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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漫漫追妻路》


简介
墨迟不明白，为什么他掏心掏肺的对云初好，对方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转身就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直到他在从对方婚礼上回家的途中遭遇车祸，一切才有了答案

系统：知道云初为什么不喜欢你吗？一切都是因为你渣！！！

墨迟：我不是我没有你别胡说！

系统：（狂甩资料）现在呢？

墨迟：（狂抱大腿）统爹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系统：呵呵！

总之，这是一个前世渣（伪渣）今生痴的攻为了抱得美人归回到前世各种花式宠受的甜（虐）宠（狗）故事❤❤❤

伪系统 墨迟✘云初 1v1 结局HE

世界分布顺序：

第一世：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get）　　

第二世：少爷与保镖　　

第三世：替身与白月光（get）　

第四世：小瞎子和豪门少爷　　

第五世：小狐狸与书生（get）　　

第六世：移动血库和病少爷（get）　　

第七世：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　　

第八世：大师兄与小师弟　　

第九世：皇帝与暗卫　　

第十世：天帝与魔君　


第一章：系统说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是因为我渣
悠扬的钟声惊起了一片飞鸟，温暖的午后，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柔柔的洒在教堂的顶端，在它后方留下了一片斜斜的影子，庄严辉煌的教堂里，坐满了穿着正装的男男女女，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祝福看着不远处耶稣神像下的那对新人，戴着十字架抱着圣经的神父站在两人中间，看着今天在此结为伴侣的两位男子，声音温和慈祥。

“云初先生，你是否愿意接受夏青先生成为你生命中的伴侣，按照上帝的旨意与他同住，在圣洁的婚姻中共同生活，并承诺今后始终爱他，至死不渝？”

“我愿意。”略带清冷的嗓音低低地在教堂上方响起，直直地传进了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墨迟耳中，他看着远处那个一身白色西装的俊美男子，听着他从淡红的薄唇里吐出的那三个字，只觉得心里的某处地方被人用刀狠狠地凿开了一个口子，这样还不算，行凶的人似乎怕他痛得不够厉害，还再里面旋转了一周，生生地挖出了一个肉'洞，风一吹，血淋淋的窟窿往下滴着血，几乎让他痛不欲生。

台上的新人还再接受着神父的祝福，然而他的目光始终紧紧地盯在那个浑身泛着清冷气息的男人身上，掩盖在西装袖口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殷红的血随着掌心的纹路一点一点的流淌出来，最后“啪嗒”一声，掉落在掉落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

墨迟对掌心的痛恍若未觉，自虐一般的不肯将目光从云初身上移开片刻，直到神父宣布两人正式结为夫夫，在宾客的掌声里甜蜜拥吻时，他清楚地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喉间倏然涌上一股腥甜，墨迟笑着将它咽下，他微微仰着头，任由眼角的温热悄无声息地没入鬓角，最后在宾客的掌声和祝福声里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个充满幸福的地方。

人群当中，微笑着收下来宾祝福的云初目光落在门边那个空无一人的位置，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然而下一秒就被身边的男人拉到别出去敬酒了。

空荡荡的盘山公路上，黑色的车子一路飞驰，夜色被刺眼的灯光狠厉地劈为两半，随后瞬间聚拢，空无一人的山谷间一片寂静，唯有车子的引擎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色上空盘旋。

山顶的教堂灯火通明，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狂欢。

墨迟将油门踩到底，俊美无匹的脸上神色木然，猩红的目光看着挡风玻璃前蜿蜒盘曲的公路，漆黑的眼底不见一点光亮。心脏还再一抽一抽的疼痛，然而他却已经感受不到了，或者说，已经不在意了。

想起教堂里那人脸上幸福的笑，墨迟只觉得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视线突然开始变得忽明忽暗，最后的意识消散之前，墨迟耳边响起的，是男人清冷绝情的话：“墨迟，我不喜欢你，或者说，我很厌恶你，你的所作所为除了让我更加厌恶你之外，别无其他。”

“我拜托你，别再来恶心我，也别再作践你自己了。”

……

墨迟不甘心地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嘲讽地轻呵了一声，他的满腔爱意，最后换来的，只有那人的一声“恶心”，墨迟都不知道该笑自己可怜，还是笑自己可悲。

短短的三十年的人生中，墨迟前半生过得恣意潇洒，京城的每个人提起他，都要赞一句“天子骄子，被上帝捧在手心里的宠儿。”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二十三岁的那年，遇见了他一生的劫难，从此，高高在上的墨家大少，捧着一颗真心追在那人身后，卑微到了尘埃里。

墨迟不明白，为什么他掏心掏肺的对云初好，那人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将他的真心弃若敝履，最后直接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他难过，痛苦，不甘心，最后却只剩下了无可奈何，只因云初不喜欢他，从见面的第一天起，就不喜欢他……

【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一道死板得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突然响起，墨迟被吓了一跳。

“谁？！”

然而那道声音并没有回答他，只是重复着刚才的问题：【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墨迟眉心狠狠地蹙在了一起，声音从四面八方的涌来，他不知道对方在哪儿，转头看向四周，他这才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

周围一片黑暗，唯有脚下有着点点星光，一路延伸至远处，宛若广袤无垠的星河，而他，竟然双脚悬浮，整个人都飘在了半空。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过古怪，墨迟提着一颗心，警惕地看向四周，心里却在不断判断着眼前的形势，他记得自己开车从云初的婚礼上回家，半路低血糖发作，车子直接冲下了山崖，最后爆炸了。

那种情况下自己肯定必死无疑，那么现在这番情景，他是已经到了阴曹地府？

【这里不是阴曹地府。】

彷佛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方才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于此同时，墨迟面前缓缓出现一团光球，那球圆滚滚的，有一个篮球那么大，就这么飘在虚无的半空，周身散发着莹白色的光芒，看起来柔软的不可思议。

“你是谁？”墨迟看着面前的光团，神色警惕。

【你可以称我为系统，你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我用精神力构建起来的意识空间。】光球上下浮动两下，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响起。

“我还没死？”墨迟惊讶，但是下一秒光球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你已经死了，死得透透的，现在尸体都已经烧成灰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一心里一时间不知该做何反应，最后只能淡淡地哦了一声。

“系……统对吧？你刚才问的问题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你不是不明白为什么云初会不喜欢你吗？】

“是，你知道为什么？”墨迟看着他，语气有些急切地开口问道。

【是的，我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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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我要回去追老婆！
墨迟在系统回答之前，已经设想过无数种答案，却没想到系统直接给了他“因为你渣”四个大字。

“你说什么？！”墨迟觉得自己听到了本世纪以来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他墨迟横扫京城这么多年，从未和谁有过绯闻，更不用说乱搞关系，他整个人整颗心都扑在了云初身上，竟然还会有人说他渣。

【你不信？】系统死板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带着一抹淡淡的鄙夷，不过墨迟没听出来。

男人盘着腿在虚空中坐下来，单手支在腿上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光球，道：“系统，你可以说世界上的任何一个男人渣，却独独我墨迟不行，我要是渣的话，这世界上，就没有情深不寿这个词了。”

【看来你对自己的深情很有自信。】

“那是当然。”

【很好，】系统的莹白色的光芒暗了暗，一张黑板大的屏幕陡然出现在了墨迟面前，一阵白色的雪花过后，屏幕上缓缓出现了人影，于此同时，系统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希望你看完之后还能说出刚才的话。】

　时间彷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屏幕上的画面定格，然后徐徐消散，系统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如何，现在你还能觉得自己情深不寿吗？】

墨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除了哽咽，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屏幕，抬手一抹，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看到了什么？

十个世界，他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云初，将那个清冷俊美的男人伤害得体无完肤，最后看着自己娇妻在侧，绝望的闭上了眼。

“这……是什么……”墨迟狠狠地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看着眼前的屏幕，眼泪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掉落，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是心痛到难以呼吸。

【这是你和云初的前世，十世，你每一世都在利用他的感情，将他对你的爱和尊严践踏在脚底，踩着他的真心，过上你想过的生活，然后，将他一脚踢开，最后让他一个人在阴暗的角落宛如乞丐一样带着对你的喜欢，孤独的死去。】

　系统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残忍的在墨迟耳边响起，将那些残忍的画面再次重现在他的眼前，他颤抖中用双手痛苦地抱住脑袋跪在了光球面前，最后痛哭出声，沙哑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叫着那人的名字，字字泣血：“云初……云初……”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人会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表达了对自己的不喜，为什么会对方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是报应！都是报应！他伤他伤得那么深，所以现在老天爷惩罚他，罚他爱而不得，罚他死后也不得安宁，一辈子活在无边的痛苦和悔恨里！

男人的哭声在虚无黑暗的空间里响起，系统没有说话，始终静静地漂浮在半空，身上的光芒时强时弱，无人知道它内心的波动。

许久之后，墨迟的哭声终于渐渐地小了下去，只剩下时不时的抽噎，和那一直没停过的名字，这个时候，系统终于慢慢地开了口。

【痛苦吗？】它问。

跪倒在地上的男人没有说话。

【后悔吗？】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你想回到过去吗？】唯有这句话，话音一落，地上的男人瞬间抬起了头，猩红如血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光球，脸上是尚未干透的泪痕。

“什……什么意思？”墨迟看着面前的光球，声音沙哑颤抖，死灰一般的眼底却亮起了一点微弱的光芒。

【字面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可以让你回到你和云初的前世。】系统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极了墨迟此刻不平静的内心。

“为……为什么……”墨迟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他的声音大一点就会打破这一切。

系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你只需要回答愿是不……】

“我愿意！”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迟急切的声音打断，他看着面前的光球，眼底一片坚定，他说：“我愿意，无论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很好，】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既然如此，那我就送你过去，你记住，你到每一个世界唯一的任务，就是找到云初，然后护着他一辈子，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每一个世界我都会陪着你，必要的时候会提供一定的帮助，但主要还是靠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还有什么问题吗，如果没有，现在就可以出发。】

“有，”墨迟看着面前的光球，激动过后的心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系统没有说话，唯有周身莹白色的光芒时强时弱，墨迟正等着它的回答，眼前的光球却突然光芒大盛，它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抬手遮蔽那刺眼的白光，然而下一秒整个身子都被吞噬进去，意识远去的最后一秒，是系统渐渐变得模糊的声音：【以后你会知道的。】

……

疼，难以忍受的疼，就好像脑袋被人用斧头劈做了两半，然后往里面灌水银，最后还用棍棒狠狠地搅拌一通一样。

昏迷中的男人忍不住闷哼一声，下一秒突然睁开了眼睛。

墨迟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慢慢撑着床沿从床上坐了起来，脑袋还再一抽一抽的疼，他紧紧地皱着眉头，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

【醒了？】系统冰冷的声音在墨迟脑海里响起，【欢迎宿主来到你和云初的第三世，从现在起，任务正式开始。】

“第三世？”墨迟轻轻喘了喘，有些疑惑为什么不是从第一世开始。

系统彷佛知道了他心中所想，给出了答案：【我能量不足，无法自行选择世界。】

　　墨迟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脑海里那一阵一阵的刺痛还再继续，然而他却已经无暇关注了，因为系统将这个世界的资料以文件的形式传输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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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替身与白月光（一）
已经看过的画面转变成了文字，却依旧让墨迟的心一阵刺痛。

这一世，他是墨氏集团的总裁，墨家是江城的百年世家，相传墨家先祖曾是皇室太子门客，帮着太子出谋划策，坐上了皇位，后来皇朝覆灭后，墨家先祖带着妻妾出逃，来到当时还是个小渔村的江城，在此安家落户，一住，就是百年，墨家先祖凭着惊人的商业头脑，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赚下了第一桶金，此后一路飙升，到如今，墨家已经成为整个江城，乃至整个华国都不可忽视的存在。

墨家的人极具经商头脑，且香火极旺，到了墨迟老爸这一辈，已经有了四个兄弟三个姐妹，墨迟的爸爸名叫墨谦，排行老四，上头还有三个哥哥，下面有三个妹妹，家族人多，墨谦处在中间，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他资质平庸，不受墨老爷子喜欢，直到和唐家幺女联姻，生下了大儿子墨迟，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许是返祖现象，抑或是其他原因，总之墨迟小小年纪就已展现了惊人的天资，模样性格像极了百年之前的墨家先祖，才三岁的时候就被墨老爷子带到了身边，亲自教养。

那时的墨家还是墨老爷子坐镇，集团里的事，则由墨家几个兄弟还有底下的几个小辈一同管理，几个女儿除了持有一定股份享有每年一笔丰厚的分红外，并不参与管理公司。墨家女子不得参与家族产业继承与管理，这是从墨家先祖时期就留传下来的规矩，这么些年也一直沿用。

随着墨老爷子的年事已高，墨家底下的人为了争夺集团的继承权，开始了明争暗斗，尤其是到了墨迟这一代，形势更为严峻，几乎每个人都想分一杯羹，就连那早就嫁出去的三姐妹也时不时就跑出来插一脚。

墨迟十八岁的时候，老爷子突然将他塞进了公司，宣布他为副总裁，帮着自己管理集团事务，墨老爷子的这一做法宛如在火辣的油锅里滴了一滴热水，在商业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更是让墨家的其他人将墨迟恨入骨髓。

那些不安好心的墨家亲戚在墨迟进入公司后就各种和他唱反调，仗着墨迟年纪小想法设法的排挤他，费尽心思地挖陷阱给墨迟跳，甚至找人绑架对方，然而每次都被墨迟化险为夷，甚至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这些动作全都被墨老爷子看在眼里，他选择睁只眼闭只眼，墨家不需要废物，要是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就不配当墨家的继承人。

墨迟没让墨老爷子失望，从上任到坐稳副总裁的位置，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墨老爷子大感欣慰，心里已经确定了，他就是墨家下一任的继承人，事情彷佛已经有了结局，直到墨迟喜欢男人的消息被传出来……

对方是一个十八线的小明星，叫白连，容貌清秀俊美，周身泛着一股子的清冷气息，看起来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然而事实上刚好相反，他这个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妥妥的一朵白莲花，心机深沉，装得一手好无辜，人前总是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遇见困难和别人的找茬也只会噙着眼泪默默忍受，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入了墨家三少的眼，然后借势一路高升，直直挤进了一线明星的行列，外界都传墨家三少将他宠进了骨子里。

墨家变了天，那些一直对继承人位置虎视眈眈的亲戚就像终于咬住了猎物后腿的鬃狗一样死不放手，恨不得将墨迟打入泥潭让他一辈子爬不起来。

一开始墨老爷子没有任何动作，因为他知道这是墨家老大和其他几位合伙给墨迟找来的人，想用美人计迷惑他，让他堕落，墨老爷子对自己亲自教养出来的接班人还是很有信心的，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男人，玩玩就好，他相信墨迟不会看不清他的本来面目，于是他静静地等着，可是等来的却是墨迟要和那个男人结婚的消息。
墨老爷子震怒，让底下的人将墨迟带回了墨家祖宅，在书房将一沓照片扔在了他的面前，那是白连私底下和墨家大伯见面的照片，还有不少他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出入酒店的照片，墨老爷子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强迫他们两人分开，可是墨迟就跟吃了秤砣一样，死活不愿意，还说他们两人是真爱，让墨老爷子成全他们。

墨老爷子差点没被气进医院，发了好大一通火后将墨迟赶出了墨家，其他的墨家人见状，开心得要命。

墨迟被赶出来后，和白连住在了一起，两人过了一段幸福的时光，但是当白连得知墨迟决定放弃墨家继承权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一下就翻了脸：“不是墨家继承人你拿什么给我提供资源，我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和你在一起？”男人充满嘲讽和不屑的话音在他耳边掷地有声，墨迟不相信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会是这样一个人，然而对方的做法却给了他重重一击，白连早就在之前盗窃了他手上的文件，转身将这份机密卖给了墨家大伯后携着巨款和一个当红男模一起逃出了华国。

墨迟这才相信自己被人背叛了，伤心绝望的他彻底黑化，在回了墨家之后，快狠准地迅速打压了那些蹦跶的人，让他们再也不敢冒出头，然后坐上了墨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商业界无人不知墨家三少的大名，这人做事果断，手段狠厉，能面无表情地就将你吃得骨头都不剩，外界送了他一个“冷面阎罗”的称号。

墨家老爷子宣布退位之后，集团由墨氏掌管，年纪轻轻的墨迟带着集团走向了更高一层楼，用行动让公司的那些老头子闭上了嘴。

　　墨迟今年二十五岁，长相俊美又有才华，想和他联姻的人家数不胜数，然而他却没有一点兴趣，这些年来身边一个人都没有，一心扑在了公司上。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性冷淡，甚至还有外界传言他有隐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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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替身与白月光（二）
当年墨迟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很久，即便有人记得，也不敢再提。

墨迟虽然表面上什么也不说，可是心里却一直记着那个抛弃背叛他的男人，他恨对方的绝情，可是又念着两人当初的甜蜜，就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他遇见了刚从大学毕业的云初。

两人相遇那天，是在夏季一个阳光温暖的午后，墨迟收到大学校长的邀请，让他到学校做一次演讲，他应邀而去，然后在花坛的转角处与神色匆匆的男人撞了一个满怀。

极其恶俗的情节，要不是后来云初摆出那样一副受伤绝望却始终不肯低头的样子，他差点以为对方是故意的。看清楚云初长相的那一瞬间，墨迟以为白连回来了，可是很快他便知道不是。

云初和白连，其实长得一点都不像，白连容貌俊美，甚至那种美有些逼人，性格也极端，遇到困难只会往他身后躲，寻求他的庇护，但是云初不一样，男人就像春日里初生的太阳，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接近，性格温和却又倔强，对着困难从不认输，如果真要说起来，只有两人都安静的时候，身上那抹清冷的气息让两人有瞬间的相似。

但是墨迟就是抓住这一点，然后将人折断了羽翼，困在了身边。

从墨迟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云初二十三岁到二十八岁，两人之间，是金主和情人的关系，墨迟将云初当成了白连的替身，平日里的时候毫不掩饰他对人的厌恶，也只有在喝醉后才会碰云初，在床上的男人体内的暴虐因子暴露无疑，从未怜惜过身下的人半分，每每两人睡一次，云初要躺上许久。

云初不是没有想过逃跑，然而男人却用他年老的父母和尚未懂事的妹妹威胁他，男人的手段太过残忍，云初曾亲眼见过他面不改色地卸掉了对公司代表的一只胳膊。

墨迟是恶魔。这个认知被深深地烙印在了云初的脑海深处，让他再也兴不起半点逃跑的心思。就在云初以为他会这样一直被男人禁·锢的时候，消失了十年的白连突然从国外回来了，他一回来，就找上了墨迟。

看着墨迟将人带回家，当着他的面滚床单，听着白连对他的冷嘲热讽，云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了，他唯一想到的是，既然正主已经回来了，那他这替身就可以离开了，可是墨迟并没有放他走，而是另外找了一处地方让云初住在那儿，云初彻底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鸟。

之后的墨迟还是会来找他，然后将一身的火气全部发泄在他的身上，相较于之前的情·事，男人的暴虐有过之而无不及，每每事情过后，云初身上没有一块皮肤是好的。

这样的生活过了半年，然后在某一天，墨迟穿好衣服离开后，一身名牌服装的白莲找上了门，那天两人谈了什么，云初已经记不清了，只知道白连离开的时候脸色很难看，然后过了几天，云初就被绑架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么绕开墨迟的重重防御将他掳走，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是在江边的一件废弃仓库，云初永远也没有想到，他在被墨迟折断了羽翼，磨去了一身锐气之后，竟然会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结束了他的一生。

直到头部狠狠撞上坚硬冰冷的地面时，云初仍然能感受到身后那些人在他体·内进进·出出，周围那些人＊荡'猥'琐的笑声一直在他耳边盘旋，云初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秒，看到的是对他笑得灿烂的白莲，和他身旁一脸面无表情的男人……

【知道你很难过，但是还是要提醒你，任务已经开始了，没时间让你在这儿悲秋伤月。】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床上的男人睁开猩红流泪的眼睛，下一秒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响起，系统看着他的动作，死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起伏：【你就算现在打死自己，你犯下的罪孽也不会消失。】

“我知道。”墨迟的声音沙哑哽咽，“我这种人死不足惜。”

【行了，那些忏悔的话你还是留着对云初去说吧，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你要是再不去看他，他就要没命了。】

系统这么一说，墨迟才想起来，自从包养了云初之后，他就将对方放在了自己在江城的一处别墅里，昨天晚上和其他老总有个聚会，他在酒吧不小心喝多了，还有可能喝了点其他东西，总之回来后就抓着云初狠狠地折磨了一顿，事后他蒙头呼呼大睡，云初则拖着残破的身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体温直逼四十度，要不是前来打扰卫生的家政阿姨发现不对，及时将人送进了医院，对方指不定就没命了。

这么一想着，墨迟就再也无法冷静，立即抓过一旁的睡袍披上，踩着拖鞋就出了门，装饰豪华的别墅空荡荡的，墨迟不喜欢陌生人侵入自己的领域，所以平时除了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阿姨，偌大的别墅竟没有一个人。

他记得云初的房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几乎是跑着过去的墨迟站在紧闭的房门前，一个心脏跳得快要蹦出嗓子眼，在心里不断给自己做了好长一段心理建设后，墨迟这才抬手推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重的窗帘将窗户着得严严实实，里面一片昏暗，墨迟眯着眼睛，努力了好久才看到大床中央鼓着一个小小的山包，他按下墙壁上的开关，昏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墨迟克制住颤抖的心跳抬脚走了过去，在看清床上双眼紧闭的男人是，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床上的男人因为发烧双颊通红，嘴唇已经被烧得干裂，清秀的眉头狠狠蹙在一块，像是被噩梦缠身一般，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没被被子盖住的脖颈上一片青紫。

云初整个人都已经被烧迷糊了，一个劲儿地说梦话，墨迟弯下身子凑近对方嘴边，好不容易才听清他说的话。

　　“滚……滚……不要碰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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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替身与白月光（三）
墨迟心头一痛，彷佛被人重重撞了一击，他伸手探上云初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心下一凛，墨迟二话不说就掀开了云初的被子，白皙的身体上青紫的痕迹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可是现在已经没机会让他后悔了，墨迟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床上的人抱起来，准备送人去医院，没想到怀中的人身子剧烈抖了抖，下一秒竟然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云初整个人都已经被烧得昏昏沉沉的了，睡梦中感觉有人靠近自己，他挣扎着睁开眼睛，没想到映入眼帘的居然是那张让他恐惧厌恶不已的脸。

“啊！！！”云初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刺耳的嗓音几乎要穿透墨迟的耳膜，然而不等他温声安慰，怀中的人竟然抬手结结实实地扇了他一巴掌，墨迟脸上的表情一顿，还来不及说话，怀里的人却已经晕了过去。

墨迟心里一沉，什么都来不及想，抓过一旁的薄毯给人裹上，然后抱着人就去了医院。

黑色的车子在空旷的路上一阵疾驰，墨迟看着躺在后座昏迷不醒的男人，手下的方向盘几乎要被自己捏碎，好不容易到了医院，早就接到消息的医生已经早早等在了门外，见墨氏集团的总裁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过来，眼里闪过一抹震惊，随即被他很好的隐藏，招呼身后的护士上前帮忙，将人送进了急诊室。

空旷的走廊上，容貌英俊的男人穿着睡袍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微微仰头看着头顶苍白的灯光，神色茫然，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脚上还穿着拖鞋，睡袍只在腰间系了一根松垮的腰带，露出了一大片蜜色的胸膛，上面还有着星星点点的咬痕，那是云初受不了的时候咬上去的。

墨迟就这么放空脑袋静静地等着门内的医生出来，周围路过的护士见他这副性感颓废的样子，全都红了脸。，只不过在看见对方脸上明晃晃的两个巴掌印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们无法想象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往男人脸上糊巴掌。

墨迟无心在意身旁的一切，他的整颗心都落在了门内那个男人身上，顺便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

“云初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你已经提前几个小时送他来医院，避免了高烧四十度的悲剧，死不了，顶多就是受点罪，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系统冰冷的声音毫无起伏地回答道。

墨迟其实知道对方会没事的，只是他心里还是恐慌，想要向人求证一下，系统看出他的不安，没有出声安慰，而是道：【与其关心那些，还不如想想等云初醒来后你怎么面对他，要知道你现在在他心里已经是洪水猛兽一样的存在了。】

系统说的话，墨迟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他已经折断了云初的羽翼，用他的父母威胁他，那些伤害对方的事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云初醒来，看见他会怎么样，想到那个实打实的耳光，墨迟苦笑了一声，他一定恨不得杀了自己吧。

“系统，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们两人回到过去，就是相遇的第一天？”墨迟问。

系统冷哼了一声：【你当我是你爹？回到每个世界不要能量的是不是，我现在身上的能量已经不剩多少了，只够去往下一个世界的，但是如果你任务完成得好，后期倒也不是不可能。】
墨迟听着系统用死板的声音说着讽刺自己的话，竟然好脾气的笑了笑：“你救了我一命，也算是我的再生父母了，叫你一声爹也不奇怪，那我以后就叫你统爹了，统爹，你是说要是我任务完成的好，你说的这些都有可能实现？”

系统对他的称呼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冷冰冰道：【不止，做得好的话，干点其他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能够有机会陪在云初身边，对他来说就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他不应该还要贪心的要求更多，以前的伤害已经造成，无可挽回，他认了，但是以后他不会了，他一定会将人好好护在手心，放在心尖尖上宠，让他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想通之后，墨迟将从死后到现在一直憋在心中的浊气缓缓吐出来，只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过多久，一旁紧闭的门突然打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在看见门边靠着的男人时，脸上的表情瞬变得恭敬：“墨先生。”

墨迟点了点头：“医生，他怎么样了？”

“这……”医生想起病房里那人身上的痕迹，神色有些为难，墨迟还以为云初病情很严重，心里一急，脸上的表情就沉了下去，医生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急忙道：“不是不是，那位先生的病情没有大碍，我已经帮他打了退烧针，只要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时候就能退烧了，只是……”说到这里医生顿了顿。

“只是什么？”墨迟声音沉了下去，医生抖了抖，将嘴边没说完的话快速说了出来。

“只是他身上的伤有些严重，尤其是后面还有轻微的撕裂现象，当然是最重要的一点是病人身体很虚弱，多半是因为心里郁结所致，我建议让病人好好养伤，多做一些让他开心的事，当然，短时间内是不能做那事了……”

医生的话一股脑地倒出来，说完后有些害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生怕这个传说中地“冷面阎王”下一秒就杀人灭口，所幸男人什么都没有说，甚至和他道了谢，这才抬脚进了病房。

医生眨了眨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男人竟然给他道谢了，他觉得好玄幻……

墨迟进了病房后走到床边坐下，看着病床上男人熟睡地容颜，心里柔软成了一片。云初地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因为缺水干燥起壳儿，墨迟看见了，起身接了一杯温水，然后拿了一根棉签沾湿，一点一点地擦拭着那两片唇瓣。

男人的目光温柔，像是在看世界上的珍宝一样，这还是他从遇见云初到目前为止，第一次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嗯……他的云初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哪儿哪儿都好看得不行，这么想着，墨迟轻轻笑了一声，俯身在那湿润的唇瓣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嗤！你能在痴汉一点吗？】系统嘲讽的声音响起。

　　墨迟笑了笑没反驳：“统爹，这是我第一次这样亲吻云初，我好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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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替身与白月光(四）
【知道你开心，收敛点儿。】系统提醒他，【你这样太崩人设，云初醒来会以为你被人夺舍了。】

“随便了，”墨迟无所谓地笑了笑，看着床上人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说：“只要能让我一直呆在他的身边，怎么样我都行。”

系统大概是看不下去了，索性直接闭上了嘴不再说话。

墨迟就这样静静地坐在床边，双手握着云初没有输液的手，一刻都没有放开。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病床上的人终于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还有着迷茫，房间里一片安静，头顶白色的灯光打在光洁的白色地板上，四周的墙壁都是白的，他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云初！你醒了？！”床边想起一声惊喜的低呼，声音太过熟悉，云初被子下的身子瞬间僵硬，他偏过头，在看见那张熟悉得可怕的脸时，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就往床角缩去，却发现自己的手竟被对方握在手里。

“你……放手……”云初白着脸，牙齿不住地打颤，看着面前男人的目光又惧又怕，墨迟被他这副样子刺得心脏一疼，却还放轻了声音：“云初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只可惜他的话云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说什么不会伤害他，他身上的这些伤却都是拜他所赐。

“你走……走……”云初一个劲儿地往后缩，见男人还是抓着他的手不放，他下意识地就抬起另一只手去掰，手上的针管因为他的动作穿破了毛细血管，没多时输液管里就变成了红色。

云初还再继续挣扎，墨迟见状红了眼，急忙放开了手，得到自由的云初立马就缩进了被子里，墨迟看着那团不断颤抖的被子，只觉得心脏疼得连呼吸都在颤抖，他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对着床上的人轻哄：“云初……你别怕，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别怕我好不好……先出来，你的手流血了，你先出来我们让护士过来给你包扎一下好不好？”

他的声音低沉轻柔，极富耐心，只可惜躲在被子里的人一直没出来，墨迟看着那微微颤抖的小山包，咬了咬牙，上前两步抓住被角一把将被子掀开。

“啊！！！”蜷缩着的人尖叫一声，他以为墨迟又要打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护着自己的头部，手上的针管崩了出来，丝丝殷红的血丝顺着白皙的手臂弯弯延延地留了下来，墨迟上前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怀中的人一个劲儿的发抖，墨迟轻轻地拍着人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怀中的人：“别怕……别怕……云初，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别怕我……别怕我……”墨迟猩红着眼眶，一遍一遍的在人的耳边低语。

　云初尖叫的声音引起了引来了门外不远处正带着护士查房的医生，一行人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医生一把将门打开：“怎么了怎……”

未说完的话在看见眼前的场景时被卡在了喉间，身后的护士也都呆住了。

怀中的人因为门撞击在墙壁上发出的“砰”的一声下了一跳，身子剧烈地抖了抖，墨迟抬起头看向门边站着的一群人，猩红的目光阴鸷：“滚。”

男人的声音冰冷入铁，回过神来的医生看着他那可怖的目光，身子抖了抖，一个劲儿地弯腰道歉，然后拉着其他几个护士转身离开，走的时候还不忘关上门。

“乖……云初别怕，我已经让他们都走了……唔！”怀中的人突然一口咬上自己的脖子，墨迟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拍着对方的背的动作更加的温柔了。

云初死死地咬住对方的脖子，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滔天的恨意。

【喂，你再不动作就要被咬死了。】系统冰冷的声音带着唯恐天下不乱的语气响起，墨迟咬着牙忍着脖见的剧痛，额头上沁满了豆大的汗珠。

“没事，只要云初能消气，他怎么样都行。”

系统冷哼了一声不再说话，墨迟粗喘了一声，目光微垂看着怀中的人，声音温柔如水：“你咬吧，只要你能消气，咬多久都行。”

云初眨了眨眼睛，眼底的恨意稍稍消散，嘴里是腥甜浓重的铁锈味，他的意识有片刻的清明，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陷入皮肉的牙齿微微顿住没再用力，墨迟扬起唇角笑了笑，轻轻侧开了头，脖子就从对方的嘴边移开，他看着云初，对方的牙齿上还沾有他的鲜血，原本苍白的嘴唇也被染得鲜红。

墨迟笑了笑，没有管还再流血的脖子，抬手动作轻柔地擦去云初嘴唇上的血迹，目光温柔：“咬了这么久，牙齿酸吗？要不要歇会儿再咬？”

【啧，你这是用命在追妻啊。】系统感叹。

云初已经彻底呆住了，面前的这个人实在太不对劲了，以往他只要露出一点反抗或不满，对方就会用各种方法还回去，更不用自己动手伤了他了，他应该很生气，然后更加残忍地对待自己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一脸温柔地笑着问自己牙酸不酸……难道，难道是他想出了对待自己的新招数？这次，是自己的家人……

这么一想，云初整个人都彷佛被置身寒潭，从身到心，都冷得结冰。

“墨先生……”云初挣扎着从他怀中出来，跪在床上后退了几步，然后在墨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已经流血结痂的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墨迟：“！！！”

“你干什么？！”墨迟目眦欲裂，上前两步紧紧抓住云初的手，云初抬头看了他一眼，漆黑的眼底住着一滩死水，他动了动唇，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被墨迟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

“云初！”墨迟咬牙，眼眶猩红得快要滴血，眼里有着云初看不懂的情绪。

云初抬头，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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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替身与白月光（五）
“墨先生，”云初看着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他说：“我刚才睡糊涂了，做了冒犯你的事，我向你道歉，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希望你别生气，你有什么火，尽管冲着我来，别伤害我家里人。”

墨迟看着眼前已经绝望的人，喉间尝到了腥甜，他咬牙，克制住颤抖的声音：“你以为……我会生气，会拿你的家人出气？”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不过眼睛已经告诉了他：难道不是吗？

墨迟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答案，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想笑，他的确也这么做了，低着头，目光猩红地看着面前的人，扬着唇角，眼泪却双双夺眶而出，一颗一颗地，砸在云初的手上，滚烫，湿热。

“呵呵……哈哈哈哈哈……”男人一开始只是低低地笑，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甚至笑得弯下了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云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墨迟疯了。

墨迟一直在笑，一边笑一边流泪，却还是固执地抓着云初的手，抬起头，用流泪的眼睛看着他。

云初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有些发怵，想往后退却做不到。

墨迟终于笑够了，对着他，上下嘴唇轻碰，沙哑着嗓音，说：“是因为我之前犯的错太多，所以，现在不管我怎么赎罪，你都不会再原谅我了，对吗？”

云初：“……”

这不是墨迟，他见过的墨迟不是这样的，那个男人只会一脸高高在上的样子，俯视着被视为蝼蚁的他，将自己的自尊和尊严悉数踩在脚下，对他不留情面，而不是现在这副……这副狼狈又卑微的样子……

“云初……我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要我怎样都可以……我不求你的原谅，只求你别再伤害自己，好不好……我求你……我求求你……”说到最后，男人沙哑的声音只剩下了哽咽。

　墨迟……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开始变得恍惚，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双手还被人紧紧握住，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缓缓地开了口，哽咽的嗓音里带着压抑：“你又想做什么，你说，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家人，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说啊……”

“不是……不是这样的……”墨迟疯狂地摇头，眼泪一个劲儿地往外流，他说：“我不会再伤害你了，还有你的家人，真的，只要你别再伤害自己……你相信我，云初，你相信我好不好？”

墨迟是真的怕了，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竟然会将云初虐待自此，他从云初身上看不到一点对生活的希望和活下去的信心，这些都是因为他，是他一手造成的，即便是十世之后的自己，依旧没有任何脸面求他原谅自己。墨迟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他应该在将云初送来医院后就去死的，他是云初一切噩梦的根源，只要他死了，云初就自由了。

这个念头像魔咒一样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墨迟想，他应该给云初一个选择，只要云初点头，他可以立马就从窗台上跳下去。

系统被他脑海里的想法吓了一跳：【喂，憨货，你冷静！】

“统爹……我对不起云初……如果我还他自由……”

【我告诉你，你要是现在就死了，你和云初就真的完了，其他世界的云初也不会因为你的消失而得到幸福，相反，那个世界的墨迟会变本加厉的折磨他，你真的忍心吗？！】

“我……”系统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耳边炸开，墨迟眨了眨眼睛，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他不忍心，也舍不得……

【云初骨子里还是个善良的人，你懂吗？】系统这样对他说。

墨迟点了点头：“我知道。”

系统说到这里就不说话了，墨迟也已经冷静下来，他抬头，看着眼前眼角挂泪的云初，努力地对着人笑了笑。

“云初……”墨迟的声音顿了顿，然后又道：“我知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但我还是想求你给我一次机会，一次证明我说的是真的机会……我……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太混账，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不会了，真的，我要是再犯以前的错，我就直接死在你面前……不，不死在你面前，那样你会害怕的，我就直接死得远远的，再也不会打扰你，怎么样？”

墨迟说完之后一脸忐忑地看着面前的人，彷佛只要男人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云初看着他，泪水已经止住，只不过眼睛还是湿润无比，他神色认真地看着墨迟，眼神里带着探究，就好像是在判断眼前的人是真的还是假的一样。

“你……”云初开了口，“你真的是墨迟？”

　“是。”墨迟点了点头。

“那我不相信你。”云初看着他突然一变的脸色，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不过还是强硬地将手从对方手心里抽了出来，然后蜷缩着身子后退倚着墙角靠了下来。

男人对他长时间的折磨让他已经下意识地形成了一种自我保护的习惯，尽管现在已经确定了面前的男人不会伤害他，可他还是无法放下警惕。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墨迟看着他，努力忽略心脏传来的疼痛，看着人笑得温柔。

“你……你放我走，以后都不准在出现在我面前。”明明知道男人不可能答应，云初却还是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果不其然，听见他话的男人立马就变了脸色，云初心底哂笑一声。

“云初，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唯独这个不行。”

“那我们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云初闭上了眼睛转过身背对着他，只留给了墨迟一个充满拒绝意味的背影。

墨迟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系统说的话，默默地给自己加油打气。

　　“你的手出血了，我让护士进来看看。”墨迟说着转身出了门，云初背对着他，低头看着已经结痂的手背，眼里一片暗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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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替身与白月光（六）
没过多久墨迟就回来了，身后跟着几个医生和护士，他简单的向人解释了一下，医生就上前小心翼翼地替云初处理伤口，云初没有挣扎，对医生的要求都很配合，在转身看着站在墙边静静地看着他的墨迟时，目光落在了对方的脖子上，那里有着一个很深的牙印，云初记得，那是自己咬的。

男人没有管自己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反而让医生来给他检查身体，云初有些搞不懂对方在想些什么。墨迟见他朝自己看过来，下意识地扬起唇角对着他轻轻地笑了笑，云初没说话，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身上都是之前的伤口，其他的没什么大碍，医生很快就检查完了，给人重新挂好药水后就算完了，医生做好这一切后转身看着身后的男人，脸上有着恭敬和担忧：“墨先生，云先生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身上的高烧也已经退了，接下来只要好好休息两天就没事了。”

墨迟点了点头，“倒是墨先生你脖子上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医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直接消失，事实上在看见男人脖子上满是血的时候他也被吓了一跳，床上的人也太大胆了，竟然敢咬这位大神。

墨迟看着乖乖躺在床上的云初，这才轻轻点了点头，对着医生轻声道：“麻烦你了医生。”

医生急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墨迟跟着医生出了门，离开的护士动作轻柔地将门关上，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云初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突然，男人满脸泪水的样子闯进他的脑海，他微微地皱了皱眉头，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云初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胃里一片闹腾，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东西，原本在学校里就有的胃病又犯了。

皱着眉头从床上坐起来，云初仰着头看着一旁铁架上还剩一半的药水，思考着要不要就这样忍一晚。

然而还没等他做出决定，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的墨迟推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脖子上缠着几圈纱布。

他抬头见云初已经醒了，下意识地扬起了唇角，然而却在看见云初漠然的神情时僵在了脸上。

“你醒了？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我带了点吃的，你看看喜不喜欢……”墨迟走上前，将保温盒放在了柜子上打开，然后自顾自地说着话。

云初没有理他，墨迟将里面的碗端出来，白色浓郁的汤汁上撒着一层翠绿的葱花，鲜香的排骨味在房间里散开，云初觉得自己的胃更疼了。

“这是我特地让人去买的，很有营养。”墨迟拿着汤勺在床边坐了下来，一脸希冀地看着床上的云初，道：“你尝尝？”

云初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墨迟被他这冷冰冰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惊，讪笑了一下：“你就算再怎么恨我，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对不对？吃点吧，很好吃，真的，要是不喜欢，我让他们另外再换一家……”

“我吃。”就在墨迟还再一直劝人的时候，云初终于轻声开了口，墨迟听见他的话，脸上迸发出一阵惊喜，动手舀了一勺就要喂过去，云初轻轻偏头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来。”

墨迟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明白过来后立刻将碗递了上去，看着云初用还插着针管的手端着碗，然后另一只拿着勺子一勺一勺地慢慢吃饭的样子，他心里又开心又忐忑：“云初，好吃吗？会不会觉得淡了点？我下吃让他们多放点排骨怎么样……”

云初听着他的喋喋不休，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勺子抬头看着他：“墨迟，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我不怎么样，我就想问问你好不好吃……”墨迟看着他清冷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凉，对方现在这副表情，像极了他记忆里那个清冷傲气的云初。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云初放下手中的碗，清冷的眸子看着他，“所以你不用搞这些的，对我来说没用。”

“你吃好了？吃好了那就歇一会儿吧，还剩一点，不过太晚了吃太多也不太好，我明天再给你带吃的，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你就叫我。”墨迟当作没听见云初的话，将碗收拾好后便转身向门口走去，云初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扬起了声音：“墨迟。”

墨迟停下了脚步，没有转过身，云初看着他微微低垂的脑袋，心里的恨意陡然冲上脑袋，他报复性地开口：“你知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你的。”

“我知道。”墨迟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好好休息。”说完这句话后他就开门走了出去，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不过这次不同于之前，他看着男人消失的方向，眼神逐渐变得迷茫。

病房外，墨迟关上门后靠着墙壁站着，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这个楼层都是VIP病房，除了偶尔路过的护士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系统问他。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墨迟看着手中的保温盒，转身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系统：【……】

“统爹，你知道当初我追云初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墨迟问系统。

【怎么做的？】系统顺着他的话问，

墨迟扬唇一笑，这个时候的他有着京城那个怼天怼地怼王八的王霸之气：“四个字：死皮赖脸。”

系统：【……】

“你不是说云初骨子里是个很心软的人吗？那我就一直赖在他的身边，可着劲儿的宠着他对他好，总有一天他一定会明白我对他是真心的。”

【你行，既然你都有自己的想法了，那我也就不多说了。】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拿出手机给助理打了个电话让他给自己送一床毯子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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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替身与白月光（七）
没过多久，全能的助理就送来了一床天鹅绒的小毯子，还贴心的带了两个女朋友平日里爱用的小型暖手宝。虽然现在才初秋，但是晚上的时候还是有些冷的，作为总裁的贴心小助理，他必须照顾好总裁的身体，将一切有可能会对总裁身体带来不健康的因素掐死在摇篮中。

“总裁，其实你可以在云先生房间多添一间床的。”面瘫的小助理站在一旁，看着自家总裁将毯子盖在身上后鞋也不脱地就躺在了椅子上，还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认真的给人提建议。

“就这样挺好的。”墨迟不在意道，没告诉对方云初现在还再生他的气，不想见到他。

助理听见他这么说后，没再说什么，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墨迟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好的。”助理点了点头，刚转身又听见身后的男人道：“对了，明天给我带一套衣服过来，还有早餐，就今天这家，让老板多放点排骨。”

助理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墨迟这才重新闭上了眼睛，听着对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走廊上再次安静了下来，墨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中的两个粉红色的暖手宝，想了想把它放在了地上。

【助理给你的，你不用？】

“这种颜色一看就是女孩子用的，我才不用，不然云初会误会的。”墨迟道。

系统冷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开口：【恕我直言，云初不会在意这些的。】

“我在意啊，”墨迟咧着唇笑了笑，声音轻柔，“从我遇见云初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告诉自己，从此以后的的心，我的人，整个都属于云初，旁人半分都不能沾染。”

【你行。】系统道。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突然间打了个喷嚏：“统爹，外面还是挺冷的。”他裹紧了身上的毯子，“你说要是我明天起来感冒了，云初知道会不会心疼我，然后就原谅我了？”

墨迟这么一想，觉得还真的有可能，抓着毯子的手就想将毯子掀开，结果被系统泼了一盆凉水：【心疼倒不会，开心倒是真的。】

墨迟：“……”

“统爹，你太打击人了。”

【当爹的总该教给儿子一些做人的道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抹老父亲的桑沧，“崽，做人要现实，这是统爹教给你的第一个做人的道理。”

墨迟有气无力：“谢谢统爹。”

【崽不客气。】系统回。

墨迟是真的不想再说话了，闭上了嘴裹着毯子翻了个身，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凌晨两点，泛着冰冷灯光的走廊静悄悄地，病房外蜷缩着身子躺在长椅上睡得正熟的男人不知道一旁紧闭的房门被人悄悄地打开，一抹欣长的身影缓缓出现，最后站在了他的面前。

系统不会睡觉，所以在看清来人的面貌时，有一瞬间的惊讶，原本它是想叫醒熟睡的墨迟的，可是在看清来人看着长椅上男人的目光时，他选择了识趣地闭上了嘴。

云初微微低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睡相人畜无害的男人，一点点的弯下了腰，随着他的动作，宽大病服下消瘦的背脊骨形状清晰地映在了病服上，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眸色黝黑，宛如一眼望不到底的寒潭，系统盯着他，光波上下动了动，隐隐察觉到了一抹杀意，等云初将负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他看清对方手里的东西时，才明白那抹杀意是从何而来。

面前的男人依旧睡得安稳，眉眼俊美如画，哪怕是蜷缩在这种地方，依旧难掩半分他身上的气质，云初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一半悲哀一半愤恨，这人睡着的时候，周身没了半点狠辣阴戾之气，唯有他自己知道，对方醒着的时候手段有多残忍，就是一个嗜血的撒旦。

捏了捏手里的东西，云初握着它，一点一点地靠进熟睡之人裸露在外的脖颈，那里，薄薄的皮肤下流着的是汩汩鲜血的大动脉。

手中的铁片在苍白的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泽，那是他从自己的钥匙上取下来的小剪刀，裁纸用的，另一半还放在病床的枕头下。是他前段时间去超市买的，还很新，刀口很锋利，云初盯着墨迟大动脉的地方，面容平静。

一下，只需要一下，这人白色的衬衫就会被染成鲜红，温热的血会铺满走廊的过道，而自己也会得到解放。

脑海里一直盘旋着这么一句话，蛊惑着他下手，像极了大海深处海妖的歌声。

还差一点……

云初摒住了呼吸，冰冷的剪刀触碰上那温热柔软的皮肤时，睡梦中的男人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云初心里大惊，生怕对方下一秒就会睁开那双冰冷的眸子，所幸男人只是缩了缩脖子，一歪头又继续睡了过去。

云初心里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闭了闭眼睛定下心神，随后睁开眼睛，手中的动作继续向男人靠近。

再一次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对方微微缩了一下，但是没有躲开，云初眼睛一眨不眨，他彷佛能看见因为铁器的冰冷，和它接触到的皮肤上泛起了一小块鸡皮疙瘩。

云初就这么看了一会儿，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恍惚，等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坚决，就在他准备用力划下去的时候，椅子上的男人却说起了梦话。

下一秒，本该一鼓作气的人却僵硬在了原地，一脸震惊地看着椅子上的男人，手中行凶的武器“叮铛”一声掉在了地上。

睡着的男人还再继续梦呓，模糊的声音开始变得清晰，他说：“云初，我好爱好爱你啊……”他说：“真的好爱你……”

脸色还带着病态苍白的男人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惊天秘密一样，身子微微一晃，差点站不稳。

这个人……他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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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替身与白月光（八）
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一无所知的男人，眼眶红得快要滴血。他怎么敢？！怎么敢对他做出那样的事后说爱他？！可笑！真是太可笑了！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放声大笑，这大概是这辈子他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一个将他伤害得体无完肤得男人，竟然会说爱他！

墨迟，你怎么配？！你怎么敢？！！

云初似是受了重大得打击，跌跌撞撞地回了病房，“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

身心俱震的他不知道，在他关上门后，原本应该熟睡的墨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黑亮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

【别太难过。】系统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的声音机械地响起，墨迟没有说话，掀开毯子从椅子上坐了起来，伸手将地上那枚泛着冷光的凶器捡了起来。

他低着头，整张脸隐藏在暗处，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过系统不用看也知道他现在心情不怎么好。

墨迟低着头看着手中的东西，心里有些苦涩，唇角却忍不住的上扬，其实他在云初靠近他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只不过他想知道对方会做什么，所以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云初，会想杀他。

脑海里清晰地闪过这抹认知，那一刻的墨迟是绝望而悲哀的，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一腔热情几乎被磨灭得一干二净，面对着云初对他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恨意，墨迟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怀疑自己到来的目的到底有没有意义，他深爱的人却一心一意地想让他死，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悲哀的吗？

在冰冷锋利的刀口抵住他的脖子的时候，墨迟是有想过不然就成全对方的，但是他不甘心，所以装作睡梦中被人惊扰一般动了动身子，对方果然被吓着了，墨迟心里有些侥幸，云初对他还是有一点情谊的，可是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对方再次抵了上来。
墨迟快要绝望了，心灰意冷下直接放弃了挣扎，却还是想让对方知道他的心意，七年来，他一直隐忍的情意。

到最后，话是说出口了，可是人也被他吓跑了。

墨迟低低地笑了笑：“统爹，你说，其实云初是不是也爱着我，只是不明白自己的心意而已？”

【我知道你现在这样挺可怜，但还是想告诉你，崽，你想太多。】

闻言，墨迟低低地笑了起来。

系统觉得他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疯，于是开口别扭道：【人生处处是惊喜，你看最后云初不是也没下得去手吗？所以说你还是有机会的。】

墨迟低着头，将手中的东西放进口袋里，然后盖好毯子重新躺了回去，低低应了一声：“嗯。”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

之后的时间里，屋内和屋外的人都没再睡着，等到天亮，医院的医生护士都开始上班后，床上一夜未睡的云初睁开了眼睛，下床踩着拖鞋走到门边，犹豫了一瞬后才将门打开。

穿着一身发皱西装的男人刚好站在门外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保持着正要敲门的动作，一旁的椅子上放着折叠好的毯子。

墨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开门，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云初抬起眼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转身回到了床边坐下。

没有赶自己走？

墨迟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些高兴，急忙抬脚走了进去，心情忐忑。

云初坐在床边，看着男人殷勤地将食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还贴心地盛了一碗汤放在一旁，然后抬头，目光殷切地看着他。

云初扫了一眼，默不作声地抬手端起了碗，无视墨迟几乎快要放光的眼睛，安静地吃了起来。

墨迟看着面前的人吃饭的动作，心里狂喜，面上却一点也不显，只是一个劲地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统爹统爹！云初他吃饭了！他吃饭了！”

【他昨天也吃。】系统的声音凉凉的。

“那不一样，今天是他自己主动的！”墨迟心里开心得不行，昨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和自己难过的心情全都丢掉了爪哇国，只觉得自己和云初得关系靠近了一大步。

云初对他心里得想法一无所知，安静地吃完碗中的饭后，他将手中的碗放下，然后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墨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看过来，来不及收回的目光就这么和人撞上。

墨迟：“……”怎么办我好慌！

系统：【……】怂货。

“墨迟，我们谈谈吧。”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还有些苍白的唇，低声道。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看着他脸上严肃的表情，收起了心思，微微坐直了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好。”墨迟说。

对方看着他的目光太过炽热直白，里面的情意云初不想去弄明白，于是他目光轻移，落在了白色的被子上。

“你昨天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昨天说的话？墨迟眨了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猛然点头：“真的！是真的！云初，你相信我，我以后再也不会伤害你了，要是我再犯混，你就杀了我，我绝不反抗！”

也不知道他的哪个字突然刺激到云初，他身子微微抖了抖，随即恢复了正常：“我不杀你，脏。”

“对对对，看我，你别脏了你自己的手，我自己了解。”墨迟听见对方的话，急忙改了口。

云初看着面前宛若一只大狗一般看着他，双眼放光的男人，心里有着微微的迷茫，记忆中那个面色狰狞神情狠厉的男人正在逐渐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看着他的目光处处透着关切和小心翼翼的男人。

墨迟，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你吗……

“我要你以后不再去骚扰我的家人。”云初收回了目光，淡淡道。

墨迟神色无比认真严肃，只差拍着胸脯向人保证：“你放心，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我以后一定把他们当亲爸亲妈亲妹妹一样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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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替身与白月光（九）
男人言辞恳切，恨不得画押保证的样子看起来透着几分傻气，只不过云初一点也笑不出来，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意味不明道：“希望你能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你放心，我绝对记一辈子。”墨迟看着眼前脸色苍白却不损半分俊美的男人，心里的阴霾彻底散尽，咧出了一口大白牙，亮眼得紧，系统表示已经没眼看了。

“那个……”索性很快墨迟也发现自己笑得有些傻，整理了一下面部得表情后目光殷切地看着病床上的人：“今天的饭我让下面的人重新换了一家，你觉得好吃吗？”

云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还不错。”

墨迟默默的将他的话记在心里，决定下去好好嘉奖一下底下的人。“你喜欢就好。”他说。

“嗯。”云初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声，拉过被子盖好又躺了回去，墨迟见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他：“云初，你要休息了吗？”

“不舒服，想睡一会儿。”云初本来不想答话的，可是想着之前每次他忽视男人后对方暴怒的样子，抿了抿苍白的唇角，随意答了一句，他说完之后就转了个身背对着床边的人，没看见对方听完他的话后瞬间变得紧张的神情。

“不舒服？！哪里不舒服？我立马就叫医生过来！”墨迟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云初转过身急忙将他叫住。

看见墨迟一脸紧张担忧地看着自己，神色不似作假，他眼里闪过一阵晦暗不明的光芒，目光在白色的被子上游移了片刻后才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伤口有点疼，我睡一觉就好了……”

“那你好好休息，”墨迟眼底的光芒顿了顿，沉默了一瞬后才轻轻点了点头，重新走到床边，替人掖了一下被角后拉过凳子坐了下来，“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他看着人轻轻笑了笑，声音温柔。

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的云初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热，他将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云初有一双特别好看的眼睛，眼眶微圆，是很常见的内双，睫毛不多却根根纤长分明，漆黑明亮的眼球像两颗黑曜石一般，看着人的时候带着淡淡的疏离，像极了深秋夜里遥不可及的星辰。

墨迟被他盯着看了几秒，神情微晃，一颗心柔软心疼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将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双手奉到他面前。他自二十三岁时在机场的惊鸿一瞥，从此就对这个人彻底失去了抵抗力。

“怎么了？”墨迟看着他，张了张嘴开口问道，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今天周一，你不去公司上班？”云初问。

墨迟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总裁，他看着床上的人，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管，只要能留在云初身边就好。

【出息。】系统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鄙视他。

“公司的事比较重要，你还是去上班吧，”云初将身子又往下缩了缩，这次只留了几撮头发露在了被子外，他的声音闷闷的：“我这边没什么事，再说，你在这里看着我我睡不着……”

墨迟听着他的话，哪里还能不清楚对方是不想和自己共处一室，他有些苦涩地笑了笑，道：“那好，我看着你睡了我再走，这样可以吗？”

被子里的人没说话，墨迟脸上的笑一点点地湮灭在唇角。

云初转了个身，只留给了男人一抹清瘦的背影，病房里一时间安静到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许久之后，床上人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缓悠长，墨迟这才轻轻起身，动作轻柔地替对方理了理被子。看着对方沉睡的睡颜，墨迟轻轻叹了口气。

“对不起。”

喑哑的声音带着沉沉的爱与愧落在云初耳边，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两下，想睁开眼睛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却只能陷入更深的梦境。

墨迟推开病房的门找到主治医生叮嘱了几句之后才从医院离开。

昨晚开来的车还停在医院医院门口，墨迟提着毯子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在等人的时间里开始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所以现在我和云初的情况是我已经包养对方一年了？”

【准确来说是囚·禁谢谢。】

墨迟听见系统的回答，忍不住叹了口气，再一次想，要是能来早一点就好了。

“统爹，我们来理一下思路，按照剧情线的发展，原世里我现在二十六岁，已经正式担任了墨氏集团的总裁，云初咳……跟了我一年，我还要和他纠缠四年，那个白连才会回来，然后欺负云初，对吧？”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还有，】系统先对他进行了肯定，这才道：【崽，有一点你记错了，是你和那朵白莲花一起欺负云初。】

“那不是前世的我嘛……”墨迟有些汗颜，“不关现在的我的事，总之现在的墨迟是我，我是绝对不会让那些事再次发生的，谁要再敢伤害云初一分一毫，我一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说得信誓旦旦，眼神无比坚定。

【你加油。】系统意思意思地鼓励了一句。

墨迟没再说话，没多久，助理就带着衣服过来了，墨迟在车上换好之后开车去了公司。

墨氏集团坐落于江城的市中心，高耸入云的大楼屹立在市中心，从最高层往下望能将整个江城尽收眼底，墨迟的车在公司门口缓缓停了下来，他打开车门下车，立马就有人从他手里接过钥匙，将车开进了停车场。

男人仰着头看了一眼眼前耸立的大楼，眼底平静无波，这是墨家几代人打下来的江山，只可惜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总裁，今天早上因为您没来公司，和C国那边的视频会议已经取消了，需要改天另约时间。”助理跟在他身后，开始汇报这一天的行程，“还有，墨大少从财务部划走了一笔资金，数目不小，说是墨总经理亲自批准的，我没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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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替身与白月光十）
墨迟一边听着人汇报一边往总裁专用电梯的方向走，脚上步子未停，只是在听见后半段话的时候轻轻眯了眯眼睛。

【墨总经理，你大伯，莫大少是他儿子。】系统已经自动给他解释了。

舌尖在唇间囫囵转了一圈，墨迟轻轻笑了笑：“去查，看看他拿这笔钱想做什么。”

“好的。”助理跟在男人身后进了电梯，闻言点了点头。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在楼层的最顶层停了下来，锃亮的电梯门缓缓朝两旁打开，墨迟一路上朝向自己不停打招呼的员工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然后大步流星地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身后的众秘书看着自家总裁宛若走T台一般霸气侧漏的背影，眼底一片惊艳，内心住着一只一只土拨鼠，随时随地准备为对方尖叫。

墨迟进了办公室后看着站在办公桌前助理，回忆了一下脑海里的剧情，将桌上已经签好字的文件给对方递了过去：“我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去忙吧。”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墨迟在人离开后拨通前台的电话让人泡了一杯咖啡进来，然后打开桌面上的电脑，开始处理一天的工作。

云初在人走后踏踏实实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秋日的阳光从窗户里柔柔地落进了来，在地上铺了一地的金黄，树梢的剪影投落在地上，随着微风轻轻地来回晃动，云初眨了眨眼睛，彷佛能够听见“沙沙”的声音。

如果不是四周都是满目的白，还有一旁兢兢业业工作的仪器，云初差点有了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小腹微微胀痛，云初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想去趟洗手间，就在他低头找地上的拖鞋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一身黑色西装，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睛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看见床上的人起来，脸上的表情怔了怔，随即恢复如常，提着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顺便关上了门。

云初看着面无表情的男人，神色带着疑问：“请问你是……”

“云先生您好，我是墨总裁的助理，我叫常青。”助理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食指微曲关节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板一眼的做着自我介绍。

“啊……你你好……”云初看着面前一身精英气质的男人，有些局促地打了个招呼，他被墨迟关在别墅里整整一年，除了定期来打扫卫生和做饭的家政阿姨，他就在没有见过其他人，墨迟每次来找他都是做那档子事，从不让外人来家里，所以他自然没有见过对方。

常青看出他的不自在，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到一旁的柜子上，这才给人解释道：“总裁临时有事走不开，托我先来照顾着，他让我转告您他一下班就立马过来。”

“啊好的……”云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常青看着他：“云先生这是要去哪里吗？”

“我想去上个厕所……”云初被他这么一问，这才想起来自己起来是为了做什么，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觉得脸庞有些发热。

“我扶您去。”常青上前两步看着人道。

“不用不用。”云初急忙摆手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常青见他一脸坚持，也不再说什么，看着人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进了卫生间后掏出了手机给在公司的男人报告情况。

“云先生已经醒了， 刚刚进了洗手间，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没有问起总裁您。”

远在公司里主持会议的男人听见手机的震动，面无表情地抬手比了一个会议暂停的手势，拿起一旁的手机，在看见上面的消息时，脸色有瞬间的阴沉，会议室里的众人瞬间感觉周围的气压低了两个度。

总裁在看什么啊，怎么生那么大的气？

“继续。”墨迟神色平静地放下手中的手机，抬头扫了众人一眼。

云初醒了，他却不得不留在这个破公司开会，不能第一时间陪在对方身边，简直都快怄死了，真想撂担子不干了。

【崽，你要淡定。】无聊的系统蹦了出来。

“统爹，我就只想和云初在一起过日子，总裁公司什么的，简直神烦。”上一辈子的时候他家老头子就将他从国外诓了回来，将公司丢给他，自己带着媳妇满世界的飞，他每天处理公司的文件处理得都快吐了，没想到到了这个世界还要重新来一次。

【我知道你不想管这些。】系统道：【可是现在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你，你背后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墨家，墨老爷子一向专制蛮横，他绝不会允许自己选中的继承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你要是真相和云初在一起，就必须先解决了他们，这个时候权利和财富是必不可少的，懂？】系统难得说了这么一堆话，给人将利弊都分析清楚，墨迟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那点烦躁终于消散了那么一点点。

云初从卫生间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端端正正坐在窗边沙发上的男人，对方还没离开，看见他出来后，立马站了起来：“云先生，总裁想着您醒来的时间还没到晚饭，所以让我给你带了一点下午茶，都是您喜欢的，您可以先吃一点垫垫肚子，晚饭总裁会来和您一起吃。”

“谢谢。”云初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将柜子上的盒子打开，在看见里面的东西后，他轻轻扬了扬眉，眼里滑过一抹诧异，果然都是他平时喜欢吃的一些菜，可是对方怎么会知道呢？

“是总裁点名让我去买的，他说您会喜欢的。”常青看出对方的疑惑，贴心地开口解释道。

墨迟？云初眨了眨眼睛，那人……竟然也会观察他喜欢吃什么？

　　其实不是，这是墨迟按照现世里云初的口味给人点的，所幸云初口味没什么变化，他刚好给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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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一）
云初沉默的用餐，直到咽下口中的最后一口食物后，常青才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然后道：“时间还早，总裁还有一会儿才能到，云先生可以休息一会儿。”

云初听着他近乎是没有一点情绪起伏的声音，看着对方丝毫没有想离开的趋势，只好放下心里想要趁人不注意逃出去的想法，垂着眼睫乖巧地躺回了床上。

常青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方动作迟缓的盖好被子，一双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男人。

他从墨迟正式接手墨氏集团开始就一直跟在了男人身边，这么些年来从未见过那人身侧由谁跟着，他以为像男人这么完美到近乎是个变态的人，会一辈子孤独终老，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喜欢男人……

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借着镜片折射的光芒，常青低下了头掩去眼底的神色，掏出手机开始云上办公。

宽敞明亮的病房里一片寂静，云初躺在床上听着床头机器发出的工作声，毫无睡意，身后的男人还没有离开，云初睁着眼睛，开始思考以后的生活。

今天早上虽然已经和墨迟谈过，但是对方说的那些话，他一点也不相信。

墨迟那个人，自己太了解了，倚仗着上天给的得天独厚的外貌和身后强大的家族势力，他什么都不到？

现在对他这样，一副犯错后幡然醒悟的样子，无非是玩腻了之前那套，想重新换种玩法。

想到这里，云初眼里滑过一抹嘲讽，那人极其擅长伪装，只要他想，分分钟就可以营造出一副对你情深不寿的样子，让你心甘情愿的跳入他为你布置好的陷阱，然后，万劫不复。

初见时，他不就是这样的吗？

下班时间一到，墨迟就迫不及待地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大步往外走，底下的员工见他略显急切地背影，在人踏进电梯后开始窃窃私语，他们工作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见总裁这个样子。

　　墨迟想着医院的云初，没有片刻耽搁的来到停车场开车去了医院，路上的时候路过一下餐厅，看见有云初喜欢吃的东西，他停下车去打包了一份。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墨迟掏出手机拨通了常青的电话，想问一下现在云初在做什么，常青看着靠在床头看电视的男人，低声回复对方。

墨迟听着他的话，声音没有起伏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后就挂了电话，等到交通指示灯由红变绿后，他踩下油门继续往前驶。

云初余光一直注意着窗边的男人，见他挂点电话后，抿了抿唇角若无其事的开口：“墨迟打来的吗？”

常青听着他对自家总裁直呼其名，脸上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点了点头：“是的，总裁在来医院的路上，很快就会到了。”

云初点头，没说话，目光又放回了电视上。

墨迟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电视上的情节正放到高,潮部分，病房里全是刀剑碰撞发出的声音，墨迟抬头看了一眼，认出是前段时间比较热门的一部古装电影。

云初偏头看见他进来，被子下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

“总裁。”常青站了起来看着对方恭敬地打了个招呼，墨迟看了他一眼：“辛苦你了，回去吧。”

常青点了点头，提着床头柜上的餐盒转身离开了，病房门被轻轻的带上，云初看着男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下意识地撑着身子要从床上坐起来，墨迟看着他的动作，轻轻皱了皱眉头：“别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关切，云初却硬生生地僵住了动作。

墨迟走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这才拿过他身后的枕头重新给人放好，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然后扶着人的肩膀让对方靠上去，温声道：“你才刚退烧，身子还没好透。”

云初看着眼前眼神温柔得快要掐出水的男人，眨了眨眼睛，这才将眼中复杂的情绪掩去。

“我睡了一天了，想起来活动活动。”他的声音低低的，低着头，从墨迟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细碎的头发散散的堆在后颈，青紫的吻痕暧昧的延伸至病服下。

墨迟喉结滚动了一下，别开眼睛，轻声道：“那也不能乱动，养好了再说。”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将人抱进医院时对方身上那一身拜自己所赐的伤痕。

云初知道男人说一不二，咬着唇角不说话，墨迟将一旁桌子上的食盒拿过来打开，里面食物的香气瞬间溢满了整个病房。

“我给你带了点豆腐鲫鱼汤，喝点？”

云初闻着那阵香味，肚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他点了点头。墨迟见状，弯了弯唇角，亲自动手给人盛了一小碗。男人骨节分明的手端着白色的瓷碗，像极了一件精美的艺术品。云初看着他将碗递过来，伸手接过，安静地吃了起来。

墨迟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他床边，看着床上安静喝汤的人，眉宇之间尽是温柔。他一边看着人吃饭，一边想着两人之后的路该怎么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床上的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看着他。

“怎么了？”墨迟冲他轻轻笑了笑。他人长得好看，一双狭长的凤眼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处处透着薄情冷酷，但是一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夏日夜空的星河，凝聚了所有璀璨的星光。

墨迟丝毫不知道他的这一笑，直接让床上的男人有片刻的失神。

“没……”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心里陡然一惊，急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我……我就是想问问你你吃了没有……”

墨迟摇了摇头：“我一下班就赶过来了，还没来得及吃。”他的声音低低沉沉的，看着病床上的男人的目光里有着淡淡的笑意，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在对方面前刷好感的机会的。

墨迟说完后就静静地看着对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不过眼里有着淡淡的期待，一旁食盒里的鱼汤还剩下很多，如果云初心疼他，就一定会开口问他要不要一起吃点，那他就可以顺水推舟的答应下来，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感情一定会更进一步的。

　　只可惜他想错了，云初听他说完后就只是轻轻的哦了一声，除此之外，就在没其他表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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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二）
墨迟看着床上低着头喝汤都不发出一点声响的云初，心里叹了口气。

【慢慢来，别急。】系统出声安慰他。

墨迟在心里点了点头。

云初连喝了三碗汤，在墨迟第三次问他还要不要再喝点的时候，他摇了摇头，不能再喝了，他都感觉汤顶着自己的喉咙管，轻轻打一个嗝儿就能漫出来。

墨迟见他是真的吃不下去了，这才接过人手中的碗放好，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拿了一条毛巾打湿出来，在云初惊恐的目光里给人擦了擦嘴，又拉过他的手，一根一根，仔细而又温柔的替对方擦着手。

云初像被烫了一下一样缩着肩膀就想往后躲开，却被男人温柔而又强势的拉住。

手中的手手指纤长笔直，骨节分明，肤色白皙，手背上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这是一双极具骨感美的手，墨迟一点一点，仔仔细细的擦着，不放过每一个缝隙，他微微低着头，神色认真，放佛手中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精致的艺术品。

云初躲避不能，只能被迫接受，他强按下胸腔里狂跳的心，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晦暗不明。

“我说过我会对你好。”男人冷不丁开口，音色平静，他说：“并不是说说而已。”

墨迟将最后一根手指擦干净，这才满意地扬了扬唇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俊美清冷的男人，神色认真：“云初，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你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躲着我，我以后会一直这样对你好，所以，你可以现在就开始试着习惯。”

一辈子……

云初轻轻地眨了眨眼睛，从男人嘴里听到这三个字，可真是讽刺。

他低着头，没说话，墨迟也不再多说什么，拿着毛巾转身又进了卫生间。

等到他再次出来的时候，云初的目光又放回了电视上，墨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偏头陪他一起看，晚些的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没过一会儿常助理又推开门进来了，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提着一盒外卖。

同两人打了个招呼后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后就又风风火火的离开了。云初看着男人提着袋子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来，一边吃饭一边办公。病房里电视的声音和时不时响两下的键盘声交织在一起，竟然透着几分莫名的和谐。

墨迟就这样一直在病房呆到了晚上十点，直到看见床上的人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却又强撑着不睡时，才放下了手中的电脑。

“困了就睡吧。”墨迟上前将有些下滑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看着他道。

云初强忍着睡意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有男人在这里，他不敢睡……

墨迟看出他心里所想，轻轻笑了笑：“放心，我不在这里，你睡着了我就走。”

云初听着他的话，低着眼睛，沉默了一瞬后道：“我想出院。”

墨迟没想到他会突然间说这个，愣了一下才道：“可是你身体还……”

“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不想呆在医院，这里太压抑了。”云初抬起眼睛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复又低下头，清冷的嗓音停在墨迟的耳朵里，难得带上了一点小性子，还有点点的小心翼翼。

墨迟的一颗心就像被跑进了山楂水里一样，酸胀得紧，他放软了声音：“明天好不好，我们让医生过来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没事了，我们再出院好不好？”

云初知道这已经是男人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了，所以他点了点头。

墨迟看着云初睡下，听着对方的呼吸渐渐变得悠远绵长之后，才合上电脑，小心翼翼地离开了病房。

　　依然像昨天晚上一样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睡了一觉，第二天公司的员工敏锐的发现他们总裁身上穿的衣服依然是昨天的那件，而且还有些许的发皱。

墨迟在公司呆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的人说云初一直坚持要出院，怎么都拦不住，墨迟一听，瞬间变了脸色。

等到开车到医院的时候，云初正站在床边和面前的一群医生争执，脸色带着些被气出来的红晕。

“怎么了？”墨迟大步上前，前方的人见他来了，急忙往两旁散开给他让路。

云初见他来了，眼底滑过一丝绝望：他原本想趁着男人不在的时候悄悄出院的，结果没想到竟然有人偷偷提前给他报信。墨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走到人身边后转头看着眼前的医生。

“云先生一直坚持要出院，可是没有您的允许，我们不敢随便放人离开……”为首的主治医生看着面前看不出什么情绪的男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墨迟听完他的话，转身看着身旁的人，云初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深呼吸了口气后这才鼓起勇气看着面前的男人：“你昨天晚上答应过我的，说只要医生检查过说没问题的话我就可以出院我问过医生了，他说我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他的身体真的没什么问题了？”这句话是对医生说的，医生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后急忙道：“是这样没错……”

“那准备一下，给人办理出院手续吧。”墨迟伸手将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给云初披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

“好……好的……我马上就去。”医生急忙应了下来。

云初被墨迟牵着从医院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些晃神，身边的男人一手牵着他，一手提着他的东西，面色沉静地带着他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男人从没有这么好说话的时候，若是放在以前，要是知道他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想往外走，等着他的，只会是无休止的凌·辱，哪里像现在……

任由人牵着自己上了车，云初僵着身子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墨迟侧身过来给自己系安全带。

　　墨迟将手中的安全带扣进暗扣里，确定没问题后才直起了身子，云初的目光透过眼角扫了他一眼，猜不出他是不是在生气，心里有些揣揣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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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三）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云初咬了咬牙，向人解释道。

“我知道。”墨迟看着眼前的人，对方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视死如归，他心里有些想笑，却又忍不住心疼，知道自己之前将人伤得狠了，想要取得对方的信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他也没有太过心急。

“是我没考虑清楚，今早一忙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我的错。”墨迟看着眼前的人，笑了笑，“以后再不会了。”

云初听见他的道歉，瞳孔微张，眼里有着震惊，他以为男人会气他自作主张，已经做好了承担对方怒火的准备，可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会开口向他道歉。

“你……”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

“你放心，再不会有下次了，以后你说的每一句话，你的每一件事，我都会放在心上。”墨迟向人保证道，说完这句话后他顿了顿，后又开口，只不过相比之前，后面这句话的声音小得可怜，他说：“云初，你试着相信我一次，就这一次，好不好，我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云初看着面前的人，神情逐渐迷茫，短短两天的时间，对方却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吓，从他醒来后对他的包容和宠溺，到后来对他许下的承诺，从无微不至的关心，再到现在小心翼翼的恳求，他心里建设起来的防御城墙，突然间就有了松动的痕迹。

“我……我不知道……”云初张了张口，目光和他对视，墨迟看见了他眼底的情绪，挣扎，迷茫，害怕……

他的心像针扎一般，绵绵密密的疼了起来，却仍旧看着对方，笑容温柔，充满情意。

云初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站在了悬崖边，后退，万丈深渊，上前，对了，也许会获得新生，但是错了，却一定是万劫不复，他不敢赌，他害怕。

墨迟看出他心里的挣扎，心疼得不行，但还是决定将所有的话摊开了说，他承认自己这样利用对方脆弱的心理有些卑鄙，可是他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估计老死都不能让云初接受自己。

【崽，你要干什么？】系统的声音响起，墨迟没有去管他。

“我十八岁的时候，喜欢上一个人。”男人低沉的声音缓缓在封闭的车厢里响起，云初渐渐冷静下来，一双漆黑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他是一个演员，只不过不太出名，我在朋友的宴会上遇见了他，他被一个肥头大耳的导演揩了不少油，端着酒杯明明都快哭出来了，却还是只能不停地陪着笑。”墨迟靠在柔软的椅背上，眯着眼睛，慢慢地说着当年的事。

“旁边围了一群人，每个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没有一个人上前帮他，我刚好路过，看不下去，便说了几句，那个时候我刚进公司不久，所有的人都想巴结我，想通过我这层关系和墨家搭上线，于是在第二天，那人就被绑着送到了我的房间。”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被扒光了衣服绑在了我的床上，满脸泪水，一脸绝望，我知道他是被逼的，所以最后放他走了，但是那一次之后，他就好像赖上我了。”墨迟想起那段对方常常跟在自己身后的日子，唇角扬起了一抹弧度，却没有什么温度。

“我一直当作视而不见，只当他是一时兴起，可是后来，我也渐渐的习惯了身后总跟着他的日子，因为家庭的原因，我一直没有算得上真心的朋友，他勉强算一个，所以后来，看见他满身吻痕的躺在我床上的时候，我是震惊的。”

云初一直静静地听着他说，在听到这里的时候突然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心里一阵不舒服，有些恶心。

“他哭着对我说喜欢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等待在我身边就好。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懂，他说喜欢，我们也睡了，我也不讨厌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我给他资源，给他剧本，将他捧成了一线明星。”

“他越来越耀眼，整个人变得自信无比，我们两人也过了一段快乐的时光，有时候我甚至在想，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也算是不错，直到后来我大哥，将我们两人的事捅到了我爷爷面前，我才知道，原来他一直都在骗我。”

“因为我们两人的事，爷爷发了好大一通火，将我赶出了墨家，我变得一无所有，只能去找他，而就是那个时候，他暴露了他一直掩藏的真面目，初见，醉酒，全都是他和我的好大哥一手策划的，甚至到最后，他从我电脑里盗走了公司的机密，然后一走了之。”

云初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然后又听得男人继续道：“我那时年轻气盛，受不得身边人的背叛，我恨他，恨他的绝情，更恨自己识人不清，接手墨氏集团后，我有让人去打听他的消息，我想让他身败名裂，想看着他像臭虫一样在自己的脚下求饶，可是在还没来得及实施的时候，我就遇到了你。”

墨迟看着云初瞬间瞪大的眼睛和褪尽血色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痛苦，却还是强迫自己开口道：“你和他有几分相像，尤其是安静沉默的时候，在看见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想到了一个能够报复他的更好的方法，我要将你留在身边，让他看着我宁愿找一个和他相似的人也不会和他在一起，让他后悔离开我……所以我刻意接近你……”

未说完的话被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断，墨迟偏着头，尝到了唇齿间的腥甜。

云初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脸色苍白呼吸急促，身子不停地颤抖，他还保持着扇人的姿势，心里滔天的愤怒和恨意几乎要将他淹没，只恨不得一口一口咬死面前的人。

“混蛋！”云初咬着牙，目光猩红地瞪着他，一字一句道。

　　墨迟转过头，目光淡然地看着他，神色平静，声音却忍不住的微微颤抖，他说：“是，我是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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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替身与白月光（十四）
“我蛮横狂妄，因着那点可笑的尊严，将你认作他的替身，把对方对我的伤害全部加诸在了你身上，我以为这样我就能发泄心中的那口怒火，可是却忘了，你和他根本就是两个人。”

“你和他一点也不像，我越是和你呆在一起，这种认知就越是强烈，只不过那时的我被恨意蒙蔽了双眼，每每看见你，我就忍不住想起他，想起他对我所做的一切，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墨迟神色痛苦，看着云初的目光有悔恨，有痛苦。

“那天酒醒之后，我突然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你不是他，不应该承受我无理由的报复，所以我决定放你走，可是当我打开你房间的门，看见你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时候，我竟然发现我在害怕的，我害怕你会死，害怕今后的生活里没有你的身影，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

“你住口！”云初咬着牙打断他，看着他目眦欲裂，“你怎么敢？怎么敢在对我做出了那些事之后说你爱我？！墨迟，你怎么敢？！我问你，你怎么敢？！”

“对不起……”墨迟看着眼前情绪剧烈起伏的人，张了张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他抬手捂住眼睛，哽咽不已，是啊，他怎么敢？

“我真的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云初看着眼前掩面痛苦的男人，眼里也跟着聚满了泪水。

墨迟抬手擦干净泪水，猩红着目光看着他，嗓音沙哑：“我这样的人，杀了我只会脏了你的手，云初，让我活着吧，活着赎罪，你可以将以前我施加在你身上的痛苦加倍的还给我，这样不是更好吗？”
云初听见他的话，冷笑一声：“我没你这么恶心。”

“嗯，”墨迟点了点头，冲他极轻极轻的笑了笑，“我知道，我的云初，是世界上最善良的人。”

墨迟看着他道：“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你，不奢求你能原谅我，只求你别盼我死刑，好吗？”

云初冷眼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我们重新认识，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好吗？”墨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后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做，甚至不用给出回应，只需要站在原地，等我向你走过去，当然，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喜欢的事，也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好吗？”

他的好吗，问得小心翼翼，云初也已经冷静下来，一双浸过墨水的眼睛沉沉地看着他，许久的沉默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将身子懒懒地靠进靠椅里，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轻声道：“好啊。”

“你……你说什么……”墨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他道：“如你所愿，我给你一个机会，”看着男人眼里迸发出的光彩，他停顿了一下，才有继续道，“但是你也要记清楚你今天还有之前说的话，不然，我不介意赔上自己的所有，也要将你拉入地狱。”

“你……你放心！我一定都记得，绝对记得……真的云初……”墨迟开心得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他一个劲儿的在心里狂轰系统：“统爹统爹统爹！你听见了没有，云初说给我一个机会！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相比于他激动的声音，系统平静得有些过分，【干得不错，以后的事，就靠你自己了，别再犯浑了。】它的声音没什么情绪。

墨迟没说话，只是郑重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轻轻转开了目光看着车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和人群：“我饿了。”

“好，我马上打电话让阿姨做好饭。”墨迟说的阿姨是之前云初住的别墅里的，云初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不想住那里。”那个地方，留给他的几乎全是不好的回忆。

“好。”墨迟几乎是没有片刻迟疑的点头应下，他底下还有好几套房子，云初想住哪里都可以，要是对方能搬来和他一起住，那就更好了。

“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云初看着他，一字一句缓缓开口道：“我要回家。”回他真正的家，有爸爸妈妈，还有可爱懂事的小妹。

墨迟脸上的神情顿了顿，变得有些迟疑：“云初……”

“不是说好了不会比我做不喜欢的事吗。我现在想回家，连这点自由都不给我？”

“吃完饭，吃完饭我让人送你回去，好吗？”墨迟一咬牙。

“我自己可以回去……”

“小初，我在追你。”墨迟看着他，低沉道。

云初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沉默地闭上了嘴，一会儿之后瞥开了目光：“随便你吧。”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扬了扬唇角，压去眼底的苦涩，发动车子，带着人找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

云初家是普通的小康家庭，父母都是小学教师，几年前刚退休，下面还有个妹妹，今年刚上初一，一家人感情很好，云初一直都是家里人的骄傲，云父云母原本想着自家儿子毕业之后找一份心仪的工作，然后娶一个温顺善良的媳妇，给他们生个大胖小子。

谁知道云初刚一毕业就被一个大老板看上，将他送去了国外一间分公司。当然，这些都是墨迟找来搪塞云父云母的借口，事实上他们的儿子被关在那精美的牢笼里，受尽了委屈。

吃完饭后，墨迟遵守自己之前说的话，让司机将人送回了家，他本来想自己送的，可是也知道云初现在肯定不开心让他的家人看见自己，所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人上车后将一堆看不懂牌子的高级货往汽车后备箱里塞。

“我和叔叔阿姨说的是国外有家公司需要你，所以把你调过去了，你……你回去后注意着，别说漏嘴，”墨迟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想了想后道。

　　云初目光平静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墨迟这才让司机发动了车子，看着汽车喷出一阵尾气后眨眼间消失在自己面前，墨迟这才收回了目光，然后开车回到了自己住的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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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五）
墨迟从接手墨氏集团之后，就从墨家老宅搬了出来，只有每月初一十五的时候会回去，和老爷子一起吃顿饭，这是墨老爷子定下来的规矩。虽然有人觉得这样很没意思，但是碍于老爷子的严威，没人敢说半个字。

乳白色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墨迟将车子驶进了地下停车场，从墨家老宅跟着他过来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张阿姨听见声音把门给他打开，墨迟手臂上搭着西装外套，抬手食指扣住领带往外松了松。

“少爷回来了？”张阿姨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在鞋架上给人拿了一双拖鞋。

“张姨。”墨迟淡淡地同她打了一声招呼，换下脚上的皮鞋，然后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晚餐我已经做好了，少爷您要吃点吗？”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这里没什么事了。”墨迟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疲惫地掐了掐眉心，张阿姨注意着他的动作，什么话也没说，点了点头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给墨家的那位汇报消息去了。

墨迟坐在沙发上，靠进柔软的椅背里闭着眼睛缓解这一天的疲劳，直到一旁的电话响了起来之后，他才睁开眼睛。

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因为今天下午他不在公司，墨家大伯借题发挥，当着公司员工的面说他玩物丧志，还打电话到老宅参了他一本。

墨迟垂着眼眸看着手中晶莹剔透的水杯，眼里没什么温度：“随便他，让他在蹦跶几天。”

“还有什么事吗？”

“还有，墨大少拿走的那笔资金，调查清楚了。”

“去了哪里？”墨迟微微坐直了身子，眯起了眼睛。

“棒国，转到了一个叫做白连的账户上。”常青道。

白连……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身影，墨迟轻轻弯了弯唇角，“继续派人跟着，弄清楚两人之间的关系，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是。”常青挂了电话。
墨迟看着手中的手机，回想着前世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双眸子缓缓地眯了起来，眼底的杀意一闪而过，昂贵精致的玻璃杯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迸开了一地的水花后四分五裂，碎片在灯光的照射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男人抬脚，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云初这次回家，云父云母着实惊讶了一瞬，随即惊喜异常，一年未见自家儿子，两老都开心的不行，看着对方有些苍白的脸色，一个劲儿的嘘寒问暖。

云初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父母，眼眶腥热，面对来自他们的关心，只觉得鼻子发酸，但是他没有哭，笑着耐心的回答父母一个又一个的问题，上完自习回来的云小妹看见自己亲爱的哥哥，尖叫着一声冲进了对方怀里。

这一晚上，云家充满了欢声笑语，躺在久违的床上，云初眼角终是滑过一抹湿热，唇角却始终上扬，他在心里，第一次感谢墨迟当初找的借口。

云父云母到现在都还以为他在国外的公司上班，而且很得老板的器重，看着他提回来的那堆礼物，两位老人都对他的老板赞不绝口，说他遇到了一位好上司。云初听着这些话只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云初就被云母叫醒。

“妈？”云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

云母看着他，笑得一脸的慈祥：“小初啊，快起床，你朋友过来看你了。”

云初皱了皱眉，朋友？他不记得他有什么朋友啊……被云母催促着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去了客厅后，云初看着坐在沙发上正和云父聊天的男人，一下子顿住了身子。

墨迟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朝他看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目光神情。

“小初啊，快过来，”云父向他招手，“墨先生听说你回来了，一大早上就赶过来看你，来，你们两个年轻人聊。”

云初听着云父的话，抿了抿唇，抬脚走过去，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墨迟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着他，眼底笑意绵绵。

“小初。”

“你怎么过来了？”云初看着他。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云父一脸不赞同的看着他，“人家墨先生特意过来看你，态度放好点。”

“伯父，没关系的。”墨迟看着云父笑了笑，然后又转头看着云初，“我知道你喜欢吃御膳客家的早餐，特地买了给你送过来。”

云初听见他这么说，这才看见厨房的餐桌上放着一个口袋，上面印着御膳客三个大字。

“墨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省了我这个老婆子做早餐的时间。”云母走过来看着他道谢。

“阿姨，这没什么的，只要你们不觉得我突然上门唐突就好。”在两位老人面前，墨迟装得一副温文有礼的样子，云母对于自己儿子交了这么一个朋友，心里赞同得不行，在得知对方赶过来还没有吃早餐后，热情的邀请他上座。

今天周一，云小妹去上学去了，家里就他们三个人，现在加上墨迟，四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上，一起吃着早餐。

云父和云母对着面前这个举手投足间都有着良好教养和优雅的男人有着好奇，一边吃饭一边同人聊天，从始至终云初都只是低着头吃着自己碗里的东西，并不参与他们的谈话。

冷不丁在被问到两人是怎么认识的时候，云初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

墨迟漆黑的目光极轻极快的看了他一眼，这才笑了笑：“我……”

云初看着他张嘴，一颗心忍不住提了起来。

“云初是我公司的员工。”最后，墨迟这么说，云初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眼底有着惊讶，云父和云母看着面前的男人，吃惊道：“你是云初的老板？！”

　　“是，”墨迟轻轻笑了笑，看着云初的目光带着赞赏和不为人知的情绪，“云初很优秀，公司能有他这么一位员工，我很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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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替身与白月光（十六）
云父云母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云父端着豆浆的杯子咳嗽了一声掩饰脸上的笑意，云母则是直接笑了起来，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块儿，边笑边摆手：“哪里哪里，是小初有您这样的老板才是他的荣幸……”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云初看了他一眼，在看着眼前一堆精致美味的食物，突然间就没了胃口：“爸，妈，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了。”他说着就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打算离开。

墨迟看着他那张几乎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心里“咯噔”一声，跟着站了起来，神色带着担忧：“怎么了？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云父云母也看着他，云初见他们这样，顿时觉得有些无力：“没有，可能因为刚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

云父云母听他这么一说，信以为然，云母一脸心疼的看着他：“那要不要再去休息一会儿？”虽然儿子的大老板在这里，可是自家儿子身体不舒服，大老板什么的也只能往后让一让了。

什么时差都只不过是借口，知道事情真相的墨迟只觉得心里有些苦涩，但是脸上却一点不显，看了两位老人一眼后道：“既然云初身体不舒服，就让他多休息会儿吧，刚好我公司还有一些事，就先走了，叔叔阿姨，我下次再过来看你们。”

　“啊……墨先生你真是太客气了……”云父云母都有些受宠若惊，将人一路送出了门，云初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和两位老人交谈的男人。

男人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成熟优雅，谈吐有方温和有礼，对待老人时更是有着极好的耐心，只不过一顿早饭的时间，就俘获了两位老人的心，都改口叫人小迟了。

云初看着男人脸上清浅温和的笑容，目光微微动了动，墨迟正在和云父云母告别，上车前，突然抬起头朝他的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云初家在三楼，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在半空对上，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墨迟看着他，脸上突然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云初依然能看见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几乎是落荒而逃般，云初猛然退后一步，“唰”的一声拉上了窗帘。后背靠在墙上，云初看着头顶的吊灯，神色略微茫然，许久之后，他缓缓抬手覆上心口那个位置，在那里，躺着一颗心跳失了频率的心脏。

从这天开始，墨迟每天都会雷打不动的来一次云家，有时候是早上，有时候是下午，时间不固定，但是每天都回来，而且每次来的时候，都会提着一堆东西，有云初喜欢的，有给云父云母的，就连在学校的云小妹都有一份。

云初不得不承认，墨迟这一招很有用，至少现在，云母每天都会给他准备一堆吃的，若是有时候下午听见对方加班或者堵车要晚来一些，还会特地给人留着他喜欢吃的菜，云父就更不用说了，唯一的爱好就是喝喝小酒下下棋，墨迟给他带来的酒一打开酒香扑鼻，有时候还会在棋盘上和他厮杀一番，让他大呼过瘾，就连自己也……

云初看着坐在餐桌旁，看着正在和两个老人聊天的男人，对方一身亚麻色的西装，外套被搁在了沙发上，只穿着一件同色的马甲，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领带系得端正，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低沉磁性的嗓音说着国外留学时的一些趣事，逗得两老哈哈大笑。

“我不知道那东西加进去会爆炸，烧得我半边眉毛都没了……”男人说着在实验室里的囧事，脸上丝毫不觉尴尬，云初想着对方当时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他的这个笑容很淡，极快极轻，几乎是眨眼间就消散了，但是一直注意着他人的墨迟看得真切，于是他就这么一时间失神忘了言语，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云父云母正关切地看着他，就连云初都向他投来了一抹疑惑的目光。

“小迟，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云母看着他，关心道。

“没事阿姨，”墨迟朝她轻轻笑了笑，眨了眨眼睛，低声道：“我就是，很开心……”

这是他从遇见云初到现在，第一次看见对方露出这样的笑容，纯粹的，因他而笑的。

云初听着他的话，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离开的时候，云初代替云父云母送墨迟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微微狭窄的过道里，墨迟手上搭着外套，目光落在面前人的头顶上，眼里一直遮掩的爱意像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将他整个人淹没。

到了楼下，云初停下脚步，看着身后的男人：“到了。”

　墨迟没有说话，只是点头，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那我就先上去了。”云初看了他一眼，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他几乎是被烫伤一般飞快移开了目光，然后擦过他的肩膀就往回走。

墨迟看着人的背影，突然间开口叫住对方：“云初。”

云初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疑惑，墨迟见他这样轻轻笑了笑：“我明天有事，可能就不过来了。”

“好，我知道了。”云初点了点头，“还有其他事吗？”他的语气淡然，神色平静，墨迟含在嘴边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没了，晚安……”

“晚安。”

墨迟看着他进了过道，直至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这才转身打开车门上了车。离开后的墨迟不知道，三楼的那扇窗户后，站着一个人，对方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身上，目送着他离开。

云母擦着手从厨房出来，看见自家儿子站在窗边一动不动，笑着道：“小迟走了？”

　　“嗯。”云初点了点头，收回了目光，走到了沙发上坐下，云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小初啊，你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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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七）
“妈妈不是嫌你在家里烦人，”云母见自家儿子目光看着她，解释道：“你……你不是小迟公司的员工吗，你要是一直不去上班，小迟会不会生气，我看他天天往这里跑，其实应该也是很想让你回去上班的吧，不然你……”

云母一直絮絮叨叨，云初听着她的话没说话，只是在对方说完后点了点头：“妈，我知道了，我过两天，下星期就去找工作。”

“找工作？”云母不解，“你不是已经在小迟的公司……”

“那个工作不适合我，我想换一个。”云初打断云母的话，看着她轻轻笑了笑，“你放心，我已经和墨迟说过了，他同意了的。”

“可是……”云母还想说些什么，云初却已经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说了一句自己有些累想休息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墨迟果然一天都没有来，云母看着桌上特地为人准备的饭菜，颇为可惜的叹了口气，云初坐在一旁，低头吃着自己碗中的饭，什么都没有说。

半夜，一身冷汗的云初从床上惊醒，黑暗的房间里响起他粗喘的声音，许久之后“啪”的一声轻响，墙壁上的开关被人打开，房间里亮了起来，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床上男人一脸惨白的脸色。

云初做噩梦了，梦里全是墨迟的身影，最开始的绅士温和有礼，到后来的狰狞狂戾，再到最后的痛苦悔恨，最后交织在了一起，变成了那个在永远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白色病房里低着头认真给他擦着手的男人，对方说：“我以后会一直这样对你好，所以你可以从现在开始学着习惯。”……

　云初坐在床上，等着心里那阵悸动缓过去后，这才起身出了卧室，打算去厨房接点水喝，在路过窗户旁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窗外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他却停下了脚步。

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车子，久久回不过神来，那辆车子，他很眼熟，因为最近每天都会看见。

云初所在的小区有些年份了，路边只安了几个路灯，昏黄的灯光只能隐隐约约照亮电杆周围一小部分的范围，墨迟的车就停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打在黑色的车身上，莫名的透着几分孤寂。

云初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来的，来了多久，他偏头看了一眼客厅墙上亮着的电子钟，凌晨两点……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云初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眶有些发涩，一颗心就像是被缠满了线头的线团，还有一只不安分的猫咪伸着爪子挠，让他又疼又痒，还有些不知所措。

要是男人没有改变，还像之前一样，他就可以一遍遍的告诉自己，绝对不可以原谅他，要恨他一辈子，可是现在……

　云初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子，在心里努力的回想着男人当初对他所做的一切，想唤醒心里对对方的恨意，可是他惊恐的发现，那些原本支撑着他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活下去的恨意，竟然在不知不觉的时候消散了，到现在几乎只剩下了薄薄的一层，浅淡的覆盖在心脏的外围，和那些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了一起，然后逐渐湮灭。

握着钥匙轻手轻脚的出了门，云初站在过道口，入秋的风带着几分寒意，刮在他的身上，让他回过了神，头顶是一片璀璨的星辰，在墨蓝的夜空下勾勒出了一幅唯美静谧的画面。

云初踩着拖鞋向着车子走去，然后在车窗前停了下来，男人的车子没有贴膜，所以云初清晰地看见了对方靠在椅背上熟睡的样子。

男人偏着头，浓黑的眉毛微微皱着，眉宇间有着淡淡的疲惫，身上盖着外套。云初看着这样的他，只觉得心脏一阵酸涩。

车子没有启动，里面的空调便没办法工作，云初无法想象，男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宁愿窝在小小的车厢里，忍受着寒冷和不适，也不离开。

“咚咚咚”，他抬起手，敲响了车窗，里面的人像是梦里受到惊扰一般，眉头皱得更深了，但是却没有醒过来，云初又抬起手，这次微微加重了力道。

墨迟听见耳边总是响起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眼底还有着未散的睡意，然而在看见窗外站着的人时，瞬间跑了个干净。

他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然而却忘了自己是在车里，脑袋结结实实地和车顶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发出了好大一声闷响，云初听着都忍不住皱起了眉。

墨迟抬手捂住头，疼得龇牙咧嘴，却在看见云初看他的目光时立即恢复如常，他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的推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的人，唇角下意识地扬起一抹笑容。

“云初，你怎么下来了……”

云初看着他不说话，一双清冷的眸子在昏黄的路灯下明亮异常。

“你在这里干什么？”云初开口问他。

墨迟看着对方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抓不准对方现在的心情是怎样的，只能斟酌着语气开口：“我……我刚好从这边路过……”

“说实话。”云初看着他。

“我想见你。”墨迟抬头看着他，语气认真下来，一字一句道：“我想见你，想得发疯。”他今天回了老宅，见到了这一世的爷爷，爸妈还有那一堆对他又恨又怕的亲戚，情况比他想象中的复杂得多，一顿饭下来，让他身心俱疲，统爹将所有人的资料信息全都传给了他，他知道那些人的弱点，可是真正要动起手来，却要花上一番不小的功夫。

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墨迟就更想心里的那个人了，所以在从老宅出来后，明知道时间已经很晚了，他还是开车来到了对方住的地方。

　　看着三楼那抹灯光从亮着到熄灭，他没有上去，而是选择在原地默默地看着对方所在的方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墨迟坐在车里，苦中作乐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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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替身与白月光（十八）
墨迟原本想着就这样在车里呆一晚，等天亮地时候在悄悄地离开，可是他没想到云初会在半夜下来。

“你……”云初看着他，正想说话，一开口却打了个喷嚏，墨迟这才看见他的身上竟然还穿着睡衣，薄薄的布料在深夜的秋风里根本不管一点作用。墨迟脸色一变，急忙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外套给人披上，将扣子扣好后看着人严肃道：“外面风大，赶紧回去。”

云初：“……”

男人黑沉的眼底全是他的身影，云初看着他，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对方的外套还穿在自己身上，将寒冷隔绝在外，而他自己的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衫。

云初没说话，穿着人的衣服转身走了几步，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墨迟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见人回过头看着自己，扬起脸冲他笑了笑。

“你不上来？”云初看着他，清冷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

墨迟看着他，一双眼睛缓缓睁大，神情激动，眼里有着亮人的光芒。他张了张口正想说话，云初却已经转过了头继续往前走。

听见身后快速跟上的脚步声，在人看不见的角落，云初的唇角轻轻扬了扬。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就在我房间将就一晚吧。”云初带着人进了门，看了一眼墨迟高大的身子后，犹豫了一瞬，将人带去了自己的房间。

墨迟站在他身后，看着眼前干净整洁，全是对方身上好闻味道的房间，心情有些激动和胆怯，在听见对方的话后才回过神来：“那你呢？”

“我去我妹妹的房间将就一晚。”云初道：“洗漱台下的柜子里有干净的牙刷和毛巾，睡衣的话，就先穿我的的吧，”云初看着他，淡声道：“干净的，放心吧。”

就算是泥潭里滚过我也能眼睛不眨的穿上，墨迟在心里想，只要是你的。
“其实不用麻烦，我可以睡沙发的……”他迟疑了片刻后道，虽然云初让他睡自己的房间他很开心，但是他不想让云初有一点不开心。

“不用麻烦了，我爸妈早上起得早，看见你睡在那里该被吓着了。”

墨迟听他这么一说，不说话了。

“没什么事就赶紧休息吧，我先走了。”云初说着就要离开，在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了下来，“对了，谢谢你的外套。”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打开房门出去了，留墨迟一个人站在小小的房间里。墨迟看着眼前东西和家具都摆放得尽然有序的房间，脸上缓缓地，慢慢地，绽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等到天亮云母看见从自家儿子的房间里走出来的男人时，差点惊掉了下巴，墨迟向人简单解释了一下昨晚留宿的原因，找了一个小小的借口。

弄清事情原委的云母瞬间笑开了，拉着人坐下来一起用早餐，墨迟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一起用餐的氛围，笑着点头应了下来。没过多久云初就从他妹妹的房间出来了，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云母和在客厅聊天的两个人，淡淡的打了一声招呼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墨迟从对方出现的一刹那，目光就一直黏在了上面，云父正在和他聊天，说完话后见身旁的人半天没有回答自己，疑惑的转过了头，就看见对方落在自家儿子身上的目光。

那种眼神眼神包含了太多情绪，他觉得眼熟，一时间却又想不起来是什么，只是心里微微有些疑惑。

吃饭的时候，云母问起了对方昨天晚上的事，墨迟笑着解释事工作上有些事要忙，云母便叮嘱他不管怎么样都要注意身体，然后话题又跳转到了云初工作的事上，墨迟这才知道，云初想自己找工作的事。

“阿姨，云初的确是和我说过这件事，我这些天忙，就忘了跟您说，我公司小，事还多，云初有才华，不应该只拘在那么小的地方，我也不舍得看着他和我一起受累，就同意了。”

“您放心吧，云初一定会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的，就算你找不到，也还有我，我公司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墨迟道。

云初看了一眼说话面不改色的男人，心里有些佩服，能将江城第一世家集团说成一个小公司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了。

“唉……”云母叹了口气，有些怪云初乱来，随后又想到幸好他有这么一个好上司，不，现在应该事前上司了，“那就拜托小迟了啊，我这儿子平时都很听话，就是有时候性子太犟，一旦决定的事，除非是他自己想开，不然谁都劝不了，也不知道是像了谁……”

“这样挺好的，”墨迟笑着看了一眼对面的人，对方安静地吃着饭，他说：“云初是我的朋友，只要他不嫌弃我，我一直都在他身后。”

这话说得有些歧义，可惜云母没听出来，笑得更高兴了，招呼墨迟多吃点，云父端着碗，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吃完饭后，墨迟要去公司，云初送他下楼，站在楼道口的时候，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犹豫了片刻后才道：“刚才，谢谢你。”

墨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摇了摇头：“云初，你不用和我说谢谢，这些，本就是我应该做的，要不是因为我……”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云初看着他，许久之后轻轻笑了起来：“现在说这些做什么，都过去了。”他语气轻松，墨迟抬头看着他。

“墨迟，以前的事，今后你别提，我也当……没发生过，就现在这样，挺好的……”云初的声音轻轻的，却宛若惊雷一般在墨迟的耳边炸开。

　　这是云初想了一晚上才做下的决定，从小到大，他一生都成长得平安顺遂，无波无浪，唯一一次，也是因着眼前的男人带来的，男人让他见到了人性危险的另一面，让他感受到了从心动到绝望，再到平静坦然的心路历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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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替身与白月光（十九）
虽然很不想承认，可是云初不会忘记，他的第一次心动，给了那个夏季明媚的午后，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男人。

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对方却在极短的时间里告诉了他什么叫做身在地狱。恨过，怨过，无助的时候哭泣过，甚至想过杀死对方后再自杀，可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在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明明还是那副样貌，却哪里都不一样了。他想过这只不过是对方想出来的新把戏，可是这段时间的观察下来，这个想法，被毫不留情的推翻了，而他，也再一次可耻的心动起来，不长教训。

如果……云初躺在妹妹的床上，看着窗外破晓的天光，在心里告诉自己，如果男人能够一直这样保持下去，那他，就给对方一次机会，他才二十四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不应该一辈子活在过去。

“云……云初……”墨迟看着眼前容貌清冷俊美的男人，张了张口，声音沙哑无比，就像吞了一块烧红的铅块，他说：“你……你说的，是我想的那样吗？是那个意思吗？”

云初看着他，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数收进眼底：惶恐，不安，期待，忐忑，惊喜……

男人这样的反应，足以告诉他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是。”云初轻轻张口，给了墨迟心里所期望却一直不敢奢望的那个答案。

话音一落，云初就看着面前这个高大俊美，彷佛世间没有什么能击垮他的男人，在听见他的话后抬起手捂住了脸，然后慢慢蹲了下去，最后哽咽出声。

不会有人知道，他等云初的这一声回答，等了多久。

周边的邻居开始有人出门，见着一个一身西装革履的大男人蹲在一幢居民楼前哭得不能自已，旁边还站着一个样貌端正的小哥，看过来的目光都带着好奇，云初感受着那些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觉得有些羞耻，抬脚轻轻踢了踢男人的脚尖，略微尴尬道：“差不多得了……”

男人在云初还没说完话的时候突然起身，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云初没有防备后退了几步，身子退回了楼道里被抵在了墙上，一旁凸出来的墙角刚好将那些目光隔绝在外。

鼻间全是男人身上好闻的味道，云初抬起头，跌进了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墨迟猩红着眼眶，睫毛湿润，眼角微红，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平静，唯有一个剧烈跳动的心，隔着两人的衣衫，向人传递着他心里的不平静。
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清浅的呼吸相互相逐追赶，最后交织在了一起，云初的神情逐渐变得迷茫，这个时候，墨迟轻轻在他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神圣，虔诚。

“云初，谢谢你。”墨迟抱紧了怀里的人，唇角上扬，眼角的温热滑入齿间，他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直到坐上车之前，墨迟都还依依不舍地看着面前的人，再一次开口问道：“我真的不能留下来吗？”语气有些委屈。

云初见他红着眼眶说这样的话，心里有些想笑，不过更多的却是愉悦：“你在这里能干什么，我妈一会儿要去跳广场舞，我爸也要出去找他那群棋友，我就更不在家了。”

“你要出去？”墨迟听见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才稍微严肃了些，只不过拉着对方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嗯，答应了我妈下个星期要去上班，我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工作适合我的。”云初道。

“你可以找我，我……”墨迟开口，却被云初打断，他看着面前的男人，道：“墨迟，我是男人，和你一样，我有手有脚，能找到工作，能养活自己，我不喜欢万一将来我们两个在一起时，别人提起我，就只会说我是靠着你的大腿才有的事业，你懂吗？”

“我要的，是正大光明地站在你的身边。”

男人说着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神情，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唇角的笑容，是比天上的阳光还要灿烂的存在。

“我懂了。”墨迟看着他，不再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后道：“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总归，我这辈子都会站在你身后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好。”云初眼底的清冷悉数散尽，只留下一片柔软。

之后墨迟开车去了公司，云初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才转身上了楼，进门后，他发现云父正捧着他的大白瓷缸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方向，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云初心里“咯噔”一声。

“爸……”云父听见声音转过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问道：“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们……说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耽搁了一点时间。”云初看着他的表情，不清楚对方到底有没有看见，想着自己和墨迟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后来还又退回了楼道里，应该看不到。

这么想着，他微微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嗯。”云父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云初见状也只能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路上，墨迟心情止不住的愉快，将车子开得飞了起来，安静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出声：【恭喜。】

依旧如往常一般平静的声音，此刻却带上了些许不为人知的复杂情感，在墨迟看不到的地方，它莹白色的光芒忽强忽弱，昭示了它不平静的内心。

墨迟双手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拥挤的路况，唇角几乎咧到了耳后根，再不复外人之前成熟稳重的形象。

墨迟呼吸着满是汽车尾气的空气，都觉得香甜无比，声音里带着愉悦：“统爹，我真的太高兴了！”

现在什么语言都描绘不出他心里的喜悦，他只能用最直白的语言表达着自己此刻的心情：“哪怕现在让我去死，我都可以。”

　　【这个想法尽早打消为好，】系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云初已经原谅你，你们之间也有了更好的可能，我希望，你这一世，能好好护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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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
“这还用你说吗？”墨迟笑了笑，回来的意义，不就是每一世都和云初厮守一世，白头到老吗？他墨迟，从见到云初的那一刻就在心里告诉自己：云初就是他的命。他又怎么会将自己的命弄丢了呢。

【你知道就好，今后的路，就靠你自己走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出现。】系统道。

“统爹，你要走？”墨迟惊讶。

【不是走，我一直在你识海里，只是有些事需要我处理，所以会消失一段时间，你放心吧，你这边发生的事我都会看见的。】

“好。”墨迟点了点头，他直到对方一向神秘，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墨迟的好心情直到到了公司，看见不请自来的人时，才微微淡了下来。

总裁办公室里，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啤酒肚趾高气扬的坐在沙发上，头顶一片光亮，挤满肥肉的脸上表情是傲气和不屑，然而那双自从进了办公室后就滴溜溜转动的鼠眼里流露出的却是无尽的贪婪和不甘。

常青垂手站在他面前，微微低着头，镜片掩去了眼底的鄙夷，脸上的神色一片恭敬。

“我说，你们总裁是怎么回事，这都到了上班时间了竟然还没有来，集团要是因为他的玩忽职守受到了什么损失，他承担得起吗？”

“总经理放心，我们总裁对工作一向认真负责，所以您说的这种情况根本不会发生。”常青语气平静，一板一眼道。

男人闻言，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底一片厌恶，冷笑了一声：“他倒是找了一条衷心的狗。”

“我竟然不知道，大伯一来公司，就是为了来骂我的助理的。”紧闭的大门被男人从外面推开，墨迟迈着长腿走了进来，唇角上扬，笑意却不达眼底，黝黑深沉的目光落在中年男人身上，对方瞬间没了气势。

“总裁。”常青看见来人，神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

“常青，这里没你的什么事了，你先出去吧。”墨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这才对着常青道。

常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走的时候还贴心的关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肥胖的身子微微抖了抖，目光躲闪，就是不敢看对面的墨迟。

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双腿微微用力将椅子往后滑了几步，然后抬起左脚搭在右腿上，双手交叉放在上面，偏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人。

“大伯过来是有什么事要指教吗？”

墨华烨，也就是面前的男人，听着墨迟的话，对方不带温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有一瞬间像就这么离开，可是想到这次来的目的，又生生忍了下来，端着长辈的架子看着他。

“你为什么撤了你大哥人力资源部经理的位子？”他一开口就咄咄逼人，好像墨迟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一样。

“为什么？我以为大伯会比我更清楚。”男人实质性的目光彷佛能看透一切，墨华烨有种被对方看穿了的错觉，声音都不自觉地小了下去，“我……我清楚什么……墨凛这些年一直在公司兢兢业业的工作，从没有出一点差错，你这样无缘无故就开除他，就不怕我到老爷子面前去告你一状？”

墨迟看着他的目光就像看跳梁小丑一样，他说：“好啊，那你尽管去告好了，你看看爷爷到底是站在我这边，还是大哥那边。”他的语气漫不经心，透着一股子慵懒，却偏偏让墨华烨红了眼。

“墨迟！”墨华烨低声咆哮，一张肥脸被气得通红，“你不要太过分了！这个墨家还不是你的！”

“是吗？”墨迟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冷了下去。搭着的腿换了一个方向，墨迟冷冷地看着他，“大伯不如先去问问您的好儿子，自己干了些什么事？打着墨氏集团的旗帜，到处败坏集团的名声，您回去记得问问爷爷，这能不能告上一状。”

“你！”

“哦，对了，昨天晚上大伯不在，爷爷说了，只要我掌管墨氏集团一天，这里的所有事都是我做主，”墨迟看着底下一脸震惊的男人，扬着唇角笑得邪恶：“所以四舍五入一番，这个墨家，它还就真是我的。”

墨华烨看着皮椅上的人，被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当场晕过去，被墨迟叫人进来请出去的时候都还没缓过来。

“总经理您慢走，总裁说了您要是没什么事了就尽量少往他跟前凑，他对尸位素餐的人一向没什么好印象，害怕自己哪天控制不住将您开了。”常青站在公司门口，看着眼前怒气冲冲的男人，脸上带着得体敬业的微笑，一字不差的转达着自家总裁的话，再看见对方全身都在抖后，满意的回去复命去了。

墨华烨看着面前旋转的玻璃大门，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实质化，咬着牙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在那边的人接通后对着话筒低吼：“你·他妈赶紧把人给我带回来，这次我一定要让对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将碍眼的人清走后，墨迟觉得办公室里的空气都清新了许多，高效率的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后，他踩着时间准点下了班。

常青抱着文件跟在自家助理身后进了电梯，看着墙壁上对方上扬的唇角，忍不住开口道：“总裁心情很好？”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嗯？”墨迟正在心里盘算着一会儿给云初带点什么东西，闻言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开口道：“有这么明显吗？”

常青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点了点头：“很明显。”

墨迟听着他的话，低低笑了笑：“不错，我心情很好。”岂止是很好，是好得快要爆炸了。

　　男人这个时候周身凛冽的气势全都收了起来，眉眼舒展，眼里满是温柔，常青看着他这副宛如陷入恋爱一般的样子，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那次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个男人，总裁这么开心，因该是因为对方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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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一）
在停车场和助理分别后，墨迟驾着自己的车子离开了公司，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忍不住给云初打了个电话。

他的手机里存着的有对方的电话号码，但是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拨。

在等待的那几秒钟的时间里，墨迟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直到电话那边一道清冷温和的声音响起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方向盘的手手心已经一片汗湿。

“喂？”云初的声音透过听筒在耳边散开，墨迟张了张嘴，觉得声带有些发紧。

“是我，墨迟。”

电话那边的人轻轻笑了两声。云初靠在门边，看着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云母，笑着对电话里的人道：“我知道是你，有存你号码。”

“嗯。”墨迟低低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在干嘛？”

“你今天过来吗？”

两人同时开口，双方都楞了一下，还是墨迟先回过神来：“来的，我现在正在路上，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哦。”云初点了点头，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墨迟说完后又问他：“你呢，你在干嘛？”

“刚刚从外面回来，现在正看我妈做饭，”他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瞥见今天的菜后笑了笑，对着电话里的人道：“你快来吧，我妈又做了一堆你爱吃的，我都感觉你才是她亲生的那一个了。”

墨迟听着他故作抱怨的声音，一颗心就像被丢进了满是棉花糖做成的云里，又软又甜，他弯了弯眼睛：“别胡说。”

“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你还在开车吧？我先挂了，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云初说着就想挂电话，却被男人开口叫住。

“云初，等等。”

“怎么了？”

“你……我这边刚好路过商城，你有什么想要的吗，我带回来给你。”

“吃的可以吗？”云初略微思考了一下，“前段时间……我想吃点辣的。”他想说什么，却突然间跳过了那个话题，“我记得那边有家……”

“x味鸭脖，对吗？”墨迟道。

“你怎么知道？”云初声音里有着惊讶，他爱吃辣，尤其是x味家的鸭脖还有卤味，但是知道他这个爱好的人不多，而且，他记者，自己从未和男人说过。

“我还知道要加辣，我说的对不对？”墨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了笑道，声音宠溺。

对。

云初眨了眨眼睛。

“我看到那间店了，先挂了，一会儿给你带回来。”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云初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手机，略微失神，云母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他，问道：“和小迟打电话呢？”

云初点了点头。

“他今天过来吗？”

“来的，已经在路上了。”云初道。

“那就好，我还有两个菜，弄完时间刚好差不多。”云母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云初将手机放回兜里，起身：“妈，我来帮你。”

墨迟的车子在楼下停下来的时候，云母刚好做好最后一个菜，听着门铃的声音，云初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上前，给人开门。

墨迟站在门外，在门打开看见来人后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拿到人眼前：“鸭脖和藕片，还有四季豆，都是你爱吃的，加了辣，不过我每样只买了一点，吃多了对胃不好。”

“谢谢。”云初接了过来，鼻间充斥着那阵熟悉的香味，他的味蕾开始分泌口水。

“堵在门口做什么呢？”墨迟身后，和老朋友下完棋的云父背着手站在他身后，看着门边的两人：“小初啊，你怎么把小迟堵在门外呢，太不懂事了。”

“不是的叔叔，我和云初在谈事情。”墨迟解释道。

“你先进来。”云初将身子让开让人进来，等到云父进了门后才将门关上。

吃饭的时候，云初一直惦记着放在厨房冰箱里的东西，速度都快了不少，云母还以为对方出去一天找工作饿得狠了，一个劲儿的给人夹菜。

“小初啊，工作找的怎么样了？”云母给人夹了一块红烧排骨，这才开口道。

墨迟本来在低头吃饭，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人，他从很早就想开口问对方了，只是生怕对方会反感。

“看了几家不错的公司，他们通知我明天去面试。”

“那就好那就好。”云母闻言笑了起来。

墨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后故作不经意的将话题往公司的上面导，成功套出了这几个公司的名字，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把它们记了下来。

吃完饭后云母收拾厨房，云父回了房间折腾自己的东西，墨迟和云初坐在客厅，看着对方戴着塑料手套，一个接一个的啃着辣红的鸭脖，觉得自己的胃有些疼。

“你要来一个吗？”察觉到他的目光，云初伸手拿了一个给他递了过去，墨迟看着上面红得发亮的辣椒油，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不了……你吃吧……”他看着人笑。

云初看着他有些抗拒的表情，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男人竟然不能吃辣，他还以为对方是无所不能的。

骨子里的那点恶趣味突然冒了出来，云初使劲儿塞给了男人一块藕片，看见对方吃下去后瞬间从脸红到脖子，他弯着眼睛有些夸张的笑了起来。

墨迟皱着眉头，强忍着口腔里那股致命的灼烧感，想起身去找水喝，却在听见对方清脆爽朗的笑声时停下了脚步。

这样开怀大笑的云初，才是那个原来的云初。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跟着扬起了唇角，又坐了回去。等到离开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嘴都已经没有知觉了。

　　第二天一早，刚来到公司的常青被一个电话叫到了总裁办公室，办公桌后的男人一手捂着嘴，一手将桌上的一份资料交给他：“你去看看这几家公司，告诉他们要是有一个叫做云初的人去面试的时候，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都必须答应下来，下个月的那个项目，就和他们家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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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二）
常青没说话，只是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在发现都只是一些小公司的时候，心里有了答案，他们总裁这是要千金一掷博美人一笑了。

“我这就去办。”常青合上手中的文件，应了一声之后就打算转身准备离开，然而在看见墨迟捂着嘴的手始终没有放下来时，他心里还是难得起了一点好奇。

“总裁，您一直捂着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常青问。

“没什么，昨天不小心吃了点辣，有些上火而已。”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如常，语气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常青见对方一副不想多谈的样子，识趣地转身离开。

墨迟等到对方离开将门关上后，他才把捂着嘴的手放了下来，平日里颜色淡红，唇形好看的性感薄唇此刻红肿一片，稍稍动一动都会一阵刺痛，墨迟想起昨天吃的那堆辣椒，心有余悸，走到休息室里拿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惨状后，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任命地打电话叫前台给自己送一个口罩过来。

接下来的几天里，墨迟一直戴着口罩出入办公室，底下的员工见状，虽然好奇，但是又不敢上前询问，只能拉着和总裁接触最多的常助理打听，只可惜常助理嘴严，什么也不肯说。

墨迟对着那些偷偷打量的目光视若无睹，将手中的工作做完后，提着钥匙开始正大光明的下班。
云初两天前已经找了一份工作，上班的地方正是那几家里发展前景相对较好的一家，之前和人说好了，今天一起过去吃饭，他先提前下班，开车去了人公司楼下等人。

云初下班的时候，和身边的同事聊着天出了公司大门，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马路对面香樟树下的那辆黑色低调的汽车。

他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顿了顿，身旁的同事发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豪车。

“云初，你朋友？”同事伸出手肘拐了拐他的腰，脸上带着笑，一双平平无奇的眼睛里，算计的光芒怎么也遮掩不住。“他应该看见你了吧？怎么不下来和我们打个招呼？”

同事有些自来熟，云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却是清清冷冷的，他说：“他性子比较怪，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

同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恰巧这个时候墨迟摇下车窗，朝这边招了招手，云初脸上的笑容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暖意，说道：“我先走了，明天见。”说完也不等同事回答就抬脚下了阶梯。

站在他身后的同事看着对方清瘦的背影，眼里带着鄙夷：“不就是交了个有钱的朋友吗，有什么拽的，还不知道是朋友还是金主呢，哼……”

“来了？”墨迟下车，绕道一旁帮人把车门打开，云初看着他熟练自然的动作，抿着唇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弯腰坐了进去。

墨迟见他坐好后这才绕道另一边坐进车，然后系好了安全带：“刚才那个是你朋友？”

他偏头看了一眼身旁容貌清秀俊美的男人，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

“同事而已，朋友算不上。”墨迟听着他清清冷冷的语气，心里不知怎得松了口气，脸上都带上了淡淡的笑意，发动了车子后道：“云姨刚才打电话过来， 说今晚做了你想吃的海鲜，让我早点接你回去。”

　　云初闻言转头看着他：“我妈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而不是给他打。

“谁知道呢。”墨迟笑着耸了耸肩，“可能是因为我和你关系好吧。”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转过头闭上了眼睛，他昨天晚上的时候加班了，现在脑子有些发困，墨迟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漆黑的眼底是深沉的爱意，将车子开得更稳了些，一路向着云初家的方向驶去。

云初本来是想装睡不去回答墨迟的话，结果半路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楼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秋日的余晖透过小区树叶金黄的银杏树，柔柔地洒在了车上，穿过车窗投射在空间狭小的车厢里，一片橙红。

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还有着迷茫，有一瞬间不知道自己是在哪儿，他偏头，看见了窗外即将下山的夕阳，看见了男人静静注视着他的目光。

许是余晖太过温柔，云初觉得，眼前的人看着他的目光也温柔无比。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墨迟看着面前眉眼如画的男人，一颗心像是飘在了云端，对方的眼底映衬着窗外的落日，动人心魄。

看着人的那一瞬间，墨迟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干燥温热的唇瓣轻轻相贴，墨迟睁着眼睛，目光深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云初睫毛不安地颤抖，却没有推开他，感受着揪着自己衣摆的那双手似乎要将他的衣服扯烂，他的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

饱含爱意与疼惜，不含一丝情欲的一吻完毕后，墨迟将人紧紧揽进怀里，心里忍不住喟叹一声，轻轻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云初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垂着眼，呼吸浅而急促，脸上带着两抹嫣红，睫毛微微颤抖，遮去了他眼底的神色。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爱你……”耳边轻若羽毛的叹息让他恍入云端，云初低着头没说话，许久之后才抬手推了推男人。

“下车了，再不回去，他们该出来了。”

墨迟松开怀里的人，看着他的眉眼，忍不住在他额头上又吻了吻，这才将车门打开。

房子里，云母正端着菜出来，看见两人推门进来，笑着道：“在窗边的时候就看见你们车子停在下面了，怎么这么久才上来。”

“我不小心在车上睡着了。”云初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一眼，随后撇开了目光。

　　“你这孩子……”云母责怪地看了他一眼，索性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人赶紧去洗手，然后开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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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三）
吃完饭后，云初像往常一样送男人下楼，依旧像当初一样一前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我走了，你快回去吧，夜里冷。”墨迟站在车前，转身看着身后的人，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能叮嘱了这么一句。

云初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那你开车路上小心。”

墨迟笑，夜色下，他的笑容温暖异常，云初忍不住悄悄红了耳尖。

“我走了。”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转身往回走，然而身后的男人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云初。”墨迟叫他。

“嗯……”云初没有回头，垂着头看着地上两人纠缠的影子。

“回头。”墨迟轻声道。

云初听着他的声音，转过了头，就感觉唇上落下了一个温热的吻，一触即分，轻得就像羽毛一般，却搅乱了云初原本平静的心。

“晚安。”墨迟松开他的手，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眉眼弯弯。

“晚安……”

这一夜，云初躺在自己的床上，辗转难眠。

于此同时，另一边，洗完澡出来的墨迟一手拿着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发，身上披了件白色的浴袍，带子松垮的系在腰间，露出了胸前古铜色的肌肤和腹部线条紧致的肌肉。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走过去拿起来一看，锋利的眉梢挑了挑，这个时间点，一般他的助理不会打电话过来的。

“喂？”

“总裁，您现在在哪儿？”常助理的语气难得带上了严肃。

“在家，怎么了？”

“出事了，”常青说，“您现在上网看一下吧。”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漆黑的眼底光芒一暗，走到床边打开了平板，一条视频被顶上了热搜，浏览转发的人数还在不断地增加，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墨迟点开视频，看着视频里的人，眼神渐渐地冷了下去。

“对方回来得太过突然，现在各大媒体一定已经得到消息了，我们没来得及拦下来……”常青的声音在电话里平静地响起，城市另一边在自己公寓里的他看着视频中的内容，心里的惊讶还是怎么都掩饰不住。

墨迟让他一直注意着墨华烨和墨凛他们的动作，他也有派人一直跟紧，可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从国外带回来一个人，那个人长相俊美妖异，一双漂亮的眼睛却带着清冷的神色，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熟悉，可是让他惊讶的不是对方的长相，而是出现在对方身边的那个人。

身形，行为举止，就连长相，都和那个公司里的男人，像极了八九分。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墨氏集团总裁高调现身机场，迎接国际超模恋人回家》的标题占满了各道报社头条，常青看着报纸上的那些内容和网友的评论，后背一下子就凉了下来。

“常青。”电话对面，男人的声音异常平静，但越是这样，常青就越是清楚，这次的事情，严重了。

“总裁……”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身子不自觉地绷紧。

墨迟看着还在播放的视频，目光落在那张精致的脸上，还有对方身旁那个唇角带笑，对人呵护有加的男人身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平板的边缘。

“我除了公司，就是和云初在一起，你懂吗？”墨迟说。

“我知道。”常青应了一声。

“这件事，是你办事不利了。”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得常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属下知错。”

墨迟看了一眼视频发布的时间，目光从平板右上方的时间上扫过：“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明天早上之前，把这些东西全压下去，我不希望，云初听到，看到一点关于它的消息。”

“是，我明白。”常青赶紧应下。

墨迟挂了电话，低着头，表情藏匿在阴暗处看不真切，卧室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可怕。

“砰”的一声巨响，平板狠狠砸在洁白的墙壁上，然后四分五裂，墨迟盯着地上的残骸，眼神冰冷。

云初满脑子里都是墨迟的身影，一晚上都没睡好，还不容易在天微微亮得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做起了梦，梦见了两人的初遇。

那个时候云初刚好论文答辩完毕，和其他同学约好一起照毕业照，身上还穿着学士服，头上顶着一顶学士帽，同学打电话过来催他，他匆匆往对方口中的目的地赶去，没注意前方的路，就这样和男人撞在了一起。

一抬头，就看见了一双黑得深不见底的眼睛，对方看着他，眼里有着震惊，云初因为自己的冒失急忙向人道歉，然后匆匆离开，本以为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偶遇，却没想到之后的男人频繁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用深情和温柔将他带到了另一个世界，然后在他快要沦陷的时候，原形毕露。

一旁手机调好的闹钟突然响起，云初缓缓睁开眼睛，发了几秒钟的呆后才伸手将闹钟关掉，然后慢吞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梦到以前的事，那些他不愿回想的过去，现在再回过头来看，却发现自己已经快要淡忘了。

刷牙的时候，墨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云初看着来电显示，有些疑惑男人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但还是将口中的泡沫吐了之后拿起手机接通。

“喂？”

“云初。”墨迟的声音像往日一样低沉磁性，沉沉的传进他的耳朵，云初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su痒。

“嗯，我在，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打个电话看看你起床没有。”别墅里，墨迟站在卧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嗓音轻柔。

“起了啊，今天要上班。”云初道。

“嗯，”应了一声，“现在在干嘛呢？”

“刷牙。”云初看了一眼手中的牙刷。

墨迟没说话，沉默一会儿之后才开口：“你……有没有看到一些什么奇怪的新闻或消息这些……”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墨迟心里松了口气，声音都轻快了不少。

云初不知道他打这通电话来到底有什么事，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那你先忙，记得吃早餐，下午我来接你。”墨迟道。

　　“好。”等到云初说完之后，他这才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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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四）
挂掉电话，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墨迟转过身看着门的方向，沉声道：“进来。”

得到允许的常青推开门进来，手中拿着手机和文件，走到男人跟前道：“总裁，事情已经办妥了，这是墨凛在国外的一一切行踪。”

　　墨迟伸手接过来扫了一眼，目光在落在文件上某个地方是，停了下来。

整形医院……

墨迟眯了眯眼睛。

“去查清楚，白连身边那个男人的所有底细，我倒要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是。”常青点头应下，然后转身离开。

墨迟在人走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后就开车去了公司，却没想到会在公司门口看见一个让自己意想不到的人。

来人一身手工定制的高档休闲装，身形消瘦颀长，头发剪成了当下最流行的款式，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墨镜，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就这么随意地站在公司门口，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墨迟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来人转头看见他，口罩下的唇角微微上扬，墨镜后的眼睛里带着怀念和势在必得，他大步上前，在男人即将和他擦肩而过的时候开口叫住了对方的名字。

声音清朗，又带着丝丝缠绵的情意。

“墨迟。”那人叫他。

墨迟停下脚步，转过身，漆黑的目光看着他，面无表情。

对，就是这样的表情，让他迷恋的，在无数个男人身上都找不到的……

白连按捺不住心里的激动，摘下墨镜和口罩，那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地脸瞬间引起了不少轰动。一双和云初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情意绵绵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在看见对方眼里滑过的震惊时，他心里一阵暗喜。

“白连。”墨迟看着他，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一丝情绪。

“对，是我，我回来了。”白连看着他，眼里水波氤氲，目光缠绵。

想象之中男人惊喜的将他抱在怀里的话面没有发生，墨迟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冷笑了一声：“你还敢回来？”他说。

白连被他眼底的冷意吓了一跳，稳住了心神后故作悲伤和委屈道：“我知道你一定还怪我当初不告而别，可是我都是有苦衷的，墨迟，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想着你，我……”

“说够了？”墨迟带着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他，白连看着眼前的男人，对方眼底没有他想看到的情绪，相反，他看到了厌恶，对自己的厌恶。

“说……说完了……”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很好，”墨迟看着他，“保安。”

“总裁。”一旁的保安听到声音，立马上前，神色恭敬。

墨迟收回了目光，像是多看一眼都会觉得脏了眼睛一般，看着面前两个身形高大健硕的保安，道：“将他扔出去，以后要是再让我看到他出现在公司附近，你们就别来上班了。”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身后的白连已经震惊在了原地，男人的背影透着疏离和绝情，他下意识地抬脚想跟上去，面前却多了两只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白连脸色一变，两个保安却不给他说话都时间，态度强硬地将他请出了公司。

连大门都没进就被人轰了出来，白连的脸色难看得要命，目光阴沉地盯着眼前得高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兜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白连伸手接通，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一个连自家公司都进不去的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墨先生，别忘了当初是你先找上我的。”

“呵，你放心，属于我的东西，就一定是我的，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好。”白连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也不管对面的人会因为他的话发多大的火，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大楼，眼里闪过一抹势在必得，他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优雅，高贵的转身离开。

下班后，墨迟收拾好东西拿着钥匙离开公司，准备去接云初，没想到会在公司外看见许久不见的墨凛，男人穿着一身蓝色西装，人模狗样的倚在车旁，脸上的百无聊奈在看见墨迟出来后迅速换成了热情的笑容。

“小迟。”墨凛上前，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就好像两人是关系很好的兄弟一样。

“大哥有事？”墨迟看着他。

“今天不是要回老宅吃饭吗，我过来接你。”墨凛道，语气熟稔。

墨迟听着他的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最近和云初之间的关系在慢慢改善，他显然已经将每月回老宅吃饭的事给忘了。

“不用了，我自己会开车回去，”墨迟看着他，冷冷地开口拒绝，“大哥有这个时间来讨好我，还不如早点回家陪陪爷爷， 那样，可能成功的机率会高一些。”墨迟说完，不去看男人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擦着他的肩膀离开，“我还有事，就不陪大哥了，再见。”

这次到云初公司的时候对方已经站在他平日里停车的地方等着他了，墨迟将车子开过去停下，然后从车上下来看着他：“是不是等很久了？”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才刚出来。”

“那就好，我们走吧。”墨迟看着他笑了笑，见人肩上的衣料有些褶皱，伸手给人理了理，然后将车门给人打开。

云初看着对方的动作，脸上热了热，弯腰坐了进去，墨迟发动车子离开，一直躲在树后的人见状，这才慢慢走出来，长相一般，一双眼睛更是平平无奇，正是云初的同事，对方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想起方才看到的男人的脸和他和云初之间处处透着亲昵的动作，一双眼睛里满是疑惑。

墨迟将云初送回了家，自己却没有下车，他看着面前的人，道：“抱歉，今天家里有事，我就不上去了，你和云姨说一声。”

云初看着坐在车里的男人，心里陡然升起一抹失落，脸上却一点神色没显，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墨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将车子调了个弯，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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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五）
云初一直站在原地直到看着对方的车子消失不见，这才转身往回走。

墨迟到家的时候，家里的人都已经来得差不多了，整整齐齐地坐在餐桌上，正中间的主位上坐着已经八十多岁的墨老爷子。

墨迟推开门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神色各异，一旁的墨凛和墨华烨幸灾乐祸地看着他。

墨迟没说话，将外套脱下来，递给上前的佣人，然后走到墨老爷子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这才慢慢道：“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

“三弟这是路上堵车呢，还是送美人回家耽误时间了？”一旁的墨凛开口，看着他的目光不怀好意。

墨迟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坐在对面的他爹墨谦和他妈云小姐，闻言一脸担忧地看向墨迟，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人的话惹得上面的墨老爷子不开心。

“原来我竟然不知道大哥这么关心我的生活，看来从公司出来是对的。”墨迟没反驳他的话，声音不急不缓。

墨凛吃瘪，只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主位上的墨老爷子发话了：“好了，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整整齐齐吃个饭，非得闹得我心烦是吗？”

餐桌上瞬间噤若寒蝉，墨老爷子扫了他们一眼，吩咐管家：“开饭。”

这顿晚饭吃得人心各异，虽然回老宅吃饭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墨迟来的时候，胃口都会变得奇差，随便动了几块之后他就放下了筷子，想着等晚饭结束后就回自己住的地方。

墨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上好的瓷器敲击在玻璃桌上的声音很轻，但是在座的人却都已经竖起了耳朵。

墨老爷子抬手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茶水漱了漱口，这才慢悠悠道：“我听墨凛说了一点关于你最近的事，你有什么想说的没有？”

墨迟早就料到视频的事墨老爷子一定会知道，所以他并没有很惊讶，只是笑了笑，神色恭敬道：“爷爷心里有明镜，看得清楚，何必来问我。”

“这么说，那个人不是你？”墨老爷子吊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其他一旁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这件事，爷爷为什么不好好问问大伯和大哥，他们说不定比我更清楚。”墨迟唇角扬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冰冷的目光在对面两人身上滑过，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站起身道：“公司明天还有个会议，我就先走了，爷爷你保重身体，我下次再来看你。”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推开凳子转身就走，没走两步却听见了墨老爷子平静的声音：“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是我希望你别忘了，你现在坐着的那个位子，是谁给你的。”

墨迟低着头，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光线昏暗处他扬了扬唇角，眼里带着讽刺：“放心吧爷爷，我就算忘记了自己，都不可能会忘记这件事的。”他说完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了。

出了墨家老宅，回到车上之后的墨迟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发生了变化。漆黑深邃的眼睛黑得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浓郁，墨迟抿着唇角，掏出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之后才发动车子离开。

最近墨迟很忙，午休时间，坐在办公位子上的云初在不知道第多少次拿起一旁的手机看的时候，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自从上一次两人在他家楼下分别后，他们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见面了。

男人给他发信息打电话的次数也肉眼可见的少了下来，有时候甚至一天都不会有电话或短信，云初不知道对方在忙些什么，很多次对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都想开口问，可是最后还是没有问出来，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开不了口。

一旁的同事见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故意拉着凳子上前：“怎么最近都不见你那个朋友来接你下班啊？”

云初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他最近忙。”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分手了呢。”同事神秘兮兮的凑近他的耳朵，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

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同事见他这样，以为自己说中了，他扬起唇角笑得得意：“我之前就发现你们两人之间的相处有些不对劲，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对方是墨氏集团的总裁吧？”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担心你被骗，你不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最喜欢玩弄别人的感情了……不过你也是真厉害，竟然能认识墨家当家人，我说……大家同事一场，我也算是你朋友，有什么好处，别忘了……”

“谁跟你是朋友？”同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打断，他看着人的目光隐隐透着冷意。

“你什么意思？！”同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垮了下去，声音都提高了不少，有几个在办公室里午睡的其他员工都被吵醒了，抬起头看向他们两人的方向，眼神带着不耐：“说话的声音能不能小声点，没看见人家正在睡觉吗？”

“什么什么意思，”云初看着他，唇角带着冷笑，“像你这种上班摸鱼，专门打听别人八卦还不务上进的人，我不配和你做朋友。”

“你别太过分！”同事瞪着他，一脸怒容，眼睛都被烧得通红，他咬着牙道：“你以为自己很厉害吗，不过就是个别人玩过了甩掉的玩具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了。”

“章三，有句话奉劝你，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云初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的神情彻底冷了下去，漆黑清亮的眼里有着透骨的寒意。

章三被他的眼神看得缩了一下脖子，再没了胆子，却还是不甘心，梗着脖子道：“你有什么可豪横的，你在这里爱人家爱得死去活来，人家却背着你和正主卿卿我我，我真可怜你还天真的以为对方是在忙。”章三说着，看着云初瞬间惨白得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上来得快意。

大家都是在一个公司上班的，凭什么他就能认识那么厉害的人，而自己就只配呆在这狗肚子一样的公司，每天累死累活的做着一堆做不完的工作？

　　“你说什么？什么正主，什么卿卿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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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六）
“哎呀，原来你还不知道啊？”章三故作惊讶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满是幸灾乐祸，将兜里的手机掏出来，“来来来，幸好那天晚上我保存了，现在网上都看不到的。”他说着将手机解锁，调出了相册里的视频，然后将手机放到云初面前。

云初看着画面中的那个男人动作温柔地将那个带着口罩的清瘦男子护进护进怀里，然后在保安的保护下走出人群，一路上了等在机场外的车子，视频全长不过十分钟，然而即便是模糊的像素也遮挡不住男人看向怀中的人时眼睛里快要溢出来的温柔。

云初僵硬着身子，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视频中的人，整颗心如置冰窖。

视频中的男人，他很熟悉，再熟悉不过，闭着眼睛都能准确无误地描绘出男人的眉眼，可是现在，他却满脸温柔地对着另一个人笑，就在笑着吻他之后，就在和他说晚安之后……

云初已经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什么感觉了，整个人灵魂彷佛已经被撕成了两半，一般痛到声嘶力竭，一半却冷静无比。

章三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以为对方大受打击，故作关心的安慰着他：“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对方是有什么苦衷也不一定，你回头和他撒撒娇，说不定他就对你又回心转意……”了呢。

后面两个字，章三没敢说出口，面前的男人看着他的眼神太可怕了。

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冰冷到极致：“滚。”他的声音平静无比，章三却一句话也不敢多说，只能害怕而又不甘的骂骂咧咧转身离开。

章三离开后，云初就这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发了一下午的呆，下班的时候，他浑浑噩噩的出了公司，目光在扫过马路对面的那个停车位的时候，眼神有一瞬间的痛苦。

没关系的，早该知道会有今天的不是吗？他骗了你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是你自己不长记性，你贪念他给你的那点假象中的温暖，你不记打，云初，你怪不了谁。

浑浑噩噩地下了楼梯，手中的手机震动起来，云初拿起来一看，平日里那总会让自己唇角忍不住上扬的两个字，此刻却是无比的刺眼。

“喂。”

“云初，是我。”电话里的声音依旧磁性好听，带着温柔，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

“我知道。”云初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抬头看着对面的香樟树，西垂的太阳像颗金黄的鸡蛋黄一样被绿色的树叶托在树端，倾洒着金色的光芒，温柔得让他有些想流泪，“你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有些想你了……”公司顶楼办公室里，墨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地平线上的夕阳，声音温柔。

他这段时间为了收购公司里那些老东西手中的股份，连着常青和其他几个心腹一直连轴转，每天睡觉的时间不足四小时，所幸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现在手中持有的股份，已经占了公司的一大半，等到今天过后，墨氏集团，就只会是他一个人说了算了，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和云初在一起了。

电话那边的人没有说话，墨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他关切地问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没有，可能是有些累了吧。”云初收回了目光，一步一步踩着有方形印记的人行道慢悠悠地往公交车站的方向走去，声音平静。

“要是我现在在你身边就好了。”墨迟笑着道。

云初没说话，又听得他继续道：“这样我就能将肩膀给你靠了。”

“墨迟。”云初在他说完后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

“你会陪我多久？”云初问。

电话那边的男人因为他的话沉默了一瞬，云初眼里渐渐升起一抹自嘲，然后他听到了男人的回答。

墨迟说：“一辈子。”他的声音轻，且重。

“你那天早上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想对我说吗？”云初突然岔开了一个话题。

听着耳旁微弱的电流声，云初在心里告诉自己，就着一次，如果男人对他说真话，那他就选择相信对方，只要他说，然而很可惜，没有。

“没有啊，”电话那边的男人说，“我就是想问问你，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听着他的回答，云初唇角上扬：“好，我知道了，那就先这样吧，车子到了，我挂了。”他说完之后，不等墨迟说话就挂了电话。

公司里的墨迟看着被切断的手机，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心里渐渐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拨通了常青的电话：“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那边的人回答。

“很好，把它发给我。”墨迟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我现在有事必须出去一趟，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好的总裁。”

挂掉电话后，墨迟立马拨通了云初的电话，可惜这次不管他怎么打，对方都没有接，到最后，直接关了机。

黑色的车子像利箭一样破开金色的余晖，一路向前驶去，驾驶座上的男人双唇紧抿，神色冰冷，然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却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和焦急，黑色的皮鞋狠狠踩下油门，墨迟只恨不得自己开的是火箭。

云初在离家还有两站的时候下了车，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糟糕，要是就这样回家去的话，云父云母一定会担心的。

夜色降临，街上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的亮了起来，这附近有个小公园，每天晚上的时候都会有很多人过来散步玩耍，云初坐在公园前的石凳上，看着眼前欢闹的场景，只觉得内心一片空寂，兜里的手机在被他关了机后终于安静下来，可是他却一点都不开心。

　　低着头的云初没有发现，不远处的一辆车中，有一道目光始终注意着自己，直到一双白色不染一点尘埃的休闲鞋出现在他眼前，他才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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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七）
抬头，目光渐渐往上移，云初看见了被墨镜遮去了大半张脸的人。

“请问你是……”云初直起身子，看着面前的人。

来人勾着形状优美的唇角，墨镜后的目光冷冷地看着他，声音里却是带着笑意：“云先生是吧。”

“是。”云初点了点头，直觉告诉他对方来者不善，他的神情变得有些警惕。

对方轻轻笑了笑，抬手将墨镜摘了下来，艳丽精致的五官暴露在路灯的灯光下，那一双和云初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这张脸太过熟悉，不是因为对方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各大走秀和报纸上，而是因为，他今天中午，才刚看过他的视频，和墨迟的。

“白先生……”云初看着他有短暂的失神和震惊，即便他很快就回过神来，这点情绪的变化还是没有逃过白连的眼睛，他眼底的笑意越加的明显，唇角越发的上扬。

“看来云先生知道我。”白皙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墨镜，白连脸上的表情透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云初从石凳上站起来，身高差不多的两人对立而站，云初看着他，神色平静：“白先生这么出名，很多人都认识。”

“是吗？”白连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云先生真有趣。”

云初扯了扯唇角：“白先生是来这边散步的吗，这边晚上散步是挺不错的，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云初说完后转身就想走，没想到却被白连开口叫住。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白连看着他的背影。

云初背对着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无声息地紧握成拳，他没有回头，只是道：“我和白先生好像不怎么熟，白先生找我有事？”

“怎么不熟？”白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的背影，故作不经意道：“我前段时间刚从国外回来，是墨迟接的我，这些天我一直和他在一起，他和我说了一些关于云先生的事，我就有些好奇，云先生和我长得有几分相似，能让墨迟将你当作我的替身。”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着秋日夜里特有的凉风，甚至还透着几分温暖，可是一字一句，却像冰箭一样直直插在了云初的心脏上，让他又疼又冷。

“我……听不懂白先生在说些什么……”云初的声音和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白连看着他，心里一阵畅快，他上前两步走到云初面前，当着他的面掏出手机打开，手机上的屏保直接刺痛了云初的眼睛。

那是一张合照，男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侧着身，精壮的手臂露在被子外，闭着眼睛睡得正熟，在他旁边，是同样不着一缕的漂亮男人，对方躺在他怀里眉眼弯弯，看着镜头笑得甜蜜，白皙纤长的脖子上，是青红交错的吻痕。

“啊，不好意思，”白连带着歉意开口道，“这张照片是我趁他睡着后偷拍的，见好看没忍住拿来当屏保了。”

云初收回了目光，低着头，压着发紧的声音：“不关我事，白先生到底想说什么？”

“嗯……本来想让你看看我们这几天的生活，可是看你现在这样，突然觉得还是算了。”白连看着他笑了笑，收起了手机，道：“我就是想告诉云先生一声，这鱼目放在装珍珠的盒子里，它始终还是鱼目，并不会因为有盒子一时的保护而变成珍珠，现在珍珠来了，原本装它的盒子，也应该回来了……云先生说对吗？”

“我不懂白先生说的什么珍珠盒子的，”云初深呼吸了口气，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清冷的目光染着点点橘黄色的光芒，他说：“我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白先生口口声声说和墨迟是一对，强调自己才是正主，那为什么又要跑到我这个替身面前一直刷存在感呢，如果墨迟真的像你所说的那么爱你，那你应该彻底瞧不上我才对，毕竟我只是个替身而已，对你完全构不成威胁，不是吗？”

“你……”白连看着面前突然间变得牙尖嘴利的人，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看起来有些滑稽可笑。

“我想白先生可能是因为在国外呆的时间有些久，不清楚近些年国内影视类型的走向，”云初看着他，唇角上扬，声音温柔有礼，吐字清晰道：“最近国内流行各种霸道总裁剧，里面像白先生这样的人很多，总是觉得自己就是男主心中最爱的那个人，不管自己怎么作，最后男主喜欢的还是自己，然而事实的真相到底是怎样的，就只有她本人最清楚，最擅长的，就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这种人，现在微博上都亲切的称她们为——白莲花。”

白连脸色瞬间一变，却只听得眼前的人又继续道：“虽然白先生是男的，名字里也少了个花字，可是我却觉得，这个称呼，和您，很是般配。”

“云初，你别太过分，”白连看着眼前的男人，恨不得将他的那张脸抓花，他阴沉着脸色咬牙道，“你嘴巴厉害又怎么样，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你就不怕我告诉墨迟你欺负我，他一定会让你好看！”

“行啊，你尽管去告吧。”云初脸上的笑容彻底淡了下去，看着人的眼神冰冷无比，冷笑了一声：“有本事，就去告，他知道我家住哪儿，你让他尽管来，不来，我瞧不起他。”

说完之后，云初不再去管面前气得脸色发白的人，直接擦着他的肩膀向前走去，步子平缓，身形挺拔，一副获胜者的姿态，白连看着他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几乎要化作实质，随着云初的身影逐渐远去，他的目光也逐渐变得疯狂。

很好，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初一直直着身子，神色平静地往前走，直到走到公园的一处角落，灯光照不到的地方，他才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彻底软了下去，浑身的力道彷佛被人卸得干干净净，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脚被绑上了千斤顶，难以再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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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八）
浑身的血液彷佛被冻结，云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方才在白连面前强撑出来的镇定，早已荡然无存。

他弯着身子，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手上青筋迸现，大口大口的喘息。

心好痛，从来没有那么痛过，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云初眨着眼睛，温热的液体从脸庞滑过，然后悄无声息地坠入黑暗，不见踪影。

如果说，之前的视频让他还心存一丝丝侥幸的话，白连手机上的那张照片，彻底粉碎了他最后一丝幻想，对方这些天来对他的温柔和保证，都是假的！什么承诺什么一辈子，假的！都是假的！云初，你真是太可笑了，你一次又一次的沉溺在他编造的梦境里，却不知道人家像看一个小丑一样看着你到处出丑，你真是太可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呜……”云初无力地蹲在地上，抬手捂住脸低低的笑了出来，最后却泣不成声。

墨迟一路飙车来到云初家，却发现对方还没回来，家里只有云父和云母，两个老人看见他一脸焦急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墨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安抚着两位老人，说自己找云初有事，既然他不在，改天也是一样的，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

云初不在家，会在哪里？

墨迟坐进车里，抬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在小区里响起，他没有片刻犹豫地发动了车子，漆黑深邃的眼底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情绪和担忧。

无论如何，一定要将人找到！

将车开出小区的墨迟心里只剩下了这一个念头，然而他们想到的是，车子刚开了不到两分钟，他就看见了他一直再找的人。

“云初！”

“吱”的一声，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墨迟看着路边的人，车子还没停稳就从车上下来。

云初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抬起头看来男人一眼，漠然地收回了目光，继续往前走，彷佛当他不存在。

眼前的人双眼通红红肿，一张脸脸色惨白，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墨迟见他这样，心里一紧，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

“你去哪里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你知不知道我找不到你有多着急？”墨迟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气息不稳道。

云初木然地任由他抱着自己，呆滞地眨了眨眼睛，眼神空洞的看着眼前的虚空，不发一言。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许久之后，平复下来的墨迟才放开怀里的人，他看着对方红肿得像桃子一样得眼睛，心一下就疼了起来，就像有人握着一把细细的绣花针，密密麻麻地往上面插一样。

　　“云初……”他声音发紧，“怎么了……你怎么哭了……”

云初没有任何情绪的目光静静看着他，眼里有太多墨迟看不懂的情绪，就在墨迟心里越来越不安的时候，他突然轻轻笑了笑。

“你还来找我干什么？”云初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我担心你……”墨迟张了张嘴，抱着他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云初，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告诉你什么？”云初看着他，唇角上扬，眼底得泪水却涌了出来，他说：“告诉你我看到了你去机场接白连的视频，告诉你白连来找我，说我是他的替身，告诉你他是如何拿着你们两人的床照对我冷嘲热讽，是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倏地一变，双手握住对方瘦弱的肩膀，神色紧张：“你见到他了？！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你有没有受伤？”

“够了！”云初突然i抬手挣开他的双手，看着他的表情似哭似笑，“墨迟，你别再演戏了，装作一副担心我的样子，你明明就是担心他对吗，这段时间，一直装作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一定很累吧，现在他回来了，你就不用再装了，我看着恶心！”

“云初……你在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难道不清楚吗？”云初看着他，周身的刺再次竖了起来，脸上出现了墨迟曾经看过，却最害怕的表情，冷漠，疏离，透着恨意和厌恶。

“云……云初……”墨迟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云初见状，立马后退。墨迟看着他充满抗拒的姿态，心里一痛，脸上却仍旧带着笑意，即便是风一吹就散。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眼前的人在自己心里已经没有了半点值得信任的地方，云初冷漠地看着他：“解释视频里的人不是你？解释白连说的话都是假的？解释我不是他的替身？解释你是爱我的？墨迟！你TM当老子眼瞎吗？！老子爱你就活该被你欺骗被你耍着玩吗？！”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爆过粗口的男人此刻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一样，竖着一身的尖刺，哪怕自己浑身是伤也坚决不让人靠近一步。

他大口喘息着，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哑着声音恨声道：“滚！”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墨迟看着他充满决绝的背影，心里一慌，上前一步不顾男人的挣扎将人抱进怀里，云初挣扎，纠缠之间，墨迟的腹部被揍了好几下，他闷哼一声，却将人揽得更紧了。

“放手！”

“我不许你走……我不许你走……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不会放手的，这辈子都不会放手的……”墨迟抱紧怀中的人，眼眶酸涩，“你总是这样，每一次都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每一次都是用背影对着我……我说什么你都不会听不会信……”

“明明我可以解释的，我可以解释的……”他害怕了，现世时对他冷漠无比的云初，和眼前的这个人重合在在了一起，墨迟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不能让云初走。

挣扎累了，云初气喘吁吁，揽着自己的人力道没有片刻的松懈，身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和一声声的呢喃，听着对方的话，云初的鼻头没来由的一酸，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墨迟的手上，墨迟只觉得被砸中的地方，一阵灼热的滚烫。

“你放开我。”云初说。

“不放，”墨迟疯狂摇头，“我不会放手的……我不放……”

“放开我，我听你解释。”云初的声音已经冷静下来，一双清亮的眸子看着前方，眼里一片空洞。

我听你解释，听你又会编出什么样的谎言来欺骗我。

“真的……？”墨迟的声音里带着疑惑，极其不确定。

　云初点了点头：“你先放开我。”

墨迟确定他不会在自己松手后再一次离开，这才犹豫着松开手，云初转过身来看着他。

路灯下的男人满脸的泪水，神情悲切，眼里带着恐慌。云初看着这样的墨迟，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后道：“你说吧。”

“好……好……”墨迟慌忙点了点头，从兜里拿手机的手微微颤抖，输了好几次密码才将锁解开，然后调出常青发给他的文件，小心翼翼地将手机递到了云初面前，“你……你先看这个……”

云初虽然有些疑惑他的做法，却还是将手机接了过来，然后在看清里面的内容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天和你分开后，我直接回了家，出现在机场的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我，我当时害怕你看到网上的消息会多想，就让常青将它压了下来，白连这次回来，是和我大哥大伯一起回来的，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对付我……”

“可是你这样让我害怕了，我害怕你又不要我，害怕你又拿以前的目光看着我，云初……我真的没有和白连联系，从他回来到现在，我就只见过他一面，还是在公司门口，当时我让保安把他丢出去了，连他衣角都没碰到过，你要相信我……”墨迟看着他有些恍惚的神情，着急道：“和他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我，那是白连从国外带回来的替身，故意整容成我的样子，你不相信可以看这些照片，这些都是国外的，那个时候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不是我，真的……”

云初眨了眨眼睛，看着手机里的一张张照片，久久不能回神，照片里的人，是墨迟，又不是墨迟，明明长得都一样，可是细看，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至少墨迟，从来不会对任何人露出那样一副卑微讨好地样子……不，云初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好吧，还是会的。

　“你……”云初看完手机里的资料，看着他开口。

墨迟眼里滑过一抹惊恐：“这样你还是不能相信我？”云初看着他眼中的泪水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我信你……你别哭……”云初有些急了，心里的懊悔和不知所措铺天盖地的要将他淹没。

　　墨迟抬手，手工制作的西服袖口狠狠地揩着眼泪，哽咽着：“呜……我TM都快被你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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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替身与白月光（二十九）
云初想起这些天突如其来的冷落和白连给他的冲击，突然间有些哭笑不得，到底是谁吓死谁啊……

“行了，”云初看着面前一个劲儿抹眼泪的男人，心疼又无奈：“都多大个男人了，别哭了……”

墨迟一听，甩开袖子抬头看着他，眼睛通红，里面还带着哀怨和难过，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他说：“我媳妇都快不要我了，我哭都不可以吗？”

云初：“……很丢脸的……”

墨迟：“媳妇都不要我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云初：“……”

墨迟看着他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抿了抿唇，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他抱进怀里，下巴搁在云初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带着讨好：“云初，证据你都看完了，现在你总该相信我了，是不是？”

云初垂眸看着眼前黑色的头颅，神情有些复杂却还是点了点头：“嗯。”

“太好了……”墨迟用力将他抱紧，声音里带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喜悦。

云初垂眸，额头轻轻靠在墨迟的胸膛处，就这么听着他用难以抑制喜悦的声音在他耳边说着那些他以前从没有听过的情话和承诺，说到最后，墨迟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将他往外推了推，两人之间不过隔着咫尺的距离，墨迟黑黝黝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人，扬着唇角，轻且慢的说：“我爱你，云初，爱到就算是你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你，所以，我求求你，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云初低着头，听着他的话，纤长微卷的睫毛颤抖了一瞬，一颗心像被高高的抛向了半空，然后，再不见下坠。他想起了那个男人连夜赶回来守在他家楼下的夜晚，想起了那个天光破晓的时候，躺在小妹床上做下决定的自己，突然就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缓缓伸手回抱住面前的男人，云初慢慢地闭上了眼睛，他想，他和面前的这个男人，恐怕这一生，都会无尽的纠缠在一起了。

“到了，上去吧。”

云初家楼下，墨迟停下车子，偏头看着副驾驶上的男人，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笑着说了一句。

云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车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到了自家楼下，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三楼某处还亮着的客厅，抿了抿唇角，伸手解开安全带：“那……我走了……”

墨迟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云初下了车子，站在车外将车门关好，夜色下带着些许清冷的目光落在驾驶座上，墨迟看着面前的人，唇角微扬，目光幽深。

“你……”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

“怎么了？”

“算了，没事，”云初看着墨迟看向自己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叹了口气，“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墨迟听着他关切叮嘱的话，一颗心像被泡进了蜜糖罐里一样，甜得发软，他颔首，低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云初见他这样，这才慢吞吞地转身往楼道得方向走，墨迟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他身上，片刻未曾移开，任由眼里的爱意和不舍铺天盖地的倾泻而出。

原本应该一脚踏上台阶然后消失在楼道转角处的男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过了身，墨迟微微直起了身子，瞳孔微缩，看着那抹颀长的身影飞快朝着他这个方向跑来。对方逆着光，身后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一路往前延伸，最后盖在了墨迟的脸上。

墨迟不敢眨一下眼睛，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跑来，然后站在自己面前，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夜色下的眼睛明亮无比。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将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一颗心发涩发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问：“你要不要留下来？”

“什……什么？”墨迟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发痒。

“就是小妹的房间好久没人睡可能有些回潮，你只能和我挤一挤了，愿意吗？”云初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问。

“我愿意！”墨迟看着云初形状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好听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眨了眨眼睛，在对方话音一落的时候就急忙开口。

云初看着他笑，墨迟咧了咧唇角，眼眶一热，眼泪差点又流了下来。

下了车将车子锁好，墨迟亦步亦趋地跟在云初身后上了楼，楼道有些狭窄，头顶的灯光有些昏暗，将楼道里的照得模模糊糊地，墨迟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人，对方背影清瘦，垂在身侧的手随着上楼的动作轻轻前后摆动，指尖白皙修长。

墨迟缓缓伸出了手。

右手小拇指被人轻轻勾住，云初上楼的动作顿了顿，却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两人拉着的手勾得更紧了。

墨迟无声地上扬了唇角，脸上得笑容灿烂得就像春日里的阳光，云初红了耳尖，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站在了贴着对联的铁门前。

云初回头看了墨迟一眼，这才将手抽了回来，然后摁下了门铃。

屋内响起了拖鞋在地上摩擦的声音，然后急速靠近，房门被打开，云母带着担忧的脸出现在云初面前。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电话不回手机还关机，知不知道我和你爸就快担心死了？”云母一把将人拉进来，一边絮絮叨叨一边紧张地看着自家儿子，在发现对方身上没什么受伤的痕迹后，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就看见了站在云初身后的墨迟。

“妈，对不起，手机没电关机了，”云初低着头给人道歉，“让你和爸担心了。”

“知道我们担心就好，下次可不准在这样了知道了吗？”云母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头，“一定又是小迟把你找回来的吧，你这孩子……”云母绕过他，伸手拉住墨迟的手将人拉进来，笑着道：“小迟啊，真的是太麻烦你了，小初这孩子就是不懂事……”

　　“妈……”云初听到云母一个劲儿地对着男人数落自己，看着墨迟朝自己看过来的带着笑意的目光，语气里都带着羞恼：“您一定要在外人面前拆您儿子的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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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
云母听见他的话，眼睛一瞪：“小迟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能说的，现在倒是知道害羞了，早干什么去了？”

云初摸着鼻子低着头不说话了，墨迟被云母那句“小迟又不是外人”彻底弄愉悦了，看着对面害羞的人，只觉得对方可爱得不行。

云父从厨房端着菜出来，走到餐桌旁将东西放下，这才看着站在客厅的几人，开口道：“好了好了，回来了就赶紧过来吃饭，这菜都已经热了两回了。”

三人这才走过去坐了下来，云初坐在墨迟旁边，看着低头用饭的男人，云初和云父云母说了男人今晚打算在这里休息的事，云母一听，放下手中的碗筷道：“那我把小妹房间里的被褥换一下。”她说着就要站起来，然后被云初叫住了。

云初给自己夹了块红烧肉，故作平静道：“妈，不用麻烦，他就睡一晚，和我挤一挤就好。”

墨迟也道：“对的阿姨，不用这么麻烦的。”

云母看着他们两人，神色还有些犹豫：“这样会不会太委屈小迟你了……”

“妈，和我睡他能有什么委屈的？”云初一听自家老妈这么说，心里有些不高兴，偏头看了一眼墨迟，语气变得有些清冷。

墨迟见状急忙摇头，看着云母道：“不委屈，阿姨，真的一点都不委屈，云初不嫌弃我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荣幸了。”他这话说得有些歧义，只可惜云母没听出来，倒是一旁坐着没说话的云父看了他一眼，想起前段时间自己看到的那一幕，心里疑惑更深了，只觉得面前的两人哪儿哪儿不对劲。

“那行吧，小迟你就和小初将就一晚，小初你可别欺负人家啊。”末了云母叮嘱。

云初听着云母的话，偏头看了一眼墨迟脸上压制不住的笑，对于云母的偏心有些不满，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儿子啊？

吃完饭后，云初和墨迟坐在客厅看电视，云母将碗洗干净后就和云父回了自己的房间，老人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云初和墨迟两个人。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还隔了一个人的距离，电视里还在放着古装剧中武打戏的场面，两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一副专注的样子，至于看进去了多少，只有两人自己才清楚。

直到片尾曲响起的时候，云初这才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不动而略显僵硬的脖子，然后偏头看向一旁，墨迟不知道已经什么时候收回了目光，正盯着他看。

“那个……”对方的眼神太过炙热，云初脸上一热，急忙撇开了目光，开口。

“你说。”墨迟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在柔和的灯光下几乎要溺出水来。

“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去休息吧……”话音一落，云初就发现对面男人的目光瞬间变得幽深，他顿了顿，仔细回味了放在自己说的这句话，这才发现，邀请之味太过浓重。

云初：“……”

墨迟看着云初那张红起来比玫瑰花还要娇艳几分的脸，声音都哑了几分。

“好。”他说。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云初的卧室，墙壁上的开关被打开，墨迟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胸腔里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这是他第二次来云初的卧室，第一次他像个瘾君子一样，躺在对方柔软的床上，怀里抱着被子，贪婪地呼吸着上面残留的那人身上好闻的味道，一夜未眠。而这一次，那个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一转身，就能看到。

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的时候，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开始弥漫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氛围。

床不算大，一人占了一边，即便是手脚都伸得直直的，还是一不小心就能碰到身边的人，墨迟的身子僵硬得就像石块，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生怕身旁的人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即便是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转身将人狠狠地抱进怀里，融入自己的骨血，可是还是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压制下来了。

现世的时候为了治疗那颗被爱情伤透的心，他曾满世界的乱窜，偶有一次和驴友登山的时候遇见一座古庙，庙里香火清淡，除了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之外，就再无其他人。墨迟到的时候，听见了寺庙里传出的诵经声，很轻，却一字不落的传进了他的耳朵里，让他一颗终日蒙着一层雾霭的心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清明。

他在那里停留下来，粗茶淡饭，呆了一个星期，开始跟在老和尚身后诵经礼佛，那个时候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老和尚口中念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他不懂，却牢牢记在了心里，那几天，他曾萌生出了就在那里出家的念头，他把自己的想法和老和尚说了，老和尚却只是看着他笑，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悲天悯人的神色，对他说：“你红尘未尽，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于是墨迟只得背上自己的背包起身告辞。

临行前，老和尚看着他，一双清透明亮，看破红尘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说：“今生所求，来日，必当如愿。”

墨迟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想起老和尚对自己说的话，心下有些恍然，老和尚是不是早就已经看透了他的人生，所以才会对他说那样一句话？

墨迟不得而知，却也不在执着于答案，他小心翼翼地偏头，黑暗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却能一笔不差地在脑海中勾勒出那人睡着时的眉眼。

云初，我爱你。

　墨迟在心里悄悄地，轻而虔诚的说，身旁的人突然动了动，吓得他立马闭上了眼睛装睡。

　　耳边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墨迟猜想对方应该是翻了个身，他看不见云初的动作，下一秒却感觉到自己的手臂攀上了一只温热的柔软的手，墨迟的呼吸顿了顿，肩膀上靠上了一个脑袋，他紧了紧声音：“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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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一）
身旁的人靠得更近了些，墨迟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快爆炸了，浑身血液开始沸腾，现在连“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都救不了他了。

本以为对方是睡着了不小心将他当作了抱枕，墨迟心里犹豫是要做一个正人君子将人推开，还是当一个伪君子占点便宜，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云初清冷的声音，带着呼出的热气和羞意喷洒在他的耳蜗。

“铮”的一声，墨迟听见了大脑里那根名叫“理智”的神经断裂的声音。

云初说：“你是傻的吗？非要我主动是不是？”

墨迟：“……”

男人瞬间化身成狼，一个翻身覆在云初身上，粗喘着呼吸没说话，黑暗之中，云初彷佛能看见对方眼里燃烧的两团火焰，他心里发怵，有些后悔撩拨了男人，只可惜对方没给他反悔的机会，直接低头擒住了他的两瓣唇瓣，被子一拉，空气中的温度瞬间升至了最高点，像被煮沸的水，不断地翻腾，被子涌动间，泄露出的，不知道是谁的轻呼还有和低喘，还有化不开的情语呢喃，直到半夜，才云雨渐歇。

第二天一早，云初睁开眼睛，入眼的就是一双黑眸，带着浅浅的笑意，正静静地看着他，他眨了眨眼睛，昨晚的记忆开始回笼，于是墨迟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白皙的脸颊上爬上两朵红云。

墨迟的一颗心瞬间软成了一片，他伸手将人揽得更紧了些，低头在人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才哑声道：“云初，早上好。”

云初垂着眼睛，闻言低声道：“早上好……”

墨迟看着他脖子上自己昨晚留下的痕迹，眼神暗了暗。“身子还好吗？”他问。

云初身子僵了僵，没想到男人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他将头狠狠地埋在胸前装鸵鸟，墨迟低低笑了两声，抬手覆上他的腰肢轻轻揉了起来，轻柔的动作大大缓解了他腰肢的酸痛。

因为昨晚准备的不充分，两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但即便是这样，云初也被折腾得够呛，浑身上下就没有一块皮肤是完好无损的，下床的时候脚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最后红着脸被墨迟一个公主抱给抱进了洗手间。

墨迟缠着人将人抵在冰冷的瓷砖上，一手护着人的后脑勺一手箍着人劲瘦的腰肢索吻，唇舌纠缠间水渍的声音啧啧作响，意犹未尽的将怀中的人放开后，墨迟双眸沉沉地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情欲不断翻滚，他哑着声音说：“这个周末，来我家吧。”

云初被亲的迷迷糊糊的，听见男人的话后身子抖了抖，脸上的红潮退了些，他想起了被对方关起来的那段日子。

“别怕，我说过，再也不会伤害你的。”墨迟哪里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脏抽疼了一瞬，他低头温柔的啄吻着怀里人的唇角，低声安抚：“相信我，好不好？”

云初鼓起勇气抬头看着他，男人目光深沉柔和，眼底倒映着他自己的身影，云初在里面看见了自己表情，带着不安和迷茫。

“好……”云初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上下扑闪，带着丝丝水汽，整个人乖巧得不行。

墨迟心里直接软到发疼，他的云初，果然是世界上最好的云初。

又缠着人在卫生间胡闹了一会儿，直到云母过来敲门，两人这才抓紧洗漱，然后一前一后出了门。

吃完早餐后，云初还要去上班，墨迟也要去公司，将人送到对方的公司楼下后，墨迟给人将安全带解开。

“去吧，注意休息，别太累，有事就打我电话，下班了我来接你。”墨迟看着他，替身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后柔声叮嘱道。

云初点了点头，好看的眼睛看着他，那抹常年盘踞在眼底的清冷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看着眼前男人得目光，是自己都不曾知道的柔和。

“你也是，别太累了。”云初看着他道。

墨迟想着今天早上要召开的董事会，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云初听见他这么说后才打开车门下了车，走到公司门口后回头朝着车子的方向挥了挥手，这才转身进了公司。

墨迟一直笑着看着他，直到对方的身影看不见后，他这才发动车子，打着方向盘，向着墨氏集团开去。

路上的时候，墨迟接到了常青打来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墨老爷子和墨家的人全都来了，现在正在他的办公室，还说墨老爷子现在很生气。

墨迟带着蓝牙耳机，听着自家下属的报告，唇角扬起了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声音也冷了下来：“随便他，我还有十分钟到公司，通知其他人会议照常召开，让他们做好准备。”

常青在那边应了一声，墨迟这才挂了电话，摘下耳机丢在一旁，他想起墨家那一家子人虚伪的嘴脸，对于等会儿要做的事，没有半刻的动摇。

十分钟后车子准时驶入了公司地下停车场，墨迟抬手理了理衣摆，袖口上的水晶扣子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他眯着眼睛，漆黑深邃的目光在停车场的灯光下泛着森森的冷意，抬脚大步踏进电梯。

常青早就带着一干心腹等在了电梯门外，看见电梯门打开后上前一步，男人从电梯出来，常青将手中的资料递了过去，一行人直直往这会议室而去，常青在后面说着今天会议的重点。

墨迟拎着资料，在会议室门前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道：“去把老爷子他们请过来。”

助理抬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道：“他们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您了。”

闻言，墨迟唇角一扬：很好。

　　“砰”的一声轻响，会议室的大门缓缓朝两旁打开，锃亮的皮鞋踩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有规律的声响，被西装裤包裹着的两条大长腿迈了进来，墨迟扫了会议室里的人一眼，看着那一双双恨不得扑上来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睛，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及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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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二）
这场会议，一直开到了中午，最后以墨老爷子昏倒被送进医院而画上句号。

长长的会议桌上，那个代表着集团最高权力的位子上，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黑色的皮椅上，翘着二郎腿，手中的黑色签字笔在他指间来回转动，他抬眼看着，黑得如同漩涡一般的目光看着底下噤若寒蝉的众人，唇角一掀：“现在爷爷他老人家已经进了医院了，就算没进，整个公司也是我的股份最多，诸位，还有什么意见吗？”

底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先开口：亲爷爷都被你气进医院了，连亲叔伯都能让人赶出公司，他们还能敢说什么？

墨迟看着他们低头不说话的样子，声音里带着一抹愉悦：“很好，那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他放下手中的笔推开椅子站起来，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一扫底下的人：“那么，以后大家就合作愉快了。”

他说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会议室，常助理等人跟在他的身后，出了会议室之后，墨迟抬起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道：“今天的事辛苦大家了，这个月的奖金翻倍，接下来几天，你们就好好休息吧。”墨迟说完后按下了电梯的按钮，云初应该下班了，他还要去接人。

墨迟一路来到了停车场，刚走进车子，一旁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手里举着一个灭火器直直向他砸来，墨迟神色一凛，抬腿一扫，狠狠地击中对方的腹部，来人发出一声惨叫，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自己也被踢出好远。

墨迟放下腿，走近了，这才看清攻击他的人是他的大伯。

墨迟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捂住肚子翻滚的人，眼里一片冷意：“公然袭击，是要坐牢的，我的好大伯。”墨迟缓缓地开口，声音里飘着冰雪。

哀嚎的墨华烨闻言停住翻滚的动作，猩红的眼睛充满杀意地看着他，咬着牙阴狠道：“墨迟，你就是一个白眼狼！枉爷爷把你养这么大，你不顾亲情，自私自利，总有一天会遭报应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眉头不皱一点，甚至还扬起唇角，他说：“我自私自利，大伯，你说这些话之前都不脸红的吗？”他微微俯下身，好整以暇地看着地上的人：“您说我之前，怎么不想想您和我那好大哥对我做的那些事呢，你们墨家一家子人对我又恨又怕，却又不紧紧靠着我活下去，爷爷直接将我当作工作的机器，这些年来，我为墨家做了多少，别告诉我你们不知道，现在，我只不过收取点利息而已，这样就是自私自利了？”

墨华烨咬着牙狠狠地看着他，说不出话来，墨迟又轻轻笑了笑：“说到底，我没对你们赶尽杀绝已经很仁慈了，在家里每月拿点分红，好好养老，那样的日子它不香吗？为什么非要削尖了脑袋往公司里钻呢？你们又斗不过我，何必呢？”

墨迟说完，不去管地上人快要喷火的目光，直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然后转身往车子的方向走，身后响起男人不甘的怒吼声：“墨迟，你就是个玩男人的变态！你有什么可豪横的？要是爷爷知道了你小情人的存在，你以为他会让你们好过吗？！”

墨迟停下脚步，转头，脸上的笑容在冰冷的灯光下如寒冬腊月里的飞雪，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的说：“他不让我们好过，那我也不让他好过就行了。”

“大伯，我的脾气，你一直都是知道的，我护着的人，谁动他一分，我就能让他十倍百倍的还回来，还望你，周知。”他说完之后转身上车离开，留下地上的男人破口大骂。
接下来的几天，墨氏集团进行了一次大换血，好几个高层被换下来，墨家老爷子住院的消息也被报道出来，一时间电视新闻和杂志头条上出现的全是墨家的消息，墨迟作为墨家的掌权人，照片出现在各大报刊，很多家媒体天天蹲守在墨氏集团的公司门口，想获得第一时间的独家新闻，只可惜男人行踪太过隐秘，他们竟然一次也没有跟拍到。

云初也是看了新闻上的报道才知道对方这段时间一直都在忙的是什么。

今天是周六，头一晚上等不及的墨迟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就开车来到了云初家，和两位老人说了一声后就拉着云初出了门，云初看着他略带急切地动作，心里有些害怕，更多地却是好笑。

“墨迟，你这样做，就不怕外面那群记者说你吗？”

副驾驶上，云初低着头看着手机上那些关于男人地评论，好看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他们不敢。”墨迟扬着唇角，笑得自信，外界怎么说他，他其实一点都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身边的人受不受伤害。

偏头看着对方皱着地眉头，墨迟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的云初，好像一直很看重亲情……

“云初，你是不是觉得我做的太无情了……”

“嗯？你怎么会这么想？”云初皱着眉正在想该怎么安慰男人，却没想到男人开口问了这么个问题。

“我……”墨迟握着方向盘地手紧了紧，随后才道：“他们都是我的亲人，我却……”

后面的话没说完，云初抬手覆上他的手，声音轻柔：“我虽然不清楚你的家事，外界的人都说你冷血无情不顾亲情，可是我看到的你，不是这样的。”

“你不喜欢他们，一定是他们做的太过分了，不是你的错，外面的人都不了解你才会那样说你的，你不用管他们。”云初安慰他道。

墨迟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颗心熨烫得紧，他扬起了唇角，自恋道：“原来我在云初心里那么好的吗？”

“想太多……”云初红了脸，转过头不去理他。

　　墨迟看着他粉红的耳尖，轻轻笑了两声，不动声色的将油门踩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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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三）
他一直都在害怕，生怕云初不喜欢现在这样的自己，幸好……

墨迟开车带着云初回了自己居住的地方，云初下了车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色，偏头看向一旁的男人，墨迟看着他笑了笑，上前两步牵着对方的手，一路向着别墅走去。

这是他从墨家搬出来后就一直住的地方，按下密码将门打开，墨迟牵着人走了进去。

张姨已经被他打发回墨家老宅了，现在估计应该在医院照顾墨老爷子，家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云初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看着眼前明显改装过的房子，只觉得有些眼熟。

墨迟偏头看着他，“怎么样，喜欢吗？”

“这……”云初张了张嘴，眼睛慢慢瞪大，他记起来了，眼前的这些东西，都是他曾经还和男人关系很好的时候，和对方说过的，他说：“我希望我将来能有一幢自己的房子，不大，但是一定要温馨，窗帘要天蓝色的，地上要铺一层灰白色地毯，能光脚踩上去……”

男人竟然还记得，而且做到了。

墨迟看着他脸上震惊动容的神色，轻轻将人揽进怀里：“我记得你以前和我说过，想要一幢温馨的房子，我都还记着，房产证上的名字已经改成你的了，虽然房子大了点，但是我们是两个人住，所以不算大，我们还可以养一条狗，我记得你喜欢拉布拉多对不对？改天我们一起去看看……”墨迟眼里满是柔情，声音柔和地对着身旁的人絮絮叨叨的讲着以后的生活安排。

云初随着他的话，脑海里勾勒出了男人口中所描绘的生活，他的心一阵阵的发胀发疼，他一直以为，这些美好的事只能出现在梦里，却没想到，男人竟然全都记得。

云初一下转身，将头埋在了男人的胸口出，双手紧紧地揽着对方的腰不说话，像是知道他心里现在复杂的情绪波动，墨迟没说话，只是用温柔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摸着他的脑袋，无声地安慰着他。

他是真的要和我过下去的，我们真的能在一起的，一辈子都不分开的在一起……

云初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过这样明确的认知，他埋首在墨迟的怀里，哽咽了声音骂：“墨迟，你就是个混蛋……”

混蛋墨迟扬起唇角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嗯，我是混蛋。”

也许是因为心里最大的两桩事都已尘埃落地，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之后，墨迟竟然做起了梦。

梦里云初笑着和他坐在餐厅里，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同学，面前的青年年上有着朝气蓬勃的笑，对他绘声绘色的描述着自己以后的理想生活。

醒来后的墨迟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是梦境还是真是存在的，但是青年在梦中说的话，他还是记在了心里，然后找来了装修公司，按照梦里的描述，将房子装修成功。

看着云初的反应，墨迟清楚，那是真实发生过的，可是他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晚上的时候，墨迟将云初带到沙发上坐下，往人手里塞了一盘葡萄，然后转身围着围裙进了厨房，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云初笑着点了点头，乖乖地在客厅坐了下来，面前的电视放着他平日里喜欢的电影，可是他再也没了一点想看的心思，相反，整颗心都扑在了厨房里男人的身上。

据他所知，男人好像不会做饭。

事实上墨迟的确不会做饭，但是那是以前的墨迟，现世他游遍了大江南北，练就了一手好厨艺，为了给人留下一个美好的夜晚，也是为了向人显摆，墨迟决定亲自动手为云初做一顿烛光晚餐。

冒着鲜香热气的牛排被端上桌的时候，墨迟看见了云初眼里的惊讶，他带着人走到走到餐桌旁，绅士地将凳子拉开让云初坐下，然后给人倒了一杯红酒，这才摘下围裙在男人对面坐了下来。

“尝尝？”墨迟看着云初，笑着道。

云初看了眼前的牛排一眼，拿起了刀叉，鲜嫩的牛肉入口即化，咀嚼间口齿生香，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一脸惊喜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好吃吗？”墨迟看着他。

云初点了点头：“好吃！”

墨迟看着他笑了笑，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好吃就多吃点。”

云初弯着眼睛点了点头，这一顿晚餐，吃得两人心满意足，末了，墨迟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变出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然后递到了他的面前。

云初放下手中的刀叉，看着静静躺在花中的小盒子，眼神有些无措。

墨迟看着他也不催促，只是道：“打开看看。”

云初垂下眼睛，片刻之后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他张了张嘴：“墨迟，我这个人，嫉妒心强，占有欲重，坏脾气一大堆，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你想清楚了。”

墨迟看着他，眸色黝黑沉静，他说：“不能和你在一起才最辛苦，云初，你是不是还在害怕？”

云初没说话，他的确在害怕，他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害怕男人现在对她好，等明天一醒来的时候就又冷眼看着他，然后让他滚。

墨迟上前，蹲在他的面前，仰着头看着青年，轻声道：“我爱你，说一千道一万也是我爱你，这份爱深入骨髓，烙进灵魂，如果可以，我愿意亲手捧着我的心，将他送到你面前，让它告诉你，我有多爱你，云初……你不会明白，你对我有多重要，这个世间，你是我停留在此的全部意义。”

男人的神色虔诚，看着云初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神明一样，云初放在膝盖上的手神经质的蜷缩了一下。

他看着墨迟，在男人鼓励的目光下缓缓伸手拿起了那个盒子，然后轻轻打开，里面是两枚素雅的铂金戒指。

“戴上它，让我彻底属于你，好吗？”墨迟看着青年，伸出了自己的手。

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连指甲盖都透着完美，云初的心不可控制地加速跳动，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催促着他将戒指套上去。

几乎是颤抖着将戒指取出来，缓慢而坚定的将戒指套进了无名指，云初颤抖着睫毛，缓缓执起手中的手放到唇边，忽略了男人因为他而变得幽暗的眼神，轻轻在戒指上落下了一吻，然后抖着声线，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宣示着主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墨迟弯了弯唇角，沉沉地应了一声：“嗯，我是你的。”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上穷碧落下至黄泉，墨迟都是云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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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四）
怎样被套上戒指，怎样跌跌撞撞的被人抱到卧室，云初已经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男人的身下，未着一缕。

身下是柔软的被子，身上是火热滚烫的胸膛，云初真真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冰火两重天。

男人滚烫的唇瓣一路从唇上碾压至下身，最后一口叼住了他最脆弱的部分，巨大的kuai感海啸般呼啸而至，直直将云初逼得低叫出声，不多时就将自己完全交代了出去。

云初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因为kuai感而眯着的眼睛眼里波光潋滟，眼尾发红，墨迟双手撑在他身侧，从下面抬起头，云初失神地看着他，男人喉结一动，将口中的东西咽了下去。

云初：“……”

对方的唇角还残留着一抹可疑的白色物体，明晃晃地告诉了他方才发生了什么。

墨迟看着身下神色震惊的青年，弯着唇角笑得愉悦，只不过一双漆黑的眼睛被yu火烧得通红，他俯下身，在云初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含住了那两瓣比果冻还柔嫩的唇瓣，略显凶狠的碾压，然后又像害怕弄疼对方一样，轻轻的舔了舔。

临近最后一步，墨迟抬起头，看着身下神色迷离的人，饱满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水一颗颗的滑落至下颌。

他伸手从窗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小袋子叼在唇边，然后眯着眼睛看着身下的人。

云初被他野兽般的目光看得身子抖了抖，却只是抿紧了唇角垂着眼睛不说话。

他知道男人在征求他的同意，可是这种事，他怎么说得出口，于是只能软软地抬起汗湿的手臂勾着对方的脖子，然后上身微微抬起，倾身附到墨迟耳边，语不成调的说了两个字：“进来……”

这下可算点着炸药桶了，一晚上的时间，云初深刻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不作就不会死”。

做到最后，云初很没出息的晕了过去，然后又迷迷糊糊地醒来，看见了还在耕耘的男人。

云初：“……”让我死吧。

周末整整两天，两人一直呆在别墅哪儿也没去，等到脚能下地的时候，云初两股战战，好不狼狈，反观男人，吃饱喝足后一脸餍足的神情，整个人都容光焕发，精神得不行。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对方简直生猛到让云初一看见他就下意识地两腿发软。

周末晚上的时候，两人在餐厅坐着吃饭，墨迟搬来凳子坐在云初身边，想法设法地哄着人让对方多吃点，云初伸手推开他凑到自己嘴边的汤勺，好看的眉头微微蹙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墨迟目光暗了暗，云初偏头看见他这样，神色一冷，毫不犹豫地抬手糊了对方一巴掌。

墨迟捂着脸好脾气地赔笑，云初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发，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他，让人把自己送回去。

墨迟一听苦着一张俊脸：“云初，你再陪我一天好不好，你走了家里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云初不为所动：“送我回去，我明天要去上班。”

“你放心，我已经打电话给你老板请假了，他批准了。”

云初：“……”

“合着你是早有预谋了？”云初简直给气笑了。

墨迟恬着脸笑：“来，这个粥我熬了好久，最适合补身体了，云初你多吃点……”

耐不住墨迟大狗一样的死缠烂打，云初又在别墅呆了一晚，三令五申之下，男人总算没再对自己做什么，云初终于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第二天一早，墨迟是被床边的手机吵醒的，他第一时间掐断了电话，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拎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是常青打来的，说是公司今天有个会议，作为总裁的墨迟必须到场，墨迟低声说了几句，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浓黑的俊美蹙了起来，沉声说了一句半小时后到，这才挂了电话。

回了卧室，床上的人还没有醒，脑袋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只露出了几缕黑色的发丝，墨迟眼底一片柔情，放轻脚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在人额头上落下一吻，他轻声道：“宝贝，等我回来。”

去公司的路上，原本一向交通很好的高速路口突然出了车祸，前后都被车辆堵满了，进退不得，墨迟坐在车里看着前面没有挪动一下的车子，心里开始渐渐地焦躁起来，就好像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一样。

他先打电话给常青，向对方简单说明了一下自己这边的状况，说自己会晚点到，常青和合作公司派来的人交涉了一番，对方表示理解，他这才给墨迟回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墨迟心里的不安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车子一堵就堵了两个小时，墨迟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方向盘，在估摸着别墅里的人应该醒了之后，立马就打了个电话回去。

卧室里的云初才刚一醒就接到了男人的电话，墨迟说自己公司有事，不得不赶回去，让他醒了之后在家里等他回来，冰箱里有吃的，叮嘱人别饿着自己。

云初坐在床上，听着男人像老妈子一样的唠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等到墨迟终于说完之后才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你好烦啊。”然后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被小男朋友嫌弃的墨迟。

空荡的别墅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他洗漱好穿戴整齐后下了楼，腰还酸软得不像自己的，他伸手揉了揉，龇牙咧嘴。

晃着走进厨房自己弄了点东西吃后，云初无所事事，开始参观起了别墅，直到云母的电话打进来，说云父在公园和人下棋被车撞了，现在人正在医院，云初一下白了脸色，急冲冲地往外跑，慌忙之中只能来得及给墨迟发了一条消息。

“家里有事，我先回去了。”

　　好不容易道路通顺赶到公司的墨迟感觉到手机的震动，掏出来就看见了云初给自己发的信息，他皱了皱眉头，正打算打个电话回去，常青就推开门进来：“总裁，会议马上就开始了。”于是墨迟只能作罢，想着等会议结束后再给人打过去，却没想到，这一次，怎么都打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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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五）
冰冷的水泼准确无误地泼在了脸上，昏迷中的人皱着眉头剧烈地咳嗽起来，云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手脚被捆，躺在了地上，而他的面前，蹲着一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对方正笑意然然地看着他，和他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透骨的寒意和杀气，手里还拿着一个盆。

刚才身上的水，是谁泼的，一目了然了。

“哟，醒了？”白连看着地上的人，扬起唇角，声音里满是嘲讽，他丢掉手中的盆，站起身来，一旁的人立马给他递上一块手帕，白连接过来，擦了擦手，然后厌恶的丢到一旁，云初抬起头，水珠从头发上滴落，滑进他的眼里，他眯着眼睛，在看见白连身旁站着的男人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墨迟……”云初颤抖着声音叫着男人的名字，却在对方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瞬间反应过来，不，眼前的人不是墨迟，他的墨迟，不会用这种目光看着他。

男人旁边的白连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勾起唇角伸手揽着男人的脖子就来了一个ji·情四射的吻，一吻完毕，白连微微喘着气，得意的看着地上的云初，笑得艳丽无比：“看吧，他们两个长得是不是很像？你不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找到这么一个人，在国外的这些年，多亏对方陪在我身边，不然，我还不知道我想要的时候该怎么办呢，他们两个一样厉害，是吧，墨迟？”

“墨迟”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云初看着眼前的人，勾起唇角冷笑了一声：“恶心！”

“恶心么……”白连看着地上那张让自己厌恶无比的脸，抬起手，修长白皙的食指漫不经心地从唇上抹过，最后放进嘴里轻轻舔了舔，然后笑得妩媚，“可是墨迟就喜欢我这样。”

云初对于他的话嗤之以鼻，目光冷冷地看着他，白连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目光了，就好像自己有多高洁不可侵犯一样，凭什么，他只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替身而已！

他一下冷了脸色，蹲下身揪住云初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毫不犹豫地抬手对着眼前那一张让自己厌恶的脸狠狠地扇了上去。

巨大的力道使得云初偏了头，唇角一丝殷红的血丝流了出来，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云初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是肿了，他眨了眨眼睛，眼里泛起了生理性的泪水。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白连冷笑着看着面前的人，云初偏头，吐了一口带血的口水，用比他更冷的语气道：“因为你嫉妒。”

白连：“……”

云初见他扬起手掌又要落向自己，冷笑了一声，满是嘲讽地开口：“怎么，被我说中恼羞成怒了，白连，你真的很可怜，当初墨迟一心一意对你的时候，你将他的真心扔在地上残忍的践踏，现在后悔了又想回来，还弄了一个替身来顶替他，你做的这些，不过都是在自欺欺人罢了，你以为，墨迟还会喜欢你吗？”

“你知道什么？！你TM知道什么，”白连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疯狂，尖着嗓子歇斯底里的吼道，“我才是墨迟真心喜欢的人，你只不过是他找来的替身！……都是因为你的存在，他才会不要我！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说到这里，他瞬间冷静了下来，看着云初的目光透着阴狠的冷意，扬起唇角笑得血腥残忍，眼底透着疯狂的神色。

云初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不安的情绪。

“你想干什么？”他压制着颤抖的声音，强自镇静道。

“你说呢？”白连看着他，突然间就笑得很温柔，让云初一阵毛骨悚然。

白连压低的声音透着丝丝诡异的温柔，他说：“你不是最喜欢抢别人的男人了吗，我给你送来，就不用你自己亲自去找了，怎么样？”他的手挑起云初的下巴，看着对方惊恐的脸色，笑容愉悦：“不用谢我，毕竟我这个人，一向助人为乐。”

云初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挣扎着身子往后退，挣脱开白连的手，对方笑着看着他徒劳无功的挣扎，然后慢慢站了起来，脸上的笑意彻底淡了下去，声音阴冷狠厉：“动手。”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一旁一直没有动作的几个黑衣大汉上前一步，四个人，像一堵黑色的围墙一般，堵在了云初的面前，他看着那些人面无表情地步步朝他逼近，脸上的镇静再也无法维持，惨白着脸不断地往后退，颤抖着声音：“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一定杀了你们！不准靠近我！别过来！……”

他们现在在的地方是江城江边的一间废弃仓库，是以前工人修建堤坝的时候用来堆放沙砾的，地上还有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石块，云初蹭着身子不断往后退，心里的绝望铺天盖地的将他包围，一旁的白连看着几个男人慢吞吞的动作，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催促道：“快一点，别把人玩死了就行。”

得到了命令，几人也不再犹豫，其中一人直接上前，一把捉住云初的脚踝将人拉了过来，云初惊叫一声，身子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块一下子刺破了他单薄的衣衫，鲜血瞬间流了出来，在地上拉出了一条条红色的痕迹。

云初疼到冷汗唰的一下布满了额头，可是令他更崩溃的事还在后面，抓着他腿的男人抬手就要脱他的裤子，他咬着牙，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朝那人踹了过去，但是对方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他的脚，然后往前一掰，将人摆成了一个羞耻的形状。

云初看着眼前几人脸上猥琐的笑容，一颗心彻底沉了下去，眼神变得绝望，就在一旁的人上前准备将他的衣服撕开的时候，云初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叫出了那个他一直放在心底的男人的名字。

　　“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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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六）
“砰”的一声，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一种极其暴力的方式打开，门外的阳光倾泻而进，照亮了仓库里的情景。

穿着制服的警察端着枪支迅速涌进来，对准了仓库里的人大声道：“警察，全都不许动！”

云初忘记了挣扎，撑起头，眯着眼睛看向门口处那个身形他熟得不能再熟的男人，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墨迟看着眼前的一幕，眼睛被刺得生疼发红，他放在心尖尖上，要守护十世的男人，被人绑着手脚，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身上还压着一个男人。

那一瞬间，墨迟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让眼前欺负云初的那些人，全都去死！

心里惊天的杀意弥漫而至，男人面无表情地抬脚，踩着阳光踏进仓库，背对着光线的他宛如踩着死亡之路而来的恶魔，周身的气息可怖无比。

一旁的警察和常青看着他这样，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男人现在这样，太可怕了。

白连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赶来了，脸上惊恐的神色一闪而过，随后他立即冷静下来，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正准备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却不料男人抬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手中的枪黑黝黝的枪口对着了云初身边的男人，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子弹准确无误地射进了男人的手腕，男人惨叫一声，跌倒在地哀嚎着打滚。

身旁为首的警官脸色一变，正要上前：“先生，非执法人员不得持枪……”未说完的话被一旁伸出来的手打断，警官转头，常青看着他，带着金丝眼睛的脸上一片笑意。

“警官，借一步说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白连甚至还没能反应过来，墨迟就已经走到了云初的面前，他蹲下身，看着地上狼狈不已的的人，目光在看见对方身后那一片沾着血迹的石子上时，瞳孔一阵紧缩。

“墨迟……”云初看着面前宛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他身边的男人，张了张嘴，温热的泪水流了满脸。

墨迟沉着脸，慢慢伸手将地上的人抱起来，在触摸到云初一片湿腻的后背时，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云……初……”墨迟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恐慌和害怕。

当消失已久的统爹突然出现，并且告诉他云初被绑架的时候，那种像被丢进寒潭浑身发凉颤抖的感觉，他生平第一次体验，一路上将车当火箭一般向着统爹说的地点赶去的时候，墨迟脑海里闪过很多很坏的猜测，每一种都让他手脚发凉，痛不欲生，他想，如果云初出了什么事，他一定会疯的。

过高速的时候交警拦下，墨迟猩红目光看人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一般，最后还是跟着来的常青说明了情况，警察一见不对，立刻叫来了人跟着过来营救人质。

车子停在仓库外的时候，墨迟做了很多心里建设，却没想到看到的会是眼前这样一副场景……

“云初……云初……”墨迟想将怀里的人抱紧，却又害怕会弄疼对方，只能无助地一声声叫着对方的名字。

云初被墨迟抱进怀里，感受着对方无法控制的颤抖，他一直紧绷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唇角上扬，咸涩的泪水滑进嘴里，云初道“我没事，你别哭……”

他感受到了脖间的湿润，墨迟轻轻将云初放开，漆黑湿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云初看着他笑，泪水却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他张了张嘴：“幸好你赶来了……我好怕……”

他好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害怕自己会惨遭那几个男人的凌·ru……

“别怕……别怕……我来了……”墨迟猩红着眼眶，哑着声音安慰怀中的人。

两人相拥的这一幕，极大刺·激了白连的眼球，他整个人嫉妒得发狂，恨不得将男人怀中得云初撕碎。

“墨迟……”旁边响起一道低低的声音，带着讨好，墨迟转过头，白连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然后被后的“墨迟”稳住。

感受着怀中人微不可察颤抖的身子，墨迟抬手安抚地拍了拍，然后垂眸，这才看到云初右半边脸不自然地肿起了老高，他先前被地上的血吓着了，没注意到对方的脸。

眼神心疼无比，墨迟看着云初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用和轻柔的动作大相径庭的冰冷嗓音道：“谁打的？”

云初没说话，目光落在一旁白连身上，白连看着他，眼里滑过一抹恨意，随即红了眼睛看着墨迟，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墨迟，他在说谎，我没有打他，你要相信……”

“闭嘴！”墨迟看着他，冷冷地吐了两个字，然后偏头看着云初，柔声道：“能站起来吗？”

云初点了点头，墨迟将他手脚上的绳子解开，然后扶着人站了起来，叫了一声常青的名字。

站在门边的常青应了一声，快步走了进来：“总裁。”

墨迟抬手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人披上，一颗颗地将纽扣给人扣好，这才沉声道：“替我照顾好他。”

常青点了点头，扶着人站在一旁，墨迟转身，看着仓库里的几人，扫了一圈后目光落在云初和他身后的人身上，伸出舌尖抵了抵唇角，然后缓缓地笑了起来。

他伸手，食指扣住领带，将他扯掉后随意地丢掉一旁，然后解开蓝色衬衫的衣扣，复又解开袖扣，将袖子漫不经心地往上折了折，露出精壮的手臂。

“墨迟……”男人现在身上散发的气势太过可怖，云初担忧地叫了一声。

墨迟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冲着他轻轻笑了笑，眼神温柔：“乖，宝贝儿，老公给你报仇。”

云初被他脸上的笑容晃花了眼睛，等到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转过了头。

在场的几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之前对云初动手的那个男人躺在地上，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昏迷。

　　墨迟抬起头扫了其他站着的三人一眼，三个男人身子齐齐一抖，下意识地躲到了白连的身边，男人宛如看死物一样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白连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个干净，身子都止不住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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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七）
墨迟偏头，看见地上手臂粗的钢管，弯腰捡了起来，放在手心掂量了两下，然后偏头看着眼前的几人，突然露出了一个恶魔才会有的微笑。

“墨先生！”门外响起了警官的声音，墨迟回头，就看见一身制服的男人正看着他，目光一言难尽。

“长官，我只是教训几个人渣而已，还希望您不要插手。”

“你……悠着点……”年过半百的警官看着男人不到眼底的笑意，犹豫了片刻后终是道。

“那是自然，”墨迟应了一声，回头看着眼前的人，声音一点点的冷了下去，“毕竟，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呐……”

墨迟一步步上前，目光森冷，顶着长相和他八分相像男人上前一步，将身子瑟瑟发抖的白连护在了身后。

墨迟阴沉得可以滴水得目光从他脸上滑过，唇角一扬，嗤笑了一声：“冒牌货。”

男人脸色一变，墨迟却瞬间出手，手中的钢管在空中将空气划出一道凌厉的声音，然后直直地砸向男人的大腿，对方闷哼一声，直接跪倒在地，墨迟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是一个侧踢，狠狠地踢向对方的腹部，男人的身子瞬间像破了的沙袋一样直直飞了出去，这一回，甚至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直接就昏死过去。

墨迟收回脚，看着眼前的白连，白连尖叫一声：“还愣着干什么？！快保护我啊！”这句话是对着他身后的三人说的。

三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咬牙，提着手中的东西就冲了上去，墨迟看着他们冷笑了一声，站在原地没有躲开。

被常青护着站在一旁的云初看着那泛着冰冷光泽的钢管，一颗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常青看出他的紧张，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了弯，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云先生请放心，就这几个小杂碎，总裁还不会放在眼里。”

彷佛像是印证他的话一般，仓库里惨叫的声音此起彼伏，云初只看着容貌俊美无匹的男人一手拎着钢管，像是菜刀砍西瓜一般，对着身边的几人一顿胖揍，没多一会儿，几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抱着受伤的地方哀嚎痛呼。

墨迟站在一群人中间，身形修长挺拔，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因为剧烈的动作微微散乱开，几缕黑色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遮去了他眼底阴鸷的神色，他微微粗喘着气，看着面前已经吓呆了的男人。

笔直的钢管直直指着白连，墨迟偏头，眼底杀意毕现，他说：“现在，轮到你了。”

白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几乎是爬着来到墨迟身边，然后颤抖着手抓住对方不染一尘的黑色裤腿，仰着头，双眼含泪地看着男人，带着卑微和乞求：“墨……墨迟，这一切都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我是爱你的……我只是……我只是太生气了……”他语不成调地说着，一个劲儿地给自己找借口。

“对，我就是太生气了，我看不得你对那个人好，他明明就只是个替身，现在我回来了，你应该和我在一起才对……”

墨迟垂眸，看着已经陷入癫狂的他，丢开手里的钢管，微微俯下身子，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彷佛有着漩涡，吸人魂魄。

“替身吗？”墨迟开口问他，声音轻柔，宛若情人间的呢喃，白连看着男人这样，心里一喜，正要开口说话，没想到男人却瞬间变了脸色，大手毫不留情地抓住他的头发用力往后一拉，强迫对方扬起了头。

“啊！”白连痛呼一声，眼泪直接流了出来，只可惜唤不起男人心里的一丝怜悯，他轻轻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告诉我，你是哪只手碰的他？”

白连流着泪水，疯狂的摇头：“不是……我没有……”

“不说是吗？那就两只都打断好了。”墨迟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就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然而却在下一秒，面不改色地捏着对方的手腕往外一折，只听得“卡擦”一声，白连的手就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挂在了肩膀上。

白连惨叫一声，然而声音未落，另一只手也被对方折断，这下险些直接将他疼晕过去。

墨迟看着他疼得没有一丝血色大汗淋漓的样子，眼底滑过一丝厌恶，像扔破布一样将人松开，失去支撑的白连狼狈的瘫倒在地，吃了一脸的石沙。

墨迟站直身子，目光冰冷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人，在对方挣扎着快要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抬脚，狠狠地踩在了对方的头上。

“唔！”最脆弱娇嫩的脸狠狠地磕在了地上，鲜血瞬间流了出来。

“我记得，我有警告过你，要是你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你，可是你偏不听，”墨迟的声音宛如地狱催命的厉鬼，他说：“原本我已经打算放过你，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我的人，我放在心尖尖上，说话重一点都生怕吓到他的人，你竟然敢动他，是我太给你面子，还是你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白连的头被踩着，想动也动不了，他整个身子颤抖得像是痉挛一样，眼里满是恐慌和后悔，他害怕了，真的害怕了……

只可惜男人没有再给他开口求饶的机会，在说完那番话后直接将他踢到了一旁，然后转身向着对面的那个男人走去。

白连躺在地上，看着男人瞬间变得温柔如水的样子，一会哭一会儿笑，最后人有警察将自己搀扶起来，然后送上了警车。

墨迟走到云初面前，看着面前的人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他收敛了方才的那身戾气，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云初……是不是吓着你了？”

　　云初看着他摇了摇头，虽然男人方才的样子太过凶残，就像体内住了一只暴虐的凶兽一样，可是云初知道，对方都是因为自己，这么一想，他就什么都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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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八）
心里松了口气的墨迟上前一步从常青手里将人接了过来，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这才想起来云初后背上的伤，他脸色瞬间一变，懊恼地转身背对着人，然后再云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背了起来大步往外走：“常青，开车去医院。”

“好的总裁。”常青应了一声，抬脚跟上。

走出仓库的时候，警官正守在门外，看着墨迟他们出来，目光落在他背上的云初身上，看了一眼后收了回来，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道：“犯人已经抓住，还请墨先生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一趟警局做一下笔录。”

“不好意思警官，我现在有要事在身，有什么事，稍后我让我的律师联系你，你看行吗？”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可是他的表情却是没有半点商量的语气。

　　警官瞬间哑口无言，只能看着男人背着人上了车，然后绝尘而去。

墨迟火急火燎地将人送去了医院，医生检查一番后，出了后背上的伤稍微严重一点之外，其他的没什么大碍。

墨迟病房里，看着医生将云初身上的衣服剪开，然后露出对方口中所说的“稍微严重一点的”伤口。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才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又再次冒了上来，他后悔了，刚才应该再狠一点的，那些人，杀了他门都不能解他心口的这口气！

医生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伤口中的碎石块夹出来，然后上好了药，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一旁的男人道：“墨先生，云先生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回家去好好养两天，注意着不要碰水，用不了几天就会好了。”

“医生，会留疤吗？”墨迟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坐在病床上的云初就开了口，他脸上敷着冰块，看着医生的目光带着隐隐的担忧。

医生先是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男人，见对方没什么表情之后才转身对着云初道：“云先生放心，这都是些皮外伤，不会留下疤痕的，要是您实在担心，我一会儿给您开一些祛疤的药，您回去后让墨先生给您每天晚上涂一次就好。”

云初回头看了一眼墨迟，男人看了他一眼，然后对着医生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医生急忙摆了摆手，然后带着小护士转身离开去给人开药了。

墨迟在人离开后上前，俯身吻了吻云初的额头，声音里满是心疼：“疼不疼。”

云初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有点疼，但是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墨迟见他这副乖巧的样子，心疼得不行，连着在人额头上又吻了好几下，然后下移，动作温柔地擒住了对方的嘴唇。

云初微微仰着头，唇瓣轻启，任由男人进来攻城略地，就在两人吻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关着的病房门突然被人打开，听闻儿子遭人绑架受伤匆匆赶来医院的云父云母看着眼前的一幕，傻眼了。

云初墨迟发现不对劲，停下动作回头看去，四人八只眼，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全都傻住了。

云母最先回过神来，颤抖着抬起手指着面前的两人，“你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医院又再次乱做了一团。

不到一天的时间，墨氏集团墨家现任当家人喜欢男人，最后被对方父亲轰出医院的新闻迅速占领了各大头条。

一个月后，云家。

云家小妹扒开窗帘看着楼下倚着车窗而立的俊美男人，回头看着沙发上正在织毛衣的云母和正在喝茶的云父，扬着声音道：“爸妈，墨大哥又来了。”

云母停下手上的动作叹了口气，云父的脸上瞬间就沉了下去，云家小妹一看，吐了吐舌头，麻溜地进了自家哥哥的房间，给人通风报信去了，没过多久，穿着一身深色风衣的云初推开门走了出来。

云父一看他那样，眼睛一瞪：“要去哪儿？！”

“爸，我有个同学约我出去聚聚，我一会儿就回来。”这个借口云初翻来覆去用了不下十次了，云父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下面那个臭小子，他“砰”的一声砸下手中的茶杯，吹胡子瞪眼睛：“我不准你去！你看看你……”

云父又开始准备说长篇大论，结果被以往从不开口的云母伸手拦住了：“行了，天天翻来覆去就会那一套，念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云父：“……”他这都是为了谁？！

云母偏头看着面前的面前清秀俊美的儿子，又叹了口气：“儿子，妈问你，你这辈子是不是就非小迟那孩子不可了？”

云初脸上的神色变得严肃，认真无比的点了点头：“是的，妈。”

“那行吧，你去吧。”云母听见他的回答，表情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低头继续自己手中的动作，道：“什么时候把人带回家来，我和你爸看看……以男朋友的身份。”

云母的语气轻描淡写，云初却忍不住红了眼眶，当初撞破两人关系的时候，云母是反应最大的一个，却没想到最后最先松口让步的，也是她。

“妈，谢谢你……”云初哽咽着声音，一直悄悄躲在门后的云小妹激动地握拳。

云父没想到一直坚守阵地的云母会临阵倒戈，气得他好几天没理人，整天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只可惜家里的人没一个在乎他的感受，云小妹忙着给云初和墨迟传递情报，云初则是每天都往外跑，和墨迟满城的跑，云母就更不用说了，忙着织一家子的围巾，有一天甚至捧着花样书问云父墨迟戴那种颜色的围巾比较合适，差点将云父气哭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眨眼间，冬天的脚步已经悄悄来临，等到江城的人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美丽的雪花已经将这个世界装裹成了一片雪白。

墨迟自从云母同意他和云初的关系后，三天两头的往云初家里跑，每次总是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嘴甜又勤快，放下成见后的云母对他是却看越满意，云家小妹放寒假在家，早就被墨迟收买了，最后一家人只剩下了一个云父还在负隅顽抗，但是最后却不得不在大年三十的饭桌上点头承认了两人的感情，只因为墨迟拉着云初的手向两位老人承诺，他墨迟，会用生命，去爱身边的这个人。

做父母的，说到底，也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既然儿子现在都这么快乐了，他们又能做什么，难不成，当一个毁了自己儿子一生的罪人吗？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云父再也找不到任何反对的理由，于是新年刚过，墨氏集团总裁带着他的同性恋人去国外结婚的消息再一次占领了各大头条。

半个月后，一场世纪般盛大的婚礼在国外举办，当天的盛状通过航拍和媒体拍摄传回了江城，引起了轩然da波，站在神父面前的两个男人俊美帅气，一个清秀温润，配了一脸，男人单膝跪地给人套上戒指时的看着人虔诚充满爱意的目光，彻底让那些不看好两人的人闭上了嘴。

一年后，墨氏总裁和他的爱人从国外带回了一个小孩子，对外宣称是墨氏集团下一任的继承人，取名云墨。

两人结了婚后，云初搬进了墨迟的别墅，他依然在原来的公司上班，只不过那家公司的老总已经换成了墨迟。

婚后的生活，说实话，有些颠覆云初一直以来的认知，在他眼里，再好的感情也会有变淡的一天，就像是被冲泡了好几次的茶，还能闻到茶香，却再也感受不到入口时的甘甜，但是他和墨迟之间，不一样。

墨迟对他的感情就像酒，如果说结婚之前男人对他的感情就像是刚开封的白兰地，那么结了婚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男人对他的爱就像是发酵过后的白兰地，更香，更纯，也更易醉人了。

墨迟对他的好，不眠不休地说上三天也说不完，男人真的做到了结婚时他在神父面前承诺的那样，将人放在了心尖尖上，宠到了骨子里。

他会每天早上起来，给人放好热水，挤好牙膏，然后用一个缠绵的早安吻将人叫醒，在抱着人去卫生间洗漱。

每天不管时间多赶，他一定会先给人做好饭，看着对方吃下去，之后才会开车载着人去公司。

云初体寒，这是结婚后墨迟才知道的事情，对方的手脚一到了冬天就会发凉一整晚都捂不热和的那种，于是每天下班后，墨迟就会端上一盆热水，然后给人洗脚，他还特意去找医生学了一套手法，然后每天晚上给人按摩，久而久之，云初的体寒竟然被他养好了。

小云墨被接回来后，云初干脆直接辞了公司的工作在家带孩子，墨迟心疼对方，却也无可奈何，于是一向对工作认真严谨的墨大总裁开始了他迟到早退的上班生涯，直到小云墨长到了四岁，能上幼儿园的时候，他的工作时间才恢复正常。

云墨十八岁的时候，四十四岁的墨迟对外宣布正式退位，然后带着云初开始周游世界。

两人一直玩到了六十岁，这才回到江城，在郊外云初的老家买了一幢别墅，开始安享晚年。

然后过了两年，云墨结婚，女孩是江城的一个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性格温和，墨迟和云初都很满意，同年，墨氏总裁夫人诞下了一个八斤八两重的胖小子，于是云初和墨迟开始了含饴弄孙的生活。

这一世，云初活到了八十五岁，走的那天，他和墨迟躺在院子里葡萄架下的藤椅上看夕阳，山峦处天边的火烧云将天空烧得一片通红，夕阳橘黄色的余晖柔柔的洒在两个帅老头身上，一阵风吹来，云初轻轻打了个哆嗦，他偏头，看着身旁早已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墨迟，咧了一口洁白的假牙，道：“墨迟，我有些冷。”

墨迟偏头看了他一眼，早已浑浊的眼睛里爱意与疼惜一如当年，他笑着颤巍巍的起身，然后像每一天清晨那样吻了吻对方的额头，这才道：“我去给你拿条毯子。”

云初点了点头。

墨迟转身拄着拐杖进了屋，等再次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藤椅上的人已经睡着了，墨迟走过去，看着对方恬静的睡颜，宠溺地弯了弯唇角，然后弯着腰，动作轻柔地将毯子盖在了对方身上，又仔仔细细地掖了掖四个角。做完这一切后，他这才转身走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来，然后眯着眼睛看着远处慢慢下沉的夕阳，像每一个黄昏一样，耐心地等着对方醒来，然后给人做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只可惜，这一次……云初再也没有醒过来。

墨迟很平静，平静地看着云墨和她妻子悲恸大哭，平静地看着孙子一边偷偷地抹眼泪，一边安慰自己，平静地看着商业上的各方人士一脸悲伤的前来吊唁，最后，平静地看着云初的尸体被推进了火化室，然后变成了一抔灰白色的粉末，被装在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坛子里。

墨迟抱着他的骨灰坛，任由孙子和儿子搀扶着自己，然后颤颤巍巍地将骨灰放入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墓地，旁边还有一个空位，那是墨迟的。这处地方是两个人当初一起来看的，约好了死后要让云墨将他们葬在一起。

看着湿润的泥土一点点的将黑色的坛子盖上，墨迟终于微微湿润了眼睛，他看着墓碑上那张云初年轻时候笑得灿烂无比的照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云初，你再等等我，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

回去之后，云墨怕墨迟因为父亲过世的原因承受不住打击会想不开，特意从公司请了几天假，和妻子寸步不离地跟在墨迟身边，但即便是这样，墨迟依然在从云初的墓地回家后发起了高烧，然后倒了下去。

　　墨迟知道自己是昏迷了，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从年老的躯壳中脱离出来，然后轻飘飘地飘在半空，看着底下的云墨抬手捂住眼睛流泪，一旁他的妻子红着眼睛安慰他，一阵风吹来，墨迟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云初的声音，他心里一喜，顺着声音的来源飘过去，然后来到了当初他第一次醒来的别墅面前，看到了年轻时候的云初，也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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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替身与白月光（三十九）
眼前的云初二十七八岁左右，脸上却没有墨迟所熟悉的清和温润的笑容，他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恨意和屈辱。

飘在半空中的墨迟对眼前的情况有些不解，在他印象中，两人结婚后，就从来没有红过脸的时候，有时候云初稍微有一点不开心，他都着急得不行，想法设法的去逗人开心，云初虽然生气，却从不会用现在这种表情看着他，不，应该是看着年轻的自己。

“墨迟，我求求你，放我走好不好？”云初看着面前的人，几乎是哀求着开口。

墨迟瞬间心疼得不行，他想上前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慰，可是身子却从对方身体里直直穿了过去，墨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半透明状态的。

于是他只能看着年轻的自己冷着一张脸，不顾云初的挣扎伸手将他拉进了卧室，然后粗暴的撕碎了对方身上的衣衫。

云初躺在黑色的大床上，白皙消瘦的身子直直暴露在墨迟眼里，那上面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新旧交替，墨迟看着云初身上清晰可见的肋骨，看着伏在他身上的自己冷着脸一边说着肮脏不堪的话语，一边毫不怜惜地侵犯着身下的人，云初哭叫着怒骂，求饶，却换不来身上男人的半分怜惜。

飘在半空中的墨迟猩红了眼，他一下一下的俯身直直朝着那个年轻的自己冲过去，对着他怒吼，让他放开自己的云初，可是他所作的一切都只是徒劳，透明的身子一次次地从那个“墨迟”的身体里穿过，被打散后再缓缓凝聚，墨迟看着那个在床上压抑着泣音和痛呼的云初，最后无力地跪倒在床边。
墨迟知道，自己是回到了过去，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是怎样的伤害云初。

统爹带着自己过来的时候，墨迟看着云初用那种仇恨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时，还觉得心如刀绞，觉得对方对自己太过残忍，可是直到现在，他看到了前世的自己是怎样对待云初的，才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看着云初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空洞，最后一片死寂，墨迟就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人拿着一把钝了口的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划拉一样，刀刀见血却又不足以致命，但是让他痛不欲生。

即便知道自己不能触碰对方，墨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握住那双拽着床单发白的手，泪流满面，他在心里一个劲儿地呼唤统爹，希望统爹能救救他的云初，可是从始至终，系统都没有出现。

于是墨迟只能一遍遍的催眠自己，告诉自己眼前的一切只是一个噩梦，梦醒了就没事了，梦醒了他的云初还在等着他，他开始期望这个梦赶紧醒过来。

但是他的愿望落空了，这个梦，好像一眼望不到镜头，墨迟看着云初被生生地做晕过去，即便是在昏迷里也拒绝“墨迟”的靠近。

“墨迟”将自己从云初身体里抽离出来，带出了丝丝殷红的血迹，墨迟看见了，惊恐地瞪大了眼睛，随即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看着面前年轻的自己，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死对方，他竟然敢弄伤他的云初！

“墨迟”显然也看见了，英挺的眉毛微不可察地皱了皱，却还是披上了浴袍然后将昏迷的人抱进了浴室，小心仔细地给人清理身体。

墨迟蹲在浴缸边，看着男人生疏的动作，一颗心提得高高的，生怕对方将浴缸里的人磕着碰着，好不容易清洗干净，看着人连头发都不给云初吹干就抱着他往外走，墨迟气得跳脚，指着板着一张脸的自己怒骂，只可惜对方听不见。

墨迟看着男人抱着云初进了一间房，立刻飘了上去，身子穿墙而过后，墨迟看见了自己正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然后找来了一张干净的毛巾，一点一点地替人擦拭着滴水的头发，动作轻柔无比。

他飘了过去，在自己面前蹲下来，目光落在男人身上，觉得心情有些奇妙，这还是他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观察自己，容貌没有丝毫的变化，不过眉宇之间多出的阴郁和戾气让他周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墨迟打量够了，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就这副死人样，难怪云初会害怕你。想了想心里气不过，墨迟扬起手狠狠 给了男人几耳光，虽然只能打着空气，但是他心里还是诡异地一阵舒爽：算是替云初出了口气了。

坐在床边的“墨迟”没有感受到他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眼睛沉沉地看着床上昏睡的云初，眼底晦暗不明。

墨迟一直紧紧盯着他，生怕对方会趁云初昏迷的时候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所以在看见“墨迟”抬起手朝自己床上的人伸过去的时候，墨迟头发都竖起来了。所幸对方什么都没做，只是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云初的脸，然后脱下浴袍，顶着满背的抓痕爬上了床，躺在云初身边，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进怀里，最后闭上了眼睛。

墨迟蹲在一旁看着他一系列的动作，心里疑惑顿起，这情况，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啊……

墨迟以为这场梦很快就会醒过来，但是直到云初醒来，和“墨迟”又大吵了一架，最后男人摔门而去，将他锁在了别墅里，连着一个月都没出现，他还是呆在这个地方没有离开。

连着两次跟在云初身边后，墨迟发现，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和谁在一起，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跟着云初，自己前世那张终日阴沉着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的样子，墨迟自己看了都觉得积食。

他每天跟在云初身边，看着人一天天的什么也不做，就这么搬着凳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心里焦急得不行，云初几乎一整天一整天的都没吃东西，偶尔吃一点也会很快就吐了出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了下去，几乎只剩一层皮包骨头。

墨迟着急得不行，可惜那个挨千刀的自己又不出现，他的怨念几乎都要实质化了，可是出了每天焦急地围在云初身边乞求着对方多吃一点外，什么办法也没有。

于是夜晚云初睡着的时候，墨迟蹲在阳台，在看见那辆眼熟的车子又一次停在了庭院里的时候，墨迟像一颗炮弹一下“咻”地一下就冲了下去，他算是掌握诀窍了，不能碰到人还不能做出一副碰到的样子吗？

大手抓住“墨迟”的头发跟着男人的动作往别墅飘，墨迟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他怒骂：“你·他娘的就是个怂逼！老子算是看出来了，你就是个喜欢云初又不敢承认的怂货！”

“墨迟”没有听见他的话，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别墅的门走了进去，墨迟还在骂他：“老子告诉你啊，我的云初他现在一点都不开心，你要是识趣的就放他走，要是他出了点什么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听到没有？！”

没听到。“墨迟”先是到了佣人休息的客房，把人叫醒问了一下云初今天都做了什么事后，面无表情地离开，然后来到了二楼云初的卧室前，墨迟飘在一旁看着他，心里还在想对方今天晚上是不是又像之前一样在门外打地铺，没想到男人竟然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墨迟心里一惊，急忙飘了上去，男人来到云初床前，看着蜷缩在大床一角睡得不安稳的云初，垂在身侧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了几下，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以为对方会发火，但是男人什么都没做，只是小心翼翼地俯下身，想要吻一下面前的人，只可惜睡梦中的云初彷佛感觉到了他的靠近，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整张脸都彻底白了下去。

“墨迟”：“……”

哦豁！墨迟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幸灾乐祸，活该！

男人连夜走了，睡梦中的云初并不知晓发生的这一切，墨迟一直跟在他身边，每天叨叨叨叨叨叨的和人聊天，也不管对方听得见听不见，日子一天天的过去，男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墨迟坐在沙发上陪着云初一起看电视，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直到看见新闻里男人抱着一脸羞涩笑意的白连上了车，他才如遭雷击，他把白连忘记了！！！

墨迟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因为他清楚的记得接下来会发生的事，前世的自己会带着白连上门羞辱云初，然后白连还会找云初的麻烦，再然后，他的云初就会被绑架，最后……以一种极其屈辱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墨迟焦躁了，他不顾自己魂体的状态，一次又一次的试图拉着云初让他离开，一遍又一遍的对着云初大喊，让他逃跑，可是云初听不见。

该发生的终将会发生，墨迟看着一脸极其欠揍的自己抱着白连敲响了云初的门，然后当着云初的面翻云覆雨，墨迟看着云初惨白麻木的神情，千万次的想杀死眼前的这对狗男男，哪怕其中有一个是他自己。

“墨迟”走了，带着一脸打了胜仗却还装作无辜受害的白连。墨迟咬碎了一口银牙，只觉得当初断了白连的手脚找了两倍的男人陪他最后将他送进精神病院的惩罚太轻了些。

这一次之后，云初眼底本就微弱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墨迟无计可施，只能一次次地看着前世的自己跑过来羞辱他，然后在看着男人将他在客厅就地正法提上裤子离开后突然出现的白连，墨迟突然就有了这一天终于还是到了的感觉。

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墨迟寸步不离的陪在云初身边，在看着破门而入的黑衣人将云初绑走后，他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江边废弃的仓库，墨迟看着被人毫不怜惜地扔在地上的云初，眼里滑过一抹紧张，眼前的场景太过熟悉，他看着一身精致服装站在云初面前的白连和身旁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男人，大脑里有什么东西快速滑过，可惜他没来得及抓住。

云初从昏迷中醒来，看着面前站着的人，眼里没有丝毫的惊讶，早在墨迟带着他来找自己的第一天开始，他就清楚，对方不会放过自己。那个男人，一直以为他爱的人有多善良，其实不然，只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魔而已，可怜墨迟，白白等了对方这么多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同情他了。

白连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涌动着墨迟熟悉的疯狂，墨迟一直蹲在云初身边，试图用自己的双臂将人护进怀里，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他的眼睛逐渐变得通红，身子也开始逐渐发烫，只可惜他一颗心全扑在了怀中的人身上，没有发现，

在那四个穿着黑衣的彪形大汉将云初拉在地上，撕开了他的衣衫的时候，墨迟彻底暴走了，猩红的目光宛如厉鬼一般看着眼前的所有人，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目的，他要将眼前伤害墨迟的所有人都杀死！统统杀死！

仓库里的灯一下子灭了，角落里的木头与石块开始左右晃动，除云初外的其他几人都被下了一跳，白连最先冷静了下来，看向地上被绑着的人，见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旁的男人身上，他身后挽着对方的手臂，冲云初露出了一抹胜利者的微笑。

一声令下，云初被翻过了身面朝地压在了地上，裤子被人大力的撕开然后身体被蛮横地进入，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一眨不眨地看着白连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咬破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凄凉的笑，云初狠狠地将头磕在了满是尖锐沙石的地面上，猩红的鲜血宛如妖冶的彼岸花，绽开了一地。

　　“不！！！”亲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墨迟凄厉的大叫一声，原本透明的魂体还是变得忽明忽暗，仓库里突然狂风大作，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的时候，仓库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墨迟看着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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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替身与白月光（大结局）
猩红的目光逐渐变得清明，他看了一眼白连身旁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门边的那人，先前脑海里闪过的东西瞬间变得明朗起来：白连身边的那人，是替身……

墨迟看着前世的自己看着躺在血泊中生死不明的云初目眦欲裂，看着他发了疯似的拔出手枪将那些凌·辱云初的男人射成了筛子，看着他跌跌撞撞的跑上前，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将满身是血的云初抱进怀里，用卑微到尘土里的语气哀求着云初醒过来，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我爱你”，墨迟站在一旁，看着带着人冲进来的常青将那个替身和白连制服，看着医生提着药箱赶来，一番急救后对着泪流满面的男人说抱歉。

云初死了……

墨迟呆呆地看着双眼紧闭躺在男人怀中的青年，只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他周身的戾气如潮水一般退了个干净，看着抱着云初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的自己，想着，为什么还要让他再看一遍？为什么不让他痛快的死了算了？

云初死了，“墨迟”疯了。

连着一个星期，墨迟一直跟在前世的自己身边，看着他将自己锁在他和云初之前两人住的房间里，抱着对方早已僵硬的尸体，呢喃着所有人都听不懂的话。

墨氏集团股份大跌，“墨迟”看着墨老爷子在电视上宣布剥夺他继承人的身份，将他从墨家族谱中出名。

这一切，“墨迟”一点都不在乎，他将自己困在了那个小小的别墅，构建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他的云初还活着，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会用很温柔的语气对他说话，他们之间没有争吵，没有误会。

这样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半个月，直到常青带着人上门，将别墅的门撬开，然后把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

半个月的时候，墨迟眼睁睁地看着“墨迟”将自己弄成了一个野人，深秋天气极热，云初的尸体放着没两天就开始发臭腐烂，“墨迟”为了不让对方的尸体腐烂，将别墅的所有空调温度调到最低，用冰箱里的所有冰块铺在床上，然后每天晚上抱着云初的尸体睡在上面，但即便是这样，云初的身体还是一天天的腐烂，常青带着人将门撬开的时候，别墅里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腐肉气息。

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唯有常青，总是戴着一副金丝眼睛的男人冷着脸，面不改色的抬脚走进去，将不愿面对事实的“墨迟”拖了出来，然后狠狠暴揍了一顿，这是墨迟第一次见他的助理发这么大的火。

打到最后，“墨迟”青肿着脸蜷缩在地上，无声地流泪，然后被常青一把揪着领子提了起来，对方咬牙切齿，猩红着目光恨铁不成钢的对他低吼：“云初已经死了！你要是爱他，就别再连他的尸体都要作践！”

这一句话，彻底骂醒了“墨迟”，他挣脱开常青的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然后进了浴室将自己清洗干净，等到再次出来后，除了惨白的脸色和青黑凹陷的眼眶，他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墨迟。”

墨迟跟在男人身边，看着对方平静地打电话联系殡仪馆，给云初安排后事。

云初下葬那天，墨迟跟在男人身边，看着前世的自己目光痴迷而又疯狂地看着面前已经打理过遗容的云初，俯身轻轻在那涂着口红的冰冷唇瓣上落下一吻，轻声道：“云初，别怕，我很快就来陪你了。”

一路上跟着男人去了殡仪馆，最后到了陵园，“墨迟”都显得无比的平静，在看着云初的骨灰下葬后，一身黑色衣裤的“墨迟”站在云初的面前，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十厘米长的匕首，锋利的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冷的光泽，“墨迟”将它在自己的袖口上轻轻擦了擦。

“人呢？”他问。

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常青挥了挥手，不远处的两个黑衣男人就拖着一个黑色布袋罩头，手脚被捆的人走了上来。

“墨迟”看着地上像破袋一样的人，沉声道：“从现在开始，所有人都出去，常青，你守在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无论接下来听到什么，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动。”

常青知道他是要给墓碑上的那人报仇，所以什么麽都没说，点了点头后带着人转身离开了，于是整个陵园里，就只剩下了男人和地上的人，哦不，还有魂体状态的墨迟。

墨迟看着常青带着人离开后，才收回了目光看着墓碑前的男人，然后，他看到了他这辈子以来最为血腥的一幕。

“墨迟”蹲下身，伸手将那人头上黑色的头罩掀开，刺眼的光线让地上的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泪流了满脸，在看见白连那张脸的时候，墨迟没有丝毫的惊讶。

白连看着眼前目光阴鸷的男人，涕泪流了满脸：“墨迟……墨迟……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好不好……”

“嘘~~~”“墨迟”抬手，纤长的食指抵住唇瓣轻轻嘘了一声，皱着眉头一脸不高兴地看着他，“小声点，你吵着云初休息了。”

白连看着他癫狂的样子，恐惧席卷了全身，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双脚蹬在地上试图不断后退，想要逃离眼前的危险。

“你不乖。”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神情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他偏头，看着被自己丢在一旁的黑色布袋，伸手将它捡了起来，然后揉成一团，最后掐住白练的下巴，狠狠地塞进了对方的嘴里。

白连瞪大了眼睛，男人的眼神太过可怖，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在看见男人掏出口袋里的匕首时，白连毫无形象的湿了裤子。

墨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的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果不其然，“墨迟”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冰冷的刀面贴上白连沾满鼻涕和眼泪的脸，漆黑的眼里一片嗜血的疯狂。

“本来想听听你临死前的声音的，但是你真的太吵了，我怕云初会不开心，所以只能将你的嘴堵上了。”他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就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手上却一点一点的加重力道，锋利的刀刃划破娇嫩的肌肤，鲜血争先恐后的涌出来，白连痛到惨叫，却因为被堵住嘴，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的低低的呜咽……

墨迟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次次的举起手中的匕首，在白连的身上划下一刀又一刀，鲜血喷射在他的脸上，映衬着他眼底的疯狂，宛如地狱的恶魔。

碎肉一块块掉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墓碑前的一大块草地，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墨迟看着眼前的场景，胃里一阵恶心。他想吐，即便是现在他只是魂体状态。
看着地上血肉模糊成了一片的人，“墨迟”缓缓扬起唇角笑了，粘稠的液体从他俊美的脸上滑落，他抬手不在意的抹去，看着地上只剩下一口气的白连，扬起唇角笑了，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最后一下，放心，你以后再也不会痛苦了。”

“墨迟”说着，抬起了手中黏着肉屑的匕首，一刀，直直刺穿了白连的喉咙。

地上的人手脚抽搐了一瞬，最后，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看着已经死透的人，“墨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云初的墓碑前，然后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他将手上的血仔仔细细地在衬衫上抹干净，然后小心翼翼地抚上冰冷的墓碑，讨好一般的开口：“云初……我帮你报仇了，你开心吗……”

陵园里寂静无声，没人回答他。

男人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了下去，他颤抖着身子，伸手将墓碑小心翼翼地抱进怀里，就像抱住了那个清冷俊美的男人一样。

“对不起……”湿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墨迟”沙哑着嗓音泣不成声。是他太过骄傲自负，不愿相信自己会变心喜欢上自己找来的“替身”，所以他变着法儿的羞辱对方，看着对方对自己露出又恨又怕的表情，他才能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自己还是原来的墨迟……

“云初……我错了……我错了……”“墨迟”泣不成声，可是已经不会再有人冷着嗓音对他说“我不会原谅你”了。

寂静的陵园里只剩下了男人低低的呜咽声，墨迟飘在半空，看着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心里一片悲凉，不懂爱人，不会爱人，到底算是谁的错？

“墨迟”哭了许久才止住眼泪，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怀中的墓碑，颤抖着双唇吻了上去，泪水滑过唇间，他轻轻扬起了唇角：“我来见你……给你道歉……好不好……”

墨迟看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然后缓缓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砰！”

冰冷的墓碑上溅上了一朵温热的红色花朵，凄美而又艳丽，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墨迟看着男人唇角带着一抹笑意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一阵铺天盖地的眩晕朝他袭来，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模糊，最后，归于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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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一）
墨迟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虚空之中，周围一片黑暗，唯有脚下星星点点的银河一路延伸至远方，面前的场景有些熟悉。他记起来了，这是他出车祸后和统爹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果不其然，眼前光芒一闪，下一秒，一个通体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球体出现在他的面前，正是系统。

墨迟看着眼前的系统：“统爹。”

【走吗？】系统莹白色的光芒闪了闪，开口道。

“我死了吗？”墨迟问他。

系统道：【这一世的话，已经死了。】

墨迟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系统没说话，开始开启传输通道，身体被一道白色的光芒笼罩，墨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的房间，一桌一椅，都透着浓浓的古风意味，墨迟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房梁，缓了片刻后才掀开被子，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样，身体还好吗？】系统问他。

墨迟点了点头，低声应了一声，他半靠在床边，身子微微后仰靠在床头，上半身赤裸着，胸前裹满了白色的绷带，据统爹说，这是他这一世的爹为了能让他夺得魔教大魔头的信任演的一出苦肉计，拎着长剑亲自在他身上划拉出来的，伤口从胸膛直直延伸到腹部，差一点就被开膛破肚了。

“我这武林盟主爹，还真是大义灭亲呢。”伤口还没愈合，轻轻一动就是一阵刺痛，墨迟靠在床头喘了口气，就这么动两下，他的脸色都变白了，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绷带，确定没有鲜血沁出来后，墨迟这才冷笑着开口。

系统：【我已经将资料传给你了，你看一下吧，云初这个时候还在前厅议事，暂时不会回来。】

墨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是他和云初的第一世，云初是魔教教主，而他，是新上任的武林盟主，为了能在武林当中树下威信，他答应了他爹的提议，演了一出背叛武林盟的戏码，然后成功潜入魔教，潜伏在云初身边，为的就是探取魔教的机密，然后一举歼灭魔教。

传闻当中的魔教教主手段狠辣无比杀人如麻，是堪比阎王一样的存在，手中枉死之人无数，当初坐上教主之位，也是他亲手杀了将自己养大的义父，踩着教徒的鲜血坐上去的。

但就是这样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却总喜欢身着纤尘不染的白衣，常年带着面具示人，那一双漆黑泛着清冷气息的眸子里终年染着寒冰，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有一种从鬼门关走过一遭的感觉。

墨迟被自家老爹丢在魔教山脚，看见对方第一眼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这个人深不可测。

他只来得及看对方一眼，就陷入了昏迷，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魔教内的客房里，魔教里的大夫给他看过身上的伤，老头子有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板着一张棺材脸，下手不知轻重，嘴里念叨着让他赶紧养好伤滚下山，他们魔教不欢迎他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人。

换药的时候，云初在场，一袭白衣的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看着床上的墨迟，手里握着一只通体透白的玉箫，末端系着一缕红色的璎珞，随意的垂在宽大的衣袖上，红得像血。

银色面具后的那双眼睛冷冰冰地看着床上正在换药的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大夫换好药之后便提着药箱离开了，云初看着床上因为忍痛而呼吸急促的男人，袖袍轻甩就转身离开，抬脚踏出门槛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若是无处可去，便留下来吧。”

他的声音清冷凛冽，却又奇异的带着丝丝温润，像极了春日里阳光下山涧里叮咚流淌的山泉，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副嗓音的人竟然会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

有云初发话，墨迟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魔教待了下来，他白天养伤，和身边照顾自己的小厮和丫鬟打好关系，旁敲侧击的从他门口中获取云初的消息，晚上的时候则悄悄地换上夜行衣，避开教里站岗和巡逻的教徒，探查魔教的地形和防护分布。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期间云初过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是看着大夫给他换好药后就转身离开，从不多说一句话，这种状态直到有天晚上墨迟像往常一样悄悄外出，却不小心撞见了坐在房顶上喝酒的云初才被打破。

对方一袭白衣坐在房顶之上，头顶是皎洁的圆月，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微微低头，就这么看着一身夜行衣，行踪鬼鬼祟祟的他，那个时候墨迟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在对方的眼皮子底下，那一刻，他有一瞬间的恼怒，然而更多的却是恐慌，因为他听闻男人的手端有多残忍，被对方知道自己进来时别有用心，不用想他也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他的预料，云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一上一下，在清冷朦胧的月光下，目光交汇，最后还是云初开口打破了诡异的气氛，他说：“一直仰着头不累吗？”

“不介意的话就上来陪我喝一杯吧。”

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两人坐在房顶，喝完了一坛又一坛的酒，最后墨迟是怎么回到自己房间的，他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月光下，那双比月亮还要漂亮的眼睛。

从那次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发生了一些不大不小的变化，比如云初来看他的时间渐渐的多了，又比如魔教里众人看他的目光越来越不敢轻视了，他能去的地方也越来越多了。

　　墨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初的关系，所以他卯足了劲儿的和云初拉近关系，对着人嘘寒问暖，端的一副至交好友的样子，却不料换来了云初的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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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
宁静的夏夜，魔教后山的凉亭，墨迟看着面前带着银色面具的男子，听着对方对自己说的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怔然，然而那人却还在继续说着那些倾心于他的话。

墨迟听完之后，顶着那一双漂亮清冷的眼睛的注视，没有片刻犹豫的就同意了，送上门来的机会，多好啊……

于是两人就这么在一起了，教内反对的声音一大片，全都被云初压了下去，他不顾众人的反对，带着墨迟进出教内的机密之地，就算是处理文件的时候，也不会因为对方在场而有所顾忌，墨迟看着对方，面上不显，心里却在冷冷地嘲笑他被情爱冲昏了头脑。

两人在一起之后，很多事情都变得不一样了的，然而唯一不变的就是云初始终对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和他脸上无论如何也不愿摘下来的面具。

墨迟不解，却也不会多问，只不过是在一次两人举杯畅饮的时候好奇的问了一句，他以为对方会像之前一样逃避他的问题，却没想到对方竟然开口问答了，于是，他知道了对方的一些过往之事。

　　原来不愿和他近距离接触只是因为他身上浑身都是毒，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触碰，都能轻轻松松地要了一个人的命，带着面具，是因为，他长相太丑，怕吓着别人。

墨迟笑他像个扭捏的小姑娘，还在乎自己的相貌问题，云初听着他的话只是笑，没有出声反驳，看着人笑着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之后，他这才缓缓开口，给人讲了一个一直被尘封在角落里的故事。

故事中的两个主人公，一个是天之骄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一个生活在食物链的最低端，只能躲在破败的庙宇里，吃着别人丢弃的食物，有时候还会和流浪狗抢东西吃，两个本来毫无交集的人，却因为一个带毒的馒头相遇了。

流浪的小乞丐因为身体体质特殊，被人看重带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对方想将他炼成毒人。

他人小，力量悬殊，逃脱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那些噬骨钻心的疼痛，心里无数次期望着自己可以一睡不用醒来。

昏暗不见天日的地牢，他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就在自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遇见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人。

小男孩身上穿着干净精致的衣服，脸蛋白净，五官干净漂亮，一双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被泡在血坛里的他，眼里满是好奇。

小男孩问他为什么要坐在坛子里，还夸他长得好看，就是不适合穿红色，白色最适合他。

即便是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云初也知道定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对方竟然会说他好看，云初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被寒冰冻住的心，开始有了解封的痕迹，那一天，小男孩陪了他很久，和他说了很多，直道外面响起叫他的声音，他这才离开。

走之前，小男孩把自己手中的糖葫芦给了他，还对他说让他等着自己，他出去后找爹爹将他揪出来，然后带他去买糖葫芦和好看的衣服。云初记得自己点头了，他看着男孩小小的身影消失在生锈的铁门外，期盼着两人的下次相见，只可惜直到他逃出去，都没有再看见过对方……

“然后呢？”故事到这里戛然而止，墨迟问。

云初坐在他对面，昏黄的烛火下，墨迟看见了他温润的眼眸，还有被酒水润湿后fen嫩如花瓣的唇瓣。

“然后……他们在时隔十六年后，再次相遇了。”云初说，墨迟看着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一张比想象中还要好看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却被额头上那一块巴掌大的红色印记破坏了那份惊艳。

云初的话说得已经足够明白，墨迟只要稍微一想，再联系自己七岁那年突然高烧昏迷，醒来后忘记了很多事，只记得山庄里那段时间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他明白，对方口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就是自己。

云初将这件事说出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显亲近了，和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那样的幸福，他甚至在心里开始计划着丢下魔教里的一切，和墨迟一起归隐山林，看尽世间最美的山川河流。

只是他还没将这个想法告知墨迟，墨迟先一步说了出来。

山门之前，墨迟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翩然，神情不舍的男人，说：“云初，等我回来。”

云初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约定了七日之期，可是没想到七日的时间一到，云初等来的，就只有一片乌压压的人。

江湖上叫得出口和叫不出口的名门人士个个手执武器，一脸为正道除害的神情，双目仇视地看着他。

云初看见了为首的那个中年男人，那个让他的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岁月的罪魁祸首，对方饱经岁月蚕食的五官和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有着几分相似，也和站在他身旁的男人有着几分相似。

　云初不相信自己等了墨迟七天，等来的却是对方的背叛，他质问，和他站在对立面的男人却“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锋利的剑尖直直地指着他，昔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浅笑和温柔的脸上此刻一片冷漠，看着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温度。

直到寡不敌众被逼到后山悬崖边时，云初终于死了心，原来对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从始至终，男人想着的，都是怎样要了他的命。

猩红温热的鲜血滴落在地上，将绿色的草地腐蚀了一片又一片，云初看着眼前这群明明怕死怕得不行却还是满口仁义道德的正派人士，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从那一张张令人作呕的脸上滑过，在看见躲在人群之中目光贪婪地看着他的前任武林盟主时，突然间大笑起来。
“墨烟岚，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得到我的心头血吗？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一袭白衣早已被鲜血染红的男人站在悬崖边，手中紧握着断裂的玉箫，身后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单薄的身子却不断地往后退，直到脚下的山石簌簌滚落，他才停下了脚步。

猩红如血的目光看着人群中的那个伪君子，他咬着牙一字一句，说了句旁人听不懂的话，然后目光落在对方身旁的墨迟身上，眼里瞬间染上了泪水，神色悲戚又哀怨。
“墨迟，我恨你。”

　　轻飘飘的话语随着山涧凛冽的寒风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单薄消瘦的身影跌入悬崖，魔教教主身死，从此，作恶多端的魔教彻底不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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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
将资料看完的墨迟轻呼了一口气，睁开眼睛，看着头顶有着精致花纹的床帐，一双漆黑的眼睛平静无波，相比于第三世醒来时的激动，这一次他表现得异常的平静，如果，不是胸膛起伏得那么剧烈的话。

系统看着他，默默地等着他平复情绪，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之后，男人才轻轻眨了眨眼睛。

“统爹，”墨迟开口，声音平静，“这一世的我，真的是为了杀掉云初，才接近对方的吗？”

墨迟的话音一落，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系统的光芒极不平静地波动了两下。

【是。】系统的声音机械冰冷。

墨迟垂下目光，看着自己胸前的伤，没再说话。

系统本来以为他还要问自己问题，没想到对方却一下子安静下来，这下轮到它开口了：【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漆黑的眸底暗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墨迟没有回答，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可能，只是因为好奇吧。

上一世那个抱着云初的尸体疯魔的自己，最后自杀在云初墓碑前的一幕是那样的鲜明和真实，就好像是真的发生过一样，可是墨迟在接收前世的资料时，里面根本就没有提起，这让他不得不怀疑识海中的系统，怀疑资料的真假，怀疑它……真正的目的。

　“没什么，我就是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这个理由，连墨迟自己都不相信，更不用说系统了，可是系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沉默了一瞬后开了口，用那种死板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对他说：“护好他。”

“好。”墨迟没有问为什么，点了点头，沉声应了一声。

系统没再说话，受伤的地方一阵一阵的刺痛，就像有千百根烧红的绣花针一针一针的刺在上面一样，火辣辣的疼。

方才的时候还没感觉，这下回过神来，墨迟的冷汗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本就苍白地脸这下更是没有一点血色了。

他靠在床头，低头看着缠满白色布条的胸口，好看的剑眉微微蹙着。

“参见教主。”

就在墨迟犹豫着要不要解开绷带看一下伤口是不是恶化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恭敬的嗓音，听声音是个女的，除此之外还有一道清冷磁性的男声，声音略微沙哑，但是墨迟知道，那是他的云初。

对方的音容相貌，他全都一笔一划地刻进了灵魂深处，又怎么会不记得。

他偏头，透过糊着白色窗纱的窗柩，看着对方投射在上面的模糊身影，漆黑深邃的眼里隐隐透着急切。

距离有些远，两人交谈的声音有些听不真切，但是墨迟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男人问起了自己的情况。

过了一会儿后，门外交谈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墨迟没有移开目光，定定地看着门外的方向，看着一身白衣的男人抬脚走进来，不染尘埃的白色鞋子踩在地上，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初在听到下人说男人还没有醒，就想进来看看对方的情况，他特意放轻了动作，生怕吵醒对方，身后的侍女将门轻轻关上，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又暗了下来。

云初抬起头，目光看向床的方向，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漆黑的眼眸。

墨迟眸色漆黑，目光沉静地看着门边的人，眼里有着惊艳。

一身白色长衣的男人身形颀长，墨色的长发用一支白玉簪高高束起，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将上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唇形丰满的淡红色薄唇和形状优美的下颌。

垂在身侧的手掩盖在宽大的衣袖之下，手中握着的白玉箫隐隐露出一角，尾端吊着一缕血红色的璎珞。

两人一人在床上，一人脸色苍白，眼神幽深，一人持箫而立，看不清面具下的表情。

气氛突然之间变得静谧，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云初看着床上的男人，没想到对方是醒着的，那双一如记忆之中一样漆黑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云初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两拍。

几乎是有些慌乱的错开目光，云初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嗓音清冷：“醒了？”

墨迟看着他，没有错过对方眼底的慌乱和无措，他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嗯。”

墨迟应了一声后就看着对方转身走到门边，然后招手换来一人，低声对着对方说了两句，对方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不多一会儿，一头白发，背着一个药箱的老人就佝偻着身子跟在对方身后走了进来。

来人向云初行了一礼，声音洪亮，和他颤颤巍巍的身子毫不相符：“属下参见教主。”

云初看着面前的老人，声音里没多少情绪，转身走到屋子中央的圆木桌旁坐了下来后这才道：“他醒了，你给他看看他身上的伤。”

老人应了一声，转头看向靠床的方向，看着半靠在床上的人时，花白的眉毛皱了皱：“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好好躺着瞎折腾做什么？是嫌刀口开的不够大不能让肠子流出来吗？”

墨迟：“……”

对方说的话太过血腥，墨迟脑海里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云初听着他的话，面具下的眉头皱了起来，站起身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

墨迟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对方的眼神太过平静，墨迟心里竟然有些心虚，他动了动身子，就想躺回去，不料云初一见他动，神色变了变，在老者张口就要训斥他的时候先他一步，缀着红色璎珞的玉箫轻轻抵在对方的肩膀上，制止男人的动作，墨迟抬头看着他。

对方看不见的角落，云初垂在衣袖下的手微微跳动了两下。

“你，”云初转头看着老人身后一身灰衣的下属，开口，“过来扶着他。”

被点名的下属正要上前，墨迟看着云初开口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他说着还生怕对方不相信，享受微微撑起身子下移躺了下去，动作之间不小心扯着伤口，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云初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面具下的眉毛皱得更紧了，想上前，又像顾忌什么一样，只得冷了声音：“上来给他看看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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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四）
羊驼子是魔教的医师，老教主还在的时候就一直跟在对方身边，负责调养对方的身体，底下还带了几个小徒弟，负责解决教内其他人的大小伤病和各种疑难杂症。

老教主去世后，羊驼子就跟在了现任教主，也就是云初身边，说实话，他跟着云初这么久，少说也给对方处理了不下十次伤口，每一次都是鲜血淋漓深可见骨，稍不注意就会危及性命，情况远远比现在严峻得多，可是即便是这样，男人依旧是那样一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得样子，就像是受伤的人不是他一样。

有时候，羊驼子甚至觉得，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活下去，或者说，他一心求死更为贴切。

可是现在，他看着因为自己解开床上男人身上得绷带露出得狰狞得伤疤而一下凌厉了气势的人，心里惊诧无比。

他不清楚床上人的来历，只听教内的其他人说是教主用一张破烂的木板，一步一步拉上山的，当时全教上下都震惊了，教主将人带回教内后就将人丢给了他们，然后亲自去后山是石洞里还在闭关的羊驼子提了出来，让他救人。

明明就不是什么致命的伤，只不过是伤口看起来狰狞了些，可是看见自家教主抿着唇角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给人处理伤口的目光时，羊驼子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尽心尽力地给人缝合伤口，上药包扎。

白色的绷带一层一层的被解开，露出里面染着殷红血迹的纱布，羊驼子感受着身后的威压，叹了口气，看着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男人，恨铁不成钢：“你说说你，醒就醒了瞎蹦跶什么，看吧，这下伤口裂开了，又要麻烦我老头子。”

墨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缝得像蜈蚣一样的伤口，唇角抽了抽，却还是笑着看着面前的老人，态度良好的给人道歉：“抱歉，麻烦前辈了。”

“算了算了，”眼前的人态度良好，羊驼子嘴边埋怨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最后只能自认倒霉，打开药箱给人重新上药包扎，一边配药一边唠叨，不是老头子我吓你啊，你这伤可是差一点就开膛破肚了，我好不容易帮你缝上，你要是再乱动，保不准哪天半截肠子就掉了出来……我们教主好不容易把你从山脚救上来，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也别死在我们教内，晦气得很……”

“羊驼子。”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嗓音，隐隐透着警告，羊驼子一下子就闭上了嘴，像一只鹌鹑。

墨迟轻轻笑了笑，目光看向站在老人身后的男人，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奇异的缠绵：“在下墨迟，多谢教主救命之恩。”

云初听着他的话，看着人没说话，略微高冷的点了点头。

房间里一时无话，气氛一片安静，等到羊驼子给人上好药，又将伤口包扎好后，这才合上药箱起身，对着身后的云初行了一礼：“教主，伤口只是些微的裂开，并无大碍，好好将养，半个月之后就可痊愈。”

云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羊驼子应了一声“是”，然后就跟着下属离开了，等人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云初开着穿上躺着的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来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想走。墨迟看着对方的背影，开口将人叫住。

“少侠请留步。”听着自己对对方的称呼，他心里忍不住酸了酸牙，面上却没有一点不显。

“还有事？”云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墨迟看着对方透着几分疏离冷漠的样子，隐隐透着戒备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但是一想到在对方眼里他们这个时候才刚认识，自己又刚被武林盟赶出来，会这样也不奇怪。

其实墨迟想错了，云初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看他，和他相处，正邪不两立，他害怕对方厌恶自己魔教教主的身份。

“我睡了多久？”墨迟想了想，没话找话。

“三天两夜，”云初道，他看着床上人苍白羸弱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道：“这里是寒血教，我在山脚下遇到受伤昏迷的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我知道，”墨迟看着他，好看的眼睛微弯，漆黑的眼眸像盛夏的夜空，里面住着一片星辰，“我还知道你是寒血教的教主，云初，对吗？”

对方知道自己，云初毫不意外，毕竟寒血教在江湖上臭名昭著，人人都恨不得能除之而后快，而这其中他们最想杀的，就是他这个教主了。只是看着对方看向自己的目光除了客气，再无其它，他的心里一阵说不上的失落，果然，不记得了……

云初点了点头，看着床上男人的笑容，一颗昔日宛如一滩死水的心开始泛起了点点涟漪，却也带着淡淡的苦涩，他说：“你受伤了行动不便，就先暂时在这里修养，伤好之后……我派人送你离开。”

墨迟没想到自己还没找到留下来的接口，对方就要赶自己走，他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沉静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前方的人，想要试图透过对方掩盖在脸上的那张面具看清此刻男人男人脸上的表情，只可惜他失败了。

云初被他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微微僵硬住了身子，自从被老教主带回寒血教之后，就再也没有一个人敢这样看着他，理智告诉云初他应该出声冷声呵斥面前不知死活的人，可是情感上他却一点反应也做不出，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是他黑暗人生当中的第一缕阳光，他奢望，却又得不到，只能小心翼翼地珍藏在心底最干净的地方，然后再无数个夜深人静的夜晚悄悄拿出来，一点一点的回味。

“云初这是在赶我走？”墨迟垂下了眼睛，苍白的脸上神色染上些许落寞。

“我……”无暇顾及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云初张了张嘴：“我不是这个意思……”

　　墨迟笑了笑，没有再去看他，只是看着头顶的窗帘，叹了口气后轻飘飘地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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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五）
“云初可知道我身上的伤为何而来？”墨迟问他。

云初站在床前不远处，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男人刀削般俊美的侧颜，他听着对方的话，心下一番计较，神色平静：“不知。”

墨迟轻轻笑了笑，偏头看着他，眉梢挑了挑：“有没有兴趣听我讲个故事。”

云初看着他，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你说。”

“可否坐过来些。”墨迟看着他，抬手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一大半床位。

云初看了一眼铺着上好真丝被褥的床沿，随后垂下了目光，转身走到桌旁坐了下来：“我坐这里就好。”他说。

墨迟看着他，心下一动，便知晓了对方这样做的原因，他笑了笑，也不再强求人，只是开口，说起了自己的一些过往。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半晌之后，男人低沉磁性的说话声才停了下来，房间重归安静。

云初坐在桌边，脑海里反复响起对方方才说的那些话，放在桌面上的手紧握成拳，周身泛着一股冷冽嗜血的杀意，还有止不住的心疼。

“……大概是因为我的忤逆让他觉得我威胁到了他的位置，所以他便找了一个理由将我派了出去，然后，找人埋伏，目的，除掉我。”墨迟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丝毫起伏，就像在说一个旁人的故事一样，可是这些话停在云初的耳朵里，却成了对方被生生父亲伤得太深而心灰意冷。

“枉为人父！”云初声音森寒无比，透着冷冷的杀意，强大的内劲将一旁的桌子炸得四分五裂。

墨迟看着偏头，看着云初无风自动的衣摆和长发，面容平静，心里狂戳系统：“统爹统爹统爹！这个神奇的世界不科学！”

系统：【以后不科学的事情还很多，崽，你要学会淡定。】

“什么叫以后不科学的事还很多？”墨迟追问。

系统却没有回答了。

云初见床上的人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太激动了，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周身的杀气尽数敛去，他又回到了那副清冷淡漠的样子。

“云初不用太过生气，其实我一点都不难过。”墨迟看着他，笑道。

他不知道自己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还笑，落在云初眼里就变成了强颜欢笑。墨迟道：“我和他从小就不亲近，自我娘死后，关系更是大不如前，若不是想着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我早就离开了那个肮脏的地方，现在好了，这一刀，就当是还他的，以后再见，就是陌生人，挺好的。”

墨迟将自己的事真假掺半的说了出来，他知道云初知晓自己的身份，而且按照之前墨烟岚和他两人的计划，不出三天，武林盟盟主墨迟残害同门，其父墨烟岚大义灭亲将其逐出家门的消息就会如野火燎原一般传遍整个江湖，再然后就会有“目击证人”亲眼看着他跟着魔教头子上了魔教，坐实他叛徒的身份。

这一切都是两人为了能够取得云初的信任而演的一出好戏，但是现在，却正好方便了墨迟，给了他一个正大光明留下来的理由。

他说的一切，派出去的探子已经回报过了，云初并不怀疑，是不是眼前的人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和那些人一起演的苦肉计，他已经不在乎了。十六年的时间，他本来已经做好了一辈子不见对方的准备，可是对方却再一次强势的闯入他的生活，那这一次，他再不会放手了，管他是卧底还是叛徒，进了寒血教，就一辈子，都是他云初他的人，就算有一天他想离开……

云初垂下眼睛，纤长笔直的睫毛遮去他眼底那点阴暗不堪的心思。

“你别难过。”他张了张嘴，安慰对方。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我不难过，只是今后少不得风餐露宿了，毕竟我已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那就留下来。”墨迟的话音未落，桌边的男人却已经开了口，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

墨迟敛去了笑意，偏头看着他。

云初站了起来，转过身背对着他，握着玉箫的手不断地用力，指尖发白，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说：“要是没有去处，就留下来吧，寒血教房间多，厨娘手艺也不错，风景也是一等一的好……”

墨迟听着他去絮絮叨叨的说话，看着人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软成了一片，直到对方说完之后，墨迟才轻声开了口，他说：“一辈子，也可以吗？”

话音一落，他清楚地看见云初单薄瘦削的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那一刻，墨迟觉得自己的心脏也抽痛了一瞬。

“可以。”云初留下两字，抬脚离开，衣摆翻滚之间，无端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墨迟这次没有开口叫住他，看着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这才收回了目光。

这天之后，墨迟就在寒血教正式住了下来，云初中间的时候来看过他两次，每次都是做了片刻就走，管事给他带来了四个小厮和婢女，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羊驼子又闭关了，只交代了大弟子每隔一天就给他换一次药，尽管用的都是上好的药材，墨迟仍是在床上足足躺了七日才下床走动。

这天下午，他披着一件月金色的外套，坐在桌边桌边喝茶，顺便思考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听见一阵沉稳轻盈的脚步声自远处缓缓响起。

这具身体练过武，且功夫在江湖排行榜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墨迟用了两天的时间去适应这个世界的功法和内力，适应结果还算不错，至少他发现数十米之内的一切声音都不能逃脱他的耳朵，他还能准确无误地听出云初的脚步声。

茶杯里的茶叶上下起伏，墨迟低着头，唇角微微扬了扬，将手中的茶杯放下，杯底和桌面相触，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声响，湮灭在“吱呀”的开门声里。

墨迟抬起头，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人，弯起了眼睛。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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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六）
男人脸上的笑容太过耀眼，云初晃了晃神，脚上的步子却没有任何停顿，他走过去，在人对面坐了下来。

墨迟拿起茶杯，给他倒了一杯茶，轻轻推了过去，

云初将茶杯握在手心，却没有喝。

“事情都忙完了吗？”墨迟看着他，被面具遮住的脸看不出疲惫，他只能从通过下人口中的消息推测对方这几天的情况，“身体最是要紧，注意别太劳累。”

云初点了点头，事情左右不过还是那些事，自从义父走后，他每一天都是这么过来的，也不觉得有多累，但是多了一个人次次在他耳边叮嘱他让他别太劳累多注意休息后，他突然就觉得，其实，还是很累的……

“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问他。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对方的气色终于好了一点，有了血色的脸更加显得丰神俊朗，有时候仅仅是坐在桌边发呆，都是一副极美的画面，云初想起那几个照顾男人的侍女私底下说起对方的时候一脸娇羞的样子，心里一阵不舒坦。

“谢谢云初关心，已经好多了。”墨迟看着他笑，“这次的茶叶很是不错，泡出来的茶水甘甜清冽，你喝喝看。”

云初看着手中的茶杯，淡黄色的茶水泛着丝丝白色的雾气，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茶香，瓷白色的杯沿凑到唇边，映衬着淡红色的薄唇，有着一种别样的美，墨迟看着他微微仰头喝了一口，

“怎么样？”他问。

云初点了点头，放下茶杯：“不错。”

墨迟听到他的回答，弯了弯唇角。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直到门外有人禀报，云初这才起身离开。

墨迟跟着站了起来，将他送到门外，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脸上罩着一张黑色的面具，上面雕刻着复杂的花纹，墨迟目光不经意间的从他身上扫过，随后收了回来，神色平静。

“教主，三长老回来了，正在议事厅等着您。”来人单膝下跪，双手抱拳置于额前，低头向他行了一礼，恭敬道。

云初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黑衣人领命，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云初转身看着门边的人：“回屋去吧，寒山深秋多雾，天冷容易着凉。”

墨迟笑着点了点头，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屋外方才还金灿灿的阳光此刻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庭院中光滑的石板上隐隐于约升腾起了丝丝白雾。

　墨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眼前的人唇色相比于来之前，隐隐透着几分苍白。

“我看着你走了就回去。”墨迟道。

清冷的眸色微动，云初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开。

墨迟一直站在门边，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他这才收回了目光，慢悠悠地回到了屋里。

而另一边，在墨迟看不到的角落，云初倏然停下了脚步，下一秒，原本挺拔笔直的脊梁突然弯了下去。

“哇”的一声，一口浓黑的鲜血溅落在地，冒着丝丝黑气，几滴血滴溅到白色的衣摆上，腐蚀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小孔。

抬手用拇指轻轻揩去唇边的鲜血，云初垂下眼睛，黝黑的眸子看着身上那几个有扩大趋势的黑点，眼神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掀不起一丝波澜。

充满内力的一掌击在墙上，墙壁“喀喀拉拉”裂开了蜘蛛一样的裂缝，随后化作细小的石块直至往下掉，在那一摊黑色血迹的地方，建起了一座半人高的土堆。

云初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抬脚离去，徒留身后尘埃未落的土堆和一面满是裂痕还破了一个洞的墙壁，任由逐渐浓郁的雾气将它们吞噬。

天色彻底黑下来的时候，负责照顾墨迟的侍女走了进来，小姑娘大概十五六岁左右，梳着两个花苞头，长相清秀，性格也有些跳脱，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靠在桌旁低头看书的墨迟。

“墨公子，晚饭已经做好了，奴婢让人传进来。”

墨迟听见她的声音，从书中抬起头，这才发现天色竟然已经黑了。他为了能更多的了解这个世界的情况，让人找了一堆书过来，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直在看书，偶尔在云初过来的时候陪对方聊聊天。

“抱歉，看得入神了。”墨迟放下手中的书籍，抬起头冲着面前的小婢女歉意的笑了笑，小婢女红了脸：“不碍事不碍事，奴婢现在就让他们把菜都端过来……”小姑娘说着就往门外走，不多时，一道道精美的菜被人端着走了进来，墨迟坐在桌边，看着与上一顿不重样的菜色，心里感叹了一句寒血教的财大气粗。

　　“对了，云……你们教主用过饭了吗？”墨迟看着摆到自己面前盛着粒粒分明的大米饭的碗，这才想起来自己忘了最重要的事。

底下的几人都摇了摇头，他们是过来照顾墨迟的，并不清楚教主的事，最后还是其中一个小厮开口道：“我方才在厨房的时候听见春姐姐过来和厨娘说教主的身体不舒服，今天的晚饭不用送过去了。”

“不舒服？”墨迟一听，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想起今天对方离开时略显苍白的唇色，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怎么会不舒服？有没有请羊老先生看过？”

“这……”那人有些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小的不清楚……”

不清楚……墨迟再也无法冷静，起身就往门外走，最开始的那个小姑娘急忙拦住他：“墨公子，教主说了夜晚天凉，让您不要出门。”

墨迟看着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俊美的脸上没了笑容：“我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可是……”小婢女还想说话，墨迟却已经绕开他往前走，身后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不敢上前，他们当初过来的时候教主交代了，从今以后墨公子就是他们的主子，让他们什么都听对方的，现在主子要出门，他们不敢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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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七）
这是墨迟来到寒血教后，第一次走出他住的房间，屋外是蜿蜒的走廊，每隔一段距离便挂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晕透过薄薄的灯笼纸，在地上投下一圈暖暖的光晕，白色的雾气上上下下的漂浮在左右，一片朦胧。

守在门外的守卫看见墨迟出来，跪下身向人行礼：“墨公子。”

墨迟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你可知道你们教主现在在哪里？”尽管他脑海里已经有了整个寒血山的地图，但是现在的他是不知道的，所以他开口问道。

　跪在地上的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公子，这个时候，教主应该在他住的地方，寒云阁。”

“多谢。”墨迟看着眼前的人开口道过谢，然后抬脚。

“公子，”两人站了起来，看着他，“小的给您带路。”

“不用了，”墨迟看着两人笑着道，“两位只需要告诉我怎么走就行了，我自己过去就好。”

“是。”

守卫指了路，墨迟再次点头道谢，这才向着两人口中所说的地方走去，等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后，屋内的小婢女这才急急忙忙的从房间里出来，怀里抱着一件玄色的披风。

“墨公子呢？”

小婢女看着面前的两个守卫。

“紫颜姑娘，”守卫看着她有些焦急的脸色，神色有些不解，却还是开口道：“公子去寒云轩了。”

陆紫颜一听，小脸白了白，随后一咬牙，抬腿跟了上去。

深秋夜晚的寒血山，像被泡进了牛奶罐一样，三米开外视线就变得模糊不清，衣摆从雾气中穿过，浸染上了丝丝水汽，墨迟眯着眼睛，站在花园外，努力辨别着自己现在的位置。

【直走，左转。】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墨迟一喜：“统爹。”

他抬脚，跟随系统的指示往前走，一边在心里同对方聊天。

“对了统爹，云初身体不舒服，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墨迟问道。

【中毒。】系统的声音冷冰冰的，和着夜晚山间的冷风，墨迟一下顿住了脚步。

“怎么会……”墨迟心里惊疑不定，对方身为一教之主，而且又武功高强，会有谁敢给他下毒？

【你啊。】似是知道他心里所想，系统又开了口，短短两字，不带一点分量，却像一道惊雷一般在墨迟的耳边炸开。

“统爹……你说什么……”墨迟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云初就是他的命，他就算是伤害自己也不舍得弄掉对方一根头发，下毒……他怎么可能？

“是不是之前的我？”墨迟抓住其中的关键点，有些迫不及待地开口求证。

【傻儿子。】系统说，恍惚间，墨迟好像听到了对方的一声叹息，轻得就像此刻萦绕在他身边的雾气，风一吹就散了。

【云初七岁的时候被墨烟岚抓走，两年的时间，日日夜夜与毒物为伴，这你不会不清楚。】

“我知道……”墨迟点了点头。

【他逃出武林盟的时候，毒性已经渗入五脏六腑，随着血液流淌至全身，简而言之，他已经变成了墨烟岚想要的毒人……他浑身都带着剧毒，所以才会终日戴着羊驼子为他特制的手套，拒绝和任何人接触……】

随着系统的话，墨迟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他看过的资料，还有好几次两人差点碰到一起，对方避之不及的样子。

怎么就给忘了呢？墨迟在心里问自己，也许是因为再一次见到云初他开心，又也许是因为这一世他来得早，那些伤害云初，让云初难过的事都还没有发生，所以他就得意忘形了……

　　【对常人来说在正常不过的食物，对他来说，却是剧毒，毒让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没了它，他就会死。】

【这就是每次云初都拒绝和你一同吃饭，也拒绝和你触碰的原因。】

系统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在耳边响起，墨迟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系统像是嫌这样还不够，又凉凉的补了一句：【但即便是这样，在你将茶杯递给他的时候，他还是接过了。】

他回想起傍晚放在对方面前的那只茶杯，想起对方喝茶时上下滚动的喉结，想起对方离开时苍白的唇色，不是他的错觉……

当时的时候云初在想什么？会不会以为他是故意的？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喝下的那杯茶？会不会对他很失望？

墨迟不敢想，他无形当中，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有人来了。】系统提醒他，随后便不再说话，墨迟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任由雾气一点点的缠绕自己，黑色的发丝被雾气濡湿，上面点缀着点点晶莹的小水珠。

　　陆紫颜赶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穿着一身月色锦袍的男人像一座雕像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着，几乎要和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

“公子！”陆紫颜拿着手中的披风快步上前，在看见男人被动得青紫的嘴唇时，脸色变了变，急忙将手中的披风给人披上。

“您走那么快，奴婢都差点追不上您了，教主说山上冷，您要是出去就一定要穿厚实，本来身上的伤就还没好，这下好了，衣服都湿透了，要是感冒了，教主就要担心您了……”陆紫颜一边动作麻利的将披风上的扣子给人系好，一边絮絮叨叨。

墨迟听着她叽叽喳喳的声音，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缓缓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细小的水滴在重力的牵引下滑了下来，从眼角滚落，宛如一滴泪水。

“公子……”陆紫颜看着他眼角的水渍，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您哭了……”

“没。”墨迟的声音低沉，带着些许嘶哑，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眼眶有些红。

明明就是哭了，陆紫颜看着对方的眼睛，心里吐槽，却体贴的没有再问下去，只是道：“您不是要去找教主吗？奴婢带您去。”

“不用了，”墨迟缓缓摇了摇头，转身往回走，“回去吧。”

　　“啊……好……”陆紫颜听着男人低沉的声音，她不懂那其中包含的情绪，只觉得对方现在很难过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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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八）
回到住处后的墨迟被小姑娘催着将身上的湿衣服换了下来，然后被人塞进了被子里，手里还捧着一碗黑乎乎的冒着热气的驱寒汤。

“公子，您快些趁热喝了，不然一会儿药该凉了。”陆紫颜点着熏香进来，看着床上的人发呆的样子，秀气的眉头皱了皱。

墨迟回过神来，对着人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了。”

看着人将碗中的药喝完，小姑娘总算弯了眼睛，笑眯眯地将药碗接过拿去放好，然后对着床上的人道：“那公子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先下去了。”她说着就要灭掉桌上的蜡烛。

“陆姑娘。”墨迟开口叫住她，陆紫颜停下动作抬头看着他：“公子还有事？”

墨迟看着小姑娘清秀稚嫩的脸，抿了抿唇角：“我睡不着……你能陪我聊会儿天吗？”

“好啊，”小姑娘爽快的点了点头，搬了一张凳子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了下来，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弯弯的看着他，“公子想聊些什么？”

墨迟眨了眨眼睛：“什么都可以。”

“唔……”陆紫颜听见他这么说，神情变得有些苦恼，墨迟见状，轻轻笑了笑：“就说说你们教主吧。”

“教主？”小姑娘抬头看着他。

墨迟点了点头，低沉磁性的嗓音平静无比：“嗯，我想……多了解他一些……”

陆紫颜听见他的这句话，捂着嘴吃吃笑了起来，看着人的目光里带着打趣，墨迟故意当作看不见，只是道：“怎么，是不是不方便说？”

“没有没有，”小姑娘摇了摇头，说：“公子既然想听，那奴婢就说，只不过我知道得也不算多。”
“我六岁的时候村庄被强盗洗劫，是老教主救了我，他看我可怜，就带我回了寒血教。”陆紫颜的声音轻轻脆脆的，“老教主把我带回来之后，就让我跟在了教主身边，那时候，教主好像才……十五岁。”

回想起第一次见到云初的时候，小姑娘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那是一个初春的傍晚，她跟在教内领事身后，进了寒云轩，宽大的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空气寂静得有些可怕，领事将他带进去后，低声叮嘱了几句让她一定要听话，管好自己得嘴巴和眼睛后就离开了。

她看着眼前光秃秃的吱呀和地上枯黄的小草，只觉得眼前的场景有些恐怖，就在她害怕得想要转身跑出去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教主，他穿着一身白衣，脸上带着面具，就这么站在我的身后，静静地看着我不说话，我被吓了一跳，您不知道，他当时看我的眼神就像寒冬里的冰雪一样，”说到这里，陆紫颜笑了笑，“但其实吓到我的，是他身上的鲜血，白色的衣服被染成鲜红，甚至还滴答滴答往下掉，直到现在我都不清楚那是他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总之我被吓坏了，哇得一声哭了出来，最后慌不择路的跑进了屋，躲在桌子底下不敢出来。”

墨迟脑海里设想了一下当时的场景，动了动唇角，想笑，却没能笑得出来：“后来呢。”

“后来啊……”小姑娘坐在凳子上，晃了晃裙摆下的两条小短腿，道：“后来教主进来了，我听着他的脚步声，害怕极了，生怕下一秒他就会掀开桌布，然后杀了我。但是我害怕的事根本就没有发生，我躲在桌底下，听着他的脚步声从我旁边经过，然后没有丝毫停留的进了内屋，就这么提心吊胆的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又出现了，这一次，在桌前停了下来。”

“看着缀着红色璎珞的玉箫掀开桌布一角的时候，我努力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戴着面具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以为我死定了，但是……他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话。”

陆紫颜看着面前看着她的墨迟，偏着脑袋笑了笑：“公子您猜，教主说了什么？”

　　“什么？”墨迟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两下。

“教主说：‘我身上已经没有血了，你别害怕。’”

墨迟：“……”

“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教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善良的人，”陆紫颜说，“他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可是我知道，他会用清冷温和的嗓音对教里的每一个人说话，会在看见受伤的小动物时将它们捡回家……您不知道，公子他，小的时候吃过很多苦，身上带着剧毒，被他触碰的任何带有生命的东西都会中毒，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拒绝任何人的靠近，为了救那些小动物，他亲自采了藤蔓编织草席，把它们，拖着回教。”

说到这里，小姑娘抬手抹了抹眼睛，哽咽了声音：“教主，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可是，老天爷却总是不让他好过，明明他什么错都没有，江湖上的所有人却都对他喊打喊杀，最后连老教主也……呜……”她后面的话再也说不下去，捂住脸哭了起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低低的啜泣声，墨迟坐在床边，看着她微微耸动的肩膀，放在锦被上的手手指一点点的收紧，心脏疼到说不出话，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你别哭……”许久之后，墨迟轻轻开了口，也不知道是在对陆紫颜说，还是对自己说。

小姑娘听见他的声音，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情绪失控了，她不好意思地抬起手用袖口擦了擦眼泪，瓮声道：“对不起公子，我失态了。”

“没关系。”墨迟轻轻摇了摇头。

“时候不早了，公子您早些休息吧，我先下去了。”陆紫颜擦着眼泪站起来，抱着凳子转身。

“陆姑娘，今晚，谢谢你。”墨迟看着小姑娘的背影。

几步开外，陆紫颜背对着他的身子顿了顿，最后她放下手上的凳子，转过身看着床边的男人，跳跃的烛火光影浮动，却依旧难掩对方俊美英气的五官。

陆紫颜看着男人，扬了扬唇角，眼泪却流了出来，她“噗通”一声，在墨迟面前跪了下来，哭着说：“公子，奴婢能看得出来，教主他很喜欢您，您能不能，能不能留下来，陪着教主……不要，不要再让他一个人了……”

　　墨迟看着面前哭得毫无形象可言的小姑娘，鼻头一酸，沙哑了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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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九）
陆紫颜离开后，墨迟躺在床上，看着眼前黑暗的虚空，一双黑沉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睡意，他觉得自己的心上像是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一样，沉重到让他不能呼吸，又像是有人拿着生锈发钝的破刀，一点一点的在他的心上来回的划拉，没出血，却生生的疼。

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墨迟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姑娘的话，他竟然梦见了云初，或者说，应该是小时候的云初。

阴暗潮湿的楼道里，墨迟低头，看着自己缩小了不知道几个号的身子，有些无奈。

右手还拿着一串糖葫芦，红色的糖衣在一旁墙壁幽幽的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

跳动的火苗一路顺着脚下延伸，最后消失在视野的尽头，墨迟看着前方两旁长满青苔的墙壁，双脚不受控制地向前走去。

一路向前走去，过道的尽头，是一扇紧闭的铁门，红色的锈迹布满了门身，没有上锁，墨迟仰头，看着眼前的门把，缓缓抬手，握了上去。

吱呀一声沉闷的声响，铁门缓缓打开，鼻端瞬间被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所充斥，墨迟脸色白了白，想转身离开，可是身体却不受控制，径直往里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件小小的房子，四周密不透风，墙壁光滑得没有一丝缝隙，屋子正中间放了一张破旧的桌子，还缺了一条腿，倾斜的桌面上放着一个烛台，上面即将燃尽的蜡烛发出微弱的光芒，只将桌面笼罩出了一个小小的光斑。

四周一片寂静，寂静到让人胆颤，但就是在这样一片寂静之中，墨迟听见了一点声响，像是小兽濒临死亡时的呻吟，又像是婴孩嚎啕大哭过后的呜咽，低不可闻。

“谁在那里？”墨迟听见自己开了口，还未变声的声音带着稚气，却没有一丝害怕。

周遭的空气一下安静下来，静得有些可怕。

墨迟看见桌子上的烛台，抬手将它拿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先前发出声响的方向走过去。

越是向那个方向走去，鼻间充斥的血腥味就越是浓烈，墨迟握紧了手中的烛台，在看见眼前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坛子时，停下了脚步。

云初……

墨迟看着头发散乱，低垂着头坐在坛子中的人时，心神俱震。

他想上前将人抱进怀里，想带对方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身子一动也不能动。

墨迟只能自己的声音，带着好奇：“你是谁？”

坛中的人像是昏死过去了一般没有听见他的话，他也不急，又问了几遍，对方这才像被惊醒一般，缓缓地抬起了头，杂乱的头发下，一双漆黑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家地牢里，还坐在一个坛子里。”墨迟放下手中的烛台，凑近了身子看着坛中的云初，鼻间的血腥味更加的浓烈了，他皱起了鼻头，“你身上的血腥味好重，你是受伤了吗？”

他一直絮絮叨叨的，云初始终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直到墨迟晃了晃自己的右手后，他的目光才从对方脸上移开，落在了墨迟手中的那串糖葫芦上。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将冰糖葫芦放到对方面前，为了让对方看清楚，还凑得更近了些。

“这个是糖葫芦，你想吃吗？”墨迟看着他问。

坛中的小孩看着眼前红红的糖葫芦，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像破旧的老风箱一般，呼啦呼啦的，就是说不出一句话，墨迟猜想对方应该动了一下手，因为他听见了哗啦的水声。

“想吃吗？我可以给你哦。”墨迟对着他道，声音清脆，像个邻家大哥哥，“只要你告诉我名字，我就把它给你。”

云初听着他的话，努力的张了张嘴，最后，终于说出了两个字，那甚至算不上是话，更像是单纯的声带振动发出的无意义的声符，偏生，墨迟听出来了。

“云初？你说你叫云初对吗？”

云初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他手中的糖葫芦身上离开片刻，墨迟看着他昏暗中闪闪发亮的眼睛，笑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大方的将手中的糖葫芦递了过去：“我叫墨迟，呐，糖葫芦给你吃。”

云初在他的话音刚落之时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后，带出了一堆滴滴答答的液体和哗啦啦的锁链声，借着微弱的光线，墨迟看清了他手上的液体，鲜红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将地上的烛台端了起来凑近坛子里，这才惊恐地发现，对方坐在一坛子的鲜血里，身上的衣服被染成了一片红色，彻底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瘦得像只鸡爪子一样的手上戴着一副笨重的镣铐，锁链有婴孩手臂那么粗。

“你……”墨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他看着面前的人，想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对方却只是紧紧地看着他手中的糖葫芦，见他一直不把糖葫芦给自己，神色变得有些焦急，张着嘴：“啊……啊……吃……”

墨迟见他急切的样子，将手中的糖葫芦急忙递了过去，云初迫不及待地张嘴一口咬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墨迟见状，只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他平日里想吃糖葫芦随时都有，吃不完了随地乱丢都没关系，可是面前的人好像从来都没有吃过糖葫芦的样子。

他将手中的竹签塞到对方手里，然后跑到桌子旁拖了一条凳子走到坛子旁边坐了下来，看着人一口接着一口的吃着手中的糖葫芦。

“好吃吗？”墨迟问他。

云初没有说话，直到竹签上还剩下最后一颗糖葫芦的时候，他突然不吃了，墨迟看着他停了下来，有些不解：“怎么了，是不是不想吃了？也对，糖葫芦吃多了牙容易酸……”

“吃了……没了……”只在最开始说了自己名字的云初突然开口，墨迟没说完的话一下子停了下来。

　　“那个……没关系的，你要是喜欢吃，我以后天天给你带……”墨迟看着小孩瘦得凹陷的脸，突然间就轻声开了口，稚嫩的嗓音里，带着的，是比山还要沉重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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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
云初听着他的话，睁着一双大得有些恐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的人，没说话。

墨迟看着他，又开口重复了一遍，这次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了：“我给你带，好吗？”

空气有许久的沉默，最后，云初轻轻点了点头：“好……”

孩提时的约定，就这么定了下来，那一天，墨迟在地牢陪着云初陪了很久，一开始，他想将坛子打破，让人出来，可是力气太小，根本做不到，最后只能就这样坐在坛边，陪了对方好久好久。他和云初聊天，给人说外面的事情，小孩子的口中，出现得最多的就是各种吃的和玩的，在看见对方因为他的话越来越明亮的眼睛时，墨迟对他说：“我以后带你出去玩。”

两人坐在一起，直到地面上隐隐传来了叫人的声音，墨迟知道那些人是来找自己的，他有些着急的从凳子上跳下来就要往外跑，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转身对着身后一直看着他的云初道：“云初，你等着我哦，我去让我爹爹来救你，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我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穿，你长得那么好看，红色一点都不适合你，白色更适合你，等着我哈。”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跑着离开了。

后面发生了什么，墨迟不得而知，因为梦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外跳进来的阳光时，眼里的迷茫和愣怔还未褪去。

陆紫颜推开门走进来看见他醒了之后，清秀的小脸上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一点也看不出昨晚是一个哭过的人，他她快步走过去：“公子，您醒啦？”

墨迟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黑如檀木的发丝滑落至胸前，遮去了他的半张脸。

看着面前站着的小姑娘，墨迟开口：“陆姑娘，你知道这个时候云初在哪儿吗？”

昨晚的梦境太过真实，几乎是从睁眼的那一刹那他就明白，那些都是前世发生的事，想着那个被泡在血罐里的瘦小身影，墨迟的心脏便一揪一揪的疼，想要立马看到对方的想法变得无比的强烈。

“教主……这个时候应该在后山练剑。”陆紫颜道。

墨迟没等她的话说完便掀开被子下床，拿起一旁架子上的衣服套上，一边道：“陆姑娘，麻烦你给我备一下热水我要洗漱。”

“奴婢这就去。”陆紫颜应了一声就转身出门让人准备去了。

等到墨迟洗完脸之后，小姑娘替他束好了头发，在要插簪子的时候，墨迟看着一旁盒子里的一个白玉冠，伸手拿了起来：“用这个。”

陆紫颜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眼珠一转，就想起了他们教主有一顶和这个很是相似的白玉冠，她看着铜镜里男人俊美bi人的五官，抿着嘴唇偷笑了一下，声音欢快雀跃：“好的公子，没问题公子。”

墨迟看着他欢脱的样子，摇了摇头笑了。

等到一切都弄好之后，陆紫颜带着人往后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遇见的守卫都向他们行礼问好，态度尊敬，并没有因为墨迟正派人士的身份而对他有所不满。

　墨迟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云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再一次被轻轻触碰，墨迟想见到男人的心思变得更加强烈了，脚上的步子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些许，原本走在一旁的陆紫颜最后竟然甩开了一大截，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看着前方逐渐远去地男人，想了想后干脆不走了，双手合成喇叭状凑到嘴边，对着男人的方向提高了声音：“公子，顺着小路直往前走就是后山，教主在寒血潭，你跟着瀑布声就能找到他~~~”

墨迟脚下步子未停，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知道了，下一秒人就消失在了陆紫颜的视野，半片衣角也看不见了。

没有陆紫颜在一旁，墨迟直接施展了轻功，黑色的鞋底踏着沾满露珠的枯草和枝桠一路向前略去，很快便到了后山。

耳边除了鸟的啼叫，还有隐隐的水流声，墨迟闭着眼睛侧耳倾听，很快便确定了水声的方向，身形微动，片刻之后，便来到了水流声的所在之地。

墨迟看着眼前从高处沸腾而下的瀑布，终于知道为什么会取名寒血潭了，因为上面流出来的水，是红色的，像血一样鲜红，空气中隐隐漂浮着白色的雾气，还有一丝丝血腥之气。

原本欢快的鸟啼声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周遭静得彷佛连风都静止了，就只剩下了瀑布冲击在底端石头上的哗啦声。

墨迟定睛，几乎是一眼便看见了那个站在湍急水流之下的人，他下意识地抬脚上前，却不小心踩断了地上的一节枯枝，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声响，下一秒，水潭之中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突然之间睁开了双眼，充满凌厉杀气的目光看向了这边，然后抬手，一枚飞镖直直地飞了过来，锋利的刀刃在林间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森然的紫色，已然是淬着剧毒的。

墨迟躲闪不及，只能睁大了眼睛看着几乎是瞬间闪至眼前的飞镖，脸上表情惊愕，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没注意到水潭之中那到充满惊恐的目光。

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耳边传来“铮”的一声轻响，墨迟试探性的睁开眼睛，就看见一抹白色的声音急速向他飞来，然后再离他仅有两步之遥堪堪停了下来。

“云初……”墨迟看着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嘴。

云初一头黑发撤去发冠湿湿的披散在身后，身上的白衣因为潭水被染成了淡红紧紧地贴在身上，极其细致地勾勒出了他的身形，他脚上甚至还没来得及穿鞋，白皙的脚就这么踩在枯草横生的地上，脚下汇聚出了一滩桃红的水洼。

云初粗喘着呼吸看着面前的人，被面具掩去的惊恐依旧从眼睛里跑了出来。

　　“你都不知道躲的吗？你知不知道被射中了会有什么后果？！”云初看着墨迟，握着白玉箫的手青筋暴跳，他几乎低怒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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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一）
墨迟看着眼前因为怒火而胸膛不断起伏的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不知道对方会什么这么生气。

“抱歉。”墨迟看着云初，神色带着歉然，他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云初看着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下来，他知道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可是，眼前的人根本就不会知道，看着那枚飞镖向着他飞过去他却一躲不躲的时候，他心里有多害怕，那上面的毒有多厉害，他根本就不会知道。

“你不用道歉，”云初喘了口气，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嗓音清冷，“是我的错，没看见是你。”

墨迟看着他没说话，云初又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找你。”墨迟道。

云初面具下的眉头皱了皱，清冷温润的嗓音里带着一抹不解：“找我？”

墨迟点了点头，正想开口说话，目光在落到他光着的脚上时，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你……”他上前一步，想提醒对方先把鞋穿上，没想到云初看见他的动作神色一变，猛然往后退了一步，同时抬起握着白玉箫的手挡在身前，微微厉了声音：“别靠近我。”

地上全是枯枝残叶，枯黄的树叶下埋着不知道从哪颗树上掉下来的一小节残枝，半截插jin腥湿的泥土里，只在地面上露出了半个指节长度的断木，云初后退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的一脚踩了上去，颀长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又随即恢复如常。

“别误会，”墨迟察觉到对方话语里的紧张，停下了脚步，看着人开口解释：“我只是想提醒你把鞋穿上，地上断枝多，我怕你踩……”

　男人后面的话在看见以云初的脚为中心向外逐渐变黑随后被腐蚀干净的枯叶时卡在了嘴边。

云初看着他微微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脚，目光跟着下移，随后，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云初，你受伤了……”墨迟张了张嘴，看着从那白皙的脚底一点点沁出来的鲜红液体，混入桃红色的水洼一起渗透进泥土里，微微白了脸色，下意识地抬脚就想上前。

“别过来！”

云初凌厉的声音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惊慌在墨迟耳边响起，他却充耳未闻，眼里只剩下了对方受伤的脚，云初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逼近，眼里闪过一抹慌乱，运转内力就想提起轻功离开，却在下一秒陡然变了脸色。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云初甚至都没来得及转过身背对着墨迟，就在对方惊恐的目光里，呕出了一大口浓黑的鲜血。

“云初！”墨迟瞪大了眼睛，看着身子摇摇欲坠的人，再也顾不得其他，飞身上前，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

身子接触到温热的躯体，云初竟然感觉被烫了一下，然而在看见男人揽着自己腰肢的手时，铺天盖地的恐慌将他淹没，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凝聚了内力向着墨迟的胸口拍去，却被对方轻轻松松的就握住了手腕，云初气急，张嘴却又是一口鲜血，这下，直接全吐在了墨迟的胸前，一滴不漏。

墨迟青色的衣衫被染成一片深红，云初呆呆地看着那块被染红的地方，瞳孔紧缩，一张脸彻底白了下去，被人抱着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完了。大脑一片空白的云初心里只剩下了这么一个想法。

墨迟感觉到对方的颤抖，以为对方伤得很重现在很难受，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探上人的脉搏，几乎是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对方体内四处游走暴乱的内力。

“统爹！统爹！”墨迟在心里疯狂呼叫系统。

【把你的内力输给他。】系统的声音冷冰冰地响起，透着丝丝严肃，只可惜墨迟没听出来。

在系统的话音一落，脑海里就自动出现了运转内力的方法，他几乎没有片刻迟疑地开始调动自己丹田里的所有内力。

纯正温和的内力向温泉泉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输送进了怀中人的身体里，随着时间的流逝，云初的情况肉眼可见的好转了不少，反观墨迟，脸色微微发白，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点点晶莹的汗珠。

“够了……”低不可闻的声音颤抖着响起，墨迟低头看着怀中低着头的人，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温柔和疼惜，他开口：“别怕，很快就好了。”

云初听着他的声音，瘦削的身子抖了抖，抬手搭上他给自己输送内力的手，微微提高了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我说，够了。”

墨迟以为是自己输送内力太过急切让人感到不舒服了，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说话，手上却突然多了一抹湿热。

墨迟身子陡然僵硬，他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一般，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低下头，看着怀中的人。

云初低着头，握着他的手微微发抖，温热的泪水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云初，哭了……

墨迟失去了所有行动和语言的能力，只是呆呆地看着怀中的人，流淌在经脉之中做好时刻输送的内力早已消散，周遭的环境和声音逐渐远去，天地间彷佛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时间彷佛过去了许久，又彷佛只不过是须臾，怀中的人挣扎着起身，墨迟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被推倒在地，只是仰头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面具后的目光猩红湿润，云初颤抖着嘴唇看着坐在地上的人，他想伸手将人拉起来，可是又像是害怕什么一样飞快缩了回去，墨迟无法看清他面具后的脸，但是他总觉得，他的云初，好像快崩溃了。

“云初……”墨迟开口唤他，系着璎珞的白玉箫孤零零的躺在一堆枯叶之中，像是被遗弃了一般。

“我不是让你不要靠近我吗……”云初看着他，眼里重新聚集了雾气。

　　“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身上带着剧毒，任何活物触碰到我都会中毒的，无药可解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崩溃的吼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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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二）
这还是墨迟三世加起来，第一次看见云初如此崩溃的模样，像是，所有的信仰一夕之间荡然无存后的那种绝望和无助。

墨迟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像被人拆开又揉合在一起一样，疼到他连指尖都在颤抖，他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上前两步，不顾云初的挣扎，将人抱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人融进自己的骨血，合为一体。

“我知道，我都知道……”墨迟低沉的沙哑的声音一遍一遍地在云初耳边响起，感受着脖间的湿润，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说：“我不怕，只要是云初，我就什么都不怕……”

他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情与爱，像是穿越千万年的时空，轻轻的落在了云初的耳边，重重地砸进了他的心里。

云初睁大了眼睛，张着嘴，泪水无声地划过眼角，最后流进了嘴里，满嘴额苦涩。

伸手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他急切地抓起墨迟的手就想往回走：“我们去找羊驼子，他是毒圣，一定有办法可以救你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脚上未动，云初回头看着他，露在面具之外的嘴唇唇色苍白。上前一步微微弯腰将人拦腰抱了起来，男人的声音透过胸膛清晰地传进了云初的耳朵里，他说：“你说得对，我们去找羊驼子，让他给你看看你的伤。”

云初先是被他的动作惊了一瞬，听见他的话后回过神来：“是你身上的毒……”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墨迟说。

“会死的……”

“能死在云初手里，墨迟无悔。”

一人回了墨迟所住的别院的陆紫颜还没来得及喝口茶，就看见身形略显狼狈的男人抱着一个浑身湿哒哒穿着粉红衣裳的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小姑娘大惊，还没来得及愤怒对方辜负了他们教主，在看见被抱着人脸上极具标志性的面具时，宛如雷击一般，僵在了原地。

墨迟将人直接抱进屋，动作轻柔地放到了自己的床上，一边对身后的陆紫颜道：“陆姑娘，云初受伤了，能麻烦你去请羊前辈过来一下吗？”

身后的人没有反应，墨迟皱起了眉头转过身看着人：“陆姑娘？”

“啊？”陆紫颜回过神来，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一下子惊醒过来：“奴婢马上就去！”

正在药房里配药的羊驼子小心翼翼捏着自己从药炉里倒出来的药碗，看着没有一丝瑕疵的成品，满意的眯起了眼睛，正准备将它装进早已准备好的小瓶子里，紧闭的房门突然一下就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打开了。羊驼子被吓了一跳，手中的药差点没拿稳。

“羊长老！”小姑娘跑进来，大口喘着气，“教主受伤了，墨公子抱着他回来的，公子让我来请你过去看看……”

羊驼子闻言，放下手中的药瓶，看了一眼外面明亮刺眼的眼光：“青天大白日的就开始说胡话，你们教主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谁能让他受伤？再说，他那身体谁敢碰？不想活了不是。”

“哎呀是真的！”小姑娘跺了跺脚，“我亲眼看见公子抱着他回来的，公子亲口说的，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好了好了，我陪你走一样行了吧？”羊驼子看着她脸上不似作假的神色，提起药箱慢悠悠的上前，却被已经等不及的陆紫颜一把抓住手就往外跑。

等到两人终于在别院外停了下来的时候，羊驼子感觉自己已经没了半条命。

被人急吼吼地拉着往里走，羊驼子还以为对方是在诓他，然而目光在看见床上的人和两人相握的手时，他一下就变了脸色。

“松开松开！”羊驼子几乎是飞奔进屋，手中给人把脉的银丝“嗖”的一声探出，在墨迟的手上留下了一道细小的血痕，对方吃痛将手缩了回去，回头看着他，神色有些哭笑不得：“前辈，您的银丝抽人很疼的。”

羊驼子冷着一张脸，丝毫不理会他开玩笑的话，抬脚走到床边“哐当”一声将手中的药箱放下，然后用银丝探上云初的脉搏，瞬间便皱起了眉头。

“前辈，”墨迟看着他严肃的神情，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云初伤得很重吗？”

“没事，”羊驼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在墨迟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又道，“只不过是晚一点就回天乏术而已。”

墨迟：“……”

羊驼子不理会两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手脚麻利的打开药箱，开始熟练的给人配药。

　　“教主，恕老夫多嘴，您那身体您自己心里有数，瞎吃东西瞒着老夫就算了，还三番两次的运功，您要是闲自己的命太长的话就和老夫说一声，老夫好早点做准备，给您置上一副上好的棺材，免得日后见了老教主他老人家怪我没照顾好您。”

云初听着他冷嘲热讽的话没说话，沉默一瞬后才道：“不会有下次了。”

“您这话，老夫耳朵已经听得起茧子了。”羊驼子戴上一副蚕丝手套，捏着手中的药丸冷着脸，“张嘴。”

云初张嘴，黑乎乎的药丸被毫不温柔的扔进对方嘴里，云初喉结动了动将它咽了下去，几欲炸裂的经脉终于得到了平缓，他微不可察地吐了口浊气。

这一切没逃过羊驼子的眼睛，他冷哼一声：“该。”

云初心里无奈，老头平日里看着他还有几分害怕，但是每次一遇到关于他身体的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墨迟一直站在一旁，因为害怕会打扰到对方给人治伤就一直没有出声，直到这一刻看着床上的人好像好转了不少，他这才开口：“前辈，云初已经没事了对吗？”

羊驼子听着他的话，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人，他转身，目光落在墨迟胸前那一块已经被云初的鲜血腐蚀出了一个洞的地方，瞳孔紧缩了一瞬。

“你小子，沾上教主的血了？”羊驼子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墨迟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出白色里衣的地方，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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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三）
“奇了，”羊驼子看着他，泛着精光的眼里带着打量，“紫颜那丫头说，是你将教主抱回来的？”

墨迟点了点头。

这下羊驼子是真的惊讶了：“我们教主体质比较特殊，周身都带着剧毒，平日随便碰到了若不及时救治都会丧命，遑论他的血，能碰到他的血还不死的人，你是第一个，小子，你究竟是什么来历？”

墨迟没有回答他的话，黝黑的眸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看着对方正偏头看着自己，他回过头，对着眼前的人轻轻笑了笑：“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幸被教主收留的可怜人罢了。”

床上的云初听着他的话，藏在发丝里的耳尖微微动了动，有些发热。

羊驼子才不管他这些，看着人直接开口：“能不能让我放点血回去研究研究？”

“羊驼子。”云初皱起了眉头，看着人的目光微冷，墨迟却只是轻轻笑了笑：“前辈客气了，您要多少？”

云初看着羊驼子的目光更冷了，对方打了个冷战，眼珠转动了一下，然后在几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抓起一旁的药箱，一手拉着墨迟就没了影，床上的云初见状，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了下去，陆紫颜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快要杀人的教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半盏茶的时间还不到，被人拉走的墨迟就回来了，云初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尖的发现了对方左手手心缠着一圈白色的布条。

墨迟拿着从羊驼子那里讨来的上好的金疮药和绷带回来，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气压有些低，在看见床上的人看着自己的目光时，他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我向前辈讨了点药，给我看看你脚上的伤。”墨迟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想将人的脚抬起来看看上面的伤口，没想到却被人躲开了。

墨迟怔了一下，抬头，就见云初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你给他血了？”云初问。

墨迟觉得他应该是生气了，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给人解释道：“我身体好，左右不过是一点血，前辈说也许能研制出解开你身上的毒的解药，我就给了。”

云初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的，他抿了抿唇：“你是傻的吗？”

墨迟看着他，好脾气的笑了笑：“脚上的伤让我看看好吗？”

云初没说话，沉默了一瞬后，才慢慢将脚伸了出来，面具后的脸染上一抹薄红，五个白皙圆润的指头都害羞的蜷缩起来，墨迟看着脚心那块血迹开始逐渐干涸的伤口，眼里一片疼惜，拿过药开始给人上药，动作轻柔无比。

云初靠在床头，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对方形状优美的下巴和笔直纤长的睫毛，房间里的气氛一片静谧，看着对方给他上药的动作，云初的心跳不可名状的就突然跳漏了两拍。

“好了。”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云初回过神来，急忙将目光移到了别处。

“以后再不能像今天这样不小心了。”墨迟看着被自己包扎好的伤口，对着人道。

云初听见他的话，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没忍住，多了一嘴：“怪谁？”

话甫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墨迟听着他的话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笑：“怪我，是我还得云初变成这样的。”

本来云初就没有怪他的意思，他这样一说，云初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人沉默着没说话，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在两人之间滋生。

最后，还是云初先开了口：“你去后山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墨迟看着他：“若我说就只是想看看你，云初相信吗？”

他的话太过令人遐思，云初想起后山之时男人说的话。

“我不怕，只要是云初，我就什么都不怕。”

“能死在云初手里，墨迟无悔。”

……

“云初在想什么？”墨迟看着床上的人发呆，忍不住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让云初回过神来，云初看着他，面具后的眼睛漆黑深邃，目光清冷。

“墨公子。”云初开口唤他，略显疏离的称呼让墨迟愣了一下。

云初说：“我不是女子。”

“我从未将你认作女子。”墨迟看着他。

云初眨了眨眼睛：“是吗，那墨公子为何总说一些令人遐思的话？这样，不会显得很轻浮吗？”

“云初……觉得我轻浮？”墨迟张了张嘴，似是有些不可置信的问。

云初没有说话，墨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他看着床上的人，严肃了神情，轻轻开口：“云初，我墨迟，从未将你认作女子，对你所说之话，字字发自肺腑，出于真心，如果，如果因为这样你觉得我太过孟浪冒犯了你，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他这番认真的话语震惊了床上的人，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你……”

墨迟看着他这样，突然轻轻笑了笑，然后在人开口之前先开口道：“说来也是奇怪，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墨迟说完之句话后垂着头笑了笑，没有注意到因为他的话而僵硬住身子的某人。

“大概是七岁那年吧，据我娘说，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后很多事情都忘记了，我有问过我爹娘我是生了什么病，忘了什么，但是他们都不告诉我，渐渐的，我也就忘记这件事了，但是有时候总会觉得，我好像答应了一个人一些事……”

“什么人……什么事……”云初打断墨迟的话，清冷的嗓音微微颤抖，被子下的双手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目光死死地盯着他。

“什么人，什么事？”墨迟听见他的话，低头，修长白皙的手指轻点额头，一副沉思的样子，然后在看见云初紧紧看着他的目光时，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抹柔和的弧度，他轻轻张口，声音低沉，带着如水的温柔：

　　“我答应了一个叫做云初的人，带他买好看的衣服，给他买糖葫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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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四）
云初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男人看着他，抬手抚上他脸上冰冷的面具，指尖微动，轻轻摸着上面的纹路，唇角轻轻上扬，声音低沉喑哑。

“那个人，就是你对不对？”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山脚下你就已经认出我了，是吗？”墨迟问他，没有错过对方眼中因为他的话而一闪而过的慌乱。

“将我带回来为我疗伤，却又什么都不说，好几次夜里偷偷来看我却又不让我知道，是不是以为我已经忘记你了？”墨迟问。

云初没想到男人连这件事也知道，心里一涩，偏头躲开对方落在自己脸上的手，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像两只受惊的蝴蝶。

墨迟看着他，低低笑了两声，顺势收回了自己的手，向人坐得更近了些：“云初为何不答话，可是我说错了？”

堂堂寒血教教主，江湖第一魔头，何曾遇过这种情况，云初面具下的一张脸变得通红，被子上的手攥紧了被子，指尖发白，他故作镇定道：“本座夜里无事就随处走了走，并没有故意要到你这里来的……”他低垂着头，不去看对方漆黑深邃，宛如住着星辰的目光，声音低不可闻。

“那可有像来我屋子里这般去过其他人的房间？”墨迟追问。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变态……”云初拨高了声音，却在看见墨迟眼里的笑意时，音量小了下去。

“云初，我很开心。”墨迟微微倾身，在人惊讶的目光里，将人抱进了怀里，声音低沉，带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云初任由男人抱着自己，听着他在自己耳边说的话，眨了眨眼睛，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委屈。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问。

“陆姑娘告诉了我一些事，”墨迟说，见云初没说话，他又继续道：“当然，这还不足以让我认出来你，还有你每次看我的眼神，或许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你看我的时候，就像是在看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一样，这样我对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好奇。”说到这里墨迟顿了顿，复又道：“再加上，昨晚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们两人的第一次相遇，梦里那个小孩对我说，他叫云初，我这才记起来我忘掉的过去，也记起了你。”

云初听着他的话，许久都没有出声，墨迟就这么抱着他，闻着鼻间清冷的药香，一颗心微微抽痛，他说：“抱歉，这么久才来找你。”

“我等了你好久。”怀中的人声音低低的。

“我知道。”墨迟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但是你一直都没有来。”

“我的错。”男人的声音微微哽咽。

“你知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有多开心吗，但是你却不记得我了，你还问我是谁。”云初清冷的嗓音微微颤抖，带着满满的委屈。

“以后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墨迟抱紧了怀中的人，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融进骨血，他一遍又一遍的给怀中的人做着承诺。

云初眨了眨眼睛，眼眶通红，许久之后，才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环住对方的腰。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气氛一片温馨美好，许久之后，墨迟才轻轻放开怀中的人，低头看着他带着面具的脸，抬起手想摘下那张碍眼的面具，却被对方躲开了。

云初偏过头，目光深处有着自卑，他说：“别摘，丑。”

墨迟将他的情绪看在眼里，一颗心酸酸涨涨的，他说：“谁说的，我的云初一点都不丑。”

云初听着他的话动了动唇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最后只能抿着唇角，轻声道：“你见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不丑。”他想起在街上流浪的时候，那些人看着他嫌弃厌恶的目光，一口一个丑八怪小怪物的叫着他，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去。

“有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那样难看吗？”墨迟看着低着头的他，问道。

云初不解，抬头看着他。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瘦瘦小小的，像个小猴子一样泡在血坛里，浑身脏兮兮的像个小猴子一样，我都觉得你长得好看，又何况是现在呢？”

“你……”云初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更何况，我墨迟，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只在乎皮相的人吗？”墨迟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手里，沉静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人，轻而缓的道，“再好看的相貌，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仅仅是因为你这个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男人的话让云初的神色微微动容，他张了张嘴，却只是道：“说得好听……”
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起来，复又将人抱进怀里，道：“那我不说，用做的好不好？”

“让我看看，嗯？”他问怀里的人。

云初没说话，却也没摇头拒绝，墨迟知道他这是默认的意思，他的一颗心柔软得不像话，他的云初，不管是哪一世，都是这么的善良。

抬手轻轻覆上冰冷的面具，墨迟伸手握住系在脑后的绸带，轻轻一扯，面具之后的脸缓缓的显露出来。

墨迟没说话，看着眼前这张自己刻进灵魂深处的面孔，呼吸微滞。

云初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男人说话，目光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复又狼狈的移开，苦笑道：“我都说了，很丑……”的。

“不丑，”男人开口打断他的话，抬手，轻轻抚上对方的脸庞，温热柔软的指腹一点点的临摹着那淡红的薄唇，高挺的鼻梁，漂亮的眼睛……

　　云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指腹下的睫毛微微颤抖，墨迟微微上移，抚过对方秀气却又不显女气的眉毛，最后，停在了左边的额头上，在那里，有一块婴孩巴掌那么大的红色印记，上面还有着根根发丝般粗细的墨色纹路，纵横交错，仔细看去，其中隐隐还有东西流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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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五）
脸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云初看着男人俊美的脸，对方的目光太过深邃，眼里有着他看不清楚的情绪，他抬手将额头上的手抓住，握在手心。

“墨迟，你怎么了？”

墨迟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云初，当时，是不是很疼？”

“什么？”云初看着他。

“被炼成毒人，是不是很疼？”

云初听着他的话，沉默了。

说不疼，那是假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喝不完的毒药，吃不尽的毒物，还有那时时刻刻浸泡着自己的毒血，每天都像死了千万遍一样。

每每睁开眼睛的时候，云初都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还活着。

在没遇见墨迟前，他每天都希望自己能死去，不再受这非人的折磨，可是在遇见墨迟之后，他却庆幸，自己还能睁开眼睛活在这个世上。

他渴望再次见到他，见到那个生命之中，微一的光，为此，哪怕要他万劫不复堕入无间地狱都行。

幸好，他见到了。

“都过去了。”云初垂下头，低声道。

墨迟见他这样，不用想，也能知道对方当年过得是怎样的日子，若不是后来从地牢逃了出来，若不是后来遇到了老教主，他不敢想象，他的云初，最后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他的云初，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他的那个盟主爹，墨烟岚！

　　“云初，你恨我吗？”墨迟看着面前的人，试图扬起唇角，却没能成功。

“恨？”

“若不是因为我爹，你也会变成现在这样，若不是因为他，你也不会受万毒噬心之苦，更不会变成……毒人。”

“可是若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遇见你。”云初握着墨迟的手，看着男人眼里的痛苦，轻轻弯了弯眼睛，动作之间扯到了额头上的印记，显得有几分狰狞恐怖。

他说：“你也说了，害我变成这样的是你爹，不关你的事，且不说那个时候你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就算是你懂事明事理，那个时候，你又能做什么呢？”

“我是恨你爹，但是一想到因为他我才能遇见你，我就可以忍，至少如果不是他主动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动手杀了他。”说到这里，云初的语气严肃下来，道：“但是，墨迟，我以后总会和他对上的，我们两人之间的恩怨，总要有一个结果，我没想你能帮我，只是希望到了那个时候，你能不要插手我们两人的事，我不想……不想有一天，站在我的剑前面的人，是你。”

“我不会……”墨迟看着他摇了摇头，唇角的笑容变得苦涩，“早在他狠心刺了我一剑的时候，我们两人之间的父子情份，就已经完了，他早已不是我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的这边。”

伸手将人抱进怀里，墨迟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吧，总归，我都会陪着你的。”

云初听着他的话，心里的郁结突然一下就散了，他扬着唇角笑了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墨迟点了点头：“嗯，我说的。”

“那你记住了，要是哪天忘了，我就杀了你。”云初的语气半真半假，墨迟笑了。

“永远也不会有那一天。”

将所有事情说开后的两人静静相拥，墨迟将云初抱在怀里，闻着对方身上清冽的药香，眼眸深处是如水一般的温柔，偶尔会低声和对方说两句话，屋子里的气氛静谧美好，直到门外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

“谁？”云初从墨迟怀中出来，动作飞快地拿过一旁的面具戴上，声音也冷了下去，又恢复了之前那一副冰冷疏离的样子。
“教主。”陆紫颜的声音自门外低低响起，“羊长老弟子来了，说是有事想起墨公子帮忙。”

云初听着她的话，看向面前同样看着他的墨迟，面具后的眉头皱了皱：“可有说是何事？”

“未说。”

云初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想让对方过去，但是墨迟好想知道他心里所想，抬手将他的手握在掌心：“应该是关于我身上的血的事，我过去看看。”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墨迟笑了笑，安慰道：“放心，一会儿就回来了，现在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会儿，我回来陪你吃午饭。”

云初听着他的话，抿了抿唇叫，似是犹豫了片刻后才道：“那你快去快回。”

“知道了。”墨迟看着他笑了笑，起身扶着人躺下，又仔细地给人盖好被子，然后去屏风后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开口将陆紫颜唤了进来。

“公子。”陆紫颜推开门进来，快步走到墨迟身边，墨迟偏头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缓的人，将小姑娘带到一旁低声嘱咐：“云初睡着了，你在这里帮我照看着他，我一会儿便回来。”

陆紫颜点了点头：“公子您放心吧。”

墨迟听见她这么说，这才转身出了门，羊驼子的弟子站在微微垂着头恭敬地站在门外，等到人出来后，弯腰朝墨迟行了一礼：“墨公子，我家师傅有请。”

“劳烦小兄弟前面带路。”墨迟看着他拱手回了一礼。

两人以前以后出了庭院，穿过蜿蜒的走廊和圆形的拱门，最后在一处种着彼岸花的远门外停了下来，墨迟仰头看着门柱上已经被岁月腐蚀而变得模糊不清的字眼，皱起了眉头。

“墨公子？”上前将门打开的小徒弟回头见他站在台阶下没跟上，回头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歉意地对着眼前的人笑了笑，抬脚跟上。

“师傅，我将墨公子请来了。”小徒弟站在四四方方的庭院里，对着面前不远处紧闭的房门道。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守在院外，没我的吩咐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是，徒儿遵命。”小徒弟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开，庭院里就只剩下了墨迟一个人。墨迟扫了一眼四周木架上竹筐里晾晒着的药材，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

　　“墨公子，进来吧。”羊驼子略微苍老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有些发闷，墨迟抬脚上前，伸出手，推开了眼前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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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六）
屋内并没有人，入目的是一张长长的木桌和墙壁上一面大大的木架，上面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瓶子。

墨迟抬脚踏进去：“前辈？”

身后的门突然被合上，墨迟神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旁突然蹿出一个人影，动作快如闪电，迎面而来的掌风带出一阵白色的粉末，墨迟心里一惊，想抬手掩鼻却已经为时已晚，在吸入粉末的瞬间身子就软了下去。

喉咙被人一把掐着，墨迟的身子被巨大的力道冲击得抵在了门上，木门被撞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呼吸一瞬间变得困难，墨迟艰难地低下头，看着眼前只到自己胸前的老人，俊脸涨红。

“前辈……”

羊驼子看着他，一双清亮的眼里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和善之色，眼底一片冰冷和警惕，还隐隐透着杀意。

他掐着墨迟脖子的手不断用力，声音冰冷：“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寒血教的？”

“我……”墨迟张了张嘴，也不知道羊驼子是用了什么毒药，他原先经脉里充盈的内力竟然被化得一丝不剩，现在就连动一动手指头都是问题。

“不说是吗？”羊驼子看着他，眼底一片寒芒，“那就杀了你好了……”

“我……云初……”

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墨迟挣扎着抬手，无力地搭上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极其艰难的吐出了三个字，羊驼子听清楚了他的话，神色一厉，掐着人的脖子直接往一旁甩去，男人高大的身子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又被反弹，最后狠狠地掉在了地上。

胸腔一阵剧痛，墨迟没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口鲜血，而后躺在地上一阵猛烈的咳嗽。

身子一点力气也使不上，他连挣扎着爬起来的一丝可能性也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朝自己走近，然后一把揪住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提了起来。

墨迟：“……”

羊驼子丝毫不费力的提着他，声音森冷无比：“说，你到底是谁？你和武林盟什么关系？”

“前辈……”墨迟好不容易缓过呼吸，看着面前神情冷峻的老人，喘了喘气道：“我和武林盟，没关系……”

“没关系？”羊驼子冷哼一声，“没关系你身上的毒怎么和教主的一样？你最好说实话，不然，老头子现在就杀了你！”

墨迟听着他的话，微微瞪大了眼睛：“毒？什么毒？”他中毒了？还是和云初身上的一样？

羊驼子眯着眼睛看着他不似作假的神情，语气渐渐变得有些怀疑：“你不知道？”

墨迟看着他：“前辈，我应该知道什么吗？”

“你跟我来。”羊驼子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最后直接改提着胸前的衣领为抓住人的后领，半拖半提的拉着人来到左手边的墙壁前，伸手摁下墙上的一块砖，只听得“咔擦”一声轻响，整面墙壁缓缓动了起来，往一旁移开，露出了墙后的密室。

墨迟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提溜着，以一种极其憋屈的方式和人走进了密室。

密室四周的石壁上各嵌着一枚婴孩拳头大的夜明珠，整个密室亮如白昼，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墨迟被拉着走进去的瞬间就看见了密室中央的石桌上放着的两只盛着猩红色的液体的透明瓶子和周围的瓶瓶罐罐。

　　角落里放着两个一人高的书架，上面全是书籍，空气中隐隐漂浮着一种诡异的药香，夹杂着丝丝的腥甜，初闻时并无异常，但是时间一久，就会让人有隐隐作呕的感觉。

羊驼子没有说话，拉着人径直来到桌前，将他扔在两只透明瓶子面前。

失去支撑的墨迟一个踉跄，险些将瓶子扑倒，脑袋凑近的瞬间，他清晰地闻到了一个腥甜的味道，心里隐隐有了猜想，墨迟背过身背抵着石桌，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面前的老人。

“前辈，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羊驼子看着他，清冷灯光下布满褶皱的脸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只听得他道：“是你和教主的血。”

猜想被证实，墨迟抿了抿嘴唇：“您方才说，我身上有毒，而且和云初身上的一样，什么意思？”

羊驼子转身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一双精亮的眼睛一撮不错地看着他，眼里带着审视：“墨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给我装糊涂？”

“我不懂前辈说的是什么？”墨迟调整了一下身子让自己不至于坐得太不舒适，目光无畏而又坦然的和面前的人对视。

“呵，”气氛有片刻的僵滞，最后还是羊驼子冷笑一声打破了沉默，他看着地上的人，眼里满是嘲讽，他说：“我平日喜欢专研药材，对教里的事不怎么上心，但是不是就代表会容忍心怀不轨的人做出损害寒血教的一丝利益，尤其，是将注意打在教主身上。”

“我想前辈一定是什么地方误会了。”墨迟看着他开口道。

“误会？”羊驼子冷哼一声，“你昏迷在哪里不好偏偏昏迷在寒血山脚下，还让教主碰上了，身怀武功却深藏不漏，死赖在寒血教不走，最后，竟然身上还有着和教主体内一样的毒，种种种种，你和我说误会？”

“难怪我说你怎么能触碰教主还能安然无恙，还当你有什么天赋异禀，却不想原因竟然是这样的。”

“什么样的？”墨迟看着他。

“什么样？”羊驼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眼底深处猩红的杀意一闪而过，他张口，缓缓道：“我倒是忘了，一个月前武林盟主墨烟岚宣布退位，武林盟主之位经过推选，落在了其子头上，墨迟……那个人就是你吧。”疑问句的语气，却说得肯定无比。

　　都怪他，平日一心只顾着捣鼓药材，当初这件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只是随耳一听就抛到脑后了，直到今天发现对方血液里的毒素和云初血液里的毒素有着高度的重合，他这才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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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七）
“墨烟岚，的确是我爹。”墨迟看着面前的人，点头承认。

“我就知道，”羊驼子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厌恶，“那个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到现在也没想放过教主！”

“是不是他派你来的，你们两父子，果然都是一个德性！自诩正派人士，私底下却总干些龌龊的事！”羊驼子越说越愤然，最后看着墨迟的目光恨不得直接活剐了他。

从未接收过如此大敌意的墨迟：“……”

“前辈，您先冷静一下等我跟您解释。”墨迟尝试着动了动身子，发现力气竟然恢复了不少，他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

“解释什么？那些都是你们这些伪君子为达目的找的借口，简直虚伪！”

墨迟不顾他的生气和杀人的目光，只是道：“我从未想过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从一醒过来我就像云初坦白了自己的身份，能在寒血教留下来，也是经过他允许的，在教内的这段时间，我从未做过一点对教不利的事。”

羊驼子看着他不语。

“不管前辈您信不信，墨迟自从踏入寒血教的那天起，就已经不是武林盟的人了。”墨迟看着面前一直看着自己的老人，平静道。

“哦？”羊驼子听见他的话，花白的眉毛挑了挑，嘲讽道：“不是武林盟的。难不成是我们寒血教的？”

他们来以为对方会摇头否定他的话，不料男人却点了点头：“是，或者更确切来说，是云初的。”

羊驼子：“……”

“你小子好大的胆子！”羊驼子一下从凳子上跳了起来，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男人吹胡子瞪眼睛，指着他怒骂：“我们教主万金之躯，岂是你一个臭小子能肖想的？还……还大言不惭的说什么是我们教主的，知不知羞？啊？”

墨迟看着被气得跳脚的老人，扬起唇角笑，然后在人震惊的目光里抬手撑着石桌从地上站了起来，还颇为悠闲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你……你你你……”羊驼子抬手颤抖的指着他，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中了他的化功散不过须臾竟然就像个没事人一样，这人的功夫……怕是和教主不相上下了……

“前辈，您这药的药性可真霸道，可让晚辈废了好一番心思呢。”墨迟抬头，看着面前已经被震惊到失去言语的老人，勾着唇角笑得无害，莫名透着一股子欠打的味道。

羊驼子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看着他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心里只后悔刚才没有趁着药性直接杀了对方。墨迟将他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又岂会不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他转身看着身后石桌上的两只瓶子，宽大的衣袖一扫，瓶子瞬间就到了他的手中。

“前辈，”墨迟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瓶子，猩红的液体在透明的玻璃瓶里流转，在夜明珠银白色光芒下折射出迷离的光泽，墨迟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微微抬起头看着对面的人，弯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墨迟想要做的事，从来就没有人能阻止，还望您，周知。”

“你……”羊驼子看着他瞬间沉了脸色，还未说话却又被男人打断。

“晚辈知道您担心云初的安危，但是这一点您大可放心，世界上所有人都可能会伤害云初，但那个人，绝对不会是我。”

“呵，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就能这么说？”羊驼子看着他冷笑。

墨迟看着他，缓缓开口：“就凭，我会爱他一辈子。”

“你们两个可是男人！”

“男人又如何？”墨迟不以为然，“莫不是男人就不是人，便不配拥有世间情爱？”

“你……”羊驼子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强词夺理！”

墨迟看着他被被气得通红的脸，忽而转瞬一笑：“前辈，我便是强词夺理，你又能耐我何？”

男人这一笑，眉梢轻佻，飞扬的眼角带着丝丝冷意，看着人的目光邪肆而又狂妄，丝毫不见平日在云初面前的一点温润，羊驼子看着这样的男人，心下大骇，知晓这才是对方本来的面目，一时间竟然不知该作何反应。

墨迟静静地盯着他，笑而不语，老人承受不住他身上的威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的退了下去，不多时，额头上竟然布满了冷汗。

墨迟见状，这才缓缓收回了目光，嗓音低沉低沉磁性，带着一股子的温和，他说：“我知晓您是真心关心云初，云初敬您，那我也敬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您就能插手我们两人之间的事。”

“我和云初，有着您想象不到的渊源，这一世我们都不可能分开，所以，您大可熄了心底的那些想法。”被人戳中心事的羊驼子佝偻的身子顿了顿，没说话。

墨迟看了他一眼，明白对方这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不动声色地扬了扬唇角，脖子上之前被人掐住的地方一阵阵火辣辣的疼，他却全然不在意。

撩起衣摆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墨迟看着手中的两只瓶子，道：“您方才说我身上中了毒，而且还和云初身上中的毒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见他话的羊驼子回过神来，抬头看着他，目光里有有着挣扎，有着犹豫，也有着警惕……

墨迟也不开口催促他，直到最后，羊驼子咬着牙，眼里的闪过一丝坚决的神色，带着孤注一掷的味道，他看着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的男人，开口，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和认真，他说：“你今日所说之话，我暂且信你，希望你能做到你说的，要是哪一天让我知道你做了一点伤害教主的事，我羊驼子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我也要取了你的人头。”

“您大可放心。”墨迟看着他笑。

　　羊驼子听着他的话，抬脚走到对方面前坐了下来，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缓缓开了口：“教主是在九岁那年被老教主带回来的，那时正逢老教主下山办事，在路上遇见了昏倒在路边的他，老教主带在身边的手下，死了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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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八）
说到这里，羊驼子停了下来，目光看向眼前的男人，墨迟在他的眼神中，明白了那些人的死因。

“因为云初身上的毒？”墨迟用的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羊驼子点了点头，继续道：“老教主发现了不对劲，及时制止了剩下的人，这才让他们免于一难，最后，教主是被他们用一卷破烂的草席裹着上山的。”

羊驼子想起当年的事，心下一片怅然，整个人看起来瞬间苍老了几岁，语气里带着唏嘘。

他那个时候因为被仇人追杀，无处可去，阴差阳错之下躲到了寒血教，成为了教里面的大夫，老教主对他很好，不问他的姓名和来历，直接让人安排他住了下来，这一住，就是近二十年。

初次见到云初的时候，他瘦瘦小小的身子被草席包裹着，只露出了枯黄得如同杂草一般的头发，被老教主放到了他面前。

一身红衣容貌妖孽的男人看着他，扬了扬好看的下巴，对着他道：“我在路上捡到的，看看能不能救活。”

羊驼子闻言，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伸手就准备掀席子，然后被他一把拉住：“等等，忘了提醒你，这孩子身上有毒，活人碰不得，方才就折了我好几个手下，你仔细着点。”

羊驼子听他这么一说，来了一点兴趣，光是触碰就能让人丧命的毒药，他倒是见过不少，就是不知道眼前的小孩中的是哪一种了，能让教主都忌惮的。

他戴上特制的冰蚕手套，小心翼翼地将席子掀开，却在看清里面躺着的人的模样时变了脸色。

江湖上传言，用五毒和五毒之血喂养浸泡后再加以蛊王换血，能炼就毒人。

毒人身带剧毒，活物近身稍不注意就会殒命，但是心头之血却是练功疗伤的圣药，更有传言，能让人长生不老。

在羊驼子年轻的时候，曾听自己的师傅说起毒人的炼制方法，须发皆白的老人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的告诉他，此法太过阴损毒辣，能这样做的人，大都是心思歹毒之人，还告诫他千万不能碰这个东西。

羊驼子记住老人的话，心里虽然好奇，这么些年来却还是始终谨遵师傅的教诲，没有越过禁忌之线半步，所以，云初是他一生中第一个接触到的毒人。

老教主看见他忽然变了的脸色，心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皱着眉头问他能不能救活。羊驼子看着草席上双眼紧闭满身墨色纹路宛如小怪物一般的小孩，沉默片刻后道：“一成把握。”

老教主挑了挑眉，笑：“那就治吧，好歹还有一层呢。”

“若是救不活呢？”羊驼子问他。

“救不活便救不活呗。”老教主语气慵懒，带着一股子的漫不经心。

可是他话是这样说，但是自从羊驼子开始为小孩用药后，他却每天都往对方的庭院里跑。

云初浑身是毒，羊驼子查阅了他师傅留下来的手札后，从后山抓了一堆毒物，照着书中炼制毒人的法子，如法炮制的做了一个毒坛，将人丢在了里面。

是毒害他变成这样，可是没了毒，他也不能再活下去。

不眠不休三天三夜后，处在死亡边缘的云初终于被拉了回来，他醒来的那天，羊驼子正背对着他捣鼓手中的药草，一身红衣的老教主踩在小木凳上，蹲在半人高的圆肚坛前，手里还拿了一串糖葫芦。

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那一串红彤彤裹着糖衣的糖葫芦。

老教主微微睁大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在看见自己后又迅速湮灭，他冲人晃了晃手中的糖葫芦，在看见云初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的时候，男人恶劣的一掀唇角，将糖葫芦凑到唇边，当着小孩的面咬了下去。

云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满是墨色纹路的脸上颧骨突出，一双眼睛黑漆漆的大得吓人，

“羊叔，小破孩醒了，你过来看看。”男人看着他的样子，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转头对着桌边的人叫了一声。

羊驼子一听见他的话，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开始给人把脉诊断，将碍事的男人赶到了一旁。

一番忙碌之后，羊驼子看着男人道：“命是保住了，就是身上的毒，可能一辈子都解不了了，只能压制。”

“压制啊……”男人低头沉思了一下，片刻后抬起头看向小孩，突然扬起唇角笑了笑，他又蹲到云初面前，看着他，问：“小孩，要不要当本尊的儿子，本尊可以教你武功哦，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那种。”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就在男人和羊驼子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因为毒性毒哑了嗓子的时候，他们听见了小孩的声音，嘶哑的，宛如被烙铁烫过的，却又清晰无比的：

“可以……杀……人……吗？”

男人先是顿了顿，随即弯起了眼睛，笑容妖孽，他说：“可以哦。”

于是从那天起，云初就这么跟在了老教主身边，羊驼子一直在寻找克制对方身上毒性的办法，最后，从他师傅压箱底的遗物里泛出了一本陈旧的古籍，在上面找到了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修炼至纯内功，将毒性压制于一处。

云初拿到古籍的时候，羊驼子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小孩掩藏在宽大衣袍之下得身子瘦小得一阵风都能吹到，带着一张大大的面具，唯有两只黑如耀石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有些瘆人。

“你好好修炼上面的功法，将毒素汇聚于一处，虽然这样没多少用，但也能让你看起来好看一些。”羊驼子说。

云初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经过一段时间调养的声音仍旧有几分沙哑，他说：“不必多此一举。”

　　一颗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年过半百的羊驼子吹胡子瞪眼睛：“老夫我辛辛苦苦给你找的，你练也得练，不练也得连，每天看着你那张丑不拉几的面具，老头子我饭都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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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十九）
小云初听着他的话，面具下苍白的唇角抿了抿，没说话，抓着手中的东西转身离开了，羊驼子欣慰，却在看见对方闭关出来后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云初练了他给的心法，只不过将所有的毒素都逼到了脸上，左边额头上一块婴孩手掌印大小的墨色印记硬生生地破坏了他那张清秀可爱的脸，让人第一眼看去的时候就心生惧怕，于是不得已，羊驼子铁青着脸给他重新打造了一张面具。

“……他就这么一直跟在老教主身边，十二岁那年跟在人身后开始下山，然后，在夜色降临的时候，顶着头顶的月光和星光，穿着一身被鲜血染红的白衣提着剑回了教，自那次之后，他身上的肃杀之气也越来越重，整个人周身的气质也越来越冷，有时候我和老教主都怀疑，他是不是没有七情六欲，直到老教主去世时……”

说到这里，羊驼子的声音停了下来，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一样，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暴涨。

墨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联想到方才对方口中所说的老教主，目光沉了沉：“前辈，我能问一下，前任教主，是怎么……死的吗？”

他的话音一落，密室里瞬间陷入一片沉寂，整个密室里就只剩下羊驼子粗重的呼吸声，许久之后，老人粗哑的声音才低低响起：“事情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目光宛如锋利的刀刃一般，一寸一寸的从墨迟身上刮过，最后，他收回了目光，说：“你若是真的想知道，自己去问教主吧，当年的事，他比我更清楚。”

墨迟点了点头，知晓对方现在心情极度不好，也没再没说话，羊驼子看着他手中的两只玻璃瓶，这才想起来自己将对方叫来的初衷。

“你不怕教主身上的毒，甚至自身带有和他相同的毒性却什么事也没有，到底是何原因你可清楚？”羊驼子问他。

说到这个，墨迟缓缓皱起了眉头：“我也很奇怪。”

“你之前可有中过什么毒，或者说，你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是你不知道或是没注意的？”羊驼子想了想之后开口问他。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着眉头思索，他将系统给他的资料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于是缓缓摇了摇头。

羊驼子见他这样，心里燃起的一线希望又灭了下去，他叹了口气，从凳子上站起来看着男人：“行吧，这件事虽然很奇怪，但是也有可能只是巧合，你把血留下，我查查医书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墨迟看着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瓶子递了过去，羊驼子伸手接过，低头看着瓶子里猩红的液体，轻轻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今天的事，我姑且信你，你以后就安分地呆在教主身边，别让我发现你搞的小动作，不然……”

“您拼上您这条老命也会取我的人头。”墨迟看着他笑，将他接下来的话补上，他说：“前辈，您的警告我收到了，您放心，您口中说的这些，绝对不会发生。”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羊驼子扫了他一眼，开始挥手赶人：“行了，话也说明白了，要是没什么事就赶紧滚吧，别耽误我时间。”

离开之前，墨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密室门前的老人，脚上的步子微顿。

“前辈。”墨迟停下脚步，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微微严肃。

“何事？”

“如果有结果了，能不能第一时间让我知道。”墨迟问。

羊驼子佝偻着身影看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半是认真半是玩笑，他说：“若是在此过程中，需要墨公子的很多血呢。”

“没事，我血多。”墨迟看着他，微微扬起唇角，阳光下的笑容，带着些许不真切。

云初睡了一觉，醒过来后却发现墨迟依然没有回来，他睁着眼睛，看着上方垂下来的流苏，清润明亮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芒，房间里就只剩他一个人，气氛安静得呼吸都能听见。

包扎好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灼热的疼痛，痛感沿着皮肉下的神经一路传递至大脑，虽不是不能忍，却让人忍不住心生烦躁，云初眨了眨眼睛，单手撑着床从床上坐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云初几乎是瞬间便偏过头，清冷的眸子里闪过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却在看见来人时，眼底的光芒迅速黯淡了下去。

想看看人醒没有的陆紫颜：“……”

怎么感觉，她家教主好像不高兴看到自己？

“教主。”小姑娘走进去，向人行了一礼，然后轻声开口：“午膳已经做好了，现在就让人传上来吗？”

云初目光扫了一眼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他抿了抿唇角，淡声道：“不用了，先……”

“传上来吧。”未说完的话被一道好听的声音打断，墨迟抬脚跨过门槛走了进来，云初看着那抹出现在门边的颀长身影，放在被子外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

“陆姑娘，麻烦你跑一趟了。”墨迟走了进来，看着面前的陆紫颜，开口道。

小姑娘摇了摇头，笑着说了一句不麻烦后很快就转身离开了，脚步轻快，他们教主一直是一个人自己用膳，现在好了，终于有人陪着他了。陆紫颜开心得不行，离开的背影欢快得像一只蝴蝶。

墨迟看着对方消失在门外的身影，颇为无奈的笑了笑，一转头，就发现床上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对方的目光太过专注，墨迟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一颗心软得发疼，他弯着唇角上前，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云初顺从地靠在男人胸膛上，听着胸腔里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纤长的睫毛微垂：“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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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
墨迟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伤口还疼吗？”

云初摇了摇头：“不疼。”

他从男人怀里抬起头，原本是想问对方为何去了那么久，却没想到一抬眼，便看见了男人脖颈间一圈泛红的掐痕，隐隐透着青紫，映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云初神色一变：“谁弄的？！”

“啊？”墨迟一开始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见他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抬手摸了摸，微微的刺痛提醒了他。男人笑：“这个吗，没什么大碍，就是伤口看着恐怖了点。”

云初何等的聪明，几乎瞬间就猜到了。

“羊驼子弄的。”他眯了眯眼睛，声音里隐隐带着怒意。

“我真的没事。”墨迟看着他，知晓对方现在一定是紧紧蹙着眉头，他想抬手替对方将眉头抚平，却被碍事的面具挡住了。

“你别皱眉头。”墨迟转而牵起他的手握在手心，语气低沉而又温柔。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眼里带着心疼，心里已经幻想了无数种教训羊驼子的方法。

墨迟看着他这样，哪里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扬起唇笑得有些无奈，心里却“咕嘟咕嘟”地冒着甜蜜的气泡，他的云初，总是让他这么的心疼。

“你别怪前辈，这伤，是我应得的。”墨迟道。

云初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意思。”
他的话音一落，门外就响起了陆紫颜的声音，她带着几个下人站在门外：“教主，墨公子，午膳已经端来了。”

“放桌上吧。”墨迟回头看了一眼，扬起声音，说完后又转头看着床上的人，“先起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云初抿了抿唇，点头。

墨迟看着他笑了笑，帮人将被子掀开，然后扶着他坐在床沿，他原本是想直接抱着对方过去的，可是转念一想，还是没这么做。从一旁提过云初的白色云底靴，墨迟站在人面前，一撩衣摆，蹲了下去。

云初：“……”

云初被吓了一跳，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臂。

“怎么了？”墨迟抬起头，看着他。

云初被他那专注的目光烫了烫，手却没有松开，带着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力道，“你起来，我自己可以。”

一直以来，这些事全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做，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替他穿鞋子，而这个人，还是他放在心底珍藏了十六年的人，这冲击可谓不是不大。

墨迟看着他逐渐染上粉色的耳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的云初这是害羞了，他扬着唇，看着人的目光专注而又深情，他说：“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给你穿。”

我知道，但我就是想给你穿……

云初面具下的脸彻底红了，他看着男人的目光躲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来，在墨迟抬手握上他的脚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往外踢了踢，动作有些大，差点一脚踹在了墨迟的脸上。

墨迟：“……”

“云初，放轻松，”墨迟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笑，神色宠溺，“只是穿鞋而已，我之前还给你上药，不是吗？”

“这不一样……”云初声如蚊讷。

“没什么不一样的。”墨迟低着头，握着人的脚的力道强势而又温柔，他拿过鞋子，慢慢的给人穿上，说：“你不用觉得这样委屈了我，我喜欢你，为你做什么，我都开心。”

穿好一只鞋后，墨迟看着云初受伤的那只脚，眼里滑过一抹疼惜，他拿起另一只鞋子，抬头看着床边的人，两人的目光在半空相遇。

“真的要穿吗？”墨迟问他，微微皱着眉头，“其实我可以抱你过去的。”

“不可。”云初抿着唇摇头，他堂堂一个教主，还是个男人，若是让人外人看见了他被人抱来抱去的样子，该有多没面子。

“行吧。”墨迟看着他态度坚决的样子，只能熄了心里的那点小心思，神色颇为惋惜。

云初见他这样，耳尖变得更红了。

帮人穿好鞋子后，墨迟扶着人站了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握着他的手：“不让我抱，那扶总该可以了吧。”

“嗯……”云初点了点头。

陆紫颜让下人将午膳摆好之后就带着人离开了，走的时候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墨迟扶着人走到桌边坐下，这才拉过凳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端过桌上的碗，动手给人盛饭，却在看见桌上放着的饭菜时愣了愣，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伸手指了指那些黑色碗碟盛放的东西，平静道：“这些是我吃的。”

墨迟知道云初 吃的东西必须带毒，可是他以为带毒也就是下点毒在饭菜里，但是没想到……

“这是什么？”墨迟指着其中一碗黑红色的液体，声音微沉。

“五毒血。”云初的目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道。

五毒……

墨迟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云初转过头看着他，男人的脸上神色平静，他有些猜不准对方现在的心情。

“羊驼子在医书上寻来的医方，能……稍微克制我体内的毒素。”他想了想，还是给人解释道。

“我知道。”墨迟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神色温柔，“来，快吃饭吧，不然一会儿菜就该凉了。”

云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又点了点头：“知道了。”

两个人，一桌菜，黑白餐盘泾渭分明，像是被硬生生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墨迟夹了一筷菜放进自己碗里，余光看着一旁安静用餐的男人，心里有些沉重。

见人放下手中的碗筷端起桌上盛着血的碗，墨迟放下了筷子，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云初抬着碗凑到唇边，见男人一直看着自己，身子微微顿了顿，他张了张嘴，似想说话，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墨迟看着人微微垂着睫毛，瓷碗倾斜，然后喉结微动，红黑色的液体就流进了嘴里。

云初喝完放下碗，面前就多出了一张青色的方巾。

“谢谢。”云初低声道谢，正打算伸手接过来，没想到对方却躲开了他的手，亲自给他擦去了唇角的血渍。　　云初僵住了身子，看着面前男人专注的目光和神情，一动也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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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一）
“好了。”见人的唇角擦干净后，墨迟这才停下了动作，他将手上的方巾重新放回怀里，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食物，眉头微皱：“再吃一点？”

云初摇了摇头：“不了，没什么胃口。”

“是因为身上的毒？”墨迟问他。

云初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墨迟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一瞬，他看着云初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抬手将它揭了下来。

云初看着他的手，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面具被拿下，那块狰狞丑陋的印记便显露了出来。墨迟抬手抚上去，手指在上面轻轻挪动，云初睁开眼睛看着他。

“有想过解掉自己身上的毒吗？”墨迟问他。

云初看着他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心里有些怅然，说不在乎，到底，还是嫌他这张脸不漂亮……

轻轻将头撇到一旁，云初垂眸，将眼底的失望和难过悉数掩去，轻轻扯着唇角笑了笑，声音带着自嘲：“有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连羊驼子都没有办法，我想，又能有什么用。”

墨迟听着他的话，手停在半空微微僵住，他看着眼前的人，脑海里响起之前羊驼子说过的话，抿了抿唇角，没将他身上有毒的事说出来。

“一定会有办法的。”墨迟说。

云初看着他眼底的坚定，眼睫忽地颤了颤，忽而就笑了起来。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情绪开口问眼前的男人：“我这样，其实是真的很丑吧。”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呼吸陡然一窒，随即便是一阵闷闷的抽痛，像是有人拎着千斤重的棒锤狠狠敲打在上面一样，他怎么能忘了，他的云初，细腻而又敏感。

对着一个顶着一张因毒毁了面容的人说这话，无异于是在问他想不想将脸上的伤治好，这和再一次将人的伤疤揭开，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墨迟停在半空中的手缓缓紧握成拳，他看着面前的人，神色痛苦而又懊恼。

云初笑了笑：“为何道歉？”

“我……”墨迟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看着云初，最后只是倾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我说错话了……”

“你没说错。”云初被他抱着，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他轻轻眨了眨眼睛，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虚幻，他说。

“不是的，”墨迟摇了摇头，“错了，就是错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唇角的笑容隐去，眼底的自卑开始冒出了头：“其实，如果真有可能，我何尝不想……”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墨迟却知道。

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墨迟在人耳边轻轻的，温柔的，一字一句道：“你放心，就算让我倾尽一切，我也会治好你的。”

云初听着他的话，眉头皱了皱，他伸出手将人推开，清亮的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带着些许探究：“是不是羊驼子和你说了什么？”

“没有。”墨迟看着他，扬了扬唇角，表情无异，“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威胁我让我好好照顾你，不然就将我踢出山门。”

这个羊驼子……

云初想着老人指着比他高出两个头的男人跳着脚威胁对方的样子，心里涌过一股暖流。算了，看见他对自己好的份上，这次就先暂且放过他好了。

墨迟看着他微扬的唇角，跟着笑，重新将人抱进怀里，笑道：“不过他应该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将我踢出去了。”

这辈子……

云初靠在他怀里，明明知道这一辈子还很长，未来的事都还是未知，可是他不知怎得，听着男人的话，他真的相信，他们两人，这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日升日落之间，转眼半月已过。

当初将墨迟救上山时，云初没有刻意隐瞒他的身份和来历，于是很快，江湖上武林盟盟主叛出武林盟，其父大义灭亲，重掌武林盟的消息经过加工和夸大之后，传进了寒血教。

很快，全教上下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教主救上山的那个男人，就是叛出武林盟的人，一时之间，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变了，教里的四位长老更是直接找上了云初，神色严厉态度坚决，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杀掉墨迟，为他们之前惨死在名门正派手中的兄弟和手下报仇。

宽敞明亮，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气氛一片僵硬，书桌上的香炉里青烟袅袅，雾霭氤氲间，遮去了坐在书桌后的男人眼底的神色，站在他面前的是四个穿着各异的老人，，此刻，其中三位老人脸上的神色如出一辙，都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坐在书桌后的男人。

“教主，墨迟必须死！”站在最左边的二长老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一脸的大义凛然。

“我赞同。”

“我也赞同！”他身边的大长老和三长老见状，齐声开口道。

云初一袭白衣，银色的面具遮去了他脸上冰冷的神色，看着面前几人的目光却冷得如同冬日里的寒冰。

他看着眼前四个平日对教里的事毫不过问，此刻却恨不得替他做决定的人，冷笑了一声。

“本尊竟不知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四位长老非要对他赶尽杀绝。”

“他是武林盟的人，就该杀！”

中间的人声色俱厉道。

“就凭这个，大长老未免太过分了些？”云初清冷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里积着冰雪。

大长老迎着他冰冷的目光，毫无畏惧：“武林盟的人虚伪狡诈，滥杀无辜，死不足惜！”

“好一个死不足惜，大长老现在对着一个无辜之人喊打喊杀，难道就不是滥杀无辜？”

“教主，”站在大长老身旁的三长老看着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警示，他说：“你别忘了，他是墨烟岚之子。”

　　门外，正端着糕点走来的墨迟抬手正欲敲门，却在听见这句话时举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放轻了呼吸，弱化了自己的存在，转身，轻靠在一旁的转角，借着门外栽种的一株万年青，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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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二）
屋内的温度因为三长老的这句话，一下子降了好几度，一旁始终未曾发言的四长老看着书桌后发怒的男人，身子微微抖了抖，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一下子白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想参与这件事，奈何其他几位非要将他拉下水，四长老心里苦哈哈，他只想过几年养养花听听曲儿的老年生活，为什么就是非要跟他过不去呢？

“墨烟岚之子又如何？”云初看着他，目光凌厉，宛如利剑。

“教主难道忘了老教主是怎么死的吗，你这样，对得起他老人家对你的栽……”

“砰！”

“唔……”

大长老的话音未落，凌厉的掌风已至身前，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充满内力的一掌直接拍飞，身子直直飞出三米开外，拦腰砸向一旁的柱子，然后又被弹了回来，最后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老人痛哼一声，唇角流出一丝鲜血，在场的其他三人直接变了脸色，二长老和三长老快步上前将人扶了起来，看着书桌后的云初，怒目圆睁。

“云初！你不要太过分了！”二长老厉声指责他，“别忘了当初是谁拥你登上教主之位的！”

“谁？”云初从椅子上起身，面具后的目光冰冷至极，双手负在身后，身形微动，下一秒，人已经来到了三人面前。

三人被他吓了一跳，齐齐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不断打鼓，面上却还是强自镇定。

大长老偏头，将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然后看着面前的人，目光阴狠毒辣，甚至带着怨恨，他咬着牙：“你今日这样做，就不怕会引起众怒吗？！”

“怕？”云初看着他，扬唇，眼底不带一丝温度，他袖口微微一动，系着红璎的白玉箫便出现在手中，低头把玩着手中的玉箫，云初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是道：“本尊何时在意过别人的看法，倒是大长老您，现在这般站在本尊面前对本尊指手画脚，就不怕有一天，您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你！”大长老看着他，陡然失去了言语，因着受伤而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

“还有两位，”云初停下手上转箫的动作，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左一右的二长老和三长老，冰冷一笑：“两位年事已高，活了大半辈子，都有自己想守护的人，你们说，要是有一天，他们突然间发生了意外，可怎么办才好？”

“你威胁我？！”三长老瞪大了眼睛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眼里有着惧怕，就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是又如何？”云初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说：“是几位长老偏要跟云初过不去，怪不得谁。”

他目光从三人脸上滑过，看见几人眼底的害怕和后悔，勾了勾唇角。

“墨迟是墨烟岚之子没错，可是杀人的是他墨烟岚，跟墨迟没有半分关系，”云初道，“本尊今天就当着几位长老的面将话撂在这儿，他墨迟就算真是十恶不赦，我云初要护着他，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霸道宣誓主权的男人声音掷地有声，霸气侧漏，震惊了书房里的几人，也震惊了门外偷听的人。

“教主英明！”最先反应过来的四长老弯腰拱手，行礼高呼。

　其他三人看着他当场叛变，气得一口血哽在喉间。

云初对身后的马屁声置若罔闻，只是看着面前的三人，微微眯起了眼睛，似是告知，更多的，却是威胁：“几位长老是我义父的兄弟，所以我也拿你们当长辈，但是不是意味着，就能让你们倚老卖老，以后，我希望你们安安心心的过自己的养老生活，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事别做，尤其是，关于他的，若是有一天让我知道你们当中有谁，背着我为难他，说他半点不是，休怪我，不讲情分！”

被骂了一顿相互搀扶的几人灰头土脸的离开了男人的书房，云初站在原地，看着大长老离开前回头看他的那一眼目光，眸色深沉。

书房里转眼就只剩下了他和四长老两人，云初转身，看着面前的人，没什么温度的扬起唇角，声音似笑非笑：“四长老还不走？”

“这就走，这就走。”四长老直起身子看着他，胖乎乎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他说：“教主啊，是他们硬要拉着老头子来的，老头子我也很无奈，我对教主的衷心那可是天地可鉴日月可表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无条件支持的……”

“行了，”云初打断他的喋喋不休，“京城下月十五京城有场拍卖会，想要什么自己去看，去账房让先生跟你支银子。”

“哎，好嘞！”意外得到奖赏的四长老笑了满脸的褶子，欢快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转身干脆利落的退下了，心里已经谋划着下一次要怎么花式夸他们的教主了。

四长老离开后，书房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箫，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转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正欲伸手拿过一旁的信封，门却突然被人敲响。

“云初，”墨迟好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进来了。”

“进来吧。”云初微微扬起声音对着门外道。

“吱呀”一声轻响，紧闭的房门被人打开，墨迟一身青衣，外罩一件白色的鲛纱，一头青丝用一根玉色丝带松松的系在身后，几缕发丝散散落在胸前，五官深邃俊美，一双漆黑宛如夜空的眸子在看见书桌后的云初时，浮起了温柔的笑意。

他端着手中的盘子走过去，淡红的薄唇上扬。

“今日做了你喜欢吃的牛乳糕。”墨迟走到云初身旁，伸手从盘子里拿了一块白色的糕点，微微弯下腰，喂到对方嘴边。

“尝尝？”墨迟看着他，温声道。

微凉的糕点触碰到温热的唇瓣，云初的身子微不可察的抖了抖，这些天来，男人总是会在午膳前过来书房寻他，每次手里都带着东西，有时候是糕点，有时候是水果，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原本应该被毒药多多少少破坏了原貌和味道的东西竟然被他完好无损的保存了下来，再一次尝到食物本来的味道，就连一向不贪口腹之欲的他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

　　一段时间下来，原本瘦削的脸竟然圆润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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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三）
“你放下，我自己来就好。”云初头微微后仰，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清冷温和。

“我喂你。”日常的被拒绝，墨迟已经免疫了，他厚着脸皮将糕点凑得更近了些，扬着唇。

云初看着他，心里泛起一阵甜蜜，也不再说话，垂着眼睫，微微张口在糕点上轻轻咬了一口。

“怎么样？”墨迟看着他。

云初嚼了嚼，将糕点咽下后轻轻弯了弯唇角：“还不错，应该出炉的时候味道会更好些。”他如实点评。

墨迟听着他的话，唇角的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这个糕点就是要趁热吃才好吃，只是我来的路上有点事耽搁了。”他说着将手中的盘子放在书桌的一角，道：“要是不想吃就不吃了，我下次给你重新带，保证热乎。”

　“好。”云初看着他，点了点头。

墨迟看着他手中的信件，这段时间他天天往书房跑，云初对他没有一点防备，无论看什么做什么都没有避着他，他看着对方手中印着云形火漆的信封，道：“分舵传来的？”

“嗯。”云初点了点头，撕开信封将信张拿了出来，一目十行，快速扫完了上面的内容，然后将信放到一旁，打开抽屉拿出一张白纸开始给人回信。

信张就放在墨迟面前，他一垂眼就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舵主死了？”墨迟微微挑眉。

“李寺为人心胸狭隘，手段残忍，底下人积怨已久，被杀只是早晚的事。”云初提笔蘸墨，声音清冷，笔尖行走间，苍劲有力的字逐渐占满了整张纸，墨迟看着他垂眸，薄唇轻抿的模样，心里微动。

认真工作的云初，总是让他心动无比。

笔尖落下最后一字，墨迟拿起纸张轻轻吹了吹，待到墨痕干得差不多之后拿出信封装好，然后唤来影卫，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对方，来人拿着信封转身离开。

做完这一切的云初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鼻间涌入一阵好闻的清香，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放松身子靠在对方怀里。

脸上的面具被摘下，墨迟伸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俯身，在那块黑色的印记上轻轻落下一吻。

“墨迟……”云初闭上了眼睛，微微颤抖的睫毛像一只受惊的蝴蝶，他轻轻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双手无意识地揪住对方冰凉丝滑的纱衣，声音微颤。
“嗯？”墨迟自胸腔里发出的声音低沉磁性，温热的唇瓣缓缓下移，眼睛，鼻子，脸颊，最后，精准无误地噙住了那两瓣像果冻一般的唇瓣，轻咬吮吸。

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身子软成了一滩水。

墨迟轻柔地吻着怀中的人，湿热的舌尖轻轻的舔着对方的唇瓣，偶尔从唇缝间滑过，轻叩一下对方紧闭的牙齿，就像一个登门拜访的客人，扣响门扉，希望主人能欢迎自己。

极富耐心的浅吻让云初微微迷离了神情，眼角氤氲上了朦胧的雾气，看着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怜惜，却又忍不住的想要欺负，想看他哭出来……墨迟的呼吸粗重了一瞬，在感觉到对方牙齿放松了力道的时候一个用力，舌尖顶了进去，缠着对方湿热柔软的舌头纠缠，轻咬，霸道而又强势地扫遍了每一处。

“唔……”肺部空气殆尽，云初轻轻呻yin了一身，双手软软地推搡着面前的人，身子不断往后躲，眼角通红。

终于吻够的男人意犹未尽的放开他，眼珠黝黑深邃，眼底有着淡淡的猩红。

“你……”云初白皙的脸颊因为缺氧染上淡淡的粉红，双眼水润润的看着他，唇瓣通红，墨迟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忽地暗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清晰地在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里响起。

云初：“……”

他几乎是慌乱般的从墨迟怀里退了出来，动作带着几分急切，没有力气的身子险些摔倒，抬手撑住书桌的一角才堪堪稳住。

墨迟看着他像是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旋即低低笑了两声。

男人抬起头看着桌边的白衣男子，抬脚上前逼近对方。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就像是一直蛰伏已久的野狼，盯上了闯入他地盘的兔子。

云初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后腰抵住了冰冷坚硬的书桌，上半身微微后仰。

“墨迟……”他低低地叫人，声线颤抖，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软糯。

“嗯？”墨迟应了一声，抬手，双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人圈在自己的胸膛和桌子之间微微俯身看着他。

一旁盛着糕点的碟子因为他们两人的动作被推倒在地，瓷器破碎的声音在书房里清脆的响起，白色的糕点滚落了一地，只不过两人都无暇顾及了。

“我……”云初看着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墨迟盯着那一小截猩红的舌头，眸色深沉，他心底那只名叫欲望的野兽，快关不住了。

云初被他灼热的目光烫得抖了抖，他几乎是逃避一般的垂下了头，声音轻不可闻：“你别这样看我……”

“那云初告诉我，该怎么看？”墨迟看着他，声音低沉沙哑。对方之前和几位长老得话还掷地有声的在他耳边回响着，墨迟一颗心就像被打翻的调味罐一样，五味杂陈。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云初对他的爱，如此直白，而又热烈，险些将他灼伤。

他开心，却又心疼，所有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最后都只化作了一个念想：他要护着他，一生一世，一生一世的护着他，直至呼吸停止的那一刻……

“云初，告诉我。”墨迟见他不说话，身子逼得更近了些，他说：“我该怎么看你。”

“我……我不知道……”云初低着头不去看他，“你今天……很奇怪……”他说。

　　现在的男人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尤其是……在亲他的时候，那架势，就像要将他吃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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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四）
“奇怪吗？”墨迟问他，见人一直没有看自己，他双手收紧，揽着对方的腰将人抱进怀里，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云初双手推着他的肩膀，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的怒气和恐慌。

“墨迟！”他唤。

“云初……”墨迟看着他，将人揽得更紧了些，额头抵着对方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他的眼里全是云初小小的身影，那么小，那么珍贵。

“我还有更奇怪的一面，还想和你做奇怪的事……”唇上多了一根微凉柔软的手指阻断了他没说完的话，云初红透了脸，几乎和额头上的印记一样红，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抿了抿唇角，随后道：“你再说，我真的生气了。”

墨迟看着他水雾雾的眼睛，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撩过头了，他狠狠地闭了闭眼睛，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欲望平复，然后抬手捉住唇边的手指，哑着嗓音开口：“好，我不说，抱歉，是不是吓着你了。”

“没……”云初摇头。

墨迟哪里不知道自己肯定是吓到对方了，他神色带着愧疚，抚着云初的头将他抱进怀里，温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的背，每拍一下，便叫一声对方的名字，声声，深入骨髓。

云初抬起手，轻轻回抱住他：“墨迟，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墨迟摇了摇头，微微直起身子看着他，见他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他的心软成了一片，他的云初总是这样，就算是自己吓到了他，他也能立马转过身察觉自己的情绪，然后反过来安慰自己，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怎么会，这么的让人忍不住想疼惜……

“真的没事，”墨迟看着他扬唇轻笑，声音温柔，他说：“我就是突然间很庆幸，庆幸我能遇见你，庆幸你也喜欢我。”

云初：“……”

“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些……”

“云初不喜欢？”墨迟看着他害羞的神情。

“也不是……”

“那我以后天天对你说好不好？每天都告诉你，我有多爱你……”

“你今天真的很奇怪啊……”云初再一次道，两人平日里在一起，虽然也很亲密，但是男人从来不会像今天这样对他说这些话，真的，很奇怪。

“不奇怪，”墨迟看着他带着认真的目光，微微笑，说：“我只是，发现自己，原来还能更爱你一点……”

被一波情话暴击已经麻木的云初：“……”

　午膳做好前来书房找人的陆紫颜站在门外抬手叩响门扉：“教主，公子，可以用饭了。”

小姑娘清脆的声音自门外响起，云初推开墨迟从他怀里出来，捡起被男人碰掉在地上的面具戴上，这才应了一声。

“知道了，就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陆紫颜看着自家教主微微红肿的嘴唇，又看了一眼跟在对方身后神色如常的墨迟，一脸我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低头掩住上扬的唇角，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这些天来，墨迟已经成功打入云初的寒云轩，两人吃饭的地方也从他的别院挪到了云初的住处，现在，那个地方除了用来睡觉，基本上已经没什么用处了，而且很有可能不久之后它连睡觉的用处都没有了，因为墨迟正打算着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彻底入住寒云轩。

两人像平时一样用完午膳，云初还要去书房处理公务，墨迟送人离开后便转身去了厨房。

寒血教的厨房独占寒血山的一角，占地极广，算是寒血教里最受欢迎的一个地方，因为厨房里的很多厨子和厨娘都是从各个地方来的，做得一手拿手好菜，几乎征服了全教所有人的味蕾。

墨迟在一次无意中吃了一次其中一个人做的菜后，就好奇上了，这些天只要不陪云初，他几乎一直呆在厨房。

他没有古人那套尊卑之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和厨房里的人打成了一片，又因为厨艺技能一直点满，在厨子的指导下，做出来的菜让他们都赞不绝口。不过他更多的是喜欢做各种各样的江南糕点，因为云初爱吃。

负责给云初做饭的是一个四十左右岁的大婶，墨迟特地问过了对方云初的口味，岂料对方竟然不知道，于是他只能自己摸索，终于找到了对方爱吃甜食这一点。

特意跑去问过羊驼子之后墨迟知道了如何最大限度保证食物原本口味的方法，他第一次做出糕点端着去找云初的时候，云初破天荒的吃得只剩下了盘子。

现在人去了书房，墨迟就想着给人做点栗子糕送去，当茶点也是好的。

“墨公子，您来啦！”

刚过了用饭的时间，厨房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正在带着徒弟择菜的厨娘抬头看见他走了进来，酱色的脸上扬起一抹憨厚的笑，热情地同人打招呼。

“王大婶。”墨迟走进去，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好相貌。

“您要的东西我已经让人给您准备好了，”王大婶将手中的菜扔进一旁的木盆里，抬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指挥着一旁的小徒弟，“顺子，带着公子去灶台。”

一旁穿着一身灰色粗布衣衫的少年脆生生地应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哎！好嘞，公子您跟我这边走。”

墨迟点了点头，道了声谢后抬脚跟上，跟着少年走到专门为云初做饭的灶台前。

颗颗圆润饱满的栗子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被浸泡在清水里，一旁的米粉也已经准备好，炉灶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蒸笼“噗噗噗”的往外冒着白汽。

墨迟看了一眼准备齐全的材料，动手将宽大的衣袖塞进身后的腰带里，然后开始动手和面，顺子在炉灶前蹲了下来，仰头看着他，黢黑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公子，我替您看火。”

　　“谢谢顺子。”墨迟看着他笑，少年手里拿着一根柴，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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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五）
倒水，揉面，动作一气呵成，一旁已经择完菜的王大婶端着木盆走过来，看着他熟练无比的动作，赞叹不已：“公子的手艺，都快赶得上王尔的了。”

王尔是从江南过来的厨子，最擅长的就是做各种各样的糕点。
墨迟听着她的话笑了笑谦虚道：“没有的事，我就是瞎捣鼓的，哪里能比得上王师傅。”

王大婶嗐了一声道：“依老妇看，您就是比他厉害得多，您看自从教主吃了您做的糕点后，王尔的糕点他就没再碰过了。”

王大婶真心实意的夸奖让墨迟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一旁的蹲着添柴的顺子仰起头，看着男人上扬的唇角，忍不住感叹：“公子您对教主可真好，我以后也要像您对教主一样对我媳妇。”

一旁的王大婶一听，一个巴掌就糊上了他的后脑勺，顺子哎呀一声痛呼，捂着脑袋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家师傅。

“小孩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着媳妇了，是嫌弃师傅我对你不好想飞了是吧？”王大婶瞪着眼睛看他。

“我没有，师傅你别诬赖人……”顺子捂着头替自己鸣不平。

墨迟看着打闹的师徒两人，忍不住弯了弯眼睛，王大婶教训完自家徒弟后抬起头，看见的就是眉眼带笑的男人，她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怔愣，回过神来后伸手将顺子赶去洗菜，自己则搬过一个只到她小腿肚高的木桩子在炉灶前坐了下来，手里拿了根木柴看火。

墨迟看着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王大婶，这里有我就够了，你忙了一早上了，去休息一会儿吧。”

“我不累，左右也是坐着，坐哪儿都一样，我就在这里给你看看火。”王大婶笑了笑，无所谓道。

墨迟见她态度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专心揉着手中的面团。为了让糕点吃起来更有嚼劲，墨迟在揉面团的时候用上了一点内力，若是让江湖上的人知道人人趋之若鹜的纯阳内力被他用来揉面，一定会伸出手指指着他怒骂一句暴殄天物。

王大婶坐在炉灶前，有以下没一下的翻着灶膛里的柴火，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男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几次之后，墨迟停下了手中揉得差不多得面，看着她：“王大婶有话直说就好。”

“这……”王大婶看着他，想到自己听来的那些消息，犹豫了片刻后还是道：“公子是武林盟主墨烟岚之子，可是真的？”

墨迟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曾经是。”

曾经？

王大婶有些听不明白，却也不作他想，只是略微压低了声音道：“最近教里的人都在传公子您是墨烟岚之子，是他安插在寒血教的卧底，还说……”

“还说我接近教主意欲图谋不轨，准备和武林盟的人来个里应外合，将寒血教一网打尽。”墨迟笑，将她后面没说完得话补充完整，“是不是这样？”他问。

王大婶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对对对，他们就是这么说的。”

墨迟回想起这些天教里的那些人看他的目光，还有今早在云初书房外听到的那些话，笑了笑：“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可是公子。您难道不生气吗？他们那样说您。谣言伤人，这个道理他们都不懂，简直太可恨了！”王大婶道。

“也许他们说得是真的呢，我真是武林盟派来的卧底。”墨迟看着王大婶为自己忿忿不平的样子，突然间笑着道。

王大婶看着他脸上的笑，怔了怔，反应过来后往一旁吐了口口水：“呸呸呸！公子您可别瞎说，都是他们那些烂舌头造您的谣，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王大婶相信我？”

妇人看着他点头，相信二字说得铿锵有力。

她说：“公子您长得俊，一看就不是好人啊不，一看就不是坏人。”

墨迟听着她的话哭笑不得，原来还能这样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的吗？

“还有，公子您对我们教主好，老妇活了也快有大半辈子，像您这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王大婶说着，看着墨迟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笑：“所以呐，老妇相信，您绝对不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种人。”

心里陡然涌起一阵暖流，墨迟看着面前相貌朴实憨厚的妇人，轻轻扬了扬唇角，“谢谢你，王大婶。”

“公子用不着道谢，”王大婶摆了摆手，道：“若真要谢，还是我谢你，因为有你的出现，我们教主才能过得像现在这样开心快乐，老妇别的什么都不希望，就希望啊，你们两个能好好的在一起，希望教主能一辈子都开心快乐下去。”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里微微一惊：“你知道我和……”

“全教上下现在谁还看不出来您和教主是一对儿啊。”

墨迟神色带着些许懗然，王大婶看着他哈哈大笑。

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开始沸腾，墨迟将已经做好的糕点放进蒸笼，然后盖上盖子，同着王大婶一起守在了锅边，中途的时候有其他几位厨子来过，闻见空气中弥漫的香味，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只可惜糕点是做给他们教主吃的，还带着剧毒，他们无福消受，只能闻着味道解解馋了。

半个时辰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墨迟揭开盖子将糕点端了出来，白白胖胖的面团印着精美的花纹，一个个整整齐齐地躺在蒸笼里，诱人得紧。

王大婶在一旁伸出脑袋看了一眼，笑眯了眼睛：“比皇宫里的师傅做得都还要好，教主一定会很喜欢的。”

墨迟轻轻弯了弯唇角，想着对方吃到糕点时的表情，从一旁拿了一个盘子小心翼翼地夹了几块放了进去。

“王大婶，我先给云初送过去，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火，在蒸一盏茶的功夫就可以了。”

　　“好嘞，您去吧，这里有我呢。”王大婶看着他咧嘴一笑，答应得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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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六）
一路快步到了寒云轩，墨迟忽略了路上那些教内手下向他投来的目光，在寒云轩门口的时候问了守在一旁的暗卫，得知云初刚从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停下了去往书房方向的路，转身直接往对方休息的别院走去。

　　古色古香简洁干净的房间里，云初一袭白衣站在窗边，深秋下午的风带着微凉的寒意从窗前掠过，扬起了胸前的几缕青丝，微微左右晃动，等到风过后又恢复平静，在他面前的窗台上，放着一只白色的信鸽，信鸽细细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圆直筒。

云初垂眸，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在窗沿上跳来跳去的信鸽，迟迟没有动作。

这只信鸽，是他安排在武林盟的眼线传回来的，平日里他们几乎没有来往，上一次通信，还是墨迟正是担任武林盟盟主的那一天。

而这一次，不知道对方会给他带来怎样的消息。

伸手握住鸽子，云初抬手将上面的信封取了下来，随手将鸽子放飞，他将信封展开，上面只有短短两句话，却让他倏地变了脸色。

“云初。”青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门边，云初下意识地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握进掌心，他抬头，通过窗户看向正朝他快步走来的人，唇角轻轻动了动，眼神微暗。

“我做了栗子糕，还热乎着的，赶紧过来尝尝。”墨迟踢着食盒推开门走了进来，看着窗边的人，神色温柔地招呼着他。

“好。”云初看着他，飞快敛去了眼底的神色，然后抬脚走了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看着男人将食盒打开，然后端出里面还犹自冒着热气的糕点。

“尝尝。”墨迟将墨青色的碟子往他的方向推了推，然后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单手搁在桌上托着腮，微微偏头看着他，眼睛明亮。

云初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某一处，微微顿了顿。

“怎么了？”墨迟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微微皱了皱眉头。

云初抬手，在男人目光的注视下，拇指轻轻擦过对方的脸颊，墨迟的呼吸顿了顿，下一秒云初的手放到了他的眼前，墨迟垂眸，看着他手上一点白色的痕迹。

“沾到面粉了。”云初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这才从碟子里拿了一块糕饼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

“好吃吗？”墨迟开始吃后必问。

云初点了点头：“好吃。”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弯了弯眼睛。

云初一点一点，动作优雅的将手中的糕点吃完，这才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些东西厨房的人会做，你不用特地去弄这些的。”

“我喜欢为你做吃的。”墨迟看着他笑。

“有心了。”云初神色动容，又拿了一块糕点，低头敛眸，静静地吃着，两人都没有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片安静静谧。

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后，云初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眼底滑过一抹暗色，他抿了抿唇角，轻声道：“下月十五，京城有场拍卖会，你……想去吗？”

“云初想去？”墨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问道。

“拍卖会上有很多东西，那晚还有花灯……”云初抿了抿唇。

“那我们就去。”墨迟在他话音未落的时候开口，看着他的目光沉静而又温柔。

“好，那我让人去安排。”云初听着他的话，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后这样说道。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原本晴朗的天气突然阴沉下来，寒云轩里的几株绿植被风吹得左右摇摆，地上的枯草被卷腾升空，墨迟听见声音偏头看了一眼门外。

　陆紫颜跑了进来：“教主，公子，要下暴雨了，晚膳还是送到这里吗？”

云初皱着眉看了一眼窗外阴沉的天色，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墨迟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送到这里。”云初转头看向他，墨迟看着他，回了一个灿烂的笑。

小姑娘听着他的话，转头看向他身旁的云初，见人没说话，应了一声：“好的，我这就让他们把菜端过来。”

小姑娘走后，云初这才看着墨迟开口，声音里平静无波，放在桌下膝盖上的手却微微蜷缩。

“一会儿的雨会很大。”

“我知道。”墨迟道。

“你回去会被淋湿的。”云初说。

“所以，云初愿意让我借宿一宿吗？”墨迟看着他唇角上扬，眼里光芒明明灭灭，带着期盼。

云初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墨迟心里有些打鼓，猜不透对方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过，他很快就知道答案了。

一身黑色雨衣的陆紫颜站在房檐下，身后的雨丝铺天盖地的连成了线，密密麻麻的织成了一张巨大的往，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在其中。

小姑娘将怀中护着没被雨水打湿的另一件雨衣递给面前的男人，神色有些不忍，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墨迟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眉宇间有着深深的纠结，仔细看去，还带着几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他没想到自己才刚吃完饭，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云初轰出了门，这说出去，谁信？

“公子？”陆紫颜见他没有回自己的话，以为对方没有听见，微微抬高声音又叫了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最后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门，叹了口气，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接过陆紫颜递过来的雨衣：“陆姑娘，我们走吧。”

小姑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捂着嘴偷笑：“公子放心，来日方长，总有一天教主会让您进去的。”

墨迟听着她的话又叹了口气：“紫颜啊，你公子我，等不及啊……”

上一世的时候云初没原谅他，他连对方的手都碰不着，那很正常，可是现在不一样，他们两人明明已经互表衷肠，却只能止步于亲亲，一想想就觉得万分的憋屈。

陆紫颜看着他：“公子，您说的话奴婢不懂……”

　　迎着对方纯洁懵懂的目光，墨迟一哽，什么话都不想说了，只能对着眼前的雨夜怅然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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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七）
墨迟觉得，自己可能是有哪里惹云初不开心了，因为自从上一次自己提出留宿被云初赶出来后，对方就若有若无的开始疏远他。

站在紧闭的大门前，墨迟看着面前拦住他的两人，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下去了。

“你们教主真的是这样说的？”墨迟声音里有着极度的不相信。

一身黑衣的两男子互相对视了一眼，这才转过头来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是的，墨公子，教主说了最近要闭关，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就算是……您，也一样。”

明明前两天都还好好的，突然间说闭关就闭关，墨迟心里有些揣揣不安。

“他有说是因为什么原因吗？”男人不死心。

“这……属下不知。”其中一人道。

墨迟看着眼前的“寒云轩”三个大字，心里正在犹豫要不要翻墙而入，就听得身后有人在叫自己，他转身，看着远处匆匆跑来的人影，缓缓眯起了眼睛。

“墨公子！”那人跑近了些，墨迟认出他是羊驼子的弟子，上次就是他来叫自己的，想到这里，墨迟微微变了脸色。

“墨公子，我家师傅找你，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您赶快跟我来吧。”对方这样说道。

墨迟一听，没有任何犹豫的转身跟在了对方身后，匆匆走了两步后他又停下了脚步，然后回头看着站在门边的两人，想了想后道：“如果云初出来了，还请两位告知我一声。”

两人点头应下，墨迟这才转身跟着人走了。

一路来到羊驼子的庭院外，小弟子向他行了一礼，然后道：“墨公子，我家师傅就在里面，您进去吧。”

墨迟点了点头，看着人退下后，抬脚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场景一如他当初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只不过枯黄的草木多增加了些，看起来多了几分萧瑟之感。

墨迟来到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前辈。”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打开，羊驼子看着站在门外的人，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墨迟跟在对方身后，看着人走向一旁的墙壁将密室的门打开，神色变得有些严肃。

“是不是云初身上的毒有结果了？”他问。

“你先进来吧。”羊驼子没说话，只是说了这样一句话。

两人进了密室，墨迟看着密室中央的木桌上摆满的瓶瓶罐罐，那两只装着他和云初血液的瓶子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西瓜一般大小的黑色坛子，他敏锐地听见了里面传出了“沙沙沙”的声音。

“过来吧。”羊驼子看着站在门边没有动作的人，转身看了他一眼。

墨迟抬脚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看着对方手里的握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纸包，他好奇道：“前辈，您手里的这个是什么？”

羊驼子伸手将纸包打开，露出了里面红黑色的粉末，不多，就只有一点点，他将一旁盖着坛子的盖子掀开，然后将粉末倒了进去。

坛子里的声音消失了片刻，随后便爆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响动，像是有重物在撞击坛壁想要出来，又像是有东西在互相撕咬一般，因为墨迟听见了“吱吱”“嘶嘶”的惨叫声。

墨迟看了一旁的羊驼子一眼，眼里带着不解和询问，羊驼子将身子让开些许，示意他自己看。

心里抱着对未知事物的好奇，墨迟微微凑近了身子，借着夜明珠的光亮，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这是？！”墨迟变了脸色，唰地直起了身子，转头看着他身旁的老人。

“就是你想的那样。”羊驼子看着他，声音平静，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只小小的黑色瓶子，然后将瓶塞拔掉，带着腥臭的墨绿色液体缓缓流进瓶子，坛中厮杀的场面越发的血腥，空气中一下子就弥漫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墨迟神色平静地看着人做完眼前的这一切，垂在宽大衣袖里的手紧握成拳。

密室里，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坛子里不停地传出的碰撞声和撕咬的声音。

时间仿佛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直到羊驼子一声带着惊喜的惊呼在房间里响起，墨迟才稍稍回过神。

他看着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双泛着细闪的蚕丝手套戴上，然后伸手进去将里面的东西抓了出来。

那是一只蜘蛛，核桃一般大小，通体红色，腹部的有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墨色纹路，其中雾气翻腾，在羊驼子手中挥舞着爪子，身上的绒毛在清冷的亮光下泛着森然的血色光泽，看着就让人心生惧意。

“蛊王。”墨迟看着老人。

羊驼子点点头，却又摇了摇头：“确切地说，是赝品蛊王。”

“养一只蛊王需要的时间和精力远远不止于此，这么短的时间内，我也只能做成这样了。”羊驼子道。

墨迟看着他拿出一个莹白色的玉盒将将蛊王放进去，然后盖好盖子，动作之间全是小心翼翼。

“前辈，这蛊王，是不是解云初身上毒的关键？”

闻言，羊驼子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你很聪明。”

“知道我方才放进去的粉末是何物吗？”羊驼子问他。

墨迟摇了摇头。

“是你和教主的血。”羊驼子道，“我研究了你们两人身上的毒，最后在这只黑寡妇身上发现了和你们身上相似的毒性，于是我猜测，当初被用来给教主换血的那只蛊王，就是一只黑寡妇。”

“可是，若是我身上的毒和云初体内的一样，那我又是怎么中的毒呢，我记忆中没有我被蜘蛛咬过的经历，而且，还是和咬云初的是同一只。”墨迟听着羊驼子的话，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或许被咬得时候你还小不记得，又或许是你已经忘了。”羊驼子道。

　　他见男人没说话，继续道：“时间太仓促，我翻遍医书也没能找到短时间内制作蛊王的方法，只能赌一把，将你和教主的血液放进去，用里面含有的毒性，催生蛊王，我的猜想没错，赌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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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八）
“这只蛊王，是不是就是救云初的关键？”墨迟问。

羊驼子听见他的话，神情微微暗了暗，沉默片刻后终是道：“是，也不是。”

墨迟不懂。

羊驼子看着手中的玉盒，道：“蛊王虽成，却也只是赝品，如果用它替教主解毒，我最多，只有三成的把握。”

三成……

墨迟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羊驼子看着他有些难看的脸色，顿了顿，开口道：“这次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法子已经找到了，这个毒，要不要解。”

“怎么解？”难忍声音微微发涩。

“换血。”

“每一个毒人，浑身上下皆是剧毒，但有一个地方是例外。”羊驼子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心脏……”墨迟缓缓眨了眨眼睛，心脏的地方一阵阵的抽痛。

“没错，”羊驼子点头，“我重新翻阅了师傅留下来的手札，在其中发现了解毒之法，应当是师傅自己参透的，待中毒之人毒性反噬将死之际，用当初咬他的那只蛊王再咬他一次，放尽全身血液，毒性就会随着血液排出体外，等着心脏再次补充新鲜的血，之后，再加以上等灵芝和天山雪莲调养，半年即可恢复，如常人一般。”

“只是这个方法，从没有人试过，师傅也说风险极大，在极其理想的情况下，成功的把握，也只有八成。而现在……”老人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看了一眼墨迟的表情，这才继续道：“不足三层。”

“如果不解，会怎样？”墨迟抬头看着他，黑黝黝的眸子不见一点光亮，深沉得让人感到害怕。

　　“不解，教主现在功力处于巅峰时期，暂且还能用内力压制，维持着体内微妙得平衡，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毒性会渐渐加强，重新侵蚀他的身体，等到教主无法压制的那天，毒性就会侵入心脉，然后……”

“然后怎样？”

“身体化为一滩脓血而亡。”

明知道对方接下来的话会让自己心痛窒息，但是墨迟还是问出了口，羊驼子的答案，让他尝到了喉咙间的腥甜。

他的云初……

“墨公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你是教主身边之人，这件事，我不想先与他讲让他烦忧，只能先告知于你，解不解毒，做个决定。”

“解。”墨迟掩在衣袖下的手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克制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咬着牙，沉声道。

“那我……”羊驼子听着他的话，张了张嘴正准备开口，就又听得男人道，“不过不是用你手中的这只蛊王。”

羊驼子：“？！！”

老人一下变了脸色，看着他平静无波的面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是想……不行，太危险了，我不同意！”他厉了声音。

墨迟黑乎乎的眼睛看着他，声音冰冷：“我不是在征求您的意见，您同意与否对我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你疯了吗？”羊驼子看着他的目光宛若他是一个疯子，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用吼的，他说：“且不说你能不能成功潜入武林盟，就算你进去了，你又能保证当年的那只蛊王现在还活着，能保证你能安全无虞地将它带回来？”

墨迟听着他的话，垂眸，清冷的光亮打在他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遮去了他眼里的神情。

沉默半晌后，墨迟抬起头看着面前看着他的老人，唇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说：“前辈，哪怕只有一丝的可能性，我也不会放过，让我用云初的生命去冒险，我做不到，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我更做不到。”

“多一成成功率，就多一成希望，我不想放弃。”墨迟道。

羊驼子听着他的话，看着他眼底的坚决，一时间失去了言语。

墨迟看着他看着自己的样子，忽而轻轻笑了笑：“如果我不能将蛊王带回来，你就再给云初用三成的法子，成功了，就让他好好活下去，失败了……”说到这里，他倏地停了下来，密室里的空气一片安静，许久之后，他才轻声道：“失败了也没事，反正他到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总归，不会让他一个人的……”

羊驼子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变得有些恍惚，一颗饱尝世间冷暖早已死寂多年的心，突然间，就有了一种难言的苦涩和无奈，还有动容，他是真的相信：墨迟，爱云初，爱到了骨子里。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他。”墨迟的目光落在羊驼子手中的玉盒上，道：“这只蛊王，您好好保管，其余的，等我消息。”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想走，却被羊驼子叫住了，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

墨迟没有回头，颀长的背影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独，许久之后，他说：“下月十五吧。”至少，也要陪他的云初看过花灯，他答应了对方的。

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密室里只剩下了羊驼子一个人，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许久之后，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对今日的事闭口不谈，墨迟离开羊驼子住的地方后，神色如常地去了厨房，给人做糕点去了。

天空阴沉沉的，空气潮湿而又粘腻，让人的心情止不住地压抑，墨迟穿过蜿蜒的走廊和过道，青色的衣摆在地上拂过，沾了满身的水汽。

远处山涧寒风呼啸，深秋已过，冬将至。

端着手中的糕点来到寒云轩的墨迟毫无意外的又一次被拦住了，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进去，而是将手中的交给门外的人，让他们代为转交，顺便给自己传一句话，让云初注意照顾身体。

两个守卫看着面前的温润浅笑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迟疑片刻后点头应下了，墨迟道了一声谢，然后转身离开。

等到青色的身影消失在拱门外后，一抹白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方才他站的位置。

　　两个守卫一看见来人，立马跪了下去：“参见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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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二十九）
云初站在门外，面具后的眼睛看着墨迟离开的方向，目光清冷，迟迟没有动作。

跪在地上的两个守卫半天没有听见男人说话，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提着食盒的那人见他一只盯着墨迟离开的方向，这才想起来自己手中的东西，他急忙将东西递了出去，道：“教主，墨公子做了糕点，托属下转交给您，还说让您好好照顾自己。”

云初回过神来，看着守卫手中的红木食盒，眼底划滑过一抹柔软，最后归于平静，衣袖一扫，东西眨眼之间就到了他的手中，云初提着食盒转身离开，重新进了房间。

墨迟住的别院里，陆紫颜在大厅里来回走动，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外，神色有些焦急，在看见男人的身影进来时，她脸上一喜，急忙抬脚小跑过去。

“公子！”陆紫颜叫他。

墨迟看着小姑娘飞奔的样子，停在了原地看着她：“何事？”

“您让我托人打听的事情，有消息了。”小姑娘看着他，清秀的脸上神色严肃。

墨迟的身子顿了顿，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进屋说。”

陆紫颜点了点头，跟着人回了房间，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地全都说了出来，墨迟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青色的茶杯，神色微沉。

“你朋友的消息，可靠吗？”听完后的墨迟沉默了一瞬，然后看着面前的人。

陆紫颜点了点头：“我对他有恩，他不会骗我的。”

“好。”墨迟点了点头，然后道：“下月十五，京城的拍卖会，你同我和云初一起去，我要你，不管发生何事，你都要紧紧跟在云初身边，护好他。”

“公子……”小姑娘看着他开口，神色有些为难。

“我知道你隐瞒了自己的实力。”男人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陆紫颜脸上的笑逐渐湮灭，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宛如变了个人。

“寸步不离他的身边，你能做到吗？”墨迟问她。

小姑娘点头，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沉声道：“能。”

墨迟听着她的回答，轻轻笑了笑，起身上前伸手将人扶起来，看着对方的目光沉静无比，他说：“陆姑娘，教里，我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了，答应我，不管那天发生什么事，你都要保护好云初，就当……就当墨迟求你，他日我若能平安回来，定当当面道谢。”

“公子，您……”方才还一脸冷峻的女孩一下子变了脸，眼里弥漫了雾气，她咬了咬唇：“您是不是要走了，您不要教主了吗？”

墨迟看着她，小姑娘一脸泫然若泣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心疼。墨迟抬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对方的头上，笑容浅淡，声音里带着难以割舍的温柔，他说：“我怎么会舍得离开他……只是，有些事情，我不得不去做……”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次月十五已至，寒血教山门外，墨迟一身竹青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着丝丝云形暗纹，一头青丝用玄色玉冠高高竖起，面如刀削，五官俊美凌厉，宛若天神，一阵风吹来，墨发在空中飞扬，站在他旁边的云初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衣，因为畏寒，外罩了一件白色的披风，银色面具后的眼睛目光清冷。

墨迟身后，跟着一身男儿身打扮的陆紫颜。

云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她身上滑过，旋即收了回来，他沉声开口道：“走吧。”

墨迟点了点头，三人正欲转身离开，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呼喊，墨迟停下脚步转身望去，羊驼子正朝着他们的方向赶来，佝偻的身子瞬间移至墨迟面前。

他先向着云初行了一礼：“教主，我找墨公子有话要说，马上就好。”他说着拉着墨迟的手就走到了一旁，将手中的两个青色瓶子塞进对方手里。

“前辈？”

　　“这是我这些年来炼制的万毒丸和恢复内力的丹药，给你，希望你不会用上。”羊驼子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道。

墨迟看着手中的东西，神色微微柔和了一瞬：“谢谢前辈。”墨迟抬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羊驼子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迟来，只是颇为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最后道：“保护好自己，我在这里等你和教主回来。”

墨迟点了点头，告别了对方之后，两人带着教里的四个暗卫，还有陆紫颜，浩浩荡荡的下了山。

寒血教就在京城外二十里地的地方，因着云初身体的原因，几人并没有骑马，而是运着轻功一路行至山脚，然后徒步前行。

中途的时候云初换了一张面具，墨迟也因为怕别人认出自己，戴上了一张人皮面具，原本俊美的样貌立刻变得平平无奇，放入人群中就会消失不见的那种。

一行人来到城门处的时候，已经是申时了，早就已经接到消息的分舵舵主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看见人来了之后，急忙驱着马车上前。

墨迟和云初坐了进去，陆紫颜坐在马车外，其他人骑马，浩浩荡荡地进了城门。

马车里，云初端坐在柔软的坐垫上，垂眸听着外面舵主的汇报 ：“拍卖会酉时开始，戌时结束，据说这次拍卖压轴的是一本已经失传多年的剑法孤本，江湖上来了很多人，听说……墨烟岚也会来，四长老已经先行过去了。”

墨烟岚……

云初听到这个名字，周身气势陡然一厉，泛着凌厉的杀气，他故作不经意地看向一旁的男人，对方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交谈，并没有说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墨迟看着他笑了笑，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噙着如水的温柔和笑意，静静地看着他。

云初身子微不可察的顿了顿，杀意瞬间消散，快得就像从没发生过一样。

“知道了。”云初的声音清清冷冷。

进了京后的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来到舵主让人给他们准备好的住处，墨迟率先掀开帘子从车上下来，然后转身，对着马车里的人缓缓伸出了手。
站在一旁的舵主已经呆住了，早就听说教主身边多了个男人，对方还是墨烟岚之子，却没想到两人关系这么好。

　　云初弯腰掀开帘子出来，看见面前的手，面具后的脸神色有些怔然，他抬眸，和男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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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
周遭喧闹的一切仿佛都已经成了背景，天地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彼此的眼里都有着对方小小的身影，再不见其他。

“云初。”墨迟扬起唇角，陌生的脸上带着云初熟悉的笑容，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云初回过神来，垂眸看着自己面前的手，抿了抿唇角，片刻后，终是轻轻将手放了上去。

墨迟唇角越发的上扬，手上微微用力，云初借着他的力道从马车上跳了下来，两人一起进了大门，不只是有意无意，从门口到大厅，两人的手始终紧紧握在一起，谁都没有先放开。

墨迟和云初的房间紧紧挨在一起，两人站在各自的房门前，云初偏头看着正看着他的男人，“稍微休息一下，我们一会儿就走。我让紫颜给你准备了点吃的，一会儿就给你送来。”

墨迟点了点头，又问他：“你呢？”

“我不饿，你不用管我。”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推开门进去了，墨迟看着被合上的门，眼里光芒微暗，最后什么都没说，回了自己的房间。

没过多久，端着东西的陆紫颜推开门进来，墨迟随便吃了点，没一会儿后就有人来叫自己，说是可以出发了。

两人一起出了门，来时的马车已经换了一辆，漆黑的车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丝毫不起眼，墨迟和云初坐了进去，陆紫颜装作赶车的人，三人慢慢的向着拍卖场的地方驶去。

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后，马车在一处三层高的建筑前停了下来，墨迟从车上下来，仰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楼台，眼底光芒随着房檐下的灯笼明明灭灭。

转身牵着云初从车上下来，三人上前，陆紫颜从怀里拿了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了门边的人，那人接过看了看，随即伸手招来了两人，对方带着他们走到三楼的一间挂着牌子的厢房。

他们在的这个位置极佳，通过垂着薄纱的窗户，能清晰地看见楼下的情况。

这个时候拍卖会还没有开始，陆陆续续的有各种打扮的人走了进来，有些就在一楼，有些上了二楼，还有些则像他们一样，被人领着上了三楼。

他们所在的房间的左右都开始有人进来。

坐在窗边的云初手里把玩着自己的白玉箫，目光落在大堂中央，眼神清冷，墨迟坐在他的旁边看着他，见对方进来后几乎就没说过话，想开口引起话题同人聊天，然而就在这时，大堂里突然躁动起来，他听见有人叫道：“盟主来了！”

墨迟的身子陡然一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朝着窗外看去，之间门口，一群人走了进来，被围在最中间的男人一身金色华服，距离隔得太远，他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云初在对听见声音的时候就已经冷了神情，周身的气压都降了下去，握着白玉箫的手微微用力，指尖泛白。

墨迟察觉到他的异常，隔着桌子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转头，目光沉静而又温柔的看着他，带着无声的安慰。

楼下的交谈声还在继续，墨迟偏过头看过去，目光微沉。

底下的男人似有所感，抬起头，犀利的目光准确无误地看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墨迟心里微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那人看到自己了。

不过很快对方就收回了目光，在一行人的簇拥下，转身上了三楼。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很快就到了拍卖会开始的时间，原本亮堂的大堂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唯独一束明亮的光芒从房顶上方直直地打在了正中央的圆台之上。

一阵悠扬的琴声缓缓响起，场面渐渐地安静下来。

一曲高山流水过后，一袭鹅黄色长裙，身材曼妙，容貌昳丽的女子手执彩带翩翩起舞，白皙的足尖轻点圆台，舞姿轻盈，宛如遗落人间的仙子，几乎吸引了在场所有人士的目光。

　　云初面具后的脸面无表情，舞毕，全场掌声雷动，他听着耳边一声接着一声的叫好欢呼，看着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落在女子身上的下流目光，心里一声嗤笑，然后突然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偏头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

　对方也看着下面，不过神色平静，云初看不透他的表情。感觉到有人注视着自己，墨迟回过头。

“云初，怎么了？”

云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负责主持拍卖会的人上场，一番致谢的话语过后，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始，最先出场的都是些小玩意儿，市面上出价高一点就可以买得到，两人都没什么兴趣，看着其他客人稀稀疏疏地举牌，然后将东西买走。

陆紫颜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从进会场后就一直低着头不发一言，表面上一副安静的样子，实际上对方时刻紧绷着神经，注意着周遭的动静，力求杜绝一切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

墨迟一直握着云初的手，听着大堂里竞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价，就连最后传说中千载难逢的秘籍孤本，对方也只是看着有人将它买走，至于买走的人，是墨烟岚。

拍卖会结束后，会场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的离去，墨迟看着瞬间空了不少的大堂，起身对着面前的人道：“我们也走吧。”

云初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墨迟自发的走到他的身侧，牵起了他的手，两人挨得近，宽大的袖袍下双手紧握，如果不是故意盯着看，没有人会发现两人牵手。

陆紫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目光落在墨迟身上，想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微微红了眼眶。

站在门外，墨迟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他们手里都提着各种各样的花灯，嬉笑着，追逐着往一个方向走去，笑声驱逐了夜里的寒冷，让人听着，仿佛也能感受到他们的快乐。

　　墨迟回想起在寒血教时云初对自己说的话，偏头看向一旁的人：“放花灯，想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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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一）
云初听着他的话，眼神有一瞬间的欣喜，旋即又恢复清冷的模样。

“人多，不便。”他垂下眼睫，嗓音里带着几丝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失落。

墨迟牵着他的手紧了紧：“没关系，我有办法。”

两人跟着人群向前走，一路上，墨迟都将人护在里侧，用自己的身体替对方隔开了人群，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不让人触碰到他。

陆紫颜跟在两人身后，待走到一处无人的巷口之后，墨迟停下了脚步。

一堵墙，将墙外喧嚣繁华和墙内的寂静生生隔了开来，远处小孩嬉笑追逐的声音和着小贩的叫卖声，一起传过来，又随着夜风渐渐远去。

墨迟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人，对着站在不远处没有跟过来的陆紫颜道：“紫颜姑娘，能麻烦你去给我们买两盏花灯吗？”

“好的公子。”陆紫颜点头应下，身子转瞬消失在巷口。

转眼间，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也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浸出了汗，两人的掌心一片粘腻，可是谁也没有想松手。

“云初……”墨迟低低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云初抬头和他对视，光线昏暗的巷子里，清冷的目光微微发亮。

墨迟看着他，一颗心酸胀柔软，对人的满腔情意到了嘴边，却吐不出来，他抬起手，抚上人的脸。

黑色银纹的面具带着冰凉的温度，刺得墨迟的心都紧了紧，他松开握着对方手的手，一手拿着面具，一手解开了他脑后的丝带。

面具被摘下，那张早已刻在灵魂深处的脸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墨迟抬手，微凉的指尖蹭过那块红色的印记，眼里带着心疼。

“你不开心。”墨迟看着他，低声说。

云初听着他低沉的语气，心里有些难受。

“我没有。”他垂下了目光。

“你骗不了我，”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他说：“我能感觉得到，自从上一次我从寒云轩离开之后，你就一直在躲着我，不见我，也不和我说话，就连下山后，对我也是冷淡无比……你这样，我……我很难受……”墨迟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伤。
云初听着他控诉似的话语，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该怎么说？说自己其实很害怕他会离开自己，说其实自己心底最深处对他还是有着不信任？

“是因为我做错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对吗？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墨迟看着他，抬手抚上他无意识皱起的眉头，心疼无比，他说：“我不希望你不开心，更不希望，你的不开心是因为我。”

云初：“……”

“我没有不开心，”云初抬手，将他的手握进手心，沉默片刻后轻轻吐了口气，最后还是开口道：“我就是……就是有些害怕……”

他没说自己害怕什么，但是墨迟也知道跟自己有着脱不开的关系，面前的人无意之间流露出的一点点无助，都能要了自己的半条命。

墨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能将人抱进怀里，一下一下摸着他的头，说：“不怕，我在。”

面前的怀抱温暖宽厚，耳旁的心跳声强而有力，伴随着男人低沉温和的声音，直直传进了心里。

云初的睫毛颤了颤，缓缓抬手，回抱住了对方。

他将头深深地埋进墨迟怀里，声音闷闷的，他问：“墨迟，你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抱着他的男人没有说话，云初只能听见对方渐渐加快的心跳。

墨迟听着他的话，面色有一瞬间的痛苦，却被夜色极好的隐藏。

若是以前，墨迟一定会肯定的说：“对。”

可是现在……他想着自己即将要去做的事，到了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云初……”墨迟低低叫着他的名字，然后在人抬起头来看着他的时候，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

头顶炸开了姹紫嫣红的烟花，照亮了漆黑的夜空，也照亮了巷子里相拥接吻的两人。

远处传来欣喜的欢呼声，墨迟睁着眼睛，看着面前双眼紧闭，睫毛颤抖个不停的人，放在对方腰上的手不断用力，恨不得让人和自己融为一体，然后再也不分开。

最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用温柔，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提着花灯赶来的陆紫颜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漫天的烟火化作背景，彼此相拥的两人，成为了世界最美好的一幅风景。

温热的泪水滑过眼角，被陆紫颜抬手狼狈的抹去，不远处的两人已经看见了她，她扬起脸上的笑容，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走过去。

　墨迟抬手替云初重新戴好面具，而后转头看着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公子，教主，花灯买来了，”小姑娘笑着将手中的花灯递过去，“奴婢可是跑遍了所有的摊子，老板说这两只花灯绝对是独一无二的。”

　墨迟笑着将花灯从她手中接过：“辛苦你了。”

“不辛苦。”

“走吧，我们去放花灯。”墨迟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握紧了他的手。

云初点了点头，三人施展轻功踏着房顶的青瓦，一路来到一处桥下，这里放灯的人不怎么多。两人在岸边站定，陆紫颜探头望了望其他放灯的人，见他们都捏着笔在上面写东西，想了想后抬脚走过去，没一会儿手里就拿着一支沾满墨汁的毛笔走了过来。

“教主，听说放花灯许愿特别灵验，您和公子试试。”

云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做工精致的花灯，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旁默默注视着他的男人，抿了抿唇角，接过毛笔背对着对方。

写好字后的花灯被他用手护着，陆紫颜将笔递给了墨迟：“公子，你也写。”

墨迟笑了笑，提着笔看着花灯上的花瓣，沉思一瞬，随即抬笔，他故意背过身，挡住了云初投过来的目光。

“写了什么？”云初看着他，故作不经意道。

墨迟笑：“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云初：“……”

“走吧，我们去放花灯。”墨迟拉着他的手往河边走，两人站在岸边，蹲下身子，双手轻轻一抛，两盏一模一样的花灯在半空中滑过一抹优美的弧度，一前一后落里水里，然后紧紧靠在一起，随着蜿蜒的水流，一路飘向未知的远方。

　　云初站在岸边，看着那两抹渐渐远去的亮光，唇角轻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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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二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原本欢笑的人群渐渐散去，气氛渐渐地安静下来，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火药味，那是烟花在这个世界存留过后的最后一点踪迹。

被热闹赶走的寒冷再次悄无声息地席卷而来，不知道哪里的风吹过，扬起了云初的一缕黑发，轻轻地拂到了墨迟的脸，他伸手将那缕调皮的发丝握在手心，然后仔仔细细地给人整理好。

街道两旁剩下了三三两两的摊贩，趁着节日大赚了一笔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满足的笑，将一天的疲惫丢在身后后动作麻利地收拾着剩下的东西，赶着回家去给家里人讲一讲今天的收获。

远处，一声声模糊的吆喝声依稀传了过来，墨迟偏头，看着身旁的人：“想吃冰糖葫芦吗？”

云初也听见小贩的叫卖声了，脑海里倏地浮现对方当初握着一串糖葫芦站在他面前，笑容灿烂地看着他的样子，云初点了点头。

墨迟轻轻扬了扬唇角，冲着人柔声说了一句“在这里等我”，然后转身离开，走之前，他目光轻抬，看向了站在云初身后正静静看着他不发一眼的陆紫颜，目光深邃沉静，掩去了眼底翻涌的波浪。

陆紫颜紧紧咬着嘴唇，看着他，轻而缓，慢慢地点了点头，眼眶猩红。

墨迟看着她，唇角一弯，终是踏着头顶亮着的灯笼和满地的寒气，大步离开，再没有回头。

云初转身，看着他的身影逐渐远去，然后变得模糊，最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最后，在没有一丝笑容。

身后是“哗哗”的流水声，云初转身，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眼底一片平静无波。

“教主……”深夜的寒风无情地卷起了河边人纯白色的衣角，陆紫颜看着面前自从墨迟走后就一动不动的云初，压着哽咽的声音：“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让我在这里等他。”云初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却让陆紫颜的一颗心直接抽痛起来。

“公子他……”小姑娘张了张嘴，泪水爬了一脸。

云初没有回头看他，只是缓缓抬手摸向自己的胸前，那里，他一直放在那里的从墨烟岚手中截下的那张纸条，已经不见踪影。

缓缓眨了眨眼睛，云初想起烟花下的那个缠绵至极的吻，唇角轻轻动了动，像是想笑，最后却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骗子……”颤抖得不成声线的声音轻轻响起，顷刻之间便又被风吹散。

时间又过了许久，久到站在他身后的陆紫颜觉得身上的最后一丝温度即将被寒冷夺走之后，云初才轻轻动了动身子。

陆紫颜看着他转过了身，向着一旁的青色拱桥走去，急忙抬脚跟了上去，在对方身后两步开外的地方，不远不近地跟着。

沿着河水流淌的方向一路向前走，半炷香的时间后，陆紫颜看到了一堆被河水打湿的花灯，成团成团地挤在一起，不能随着水流留下地下的暗河。

她看着前方的男人，对方足尖轻点，最后轻轻落在河中央凸出来的一块石头上。

目光一寸寸地从那对被水浸泡过后的花灯上滑过，双唇紧抿。

陆紫颜那丫头一定是被人忽悠了，这里的花灯明明都长得一样，他们两人的，才不是最特别的，奸商，以后若是遇见了，本尊一定要杀了他。

蹲下身子不顾被河水打湿的鞋子和衣服，云初伸出手，一盏一盏地将所有的花灯都捞了出来，然后借着微弱的光线，细细地辨认。
陆紫颜明白了对方在做什么，她看着蹲在河中央身子摇摇欲坠的人，一个劲儿地抬手抹眼泪，她想叫人赶紧上来，初冬的河水阴寒，若是生病了，公子一定会心疼的，她还想叫上教主，去把公子找回来，可是她说不出口，也不能说出口，下山之前男人在他耳边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小姑娘多希望自己能够在厉害一点，那样，她就能帮得上公子和教主的忙，而不是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被河水洇湿过后化作一团墨色的字迹隐隐出现在眼前，云初呼吸一窒，下一瞬，几乎是慌乱而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它捞了出来，两只花灯即便是被水打湿，依旧紧紧地靠在一起。

云初轻轻地将它们抱进怀里，然后回到了岸上。

陆紫颜红着眼睛看着他，云初恍若未觉，只是四处看了看，在看见一家屋檐下还亮着的一盏灯笼时，他抬脚走了过去，身后的水滴沿路滴了一路。

丝毫不顾台阶上的日积月累的尘土，云初直接坐了下去，将怀中的花灯小心翼翼地放在腿上。

花灯被水浸湿后已经变形，云初将它捧在手心凑近灯笼，仔仔细细看着上面的那一行已经看不出原样的字迹，手指指尖微微颤抖。

“希望我的云初，一辈子都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模糊不清的字迹终于被看清楚，云初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湿润的纸张上，将原本就模糊的字迹更加晕染开来，他急忙抬手想要擦去，却只能将本就行将就木的纸直接撕裂了一道口子。

“呜……”云初看着那道狰狞的裂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撕开了一道裂痕，深不见底，让他痛不欲生，连哭，都哭不出来。

陆紫颜站在台阶下，看着捧着花灯哭得泣不成声的男人，双眼通红，垂在衣袖下地双手紧握成拳，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六岁第一次见到云初，那个清清冷冷，泛着一身凛冽气息的面具少年。这是她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对方的泪水，那么的悲伤无助，像是一个被遗弃后找不到家的孩子。

另一只花灯孤零零地躺在云初的膝盖上，上面的字已经彻底糊成了一团，再也看不出写了什么，但是写它的人却记得非常清楚，那是一句诗，写给那个人的诗：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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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三）
身旁的行人擦肩而过后逐渐远去，每向前走一步，墨迟的心便更痛一分。男人脸上不带任何表情，目光淡然冷漠，直直看向自身前延伸到远方，最后没入黑暗的街道，垂在宽大衣袖里的手微微攥紧，掌心里，那张他从云初怀中拿走的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头，上面的字迹早已被晕染成了一团墨团。

难怪，云初会突然问他想不想去拍卖会，总是找借口躲着他，原来原因竟是因为这样的……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是怎样的心情呢？

　墨迟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巷子，停下了脚步，缓缓吐出了一口气，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夜里瞬间凝结成了一团白雾，而后消散。

他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俊美无匹的脸一半隐藏在黑暗之中，一半暴露在昏暗晃动的光线之家，宛若妖孽。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唯有夜风穿过巷口，发出的呼号声，带动街道上人家挂在门口的灯笼和花灯，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样一种环境下，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系统的声音机械冰冷。

墨迟听着他的话，眸光动了动。

“我知道。”他说。

系统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黑暗之中，莹白色的光芒剧烈抖动了一下：【其实羊驼子的方法很好。】

　“统爹，我不能让云初冒一点点险，”墨迟眼睫微垂，声音低沉沉静，他轻轻弯了弯唇角，说：“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只要我稍稍做出一点改变，事情就会有不一样的结局，我为什么不做呢？”

【你可能会死，】系统机械冰冷的声音里染上了点点不易察觉的情绪，它说：【你根本不了解墨烟岚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斗不过他的。】

墨迟神色微微一闪：“我不了解，但你了解，不是吗？”

系统听着他的话，陡然没了话语，墨迟知道字迹说中了，他轻轻笑了笑：“统爹，你不会让我死的，对不对？”

系统没说话，莹白色的光芒开始剧烈抖动，墨迟彷佛察觉到了它情绪的波动，唇角轻扬。下一秒，凌厉的掌风带着逼人的杀意突至身后，墨迟飞速转身抬手一挡，身形急速后退。

脚底用力，稳住身形后的男人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神色平静。

两人的目光隔着两三米远的距离在半空中对视，墨迟看着眼前那张在拍卖会匆匆一瞥过的脸，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迟儿。”一身金色华服，容貌和墨迟有着五分相似的男人看着他，沉声开口，嗓音低沉微哑，带着常年居于上位的威严。

墨迟看着他，有着片刻的沉默，随后微微低头，敛去了眼底的所有神色，声音恭敬地唤了对方一声：“父亲。”

墨烟岚看着眼前这个从小就是就看着长大的儿子，眼里没有半分父亲对于儿子的关爱，眼神淡漠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倒还记得我是你父亲，”墨烟岚冷笑一声，嘲讽道：“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

“墨迟不敢。”墨迟低着头，声音恭敬无比。

“哼！”墨烟岚一甩袖子冷哼一声，“谅你也不敢，说吧，这段时间跟在那人身边，都探到了什么。”

“父亲，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墨迟抬头看着他，目光坦然无畏地同人对视，开口道。

墨烟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也明白过来，他不发一言，转身率先往前走去，墨迟看着他的背影，掩盖在衣袖下的手缓缓紧握成拳，要用很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不让自己冲上去杀了对方。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城门外，一辆玄色的马车静静地立在那里，守在马车旁的人看见缓缓走近的两人，双手抱拳单膝跪下行礼：“盟主！”

“回武林盟。”墨烟岚没有去看地上的人，直接绕过他抬脚上了车，墨迟跟在他身后，弯腰掀开帘子坐了进去。

车轮开始转动，碾压着腥湿的泥土一路向前驶去，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教主，我们走吧……”

陆紫颜蹲在云初身边，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偏头看着身旁久久维持着同一个动作的男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初像是没有听见她的话一半，一动也不动，就只是低头一直看着手中那两只已经彻底坏掉得花灯没有说话。

小姑娘看着他这样，眼睛一红，泪水再次重新漫上眼眶，她抬手胡乱的擦去，哽咽道：“教主……您别这样，要是公子知道了，肯定会很心疼的……”

话音未落，云初的身子陡然抖了抖，那双漆黑深邃，总是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突然从眼前滑过，他将手中的花灯握得更紧了些，声音嘶哑不堪：“他才不会心疼……”

若是真的心疼他，又怎么在答应不会和他分开后残忍的留下他一个人？若是注定真的不能在一起，当初，又何必来招惹他，在说出那些话之后，在许下那些誓言之后……

明明说好了，不管自己做什么都会陪着自己的，骗子……骗子！

云初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来，身后紧闭着的门被打开，主人家起床出来，倏然看见自家门口蹲了两个人，一白一黑，还以为黑白无常找上门来了，吓得尖叫出声。

云初回头，目光森冷地看了他一眼，不带一点温度，那人叫了一半的声音直接被卡在了喉咙，差点昏厥过去。

云初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转身抱紧了手中的花灯慢慢往前走，陆紫颜见状急忙跟上。

蹲了一晚的脚已经麻木到没有一点知觉，还没走出两步，身形踉跄，险些摔倒，陆紫颜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背影，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上前扶着对方，却又因着男人身上的毒，被硬生生逼得不能有半点动作。

　　回到寒血教后的云初，当天就病倒了，浑身滚烫，晕倒在了书房，被赶来的羊驼子撞见，急急忙忙地戴上手套，将人拖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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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四）
白色的纱帐之后，床上的人双眼紧闭，眉头深皱，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在了梦魇之中。

床帘外，陆紫颜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神色担忧，一旁的羊驼子面容严肃，一脸的苦大仇深。

“羊长老，教主到底怎么样了？”

羊驼子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摇了摇头：“情况不太好，教主受了打击，心绪不稳，连带着体内的毒性也开始躁动，他现在的内力，已经快压制不住了，若是再不救治，只怕是……”

“那您赶紧想办法啊！”陆紫颜看着他，焦急不已。

羊驼子瞪了他一眼：“你个丫头，你以为我不想救教主吗？墨迟那小子没回来，用赝品成功率又不到三成，若是失败了怎么办？”

陆紫颜被他这么一说，咬紧了下唇不说话。
公子已经离开五天了，距离他和她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了两天，若是七日之期过了，他还没回来……陆紫颜不敢想。

“墨迟这臭小子，当初就就不应该答应他的，连老教主都栽在那人手里，他又怎么斗得过，这简直就是去送死嘛……”羊驼子想起当初墨迟同自己说的话，咬了咬牙，一脸悔不当初的碎碎念，两人之间气氛低迷，谁也没注意到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云初看着床帘上方垂下来的白色流苏，眼底带着梦魇初醒时的迷茫怔愣，还有惊恐害怕。

他梦到了自己的义父，一袭红衣容貌妖孽的男子站在他面前，冲他笑得恣意张扬，说：“小云初啊，你在家里好好看家啊，你义父我去给你带冰糖葫芦，晚些的时候就回来了，记得想我哦。”

云初看着他，唇瓣抿得紧紧的，许久之后才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男人看着他笑：“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小孩子。”说完这句话后，对方转身离开，红衣翻飞，留给了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原本以为又是像以往一样的短暂分别，再次相见，看到的，却是对方已经彻底冰冷下去的尸体。

殷红的鲜血染满了红色的衣衫，干涸凝结，变成了一块块黑色散发着腥味的硬块，那张白皙妖孽的脸上，再没了慵懒邪魅的笑，双眼紧闭，再也不会睁开了。

云初看着地上的人，整个人如置冰窖，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却醒不过来，怎么也醒不过来，整个人就像被冰冷尖锐的铁钉钉在了原地，不能有丝毫动作。

画面陡然一转，原本死去的男人有突然活了过来，一如往昔那般看着他笑，说：“小云初啊，我不要你了，你可别来找我啊。”然后转身，留给他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身影逐渐没入黑暗。

“义父！”云初嘶声裂肺地唤着他，男人却再也没有回头，一片黑暗之中，只留下了他孤零零的一人。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如水的温柔，低低地唤着他，云初身子一怔，回头，面容俊美的男人正静静地看着他，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漆黑深邃的眼里带着足以将他溺毙的温柔和爱意。

男人向他缓缓伸出了手，看着他：“过来。”

云初湿了眼眶，张了张嘴：“墨迟……”

他抬脚，向对方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直接跑了起来，可是不管他跑得有多快，始终到不了男人身边，总是差一步，差一步……

“墨迟……”

“墨迟……”

“墨迟！”云初一声声叫着他，声音越来越急，最后带上了哭腔，他希望男人能停下脚步，能等一等自己，可是对方并没有，云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看着男人的身影被黑暗吞噬，就像他义父一样……

睁开眼睛的时候，左边胸腔里的那颗心，一抽一抽的疼，就像被人用着小刀一刀刀的凌迟一般，切碎了，剁成肉泥了，然后还往上泼盐水，疼，疼到他整个人呼吸都在颤抖，可是让他更疼的，却是床帘外那两人说的话。

“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事……”

云初掀开床帘从床上坐了起来，面具外的唇色惨白，看着两人的目光森然，冰冷刺骨。

羊驼子和陆紫颜没想到对方会醒过来，想着他们刚才说的话，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双双跪倒在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云初冰冷的目光从两人身上滑过，宛如带着刺钩一般，羊驼子和陆紫颜被他看得齐齐一抖，脑子飞速运转，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糊弄床上的人，男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脾气不好，说！”他陡然厉了声音。

两人身子一抖。

哆哆嗦嗦开口，将墨迟同他们两人说的话全都说出来之后，屋内的气压倏地降低了最低点。

云初看着跪在床下的两人，没有丝毫血色的下唇被自己咬得沁出了丝丝猩红的血丝，心神俱震，目眦欲裂。

他以为，他以为男人只是明白了正邪不两立，不愿和他呆在这个世人口中的魔窟之地，被人戳着脊梁骨怒骂唾弃，所以离开他，回到自己当初风光无限的生活，所以即便他再不愿，再不舍，他都尊重对方的选择，却被想到，背后的真相，却是如此的血淋淋，如此的……

“呕……”血气上涌，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前的被子瞬间被腐蚀了一半，陆紫颜和羊驼子一下白了脸色，齐齐大呼：“教主！”

两人正准备起身上前，却被男人挥出的凌厉的掌风逼得不能近身半步，内力稍逊的陆紫颜直接被逼得吐出唇角流出了一丝鲜血。

云初看着他们两人的目光猩红的彷佛要杀人，他咬着牙，看着地上的两人，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带着透骨的冰寒：“谁给你们的胆子，瞒着本尊，你们有几条命？！”

“教主息怒！”陆紫颜惨白着脸直接跪了下去，额头狠狠地磕在了地上，身子止不住地颤抖：“公子，公子也是怕您担心他，这才让我们两人瞒着你……”

　　“哈！”云初怒极反笑，“怕我担心？就因为这个，你们就帮着他瞒着本尊，怕我担心就不怕我生气，是吗？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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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五）
羊驼子抬起头，看着周身内力外泄墨发飞扬的男人，情绪已经平复下来，声音沉静地开了口：“教主，您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随意乱用内力了，不然，即便墨公子带回了蛊王，也是回天乏术。”

“本尊要你多言？”云初带着杀意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隔空对视，羊驼子直接抖了抖，若是目光能够杀人，他真的，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顶着头顶的目光，羊驼子咬了咬牙，将最后的话说了出来：“墨公子做出这样的决定，全都是为了教主您，您不能让他的一番付出付诸东流。”

“滚！”他的话音甫一落，云初厉了声音怒吼出声。

羊驼子低下了头不再说话，行了一礼后和陆紫颜一起退出了房间。

屋里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被子下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蜿蜒出猩红的血迹。

男人那张带笑的容颜和义父那抹自己怎么也留不住的背影再次出现在眼前，云初咬紧了牙关，想着对方可能会面对的情况，再也无法冷静，掀开被子从床上起身，随手抓过一旁的衣服往身上套，然后打开房门。

门外暗卫一下多了两倍，看见他出来之后单膝跪下握着手中的剑行了一礼，然后起身看着他，其中的首领上前一步，道：“教主，羊长老说了，在您的病痊愈之前，不能离开寒云轩半步。”

“谁敢拦本尊？”云初的目光冷冷地扫了他们一圈，扬唇冷笑一声，随后抬脚上前。

一节一节地下了台阶，随着他的靠近，众人不断往后退，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率先出手。

一行人就这么围成圈踏出了寒云轩的门，云初看着面前神色犹豫不决的人，冷笑一声，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下一秒，白色的身影已经出现远处的屋顶，云初双手负在身后，低头看着底下仰头看着他的人，冰冷开口：“告诉羊驼子，今日之事，本尊回来后，在同他算账。”

话音未落，人已不见了踪影。

武林盟，地牢。

烛火跳动，光线昏暗不明的牢房里，浑身满是血迹和伤痕的男人双手被锁链牢牢地扣在了身后的木架上，低垂着头，黑色脏乱的发丝垂在脸侧，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鞋底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最后在男人面前停了下来，男人毫无动静。

来人看向守在牢房外的人，伸手将对方唤了进来：“将他弄醒。”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对方领命，从一旁角落提过了一只装满水的木桶，对着昏迷中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泼了上去。

“咳……咳咳……”低沉嘶哑的咳嗽声猛烈地响起，男人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两瞬，最后缓缓睁开双眼，露出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墨迟抬起头，看着面前依旧一身金色华服的墨烟岚，轻轻扯了扯青肿的唇角，神色嘲讽。

“迟儿，你真的太让父亲失望了。”站在他面前的墨烟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呵……”墨迟轻轻笑了一声，嘲讽之意尽显无疑，墨烟岚看着他，微微沉了脸色，他挥了挥手，让守在牢房里的人都出去。

“喀哒”一声，沉重的落锁声沉闷地响起，墨烟岚看着面前的人，彻底褪去了伪装，整个人都变得阴狠毒辣，宛如栖息在阴暗潮湿之地的毒蛇。

“墨迟，你真的，好大的胆子，竟敢打蛊王的主意。”墨烟岚神色冷冷地看着他。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没说话。那日跟着男人回来之后，对方立刻将他叫去了书房，盘问他在寒血教的所见所闻，一点细小痕迹都不放过。

墨迟和他一番周旋，终于明白了系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有好几次，他都差点跳进了对方为他设置的陷阱，若不是他及时反应过来，后果不敢想象。

知道墨烟岚这人疑心极重，他说的话真假掺半，从书房离开的时候，墨烟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只让对方好好休息，其余的话一句也没有多说。

墨迟跟随着武林盟的下人来到了自己住的地方，重新开始思量起了对策。

墨烟岚一定会怀疑她说的话，并且派人去证实真假，所以他暂时没有危险，但是云初的身上的毒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留给他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安分地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的时候，一抹黑色的人影飞檐走壁，避开了重重的守卫，最后成功潜入了武林盟主的书房。

这是墨迟和系统商量后，觉得最后可能会放有蛊王的地点之一。

借着手中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墨迟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书房里的每一处角落，却一无所获。

悄无声息回到自己房间的墨迟在打开的地图上，书房所在的地方画了一个叉，第三晚，他潜入了墨烟岚的房间，却仍旧一无所获。
【去地牢里看看吧。】系统冰冷机械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墨迟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目光落在了地图上的某一处，听得系统继续道：【你和云初第一次遇见的地方，那里，或许会有线索。】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重归于安静。

第四晚，墨迟出现在了地牢的入口。

十六年的时间过去，这里却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墨迟看着眼前和梦境中无一差别的入口，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地牢，曾经放有装着云初的那个坛子的地方现已经空空如也，那一张缺了脚的桌子也已经不见了踪影。

墨迟看着眼前场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心里陡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四周的墙壁光秃秃的，除了墙角的几只蜘蛛结的网外再无其它，墨迟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摸过了每一块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距离和陆紫颜还有羊驼子约定的时间又近了一天，墨迟的心不可避免地开始着急起来，就在他不死心地打算重新再找一遍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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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六）
在连续三天夜探武林盟后，墨迟终于引起了墨烟岚的注意，然后，被抓了。

是他大意了，明知道对方一直对他有着警惕之心，他却没有任何防范，最后，让人在饭菜里动了手脚。

比上一次羊驼子洒向他的毒粉药性更为霸道的毒药在他运功发力的一瞬间，便化去了他所有力道，丹田处传来火烧冰冻的噬骨之痛，让他顷刻之间便白了脸，汗如雨下。

地牢外，早就已经等候差遣的守卫等到墨烟岚的一声令下，直接上前擒住了人，扭着墨迟的肩膀往他腿弯狠狠踹了一脚，男人直接跪了下去。

墨迟叛变，半夜夜袭武林盟，意图盗取武林盟机密的消息在第二天便如野火燎原般飞速传了开来。

墨烟岚微微抬头，看着面前已经看不出原本面貌的男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是不是云初派你来的？”

猛然之间听到那人的名字，墨迟目光微闪，他的表情落在墨烟岚眼里，对方看着他，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

“你果然还是喜欢上他了！”笑过之后的墨烟岚倏地收了脸上的笑容，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阴恻恻的，“果真是孽缘，忘了都还能让你再次想了起来。”

墨迟黑漆漆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心里却是一惊，有什么东西猛然从脑海中滑过，通体血红的蜘蛛，虎口处的刺痛，连续一个月的高烧昏迷……

“想起来了？”墨烟岚将他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尽收眼底，扬起了唇角，残忍地开口，“当初你误闯地牢，无意之中被蛊王咬了一口，之后就昏迷了一个月，醒来后却忘记了在地牢发生的事，在那之前我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永远堵住你的口，谁知，你命大呢。”

“墨迟啊墨迟，你真应该感谢你忘记了那件事，不然，你早就已经不在这世上了。”墨烟岚看着他道。

“真可怜……”墨迟看着他，双眼黑沉，声音平静地开了口。

“你说什么？”

“我说，你真可怜，”墨迟看着他扬了扬唇角，“或者说，是墨迟。”

“墨烟岚，虎毒尚不食子，我真的想问一句，墨迟真的是你儿子吗？他将你视为心中最敬佩亲近之人，为了不让你失望，出色的完成了你交给他的每一件事，就为了你的一句夸奖，可是到头来，你却为了你那所谓的武林梦，对他至此，你真的，有爱过他吗？”

墨迟看着他，想着资料上那些对墨迟是如何如何敬佩他父亲的描写，一句一句质问着面前的人。

墨烟岚看着他，被他口中的一堆“他他他”弄得有些糊涂，阴沉了脸色。

“你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世上，若不是看着你还有点用处，是一枚不错的棋子，你以为，我真的能容忍你在我身边长大，然后觊觎我的一切吗？”

“呵呵……”对于他的话，墨迟只是冷笑了一声并不言语，他想起前世的自己就为了这样一个父亲，对着云初兵刃相向，心里不知是悔还是恨。

墨烟岚看着他一直看着自己笑，心里无端的开始毛躁起来，恼怒之下，上前一步伸手狠狠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张开了嘴，然后从怀中拿出一粒青色的药丸直接塞进了他嘴里。

嘴里瞬间充满了苦涩的腥味，墨迟微微变了脸色，墨烟岚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微微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猜，他几时会来救你？”

墨迟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他冷了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么看着为父做什么？”墨烟岚看着他，突然间笑得慈祥，他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衣摆，这才道：“你没把我带上去，那我只好让他下来了。”

“估计现在消息应该传到他耳中了，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

“墨烟岚，我不准你动他。”墨迟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墨烟岚微微收了脸上的笑：“我当然不会动他，他可是我最珍贵的宝贝。”说着，他像是突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走到地牢门口的转角处，那里一直立着一个灰色的架子，上面已经积满了厚厚的尘埃，在中间的那一节木架上，放着一个毫不起眼的盒子，从此经过的人若是稍稍不注意，就会直接忽视它的存在。

墨烟岚拿着盒子转身来到墨迟面前，当着他的面将盒子打开，然后，露出了里面已经许久没有进食的蛊王。

墨迟的瞳孔骤然一缩。

“没想到我会将它放在那种地方吧？”墨烟岚看着他。

墨迟没有说话，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东西，墨烟岚伸手将那只胖的不行的蛊王拿了出来，然后放进手心，蛊王察觉到饲主的存在，开始幽幽转醒，然后在掌心中四处爬动。

“被蛊王咬过的人，身体是孕育毒物最好的温床，尤其是，蛊王。”说到这里，墨烟岚抬起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眼里满是阴狠与贪婪，他说：“一只蛊王只能炼一个毒人，要是有很多蛊王……”说到这里，他已经想象自己拥有无数个毒人供自己取血，到时候，整个江湖，或者说，整个国家，都会是他的。

想到此，他放声大笑，神色疯狂。

最后，墨迟被他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那是武林盟后山的一处洞穴。

　　墨迟被人推搡着走了进去，洞穴中央是一个足足有两人高的深坑，还未走近，墨迟就已经听见了“沙沙沙”“嘶嘶嘶”的声音，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想，却还是在看见那几乎快漫出坑的五毒之时，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押着他的人将他绑在了洞窟里的石柱上，然后转身离开，从头到尾不发一言。

墨迟看着这个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洞穴，听着坑中传来的声音，脑海里回响着之前墨烟岚同他说的话，一颗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他希望陆紫颜和羊驼子能将人看好，希望云初没有听到自己被抓的消息，希望他不会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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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七）
可是他的希望注定落空了。

在听见洞穴外传来的刀剑碰撞的声音和不停歇地惨叫声及喊打喊杀的声音时，半昏迷状态的墨迟挣扎着睁开眼睛，抬起头看向洞穴的方向，看着那抹缓缓出现在洞口的身影，一颗心，直接跳到了嗓子眼。

云初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身黑衣的男人双手双脚被铁链捆着，绑在了石柱上，头发脏乱不堪，脸上全是血渍，彻底遮去了他本来的面貌，身上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结痂，更多的，却是还在往外沁着殷红的鲜血，从头到脚，就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

面具下的眼睛一下变得猩红，云初看着前方不远处的男人，身子不可控地微微战栗。

墨迟看着在洞口处停下来的人，漆黑深邃的眼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最后却全都化作了爱意和疼惜，还有深深的无奈。

“云初……”墨迟轻轻张口，两天没喝水的嗓音嘶哑粗糙，像是漏了风的风箱。

洞穴外的打斗声不绝于耳，两人却都置若罔闻，眼里就只剩下了彼此的身影。

云初依旧一身白衣，半张银色的面具遮去了上半张脸，墨色的长发用一顶白玉冠高高束起，手里执着那支从不离身的白玉箫，一如当初两人初见时那般。

墨迟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脸上沾满的血污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忽明忽暗的烛光下，一如往昔一般地看着他，没有丝毫变化。

云初狠狠地咬住了下唇，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他抬脚走过去，不去看面前男人专注灼热地看着他的目光，沉默着替他解着身上的铁链。

墨烟岚早就知道云初会来救人，所以用的铁链是用千年玄铁打造的，还特制了一把锁，世上只有拥有钥匙的人才能将铁链打开。

墨迟被绑在石柱上，高了云初整整一个头，他低着头看着面前替自己解锁的人。看着对方白皙修长的指尖搭在黑色的链锁上，动作逐渐变得急切，轻轻扬了扬唇角，带着几分苦涩。

“没用的。”

云初的动作猛然一顿。

墨迟看着他，声音沙哑平静：“云初，没用的，这个锁链，只有墨烟岚才能解开。”

云初听见他的话，抬头看着他，目光清冷，墨迟却看见了他眼底的水光，和唇上的咬痕，心脏猛然一痛，他看着云初哑着声音开口，平静的嗓音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这是墨烟岚故意设的一个局，目的就是为了引你出来，你怎么那么傻？”

“趁着他现在还没来，云初，你赶紧走吧，回寒血教，好好当你的教主，有陆姑娘和羊前辈在，没有人能……”

“那你呢？”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被云初打断。

云初仰着头看着他，眸色猩红，眼底雾气氤氲，却固执地不肯眨一下眼睛，他颤抖着唇瓣，问眼前的人：“那你呢？”我走了，你怎么办？

墨迟看着他，心痛到无以复加，却还是轻轻笑了笑，说：“我？我就这样啊，再怎么样，我也是墨烟岚的儿子，他不会对我怎么样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唇角笑容微敛，目光里带上了隐隐的乞求：“云初，你听话好不好，趁现在他还没来，你赶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已经晚了。”墨迟的话音一落，一道洪亮的声音裹挟着内力传了进来，洞穴里的两人瞬间变了脸色，下一秒，一身金色暗纹的中年男人出现在洞xue口，阴沉冰冷的目光看着洞穴里的云初和墨迟，扬起了一抹计谋得逞的笑。

云初转身，将墨迟护在身后，冰冷的目光沉沉地和他对视，眼底杀意毕现。

“墨烟岚。”一字一字，带着噬骨的恨意。

墨烟岚看着他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他身后此刻狼狈不已的墨迟，冷笑了一声：“迟儿，你果然没有让为父失望。”

墨迟看着他，眸光彻底沉了下去。

墨烟岚却没有再看他，而是转移了目光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云初，眼里是毫不遮掩的贪婪和打量，就像是在看一件极具价值的商品一样。

“我警告你，最好别用那种目光看着他，不然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墨迟咬着牙看着他，狠厉了声音。

墨烟岚听着他的话仰头大笑起来，就仿佛自己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洞穴里全是他的笑声，声音撞上山壁反弹回来后和着石坑里“沙沙沙”“嘶嘶嘶”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笑够之后的他看着墨迟恶狠狠地开口：“就凭你？”

墨迟没说话，漆黑的眼底聚集着风暴。

“墨烟岚，当初你害得我变成现在这番模样，又杀我义父，现在又绑架我的人，今天，新仇旧账一起算，我就用你的命，祭奠我义父的亡魂。”云初话音未落，人已飞身至对方身前。

充满内力和杀意的一掌如闪电般挥出，墨烟岚身子急速后退，抬掌对接，两种截然不同的内力相互碰撞，洞穴四周的石块纷纷炸裂，发出“轰”的一声响，地面都被震得抖了抖。

墨烟岚稳住后退的身子，抬头看着面前得人，神色带着警惕，目光越发的阴狠毒辣，他邪气地一扬唇角：“你比你义父厉害。”

云初抿着唇不作答，飞身再次上前，招式一招更比一招凌厉。一金一白两抹身影瞬间纠缠在一块，看得人眼花缭乱，让人分不清谁是谁。

墨迟目光紧紧地盯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眼里满是焦急，他担心云初不敌对方会受伤。

丹田里的内力依旧凝聚不起来，墨迟在心里不断地呼叫系统，可是系统始终没有出声，就好像从不存在过一般。

云初和墨烟岚地打斗还未停止，两人武功皆是深不可测，一时间谁也伤不了谁，随着时间的一点点流逝，墨迟心里的担忧越来越重，他不停地想要挣脱身上的束缚，却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突然，洞穴外响起一声惊呼：“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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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八）
洞穴外出现了陆紫颜和羊驼子两人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四长老和教里的其他手下，一片乌泱泱的。

墨烟岚被陆紫颜这声惊呼吸引了注意，微微分了心神，然而就在他这一分神的刹那，云初瞅准了机会欺身上前，手中缀着红色璎珞的白玉箫直逼对方心口。

墨烟岚反应过来脸色大变，身子急速后退，同时一掌挥出，不料云初根本没有躲闪，直直迎了上去，满含内力的一掌重重击在胸口，五脏六腑像是被移位了一般，云初尝到了喉咙里的腥甜。

“云初！！！”墨迟看着受伤的人，目眦欲裂。

白玉箫穿进墨烟岚的怀中然后又飞快抽出，一把黑色的钥匙从半空中滑过，然后掉落在了陆紫颜的脚边。

“救人！”云初声音冰冷凌厉，陆紫颜很快便反应过来，没有片刻迟疑地捡起地上的钥匙，然后运起轻功向着墨迟所在的方向而去。见状，墨烟岚立即转身想让阻拦，云初白色的身影鬼魅一般移至他的跟前，阻拦了他的去向。

“我要你死！！！”被算计的男人杀红了眼，神色狰狞，招式越发的诡异凌厉。

云初刚才的时候受了对方一掌，再加上体内的毒性发作，很快就处在了下风，被逼得节节败退。

陆紫颜来到墨迟面前，颤抖着手将锁解开，失去铁链支撑的男人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被陆紫颜一把扶住。

“公子！”

“我怀中有药……快拿出来喂我服下……”墨迟喘息了口气，目光紧紧盯着洞穴中央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陆紫颜连忙照做，从他怀中拿出了两个青色的瓶子，顾不得分清什么是什么，一股脑儿地全喂给了男人。

带着药香味的药丸在口中融化开，留下了微微的苦涩后随着经脉流淌至四肢百骸，几乎是顷刻之间，墨迟便感受到了丹田里重新涌动的汹涌澎湃的内力，来不及感叹羊驼子高超的医术，他推开陆紫颜扶着自己的手，将对方手中的软剑夺了过来，丢下一句“保护好自己”后就飞身上前，加入了战局之中。

有了墨迟的加入，局势瞬间发生了改变，彻底杀红了眼的墨烟岚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黑一白的两人，桀桀地笑了起来。

“好啊，真是长出息了，帮着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父亲！”墨烟岚看着墨迟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凌迟。

墨迟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他站在云初身边，扶着因为气力不支而有些摇摇欲坠的人，神色担忧：“云初，你怎么样？”

云初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气息不稳道：“我没事……”

墨迟眼里的担忧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减轻半点，他看着云初，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去一旁歇着，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云初看着他，目光清冷，却带着微微的软意，他缓慢而坚决地摇了摇头：“义父是被他杀死的，这个仇，我一定要亲手报。”

墨迟看着他眼底的坚决，没有再说话，沉默了一瞬之后才开口道：“好，我帮你。”

站在他们对面的墨烟岚听着两人的对话，差点被气死，他目光阴狠毒辣地看着两人，宛若在看两个跳梁小丑一般，唇角扬起冷冷的笑，嘲讽他们的不自量力：“就凭你们两个就想杀我？简直是做梦！”

“是不是做梦，你试试就知道了。”云初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鲜血，抬起手中的白玉箫，直直地指着对方，声音冰冷刺骨。

方才的一番打斗，他的身上添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痕，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上多了斑斑血迹，又因为鲜血里含着的毒性，被腐蚀成了一个个小小的圆洞。

“墨烟岚，今日，就是你的死期。”云初说完这句话后重新攻了上去，墨迟紧跟其后。

两人从未并肩作战过，却配合得天衣无缝，短短一盏茶的时间，墨烟岚身上便已经布满了可怖的伤痕，其中一道直直从眉心延伸至下颌，那是被墨迟用软剑划拉出来的，伤口深可见骨。

男人脸上布满了猩红的鲜血，暴怒后的双眼眼球突出，神色恐怖至极，宛如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从始至终，墨迟一直紧紧护在云初左右，替他拦下了墨烟岚的大部分攻击，手中的软剑被他舞出了残影，凌厉却不致命的招式将墨烟岚逼得不断往后退，直到一脚踩空，对方急忙稳住了身子。

身后是装满了各种毒物的石坑，前方是一脸肃杀之气的两人，墨烟岚进退不得，布满鲜血的脸神色狰狞，猩红的眼底闪烁着阴狠和不甘。他气喘吁吁地看着两人，没有说话。

云初站在墨迟身侧，看着面前已是强弩之末的人，看着他的眼神彷佛他已经是一具尸体了一样。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赢得了我吗？”墨烟岚回头看了一眼坑底盘曲着蠕动，密密麻麻的毒虫，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面前的两人，唇角突然扬起了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墨迟看着他，心里警铃大作，几乎是在对方受摸向腰间的一瞬间，手中的软剑直直向着对方飞了过去，破开空气带着凌厉的声响。

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墨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朝云初飞射而去的黑得发亮的银针，身体先大脑一步反应过来，一个转身将云初护在了怀里。

在利刃划破衣料刺穿皮肉的声音中，那枚细小的银针没入了墨迟的后背，直直刺进了他的心脏。

站在石坑前的墨烟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只剩一个剑柄的软剑，然后抬起头，看着前方的两人，眼里的不甘和恨意几欲蔓延出眼眶，他张了张嘴，却不过是徒劳。

生命迅速流逝，身体直直后仰，倒进了身后的石坑里，被闻着血腥味躁动不已的毒虫瞬间淹没，吞噬得连骨头都没有剩下。

“墨迟……”云初被面前的人牢牢地抱在怀中，鼻翼之间全是腥甜的铁锈味，抱着他的男人身子在微微得颤抖，云初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恐慌。

男人微微直起了身子，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声音轻不可闻：“还好，你没事……”

云初还没来得及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就看见男人双眼一闭，然后，在他面前缓缓倒了下去。

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的云初缓缓地瞪大了眼睛……

　　“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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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三十九）
最近江湖上发生了一起重大事件，震惊了所有的江湖人士。魔教教主云初率领魔教血洗武林盟，武林盟盟主墨烟岚惨遭杀害，其子墨迟不知所踪。传闻当天本是一袭白衣的云初穿着一身被血染红的衣裳，手执白玉箫，缓缓踏着武林盟的青石台阶走出了山门，身后火光滔天。

那场大火足足少了七天七夜，曾经人人称赞羡慕的武林盟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所有的一切都化为了尘埃，风一吹，彻底湮灭。

武林盟的消失让江湖上的人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魔教手段的残忍和恐怖，同样也激起了不少人的愤怒，许多人自发组织起来，打着为民除害的旗帜对寒血教进行讨伐，只不过还没走到山脚，便是死的死伤的伤。

其中有不少贪生怕死的人见状制造混乱趁机逃走，没过多久，不知道突然从哪里传出武林盟盟主的令牌出现在江南以北的地方，得此令牌着可号令整个武林。江湖上因为这个传言，兴起了一阵腥风血雨，那些所谓的正派人士在这场令牌的争夺战中，露出了那些掩盖在虚假正义下的虚伪面孔。

整个武林彻底乱成了一团。

但是这些，都不是云初所关心的。

彷佛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寒血山迎来了初冬的第一场雪。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的从苍穹落下，将寒血山整个山头装点成了一片雪白。

寒云轩里，古色古香的房中，四周的角落都摆满了烧得通红的炭盆，房间里温暖如春。

垂着白色流苏的床上，一身青色长衫的男人静静地躺在上面，双眼紧闭，遮去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五官精致俊美，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一袭白衣的云初坐在床边，墨色的长发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松松的系在身后，银色的面具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冷的光泽，他垂着眼睛，看着床上昏睡的人，目光清冷，眼底藏着的是如水般的温柔和眷恋。

“吱呀” 一声轻响，一身翠绿色长裙的陆紫颜推开门进来，手中端着一个木盘，在看见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的云初时，眼底的沉痛一闪而过。

“教主，公子药浴的时间到了。”小姑娘走上前去，轻声开口。

云初回过神来，没有回头看她，只是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陆紫颜点了点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向着门外招了招手，外面的下人端着热水进来，安安静静地将浴桶装满后又默默地退了出去。

陆紫颜等到人都走完后，这才看向床边的人。

“有事？”云初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陆紫颜咬了咬唇，沉默一瞬后才道：“羊长老说，再泡这一次药浴……就可以了。”

　她说完之后，看见云初的身子明显的顿了顿，房间里一片安静，唯有偶尔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的“噼啪”声。

“嗯，”喑哑的声音在房间里低低响起，云初看着床上如同睡着了一般的男人，目光缱绻，“你下去吧。”

陆紫颜听着他的话，一下子就红了眼眶，却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微微躬身，然后安静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地合上了门。

屋里就只剩下了云初和床上的人，他微微俯身，在那冰冷柔软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低声唤着对方的名字：“墨迟……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

床上的人安静无比，云初直起身子，像往常一样掀开被子将人扶起来，然后脱得只剩白色的里衣之后，抱着人踏进了浴桶。

浓烈无比的药香在房间里蔓延开来，云初缓缓退下墨迟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对方白皙健壮的胸膛便露了出来，一片雾气当中，胸前那块黑色的伤痕被映衬得越发的狰狞。

云初的心瞬间抽痛了一下，眼里带着几分痛苦。

无论是看多少次，云初依旧无法承受自己所看到的一切，那天墨迟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那一幕是如此的清晰，他每晚都会做噩梦，梦见对方鲜血淋漓的倒在自己面前，双眼瞪着自己，死不瞑目。

每每半夜惊醒，额头早已布满冷汗，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只能看着身旁对方昏睡的样子，一坐便是一整夜。

从武林盟回来后，羊驼子想尽了所有的办法，终于保住了男人最后一口气，可是想让对方醒过来，却是难如登天。得知消息的云初陷入了绝望，最后，竟然将希望压在了自己身上。

毒人，心头之血可起死回生。

纵然只是传闻，他也决定要试一试。

羊驼子苦苦哀劝，最后只换来了云初的一句话：“他既能为了我将生死置之度外，我又为何不能把自己的命给他？”

退去衣衫的两人相对而坐，云初缓缓伸手环抱住眼前人的腰，面具下的脸带着桃红，他轻轻将头倚在对方的胸膛处，听着那微不可闻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

取了心头之血之后，身上的毒性就再也无法抑制，没有解药的下场就只能是化为一滩脓血而亡，云初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一次面临的是怎样的危险，可是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后悔。

被两人之间的爱情所打动的羊驼子这一次选择了倾尽一切去帮助两人，他带着人去了被烧毁的武林盟，翻遍了整块土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要找寻那只当初将云初变成毒人的蛊王，或许皇天不负有心人，又或许是上苍怜悯，羊驼子没找到那只蛊王，却在当初两人对决的洞穴里，找到了吞噬蛊王的那一只毒虫。

原来当初墨烟岚将蛊王带在身上，后来他死了，尸体被石坑里的毒虫吞噬，连蛊王也没能幸免。

纵然不是原装货，成功的把握也提高了两成，五五对半，总比三成不到好得多。

只需要墨迟再泡今晚的这一次药浴，明天一早，他就可以开始动手救人了，成或不成，就看对方的造化了。

　　第二天一早，羊驼子带着自己的小徒弟来到了寒云轩门外，敲响了紧闭的房门，前来开门的是陆紫颜，小姑娘肿着一双兔子眼看着面前佝偻着背的老人，哭兮兮的：“长老，你一定要救活教主和公子，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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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四十）
墨迟坐了一个不算梦的梦，或者说，他梦见了自己原本的这一世。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缩小了几号，正站在地牢门口，面前不远处，昏暗的光线下，是那个半人高的小坛子，里面，是小小的云初。

　他听见自己说：“云初，你等着我哦，我去让我爹爹来救你，以后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我给你买漂亮的衣服穿，你长得那么好看，红色一点都不适合你，白色更适合你，等着我哈。”

小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听见地面上越来越近的声音，急忙往外跑，然后在经过楼梯转角处的时候，被台阶绊了一下，他抬手扶着墙壁稳住了身子，却不小心碰到了一旁的木架。

从上面“砰”的一声掉下了一个小木盒子，小墨迟低下头，看着他咕噜噜滚到了自己的脚边盒子，弯腰将它捡了起来，然后看着上面复杂繁密的花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伸手将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面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而是一只通体红色的大胖蜘蛛，小墨迟被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将手中的东西丢出去，那只蜘蛛便已经闻到生人的味道快速醒了过来，然后爬到他的手上，迅速咬了他一口。

火烧一般的感觉从被咬的地方快速传开，小墨迟甚至都还没来得及走出地牢，就晕倒在了地牢的入口处，最后被找来的侍卫发现。

被人救回去的小墨迟连续发了一个月的高烧，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等到再次醒来后，却完全忘记了地牢里面发生的事。

他醒来的那天，一袭玄色锦袍的墨烟岚在他床边负手而立，看着他的目光冰冷疏离，还带着一些别人看不懂的情绪，一遍又一遍的不厌其烦地问着他昏迷前的事。

小墨迟全都记不得了，听到他回答的墨烟岚看着他微微变了脸色，眼神里处处透着不对劲，就像盯上猎物的猎人一样，小墨迟被他看得心里害怕，没想到最后男人却什么都没做，只是随口叮嘱他让他好好休息，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白云苍狗，转眼之间，墨迟已经长到了二十五岁，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他一直以最高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为的就是得到墨烟岚的一句夸奖，为此，他被墨烟岚当成了手上最好的一把兵器，一枚棋子，替他处理了许多见不得光的事，父子两人之间那点本就淡漠的亲情，就是这样被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墨烟岚只把他当作利用的工具，唯有他，还在坚持着那一点可笑的父子情，始终相信他的父亲做的这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二十五岁他生辰这天，墨烟岚找到了他，说会召开武林大会，宣布将武林盟主之位传给他，但是他必须帮自己做一件事，那就是潜伏进寒血教，接近他们的教主，窃取对方的一切机密。

墨烟岚给墨迟的理由是：“寒血教作恶多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他们的教主更是罄竹难书，这样的人活在世上就是对世人最大的威胁，我们必须铲奸除恶。”
明知道对方的话有八成不可信，可是墨迟还是答应了，然后在成为武林盟主的一个月后，他被墨烟岚以杀害正派人士的名义赶出了武林盟，追杀至重伤后扔在了寒血山山脚，然后被云初捡了回去。

醒来后看见云初的第一眼，墨迟的眼里满是警惕，在此之前他从未见过魔教教主的真人，关于对方的所有了解，都是来源于听别人说。

听说魔教教主长得丑陋之极，所以一直带着獠牙面具。听说魔教教主杀人成性，还会在每月十五吃人肉喝人血。听说……

所有的都是听说，唯独没人说魔教教主其实年龄和他一般大，为人虽然淡漠疏离，却从来不会让人感觉到冷漠，没人说其实魔教里的人都很好，大家各司其职，很团结。

在这里的一个月里，墨迟见到了和他想象之中完全不一样的魔教，这让他对墨烟岚之前和他说的那些话更加的怀疑。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有在认真的完成对方交给自己的任务，白天在房间里养伤，夜晚夜探魔教的地形和岗哨分布点。

　　他以为自己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其实不然，他的一举一动，全都暴露在了云初的眼皮子底下，所以在那个月圆之夜，他误闯寒云轩，看见坐在屋顶上独自饮酒的男人时，以为对方会杀了自己。

但其实恰好相反，云初不仅没有杀他，反而邀请他一起喝酒。

月色下的男人一袭白衣，身形颀长，宛若仙人，随意地坐在屋顶上，屈着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手中提着一只酒壶，微微垂眸看着他，面具后的目光比月色还要清冷，声音却带着一丝奇异的温和，好听得紧，那人说：“一直仰着头不累吗？不介意的话就上来陪我喝一杯把。”

墨迟一颗心高高地提了起来，以为对方事想试探自己，但是他却没有办法，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无奈之下，只能施展轻功上了屋顶，在距离对方不远处的地方坐了下来。

云初并没有看他，而是一挥衣袖，手边的一坛酒就飞到了墨迟怀中，墨迟抱着酒坛看了他一眼，对方仰着头，形状优美的下颌高高扬起，清亮的酒水在月色下划出一道银色的线条，然后流进了那张嫣红的，微张的嘴里，吞咽之间，来不及被喝下的酒水沿着下巴一直往下流，晕湿了洁白的衣衫，月光之下，魅惑得像个妖精。

墨迟彻底看痴了眼，然后在对方不经意间瞥过来的时候，彻底红了脸。

自那夜之后，两人见面的时间渐渐地多了起来，有时候事墨迟派人来找他，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对方亲自过来。

就在这段两人相处的时间了，墨迟发现了云初一直隐藏的另一面，或者说，是更真实的自己，他变得越来越迷惑，心里的那些对人固有的印象也开始发生了变化，等到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墨迟竟然发现，他对云初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惶恐，自古正邪不两立，根深蒂固的观念让他开始逃避这段感情，无数个不眠的深夜，他一直在脑海里不断回想父亲对自己说的话，然后催眠自己，狠下心利用云初对他的毫无防备，开始接触教内的机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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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四十一）
他真的太笨了，不适合做一个卧底，云初将他的所有一切全都看在眼里，却无声地放任纵容着他，更甚于，将那些东西主动摆在了他面前。

教内的人不满他的做法，却被他无情的镇压。几乎所有人都看出来，云初对墨迟，不一样，唯独墨迟一人，迟钝的以为云初只是将他当作知心好友一般对待。

直到那一个夏夜，一袭白衣的男人将他约去了后山凉亭，然后，借着酒劲，说出了那些倾心于他的话。

墨迟看着面前男人被酒水沾湿后更显柔嫩的唇瓣，石化在了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然而心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怂恿他：吻上去，吻上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总之那次之后，他在寒血教，成了所有人的公子，那些人见了他，就如同见到了教主一般。

云初来找他的时间更多了，带着他秋游，夜晚赏月，黄昏共看夕阳，男人会在只有两人相处的时候对他浅浅的笑，清冷的目光被温柔所取代，用着轻柔的嗓音唤他：“墨迟。”

墨迟日复一日的逐渐沉溺，他知道，自己爱上了面前的人，这个被世人称作恶贯满盈的大魔头的人。

墨烟岚交给他的任务，被他抛在了脑后，他看着云初面具下清冷明亮的双眼，想和对方归隐山林的心思，越发的强烈了。

云初对墨迟越好，墨迟心里就越发的纠结，有很多次，他都想开口告诉对方自己的来历和真正的目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又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另外，他还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那就是云初从来不和他一起吃饭，也不让自己触碰他，即便是很多时候气氛正好，他想抱一抱对方，也被很快地躲开了。墨迟不解，却没有注意到云初躲闪的目光。

直到，他和自己说起了那个故事。

原来，谪仙出尘的云初，清冷得好像无欲无求的云初，背后，竟然有过这样一段过往，血腥的，黑暗的，压抑的，让他，心疼无比的。

身带剧毒，不能触碰活物，甚至连吃食，都要带着毒，难怪，难怪对方会这样，明明喜欢着他，却又处处躲着他的接近。

云初坦言，墨迟当初误入寒云轩，不是偶然，自己请他喝酒，亦是。

墨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云初什么都知道。

云初说，故事里的那两人，相隔十六年之后再次相遇，他摘下了那张银色的面具，露出了脸上狰狞丑陋的红色印记，他像一只蚌，小心翼翼地张开了自己的壳子，向着心上人露出了软肉。

墨迟从他故事里，知道了故事中的那两人，有一个是自己，可是他却不记得自己和对方有过交集了。

直觉告诉他，他忘了一些事，联想到两人当时的年龄，和那一年自己莫名的高烧，他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那一晚，两人秉烛彻夜长谈，最后，墨迟看着面前的云初，向他坦白了自己的所有。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墨迟提着自己的行李，敲响了云初的房门。

“云初，等我回来。”山门之外，一身青色长衫的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漆黑深邃的眼里满是对方的身影，他沉着声音，一字一句地道。

云初看着他，轻而缓地点了点头，两人约定了七日之期。

告别云初之后，墨迟片刻没有停歇，快马加鞭地赶回了武林盟，找到自己的父亲。

书房里，墨迟看着书桌后面无表情，神情威严的男人，微微嘶哑着声音，问出了心里这段时间以来一直积聚的疑问。

莫名的高烧失忆，云初身上的毒，和他见到的，和男人口中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人。

墨烟岚没有想到，一直乖乖当了自己十几年棋子的人，有一天竟然会有了自己的思想，开始质疑自己，那一刻，他是震怒的，并且清楚的认识到了，这个人，已经不能再为他所用了。

常年居于上位的中年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等着人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之后，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丝丝的阴狠。

“云初的确是被我带回武林盟的，他的体质特殊，是炼成毒人的最佳人选，反正也只是一个乞丐，能被炼成毒人，也算是实现了他存在的价值，至于你当初误闯地牢，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他九岁那年从地牢逃出，伤了我手下的人不计其数，最后竟然逃上了魔教，这样的人，留在世上就是一个祸害，他会危害武林，我派你潜伏在他身边，就是想让你找出他的弱点，然后将他一举歼灭。”

“可是父亲，云初他和您口中的那个人，不一样。”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说不清楚失望还是难过，他轻轻开了口。

“迟儿，他们魔教的人一向最擅长蛊惑人心，你被他们骗了，以前的你是多么的听话懂事，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墨烟岚看着他，神情变得有些疼惜，像是墨迟做了什么让他失望的事一样。

“父亲，您错了。”墨迟抬头同面前的男人对视，第一次，开口反驳他的话。

“小时候您就常常教导我，什么事情都要用心去听，用心去看，因为这世上多的是能骗人的假象，我一直牢牢记住您的教诲，片刻不敢忘，可是我看到的寒血教，我看到的云初，根本就不是您说的那样，我很相信我用心看了，你却告诉我我被骗了，父亲，被骗的不是我，而是您。”

他的一番话让书桌后的男人彻底沉了脸色：“迟儿，你这是在对为父说教？”

“墨迟不敢。”墨迟微微垂下了头。

墨烟岚看着他，垂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一动，一根淬着剧毒的黑色银针便出现在了指间。

“你这次回来，可是带回了什么消息？”他问。

墨迟摇了摇头：“父亲，我没有带回消息，即便是有，我也不会将它交给你，因为寒血教的人是无辜的，云初是无辜的。”

“我这次回来，就是想告诉您，我退出武林盟，盟主之位，我也还给您。”

　　墨烟岚眯起了眼睛：“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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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魔教教主与虚伪武林盟主（大结局）
“我知道，父亲，前二十五年的人生，我一直在为您而活，可是从今天起，我想为自己而活，我知道您不喜欢我，一直以来，也都是在利用我，可因为您是我的父亲，所以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但是现在，我不想在这样自欺欺人了。”

“从始至终，您从未把我当成您的儿子，既然这样，这些年来我为您做的事，就当报答您的的养育之恩，从今往后，您就当这个儿子死了吧。”

墨迟说完之后，一撩衣摆，在墨烟岚面前跪了下来，然后以头磕地，重重地给人磕了三个响头。

最后起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到了门边的时候，墨烟岚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你真的决定要走。”

墨迟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是。”

“很好。”墨烟岚的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诡异，墨迟心里一凛，还没来得及有动作，身后突然响起了空气被划破的声音，下一秒，心口一阵剧痛。

墨迟迟缓地眨了眨眼睛，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前没出一小节的针尖，慢慢转身，看着身后面无表情的人。

墨烟岚看着他的眼神阴冷狠厉，像是毒蛇一般，他看着墨迟震惊的样子，扬起唇角嗤笑一声：“只有真正的死人，我才会当他是死了。”

墨迟看着墨烟岚的眼神从震惊到难过，再到自嘲，最后变成了浓浓的不舍。

身子直直砸向地面的时候，墨迟心里想着他的是山门前那抹白色的身影，他的云初，还在等着他回去。

对不起，云初，我要食言了……

墨烟岚看着地上不甘心闭上双眼的人，神色冰冷。

七日之期已到，云初早早的便已经等在了山门外，等着那个对他说回来后就归隐山林，游遍四海的男人。

然而他没想到，人是等来了，却是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拔剑相向，一招一式之间凌厉无比，招招夺人性命。

云初变了脸色，想要质问对方，却看见了从男人身后走出来的人。

事已至此，云初明白了一切，什么下山处理私事，其实只不过是借口去搬救兵，从始至终，他想要的，都是自己的命！

明白一切的云初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和他身后的人，还有那些匆匆赶来的正派人士，慢慢地，猩红了眼眶。

墨迟……

唇齿间的这个名字几欲被他嚼烂，云初握着手中的白玉箫迎了上去，他哑着嗓音问面前的人为什么，对方却一言不发，看着他的眼神冷漠至极，让他整个人如置冰窖。

寡不敌众被逼至悬崖边的云初看着面前的这群伪君子，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哀怨，带着浓浓的恨意。

“墨烟岚，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要得到我的心头血吗？我告诉你，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墨迟，我恨你。”被鲜血染红的声音伴随着轻飘飘的嗓音消失在了众人眼前，墨烟岚看着坠入山崖的人，倏地变了脸色。

谋划许久，最后却落得一场空，中年男人气红了眼眶，神色变得狰狞，像是要吃人的野兽一般。站在他身旁的人一身青色劲装，手中握着长剑，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像一具机器人。

“没出息的东西，死了连这么点事都做不好！”墨烟岚的声音阴恻恻的。

大魔头已死，墨烟岚身后的其他正派人士一番商量之后，直接杀上了山顶，悬崖边就只剩下了墨烟岚父子二人。

墨烟岚看着眼前已经成为了傀儡的墨迟，眼里满是嫌弃。

“你已经彻底没用了，既然这样，你就下去陪他吧。”话音未落，刀剑刺破皮肉的声音“扑哧”一声响起，青色的身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跌入了悬崖，转眼就看不见了。

墨烟岚站在悬崖边，看着剑身上浓黑的鲜血，和那在血液当中慢慢蠕动的黑色虫子，伸手将虫子捏了起来，指尖微微用力，虫子顷刻毙命。

像是扔什么脏东西一般丢掉之后，他面无表情地提着剑转身离开，身后寒风呼号，哀怨不止。

　　这个梦，做得极长，墨迟醒来的时候，眼底还有着尚未褪尽的迷茫。

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流苏，有些不知今昔是何夕的错觉。

心脏的方向传来噬骨一般的疼痛，隐隐和前世的疼痛重合在了一起，昏迷前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墨迟头痛欲裂。

云初……

耳边“哐当”一声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墨迟艰难地转过了头，就看见前方不远处一袭白衣，发丝雪白的男人怔怔地看着他，眼神清冷明亮，整张脸光洁无暇，再不见了那可怖的印记，温润俊美。

“云初……”墨迟看着他，红了眼眶，对面的人眼泪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哭得没有一丝声响，墨迟觉得，自己的心，更疼了。

从严冬到初春，从万物凋零到山花烂漫，云初，终于等到了墨迟苏醒。

五五开分的机会，云初赌赢了，解了毒之后的他失去了所有内力，一头青丝皆化作了白发，肤色也变得雪白，整个人就像是一尊雪人，美，但是冷，周身都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就连陆紫颜和羊驼子见了他，也忍不住的胆颤心寒。

喝下云初心头血的墨迟，没有像羊驼子估计的那般按时醒来，查不到原因和理由的，就这么静静地沉睡着。

寒血教上下因为这件事，平日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惹得他们教主一个不高兴就身首分家，纵然对方现在没了武功，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陆紫颜也能轻轻松松要了他们的命。

一个冬天，整整一个冬天，云初以为自己再也等不到男人醒过来，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沉静地看着自己，用低沉温柔地嗓音唤着自己的名字……

云初一步步地走向床边，纵使泪流满面却依旧不舍得眨一下眼睛，他害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自己在做梦，梦醒了，床上的人依旧双眼睛闭。

“云初……”墨迟看着朝自己走近的人，眼角湿热，唇角却轻轻上扬，他单手撑着床，努力从床上坐起来，在云初走进后，抬手抚上他的脸，温热的拇指动作轻柔地替他揩去眼角的泪水，笑着看着他，眼角滑过一抹湿热：“让你久等了。”

　　感受着脸上的温热和动作，云初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不是在做梦……

他扑上前紧紧抱住男人，嚎啕大哭，像个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好久……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

肩上的衣服被泪水湿透，墨迟红着眼眶，紧紧地抱住怀里的人，声音沙哑哽咽：“抱歉，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会了……”

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窗外金色的阳光在温暖的房间里铺开了一地的金黄，所到之处，阴霾尽退，冰雪消融。

一年后的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江湖上发生了一件重大的事，魔教教主云初，要成亲了，而且成亲的对象，竟然是个男的！

这个消息像是春风过境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江湖，有不少人对此嗤之以鼻，这世上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竟然会想去和一个男人成亲，简直是有违阴阳，不知羞耻！

也有不少人觉得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自由，外人无权干涉。但不管怎样，他们还是对对方喜欢的人产生了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才会被这样一个魔头喜欢上。更有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想趁着对方结婚当天偷混进对方的婚礼，一睹两人的真容，只可惜人还没到山脚，就被守在那里的陆紫颜带着人一顿胖揍，赶走了。

寒血山山顶，气氛热闹无比，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红色的绸缎和喜烛相互映衬，走廊上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和对联，整个教里随处可见的都是喜庆耀眼的红。

正午时分，寒云轩门口挤满了人，一身大红喜袍，容貌俊美，身形挺拔颀长的墨迟站在门外，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在身后其他人的嬉笑声里抬手叩响了门扉。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穿着粉色长裙的小姑娘，对方看见他，捂着嘴吃吃笑了笑：“公子，教主正等着您呢。”她说着往旁边微微退了一步，让男人进去。

墨迟轻声道了一声谢，这才抬脚走进去，头顶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落在园中，院落里的每一株植株上都挂上了红色的丝绸，在阳光下折射出艳丽的光泽。

墨迟穿过院落，在云初的卧房外停了下来，他抬手敲了敲门，屋内响起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进来。”

墨迟推开门走进去，看见了站在屋子中央的人，眼底满是惊艳。

一头雪白的长发一半被玉冠高高束起，另一半柔顺地披散在身后，眉眼清秀俊朗，一身红色金线镶边的喜服，腰间白色的玉带极好的勾勒出了他的身形。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云初见对方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白皙的脸上浮现了两抹薄红，本就紧张的心变得有些忐忑不安，垂在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盯着我看作什么……”

墨迟听见他的话回过神来，关上门走上前，揽着人劲瘦的腰肢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漫长的一吻过后，墨迟微微后退，放开了被自己吻得气喘吁吁的人，低头看着他雾气氤氲的眼睛，额头相抵，声音低沉喑哑，带着浓浓的压抑：“我快等不及了。”

知道男人在说什么的云初脸色爆红 ，低垂着头目光躲闪。

墨迟见他这样一副害羞的样子，低低的笑出了声。

“公子，教主，吉时快到了。”门外响起小姑娘的声音，云初急急忙忙的从墨迟怀中退了出来，墨迟顺势放开他，转而牵起他的手，朝着门外应了一声：“知道了，这就来。”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两人相携着从屋内走出来的一幕，惊艳了院中的人。

大厅的主位上，摆放着云初义父的牌位，一身崭新衣服的羊驼子和四长老站在一旁，看着门口被人簇拥着走进来的两人，抹了抹湿润的眼睛。

在云初和墨迟在灵位前站定后，羊驼子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吉时已到，婚礼开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礼成！”

　从山脚赶回来的陆紫颜看着两人面对面行礼之后相视而笑的样子，捂住了嘴无声地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因为两人的特殊，所以羊驼子便省去了送入洞房的那一套，墨迟和云初被底下那些平日里碍于两人的身份不敢造次的两人一个劲儿地敬酒，等到宴席散尽后，已是深夜。

墨迟给云初挡了不少酒，等到人们都走完之后，他已经醉得迷迷糊糊了，云初在陆紫颜的帮助下，搀扶着男人回到了他们两人的新房，动作轻柔地将人放到床上，云初转头吩咐身后的小姑娘，让人准备热水。

陆紫颜领命而去，很快便带着人提着热水进来了。

摆手挥退他们离开后，云初看着床上脸色酡红，醉得人事不省地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宠溺。

“云初……云初……”

男人即便是醉了，嘴里念着的依然是自己的名字。

“我在。”云初好脾气地应着他，耐心地解开对方身上的外套，然后扶着人往屏风后走去。

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浴桶前，云初转头，正想对身旁的男人说话，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漆黑深邃的眸子清亮无比，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哪里还有半分的醉意？

“你……”云初张嘴，对方却俯身一下将他拦腰抱了起来，然后长腿一迈，跨进了浴桶里，木桶很大，装下两人却还是显得有些拥挤，热水漫开了一地。

云初还没来得及惊呼出声，身上的衣服瞬间湿透，男人白皙骨节分明的大手开始在身上游走，不消片刻，云初便软成了一滩水。

　　他双手搭在墨迟肩上软软地推拒，气息不稳道：“你……没醉……”

墨迟的嗓音低沉沙哑，像是着了火一般：“今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我怎么可能会醉呢。”

“唔……”手指触碰到某个敏感的部位，云初发出了一身低喘。

墨迟沉沉地笑了笑，抬手褪尽两人的衣衫，赤裸相对，看着人的目光像一匹饿久了的野兽，恨不得将人拆吃入腹。

“说好了，今晚满足我的……”话语的尾音消失在纠缠唇齿之间，轻呼和呢喃，伴随着烛台上的喜烛，一夜未歇。

满足男人的下场就是，云初两天没能下床。

等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已经是第三天了，一早上洗漱穿戴好的两人一青一白，墨迟一手拿着两人的包裹，一手牢牢地牵着身旁的云初，抬脚踏出了寒云轩的大门，却在门外遇到了一身男儿身打扮的陆紫颜。

小姑娘身上背着行囊，正蹲在石阶上，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看见两人出来后急忙站了起来，“呸呸”两人吐掉嘴中的草，然后跑到他们面前，仰头看着两人。

“教主，公子，奴婢就知道你们要走。”

墨迟和云初对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陆紫颜看着他们：“你们也带上奴婢吧，奴婢可以给你们洗衣做饭，还能帮你们当打手……”

“奴婢什么都可以的，公子，您就让教主带上奴婢吧，奴婢吃得少做得多，还能帮您照顾教主，求求你了……”小姑娘眨巴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着他，一脸的祈求。

“陆姑娘，跟着我们会很吃苦，你一个姑娘家……”

墨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紫颜打断：“公子，我不怕吃苦的，你们就让我跟着你吧，你们走了，教里只剩我一个人，我……”她说着说着，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让墨迟和云初犯了难。

最后还是云初开了口：“你既然想跟，那就随你吧，要是有一天你想离开了，也不用告诉我们，直接离开就好……”

陆紫颜听着他的话，一个劲儿地摇头：“不会的，奴婢永远不会离开教主和公子。”

事已至此，原本的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丢下一封书信离开的云初和墨迟带着陆紫颜，以侠客的身份游历山河。

三人去过白雪皑皑的雪山，去过漫天黄沙的大漠，去过一望无际的草原，也去过生活条件很艰苦的边境，体会着那些从未有过的人生经历。

从始至终，陆紫颜一直默默地跟在两人的身后，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个影子一样，看着她的教主和公子两人相视一笑，神色亲昵，就像天底下所有的夫妻一样。

三年后，三人来到江南，在这个有着水乡之称的地方定居下来，墨迟买下了一处山庄，四周全是桃林，春天的时候，远远看去，宛如仙境一般。

两人在这里过着悠闲甜蜜的生活，陆紫颜成了他们的管家，给人操持着府中大大小小的事务。

云初和墨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江南，偶尔也会出去走一走，来一次短暂的旅行，两人相携一生。

这一世，云初因为身上的毒性，身子早早的就被腐坏透了，即便墨迟和羊驼子变着法儿地给他调养，他依旧走在了墨迟前面，死的时候，六十岁不到。

　　云初走后，墨迟整个人也迅速地衰老了下去，神色平静地交待了陆紫颜一番话之后，在一个宁静的夏夜，抱着云初的尸体，步履稳健地走进了那个为两人准备好的墓穴，然后，再也没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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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小狐狸与书生（一）
再次在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墨迟没有任何的惊讶，他躺在虚空之上，底下是一片闪烁着细碎光芒的流动的星河。

男人单手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头看着自己面前漂浮在半空中散发着莹白色光芒的光球，轻轻抿了抿唇角。

他没说话，系统也没有说话，虚空之内一片寂静。

“怎么你看起来变小了一点？”墨迟盯着面前的光球看了半晌，终于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系统身上的光芒闪了闪，然后是机械冰冷的声音：【没什么，能量消耗过多而已。】

墨迟听着他的话，漆黑深邃的眼底眸色沉了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系统问他。

墨迟在抱着云初进了墓穴之后就自断心脉而亡，那感觉……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脉尽断时的那种疼痛，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还是让他忍不住一阵胆颤。

“还好。”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系统的光芒剧烈闪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昏迷的时候，梦见了一些事。”墨迟的声音低低的，他放下手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系统，说：“统爹，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没有。】

“没有？”墨迟听着它的话，轻笑了一声，微微眯起眼睛，“我记得刚来到第三世之时，我有问过你，这一世的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杀掉云初而接近对方的，你说是。”

墨迟的话说完后，虚空之内陷入了一片可怕的安静，系统只是一个光球，墨迟并不梦通过它看清它内心的想法，但是他能从对方身上剧烈闪动的光芒推测出它此刻的内心一定是极不平静的。

【对云初来说，是这样没错。】沉默许久之后，系统开了口。

墨迟身子微顿：“对云初来说？”

系统没说话。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逐渐发生变化，最后定格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神色，他说：“统爹，你到底……”

【墨迟。】

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系统打断，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然而却不再带有那种机械冰冷的感觉，或者说，与之前相较而言，像是个人。

它说：【我承认，我向你隐瞒了很多事，可是，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这些事情的真相，只能靠你一点一点的去发现。】

【抱歉。】

墨迟没说话，又听得它道：【但是无论怎样，你要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你，还有云初。】

云初……

墨迟眨了眨眼睛，而后轻轻笑起来，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光团，眼里闪烁着让人看不懂的光芒，声音却低沉平静，他说：“统爹，我信你。”

原本以为还要花很长时间才能让对方相信自己的系统：【……】

像是察觉到它内心的想法，墨迟道：“因为你，我才能和云初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而且从开始到现在，你并没有做出任何伤害我或云初的事，所以，我相信你。”

他的话，是系统想听到的，可是它却没有想象中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沉默了一瞬后，它道：【谢谢。】

墨迟弯了弯唇角，看着系统比平时小了一个号的身体，这才想起他之前说的话：“统爹，你说的能量消耗过多，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中了墨烟岚下的毒，就凭羊驼子那个半吊子，能让你在瞬息之间便恢复功力吗？】系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

墨迟想起那天的时，想起了陆紫颜喂自己吃下的药丸，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他看着系统张了张嘴，“谢谢”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系统开口打断，它的声音重新回归了机械冰冷：【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当时的情况太过紧急，我也只能想到这种办法，但是因为能量消耗过多，本来可以按照顺序进行的世界又重新被打乱了，所以这次跳跃，会去到哪一世，我也不清楚，你，做好准备了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扬起的唇角是无畏的弧度，还有几分期待：“时刻都在准备着。”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走吧。】

系统的话音一落，墨迟就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

说不清楚过了多久，等到墨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眼前的一片蓝黑色的苍穹，还有数不清的星宿，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远处的山林魅影涌动，凄厉的狼嚎声此起彼伏，让人听了无端的瘆得慌。

墨迟听着周围草丛里传来的稀稀疏疏的声音，瞬间绷紧了声音，一个翻身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却在不经意间动到了脚，刹那间，一阵刺骨钻心的疼痛便从脚上传开来，墨迟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撩开一摆看了看，好家伙，左脚脚踝都肿成猪蹄了。

“统爹，现在是什么情况？”墨迟在识海里敲了敲系统。

【崽，你运气不错。】系统自然也看清了墨迟现在的处境，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感叹。

墨迟转头四处看了看，明白了现在自己是在荒郊野外。

他一边打量情况一边在心里问系统：“什么意思？”

【这一世的资料我甩给你了，你自己去看吧。】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不出声了，与此同时，墨迟的脑海里多了一本资料。

耳边的狼嚎声不断，他勉强撑着受伤的脚从地上站来来，然后捡了一根枯枝做拐杖，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往不远处的树底下走过去。

荒郊野外的还有狼，做什么都要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面前的大树有一个五六岁孩童双手合抱那么粗，两个他那么高，树枝张牙舞爪的往四面八方延伸，枝繁叶茂。墨迟站在树底下仰头看了看，估摸了一下自己爬上去的可能性有多大，然后扔掉了手中的树枝，双手抓住树干上横突的枝桠，拖着被扭伤的脚，咬着牙，爬了上去。

等在树枝上坐下来的时候，他的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了。

　　喘了两口气平复了一下呼吸之后，墨迟这才开始看起脑海中的系统给他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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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小狐狸与书生（二）
这是他与云初的第五世，这一世，他是一个家徒四壁一心只想考取功名的穷书生，而云初，则是他用自己身上仅剩的所有积蓄从猎人手中买下来的一只小狐狸。

知道了云初原来还能是妖，墨迟的内心一片淡定，反正自从遇到系统的时候，他坚守了二十多年的无神论就已经彻底崩塌了。

云初因为对山下的人类感到好奇而趁着它的好友青蛇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下了山，却没想到在下山的途中中了猎人的陷阱，被困在了里面，还弄伤了后腿，然后被赶来的猎人抓住了。

猎人看他身上的那一身雪白的皮毛，就想着将他提回家，然后剥皮拿到集市上去卖。

可怜的云初第一次看见人类就听到对方要剥自己的皮，吓得魂都掉了，以为世上所有的人类都和眼前的猎人一般长得五大三粗满脸胡子还表情狰狞。

猎人在回家的途中救下了因为上山拾柴火而不小心扭伤脚在山上呆了一夜的墨迟。

男人被救，对着猎人一番感激之后看到了他手中提着的狐狸。

墨迟觉得自己魔怔了，他竟然从那两只水汪汪的葡萄眼里看见了小狐狸的绝望，一时心软之下，向猎人提出了要买下它的请求。

五吊铜钱，墨迟接下来一个月的生活费，被他用来买下了还是狐狸形态的云初。

从猎人手中接过狐狸之后，墨迟抱着小狐狸，一跛一跛的回到了自己住的茅草屋。

云初被男人抱在怀里，心里一片绝望，满脑子都是青蛇对自己说的话：“长得越好看的人心就越毒辣。”

方才那个猎人那么丑都要剥他的皮，那现在抱着他的这个男人长得那么好看，会不会连他的骨头都要啃没了？

墨迟不知道小狐狸心里的想法，只觉得怀中的这只小狐狸皮毛雪白，不染一丝杂质，又乖巧无比，想着因该是受伤被吓怕了，一颗心柔软得不成样子，抱着对方回了家之后，照着之前看过的医书，翻出了晾晒在院中的草药，一半给自己敷，一半给小狐狸敷。

眼前的男人虽然很好看，但是很穷，是真的穷。

这是云初在男人家里呆了七日之后得出的结论，头顶的茅草屋屋顶艳阳天的时候能看见一个个执碗大的光斑，下雨天，嚯！下雨天那就更不得了了，云初有幸见过一次，他受伤的后腿被男人用草药包着，已经开始慢慢结痂了，屋外是阴沉沉的天空，秋风怒号不止，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像谁示威一般。

云初的狐狸脑袋趴在墨迟的臂弯，两只小耳朵竖得直愣愣的，听着屋外偶尔响起的闷雷声，身子还会小小的颤抖一下。

眼前他们一人一妖的处境太过凄惨，云初听着屋外的风声雷声，还有头上屋顶茅草哗啦啦的声音，竟然想起了青蛇为了彰显自己的博学多才，在他耳边叨叨的一句诗：“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

当时的云初还因为不知道这句诗的含义，被那只臭美的大蛇好生嘲笑了一顿。现在不一样了，云初想，下次见到青蛇，他一定要叉着腰对对方说，虽然他不理解诗的意思，但是他亲眼见到了！哼，比他厉害得多了！

这么想着，云初动了动两只雪白的前爪，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嗷嗷……”

抱着他的男人听见他的声音，低头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带着丝丝无奈，漆黑深邃的眼里却含着淡淡的笑意。

温热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云初听见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肯定是场大暴雨。”

云初动了动耳朵没说话。

“倒是委屈你了，和我一起住在这样一座晴不避阳，阴不避雨的破草屋里，连东西都只能吃素的。”

“嗷嗷。”是的呀是的呀，所以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吃肉啊？

墨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以为对方也这样觉得，唇角的笑容变得有几分无奈，却还是道：“你腿上的伤也该好得差不多了，等这次大雨过后，你就走吧。”

“嗷？”云初偏着脑袋看着他，这人不吃我？也不要我的皮？

“只是以后再不能像之前那般淘气了，莫要乱跑，好好在你父母身边呆着，可懂？”

懂的啊，但是我父母早就死了，现在就只有青蛇了。云初看着他，在心里回答，开始慢慢相信，这个男人是真的想放了自己。

屋外开始落下了豆大的雨滴，一颗接着一颗，很快就连成了一片，整个天地之间都是灰蒙蒙的，云初从墨迟怀里挣脱出来跳到床沿边，探头看着地上被雨水砸开的一个个水坑，嗷嗷叫了两声。

屋外小雨屋内大雨，屋外大雨屋内暴雨。

墨迟曲腿坐在床上，尽量护着他身后为数不多的家当，一床满是补丁的被子，在听见小狐狸的叫声后抬眼看了他一眼，他觉得自己出幻觉了，竟然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可怜和幸灾乐祸。

“小东西。”墨迟失笑。

这场大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时辰后就停了下来，天空中厚重的乌云被金色的阳光撕裂开，地上的水洼波光粼粼，云初避着水坑跟在墨迟身后出了门，仰头看着远处天边出现的彩虹，“嗷嗷”乱叫。

身后的男人一直没有说话，云初有些疑惑地回头，却看见对方一身亚麻色粗布长衫，站在他身后负手而立，一头墨发用一根木头簪子高高束在头顶，剑眉星目，俊美得宛如天神。

男人微微抬头看向天边的彩虹，头顶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在了他的身上，为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云初看痴了眼，胸膛里那颗小心脏，开始不受控制，没有规律地加速跳动起来，试图从他的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般。

也许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让人无法忽视，墨迟低下了头看着他，轻轻扬了扬唇角。

　　云初整个人，不，整只狐狸都不好了，白色的毛突然炸开，隐隐透着淡粉，他目光看着男人，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在墨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着对方“嗷”了一声，最后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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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小狐狸与书生（三）
墨迟看着小狐狸飞快蹿进灌木丛的身影，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嘴边还未说出口的话化作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迟早都是要走的，早些走了也好。

蹿入丛林的云初没有离开，他找了一个树洞，不顾三七二十一的就钻了进去，把里面正在休息的松鼠一家人吓了个够呛，仓皇逃窜，留下了一屋子的坚果。

云初盘着身子趴在不大的树洞里平复着自己的心跳，身上热得不行，满脑子都是阳光下男人那个浅浅的笑容，他越想，身子就越热，一颗心也跳得欢快。云初觉得，自己病了。

他在树洞里呆了两天，原本就想这么悄悄的离开，腿上的伤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那个男人又穷，跟着他连肉都吃不上，简直就不是狐妖该过的日子。

可是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男人家的方向走，于是当云初回过深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墨迟家的门外。

正午下的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的青色长衫，宽大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了小麦色精壮的手臂，正站在水井旁弯着腰打水。

脚突然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墨迟低头，看见了那团雪白色的团子。

“小狐狸？！”

原本应该走了的小狐狸又回来了，墨迟的唇角忍不住的上扬，感受到他的开心，云初觉得自己好像也挺开心的。

于是一人一狐，就这么在这一间破陋的茅草屋里住了下来。

墨迟替云初起了一个名字，俗，就叫小白，被云初嫌弃了好久，男人却一声声的叫得开心而亲切，久而久之的，云初也就懒得再管了。

墨迟的生活很简单，拾柴烧水做饭，看书写字作画。然后在赶集的时候背着自己的布袋子上街，随便找一处地儿，摆摊。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让云初乖乖待在家里。

云初知道他是在赚钱，赚生活费，还有上京赶考的路费，男人曾不止一次的在他耳边说过，现在的窘境只是一时的，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考取功名，然后飞黄腾达。

男人还说到了那个时候，一定会每天都为他准备一只上好的土鸡，不再让他吃一点苦。

云初听着对方的话，被他口中金黄色酥得流油的土鸡弄得咽了咽口水，同时心里隐隐的有了认知：墨迟，是一个有野心有抱负的人。

云初跟着对方生活了一个月，直到一个月辉清冷的晚上，青蛇找到了他。

青蛇名叫旸谷，日出旸谷，入于虞渊，长了云初整整五百岁，看着云初从小长到，然后带着他一起修炼幻形，算是云初的兄长。

容貌昳丽妖孽的男子一身银白色的长衫站在他面前，白皙修长的指间执着一把青色玉扇，弯腰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扇尖亲昵地点了点他湿润的鼻尖，声音犹如环佩碰撞一般清脆好听。

“我才下山一趟，你就在外面玩野了，都不知道回家了是不是？”

　“嗷~~~”

“行了，我知道屋里那人救了你，但是你也不能一直赖在人家这里不是，他那么穷，你又那么贪吃，人家哪里能养得活你？”

“是吗？你都吃素一个多月了？行啊小云朵，狐族的脸都快被你丢尽了……”

“好了好了，不闹，乖，哥哥我带你回家，给你烧鸡吃好不好？”

“呵，够，绝对管饱……”

旸谷好听的声音和着一声一声的嗷嗷声，最终消失在月色的尽头，于是等到墨迟一觉醒来后，他发现小狐狸不见了。

本以为对方贪玩，跑到哪里去了，会很快就回来，但是整整两个月，他都没有再看见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那只会在他做饭时蹲在灶台上看着锅里的菜流口水的小狐狸，那只会在他作画写字时在他的宣纸上印梅花印的小狐狸……

另一边，被旸谷抱走的云初在山上呆了两天就呆不下去了，在将旸谷替他准备的吃食吃了个七零八落后，他开始将剩下的东西打包，准备去找墨迟，却被旸谷堵在了门口。

旸谷拦着不让他下山，一直在他耳边给他灌输人类有多可怕多凶残，云初听了一耳朵的茧子，却一点也没熄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最后，他对旸谷说：“可是墨迟救了我，你说的，滴水之恩要当涌泉相报的，他对我的，可是救命之恩呢。”

旸谷看着他一脸不谙世事的样子，心里暗想自己是不是对他保护得过头了。

“你可知道，凡间对于救命之恩，是怎么做的？”旸谷一撩衣摆，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手中的玉扇一扇一扇的。

“怎么做的？”云初一脸对知识求问的样子。

“以身相许。”旸谷看着他，不怀好意地扬了扬唇角，然后衣袖一挥，几本有着大红牡丹封面的书本出现在了云初的面前。

“这些都是我从人间收集来的小话本，你且仔细看，要是看完了你还是想去找他，我决不拦你。”旸谷说。

“当真？”云初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当真。”旸谷笑得魅惑，起身摇着扇子转身离开，话本中的那些个故事，全是英雄救美，美爱英雄最后却惨遭背叛的，他就不信小云朵看完这些了，还能不害怕，看他受苦，自己是做不了的，也只能用这种方式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了。

旸谷计划得很好，却还是低估了云初，于是等到他估摸着对方将手中的话本看完前来寻狐的时候，扑了一个空。

云初将旸谷给他的话本都看完了，却没在意里面的人都是一男一女，也没在意那女主人公悲惨不已的结局，就只记住了一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于是他将自己洗白白后，迈着轻快的步子飞奔下了山，一路来到了墨迟的茅草屋外。

　　那是秋末的一个黄昏，橘黄色的余晖洒满了大地，一切都是那样的模糊唯美，破旧的茅草屋里，掉了漆的木桌上点燃了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屋内光线昏暗，墨迟坐在桌面，面容平静地吃着面前不见一丝油星的晚饭，下一秒，一个白色的团子就从窗口跳了进来，以惊人的弹跳力和精准度准确地跳进了男人的怀里，柔软的毛毛带着阳光的味道，糊了对方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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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小狐狸与书生（四）
走了的狐狸再次去而复返，墨迟的眼里满是惊讶，然而让他更惊讶的事情还在后面。小狐狸抬起收起尖锐指甲的爪子，粉nen的肉垫带着软软的力道轻轻呼在了墨迟的脸上，然后身子挣脱开了他的怀抱跳到了地上，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身穿白衣，容貌清秀俊美的小少年，一头发丝雪白，头上还顶着两只白色的小耳朵，冲着他眉眼弯弯的笑。

墨迟：“……”

小少年看着他，脆生生的开了口：“墨迟墨迟，我来报恩啦。”

　活了二十年，墨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话本中的狐狸精，会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来对他报恩的。

墨迟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才相信自己从猎人手里救下的小狐狸，是一只修年了六百年的狐狸精，还有着自己的名字，叫云初。

云初说自己救了他，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所以他来了，来当他的新娘子。

墨迟坐在木桌前，看着对面正在埋头啃鸡腿的少年，仍旧觉得有些不真实，眼前的少年眼神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笑容里满是天真和不谙世事，和那些话本里心肠毒辣，专门吸食人类精气的妖精完全不一样，墨迟甚至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妖精，不然怎么能这样，对人没有一丝戒备，毫无顾忌的就在他的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

“云初，谁告诉你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墨迟看着少年问。

云初头也不抬的回道：“旸谷啊，书里面也是这么说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没发现自己对少年口中的旸谷有一丝在意。

云初啃完了手中的鸡腿后舔了舔指尖，有些意犹未尽，抬起头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后身子顿了顿。

“墨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不想让我当你的新娘子啊？”云初问他。

少年只是单纯的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墨迟看着他，对方白嫩的脸因为啃鸡腿变得油乎乎的，沾着油渍的唇瓣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像清晨沾满露水的花朵，透着无形的诱惑。

男人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觉得有些渴。

少年不懂什么是喜欢，甚至不懂新娘子得是女的，可是这一刻，墨迟突然就不想让他懂了。

墨迟知道自己算不上什么好人，没有读书人那一套酸气拘泥，更甚可以不顾常理，新娘子就新娘子，既然来了，以后再想后悔，他也不会再放对方走了……

下定决心想开之后，墨迟也不再纠结了，和云初一人一妖就这么在这间小茅草屋里住了下来。

多了一个人的生活和以前没什么变化，如果真的硬要说有的话，大概就是，没有以前那么孤独了，身边总有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唤他：“阿迟，今天的饭菜好好吃啊。”

“阿迟，你看你看，我逮到了一只野鸡，晚上可以加菜吗？”

“阿迟阿迟，你看，这是我画的你，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

“阿迟，今天卖画赚了好多钱啊，我能要一串糖葫芦吗？”

……

少年脆生生的嗓音带着无穷的活力，陪着他度过了一个春秋冬夏，然后在秋闱之际，陪同他一起进京赶考。

两人一路上吃了不少的苦头，喝过雨水，吃过野果，墨迟看着将头发幻化为黑色，下巴都瘦削了不少的少年，眼里的疼惜几乎将他淹没，窝在破旧的客栈躲雨之际，墨迟将人紧紧抱进怀里，对他承诺：“今生今世，我墨迟绝不负你，等我高中了，我一定十里红妆迎娶你，云初，你等着我。”

　云初下巴搁在男人的肩上，听着他的话，“咯咯”地笑出了声，弯着好看的眼睛点了点头。

进京之后，会试如期举行，考完出来后，乖乖等在客栈的云初没有问男人考得怎么样，因为他相信对方，果不其然，到了放榜之日，那个悬在榜首的名字，是墨迟。

在客栈的墨迟和其他二三名，被一纸圣旨召进了皇宫，云初看着对方走进轿子离开的方向，靠在窗边托着腮，等着男人回来后实现他当初说过的话，却没想到，最后等来的，是对方和公主的婚约。

墨迟成了状元郎，成了皇上眼前的大红人，有了自己的府邸，有了数不清的下人可以使唤，再也不用过当初那样艰苦的日子，云初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男人将他接进了府中，单独给他辟了一处院落，却很少过来看他，每每来了，也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从不让外人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云初很多次趴在他的怀里，仰着头问他：“你什么时候迎娶我当你的新娘子啊？”男人总是说很快，很快。

于是云初信了，直到那个身形婀娜，眉眼精致妖娆的女子进了状元府，同墨迟一同进出，云初看着对方对人嘘寒问暖的样子，如遭雷劈。

墨迟要成婚了，十里红妆迎娶的，不是他，而是当今天子最宠爱的公主。

云初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他只信墨迟的话，于是他跑去对方的书房，指着男人质问，没想到却被公主撞见，对方震惊无比地看着他们两人，然后两眼一翻，最后昏了过去，宫中的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抢救之后，才将人救了回来。

　　墨迟为了让公主安心，最后竟将云初赶出了府邸。

云初伤心欲绝，离开之后却没有走远，卖掉了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在墨迟的府邸之后，一墙之外的地方，买下了一间小房子，然后住在了那里，他心里还有最后一丝希望，他总相信，墨迟是有苦衷的，总有一天，他会回来找自己的，于是他就等啊等啊等，等了半年，等来的，却是男人那个已有婚约的公主妻，带着道士，握着他的亲笔书信，将他堵在了门口。

云初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位身份尊贵的女人，患有心疾，若想痊愈，需要一种奇药，而其中的药引，是他的心。

女人将手中的纸张扔给他，云初看了，上面是男人苍劲有力的字体，道士是他找的，自己是妖的身份，是他说的，取心脏，是他提的……

云初不相信，那个在小破屋每夜抱着他入眠，冬夜里给他暖脚，总会笑着一脸宠溺看着他的男人，会这样对他，他不信！

云初看着面前冷眼看着他，一副高高在上神情嘲讽的女子，什么也想不到了，只想去找男人问个清楚，可是，四周早已被道士布下了阵法，他逃脱不得。

在被桃木剑刺穿身体剜走心脏的时候，云初心里念着的，是墨迟的名字。

　　化成原形的云初身子狠狠地砸向地面，原本洁白光亮早已被鲜血染透，粘成了一坨一坨，脏得不成样子，他努力地睁着眼睛，看见的，只有头顶结着蜘蛛网的房梁，还有女子狰狞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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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小狐狸与书生（五）
挥去大脑中这一世原世的资料，坐在树上的墨迟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男人胸膛不断的起伏，眼里满是阴沉和怒火，若非那是回不去的过去，他真的，想杀了那个女人和那个狗道士！他们竟然敢伤害他的云初！

　夜幕中的狼嚎声远远传来，和着萧瑟的秋风，莫名的有着几分悲壮，过了许久之后，好不容易平缓了情绪的墨迟重新敲了敲识海里的系统。

【作甚？】系统冷冰冰的开口。

“我这一世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真的是一个为了权力和财富抛弃云初害他至死的人吗？”墨迟的声音比它更冷。

系统顿了顿：【这个我不能告诉你，要靠你自己去发现，我只能说，你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是以云初的视角来看到的。】

【懂吗？】

云初的视角……

墨迟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可是太快他没来得及抓住。

男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墨迟脸色一片平静，漆黑深邃的眸子比眼前夜色还要黑，眼里闪烁着明明灭灭的光芒，系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沉默了一瞬之后才再次开口：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这一世，我要你无论如何，也要护好云初。】它的声音变得严肃，却让墨迟忍不住笑了起来，墨迟总觉得，眼前的这个系统，和云初，甚至和他，都有着他所不知道的渊源，可也就是因为这样，他的心里，有那么的一点不爽。

“我哪一世没有将他护好？”墨迟反问它。

男人的声音透着丝丝不易察觉的危险，系统反应过来是自己多话了，可是他还是没有忍住：【我说的，是一切。】

一切……

墨迟想起自己看到的这一世的云初天真无邪不谙世事的模样，还有那不染一丝杂质的笑容和心性，原本冷硬的心变得一片柔软，他沉了声音，语气也软了下去：“我知道了。”

【希望你能做到你说的，不再食言。】系统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不再出声，剩下树上的墨迟微微皱了皱眉头，心里有着疑惑，他什么时候食言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纵使墨迟恨不得现在就出现在猎人布置陷阱的地方，将云初救出来，可是他却做不到，荒山野岭，远处还有狼，到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再加上他扭伤的脚，墨迟没有把握能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安全无虞准确无误地走到云初在的地方，所以他只能乖乖地呆在树上，等着天亮。

东方的天空开始渐渐泛白，最后像一把利剑，撕开了远处山峦之上的黑幕，然后，敲响了新的一天的鼓钟，在那一片片绯红的云朵的迎接之下，披着金色外衣的太阳终于隆重登场。

　身边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墨迟放下揉脚揉了一夜的手，小心翼翼地从树上下来，然后捡起了自己昨晚丢掉的树枝。

受伤的脚轻轻的接触到地面，虽然还是很疼，但也不是不能忍，男人抿了唇，没有任何停留地开始往下山的方向走。

日头渐渐高升，清晨山间的朝露被热气蒸腾，直至正午，满头大汗的墨迟才终于看见远处摇摇晃晃向着他这个方向走过来的人影。

对方身形高大健硕，一身的腱子肉，身上穿着一件粗布短衫，一条臂膀露在外面，满脸的络腮胡，身后背着弓箭，肩上还扛着一把三角叉，墨迟几乎是在看见他的一瞬间，目光就落在了对方手中的那只雪白的团子身上。

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被猎人提着后脖颈的皮肉，四肢无力的垂在半空中，受伤的左腿被染成了一片鲜红，有不少血迹干涸后凝结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硬壳儿，触目惊心。

墨迟瞳孔骤然紧缩，身子控制不住地上前一步，他想从男人手中将人抢过来，还好在最后关头清醒过来了。

猎人看见前方有个书生堵在路中央，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神情有着说不出的怪异，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抬头看了一眼自己头顶毒辣的太阳。

“这位……小哥，请问你是有什么事吗？”猎人看着墨迟，调整着脸上的表情，犹豫着开了口。

墨迟听着他的话回过神来，收回了落在狐狸身上的目光：“我……在下是住在山脚下的，昨日上山拾柴却不小心扭伤了脚，现如今正准备下山回家，一路都不见半个活物，心里忍不住有些发怵，现在见到大哥，顿感亲切，这才有些失态，对不住。”

猎人听着他的话，浓黑的眉毛皱了皱：“你是书生？”

墨迟双手交叠弯腰微微行了一个礼：“正是。”

“难怪胆子这么小，说话还文绉绉的。”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酱色的脸上一双黑色的眼睛明湛湛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没反驳：“大哥说的是。”

“这样吧，左右我也没什么事，从这里到山脚也还有一段距离，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送你下山如何？”猎人性子憨厚，看墨迟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书生，还扭伤了脚，出于好心下就建议道。

目的达到，墨迟垂下了眼睛，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神色，他弯了弯唇角：“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大哥了。”

“客气客气。”猎人将肩上的铁叉放下，大手摆了摆，然后上前走到他身旁，将手中的狐狸换了一只手提，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墨迟的手臂，男人顿时感觉自己像是被提了起来。

墨迟：“……”上一世飞檐走壁，这一世就弱不经风？

“走吧，我送你回去。”洪钟般的声音在墨迟耳边炸开，他觉得自己及被太阳晒了一早上的头有些晕。

墨迟笑着再一次道谢，两人一路慢慢地往山下走，头顶是毒辣的太阳，两人的额头上都布满了汗水。墨迟觉得自己身上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了，湿乎乎皱巴巴的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动一动都觉得难受。

　　脚上一阵钝痛，墨迟有一大半身子是靠在了猎人身上，两人身子相接触的地方更是让他难受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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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小狐狸与书生（六）
走了几步后，墨迟这才故作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猎人手中的狐狸身上。

“大哥，这是你猎的？”

“你说这个？”猎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手中一开始挣扎得厉害，现在一动不动的狐狸，笑了两声：“这畜牲自己跑进我装的陷阱里被我给撞着了，我看它皮毛油光水亮，应该能买个好价钱……不瞒你说，这只狐狸是我这一个月来最好的收获了，也是我运气好，哈哈哈……”

墨迟在听见男人口中的“畜牲”两字的时候，目光沉了下去，周身气势陡然变得凌厉，不过转瞬即逝，猎人像是感受到了异常，疑惑地咦了一声。

“大哥，你又要扶我又要提着他，肯定很不方便，这样吧，你把他给我，我给你抱着。”墨迟敛去周身的气势，转头看着人笑得温润。

猎人看着他，没有多想，直接将手中的狐狸递了过去：“那敢情好，这小东西虽然不大一只，但是还是有些沉的，对了你注意，它性子烈着呢，你可别被它咬了。”将狐狸递过去的猎人开口叮嘱。

墨迟点了点头，看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狐狸，眼里闪过一抹疼惜，他动作轻柔地从对方手中将他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让狐狸能躺得舒服一些。

他的这些动作落在猎人怀里，猎人看着他笑着打趣：“是不是你们这些读书的人心都那么善良啊？”

墨迟低着头察看狐狸腿上的伤势，确定没有上到骨头和筋脉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听见猎人的话，头也不抬地道：“我只是觉得这只狐狸很有灵性。”

灵性不灵性的，猎人不懂这些，在他眼中，任何动物对他来说都只是用来换钱或者当口粮，再有灵性最后也还不是斗不过他。

这么想着，猎人心中颇为自豪，腰板都挺得更直了些。

两人一路无言，顶着头顶上方的大太阳下了山。

到了山脚之后，墨迟指着不远处羊肠小道旁的一处围着篱笆的茅草屋，让猎人扶着他过去。

将柳条编织的门扉打开，墨迟先进了屋将怀中还在昏迷的狐狸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自己的床上，安置好之后，这才一跛一跛的走出了房门。

猎人将背上的箭囊取下，两腿一跨坐在了门口的木桩子上，一张酱紫色的脸满是汗水，像是从水里打捞出来的一样。

墨迟找了一个豁了口的碗端着一碗水出来，猎人接过后一顿牛饮，喝完之后抬起头揩了揩嘴，目光扫了一眼墨迟的住处，咋舌：“我说小兄弟，你这住的地方也太破了吧？”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屋中坑坑洼洼的泥土地面和那上面一个个亮得刺眼的光斑，笑得有几分无奈：“一个人住，能遮风挡雨就很好了。”

“这怕不能够哦。”猎人看着那地上一个个比他手中的碗还大的光斑，在看了看自己面前笑容淡淡，容貌俊美的男人，心里有些唏嘘，脑子一热，从木桩子上站了起来：“我帮你修葺修葺。”

墨迟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完成了月牙的弧度：“那真是……太感谢了……”

日落西山的时候，猎人才从搭着的梯子上爬下来，粗制的短布衫上全是一根根的茅草，猎人拍了拍，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年笑出了一口白牙：“这下好了，保管以后刮风下雨都不会漏半点雨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脸上荡开了浅浅的笑，声音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屠大哥，真的谢谢你了。”

“不客气不客气，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那我也不能不帮这个忙不是，最主要是你小子是真的太可怜了，我于心不忍。”猎人大大咧咧，说得毫不在意，在偏头看了一眼逐渐西垂的日头后，他提出了告辞。

“我家里还有婆娘等着我回去，就先走了，要是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山的那一边找我，就你拾柴火的那座山背后。”猎人道。

墨迟点了点头，笑着应下，他站在门边，身形和门差不多高，猎人往他身后朝屋内看了一眼：“那个，墨小兄弟，我的那只狐狸呢？”

墨迟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随即又笑了起来：“我正想同屠大哥说起这事。”墨迟说着，抬起手从袖中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布袋子，然后在猎人目光的注视下，倒出了五吊铜钱和一粒碎银子。

“你这是？”猎人看着他。

墨迟笑了笑：“屠大哥，我和那只小狐狸很有缘，所以想问问你，能不能将它卖给我，就是我手上全部就只有这么一点钱，多少钱你开个价，不够的我再想办法补上，你看行吗？”

“你要买那只狐狸？”猎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墨迟点了点头。

“不是墨小弟，那狐狸也就身上的皮毛能值一点钱，肉都不好吃的，你买它不划算啊。”猎人苦口婆心的劝人。

“我没有想吃他，”墨迟道，“就是觉得他挺可爱的，想养着他。”

猎人只听说城里的那些个富贵人家才会养宠物，他们这些没钱的，都只是养狗，那种土狗，不挑食个头高，还能帮着自己一起打猎，养狐狸……嘿，读书人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真想养？”猎人看着他。

“嗯。”墨迟点头。

“行吧，那你屠大哥也就直说了，就你手上这点钱，只够买那狐狸一只后腿的。”猎人道。

“那屠大哥说要多少？”

猎人伸出手指比了比：“至少得是这个数。”

“十两纹银？”墨迟皱了皱眉，脑海里快速换算十两纹银等于多少人名币，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这还是因为你是我兄弟。”猎人看着他笑。

墨迟想着自己现在的这番情况，又想着屋内床上还在昏迷的云初，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他遇见猎人的时间提前了，很多事就开始不一样了，原本只要五吊铜钱就可以买到的狐狸，现在……

猎人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欣赏够了他脸上犯难的表情后，哈哈大笑起来：“你小子，我逗你玩呢。”

　　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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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小狐狸与书生（七）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死脑筋又好面子，难怪败家，我说多少就是多少，都不问一下有没有少这些的吗？开个口又不会掉舌头。”

墨迟：“屠大哥说的是，墨迟受教了，那……”

墨迟看着猎人脸上的笑，心里一阵无奈，却是轻松了不少，他弯腰对着对方行了一礼，这才道。

“不要钱，送你了。”猎人道。

墨迟听着他的话，微微瞪大了眼睛，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讶：“这怎么可以……”

“嗨呀，一只狐狸而已，你若是喜欢拿去便是，我在重新猎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墨迟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被猎人挥手不耐烦的打断。

“所以我最烦的就是和你们这些读书人打交道了，一天天的满脑子的什么君子之乎者也的，都不嫌累得慌，本来还以为你和他们会有些不一样，现在看来，啧！”

猎人啧了一声，墨迟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猎人看着他：“你要是喜欢就拿着，别婆婆妈妈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一样，我婆娘都比你干脆爽快。”

墨迟：“……”

“行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我先走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考取功名了，记得提两斤烧酒给我喝就好了。”猎人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站在门边的墨迟看着对方迎着夕阳逐渐远去的身影，眼里眸光闪动。

手中的五吊铜钱和那一粒碎银子还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直至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墨迟这才缓缓握紧了手心，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茅草屋里，就只有两间巴掌大的房间，一间勉强算作客厅，放着一张桌子和一个缺了脚的平柜，平日里用作吃饭的地方，再往里，用一张泛黄的竹帘隔开的里间，就是他睡觉的地方，里面除了一张床外，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还有笔墨。

墨迟刚进来的时候匆匆扫了一眼，现下借着昏黄的天光，再一次真正的感受到了这一世的自己有多穷，穷到要勒紧裤腰带才能过得下去了。

里屋的窗子为了通风，用一根木头微微撑开了一条缝，墨迟走进里屋，一眼就看见了吊在窗户边的那团白色的身影。

男人脸色骤然一变。

“不许动！”

云初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就听见了屋外两个男人的对话，其中一道好听的声音说要买它。

小狐狸吓坏了，旸谷说过，凡间的那些人有好些的怪癖，就喜欢虐待他们这些可爱的小动物，你越是长得可爱，他们就越是喜欢往死里虐你，他的好多小伙伴都惨遭毒手了，那个男人夸他长得可爱，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不行，一定要趁男人不注意的时候逃走，他要去找旸谷。

云初拖着受伤的腿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站起来，仰着脑袋看了一圈后，最后目光落在了开着的窗户上。

他从床上跳了下来，动作太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一阵撕裂的疼痛从腿上传来，黑色的土地上多了两滴鲜红的鲜血，云初小声地嗷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目光变得警惕，看了看门口的方向，见没有将人引来后，拖着腿，用剩下的三只爪子 ，几乎是爬着往窗户那里去。

好不容易费劲九牛二虎扒拉上了窗沿，眼看着就要逃出去了，身后却冷不丁想起了一声厉声的低喝。

云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两只爪子一松，然后在墨迟惊恐的目光里，直直地朝着地面砸去。

“嗷！”云初发出了一声惨叫，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腿上的伤口口子撕裂得更大了，墨迟白了脸色，急忙上前将他抱了起来，再看见腿上重新裂开的伤口时，瞳一缩。

云初蜷缩着身子弯曲着前爪被男人捧在手心，他眯着眼睛低低呜咽。

墨迟周身的气压低了下去，小狐狸隐隐察觉到危险，下意识地打了一个激灵。

云初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看着抱着自己得男人，这才发现对方长得很好看，就像……就像旸谷那样好看，就是他现在脸色不好，有些吓人。

墨迟低头，看着躺在自己手心蜷缩成了一团白毛，对方那两颗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氤氲着水雾，害怕地看着他。

墨迟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瞎跑什么？”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淡淡的责备，“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伤吗？”

云初听着他的声音，悄眯眯抬头看了一眼对方，再看见男人阴沉的脸色时，吓得身子一抖，然后怂怂地将头埋进了爪子里，呜咽了一声。

完了完了，这个人看起来好像很生气啊，他会不会杀了自己？早知道这样，就不贪玩跑下山了，现在好了，他就快死了……

墨迟不知道小狐狸心里的想法，看着他在自己手心一动不动的样子，以为对方摔得狠了，心里不可避免的开始担忧起来，加快脚步将对方放回床上，然后就要动手开始检查身体。

“嗷嗷哦……”浑身上下都被男人摸遍，最后甚至连自己尿尿的地方都被看光了，云初感觉自己整只狐狸都不好了，白色的毛毛都羞成了淡粉色，蹬着四肢抗yi。

“别动。”低沉的嗓音轻轻呵斥了一声，墨迟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手脚，漆黑深邃的目光专注无比。

云初：“……”旸谷你快来救我呜呜呜……

“幸好没有伤到哪里。”检查完后的墨迟松了口气，看着云初左腿上鲜血还未干涸的伤口，目光沉了沉：“乖乖呆在这里不许乱动，我去给你找药。”

云初躺在床上没说话，心里暗想着等对方出去之后就逃跑，没想到男人仿佛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走了两步之后回过头看着他，窗外的太阳已经完全落山，屋里一片昏暗，墨迟看着床上的白团子，扬了扬唇角，声音听起来有些不怀好意，他说：“不要想着逃跑哦，要是我回来看不到你，我就把你卖掉！”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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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小狐狸与书生（八）
墨迟摸黑走到屋外将院子中木架上的药草抬了进来放到桌子上，然后找出火折子将桌上的煤油灯点燃，借着黄豆大小的光源仔细地从里面挑出了对伤口止血化瘀有用的药，细细磨碎之后，连着油灯和水盆一起端进了里屋。
屋内云初因为男人的威胁，被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白白的身子保持着墨迟离开之前肚皮朝上的姿势，瘫着四肢。

墨迟进来看见他这个样子，一不小心就笑出了声：“呵……”

云初：“……”

“嗷嗷！”云初听见声音，一个翻身从床上站了起来，受伤的腿悬在半空，压低了身子一脸警惕地对着他咆哮，身上的毛全炸开了，喉咙里还发出一声声“咕噜咕噜”的声音。

墨迟对他的威胁毫不在意，抬脚走过去一撩衣摆后就在床边坐了下来，将手中的煤油灯和草药放在一旁的凳子上后，他伸手将云初捞了起来。

“不能咬人，不然，我就亲你。”

男人带着笑意的话让云初张开嘴咬人的动作一下就停住了。

“嗷……”他不甘心地叫了一声，却被男人稳稳地提住后脖颈放到了怀里。

墨迟看着他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挑了挑唇角：“真乖。”

我乖你二……个头！

云初在心里默默吐槽。

墨迟不知道他心里在骂自己，轻轻抬起对方受伤的左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被干涸的血粘成一坨一坨的毛毛分开，看见了那道小指一般长的伤口。

男人的神色瞬间变得疼惜不已，轻轻对着伤口呼了呼气后端过了盛着草药的碗：“我现在给你上药，可能会有一点疼，你乖乖不要动。”

怀中的小狐狸趴着没动静，但是墨迟知道对方听进去了，他开始动手给人上药，墨绿色的药草带着淡淡的清香在小小的房间里飘散开来，云初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火辣辣疼的伤口一阵清凉，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小小声的“嗷呜”了一声。尾巴也开始轻轻左右晃动。

“你们狐狸都是这么叫的吗？”墨迟手上动作不停，笑着开口问道。

话音一落，他就感觉自己腿上小小的身子僵硬了一瞬。

　　云初被吓到了，他从一出生父母就死了，后来被旸谷捡了回去，对方天天和一只白狼在一起，每到月圆之夜的时候那只狼就会站在悬崖边冲着月亮“嗷呜嗷呜”的叫，云初觉得新奇就跟着学，最后改不过来，就成现在这样了，为此旸谷和白狼还吵了许久，怪他带坏孩子。

“嗷……”他底气不足地嗷了一声，然后将头埋进爪子里装死，墨迟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动作轻柔地将伤口包扎好，等到将布条打上了结，他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了，上了药伤口很快就会好了。”将狐狸放回床上，墨迟笑着道。

他自己的脚也被扭伤，之前一直没顾得上，现在给云初上好了药，他这才有时间给自己处理。

云初趴在床上，从爪子里露出两只圆滚滚的眼睛，悄悄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扎好的伤口，然后好奇地打量着床边正在收拾残局的男人。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

男人将凳子上的东西收拾好后抬头，一人一狐的目光冷不丁在半空中相遇。

对方眼睛漆黑深邃，像是黑色的漩涡一般能吸人魂魄，云初一时间看得呆了，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额头上就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真可爱。”墨迟低低的喟叹声在耳边响起，带着丝丝的低沉沙哑，云初抖了抖耳朵，觉得自己像触到雷电了。

现世中的云初，总是一副清冷高不可攀的样子，对待所有人所有事物都是一副冰冷疏离的态度，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引起他的兴趣一样，那个时候墨迟还在想，云初之所以会和那个男人结婚，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而已。

可是现在，经历了两人的三个前世，墨迟发现，每一世的云初，性格都会不一样，而现在这般可爱又不谙世事的样子，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单纯得就像一张白纸，让他控制不住地想在上面留满自己的痕迹，想让人，从里到外，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心里可怕的占有欲一点点的滋生，男人脸色却没有变化，轻轻的吻一触即分，墨迟抬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然后起身出了门。

　云初僵住了身子，呆呆地看着对方离开的方向，额头上方才被男人亲吻的地方一阵滚烫，然后沿着血管一路烫进了心里，胸膛处的那颗心，开始不规则的剧烈跳动起来。

“嗷……”云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躺在床上用爪子捂住自己的心口，低声叫了一声，旸谷旸谷，我病了呜……

灯油没剩下多少了，墨迟借着昏黄的光线随意的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然后打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这才回了里屋，褪去外衣之后在床上躺了下来。

　　云初原本蜷缩成一团睡在床的正中央睡得正香，突然间身子一空，他陡然惊醒，然后发现自己挪窝了，正被男人霸道的抱在怀里。

“嗷……”云初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立马就要挣扎。

“别动。”头顶上方响起了男人好听的声音，温热的大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墨迟低头亲了一口他湿润的鼻尖，沉声道：“睡觉。”

云初：“……”

“乖……”察觉到他安静下来，墨迟低低笑了两声，昨晚一晚上坐在树上没有闭眼，他其实已经困得不行了，现在躺在床上，困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让他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直到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墨迟脑海里想着的是一定要想办法赚钱，让他的云初过上好日子。

头顶的呼吸变得悠远绵长，云初紧绷的身子开始一点点的放松下来，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屋里一片寂静，听着男人平缓的呼吸声，云初也觉得自己有些困了，微微动了动身子在墨迟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后，他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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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小狐狸与书生（九）
等到第二天一早墨迟醒来的时候，白白的团子已经滚出了被窝，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留着一串可疑的液体，小肚皮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

一大早醒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可爱的画面，墨迟总觉得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有变痴汉的可能。

他从来不知道他的云初，原来睡觉还能睡得那么豪迈的。

墨迟看着睡得天昏地暗的团子，唇角控制不住的上扬，伸出手指在对方软软的肚皮上轻轻戳了戳，他这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扭伤的脚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墨迟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屋子，然后打水洗脸。

茅草屋的旁边用木板盖了一间小小的屋子，平日里用来做饭的，算是厨房。

墨迟走进去看了看，米缸里就只剩下了一碗不到的米，盐也只剩下了一点，油……根本没这种东西。

这一世他来了，让云初再跟着他一起吃素，是绝对不可能的。

墨迟站在灶台前盯着面前的铁锅沉思了一会儿，在脑海里迅速拟定了几条赚钱的法子，这才转身出了门。

云初醒来的时候，肚子里传来了一阵“咕咕咕”的声音，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外的阳光在地上铺了一层黄金，一只麻雀落在了窗台上“吱吱吱”的叫，云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云初盯着麻雀的目光隐隐泛着绿光，麻雀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偏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吱”了一声，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云初心里一阵遗憾，肚子叫得越发欢快了，他忍不住瘪了瘪嘴，就在这时，窗外飘进来一阵烤肉的香味，顺着风一直飘到他的鼻端。

云初圆圆的眼睛里迸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光亮，“嗷嗷”叫了两声之后从床上跳了下来，然后扒拉上窗户，从窗边跳了出去，沿着香味一路往前走，来到了院子里。

男人一身青色粗布长衫，正坐在院子中央，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的指间握着一根树枝，在他的面前是一个小火堆，上面正烤着两条鱼，金黄流油。

墨迟听见声音朝他这边看了过来，阳光底下的男人冲着他轻轻弯了弯唇角，没那树枝的手对他招了招：“过来。”

云初站在屋旁，看了一眼正烤着的鱼，又看了一眼笑容温润的男人，有些犹豫。

虽然昨晚一起睡了一夜，男人也没把他怎么，但是云初心里还是有些怕，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想先把他养胖了然后在杀掉？

他不想过去，却经不住那鱼的香味。

墨迟看着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开口唤了他一声，眼里带着打趣：“小白？过来。”

云初：“……”

“嗷！”你才小白！

　不甘不愿地走过去，云初站得离墨迟有些距离，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火堆上的烤鱼，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墨迟见他一副馋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挑眉笑了，长臂一捞，就将他捞进了自己怀里。

“昨晚睡得怎么样？”墨迟问他。

云初：“嗷嗷……”关你什么事？放手啊你。

“我也觉得你睡得不错，”墨迟将鱼翻了个面儿继续烤，沉沉笑了笑，“流了我一枕头的口水，可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

云初：“……”想起昨夜梦中的烤土鸡，云初整只狐狸都不好了，难怪旸谷老爱骂他馋鬼！

怀中的狐狸一下子安分下来，墨迟继续道：“今早去河边捉的鱼，怎么样，香吗？”

“嗷！”香！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天天捉鱼给你吃，怎么样？”

墨迟低头看着怀中的狐狸，大手轻轻摸着他的背脊，笑着道。云初没说话，心里千百个不乐意，这里又没有鸡。

像是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墨迟又开口：“放心，我一定会努力挣钱的，以后让你天天吃好的喝好的，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吱？！”真的？！

“怎么还带变声的？”墨迟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就笑了起来。

云初才不管他笑话自己，从他怀里撑起脑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微微偏着头，萌得男人一脸血。

云初是有些心动的，有吃的，还没有人欺负自己，这比在山上旸谷不在时的日子要舒服得多，让人……不，让狐难以抗拒啊。

墨迟见他这样，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在云初的目光里低头在他鼻尖上又亲了亲，笑声低沉：“我知道你能听懂我的话，要是愿意，就点点头，我保证，以后把你当媳妇一样养。”

“嗷！”云初惊恐，这个男人知道他的身份了？！

“别怕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所以，试着相信我，嗯？”墨迟见他炸开了毛，抬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脑袋，安慰着对方。

男人脸上的表情太过温柔，嗓音也温柔，像春日里的微风，带着阳光和清甜的味道，看着他的目光深邃柔和。

云初有些沉溺。

等回过神来后，他已经点了头。

“真乖……”男人挑着唇角弯了眼睛，然后将它抱得更紧了些。云初的脑袋埋在对方宽阔温热的胸膛里，耳边是强而有力的心跳，鼻间全是对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云初觉得自己好像中毒了，脑袋晕乎乎的，心跳也快得不正常……

终于将小狐狸拐到自己身边了，墨迟笑得心满意足，在鱼烤好后贴心的去掉鱼刺，然后一点一点的喂给对方。

两条鱼，有一条半是落在了云初的肚子里，小狐狸吃到最后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儿，肚子被撑得圆鼓鼓的，瘫软在了墨迟怀中一点都不想动，整只狐狸开始犯困。

墨迟看着他这副慵懒的小模样，笑着快速将手中的半条鱼解决掉，然后抱着云初回了房间。

照顾着对方睡下后，墨迟从书堆里找了几本书然后坐在床边，一条腿搭在床上，一条腿随意地放地上，身子靠在床柱子上，就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慢慢地看了起来。

　　一人一狐之间气氛一片温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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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小狐狸与书生（十）
四肢爪子在空中剧烈的扑腾两下，云初一睁开眼睛就看见男人正坐在床边看着自己，手中还拿着一本书。

墨迟见他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拿着书的手放到膝盖上，微微偏头看着他：“怎么了？”

云初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目光漆黑深邃的男人，抬起手下意识地擦了擦自己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然而抬到一半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现在还是只狐狸，于是爪子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墨迟看着他有几分滑稽的动作，闷头低笑了两声，然后放下书伸手将他捞进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做噩梦了？”

“嗷……”云初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可不是嘛，正梦到自己吃鸡吃得欢快，结果男人就带着一群道士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地就将他围了起来，指着他说他是妖怪。云初手里的鸡都被吓掉了，还没来得及惋惜，那群道士直接扔出了一堆符纸，最后他竟然被活活活烧死了！死了！

“嗷！”你就是个坏人！

云初心有余悸，看着面前的墨迟，恶向胆边生，抬起头对着人怒吼。

墨迟听着他饱含怒气的声音，一只眉毛轻轻挑了挑：“梦到我了？”

云初：“嗷！”

“我在梦里欺负你了？”墨迟看着他的反应，声音一点一点的染上了笑意。

“嗷嗷！”岂止是欺负！

男人抱着他一下子凑到自己跟前，云初原本还怒气冲冲的，结果面前人的俊脸一下子无限放大，他瞪大了狐狸眼，哽住了。

“怎么欺负的？”墨迟压低了声音问他。

云初：“……”

“是这样吗？”墨迟沉着嗓音，在云初圆溜溜的眼睛里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吻，亲了满嘴的狐狸毛。

云初：“？！”

“还是这样？”墨迟没等他反应过来，又问了一句，然后温热的唇瓣往下移，亲上了那湿乎乎的鼻尖。

“还是说这……”墨迟看着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其中的水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心里的恶趣味陡然而生，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唇瓣继续往下移，湿热的呼吸伴随着低沉暧昧的话语在房间里低低响起，然而墨迟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狐狸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穿着白衣，一头银发披散的少年。

呆呼呼地坐在床上，被他卡住咯吱窝，傻傻地看着他。

眼前的少年一头银发几乎坠地，散乱的从他肩上倾泻而下，在床上，在墨迟的手边，散开了一地的芳华，就像夜色里的月光。

眉眼精致，肤若凝脂，唇瓣鲜红，头顶上还有两只白色的毛茸茸的小耳朵。

墨迟看着这样的少年，眼里全是惊讶，他像是失去了所有言语和动作，唯一能做的，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人。

云初看着男人惊讶的表情，从他的眼底看见了自己小小的倒影，再看了男人一眼，脸色“刷”的就白了下去。

完了……他竟然会因为对方的一个吻妖力失控，变成人形了！

墨迟目光紧紧地看着面前的人，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你……”

话还没说完，墨迟就又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变回了狐狸，然后“哧溜”一下从他手中蹿了出去……躲进了被子里。

墨迟：“……”

原本平整的被褥中央突然拱起了一个小鼓包，仔细看去还隐隐发抖，墨迟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中央那凸出来的一块，半晌没有说话。

墨迟没想到自己只是想逗一下对方，却将人吓得连人形都化出来了，这超出他的预料，不过……算是意外之喜。

他从未见过对方如此这般青涩懵懂的样子，那样一双毫无杂质的的眼睛，就像世间最纯粹的宝石。

被那样一双眼睛带着淡淡的惊恐害怕所注视的时候，墨迟心里想了很多，然而最多的，却是在想两人的前世，前世的自己。

他不相信，自己真的会那样的绝情，在让云初为他付出所有之后，在动情地说出那些承诺之后，又气他于不顾，将他置身于危险之中，最后害他丧命。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就连窗外的风都悄悄地静了下来，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说不清楚过了多久，墨迟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过神来，被子中央的那一团依旧毫无动静，墨迟生怕在这样憋下去会对对方身体不好，他想将被子掀开，但是又害怕这样会吓到对方，所以他轻轻扯住被子的一角，然后拉了拉。

云初：“……！！！”

被子里，自欺欺人将自己藏起来的云初察觉到被子的被人拉了，浑身毛都炸起来了。

他想，要是男人真的要找道士来杀他的话，他就……他就一口咬死他！

“要憋坏了。”墨迟的声音轻轻的，透过薄薄的棉被传进云初的耳朵后显得有几分沉闷温柔。

云初没有动作，但是心里的害怕却减少了一点点。

“乖，先出来。”墨迟见里面的人没有动作，又轻声说了一句。

“你会杀了我的。”躲在被子里的狐狸突然开口说话，声音轻得让人一不注意还以为是自己幻听，脆生生的声线里带着颤抖，墨迟听得明明白白。

一颗心陡然一阵窒息，墨迟放轻了自己的声音，“我不会。”他说。

“你们人类的话一点都不可信。”云初道，昔日旸谷对他说的那些话又再次在他耳边响起，云初心里怕得要命，漂亮的氤氲了汽水，他想回他的狐狸洞，他想找旸谷……

“谁说的？”墨迟问他。

云初不说话。

即便是很想将被子掀开将里面那只胆小害怕的狐狸揪出来，但是墨迟时刻提醒自己不能吓着对方，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放缓了声音，哄道：“乖，被子里很闷，会憋坏的，有什么话，我们先出来再说好不好，我保证，我不会杀你的，你看，要是我真的想杀你，早当初又何必从猎人手里将你救下来对不对？”

　　“你是不是担心我因为你是妖，心里害怕，所以要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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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一）
墨迟见自己说完后对方迟迟没有反应，复又重新开口问道。

“难道不是吗？”这一次，云初说话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瞬间就明白了他在担心什么，轻轻笑了笑，云初听见他的笑声，被子里的耳朵动了动。

“我要是真的害怕，就不会坐在这里同你说话了。”墨迟说。

“实不相瞒，早在昨天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与其他狐狸有很大的不同，后面也的确证实了我的猜想，你听得懂我说话，眼里的情绪甚至比我见过的有些人都还要丰富。”

墨迟的声音平缓，就像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一样，却让被子里的云初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会如此心细，这么早就看透了他的伪装。

“其实现在这样，也算是我预料之中。”话语的最后，墨迟做了一个这样的总结。

被子轻轻动了动，他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弯了弯唇角之后墨迟道：“那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被子被拱开一角，一双圆润润的狐狸眼怯生生地看着他，墨迟没说话，俊美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漆黑深邃的眼睛温柔地和人对视。

“你真的不会杀我？”云初张了张嘴，问道。

“真的。”墨迟点头。

云初听见他的回答，犹豫了一瞬，这才掀开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然后站在床沿边，仰着脑袋看着他。

墨迟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商量的味道，还有几分诱哄：“左右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变回方才那样如何，那样应该会比较方便吧？”

云初没点头也没摇头，因为男人说得没错，自从他能变成人形之后，就很少在以狐狸的形态出现了，久而久之，已经习惯了以人类的样子去生活，这两天一直保持狐狸姿态，让他憋了好久。

床上的小狐狸没说话，只是“砰”的一声轻响，白色的烟雾过后，白衣银发狐耳的少年就又出现在男人面前，曲着双腿坐在床上，双手搭在膝盖上，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里还有着几分警惕。

“真好看……”再一次如此清晰明了的看见对方的模样，墨迟仍不住开口感叹。

云初眼神波动了一瞬，抿着淡红的唇瓣没有说话，墨迟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表情，开口解释：“你别误会，我没有其他意思。”

“哦。”云初看了他一眼，复又低下了头，轻轻哦了一声，墨迟见他这样，一下子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云初脑袋上的耳朵动了动，他抬起头看着墨迟，精致昳丽的脸上满是认真，一字一句道：“我有名字，我叫云初，不叫小白。”

小狐狸还记着墨迟叫他的那一声小白。

墨迟在心里笑了笑，点头，坦然认错：“抱歉，当时不知道你的名字，所以只能先这样叫着了，以后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你叫云初，对吗。”

　云初点了点头。

墨迟笑了：“很好听的一个名字。”男人真心实意毫不作伪的夸奖让云初白皙细腻如陶瓷一般的脸上染上了两抹绯红。

【大尾巴狼装的开心吗？】突然出现的系统看着眼前的一幕，机械冰冷的嗓音里带着毫不留情的嘲讽。

墨迟不置一词，只是在心里挑了挑眉，然后道：“开心。”

【不要脸。】系统一时词穷，最后只能吐出了这样三个字。

墨迟挑了挑眉：“只要能让云初喜欢上我，离不开我，要什么脸，就算把脸揣裤衩，我也愿意。”

系统：【……】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宿主竟然还有如此厚脸皮的时候。

系统一下子又没了声音，墨迟已经不在意了，他看着眼前安静不已的少年，想了想后轻声开口。

“墨迟，我的名字。”

“我知道。”云初说，他那天的时候已经听到男人和猎人的对话了。

墨迟笑了笑：“我想重新再自我介绍一遍，对你。”

云初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说，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

这个人……和旸谷口中说的人类，有些不一样……

墨迟看着他，目光下移，落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神色带着几分疼惜：“你腿上的伤还没好，这段时间，就先和我住在一起吧。”

男人说完后，像是生怕他会开口反对一样，急忙又道：“你早晨的时候答应过我的。”

云初听见他这么一说，这才想起来自己早晨点的头，他抿了抿嘴，低头看着自己脚上的白色布条：“可是旸谷找不到我，会着急的。”

旸谷……

墨迟知道对方和旸谷的关系，可是听见云初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介意，他笑了笑，然后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旸谷……是你的家人吗？”

云初没有听出他话语里的试探，点了点头：“嗯，他是一只青蛇。”

“没关系，”墨迟心里松了一口气，笑着道：“你先在这里住下来，若是他找来，我来和他说就好，怎么样？”

“唔……”云初看着他脸上温柔如水的笑，犹豫了一瞬，最后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

墨迟唇角的弧度加深，从床边站了起来：“那就这样说定了。”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晃了晃神，等回过神来后以为他要走，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要去哪儿？”

“哪都不去，你脚上的伤口该换药了，我去给你拿药。”墨迟伸手指了指他的腿。

云初暴露在空气中的脚丫不安地动了动，墨迟察觉到他的动作，轻轻笑了两声，然后转身出去了。

云初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这才收回了目光呆呆地看着自己前方掉漆的床沿。

　　他有些搞不清楚事情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发展成现在这样了，他一个活了五百年的小妖怪，竟然让一个人类男子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答应留下来和对方住在一起，最关键的是，对于这一切，没有一点的排斥和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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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二）
墨迟出去没多久后就回来了，手中拿着已经捣好的药，坐在床边给人上药。

白皙纤细的脚腕被男人温热的大手轻轻地握在手中，云初红了脸，看着面前人的目光有些躲闪，圆润小巧的脚趾都不安地蜷缩了起来。

　　这一切通通落在了墨迟眼里，漆黑深邃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暗，呼吸都比平时沉了许多，只不过声音还是那样的磁性温和。

“伤口痛吗？”墨迟小心翼翼地将脚上的布条解开，然后看着那已经在开始慢慢愈合的伤口，放轻了声音问着云初。

云初摇了摇头，然后想到低着头的男人看不见，于是他又轻轻开口：“不痛。”

墨迟没有抬起头，只是动作轻而快地给人上好药，然后才道：“那就好。”

云初看着他，轻轻抿了唇不说话，墨迟是他第一次相处的人类，他心里有些恐慌和无措，还有一些紧张。看着神色认真给自己上药的男人，云初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

墨迟将洗干净晾干的布条给人包上，然后将对方的脚轻轻放回了床上，看着那双白皙小巧的脚，男人的眼里染上了几分遗憾。

时间已是傍晚，太阳西垂，天色渐暗，墨迟起身将药收拾好，然后点燃了家里仅剩的一点煤油，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小而简陋的房间。

他转身看着床上的人正要开口说话，一阵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墨迟看着床上一下捂住肚子脸色爆红的少年，唇角忍不住弯了弯，然后又立马放下。

“抱歉，是我的疏忽，没想到时间都已经这么晚了，早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墨迟看着云初抬头看着自己，神色带着歉意，声音更是自责。

云初看着男人这副表情，摇了摇头，声音低不可闻：“不是你的错。”是他自己太贪吃了，还饿得快。

墨迟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道：“你先在这里坐着，我这就去给你弄吃的，很快就好。”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云初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想了想，下了床，轻轻地抬脚跟了上去。

墨迟来到屋子旁边的厨房里，打开米缸看了一眼里面连底都铺不完的米粒，脸色有些难看，在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彻底黑下去的天空时，更是皱了皱眉。

失算了，他忘记了家里的情况，现在天又黑了，想再像早上一样出去叉鱼都不可能。

赚钱真的是刻不容缓了。

翻遍了整个厨房，墨迟只找到了两个干瘪的红薯，米缸里的米已经被他全倒出来了，不多不少，刚好一小碗。

墨迟看着灶台上家里能找出来的所有粮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没有钱的无奈，他忍不住扶住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门边突然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再然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冒了出来，一眨不眨地看着屋内的男人。墨迟一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人，他舒展了眉头，敛去了脸上的神色，换上一抹温柔的笑，带着关切：“脚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出来了？”

“屋里太闷了……”云初看着他，声音小小的。

墨迟一下就明白过来，对方可能是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他伸手冲着门外的人招了招手：“进来。”

得到允许的云初眼里一喜，旋即反应过来，抿了抿唇压下上扬的唇角，然后抬脚走了进去，站在了墨迟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墨迟看着两人之间的距离，轻轻皱了皱眉头，却也没说什么，转头对着灶台上的东西重新陷入了犯难。

云初的肚子很饿，他想起今天早上男人烤的鱼，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什么时候能吃饭啊？”看着男人迟迟没有动作，站在他身后的云初终于忍不住小小声开了口。

墨迟正在纠结做什么，听见云初的声音后回过神来，看着对方一脸好奇期待的样子，一颗心软软的。

“马上就好。”墨迟看着他笑了笑。

云初微微上前一步看见了灶台上的东西，他不笨，一眼，就明白了他们两人今晚的处境。

墨迟看着他眼里了然的神情，罕见地觉得有些丢人：“那个……家里没吃的了，就……”

“没关系，我都吃的。”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开口打断，云初收回了落在灶台上的目光抬起头看着他道。

墨迟：“就只剩米和红薯……”

“嗯啊，”云初点了点头，看见男人一脸为难的看着自己，他福至心灵，“那个，我们狐狸虽然是肉食性动物，但是其他东西偶尔也是会吃的。”

一个肉食性的动物委屈自己压抑自己的天性跟着他一起吃素，一想到这里，墨迟的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目光沉静，深如大海地看着面前的少年，然后沉声和对方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云初本来就觉得吃素没什么关系，他早就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狐狸，在山上的时候旸谷没来得及回来给他送吃的，他也会跑到山的另一边去和其他的熊猫抢竹笋，还会摘野果，总之只要能填饱肚子的他都吃。

那个时候没有谁会因为他吃素而觉得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所以男人现在这样一副表情，让云初心里有些恍惚，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在乎的感觉。

这种在乎，和他在旸谷身上感受到的不一样，云初抿了抿唇，心跳忍不住加快，对男人的最后一点防备和警惕彻底放下。
他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我相信你。”

墨迟看着眼前的少年软软乖巧的样子，对方头顶上的两只耳朵时不时地动一下，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人的脑袋，入手的触感冰凉丝滑，墨迟的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
“乖，去一旁坐着，我给你做饭。”墨迟柔了声音。

　　云初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走到一旁的木墩子旁坐下，看着男人转身挽起袖子，然后生火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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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三）
墨迟将红薯削皮洗净切成块，然后上锅蒸熟，最后又将它捣成红薯泥，然后捏成了一个个的小团子，剩下的米则被他熬成了粥，一人一狐吃了一顿极简的晚饭，墨迟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低头喝粥的少年，对方手里还捏着一个红薯团子，吃得认真，就好像他手中的是什么山珍海味一样。

墨迟将盘子里的最后一个团子夹到了云初的碗里，然后又给他的碗添了一勺粥。

“慢慢吃，别噎着。”男人温声叮嘱。

云初抬起头来冲着对方轻轻笑了笑，然后点了点头。

灯光下的少年笑容恬静乖巧，染着暖色，墨迟忍不住跟着对方一起笑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月已过。

深秋过后，天气渐渐的转凉，连着几天的绵绵阴雨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柳条编织的篱笆外，一袭白衣的少年撑着纸伞等在那里，目光直直地望向前方的道路，一路延伸至尽头，昳丽的脸上带着几分期盼。

在看见远处一抹模糊的身影缓缓出现之后，少年脸上神色一喜，撑着伞飞奔上前。

“阿迟！”

模糊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墨迟听见声音停下脚步，看着朝自己奔跑过来的人，原本有些冷漠的表情瞬间变得柔和，薄唇上扬。

男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墨发用一根簪子束在脑后，五官深邃而又俊美，身形挺拔颀长。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被盖子封得严严实实的，但是鼻子尖的云初还是闻到了里面飘出的香味。

圆圆的狐狸眼被他笑弯成了两汪月牙，里面光芒涌动，像是装进了一整片星河。
墨迟站在原地等着云初走进。

天上还下着绵绵的小雨，他出门的时候没带伞，一路淋着雨走回来，身上的衣服都已经差不多湿透了，墨色的长发早已被雨水濡湿，睫毛上挂上了几滴晶莹剔透的小水珠，宛如泪珠一般。

云初撑着伞跑进，在看见他几乎湿透的衣衫时，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瘪了瘪嘴：“阿迟，你都淋湿了。”

少年有些不高兴，努力的踮起脚尖，笨拙地想给男人撑伞。

他的云初就像个孩子，心里有什么事全都写在了脸上，墨迟知道对方是在心疼自己，纵然身上有些冷，但是一个心却像泡进了温泉一般。

他将手中的食盒塞到云初怀里，然后伸手拿过对方手中的伞，一手牵着人的手，慢悠悠地往前走去，温声给人解释道：“出门走得太急，忘了。”

云初怀里抱着食盒走在他的身边，听见他的话后不高兴地努了努嘴，都不知道是第几次忘记。

两人相握的手一片温暖，墨迟偏头看着一头银丝化作黑发的少年，眼里满是笑意：“有没有乖乖听话呆在家里？”

云初点了点头：“有啊。”

闻言，墨迟唇角越发上扬，握着人的手更紧了些。

两人回到住的地方后，墨迟先回屋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一个月过去，原本破旧的茅草屋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家里新添了很多东西，那些破的不能再用的，都被墨迟换掉了，就连两人睡觉的床，也重新换成了新的，比之前的大了许多。

当初吃了那顿红薯加白米粥之后，第二天墨迟就进了城，开始寻找赚钱的商机。

现世的时候他掌管着一整个公司，底下涉足的产业类型广泛，其中酒店和房地产开发居多。

他身为总裁，有着异于常人的商业头脑，只不过是在街上晃荡了一圈，最终把目标定在城中最大的客栈和酒楼。

一个月下来，男人已经成了那些商人眼中的香饽饽，看着他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尊财神爷一样。谁都知道，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容貌俊美的男人，只要得到他的指点，哪怕只是一两句，也足以让他们的事业蒸蒸日上。

墨迟的名声渐渐传开，有不少富商都慕名而来，其中不乏有些人想请他进府，许以丰厚的酬劳和好处，将他收入麾下，只可惜都铩羽而归。

墨迟赚到第一笔钱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云初买第一酒楼的叫花鸡。这是他当初答应云初的。

他提着鸡回来的那天晚上，云初开心得像个孩子，捧着鲜嫩的鸡腿啃得嘴巴油乎乎的，却还是仰起头冲他笑得灿烂，也是那一天晚上，墨迟听见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阿迟。

不是没想过想换住的地方，只是云初说什么都不愿意，墨迟知道对方心里对于人类还是有些畏惧，一番思索下他也只能暂时将搬家的计划搁浅，将小小的茅草屋重新拾掇了一番，然后添了一些家具。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墨迟看见了云初正端端正正的坐在桌边，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吃的，空了的食盒被他放在了一旁。

看见他出来，对方冲他招了招手：“阿迟阿迟，今天有糖醋鱼！”

看着少年一脸欣喜的样子，墨迟忍不住笑了笑，他抬脚走过去在对方身边坐了下来，然后拿起桌上的筷子和碗，动手给人夹了鱼腹上最鲜嫩的一块肉，仔细地将鱼刺挑干净后，这才放到对方碗里。

“吃吧。”墨迟说。

云初看着自己碗中的肉，弯了弯眼睛，动手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夹菜的动作略显笨拙。

墨迟看着他吃得开心，也端起了桌上的碗筷。

小小的房间里烛光明亮，气氛一片温馨，两人吃完饭后，云初帮着墨迟将碗筷放进厨房，动物天性怕火，即便是成精了，对火的恐惧依然存在，所以大多数的时候云初都是蹲在一旁看着墨迟烧水，对方洗碗的时候他给人递帕子，或者帮着将碗擦干。

这天晚上，两人像往常一样洗漱之后躺进被窝，天气冷了，身边多了一个大暖炉，云初最喜欢的时就是钻进男人温暖的怀抱，汲取对方身上的温度。

墨迟怀中的少年身子软软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让他整个人大脑都放松下来。

　　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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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小狐狸与书生（十四）
墨迟修长如玉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冰凉如丝绸的发丝，垂眼看着怀里人乖巧的模样，觉得这一世若是能就这样岁月静好的下去，也不错。

怀中的少年轻轻打了个呵欠，神色之间逐渐染上了几分倦色，墨迟回过神来，轻轻勾了勾唇角，微微直起身子探身吹灭灯罩下的烛火，这才轻轻开了口，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困了就睡吧。”

云初轻轻地点了点头，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很快，呼吸就变得悠远绵长起来。

熟睡后的少年总会不受控制地露出头顶的两只雪白的小耳朵，墨迟也是在一次摸对方的头当中无意发现的，现在每天晚上在少年睡着后轻轻摸着对方的小耳朵入睡，基本上已经成为了墨迟的一个习惯了。

伴随着耳边心爱之人平缓的呼吸，睡意渐袭，墨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一夜好梦。

第二天天一亮，睡在床外侧的男人睁开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头顶翠绿色的流苏轻轻左右晃动，怀中的少年依然在沉睡，墨迟盯着晃动的流苏看了一会儿，怀中的人突然动了一下，墨迟回过神来。

云初头埋在墨迟的怀里睡得安稳，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一翕一张，白皙的脸蛋染上两抹酡红，墨迟眼里流淌着的温柔与爱意几乎要将人溺毙。

微微转过身面向对方，墨迟空着的一只手轻轻地将云初的脑袋托了起来，然后将自己被对方枕了一夜的胳膊从人头下小心翼翼地挪了出来。确定对方没有被自己惊醒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一整只手臂彻底麻木已经是一种常态，墨迟痛并快乐着，龇牙咧嘴的起身，拿过一旁的外袍穿好后，他放轻脚步出了门。

天气已经降温，院子里青石板的小路上积满了昨夜的雨水，墨迟趟过水洼来到厨房，生火烧水，开始为两人的早餐忙碌。

原本气温极低的小厨房开始逐渐变得暖和，被雨水打湿的茅草屋上开始升起了缕缕的炊烟，随着时间的流逝，从厨房的小窗口里逐渐飘出了事物的香味。

做好早餐之后，墨迟洗干净了手，准备回屋叫人起床，却在刚踏出厨房门口的瞬间看见一抹银白色的影子从他和云初两人睡觉的房间窗口飞快闪了进去。

墨迟脸色一变：“云初！！！”

有那么一瞬间，墨迟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几乎是颤抖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跑向两人睡觉的地方，青色的衣摆溅上了褐色的泥点，背影仓皇而又狼狈。

在看清屋内的场景的时候，墨迟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一个身穿银白色锦衣的男人正抓住云初的手，少年穿着白色的里衣，半跪在床上，一头银发铺散在身后，身形单薄，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惊恐和害怕，看着抓住他的男人。

“云初！”墨迟凌厉了脸色，几乎是风一般的上前，一把从男子手里将云初夺过来护在自己身后，然后一拳就朝着对方那张俊美妖孽的脸上招呼去。

男子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微微一缩，身子如鬼魅一般消失在了原地，然后在下一秒出现在了窗边。

墨迟在看见对方异色的眼睛时心里微微一惊，有什么东西快速从大脑滑过，他没来得及抓住。

“阿迟！”床上的云初叫了他一声，墨迟瞬间回过神来，转身看着他，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神色担忧而又着急：“云初，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云初看着他摇了摇头：“没有，他……”

少年的话还没有说完，站在窗边的男人神色慵懒地开了口，他的目光从墨迟身上滑过，带着几分冷意和愠怒，唇角却是上扬的：“小云朵，长能耐了，都敢让外人揍你哥了。”

男子的声音里半丝笑意也无，云初看着挡在他身前，周身气势冷冽，宛若变了个人的墨迟，又看了看男子一眼，急忙从床上下来，鞋也不穿的，挡在两人中间。

“旸谷，你误会了。”他看着男子解释。

旸谷看着他下意识地护着墨迟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亏得他从山下回来已发现对方不在了就来找人，他倒好，堂堂一只狐妖，整天就和一个人类厮混在一起，还要靠对方养，妖界的脸都被他丢光了。

“我误会什么？”旸谷看着他冷笑一声，“云初，我再说一遍，跟我走。”

云初看着他严肃的脸色，害怕的将身子往墨迟身后躲了躲，摇了摇头：“我不回去。”

墨迟缓缓眯起了眼睛，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对面的人，低沉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冷意：“你就是旸谷？”

旸谷看着他，眼里滑过一抹暗芒：“你知道我？”

两个男人身高气势相差无几，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墨迟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云初有提起过你，说你是他的兄长，待他极好。”

旸谷本来心里还对躲在墨迟身后的云初有着气，这时听见墨迟的话，心里的郁闷突然就散了不少：算你还有点良心，也不枉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旸谷心里如是想。

“既然知道我是他兄长，那兄长来接弟弟回家，这位公子，应当不会阻拦吧？”旸谷道。
云初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墨迟的衣摆，男人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将他的手握在手心，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回头看着旸谷。

“这是自然，”墨迟说，然后在旸谷还没说话的时候又道，“但是也要征得当事人同意才行，方才云初说的，你也都听见了，他不回去。”

墨迟的话一下子惹怒了旸谷，他气极反笑，手中的折扇“唰”的一下撑开，扇子摇了摇：“小孩子贪玩，一时迷了心智也很正常，说的话做不得数。”

“我不小了……”躲在墨迟身后的云初听见旸谷的话，有些不乐意了，从男人身后冒出了个脑袋，看着他，不满的小声嘟囔。

　　旸谷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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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五）
“你给我闭嘴吧。”旸谷看着云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扇子一收，直直地指向墨迟：“我且问你，你当真决定要和他在一块儿不跟我走？”

“我不走……”云初抬头看了一眼墨迟，对方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沉而又温柔，他原本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心突然间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坚定了下来。

少年回头看着旸谷，目光一片清澈澄净，眼里满是坚定，他说：“旸谷，谢谢你来找我，可是，我答应了阿迟，要留下来和他在一起，我不能食言……你回去吧，以后……以后要是有机会了，我会回来看你，还有水也的。”

旸谷：“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旸谷看着他磨牙：“云初，你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了吗，你和他是没有结果的。”

“有没有结果，也只能由我们来说了算，用不着你操心。”旸谷的话让墨迟沉了脸色，他目光不善地盯着面前的人，眼底一片寒意。

“你回去吧。”云初拉着墨迟的手，看着旸谷，态度坚决。

旸谷看着他们两人，心里渐渐对墨迟起了杀意，一双碧绿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了竖瞳。

云初跟在他的身边几百年，自然知道对方的变化是何意义，他微微变了脸色，上前一步将墨迟拉到自己身后，看着旸谷的眼神变得警惕。

　“我才晚到一会儿而已，这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是要作甚？”一道清冽如环佩碰撞的声音陡然在小小的房间里响起，打破了现在有些僵硬的局面，

一抹翠绿色的身影像雾气一般出现在房间里，旸谷看着来人，周身的冷意和杀气骤然敛去，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像极了某种被驯服的大猫，收起了自己的一身利爪，温顺得不行。

“水也，你怎么来了？”旸谷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声音温柔得彷佛能掐出水来。

水也淡金色得眸子淡淡瞥了他一眼：“我不来，等着你强行将人抢上山？”

旸谷：“……”

“水也。”云初看着一袭翠绿色长衫的人，心里大大的松了口气，水也来了他就不怕了。

若是要问这世上旸谷最怕的人是谁，那一定是水也，他们两个，一人是青蛇，一人是白狼，从两人因为云初学水也狼嚎而结识久而久之，三人就成为朋友了。旸谷性子慵懒，做事随性，常常闯下一些不大不小的祸，比如带着云初去偷隔壁对面熊猫的竹子，或是趁着鸟妈妈不在的时候去拿人家的蛋，每次苦主找上门的时候，总是水也出面替他们顶锅。

然后对方会在将人送走后关上门，给他们上上让他们难忘的一课。

云初是有一点怕水也的，因为水也这个人总是冷冰冰的，脸上也很少有表情，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会让你忍不住的腿软。但是旸谷不一样，几百年来旸谷最大的乐趣就是变着法儿的惹对方生气，然后在人生气后又巴巴儿的跑去哄，这一操让当时还年小的云初一度不解。

再后来，水也下了山，据说在京城混得不错，旸谷听闻之后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人去了，将他一只还未成年的狐狸丢在家，每次都是在他快饿死的时候才拎着一大包吃的悠哉游哉的回来，云初现在想起来，觉得自己能活着遇到墨迟，可谓是很不容易了。

“你可冤枉我了。”旸谷皱着眉头，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水也，拿着扇子的手指向云初，“分明就是这小狐崽子气人。”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神色有些不悦：“旸公子，注意你的措辞。”

旸谷：“看吧看吧，他还联合一个人类来气我！”

云初：“……”分明就是你自找的。在自己还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间出现，二话不说就要拉着自己走，现在还想动手。云初在心里撇了撇嘴，看着水也：“水也，你快把他带走，他太烦人了。”

水也看了一眼旸谷，对方俊美妖孽的脸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实在有几分违和，男人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你给我成熟点，再闹以后就别想再进我府中了。”

水也的话音一落，旸谷瞬间正经得不能再正经：“好的大人。”

水也心里再次重重地叹了口气，这才将目光看向床边的两人：“墨公子，我们谈谈？”

墨迟漆黑的目光同人对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

小而明亮的房间里，四个人围着桌子坐成了一圈，墨迟看着对面看向他的目光带有审视的男人和他身旁一脸不情愿的旸谷，握了握身旁云初的手，这才开了口：“公子想谈什么？”

水也看着他，面前的男人容貌俊美，周身气质凛然，看着他的目光坦然沉静，水也心里微惊，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面前男人的心。

“想必墨公子也知道了，我们三人并非凡人。”墨迟的话音落后，水也沉声开了口，眼睛紧紧地看着对方。

墨迟坦然无畏地同他对视，点了点头：“这我知道。”

“你不害怕？”水也问他，落在一旁云初身上的目光有些晦暗不明，他说：“你可清楚，现在坐在你旁边的，可是传说中以吸食人类的精气为食的狐狸精。”

“我才不吃那个！”云初见水也竟然当着他的面同墨迟说自己的坏话，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小云朵你给我闭嘴。”旸谷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云初回了他一个白眼，低头没说话了。

墨迟偏头看着身边的少年，唇角轻轻扬了扬：“你不用说这些吓我，早在见到云初的第一眼我就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咦？云初抬起头看着墨迟，只可惜男人没有看他。

“不要说云初现在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就算他真的要吸人精气，我也会拱手奉上，他哪怕是要我的命，我也绝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男人的话音一落，场面瞬间陷入了一片寂静，云初看着对方已经傻了眼。

　　水也和旸谷也微微变了脸色，他们两人活了近千年，几乎是看尽了世间百态，也看透了人心，所以他们两个现在很清楚：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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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小狐狸与书生（十六）
屋内的气氛一片安静，半晌之后，水也才动了动身子，像是第一次见面一样重新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你可知道，对着妖怪发誓，日后若是食言，会有什么下场？”水也问他。

墨迟偏头看了一眼两眼含泪看着自己的云初，这才回头看着他：“不知道，但我觉得，也没必要知道。”

“呵。”他的话才刚说完，坐在水也身边的旸谷就冷笑了一声，“墨公子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

墨迟看着他笑，没说话。

男人的笑太过惹人厌，旸谷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紧握成拳，张了张嘴正想开口说话，身旁的水也却突然间站了起来：“走吧。”

“哎？！”旸谷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跟在对方身后站了起来，“就这么走了？小云朵呢？”

水也的目光淡淡地看了墨迟身边的云初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既然想留在这里，就让他留下来吧。”

“可是……”

云初看着水也，听着他的话，脸上闪过一抹惊喜：“谢谢水也！”

　　水也没说话，拉起一旁一脸不情愿的旸谷，淡金色的眼眸深深地看了墨迟一眼，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就化作一阵烟雾消失了。

小小的茅草屋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两人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手中的手轻轻动了动，墨迟回过神来，就看见少年呆呆地看着水也和旸谷消失的方向，眼里有着淡淡的不舍。

少年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墨迟知道，对于那两人，他的心里始终是舍不得的，毕竟，那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别难过，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的。”墨迟伸手揽住少年单薄的肩膀给他安慰，云初垂下脑袋，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心里有些难过，旸谷那么疼他，他却不听对方的话，还惹人生气，旸谷肯定难过死了。

这边云初低着脑袋难过自责，那边的旸谷却直接被水也施法带到了京城自己的府邸。

容貌妖孽的男人看着面前熟悉无比的房间，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既然云初已经决定和那个人类住一起了，从今往后你也不用总是惦记着他一个人在山上没吃的了，就在这里住下来吧。”松开他手的水也声音淡淡的。

旸谷听着他的话，眼睛逐渐弯成了两汪月牙，笑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猫：“水也说的，可是我想的那般？”

水也看着他笑得魅惑的脸，淡金色瞳孔颜色逐渐加深，衣领下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俊雅的脸上神色一片平静：“你想的是什么？”

旸谷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样子，偏着头，突然轻轻笑了两声，声音低沉沙哑，缠绕着丝丝缕缕的性感，他上前两步，伸手揽着男人的脖子，凑到对方白皙的脖颈边，伸出舌尖，在那温热细腻的皮肤上，轻轻舔了舔。

“你猜？”

男人呼吸陡然一窒。

在水也和旸谷走后的半个月后，云初和墨迟迎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

尖尖的屋顶覆盖了一层雪白，小小的屋子里摆着炭盆，房间里温暖如春，墨迟穿着一身靛青色的长跑，头发用一根丝带松松地系在脑后，坐在桌边，看着这段时间教云初写字后对方交给他的成果。

薄薄的纸张上堆满了一个个的小蝌蚪，歪歪扭扭又别具一格，偶尔还掺杂着一两滴墨点和不明液体干涸后的痕迹，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的梅花印，旁边耷拉着两个字，能把自己的名字写成这样有气无力的，也只有云初能干得出来了。

墨迟看着那个小小的梅花印，想着对方一手抓着笔趴在书桌上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忍不住唇角上扬。

屋外的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下，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云初的声音：“阿迟阿迟……”

少年欢快的声音由远及近，墨迟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看向门外，就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从门边探了进来。

少年穿着墨迟从镇上特地找人为他定做的冬衣，鲜艳的红色和他被冻得通红的脸蛋交相辉映，是比冬日里的阳光还要温暖的存在。

一双乌黑圆润的眼睛像是两汪清泉，眼里满是喜悦。

墨迟看着对方兴冲冲地看着自己，头上的雪花在接触到屋内热气的一瞬间就融化成了一滴滴水珠，洇湿了他的头发。

“怎么了？”墨迟目光温和地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里满是宠溺。

云初身子站在门外，双手负在身后，看着他笑得明艳：“你出来呀，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墨迟看着他神神秘秘的样子，轻轻笑了两声，配合着起身上前：“什么东西？”

云初往后退了退，站在院子中央：“你先出来。”

墨迟抬脚跨出房门，站在了院中看着他：“好了，我出来了。”

“嘿嘿嘿……”墨迟看着云初，笑得有几分狡黠，然后在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间像个兔子一样蹦到对方面前。

墨迟就只看见对方通红的指尖和那一闪而过的白影，然后就是一阵刺骨的冰凉，沿着脖子一路下滑，从后背爆发，有那么一瞬间，墨迟觉得自己可能会被冻成冰雕。

少年还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双手紧紧揽着他的脖子，笑得欢快。

墨迟：“……”

男人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伸手托住对方的pi股，防止他掉下去：“开心了？”

云初点了点头：“开心！”

墨迟无奈的笑了笑，另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背：“下来，我看看你的手。”

“哦。”云初听话的从他身上下来，墨迟握住了他的手，看着冻得通红的皮肤，一阵疼惜：“说了多少次不准用手抓雪，就是学不乖，到时候生冻疮了，有你好受的。”

男人的话音里的关心怎么也挡不住，即便是被骂，云初也笑得傻乎乎的。

　　墨迟见状，嘴边责怪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牵着人的手转身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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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七）
刚玩过雪的手不能直接放到火上烤，墨迟牵着人进了屋后坐在炭火边，双手将云初冰冷的手放在手心轻轻揉搓，时不时地往手心里呵两口气。

这一番动作男人做得行云流水，云初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低垂的脸上温柔认真的神色，一颗心像是掉进了蜜罐里一样。

他最喜欢这个时候的墨迟，喜欢对方在乎自己的感觉。

“暖和了吗？”墨迟捂了许久后抬头问他。

云初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暖和了，谢谢阿迟。”

　　“今天玩雪的时间用光了，不能再出去了。”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的心软。

云初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失落，墨迟揉了揉他的脑袋，叮嘱了一句让他乖乖坐着不要乱跑后就起身去了厨房。

云初看着男人靛青色的背影，托着腮百无聊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屋内一片安静，屋顶是雪稀稀疏疏的声音，屋内是炭火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气氛一片安静，就在云初想要起身去厨房找墨迟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声音。

“请问，墨公子在家吗？”

云初听见声音，起身来到门边，好奇地将门打开了一条缝，从门缝里他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灰色短衫，带着帽子的男人站在柳条编织的院门外，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云初有些不敢开门，视野里突然多了一抹人影，原来是在厨房的墨迟听见声音后从厨房出来，在看见站在院子外的人时，男人眼里闪过了一抹诧异。

那家丁显然也看见了他，脸上带着笑，向人打招呼：“墨公子。”

“你是？”墨迟皱了皱眉头。

“小的是李员外家的小厮，上个月的时候我家老爷请您帮忙，我们见过。”家丁说。

墨迟听见他的话，脑海里闪过一抹胖胖的身影：“我记起来了。”

家丁听见他这么说，连忙点了点头，然后从袖口中掏出了一封信封递了过去，微微垂着脑袋：“是这样的，下个月我家老爷六十大寿，想邀请墨公子过府一聚，希望墨公子能赏脸。”

墨迟看着眼前的信封，上面写着“墨兄亲启”四字，墨迟伸手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面色平静无波。

家丁悄悄地抬起头，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

这墨公子果然是一表人才，也难怪让小姐那么恋恋不忘，就连老爷都生出了想要结亲的心思。

墨迟看完信上的内容后合上了纸张，家丁回过神来，急忙垂下了脑袋。

“难为李员外还记得在下，”墨迟开口道，“只不过我家中有事，恐怕要让李员外失望了。”

“墨公子的意思是？”家丁微微变了脸色。

“劳烦小哥回去转告李员外，就说我有事去不了，若日后有机会，墨某定当亲自上门赔罪。”墨迟的声音淡淡的，和着凛冽的寒风和飘飘扬扬的雪花，透着丝丝冷意。

家丁听见他的话，先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茅草屋，李员外已经将他的所有信息都打探得清清楚楚了，一个男人就守着这么一间破败得茅草屋，平日里除了偶尔去镇上见一见那些富商，剩下得时间就呆在家里哪里也没走，他不懂就这样家里还能有什么事。
“小的来的时候我家老爷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小的一定要将此事办妥，墨公子，您可是觉得天寒地冻的出门不方便，若是这样的话，我可以回去禀告我家老爷，小的亲自来接您。”

“不是因为这个。”墨迟道，他回头看了一眼房屋的方向，漆黑深邃的目光同门缝里那人的对上，心里忍不住一阵烦躁。

墨迟出门一向小心，从不暴露自己的住址，那些人也都识趣，却没想到后来会遇上李员外。

“那是……”家丁不解地看着他。

墨迟知道若是不给出一个完美的理由，就凭李员外那狭隘记仇的性格，用不了多久，肯定会来找他的麻烦，若是他一个人倒也罢了，只是云初……

想到这里，男人的目光沉了沉。

“请帖我收下了，你回去告诉你们老爷，就说我最近有些忙，若是他寿辰的时候我忙完了，我一定去。”

“那行，那小的就先回去复命了，不打扰墨公子了。”家丁拱手行了一礼，然后迎着纷纷的雪花，身影逐渐消失。

墨迟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信封，里面红色的请帖静静地躺在其中，身后响起了开门的身影，脚步声逐渐靠近，云初走到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阿迟，刚才的那人是谁啊？”

墨迟回过神来，看着少年一脸单纯的样子，垂眸飞快敛去了眼底的神色：“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云初：“嗯？”

墨迟：“走吧，外面冷，我们回去。”

云初虽然心里还是很好奇，可是既然墨迟都这么说了，他也就乖乖点了点头，然后任由男人牵着自己，两人一起回了屋。

自这天以后，那个家丁又断断续续的来了两三次，墨迟烦不胜烦，对方虽然只是简单的替他家老爷传几句话，但是他知道，这一次自己是非去不可了，一番权衡之下他终是点头应下了。

一个寒风呼啸的冬夜，墨迟坐在桌前看着埋头啃鸡腿的少年，犹豫了一下后开口：“云初，你想出去玩吗？”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嘴里还有着未咽下的鸡肉：“玩？”

“对，”墨迟点了点头，烛光下的笑容温柔如水，“你从和我在一起到现在，我都没带你出去玩过，想不想出去？”

云初低头沉思了一下，没说话，神色变得有些苦恼。

他喜欢和墨迟呆在一起，可是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有些害怕……

　　“阿迟想去吗？”云初放下手中的筷子，偏头看着他，问道。

　　墨迟身子身子微微一怔，没想到少年会反过来问自己，他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回答，就又听着对方道：“你想去的话，我就去，你不想去，我就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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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小狐狸与书生（十八）
墨迟被云初的话弄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静静地看着对方。

少年烛光下的五官精致得就像一笔一画雕琢的艺术品，对方微微偏着头看他，眼里全是自己的倒影。

墨迟突然间就重了呼吸，眸色渐沉。

　“阿迟？”云初见他许久不说话，以为是自己这样说将选择权交给了他对方不开心了，他想了想，觉得男人应该是希望自己去的，所以改了口：“我……我想去的。”

墨迟听见他的话，从那旖旎的思绪里挣脱出来，看着人点了点头：“那我下月初十带你出去，好不好？”

“好。”

这天晚上两人睡觉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云初洗漱完毕后像往常一样先躺到被窝里，然后在墨迟掀开被子躺下来后自觉地滚到对方的怀里，双手抱着男人劲瘦有力的腰，两只热乎乎的脚丫子努力往对方身上搭，想要去帮人捂脚。

怀中的人软软糯糯，在自己身上不停的动，墨迟原本平静的心瞬被搅乱，就像一粒石子投进了湖面一样，一圈一圈的波纹往外荡开，所到之处，带着滚烫无比的热度。

先前那些旖旎的画面一股脑儿的蜂拥而至，墨迟几乎是僵硬着身子，用尽了极大的意志力后才没有翻身将少年压倒在身下。

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墨迟知道对方虽然已经活了几百年，可是在他们妖界，也只是个孩子。少年还没长大，更是自己的心爱之人，墨迟就算是再禽兽，也不会为了一时的欢愉而让对方受到一丁点伤害。

正是因为这样，所以从两人住在一起到现在，他一直没有碰过对方，就连最简单的亲吻，也都没有过。

对于墨迟来说，现在他能每天晚上抱着对方睡觉，就让他很满意了，他们还有时间，他会一点一点的教会云初，并不急。

可是就在今天晚上，被少年那样专注，全然信赖地看着的时候，墨迟不知道怎么的，就忍不住了。

少年对男人的僵硬毫无所觉，依旧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固执地想要找到墨迟比他长一截的大脚，终于在摸到对方冰凉的脚时，满意的松了一口气。

“阿迟你的脚好凉。”云初说。

墨迟低低的嗯了一声，胸腔轻轻震动，云初觉得自己的耳朵有些痒，他在人胸口蹭了蹭，才刚开始动，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摁住了脑袋。

“别动。”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某种情绪，在黑暗的房间里低低响起，云初觉得自己的耳朵更痒了，身子也开始渐渐发烫。

他听话的不再乱动，抱着他的男人没有再说话，两人的呼吸在夜色中交缠，透着极致的缠绵和亲密。

不知怎的，云初听着两人的呼吸，莫名的就想咽口水，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

吞咽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墨迟差点失控。

“饿了？”他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云初摇了摇头：“不饿。”他心里有些发虚，身子热得厉害，隔着薄薄的里衣传到墨迟的身上，云初有点害怕男人发现自己的异常，但是又有点莫名的激动。

“睡觉吧……”墨迟顿了顿，最后说了这么一句话。

云初心里有些失落，却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好。”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直到后半夜，墨迟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却在睡梦中做了一个香艳无比的梦。

梦中的少年小小软软的被他压在身下，双手搭在他的肩上，被他欺负的得狠了也只会小小声的哭泣，偶尔打一个嗝儿。

　　墨迟控制不住地在人的身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青紫的吻痕……

这个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等到墨迟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他感受到了下身的不适。

墨迟：“……”

身旁的人睡得香甜，手脚都将他缠得紧紧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在男人的梦里哭了一晚上。

墨迟几乎是阴沉着脸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换裤子去了。

云初觉得男人这一天都很不正常，教他写字的时候频频看着他发呆，然后等自己抬起头朝他看去的时候，对方又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没过一会儿就又看了过来。偶尔两人目光撞见，云初就看见男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幽深无比，里面就像住着某种野兽一样，让他有一种对方想吃了自己的错觉。

他不知道自己的预感准得惊人，男人是真的想“吃”了他。墨迟看着趴在书桌前认真练字的少年，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给云初普及一些东西。

冬日的时间过的很快，墨迟每天就是教教云初写字，陪着对方，转眼间，就到了李员外请帖上的时间。

这天早上，墨迟早早的起床做好早饭，然后将云初从被子里挖出来，找出昨天就准备好的衣服给人穿上，又仔细地将对方那一头乌黑柔顺的头发束好，这才牵着人出了卧房，招呼着人洗脸吃饭。

李员外府上派来接他们的马车是在两人吃完饭后不久来的，墨迟正在交代云初一些注意事项，就听见了屋外有人叫自己。

“记住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要紧紧跟在我身边，知道了吗？”墨迟看着面前乖巧无比的人，忍不住再次叮嘱。

云初点了点头，神色认真的向他保证：“知道了，我会很乖的。”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一早就微蹙的眉头终于松了些许，将手中白色的披风给人围上，这才牵着人的手出了房门。

门外，来接他们的马车立在院子外，早些时候来送帖子的家丁站在一旁，身后还站着两个人，见墨迟出来后，就要上前向人打招呼，却在看见对方身旁跟着的云初时，眼里一阵惊讶。

墨公子的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好看的少年？

不带感情的目光凉凉地扫了过来，家丁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垂下了头：“墨……墨公子，小的奉我家老爷之命前来接您。”

“知道了。”男人平静的嗓音听不出任何起伏，紧了紧身旁人的手示意对方不要紧张后，牵着人上前进了马车：“走吧。”

　　墨迟的话音落后，驾车的人扬起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背，车轮子慢慢地滚动起来，马车缓缓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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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小狐狸与书生（十九）
马车经过两个时辰的行驶后，终于缓缓地进了城门，在经过人声鼎沸的街头后，终于在门口立着两尊大石狮的朱色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

家丁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对着马车里的人道：“墨公子，到了。”

马车里，墨迟看着身旁的云初，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害怕。”

头顶的大手干燥温暖，带着厚实的安全感，驱散了云初心里的那点不安，他抓住男人的手握在手心，笑着点了点头：“我不害怕。”

墨迟赞赏地对他笑了笑，这才牵着人的手下了马车。

李员外是城中有名的富商之一，靠渔业发家，这次六十大寿，城中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来了，门外的石狮子上和牌匾上都挂上了红绸，年过半百的管家站在门外，招呼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门口挤满了各式各样的马车和轿子，前来的每个人，不管是抱着怎样的心思，脸上都带着明亮的笑容，嘴中说中祝福的话，在一番寒暄之后，招手让身后的小厮将贺礼送上，然后在府中家丁的带领下进了府中。

墨迟一牵着云初从马车上下来，就引起了不少的注意。

这段时间，男人的名字在他们这群做生意的人耳中可谓不是不耳熟，谁都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经商怪才产生了莫大的兴趣，都想见上对方一面，只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这次李员外竟然能请的动对方出面，看来李员外和对方的关系，很值得令人深思啊。

那边不管那群人怎么想，这边墨迟转身替云初将他身后的兜帽戴上后，就牵着人在家丁的带领下的直接进了门。

他这一动作，瞬间让众人的目光从他身上转移到了云初身上，然后他们这才注意到男人身边跟着的人。

宽大的衣袖下，两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墨迟牵着人进了门，李员外早早的就等在了客厅，穿着一身暗紫色的华府，头顶上戴着一个锦帽，圆滚滚的身子像一个球，满脸笑容，在看见墨迟进来后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直接笑成了一条缝。

他的身边的站着一个穿着一身粉红色冬裙的女子，女子二八年华，眉目清秀，身形苗条，眉宇之间自带一股风情，在看见墨迟进来后，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墨公子，可算把你等来了！”李员外上前两步握住男人的手，笑得亲切无比。

他这般自来熟让云初忍不住往墨迟身后躲了躲，墨迟不着痕迹地避开他伸过来的手，笑容疏离有礼：“李员外，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李员外毫不在意他的动作，哈哈大笑两声，声音洪亮，绿豆般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男人，神色之间带着满意和赞赏。

站在李员外身后的女子走到他的身后，手里的绣帕因为紧张被涂着丹蔻的手捏的起了皱。

“爹爹，这位是你的朋友吗？”女子一双美目故作好奇地看着墨迟，眼里的倾慕几乎遮掩不住。

李员外听见自家女儿的声音，这才像突然反应过来一般，向着男人介绍：“瞧我这记性，墨公子，这是小女李茹，茹儿，这位是墨迟墨公子，你上次见过回来特意问爹爹的那位，记得吗？”李员外的话语里带着一抹打趣，李茹红了脸，墨迟皱起了眉头。

　　“爹爹……”女子似羞恼一般看了自家父亲一眼，这才红着脸看着站在她对面的墨迟，声音娇柔得彷佛能掐出水来，看着人目光盈盈：“小女子李茹，见过公子。”

墨迟没说话，李员外站在一旁帮着自家女儿道：“上次酒楼一聚，小女无意当中见过墨公子一面，回来后可是缠着我问了好久，我可是被她烦得不行了，这次你来，我可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墨迟俊美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声音疏离冰冷，带着一股子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李员外说笑了。”

云初一直站在墨迟的身后，早在听见李茹声音的时候他就从男人背后悄悄探出了脑袋。

少年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对方看着墨迟的目光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心里突然一阵憋闷。

他不喜欢这个女子看墨迟的眼神.

手中柔软的手轻轻动了动，墨迟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了少年颇为委屈的神色。

墨迟：“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温柔，与之前大有变化，云初摇了摇脑袋没说话，李员外看着两人的互动，目光落在那宽大的衣袖下，眼里精光一闪。

“这位是？”他出声询问。

墨迟牵着云初的手让他出来，对着人解释：“我家小孩。”

他的语气平常，态度亲昵，李员外探究的目光看了云初一眼，心里微惊，只因少年长得太过好看，但是他也没往心里多想，只以为是墨迟的哪个亲戚。只有他身后的李茹，在看见墨迟对云初与之前大相径庭的态度时，唇角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带着丝丝冷意。

　　晚些的时候，客人都来齐了，李员外让人带着他们去大厅，一番简短的说话后，宣布宴席正式开始。

墨迟和云初被安排和李员外坐在了一起，李茹早在墨迟和云初坐下的时候就来到了墨迟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墨迟原本正在和云初说话，少年弯弯的眼睛在看见他身旁的女子时，眼里的笑意淡了下去，墨迟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转身，就看见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人。

“墨公子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李茹一身粉色长裙，容色姣好，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坦然的示好和倾慕，墨迟拉平了唇角，神色冷了下去：“如果我说介意呢？”

李茹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气氛一时间变得尴尬无比。

云初看着李茹一脸几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桌底下的手轻轻拉了拉墨迟的衣袖：“阿迟……”

他的声音低低的，掩盖在推杯置盏的喧闹声中，很快就消散了，但是墨迟还是听见了，他回头看着少年脸上的表情，读懂了对方眼里的含义。

　　薄唇轻抿，最后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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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
傍晚的时候，天空又稀稀疏疏地开始下起了小雪，然而府内欢热的气氛丝毫不见减退，反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越发的热闹。

推杯换盏之间，酒意渐渐上头，喝开之后的众人开始你来我往的敬酒，天南地北间聊得欢快，李员外早已离开了原来的座位站在人群之中，身后跟着端着酒壶的管家，挨个挨个地接受着旁人的祝福，看起来是真的开心，笑得像尊弥勒佛。

那些人，原本是想借着酒意上前和墨迟交谈的，却在还没接近对方的时候就被男人的眼神吓退了。

早些的时候就听说男人不止神秘，性情还是个不好相与的，原以为对方能来参加李员外的聚会，那些都只不过是传言，却不想竟然是真的。

墨迟坐在桌旁，扶着因为偷喝了酒神态变得微醺的少年，一张俊脸黑得像锅底，周身的温度竟比着下雪的冬夜还要冷上几分。

“阿迟……”云初如白玉般的里捧着一只酒杯，偏头看着身旁的男人，眼里水盈盈的，软软地叫着墨迟的名字，嘴里呼出的热气在被烛火照得昏黄的夜色间瞬间凝结成了一团白雾。

墨迟看着他这般样子，好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只不过是一错眼的时间，对方竟然就已经喝醉了！

少年醉醺醺的样子让男人忍不住磨了磨牙，总有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他们这边，墨迟一想到云初这副醉酒的样子会被其他人看去，体内暴虐的因子蠢蠢欲动，他动作没有丝毫犹豫地将人抱进自己怀里，用宽大的兜帽遮去了那张桃红的脸，然后扶着人站了起来。

一只默默看着这一切的李茹此刻再也坐不下去了，她跟在对方身后站了起来，手中的方帕几乎要被她撕烂。

“墨公子。”李茹咬了咬牙出声叫住男人正欲往前走的脚步，李员外那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喧闹的声音逐渐安静了下来。

墨迟稳住怀中不安分的人，抬头，目光淡漠地看着李茹，脸色有些难看，方才就是这个女人一直拉着他聊一些不知所谓的东西，这才害得他没有照顾好云初……

“李姑娘还有事？”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只是不带一丝感情。

李茹看着那张俊美冷漠的脸，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强迫自己笑得温婉：“天色已经很晚了，云公子也喝醉了，你一个人带着他回去也不方便，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留宿一晚吧。”

迎着男人漆黑深邃得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李茹的声音越来越小。

“不用。”墨迟冷冷的拒绝，然后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扶着云初往李员外的方向走去，徒留身后的李茹白了脸，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

围着李员外的那群人在看着男人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的时候，像是害怕什么一般，借口对着李员外说了两句话后就散开了。

李员外看着男人走近，目光落在他怀中的云初身上，眼底满是打量和探究，方才自家女儿说的话他也听见了，只是没想到男人会这么不给他面子，直截了当的就拒绝了她的示好。

“小孩贪玩，不注意偷喝了一点酒，还劳烦李员外能让人送我们回去。”墨迟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身形修长如竹，语气淡漠。

李员外眯了眯眼睛，挥了挥手让身后的管家离开，等到人走后，这才看着男人：“小女刚才说的话，墨公子不妨考虑一下。”

“不用。”墨迟淡声拒绝，“小孩认生，留下来多有不便，李员外只需让人送我们回去就好。”
墨迟的话音一落，李员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是存心存了想要交好的心思，可是对方三番两次的驳他的面子，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看见对方怀中的人动了动身子。

“唔……”云初低低呻吟了一声，墨迟听见他的声音，立马低下了头去查看对方的情况，没注意到李员外脸上一闪而过的阴狠。

“怎么了？”墨迟的声音轻柔得不像样，生怕吓到了怀中的少年。

云初没说话，只是挣扎着用手去掀头上的帽子，嘴里不断地嘟囔着：“热……想睡觉……”

少年的声音因为酒意比平时多了几分粘腻，让墨迟想到了公园里那一团团白色梦幻的棉花糖。

“天黑路远的，小公子这样路上难免会有些不方便，墨公子不妨就留下来吧，家里客房还有很多，我让丫鬟去给小公子熬一碗醒酒汤，你扶着他回房好好休息一晚，明早我再让人送你们回去，你看如何？”

墨迟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怀中的人一直嘟囔着困，他低头深深地看了少年一眼，这才抬起头看向李员外：“既然如此，就打扰了。”

听着他的话，李员外笑了起来，伸手唤来了守在不远处的家丁，低声嘱咐了对方几句后，那人转身对着墨迟行了一礼，低垂着头，恭声道：“墨公子，请跟小的这边走。”

墨迟点了点头，扶着云初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主厅。不远处的李茹再对方一离开后就迫不及待的上前。

“爹爹……”

李员外看着男人靛青色的衣摆消失在盆栽之后回头看着自家女儿，意味深长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为父只能帮你这么多了，剩下的，自己放机灵点，好好把握机会。”

他眼里的光芒耐人寻味，李茹低下了头，脸上的表情隐藏在阴暗处看不真切，声音不复之前的那般无害，透着一股子的狠意和势在必得：“女儿知道了。”

父女两人的谈话，墨迟一无所知，家丁将他和云初带到为他们准备的地方后就转身离开了，墨迟扶着云初进了门，将门关上后，直接弯腰抱起少年，往里屋走。

　　动作轻柔的将对方放到床上，宽大的兜帽在重力的作用下往下掉，一头银色的长发瞬间暴露在了昏黄的烛光下，墨迟看着云初头顶商那两只隐隐透着粉红的耳朵，有片刻的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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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一）
“唔……”

床上的人低低哼了一声，墨迟回过神来，发现对方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烛光下，两只水汪汪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自己，透着几分傻气。

墨迟看着这样的少年，心头的那点闷气早已烟消云散，他轻轻扬起了唇角，掀开衣摆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对方：“醒了？”

云初迟缓地眨了眨眼睛，男人的表情太过温柔，他吃吃地笑出了声：“阿迟……你怎么……变成两个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眼角跳了跳，看来醉得不轻啊。

“长能耐了，”墨迟伸手掐住他柔嫩的腮帮子往外扯了扯，“才一晃眼没看着你就敢给我偷喝酒，是不是想被打，嗯？”

云初吃痛皱起了两只好看的眉头，哼哼了两声，双手将男人的大手抱在怀里，撒娇着讨饶：“不打……不打……”

墨迟简直要被他这副样子萌化了，清咳了两声后他沉着嗓音：“不想被打？”

男人的手掌微凉，云初的脸热热的，他无意识地拉着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冰凉的感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传开来，他舒服地喟叹出声，听见墨迟的声音后点了点头：“不想，疼……”

他小的时候和旸谷去偷熊猫的竹笋，事迹暴露后被水也抓着趴在膝盖上脱掉裤子狠狠地打了一顿pi股，可疼可疼了。
“那你讨好我，”墨迟看着他，空着的手撑在床沿，身子慢慢下移，渐渐凑近对方，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不过咫尺，湿热的呼吸逐渐交缠，男人轻轻地开口，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海妖的诱惑，“讨好我，我就不打你。”

云初晕乎乎的脑袋听着他的话，开始艰难的思考：“怎么……讨好？”

柔嫩的唇瓣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开一合间，猩红的舌尖和洁白的贝齿若隐若现，墨迟咽了咽口水，呼吸略不稳：“亲我一口……”

　只是亲一口就不用被打，云初转不动的脑袋都算出了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他微微睁开闭着的眼睛，这才发现两人之间原来已经隔得这么近了，面前就是男人那张俊美无铸的脸，云初松开抱着的手，双手软软地搭上对方的肩膀。

两人呼出的气息都带着酒香，墨迟觉得自己也快醉了。

云初揽着墨迟的脖子，微微撑起身子，非常豪迈的一口就亲在了墨迟的脸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脸上一阵湿热，温热的唇瓣离开后透着些许凉意，墨迟：“……”

云初勾起唇角，微微后退，看着男人有些愣怔的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好了，你说的……不打了的。”他还没忘记男人答应他的事。

墨迟看着少年脸上的笑，眼神微暗，伸手扣住对方的后脑勺不让他动，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张绯红精致的脸蛋上，云初身子微不可察地抖了抖，像是察觉到了危险一般。

“阿迟……”话尾的余音消失在两人相触的唇齿之间，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男人被无限放大的脸，眼里带着惊愕。

墨迟微微眯着眼，看着少年的表情，唇瓣轻轻辗转厮磨。

“乖……闭上眼睛……”换气的空隙，墨迟气息不稳地开了口，云初傻傻地看着他，在听见他的话后，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地阖上了眼。

“真乖……”墨迟低低地感叹一声，复又吻了上去，动作极致温柔，房间里的温度逐渐攀升，一旁燃烧的蜡烛彷佛被气氛感染，橘黄色的火苗跳得越发的欢快了。

就在事情快一发不可控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打断了正在亲吻的两人。

墨迟睁开眼里漆黑深邃的眼底有着深深被压抑的欲望，身下的人双眼朦胧，脸色潮红，双唇红肿。

眼前的景色太过诱人，墨迟呼吸一窒，险些迷了心智。

屋外的敲门声锲而不舍，墨迟回过神来，深呼吸了一口气，从云初身上起来，然后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上。

云初的手软软地抓着他的衣摆，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胸膛的起伏微微急促，墨迟轻轻的将他的手拿开放回被子里：“乖，有人敲门，我去看看，你躺着好好休息。”

云初点了点头，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这才起身来到门前。

屋外站着的是李茹，对方已经换了一声衣裳，红色的长裙和夹袄在院中雪色的映衬下，衬得她的人越发的娇艳，就像寒冬里的一株腊梅。

女人在看见墨迟的一瞬间，脸上适时地带上了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声音温柔如水，其中含着绵绵的情意：“墨公子，方才宴席上你喝了不少酒，我特地去厨房给你熬了一碗醒酒汤给你送来。”

墨迟站在屋内，看着她身后婢女手中的碗，点了点头：“有劳了。”

他的声音还透着微微的沙哑，李茹抬起了头，看着那双眼睛，一颗心悸动了一番，脸上飞快染上了两抹薄红。

“端上来。”

身后的婢女听到自家小姐的命令，上前一步将手中的托盘递了过去，墨迟从上面端过碗，转身就要关门。

“墨公子。”李茹见状急忙开口叫住他。

墨迟回头：“李小姐还有事？”

李茹看着他，贝齿轻咬下唇，犹豫了一瞬后才道：“我听爹爹说，墨公子才学渊博，极赋经商之道，正好我遇到了一些问题，不知道墨公子方不方便为我指导一二？”

墨迟看着眼前少女一脸娇羞的样子，眼神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不方便。”男人冷冷丢下三个字，然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关上了房门，不给对方一点面子。

“小姐……”站在李茹身后的婢女看着自家小姐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怯怯地叫了对方一声。

李茹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神色阴戾，半晌之后她冷笑了一声：“我喜欢的东西，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等着吧……你很快，就会求着我嫁你了……”

　　少女的话语带着几分偏执和狠辣，低低的在夜色中响起，随后转瞬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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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二）
墨迟关上门后端着醒酒汤回到里屋，床上的云初还没睡，睁着一双水润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方向，在看见男人掀开帘子进来后，脸上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少年的笑容太过具有感染力，墨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他抬脚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将人从床上扶起来让对方靠在自己怀里，语气轻柔：“乖，把这个喝了，身体会舒服点。”

那汤的味道有些不好闻，云初皱了皱眉头有些抗拒，墨迟又低声哄了两句，云初这才乖乖张嘴。

将汤给人喂下后，墨迟抬手用拇指轻轻揩去了云初唇角的汤渍。

脱下外衣吹灭蜡烛躺在床上，墨迟将云初抱在怀里，对方在他怀中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脑袋拱了拱之后就不动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墨迟轻轻摸了摸他头顶上的两只小耳朵，也跟着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墨迟是被脑海里系统的声音唤醒的。

【墨迟！】

【墨迟！】

急切的声音不复往日里的机械冰冷，墨迟睁开眼睛，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一阵疑似痛苦的呜咽声夺去了全部的注意力。

“云初？！”

怀中的人早已不见了身影，耳边的呜咽声逐渐变得微弱，墨迟瞬间的白了脸色，一下子就从床上坐了起来，仓皇之间点亮了床边的烛火。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屋内的场景，墨迟一眼就看见了蜷缩在床角的那一团白色的物体。

瞳孔骤然一缩，墨迟来到小狐狸面前，张了张口，声音颤抖：“云初……”

小狐狸听见了他的声音，虚弱地将头抬了起来，那双湿润不已的眼睛轻轻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委屈和难受。

墨迟动作轻柔地将他抱进怀里，生怕弄痛了他，小狐狸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他一口，然后低低叫了一声，声音有气无力。

墨迟看着他这样，猩红了眼眶，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怎么会变成这样？是不是哪里难受？”

明明睡觉之前都还好好的。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事实上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腹中一片剧烈的疼痛，五脏六腑像是被人活活掏出来放在了火炉上炙烤一般，疼得他连声都发不出来。

见对方没有说话，墨迟内心焦急无比，他匆忙套上衣衫就要抱着云初往外走，最后还是系统出声，拦住了他的脚步：【你要去哪儿？】

“统爹？”墨迟声音惊疑，旋即又染上焦急与担忧，“云初他……我去找大夫。”

他一时半会不知道云初发生什么事，能想到的就是带对方去看医生。

【他被下了药，】系统的声音让墨迟猛然一顿，【你先把他放下，他现在的情况不稳定。】

墨迟低头看了怀中的狐狸一眼，神色阴沉无比，却还-你是我的执念-是听从系统的话将他轻轻的放到了床上。

“统爹，你救救他。”墨迟看着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云初，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系统没有说话，眼前一阵白光闪过，墨迟的手中便多了一个盒子，他将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白色的药丸。

【先给他服下。】系统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墨迟立刻听话的照做。

床上化成原形的云初已经痛到快失去神智了，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强撑着睁开眼睛，墨迟担忧的神情落在了他的眼底。

云初张了张嘴想唤对方的名字，墨迟心疼无比地看着他：“云初乖，先把药吃了，吃了药就会好了。”

小心翼翼地将药丸塞进对方嘴里，墨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到确定云初将药吞了下去之后，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些许。

系统给的药很有效，半盏茶的时间不到，床上的小狐狸的情况就好转了不少，只是一直没有变回人形。

“统爹……”

【先离开这里。】系统的话音一落，屋外就响起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于此同时，还有一道娇柔滴水的声音：“墨公子，你睡了吗？”

墨迟神色一凛，反应极快地吹灭了一旁的蜡烛，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

系统再次开口：【走。】

墨迟伸手将床上的云初抱进怀里，目光在屋内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对面关着的窗户上。

动作敏捷迅速地翻过窗户，墨迟在系统的指挥下一路避开了院中的家丁和护卫，最后，从后门离开了。

李府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天空一片黑暗，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雪折射出微弱的光亮，空无一人的巷子显得有几分幽深与恐怖，洁白的雪面落下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嘎吱嘎吱”的声音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清晰的响起，墨迟抱紧了怀中的狐狸，一路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直到站在空旷的大街上，回头看了一眼确定身后没有人跟上来后，他这才松了口气。

【先找个地方住下，云初现在的身体不能支撑他到处乱跑。】系统的声音适时的出现，墨迟听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人。

疼痛过去后，云初体力不支，现在昏睡了过去小狐狸小小的身子软软地趴在墨迟怀中，双眼紧闭。

对于对方现在的情况墨迟一无所知，他心里焦急的不行，却知道现在除了听系统的话，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

找了一家还未打烊的客栈，墨迟推开门走了进去，大堂里柜台后的掌柜手隔在台面上正在打瞌睡，下一秒，桌上突然出现的一锭银子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一间上房，还要准备热水。”

面前的男人一身靛青色锦袍，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比窗外的白雪还要冷，掌柜回过神来，微微抖了抖身子，这才换上了一张笑脸：“好的好的，您请跟我来。”

他走在前面带路，墨迟一言不发的跟在身后。

　　来到住的房间后，掌柜的原本想说些什么，可是在看到对方那张冰冷的脸，自觉地闭上了嘴，安静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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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三）
墨迟在对方离开后将怀中的小狐狸放到了床上，对方还没有醒过来，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看，生怕对方突然醒来而自己没及时发现。

【放心吧，他还要睡上一会儿。】

系统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响起，墨迟眨了眨眼睛：“统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心里应该有了答案了，又何必来问我。】系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

墨迟身子有片刻的僵硬。

是了，云初一直跟着他，他吃的云初都吃，唯有一样，那碗醒酒汤，云初喝了，他没喝。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娇俏艳丽的脸，墨迟咬紧了牙关，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

李茹……

系统彷佛感受到男人的怒火，冷冷地开了口：【你大可不必生气，云初之所以会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因为你。】

墨迟看着床上的小狐狸没有抬头：“是我的错。”要是他当初没有接下李员外的帖子，没有带云初出来，就不会发生这一切了。

【你以为你只是错在这里了吗？】系统的声音凉凉的。

墨迟：“统爹，你……”什么意思？他微微动了动身子，话还未说完就被系统平静的声音打断。

【没什么意思，这件事说起来，也有我的错。】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自责。

当初找到男人的时候他太过欣喜，身上残余的能量不足以让他在现世多耗，他也只来得及将最重要的一些事向男人说明，再后来，接连两个世界都完成得太过顺利，他也就忘了提醒男人很重要但是又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点，那就是每个世界的结局可以改变，但是最基本的轨迹，却不能有太大的改动。

更确切一点来说，是墨迟的身份，不能有太多的改动。

第一世他是盟主，第三世他是总裁，那么这一世，他也只会是书生，进京赶考，然后成为状元。

听完系统说话的墨迟：“……”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墨迟问他。

【忘了。】

系统的声音理直气壮的，墨迟竟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低头看着床上昏睡的云初：“也就是说，云初本来可以躲过这一劫的，但是因为我改变了这一世的轨迹，所以，才会变成现在这样，是吗？”

【是，你是不是没打算进京赴考？】系统问。

墨迟点了点头，他的确没有想过要赴考，从看见云初的第一眼，他就没想过。原本想着解决问题要从根源出发，只要他不去赴考或者考不上状元，那么他就不会遇上公主，后面的悲剧也就不会发生。

他有着经商的头脑，在这样一个思想文化皆落后现世不知道多少年的朝代，随随便便给那些经商之人提供一点建议，他在其中提取的抽成足以让他和云初过上好日子，等到再赚多一点，他就开始自己投资。

两人今后的路，一切都被他规划得很好，只是他从没想到，事情却不想他预想的那般顺利。

　系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件事情，是我疏忽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没说话，一人一系统同时沉默下来，房间里安静无比。

没过一会儿，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是店小二上来送水来了，墨迟起身拉过床上的被子给云初盖好，这才起身开门。

等到小二离开后，墨迟简单的洗漱了一番，褪去了一身寒气后，抱着云初躺在了床上。

怀中的小狐狸睡得安稳无比，墨迟的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毛发，心里思考着方才和系统的对话。

按系统所说，他必须要进京赶考，还要高中状元，不然的话，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是他都无法预测的。

原本最不想走的路变成了自己不得不走的路，墨迟心里有些烦躁，可是相比之下，他更害怕云初会受到伤害。

【不管在什么时候，权力一直都是人们最看重的，你现在就只是一介书生，那些经商的人也许现在会因为你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而巴结你，可是有一天，若是你对他们没有用了呢，若是你危害到他们的利益了，你觉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巴结你吗？】

系统开始给男人讲道理，为他分析利弊。

【今天那个李肥猪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若不是有他的默许，云初也不会受伤，你今天这样拂了他的面子，就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之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你一介平民，自保尚不能够，又拿什么保护云初？】

“说来说去，不就是一定要赴考吗？”墨迟温柔的摸着云初的头，听着系统的话轻笑出声：“统爹，我也没说不去，你别太紧张。”

被一语戳穿的系统：【我没紧张。】

墨迟轻轻笑了笑没再说话，看着云初的眼神带着珍视，只不过眼底最深处藏着更深的情绪。

云初是在天微微亮的时候变回人形的，几乎在他变回人形的一瞬间，抱着他的墨迟就睁开了眼睛。

怀中的少年白衣银发，就连睫毛都是雪白雪白的。窗门紧闭的房间里光线有些昏暗，墨迟低着头，看见了少年那双微微发亮的眼睛。

抱着人的手紧了紧，墨迟声音微哑：“醒了？”

云初任何男人抱着自己，软软地嗯了一声。

“身体还难受吗？”墨迟问。

云初摇了摇头：“不难受了。”

墨迟又紧了紧怀抱，没说话。

察觉到男人情绪有些不稳定，云初乖巧地窝在对方怀里没说话，伸手回抱住对方：“阿迟，你别不开心，我没事。”

少年的声音就像浸了牛奶的棉花糖，软软甜甜的，让墨迟整个心神都为之震荡，然而更多的却是酸涩和心疼。

他的云初，这一世是这样的无害，他却没能好好的保护好对方，反而因为自己自私的决定，而受到了伤害。

“对不起……”墨迟声音低沉沙哑的道歉。

云初抬头看着他，不明白男人为什么要突然说对不起，然而墨迟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

　　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到一点伤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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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四）
天光大亮，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地上的白雪反射出刺眼的亮光，连着阳光一起投进屋子里，整间屋子都被照得一片亮堂。

云初和墨迟躺在床上，任由男人抱着自己，享受着这属于清晨的温馨，直到他的肚子传来“咕咕”的声音。

云初被子里的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缩了缩肩膀没说话，头顶传来墨迟好听的嗓音，带着笑意。

“饿了？”

云初点了点头，昨天晚上他看着墨迟身边粘着的李茹，气得狠了，满桌子的饭菜都没吃多少。

墨迟放开他翻身起床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拿过一旁的衣服穿上，云初见状也跟着要起来，被他拦住了。

“你先躺着，我下去叫人送点吃的上来。”墨迟看着他温声嘱咐，然后给人掖了掖被角，起身出了门。

云初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单手撑着床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才发现眼前房间的布置有些陌生。

墨迟没让他等多久，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手中端着两人的吃食，身后还跟着一个小二打扮的男子，对方手里提着一桶热水，跟在墨迟身后正要走进来。

云初依旧是昨夜的模样，墨迟推开门看见他，身子猛然一震，上扬的唇角瞬间拉平。

面前的男人进了门后砰的一声将门关上，跟在他身后的小二差一点点躲闪不及，险些被拍歪鼻子。

小二：“……”这方才还好好的，现在就发这么大火，难不成我惹到他了？

“公子？”门外的小二声音带着满满的疑惑和不安，屋内的墨迟上前两步放下手中的托盘，然后走到云初面前，面容严肃地看着他。

云初被他这样的目光盯得瑟缩了几分，墨迟看着他，突然抬手摸上了他头顶尖尖的小耳朵。

手掌下的耳朵轻轻抖动了一下，墨迟看着云初叹了口气：“能变回平日的样子吗？”

云初偏着头看着他：“我试试。”

像雪精灵一样的睫毛缓缓闭上，墨迟看着云初周身泛起了一层淡白色的光圈，不过一眨眼，掌心下的耳朵就不见了，少年的头发和睫毛也都变回了黑色。云初睁开眼睛，一双乌黑圆润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墨迟，墨迟见他这样看着自己，目光落在那幢红润饱满的唇上，眼神暗了暗。他忍不住俯身，俊美的容颜在云初面前逐渐放大，他下意识地紧紧闭上了眼睛，下一秒，额头上落下了一抹温热的触觉。

“公子？公子……”门外小二的声音还在继续，墨迟直起身子，看着脸色红红的少年像只受了惊的小兔子一样飞快蹿进了被窝里，他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然后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小二手里提着水，一脸的苦恼，正想着要不要动手敲门的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高了他整整一个头的男人微微垂眸看着他，五官俊美。

“不好意思，方才有点急事。”墨迟开口向人解释，目光落在他手中提着的水桶上，道，“将水给我吧。”

小二应了一声将手中的水桶递了过去，目光忍不住越过男人的身侧往里看，没想打对方注意到了他的动作，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冷了下去：“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的冷意，小二回过头看着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陡然一惊，知道自己犯了客栈的大忌，急忙垂下了头，应了一声后就匆匆转身离开了。

墨迟眸光冰冷地看着对方下了楼，然后转身关上了门。

屋内床上的云初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灵动的眸子往他这边看过来，墨迟将水兑好：“云初，过来洗脸。”

“哦。”云初乖乖应了一声，然后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墨迟牵着他的手让他站好，手中的汗巾沾了水拧干后动作轻柔替他擦脸。

洗脸梳头，他做得行云流水。

给人弄好之后他给自己飞快的弄了一下，然后两人坐到桌边开始吃饭。

云初端着碗一连喝了两碗青菜瘦肉粥，舔了舔唇角沾着的米粒，这才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坐在他旁边的墨迟看着他这副餍足的小表情，心里软软涨涨的。

“阿迟，我们不是在李员外家吗？”云初这才想起之前自己心里的疑惑。

“这里是客栈，不是李员外家。”墨迟回答道。

见人盯着自己看，墨迟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碗，然后将对方拉到自己的腿上坐着。

云初：“……”！！！

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墨迟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还记得昨晚的事吗？”

云初顺着墨迟的话想了想，就只记得李茹那张笑容晃眼的脸一直凑在墨迟面前，想到这里，他突然觉得一颗心酸酸的，就像山上后山的那块沼泽地一样咕嘟嘟的冒着泡泡。

他看了一眼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对方正目光专注地看着他，眼里全是他小小的倒影。云初哼哼了两声，转身双手揽着墨迟的脖子，毛茸茸的脑袋一个劲儿地往他怀中拱，声音闷闷的：“不记得了……”

墨迟拿不准对方为什么突然就闹小情绪了，他搁在少年腰间的手紧了紧，防止对方从他的腿上掉下去。

“真不记得了？”墨迟问他。

“……”

云初还是没说话，墨迟知道对方这是不想说了，他的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不想说就不说了，昨晚的事，是我做的不对，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男人的声音带着无比的认真，温热宽厚的胸膛随着他的话，微微震动，云初发丝下的耳朵轻轻动了动。

两人就这样抱持这个姿势坐了许久，直到墨迟的大腿传来微微的麻意后，怀中的人才小小声的开了口，他的声音太小，就像秋日山涧中飘渺的云雾，稍不注意就散了，但是墨迟听见了。

少年小小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和难过：“我不喜欢李小姐……”

　　“不喜欢她看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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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五）
少年的话让墨迟瞬间僵硬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云初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只是继续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男人对他一直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的好，对他笑，关心他，可是他还是很难过，从昨天看到那个李小姐在看对方的表情时，他就很难过……

“我……我不喜欢她……”云初双手紧紧拽住墨迟胸前的衣襟，抬起头，雾气氤氲的眼睛看着他，瘪着嘴，难过得不行。

阿迟是他的，是他一个人的。

“你是我的，你说过要对我像对媳妇一样好的，你不能撒谎骗人。”云初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的，鼻头红红，眼眶也红红，可怜得不行，却还是固执地看着男人。

墨迟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进了心里，一颗心像是被人用绳子高高悬在了半空，底下是装着蜂蜜的罐子，里面躺着他的云初，只差一点，他就可以掉进去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墨迟哑着嗓音开口问他。

云初没说话。

墨迟又问他：“云初，你喜欢我吗？”

喜欢？

云初看着他眨了眨眼睛，屋外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斜斜的洒进来，空气中一片细小的尘埃在使劲儿的挥舞，温暖的阳光打在墨迟的脸上，那双浓墨如夜色的墨子里跳动着细闪的光芒，没有人知道，那底下压抑着的，是怎样的悸动。

“喜欢的。”云初被他那样一双过分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脸上开始发烫，低垂着头避开男人的目光，他小小声的开口。

“旸谷你喜欢吗？”墨迟听着他的话，没有先高兴，反而是开口问道。

云初点了点头。

“那水也呢？”

云初又点了点头，墨迟看着他的回答，心里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个小傻子，开窍得还是不彻底，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欢。

头顶上方的男人没有说话，云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得怯然。

“阿迟……”云初低低地唤他。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傻云初，你那不是喜欢。”

云初听着他的话，只觉得自己的心意被对方否定了，他瞬间就红了眼眶，泪水开始无声地在里面汇聚。

“喜欢的，我真的……嗝……喜欢的。”他喜欢阿迟，阿迟却不信他，阿迟是不是不喜欢他。

“别哭。”墨迟看着他簌簌掉泪的样子，心疼无比，他抬手想帮人擦眼泪，对方却扭着脖子躲开他的手不让他碰，墨迟无奈：“怎么还闹上脾气了，嗯？”

云初使劲儿扭过脑袋不去看他，闻言没说话，气冲冲的就像从墨迟身上下来，却没想大对方突然起身，双手托住他的pi股，一下子就将他抱了起来。

云初反应不及，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腿夹着对方劲瘦有力的腰，手也揽着对方的脖子。

墨迟抱着他，手微微用力，云初整个人都往上颠了颠。看着他好看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失措，墨迟轻轻笑了笑，抱着人转身往床的方向走去，然后在少年不解的目光的注视下，将人放在了床上，再然后，覆身压了上去。

双手撑在云初耳边，墨迟看着少年无措却故作镇定的样子，扬起了一边的唇角：“云初喜欢我吗？”

墨迟又问他。

少年瘪了瘪嘴，眼里重新聚集了雾气，没说话，他说喜欢的，可是男人不信他，他再也不说了。
墨迟看着他这副样子，既心疼又好笑，面上却一点不显。

“我也喜欢云初。”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经年刚开封的藏酒，温醇醉人。云初看着他的眼睛微微瞪大，墨迟在里面看见了自己带笑的模样。

“但是和云初对我的喜欢不一样。”

少年眼里有着不解：喜欢，还分种类的吗？

墨迟知道他的小脑袋现在肯定已经是一团浆糊了，可是他不介意帮对方理清楚，面粉归面粉，水归水。

“我喜欢云初，但是只喜欢云初，”

唔……云初看着他，表示不懂。

墨迟耐心的给他解释：“之前将云初给我的那个猎人大哥人很好，帮我修葺房屋，还将你送给我，我很感谢他，但是对他没有喜欢，旸谷和水也是云初的家人，他们将你照顾得很好，我也感谢他们，但是，我也不喜欢他们。”

云初被他接连的感谢和不喜欢绕晕了头，可怜兮兮地抓住男人的袖口：“为什么……不喜欢啊？”

墨迟看着他犯迷糊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沉思了一瞬，换了个说法：“我也喜欢他们，但是，对他们的喜欢，和对云初的喜欢，是不一样的。”

“我喜欢他们，但是我不会想和他们牵手，不会想和他们每天都在一起，不会想亲吻他们，不会想……”他后面的不会想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看着云初笑得温柔宠溺，眉眼之间全是情意，他压低了声音，说：“但是，这些，我统统都想和云初做，也只想，和云初做。”他咬重了最后几个字。

云初被他压在身下，墨迟怕自己太重压着他，身体只是虚虚的压在他身上，但是云初还是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男人看他的眼神太过炙热，就像盯住了一块美味糕点的野兽一样，云初的脸，更红了。

他身子都微微地颤抖了起来，拽住墨迟袖口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着脂玉一般的白色。

墨迟在他紧张目光的注视下，缓缓俯身，轻轻吻上了他光洁的额头。

“除了我，有人这样亲过你吗？”墨迟看着他问。

云初摇了摇头，他的答案显然取悦了男人，唇角的弧度越发的上扬。

　　“那这样呢？”温热的唇瓣往下移了移，云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下一秒，眼皮上一片温热，云初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等到男人的唇瓣微微退开之后，他整个人你都晕乎乎了，就像喝醉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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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六）
“云初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墨迟看着他，呼吸不稳，“有人这样亲过你吗？”

云初摇了摇糊成一团浆糊的脑袋。

他睁着眼睛看着身上方的男人，鼻翼微动，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可怜兮兮地叫着墨迟的名字：“阿迟……我这里好难受……”

“怎么难受？”

“就……跳得好快，阿迟……我是不是要死了……”云初泪眼朦胧地看着墨迟，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墨迟看着他这副小可怜的样子，心里关着的那头野兽险些破笼而出，目光变得越发的暗沉，下半身就像要爆了一样，他反而轻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愉悦。

男人抬手，拇指轻轻揉搓着那柔嫩粉红的唇瓣，声音已经沙哑到了极致：“云初不会死。”话尾的余音消失在两人接触的唇瓣间。

云初瞪大了眼睛，一颗心直直地卡在了嗓子眼，连跳动都不会了。眼前是男人那张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他看着对方那浓密的睫毛和专注的目光，只觉得整个人都要溺毙在了其中。

墨迟的唇极尽温柔的在那两瓣可口的唇瓣上辗转，房间里的气温一度攀升，隐隐有着啧啧的水声在其间流淌。

云初整个人就像飞起来踩在了云端一样，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已经飞出了自己的体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俯身看着床上亲吻的两人。

恍惚间，昏黄烛火下，两人相拥而吻的画面从自己的脑海一闪而过，云初睁开雾蒙蒙的眼睛看着头顶上方的房梁，眼角都被逼出了一抹绯红。

时间过去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云初怀疑自己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亲吻不会换气而被憋死的狐妖后，身上的人才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了他。

唇瓣分开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了响亮的“啵”的一声，墨迟呼吸略微急促，而他身下的云初比他更惨得多，整个人都瘫软在了床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眼角泛红，双颊带粉，一副被欺负得狠了的样子。墨迟看着他这样，呼吸一窒，差点失控，所幸在最后刹住了车。

“傻云初，都不知道换气的吗？”墨迟看着他，从胸腔里发出低沉的笑，揽着人翻了个身，让云初趴在了自己身上，两人的身子无缝的贴合在一起，云初清楚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大腿处有什么东西抵住了自己。

男人光洁饱满的额头因为忍耐布满了一粒粒豆大的汗水，眼底一片渴求的猩红，然而他却什么都没做，只是将头埋在了云初的脖子处，深深地呼吸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逐渐平息着心里的欲望。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无比，就只剩下了对方粗喘的呼吸。许久之后，墨迟的呼吸才重新恢复了正常，他看着垂眸看着自己，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初，轻轻挑起了左边的唇角。

“被吓到了？”墨迟问他。

云初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墨迟。事实上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被吓到了，好像没有，可是胸膛里那颗鲜活的心脏还在清晰而剧烈的跳动，告诉他，自己好像是被吓到了。

墨迟看他懵懂的神情，就知道对方也不知道答案，他没有再开口追问，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然后轻轻开口：“云初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这句话云初知道怎么回，他摇了摇头，声音软软小小的：“不讨厌。”

“那要是除了我之外，有其他人这样对你呢？”

云初顺着男人的话想了想，眉头就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只是想，就觉得心里排斥得不行，要是别人这样对他，云初清亮的眸子深处滑过了一抹暗色，那是罕见的杀意：他一定会杀了对方。

墨迟将他脸上的表情都看在了眼底，恢复平缓的心跳开始蔓延酸酸涨涨的感觉。

“小傻子。”墨迟低低喟叹了一声，然后抬手揉了揉云初那一头柔软顺滑的脑袋，看着人的目光专注深邃，眼里全是丝毫没有隐瞒的爱意和温柔。

云初被他这样的目光烫了一下，想偏头躲开他的目光，却又听得男人低低道：“这才是真正的喜欢。我喜欢云初，所以才想和云初做快乐的事，只想和云初好，换做其他人，不管是谁都不行。”

“云初呢？云初喜欢我吗？”

墨迟的话音一落，房间里就陷入了一片安静，云初低着头，同看着他的男人对视，两人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小小的自己，窗外阳光正好，外面的街道上是行人来来往往，商贩吆喝的声音，在这一样一片热闹情景的衬托下，云初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里某个角落传来了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他听见了自己心里的回答：喜欢。

身下的人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没人知道男人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什么样的忐忑，虽然知道他的云初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但是没有亲耳从对方口中听到那两个字，墨迟的心还是无法安定。

许是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或许是男人真的太过紧张，总之云初在墨迟的眼中，看见了那一丝丝与平静相违和的东西。

他突然间就扬唇笑了起来，一笑容明艳，墨迟恍惚间觉得自己看见了一室烂漫的山花。

等到他回过神来后，只觉得唇上多了一抹软软的触感，一触即分，轻得就像是一片羽毛。

看着男人呆呆的表情，云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他红了一张脸，双手揽住墨迟的脖子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肩窝里。

　墨迟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解冻了一般，唇角逐渐上扬，眉眼弯起的弧度之间，是纯粹到极致的开心和愉悦。

他伸手将身上的人抱紧，力道打得就像是要将对方融为自己的骨血一般。

　　“云初，云初……”身下的人一声接着一声的唤着自己的名字，每个字都带着蚀骨的缠绵和爱意，听得他身上的云初红了白皙的耳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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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七）
将心意说开后的两人，即便只是一个简单的对视，都充满了一种让人艳羡的温馨。

两人静静相拥了一会儿之后，云初才从墨迟身上爬起来，他坐在床边，低着头，双手紧张地玩着自己袖口精致的绣纹，红着两只可爱的耳朵，不敢和床上的男人对视。

很奇怪，以前的时候明明都不会这样……动不动就害羞的。

小狐狸还不知道这是因为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转变了的原因，墨迟从床上坐起来，伸手揽着他的肩旁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无法抑制的喜悦直接毫无阻拦地传给了身旁的云初。

像是被他感染一般，云初原本紧张羞涩的情绪逐渐淡了下去，也跟着他笑了起来。

两人一直在房间里磨蹭到了中午，这才下楼去了大厅寻午饭。

客栈人多，云初有些害怕，亦步亦趋地跟在墨迟身后。墨迟在出门的时候将他的兜帽给人戴上了，但即便是这样，两人出现在大厅的时候，还是有不少人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不为别的，就是墨迟那张惹人注目的脸和身上斐然的气质，就足以让那些人对两人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云初对外人的目光一向敏感，他飞快抬头看了一眼，身子往墨迟的方向移了移，墨迟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将他紧张到有些汗湿的手握进了手心，给予给予他无声地安慰，然后无视众人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的目光，牵着云初走到大厅一处角落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两人刚一坐下，立刻就有搭着白色汗巾的小二上前，对方满脸笑意地看着他们，态度恰到好处的热情：“两位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店的醉酒鸡远近闻名，两位客官要不要尝尝？”

墨迟看着云初一听见“鸡”字就两眼放光的眼睛，宠溺地扬了扬唇角：“那就来一份吧，还有你们店里的其他招牌菜，看着一样来一份。”

“好嘞！”小二拖长了声音，说了句“两位客官稍等”后就转身去厨房吩咐厨子做菜去了。

墨迟和云初两人坐的角落背对着大厅，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目光少了不少，云初有些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墨迟看着他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心下有些好笑，却还是开口问道：“真的这么紧张？”

男人动手给他到了一杯热茶，云初捧着茶杯小小的喝了一口，点了点头。

墨迟有些好奇了：“是因为以前的时候，一直呆在山上吗？”墨迟只能想到这个原因，小狐狸一直呆在山上，没有见过人类，更不用说和人类打交道了，所以在看见这么多人的时候，才会害怕。

对于墨迟的问话，云初没有回答，只是咬了咬唇，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微微泛白，墨迟敏锐地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他眯了眯眼睛正想说话，小二却在这个时候端着菜上来了。

其中一道金黄酥脆的鸡瞬间吸引了云初的全部注意力，墨迟看着对方眼睛粘在上面掉都掉不下来的样子，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

等到所有菜都上齐之后，两人开始动筷。

这顿饭吃得云初无比的满足，墨迟看着对方放下筷子后打了一个心满意足的饱嗝儿，漆黑深邃的眼里满是笑意，桌上正中央的那只鸡最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大部分的肉都进了云初的嘴里。

墨迟看着他落在那道菜上意犹未尽的目光，招手唤来了小二，同对方低声了几句之后，对方笑着应下了，转身离开前带着笑意的目光往云初的这边看了过来，云初一脸不解，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了。

　　小二手里提着一个朱红色的食盒走了过来，云初嗅觉敏锐，几乎是瞬间就确定了那食盒里面装着的是自己方才吃的醉酒鸡。

小狐狸圆润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笑得唇边的小酒窝都出来了，墨迟看见他这副开心的样子，心里软成了一片。付了饭钱之后，男人一手提着食盒，一手牵着云初，两人一起出了客栈。

墨迟找人租了一辆马车送两人回去，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云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活泼开朗了起来，催着墨迟赶紧将食盒中的鸡热一热，他饿了。

墨迟看着冲着自己笑得卖乖的少年，无奈而又宠溺地揉了揉对方的脑袋，笑着骂了一句“小馋猫”这才转身去了厨房。

吃饱喝足后的两人洗漱上床睡觉，墨迟将穿着一身白色里衣的云初压在身下，狠狠地亲吻了一番后才放过了对方。

云初又感觉到了对方身下抵着自己大腿的不明物体，于此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变化，整个人就像被放在火炉上烤过一样，热得不行，心里还扑腾扑腾地翻滚着火花。

墨迟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眼里跳动着名为欲望的火苗，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让云初察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他抬手捂着自己被男人吻得红肿的嘴唇，蠕动着身子想从对方身下逃开。

挣扎之间无意中碰到了对方快要爆炸的地方，身上的人闷哼了一身，云初顿时一动也不敢动了。

墨迟看着在自己身下作乱的少年，深呼吸一口，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低头在对方红肿的唇瓣上狠狠啄了啄，这才翻身平躺在床上，他看着头顶床帐的流苏，声音里满是忍耐和苦笑：“快快长大吧，不然，我就快忍不住了……”

男人的声音低低的，风一吹就散了，云初没有听明白，不过墨迟也没在给他机会，长臂一捞就将人捞进了自己怀里，声音低沉微哑：“睡觉。”

云初一夜好梦，只是苦了墨迟，心爱的人在怀中，能看却不能吃。

　　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然后从柜子里将自己和云初穿的衣服挑了一些打包好，又将箱底这两个月来赚得的钱全都放进了行李，于是等到云初早晨醒来的时候，看到两个大大的包袱时，迷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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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八）
“阿迟？”云初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看着屋中的男人，声音里带着还未清醒的睡意，软糯糯的，“你在干什么？”

墨迟正在将两人的包袱打包好，听见声音直起身回过头，看见床上的人醒了之后，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将迷迷糊糊的人揽进怀里，交换了一个甜蜜无比的吻，等到怀中的人气喘吁吁之后才将人放开。

“醒了就起了，我们要走了。”墨迟揉了揉他炸毛的脑袋。

　　云初原本还在呼哧呼哧地喘着气，闻言一下子抬起头看着他：“走？去哪儿啊？”

冬日的早晨光线还很昏暗，墨迟点了灯，小而温馨的房间里烛火昏黄，偶尔灯芯炸开一两声“噼啪”声，静谧无比。

暖色的光线模糊地照亮了房间里的场景，烛光下的男人原本稍显凌厉的轮廓被柔和了许多，眉眼温柔如水，目光深邃，眼底带着足以融化冬日枝头寒雪的温柔。

墨迟看着云初，声音低沉磁性：“带云初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好吗？”

要搬家了……

云初眨了眨不安的睫毛，手无意识地抓紧了墨迟的衣服，低低问道：“那里，有阿迟吗？”

墨迟轻轻笑了笑，温热的手心将云初比他小了一号的手握在手心：“有。”

云初听见他这么说，一颗心微微放松了下来，乖巧无比的点了点头：“好的，搬家就搬家，反正阿迟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墨迟听着他的话，一颗心柔软得不行，低下头怜惜地在少年唇上又吻了吻，这才开始帮人穿衣服。
两人直到中午的时候才从小小的茅草屋里出来，屋顶下的残雪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亮，云初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站在柳条编织的篱笆外，看着男人转身将门扉拴好，心里有些酸酸的。

“走吧。”墨迟扣好门转身看着面前的少年，冲着他轻轻笑了笑。

云初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容，回过神来，撇了撇嘴，乖乖伸手牵住墨迟伸出来的手，然后跟在了对方身后，一步一步地向着远方走去。

头顶金色的阳光柔柔的洒落在两人身上，一点一点的驱散了这个冬天的寒冷。

一个时辰后，墨迟带着云初来到了他午后那座山的背面，找到了三个月前猎到云初的那个猎人。

墨迟和云初站在村口，身边来来往往的村民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人模样太过惹人，村里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的都红了脸，家里有女儿的妇女都有些蠢蠢欲动，想说亲。

猎人正在家里处理自己昨天从山上捉到的兔子，倏地听见门外有人叫自己，说村口有两个长得俊俏的男子找自己，猎人一头雾水，等到对方说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一副书生打扮时，他脑海里瞬间滑过了一个人影。

和家里的媳妇打了一声招呼后，猎人在身上随意的擦了擦手，然后抬脚出了院子，等到他走到村口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被围在人群中的男人。

“墨老弟！”猎人铜锣般的声音顺着东风直直传进了两人的耳朵里，云初一抬头就看见了大踏步向他们走来的男人，对方还是当初他见过的那样，一脸的胡子，肌肉厚实，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黑熊。

脚上早已结痂好透了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云初觉得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发抖，他拽紧了墨迟宽大的袖口往男人身后躲了躲，企图对方没有发现自己。

墨迟看着来人轻轻弯了弯唇角，安抚地拍了拍身后的少年，这才抬头看向对方：“屠大哥，好久不见。”

猎人听着他的话爽朗地笑了两声，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是好久没见了，墨老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猎人问完这句话后才注意到对方肩上的包袱和躲在他身后的云初，黑亮的眼睛轻轻眯了眯：“墨老弟这是要出远门？”

墨迟点了点头：“正是。”

两人谈着话，云初从墨迟身后悄悄探出了一个脑袋，猎人感觉到一道怯生生的目光看着自己，顺着目光看过去，刚好和少年对上。

猎人诧异地挑了挑眉，眼里闪过惊艳。

墨迟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只不过他并没有向他介绍云初的打算，只是从怀中掏出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银子，给人递了过去。

猎人看着对方那没有一丝茧子的手心里躺着的银子，瞪大了眼睛：“墨老弟这是什么意思？”

墨迟笑了笑，拉过人的手将银子放进对方手心：“屠大哥先别激动，我是有事要请屠大哥帮忙，这点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下，给嫂嫂和孩子买点吃的补补。”

猎人使劲儿想把手缩回来，可是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一副文文弱弱的样子，力气可不小，他愣是没挣脱。

猎人：“……”

这人这段时间难道吃了大力丸不成？

墨迟自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继续道：“我这次出远门，一时半会儿的也回不来，山脚下的那间小茅草屋虽然破旧了些，可总归是我的家，所以我想起屠大哥帮我照看着些，也不用花多大精力，就只是注意着屋里的东西不让它发霉，房子有什么漏雨需要补的地方，补一补就好了。”

墨迟的这番话交待得明明白白，他的神色诚恳，漆黑的眼眸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猎人，让对方一时说不出话来。

知道今天这钱自己是无论怎样都要收了，大不了以后多上点心，对方走时那屋是啥样，回来就一定是啥样就好了，想开后的猎人也不再磨叽，痛痛快快地收下了钱。

将银子放进兜里揣好之后，他这才看向男人：“你这是要进京赶考？”

墨迟没说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猎人看他们这副打扮是今天要走了，想着从这里到城里的路程，他很干脆拍的了拍胸脯，说送他们两人去。

　　墨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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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小狐狸与书生（二十九）
性格直爽得男人说干就干，转身就回了村里，找了一家家里有牛车的人，说借用他们的车送个朋友。

那家人也是个好说话的，等到他说明来意之后就去牛棚把牛牵了出来，还顺带将板车都系好了。

云初和墨迟在村口等了没一会儿，就看见猎人坐在车上，一手牵着绳子一手拿着鞭子，慢悠悠地朝他们这边走来。

墨迟看着那有一定年份的木车和上面干燥的稻草，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只是等到车子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之后牵着云初的手走到旁边，然后扶着对方先让人上去。

他的动作处处透着入微的细心，容貌精致的少年显然也很亲近对方，目睹这一切的猎人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着说不出的不对劲，可具体不对劲在哪里，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等到身后传来墨迟叫他的声音，猎人这才回过神来，他们两人已经坐好了，墨迟的手虚虚的搭在云初的肩上，那是一个极具保护意味的姿势，对方正看着他：“屠大哥，我们好了，出发吧。”

“哦哦……好好，坐稳了，我们走了啊。”猎人压下心里那点疑惑，一挥鞭子，牛车缓缓向着他们来时的路慢慢走去，将有着炊烟的宁静村子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路上是刚化开的雪，地上的泥土变得湿糯糯的，再加上牛车的速度本来就慢，等到他们三人到城门口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晚上了。

墨迟让猎人将车子停在城门口，然后牵着云初从车上下来，晚些的时候天气降温，墨迟怕少年被冻着，又从包袱里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给人裹上。

被裹成一个球的云初被墨迟牵着从牛车上下来，颠簸了一路，他的pi股都麻了。

借着城门口晃动的灯笼，墨迟看着脸被冻得通红的猎人，眼里有着淡淡的歉意，开口道：“屠大哥，天色太晚了，赶夜路不安全，不然你还是和我们进城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回去吧。”

“不用不用，”猎人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一脸的无所谓，“这条路少说我也走了二十年了，熟得很，你们就不用担心我了，赶紧进去吧，再晚点城门可就要关了。”

墨迟见对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临行前，猎人叫住了他，墨迟转身，牛车上的汉字双眼发亮的看着他，那张被烈日晒成酱油色的脸上是一个山野汉子最纯粹的祝福：“墨老弟，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绝非凡人，此次进京，祝你一路顺风，高中状元！”

“谢谢。”墨迟看着他，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猎人走后，他们两人这才往城门的方向走去，在经执过城门口士兵的检查后，两人被放了进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了，云初捂着有些发饿的肚子可怜兮兮地跟在墨迟身后，墨迟看见少年一副被饿惨了的样子，心疼得不行，急忙带着人找了一家客栈解决吃住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休息好的两人醒来后继续赶路，从这里到京城路途遥远，中间历时至少三个月，相比较之下，走水路需要的时间反而会少一点。

其实关于这次的会试，墨迟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有着前世的记忆，这个时代的四书五经对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再加上他的过目不忘的天赋，不出意外，状元，是他的没跑了。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在着急，一番考虑之下，询问了店里的老板之后决定听从对方的建议走水路。

水路的风景好，中间还会途径江南，那里有着传说中比京城还美的景色和汇聚了天下所有的美食，墨迟想着云初爱吃的性子，一下就拍板了。

在客栈休息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墨迟就带着云初去了码头，因为不喜有外人打扰，再加上云初有些怕生，墨迟直接包下了一艘客船，上面除了两个船夫和一个厨子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对方对于像墨迟这样大方的客人，一样都是奉为上宾的，喜滋滋地接下这笔生意后，对方在市集采购了足够的食物和饮用水，然后桅杆一拉，就出发了。

云初听说要坐船的时候还很开心，可是等到真正的上了船，船开始开动之后，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呕~~~”烧着炭火温暖如春的船舱里，一身月色长袍的云初无力地趴在床上，抱着一个痰盂吐得昏天黑地，早些时候才刚吃进去的早饭一滴不剩的全吐了出来，一旁给他拍背的墨迟看着少年吐得惨白的一张脸，脸色一片阴沉，手上的动作却越发的轻柔。

等到云初吐得差不多之后，墨迟没有丝毫嫌弃地接过他手中的痰盂放到一旁，然后将人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用帕子轻柔地擦去他嘴角的污物后，拿过一旁矮桌上早就已经准备好的水一点一点的喂给对方。

云初吐得光洁的额头上都沁满了细小的汗珠，气喘吁吁的，墨迟看着他这样，心疼得不行：“乖，喝点水缓缓。”

云初喝了两口之后就喝不下了，胃里一片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吐到耳膜都在阵痛，还不能睁眼睛，一睁眼，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

少年漆黑水润的眸子带着淡淡的猩红，眼里全是雾气，他自出生起，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吐到胆汁都没了的感觉。

“好些了吗？”墨迟见人摇摇头不喝了，放下手中的杯子，心疼地替人轻轻揉着胃。

云初软趴趴的点了点头，过度呕吐的嗓子带着微微的沙哑：“好多了……”

墨迟看着他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心疼无比，这才刚出发一天，剩下来的路程可怎么办？

耳边是哗哗的流水声，带着几分静谧，墨迟开始在心里盘算现在倒回去走陆路的可能性有多大，要是云初的晕船一直都不好，这下吐下去，整个人非坏了不可。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的表情，虚脱无力地搭上他的手：“阿迟，你不用担心，我感觉已经舒服多了，没准儿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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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
墨迟听着他的话，好看得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门边突然响起了一道低低的声音，两人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就看见船上的厨子站在门边，双眼微垂，识趣地没有多看他们，手中端着一个碗。

　　“何事？”墨迟看着来人，低沉磁性的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小的时候我也晕船，我娘托人寻得一个土方子，熬了一碗汤给我喝下去之后我就好多了，我见小公子吐得厉害，就给他熬了一碗。”

墨迟一听，眉梢轻轻挑了挑，旋即开口让人进来。

厨子端着碗走到两人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之后识趣地后退了几步，低着头。

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听见了那个容貌俊美，平日里少有情绪的男人温声细语地对着床上的少年说话，然后将汤药凑到嘴边吹了吹，确定温度不会烫到人之后一点一点的喂给床上的人。

厨子从十岁的时候就一直跟着这艘船天南地北的跑，载过的客人不计其数，其中有不少的达官贵人，那些有着特殊兴趣爱好的，也会在身边带上一两个容貌上佳的小倌取乐，打情骂俏，更限制级的画面他都撞见过，他也看见过那些上一秒还爱的对方爱得死去活来的人下一秒就另寻新欢。都是逢场作戏罢了，男女之间的真情都没剩多少，更何况是两个男子。

可是面前的这两人不一样，厨子听着两人的低声交谈，在心里想。

男人宠那个少年，宠到了心尖上，而少年，也全身心的依赖着男人这让厨子开始相信，这世上，还是有真爱的。

“怎么样？”墨迟看着云初将碗中的汤喝完后，问道。

云初砸吧砸吧嘴：“好喝。”

墨迟：“……”

“傻云初，我不是问你好不好喝，我是问你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墨迟哭笑不得。

云初神色微囧，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胃里难受的感觉还在，但是却没有了之前那样翻腾的感觉，他有些欣喜的睁开眼睛，看着墨迟道：“好了！”

墨迟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彻底松了一口气，脸上都带上了淡淡的笑容：“好了就好。”

这汤的效果简直立竿见影，墨迟抬头看着不远处覆手而立的厨子，声音都柔和了不少：“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用这么客气的。”厨子听见墨迟的道谢，急忙抬起头来摆了摆手，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在看见床上的云初偏着头弯着眼睛看着自己时，脸一下就热了起来，幸亏是他的肤色黑看不太明显，不过他说话都结巴了。

墨迟看着他慌张摆手的样子，轻轻笑了笑：“要的，到了京城之后，给你涨工钱。”

听见他这么说的厨子原本还想开口拒绝，可在看见男人看着他的漆黑深邃的目光和他怀中的眉眼精致带笑的少年时，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有了厨子做的汤，云初的晕船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两天之后，船上就多了一抹生龙活虎的身影。

客船就这样在水上行走了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他们两次靠岸去采集生活物资，做了短暂的停歇后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走走停停，在迎来了异常史无前例的大雪之后，客船行到了江南。

再过两日就是除夕，墨迟一身玄色长衫，外面罩着云初给他披上的披风，推开客船的门从船舱里出来，看着眼前蜿蜒的亭台楼阁，和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热闹。

在船上已经无聊到快要数自己身上的毛度日的云初听见这热闹的声音，早就按耐不住跟在墨迟身后出来了。

这段时间他跟着墨迟在船上，偶尔也会和两个船夫还有厨子聊天，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云初心里对人类的害怕小了不少，他开始明白，原来这世上也是有好人的，虽然不会像墨迟对他那样，但是也会笑着和他说话，在天冷的时候叮嘱他注意保暖，更是会在他肚子饿得时候想着法子的做好吃的给他。

现在看见眼前这样一副热闹的场景，他开始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出去玩一玩的心了。

“阿迟阿迟，我们现在是在哪儿啊？”云初开口问。

墨迟听见身后的身影，转身拉着人的手给人捂手，确定对方的手是暖的之后，这才回答他的话：“这里是江南。”

男人没有注意到云初在听见江南二字的时候微微瞪大的眼睛，继续道：“给你的汤婆子呢，怎么不把它带在身上，万一感染风寒了怎么办？”

男人像个老妈子一样絮絮叨叨，云初听着他的话开始摇头晃脑：“我有把手捂热乎的，再说，”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小了下去，“狐狸是不怕冷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对方当初冷得打摆子的时候。

云初见男人不说话，他开始开口，说出之前自己想到的事。

“阿迟阿迟，我们去找旸谷和水也吧。”云初弯着的眼睛里带着激动和开心。

墨迟：“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嗯呐！”云初狠狠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啊。”
墨迟表情微顿，听得云初继续道：“以前的时候旸谷和我说过，他和水也就在江南，水也……还是个大官，了不起的大官，我们去找他们好不好？我都好久没有见到他们了，他们肯定很想我，我们去陪他们一起过年啊。”云初说得兴致冲冲，没有注意到墨迟沉默不发的样子。

墨迟想起当初两人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有些头疼，他是真的不想和那只性子暴躁一心只想和他抢云初的青蛇对上。

“云初真的想去见他们？我们两个在一起很好啊，我也可以陪你过年，不好吗？”

　　云初听着他的话疯狂摇头：“不好，过年就是要人多才热闹的，而且过年还有大红包，只有阿迟一个人，我就只有一个红包，要是有旸谷和水也的话，我就有三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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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一）
听完云初一席发言的墨迟震惊了，和云初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的云初，竟然还是一个小财迷。

“去吧去吧，好不好，旸谷和水也一定很想我们的，我们去看看他们好不好？”云初见男人一直没有说话，这段时间被对方惯出来的小性子开始发作，撒起了娇。

墨迟所有的底线都是云初，只要是云初想要的，想做的，即便是他在不喜欢，他也会二话不说的就去做，只为了换取对方一张开心的笑脸。

这一次也一样。

纵然心里有些吃味，但是墨迟还是叹了口气点头应下了。

看着云初脸上绽开的大大的笑脸，他心里酸得“咕嘟咕嘟”冒泡。

“有这么开心吗？”墨迟问他。

云初点了点头：“开心！”能见到水也和旸谷了，他当然开心了。

“你知道他们住哪儿吗？要是人家不欢迎我们怎么办？”墨迟一想起当初旸谷恨不得咬死他额样子，觉得这样的可能性很大。

“旸谷才不会这样呢。”云初拉着墨迟回了船舱。

墨迟看着拉着他进来后就松开他的手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的少年，眼里闪过惊奇。

少年周身泛起了莹白色的光芒，墨迟站在一旁，看着那些光芒汇聚成了一束，然后嗖的一声就消失不见了。
这还是墨迟第一次见云初使用妖力，若不是少年犹爱吃鸡的天性和每天晚上对方都会露出的小耳朵，墨迟都有些怀疑对方到底是不是狐妖，现在好了，他不用怀疑了，他的云初，就是一只狐妖。

银白色的光芒消失后，云初睁开了眼睛从床上跳了下来：“好了。”

“嗯？”墨迟不解地看着他。

云初笑着道：“这样水也和旸谷就知道我们在哪里了，他们一会儿就回来找我们的。”

云初说得没错，一个时辰不到，墨迟刚把两个船夫和厨子叫来交代了一些事后，派来接他们的人就来了。

一群穿着特制服装的侍卫腰间别着刀，整齐划一地朝着码头这边走佬，队尾后还跟着一辆有着朱红色车顶的马车，路上的行人见状纷纷绕道，等到一行人马走远之后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大人府上的马车吧？”

“车里坐着的是大人吗？看这样子，好像是要去接什么人……”

“是大人的朋友吧……”

不管路上的那些百姓怎么说，马车一路稳稳地向前行驶，最后停在了码头边。

船上的云初像是心有所感一般，收拾行李的动作快了些许，最后直接将包袱往肩上一丢，就拉着墨迟匆匆出了船舱，马车上的人刚好掀开帘子探出头来。

云初看着那张许久未见的妖孽脸，欢呼一声：“旸谷！”

马车上的旸谷听见云初的声音，唇角轻轻的扬了扬，一双多情潋滟的桃花眼弯出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周围围观的人群顿时倒吸了一口气：这哪里来的仙男？！

“小云朵。”旸谷从马车上下来，鲜红的衣摆在半空中划出了一抹优美的弧度，周围的人看着他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彻底看呆了。

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出现给这条街带来了怎样的影响，终于趁着那只蠢狼不在能出来溜达，旸谷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手上精致的扇子“哗”的一声打开，墨色的发丝都被他扇得飞舞起来，墨迟看着他那一副花孔雀的样子，有些牙酸，心里开始怀疑了对方的本体是不是孔雀。

云初松开墨迟的手朝着一身红衣的男人跑过去，无视周围的目光：“旸谷~~~”

旸谷看着那抹朝自己奔跑过来的白色身影，目光从墨迟的脸上滑过，看着对方阴沉的脸色，轻笑了一声，合上了手中的扇子张开了双手，将云初接了一个满怀。

“终于舍得来找我了，小白眼狼。”旸谷揉着云初的脑袋笑骂，云初抱着他不撒手，嘴里还为自己辩解：“我是狐狸，不是狼。”

周围的侍卫全都低着头，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旸谷又揉了揉他的脑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云初身后跟过来的男人就长臂一捞，将云初拉到了自己身边。

云初：“……”？

旸谷：“……”好大的醋味。

“墨公子，好久不见。”旸谷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

墨迟看着他，神色未变：“好久不见。”

旸谷看着他护着云初的手像只极具领地的雄狮，霸道意味尽显，他轻轻挑了挑眉，看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对方和小云朵之间，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既然人都接到了，那就走吧，府里已经备好了晚饭，就等着你们呢。”旸谷说完这句话，率先转身上了马车。

云初正准备抬脚跟上，墨迟却拉住了对方的手。

云初：“？”

墨迟冲着云初笑得温柔无害：“方才站得太久，脚有些冻麻了，云初牵着我走好不好？”

单纯如云初，对墨迟的话没有丝毫的怀疑，见对方说自己的腿冻麻了，他就一手牵着墨迟的手，一手搭着对方的腰，让人将手搭在自己肩上，扶着对方往马车停的方向走。

两人做这一切都没有避着周围的人，那些围观的百姓在看见两人相携着往前走的背影，面上神色不显丝毫，内心已经开始了土拨鼠尖叫。

两人进了马车，车帘遮去了车内的场景，浩浩荡荡的队伍开始照着原路返回，人们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马车在经过半个时辰的行驶后，缓缓在一处大宅面前停了下来，守在大门前的小厮在看见马车的第一时间就跑上前，手脚麻利的将帘子掀开：“公子，您回来啦？”

　　旸谷点了点头，率先从马车上下来，那小厮在看见车里坐着的墨迟和云初时，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旋即变得更热情了：“两位一定就是公子所说的朋友了吧，我叫羚羊，是公子身边的小书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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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二）
墨迟听着对方的自我介绍，好看的眉毛挑了挑。

羚羊？

“你好，我叫云初，”云初看着他笑得灿烂，“这是阿迟。”

“云初公子，迟公子。”羚羊笑着打了一声招呼。

旸谷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三人，不解风情地打断三人的对话：“我说，你们还要在那里杵多久？”

羚羊听着自家公子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弯腰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云初公子，迟公子，请。”

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大门上方悬着的牌匾，苍劲有力的“水府”二字高高悬在上空，脑海里滑过了那张清俊淡漠的脸，墨迟没说话，牵着云初的手跟在羚羊身后走了进去。

云初看着走在最前方的旸谷，松开墨迟的手两步跑到对方身边，问他：“旸谷，怎么不见水也啊？”

旸谷往前走，头也不回道：“他有事出去了，晚些时候回来。”

云初点了点头，哦了一声没在说话，旸谷目光乜了他一眼：“怎么了，想他了？”

云初点了点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旸谷轻笑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跟在他们身后一脸平静的墨迟，声音凉凉的：“我还以为你已经忘记我们两个了。”

被旸谷三番两次的说，云初终于有些不好意思了，心里升起了一点淡淡的愧疚：“我没有忘……”声音都小了不少。

旸谷看着他心虚的样子，又笑了一声，没在说话。

穿过假山和花园，绕过蜿蜒的走廊后，几人终于来到了前厅。

两个船夫和厨子也跟着墨迟和云初一起来了，等在前厅外的管家在看见他们一行人进来的时候就带着身后的家丁上前，挥了挥手，让人领着对方下去休息去了。

三人看着眼前富丽堂皇，处处透着一种雅致气息的宅子，下巴险些合不上，他们一年四季，几乎都是在船上，哪怕是着陆，对于这种地方，也只敢遥遥地望上一眼，何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踏进这种地方。

三人跟着带领他们的小厮穿过有着绿植的小道后从前厅旁侧的拱门处离开了。

墨迟跟着云初在管家的亲自带领下进了前厅，很快就有人上前斟茶。

旸谷坐在前厅的主位上，看着云初小口小口的喝茶，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方聊着天。

当男人问起他们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江南的时候时，云初看向墨迟。

容貌俊美的男人朝着主位上轻轻笑了笑，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出了四个字：“进京赶考。”

旸谷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看向男人的目光变得有些神秘莫测。

墨迟心里虽然疑惑，但是还是坦然同人对视。

直到晚上的时候，一身深紫色官袍的水也从门外进来，看见坐在前厅一副其乐融融的三人时，神色略微诧异。

他看向坐在最中间的旸谷，用目光询问对方这是怎么回事。

旸谷看着他，送了一个假笑，倒是一旁的云初，在看见对方进来的时候，一下子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朝对方跑了过去：“水也，你回来啦？”

水也看着他，脸上虽然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不过原本凌厉的五官此刻变得柔和了不少，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略微凛冽。

云初看着他身上的一身紫色官服，还有那高高的官帽，大大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墨迟在看见对方进来的一瞬间，就从对方的穿着上判断出了他现在的官位。

知府……吗？

墨迟看着和云初正在聊天的人，轻轻垂下了眼睫，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神色。

水也先和云初聊了一会天，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住处换回了一身常服。

旸谷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看了一眼正在聊天的墨迟和云初两人，悄无声息地抬脚跟了上去。

水也这次换衣服的时间尤其的长，等到再次回到前厅的时候，云初都已ing开始靠着墨迟的肩旁小鸡啄米了。

一身红衣的旸谷跟在他的身后，双眸潋滟，唇色有些过分的嫣红，他前面的水也唇上还带着一点细小的伤口，让人一看就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墨迟看了两人一眼，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云初听见脚步声，睁开朦胧的睡眼，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抱怨：“水也，你换衣服换得好慢啊。”
水也没说话，倒是一旁的旸谷上前，看着他一副困得不行还强撑着的样子，无视一旁墨迟的目光，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餍足后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慵懒：“困了就先去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不好？”

　云初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墨迟扶着人站了起来，旸谷招手唤来了门外的管家，让他带着两人回为他们准备好的住处。

在经过水也的身旁的时候，两个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极快地相聚，然后又快速分离。

旸谷为两人准备的住处就在他们的旁边，两处别院之间就只隔了一道短短的拱桥，墨迟耐心地伺候着迷迷瞪瞪的少年睡下。

昏黄的烛光下，少年精致的眉眼带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墨迟坐在床边静静地凝视了对方半晌，这才起身轻轻出了门。

门外，身材矮胖的管家负手等在那里，看见男人出来后抬头看着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恭敬：“墨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墨迟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没有说话，只是跟在对方身后，穿过红木拱桥后，来到了对方的别院。

小前厅里，门没有关，一身淡蓝色长衫的水也坐在桌边，修长白皙的指间执着一本书籍，一手搁在桌上，旁边是还在微微泛着热气的茶水，一旁明亮的烛火照亮了他清冷的五官。

旸谷不在，不过墨迟猜想对方应该是先睡下了。

男人抬脚走了进去，对方听见脚步声，放在书上的目光没有动，只是沉声道：“坐吧。”

　　墨迟走过去，撩开衣摆，在对方对面坐了下来，两人一时无话，气氛有些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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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三）
水也神色闲淡，直到看完了面前书上翻开的那一页的所有内容，这才不紧不慢地合上了手中的书籍，轻轻将它隔在了桌面上。

“我听旸谷说，你要进京赶考？”水也抬头看着他。

“是。”墨迟点了点头。
对方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淡然无比，却又含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白皙修长的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在灯光下泛着莹莹的光泽，像是一件上好的艺术品。

水也看着他开口：“你可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墨迟听见他的话，没多少意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知道，这里的知府。”

“我和旸谷在这任皇帝的祖爷爷还是总角的时候就已经在这个地方了，云初是我门一手带大的，他那个人，天生脑子里就少了根筋，装不下那些复杂的事，我和旸谷最大的愿望，也就是希望他能够永远都这样无忧无虑，毕竟我们会一直护着他。”

“你的出现，是我和旸谷没有预料到的，你这个人，总是给人一种一眼就能够看透的感觉，可事实上你心里在想什么，就只有你心里清楚。”

墨迟听着他的话，一双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一片幽深的黑暗，水也丝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浑身都是秘密。”

墨迟没有开口否认，又听得他道：“云初喜欢你，这个不用我说你也能看得出来，以前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忤逆过我和旸谷。”

“你们两人真心喜欢，我和旸谷不会插手，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若是有一天，你做了一点对不起他的事，我一定，会杀了你。”

说到最后，水也的神色变得凌厉，淡金色的瞳孔里泛着冷气和杀意，屋内的烛火受到他情绪的影响，猩红的火苗开始剧烈的跳动。

忽明忽暗的光亮让墨迟脸上的表情变得不真切。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直到墨迟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笃定。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水也听着他的话，眼眸微微眯起。

墨迟偏头看着桌上烛台上流泪的蜡烛，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声音却是平静无波，他说：“你不会明白，我等他，等了多久。”

男人得声音低沉微哑，却让水也听得一头雾水，他轻轻挑了一边得眉毛，看着对方没有说话，想听他继续说下去，可是墨迟却没再开口，只是回过头来看着他，目光平静淡然。

“我知道你和旸谷在担心什么，但是绝对不会有那一天。”他的话语说得信誓旦旦，水也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嘲讽意味尽显。

“纵然是世人拿着刀剑架在你脖子上，让你交出云初，你也能像现在这样说出这般话。”

墨迟没有说话，却用眼神告诉了水也答案。

水也看着他，微微收了脸上的表情，时间彷佛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窗外的夜风从窗扉里跑了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晃动了一下，水也才轻轻垂下了眼睫，错开了墨迟的目光。

他的声音轻得有些飘渺，却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墨迟的耳朵里：“今帝有一女，自幼患有心疾，御医断言活不过十六岁，除非，能得一物，否则，必死无疑。”

“你可知那一物，为何物？”水也问他。

墨迟鸦羽般的睫毛极轻极轻地颤动了一下，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

见男人不答话，水也自顾自道：“七窍玲珑心。”

“你又可知，谁，有这七窍玲珑心？”

烛光下，墨迟的脸色微白，嘴唇轻轻颤抖，却还是抬头看着水也，回答道：“云初……”

男人的声线不稳，水也知道此刻的他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

“你以为，我和旸谷，为什么会将他放在山中而不是带在身边，你又以为，我为什么会入朝为官？”

　墨迟没回回答，但是一切，都好像有了答案。

水也见他这样，纵然他性情一直淡漠无比，此刻心里却还是有着微微的动容。

“云初刚学会化形那年，大概四岁左右，为了庆祝他修炼成人，旸谷带着他下山看灯会，那个时候的他还不像现在这样一般害怕人类。旸谷粗心，两人被密集的人流冲散了，云初找了很久，直到人群渐渐散了之后，他才在一处阴暗潮湿的角落找到奄奄一息的旸谷。”

水也说到这里，神色罕见地阴沉了下去，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杀意。

当初小云初抱着满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旸谷出现在他眼前的那一幕太过具有冲击性，直到现在，他依然能清楚地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浑身血液被冻结的感觉和控制不住的滔天的杀意。

　那个大大咧咧，容貌妖孽的男子被一群恶作剧的孩子逼得现了原形，退无可退的躲在了潮湿腥臭的水沟里，却还是被找到了，然后，一块又一块的石子像雨滴一样重重地砸在了他柔软的蛇身上，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最后更是被赶来的大人抓走，扬言要提回去泡蛇酒，若是云初没能及时赶到，旸谷会面临怎样的下场，水也不敢想。

水也耗费了不少法力才终于将旸谷救了回来，而云初也大病了一场，醒来后就对人类有了害怕和抗拒，水也和旸谷没有办法，只能让他留在了山上。而后来，下山的水也看到了满大家张贴的皇榜，寻求能人异士，找寻七窍玲珑心……

“我下山入市，成为知府，为的，就是能在第一时间了解到京城那边的动向，扫清一切可能会危害云初的存在。”

“本来云初在山上呆得好好的，可是现在却遇到了你。”水也看着墨迟，声音声音低沉，带着警示：“墨迟，你现在进京赶考，无疑是将云初拱手送到他们面前。”

墨迟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紧：“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水也开口残忍地打断他的话，神色冰冷地看着他：“那个老皇帝身边，多了一个道士，对方绝非等闲之辈，你，斗不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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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四）
水也的话音一落，墨迟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自己在前世资料中看到的那个蓄着山羊胡子，长得尖嘴猴腮，最后剜走云初心脏的道士。

心里的嗜血和暴虐几乎压制不住，水也看着他阴沉到可以滴水的脸色，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开口：“即便是这样，你依然要带着云初去，对吗？”

墨迟抬头，微微泛着猩红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屋顶上方传来了细细簌簌的声音，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雪，水也率先移开了目光。

容貌清冷俊美的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桌上的书籍没有拿，就这么转身进了里屋，清瘦颀长的背影在地上拖出了一抹长长的影子，随着跳动的烛火不断地摇曳。墨迟看着他的背影不说话。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挑开了玉色的珠帘，水也往前走的身子微微顿了顿，他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清冽的嗓音在房间里低低响起：“我无法干涉你做的任何决定，但是有一点，希望墨公子记住，若是有朝一日云初受到半点伤伤害，我和旸谷，必当百倍奉还。”

说完这句话后，水也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小前厅里就只剩下了墨迟一个人。男人漆黑如墨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珠帘，眼里一片沉静。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边，直到开门的声音响起，管家的脚步声渐近，最后在他面前的不远处停了下来，开口提醒他：“墨公子，时间不早了，您该去休息了。”

墨迟回过神来，看了面前笑容和蔼的老人一眼，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然后起身离开。

推开紧闭的房门，角落里静静燃着的蜡烛为原本黑暗的房间镀上了一层橘黄色的光芒，一桌一椅都透着一种奇异的温暖。

床上的人侧着身子脸朝外睡得正熟，身上的被子齐齐地盖到了他的下颌，露出了形状优美的下巴。

墨迟看着少年恬静的睡颜，被寒夜侵蚀的五官变得柔和，他轻轻阖上了身后的门，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

在靠近床边的时候，睡梦中的少年像是被男人身上裹挟的寒气惊扰了美梦一般，小巧的鼻子轻轻皱了皱，睡梦中都带上了几分孩子气。

墨迟静静地看着他，见状轻轻笑了笑，转身去了盆架前，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脱掉了身上的外套，掀开被子轻轻躺了进去。

微凉的身子在接触到温暖的床铺后轻轻抖了一下，下一秒，一个更温暖的身子就贴了过来，云初抱着像冰块一样的身子，被冻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阿迟……你去哪儿了啊，身上好凉……”

墨迟动了动身子想离对方远一点，没想到云初却将他抱得紧紧的，墨迟心里轻轻笑了一声，也不再动了，伸手将少年抱进怀里，只感觉自己被夜冰冻的一颗心都暖了起来。

“没去哪儿，睡吧。”墨迟抱着人，帮云初将被子轻轻理了理，夜里的声音低沉温暖。

云初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深深的睡眠，墨迟听着对方悠远绵长的呼吸，也跟着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和云初的一夜好梦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水也的谈话，还是因为受到前世记忆的影响，总之墨迟陷入了深深的梦魇。

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各自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九阶之上，一身金色龙袍，头戴皇冠的男人坐在金色华丽的龙椅之上，因为常年骄奢荒淫而浑浊的眼睛看着底下的文武百官，眼里全是满意之色。

站在百官最前头的，是三个穿着棉布长衫的男子，墨迟的身影漂浮在大殿上空，在那三人中看见了自己。

一纸文章震惊朝野，毫无意外的夺得状元之位，朝堂上的天子龙颜大悦，对着男人大加赞赏。

男人纵使身上的衣服已经陈旧不已，俊美的脸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在面对皇帝的夸奖之时，宠辱不惊，进退有度。

这番淡然出尘的样子，让站在他身侧的文武百官心思各异。

授称号赐奖赏，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墨迟却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撩衣摆下跪叩谢皇恩。

听着耳旁太监尖细的嗓音，男人终于悄无声息地扬起了唇角：从今天开始，他和云初，就再也不用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了，他答应云初的，终于做到了。

殿试结束，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却在最后快要离开的时候，被打乱了。

一个手执拂尘，穿着一身道袍的中年男子突然出现在朝堂，那双透着贪婪奸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了底下的墨迟，像盯上了猎物的毒蛇一般。

墨迟被那道目光看得不适，但上面的人却很快就移开了目光，男子俯身凑到皇帝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墨迟便感觉到一道打量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里面包含的东西太过复杂，墨迟的心里瞬间升起了一阵不安。

果然，等到他和其他两人一起出了大殿的大门，还没走两步，就被方才宣旨的太监叫住了。

对方的脸上涂着厚厚一层粉，嘴唇却鲜红无比，看着瘆人无比，墨迟转身看着他脸上的笑，晃神之间，在想对方涂这么多粉，会不会一笑就簌簌地往下掉，然而他心里的不安愈发的重了。

对方看着他，微微弓着身子，眼里有着恭敬和讨好，还有一点点的打量，笑着和他说，皇帝召他去御书房。

御书房……

墨迟压下心里的不安，跟在太监身后，一路遇上不少的宫女和侍卫，最后站在了御书房的门外，对方弯着身子冲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就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墨迟站在门口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抬手敲响了房门。

里面传来了皇帝的的声音。

　　墨迟推开门走了进去，来之前，他曾设想过皇帝突然召见他的无数种可能，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他关于云初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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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五）
一身朝服的皇帝坐在书桌之后，墨迟在看见他身旁负手而立的道士时，心里“咯噔”一声，果不其然，对方朝他简单的寒暄了一会儿之后，话题陡然一转，直接开口问他，身边有没有妖怪。

墨迟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看着书桌之后的男人，垂下了眼睫掩去了眼底一瞬间的慌乱，声音平静：“回皇上，并没有。”

他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他的表情，全都落在了一旁道士的眼里，对方看着他冷笑了一声，开口的一番话，让他入置冰窖。

公主患有心疾，需有七窍玲珑心方能活命，而他算得，今有一只五百岁的狐妖，有七窍玲珑心，而墨迟的身上，有着很浓的妖气。

对方言之凿凿咄咄逼人，墨迟看着帝位上那双彷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终于开口，只不过他撒了谎。

“皇上明鉴，臣身边，真的没有什么狐妖，但是臣进京之前，在城门外遇见一女子问路，臣向她指了路之后她就消失了，想来，那应该就是皇上要找的狐妖了。”

墨迟跪在皇上面前，双手伏地，恭声道，皇帝没有说话，站在一旁的道士却全然没有信他，只听他“哦”了一声，不怀好意道：“可是贫道明明算得，那只狐狸，是男的。”

墨迟低着头，旁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道长也说了，他是只狐妖，既然是妖，变换容貌也只不过是挥一挥衣袖的事，我一介凡人，又怎么能识得透？”

道士冷笑了一声不说话，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算计的光芒，然后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般，突然间笑了起来，俯身在皇帝耳边一阵低语，墨迟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出来之后，出了状元郎的身份外，还多了一重身份，驸马。

精致华美的轿子一路将他送出了宫殿大门，皇上的话还在耳边不断地回响：“墨爱卿才华横溢一表人才，朕甚是喜爱，听说你自幼便是一人独自生活，既然如此，朕今天就帮一帮你，朕把自己最爱的公主许配给你如何？”

“墨爱卿，你可别辜负了朕的一番苦心啊。”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那朕即刻便拟纸昭告天下，朕的公主患有心疾，墨爱卿可要好生照顾着她，朕希望你能找到那只你为他指路的狐狸，把七窍玲珑心给朕的带回来。”

直到回到他与云初住的客栈，墨迟依旧不能回过神来，他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让一直站在门外等着他的云初担忧不已。

云初没有想到墨迟带回了自己高中的消息，下一刻，他被选为驸马的消息也跟着而来，容貌俊美的男人面容平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挣扎。

喜庆的鞭炮声和铜锣声中，墨迟住进了皇帝赏赐他的府邸里，而云初，也被墨迟，送到了府邸一处偏僻的院落。

朱红色的大门被缓缓合上的时候，墨迟看到了云初那双满是受伤的眼睛。

心痛难耐到几欲窒息，墨迟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滴温热的泪水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过，最后没入鬓角。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洁白的雪地在夜色下折射出莹莹的光芒，微微照亮了屋内的情景。

墨迟掩在被子之下的胸膛剧烈的起伏，那种窒息般的疼痛即便是醒来了，也一直萦绕在胸间久久没有散去。

怀中的少年依旧睡得香甜，温热的呼吸浅浅地喷洒在墨迟的脖颈之间，墨迟转身，一点点的用力，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两人的身子毫无缝隙的紧紧贴在一起，胸腔里两颗鲜活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的跳动，也不知道谁随着随的频率，最后奇异的重合在了一起。

只有在这一刻，墨迟才能清楚的意识到，现在不是前世，他和云初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他，有能力护好怀中的宝贝。

“云初……”

墨迟轻轻开口，叫着怀中少年的名字，声音轻不可闻。怀中的少年轻轻梦呓了一声，墨迟低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吻，眉宇之间藏着的，是无尽的温柔。

云初醒来的时候，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殷红的流苏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门外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他这才慢吞吞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云朵。”旸谷好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还没等云初开口说话，他就先一步推开门走了进来了。
男人依旧是一身张扬的红衣，一头青丝用一根玉簪随意的别在身后，眉眼张扬，在看见床上表情呆萌的云初时，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弯了起来。

“怎的这副迷糊的样子，难不成认床？”旸谷抬脚走了进去，一撩衣摆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云初裸露在外的纤细修长的脖颈，见上面没有什么可疑的痕迹，这才满意的收回了目光。

“旸谷。”云初看着他打了一声招呼。

“呆子。”旸谷看着他犯迷糊的样子，无奈而又宠溺地笑着骂了他一声，伸手揉上他头顶的两只耳朵。

雪白色的耳尖动了动，下一秒就收了回去，云初掀开被子盘着腿坐在床上：“你有看到阿迟吗？”

一大早就听见男人的名字，旸谷的心情瞬间变得不怎么美妙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不少：“我又不是他的跟屁虫，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旸谷没好气的说道。

云初本来也只是随意的开口问一下，并不指望旸谷能回答他，所幸墨迟很快就出现了。

换了一身白衣的男人端着热水从屋外进来，在看见床边的旸谷时，挑了挑眉却也没说什么。

他抬脚走到架子旁将手中的热水放下，然后转身看着床上的云初，少年不用他开口就已经从床上爬了起来，抓过一旁的衣服披上，然后踩着鞋子走过去，乖乖在人面前扬起了脑袋。

　　墨迟将帕子打湿拧干，动作轻柔地替他擦脸，两人之间的默契让坐在床边的旸谷看得微微挑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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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六）
直到将青色的玉簪插进绾好的发髻里，墨迟看着铜镜里那个容貌精致的少年，这才弯着唇角轻轻笑了起来：“好了。”

云初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男人帮自己扎的头发，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汪好看的月牙，扬着唇角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看着身后看着他神色宠溺的男人：“阿迟阿迟，我好看吗？”

墨迟看着他一脸求夸奖的样子，轻笑着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尖，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好看。”

两人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的样子差点闪瞎了一旁旸谷的眼睛，他清了清嗓子重重地咳了咳：“咳咳……”可惜沉浸在粉色气泡中的两人都没有听见。

旸谷看着云初一脸傻不拉几的样子，恨铁不成钢，上前两步直接站在了两人中间。

云初：“旸谷，你干嘛啊？”

“不干嘛，”旸谷白了看着他笑得墨迟一眼，这才转身看着身后得云初，咬牙微笑：“一早上都没吃东西，小云朵你不饿吗？”

云初被他这么一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早饭，肚子也应景地叫了起来，他偏头看着墨迟，声音软软的：“阿迟，你饿了吗？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墨迟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云初咧了一口洁白的牙齿，开开心心地绕过旸谷牵起男人的手出门了，完完全全忘记了旸谷这个大活人。

看着两人的衣角消失在门边，旸谷简直都要气笑了，他和水也辛辛苦苦将云初养大，这么多年来，竟然都没有发现对方是这么一个见色忘友的东西。

他今天算是领教了！真的是好想让水也将他们赶出去，好气！

屋外昨夜下的雪今早已经融化得差不多了，只有屋顶上还薄薄的覆着一层，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刺眼睛。

墨迟和云初出了门，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管家。管家看着两人笑得和蔼：“墨公子，云公子，我家老爷让我来清两位去正厅用饭。”

“有劳了。”墨迟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管家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越过两人的身后，见小路上没有人，便很快收回了目光，转身给人带路。

三人到了客厅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身白色锦袍坐在圆桌主位上的水也，管家朝水也打了一声招呼后很快就离开了，水也看着来的只有云初和墨迟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坐吧。”

墨迟牵着云初走过去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云初看着桌上的一桌子饭菜咽了咽口水，水也偏冷的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却没有说话，直到那一抹鲜红的身影从远处走进后，水也这才招手唤来了候在一旁的婢女：“吩咐下去，开饭吧。”

　婢女伏了伏身子转身离开了。

旸谷大踏步走了进来，在旸谷身边坐了下来，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云初，磨了磨牙。

水也见对方这样，就知道肯定又是被云初气得狠了，他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却是宠溺和纵容。

吃饭的时候，旸谷还记着方才两人在房间里气他的事，每次只要云初想要吃什么菜的时候，他的筷子就会先一步出现在那个盘子里，看着云初越来越鼓的脸颊，旸谷感觉自己终于出了一口恶气，晃动着手中的鸡腿，冲对方挑衅地笑了笑。

水也看着对方鲜有的孩子气，那双永远盛着淡漠疏离的眼里闪过一缕无奈。

云初看着对方得意洋洋的样子都快哭了，一旁的墨迟见状，抿了抿唇角，手上的筷子微动，然后在旸谷瞪大的眼睛里，准确无误地将水也爱吃的几道菜，全都夹进了云初的碗里。

无辜被卷进战场的水也：“……”

旸谷：“？！！”

云初：“阿迟，你夹这些做什么，我不喜欢吃……”

墨迟：“我喜欢，先放云初这里，放着我慢慢吃好不好？”

“哦……”云初听见他这么说，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了。

旸谷看着墨迟，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墨公子真的是好的胃口，能吃得下这么多。”

墨迟看着他，回以一抹浅笑：“好说好说，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失态了。”

旸谷皮笑肉不笑，招手唤来了守在门外的管家：“管家，去吩咐厨房，让他们给墨公子再准备些吃的，可别让人家觉得我们亏待了他。”

　　“好的少爷。”管家笑眯眯的转身离开了。

墨迟看着旸谷：“旸谷少爷真是有心了。”

“客气。”

这顿饭吃得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当然，这只是针对旸谷来说单方面的。

水也吃完饭后就起身离开了，临近年关，他案几上已经对方了不少公文等着他去处理，旸谷在对方起身离开不久后也跟着去了。

云初虽然没有吃到多少自己喜欢吃的，但还是撑圆了肚子，被墨迟牵着去散步了。

日子就这样平淡而无奇地过了几天，水也直到墨迟要会试，派人将自己书房中的许多书籍都给他送了过去，于是墨迟每天除了陪云初散步之外，剩下的时间都呆在了管家为他准备好的书房。

最近一天晚上，四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旸谷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一会儿看了看云初，一会儿又看了看墨迟，颇有些鸡贼的味道。

水也偏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旸谷：“？！”

水也：“好好吃饭。”

云初看着对方对方吃瘪的样子，放下手中的筷子看着他，一脸的不解：“旸谷，你老是看着我和阿迟做什么？”

旸谷放下捂着脑袋的手看着他，神色带着惊奇：“小云朵，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云初不解。

“你生辰啊你个白痴！”

云初：“嗯？！！”

　　水也听见旸谷的话，这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我差点忘了，这个除夕，是你十八岁生辰。”他看着云初，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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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七）
墨迟听着他们的对话，偏头看着一脸还在状况外的云初，挑了挑眉：十八岁，长大了啊……

云初一脸呆愣，在脑海里使劲儿地回想自己上次过生辰是什么时候，半晌之后才恍然大悟：“啊……我记起来了，除夕真的是我的生辰哎……”

旸谷：“你这反射弧会不会也太长了一点？”

“以往都是旸谷赶回去和你一起过，今年好了，大家都在，你想怎么过？”水也问云初。

云初偏着脑袋想了想：“有礼物吗？”

　旸谷赏了他一个白眼：“你那不是废话吗？”

“那我要好多好多的礼物和好多好多吃的！”云初开心地弯起了眼睛，笑眯眯的样子彷佛已经见到了生辰当天的一堆礼物和好吃的。

这次连水也都忍不住扬起了唇角：“你也太容易满足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傻笑了两声：“嘿嘿……”

墨迟看着傻笑的云初没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变得愈发的幽暗了，水也偏头，故作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

吃完饭后，四人两两组队回了自己的房间。云初被墨迟牵着手，乖巧地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回了房间之后，墨迟没有像往常一样拿一本画集让云初自己先看着，而是牵着人来到桌旁，自己坐在凳子上，然后让云初坐在自己的腿上。

云初岔开双腿面对面坐在墨迟的腿上，对方的手托在他的腰间防止他摔倒，他两手轻轻地揽着男人的脖子。

“阿迟……”这样的姿势让云初难免觉得有些羞耻，，白皙的脸蛋上染上了点点绯红，他小小声地叫着男人的名字。

墨迟看着对方害羞的样子，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了一瞬，再过两天，就是除夕了。

想到这里，墨迟的眸色暗了暗。

“云初想要什么礼物？”墨迟哑着嗓音问他。

云初看着他，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他总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这样云初有些害怕，可是又因为盯着他看的人是墨迟，他连一点想逃跑的心思都升不起来，也不愿升起来。

“礼物？”云初偏着脑袋看着他，在看见墨迟形状优美饱满的嘴唇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他偏头看向桌上燃烧的蜡烛，心里想着这个蜡烛也太热了。

“什么都可以啊……”他的声音小小的。

墨迟低低笑了两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什么都可以吗？”

“啊嗯……”云初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只要是阿迟送的，什么我都喜欢。”

“好。”墨迟看着他开开合合的唇瓣，其间猩红柔软的舌尖若隐若现，心里的一个计划隐隐成型，墨迟喑哑了嗓音颔了颔首，然后再云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手抚上他柔软的唇瓣，唇角的笑容有些魅惑：“既然这样，到时候，云初可一定要记得今天说的话呐。”

云初看着他唇角的笑容，微微晃神，稀里糊涂间就点了头，墨迟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水府肉眼可见的热闹了起来，管家连着两天都带着人出伏采购除夕需要用的东西，一车接着一车的东西不断地往府中搬运，云初偶尔会凑过去看一看都卖了些什么，但是更多的时间还是跟在墨迟地身边。
墨迟在知道云初生辰地第二天就私底下找了管家，向对方寻要了几样东西，对方听着他地描述，虽然有些不解，不过还是转身帮人去找了，没多久，一个封盖得严实的朱色盒子便出现在了墨迟的书房。

对方做着一切的时候都是都是瞒着云初的，云初并不知道对方在做什么，只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闻到男人身上有一种特殊的味道。

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觉得有些刺鼻，云初问过墨迟，对方却什么也不说。

云初看着屏风后洗澡的男人，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的不解。

云初生成的前一晚，墨迟躺在床上将云初哄睡了之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披上一件外套后就去了书房，他准备的东西还差最后一点。

傻乎乎的云初这一晚睡得无比的香甜，大概是做了什么美梦，唇角上扬的弧度始终就没有放平过。

第二天一早，云初是被屋外热闹的声音吵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就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墨迟站在床边，看着他眉眼带笑。

男人眼底有着一层淡淡的青色，但是精神极好，云初看着对方，弯了弯眼睛：“阿迟早上好。”

墨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云初早上好。”

云初看着他笑得开心，等到墨迟帮他穿好衣服带着他出门的时候，云初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管家正带着小厮往他们院子里挂灯笼。

一直一直的大红灯笼每隔一段距离就挂上一只，风一吹，左右摇摆，还有不少人支着架子往柱子上贴对联。

管家一身喜庆的衣服站在院子重中央指挥者下面的人，在看见两人出来后笑着朝他们打了一声招呼。

这一整天，水府都异常的热闹，厨房里一整天都在忙碌，云初被一身红色衣服的旸谷拉着去了库房给下人包红包，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后的墨迟在他离开后转身去了厨房，等到晚上的时候，水府外的鞭炮声一家接着一家的燃放起来，云初换上了一身白色红底的衣服，外面罩着一件红色的马甲，衬得原本就好看的眉眼更加的精致了。

作为一家之主的水也也在旸谷的yin威下被迫换上了一身同他相同款式的红衣，坐在饭桌的主位上，一张清俊的脸神情淡漠，但是唇角却是微微上扬的。

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肴不断地被呈上饭桌，云初看着里面有好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瞪圆了眼睛惊喜地低呼了一声。

墨迟坐在他身旁，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神色宠溺，等到最后的时候，管家端着一个被盖得严实的碗走了上来，笑眯眯地将其放在了云初的面前。

　　云初看着那个碗眨了眨眼睛，墨迟看着他微笑：“打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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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八）
云初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碗，又抬头看了看桌上正看着他的三人，突然间就觉得心跳有些加快，他小小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在三人的目光中抬手揭开了面前的盖子。

晶莹剔透的汤汁里，细长的面条静静地盘绕在其中，像一朵软软的白云，汤汁上面漂浮着翠绿色的青葱和一颗颗的油珠，两根青白相间的菜叶轻轻搭在碗边，碗中热气和香气缓缓交织，然后升腾。

明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碗面条，云初却看得红了眼眶，他吸了吸鼻子，偏头看向身旁神色宠溺的男人。

墨迟看着他，笑容温柔：“特意去厨房给你做的长寿面，祝我的云初十八岁生辰快乐。”

坐在他们对面的旸谷看着云初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有些不解地偏过脑袋凑近一旁的水也，压低了声音：“以前我也给他煮过面，怎么不见他这么感动？”

水也目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煮的面，狗都嫌弃，谁吃？”

旸谷：“！！！”

对面的两人没有注意他们这边的动静，墨迟看着红了一双兔子眼的少年，动手将筷子拿起来放到他的手中，柔声道：“再不吃，面就要坨了。”

云初听见他的话吸了吸鼻子，瓮声道：“吃。”

墨迟看着他笑，在少年的筷子即将伸进碗中的时候突然出声阻止：“等等，这个面只有一根，要先找到开头，然后一口气吃下去，中间不能咬断。”墨迟说着，又从云初手中接过筷子，然后耐心地在那一团白云中找起点。

一旁的旸谷听了咋舌：“吃个面都还要这么讲究？”

墨迟轻笑：“不然又怎么能叫长寿面呢？”

旸谷听着他的话撇了撇嘴，他们妖怪千年千年的活，寿命长着呢，不过这样温馨的氛围下，他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好了，吃吧。”墨迟将筷子放到云初手中，筷子中间夹着已给细小如发丝的面条，不仔细看险些看不出来，也不知道男人是怎么把一团面粉揉成这么细的。

云初从墨迟手中小心翼翼地将筷子接过来，睁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那几乎下一秒就会断掉的面条，眼里满是惊奇。

他拿着筷子的手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把面条给夹断了，这次不用墨迟开口，云初就已经自发的将面条吃进了嘴里。

因为谨记着墨迟说的不能咬断，将最后一截面条“哧溜”一声吸进嘴里的时候，云初的腮帮子已经鼓成了一只可爱的小仓鼠了。

傻乎乎的他甚至连嚼也不敢嚼，直接“咕咚”一声咽了下去，吞咽的声音在饭桌上清晰无比的响起，旸谷拍桌大笑，就连墨迟和水也也是哭笑不得。

男人心疼地拍了拍云初单薄的背：“傻的不是，都不知道嚼一嚼，也不怕噎着。”

云初转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是你说的不能咬断的啊。”

墨迟：“……”

总之今天晚上的这顿年夜饭，吃得气氛一片温馨和谐，大厅里烧着炭火，温暖如春，即便是开着门也感受不到多少冬夜的寒冷，水也算得上是一家之主，给府里的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就连住进来后就没露过面的两个船夫和厨子都有，但是最惊讶的还是墨迟，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也有份，所以在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底金字的袋子躺在他的手心的时候，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云初倒是非常开心，窗外漆黑的天空是漫天姹紫嫣红的烟火，他匆忙扒拉了两口饭菜后就抱着墨迟几人给他准备的红包和里屋，迫不及待地拉着墨迟出了门了。

水也看着两人迎着漫天烟火逐渐远去的背影，云初抑制不住欢快的声音即便隔了老远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耳边，现在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美好到让他忍不住有些唏嘘。

坐在他身旁的旸谷乐呵呵地将红包放进自己的小金库，然后拍了拍屁股起身，妖孽的桃花眼乜了一眼坐得端正的水也，冲他扬了扬下巴：“我们也去逛逛。”

水也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忽而一扬唇角：“你觉得墨迟今天晚上会让我们跟着？”

旸谷：“……”

“走吧，回房，我想到了一个比出去玩更有趣的玩法。”水也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后在旸谷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拉着对方的手转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旁的管家笑眯眯地，对于两个主人动不动就凭空消失已经习以为常，招手唤来了门外的婢女，让他们收拾碗筷，自己则在路上遇见的小厮和婢女一声声的“除夕快乐”中回了自己的住处。

云初拉着墨迟看了半晌的烟火，直到他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喷嚏后，才被墨迟提溜回了房。

屏风后的浴桶里早已盛满了热水，墨迟将云初手中的东西都拿走放到了桌上，然后动手摘下了他头顶上的玉簪。

青色的发丝如瀑布一般倾泻而下，明亮的房间里，少年精致的五官被照得清晰无比，墨迟看着那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漆黑的眸子逐渐深沉。

“一身寒气，去洗个澡吧。”墨迟抬手轻轻揉了揉云初的脑袋，低沉的嗓音微哑。

傻乎乎的小狐狸不知道危险即将到来，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去了屏风后，墨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消瘦的背影，眼里闪着幽幽的光芒。

水声阵阵，墨迟坐在桌旁，手中的书许久没有翻动一页，他目光直直地落在书上的某一处，表情平静姿势随意，唯有放在书桌上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极富规律的敲击着桌面，一下又一下，昭示着男人内心的不平静。

　　许久之后，水声终于停歇，墨迟控制不住地抬起头看过去，一身白色里衣的少年正从屏风后出来，脸颊带粉，唇瓣嫣红，眼睫都沾上了水汽，看着他的眸子晶亮无比，眼里全是信赖和欢喜，一头几乎坠地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在身后，整个就是一幅新鲜出炉的美人出浴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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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小狐狸与书生（三十九）
纵使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这一刻，墨迟仍旧是看呆了眼，他的云初，穿着一身白衣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眉眼弯弯的对他笑，像一头误入凡尘的小鹿。但是墨迟知道，他的云初不是小鹿，是小狐狸。

“阿迟？”男人看自己的目光太过奇怪，云初偏着头，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垂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如水的样子，他上前牵着云初的手带他到床边坐下，然后找了一块毛巾，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替他擦着头发上的水珠，直到头发几乎已经快干得差不多的时候，墨迟才放下了手中的帕子。

灯光下的少年乖巧地仰着头看着他，即便是每天晚上都会见到这一幕，但是此时此刻，墨迟心里能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他心里那头名为“对少年渴望”的野兽，快要关不住了。

“你先上床休息，我去沐浴，一会儿就来陪你。”莫墨迟看着云初低低笑了两声，抬手揉了揉对方嫣红柔软的唇瓣，这才转身离开。

云初坐在床上裹好被子，屈膝双手环抱着膝盖，脑袋搁在膝盖上，偏头看着屏风后男人换水，然后慢慢褪去衣衫，最后坐进了浴桶。

对方方才看他的目光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云初身子微怔，下一秒，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突然爬上了一抹绯红，身子开始隐隐发烫。

墨迟洗得很快，披上衣衫从屏风后出来的时候，云初还在望着他的这边发呆。墨迟看着他，突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做的东西，脚上的步子转了个弯，来到了衣柜前。

云初自墨迟出来后目光就一直跟随着对方，见人先是打开衣柜翻找了一会儿，然后手中便拿着一个长形的盒子转身向他走来，他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墨迟走到床边坐下，将手中朱红色的盒子递给他：“生辰礼物。”

“哎？”云初有些惊讶，脸上的表情呆愣得可爱，他呆呆地看着男人手中得盒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前厅里的长寿面，不是礼物吗？

墨迟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却也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将盒子又往他跟前递了递，示意他打开。

云初伸手接了过来，白皙的指尖拨弄了一下上方的暗扣，只听得“喀哒”一声轻响，盖子就被弹开了，里面的东西暴露在了暖色的烛光下。

那是一卷用红色绸带捆扎好的画轴，白色的宣纸泛着盈盈的光泽，打开的一瞬间，云初就闻到了一种熟悉的味道，那是前段时间他每天都会在墨迟身上闻到的，有些刺鼻，但是又带有一种奇特的香味。

云初偏头看了墨迟一眼，然后在对方温柔如水的目光下轻轻将它拿了出来。

绸带被解开，随着画纸上的内容被一点点的呈现出来，云初也跟着一点点的睁大了眼睛。

他在画纸上看见了自己！

不是水也书房里的那些红黑两色的山水或是人物画，而是集合了很多种鲜艳的色彩，蓝天，白云，一望无际的花海，还有在花海中开怀大笑的少年，以及少年身后的那个，一身黑衣，容貌俊美，神色宠溺的男人。

这幅画太过栩栩如生，云初看着画中的自己，总有一种下一秒就会蹦出来另一个自己的错觉。

他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指着自己手中的画，又看向自己身旁的男人，兴奋得脸都红了。

“喜欢吗？”墨迟看着他熠熠发光的双眼，伸手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轻声问他。

云初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墨迟轻轻笑了两声：“喜欢就好。”

他现世的时候，因为对画画感兴趣，便学了两年的彩绘，教过的他老师都夸他极有天赋，只是后来接受了家里的企业之后，便再也没碰过画板了。

墨迟想了很久要送云初什么，他能给云初所有，只要他想，可是墨迟想，他的云初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云初，也只有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才能配得上云初。

想来想去，云初坐在梳妆台前仰着脑袋笑眯眯地问他自己好不好看的一幕突然间闯入脑海，于是墨迟没有片刻的迟疑，就敲定了送云初的礼物。

他亲手作的画，拜托了管家给自己找颜料，老人家活了半辈子，从来没听说世上还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却还是帮他找了，他瞒着云初，用了两个白天加夜晚，将两个人的身影，定格在了米白色的宣纸上。

这样一副色彩鲜明，栩栩如生的画，世间仅此一幅，而它，专属于他的云初。

“阿迟……这上面的我好好看！”云初震惊了许久之后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转头欣喜地看着墨迟，声音里是纯粹的喜悦，烛光下的眼睛亮晶晶的。

墨迟看着他弯弯的眉眼，抬手抚上他的脸：“现在的云初也很好看。”

云初被他这样神情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他还是同男人对视，小小声问出自己心里想问的话：“那，阿迟……喜欢吗？”

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他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云初的肩膀，力道轻柔却坚定的带着两人的身子往身后的床铺倒去，将人压在了自己身下：“喜欢，一直都喜欢。”

云初像护宝贝一样护在怀中的画卷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墨迟放到了一旁，身下是柔软的床褥，云初看着身体上方的墨迟，小小声地咽了咽口水，目光有些躲闪：“我也……一直喜欢的。”

那个在客栈有着金色阳光的早晨，男人坐在桌边将他抱坐在腿上亲吻他时的不正常的心跳再次席卷而来，然而这次的云初却没了当初的害怕和不安，反而轻轻阖上了如同鸦羽般的睫毛，像献祭一般，微微扬起了脑袋，将自己最柔软一面，全然送到了墨迟跟前。

　　他不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落在墨迟眼里，有着怎样致命的吸引力，纵使男人看着他，呼吸顿沉，漆黑深邃的眼里，缓缓汇聚了一股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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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
“一直喜欢什么？”墨迟压低了嗓音问他，呼吸灼热滚烫，逼得云初眼尾绯红一片。

云初指尖紧紧攥住了墨迟身上的衣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上好的布料撕碎而不自知，他睁开了眼睛，水意朦胧地看着身上的男人，张了张嘴：“一直喜欢阿迟……”云初喘了喘呼吸，小声却坚定地重复着之前的话。

墨迟看着他，终是没忍住，少年小小的惊呼声被吞进腹中，唇齿厮磨间衣衫褪了一地，角落里烛火摇曳，两抹缠绵的影子明明灭灭地投在青色的床帘之上，低喘包裹着呢喃，交织成了一首天地间最美的乐章，歌唱着最原始的快乐。

灵肉结合的那一刹那，云初纤细优美如天鹅的脖颈高高扬起，惊呼尽数被身上的男人吞去，男人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轻轻地砸在了云初精致无比的锁骨处，同对方身上的汗水融合在了一起。

情至深处，云初难耐地在男人健壮的后背留下了一道道鲜红的抓痕，到了最后墨迟全然进攻之后，更是被逼得头顶上的耳朵和身后的尾巴都现了形。

墨迟看着身下人诱人而不自知的样子，神色几欲疯狂。云初挣扎逃脱不得只能随着对方制造的欢愉随波逐流，临近最后一脚的时候，他被逼得受不住了，颤抖着沙哑得嗓音低低哭了起来，一个劲儿的求饶。

初经人事的小狐狸哪里知道，这种事情上，越是求饶，越是会让身上的男人疯狂。

直到半夜，方才云雨初歇，床上的云初已经累得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还没等到墨迟小心翼翼地从他的体内退出来，他就已经偏头睡了过去。

墨迟看着云初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软趴趴地搭在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眼里一片疼惜。

披上外套亲自抱着人去洗漱干净，最后才躺回了床上，心满意足地阖上了眼睛，一夜无梦。

翌日，云初直接一觉睡到了傍晚，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两下，他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昏暗，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墨迟不在。

云初等着一双略微红肿的眼睛看着头顶的流苏，眼里还有着迷茫的神色，直到听到开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中响起的时候，他这才恍如回神一般偏头看向门外。

墨迟正端着一碗温热的粥从门外进来，一抬眼就看见了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的云初。

男人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墨色的长发随意的用一根青色的发带束在了脑后眉眼如画，身后落日的余晖柔柔地为他镀了一层橘黄色的光圈，整个人看起来柔和得不可思议。

云初有些看呆了神，直到墨迟抬脚进了门，将一地的余晖关在了门外，他这才回过神来。

昨晚缠绵的画面在看见男人脸上的笑容时争先恐后地涌入了脑海，云初几乎是瞬间就红了一张脸，抓过身上的被子就要连头都躲进去，却没想到动作之间扯到了某个使用过度的地方，身子猛然僵硬了一瞬，一时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墨迟看着他一下变了的脸色，以为对方怎么了，快步上前放下了手中的粥，神色担忧地看着床上的人：“云初，你怎么了？”

云初看着对方一脸关切的样子，想起来眼前的这人就是罪魁祸首，委屈的情绪一下子就蔓延了上来，已经哭了一夜的眼睛里又重新汇聚了雾气，他瘪了瘪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疼……”

墨迟听着他的话，身子微不可察地顿了顿，连脸上得表情都僵硬了片刻，等回过神来看着云初控诉的眼神时，难得的升起了一抹心虚和懊恼。他上前两步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动作轻柔地将人抱了起来让对方靠在了自己的怀中，温热的大手力度适中地给人按摩着酸疼的部位。

“都是我的错，云初别生气，”墨迟的声音低沉温柔，他说，“昨夜我已经给你上过药了，再给你揉揉好不好？揉揉就舒服了。”

云初哼哼了两声没说话，白皙的耳尖红红的，墨迟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吻了吻。

揉了好一会儿后，墨迟这才端过一旁的粥照顾着云初喝下。

一碗热粥下肚，云初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表示没吃饱，只不过墨迟担心他的身体，也没再让他多吃。

这一天，云初是在床上度过的，直到第二天的时候，他才在墨迟的陪伴下下了床出了门，然后云初就发现，水也和旸谷看着他的目光，很是意味深长，尤其是旸谷，那双眼睛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的脖子上瞅，里面闪烁的光芒让云初忍不住想往墨迟身后躲。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冬去春来，水府花园中的绿植开始吐露新芽，各种各样的花朵开始鼓起了小小的花苞，就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下，墨迟和云初告别了水也和旸谷，重新登上了去往京城的客船。

有了先前坐船的经验，这次的云初幸运的没有再晕船，两人就这样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赶在桃花盛开之时，到了京城，而此时距离会试，仅剩了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告别了送他们来的船夫和厨子，墨迟带着云初登上了皇城脚下的码头，看着眼前这个比江南还要繁华几分的皇都，墨迟神色平静无比，带着云初来到了京城最好的一家客栈落了脚。

临近会试，大街上，客栈和酒楼中，随处可见的皆是各式打扮的书生，墨迟和云初虽然样貌出众，但是这种时候也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两人从入住了客栈后就很少出去，云初还是对外人有着几分排斥，墨迟也不想此刻多生事端，于是两人就这样一直在客栈带到了考试前夕。

　　去考试前的前一天晚上，墨迟看着坐在桌边一脸无忧无虑地啃鸡腿的云初，好奇地问了一句对方就不担心他自己会落榜吗，云初吃鸡吃得正欢，随口就来了一句：“我相信阿迟”。结果男人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借着要让云初给他加油打气，硬是缠着人闹了一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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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一）
第二天天还没亮，墨迟就已经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床上的人还在熟睡，墨迟看着那张恬静的睡颜，动作轻柔地在云初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然后放轻脚步声出了房门。

客栈的老板受过他的嘱托，对方保证会在会试的这段时间里帮他照顾好人，墨迟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但是除此之外，他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在塞给了老板一袋银子之后，他跟着考试的大部队一起进了考场。

会试共三场，三日一场，饶是经历过高考残酷摧残的墨迟，也险些承受不住这样的恐怖折磨，等到从考场出来的时候，他脚上的步子都是漂浮的。

一次会试，就将那些体力不行的考生全刷下去了。

云初自墨迟走后就再也没有踏出过房门，每天做的事就是呆在两人的房间里，坐在窗边，看着老板为他指的考场的方向，每天都望眼欲穿，在终于看见那抹熟悉的颀长身影出现在街边一头的时候，云初眼里迸发出了一阵惊喜，然后直接从凳子上跳了下来，打开门就往楼下冲。

街道挤在人群中的墨迟听着周围喧闹不已的声音，略微觉得不适应，他心里一直惦记着客栈里的云初，脚下的步子忍不住地加快，然而下一秒，他就恍惚听见一抹熟悉的嗓音在叫自己。

墨迟抬起头来，就看见金色的阳光之下，一抹白色的身影向他急速跑来。墨迟看着云初精致的脸上灿烂的笑容，忍不住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向自己奔跑过来，纯白色的衣摆在空中飞扬，像极了翩翩起舞的蝴蝶。

墨迟原本凌厉的五官瞬间柔和了下来，在对方靠近的时候，他张开手，不顾街上行人的注视，将自己的宝贝抱了一个满怀。

“阿迟阿迟，我想你了。”云初毛茸茸的脑袋在墨迟的脖颈处不断地磨蹭，声音软软地，带着满满的想念和依赖。

墨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也想你。”

云初听见他的话，闻到对方身上让自己安心的味道，一直以来这些天的苦闷才终于一扫而空，他从男人肩窝里抬起头，看着墨迟略显疲惫的神色，表情瞬间变得心疼不已：“是不是很累啊？”要是他早知道那个什么劳什子会试会这么辛苦，死也不会让男人去考的。

“不累，”墨迟伸手抓住云初抚上自己脸的手，轻轻摇着头笑了笑，街上的不少行人已经注意到他们这边了，其中好些停下了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墨迟恍若未觉，只是看着他面前的云初：“走吧，我们先回客栈。”

云初点了点头，乖巧地跟在了对方身后，两人衣袖下相握的手始终没有分开。

回到客栈之后，墨迟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小二给自己打了洗澡水，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匆忙吃了两口饭，就躺在了床上，抱着云初睡了一个天昏地暗。

会试之后要一个月才能放榜，这段时间，墨迟带着云初几乎玩遍了整个京城，其间也停了不少消息，有关于会试的，也有关于哪位大臣或是富家公子的，而更多的，却是宫中那位受尽皇上宠爱却患有心疾的公主的。

墨迟听着那些人口中的谈话，知晓这个时候那个道士必然已经进了皇宫，想到这里，墨迟想起了自己在那个梦中所见到的一切，漆黑深邃的目光盯着自己面前的人，袖中的手紧握成拳。

时间一晃就到了放榜这天，客栈里一大早就变得热闹非常，云初趴在栏杆上看着楼下大堂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人，眼里满是好奇。

　站在他身后的墨迟则一脸的平静，云初听着也听出了一个大概，他转头兴致冲冲地看向身后的墨迟，兴冲冲道：“阿迟阿迟，我们去看看你考得怎么样好不好啊？”

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傻瓜，不用我们自己去，一会儿太阳那么大人又多，我已经让人替我们去看了。”

云初听见她这么说，兴趣一下子就淡了下去，转过了头恹恹地哦了一声，墨迟看着他这副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说话。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等到天空中的太阳缓缓移到正中央的时候，放榜的人终于将名单贴在了考场外的告示墙上。

一早就被墨迟托了去看的小二在看见位居榜首的那个位置时，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公子！公子……”带着惊喜的声音闯进客栈大厅，打断了其他人的谈话，墨迟正坐在窗边陪云初一起吃饭，听见声音抬起了头，对方目光在大厅里巡视了一圈，在看见他时双眼放光，脸上满是喜悦。

墨迟见他这样，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唇角轻轻扬了扬。
小二喘了喘气，好不容易缓过神来之后抬手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中了！会元！”

小二话音一落，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云初和墨迟这边看了过来，羡慕的，嫉妒的，震惊的，什么样的都有。

而相比于他们，墨迟则平静得有些异常，他先是轻轻朝着小二道了谢，手上还不忘往云初的碗中夹菜。

两人吃完饭后，在众人的目光中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其间云初一直是晕乎乎的，等到墨迟拉着他到桌边坐下后，他这才问出了心里的问题：“阿迟，会元，是什么？”

墨迟动手给他倒了一杯茶，笑着道：“就是第一的意思，我考了第一名，云初开心不开心？”

云初听见他这么一说，先是震惊，随后眼里便爆发出了一阵惊喜的光芒：“开心！”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跟着扬了扬唇角，于此同时，他端起手中的茶杯低头喝了一口，纤长的睫毛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远在客栈十里之外的皇宫，精美雅致的一处别院里，烟雾缭绕的卧房里，盘着双腿坐在蒲团上的中年男子倏地睁开了那双倒三角的眼睛，眼里有精光一闪而过。

　　“找到你了。”如同破旧的风箱一般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复有很快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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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二）
放榜之后的第三天，一行穿着宫廷侍卫服装的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墨迟和云初所在的客栈，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黑色暗纹长袍，头上戴着高高的帽子的老人，年过半百的脸雪白无须，左手臂弯搭着一把雪白的拂尘，就这样在客栈大厅人声鼎沸的时候踏进了门槛。

客栈中的人正在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吃着午饭，看见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冲了进来，都被眼前的阵仗惊呆了，手中的饭菜直接掉在了桌上都没反应过来。

为首的李公公双眼半阖，薄薄的眼皮半遮半掩，遮去了眼底的轻蔑和不屑，目光轻飘飘地扫了大厅里鸦雀无声的众人，随后尖着嗓子开了口：“你们这里管事的是谁？”

客栈的老板原本正在柜台后扒拉着算盘算着最近一个月的进账，在看见一行人不由分说地就冲了进来，气势汹汹的，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他一个老年人差点没有被吓出心脏病，看着走在最前方的那个一身宫中人打扮的老人，他胖胖的身子像极了风中的落叶一样抖得不行，猛然听见对方找自己，他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客栈中的其他人在听见李公公的话后，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柜台后的老板身上，老板抓着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来的汗水，挪着小碎步从柜台后出来。

“小的……小的就是这里管事的，敢问公公光临鄙店，有何贵干？”客栈老板陪着笑脸。

李公公半眯的双眼轻轻扫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笑意不达眼底：“咱家听说，会试会元墨公子下榻在此，可真？”

老板一听他这话，心里就大概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脸上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不住地点头：“是是是，没错，墨公子是住在小的这里，公公您先坐，小的立马去将墨公子请来。”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朝身后的小二示意，让对方去叫人。这点小动作落在李公公眼里，他轻轻一挥拂尘，身后立马有侍卫上前，拦住了小二的动作。

“不用了，你前面带路，咱家亲自去请。”李公公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安静无声的大堂，听见的每个人都心思各异，老板很快就反应过来，立马上前，挥退了小二，然后亲自在前面带路，李公公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拂尘，看着面前的木梯，抬脚跟了上去。

楼上，墨迟正在教云初认字，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两人都停下了动作，云初趁机放下了手中的笔，从墨迟的怀抱里一溜烟蹿了出去，嘴里嚷嚷着：“我去开门！”

墨迟看着对方跑都跑不及的样子，失笑一声，眼里满是宠溺。

云初以为是小二来给两人送饭菜，结果一开门，就看见了门外站着一堆凶神恶煞的人，每个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云初心里“咯噔”了一声，忘记了动作和言语。

李公公看着面前这个过分精致漂亮的青年，半眯的眼睛里滑过了一抹暗芒。

“云初，怎么了？”墨迟见人身子僵硬地站在门边，微微皱了皱眉，抬脚走上前去，云初听见他的声音，一下子回过神来，然后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一样躲到了他的身后，双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衣摆。

墨迟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外的众人，目光在落在李公公身上的时候，缓缓地眯起了眼睛。

“老奴李德全，见过状元爷。”李德全看着男人，猩红的唇角上扬出了一抹稍显夸一礼张的弧度，对着墨迟行了一礼，墨迟看着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眼底一片雾霭，幽深如寒潭：“在下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会元，李公公这声状元爷，在下当不起。”

“墨公子此言言之过早。”李德全看着他，回以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没说话，李德全看着他，将手中的拂尘夹胳膊中央，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墨迟听旨。”

墨迟看着他手中的明黄色布帛，不紧不慢地牵着云初跪了下去，目光微垂，声音沉静：“草民墨迟听旨。”

李德全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眼里划过一抹沉思，随即开口宣读圣旨，大意的话就是皇上读了他的文章，为之惊艳，想看一下是什么样精彩绝艳的人才能写出那样完美的文章，所以特召他进宫一叙。

“草民墨迟，领旨。”

墨迟接过李公公递过来的圣旨，然后站了起来，对方看着他笑了笑：“墨公子，马车已经备在门外，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李公公的话音一落，墨迟就感觉身后抓住自己衣袖的手顿了顿，他扬起唇角笑得谦逊：“劳烦李公公稍等片刻，容我换身衣服。”

李公公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他身后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云初，这才收回了目光。

墨迟关上了门，转身看着身后的云初，对方抬起头看着他，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里带着不安：“阿迟……”

墨迟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而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乖，不要怕。”

云初将头埋在他的肩头没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墨迟才将人松开，他看着云初，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然后打开。

盒子里面是两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仔细看去，周身还隐隐围绕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

云初不解地看着他，墨迟将其中一粒吞了下去，然后拿起剩下的一粒喂给了云初。

“乖，将它吃了。”墨迟看着他轻声道。

云初虽然有些疑惑，可是还是听话地张开了嘴。

黑色的药丸入口之后，两人的身体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云初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同男人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连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墨迟，墨迟却只是看着他笑，没说话。

“乖乖在这里等我，除了我，谁来敲门都不要开，知道了吗？”离开之前，墨迟转身看着屋内的人，一字一句地叮嘱。

　　云初看着他异常严肃的神色，隐隐察觉到了一些不同，轻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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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三）
金顶黑色银纹的马车由一匹高大健硕的黑马拉着，稳稳地一路向前驶去，最后停在了金碧辉煌的宫门前。

从马车转为轿子，然后在经过一小段的步行，最后来到了当今皇帝处理公务的书房——御书房之前。

李公公微微后退了半步站在了墨迟身后，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始终平静无波，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深不见底，李公公在公里呆了大半辈子，就连皇上那么心思沉重的人他都能猜出几分对方心中的想法，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没有看透过对方。

“墨公子，请您先在此等候片刻，容老奴进去通报一声。”李德全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开口轻轻道。

墨迟点了点头：“公公请。”

对方推开门进去了，墨迟看着眼前打开又合上的房门，眼前的一切同昔日梦中的场景无缝重合，墨迟眼里的温度一点点的冷了下去。

没过多时，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李德全从里面走了出来：“墨公子，皇上有请。”

墨迟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书房里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一桌一椅无不透露着一种皇家的风范，墨迟目不斜视地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后的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以及那抹身影旁边站着的穿着一身灰色道袍的男人。
墨迟掩盖在衣袖下的手瞬间紧握成拳，他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抬起双手：“草民墨迟，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过六旬的皇上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放下了手中的奏折，“墨爱卿快快免礼。”

　墨迟依话起身，抬头看着桌后的男人，目光沉静。

“果真如朕所想一般，墨爱卿当真是一表人才。”皇上盯着他凝视了半晌，之后爽朗的笑声在书房漂荡开。

墨迟垂下目光：“皇上谬赞了。”态度不卑不亢。

站在皇上身侧的道士自他一踏进书房之后目光就从未离开对方身上片刻，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情绪先后变化，最后直接化为了疑惑。

墨迟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始终视若无睹，直到回答完皇上的话后，他这才仿佛有所感觉一般，抬起头看向道士。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道士面上无任何异动，心里却止不住的心惊，对方看着他的目光，冰冷淡漠，就像是在看一个死物一样。

道士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杀意。

但是很快，还没等他确认，墨迟便已经收回了目光，当作什么是都没有发生一样。

“贾道长……贾道长？”耳边隐隐约约有人在叫自己，道士回过神来，就发现他身旁的皇上正神色不虞地看着自己。

　“皇上恕罪。”道士立马双膝跪地认错。

皇上看着他，脸色稍稍好看了些许，声音却还是有些生硬：“你在想什么？朕叫了你好几声也不见你应答。”

“这……”道士听着他的问话，神色有些犹豫，皇上见状，直接冷了声音：“说！”

道士身子抖了抖，起身附到皇帝耳边，小声说了一段话，墨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那皇帝的眼睛随着道士的话一点点的瞪大，神色之间带上了些许的不可置信，然后偏头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探究。

“你确定你没算错？”皇帝看着站在书房前的男人，开口问道。

道士一拱手：“草民……也不确定，可是天书不会骗人。”

随着道士的话音一落，墨迟立马感觉到皇帝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男人低垂着头，掩去了上扬的唇角。

“你这次一去，有着难以预料的危险，我和旸谷远在江南，暂且无法与你们同行，这两枚药丸，你收好了。”临行前的一晚，水也将墨迟约在了花园，清冷的月光下，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了他。

墨迟接了过来看着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炼制的丹药，如遇突发意外，能暂且将云初身上的妖气转移。”

墨迟听着他的话，轻轻挑了挑眉，却又听见水也道：“但需记住一点，妖气转移，需要容器。”

“我知道了。”水也没有注意到听见他的话的墨迟眼里一闪而过的暗芒。

果然……

墨迟感受着落在自己身上的两道目光，眼里闪过一抹淡淡的嘲讽。

那道士一定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妖气却又不确定自己真正的身份，但是这样已经足够了，只要将他们落在云初身上的目光全部转移道到自己的身上，其他的……，想到这里，墨迟垂眸，敛去了眼底的神色。

傍晚天色将尽，黑色银纹的马车像来时一般将人又送了回去，登上马车之前，墨迟回头看了一眼傍晚矗立在天光之下，巍峨壮丽的皇宫，轻扬唇角，然后头也不回地登上了马车。

在男人走后一直听话地待在房间里的云初在夜色完全笼罩大地之前，终于等来了墨迟。

对方身上带着初春的寒意，云初却不管不顾，在听见墨迟低沉磁性的嗓音的一瞬间，打开了房门，扑进了对方的怀里。

屋内的烛火照亮了墨迟柔和的五官，他抱着怀中的人，温热的大手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拍着青年的背：“乖，我回来了，已经没事了……”

男人的嗓音极尽温柔，许久之后，云初终是低低的嗯了一声。

四月初，一纸圣旨，将会试三元全都召进了皇宫，据说那日，朝堂上的文武百官见证了一场空前绝后的辩论盛状，一袭青色长衫的俊美男人在朝堂之上一举成名。

皇帝龙心大悦，拟旨昭告天下，山阴县柳元村人士墨迟，为当朝状元。

面对来自文武百官的贺喜，墨迟谦恭无比，在回到客栈当天，便收拾自己的行李带着云初，住进了皇帝赏赐的府邸。

　　身边突然多了一堆陌生的人，每个人对着墨迟的态度都是恭敬又带着讨好，云初再迟钝也知道，男人现在的身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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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四）
这段时间，云初过得很不开心。

墨迟自从成了状元之后，在皇宫有了自己的事务，每日都要上早朝，往往云初一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床铺都已经凉透了，那个人早就已经离开多时了。

而且不仅是这样，云初最近总觉得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变化，他的五感竟然下降了，几乎没有用过几次的法力也时不时地会失控，有时候就这么坐着，也会从人形的状态一下子变成了狐狸。

云初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想把这件事情告诉墨迟，然而每天晚上男人却都是很晚才回来，神色带着疲倦，脸色苍白，身上甚至还有着隐隐的药味。

云初在那种很不好闻的味道里闻到了自己不喜欢的味道，他在想墨迟是不是生病了，终于等到有机会在男人早上起床的时候醒了过来，云初拉住了正在系腰封的男人，昏暗的房间里，一双黑亮圆润的眼睛看着墨迟：“阿迟，你是不是生病了。”

墨迟看着面前的青年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然后拉开他抓着自己手的手，声音低沉温柔：“没有，云初不用担心。”

云初听见他的话，好看的眉头在男人看不到的角落轻轻皱了起来，他不再是以前那只什么都不懂的野狐狸了，他知道男人是在骗自己。云初心里面有些难过，但是墨迟却没有给他难过的机会，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乖乖在家等我回来。”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云初看着紧闭的房门打开后合上，心里忍不住地失落，连眼眶都红了，鼻间因着方才对方的靠近，那种难闻的味道一直挥之不去，他微微白了脸，胃里止不住的翻腾。

门外，原本应该登上马车赶往宫中的墨迟一身深紫色的朝服站在那里，漆黑深邃的目光看着眼前的房门，眼里满是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直到身边一身黑衣的男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在他面前：“主子。”

墨迟面无波澜地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去：“走吧。”

每日一次的早朝之后，墨迟例行来到了御书房，无视了一路上那些朝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和身后的窃窃私语。

书房里，龙涎香依旧从金色的盘龙香炉里缓缓而上，原本用来对方奏章的书桌上，静静地放着一个莹白色的玉碗，里面盛满了褐色的药汁，犹自冒着热气，苦涩的药香裹挟着奇怪难闻的腥味，同龙涎香的味道交织掺杂在一起，诡异无比。

一旁的皇帝却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在将手中那份让自己火大的奏章扔出去老远之后，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了，下一刻，李德全尖细的声音在门外恭敬地响起：“皇上，墨大人到了。”

“让他进来。”

上好的梨木门被人推开，墨迟抬脚走进去，向书桌后的皇帝行礼。

“墨爱卿快快免礼，”那种如蛆附骨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墨迟的身上，他却像恍若未觉一般，放下手直起身子，看着那一身龙袍的人，“你来的刚好，御膳房的人刚把补汤送过来，还热着，你赶紧趁热喝了吧。”

皇帝笑眯眯地看着他，墨迟应了一声是，然后上前，端着那碗，将碗中的东西一饮而尽。

心脏猛然像被一只大手一样牢牢地攥住，男人俊美的脸猛然变得苍白，袖袍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皇帝那双浑浊不堪的眼里光芒闪烁，一眨不眨地看着墨迟，在见对方喝下药的反应之后，满意地勾了勾唇角：“墨爱卿感觉怎么样？”

“谢皇上关心，臣感觉好多了。”墨迟放下手中的碗回答。

“那就好。”皇帝看着他，笑着说了三个字，墨迟垂下眼眸未说话。

之后的事情便像往常一样，皇帝处理公务批阅文章，墨迟就静静地候在一旁，偶尔回答一下对方的问题，表达一下自己的见解。

从御书房离开的时候，皇帝叫住了正准备开门的人。

“墨爱卿，可有心悦之人？”

墨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行礼：“回皇上，有。”

墨迟的话音一落，书房里顿时一片安静，书桌后的皇上看着不远处神色大不如从前的男人，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突然间就笑了起来：“甚好，如此甚好，原本朕还在想，朕的那个小公主同你甚是有缘，要不要为你俩赐婚，现在看起来，无缘无疑了，既然如此，朕也就不做那个恶人了。”

“能得爱卿青睐，想必对方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妙人，什么时候有时间，带进宫来给朕瞧瞧。”

“臣遵旨。”

“好了，无其他事你就先退下吧。”

“臣告退。”墨迟弯腰拱手行了一礼，这才转身出门。

回去的路上，对方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墨迟抿了抿微白的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狠厉和决绝。

在他走后，皇帝身后的屏风处，一身灰色道袍的贾道士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依贾道长看，还需多久时日？”皇帝看着那扇被对方关上的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回皇上，只需十日便可。”贾道长一脸恭敬地回答道。

“如此就好。”想着雀楼里身体每况愈下的女儿，皇帝眼里满是疼惜。

墨迟回到府中之后，没有回房，而是径直去了书房，在那里，他让影卫找来的人已经等在了那里。

对方身上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头发乱得像一丛蓬草，脸上涂着黑色的锅灰，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唯有那一双鹰一样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泛着森然的光，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的心生恐惧。

墨迟推开门进去之后，对方原本坐在椅子上，下一秒直接站了起来，一双眼睛警惕无比地盯着他。

　　墨迟看着那双野兽一般的眼睛，唇角轻轻上扬，弯出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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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五）
这天，没人知道两人在书房里聊了什么，府中的下人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一号人来过，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傍晚的时候，墨迟才让影卫将人送走，走之前，对方手中紧紧地握着一封红色火漆的信件，看着墨迟的眼里早就没有了初见的警惕和防范，反而满是感激。

男子双膝跪地，对着面前的男人大大的行了一礼，然后这才转身离去。

送走对方后，墨迟回了自己的房间，仲夏的傍晚夜风习习，墨蓝色的天空一轮圆月高挂，刚走到花园，墨迟就看见了坐在石桌旁的青年。

衣袖下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墨迟轻轻扬了扬唇角，抬脚上前。

鞋底踩在青石小路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引起了云初的注意，他直起身子转身，就看见了月光下看着他浅笑的男人。

漂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抹惊喜，却又转瞬即逝。

云初看着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阿迟……”

墨迟上前，看见了他身上单薄的衣衫，有些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怎么也不知道多穿一点，着凉了怎么办？”

男人声音里的淡淡的责备和心疼让云初倏地红了眼眶，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见男人对他这么说话了。

“怎么了？”彷佛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墨迟低声开口询问，双手轻轻搭上云初的肩，想看一看怀中人的表情，却没想到对方双手死死地环住了他的腰。

云初紧紧地抱着面前墨迟的腰，全然不顾他身上让自己难受的那种难闻的味道，不让他看自己。

“是不是谁惹我们云初不开心了？”墨迟怕自己用力过度弄伤了他，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耐心的询问。

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墨迟不知道他突然怎么就心情不好了，只能安抚地抱紧了怀中的人。

“阿迟……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青年好听的声音在静谧的夜空下低低地响起，墨迟身子陡然一怔，脸上的表情都有着片刻的僵硬，在云初的话音一落的时候，心脏那处传来了一阵蚀骨的疼痛，也不知道是因为药，还是因为云初的话。

“云初……”墨迟张了张嘴正想要开口说话，却又被云初打断，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安和难过，那么直接地，毫无保留地将他所有的真是情绪和想法，全都剖开放到了墨迟的面前。

“以前在茅草屋，你不管怎么忙，每天都会回来陪我一起吃饭，会给我带好吃的，会很温柔地和我说话，会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醒来的时候也会笑着和我说早上好……你说喜欢我，会像对媳妇一样对我好，这些我都记得，”云初说到这里，抽了抽鼻子，继续道，“你还说要带我去更好的地方生活，可是……可是我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好，自从你当了状元之后，你就变了……”

云初说到这里就再也没有说下去，他想到这两个月以来自己的生活，心里委屈又难受，他想以前的阿迟，想茅草屋，不想要现在大大却空荡无比的房子。

墨迟听着他低低的抽噎声，只感觉那声音像一把把锋利的小刀一样割在自己的身上，让他疼到难以附加。

云初的话宛如惊雷一般炸开在墨迟的耳边，他才明白，自己犯了一个怎样的错误！

　　上一世的自己，因为想保护云初，所以故意疏离他，忽视他，让云初失落难过，他当时的时候心里还对前世自己的行为表示不耻，在系统说要好好护好这一世的云初时，他还没忍住和系统呛了两声，可是现在，他又在做什么？

他在走前世的老路，再一次的，让云初难过了。

“云初……对不起，对不起……”一直以来都冷静沉着，将所有事情的动向都牢牢掌控的男人第一次失去了所有言语，翻来覆去的只会道歉。

他又一次，打着为云初好的名义，狠狠地伤害到了对方，如果不是云初说出来，他是不是，直到最后都不会明白？

云初听着墨迟的道歉，心里难过得要命，他不想看见这样的男人，可是，他也说不出口“没关系，我不怪你”这句话。

云初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月光下男人自责和痛苦的神情，神情可怜兮兮的，眼里带着乞求，他说：“阿迟，我们不做状元了好不好？我们回茅草屋好不好？”

墨迟看着他哭红的眼眶，沙哑了声音，抬起手用拇指揩去了他眼角的泪水：“好。”

怀中的青年破涕为笑。

这一晚上，云初躺在墨迟怀中，双手紧紧地抓着男人的大手，生怕对方会跑掉一般，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墨迟。

墨迟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轻轻摸了摸他依旧微红的眼眶：“怎么这样盯着我看？”

云初摇了摇头：“阿迟……明天我醒了，还能看到你吗？”

墨迟知道他在说什么，他轻轻垂下了眼眸，烛光下云初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却能听见他的声音温柔如水。

墨迟拉着他的手将他放在胸膛的位置，让他感受着自己胸腔里的那颗心脏的跳动，道：“云初，再等等好不好，最多不过半月，半月之后，我们就回家，回我们的茅草屋，好吗？”

怀中的人在他的话说完之后许久都没有再说话，就在墨迟以为对方又是不是又生气了的时候，他听见了怀中人的回答：“你说的……半月，不许骗我……”

“不骗你。”墨迟紧了紧怀中的人。

云初感受着男人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力道，轻轻眨了眨眼睛，阿迟说让他再等等，他听话，他等，可是……他真的希望，他的阿迟，不会让他失望……

　　两人昨夜才刚谈过，第二天一早醒来，身边又是一副被褥冰冷的模样，但是云初却没有之前那般难过了，一个人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这才磨蹭着起来，开始如往常一般无二的生活，然后，等着墨迟口中说的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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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六）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在云初掰着的手指头中过去了，但是云初还是没有等到墨迟口中的最迟不过半个月，因为就在距离两人谈话过后的第十天，变故突生，墨迟自早上出门后，至今未归。

云初看着窗外无尽的夜色，心里的不安犹如黑沉的海水铺天盖地地将他淹没，让他窒息无比，他想到今早墨迟站在窗边，像往常一样对他温柔的笑，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让他乖乖在家等自己的画面，一颗高高悬起的心更加的找不到着落的点。

招手唤来了一早就等在门外的管家，云初看着他：“管家爷爷，阿迟还没有回来吗？”

年过半百的管家看着面前的青年，心里着急无比，脸上却半点神色不显，反而笑着安慰对方：“云少爷不用担心，估摸着是宫里有什么事，大人一时被绊住了，没事的，老奴已经让人去看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云初看不清夜色下老人眼里的着急和担忧，闻言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然后又将头缩了回去，关上了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就在屋内的蜡烛快要燃到尽头的时候，坐在桌边的云初突然感觉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慌。青年精致白皙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手中的茶盏失控打翻在地，冰凉的茶水和碎片溅了一地，他撑着身子从凳子上坐了起来，身子却在下一秒不受控制，整个人从人形变成了一只狐狸。

水也和旸谷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小的狐狸被掩盖在一堆衣服中“吱吱”叫的场景。

旸谷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将衣服掀开，拎着狐狸后颈的皮毛将云初提了出来，水也一眼就看出了他身上的异常，好看的眉头狠狠地蹙在了一块，二话不说抬手就掐了一个诀丢了过去。

白白的狐狸瞬间恢复了人形，云初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心里的不安愈加的扩大，他再迟钝，也知道肯定是有什么事发生了。

旸谷没有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开口问他：“小云朵，那家伙呢？”

他在问墨迟，云初转头看着他，张了张嘴，许久之后才道：“他……没回来……”

水也和旸谷一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最不好的那个猜测。

云初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两人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口：“水也，旸谷，你们知道阿迟去哪里了吗？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来，他明明说过会给我带叫花鸡，会回来陪我吃晚饭的，可是他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云初越说越着急，到了最后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旸谷看着他，眼里闪过心疼，轻轻将人抱进怀中安慰。

一向性格跳脱不羁的青蛇放轻了嗓音，温柔得就像变了一个人：“小云朵乖，他会回来的。”

云初睁着眼睛看着他，眼里满是希冀，问的话也是小心翼翼的：“真的吗？”

旸谷看着面前的青年，嘴边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想起男人给他和水也的信件中说到的危险万分的计划，实在不敢开口同云初保证。

“真的。”一旁的水也看着云初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冽，清俊的脸上神色淡然，去让人无端的信服。

水也看着云初轻轻笑了笑，上前将他从旸谷怀中拉出来，然后牵着对方的手往床边走。

他鲜有这么温柔的时刻，旸谷站在一旁看着他动作温柔地将云初身上的外套脱下，然后扶着他躺到床上，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上，云初没有说话，只是乖巧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信赖。

“时辰不早了，你乖乖睡觉，我保证，等你一觉醒来，墨公子就回来了。”水也道。

云初：“你不骗我？”

“骗你是小狗。”水也看着他笑。

云初听着他的话，微微弯了弯眼睛，却还是固执地从被子里伸出了手：“我们拉勾。”

水也笑着赢下，两人拇指相碰盖下印章的时候，水也的声音是比春日暖阳还要温柔的存在：“相信我。”

云初轻轻闭上了眼睛，房间里安静无声，直到床上的青年呼吸逐渐变得悠远绵长，水也才从床边站了起来。

“水也……”旸谷看着他。

水也同他对视，片刻后轻轻扬了扬唇角，笑容温柔：“走吧，我们去帮小云朵把人找回来。”

旸谷看着他脸上的笑，不知怎得，突然觉得鼻头蓦然酸涩，他点了点头，声声音微哑：“好。”

半年前水也在墨迟和云初离开之前，私下约见了墨迟，给了对方两粒幻妖丹，这种丹药可以暂时地将妖身上的妖气转移到其他生命体之上，躲避道人的追捕，水也本想让对方拿着，以备不时之需，却没想到，男人竟然会这么大胆，想出了这么铤而走险的一招。

两人站在灯火通明的皇宫之外，旸谷远远地就已经闻到了那种令自己不适的味道，他微微变了脸色，一旁的水也轻轻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柄通体莹白的剑被他握在了手中。

旸谷转头，黑暗之中男人的瞳孔变成了淡淡的金色，旸谷轻轻笑了笑，紧了紧手心微凉的指尖，什么话也没说。

四周一片寂静，就连风声和蝉鸣声也消失不见，气氛逐渐变得沉重而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幽黑如鬼魅的山头上方的天空逐渐泛起了鱼肚白，就在隐藏在树丛中的水也和旸谷按耐不住准备冒险直接直接攻进去的时候，灰蓝的夜空突然炸开了一束小小的烟花，明亮的烟火一闪即逝，却让水也和旸谷忍不住松了口气。

守在宫门口的侍卫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再也没有站起来。皇宫中隐隐传出了刀剑碰撞的声音，嘶喊声和求救声响成了一片，旸谷看着皇宫中央那一处几乎烧红了半边天的宫殿，眼里闪过一抹喜色。

　　“阵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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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七）
“走！”水也的话音一落，两人的身影瞬间化作两抹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皇宫里，昔日繁荣热闹的景象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厮杀的混乱，精致的灯台被掀翻在地，圆润的鹅卵石上蜿蜒流淌的，是大片大片殷红的鲜血，空气中弥漫着丝丝的血腥气和大火烧灼房屋的味道，惨叫声和求饶声不绝于耳，整个皇宫，刹那间，从天堂化作了人间炼狱。

一级级铺着红色地毯的台阶尽头，是辉煌庄严的金銮殿，本该文武百官觐见当朝天子的地方，如今却被一群身穿铠甲的士兵重重包围，为首的男人一身银色铠甲，手执长枪，站在台阶之下，仰头看着一身明黄色龙袍，头戴龙冠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刀削般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嘲讽，那双如同野兽一般的眸子里是滔天的仇恨和杀意。

“狗皇帝，当初灭我满门之日，你可曾会想过有这一天？”男人看着龙椅之上脸色惨白，一脸大限将至的皇帝，仰头大笑出声，随机目光阴狠地看着他，眼里是淬了毒的狠辣。

皇帝看着底下的男人，搭在扶手上的手颤抖不已，却还是强忍着害怕开口：“叶恒，你今ri逼宫，就不怕朕判你个谋反的罪名吗？！”

底下的叶恒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唇角嘲讽尽显，手中系着血色一般的红缨的长枪直直指着他：“我既然已经杀了进来，便是已经做好了逼宫谋反的准备，你身为皇帝却不顾百姓安危，每日只知道沉醉美色，酒池肉林荒yin无度，听信谗言杀害忠良之臣，你这样的人，不配做皇帝！”

皇帝的一桩桩一件件罪行全都被数落出来，大殿之上，叶恒的声音掷地有声，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全都红了眼眶，看着皇帝的眼光恨不得饮其血，啖其肉。

皇帝看着眼前的一幕，是真的怕了，他是一朝天子，做什么事情全凭心意，从来不考虑后果，每个人对他都是又敬又怕，极尽地讨好他，从来没有遇见有谁，这样指着他的鼻子说话，目光冰冷得彷佛他下一秒就会血溅当场一命呜呼一般。

他想跑，可是皇宫已经被重重包围，他身边的人，全都被杀死了，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另一边，雀楼里，火光冲天，房梁断裂的声音和火舌舔湿木材发出的噼啪声不绝于耳，愈渐猖狂得火势恨不得将一切都吞噬殆尽，然而就在这样一片熊熊烈火中，雀楼的大殿正中央，炽热的火焰像是被压制的野兽一般，被一种莫名的力量阻挡在外，以三米长为半径，周边一点火势也无。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子五官清秀美丽，只不过身形消瘦，脸色苍白如纸，身着一件精致的杏色长裙，躺在她身旁的男人一身绛紫色官服，五官深邃俊美，此刻双眼紧闭，俊美的脸上神色淡然平静，就像睡着了一般。

在两人中间，贾道长盘腿而坐，双手掐着中指搭在膝盖上，嘴中念念有词，眉宇之间神色因为忍耐法力的反噬而变得有些狰狞，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随着他咒语的念出，从他身体里散发出的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向着地上的男人席卷而去，转眼间就将其包裹在了其中。

贾道长看着对方完全被黑雾吞噬的身体，在看见对方身上浮现出若隐若现的莹白色光芒时，眼里迸发出了一阵惊喜，然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割开身旁女子心口的肌肤将血液引到对方身上时，一声带着杀气的声音突然打断了他的动作：“妖道！住手！”

旸谷和水也一出现在雀楼，差点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了眼睛，两人看着躺在地上被黑雾吞噬生死不明的墨迟，心里大惊。

旸谷手心反转，翠绿色的玉箫出现在手中，他几乎是没有片刻的就攻了上去，水也紧跟其后，剑尖直指对方命门。

贾道长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眼里有一瞬间的慌乱，旋即变成了嘲讽，他一个闪身躲开了两人的攻击，冷笑一声：“两只不足千年的小妖竟然也妄想伤贫道，我看你们是活的不耐烦了！”

夹杂着强劲力道的符纸直扑而来，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化解了旸谷的攻击，他脸上没有任何变化，闪身再一次攻了上去，四周狂风大作，火势越发的扩大，整座雀楼在三人的打斗下摇摇欲坠，房梁上的柱子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声。

进行到一半的仪式被打断，墨迟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男人那张俊美微带着苍白的五官逐渐显露了出来，没有人注意到，对方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一双好看的眉头不安地皱了起来，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额角青筋乍现。

仲夏的傍晚，天边的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墨迟透明的身影漂浮在御书房上空，看着一身绛紫色官服的自己站在皇帝面前，神色毫无波澜地听着头顶上方的人的训斥。

“朕下旨让你去找那只狐狸，现如今期限已到，你却同朕说对方跑了？！”皇上看着底下被自己亲封为驸马的男人，勃然大怒。

“对方太过狡猾，臣一时不察，中了对方的圈套，这才让他得以逃脱。”墨迟一拱手，低头认错。

“距离公主十八岁生辰还有一月不到，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朕的公主有什么闪失，你就一同给她陪葬！”皇帝看着墨迟，气得将桌上的一堆奏折扫落在地，“滚下去！”

“臣告退。”墨迟弯腰行李，而后转身离开。

墨迟跟这儿前世的自己除了御书房，然后看着对方登上马车离开。

代表着状元府的马车缓缓往皇宫外驶去，最后停在了有着石狮子的朱红色大门外，墨迟从车上下来，门外早已等在那里的管家看见他，急忙上前，然后附到他的耳边低语。

　　墨迟只看见前世的自己原本波澜不惊的神色陡然一变，然后便急冲冲地踏进了府中，他没有片刻的迟疑，立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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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八）
青烟缭绕的书房里，站着一名一身黑衣的男子，对方五官平平无奇，那张刚毅的脸上有着一双古井一般平静无波的眼睛，眼底淡淡的青黑表明着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劳累，身上还带着一身的风尘仆仆。

他原本是背对着门口站的，在听见开门的声音后，男子转过了身看着身后的来人，然后单膝下跪向对方拱手行了一礼：“大人。”

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漆黑深邃的眼里却带着一抹急切和希冀，然而即便是这样，他的声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不用多礼。”

男子依言站了起来。

“我让你去办的事，怎么样了？”墨迟站在他面前，负手看着他。

男子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然后双手奉到了墨迟面前：“属下按照大人信中所说走访所有的地方，终于在一处偏远的渔村找到了大人想要的东西。”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打开手中的信件，那上面没有只言片语，而是一株植物的画像。植物小小的一株，墨绿色的茎秆上有着七片心形的叶片，叶子通体莹白，顶端有着一颗红色的果实，鲜红得像一颗心脏。

墨迟看着手中画像，唇角绽放开了自高中以来第一抹真正开心的笑，男子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容，脑海里倏地闪过了状元府后不远处那间小而简陋的茅草屋里的青年，心里忍不住一阵唏嘘。

他是江湖上的人，却遭仇家追杀，走投无路之际被墨迟救下，为了报恩，他选择留在了男人身边。

对方同一墙之后不远处房屋中那位小公子之间的事，他略有耳闻，感叹于两个男子之间感情之路的不易时，让他最为动容的，却是眼前的这个人为了对方，做出的一切。

府中的所有人都说，男人为了追求权力，抛弃了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青年，甚至为了不让对方成为自己成功路上的阻碍，将对方赶出了府，可是只有他知道，男人总会在每一个夜晚和清晨的时候，无言地站在院中的墙下，抬头看着对方所在的方向，一站就是许久。每天周旋在宫中那两位之间，就是为了能找到保全青年的法子。

也会在那人不注意的时候出现在他的周边，看着他一个人发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着那精致得如同牢笼的状元府发呆，他一直跟在男人的身后，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侧脸和衣袖下紧握成拳的手，时间久了，他彷佛有些懂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了。

墨迟小心翼翼地折好了手中的信件，然后将它放进了怀中，做完这一切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男子。

“陆尧，过两天我要出远门一趟，我走后，府中的一切事务我会交给管家，你只需要帮我做好一件事。”

“大人请说。”陆尧看着他。

墨迟偏头看向窗外，从他这个方向，只能看见墨蓝色的天空和天上璀璨闪亮的星辰，像极了那个人开心时亮闪闪的眸子。

一阵晚风从窗前吹过，带来了花园中的一阵幽静的花香，墨迟回过神，声音在夜色中低沉而又温柔，他说：“帮我护好他。”

陆尧身子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他知道男人想做什么：“大人，属下可以替您……”

“不用，”陆尧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迟打断，他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平时少言寡语的男子，轻轻笑了笑：“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

“我会尽快赶回来，在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同阿大他们，一定要将人给我护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离开他半步，等我回来。”

男人的声音和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陆尧看着眼前的墨迟，明白了自己身上肩负的是怎样的使命，双手抱拳低下了头，郑重无比地道：“陆尧，定不负大人所托！”

第二天一早，天空才刚泛起了鱼肚白，一辆黑色毫不起眼的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了状元府的后门，然后穿过了空无一人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间小小的茅草屋前。

一直蹲守在树上的陆尧看见马车后，抱着剑轻轻地从树上跃了下来：“大人。”

墨迟一身黑色的长袍，轻轻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房屋的方向，陆尧见状道：“公子昨夜深夜一直未睡，天快亮的时候才熄了灯上床，属下擅自做主点了一点安神香……”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墨迟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抬脚上前，轻轻推开了紧闭的房门走了进去。

房屋里的布置极其简陋，墨迟站在堂屋中央，却恍然觉得自己看见了两人当初一起生活过的那间屋子，他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情绪，然后往前走去。

棕色掉漆的木床之上，青年闭着眼睛睡得正熟，一旁窗台上安神香静静地燃着，然而即便是在睡梦之中，那双好看的眉头也从未放松过。

墨迟看着床上云初苍白羸弱的脸色和那眼底的青黑，心脏不可名状地疼了起来，他上前，伸手想像往日一样摸一摸他的头，可是又害怕会惊醒人，最后只能克制住自己想将人紧紧抱紧怀里的人的想法，蜻蜓点水一般的，在云初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云初并不知道男人已经来过，天光大亮，他睁开了眼睛，那双以往充满灵动狡黠的眸子，现如今已经被一层灰色的情绪所笼罩，他就这么安静地躺在床上，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漂亮娃娃。

墨迟没有跟着前世的自己离开，他静静地站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心里的疼惜像海浪一般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想伸手将云初抱进怀里，想对他说自己一直都在，可是他做不到，什么都做不到，就只能这样看着云初躺在床上静静地发呆，然后像被提着线的木偶一样从床上机械地站起来，洗脸梳头，最后，坐在窗边，看着状元府的方向，一看就是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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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小狐狸与书生（四十九）
前世的自己走了大半月，墨迟就这样守在云初身边守了大半月，这一段时间，对墨迟来说，不亚于一场酷刑。

他明知道两人的最后的结局，却无法做出改变，只能站在上帝的视角，看着那原本该发生的一切，在命运不可抗拒的推动下，一点点走向漆黑的深渊。

天空阴沉得像是被泼上了墨水一般，窗外狂风大作，将院中院中那颗小小的树苗吹得左右摇摆，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它连根拔起。

房间里阴沉一片，云初找出了蜡烛点亮，昏黄如豆大的光团照亮了小小的房间，火苗跳动之间，墨迟看见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屋外狂风大作，没多时便开始电闪雷鸣，云初坐在桌边，曲着双腿抱着自己得膝盖，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桌上的烛火，许久之后轻轻笑了起来，墨迟听见了他的声音，半个月来，第一次听见他说话。

“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肯定是场大暴雨。”

青年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没有说话，像是被砂纸打磨一般，带着一颗颗粗糙的沙砾感，听得墨迟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他想开口说话，却又听得云初继续道：“跟着你我不委屈，茅屋晴不避阳夏不避雨，但是我很喜欢，因为有你在……”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脏骤然一疼，像是被一双大手狠狠地攥住了一般，他想起来了，前世的自己，和云初住在那间破旧的茅草屋里，一起躲着突如其来的暴雨，那天的天气，就和现在一样！

“傻子……”墨迟猩红了眼眶，上前轻轻将那抹无助的身影抱进怀里，徒劳的想要给对方安慰。

云初自然感受不到，犹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想起他和墨迟之前在一起的时光，虽然没有钱，虽然很穷，但是他很快乐，可是现在，有钱了，不穷了，他的快乐却不在了，他的阿迟，不要他了……

“咔擦——”刺眼的白光撕裂了灰色的苍穹，整个大地都被这轰鸣的声响震得抖了抖，下一秒，瓢泼大雨倾盆而下，瀑布般的雨水洗涤着这肮脏的大地，哗啦啦的雨水掩盖了外界一切，包括刀剑刺穿皮肉和尸体倒地的声音。

地上的雨水逐渐被鲜血染红，屋内的云初轻轻动了动鼻子，还没分辨出来那是什么味道，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毫不怜惜的一脚踢开。

门板碰撞道墙壁后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声响，云初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外的众人，目光落在其中那个脸色苍白，嘴唇鲜红如血，一脸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的女子时，彻底变了脸色。

墨迟站在云初身后，还维持着将人抱在怀中的动作，唇角却上扬出一抹悲凉的弧度。

眼前的一切一如他在系统那里看到的一般上演，一脸高傲的公主趾高气昂地站在云初面前，接过身后宦官递过来的信件，像扔垃圾一般丢到了云初面前，上面的字迹云初就算闭着眼睛也认得出，那是墨迟写的。

对方将他的位置告诉了公主，亲自找来了道士，协助对方来取他的心脏。

白纸黑字，将云初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碾碎，他茫然无措地抬头，耳边是那公主冰冷无情的嘲笑，站在一旁的灰衣道士手执拂尘，一脸悲天悯人地看着他，倒三角的眼里却全是贪婪，在他们身后，是倒了一地的尸体。

墨迟在里面，看见了陆尧。

泪水大颗大颗的从眼角滑落，云初疯狂地摇着头后退，单薄颤抖的身子穿过了墨迟的身体，让他痛不欲生。

青年不相信，那个笑着和自己承诺会对自己一辈子好的男人会这么的狠心，狠心到要动手取他的命，他想出去，想去找对方问清楚，可是那个道士却一挥手，明黄色的符纸上红色的朱砂画着符咒，将他困在了阵法中央逃脱不得，最后，直接被逼回了原形。

墨迟看着这一切，发了疯一样的上前撕扯着那些悬浮在半空的符咒，可是却只能一次次地穿过去，他碰不到，碰不到！

“云初……云初……”墨迟猩红着眼眶看着阵法中央的白色狐狸目眦欲裂，他一遍又一遍地叫着云初的名字，可是云初听不见，看不到。

云初在阵法的折磨下奄奄一息，灰衣道士算着时间撤去了阵法，然后手腕翻转，一把反射着森冷光泽的匕首就出现在他的手中，墨迟怔住了。

锋利的匕首在男人痛苦的低吼声中残忍地插jin了那雪白的腹部，殷红的鲜血染红了白色柔软的毛发，墨迟看着惨叫一声后再无动静的狐狸，彻底失去了神智。

屋外的雨下得越发的大了，混杂着电闪雷鸣，像是上苍的哭泣，感知渐渐地回笼，墨迟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前世的自己浑身湿透地从屋外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在看见冰冷的地板上早已没有了生息的狐狸时，跌坐在地，然后爬着上前，颤抖着双手将那具皮毛暗淡，身体冰冷的尸体抱进怀里，最后，绝望地痛哭出声。
“云初！！！”

天启元年十月，当朝公主与状元郎大婚，皇帝大赦天下，普天同庆，然而，原本所有人都以为两人是天作之合的时候，变故突生。

前忠义侯之子叶恒，在城外集结兵马，在婚礼当天，杀进了皇宫，据后面知情人士所说，当日的皇宫横尸遍野血流成河，金銮殿的台阶都被染红了，而身为驸马爷的男人，当场叛变，一袭鲜红如血的婚服站在龙椅之前，用一把雪白的匕首，亲手，结果了皇帝的性命，平息了叛乱，自己坐上了皇位，改国号：云。

冬，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撒了一夜之后，整个皇宫都变成了一片雪白，燃着地暖的御书房里，一身白色常服的男人正在批改手中的奏折，气氛一片安静。下一秒，一身总管制服的大太监从门外匆匆走进来，俯身凑到男人耳边低语了几句，手中蘸着朱砂的毛笔微微一顿。

墨迟抬起了头，漆黑深邃的眼里是一片飘雪的冰原，寒冷刺骨：“宣太医过去，别让她死了。”

短短一句，字字冻人。

　　大太监躬身领命而去，在他走后，书房的空气波动了一瞬，下一秒，一身鲜红衣衫，容貌妖孽的男人出现在书架旁，看着他，眸光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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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小狐狸与书生（大结局）
“你要的梅花酿，我已经命人给人备好了，你自己去酒窖里取吧。”墨迟头也不抬地看着手中的奏折道。

旸谷看着眼前这个没有一丝人气儿的男人，手中的扇子轻轻摇了摇。

“知道了。”话音落后，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许久之后，墨迟放下手中的毛笔抬头看着他：“你还有事？”

对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旸谷看着他面无波澜的脸，想起来的时候水也的嘱托，叹了口气：“今年除夕，你……”

“不了。”墨迟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般，开口打断他的话。男人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一片雪白，眼里倒映出了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他背对着旸谷，旸谷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能听见他低沉的嗓音，在这冰天雪地的世界里，奇异地多了一点温度：“我答应过他，要每年和他一起过除夕的。”

男人口中的“他”，听得旸谷心里一阵酸涩，两人再次无话。

晚上旸谷走的时候，手里提着两坛子的酒，站在宫门前，看着他面前一身明黄色龙袍，容貌俊美的男人，想了想，最后还是轻轻开了口：“你难道就真的想这样一辈子活下去吗？”他话语里带上了一些情绪。

墨迟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同他对视，相比于旸谷不知缘何而起的怒意来说，他情绪平静得算得上诡异。

墨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远处萧条无比的冷宫，眼里翻涌着深沉的痛苦和爱意。

转身离去的时候，旸谷只听见了墨迟低沉的声音轻飘飘地传到他的耳边：“你回去吧，替我向水也问好。”

旸谷看着对方孤寂的背影一点点的走远，终是在这漫天雪花中，红了眼眶。

云初走了，也将他的生命带走了，旸谷想，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体里还跳动着云初的心脏，这个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跟着云初走……

当初他和水也在得知云初被害之后，震怒之下一度想杀了墨迟给云初报仇，可是在看见男人那副失魂落魄又疯魔无比的样子，他们两人突然觉得，让他活着，也许对他而言才是最大的惩罚。

在男人来到江南找到他们，向他们说起了自己的计划的时候，旸谷和水也是震惊的。自古帝王都是紫微星转世，有着龙气庇护，凡人和妖轻易动不得，否则轻则遭到天道警告，重则，坠入无间地狱为自己的罪行赎罪。可是一心想为云初报仇的墨迟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筹划了一切，和那些江湖上的亡命之徒做交易，许以对方用不尽的钱财和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然后找到了被皇帝满门抄斩的忠义侯流落在外逃过一劫的叶恒，和对方联手，在他同公主大婚当天，血洗了皇宫。

旸谷和水也亲眼见证了这场动乱，一身红衣的男人踏着脚下数不尽的尸体和尚未干涸的鲜血，俊美的脸上冷静和疯狂诡异的交织在一起，然后用那把当初剜下云初心脏的刀，亲手结果了皇帝的性命，而那个灰衣道士，被他带到了云初的冰棺前，剜心而死，死后被挫骨扬灰，尸骨无存。

至于那个差一点成为他妻的公主，因为她胸腔里那个属于云初的心脏，而得以苟活，却在冷宫，受尽了炼狱般的折磨，生不如死。

墨迟没有杀她，他要让她好好的活着，因为，那是云初心脏的容器，他要让她生不如死地活在这世上，直到自己停止呼吸的那一刻，他会带着那颗心脏，一同下葬，埋入腥湿的黄土。

除夕，一个热闹无比的节日，原本应该歌舞齐平灯火辉煌的皇宫，却因为宫中的那位杀神一般的天子，寂静得像是一座死城。

在这样压抑沉闷的情况下，冷宫那边传来的皇后疯了的消息，就像一粒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宽阔的湖泊一般，半点波纹都没有掀起。

　　这个消息传到墨迟的耳中的时候，男人一身白色锦袍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手中捏着一个酒壶，一旁歪歪扭扭地倒了一地的酒坛，站在他面前的大太监哆嗦着身子将话说完，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墨迟像是没有听见也没有看见一般，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中那已经见了底的酒壶，漆黑深邃的眼底像是氤氲了朦胧的雾气，不甚清明，却能让人看出他那快要溢出眼底的思念。

许久之后，空荡的寝宫，响起了男人低沉沙哑的笑声，一声一声，最后，皆化作了绝望无助的哭泣。

他逼疯了那人，也终于，逼疯了自己。

次年春，京城局势动荡，当朝天子突发疾病生命垂危，太医院太医皆束手无策，前朝忠义侯之子叶恒被连夜召进京，寸步不离皇帝身侧半步。

三月，柳絮飘飞的季节，丧钟鸣，帝皇驾崩。

跪满了文武百官的寝宫里，叶恒看着那明黄色的龙床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早已没了声息的男人，想着对方临死之前同自己说的话，眼里滑过一抹暗芒，唇角轻抿。

新帝叶恒继位，沿用国号云。

十日后，先皇下葬，冷宫中的皇后无故惨死，心脏被人剜走，凶手至今尚未查明。

气温冰冷，空旷的皇陵里，已是当朝天子的叶恒站在冰棺之前，看着躺在棺椁中神色平静的男人，保持着长久的沉默。

男人怀中躺着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皮毛稍显暗淡，蜷缩着四肢，双眼紧闭，依偎在对方的胸口，极显依赖，而男人一手紧紧地抱着它，另一只手中握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里面，躺着的，是一颗已经不会再跳动的心脏。

叶恒在皇陵呆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来催，他这才轻轻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身子：“你托我办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了，希望你能在那边，找到他……保重……”

低沉的余音逐渐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偌大的皇陵，又回到了它那原本没有一丝生气的冰冷模样……

“旸谷！！！”

墨迟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还未从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耳边一声带着焦急和担忧的惊呼，他转过头，就看见一身红衣的旸谷被道士的法术击中，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了好远，被飞身而上的水也一把接住。

“你怎么样？”水也看着他担忧的问道。

旸谷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鲜血，抬头看向对面一脸阴鸷的男人，眼里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我没事。”旸谷回过神来冲水也安抚地笑了笑，挣开他的怀抱站了起来，然后看着对面不远处的道士，扬起了一抹冷笑，眼底杀意毕现。

手中的玉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旸谷双手快速结印，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变成了竖瞳：“妖道，你真的，惹到我了。”

旸谷轻轻开口，声音低沉妖异，红色的衣袂和墨色的发丝无风自动，贾道士看着他突然暴涨的妖力，嗤笑了一声，扬起手中的拂尘直接攻了上去，绿色的光芒和黑色的光死气缠在一块，一旁的水也看着战斗中的旸谷，没有片刻迟疑，加入了战斗。

符箓和阵法对他们妖怪有着天生的压制，即便是之前叶恒已经破坏了那道最主要的阵法，现在的水也和旸谷以二敌一，也才能勉强同对方打个平手。

四周的烈火熊熊燃烧，头顶的房梁在无法承受重量之后断裂下落，狠狠地砸在地上，漆黑燃烧的木块溅开了一地的火星，空气中的温度变得炽热滚烫。墨迟看着陷入激战中的三人，撑着无力的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躺在他身旁的公主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得几近透明，墨迟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看见了那个道士掉在了一旁的匕首，通体雪白，在猩红的火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

妖力暴涨后的旸谷让贾道士应对起来极其吃力，再加上一个实力和他不相上下的水也，时间一长，贾道士便逐渐处于劣势，水也和旸谷见状，当下便抓紧了机会，攻击越发的凌厉，贾道士很快便节节败退。

在被水也的苍雪剑一剑刺穿肩头后，他身子后退了几步，而后才堪堪稳住了脚步。

“尔等孽畜，竟然也敢伤我？！”

旸谷看着他冷笑一声：“本座不止要伤你，还要取你的狗命！”

“简直痴心妄想！”贾道士狂喝一声，看着并肩而站的两人，眼里迸发出了孤注一掷的光芒，而后癫狂地笑了起来。

水也和旸谷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随后就看见那人祭出了自己最后的本命武器：拘魂幡。

两人瞳孔骤然紧缩，作为两只活了近千年的妖怪，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件上古禁器的杀伤力有多大。

拘魂幡，以生人燃烧自己元神，召唤地府三千恶鬼，拘以目标魂灵，炼化为自身所用。

“哈哈哈哈哈……成为我的傀儡吧！”元神燃烧的痛苦让男人神色变得狰狞无比，他看着两人放声大笑。

电光火石之间，浓黑如墨的雾气仿佛具有生命力一般，冲着不远处的两人直接袭击而去，来不及躲闪的水也只能转身将旸谷紧紧护进怀里。雾气当中那些狰狞可怖的面孔不断地在眼前放大，那一刻，旸谷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力。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属于两人的死亡的到来，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痛苦都没有感受到，他缓慢迟疑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瞪大了双眼。

一身绛紫色朝服的男人站在道士身后，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漆黑深邃的眼里倒映着眼前的熊熊烈火，有种诡异的美。

他手中拿着的匕首，从道士的身后，直直地刺进了他的心口，雪白的刀尖从前面穿出，沾上了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了地上，然后瞬间被热气蒸腾湮灭。

贾道士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机械地低头，看着插在自己心口的匕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瘦削的身体轰然倒地，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墨迟那双平静到可怖的双眼，精心策划了这么久，最后却化为了乌有，贾道士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最终却还是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本来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水也放开点怀中的人，看向墨迟，对方抬起头，同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两眼一闭，直接昏了过去。

旸谷/水也：“！！！”

精致华美得如同牢笼的雀楼在水也和旸谷扶着昏倒的墨迟逃出去之后，摧枯拉朽一般的彻底坍塌了下去，然后被烈火焚烧化作了一抔尘土。

在这轰然坍塌的声音中，金銮殿上的皇帝也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被鲜血溅上了脸的叶恒面无表情地拔出了长枪，宫殿外，第一缕阳光撕裂了最后的黑暗，为大地，带来了新的曙光。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搀扶着墨迟的旸谷和水也拼着最后的力气离开了皇宫，却没想到会在宫门口遇到了原本应该在家里休息的云初。

青年一身白色的外袍胡乱地穿在身上，蹲在宫门口仰着头看着门里的世界，身边是早已死去的将士，他就这样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里面，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在看见两人肩上昏迷不醒的男人时，云初倏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下一秒，就红了眼眶。

他虽然笨，可是却知道他爱的人都是为了他好，所以他愿意成为他们心中所希望的样子，一辈子都做一只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小狐狸。他们想让他知道的，他就愿意知道，瞒着他的，他也会装不懂，所以，他乖乖睡觉，乖乖站在这里等人，即便，他很想冲进去，进去找阿迟，进去找水也，找旸谷……

“我有……乖乖听话的……”云初看着水也和旸谷，瘪了瘪嘴，然后在两人温柔宠溺的笑容中，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

“呜哇……”

这一次劫难，终于还是被他们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天启元年夏，六月初七，宫变，帝王被杀，其女死于大火之中，与雀楼一同湮灭，忠义侯之子叶恒拥兵上位，改国号：元

史书记录了这一次的事变，而关于当初皇帝亲封的驸马爷，书中却无半点着墨，就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一般。

远在京城之外的一处小山村，山清水秀，鸟语花香，蓊郁葱茏的山脚下，坐落着一间小小的茅草屋，一方不大不小的院子干净整洁，屋子的一旁用黄土砌了一间小小的鸡圈，里面有着十几二十只养的肥肥胖胖的土鸡，有公有母。

柳条编织而成的门扉外，一个身穿白衣，眉眼精致的男子毫无形象地趴在门外，对着里面的鸡两眼放光，嘴角挂着一缕可疑的液体。圈里的土鸡像是感受到了来自男子身上的恶意，“咯咯咯”“咯咯咯”地叫个不停，场面一片混乱。

屋里的人听见声音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整个人子都趴在了门上的男子，无奈失笑：“云初，你别老是去吓它们，不然明天又没鸡蛋吃了。”

云初听见男人的声音转过头来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阿迟，我们真的不能杀一只来吃吗？”

墨迟：“……”

男人被他那副渴求的小表情彻底逗乐了，上前两步拉着他的手将人抱进怀里，低头在那柔软的唇瓣上吻了吻后，才温柔道：“想吃？”

云初疯狂点头：“想！”

墨迟笑：“那就杀一只，晚上做叫花鸡给你吃好不好？”

“好！”云初欢呼，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汪好看的月牙，墨迟看着他开心的样子，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

当初他在雀楼昏迷，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和云初已经在回山阴县的船上了，同行的还有水也和旸谷，对方辞去了江南的官职，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原先生活的地方。

墨迟刚醒来的时候身子还很虚弱，他知道那是幻妖丹留下的后遗症，是不可逆的，水也将药交给他的时候就已经同他说过了，但是他不在乎，只要能护得云初周全，他怎样都无所谓。

水也和旸谷对云初隐瞒着他身体的情况，一直在找寻救治他的方法，只可惜收效甚微。但是事情在他们回到了山阴县之后发生了转变，墨迟的身体竟然一天比一天的好了起来，最后彻底痊愈了，或者说，比原来更好。水也和旸谷见了只觉得惊奇，却也不知作何解释，最后只能归结于对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晚上的时候墨迟做了一桌丰盛的饭菜，水也和旸谷提着一壶酒上门蹭饭，待到酒足饭饱之际，两人才心满意足的提出告辞。

云初不甚酒力，早在第一杯的时候就已经晕头转向了，墨迟将两人送走后看着烛光下看着他傻乎乎笑的人，眉眼之间皆是如水的温柔。

上前将人抱起放到床上，墨迟听着小醉鬼口中嘟囔的话，唇角轻扬：“傻瓜，我也爱你。”

这一世的墨迟，活到了一百岁，他老得都已经走不动路了，云初依旧是那样的年轻俊美，没有丝毫的变化。

墨迟走的那一天，水也和旸谷从外面匆匆赶来，依旧一身白衣的云初坐在床边，双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无声地流着泪。墨迟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能用那双虽然浑浊却依旧漆黑深邃的眼睛，温柔地看着云初，轻轻地对他笑，眼里全是不舍。

旸谷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心里膈应得难受，他抬手搭上云初的肩，轻声开口：“小云朵，你别难过，等到墨迟转世了，你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对于他的话，云初只是摇了摇头。

墨迟能感受到体内生命的快速流失，他知道自己就要走了。

云初感觉到男人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他泪眼朦胧地看着墨迟，只看见对方轻轻张了张口，而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云初呆傻地忘记了眨眼，许久之后，泪水决堤。

墨迟对他说：“别哭。”

水也看着眼前嚎啕大哭的青年，眼里满是疼惜和不忍，想上前出声安慰，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面前的人却突然喷出了一口鲜血，鲜红的液体染红了白色的衣衫，一头青丝急速地发灰变白，而又失去了光色，变得枯败，而他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下去。

“云初！！！”水也和旸谷彻底变了脸色。

不过须臾之间，云初就已经变成了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和床上的墨迟相差无几。

他目光留恋地看着床上的男人，轻轻笑了：“早在回来之时，我就知道我们两人会有那么一天，阿迟在船上吐血咳嗽，我都看见了，可是你们都瞒着我。”云初的声音轻轻的，却让一旁的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我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水也，你和旸谷一直都在找法子救阿迟，怎么就忘了，九尾狐的妖丹，可以续命呢。”

　　“你……”水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云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云初看着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豪。

“我把妖丹分作两半，一半给了阿迟，原以为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却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天道生老病死地循回……但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走了，我跟着他去也就是了。”云初回头，看着墨迟那张满是皱纹的容颜，神情带着眷恋，“旸谷说等到他转世，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可是，我不喜欢那样，云初还是云初，但是转世后的阿迟，却再也不是阿迟了，我都知道的。”

水也和旸谷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他们没想到，被自己从小宠到大的，一直无忧无虑甚至可以说是没心没肺的小狐狸，竟然什么都懂。

“……所以，我要跟他一起走，这样，我就能一直和他在一起了……”生命快速的流逝，云初说到这里忍不住开始喘气，他颤抖着身子，动作缓慢地爬上了床，然后靠着墨迟躺了下来，拉过男人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就像平时对方抱着自己睡觉一样，做完这一切后，他眼前一阵晕眩，视野逐渐变得模糊。

在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看清站在窗边神色隐忍眼眶猩红的两人后，云初轻轻笑了笑，而后小小声道：“我要走啦，水也，你和旸谷要好好的啊，我和阿迟会在天上一直看着你们的，我走后，你们把我和阿迟葬在一块儿吧，找个有花的地方……然后，要记得每年都提着鸡来看我们……最好是叫花鸡……我和阿迟……都……喜欢……”

　　床上的人说着说着，就再也没了声音，旸谷看着相拥而眠的两人，泪水，终是无声地爬满了整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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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一）
一片虚无的黑暗里，一张黑板大小的莹白色光屏像是直播一般时刻转播着墨迟走后发生的一切。

一身黑色挺拔西装的墨迟在看见屏幕中的云初在他死后自毁妖丹的一幕，直接哭成了狗。

系统圆圆的身体漂浮在一旁看着他双眼通红满脸是泪的样子，上下剧烈抖动了一番。

【好了，哭一哭就差不多了。】许久之后的系统才出声提醒他，机械的声音平缓得像一条直线。

墨迟抬起红肿的眼睛看了他一眼，轻轻咧了咧唇角，这才抬起手无所谓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嘶哑不堪：“统爹，打个商量吧，以后，让我看着云初走行吗？”

系统：【你就这么希望云初比你先死？】

墨迟听着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我再也不想看见他难过的样子了，所有的痛苦，由我一个人来承担就好了。”

系统听着他的话没说话，许久之后才轻轻“哦”了一声，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看情况吧，毕竟我虽然是系统，但也不能随意控制人的生命。】

“好。”墨迟也没有再强求他，低低应了一声后目光重新看向屏幕，上面的画面已经定格在了旸谷满脸是泪的那一幕，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相拥长眠的两人后，收回了目光。

“走吧。”

【这次怎么这么爽快？】男人乍然一出声就是这么一句话，系统有些惊疑。

“难不成，这一世还没有完结？”墨迟抬头看着它。

系统：【倒也不是，你就没有……】没有什么，它没说出来，停顿了片刻后突然换了一种语气，【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机械带着质感的话音一落，墨迟的眼前就是一黑，一阵天旋地转后，五感回笼，他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查看自己当前的处境，铺天盖地的疼痛就从他的四肢百骸沿着神经末梢传入大脑，胃里像是被人伸进了一只手在里面乱搅一通一般。

这种疼痛足以然任何一个心智坚毅的人都崩溃，墨迟疼得变了脸色，闷哼一声后下意识地往一旁侧了侧身子，下一秒，“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的鲜血。

耳边一阵嗡鸣，墨迟只听得见机器刺耳的警报声和惊慌失措的呼喊声，而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墨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见了头顶冰冷白色的天花板，鼻尖充斥着医院特有的消毒水的气味，耳边是有规律的“滴滴”声。

【醒了？】系统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

墨迟眨了眨眼睛：“统爹，我这是在医院？”

【嗯，】系统应了一声算是回答，墨迟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得他道：【这一世的资料我已经传给你了，你注意接收一下，现在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去做，要离开一段时间，在我回来之前，你尽量保护好自己别让自己挂了。】

系统留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消失不见了，徒留病床上的墨迟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什么叫做别让自己挂了？

思索无果后他只能将这个疑问暂且放在一旁，脑海里，系统给他的资料静静漂浮在那里。

这是他和云初的第六世，这一世的云初是一个弃婴，一生下来之后就被丢在了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后来被一个捡破烂的老头看到了，见他可怜就将他捡了回去，带在了身边。

老头很穷，养活自己就很是艰难，更何况现在又加了一个小孩，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了云初一个虽然穷，但是充满了笑声的童年。爷孙两人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贫，但是很温馨，而这种温馨的生活，却在云初十二岁那年被画上了句号。

爷孙两人在卖了一天收集而来的废品回家的途中，途径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辆失控的大卡车直直向着他们冲了过来，云初只感觉自己被一道强大的力量推开，身子狠狠地跌倒在地。

裸露在外的膝盖和手掌狠狠地摩擦在满是碎石子的路面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是这些他都感觉不到了，他呆呆地坐在了地上，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爷爷瘦小佝偻的身子被张着血盆大口的红色车头狠狠撞飞。

殷红的鲜血缓缓地从老人身下蜿蜒而出，像从地狱逃出来的张牙舞爪的魔鬼，来不及铺上沥青的地面被染成了血红，越来越多的人围了过来，救护车的声音和警车的鸣笛声混成了一片，听得人无端的心惊。

云初从来没有过一刻，觉得红色是这样的令他恐惧害怕。

有好心的市民上前，七嘴八舌的安慰着他，询问他的伤势，云初恍若未觉，整个人就像被断了电源的机器人一样。

他呆呆地跟着护士上了救护车，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医院，看着满身是血的爷爷被送进急救室，看着急救室的灯由红变绿，看着爷爷躺在有着轮子的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身上，盖着白布。

云初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了老人那只垂落在白布下，枯老得如同死去的树枝一般的手。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偌大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四周的墙壁是大片大片的雪白，白得让他发冷。房间里一片安静，唯有一旁的仪器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着。

云初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得让他害怕的地方，蜷缩着身子抱紧了双腿，躲在了满是消毒水气味的被子里。

从监控里看到他醒过来后的医生和护士很快就赶了过来，拿着一堆冰冷的仪器对着他的身体上下扫描，动作之间无不是小心翼翼，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了国宝一般，然沉浸在失去亲人的巨大悲伤中的少年并没有发现这些不对劲。

云初在医院呆了三天，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很好的处理，检查之后也没有发现其他问题，可是医院的医生和忽视却都不让他走。

　　云初虽然小，可是也知道这样的病房住上一天不便宜，他没有那么多的钱，爷爷也还在等着他，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会不让自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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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
然而他的不明白，很快便有人出面给了他解释。就在他忍不住想偷偷溜出院的那一天，以往只有医生和护士查房的时候才会打开的房门突然被人打开了，四个一身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走了进来，原本还算宽敞的病房瞬间变得拥挤。他们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云初白了脸。

那几人看着他不发一言，只是微微侧开了身子，让出了身后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唐装头发花白的老人，对方拄着拐杖，身上有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应该是常年位居上位，眉宇之间深深的沟壑昭示着他的脾气不好。看着人的目光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子的高高在上，就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入他的眼一样。

云初被他的目光看得抖了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身子抵到了床沿。

老人轻描淡写的收回了目光，随意的挥了挥手，四个黑衣人“唰”的就退了出去，走之前还轻轻带上了房门，门锁落下的“喀哒”声像是落在了云初的心上。

老人像在自己家一样，走到床边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了下来。

“你叫云初？”那种打量货物一般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云初听见了对方的声音，老人的声音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生硬冰冷。

云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我姓墨，你可以叫我墨老爷。”

“这次来见你，是想和你谈个交易。”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老人，墨老爷子像是没有看见他的目光一样，直接开口道：“我知道你爷爷出了车祸，我可以让你爷爷风风光光的下葬，也可以帮你找到肇事司机，还能资助你今后的生活，给你一个全新的生活环境。”

“所以呢？”云初在墨老爷子的话说完后抬头看着他，漆黑明亮的眼睛里有着怯意，更多的却是勇敢。

墨老爷子皱了皱眉。

“你说做交易，你许诺我这么多，想让我为你做什么？”云初看着他，努力让自己的身板挺直，彷佛那样，他就有了底气一般。

“很简单，我要你替我照顾我的孙子。”云初没想到老人的要求竟然会是这个，他还以为，对方会让他做他的奴隶仆人，供他差遣，毕竟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那一天，墨老爷子在云初的病房呆了半个小时，走到时候，神情相比较之前，放松了不是一点半点：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两天后，一身破旧衣服的云初，被停在医院门口的车子接走了。

他第一次坐着种小车，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和他谈过话的墨老爷子这次没有来，来的是另外一个老人，对方在看见他的第一眼就冲他笑得和蔼，声音慈祥温和地对着他做自我介绍，他说他是墨家的管家，让云初叫他管家爷爷就好。

老人的笑让云初想到了自己刚过世的爷爷，他红着眼眶，心里的不安被驱散了不少，看着老人轻轻的点头嗯了一声。

一路上，管家都在和他聊天，在说起云初即将要照顾的那个少爷时，对方的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然而云初没有发现。管家冲着他轻轻笑了笑，说：“小少爷大你六岁，平时身体不太好，所以就一直都在家，他人很好，你见了一定会喜欢他的。”

云初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像管家爷爷说的这般，他开始在脑海里想着对方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很凶，毕竟是墨老爷子的孙子，这么想着，他心里开始有些揣揣不安。

车子一路向前行驶，穿过热闹的街道后向着远处一路驶去，最后停在了郊区外的一处山的半山腰。

“我们到了。”管家的声音让云初回过了神，他看着面前美得如同童话故事中得城堡一般的房子，瞪大了眼睛。

乳白色的雕花大门缓缓打开，司机将车子开了进去，在经过花园，喷泉和长长的走廊后，云初和管家站在了朱红色的楠木大门外。

对方抬手摁下了门铃，很快便有女佣上前给他开门，云初站在管家身后一脸的局促不安，像一个误闯别人家门的冒失鬼。

低着头跟着管家走进去后，没走两步，云初就听见了管家恭敬无比地叫了一声“小少爷”。好奇心的驱使使得云初下意识地抬起头，然后就同对面沙发上的少年来了一个对视。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墨迟，十八岁的少年身形已经完全长开，眉眼俊美，细碎的刘海下，一双眼睛漆黑深邃，看着人的时候微微闪着光芒，像是住进了一整个的星河。

对方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中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坐在沙发上，六月的天气里，腿上还盖着一床厚厚的毯子，在云初看过来的时候，略显苍白的唇角轻轻扬起了一抹弧度

“刘爷爷，家里来客人了？”少年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丝丝的清凉，让云初一下子就想到了小卖部的冰柜里冰冰凉凉的雪糕，薄荷味的那种。

云初看着少年对自己笑，头发下的耳尖逐渐红了起来。

刘管家应了一声，只说是墨老爷子找来照顾他的，以后就住在墨宅，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偌大的墨宅，云初的加入基本上没有溅起一点水花，墨迟很快就习惯了他的存在，云初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来的第一天，就开始接手了照顾对方的活儿。

管家说过墨迟的身体很差，云初一开始还不太明白，对方看起来除了比平常人畏寒一些，脸色苍白一些，经常坐着轮椅之外，和其他人都一样。直到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准备去叫人起床，听见了屋内的咳嗽声，推开门进去后，看见床上的人一边撕心裂肺的咳嗽一边大口呕血的时候，他才明白，墨迟的身体，是真的很差。

　　再一次看见鲜血，云初感觉整个人都像被鲜血淹没了一样，鼻眼口，全是血腥味，他僵硬了身子忘记了动作，任由闻讯赶来的管家和女佣焦急地打电话，然后将人送进了医院，慌乱之中，云初看见了依旧一身唐装的墨老爷子，对方和墨迟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冰冷无比地看着他，身后的黑衣男子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一起带上了救护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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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
冰冷空荡的走廊上，气氛一片压抑，云初穿着单薄的衣衫，坐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仰头看着面前上方久久未灭的手术灯，整个人入置冰窖。

他不知道少年得的是什么病，满脑子都是对方大口大口呕血的画面。

　　他会死吗？

脑海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问题，云初整个人陡然一震，无法想象那样一个温柔的少年，可能下一秒就会被病魔夺走呼吸，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紧闭的手术室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戴着口罩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眉头紧皱，然后看着从到了医院后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的墨老爷子，轻轻地摇了摇头。

云初只看见老人眼里瞬间滑过的一抹沉痛，下一秒，对方冷硬的目光就直直地朝他看了过来。

云初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听见了墨老爷子毫无温度的话：“墨迟快不行了，你愿意救他吗？”

云初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救墨迟，可是他还是点了点头，从手术室里走出来的护士将他带进了手术室，直到换上无菌的手术服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任由反射着森冷光泽的针尖刺破自己手臂上的动脉，像水泵一样抽走了自己体内的温度时，云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什么上车的时候那群保镖会将他带上。

作为墨家的长孙，墨迟自出生起，就注定了他将有着不平凡的一生，从出生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本应是世上最大的赢家，然而却在三岁那年，被检查出了患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血液病。

这种疾病，医学史上从未有过记载，他是唯一一个患者，很荒谬，但事实的确如此。墨老爷子动用了所有的人力财力，集齐了全球所有顶尖的医学专家，却没有一个能找出治疗的方法，只能用尽所有的方法，维持住了对方的性命。

所有人都断言少年活不过十八岁，在他十二岁那年再一次因为病发住进医院，从鬼门关被拉了回来之后，医疗团队中一个在研究血液疾病方面有着超高造诣的老医生终于提出了一个算不得方法的方法。

去找一个和墨迟有着相同血型人，时刻应对着突如其来的病发，换句话说，就是为对方找一个移动血库。

听起来很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却是困难无比，墨迟的是罕见的Rh阴性血，血型本就稀有，再加上对方身上的血液病，使得他的血型发生了变异。

墨老爷子底下的医疗团队找遍了全球所有医院的血库，都没能找到一个能与对方匹配的血型。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转眼墨迟也已经长到了十八岁，眼看着马上就要到医生推测的日子，要找的人却杳无音讯。

所有人都觉得没有希望了，然而就在墨老爷子要死心的时候，云初出现了。

少年是这世上的唯一，能与墨迟血型对上的人。

在接到医院的电话的时候，墨老爷子整个人都因为巨大的惊喜而陷入了震惊之中，那一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的孙子有救了。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墨老爷子让医院的人留住了云初，在处理完公司的事后，亲自去找了对方。

少年才十二岁，瘦瘦小小，肤色蜡黄，就像只营养不良的猴子，然而清秀精致的脸上，那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漂亮。

对方有着超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和理智，还有胆量，但是这些墨老爷子根本就把没放在眼里，或者说，连云初他这个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之所以会亲自过来，也是为了看一下对方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允许他孙子身边，有一点会威胁到他安全的存在。

墨老爷子商场上戎马半生，身上的人情味几乎磨灭殆尽，在他眼里，所以的东西，就只有有价值和没价值，有多大价值之分，他习惯用利益去衡量一切，花最少的投资，获得最大的利润。

给一个小孩优渥的生活，对他来说，就像喝水那么简单，但是他却能得到让他满意的结果，云初在他眼里，已经不算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血库，为了他的孙子能活下去的，移动的血库。

十二岁的云初，不知道和自己订下协议的，是一个怎样的魔鬼。

身上的温度急速流逝，恍惚之间，云初听见了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他看见了头顶熟悉的白色天花板。房间里一片安静，唯有窗外金色的阳光在房间里铺了一地的暖色，云初偏头，看见了另一边病床上沉睡在阳光中的墨迟。

对方脸上苍白得极尽透明，鼻子上戴着氧气罩，从云初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对方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

　云初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一个颜控，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看到了天使。

三天后，墨迟才终于悠悠转醒，闻讯赶来的医生团团围在他的床边，对着他问了一堆问题，然后就是一系列的检查。

对这一切已经习以为常的墨迟无比的配合。再一次从死亡边缘晃荡了一圈，这一次却没有了以往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他询问医生原因，医生却闭口不提。

身体已经恢复的云初站在一旁，看着床上一身浅蓝色病服，笑容温暖的少年，一句话也没有说。

即便参与此次事件的所有人都被墨老爷子找人封口了，但是墨迟还是知道了自己身体好转的原因。

知道消息的那天，提着水壶在花房给玫瑰浇水的少年看着默默守在他身旁的云初，漆黑深邃的眼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从那天之后，墨迟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或者说，是对着云初的时候，像换了一个人一样，墨宅上下的所有下人看着他们的少爷对着那个小小的少年宠溺无比的样子，心下惊诧不已。

从云初十二岁到十八岁，墨迟将云初宠到了骨子里。

墨迟很温柔，云初一直都知道，所以自己的梦遗对象是男人的时候，他除了害怕，还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心定，看着男人对着自己笑得温柔，听着对方用低沉磁性的声音轻轻地叫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云初知道，自己完了。

可是他不后悔。

六年的时间，墨迟的病前前后后的发作过两次，每一次，不过咫尺之遥，却都被云初拉了回来。

墨迟生病，云初也跟着去了半条命，但是这些他都不在乎，比起身上被源源不断往外抽走的鲜血来说，墨迟能好好活在世上，对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

早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男人的时候，云初就已经做好了为他而死的准备。

墨迟也是喜欢我的。

云初一直是这样坚信着的，他坚信着他在墨迟心中的特殊，坚持着墨迟对他的偏爱，这些坚持，让他心甘情愿地站在墨迟面前，然后俯首称臣。

他把墨迟当作自己的信仰，却从来没有想过，他的信仰，有一天会不再需要他。

在男人从酒会上带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儿的时候，云初心里开始有了不好的预感。

男人对着女孩儿各种嘘寒问暖，两人每天形影不离，曾今那个属于云初的位置，如今已经被换了人，墨宅的所有人都夸赞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云初的身份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不，其实他的身份一直都是尴尬的，只不过是男人的温柔让他迷了眼，太过高估自己，认错了定位。

他怎么能幻想，那样温柔优秀的男人，会爱上自己呢？

陷入巨大打击中的少年身体快速地消瘦了下去，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看起来竟然比生病的墨迟还要虚弱，他整个人都开始变得阴郁起来，终日笼罩在悲伤低落的情绪中。

墨迟已经不再需要他，他却还是像一个小偷一样，每天偷偷摸摸地跟在对方身后，看着男人和女孩儿有说有笑的背影，独自品尝着爱而不得的痛苦。

精神饱受折磨，云初的身体情况逐渐变得糟糕，然后终于在某一天，晕倒在了去往厨房替墨迟准备早餐的路上。

醒来之后的云初，还没等啦医生的查房，就先等来了将他带回墨家的管家。

“医生已经找出了治疗小少爷的方法了，以后，你就不用再跟在少爷身边了。”

管家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慈祥温柔，然而说出的话，却让云初没办法做出反应，许久之后，他才抬头看着老人，苍白的脸上表情有些惶恐：“管家爷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管家看着他这样，叹了一口气，眼里有些不忍，却还是坚持将话说完：“字面的意思，云初，从今天起，你自由了，我会给你的卡里打一笔钱，你拿着这笔钱，去过真正属于你的生活，当然，如果你想去国外生活，我也可以帮你准备，总之就是，你以后都再不用去墨宅了。”

“是……墨迟让你这样说的？”云初看着管家，喉咙像是哽了一根鱼刺一样，让他疼得声音都在颤抖。

管家没说话，但是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那一刻，说是世界天崩地裂也不为过，然而更让云初绝望的，却是管家接下来的话。

“小少爷已经决定和孙小姐结婚了，下个月就会举行婚礼……”

“我不信……”云初看着他，自我欺骗地摇头，“管家爷爷，我要见墨迟……我要见他……我要……我要他亲口告诉我……”

十八岁的少年红了眼眶，声音哽咽无比。

“小少爷现在在陪孙小姐挑选戒指，赶不过来，”管家看着他，慈祥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残忍的话，“而且他以后也不会再见你了，孙小姐很介意你和小少爷之前的事，小少爷答应了她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小少爷已经决定和孙小姐结婚了……”

“以后都不会再见你了……”

……

云初从来都不知道，那个男人，真的会不念一点旧情，对他残酷至此。转眼就将他们两人之间经历的所有抛却脑后，将他的真心，践踏在地。

云初没有收下管家给他的钱，也没有答应管家出国的提议，他在对方离开医院后的当天就出了院，花光了身上所有的现金，打了一个车去了墨宅。

他想去找墨迟问清楚，却没想到，会看见两人再漫天霞光下的花房里亲吻的一幕。

那一刻，云初真正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就像被人提着一把钝口的刀狠狠地在上面来回划拉一样，伴随着一阵一阵的心悸，让他几乎是瞬间就白了脸，身子一晃险些再次昏倒。

他像一只见了光的老鼠一般，飞快逃回了自己的小窝，却发现自己的东西已经被人打包好放在了门口，孤零零地躺在空荡的走廊上，头顶的灯光都在嘲讽怜悯他。

什么时候，怎样走出的墨宅，云初已经记不清了，他整个人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般，漫无目的地游荡在人来车往的街头，找不到自己的归处。

心脏还在一抽一抽的疼，天旋地转之间，云初听见了四周响起的惊呼声，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前，他看见了墨蓝天空中的那一条璀璨的星河，像极了那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里的光芒。

云初做了一个梦，梦里墨迟没有将那个女孩儿带回家，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对他笑，用着万分温柔的声音对他说话。

男人坐在轮椅上，黑色的短发干脆利落，细碎的刘海轻轻搭在额前，遮去了那双浓黑英挺的眉毛，眼睛漆黑深邃，鼻梁高挺，薄唇淡红，上身一件雪白色的衬衫，膝盖上搭着那一条云初花了自己所有兼职的钱给他买的小羊绒毯。

对方看着他轻轻的笑，然后说：“小懒虫，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泪水不争气的流了一脸，然后疯狂地摇着头：“我不醒，我醒了，你就又要走了……我不要……”

“傻瓜，”墨迟看着他笑，“可是就算是你不醒，我还是要走的啊。”云初只看见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身形就逐渐变得淡薄，随即，像一阵烟雾一样，缓缓地从他面前消散了……

　　云初醒了，在护士惊疑地目光下醒了过来，对方小心翼翼地问了他一些问题，然后拿走了床上被泪水浸湿的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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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四）
资料在护士拿走了那个白色的枕头后便戛然而止，墨迟红着眼睛来来回回又看了好几遍，然而除了每一次都增加自己无能为力的痛苦外，再也没找到一点关于两人的结局。

系统也不在，没人告诉他现在是一个什么情况。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病房里很安静，一旁的心率检测仪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在黑暗中不断地绘着病者的心电图。墨迟能听见极富规律的“滴滴”声。

一旁的架子上挂着点滴，冰冷的液体沿着细小透明的管道一路向下运输，然后流进了青色的血管。

墨迟躺在床上，稍微回想了一下，知道了这是云初跟在他身边后他第一次发病。

他原本在书房辅导云初的作业，少年今年已经十六岁了，刚上高一，他给人转到了一所比较好的私立高中，里面的教学进度很快，云初学起来有些吃力，他看见了便决定每天抽时间给少年辅导一下。

一开始一切都还好好的，少年遇到不懂的问题就会转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脸求解答的表情。墨迟看着这样的少年，扬了扬唇角，正想开口说话，下一秒却突然变了脸色。

浑身的血液像是突然着了火一样沸腾着翻滚，然后叫嚣着四处冲撞，像是想找一个地方逃出去一般。

肺部的空气突然被抽干，墨迟扶着轮椅的手一下子攥紧，手背上青筋暴涨。云初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惊恐地叫了他一声，墨迟忍着痛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没来得及操控着轮椅从他身边推开，就直接喷出了一口鲜血，猩红湿热的液体一滴不剩地，全喷在了云初身上，染红了他身上的制服。

时隔四年之后第一次发病，来势汹汹，尽管有着云初的血，但是墨迟还是在重症监护室躺了快半个月。

半个月……

墨迟眨了眨眼睛看着头顶的虚空，眼里晦暗不明。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云初，那个傻傻的，喜欢他却不说的，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给自己就希望他能好好活着的少年，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墨迟已经很肯定，每一世的自己，是真的爱云初，但是却又因为一些原因，而导致了每一世的两人都是以悲剧收尾。

那这一世，又会是因为什么？

他所看到的前世的一切，都是站在云初的视角，那么，会是因为什么，才会让他将那个女孩带回家，同她结婚，将云初赶走？

墨迟无比的想要弄清楚前世的真相，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没到时候，毕竟，根据前几次的经验来看，想要出发前世的梦境，好像都需要一个契机。

没事，慢慢来……墨迟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总归他现在来了，不管是哪一世，他都不会再让先前的悲剧再次上演。

现下他最关心的，是那个为了救他，恨不得抽干自己血的傻子。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插着管子，鼻子上还戴着氧气罩，就连动一下头都做不到，这直接断了墨迟想要去找云初的心，但是上天彷佛听到了他的声音一般。

寂静的黑暗中，墨迟听见了走廊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尽管对方已经可以放轻了声音，但是在这样安静的夜晚，墨迟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听见那声音在自己门前停了下来，然后再没了动静。

心里对来人的身份已经有了隐隐的猜测，墨迟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跳动，他努力地偏了偏头，看向门口的方向，黑暗之中什么都看不清切，他只能看见门缝里从走廊上透进来的灯光。

时间过去了很久，久到墨迟在想对方是不是要在门外站一整夜的时候，门外的人终于有了动作。

墨迟听见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下一秒，门就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对方生怕会将他吵醒一样，动作轻得像只猫。

　　看着那抹清瘦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门外，墨迟鬼使神差地闭上了眼睛。

失去视觉的人听见尤其的灵敏，墨迟听到对方的脚步声逐渐向床边靠近，然后消失在自己的右手边。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轻柔的，缱绻的，让他，每一世都无比留恋的。

因为输液而变得冰凉的手陡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手心，墨迟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睁开眼睛看一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一世的模样，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握着他手的手干燥温暖，墨迟有些贪恋这抹温度。

“少爷……”清冽微哑的嗓音在昏暗的房间里低低响起，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了墨迟的心上，让他眼眶微热。

云初蹲在墨迟的床边，仰着头，看着床上男人模糊的侧脸，眼里带着难过和脆弱。

男人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明明医生说过已经没有问题了的，可是云初不明白，既然没有问题，那为什么他的少爷还没有醒过来，难道，是因为他抽的血不够多吗？

“你快醒过来吧……”少年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还有着满满的无助。

墨迟再也没办法再装睡下去了，少年的眼泪，无论哪一世，对他而言，都是一个致命的存在。

“云初……”低沉沙哑的声音倏地响起，让床边的少年一下子就停止了哭泣，云初呆呆地抬头看着床上的男人，睫毛上还有着半掉不掉的泪水，墨迟看不见。

“少……少爷？”云初轻轻地叫了一声，声线颤抖，声音里带着惊疑和不敢相信，他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看着床上模糊的轮廓不敢眨眼，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把灯打开。”男人的声音再一次清晰地在云初的耳边响起，他终于相信自己不是在做梦，欣喜无比的应了一声之后，他起身摁下了墙壁上的开关。

　　陡然亮起的光线让墨迟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才睁开眼睛，床边的少年正一脸无措地看着他，白皙的脸上还残留着之前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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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九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五）
墨迟看着他，氧气罩下的唇角轻轻扬了扬：“哭什么？”

“唔……”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云初拽着袖口狠狠地揩着眼泪，低着头没说话。

墨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竟然能让少年情绪这么失控，惊诧之余，更的的却是心疼。

“过来。”他开口。

云初听话地走近了一些，墨迟看着他：“凑近些。”

少年听话地照做，弯下了身子凑近墨迟，眼角地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了浅蓝色的氧气罩上，晕染开了一朵小小的水花。墨迟抬起没有输液的另一只手，微热柔软的指腹轻柔地替他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声音低沉轻柔，带着淡淡的无奈和疼惜：“傻瓜，我这不是没事吗？哭什么？”

云初抬手握住他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不放，只是摇着头流泪，没说话。

男人永远也不会知道，当猩红湿热的鲜血溅了自己一身的时候，当看着他再一次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呼吸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墨迟看着他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掉的眼泪，轻轻叹了一口气：“云初，别哭了。”

云初看着他。

墨迟：“你这样，我会心疼。”

男人的话让云初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他呆呆地看着墨迟，连哭都忘记了。

　　记忆中，男人对他很好，墨宅里的那些下人私底下都说，也不知道他走了什么好运，小少爷竟然会喜欢他。

这样的话他听到了很多次，其实他也很想知道，他是不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所以这辈子才会遇见他的少爷。

墨迟对他很好，所有人都知道，他也知道，可是男人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温柔无比地对他说“我会心疼”这样的话。

他从来都只是帮他安排好了一切，然后对着他浅浅的笑，用低沉好听的声音告诉他他该怎么做怎么做，偶尔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都能让云初一个人开心上许久。

这还是第一次，墨迟对他说：“我会心疼。”

黑色的发尖下耳尖染上了薄薄的绯红，云初张了张嘴，看着病床上看着他的男人，失了言语。

墨迟见云初终于停止了哭泣，心里这才松了口气，灯光下，他看着少年的眼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温柔。

开口让云初拉过凳子在床边坐了下来，墨迟这才偏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对方。

少年的眉眼依旧精致美好，没有任何的变化，只不过这段时间因为他的病情，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脸色看起来透着几分苍白，眼底还有着很明显的青黑。

“是不是又没好好睡觉？”墨迟问他。

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也没否认。

他一闭上眼就会想起书房里的那一幕，即便是入睡了，也能在半夜被噩梦惊醒。但是这些，他都不想让男人知道。

“少爷，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别担心。”墨迟道。

“以后都别叫我少爷了。”就在云初还想再追问一下墨迟身体的情况时，对方突然开口道。

云初：“为什么？”他一直都是叫人少爷的，现在不让他叫，难道是因为……

像是察觉到了他内心的害怕一样，墨迟及时开口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年龄不大，一天到晚都在瞎想什么？”

云初：“啊？”

墨迟看着他迷糊的样子，嘴边的话转了一圈之后又被吞了回去：“少爷少爷的听着生分，以后，你就叫我阿迟怎么样？”墨迟想了想，上一世云初一声声的唤他阿迟，听起来就很不错。

果然，人都是会变贪婪的，墨迟想。在体验过一次云初对他的毫无保留的亲昵和依赖之后，他就再也受不了对方对他稍显疏离的样子了，一点也受不了。

墨迟看着明显还没反应过来的云初，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可是……”云初听着他的话，脸都变成了粉红色，“一直以来，我都是叫你少爷的……”

“那就从现在起，以后，你都不准再叫我少年，叫我的名字。”墨迟颇有些霸道的打断他的话。

云初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对方很少有这么强霸道的时刻，然而他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忍不住心跳加速。

“听到了吗？”墨迟见云初没有回答，伸出手指勾了勾他搭在床上的手。

云初：“……”

“知……知道了……”他垂下头躲着墨迟的目光，有些慌乱的回答道，但是男人显然不想放过他，追问：“知道了什么？”

云初：“知道……不叫你少爷……”

“那要叫我什么？”

“阿……阿迟……”云初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在墨迟带着笑意的目光下，红着脸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胸腔里的那颗心跳得不正常，“噗通”“噗通”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伴随着的还有一阵一阵若有若无的抽痛，但是云初将它归结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所引起的，没将它放在心上。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墨迟弯了弯眼睛。

云初看着他唇角的笑，顿了顿，最后忍不住也跟着扬了扬唇角。
病房里一片安静，云初就这样一直坐在床边，墨迟已经睡了半个月，现在毫无睡意，反而是云初。在接着连打了好几个呵欠之后，墨迟出声催促着他让他去睡觉。

云初摇了摇头，好不容易等到人醒来，他想多陪对方一会儿。

墨迟拗不过他，最后只能勉强答应他让他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凑合一晚。

于是等到第二天早上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就看见了窗边沙发上蜷缩着身子睡得正熟的少年，床上的人男人已经醒过来了，正偏头看着少年的睡颜，神色温柔，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明晃晃的宠溺。

医生心下惊讶无比，不过面上却掩饰得很好，开门的声音引起了墨迟得注意，他收回了落在云初身上的目光，重新变回了那个淡漠疏离的墨家少爷，看着医生，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医生回过神来，带着身后得护士进了病房，开始给人做检查，等到云初醒来的时候，病房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仪器已经被撤走了，男人正半躺在床上看着他睡觉的方向。

　　云初一睁眼，就跌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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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六）
“醒了？”墨迟的声音低沉温柔，云初眨了眨眼睛，在看见对方唇角的笑容时，稍显混沌的脑袋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咕噜”一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神情稍显局促：“少爷……”

“嗯？”墨迟听见他对自己的称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云初应该叫我什么？”

“阿……阿迟……”云初小小声的改了口，墨迟这才满意的放过了他。

招呼着人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等待云初再次出来的时候，病房里多了几个人。

刘管家在听见墨迟醒了过来后，一大早就赶了过来，还带了阿姨做的饭菜。

云初推开卫生间的门时就看见了老人坐在一旁的凳子上，对着墨迟一阵嘘寒问暖，神情之间满是长辈对小辈的疼爱。

云初在门后的身子抖了抖正向退回去，墨迟的目光却朝他看了过来。

墨迟向他招了招手：“躲在门后做什么，过来吃饭。”

刘管家下意识地顺着墨迟的目光转过头去，在看见门后站着的云初时，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云初见他朝自己看了过来，身子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抿着唇角垂下了头。

少年这副惶恐的样子一点不剩的全部落在了墨迟的眼里，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转，唇角的笑容淡了淡。

“过来。”墨迟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温柔。

云初听着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管家，对方已经转过了头没在看他，他心里松了口气，磨蹭着走过去，在离墨迟的病床还有一两米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管家爷爷……”云初看着面前一身黑色中山服，面容慈祥的老人，小声地打了一个招呼。

刘管家看着他，笑着应了一声，那双清明的眸子里带着些许让人看不懂的深意：“小初过来看望少爷怎么也不同管家爷爷说一声，要是路上遇到危险了可怎么办？”

“对不起。”云初在他话音一落后立马开口道歉，身前的两只手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

“刘爷爷，别怪云初，是我让他来的。”床上的男人突然间开了口，刘管家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他，却撞上了他对方那双清冷的眸子，墨迟虽然脸上带笑，眼里却染着星星点点的寒意。

刘管家心里一惊，竟然产生了一股惧意，他唇瓣抖了抖，正想着怎么开口说话，墨迟却已经移开了目光，看向云初，眼里的冰霜瞬间软化：“站那么远做什么，坐过来，刘管家从家里给你带了吃的，再不吃一会儿就该凉了。”

“小少爷，那是……”刘管家看着他开口，话没说完却被墨迟轻飘飘地打断了。

“刘爷爷，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做的事指手画脚。”墨迟看着刘管家，笑容温和，说出的话掷地有声。

男人穿着医院的病服坐在床上，脸色苍白，明明是一副虚弱得不行的样子，周身凛冽凌厉的气势却分毫未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直直看着你的时候，彷佛能看穿你的灵魂，让你无所遁形。

刘管家垂下了头，心下大骇，总感觉这一次少爷病发醒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异常，云初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却被墨迟脸上的笑容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静静地站在一旁当壁纸。

“老爷知道你醒来之后很开心，只不过公司有急事走不开。”刘管家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知道，”墨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一眼一旁局促不安的少年，道：“我一会儿会给爷爷打电话，刘爷爷不用担心。我这边有云初就够了，刘爷爷要是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墨迟开始出声赶人，刘管家没多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来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走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云初一眼。

“想跟着刘爷爷回去？”墨迟看着云初地目光一直跟着人移动，出声道。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在看见墨迟脸上似笑非笑地神情后，急忙摇了摇头：“没……”

墨迟看着他慌忙否认的动作，也没有在说什么，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然后在人走近床边的时候牵着他的手坐到了床上。

云初顺从着他的力道，直到男人劲瘦有力的手揽上他的腰，将他抱进怀里之后，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咔擦”“咔擦”，就像常年未用的机械一般运转不得。

“少……少爷……”许久之后，云初才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声墨迟。

墨迟贪婪而又隐忍地深深呼吸了一口他身上的味道，这才将人放开，抬手揉乱了他一头柔软的黑发：“说了要叫阿迟，吃饭。”

云初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一样飘忽忽的找不到着落点，不能思考，在墨迟的指导下将桌板撑了起来，刘管家专门为墨迟的早餐，有三分之二进了他的肚子。

吃饱喝足后的云初没忍住打了一个嗝儿，然后在墨迟含着笑意的目光里红了脸。

将餐盒都撤走后，墨迟拍了拍身旁空出来的床铺，看着云初轻轻笑了笑：“过来陪我聊聊天。”

云初刚把餐盒洗干净，两只手上都还滴着水，他下意识地将手放在了身后，然后在墨迟的目光中慢慢地走了过去。

“阿……阿迟，想聊什么？”云初问他。

墨迟半靠在床头，身后枕着柔软的枕头，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云初尖得有些过分的下颌，纤长卷翘的睫毛，挺直的鼻梁，和那张红润饱满的嘴唇。

黝黑的眸子暗了暗，墨迟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我昏迷住院的住段时间，有没有人为难你？”

云初听着他的话一下子抬起了头，看着他微微瞪大了眼眶，眼里惊讶的情绪甚至来不及掩饰。

“没……没有啊……没有人为难我。”云初开口，声音弱弱的，不敢去看墨迟的眼睛。

　　墨迟看着他头顶乖巧的发旋，声音沉了两度：“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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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七）
男人的态度有些强硬，云初蓦地就红了眼睛。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人为难他，他们只是不让他见男人而已。

墨迟病发住院，云初在匆匆赶到医院被医生抽完血之后直接就被墨老爷子身边的保镖送回了家。
那些人得到了墨老爷子的指令，看守在墨宅，不能让他离开半步。

云初心里一直惦记着墨迟，却见不到对方，家里的那些嘴碎的佣人都说他活该，只不过是墨老爷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移动血库而已，竟然还妄想着能抱上小少爷的大腿。飞上枝头变凤凰，简直就是做梦。

那些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顾忌着他。那一张张嫉妒嘲讽的嘴脸，让云初难过得想哭。

他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从来都没有……

墨迟在医院一天，他就惦记着对方一天，可是那些人不让他出门，他求管家爷爷，管家爷爷只是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警示和劝慰，让他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一样对他和蔼的管家爷爷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云初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不知道他和墨迟的相处日常每天都有人汇报给在公司的墨老爷子，事无巨细。

对方是何等的精明，早就察觉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相处不对劲，可是墨迟是他的孙子，他了解对方的脾性，所以一定是云初引诱了他。

墨老爷子将所有的错都推在了云初的身上，不动声色地敲着他的警钟，势必要让他认清自己的地位。

云初内心敏感聪慧，很容易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关系，可是他不能说，因为对方时墨迟的爷爷，是墨迟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被关在房间里的那段时间，云初甚至在想，也许墨老爷子说的是对的，是他引诱了墨迟，他是个坏人……

“怎么又哭了？”墨迟抬手掐住云初的下巴，手上微微用力将他的头抬了起来，在看见对方通红的眼眶和眼里打转的泪水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们真的欺负你了？”

墨迟想起方才刘管家在看见云初时候的表情，眼里划过一抹冷意。

云初抬手胡乱地擦去眼里的泪水，声音哽咽：“没有。”

他好没用，明明告诉过自己不许哭的，又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在听见男人容低沉磁性的声音轻柔地问着自己的时候，他突然就忍不住了，就……就还是很委屈……

“云初，同我说实话。”墨迟眉头皱得更紧了，微微加重了语气，他心疼，又着急，若不是怕吓着面前的少年，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直接出院去教训墨宅那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他走遍每一世都想放在心尖上宠的人，自己都舍不得让他受半点委屈，那些人，怎么敢？

云初心智再怎么成熟，终究也是一个半大的少年，这个时候就像一只流浪在外的丑小鸭在受尽寒冷之后终于到了自己的避风港一样，既委屈又安心。

“他们……他们不让我来看你……”云初一边抹泪一边说，好不委屈。

云初口中的“他们”，墨迟稍微一想就知道是谁，他比云初明白，墨老爷子为什么要这样做。

“乖，不哭了。”墨迟敛去眼底的阴沉和暴虐，动作轻柔地替云初擦去眼角的泪水，轻声道：“以后有我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不哭了好不好？”墨迟看着他低哄，眉宇之间不见一点不耐。

云初在他轻柔的好听的声音里止住了泪水，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他。

面前的男人五官深邃俊美，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专注，彷佛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全世界。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倏地袭上心头，云初忍不住又红了眼眶：“阿迟……我没有要抱你的大腿……也没有想飞上枝头变凤凰……我没有……”

没忍住将那些佣人说的话说了出来，云初目光急切地看着墨迟，生怕在对方眼里看见他对自己的厌恶，他真的害怕，男人眼中的自己也是这样的。

墨迟周身的温度在云初说这些话的时候陡然就降了下去，整间病房险些变成了修罗场。

他压下心里想要杀人的欲望，轻轻地揉了揉云初的脑袋，说：“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我的云初那么可爱善良，怎么会有那么肮脏的思想呢，我都知道的，乖，别哭……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相信你的。”

“真的？”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墨迟微笑，眼里墨色翻涌：“真的。”

被墨迟的话哄好的云初心情变得开朗起来，见男人看着自己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揩了揩眼角的泪水。

墨迟确定云初心情稳定之后，这才按下呼叫铃让护士将自己的手机送了过来，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出墨老爷子的电话拨了一个过去。

电话短暂的响了两声之后就被接通，那边的人显然还在公司，墨迟听着他冰冷生硬的声音，情绪没有一点起伏。

说他淡漠也好，不近人情也罢，每一世，他在乎的，就只有云初一个人。

那些所谓的家人或朋友，若是他们没有伤害云初，一切都好说，但若是……
墨迟在ICU呆了两天之后，医生确定了他身体的各项机能都恢复得差不多之后，这才将他转入了普通病房。

云初这两天一直呆在医院陪他，墨迟让护士在他的病房里多加了一张单人床。

短短几天的时间，医院的所有医生护士都知道八楼VIP病房里的墨家太子爷，对他身边的那个小少年很宠。

墨迟看着云初一天天的开朗起来，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才有时间研究起自己身上的病。

罕见的血液病，他在翻看病例的时候，对着上面的那一堆专有学术名词看得云里雾里，但唯一很肯定的一点就是，现在的医疗技术，救不了他。

　　系统消失之前让他照顾好自己别挂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坚持到系统回来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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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八）
出院这天，是难得的一个好天气，墨迟在保镖的护送下上了车，见到了这一世自己的爷爷。

看着汽车后座双手搭在拐杖上坐得笔直的墨老爷子，墨迟的神情有片刻的恍惚。

其实有时候不得不说血缘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墨迟现世的时候爷爷走得早，家里除了几张老人留下的照片之外就在没其他，墨迟对于这个老人也只是有着模糊的印象，可是现在看着这一世的老人，脑海里的身影却突然变得清晰起来了，只因为眼前这人，和他记忆中照片上的人相差无二。

墨迟站在车门外，墨老爷子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在看见站在他身旁的云初时，神色如常地收回了目光。

“爷爷。”墨迟看着他，打了一声招呼。

墨老爷子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上车。”

爷孙两人坐在后座，云初和司机一起在前排，小小的车厢里一片安静。

墨老爷子自墨迟上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眉宇之间有着挥之不去的倦意，墨迟想着管家说的最近公司有些忙碌，他想，不是一般的忙碌。

黑色低调而不乏奢华的车子一路平稳地向着墨宅驶去，一个小时后稳稳停在了有着精致喷泉的花园里，站在门前的管家早就已经等在了那里，看见车子停了下来后，急忙上前将车门打开，然后接过墨老爷子伸出来的手。

云初从车上下来走到另外一边，扶着墨迟从车上下来。

男人一身亚麻色的休闲装，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将他整个人从头罩到了尾。大病初愈后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俊美的脸上那双漆黑如寒夜的眸子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里面泛着微微的冷意，只有在看向身旁的少年时才会软化。

家里的女佣已经备好了午饭，墨迟带着云初去了餐厅。

长长的餐桌上墨老爷子一个人孤独地坐在主位上，管家站在他的身旁。不远处坐着墨迟和云初，墨老爷子看着时不时就给云初夹菜，轻声低语的墨迟，眼里的光芒晦暗不明。

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云初像是感受到头顶的目光一般，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墨老爷子那双黑亮的眼睛冰冷地看着自己。脸色一白，云初身子忍不住轻轻抖了抖。

“怎么了，是不是冷？”墨迟看见了，轻声问他。

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两人的互动落在主位上墨老爷子的眼里，他放下了手中的碗，碗底敲击在了白色的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了“喀哒”一声轻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清晰无比。

墨迟抬起头看向他，只见老人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扶着一旁的拐杖站了起来，起身离开。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对方停下了脚步：“墨迟，吃完饭来书房一趟。”

墨迟看着他微微佝偻的背影，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墨老爷子走后，墨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专心地投喂眼前地少年，云初看着碗里男人给自己夹的菜，神情有些不安和担忧，悄悄看了墨迟好几眼。

“怎么了？”墨迟抬起头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云初被他的笑容晃了晃眼，脸色微红，心里地担忧却一点没少。以前男人对他很好，可是却从没有亲手为他布菜盛汤，他想起方才墨老爷子看自己的眼神，怯意顿生，要是……要是墨老爷为难阿迟，他该怎么办？

“墨老爷让你去书房……”云初的声音低低的。

墨迟点了点头：“我知道。”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到云初的碗里：“吃完饭了再说。”

云初听着他的话，眼睛一直看着他。男人脸上神情无比平静，云初在上面一点也看不出对方现在心里的想法，他抿了抿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却还是没说出来。

吃完饭后，墨迟让云初先回房间，自己则慢慢上了二楼，去了书房。

他现在这副身体是真的不行，才上了几节台阶而已，身体就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云初站在客厅，没有听他的话回房休息，他看着男人消瘦却挺拔固执的背影，生生地止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他的少爷，从来不需要谁的可怜。

来到书房前，墨迟缓了缓呼吸，这才抬手敲响了厚实的木门，老人略显苍老的声音从门后闷闷地传了出来，墨迟推开门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背手站在落地窗前的人。

他抬脚走到对方身后不远处站定：“爷爷。”

墨老爷子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隐匿在暗处看不真切，唯有那双眼睛，眼神锐利冰冷，像一把冰刀。

墨迟在书房呆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父子两人谈了些什么，总之最后墨迟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泛着冷气，身后房间里传来瓷器摔落在地的声音，他面无表情地扬了扬唇角，转身下了楼。

楼下，云初在自己的房间里坐立不安，在墨迟推开门进来的时候，他一下子从床上站了起来：“阿迟……”

墨迟看着他，周身的冷意迅速褪尽：“昨晚不是没休息好，怎么不睡？”

云初看着他摇了摇头：“睡不着。”

墨迟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他目光在对方的房间里打量了一番，这是墨宅专门为下人准备的客房，房间很小，但是被少年收拾得很整洁，小小的单人床上被子折得整整齐齐，一旁的书桌上摆了满满的书，桌上还有翻开没来的及做的作业。

墨迟想起来，现在少年读高一，那他住院，对方是不是半个月都没去学校了？

随着墨迟的目光看过去，云初看到了自己的书，在看着墨迟微微皱起的眉头时，他像是察觉到了对方内心的想法一样，急忙开口道：“管家爷爷已经帮我请了假，再说，已经快期末了，书上的知识我都已经学会了……”

　　墨迟看着他慌忙解释的样子，轻轻笑了笑，“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说到这里他话语顿了顿，随即道：“云初，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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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九）
云初：“？！”

墨迟看着他眼里的惊诧，上前两步，长时间站立让他的身体有些超负荷运转，他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云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声音里带着惊忧：“阿迟！”

“没事，我没事……”墨迟感受到了少年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抚他。

云初没说话，将他扶到床边坐下，然后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像只小狗一样，仰着头看着他，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

墨迟看着他，心里一片柔软，他轻轻揉了揉云初的头，声音低沉温柔：“乖，别怕，我没事。”

“阿迟。”云初看着他，轻轻唤他的名字。

“嗯？”

“你对我太好了。”云初的睫毛轻轻眨了眨。

“嗯，”墨迟忍不住抬手抚了上去，云初配合着闭上了眼睛，墨迟感觉到了指腹上酥氧的感觉，他轻轻笑了笑，“云初不喜欢吗？”

云初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墨迟一直安静温柔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云初的声音才在房间里轻飘飘地响起，“喜欢的，但是，我害怕。”

害怕？

墨迟轻轻挑眉，听着他继续说。

“我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就像做梦一样。”他心思细腻敏感，从对方醒过来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对方有了变化。

以前，男人对他很好，可是，那种好，中间却有着一条线，而这条线，还是男人亲手画下，他想过去却不敢，而对方，也一直没有跨过来的打算。

可是这次墨迟醒了之后，云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条线已经没有了，被男人亲手抹掉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这让他欣喜，却又让他无比的惶恐。

前十二年的人生中，除了爷爷，他几乎不曾拥有过温暖，后来被墨老爷子带回了墨宅，遇见了那个待他真心的少年，纵然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是他也模模糊糊的有一个执念，他想永远陪在对方身边。

四年的时间，对方从少年长成了一个男人，男人对他的好，他全都一点一滴的珍藏在了心里最柔软的角落，他一直以为，这样就足够了，可是现在男人却用行动告诉了他，他能拥有更多。

云初惶恐不安，他知道自己是一个多么不堪的人，他贪恋墨迟给他的温暖，无比的贪恋，如果之前还有对方画的那条线做阻拦的话，那现在，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会变得越来越贪婪，最后，变得贪得无厌。

他害怕，害怕这样的自己会被男人讨厌，更害怕对方将他仅有的一点光明也残忍的收走，在他无法适应原先那个黑暗冰冷的荒原之后。

墨迟没有问他害怕什么，只是缓缓地，动作坚定的，俯身，然后在云初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郑重的一吻。

微凉的额头上传来了一阵温热的触感，云初眨了眨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就流了下来，墨迟看着他，蹲下了身，伸手将人抱进了怀里，耳边的声音宛如神明的呢喃，云初看见了那抹划破黑暗的光。

“不会的，”墨迟一遍遍地告诉他，用最温柔的声音，抚慰他心里的所有不安，最后，他看着那双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道：“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和你分开。”

云初搬到墨迟旁边卧室的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墨宅里的下人看着小小的少年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墨迟身后上了三楼，脸上神色各异，有不少人眼里的嫉妒险些装不住。

麻雀真的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凭什么？

没有人告诉他们凭什么，因为墨迟在将云初带到为他准备的房间后，就直接打了一个电话，把管家找了上来。

一天的时间，墨宅里的下人就被辞去了一大半，留下来的那些人看着先前还和自己抱怨说少年各种不是的同事，心里庆幸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多嘴。

这一切事情在一天结束之后全都传进了墨老爷子的耳朵里，宽敞安静的书房里，墨老爷子坐在书桌之后，听着管家的汇报，有着皱纹的脸上风雨欲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压抑无比。

管家低着头没有说话，心里开始猜测着墨老爷子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跟在对方身边三十几年，深深知晓这位墨家现任家主的脾性，小少爷这样明目张胆的和他对着干，肯定讨不了好。

不料最后，老人只是将桌上装着热茶的茶杯挥手扫落在地，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昂贵的地毯，茶杯在地上打了几个旋之后没了声响。

“随他去，”老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冰冷得不近人情，“我倒要看看，离了墨家，他还能是什么！”

“是。”刘管家听着老人带着盛怒的语气，低头沉声应了一声。

搬到墨迟隔壁的第一天，云初失眠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顶着两只熊猫眼。

他打开门出了卧室，这才发现平日里此刻应该忙碌不已的墨宅，安静得有些诡异，从厨房出来的阿姨端着早餐，抬头看见他，急忙低下了头，脚步快速地走进了餐厅，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

云初心里有些奇怪，客厅沙发上，一身休闲装坐在那里看书的墨迟抬起头看着他，冲他轻轻招了招手：“醒了？过来准备吃饭。”

云初踩着柔软的拖鞋走过去，两人一起去了餐厅，早上用餐的就只有他们两人，墨老爷子不在，刘管家也不在。

云初看着安静用餐的男人，张了张嘴想问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开口。
刘管家是在两人快吃完饭的时候过来的，他站在餐厅门口，对着墨迟弯了弯腰，这才道：“小少爷，老爷说，从今天起，您就搬去香山那边的别墅住，东西已经给您收拾好了，车子也已经候在门外，您要是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出发。”

墨迟放下手中的碗抬头看着面前的老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这是准备把他流放了吗？

　　“知道了。”男人点了点头，回应得轻描淡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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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
云初背着自己的书包跟在墨迟身后，看着院中正忙着搬行李的司机，他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拽紧了一旁的书包带子。

墨迟的表情始终平静得毫无波澜，云初看了他一眼，猜不准他现在是不是很难过。

等到一切都弄好之后，墨迟上了车。

灰色的车子一路驶过花园然后开出大门，身后的别墅逐渐变成了一个黑色的小点，云初回头看了一眼那一条长的彷佛没有尽头的路，心里对未来有了些许的不安。

“舍不得？”一旁的墨迟突然开口，云初转过头，就看见男人正看着自己。

他身上已经换了一身浅黄色的羊毛衫，温暖的色调让男人气色看起来健康了不少。墨迟腿上盖着一床灰黑色的羊绒毯，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手指交握轻轻隔在上面，随随便便一个简单的动作由他做起来都透着一股与生俱来，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

墨迟微微偏头看着他，云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舍得。”事实上，他心里还有些隐隐的开心。

墨宅很大很豪华，但是太过压抑，就像一个精致的牢笼，哪怕在那里已经生活了四年，云初还是喜欢不上来那个地方，所以现在离开，他心情很平静，只是，他有些担心墨迟。

对方从小就生活在那个地方，墨宅对于他而言，是他的家，可是现在……

墨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觉得可能是突然换了一个地方少年心里有些害怕。前排的司机尽职尽责地开着自己的车目不斜视，墨迟抓过云初的手轻轻握进了手心，看着他笑了笑，目光沉静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别怕。”

云初看着他的笑容，心里的那点不安，就全都被吹散了，他垂了垂眼睫，低低应了一声：“嗯，我不怕。”有你在身边，哪怕是无间炼狱，我也不怕。

汽车在经过两个消失的行驶后终于在香山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保安亭里的保安看见有人来了之后，立马带上帽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司机摇下车窗，同人简单说了几句，那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惊讶，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汽车后座，黑色的车窗隔绝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看见车里两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迅速登记好之后保安招呼着同事赶紧放行，灰色的车子缓缓驶了进去，留下了一阵青色的尾气。

同事是新来的，看着保安有些殷勤的样子有些不解，对方却只是对着他笑得一脸意味深长，拍了拍人的肩膀让他以后打起精神好好干。

太子爷住这里，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事，他们这些升斗平民，就一辈子都别想能再找到工作了。

车子往小区里又开了两分钟后，这才在其中一幢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欧式别墅前停了下来，接到消息从家里匆匆赶来的阿姨一早就等在了门外，在看见车子停了下来后急忙上前，年过半百的微胖的脸上带着热情友好的笑。

司机从车上下来同她打了一声招呼，然后绕道后座将车门打开，墨迟偏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别墅，掀开毯子下了车，云初跟在他的身后。

“张妈，这位就是小少爷，从今天开始就住在这里了，你仔细着点照顾好人，别出岔了。”司机指着人向张妈道。

张妈点了点头，看着面前长相过分俊美的男人，笑容里带上了一抹小心翼翼的讨好。

“小少爷您好。”

墨迟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好。”

司机让张妈带着两人先进屋，他则将后备箱里的行李给人提进去。
别墅已经被提前打扫过了，空气中有着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墨迟走到沙发上坐下，看了一眼房子简约得有些冷淡的灰白装修，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

云初坐在他的旁边，看着眼前空荡的房子正想说话，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少年听见声音后一下子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阿迟……你该吃药了。”

墨迟只来得及听见对方说完这句话，然后就看见人叫住了帮着司机搬行李的张妈，询问对方有没有热水。

张妈点了点头，去厨房的饮水机给人接了一杯。云初端着水杯回到客厅，然后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了大包小包的药，仔细地分好之后将盛着药丸的盖子递给了墨迟，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墨迟。

他的动作熟稔无比，墨迟对着人轻轻笑了笑，然后接过盖子仰头将药丸全都倒了进去，云初急忙将水杯递给他，墨迟喝了一口将苦涩的药丸咽下，这才道：“谢谢云初。”

云初摇了摇头。

司机已经将两人的行李全都搬了进来，堆在了客厅。

“小少爷，需要我帮您将这些行李提上楼吗？”司机问他。

墨迟：“不用了。”

“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老爷那边还在等着我。”司机道。

“你回去吧。”

司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别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张妈从厨房出来：“小少爷，午饭已经做好了，您和……”

“我叫云初，阿姨直接叫我云初就好。”云初看着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自己的张妈，急忙开口。

“好，云初。”张妈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午饭已经做好了，你和小少爷先去吃饭吧，我帮你们将行李提上去。”

“不用不用，”云初一听急忙摆手拒绝，“那行李还是有些重的，阿姨您放着我一会儿自己拿就好。”

张妈笑得无所谓：“没事，这点行李我还是拿得动的。”

“那就麻烦张妈了。”墨迟开口打断云初张口正要说的话，看着妇人轻轻笑了笑：“就搬去楼上的主卧就好。”

张妈看着他，有些不明白，这行李，应该是两个人的吧？

但是她明智的没有多话，只是应了一声，然后就开始搬行李了。

云初看着客厅里忙碌的人，想上前帮忙却被墨迟拦住了：“先吃饭。”

　　云初看着他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乖乖跟着墨迟去了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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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一）
等到两人吃完饭的时候，张妈的行李也已经搬得差不多了，墨迟上了二楼，来到主卧门口看着地上堆放在一处的行李，目光从那张两米乘两米的大床上扫过，眼里滑过一抹满意，而相比之下，云初则有些震惊不安，他看着自己和墨迟放在一起的行李，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

“阿迟……我的房间在哪儿……”

“嗯？”墨迟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看着他，“这里不就是云初的房间吗？”

云初：“……”

墨迟看着他呆愣得有几分可爱的模样，唇角轻轻扬了扬，然后又很快放平：“爷爷不要我了，我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难道现在云初也不想要我了吗？”

男人突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着凄惨无比的话，云初整个人都被震惊住了。

他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到这副表情，第一次听见男人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没有不想要你！”墨迟脸上的表情让云初心里陡然一疼，张嘴脱口而出。

直到看见男人唇角得逞的笑容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肤色白皙容貌精致的少年一下子就红了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惶恐不安。

他怎么会……怎么会就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呢？墨迟会不会觉得他不知足，会不会不喜欢他？

“我就知道，云初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墨迟看着他笑得温柔。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愣住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突然酸涩得厉害，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少年在男人的目光里垂下了头，掩去了眼底的泪光。

你怎么会害怕我丢下你呢？明明应该是我害怕你丢下我才对啊……

墨迟的身体不好，云初态度强硬地让他上床休息，整理行李的事交给自己就好。墨迟拗不过他，只能照办，云初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给男人盖好，又确定了一下房间里的温度，这才开始整理行李。

少年的速度很快，墨迟躺在床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只觉得气氛一片静谧，他一边在脑海里规划着两人的生活，一边看着云初忙碌，直到睡意逐渐侵袭大脑。

云初将最后一件衣服挂进了衣柜，看着两人放在一起的衣物，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思得到了满足，眉眼都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转身，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过去，呼吸清浅绵长。云初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床上男人沉睡的样子，眼里是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倾慕。

两人搬到香山别墅后的生活过得平静而温馨，一个月的时间，云初已经彻底爱上了这里。

他开始回到学校上课。每天的生活都是从睁开眼睛看到男人俊美的侧脸开始。

因为身体的原因，墨迟有些嗜睡，往往清早云初醒来的时候，都能看见他睡得沉稳的样子，这个时候，云初就会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直到一旁的闹钟响了起来，他才会带着几分慌乱的将闹钟关掉，然后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下床。

帮着张妈做早餐已经成为了他每天早上必做的事情之一，墨迟胃口不好，饮食只能吃一些清淡的，云初为了能让他多吃一点，想方设法的变着花样给他做饭，成效还算不错。

等做完早餐之后，男人也差不多醒了，然后两人一起吃个早餐，云初就背着书包去学校。

墨迟会将人送到门口，看着他的声音出了别院的小门。

墨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行，血液的病他没有办法，所以他只能锻炼身体，想办法增强自己的体质，至少，能让他摆脱那种随便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状态。

云初申请了不上晚上的晚自习，每天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他总能在小区的花园里看见一身运动装慢跑的男人。

其实那算不上慢跑，只能说比走路更快一点，但是对于现在的男人说，算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限度了。

云初会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课本，一边看一边等人，直到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没入远处的山脉之后，两人才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张妈已经准备了一桌可口的饭菜，两人坐在一起，一边吃，一边聊着几天发生的趣事，大多数时候都是云初在说，墨迟微笑着听，偶尔说上一两句，小小的餐厅里气氛一片温馨。

吃完饭后，墨迟会在书房呆一会儿，云初也跟着进去，里面除了原有的书桌外，多加了一张小桌子，平时的时候他就在那里做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桌后电脑前敲敲打打的男人。

十点半的时候两人准时上床睡觉。

然而这天晚上，云初却做了一个荒唐的梦，梦境里的一切都看不真切，他只感觉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抱在怀里压在身下。

身子一片滚烫，陌生的情yu汹涌而至，逼得他忍不住低低叫出了声。

身上的人还在他的身上到处点火，那双大手像是带有魔力一般，所到之处让他灵魂都开始战栗。

云初眯着眼睛努力地想要看清身上的人，眼前却始终隔着一层乳白色的雾霭，耳畔的喘息低沉性感，云初心里开始着急，眼角都被逼出了温热的泪水，他无意识地伸出手去抱住对方的脖子，双手微微向下用力将人拉得凑近了一些。

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云初从梦境中醒过来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了，金色的阳光从窗帘未拉严实的窗户里透了近年来，云初听见了窗外鸟儿的清鸣。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胸膛不断的起伏，脸上全是茫然和震惊。

“早。”身旁突然响起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男性早晨特有的嘶哑，云初机械地偏过头，撞入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

粘腻的裤子明明确确地再一次告诉了他昨晚的梦。云初突然间变了脸色，然后再墨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裹着被子直接从床上掉了下去。

　　发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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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二）
墨迟：“……”

“摔着了没？”墨迟看着他呆滞的样子，皱了皱眉开口问道。

云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看着男人看向自己目光里的关切，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在墨迟的视线中落荒而逃，墨迟看着他透着几分慌乱的背影，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少年这次在洗手间呆的时间比较长，墨迟穿好了衣服都不见人出来，有些担心对方是不是真的摔到哪里了，可是问云初，云初什么也没说。

等到他去另外一间房间洗漱回来后，云初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动作小心翼翼的。

墨迟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本书，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云初一推开门出来就看见了男人探寻的目光。

在墨迟的注视下整张脸都红成了虾米一样的颜色，墨迟大感新奇，还没来得及说话云初就低着头匆匆出了门，生怕被他逮着一样。

浴室的门大大的敞开，墨迟转头看了一眼，想了想，放下手中的书起身上前。

光洁干净的浴室没有任何的变化，带着湿气的空气中隐隐飘着少年身上的沐浴露的香气，墨迟目光转了一圈，在仰头看见窗台晾衣竿上还在滴水的小物件时，蓦地顿了下来。

方才少年局促躲闪的身影一下从他脑海里闪过，墨迟忍不住轻轻挑起了一边的眉角：他的云初，这是害羞了？

匆忙逃出去的云初心里暗暗发誓决不让男人发现这次的事情，却没想到自己已经被一条滴水的胖次出卖了一个干净。

跑到餐厅的他好不容易平缓了一下呼吸，脸上的热度才刚刚降下去一点，却在看见慢悠悠从楼上下来的男人时又红了一个透。

“嗨呀，云初你的脸怎么这么烫？不会是感冒了吧？”端着牛奶出来的张妈看见少年红得快要冒烟的脸，惊呼一声放下手中的杯子上前，抬起手背就想试一试对方额头的温度。

云初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讪讪道：“张妈我没事……就是有点热……”

眼看着男人朝这边走近，云初再顾不得其他，“哗”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拉起来，一把抓过自己的书包然后伸手捞起桌上的三明治就匆匆往外走，速度快得墨迟只来得及看见对方消失在大门处的身影。

他挑了挑眉，什么话都没说，走到自己平时坐的位置上拉开凳子坐了下来，接过了张妈递过来的药膳。

“这孩子真是的，平时也不见这样冒冒失失的，怎么今天就，该不会真的身体不舒服了吧……”张妈还在絮絮叨叨，墨迟喝了一口碗里的粥，入口满嘴的中药味，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没事，张妈你不用管他。”
因为这次的事情，云初自己同自己别扭了好几天，尤其在第二天他下午回到家后看见墨迟从浴室出来，手里还拿着自己做梦的“罪证”，他当场整个人都不好了，恨不得来个火箭直接带走自己。

墨迟看着他别扭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的少年可爱得不行，唯一不好的就是少年总爱躲着他，让他都不能揉头借机揩油了。

七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云初在的学校开始进行期末考，考试当天一早，张妈还特意起床给他炸了一根油条和煮了两个鸡蛋，云初笑眯眯的接过，没有告诉张妈现在的试卷满分是一百五。

两天过后，云初考完了所有的科目，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暑假生涯。

以前在墨宅的时候，因为墨迟的身体不好，再加上他也不敢在那个家里提什么，所以以往到了假期，他最多的时候都是陪在墨迟的身边，天气好的时候偶尔会在花房里坐一坐。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和疗养，现在墨迟的身体比以前已经好了很多，所以在云初在一个星期后捧着成绩单回来时，他站在少年面前，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和眼里没有丝毫隐藏的求夸奖的神情，轻轻笑了笑，问对方想要什么奖励。

考试前墨迟曾告诉他，如果他考了班上的前三名，就可以给他一个奖励，为了这个奖励，云初在每一个深夜都留下了不少努力的汗水，幸好，上天看到了他的努力。

云初看着墨迟脸上清浅的笑，鬼使神差的，就想起了在班上的时候，他那正在追求班长的同桌在对方生日的时候，邀请人家去了电影院看电影。

当时对方和他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笑得一脸的猥琐，云初不解，同桌用看木头一样的眼光看他，鄙视了一番之后才给人传授精髓。

“你想想啊，订一个情侣座，再选一部经典吓人的恐怖片，配上电影院乌漆嘛黑的氛围，天时地利人和你都占了，在对方被吓到的时候，你英勇的挺身而出，美女惊吓之下定然会觉得你简直就是个英雄，搞不好就会对你以身相许，那离脱单还会远吗？”

“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云初压下心里的悸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常一样，只是那一双水润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墨迟，眼里有着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期待。

“二楼有……”

“我想去电影院，看一次真正的电影。”云初有些着急地打断他，随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又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可以吗？”

墨迟看着他脸上期待的表情，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好，那我们就去看电影。”最后，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

云初听着他的话，眼里一瞬间就迸发出了欣喜的光芒。

两人将时间定在了周末。

周末这天，云初早早的便起了床，墨迟看着他比平时还要雀跃几分的脚步，宠溺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两人出发的时候，天色突然沉了下来，云初看着天上翻涌的乌云，心情也跟着沉了下去。

　　墨迟走到他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电影院不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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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三）
云初听着他明显说来哄自己的话，忍不住笑了笑。

两人出门的时候，云初想着同桌告诉自己的电影院的空调打得很低，他怕墨迟到时候冷，还将人常搭在腿上的那床小毯子给带上了。一个背包被塞得鼓鼓囊囊的，里面有雨伞水杯，还有墨迟平时吃的药。

弄完一切之后，两人才打了一个车直接去了市中心。

说出去可能会有人觉得不可置信，但这的确是云初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站在巨大的商场门口，他看着街上的车水马龙和身边来来往往的行人，每个人都穿着光鲜亮丽，脸上带着幸福欢快的笑容，和身边的同伴有说有笑的聊着。

墨迟穿着一身亚麻色的长袖长裤，款式有着几分古风的韵味，盘扣规规矩矩地扣到了最顶上的一颗，胸前有着几根墨色的竹枝做点缀，黑色的短发干脆利落，几缕细碎的发丝搭落在额前，眉眼深邃容貌俊美，一身超然出尘的优雅气质吸引了不少行人的目光。而站在他身旁的云初一身白体恤水洗牛仔裤，一双款式简单的小白鞋，背上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五官清秀精致，和他身旁的男人相比，是两种极端的帅气。

云初站在墨迟身旁，尽力无视周围的人群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在巡视了一圈看见不远处的商场分布图后，拉着墨迟走了过去。

墨迟将所有的主动权全然交到了云初手里，所以他一言不发的跟在云初身后神情自若地走着，偶尔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唇角轻轻扬了扬。

在找到电影院的所在地之后，两人直接乘着电梯过去。

今天周末，又刚好放暑假，带着孩子来看电影的家长很多，情侣也不少，云初心里还惦记着同桌说的那些话，他让墨迟在休息区等着，而自己则是抓着手机加入了排队的大军。

云初仰着头看着荧幕上滚动的推荐电影名单，眼尖的发现排在自己前面的好几位情侣在拿了电影票后去了另外一个方向。

稳了稳跳得有些快的心跳，云初收回了目光。

卖电影票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姐姐，在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一个长相帅气的少年时，一时间被美色迷了眼没反应过来。

少年，也就是云初红着脸问她有没有什么很吓人的恐怖片，小姐姐回过神来，笑容亲切地红着脸给他推荐了一部，云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张狰狞恐怖没有眼白的鬼脸突然映入眼帘，他被吓了一下，慌不急忙的移开了目光，伸手匆匆一指就说确定就是它了，又说了要两张靠在一起的。小姐姐点了点头，就在她准备打票的时候，帅气的小少年又开了口，声音低低的，还带着一抹羞涩：“那个，请问有情侣座吗……”

　　售票的小姐姐：“……”

墨迟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就看见脸红红的少年挤过人群，怀里抱着一大桶爆米花向他走来。

“阿迟，我们走吧。”云初站在墨迟面前，对着他笑出了一口白牙。

墨迟站起身来，接过他手中的爆米花，伸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要不要歇一会儿？”

云初摇了摇头：“不用没事，电影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墨迟见他既然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再说什么，抱着爆米花跟在他身后，他身上的气质慵懒优雅，抱着一桶米黄色外壳儿的爆米花，有着一种奇异的反差萌。

在快走到检票口的时候，云初才想起来了自己忘了执问的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个……阿迟……”

墨迟看着面前的人停下了脚步叫自己，应了一声：“嗯？”

“你……怕不怕鬼啊？”云初的语气问得有些犹豫，墨迟想了想，试探性地回了一个“不怕”，眼看着少年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去，他轻轻扬了扬唇角：“其实，还是有些怕的。”

云初没有看见他眼里的宠溺和笑意，听见他的回答后两眼放光，随即被他很好的掩饰：“这样啊，那我不小心买了两张恐怖片的怎么办？”

墨迟听着他语气里怎么也按捺不住的欣喜，唇角越发上扬：“那只能拜托云初一会儿保护我了。”

“好吧……”云初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两只漂亮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

两人检了票进了电影院，电影还没有开始，里面亮着清冷的灯光，墨迟一眼就看见了那粉色的心形座位，漆黑深邃的眼里惊诧一闪而过，墨迟看着走在自己前面的少年故作镇静的背影，心里某处最柔软的角落，突然就被轻轻的挠了一下。

云初面上平静得不行，实际上身上的所有神经都绷紧了，他生怕身后的男人会停下脚步叫住他，然后问他为什么带自己来这种地方，但是幸好，幸好男人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走到中间靠后一点，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高出脑袋半公分的椅背很好的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两个男的出现在这种地方，很容易让人想到两人是那种关系。

云初坐在柔软的垫子上，这才发现短短的一段距离，他手中的3D眼镜已经被自己握得全是汗水了。

电影还没开始，荧幕上随意的播放着一些广告，云初却看得目不转睛，墨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坐得端正无比的身板，想了想，将手中的爆米花递了过去：“要吃吗？”

“嗯？哦好的谢谢。”

墨迟看着他如临大敌的样子，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云初：“……”

他还没来得及尴尬，头顶的灯光一下就全灭了，整个电影院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唯有大屏幕上绿色的亮光隐隐绰绰的照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电影开始了。”黑暗中的听觉尤其的灵敏，云初听着耳边低沉的声音，红了耳尖。

云初：“嗯。”

墨迟：“要保护我哦。”

云初：“嗯……”

　　电影正式开始，云初高估了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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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四）
影片的一开头就是满屏的鲜血，电影院里瞬间响起了一片惊呼声，仔细听去，还有不少抽气声，疼的。

随着镜头往前推移，一个劈头盖脸满嘴是血的女人突然间出现在了镜头前，女人手中还提着一把锃亮的菜刀，上面还滴滴答答滴着血，女人神情疯狂，看着镜头笑得癫狂。

在经过3D眼镜的投射后，这一幕的恐怖指数瞬间上升了好几颗星，在云初看来就是那个女的直接提着刀出现在了自己面前，那泛着森冷光泽的牙齿上还沾着肉丝，直直地怼到了自己跟前。

云初：“！！！”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电影院里全是女孩惊恐的尖叫声，当然其中也夹着好几道男生的。

云初没有叫，不是他要面子，而是被吓呆了，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将他提起来，他能像一根煮过的面条一样直接软了下去。

墨迟一直注意着他的情况，此刻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挑。

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突然被人握住，云初差点没跳起来，转过头，就看见男人目不斜视地盯着大屏幕看。

彷佛感受到他的视线，墨迟收回了目光转过头看着他：“我有些怕。”

墨迟的声音在充满恐怖音效的电影院里像一股清流，云初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硬生生的从其中解读出了对方已经害怕的不行却还是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心里突然就涌出了万丈豪情，云初觉得现在就是那女人直接从荧幕里爬出来他都不怕了。

“你……你别怕啊，”云初咽了咽口水，尽量让自己的背脊挺得笔直，“我在你旁边呢，你要是实在害怕，可以拉着我的手……”

“好。”笑意从眼里溢出，墨迟低低应了一声。

这部片子是真的恐怖，也不知道是哪个变态导演制作的，总之云初还没看到三分之一，脸色就已经被吓成了纸色，偏生他还一直强撑着不说，墨迟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冷汗和每次其他观众一叫他就忍不住抖成筛子的身体。

这部电影结束的时候，云初是被墨迟扶着走出电影院的。

墨迟见他的脸色太难看，扶着人到休息区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头顶惨白的灯光打在少年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糟糕透了，墨迟心疼得不行，排队去给人买了一杯热奶茶让人缓缓。

温热香甜的奶茶进了胃，云初才感觉自己像活过来了一般，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的男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的这副模样，一点也没有被吓到的样子。

他不知不觉地将自己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墨迟看着他笑了笑，神情温柔：“那是因为你在保护我啊。”

一颗彩虹糖，甜得云初云里雾里的。休息之后的两人见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决定回去。

天气在他们看电影的那段时间下了一场大雨，云初和墨迟从商场出来的时候，黑色的沥青路上有着一层浅浅的水膜，每当车子疾驰而过的时候总会激起一阵小小的水花。

空气中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墨迟嗓子一阵发痒，没忍住轻轻咳了咳。

“被口水呛了一下，没事。”墨迟见云初担忧地看了过来，弯了弯唇角道。

云初见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不舒服，这才犹豫着放下了心。等到少年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的时候，墨迟眼里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喉间的腥甜不断的上涌，又被他一次一次的咽了回去。

云初招手打了一辆的士，墨迟神色自然地打开车门跟着云初上了车。

报了目的地之后车子发动引擎，窗外的霓虹街景一闪而过，男人的脸忽明忽暗，不知道是不是云初的错觉，他总觉得墨迟的脸色有些差。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守在家里的张妈等到他们回来，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墨迟站在玄关处换鞋，看着云初在客厅里的身影，道：“云初，我突然觉得有些饿，能麻烦你帮做点吃的吗？”

墨迟看着他轻轻微笑，云初毫无怀疑地点了点头，甚至心里还有些小小的愧疚，责怪自己怎么这么粗心，阿迟饿了都不知道。

墨迟看着他转身走向厨房，这才稳步上了楼，直到进了两人的房间，将门关上后，他才倏地变了脸色，直奔洗手间，趴在洗手池前吐得天昏地暗。

一口一口腥甜的鲜血将白色的池底染成了鲜红，红白交织的颜色透着几分诡异，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大概吐了有十分钟左右，直到墨迟觉得眼前的画面都变得有些模糊的时候，那阵心烧蚀骨的感觉才逐渐褪去。

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墨迟扶着洗手台旁的两只手手背上青筋暴跳，他撑着身子，抬起头看着镜子中脸色像鬼一样的男人，抬手，面无表情地擦去了唇角残留的血渍，然后拧开了水龙头，销毁着案发现场。

这次的病发作得突然，墨迟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的预兆，幸运的是，他能忍，或者说，这次的病发作得不是很厉害。

消灭完一切证据的墨迟拿过一旁的牙刷牙膏仔仔细细地漱了口，在确定口腔没有一点血腥味后，他才转身出了卫生间。

脱力的双腿险些支撑不住他身体的重量，墨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撑着回到房间，找出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然后靠在床边，手中拿着书，营造出一种自己在看书的样子。

等他做完这一切后，房门适时的被人推开，云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走了进来，在看见床边的人时，他下意识地扬起唇角走了过去。

“冰箱里只剩两个鸡蛋了，我就做了鸡蛋面，刚好不是很油腻。”

“谢谢云初。”墨迟放下手中的书撑起了身子，接过碗向人轻声道谢，云初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直到一顿面吃完结束，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云初都不知道这一天中间墨迟吐过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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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九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五）
一个月的假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墨迟和云初呆在香山别墅，哪儿都没去。

他们两人的别墅前有一小块花园，里面重了一些花卉，这个时候还没到花期，光秃秃的，云初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许多菊花种子，跟着张妈一起把那块土地翻新过，然后将种子撒了进去，几场秋雨过后，腥湿的土地上冒出了点点绿芽。

云初照顾得勤快，每天都要花上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照顾那些幼苗，手里还拿着一本平装本和一支笔刷刷地写着，也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架势还挺专业。

入秋了之后雨水逐渐多了起来，墨迟身体畏寒，大多数的时间都呆在二楼，他常常坐在二楼卧室窗边的沙发上，后背倚着柔软的靠垫，腿上放着电脑，白皙修长的手偶尔在上面敲敲打打，然而更多的时候却是偏头看向窗外，楼下披着雨衣来回忙碌的少年身上。

开学后，云初高二，墨迟依旧呆在家里。

这段时间墨宅那边一个人都没有来过，连电话也没有，就好像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们两人一般。

墨迟对此表示乐得自在，但是他知道，他和云初在这边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转告给墨老爷子。

墨老爷子将他放逐到这边，什么都没有给他，也幸好墨迟身上还有以前没用的资金，再加上他在网上买股的赚了不少，不然，两个人指不定要喝西北风了。

云初上了高二之后，课程变得越来越多，作业也越加的繁重，每天回来的时间肉眼可见的晚了起来，再加上快到了冬季，天黑的早，每次他回到家的时候，外面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

墨迟看着裹着棉衣戴着围巾推开门进来的少年，开始思考要不要买辆车子接送对方上下学，至于司机，当然是他。

在餐桌上向少年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的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拒绝。

墨迟看着他在灯光下精致的眉眼和白里透红的脸蛋，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啊？”云初看着他轻轻皱了皱眉头，“我都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再说，现在-你是我的执念-外面天气那么冷，你担心我，我还担心你呢，要是不小心吹了风受了凉，感冒是小，要是……”

后面的话云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两人都清楚，墨迟的病，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墨迟没说话，看着云初，灯光下的眼睛漆黑深邃，彷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就在云初快要遭受不住这样的目光要低头的时候，墨迟终于轻飘飘地移开了目光。

“既然云初不想我去接你，那我就不去了，只是你要注意安全，手机一定要随时带在身上保持畅通，一旦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马上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的，阿迟你就放心吧。”云初听着墨迟的话，松了一口气，笑着应下之后动手给墨迟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汤。

墨迟看着他整个人都明显放松下来的样子，眼神暗了暗。

晚上等到墨迟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床上的少年已经蜷缩着身子占据了大床的一角，睡着了。

墨迟抬脚走过去，看着半边脸陷进柔软枕头里嘴巴微张的云初，抬手将台灯的光线调暗，然后轻轻在他床边坐了下来，窗边的茶几上还放着没来得收的作业，偌大的卧室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得呼吸声和空调运转的声音。

少年最近有事情瞒着他。

墨迟心里清楚的有了这个认知，自从云初对他谎称学校下午临时加了一节课之后，从他每天晚上天黑时带着一身油烟味回来的时候，从他每次躲着自己抱着手机聊得开心不已却在看见他时被吓了一跳的时候。

胸口有些憋闷喘不上气，墨迟感受着这阵难过的感觉，面无表情地看着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少年。

他不知道是不是云初到了叛逆期，或是自己的教育存在问题，少年从看着他两眼放光到现在学会对他撒谎，只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墨迟从未给过云初任何压力，甚至默默地为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哪怕是云初变成了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他也能一辈子护人平安，可是他从没想过，少年有一天会对他撒谎。

是不是，人真的都会变的？

墨迟看着云初咂吧咂吧嘴的样子，抿了抿唇角，起身绕到了床的另外一边，然后躺了上去。
许是因为昨晚想得太多，墨迟做了一个梦，梦里容貌精致，身形颀长的少年一身帅气的衣服，站在他面前，怀里抱着一个人对着他笑得灿烂。

“阿迟，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女朋友。”云初的声音清朗干净。墨迟转头看向他怀中的人，却看不清对方的脸，只听得一道黄鹂般的声音叫他墨先生。

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迟看着眼前的水晶吊灯，脸色有些难看。

床边的位置早就已经空了，今天周六，学校不上课。张妈敲了敲门推开门走了进来：“少爷，早餐已经做好了，您赶紧起来吃吧。”

墨迟抬手撑着床坐了起来，揉了揉胀痛的额头：“云初呢？”

张妈：“他说今天约了同学出去玩，一大早就走了。”

墨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张妈你先下去吧。”

“哎，好嘞。”

张妈退了出去之后，墨迟偏头看着窗外阴沉快要下雨的天，眼里，是同天空一样的灰色。

只不过少了一个人，整个别墅却像失去了所有生气一样，墨迟坐在空旷的餐厅，一个人吃完了早餐之后，叫来了张妈，自己则转身上了楼。

手中的电话响了几声后被人接通，电话那边的人好像在一个很嘈杂的地方，墨迟听见对方喂了好几声。

“你在哪儿？”墨迟开口问他。

　　“阿迟……”电话那边的少年声音有些吞吞吐吐，“我和我同学在书店，老师让我们买一些复习的资料，那个……书店里打电话不方便，我先挂了，一会再给你打。”云初说完之后不等电话那边的回答就挂了电话，墨迟听着方才电话里传出来的点菜声，握着手机的指尖一点点的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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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六）
“七号桌的番茄炒鸡蛋。”闷热充满了油烟味的厨房里传出了响起了厨师的声音，云初将手中的手机放进了围裙的口袋里，抬头应了一声：“来了。”快步走了上去。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小餐馆的人越来越多，云初戴着泛白的围裙穿梭在每一桌客人之间，端菜擦桌子，光洁的额头上黑色得短发被汗水濡湿了丝丝缕缕地贴在了上面。

这家餐馆建在云初学校外不远处地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一般，但是做的饭菜很不错，所以生意一直很火爆，一个月前找来地小工有事辞职了，所以云初一来就应聘上了。

原本老板是不打算用临时工的，还是未成年，但是架不住云初一直苦苦哀求，老板娘心软，见他也长得不错，最后还是同意了，当初的时候双方说做一个月，每天做到晚上七点点，今天是最后一天。

快七点的时候，云初脱下了身上的围裙，换回了自己的校服，在从老板娘手中接过他这个月的薪水后，云初笑眯眯地道了谢，然后背着自己的书包出了餐馆的门。

手中捏着不厚的纸钞，想着接下来要做的事，云初脚上的步子忍不住有些雀跃，屋外昏暗的路灯下，一个身上穿着和他同样校服的高马尾女孩儿背着书包正等在那里，看见他出来后立马扬起笑脸跳着走了上去。

两人并肩离开，身后的影子在路灯下被灯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远远的投向远方，看起来温馨又和谐。

远去的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大衣，双手插在衣服的口袋里，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一旁路灯昏黄的光线投进那双黑色的眸子，照亮了一地的孤寂。

云初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远远的他就看见别墅里漆黑一片，走进了才发现好像没有人在家。可能……已经休息了。

这么想着，云初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花园里的路灯灯光从一旁的落地窗处撒了进来，照亮了窗户周围的那一块地方，客厅里的一切在昏暗的光线下都显得隐隐绰绰的。

云初没有发现人，单手撑着玄关处的柜子弯腰换鞋。

“回来了？”就在他准备摸着黑上楼的时候，客厅里毫无预兆响起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云初僵住了身子，好半晌后才轻轻转过了头，这才看见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的人。

“阿……阿迟？”云初的声音带着些许不确定。

头顶的水晶吊灯突然被打开，原本昏暗的房间瞬间一片亮堂，云初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了一下眼睛，等到适应眼前的光线之后，他才放下了手。

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大衣，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看着他没说话，灯光打在对方的身上，云初一眼就看见了他苍白得如同纸色的脸色。

心里一惊，云初顾不上其他，急忙上前蹲下身来看着墨迟，眼里满是担忧：“阿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难受吗？……”

他一叠声的询问，墨迟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脸上的担忧毫无作伪，但是墨迟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开心，脑海里对方和那个女孩有说有笑的样子一直挥之不去，心脏随着呼吸一抽一抽的痛，然而他的面上却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看着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云初全身心都放在了他的身体健康上，闻言愣了愣，随即眼神有些躲闪：“那个……同学聚会，所以晚了一些……”

“是吗？”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云初点了点头：“嗯……”然后又道：“阿迟，你真的没有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要是有一定要和我说，我……”

墨迟打断他未说完的话：“云初担心我？”

云初没有任何的迟疑：“我当然担心，好不容易你的身体才好一点，我不希望你再出任何事。”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墨迟笑了笑。

云初总感觉今天晚上的男人有些奇怪，可是具体说要是哪儿，他又说不上来。

“我今天出去走了走。”墨迟突然道。

“天气冷了就不要到处跑了，你要是真的想出去，可以叫上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腿蹲得有些麻，云初站起身将肩上得书包拿下来，然后坐在了墨迟旁边。

“嗯，我知道了。”墨迟应了一声，然后在起身来往楼梯口走去，“时间不早了，云初早点休息吧。”

男人颀长的背影在灯光下莫名的透着几分难以言喻的孤独，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心脏莫名的，就疼了一下。

客厅里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墨迟站在柱子后，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那抹人影，垂在身侧的手微微紧握成拳，指甲将掌心刺得有些疼，他看了半晌，然后在云初起身往楼上走的时候，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地回了房间。

方才的时候，他差点就没忍住问人：“你是真的关心我吗？如果是真的关心，为什么要骗我？”

幸好最后关头他忍住了，再追问又有什么意义呢？墨迟想，云初既然是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才撒的谎，那他戳破了，追问，云初就又能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吗？

这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没有说过一句话。

以往紧挨在一起，如今，大床的中间却宽得还能再睡下两个人，云初躺在床上翻了一个身，看着背对着自己呼吸平缓得男人，总觉得对方今天晚上得心情不怎么好，他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对方可能是因为自己回来得太晚有些生气了。

明天吧，明天再给他一起道歉。云初心里这样想着，对于明天的到来开始有了期待。

　　第二天一早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以往还在睡觉的人已经不在了，他躺在床上怔愣了一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翻身下床，找了一身衣服进了浴室，火速地洗漱一番后，提着昨晚放在沙发上的书包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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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七）
云初起得有些晚，下楼的时候客厅里空无一人，他将书包放到沙发上，叫了几声张妈，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对方的回答声，张妈正在打理花园。

云初在客厅和餐厅没有看见墨迟，想了想后上了二楼来到书房前，隔着未关严实的房门，他听见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放轻脚步下了楼，云初闪身溜进了厨房，捣鼓了好一阵子，到了快临近中午的时候，云初才小心翼翼地捧着手中的东西上了二楼，走之前还不忘从书包里拿上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盒子。

打理完花园的张妈回来准备做午饭，在看见厨房一片狼藉的样子，险些认为家里遭贼了。

不知道自己给人带来了工作量的云初上了二楼后径直来到书房门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抬手敲响了房门：“阿迟，我能进来吗？”

屋里的键盘声一下就停了下来，下一秒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就隔着门扉传了出来：“进来吧。”

云初得到允许，这才伸手拧开门锁走了进去。

书房里，一身黑色羊绒衫的墨迟坐在书桌后，书桌上的电脑还在工作，他抬头，看着推门进来的云初，微微直起了身子，好听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有事？”

男人对他的态度有些冷淡，云初捧着手中的东西，站在原地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相望，墨迟面色毫无波澜地看着他，谁也不知道他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在了一起，偶尔神经质地抽动一下，像是在压抑什么一样。

他一夜未眠，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起色地身体差点因为这波动地情绪超负荷运转而崩溃。

短时间内他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云初，索性躲进了书房。

墨迟说完话后见他迟迟没有回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书房没有开灯，巨大的落地窗帘严严实实的遮去了窗外透进来的亮光，整个房间有些昏暗，云初看不清墨迟脸上的表情，如若不然，他一定能看见对方现在的脸色是如何的糟糕。

云初抬脚走了进去，身后一阵穿堂风吹过，将书房的门带上了，“喀哒”落锁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响起，墨迟身子微微向后，靠进了身后柔软的椅背里，抬头，面色平静地看着云初朝他走近，电脑屏幕散发出的光线柔柔地打在他的脸上。

“阿迟，生日快乐……”云初走近书桌，然后蹲下了身子，在墨迟漆黑深邃的目光的注视下，将手中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堆着文件的书桌上。

墨迟顿住了呼吸，看着桌上的那个东西，瞳孔骤然紧缩，因为太过惊讶，他脸上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桌上放着一个蛋糕，或者说，是一个圆圆的白面馒头，上面用红色的沙拉酱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笑脸旁边勉勉强强地写了“生日快乐”四个字。

隔得近了，墨迟能看见云初精致的眉眼和那张清秀漂亮的脸上带着满满的，纯粹的祝福的笑意。

今天，是他的……生日？墨迟稍微回忆了一下这一世的资料，想起来今天的确是他的生日。从到了这一世之后，他整颗心都放在了云初的身上，再有就是研究如何能让自己好起来，以至于外界的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精力去管，就连自己的生日他都忘记了，没想到，云初却一直都记得……

云初看着他直直地看着自己一句话也不说，还以为对方对自己做的蛋糕不满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有些无措地揉了揉裤子地布料，神情有些局促：“那个……我身上的预算不够了，买不了蛋糕……本来打算自己做的，可是做了好几次都不成功，就只能这样了……”云初的声音越说越小，墨迟却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张妈向他说起的也不知道家里的鸡蛋最近消耗的有些多，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这是我给你买的礼物，虽然不是很贵，但是是我自己的钱买的，希望你能喜欢……阿迟，祝你生日快乐。”云初从卫衣的衣兜里将自己之前放进去的红色小盒子拿了出来，然后递了过去。

墨迟低头，看着那静静躺在对方手心的东西，许久之后，才伸手，慢慢地将它拿了起来。

盒子里躺着的是一串黑色朴实无华的木珠手串，上面刻着一些红色的梵文，透着丝丝神秘感，墨迟隐隐约约的闻见了一阵浅浅的檀香味。

“柜台的小姐姐说这上面的珠子是用一座庙宇前的黑檀做成的，还经过大师开光，能保佑佩戴的人一辈子都平安顺遂，我当时一看见就觉得很适合你，攒了好久的钱，终于赶在你生日前将它买下来了……”云初看着他一直面无表情的样子，不知怎得心里就有些慌，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最后像是发现自己话太多了又陡然止住了声音，抬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问：“你喜欢吗？”

墨迟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许久之后才轻轻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云初听见他的话，抬手食指微微弯曲揉了揉鼻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以前的压岁钱还剩下一些，我自己也找了一份兼职，再加上我有同学认识那家店的老板，打了个折，就……”

墨迟听着他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对方这段时间每天晚归的身影，还有昨夜他看到的对方和那个女孩子一起有说有笑进了商场又出来的样子。

心脏像是被塞进了一堆泡过蜂蜜的柠檬片一样，酸甜交织，还在冒泡，让墨迟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这段时间少年的神神秘秘，都是为了偷偷的给他准备礼物，而他竟然还在心里怀疑对方。

　　手中的盒子像是变得有千斤重一般，墨迟此刻无比的痛恨现在的自己，他何时，变得这般猜忌过？竟然会怀疑云初对他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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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八）
攥着盒子的指尖用力发白，云初见墨迟始终没有说话，轻轻叫了他一声：“阿迟？”

少年的声音让男人回过神来，莫墨迟放下手中的盒子，然后在云初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拉起他将他抱进了怀里。

“阿迟？”

“对不起。”墨迟低沉带着愧疚的声音在云初耳边轻轻的响起，他紧绷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就像搞不懂男人为什么突然抱他一般，他搞不懂男人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没再说话，就这么紧紧的抱着他，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下了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电脑排气孔运转的声音。

许久之后，情绪平静下来的墨迟才将怀中的人放开。

云初半蹲在他面前，呆呆地仰头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是那样的漂亮，墨迟忍不住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微凉柔软的触感覆上自己薄薄的眼皮，像一道惊雷在云初大脑炸裂开，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感受着嘴唇下那不停颤抖的皮肤，墨迟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他在上面停顿了几秒，这才退开。

“我昨天晚上，去找你了。”墨迟说。

云初呆呆地看着他，男人轻轻扬起了唇角，笑得有些无奈，也不知道是在笑那个多疑胡思乱想的自己还是在笑对方，他说：“我看见你在一家餐馆给人端菜，还看见你和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女孩子有说有笑的一起逛街。”

云初罢工的大脑逐渐恢复了运转，他一下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男人的异常。

“你在电话里说你和同学在图书馆，回来之后又说聚会晚了点，你对我撒谎，我……”说到这里，墨迟突然自嘲的笑了笑，云初看着他眼底的落寞，突然间就心疼了，他抬手握紧了墨迟的手，说：“对不起阿迟，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我只是……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以前在墨宅的时候，男人虽然身体不好，可是每每到了对方生日那天，墨老爷子总会在墨宅给他办一场盛大的生日宴会，来参加的人全都是那些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而他因为身份的原因，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为墨迟精心准备的礼物最后也只能和那些包装精美的礼品放在一起，然后被管家收进仓库积灰尘。

今年好不容易只有他们两个人，他早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在计划着耀荣给对方什么礼物，直到一次无意中看见了那个静静放在柜台里的手串，他才有了决断。

为了这次的惊喜，他做了很多努力，没有动用墨迟给他的卡里的一分钱，他一直在幻想着对方生日当天收到礼物时的惊喜表情，却没想到，自己的隐瞒，给男人带来了这么大的伤害。

“对不起。”云初看着他轻轻道歉，神色之间满是歉然。

墨迟轻轻笑了笑，眼里带着云初看不懂的情绪，云初微微仰头同他对视，心跳逐渐加速。

“你知道吗，我以为，你不要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有这种感觉的，但是知道云初有事情瞒着他的那一瞬间，墨迟心里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世身体的原因，让他整个人都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一点都不像自己。

“怎么可能？！”云初听见他的声音急忙出声打断他，语气有些急切，他说：“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我……”我喜欢你。

后面的话差点没忍住说了出来，云初看着看着他的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就算所有人都不要你，我也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最后，云初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心跳如鼓，他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墨迟的膝盖上，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对男人说：“阿迟，我喜欢你。”

光线昏暗的书房里气氛一片静谧，墨迟看着靠在自己膝盖上的少年，眸色暗了暗，最后，伸出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掐住了云初的下颌，微微用了力道让他抬起了头看着自己。

少年那张红润的唇在电脑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墨迟从皮椅上下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同他齐平，然后迎着他的目光，吻了上去。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情yu的吻，像春天的细雨一般，带着珍视和缱绻的情意，一点一点的，将眼前呆滞的人包裹。

云初僵住了身子任由墨迟亲吻，瞪大的眼睛里，倒映着的是对方那双彷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眼睛。

我一定是在做梦。云初想，不然他的少爷，怎么会亲自己呢？

时间彷佛过去了很久，久到云初因为忘记呼吸差点成功憋死自己的时候，墨迟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柔软的唇瓣变得有些红肿，被放开后的云初像一条离岸后再次回到水中的鱼，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阿迟……你……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大脑乱成了一团。

墨迟看着他，温柔的笑了笑，伸手，将人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两人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衫紧密的贴在一起，心跳开始共鸣。

“云初，我等不及了。”

“本来打算等你成年才告诉你的，可是现在，我不想等了。”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四个字，轻轻的，也重重的落在了云初的心上，震得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抖了抖。

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自己，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云初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悄悄珍藏在心里半分亵渎都不敢的少爷，会蹲在他面前抱着他，然后对他说喜欢。

云初久久回不过神来，他只听见墨迟问他，喜不喜欢自己。

喜欢啊，喜欢得不得了。

墨迟听不见云初的回答，只能先拉着云初从地上站起来。

“先起来吧。”

两个人蹲在地上抱在一起，那姿势不用想也知道有多不雅观。

　　云初晕乎乎地跟着他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他，慢慢的，眼睛里绽开了惊人地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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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十九）
墨迟被他这样的表情逗笑了，抬起的手本来想揉揉他的头，最后却落在了对方温热柔软的唇瓣上，然后轻轻地替他擦去了上面残留的水渍。

“你呢？”墨迟做完这一切后没有放下手，而是就这样保持这个姿势，开口问云初，“你喜欢我吗？”

云初看着眼前男人俊美的脸庞，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垂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沿着神经末梢一直传到了大脑皮层，他回过神来：真的不是在做梦。

云初看着墨迟轻轻咽了口口水，张嘴：“喜……喜欢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弯了弯眼睛。

男人脸上的笑太过让人沉醉，云初觉得自己有些微醺。

墨迟的手往下滑牵起了他的手，掌心里的东西让云初回过了神，他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

“打开，帮我带上。”

黑色的手串衬着白皙的肤色，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魅惑，云初看着墨迟那双模具般的手，心跳不争气的跳漏了两拍。

厨房的张妈做好了早餐上楼敲门：“少爷，早餐已经做好了。”

在书房里分食生日馒头的云初陡然听见张妈的声音，差点没被噎住，墨迟急忙抬手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同时应声道：“好的，我知道了。”

等到人走后，云初抓起桌上墨迟喝的茶喝了好几口，有些后怕的拍了拍胸脯：“差点噎死。”

墨迟看着他有些哭笑不得：“谁让你做这么大的。”

云初讨好地笑了笑没说话，他还不是想着笑了笑脸画不上。

这天早上的早餐两人都没有吃多少，在书房的时候被云初做的生日馒头撑着了。

餐桌上的时候，张妈无意中问了一句云初早上在厨房做了什么，把厨房弄成那样，云初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低头喝汤的男人，红着脸道歉：“对不起张妈，我不是故意的。”

张妈笑着摆了摆手：“没事儿没事儿，张妈就是问问。”

墨迟听着两人的对话，眼底一片温柔，唇角轻轻上扬。

自从两人互相坦白心意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明显的不一样了，就连张妈都察觉到了。

在一次两人躲在书房接吻差点被前来打扫卫生的张妈撞见后，云初开始反思自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圣诞节这天，迎来了这个冬天最大的一场雪。

云初带着围巾推开别墅的门的时候，墨迟正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帮着张妈装饰家里的圣诞树。

客厅里还响着圣诞快乐的音乐，墨迟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来，水晶灯下的男人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俊美如玉，看见他后轻轻笑了笑：“回来了？”

“嗯。”陡然接触到热空气头顶的雪花掉进脖子融化成水，云初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后将书包放到沙发上，在脱去外套，穿着里面的衬衫走过去，在墨迟身边盘腿坐了下来。

　张妈看着两人，绑上手中的最后一个彩球，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腰间的围裙，笑着道：“我去厨房看一看鲫鱼汤熬得怎么样了。”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了云初和墨迟两个人，墨迟偏头看了一眼他被冻得有些泛红的脸颊，和那弯翘纤长的睫毛，凑上前在人脸上吻了吻。

猝不及防被偷袭，云初短发下的耳尖渐渐的红了起来。

墨迟看着他害羞的样子，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在他的腿边放着一堆礼物盒子，等到将手中的最后一个雪球挂上去之后，墨迟单手撑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里面有给你准备的礼物，你要是找到了，就算你的。”墨迟看着因着他的话眼睛变得亮晶晶的少年，弯着唇角笑了笑，伸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不过要先吃了饭再说。”

这个云初当然知道，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吃饭的时候，墨迟看着云初比平时快了不少的速度，心里暗笑：还只是个孩子。

吃晚饭后，一向习惯早睡的张妈在收拾完餐厅之后向两人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同墨迟差不多高的圣诞树被放在了客厅的一角，绿色的树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小彩灯和彩球，雪球和圣诞老人，还有驯鹿。

炫彩的灯光在灰白色的墙壁上投下了一团团七彩的光斑，云初已经坐在了树下，对着那一堆包装精美的盒子开始了暴力拆卸。

墨迟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眼里始终荡漾着清清浅浅的笑意。

在拆了好些空盒子后，云初终于在拿起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后，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他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

“打开看看。”墨迟笑着鼓励他。

云初转过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因着驯鹿和雪花的盒子，心里开始升起了期待，又有些紧张，他小心翼翼地拆去外面的包装盒，然后看清了里面一个小小的银色盒子。

心跳开始打鼓，云初看着这个莫名眼熟的盒子，突然间就不敢再拆下去了，但是墨迟一直在他身边等着他，也不出声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最后，云初还是将它打开了。

盒子里面是一条铂金的项链，链条很细，在灯光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泽，链子的顶端挂着一块小小的翡翠，墨绿色的，像一汪翠潭，云初身子微顿，愣怔了两秒，这才伸手将他拿了起来，入手之后，他才发现翡翠后面有东西，他翻过去一看，就看见上面刻着东西：迟&初。

云初抬起头看着墨迟，墨迟笑：“礼尚往来，怎么样，喜欢吗？”

手中的东西像是变得有些烫手，云初觉得自己的鼻头有些酸，他吸了吸鼻子，使劲儿的点了点头：“嗯，喜欢！”

墨迟听着他的回答，在云初看不见的角落，眉头松了松。

“喜欢就好。”他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从浴室出来的墨迟在自己的床边看到了一个红色袋子，上面插着两只可爱的鹿角。袋子鼓鼓囊囊的，被放在了他的枕头上，云初还在书房做作业，但是不用猜，也知道是对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放在这里的。

墨迟笑了笑，擦着头发走过去，然后伸手将袋子拿了起来，打开后，里面是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平平安安，一生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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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
在考完最后一次月考之后，云初迎来了短暂的寒假。

再过半个月就要过年，墨宅那边，自从他们搬到香山之后就再没联系过他们的墨宅开始频繁的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让两人回去，过年就应该团团圆圆的才是。

云初最近情绪很低落，墨迟当然知道是因为什么。吃饭的时候看着少年不止小了一星半点的胃口，他在心里盘算着不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只是这件事始终由不得他们拒绝，在离除夕还有一个星期的时候，墨老爷子派来接他们的车子停在了别墅外。

墨迟看着管家从车上下来，带着身后的保镖给两人收拾行李，一脸面无表情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管家站在他面前，关切的询问着他的身体近况。

云初在一旁低着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昂贵的沙发垫子，听着管家一如往昔的充满关切的话语，不知怎得，突然就觉得对方有些虚假。

要是真的关心墨迟，就不会让人一个人在这边住了将近一年而不管不顾。这么想着，云初的心里就闷闷的，有些替墨迟不值，更多的是心疼对方。

“云初？”

听见有人叫自己，云初从自己的思绪里抬起头，就看见一身羊驼色大衣，米白色围巾的墨迟站在他身旁不远处看着他，漆黑的眸子泛着点点星光，目光温柔，他说：“走了。”

“哦哦。”云初应了一声，急忙起身抬脚上前，跟在墨迟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门。

管家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那双清亮不见丝毫浑浊的眼里滑过一缕不明的情绪。

近一年的时间不见，少年长高了不少，也变了不少，明明脸还是那张脸，可是管家就是觉得有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回去的时候刚好遇上高峰期，到墨宅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再次回到这个自己之前住了四年的地方，云初感觉整个人都被压抑得有些喘不上气来，身后得管家提着两人得行李上前：“小少爷，我们进去吧，老爷还在等着您一起用餐。”

墨迟点了点头。

墨宅里，宽敞明亮的餐厅里，长长的大理石餐桌上摆满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一身黑色唐装的墨老爷子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拐杖上方龙头里的珠子，双眼微闭。

脚步声由远及近，他没动，管家的声音在不远处轻轻响起：“老爷，小少爷回来了。”

管家的话音一落，墨老爷子这才向听见动静一般张开了那双锐利的眼睛。

墨迟跟着管家身后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云初。

墨老爷子的目光落在这个近一年没有见到的孙子身上，那锋利的眼神似要将对方整个人都看透，墨迟听着他的目光，面无波澜的同他对视，餐厅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两人就像在暗中较劲一般，谁也不想率先败下阵来。

最后还是端着汤进来的女佣打破了这份僵局，墨老爷子冷冷地看了墨迟一眼，之后才看向他身后的云初。

老爷子的目光一如既往的犀利无情，云初下意识地抖了抖身子，下一秒却又像想到什么一样，鼓起勇气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没在少年脸上看到自己熟悉的害怕，墨老爷子微微眯起了眼睛。

墨迟往一旁移了移，挡去了他的目光。

“开饭吧。”

老人意味不明的冷笑了一声，这才对着管家道。

从开始用餐到用餐结束，整个餐厅都安静得可怕，只有偶尔筷子在碰到碗碟的时候会发出轻微的声响。

吃完饭后，墨老爷子放下手中的碗，看着餐桌另一头的男人，沉声开口：“后天晚上杨家有个宴会，你代我去。”

墨迟没说话，给云初夹了一筷子对方爱吃的菜后，这才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老人：“我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我看你最近舒服的很！”墨老爷子想着方才对方对待少年温柔无比的样子，心里警铃大作，气得要命，面上却一点神色不显：“你都已经二十三了，平时再怎么任性胡闹我都可以不管你，但是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墨迟听着他的话，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降了下去，他看着墨老爷子微微沉了声音：“我什么身份？”

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他身旁的云初一眼：“墨迟，我有没有教过你，没有强大的时候，不要朝任何人暴露自己的弱点。”

墨老爷子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留下餐厅里的墨迟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一脸面无表情。

许是他脸上的表情有些让人害怕，云初担忧的叫了他一声。

男人回过神来冲他安抚的笑了笑，没说话。

到了墨宅，人多嘴杂，两人到底不能像在香山那边那么自在。分开睡后，墨迟和云初都没有睡好。

房间太空，床也太大。

第二天一早，墨迟和云初在楼梯口遇上，两人看着对方眼底的青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墨迟看着云初朝自己轻轻笑的样子，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眼里闪过心疼。

“阿迟，我跟着你一起去会不会不太好？”

黑色的吉普车里，一身黑色西装领结的云初局促不安地扯了扯自己衬衫衣领上的领结，偏头看向身旁闭眼养神的墨迟，犹豫着开口道。

今天晚上是杨家举办的宴会，墨迟还是来了，只不过他不顾墨老爷子阴沉到快要滴水的脸色，将云初也带上了。

云初从没有参加过什么宴会，身上的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也让他满是不适应，就好像被束缚了一样，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没有什么不好的。”墨迟睁开眼睛，看见他眼里的无措和不安，神情软了软，他伸手将少年因为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握进手心，沉声道：“一个人参加宴会很无聊，我想让你陪陪我。”

　　黑色的手串彷佛染上了男人手腕微凉的温度，冰冰凉凉的贴在云初的手背上，让他整颗心都软了软，前排开着车的司机一言不发，尽职尽责的将两人送到了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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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一）
灯火通明的别墅门口，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车，站在门口隐隐约约就能看见别墅大厅里涌动的人影，还能听见他们把酒言欢的笑声。

墨迟的车子停稳后，站在门外负责接待客人的下人上前，脸上带着恭敬又不过分亲切的笑容帮人打开车门。

在看见车里面坐着的墨迟和云初时，被对方惊人的相貌惊艳了一瞬。

墨迟微微弯着腰从车里出来，等到云初绕到他的这边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请柬给替他开门的下人递了过去，对方接过之后朝他弯了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然后转身朝着向前带路。

墨迟和云初并肩走在他的身后。

深冬的夜晚很冷，云初看着男人在灯光下莹白如玉的脸，有些担心对方会不会感冒，正当他准备出声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灯光从两人的身侧打过来，云初偏头看过去，下意识地抬手挡住了眼睛，耳边是刺耳的刹车声，云初只感觉胳膊被人大力一扯，他脚下一个不稳，就顺着力道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间隐隐漂浮着好闻的檀香。

墨迟抱进怀中的少年，看着擦过对方刚才站的地方飞过去的车子，脸色冷了下去。

下人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吓了一大跳，对方的身份不简单，要是在这里出了什么事，他真的十个脑袋都不够赔了。

　“对不起对不起墨少爷……您有没有受伤？”下人一个劲儿的道歉，墨迟摇了摇头，低头看向怀中的云初，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初：“没。”就是有些被吓到了。

墨迟听见他的回答，脸色这才好看一点，那边的车子已经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了一个男人，对方身形颀长，宽肩窄臀，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修长笔直的长腿包裹在西装裤之下，头发也被染成了耀眼的红色，眉眼锋利，气场张扬，偏生一举一动之间都带着些许流氓气息，整个人看起来吊儿郎当的，像是哪家跑出来的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对方丝毫没有方才差点撞了人的自觉，云初靠在墨迟怀里，眼睁睁看着对方从副驾驶上带下来了一个漂亮男子，那人看上去和他差不多大，男人压着对方在车门上旁若无人的法式热吻了一番，尽兴之后才终于将人放开，揽着男子的腰往别墅里走。

作为一个旁观者，云初觉得自己尴尬癌都要犯了，对方亲吻的声音在夜色中是这样的清晰，他甚至能听见口水交融的啧啧声。

身后是墨迟温热的怀抱，云初僵硬了身子动也不动。

被迫欣赏了眼前一幕的三人脸上表情各异，那个下人心里欲哭无泪，恨不得时光能够倒流他赶紧带着两人进去。

墨迟脸上平静无波，只是在感受到怀中少年僵硬的身子时，他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伸手将人扶正，男人低头理了理微皱的袖口：“刚才那人是谁？”他问下人。

对方回过神来，立马回：“那是城北齐家的太子爷，齐荼。”

“齐荼？”

“回墨少爷的话，是的，对方常年在法国求学，最近才回来的。”碍于对方的家世，下人也不敢说太多。

墨迟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叫上云初后进了别墅。

昂贵精致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照亮了客厅的每一处角落，客厅里的每一个人无不是优雅端庄，谈笑之间端的是一派成功人士的风度和上流贵妇的优雅。

香槟倩影，场景一片梦幻和谐。

墨迟和云初进来后，引起了大厅里不少人的视线。

男人因为身体的原因，很少在外面露面，这些人都只知道墨家的下一任家主是一个活不过三十的病秧子，他们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真人，所以在有人叫出男人的名字的时候，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那些西装革履的男士目光落在墨迟身上，带着打量和探究，至于那些珠光宝气的女士，则简单得多，眼里满是惊艳和谋算。

长得帅，家世一流，单身，怎么瞧都是一个很好的结婚对象，虽然身子骨差了点，但是又不是真的爱他，等到对方走了，那些家产，足够她们潇洒快活几百辈子了。

一时间，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了计较。

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云初心里下意识地生出了害怕，微微往墨迟身旁走了两步，靠得进了些。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整个大厅只有缓缓流淌的音乐声，最后还是别墅的主人，杨振天亲自上前，打破了这个沉静的场面。

杨振天和已故的墨父在商场上有些交情，墨父死后，他曾来墨家看望过几次墨老爷子和墨迟，墨迟一直对对方的评价是一只笑面虎，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掏心掏肺，背后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捅你一刀。

“杨伯伯。”墨迟看着一身蓝色西装，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开口打了一声招呼，态度不冷不热。

　杨振天知道对方一直都是这个性子，也不在意，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了两年，他看着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疏离淡漠的男人，脸上带着长辈对晚辈慈爱的笑。

两人寒暄了几句，周围的人虽然没有在围在他们身边，注意力却全都放在两人身上，耳朵也不自觉的竖了起来，想听听两人都谈了些什么。

但事实上他们什么都没有谈，杨振天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墨迟四两拨千斤不动声色的回绝，一番下来，什么有用的话题都没聊到。

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维持不下去，反观墨迟，依旧是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好听的声音突然在两人之间响了起来。

　　云初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看见一个梳着公主发髻，一身香槟色晚礼服的女孩，手里端着一杯葡萄酒踩着高跟鞋朝他们走过来，然后亲昵的挽上杨振天的手臂，在看向墨迟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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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二）
杨家这次举办这场宴会的原因，就是因为杨家小姐杨芮回国，其父杨振天为了给其接风洗尘而举办的欢迎会。

明面上是一场欢迎会，可是在场的谁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一场变相的相亲，杨家现在手中有一个工程准备启动，需要大笔的资金，但是一旦做成，后期利润极其可观，再加上杨芮本身长得也不差，所以这次很多男士都是奔着这次的商业联姻而来的。

“爹地，这位是？”杨芮问身旁的杨振天，目光却没有从墨迟身上移开。
云初看着对方落在墨迟身上的目光，心里只觉得一阵憋闷。

这个女孩看墨迟的目光，他不喜欢。

“这是爸爸一个朋友的儿子，墨迟。”杨振天笑呵呵的向人解释，“墨迟，这是我的女儿杨芮，上个星期才从法国回来，和你同岁，你们两个应该有很多共同话题。”

墨迟目光淡淡的从杨芮身上滑过，轻轻扬了扬唇角，眼里却不见多少笑意：“杨伯伯说笑了。”

男人的声音在音乐悠扬的大厅里低沉磁性，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优雅的慵懒，杨芮白净的脸红了红，看向墨迟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小女孩家的羞涩。

这个目光正好被云初看见，他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凉了半截。

墨迟却像没有看见一般，偏头低声询问云初：“肚子饿了吗？”

云初低垂着头，心里絮乱如麻，根本没听见墨迟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的点了点头。

墨迟见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杨振天和杨芮歉意的笑了笑：“杨伯伯杨小姐，不好意思，小朋友有些饿了，我先带他去找些吃的，就先失陪了。”说完后也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抬手轻轻搭上云初的肩膀带着对方离开了。

杨振天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了下去，在偏头看到自家女儿人都走远了还舍不得将目光收回来之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滑过了一抹算计。

“喜欢那小子？”自家父亲的话猝不及防在耳边响起，杨芮一下红了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爹地你胡说什么呢？”

杨振天一副了然的样子：“喜欢就要抓紧机会，那小子虽然身体差了点，可是背后是整个墨家。”

话语的金钱味太过明确，杨芮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爸，您别总拿你那一条金钱至上的主义来定义一切，这世上，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用钱买到的。”杨芮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杨振天看着她的背影，什么话也没说。

另一边，墨迟带着云初走到食物区，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餐盘后，给人选了一堆对方平时喜欢吃的点心，最后还端了两杯果汁，两人走到窗帘后的沙发处一处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

平日里香甜可口的糕点这次入口味同嚼蜡，墨迟看着云初神色恹恹的样子，以为对方不喜欢这种场合。

“是不是很无聊？”墨迟问他。

云初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就是没说话。

墨迟有些想笑，伸手钳住他的下巴稍稍用力让人抬起头来看着自己：“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难不成是迟到的叛逆期？

云初看着男人过分俊美的五官，微微移开了目光。他要怎么告诉对方，说他不喜欢那个杨小姐看他的眼神？说他吃醋了？

阿迟一定会觉得他无理取闹的吧？

“嗯？要是不喜欢这里，我们就走，别不开心，好吗？”墨迟不知道云初不开心的原因，只能耐着性子轻哄。

男人的声线刻意压低后就像是刚开封的葡萄酒，低醇华丽，云初看着他看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明晃晃的关切，鼻头突然间就有些酸。

他一个人到底在别扭什么？墨迟明明就还什么都没说，自己要相信他才对啊。

“我没有不开心的。”他转动目光看向墨迟，声音轻轻的，“我就是，就是有些吃醋……”

后面的两个字音量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但是墨迟还是听见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

少年一脸我很委屈的样子，墨迟只觉得心脏酸疼得不行，还泛着丝丝的甜蜜，这一幕同上一世的那一幕有些相像，他只想好好安慰一下眼前这个不安的可爱少年。

“傻子……”不知道是谁的低笑，眼前的脸无限放大，云初瞪大了眼睛感受着唇上温热的触感，整个人都呆住了。

柔软的吻一触即分，带着淡淡的果香味。

两人在的地方有些偏僻，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墨迟看着他，盛满星河的眼睛弯了弯：“我们已经盖过章了，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同样，我也是你的，只能是你的……这样，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嗯？”

云初：“……”

他好晕，刚才喝的一定不是果汁是酒，不然他怎么觉得有些醉？

墨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将云初做好的发型揉得有些凌乱：“不管是杨小姐还是陈小姐，我都不喜欢，我喜欢的只有一个叫做云初的傻子，给我记住了，以后要是再莫名其妙的吃飞醋，小心我饶不了你。”男人后面得“饶不了你”饱含深意，已经浅浅领教过的云初瞬间红了脸看着对方说不出话来，不过一颗心雀跃得快要飞起来一般。

误会解决，云初恢复了胃口，一个人抱着餐盘大快朵颐，两人本来想偷懒，可是男人的身份摆在那里，想上来攀谈的人太多了，没一会儿，对方不得不端起酒杯，走进了那些人中间，周旋。

云初坐在沙发里，看着即便是在那样一群优秀的人群中依旧耀眼无比的男人，心里生出了一种自豪：看见没有，这个男人，是我的！

面前陡然落下一道阴影遮去了他的视线，云初抬起头，就看见一身香槟色晚礼服的杨芮正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眸色晦暗不明，看着他的神色极其复杂。

云初垂眸，敛去了眼底一瞬间的慌乱，这才重新抬头看向她。

　　“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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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三）
杨芮看着面前相貌清秀精致的少年，目光从对方沾着蛋糕碎屑的嘴角略过，轻轻冲他笑了笑：“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女孩的声音轻轻柔柔的，笑容也很甜美，云初点了点头：“杨小姐随意。”

杨芮提着裙摆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两人之间一时无话，云初盯着自己手中的餐盘，微微出神。

他不知道女孩为什么会突然来找自己，但是现在好像说什么都感觉不太合适。

杨芮看着面前低着头乖巧干净的少年，无法将对方同刚才那个与男人亲吻的人等同起来，她只不过是想找墨迟交谈一番，她父亲虽然看重利益，但是有一句话杨芮很赞同，那就是喜欢就去争取。

这些年一直都在国外，身边不是没有追求者，只不过没有一个是她看得上的，回国后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自己心动的，再怎么样，也要主动争取一下，杨芮这样想着。

只不过她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撞见墨迟亲吻少年的画面，她就站在沙发不远处，看着墨迟笑着凑上前，微微闭着眼睛，带着珍视吻上了云初。

那一瞬间，她看见了男人眼里的温柔和爱意，不掺杂一点水分。

杨芮整个人都惊住了，直到两人分开，墨迟端着酒杯被人拉走，她都不能回过神来。

“墨先生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身旁的女孩冷不丁开了口，言语之间满是赞叹和欣赏，云初低垂着的睫毛快速眨动了两下，他抬起头，发现对方的目光正看向远处。云初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被簇拥在人群中间的男人。
灯光下的男人是那样的耀眼，云初微微失了神。杨芮转过头来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云先生觉得呢？”

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云初一点也不奇怪，他收回目光轻轻点了，“嗯。”

“我也这样觉得，墨先生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动心。”杨芮说，“我就很喜欢他。”

自己的男朋友被明晃晃的表达爱意，还是在他这个恋爱对象面前，云初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掌心的指尖微微用力，云初冷静下来，看着面前的漂亮女孩轻轻笑了笑，笑容疏离有礼，学了墨迟五分像，他说：“杨小姐这些话应该对着当事人说，而不是我。”

“云先生说的是。”杨芮也看着他笑，灯光下的目光像是探照灯一般，让云初坐如针毡，就在他觉得两人之间的氛围太过奇怪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女孩脸上的笑容倏地就淡了下去，声音也冷了不少，“云先生和墨先生，是什么关系？”

云初被对方的这个问题问得愣了一下，他看着杨芮，女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任何异常，就好像真的只是好奇随口一问一样。

云初斟酌了一下，这才道：“没什么关系，只不过是几年前幸得墨老爷资助，暂住在他家而已。”只是墨老爷子对外的说辞，旁人信不信无所谓，毕竟他们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是假的。

“是吗？”杨芮沉吟了一声，“那墨老爷子知道，他赞助的少年，和他的宝贝孙子走在一块儿了吗？”

女孩的话宛如一道惊雷一样在云初耳边炸开，他蓦地抬头，震惊地看着面前笑容甜美的女孩，眼里的惊恐和慌乱一览无余。

“我刚才不小心看见了一些画面。”杨芮对他脸上的表情视而不见，继续笑得甜美。

霎时间，云初的大脑一片慌乱，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对方知道了，知道他和墨迟的关系了！

“你……你想怎么样？”云初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难听，就像吞了一把沙子一样，还带着颤抖。

“我不想怎么样啊，”杨芮看着他笑，眉眼弯弯，像个天使，云初却只觉得自己看见了恶魔，他听见恶魔说：“我就是想知道你和墨迟是什么关系，怎么认识的。”

男人此刻就是宴会的中心，被人围着攀谈，根本没有发现他们这边的不对劲，而且即便是他看见了，他也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已经有人知道了他们的事。

云初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远处的墨迟，杨芮看着他眼里流露出的脆弱和无助，眼里感兴趣的意味更浓了。

“说一说呗，”她出声道，“我是真的很好奇。”

她就像一个对新鲜事物感兴趣后的小孩，不停地追问着关于两人的一切，云初无奈，只能告诉她。

其实仔细一想，也没什么可说的，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作为移动血库的他爱上了自己献血的对象。

就这么简单。

听完一切的杨芮已经忘记收敛自己脸上的表情了，她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该说什么。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有些后悔，他不应该向人说起这些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在看见女孩那双黑白分明，没有掺杂一点恶意目光时，他突然就忍不住了。

杨芮长时间保持着同一个表情，云初开口委婉的提醒她：“杨小姐……回神了……”

杨芮回过神来，看着少年淡然的模样，就好像看淡了一切一样，目光忽然就变得有些复杂。

“墨迟他，知道你献血的事吗？”杨芮问。

云初摇了摇头：“墨老爷封锁了消息，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那个脾气，要是知道了，可能宁愿死也不会接受治疗吧。”说到这里，云初轻轻笑了笑。

杨芮：爱情使人卑微。

“医生总说他活不过三十岁，可是我不相信，阿迟现在身体很好，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好起来的。”云初看向墨迟所在的方向，眼里满是爱意坚韧。

“要是万一好不了呢？”杨芮没忍住泼了冷水。

云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下去，他看着杨芮的目光冷静无比，眸底最深处压抑着偏执：“会好的，医生说了，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血型相合的人，我们的各项器官匹配指数都很高，万一到时候真的不行，血液病就换血，心脏不好就换心脏，换骨髓换肝换肾都可以，总之，他一定会好的。”

　　杨芮：爱情不仅使人卑微，它还使人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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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四）
杨芮被云初一番言论惊了眼，她看着云初脸上平静到近乎诡异的神情，呵呵讪笑了两声：“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太当真。”

云初：“嗯，我也是随口一说，杨小姐也别放心上。”

杨芮：“……”

　　她是真的没看出来这个外表温驯无害的少年竟然还有这样一副面孔，护食还偏执。目光看向人群中容貌俊美的男人，对方刚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杨芮只感觉到一阵冰冷带着警告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下一秒对方就同身旁的人说了什么，然后迈开腿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女人的第六告诉她先走为妙。

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趁着错身的时间杨芮低声在云初耳边说了一句话，还往人手里塞了一张纸条，然后匆匆离开。

云初身子微微怔了怔，等到回过神来后，突然间就轻轻笑了起来。

“那女人对你说了什么？”墨迟走到他旁边坐下，将手中的酒杯随手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看着他开口问道。

“没什么。”云初摇了摇头，趁着男人不注意的时候将手中的纸条放进了西装口袋。

墨迟看着他轻轻挑了挑眉，也没再说什么。

人已经到过场，该露的面也露了，墨迟就想着带云初离场，两人走之前同杨振天打了一声招呼。男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可是碍于墨迟的面子又不好说些什么，只能客套一番之后放人离开。

杨芮站在杨振天身旁，在看见云初的时候冲对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云初也看着她乖巧的笑了笑，一副邻家乖巧小弟的样子，看得一旁的墨迟皱起了眉头。
之前不是还说过不喜欢对方吗？现在怎么回事？

方才的时候果汁喝得有些多，走的时候云初让墨迟等等他，自己则找了在这里工作的下人，在对方的指引下去了一趟卫生间。

杨家别墅的卫生间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云初谢过带路的人，等到对方离开后，这才进了卫生间。

上个厕所而已，云初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里遇见熟人，事实上他们只见过一面，对方甚至都没有看到他。

云初从隔间出来后，看着站在盥洗池前一身酒红色骚气西装的男人，心里微微讶异。

对方微微弯腰，嘴里叼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在水龙头下清洗着自己的手，头顶冷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照得五官更加的妖孽。

像是惊讶卫生间竟然还有人，他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云初，邪气地挑起了一边的眉毛。

两人的目光通过镜子短暂的对上，云初率先移开了目光。

齐荼看着眼前眉眼清秀精致的少年，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你是哪家的小孩儿？”
不同于墨迟声音的低沉磁性嗓音在空旷的洗手间响起，云初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和自己搭话，他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微圆的杏仁眼里有着些许的惊讶。

齐荼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兴味，他抬起手关掉流水的水龙头，随意的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然后转身，身子倚着大理石的台面，曲着一条大长腿，摘下嘴上的香烟放在指间把玩，然后故作帅气的看着云初，缓缓吐出了几个烟圈，一脸的挑逗，像只开屏的孔雀。

云初：“……”

　“小孩，我问你话呢。”齐荼见对方对自己视若无睹，连手都不洗就想转身离开，他挑了挑眉，错身上前一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高大的身子堵在了门前挡住了人的去路。

入手的手腕纤细有力，齐荼微微晃了晃神，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掌心细腻的皮肤，就听见一道凉凉的声音毫无起伏的响起：“先生，我刚上厕所还没洗手。”

齐荼：“……”

看着男人瞬间放开了自己的手，一脸便秘的样子，云初面无表情地转身，来到盥洗池前，洗手。

有意思……

齐荼看着少年包裹在西装下颀长的身影，舌尖轻轻抵了抵唇角，眼里迸发出狩猎时的兴奋光芒。

“嘿，认识一下怎么样？”齐荼双手环胸倚在门口，看着云初道。

“我叫齐荼，你叫什么名字？”

“无名宝，抱歉借过一下。”云初洗好手来到门边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截的男人，皱了皱眉。

齐荼笑了：“小朋友，坦诚一点好不，我是真的想和你交个朋友，别对我那么抗拒嘛。”

“我对和你交朋友不感兴趣，还麻烦你让一让，挡着我路了。”少年的脸上明显有了不耐。

云初是真的有些烦，今天和杨芮的谈话像是打开了他身上的某个开关，他脾气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暴躁了，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随随便便就能炸开一身刺。眼前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他连话都懒得和对方说。

但是不是好鸟的齐荼却没打算放过他，看着他笑得风流：“别这样，我没有恶意的。”

“我有恶意行了吧，先生，请你别挡道。”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表情彻底冷了下去。

“带刺的冰山小王子？”齐荼抬手摩挲着下颌，笑得邪气，“我喜欢。”

云初：“……”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和我做朋友，可是有很多好处的。”齐荼打算抛出自己的身份，他就不信，在知道他的身份后这人还能对他不动心。他都打听过了，京城就没有哪一世家家里有这般年龄的少爷，这人能出现在这种地方，肯定是哪位少爷带进来的，都是出来玩的，跟着谁不是跟？就这样的小宠，他齐大少爷还抢不过？

云·带刺的冰山小王子·初：“不知道不感兴趣你挡道了再不让开我叫人了。”

齐荼：“……”

“云初？”就在齐荼正准备张口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听的男声，齐荼微微眯起了眼睛，转头看向门外，就看见了一身黑色西装容貌俊美的墨迟站在门外，目光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面前的少年竟然是墨家这个病秧子的人？

齐荼看着云初，倏地想起自己还在法国的时候家里的老头子打电话时同他多嘴了一句，说墨家的老头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小孩放在了那个病秧子身边，也不知道玩的是什么花样，他当时忙着和自己的小情人分手没在意，现在看起来，少年就是那个小孩了。

　“啧，”容貌帅得张扬的男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惋惜，“你说你跟谁不好偏偏跟了这么个病秧子，他说不定那天就嗝屁了，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捞着，今天遇见我也算你走运，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齐荼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因为面前的少年突然间就给了他一拳，快准狠的砸在了他高挺的鼻梁上，力道实打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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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五）
墨迟：“……”

齐荼：“嘶！！！”

男人痛哼了一声，抬手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身子“砰”的一声砸在了结实的墙壁上发出了好大一声声响。

云初的这一拳力道没有任何的收敛，齐荼只感觉自己鼻梁一酸，下一秒，湿热猩红的液体就从指缝间流了出来。

齐荼疼得眼泪花子都飙出来了。

“云初！”墨迟上前，一把将云初拉到自己身后，然后转身双手握着他的肩膀一脸担忧紧张的看着他：“你有没有事？有没有哪里受伤？”

云初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大脑一时间无法思考，只能顺着对方的话摇了摇头，等到男人转手看向洗手间里被揍的齐荼时，他这才回过神来：他打人了，还被阿迟看见了！

惶恐一瞬间席卷了心头，云初看着眼前墨迟高大挺拔的背影，整个人如置冰窖，阿迟会不会觉得他太冲动？会不会觉得他是个惹祸精？少年越想越害怕，一想到男人看向自己的眼神可能会带着厌恶，他身子都微不可察的轻抖了起来。

墨迟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只是看着面前捂着鼻子狼狈不已的男人，好看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好不容易从鼻梁被打的巨大酸痛中回过神来，齐荼整个人都不好了。

鼻血一个劲儿的往下流，被打的地方一阵火辣辣的刺痛，他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鼻梁是不是被打断了。

抬起头瞪着躲在墨迟身后的少年，男人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敢打我？！！”

云初：“……”打都打了你觉得我敢不敢？

“齐少爷。”墨迟不喜齐荼落在云初身上的目光，身子侧了侧，拦下了他的视线。

“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并不适合谈话，你确定我们要这样堵在厕所门口吗？”墨迟冷冷的提醒他，齐荼震惊过后也冷静下来，看着墨迟身后露出的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冷哼了一声，转手走到盥洗池前清理去了。

墨迟身边的人揍了城北齐家的太子爷，这事在宴会上引起了不小轰动。

一身酒红色西装的男人被杨振天亲自请到了客房，然后找来家庭医生替他检查。紧闭的房门外围着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群众。

墨迟和云初站在客房的一角，看着坐在床上的男人木着一张脸让医生给他处理伤口，对方的鼻孔里还塞着两团纸巾，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事情发生在自己的地盘，杨振天作为东道主，怎么着也要负一定的责任，此时他正站在齐荼面前，给人道歉。

一旁站着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杨芮，她抱着双手，目光来回在云初和齐荼身上打转。

这个少年还真是一次次的让她开眼界。

云初看着纸篓里那一堆沾着鼻血的纸巾，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下手太重了，漂亮的眉眼间有着些许担忧。

他不害怕对方为难自己，只害怕会给墨迟带来麻烦。

反观一旁的墨迟，则要冷静得多，看着时不时倒吸冷气的男人，面色毫无波澜。

云初悄悄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了灯光下男人有些苍白的脸色。

“阿迟？”云初担忧的叫了他一声，墨迟垂下目光看着他。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有些难看。”

墨迟没说话，事实上他的身体在二楼洗手间的时候就隐隐有些不对劲了，只不过他一直忍者没说，现在情况变得更加严重了，他整个人都是头重脚轻的，像是被人丢尽了火炉里面炙烤一样，喷出的鼻息都烫得吓人。
“我没事……”墨迟看出云初眼里的担忧，冲他安抚的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大脑猛然传来一阵眩晕，他脚上一晃，整个人差点直直地摔了下去，被一旁的云初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

墨迟稳住了脚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不动声色的深呼吸了一口气，感觉呼吸都在颤抖：“没事，只是有些累一时没站稳，别担心。”

云初看着男人已经变得苍白的脸色，眼眶都有些红了，心里的懊悔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要是他没有上洗手间就好了，要是他没有动手就好了……

这件事最后是以云初向齐荼道歉，并赔偿了一笔医药费而结束。

道歉的时候，齐荼长长的伸着双腿大刀阔斧的坐在床边，微微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云初，眼里满是小人得志的笑意，配上青紫红肿的鼻梁和鼻孔里的那两团纸巾，怎么看怎么讨打。

云初袖口里的拳头攥得紧紧得，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歉意：“对不起齐先生，是我一时冲动冲撞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对不起。”

齐荼听着云初诚意十足的道歉，勾着唇角轻轻笑了一声，换了一个坐姿，全方位展示着自己的男性魅力。

他现在一点都不生气了，只觉得面前这个揍了自己的少年哪儿哪儿都长在了自己的点上，简直让他喜欢得不行。

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有受虐倾向的齐荼只想想办法和少年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而面前，刚好有一个现成的机会。

“我长这么大，我老子都没这么揍过我。”齐荼抬手摸了摸自己红肿发热的鼻子道，听他的话，明显是对云初的道歉不满意。

云初看着他：“那你想怎么办？”

“这样吧，”齐荼抬手打了个响指，“我养伤这段时间你就负责照顾我的生活，直到我的伤完全好了为止，怎么样？”他一脸我很好说话的样子看着云初道。

话音一落，云初还没说话，他身后坐在沙发上的墨迟就先一步开口了：“齐大少爷怕不是在想屁吃？”

齐荼：“……”

墨迟冷冷的看着脸上笑容僵硬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云初，我们走。”

男人带着云初离开，留下了一屋子神色各异的人。

齐荼显然还没从方才墨迟的那句话中回过神来，一旁的杨振天看着眼前这个局面，一时间头疼无比。

“墨家的下一任家主，说话一直都是这么……前卫的吗？”等到齐荼回过神来后，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家庭医生还有抱着手臂看戏的杨芮，他转头看着一旁的女孩，有些不可置信的开口。

　　杨芮看着他一脸怀疑自我的样子，冲他甜美一笑：“我也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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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六）
回去的路上，墨迟坐在汽车后座，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靠背里闭着眼睛一言不发，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斑驳的光影一道一道的打在他的脸上然后又快速消散，照亮了他苍白如纸的脸色。

云初在一旁看着他，目光担忧无比，只是男人现在看不见。

回去之后，墨迟就病倒了。

二楼宽敞明亮的卧室里，挤满了专门负责墨迟的医疗团队，每个人都看着大床上高烧昏迷不醒的人束手无策。床前的墨老爷子看着眼前的这一群医生，脸色阴沉到快要滴水。

云初被挤在人群之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他手脚一片冰凉，明明两人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却觉得他们之间隔着数不清的山海。

“输血也没用吗？”墨老爷子看着眼前一身白大褂的主治医生，沉了声音问。

主治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脸色不好的摇了摇头：“小少爷这次的高烧来势汹汹，完全找不到原因，冒然输血只怕是会起到反效果。”

墨老爷子闻言，拄着拐杖的手手背青筋乍现。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退烧？”墨老爷子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苍老有力的声音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丝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情绪。

“现在只能用最传统的方式进行物理降温，其余的……”主治医生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明白，其余的只能看小少爷自己了。

墨老爷子和医生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落在云初的耳朵里，他身子微微晃了晃，看向男人所在的方向，失去了所有言语。

少年的身上还穿着参加宴会是的那一身西装，原本衬得他像一个精致的王子，此刻却只能衬出他比床上的病人还要难看的脸色。

主治医生被管家送出了门，偌大的卧室里就只剩下了云初和墨老爷子，还有床上昏迷不醒的墨迟。

墨老爷子在墨迟床边坐了下来，低头看着床上昏迷的人，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

“你们在宴会上的时候，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墨老爷子问，并没有抬头看向站在远处不敢上前的云初。

云初看着墨迟，一五一十，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在说到自己打了齐家少爷的时候，房间里的气温一下子就降了好几度，云初抬头，就看见墨老爷子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自己。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许久之后，老人冰冷的声音在房间低低响起：“云初，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他的声音不大，话语里甚至没有多少责怪和警告，就像是问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一样，却偏偏让云初整个人都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我……我没忘……”云初咽了咽口水，声音低不可闻。

谁料墨老爷子听见他的话后冷笑了医生，这笑声里带着满满的嘲讽和不啻，让云初在他面前再也抬不起头。

眼前的这个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懦弱，有这一身自以为是的冷静沉着，却除了那张好看的脸外，一无是处。

自己的孙子越来越重视他，这是墨老爷子怎么也想不到的。

他有很多种方法让他们两人再也见不了面，却不得不顾忌床上的人。想着那日在书房两人的谈话，墨老爷子的目光彻底沉了下去。

他撑着拐杖从床上起身，踩着不紧不慢的步子来到云初面前，两人身高相差无几，云初却感到了来自对方身上的威压。

“墨迟护着你，我也不动你，”墨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云初，声音不急不缓，“但是你要知道，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让你悄无声息的从他身边消失。”

墨老爷子话语中的威胁意味太过浓烈，云初还来不及从他说的墨迟护着他的话中回过神来，就听见了他不近人情到极致的话语。

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云初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抬起头目光平静的同墨老爷子对视。

“我知道。”云初说。

墨老爷子见敲打到位了，也不再多说什么，只留下一句“今晚你好好照顾他”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等到沉重的关门声在房间清晰的响起后，云初强撑着的伪装终于悉数分崩离析。

拖着疲软的身子一步步走向床边，云初在床边蹲了下来，抓住墨迟滚烫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像只小狗一样轻轻蹭了蹭，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他放开。

墨迟身上的体温直逼三十九，云初去浴室接了冷水，然后用毛巾打湿敷在他的额头，又找来了酒精，退下对方身上的衣服，一遍又一遍的给人擦着身子。

墨迟身上的体温反反复复，降了又升降了又升，云初忙活了一整夜，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墨迟身上的温度才逐渐的稳定下来，云初也终于支撑不住，手里还捏着湿润的毛巾，就这样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而就在他睡着后的不久，床上的墨迟，在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后，缓缓地睁开了那双被烧得通红的眼睛。

头顶是华丽的水晶吊灯，一旁墙壁上的壁灯开着，昏黄柔和的光线照亮了模糊的房间，墨迟眨了眨眼睛，被烧糊涂的大脑开始运转，整个人逐渐清醒了过来。

他好像又做梦了，不过这已经不奇怪了，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见到前世的自己和云初。

梦里的他身体比现在还要差一点，终日脸色苍白，只能靠着轮椅行动，身边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少年跟着他，墨迟认出那是云初。

十二岁的云初骨瘦如柴，四肢修长，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被管家带到他身边，他看见自己对云初亲切的笑，眼里却有着明晃晃的疏离。

他能听见自己心里的想法，大半截身子都进了棺材的废人，要什么玩伴。

　　墨迟擅长伪装，自从小时候被检查出自己的身体有问题之后，他就收起了自己的所有情绪，过得像一个无欲无求的僧人，对待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态度，外界所有人都在感叹他，明明是个不可多得的天才，却要饱受病痛的折磨，简直可怜。最后用了一个四字成语总结了他的现况：天妒英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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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七）
外界的这些传言，墨迟听得不少，每每都是云淡风轻的一笑而过。

那些个人，背着他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却在当着他面的时候，笑容真诚，言辞恳切地说他是个好人，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听着这些话，看着那一张张不同的笑脸，墨迟只是觉得好笑，人啊，就是这样，无欲无求，就什么都好，一旦有了自己想要的，就会变，变得虚伪，变得违心，变得……见人说鬼话，见鬼说人话。

短短的十几年，他却觉得自己已经看透了这世上的一切，直到，那个小孩的到来。

墨迟看不透云初，从见到小孩的第一眼，他就看不透。

明明瘦得像只猴子，却吃得比猫还少，同在一个餐桌上，只敢夹自己面前的青菜，每夹一筷子还会自认为没人注意的，抬起那双比猫儿还大的眼睛偷偷看一眼坐在他对面的人。

墨迟喝着面前满是药味的药膳，突然间就觉得小孩儿很可爱，像只小猫。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就想，如果他亲自把小孩带在身边，小孩会不会像只小猫一样亲近他，依赖他。

他想了，然后也做了，他对小孩温柔的笑，亲自给他安排房间，用温柔的嗓音对他说话，一段时间以后，小孩果然像他想的那样，在他面前渐渐的放下了戒备和紧张，开始用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看着他，会很轻很轻的对他说话，会在他吃药的时候捧着水杯安静地站在他身边，乖巧的看着他，然后在他吃完药后，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水果糖递给他。

墨迟对于小孩的转变很欣慰，心情好了之后那段时间的身体都好了很多，他甚至有了罕见的好心情，让云初推着他去了花房，打理了那些从各个国家空运过来的珍贵花卉。

有了少年陪伴的日子，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有灰色和荒芜，那是墨迟第一次觉得，活着，有那么一点意思，在花房看着少年小心翼翼的蹲在一丛火红的玫瑰前，轻轻嗅着上面的花香时，他忽然就变贪婪了。他想要活得久一点，更久一点，看着他的小猫长大，看着他的小猫对他摊开柔软的肚子，将最脆弱的部分毫无保留的交给他。

只是他没想到，他才刚兴出那一点贪婪的念头，上天就察觉到了他求生的欲望，然后，毫不留情的惩罚了他。

那是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离死亡如此之近，他甚至看到了一片血红，岩浆翻滚的地狱，拿着铁链的牛头马面站在他面前，将链子锁在了他的脖子上，面无表情的推着他往阎王殿走，里面是一群长相各异的鬼差，墨迟看到了坐在高台之上铁面无私的阎君，还有他身旁拿着生死簿的判官。

判官瞪大了没有眼白的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往手指上吐了一口口水，开始翻阅生死簿，最后，对着座位上的阎君耳语了一句。

墨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记得最后阎君对着他说了一句：“你命不该绝。”然后挥了挥衣袖，他就感觉自己被一阵风吹走了，再然后，他就听到了一阵有规律的“滴滴”声，这种声音他并不陌生，曾经有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就是在这样的声音中醒来，然后又在这样的声音中睡去。

在看见自己主治医生脸上难得一见的放松的神情时，墨迟第一次庆幸，庆幸自己命不该绝。

他在接受检查过后，向管家问起了云初，管家却只是笑着让他好好休息，闭口不谈云初的事，他皱了皱眉，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可是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那样的。

他的小猫，想要看着长大的小猫，竟然是他爷爷，送到他身边，为他续命的血库……

前世那种心痛震惊的情绪，直到醒来后依旧在心里萦绕久久不散。

墨迟微微撑起头，透过桔黄的光线，看着趴在床边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依然皱起眉头的少年，弯着苍白开裂的唇角轻轻笑了笑。

天光大亮后，前来检查情况的医生看见床上已经醒来的人，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男人这一次的恢复，超乎预料的好。

墨迟看着主治医生轻轻笑了笑，然后任由对方替自己做检查。

在人对自己检查的时候，他目光似不经意的落在了自己的两只手臂上，在看见上面光滑没有针眼的皮肤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医生检查弄出的声响不小，云初很快便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漆黑微红的眼睛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墨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弯着唇角对着他轻轻笑了笑，张了张嘴：“辛苦了。”

轻又短的三个字，却让云初的眼泪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主治医生早已在检查完后安安静静的退出了卧室，走之前甚至贴心的帮两人关上了房门，偌大的卧室里，床头的少年无声的流着泪，床上的男人声音温柔的，一遍又一遍的轻轻安慰着他，气氛一片静谧。

好不容易将人哄好之后，墨迟问云初，他昏迷的时候有没有人欺负他，云初吸着鼻子摇了摇头。墨迟看着他沾湿了的睫毛，无奈轻笑，想也知道小孩在说谎。看来，他不得不加快手中的计划了，这么想着，墨迟眼底的神情暗了暗。
墨迟醒了之后又在床上躺了两天身体才恢复，等到他下床的时候，除夕也在千万人的期盼中隆重登场。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墨宅处处亮起了红色的灯笼，就连一向喜欢穿黑色唐装的墨老爷子也换了一身红色的装扮，身上的凌厉被冲淡了不少，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平易近人。

安静了一整年的墨宅终于在这一天多了几分喜气。

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了厨师一整天的成果，云初扶着墨迟从楼上下来，看着坐在客厅的老人，脚上的步子微微顿了顿，然后又再墨迟无声的鼓励下上前。

这样一个喜庆的日子，餐桌上用餐的却以然只有他们三人，几年的时间下来，云初已经习惯这样的氛围，所以他只是安静的坐在墨迟的身旁，吃着自己碗中的饭菜，然后听着这对一年说不上几句的爷孙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许是因为是个合家团圆的日子，所以墨老爷子并没有对云初摆什么脸色，餐桌上的气氛还算不错，但是这种不错的气氛也只延续到年夜饭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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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八）
云初甚至不知道两人是怎么吵起来的，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被墨迟牵着手站在了玄关处，身后是被气得脸色通红的老人。

墨老爷子站在亮着的水晶灯下，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直直的指着他们，绷紧的指尖不停的颤抖，脸上的颜色几乎要和他的衣服一个样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云初是第一次见到墨老爷子被气成这个样子，抛却了所有的风度和冷静，再也不复之前的高高在上。

他燃着愤怒的目光直直落在墨迟身上，指尖却指着云初，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开口：“你真的要为了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忤逆从小把你养大的爷爷？忤逆你在这个世上的最后一个亲人？”

墨迟听着他饱含愤怒与失望的话语，只是轻轻扬了扬唇角，眼底一丝温度也无：“爷爷说错了，我没有要忤逆您，我只是在反抗，反抗你的操控，您养我长大，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但是，您不能因为这个，就妄图操控我的人生，您自己的人生过得失败，就想把所有的遗憾在我身上得到补足，这是什么道理？”

“你放肆！”墨老爷子听着他的话，瞳孔一阵紧缩，厉声打断他的话，“我是你爷爷！”

“是，但并不代表您就可以肆意妄为。”墨迟看着他，张口，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字的落在墨老爷子的耳边，他说：“我得先是个人，再是您的孙子，我有人权和自由，无人可以剥夺。”他咬重了最后一句话。

墨老爷子听着他的话气得发抖，最后却笑了起来，笑得咬牙切齿：“你同我说自由？！你现在的一切都是墨家给你的，离了墨家，你什么都不是，你觉得就凭那样的你，有资格谈自由吗？”

云初站在墨迟身后，看着怒气相向毫不退让的两人，目光里满是担忧和无措，他第一次在墨迟身上看见如此强势冷锐的样子，漆黑深邃的眸光离满是冰冷，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就这么同墨老爷子对视，性感的薄唇说着一句又一句在别人看起来叛经离道的话。

云初听见他说：“既然您一口一口的说我的身份，那我不要这个身份就是了。”

墨老爷子：“？！！”

云初：“！！！”

“你再说一遍？！”墨老爷子只感觉眼前一阵发黑，紧紧拽住手中的拐杖才不至于让自己摔倒，他看着面前这个同自己生活了二十三年的男人，像是今天才认识对方一般。

“再说多少遍也不会变，”墨迟看着他，感觉到手心里紧张到僵硬的手，他安抚的捏了捏对方的手指，目光却还是看着墨老爷子，没有丝毫的退让。

“您不是说离了墨家，我就什么都不是？那我就证明给你看看，我墨迟，离了墨家，到底还是不是墨迟。”

“阿迟……”客厅剑拔弩张的气氛让云初心里面感到了强烈的不安，心脏传来一阵紧缩的疼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光加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绵密的冷汗，他轻轻叫了一声墨迟的名字。

墨老爷子听见他的声音，愤恨的目光陡然落在他的身上，他现在后悔将对方带进家门了，取血有很多种方法，他选了最愚蠢的一种。墨老爷子现在悔不当初。

墨迟听见了他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了他难受的表情，微微变了脸色：“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云初抓着他的手，浅浅的喘了一口气，那阵抽痛来得快取得也快，若不是额头上的汗水还在，云初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梦魇了。

“没事，我……”

墨老爷子看着两人在他面前旁若无人的亲近，血压骤然爆表，指着两人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好好好，真是好得很！”他连说了三个好字，显然是已经气道毫无理智了。

“你所说的人权和自由，就是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与这个世界背道而驰，违背阴阳，同一个男的在一起是吗？”

违背阴阳？

墨迟在唇齿间咀嚼着这四个字，而后舌尖抵着后槽牙，轻轻笑了起来。

好像每一世，都会有人对他说他和云初的爱情是违背阴阳，有违常理。

“我就真的很好奇，为什么我只不过是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在你们眼里就是这么的十恶不赦？我们的爱情，到底是碍着你们什么了？”

墨老爷子被他的话问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瞪着眼睛回了一句：“总之两个男人在一起就是不正常，就是有病！”

“呵！”墨迟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大病初愈后的脸色在冰冷的灯光下折射出不健康的白色，他抬起头，看着眼前恨不得亲自动手将他拽上所谓的正途的老人，眼底墨色流转。

“不正常？有病？有违阴阳？”他一字一句的重复着墨老爷子之前说过的话，每说一句，就轻轻笑了一声，低沉的笑声在宽敞的客厅里响起，透着几分偏执和疯狂，让人听了忍不住毛骨悚然。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惊疑不定，带着丝丝的害怕，然而更多的，却是心疼。

他没见过男人这样，却忍不住的想哭，就好像，就好像，好像他们有过很多次，被人这样说过一般。

他想起了这次两人争吵的最初原因，就是因为墨老爷子让墨迟过年后去见意味世交的孙女，然后，被墨迟毫不留情的驳了面子。

再然后，就是墨老爷子含着警告和试探的话语和墨迟毫不遮掩的坦白。

恍惚过后的云初这才明白，原来，引起这件事的最初原因，就是他啊……

“那我就走不正常的路，走有病的路，走一条有违阴阳的路。”墨迟看着墨老爷子，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手中那只冰凉汗湿的手，目光坚定，语气沉着，“碍不着你们这些走正常的，走没病的，走不违阴阳的人的眼！”

说完之后，他顿了顿，复又强调了一句：“我的事，容不得人插手，我也不允许谁插手。”

　　“我可以允许人踩着我的头，但是我绝对不允许，有人，说他半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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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二十九）
漆黑的夜空此起彼伏的炸开五颜六色的烟花，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一辆黑色的汽车在路上一闪而过，留下一道黑色的尾气，同夜色融为了一体。

狭小封闭的车厢里，气氛一片静谧，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抿着一张淡红色的薄唇，漆黑深邃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前方一望无尽的路况，神色平静。

他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一手搭在方向盘上虚虚掌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紧紧的握着一旁副驾驶上少年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云初偏头看着男人俊美到无可挑剔的脸，轻轻咬了咬唇角，眼里神情复杂。

“阿迟。”云初轻轻的唤他的名字。

墨迟偏头看了他一眼：“嗯，我在，你说。”

“我们就这样离开，真的好吗？”云初咬了咬有些泛白的唇角，有些不安的问他。

“没什么不好的，”墨迟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看了一眼前方的路况，又回头看了一眼云初，见少年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轻轻扬了扬唇角：“怎么，担心我没了墨家的身份养不活你？”

云初一听他的话，立刻不开心的皱起了眉头：“我没有。”

“知道，我逗你呢。”墨迟轻轻笑了笑，看着云初眉头紧皱的样子，道：“从墨宅出来你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像个小大人一样。”

　云初：“我本来就快成年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低低笑了笑，声音里带着点点性感：“是啊，快要成年了，可以做大人做的事了。”

云初：“……”好好的聊天话题怎么就跑到这里了？还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墨迟见他脸都憋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的样子，只觉得这样的少年可爱得不行，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他弯着唇角轻轻笑了两声，声音里都带着愉悦，连喉咙里的那阵痒意都缓解了不少。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一时间也呆住了。

车子划破夜色疾驰而过，奔着和墨宅相反的方向而去。

和墨老爷子的谈话，最后闹得不欢而散。

“我可以允许人踩着我的头，但我绝不允许，有人说他半分不是！”

如此明目张胆的偏爱，震惊了墨老爷子，也震惊了一旁的云初。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便牵着少年的手头也不回的踏出了这个精致豪华的地方，身后是管家担忧的呼声。

从现在起，他们两人，就真的，和墨家，没有一点关系了。

墨迟带着云初回了香山，连夜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开车直直往着城北的方向而去。

从始至终，云初都只是默默地提着自己的东西，乖巧的跟在墨迟身后。

他不问两人要去哪儿，只知道跟在男人身边，无论去到哪里，他都是愿意的。

墨迟带着云初到了城北的一处郊区，四面靠山，山上是成片成片的翠竹，半山腰之间，一幢灰褐色屋顶的建筑若隐若现。

连夜不休的开车让墨迟有些精神不济，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血色的脸在连着几个小时的奔波之后又透着隐隐的苍白，不过那双眼睛在夜色中却熠熠发光，昭示着他现在的精神还不错。

将车停在开进院子里停好之后，墨迟牵着云初从车上下来，他来到后备箱里拿出两人的行李，云初抬头看了一眼眼前古色古香的四合院，乖巧的跟在他的身后。

房屋前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云初转过头看过去，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提着台灯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睡眼朦胧的。

两人在看见院中的情景之后有一瞬间的愣怔，直到墨迟提着行李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才回过神来。

“龙叔龙婶。”墨迟叫了他们一声。

夫妻两人看着面前灯光下容貌俊美的男人，只觉得对方长得有些眼熟，下一秒陡然清醒过来，这不是在网上面试聘请他们的人吗？！

“迟先生？”龙叔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墨迟点了点头：“是我。”

两人的睡意彻底被赶跑了，几乎是毕恭毕敬的将墨迟和云初迎进了屋。

　院中的大灯被龙叔打开，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周遭的情景，墨迟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把这里照看得很好。”

龙叔和龙婶听着男人的夸奖，笑得有些憨厚。

这个四合院处在一片竹林之中，夜晚风一吹，成片的翠竹便轻轻左右摇摆，划出了一道道的波浪，发出一阵阵“沙沙沙”的声音，让人听了内心无比的宁静。

云初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一切，跟着墨迟在龙叔的带领下来到了一间宽敞的房间。

一进门后，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张朱红色的木质大床上。

“因为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来，所以我和阿秀就一直都准备着，您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先看看还差些什么，我和阿秀明天再出去买。”龙叔看着面前一身贵气的男人道。

“辛苦你了。”墨迟看着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句谢谢，龙叔摆了摆手，这才让他们好好休息，然后转身离开。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墨迟和云初两个人，墨迟看着云初脸上的惊奇和眼里的打量，对着他笑道：“怎么样，喜欢吗？”

云初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故现代文明的碰撞，中西方文化的结合，都在这间四合院里得到了很好的展示，云初放下手中的行李，上前在房间里东瞧瞧，西看看，一路上地焦虑和不安都在这里得到了舒缓，他推开洗手间的门，看着里面光洁的大理石地砖和特大号的浴缸，眼里的惊奇怎么也遮掩不住了。

“阿迟，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云初回头，看着正坐在红木桌前喝水的男人，亮晶晶的眼里带着兴奋。

墨迟喝了一口水润了一下有些灼痛的喉咙，这才抬头看着门边的人笑了笑，卖了个关子：“你猜。”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孩子气的撇了撇嘴没说话，继续探索房间去了。

　　墨迟看着他透着雀跃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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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
他没有同少年说，为了这一天，他已经准备了很久了。

炒股，投资，同人合伙开公司，半年的时间，他以惊人的速度累积了一笔可观的财富，

这间四合院是他在网上无意中看到的，原本住在这里的是一对考古的老夫妻，后来有事移居国外，这间房子就被挂在了网上。底下看房的人很多，却没有一个能下手，除了这里离市区比较远这个原因外，就是贵，还不是一般的贵，所以迟迟没有人下手，这倒反是便宜了墨迟。

他联系了老夫妻，用很快的速度就商议了价格，将房子买了下来，然后又去招聘网找到了龙叔和龙婶，雇佣他们替自己看房子。

墨迟的这一切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连一直注意着他动向的墨老爷子都不知道。

本来计划里没打算这么早搬出来的，只是……

想到墨老爷子说的那些话，墨迟眼里的光芒暗了暗：他虽然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却还是让云初受了委屈。

“云初。”墨迟看了一眼趴在窗边往外打量夜色的少年，开口叫了对方一声。

“嗯？”少年闻声转了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墨迟：“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漱一下，先休息吧。”

墨迟的话说的不假，新年的钟声早就已经敲过了，两人是在开车的途中一起跨的年，云初显然是想到了这点，神色之间带上了些许惋惜。

墨迟看出来了，安慰道：“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以后……

暖色的灯光照亮了温馨的房间，两人一人站在窗边，一人坐在桌旁，隔着不远的距离四目相对，异样的情愫在两人之间发酵，有些东西，有些感情，不用言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方明白一切。

云初回过神来，压下心里的那点酸涩，冲着男人轻轻的笑了笑，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大年初一，墨家小少爷墨迟脱离墨家的事在全市闹得沸沸扬扬，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球，甚至还有不少人觉得这一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开的玩笑，直到墨氏的年会上，墨老爷子当着各家媒体报社的面，承认了这件事，群众哗然。

然而不管外界怎么猜测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远在城北四合院的墨迟却一点不受干扰，和云初一起过着温馨静谧的生活。

两人就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般，每天在一张床上相拥着醒来，然后互道早安，在挤在同一间浴室里用着款式相同的毛巾和牙刷，吃完饭后，两人坐在烧着地暖的客厅，一起看着门外成片成片的翠竹，日子过得悠闲无比。

眨眼之间，十五悄然而至，龙叔龙婶一大早便开着车去了市区，采购了一堆生活用品，最后还带回了好几个大红灯笼。

墨迟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羊绒衫，外面披着一条毛茸茸的小羊毯，站在屋檐下看着云初笨手笨脚的将红色的灯笼往房梁上挂。

“小心点。”墨迟在下面叮嘱他。

少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白皙的脸蛋被寒风扑上了一层淡粉，“阿迟，外面冷，你先进去吧。”

墨迟笑着摇了摇头，等到云初弄好抓着梯子下来的时候，墨迟上前两步就在梯子旁看着他。

在踩上最后一道阶梯的时候，少年突然脚上一步踩空，险些摔倒，墨迟微微变了脸色，急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穿着一身红火棉袄的云初就这样扑进了一个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云初双手揽着墨迟的脖子，四目相对，云初眼里满是羞涩的甜蜜。

“不是说了让你小心点吗？”墨迟低着头看着怀中的少年，话语里带着淡淡的斥责。云初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眸，弯着唇角笑了笑，然后在男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在人性感的下颌上啾的吻了一下，得逞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小猫。

杨芮踩着十五厘米恨天高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要死了要死了……”她一脸像看了什么限制级画面一样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嘴里不断地嘟囔，却又忍不住从微张的指缝里瞪着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屋檐下的两人。

听见声音的云初回过神来，眼里闪过羞涩，急忙推开墨迟站稳了身子，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刘海，这才抬起头看着门边的女孩：“杨姐，你来啦。”

两人自上次的宴会之后，关系突飞猛进，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姐姐弟弟的叫上了，少年难得遇到一个真心的朋友，墨迟就算对常常故意和云初过分亲密而惹他生气的女孩不喜，却也什么都没有说。

杨芮一身白色长裙，外面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火红色风衣，烈焰红唇，和宴会上那个清纯公主判若两人。

女孩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抬脚走了进来，方才捂着眼睛的手抬手指着面前的这对闪瞎她钛合金眼睛的狗男男：“世风日下，简直是世风日下！”

“你们这些万恶的情侣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老一天天的在我们这些单身狗面前秀恩爱好吗？求求你们做个人吧。”

墨迟看着语言动作夸张的女孩，微笑：“我这边可以免费提供戳瞎眼服务，杨小姐要体验一下吗？”

　　杨芮：“……”

她一脸悲愤的看着一旁的云初：“汝闻，人言否？！”

云初看着每次相见总会针尖对麦芒的两人，忍不住笑了笑。

杨芮看着他只是笑不说话，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就是夫唱夫随，她也懒得计较了，将手中的东西往两人怀里一丢，杨首挺胸，步态优雅的走进了大厅。

龙叔和龙婶正在后院的厨房里忙碌，三人坐在大厅，手里捧着云初网上买来的花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着聊着，话题就突然跑到了墨迟身上：“听我爸爸说墨氏集团的那群老狐狸开始明里暗里的不安分，墨老爷子有些力不从心。”

墨迟捧着手中的玻璃杯，脸色平静毫无波澜。

“我说你到底怎么打算的，真的不回去了，将这么大一个公司拱手送人？”杨芮看着他。

　　墨迟轻呷了一口温热香甜的花茶，驱散了身上的些许寒气，这才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勾唇：“杨小姐看我像是做慈善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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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一）
杨芮“呵呵”笑了两声：“不像。”

墨迟垂眸，看着雾气氤氲的茶水中轻轻上下浮动的玫瑰花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时间到了，自然就回去了。”

“哦。”杨芮看着他神秘莫测的话，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丝异常的味道，识趣的不再多说，应了一声后将话题转到了云初身上。

“小云朵啊，最近那个齐荼还有来找你麻烦吗？”

“嗯？”云初正在捧着手机和班级群里的同学聊着这个假期的作业，冷不丁听见有人叫自己，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人。

杨芮看着他小兔子一样的表情，差点按捺不住想上手揉两把，只可惜身边有只老狐狸。

“哎呀，你不知道啊？”杨芮一看他这样，立马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茶杯一脸八卦的看着云初，“那齐荼前两天跑到了墨宅向管家要走了你的联系方式，说什么要让你赔偿他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当时的时候我家司机刚好在场，我还以为他已经联系过你了，怎么，你没有接到他打的电话？”

杨芮的话音一落，云初立马感觉到有一道凉凉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转过头去，刚好对上了墨迟那双似笑非笑的目光。

云初：“……”

“杨姐你在胡说什么呢？我和齐荼没有任何关系，上次的事不是已经给了医药费了吗？”云初看着墨迟，解释道。

墨迟看着他没说话，目光落在了他手中还亮着的手机上，云初立马识趣的双手奉上了自己的手机。

墨迟没接：“我相信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让云初忍不住松了口气。

杨芮看着面前眼里只剩下彼此的两人，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她深深的恶意。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美丽的杨小姐收起了自己淑女的气质，化悲愤为食欲，对着龙婶做的一桌子佳肴大快朵颐，架势活像刚从非洲逃回来的难民，最后捧着吃撑了的肚子嗷嗷嗷嗷叫，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

云初看得笑个不停，就连墨迟神色里也染上了几分无奈，吩咐龙婶去找了两片健胃消食片。

初见时对方给他留下的知性优雅，是他对女孩最大的误解。
十点的时候，墨迟开始赶人。

杨芮提着自己的小香包站在台阶下，仰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站在门边的两人：“天黑路远，我一个单身漂亮女性走在路上很不安全的，真的不考虑留我一下吗？”

墨迟：“没有男人会对一个空手道黑带开着悍马的女人感兴趣，慢走不送。”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揽着云初的腰，将张了张嘴正要说话的少年带进了房间，当着女孩的面，“砰”的一声就将门关上了。

杨芮：“……”狗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我们真的就这样让杨姐一个人回去吗？”屋里，云初看着关严实的门，有些担忧道。

“怕什么？”墨迟抬手掐了掐他腮帮子上的软肉，“她能一个人来还不能一个人回去吗？”

云初皱了皱眉：“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

“你那是没看见她凌晨两三点还在舞池蹦迪的时候，”墨迟松开了他的手，看着少年白皙的脸上多出来的一块红肉，好心情的扬了扬唇角，“行了放心吧，她家里给她安排着人的，出不了事，与其担心别人，还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想好今天晚上想要我怎么惩罚你了吗？敢背着我偷偷和其他男人联系，长能耐了嗯？”

云初：“……”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然而不管少年怎么解释，假借吃干醋之名的男人依旧狠狠的“惩罚”了他一番。

少年最后只能躺在床上软成了一滩水，泪眼朦胧，鼻头红红的看着压在他身上方的男人，小小声的求饶。

少年奶白色的睡衣被撩到了胸前，露出了一截白白软软的腰肢，在暖色的壁灯下宛如一截上好的羊脂玉。

墨迟眸光暗了暗，低头，在上面某处啜了一口，霎时间，云初白白软软的肚子上就多了一个小小的草莓印。

云初小小声惊呼了一声，挣扎着男人握在头顶上方的手想去捂肚子。

“阿迟……阿迟，我错了……你别……”云初一个劲儿的低声求饶，只想让身上的男人放过他，却没发现男人听着他带着泣音和魅惑而不自知的话，看着他在自己身下挣扎的样子，眼底一片墨色深沉，眼眸深处燃烧着两簇名为欲望的火苗。

最后，少年被男人压着为自己手动榨了一杯黄瓜汁后，终于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对方。

掌心通红的云初捂着自己酸痛的手腕缩到床角，红着脸强撑着镇静指控对方：“医生……医生说了，这种事情不能多做，不然以后……以后会成软黄瓜的！”

只能勉强算作满足的墨迟：“……”

男人咬牙看着灯光下虚张声势的小猫，险些气笑了：“软不软，你刚才没感受过？”

云初：“……”老流氓！

元宵节过后，没多长时间云初就开学了，墨迟买了一辆车，龙叔又多了一个司机身份，每天负责送少年上下学。

冬在年走后也慢慢的跟着对方走了，春带着七彩斑斓的色彩，悄悄地趁人们不注意的时候开始妆点着这个城市。

等到人们反应过来之后，这个城市的每一角都绽开了鲜艳美丽的花朵。

少年去上学后的四合院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墨迟最近找到了新的乐趣，让龙叔去花鸟市场给自己买了一堆花苗，然后在院中开垦了一小块土地，将花苗种进去之后开始每天施肥浇水。

院子里几乎每天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有时候龙婶忙完手上的活儿站在自己的窗外，就会看见穿着一身舒适家居服的男人头顶上戴着一顶草帽，弯着腰，在那块巴掌大的地里来回折腾。

直到很久以后龙婶还是对此感到很惊奇，男人明明才二十五岁不到，却已经过上了退休养老的生活。

　　她听自己的丈夫说男人身体不好，可是这么长的时间下来，除了每天不间断的药膳，她也没见对方有哪里不舒服，倒是那位还在上学的小少爷，因为贪玩受凉，发了两次不大不小的高烧。那几天家里的气压低沉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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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二）
墨迟和云初的关系并没有特意瞒着夫妻两人，夫妻两个在一次偶然间不小心撞见了男人将少年抵在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的竹子上亲吻的时候，还震惊了许久，但是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了，并且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样子。自那以后，两人对两个主人的事情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也不曾和任何人嘴碎。

一段时间过后早已平复了自己心情的龙婶看着两人的相处，竟然也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没什么不好的，不知不觉间，她的一颗心已经逐渐偏向了两人。

墨迟的心血没有白费，在精心照料了那些花苗几个月后，那一块小小的土地终于盛开了一片火红的玫瑰。

炎热的午后，墨迟捧着水杯坐在门前屋檐下的摇椅上，眯着眼睛看着阳光下盛开的花朵，轻轻勾起了唇角，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让龙婶剪几支插在花瓶送进他们的房间，云初应该会很喜欢。

傍晚的时候，眼瞅着云初放学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前去接少年的龙叔却迟迟没有回来，餐桌上龙婶做的晚餐只余下了一点点温度。

墨迟站在门口，望着消失在远处的盘山公路，俊美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唯有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手中的电话已经拨了许多次，无论是云初的还是龙叔的，都是无人接听。
修长的手指因为用力指尖微微泛白，墨迟抿着唇角抬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没多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那边响起，墨迟没等对方说完就开口打断了对方，嗓音低沉沙哑：“帮我找个人。”

城北之外，一幢欧式风格的别墅里，云初背着自己的书包，站在富丽堂皇的大厅里，一手紧紧的抓住腰间的书包带子，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对面的人。

一身银色西装火红色头发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坐在纯手工定制的高档沙发上，喝着女佣端上来的咖啡，好整以暇地看着面前一脸冷漠的少年，许久之后轻轻笑了笑。

“小王子，别板着张脸嘛，我们可是已经好久没见面了，见到我，你不开心吗？”

云初看着眼前笑得轻浮的男人，冷声开口：“不开心，齐先生，还麻烦你把我的手机还我，放我和我的管家离开，我家里还有人等着我去吃饭。”

云初的目光落在齐荼面前的茶几上，那上面放着他的手机，被男人抢过去的，现在正不断的震动。

少年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急切，想着家中的男人找不到他着急的样子，他真的恨不得立刻飞奔回去。

齐荼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桌上的手机，有着明黄色皮卡丘的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来电显示，男人看着那倾注了少年满腔爱意的“阿迟”二字，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抹不甘。

他在少年充满警告的目光中将手机拿了起来，然后当着对方的面，纤长的食指一滑，直接挂断了电话。

云初：“……”

“屮！姓齐的你别太过分！把手机还给我！”

云初丢了手中的书包就要上前，一旁候着的保镖伸手就要拦他，被齐荼挥手阻退了。

少年怒气冲冲的上前劈手就要从齐荼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抢过来，却没想到男人对着他恶劣的扬唇一笑，然后长手一捞，直接扣住对方纤细的腰用力往下一翻，一阵天旋地转后，云初直接倒在了沙发上，身上还压着一个男人。

鼻腔里满是陌生的雄性气息，云初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没有片刻犹豫的伸手就推。

“从我身上起开！”云初咬着牙怒瞪着面前的男人，那目光恨不得狠狠揍人一顿。

身下的身子纤细柔软到不可思议，齐荼有些晃神，回过神来后看着身下挣扎的少年，将手中的手机随手丢到一旁，俯身就准备亲吻少年。

云初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偏头，齐荼的吻落了空，索性将头靠在云初的肩上，深呼吸了一口对方身上干净好闻的味道，颇为迷恋的开了口：“小王子，你用的什么香水啊，好香……”

“变态！”云初咬牙怒视他，眼里燃着怒火。

　齐荼对于他的辱骂全盘接下，甚至还好心情的笑了笑：“小云初，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墨迟有的我全都有，他没有的我也有，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你为什么就非要喜欢他呢，一个病秧子。”
“我不许，你这样说他！”云初清亮的眸子里已经覆上了一层寒霜。

一直以来，墨迟的身体就是他的一块心病，他平日里只是想一想都是无力的难受，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还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生气了？”齐荼不怕云初眼里燃着小火苗看着自己，但是当少年用这样一种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反而有些心慌了。

齐荼面上平静无波澜，实际上有些僵硬的从云初身上起开，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云初从沙发上坐起来，第一反应就是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然后发现屏幕都已经摔碎，自动关机了。

云初：“……”

齐荼：“你……你别那样看着我，我又不知道你手机这么不经摔，大不了我赔你一个总行了吧？”

“一看就是墨迟舍不得在你身上花钱，连手机都要给你买一个山寨货……”齐荼忍不住小声叨叨，然后在云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后，立马歇火了。

“我管家呢？”云初抿了抿唇，将手中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放进衣服的口袋里，冷着脸问齐荼。

他今天一放学出来就在校门口看见被一群黑衣人围住的龙叔，一惊之下还以为有人找对方麻烦，冲上前后才发现对方的目标是自己，二话不说就将他们连人带车劫到这里来了，简直是土匪行径！

“我让管家请他到后院喝茶去了，你别担心。”齐荼道。

云初：“让你的人送我回去，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

齐荼看着他一心想离开的样子，突然间就气闷了：“你就真的这么不想和我呆在一起？”

　　男人耷拉着肩膀，一米八几的大汉委屈得像个没糖吃的孩子，顶着一头火红张扬的头发说着委屈巴巴的话，让云初一阵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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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三）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齐荼看着面前一脸无言地看着他的少年，眼里多了一抹认真，“真的，你和我试试吧，我一定会做得比墨迟好的。”

云初看着他一脸眼巴巴的样子，突然间就觉得有些心累，也有些想笑，他将手中的书包搭在肩上，看着齐荼叹了口气：“齐少爷，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齐荼：“怎么可能？！”事关男人的尊严，他绝不能让步。

云初看着他瞪大眼睛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看着自己，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笑了笑。

“没有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不能叫做谈恋爱。”

“你很优秀，长得帅，家里也有钱，喜欢你的人很多，他们也许都想和你在一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真的是因为喜欢你这个人，才和你在一起的吗？”

云初看着沙发上男人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继续开口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没了齐家太子爷的身份，成了一个人人躲避不及的穷光蛋，变得一无是处，你觉得，现在那些对你天天说爱和喜欢的人，能有几个会留在你身边？”

齐荼活了那么大，从来没有一个人当着他的面说着这些，他看着面前容貌精致，一身清冷气息的少年，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云初看着他，兜里的手机圆润的边角硌着他的腰，云初伸手摸了摸，道：“也许在你眼里，阿迟哪里都比不上你，可是在我眼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喜欢他，仅仅是喜欢他这个人，无关他的身份和其他，就仅仅因为是他……齐先生，真正的喜欢，是不受外界因素影响的，不能谈判，不能用物质来衡量，在我眼里，你就算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人，在我看来，你也比不上阿迟。”

一向自负的齐大少何是被人这样比过？他从那阵难以言喻的情绪里挣脱出来就听见了对方说自己比不上墨迟，顿时不乐意了。

齐荼：“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这样说我，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别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放肆啊。”

云初看着他因为不满都竖了起来的头发丝，轻轻笑了笑：“我没有人身攻击，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实说……

还有比这个更扎心的话吗？

“说了那么多，不就是想告诉我你有多喜欢那个家伙吗，真的是……”云初看着沙发上的男人不满的低声嘟囔，笑了笑没说话。
客厅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云初看着坐在沙发上双手搁在膝盖上拧着眉头一脸纠结的人，在抬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云初：“齐少爷，时间真的不早了，我要走了，麻烦你让你家管家把我的管家还一下。”

齐荼听见他的话，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时间，脸上的神色一时间变得有些纠结，最后他还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径直来到云初面前，然后微微俯身看着面前的少年。

“我不会放弃追求你的。”

齐荼说。

云初听着他话语里的坚定，眉头轻轻的蹙了起来。

齐荼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

算上这次，两人也就只见过两次，可是自己就是忘不了对方。齐荼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奇怪，他是他并不想深究原因。

少年说得对，他的确没有谈过恋爱，以前的那些左拥右抱，不过是跟枯燥的生活找些乐子而已。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齐荼看着面前皱着眉头的少年，心想。

“你什么意思？”云初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不解。

“字面意思，”齐荼耸了耸肩，看着云初帅气一笑，俊美的脸上一脸的坚定，他说，“我会和墨迟公平竞争，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人。”

云初听着他的话，方才还算平静的脸此刻彻底冷了下去，合着他之前的那些话就白说了？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往外走，守在一旁的保镖建见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拦，他们看向沙发前的男人，眼里带着询问。

齐荼摇了摇头，就这样看着云初往大门口走去。

云初心里堆着火气，伸手推开大门就径直往外走，却没想到会撞进一个宽厚温暖的胸膛。

鼻间是熟悉的檀木清香，和着淡淡的药香味，让人迷恋。

云初抬起头，看着面前轮廓分明容貌俊美的男人，有些呆愣的眨了眨眼睛，脸上的冰冷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一身白衬衫米白色针织外套的墨迟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年，目光漆黑深邃，下颌的线条绷得紧紧的，薄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

盛夏的夜晚还带着白日里的丝丝暑气，空气中蝉鸣蛙声响成了一片，头顶墨色的天空高高悬挂着一轮圆月，周边稀稀疏疏的挂着几颗忽明忽暗的星星。

云初仰着头，看见了男人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沁出的汗珠。

“阿……”迟……

未说完的话消失在男人紧紧的拥抱中，云初脚尖微微踮起，下巴搁在男人的肩膀上，两人胸膛紧紧相贴，隔着薄薄的布料，云初感觉到了墨迟胸腔里那颗飞速跳动的心。

齐荼远远的站在云初身后，看着少年一开门就被人给抱住了，他眉头一跳，下意识地上前两步就准备将人拉开，却在看见抱着云初的人的长相时，一下就停住了脚步。

墨迟紧紧抱着怀中的人，抬头，冰冷如寒冬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齐荼身上，眼底漆黑如墨。

齐荼被他的目光看得抖了抖，空气中的气压瞬间低到了极致，在场的其他几个保镖使劲儿的将头埋在自己胸前，恨不得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背对着客厅的云初对身后的事一无所知，男人抱着他的手一点点的加大了力道，云初觉得自己的胳膊都要断了，但是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只是乖巧地站着，任由墨迟抱着自己。

　　许久之后，墨迟才松开了怀中的人，改为双手握着他的肩膀，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神情关切：“有没有被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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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四）
云初听着他的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男人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云初看着他这样，心里只剩下了担忧和愧疚，他伸手揽着墨迟的腰，重新将头埋进了对方的怀抱，声音闷闷的：“阿迟，对不起，我又让你担心了。”

墨迟听着他带着愧疚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

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这次的事情，少年也是受害者。

想到这里，墨迟抬起头，目光重新看向客厅中央的男人，苍白的唇角轻轻扬了扬，眼里毫无温度。

“齐少爷，私自带走我的人，不解释一下？”墨迟的表情平静，声音更是没有一点起伏。

齐荼看着他，目光有一瞬间的躲闪，却很快又同对方对上，他尽量让自己笑得无所谓，道：“我只是请云初到家里做客而已，好像不犯法吧？”

墨迟听着他无所谓的语气，心里的暴虐更上一层，眸色都深沉了不少，他想起自己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年被一群黑衣的彪形大汉强拉着塞进了车里，即便是隔着屏幕，他彷佛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的无助和害怕。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他的心情是怎样的，震怒，担忧，害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欲将他击溃。他脑海里想过了很多种对方绑架云初的可能，勒索他，威胁他……还有，逼他妥协回到墨家。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带走云初的，会是齐荼。

毫不夸张的讲，在知道带走云初的人是齐荼后，墨迟松了一口气，但与此同时，心里升腾而起的，是另一种暴虐，他真的，有想过让这个觊觎他爱人的人消失。

齐荼顶着墨迟那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额头上逐渐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对方的注视时，墨迟轻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冷意。

他转头，目光环视了偌大的客厅一周，而后落在了正前方那张巨大的油画之上，片刻后开口，像是不经意道：“我听说齐老先生最近准备竞拍城南的那块土地。”

他的话说得没头没尾，齐荼却是瞳孔骤然一缩，瞬间变了脸色。

这件事情，齐家做的保密性极强，除了几个知情人士之外，没有人知道，墨迟……是怎么知道的？！

墨迟看着齐荼猛然变了的脸色，轻轻掀了掀唇角，他的手牵着云初，同对方十指相扣，像是握紧了就一辈子不会放开。

云初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齐荼。

“你想做什么？”齐荼微微哑了声音，有些艰难的开口道。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提前告诉一下齐少爷，那块地，我要了。”

“你凭什么？！”齐荼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上面青筋暴跳，看上去就像下一秒就要失控一样。

那块土地，是齐父心心念念念了一辈子的东西，为了等这一次机会，他做了数不清的努力，现在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点希望，却……

“凭我开心。”墨迟看着他隐忍的样子，唇角轻轻上扬，说出的话却冰冷至极，“齐少爷常年在国外生活，可能对我不太了解，我这个人，脾气实在算不得多好，生平最厌恶的，就是有人惦记我的东西。”

齐荼的拳头捏的“咯咯”作响，他看着墨迟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咬紧了牙关：“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无所谓，齐少爷只需要记住一点，因为你的妄想，齐老爷子期待了一辈子的愿望，落空了。”

他咬重了最后三个字，齐荼瞬间红了眼眶，像一只发狂暴走的野兽一样几步踏至墨迟跟前，云初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动作，墨迟就将他一把拉到了自己身后，另一只手稳稳的接住了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拳头，然后一拉一推，齐荼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力道，高大的身子狼狈的后退了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墨！迟！”齐荼稳住身子，抬起猩红的目光怒视着眼前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意。

墨迟牵着云初的手，目光冰冷的看着他：“齐少爷，是个人，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TM什么都没做好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冷笑了一声：“你应该庆幸你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不然齐老爷子失去的，可就不仅仅是一块土地了。”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再也没理会暴怒中的男人，牵着云初的手一步一步的离开了别墅。

别墅外，黑色低调内敛的车子正静静的停在门口那里，龙叔站在车门前，时不时焦急的看一眼别墅的方向，在看见两人出来后，脸神色一松，上前两步，等到墨迟走进后，他才一脸愧疚的看着对方道歉：“对不起迟先生。”

墨迟看着眼前的人，摇了摇头：“这件事不怪你，龙叔，你先回去吧，我和云初自己开车回去。”

龙叔听见墨迟的话，有些犹豫的看了对方一眼，片刻之后还是点头，自己先开着车子离开了。

大门处就只剩下了他和云初两人，夜晚的风微微吹过，带来花园中清甜的花香，头顶的月亮静静的倾洒着它清冷的光辉，两人之间气氛静谧。

云初站在墨迟身旁，偏头只能看见男人刀削般的侧脸。对方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云初轻轻叫了他一声，声音飘散在夜色之中。

“阿迟……”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这才有了动作，原本一直挺直的背脊忽然间就弯了下去。

“云初，你吓到我了。”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抬手捂住嘴咳了起来，闷闷的咳嗽声断断续续的没有停歇，像是要将所有的肺都咳出来一般。

“阿迟！”云初颤抖着声音，手忙脚乱的去扶对方，却被墨迟一把扣住了腰抱进了怀里。

男人依旧在咳嗽，身子随着咳嗽声一颤一颤的，云初整个人都跟着一起抖了起来。

　　“别害怕……我没事……”男人低沉沙哑得声音在云初耳边轻轻响起。云初不知道，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墨迟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擦去了唇角溢出的血迹，眼里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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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五）
好不容易稳住咳嗽之后，墨迟不动声色的将指尖不小心沾上的鲜血擦在米白色的衣摆上，然后抬手握住云初的肩膀轻轻将他从自己的怀里推开。

月光下男人的脸色苍白的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失一样，云初担忧无比的看着他，墨迟轻轻冲着对方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上车，我们回家。”

回家……

云初眼里氤氲了雾气，咬着唇点了点头。

回去的路上，狭小的车厢里一片静谧，云初坐在副驾驶上，怀里抱着书包，时不时地就偏头看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

窗外街道两旁的风景不断的倒退，云初盯着墨迟发了一会儿呆，突然间想起了在齐荼别墅里发生的事。

容貌妖孽的男人一脸怒不可遏的样子从他眼前滑过。

　　“阿迟。”

“嗯？”墨迟双眼看着前方的路况，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云初开口道：“你在别墅里对齐荼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

墨迟听见他的话，趁着换档的空隙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少年一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他一个人的倒影。

墨迟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他闷声咳了咳，努力忽略喉咙里的灼热刺痛，轻轻扬了扬唇角：“假的。”

云初：“……”

“但是云初，我今天，很害怕，也很生气。”男人突然蹦出的一句话，让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着对方，张了张嘴，却感觉自己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我最近在处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关乎着我们两个以后的未来，但是现在我还暂且无法告诉你。”墨迟说，“今天知道你被人带走的时候，我以为……以为是我没保护好你，将你卷入了危险之中。”墨迟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车子的前方，但是云初看见了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手背上青筋明显。

　　“我没事……”云初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张了张嘴后只能说了这么三个字。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墨迟扬了扬苍白的唇角，声音里带着云初听不懂的情绪。

“齐荼的事，倒是警醒了我，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你遇到今天的事。”墨迟说，“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会了。”

云初点了点头。

“至于齐荼，那些话，我都是骗他的，只是简单的给他一个警告，让他不要觊觎我的人。”

　“哦……”说到这里，云初已经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能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低头，扣着自己胸前书包上的皮卡丘胸针。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后，墨迟压抑折得咳嗽声又低低响了起来。男人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忍耐，一点一点的用力，直至指尖没有一点血色。

“那那个……”云初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事一样准备开口，汽车在这时刚好驶入漆黑的隧道，男人低沉带着某种忍耐的声音在黑暗中轻轻响起。

“云初，别和我说话。”

云初：“……”黑暗中少年微微瞪大的眼睛里有着不解，更多的却是不安，他偏头，想努力的看清驾驶座上男人的表情，却只能看见对方侧脸流畅的线条，带着冷漠和抗拒。

云初攥紧了手中的皮卡丘，低低应了一声：“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墨迟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陷入了一片僵硬，在接下来的路上，他们没有交流过一句。

车子缓缓驶向开往四合院的盘山公路，最后在院门外停了下来。
墨迟将车子熄了火后没有等云初一起就先下了车，一个人率先进了门，云初呆呆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对方脚上飞快不停的步子，心里渐渐升起了一阵恐慌，男人直至进了门都没有再回头看他一眼，就好像，好像要将他抛弃一样。

胸腔里的心脏因为这个念头，猛然一阵抽痛，就好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了一样，云初一下白了脸色，颤抖着手打开车门跌跌撞撞的从车上下来，追着墨迟的脚步进了门，看见了院子中的龙婶。

女人手中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花，在银色的月光下随着夜风微微晃动，颜色鲜红如血。

“云初回来了？！”龙婶看着少年，脸上带着惊喜的笑。

云初朝对方点了点头，叫了一声龙婶就打算往屋里走，却在没走两步后就被身后的人叫住。

“你把这个花拿到你和迟先生的屋子里放着，他今天傍晚的时候吩咐我给摘的，方才他进来走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叫住他，刚好你给拿进去。”

“好的，谢谢龙婶。”云初接过花，轻轻道了谢后就就又急匆匆的往他和墨迟住的房间走。

隔着淡黄色的窗纸，房间里亮着橘黄色的灯光，云初抬手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隙，云初清瘦的身子顿了顿，随后才轻轻用力将门推开。
目光所到之处，没有看见男人的身影，云初抬脚走了进去，听见了洗手间传来了水流的声音，和着男人隐忍的咳嗽声。

从别墅出来后男人处处透着不对劲的举动忽然间在眼前闪过，云初丢下手中的书包上前。

　　越向洗手间门口走近，对方咳嗽的声音就越是清晰，云初心里的不安一瞬间被无限放大，他甚至没有敲门，直接将门一把推开。

墨迟身上穿着先前的衣服，高大的身子背对着他站在盥洗池前，一手撑着白色的台面，一手捂住了嘴。背部因为咳嗽而剧烈起伏。

云初看见了台子上凌乱的药瓶，还有掉落在地上的，红红绿绿的药片。

“阿迟……”明亮安静的洗手间里水流的声音持续不断的响着，云初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拿着龙婶交给他的玫瑰，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门边，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

他看着背对着他的男人，颤抖着不成调的声音，叫了一声墨迟的名字。

对方在听见他的声音后，身子有片刻的僵硬，云初恍若未觉，只是轻轻的又叫了他一声，不自觉地抬脚准备往里走，下一秒，男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厉声开口：“站在那里别过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急切，却没能止住云初的脚步。

走进后的少年闻到了空气中飘着的淡淡的血腥味，云初脸上的表情开始有了裂缝，纤长的睫毛开始剧烈的颤抖，他看见了墨迟腰侧上那一点血迹，黑色的，干涸的，就这样印在米白色的针织衫上，那样的刺眼。

云初来到墨迟身后站定，颤抖着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摆，僵硬的唇角往上带出了一抹弧度，眼里却已经溢满了泪水，他张了张嘴：“阿迟……龙婶让我拿……拿了玫瑰……你种的，开得……可好了，你看看……”他的话说得断断续续的，却还是没能说完最后的一句话。

因为墨迟转过了身子看着他，云初透过泪眼朦胧的目光，看见了他苍白到带着灰色的面容，和唇角那丝来不及擦去的血迹。

云初唇角抖动了两下，还没开口说话，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墨迟，再一次在他面前，张口呕出了一大口鲜血。

眼前的一幕和那日书房里发生的重合在了一起，男人的身子像被抽取了所有线条的木偶一般，重重的跌倒在地，温热带着腥味的鲜血全都有许多溅在了云初举在胸前的玫瑰上，红色与红色交织，那朵朵鲜艳的玫瑰，透着妖冶。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和信仰在自己眼前崩塌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云初想，就像这世界上的所有的声音和颜色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一片黑暗，看不见一点希望一样，比死了，都还难受。

灯火通明的医院里，亮着红灯的手术室门外，气氛是紧张到极致的压抑，云初捧着手里沾着血的玫瑰，呆呆地蹲在手术室门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

在他的身旁，站着神色紧张担忧的龙叔和龙婶，还有一个一身黑色笔挺西装，带着一副金框眼睛的面无表情的男人。

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墨老爷子看了一眼始终亮着的灯牌，在听龙叔说人已经进去了一个小时后，拄着拐杖的身子突然就晃了晃。

一旁的管家见状，急忙伸手扶住他。

“老爷……”

墨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在看见一旁的云初时，目光沉了沉，甩开管家的手拄着拐杖来到云初面前。

眼前陡然落下一道阴影，云初呆呆的抬起头，眼神昏暗地看着来人。

墨老爷子一把就抓住了云初的手，声音生冷僵硬，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你去给墨迟输血。”

云初听见他的话，眼睛机械的眨了眨，昏暗的眸子里开始有了点点碎芒，他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来就打算往前走，嘴里机械的重复着：“输血……对……给阿迟输血……”

墨老爷子拉着失了魂魄的云初往前走，没走了两步身侧就突然伸出了一只手阻拦了他的去路，他凝着目光，转头看向那个不知好歹的人。

是个一身西装的陌生男人。

男人目光先是看了一眼云初，然后才落在墨老爷子身上，他抬手退了退鼻梁上的眼镜：“抱歉，我不能让你把人带走。”

墨老爷子眯着眼睛看着男人嗯，目光彻底沉了下去：“就凭你？你是什么身份？”

“我是迟先生的律师，受迟先生所托，在他生病期间，暂替他的所有事务，当然，也包括帮他照看云小少爷。”

“滚开。”

律师并没有被墨老爷子的脸色吓到，只是一板一眼的继续道：“迟先生之前特地叮嘱过，一旦他出了什么事，让我务必保证云小少爷的安全，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他刻意咬重了“一点”两字。

被墨老爷子抓住手的云初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丢掉手中的玫瑰一把抓住律师的手，哀求：“律师先生，我求求你，让我给阿迟献血好不好？我没有伤害自己，只是献血，不会有事的，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律师一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抱歉，小少爷。”

云初泪水汹涌的流个不停。男人在他和龙叔龙婶将墨迟送到医院后不久就突然出现，一把就拉住了正要跟着医生往手术室走的他。

对方自称是墨迟的私人律师，受墨迟所托来照看他。

爱人危在旦夕，云初顾不得那么多，只想救人，却没想对方抓住他的手不放，说墨迟告诉他的，不管他发生什么事，都不允许他伤害自己。

就是在那一瞬间，云初明白了墨迟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对方知道了他和墨老爷子隐瞒他的事。彷佛一瞬间，所有的疑点都有了答案，为什么男人每次咳嗽都那么隐忍，小心翼翼，害怕被他发现。

“你知道你这样做有可能会害死他吗？”墨老爷子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他的唯一一个孙子为了手中的这个男孩，不要他这个爷爷，现在更是为了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他转头朝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保镖厉声道：“都杵在那里当木头的吗，还不上前给我将人拉走！”

保镖闻声而动，律师却只是抬起头，镜片后平静无波的目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

“墨老爷子，有些事情，劝您还是想清楚了再做。”律师收回目光看着面前的老人，“您这样，迟先生醒来我不好向人交代。”

墨老爷子被他说的话弄得愣了愣，律师趁此机会从他手中将云初拉到了自己身边。

“你什么意思？”

律师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您应该相信您的孙子。”

云初偏头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大门，想着来时在车上即便是已经陷入昏迷却依旧紧紧抓住他的手不放的男人，死死的咬住了下唇抽噎，满脸是泪的看着面前这个始终沉稳不变脸色的男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会没事的……对不对？”

　　律师看着他，张了张嘴：“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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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六）
墨迟的第二次病发来得毫无预兆，就在圣诞节前夕，他还在和小孩在花房里看着窗外的白雪聊着天，两人坐在白色的藤椅上，中间的园艺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窗外的白雪映衬着花房中暖色的灯光，云初看着男人唇角的笑容，一颗心不可名状的开始加速跳动。

男人毫无察觉，只是笑着问他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垂着纤长的睫毛，看着自己面前的水杯。

墨迟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轻轻笑了笑，笑声低沉磁性，在这个静谧的夜色里带着挥之不去的温柔，他说：“想要什么就说，你不说，圣诞老人可听不见，到时候不给你送圣诞礼物，你可别哭鼻子。”

云初听着男人明显带着哄孩子的语气的话，心里有些想笑，又有点不乐意，他过完年就十八岁了，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哭鼻子呢。

不过他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只是在抬起头看见墨迟看着他的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时，内心那点隐秘的心思差点就暴露无遗。

　　“我没什么想要的。”云初躲避一般的撇开目光不在去看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嘴，声音在安静的花房里清晰可闻。

他说完之后顿了顿，然后像是急于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开一样，回头又看了一眼墨迟，问：“少爷呢？少爷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墨迟听着他的话，勾了勾唇角：“你少爷已经是大人了，没什么想要的。”

“骗人，大人也有想要的东西。”云初皱了皱眉，明显不信他的话。

墨迟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目光暗了暗，旋即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故作苦恼的笑了笑：“小云初现在长大了，都不上当了。”

云初听着他话语间的亲昵，脸上的神情带上了些许不自然，微微红了脸颊。

墨迟将目光移向远方，透过头顶的有机玻璃看向一片黑暗的夜空，眼里带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他轻轻开口，声音有些飘渺：“我想要的，圣诞老人给不了。”

“少爷都没说想要什么，怎么知道圣诞老人给不了？”云初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开口道。

　墨迟闷声笑了笑，花房里的空调温度开得有些高，空气有些干燥，他喉咙发痒，笑了两声后轻轻咳了起来，一旁云初的脸色立马变得紧张，墨迟冲他安抚的摆了摆手，端起一旁桌上的热饮抿了一小口，干涩的感觉得到舒缓，他就这么捧着手中的杯子，拇指轻轻摩挲着圆润的边缘，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纤长浓密的睫毛在鼻翼两侧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男人微微低着头，露出了一截白皙细腻的脖子，云初看不见他脸上的神色，许久之后，他才听得对方比雪花还要轻的声音：“我想要……一个健康的身体……”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以为是自己的幻听，可是面前的男人依旧低着头，身子一般隐藏在阴暗之中，一般暴露在光明之下，就像踏在了阴阳两界的交界处一般。

墨迟说完之句话后，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少年，轻轻笑了笑，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将手中的水杯放回了桌上，站起来往花房外走：“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云初跟在他身后站起来，看着对方颀长清瘦的背影，心口突然一热，那句话就这么毫无预兆的从他嘴里说了出来：“圣诞老人听到了，少爷想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的。”

男人走到门边的脚步停了下来，云初摒住了呼吸，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在了一块，他以为墨迟会转过头同自己说一些什么，可是并没有，对方只是就这样静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的再次抬脚离开。

直至看不见墨迟的背影，云初的眼眶才微微红了起来，他低下头，看着脚边那一簇簇开得热烈的玫瑰，他吸了吸鼻子，像是对男人说，又像是对自己说：“一定会得到的。”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天色还没亮，云初是被开门的声音惊醒的，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将头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悄悄睁开一条缝，看着自己紧闭的房门被人推开，然后有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进来。

对方手里拿着东西，鞋子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云初闭着眼睛装睡，感觉到对方走到他的床边，然后将手中的东西轻轻的放在了他的枕头边。

鼻间是一阵淡淡的药香，云初心跳开始逐渐加速，一下又一下在他胸腔里有力的跳动，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一般。

头顶响起一阵带着压抑的咳嗽声，云初瞬间紧张起来，但是还没等他睁开眼睛，额头上突然落下了一只干燥冰凉的手。

“小云初，圣诞快乐。”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感觉自己在做梦。

对方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黑暗的房间里气氛安静，偶尔响起一两声低低的咳嗽声，许久之后，男人的身子才轻轻动了动，云初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悄悄睁开了眼晴撑起了脑袋往门口看去。

客厅的灯光将男人消瘦的身影包裹起来，带着几分虚幻，云初看着对方，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然而嘴边的声音还没有发出来，男人原本站直的身子却突然弯了下去，再然后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偷偷给他送圣诞礼物的圣诞老人病了。

云初跟着墨迟的主治医生匆匆将人送到了医院，得到的却是对方病情突然恶化的结果。

这个消息像是晴天霹雳一样炸开在云初的耳边，他看着亮着的手术灯，还没来得及从巨大的震惊和恐慌中回过神来，便被医生带走了。

墨老爷子跟着管家守在手术室门外，强势了一辈子的老人像是突然间就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弯了下去。

这次的病情来势汹汹，专家和主治医师急白了头发，却都没有找到原因，整个医疗团队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堪堪保住了男人的性命，而云初，也险些被抽成了人干。

而在这次治疗中，医生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睁开眼看见头顶很眼熟的天花板的时候，墨迟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宽敞明亮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一堆冰冷的机械。

墨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是以往他醒后总能一眼看见的少年这次却没有在他身边。

一想到自己能醒来是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墨迟的整颗心都疼了起来，一旁的心率检测仪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医生闻讯赶来，在看见病床上的人已经醒过来之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迟一点也不关心他们脸上的表情，他木着一张脸让那些人做着检查，直到自己攒够了说话的力气，他才一把拉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主治医生的手：“云初呢？他怎么不在？”

主治医生是一个性情温和善良的中年男人，在听见墨迟的话后，那双一向带着悲天悯人的眼睛里有了些许躲闪，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的。

“云少爷身体不舒服……墨老爷就……就先让他回去休息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苍白的脸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样幽幽地看着他。

“我要听实话。”墨迟说。

主治医生脸上的汗水“哗”的一下就流了下来，这段时间饱受不安和医德折磨的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御终于崩溃了，他惨白着脸哆哆嗦嗦的递给里墨迟一张检测报告，颤抖着声音说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最后留下了一句“我会辞职，以后再也不会从医”这样一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了病房里的墨迟一个人，看着那张上面写着云初名字的检测报告，无言的猩红了眼眶。

云初在墨迟醒来后的第三天才恢复了意识，他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抓住了前来给他做检查的护士小姐，询问墨迟的情况，在得知对方已经度过了危险之后，整个人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失血过多，他这三天的时间基本上是躺在床上，期间墨迟只来看过他一次，但是也很快离开了。

男人坐在轮椅上，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相间的病服，脸色苍白，神色淡淡的看着他，没说什么话，只是在走的时候让云初好好休息。

云初半躺在床上看着墨迟操控着轮椅头也不回的离开的样子，心里开始渐渐升起了一种不安，他总觉得，对方好像有哪里变了……

很快，云初心里的不安开始得到了证实，出院之后，墨老爷子派人将他们两人接回了家，一路上，墨迟都只是坐在后座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从医院到家的一个小时的路程中，对方没有同他说过一句话。

　回到墨宅的生活依旧同以前一样，但是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墨迟不在对着云初笑，不再需要云初的陪伴，对于云初的小心翼翼地接近和讨好视若无睹。

墨迟的周围好像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玻璃墙，将云初狠狠地拒绝了在外面，无论云初怎样乞求怎样讨好，对方都不让他进去。

云初开始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在墨宅的地位也开始变得尴尬起来，那些素来爱嚼舌根的佣人看着他失宠之后，开始当着他的面有意无意的开口嘲笑他，说他认不清自己的位置，妄想攀上他们的少爷。

早在喜欢上男人的那一天，云初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他没想到，那些人的话，竟然会说得那么难听。

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云初躲在自己的被子里，回想着白天那些人的话，还有墨迟对他的态度，像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孤独的舔着自己的伤口，他一遍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只要墨迟还有一天需要他，他就会一直呆在对方身边。但是他没想到，原来真的有一天，墨迟会不再需要他。

男人从墨氏的年终晚宴上带回了一个女孩。

对方娇娇小小，像刚出水的芙蓉，亲昵的挽着他的手，在管家的迎接中踏进了墨宅。

世界崩塌也不过如此，云初曾想过有一天墨迟会带着别的女孩子来到他的面前，对他说那是自己的女朋友，那时他还想要是真的这样，他一定会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然后笑着对男人说一声恭喜。

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声恭喜，会带走他的半条命。

女孩姓孙，云初后来才知道，原来对方和墨迟是青梅竹马，两家是世交，在他们小的时候两家人还曾开玩笑说要给两人订婚。

从那天起，孙小姐就在墨宅住了下来，全家人都默认了她是墨宅女主人的身份，对她恭敬有加，云初开始变成了一个灰色人。

墨迟的身边不再有他的位置，他躲在两人看不到的角落，看着两人一起散步，一起在花房看书聊天，一起做着那些原本应该由他和男人做的事。

心里的妒嫉和酸楚像藤蔓一样一点一点的将他整个人缠绕，在晕倒在去厨房的途中时，云初心里甚至有着病态的欣喜，他晕倒了，墨迟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心疼？

答案是不会，云初醒来后看见了面无表情的管家，老人对他说着那些残忍的话，彻底击碎了他心里的最后一点奢望，他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带他温柔至极的男人，有一天也会对他如此残忍。

他和孙小姐竟然就要结婚了……

云初拒绝了管家的提议，固执的出了院，一个人去了墨宅，去向墨迟要一个答案，却看见两人在花房亲吻。

至此，云初的整个世界，彻底分崩离析。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墨宅，仓皇而逃，却没有发现，几乎是在他转身后的瞬间，原本背对着他的男人一下停住了动作，下一秒，对方颀长消瘦的身子一下就倒了下去，满天下光下的花房里，喷洒了一地的殷红，鲜艳如血的玫瑰在风中轻轻摇曳，绿色的叶片上有着颗颗红色的“水珠”，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妖异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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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七）
女孩惊呼了一声，扶住男人下滑的身子，担忧焦急的看着他：“墨先生……”

墨迟弯着腰，几乎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都压在了她的身上，他一手捂住自己的嘴闷声咳嗽，一手无力地朝女孩轻轻摆了摆，鲜红的液体顺着指缝一点点的流出来，在地上溅开了一朵朵花，闻声赶来的管家和墨老爷子被眼前的一幕吓坏了，老人手中的拐杖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瞬间老泪纵横。

管家看着身板彷佛下一秒就要昏倒的老人，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女孩怀中咳得撕心裂肺的男人，神色焦急的叫来了佣人。

水蓝色宽大柔软的床上，墨迟还在昏迷，一旁的主治医生摘下了耳朵里的听诊器，回头看了一眼眼眶猩红的老人，轻轻摇了摇头。房间里的气氛一片压抑。

“你们都出去吧。”墨老爷子看着床上的人，苍老的声音嘶哑的开了口，那些医生点了点头，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沉默着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墨迟，墨老爷子和管家三人。墨老爷子拄着拐杖慢慢走到墨迟的床边坐下，伸手替人整理了一下鬓边略长的头发，低声道：“你也出去吧。”

管家站在他身后，看着对方佝偻的背影，眼里漫上了浑浊的泪水，他抬起手揩了揩，低低应了一声：“我就在门外，您有什么事就叫我。”

开门关门的声音轻轻响起又落下，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爷孙俩，窗外的夕阳已经彻底落了下去，橘黄色的天空开始变得灰黑，屋里的光线逐渐变得黑暗。

墨老爷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心里一片酸楚疼痛，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一辈子都活得失败，年轻的时候一心扑在工作上，忽略了自己的妻子，等生意好不容易有点成色后，却得知对方已经白血病晚期，不到半年就走了，只给他留下了一个七岁的儿子。
儿子一心只怪他害死了自己的妈妈，一直以来看他就像看仇人一样，高中还没毕业就一个人跑出去生活，父子两人比陌生人还不如。

对方甚至连自己的婚礼都没有邀请他参加，等到他再次得知自己儿子的消息时，却是夫妻两人飞机遇难的消息，只留下了一个嗷嗷待哺的墨迟。

墨老爷子一直觉得是老天爷在惩罚自己，所以才会让他死了妻子又死了儿子，现在，连自己的孙子也要走了。

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老人长满皱纹的手紧紧握住了墨迟苍白冰凉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上面。

明明是他做错了事，为什么不报应在他身上？要让他看着身边至亲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离开自己，老天爷，不公！不公！！！

“爷爷……”虚弱无力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墨老爷子一下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墨迟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对方看着他，眼里全是平静淡然。

墨老爷子偏头，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进来看看。”他说着就要起身离开，却被墨迟轻轻拉住了手，对方看着他勾了勾唇角，脸色惨白：“不用麻烦了，我没事。”

墨老爷子看着他眼里的坚持，最终妥协。

墨迟的脸上还罩着氧气罩，鼻翼翕张间就漫上了一层白色的雾气，然后又很快消失，他伸出手想将氧气罩摘下来，却被墨老爷子一把拦住。

墨迟看着老人轻轻笑了笑，态度有些坚决，摘下氧气罩的瞬间，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但是男人脸上没有一点痛苦的神色，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半靠在床头。

就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墨老爷子看得再一次猩红了眼眶，他突然一下子就从床上站了起来，转身就朝外走：“我去把云初找回来！”

　“爷爷！”墨迟沉声叫住了他，声音里带着痛苦，“别再错下去了。”

老人的身子开始轻微颤抖起来，他慢慢转身，看着整个人都隐藏在阴暗中的人，突然间就哽咽出声：“那……你要爷爷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去死吗……”

墨迟没说话，只是抬手打开一旁柜子上的台灯，橘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卧室里小小的一角，也照亮了他的脸，他看着哭到哽咽的老人，轻轻笑了笑，眼里却涌上了一层水雾：“我本该早就死了的，活了那么久，已经算是恩赐了。”

“爷爷，云初是无辜的。”墨迟看着眼前的老人，每一根血管里的血都在叫嚣着想找到一个出口逃走，他不动声色的咽下了不断涌到喉咙的鲜血，在墨老爷子看不到的地方，青筋暴起的手拽烂了身下的床单，他开口，声音沉稳：“我知道我这几年的日子，都是从他身上偷来的。”

一句话，让墨老爷子一下失去了任何言语。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墨迟笑了笑，轻咳了一声又很快忍住，“我……其实很讨厌这样的生活，要靠着别人的鲜血才能活下去，像个瘾君子。”

墨老爷子：“你不是……”

“您先听我说，”墨迟轻轻打断他的话，“我知道您是想让我活下去，所以我不怪您……我曾无数次的想过，我为什么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恨过，也怨过，但是那都是过去了。”说到这里，墨迟轻轻笑了笑：“我前十八年的人生，一直过得浑浑噩噩，直到云初的出现，我才真正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活着。”

“……咳咳……我憎恨这副病弱的身体，却又感谢它，因为它……咳咳……我才能遇到云初……”墨迟说着说着便又开始咳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都因此染上了一抹薄红，墨老爷子看着他，心里的不安一下子被无限扩大，他上前紧紧握住墨迟的手，转头想叫门口的管家让医生进来。

墨迟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爷爷，我知道我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不用麻烦医生他们……”

“你胡说！”墨老爷子颤抖着声线厉声打断他的话，墨迟却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是交代遗言一般，说着那些他从没有和对方说过的事。

“我是个不合格的孙子，不能一直好好陪着你，更是在都要走了，还喜欢上了个不该喜欢的人。”

看着墨老爷子因为自己的话而瞪大的双眼，墨迟心里一阵阵的酸涩，眼里带着愧疚和难过，他说：“爷爷，我爱云初。”

“轰！”大脑一阵轰鸣，墨老爷子失去了所有动作和思考能力，只是看着墨迟的嘴唇一张一合，那些话像是带着魔咒一般不断地在他耳边响起。

“……我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喜欢，在我知道我的生命竟然要靠他的鲜血来维持的时候，我甚至不敢面对他……我真的坏透了，就算是这样，都还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想看着他一辈子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生活，爷爷，我真的……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想到那个记忆中总是满心信赖毫无防备的看着他的少年，墨迟终究是哽咽了声音。

墨老爷子看着眼前被悲伤绝望笼罩的孙子，心里攀生了巨大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许久之后，才彷佛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爷爷把他给你找来，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不阻拦你们在一起，好不好？”

“已经晚了，”墨迟弯着苍白的唇角，声音轻不可闻，他偏头看向窗外浓黑如墨的夜色，思绪不知道飘到了何方：“先天性心脏病，爷爷，您怎么能一直瞒我这么久呢……”他像是再问对方，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爷爷没有瞒你……每年都有给他做检查，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检查出来，医生也……”

“没关系，已经无所谓了，”墨迟转过头来打断他的话，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让老人心惊的光，“我之前一直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得这样的怪病，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原来这一切，都只是上天为了让我遇见他。”

“墨迟……”

“爷爷，我想求你一件事……”

“我不答应！”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老爷子厉声打断，老人一脸震怒惊恐的看着他，像是被逼到走投无路的困兽，胸膛剧烈起伏，整个人都在颤抖，浑浊的泪水却大颗大颗的从眼眶滑落出来。

“我走后，你把我的心脏移植给云初吧，”墨迟没有去看情绪几乎崩溃的老人，声音依旧不急不缓的响起，带着丝丝飘渺，他说，“这是我们墨家欠他的，更是我欠他，就让他，好好的……代替我，活下去吧。”

管家一直守在卧室门外没有离开半步，他不知道两人在里面谈了些什么，只知道最后哭红了双眼的墨老爷子脸色灰白的打开卧室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还没走出两步后就晕倒在地。

从那天起，墨宅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的压抑死沉，墨迟的身体越来越差，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医生告诉墨老爷子，男人还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半个月的时间，墨迟一直在昏迷和吐血之中来回交替，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了皮包骨，墨老爷子丢下公司的事，每天都在家里陪着他，常常在他的房间里一坐就是一整天。

最后一次意识清醒的时候，墨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爽，他知道，这是回光返照，留给他的时间，终于到了尽头。

墨老爷子在他床边坐着打盹，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在墨迟醒后一下就惊醒了过来，在看见男人那双异常发亮的眼睛时，他却突然平静了下来。

老人最终还是妥协了，答应了孙子的最后一个请求。

他告诉墨迟，云初跑出墨宅后就昏倒了，被路人送进了医院，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了，但是医生说，如果下一次再昏倒，可能就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墨迟瘦得已经脱了型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他说：“爷爷，你联系医生那边，准备动手术吧。”

“……好……”墨老爷子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手术成功后，就让他忘了这几年发生的事吧，忘了墨宅……忘了我……给他一个全新的生活……”

墨迟终究没有挺到第二天，当天晚上就陷入了高烧昏迷，医生束手无策，只能看着男人痛苦的咳嗽，呕出了一口又一口的鲜血，染红了大半张床，最后，在墨老爷子悲恸的哭声里，永远的阖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墨迟死后，墨老爷子遵循了他的遗愿，将对方还未僵硬的尸体，送往了云初所在的医院，彼时的云初还沉浸在墨迟赶走他的巨大悲伤中，整个人精神恍惚，人也憔悴，护士每天都要给他换新的枕头。

在吃下护士送来的药后，他迷迷糊糊的就昏睡了过去，等到再次醒来后，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云初看着眼前陌生的房间，眼里有着迷茫。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高考完，准备去找一份兼职做，好像在等红绿灯的时候一辆车子突然冲了出来，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胸前多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疤痕，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云初在心里感叹自己命大。

在医院住了几天后他想出院，医生和护士却都不让，问对方原因，所有人又都闭口不谈，直到某一天，云初在医院刚午睡醒来的时候看见了推门进来的老人。

对方穿着一身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拐杖，头发花白，看着他的目光冰冷，却又带着隐忍，眼底有着泪水。

云初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心脏某处传来一阵空落落的疼痛，眼里不自觉地泛起了泪水，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觉得心里很难受很难受。

老人告诉他，自己的车子不小心撞了他，提出补偿，云初拒绝了，但是对方的态度却很强硬，留下了一张没有密码的卡后就离开了。

自那以后，云初再也没见过对方，他一个人生活，也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眼前的房子明明是自己住的，他却觉得很陌生，周围的邻居很友好，却对他保持着距离，每个月总会有陌生的人出现在他家附近，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偷拍他，这样的事有很多很多，直到他大学毕业后，这种情况才有所改善。

毕业后的他进了一家公司，据说这家公司的董事姓墨，已经八十岁高龄了，前两年的时候才刚退休，将公司的所有事情都丢给了下面的人跑去度假了。

云初听到“墨”字的时候，心里突然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脑海里陡然闪过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的名字。

进公司后他很快就受到了公司的重用，在一次去A国出差的时候，恰逢遇上了平安夜，人潮涌动的广场上，一颗巨大的圣诞树亮着七彩的光芒。

云初站在人群之外，仰头看着那美丽的圣诞树，不知怎的，突然就想起了有人对他说：“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想要什么就说，你不说，圣诞老人可听不见，到时候不给你送圣诞礼物，你可别哭鼻子。”

“我想要……一直陪着墨迟。”

墨迟……

　　泪水毫无预兆的就夺眶而出，那一天，异国街头，穿着一身昂贵西装长相清秀精致的男人蹲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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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八）
墨迟透明的身影漂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嚎啕大哭的男人，眼眶猩红，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样。

纵使让他再如何，他也不会想到，两人的前世竟然是这番结局。

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墨迟看着云初逐渐变得模糊的身影，神色一慌，等再次回过神来后，周围的环境已经变成了一片虚无的黑暗，唯有脚下，是那片熟悉的点点星河。

消失已久的系统突然出现在墨迟面前，男人没有任何的惊讶，张了张嘴，哑着嗓子叫了对方一声：“统爹……”

系统看着他的样子，明白了他已经知晓了两人的前世，圆圆的光团之上，莹白色的光芒上下波动了两下，冰冷质感的声音难得的多了一丝起伏，它叹了口气，话语里带着点点歉意：【对不起啊崽，我回来晚了。】

墨迟沉默的摇了摇头，双手用力的搓了一把脸，就这样盘腿坐了下来，眼睛盯着系统跟前的那张超大屏幕，看着里面的那个哭得绝望的男人没说话。

云初到了最后，还是没有记起关于两人的一切，他匆匆忙忙的赶回了国，到处收寻关于墨迟的一切，可既然当初墨老爷子答应了墨迟，就一定会做到万无一失，他抹去了墨迟在世上存在的痕迹，任凭云初怎么找，都找不到一星半点。

三年后，云初辞了职，用了所有的积蓄，去到了那个有着“花之国”之称的国家，在那里开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客栈，一辈子也没有再回国，直到死之前，都还是孤孤单单一个人，手边的一本牛皮本子封面已经泛黄，摊开后，里面清秀隽逸的笔迹写的全是一个人的名字：墨迟。

系统挪动着自己圆滚滚的身子来到墨迟身旁，陪着他一起看着镜像中的过往，气氛沉默。

它不经意低头的时候，看见了一滴透明的水滴从眼前掉落，然后砸进了星河，再也不见半点踪迹。

【崽啊……】系统轻轻开了口。

墨迟没有发现它的情绪多了不少，只是犹自沉浸在前世巨大的悲伤里，听见系统的话后沉沉应了一声：“嗯？”

系统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拿不准他现在的心情如何，但开始开口道：【你已经昏迷一个月了，不打算回去了吗？】

墨迟：“我不是已经死了吗？”前几次都是死了之后才来到系统的识海，他以为这次的自己已经死了。

【瞎说什么呢，说好了每一世都要护好云初，哪儿能那么容易死。】

墨迟听着它的话，眼里浮起巨大的欣喜，却在下一秒陡然转化成了担忧。

“统爹，云初的病……”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就给他喂了一颗定心丸。

系统：【放心吧，我这次离开，为的就是这件事，】说到这执里它顿了顿，复又继续道，【当然还有你的病。】

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墨迟都没有发现云初的身体有任何的不对劲，先天性的心脏病……想到每年拿回家的那一张张健康的检查报告，他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说起来这事儿吧，多少也和你俩的上一世有关系，你中了毒，云初给了你一半的妖丹，虽然保你一世无恙，但到底还是埋下了隐患，至于云初，就更不用说了，本来就没了半颗妖丹，最后自爆心脉，这一世有心疾，在正常不过了。】墨迟听着系统冰冷质感的声音毫无情绪波动的叙述着残酷的真相，心脏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了一般，疼得他连呼吸都在颤抖。

【但是你也别急，不是没有挽救的办法。】系统看他一脸难看的神色，急忙道。

墨迟比他更急，几乎是它的话音一落，他就“嗖”的一下转头看着他，黑黝黝的眸子比墨色还浓：“什么办法？！”

系统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身子向上弹了弹，整个球就飘了起来，然后来到墨迟跟前就要往下掉，墨迟下意识地伸手接住，掌心里却多了一个墨绿色的玻璃瓶子。

瓶子是半透明的，墨迟低头，看见了里面微微流动的液体。

“这是……”

　　【药，多的你不必问，只需要将它对半分，你和云初各一半，不消一个月，你们的就会好起来了。】

“这么神奇？”墨迟有着明显的怀疑。

系统：【……】

【信不信在你，你现在该回去了，再不醒，云初该疯了。】

系统的话音一落，墨迟顿时感觉整个身子都轻了起来，像是漂浮在了云端，然后又在下一秒被一股巨大的引力拉扯着直直地往下坠，他还没来得及适应这种彻底失去重力的感觉，铺天盖地的疼痛就向他涌来。

这种感觉他实在是太熟悉了，竭力压下那阵难以言喻的灼痛，墨迟强撑着所有的力道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满室的金色阳光，头顶是一盏白色的吊灯，他眨了眨眼睛，只来得及看见眼前飞舞的尘埃，就听见一旁传来了瓷碗摔落在地的声音。

躺了一个月，身子几乎都快僵硬了，墨迟转动着脑袋，能听见自己脖颈的骨头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他偏头，看着呆立在桌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少年，一下，就那么红了眼眶。

氧气罩下的唇角轻轻扬了扬，墨迟张嘴，无声的说了几个字，下一秒，安静的病房里就响起了少年惨烈的哭声。

“我回来了。”

原本已经被判了死刑的男人又醒了过来，这让所有人都震惊的同时，更多的却是不可思议，尤其是负责墨迟病情的整个医疗团队，他们拿着一堆冰冷的仪器围着墨迟，一遍又一遍的给他做着检查，直呼这是一个奇迹。

墨老爷子匆匆从墨宅赶了过来，短短的一个月，他却白了满头的头发，那原本挺直的腰杆也变得佝偻，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

老人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面容消瘦的墨迟，嘴唇颤抖，红了眼眶，最终还是背过身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声音苍老嘶哑：“墨迟，你好好的，我不阻止你和那人在一起了。”

前世的墨老爷子也说过这样的话，墨迟躺在病床上，看着面前神色憔悴的老人，一时间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他是墨迟，却又不是墨迟，但是不管怎样，他明白了老人是真的爱着他唯一的孙子，他眨了眨眼睛，轻轻弯了弯唇角：“爷爷，谢谢你。”

既是为了前世的自己，也是为了现在的自己。

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抬起眼看了一眼被医生拦在病床外，红着一双兔子眼的云初，最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医生做了一堆检查，又问了一些问题后，见没问题，这才将空间留给病人。

在人都走后，墨迟偏头看着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的少年，轻轻抬起了手。

他的手上还插着针管，云初见状，微微变了脸色，急忙上前两步，制止了他的动作。

墨迟笑了笑，轻轻握住了少年的手。

这一个月来，云初并不好过，好不容易被墨迟养起来的几两肉又消失了个干净，整个人看起来瘦得就像个纸片人。

墨迟看着他，眼里满是心疼：“是不是刘律师没有照顾好你？”

云初抓住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边，轻轻的摇着头，眼泪不断地往下掉。

“阿迟……”

“我在。”

“阿迟……”

云初只是一声又一声的唤着他的名字，男人不会知道，这一个月，他活在怎样的痛苦和害怕之中。

心爱的人躺在病床上危在旦夕，明明只要自己输一点血一切就都可以变好，可是对方找来的那个律师一直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边，他连偷偷找医生求人的机会都没有，每一夜每一夜，他都不敢闭上眼睛，生怕自己一觉醒来，听到的就是男人丢下他离开的消息。

云初就像踩在钢丝之上一样，前后都没有路，底下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但是能救他的人，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我不是在做梦对不对？”最后，云初抬起头，红肿像桃子一样的眼睛带着希冀，看着墨迟求证，墨迟胸腔酸涩不已，他动了动身子，半撑着在云初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声音嘶哑：“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了。”

云初勾着唇角，眼角却滑过温热的泪水。

两人一人躺着一人蹲在床边，握着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明亮的病房里气氛一片温馨，直到门外响起由远及近的争吵声。

“我就说你跟踪我你还不信，你这个不要脸的跟踪狂！”这是一道气急败坏的女声。

随即是一道好听妖孽的男声：“你简直是来搞笑的，来医院的路就只有这么一条，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哦这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齐荼你这个王八蛋！我要告诉你爷爷你上星期去和人飙车！”

“杨芮你这个绿毛龟！吵不赢就知道告状，八婆！”

“你！”

“略略略略略略，来打我啊来到我啊。”
“行了，医院里禁止大声喧哗，你们俩也不怕吵着病人休息。”这是一道清冷带着质感的声音，像是环佩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一般。

这道声音一出，两人即便再不甘心，也只能冷哼一声，然后各自将头扭向一边。
墨迟听着门外的对话，还来不及想杨芮和齐荼为什么会一起过来，下一秒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杨芮咋咋呼呼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小云朵我又来看你……”啦。后面的话戛然而止，长相精致漂亮的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病床上看着她的男人，震惊得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指着墨迟的手抖成了帕金森。

跟在她后面进来的齐荼看着她杵在门边的身子，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一脸不耐：“怎么不走了？难不成见鬼……”

“屮真的见鬼了？！！”齐荼后面的话拐了个弯，看着床上的墨迟，脸上是从杨芮脸上复制过来的表情，“墨迟你醒了？！！”

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只手，毫不手软对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文明生活文明用语。”

从齐荼身后走出来的男人身形清瘦颀长，穿着一件雪白色的衬衫，衣摆规规矩矩的扎进皮带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双眼狭长，面容清俊，整个人身上都有着清冷淡雅的气质。

他看着墨迟，淡红的唇角轻轻勾了勾，提着手中的果篮走了进去，放好之后才向墨迟做着自我介绍。

“墨先生，你好，我是祁涵，杨芮的表哥。”

墨迟的脑海中没有这号人物，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你好。”

身后已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齐荼听见他的自我介绍，一下不乐意了，上前两步爪子搭在人的肩上，“你怎么不说你是我对象呢？”

祁涵面无表情的拍掉他的手，对着墨迟歉意一笑：“抱歉，管教无方。”

墨迟挑了挑眉没说话。齐荼看着苍白的脸，不知怎么的脸色就变得有些别扭，憋了好半天之后才终于道：“那个……你醒了就好，云初一直都在担心你……”

墨迟看着他，手里还握着云初的手，齐荼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漆黑的眼睛，有些难为情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土地的事，谢了啊……”

那日墨迟在别墅里同他说的话，让他以为对方真的不会放过自己，从那天之后，他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的，就害怕哪天他老爹红着眼睛回来，却没想到拍卖会都过了，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男人放过了他。

他心里有些愧疚，想开了之后原本想上门亲自道歉的，结果却得知对方生病住院时日无多的消息。

他有悄悄过来看望过几次，然后在其中一次遇见了也前来看望对方的杨芮，和跟她一起同行的祁涵。

齐荼看着杨芮身旁高岭之花一般的男人，瞬间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爱，死缠烂打了一个月，好不容易趁着某次月黑风高，将人哄上了自己的床。

人是吃到了，结果也被杨芮这个疯婆娘给记恨上了，两人互相看对方不对眼，每次见面都要掐一架。

　　祁涵感觉自己像是带了两个巨婴，然而两个巨婴都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照样掐架掐得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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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三十九）
墨迟在听见齐荼的话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两秒之后才道：“没事。”

两人之前因为云初还闹了一些不愉快，尤其是齐荼，虽然他现在是对云初彻底没非分之想了，但是架不过自己理亏，所以在面对墨迟的时候，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尴尬，在墨迟说完这句话后，两人都没有在开口说话，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杨芮最先回过神来，她走到云初身边，看着云初红彤彤的眼睛，咂吧咂吧嘴：“小云朵，墨迟昏迷的时候你就天天哭，现在他醒了，你还哭啊？”

她的语气一惊一乍的，云初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在看见墨迟朝自己看了过来后，红了脸低下了头：“杨姐，你别乱说……”

杨芮摇了摇头，也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拉过一旁的凳子坐下来没在说话。

他们本来就是来看望病人的，现在人醒过来了，三人虽然面上不说，到底还是为墨迟和云初感到开心，尤其是在听见墨迟说到墨老爷子不在阻止他们两人在一起后，三人真心实意的送上了自己的祝福。

云初坐在床边，手还被墨迟一直紧紧握在手心，男人握着他的力道不大，却让他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感觉，云初看着面前带着笑容的三人，突然间就有了一种一切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齐荼和杨芮三人在病房待了许久，说着墨迟昏迷的一个月以来发生的事，墨迟在得知墨老爷子辞退了公司那一群倚老卖老的股东，转而提升了他之前安插进去的人之后，心里有些动容。

几人聊着聊着，话题突然间就转到了墨迟的病情上，这话是杨芮先问出来的，话才刚说到一半，就被她身边的齐荼狠狠的瞪了一眼，就连祁涵看着她的目光也带着淡淡的谴责。

杨芮在看见一旁云初唇角僵硬的笑容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那个……我不是故意……”她神色歉然无比地看着床边的两人，有些语无伦次的解释。

云初低着头没说话，墨迟能感觉到他僵硬的身子，手指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心，云初抬眸看着他，就见他对自己温柔的笑了笑。

“我身体没什么大碍，用不了多久就会好了。”墨迟抬头看着眼前因为说错了话二自责不已的女孩，低沉磁性的声音平静温和。

男人不知道自己的这些话落在其他几人的耳朵里就像是在强撑着安慰他们一般，杨芮心里更难受了。

女孩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毫无生气的少年，到了嘴边的安慰的话全都变得苍白无力，最后还是祁涵开了口打破了眼前有些压抑的场面，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活跃了一下气氛，最后又叮嘱病床上的人好好养病，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他们能帮的一定帮，这才提着齐荼和杨芮起身告辞。

待到人走后，只剩两人的病房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墨迟看着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言的少年，面色带着疼惜。

“是不是累了？”墨迟问他。

云初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在墨迟还没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转身抱住了对方。

墨迟只感觉自己的唇上一软，唇齿之间就尝到了咸涩的味道，那是云初的泪水。

这是一个算不上美妙的吻，少年一边抽泣一边吻他，还吻得毫无章法，墨迟的脸上糊满了对方的泪水，但是他却舍不得推开对方，他伸手，缓缓抱住了怀里的人。

手上的针管滑出血管，带出了殷红的血丝，一点一点的爬满了墨迟的手背，但是男人毫不在意，只是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云初单薄的后背，任由对方像只小兽一样在自己唇上乱吻。

他能感觉到少年的不安，他知道，因为自己的身体，他的云初每天都活在巨大的不安中，哪怕对方一个字也不说，可是偶尔见看他的目光，全是难过。

“阿迟……”云初吻着身下男人的唇瓣，无声的哭泣，明亮的房间里，他能在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底看见自己小小的倒影，哭得狼狈。

墨迟抱着他，低低应了一声：“乖，别担心，我在。”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一直都在重复着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在。

半小时后，在他耐心的安抚下，云初的情绪终于渐渐的平静下来，墨迟这才抱着他从床上坐起来。

手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墨迟看着眼前鼻头眼眶红红的人，心里无奈却又心疼，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上一世的影响，这一世的云初，还是这么的软软糯糯，还爱哭鼻子。

“我方才和杨芮说的话，都是真的。”墨迟一字一句的开口，像是在斟酌着如何让云初相信自己的话，他说，“我这次昏迷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浑身金光闪闪的仙人，他说我们有着十辈子的缘分，每一世都是要长长久久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的，还说我命大，不会轻易就挂掉的。”

被冠上了仙人名称的系统：【……】

云初：“……”

明显就是哄小孩子的话，可是配上男人那张严肃认真得不行的脸，就好像是真的一样，云初想笑，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只能瞪着红肿的眼睛看着墨迟。

墨迟见他不相信自己，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说：“你也觉得很假对不对，我一开始也觉得，但是后来仙人又说让我赶紧醒过来，说你很担心我，还说我这次醒来后，病就会慢慢得好起来，然后我就醒过来了。”

“真的？”云初小心翼翼地开口求证。

墨迟笑了笑：“真的。”他抱紧了怀中少年单薄的身子，下巴轻轻搁在对方的头顶，在云初看不见的角落，眸光深沉带着雾霭。

“相信我。”

云初安安静静的任由他抱着自己，半晌之后，才终于轻轻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一直都信。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好一会儿，直到原本离开的墨老爷子去而复返。

老人身后跟着管家，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

墨老爷子推开门，看见床上相拥的两人，脸上的表情反反复复来回变了好几次，最后才恢复到往日的严肃，只是仔细看去，还带着丝丝的尴尬。

云初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就从墨迟怀里挣脱出来，从床上站了起来，神色带着局促不安，还有被人撞破的尴尬和害怕。

之前墨老爷子因为他和墨迟闹得不欢而散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即便是已经听见了对方亲口说不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他对一向严肃的老人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墨迟倒是一脸坦然的样子，见云初慌不失迭的挣脱自己的怀抱，好看的眉头还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爷爷。”墨迟看了一眼门边的老人，神色平静的朝人打了一个招呼。

墨老爷子看了看他比醒来的时候好看了不止一星半点的脸色，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紧张不已的云初，到底还是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管家将吃的都放在桌子上。

“医院的饭菜不合你胃口，我让管家从家里给你带了一点，你趁热吃。”

“谢谢爷爷。”

墨老爷子板着脸应了一声，横亘在爷孙俩之间的矛盾消失后，墨老爷子看着面前的自家孙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相处了，最后他只是在病房了干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管家一直跟在他的身后，在走到门边的时候，老人突然一下子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有些僵硬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他说：“你好好养病，其他的事情不用担心，等身体好了，就和……云初搬回来吧，家里人少太冷清了……”

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门边的老人，对方却在说完这些话后很快就离开了，房门被管家轻轻的带关上，墨迟收回了目光看着床边显然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年，笑着开口叫了对方一声。

“傻站着干什么？快过来吃饭。”

吃饭的时候，墨迟从被子里拿出了系统给他的那个墨绿色的瓶子，云初看着墨迟拿过两人的碗，将瓶中的液体对半倒进了两人的碗里。

白色饱满的米粒沾上了金黄色的汁液，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云初好奇的问墨迟对方倒的是什么，墨迟只是对着他勾了勾唇，故作神秘的朝他眨了眨眼睛：“好东西，我们一人一半，云初可不允许告诉别人呐。”

云初听着他生动的话，忍不住弯了弯眼睛：“好。”

吃完饭的云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从那顿饭之后，他的心脏总是时不时的隐隐作痛，也不是不能忍，但就是感觉有什么东西悬在那里一样，偶尔的疼痛让他不舒适的皱起了眉头。

墨迟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情况，见状联想到系统的话，心里难免有些没底，忍不住暗想是不是系统给的药没用，这个想法一出，呆在识海里的系统立马就不乐意了，将人给好好冷嘲热讽了一番。

等到第二天的时候，云初就感觉昨晚的那种疼痛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就好像某处挣开了枷锁一样，整个人都轻了不少。

墨迟见状，旁敲侧击的问了对方好几次感觉，云初不明所以，却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墨迟听见他的回答后，悬着一整晚的心才终于放回了原位。

半个月后，墨迟在医疗团队像看稀世珍宝一样的目光中坐上了回墨宅的汽车，那帮医学界的佼佼者都以为男人的身体还是和以前一样，短暂的恢复，然后再一次复发，直至最后死亡，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一天天的好起来，检查报告上的每一项数据都在表明男人的身体在不断的向着正常人的水平恢复，按照这种速度，不消一个月，对方就会完完全全的恢复正常。

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要不是他们从始至终都在负责墨迟的病情，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相信的。

这些人是怎么想的墨迟一点都不关心，自从回了墨宅之后，他每天的生活都过得恣意无比。

身体一天天的在恢复，墨老爷子有意将公司转交给他，开始对外宣告他身体恢复健康的消息，来墨宅拜访的人逐渐多了起来，墨迟也时不时的去公司打卡，然而更多的时间他还是选择呆在墨宅，泡上一杯花茶在花房，抱着一部电脑，一边办公一边等着学校的少年回家。

时间眨眼而过，飘雪的圣诞过后，一家人，终于坐在一起，没有争吵，没有矛盾的过了一个快乐的除夕。

墨老爷子这一次，准备许久的红包终于派上了用场，云初看着自面前印着烫金“新年快乐”四个大字的红色信封，目光有些怔愣无措，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红包。
墨老爷子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放下成见后的他终于一点点的感受到了少年的好，常年板着的脸此刻表情柔和，但是到底还是有些僵硬，他尽量放轻了语气，对着云初道：“给你的你就拿着，以后……你们两个好好在一起就行了。”

墨迟也在旁边看着他，笑着道：“爷爷给你的，你就收下吧，这是爷爷的一番心意。”

云初微微红了眼眶，伸出双手郑重的接过，声音带着哽咽：“谢谢墨老爷……”

“该改口了。”墨老爷子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云初：“……”

“谢谢爷爷。”

过完年后就是拜年，墨迟恢复健康后的墨宅多了不少生气，第一批上门拜年的就是齐荼和杨芮祁涵三人。

年轻人和年轻人都比较说得来，所以墨老爷子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几个，几人在客厅吃着墨宅的厨师做的点心，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齐荼一身卡其色的工装连体裤，脚上一双黑色的马丁靴，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把玩着手中的手机一手搁在沙发椅背上，旁边坐着祁涵，容貌清冷俊逸的男子身上穿着和他款式相同的衣服，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一对。

　　墨迟和云初坐在他们对面，男人身子前倾打算从面前的茶几上拿水杯，却在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祁涵无名指上的戒指时怔了怔，他下意识地看向齐荼的手，果不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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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移动血库和病少爷（大结局）
墨迟端着水杯坐直了身子，目光来回在齐荼和祁涵的手指上多看了两眼，对别人目光一向敏感的祁涵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微微偏过头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疑问。

墨迟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里面的花茶，低沉磁性的嗓音平静无比：“你们两个这是成了？”

他的话问得突然，祁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倒是坐在他身边的齐荼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扭头对着男人笑得牙不见眼，墨迟硬生生的从里面读出了炫耀和得瑟。

“那是，马耳他举行的婚礼，怎么样，羡慕吧？”

一旁的杨芮实在看不下去他那副得瑟欠打的样子了，手中的杯子往桌面上重重一放，冷哼一声：“也不知道是谁，死皮赖脸的跪在我表哥家门口不走，说什么要是我表哥不同他结婚就出家当和尚，你以为你是三岁小孩子吗还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丢人！”

“你就是羡慕嫉妒我，我是个有家室的人，不和你这种万年单身狗一般见识，是不是啊涵涵？”齐荼怼完杨芮后转过头，冲着祁涵笑得温柔狗腿。

祁涵面无表情：“再这样叫我，我腿给你打断。”说到这里，他话语顿了顿，目光幽幽的往齐荼的下三路瞥。

齐荼：“……”屮了，这个媳妇有点暴躁，不能惹不能惹。

云初坐在墨迟身旁，看着齐荼变着法儿的对着祁涵撒娇的样子，脸上有着羡慕，他的这副表情刚好被杨芮看见，女孩目光一转，表情变得有些神秘，起身蹭到云初身边将人拉到一旁说悄悄话去了。

墨迟看着沙发角落里头抵着头凑在小声嘀咕着的两人，好看的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在收回目光看见自己面-你是我的执念-前旁若无人的撒狗粮的两人时，心情突然就变得有些憋闷，总觉得那两人手上的戒指有些刺眼。

晚上的时候管家吩咐了厨房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餐桌上，齐荼麻溜的前前后后照顾着祁涵，剥虾夹菜，祁涵都被他弄得有些尴尬了，清冷的目光带着警告意味凉凉的扫了他几眼，让他注意着点地点，只可惜对方的脑回路显然和他不在一个频道。

墨迟带着一次性手套，坐在云初身旁，面色平静的给云初剥虾，一只只金黄的大虾经过那双宛如艺术品一般的手后，外壳被剥得干干净净的。墨迟将手中的虾放进少年的碗里，见他目光一直看向对面，眉头皱了皱：“吃饭。”

云初回过神来，乖巧的应了一声。

九点的时候，三人提出了告辞，管家送他们出门，回来后看见了站在门边的墨迟，男人目光扫了一眼他身后灯火通明的庭院，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以后齐荼再过来，别让他进来。”

管家是个人精，稍稍一想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他目光看向背对着他们坐在客厅看电视的云初，看着自家少爷走过去，然后弯腰低声和对方说了什么，对方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遥控板跟在他身后上了楼，两人一高一矮，背影看起来无比的和谐。

管家摇着头轻轻笑了笑，转身去找墨老爷子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墨迟的身体已经彻底康复，过完年后不久就是云初的生日，然而墨迟却突然间就忙了起来。

回到墨宅后的两人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住在一起，墨迟的房间还是原来的那一间，而云初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

明明两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云初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对方了，有时候早上醒来下楼，就只来得及看见对方匆匆离开的背影。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奇怪，就连墨老爷子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在一天晚上云初回房休息之后，他拄着拐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迟迟未归的墨迟。

半夜十二点的时候，窗外终于响起了汽车的声音，墨迟推开门带着初春的寒气进来，看见客厅里的老人的时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老爷子转身看着他，脸上的神情带着严肃，那天晚上爷孙俩在客厅聊了很久，等到最后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的时候，老人脸上的表情已经变了，唇角还隐隐上扬，再次看到云初情绪低落的样子时，他什么安慰的话也没说。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云初生日这天，当他一大早从床上爬起来却得知墨迟又一次不在的时候，即将成长为男人的少年，一下子就红了眼眶。

在客厅休息的墨老爷子拄着拐杖上楼，看着他一脸难过的样子，不由分说让人换衣服和自己出门逛街，管家提着一套雪白的西装走了进来，云初虽然难过，却还是强撑着精神应下了，在看见对方手中递过来的衣服时，他有些疑惑，只不过是出去逛街而已，这样会不会太正式了？

但是老人没给他的开口询问的机会，只是催促着他赶紧把衣服换上，然后司机开车送他们两人出门。

黑色车身线条流畅的车子在平坦的公路上飞快驶过，云初看着离市区越来越远的车子，心里的疑惑更加的大了，然而一旁的墨老爷子只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并没有理会他。

在经过两个小时的行驶后，车子终于在一座教堂外停了下来。

云初透过车窗看着教堂门口的玫瑰气球，还有地上的红毯，听着那悠扬的钟声，他有了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直到下车后，他被墨老爷子牵着往里走，看见了坐在长椅上带着笑着祝福他的齐荼和祁涵他们时，他的心跳，开始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

红毯从脚下一路往前延伸，在尽头，是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容貌俊美的男人。对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是云初熟悉无比的温柔。

云初十八岁生日这天，墨迟给了他一个甜蜜温馨的婚礼，一切都美好得像是在做梦，但是却又是真实存在的。最后，当他站在神父面前，听着底下不断响起的起哄声，倏地就红了眼眶。云初张了张嘴，哽咽的，却又吐字清晰的，说了那带着沉甸甸爱意的三个字：“我愿意。”

白云苍狗，转眼间，两人已从青年才俊变成了两个白发苍苍的帅老头。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给的药的原因，这一世的墨迟和云初，几乎是同时离开的。

走的那天，两人躺在他们睡了几十年的床上，已经老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墨迟紧紧握着云初的手，偏头，浑浊却依旧温柔的目光带着笑意，看着他旁边同样年老的云初，轻轻张了张嘴。

云初没有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却读懂了他的口型，他弯着那双满是鱼尾纹的眼睛，笑着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就像睡着了一样。

梦里，有年轻俊美的男人对着他笑，说：“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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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一）
恢复意识后的墨迟看着星河之上明显已经等了很久的系统，轻轻勾了勾唇角：“统爹，我们走吧。”

系统：【嗯？你不缓缓？】

墨迟听见他的话摇了摇头，低沉的声音里带着如水的温柔：“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系统听见他这么说后，先是顿了顿，这才道：【行吧，那就走吧。】

墨迟点头，闭上了眼睛。

一阵熟悉的眩晕过后，他听着耳边骤然出现的喧哗声，睁开了眼睛，看清了自己现在所处的情况。

人来人往的大街旁，他就这么蹲在马路牙子旁，手里还捏着啃了一般的白面馒头。

这是什么情况？

系统：【崽啊，这一世的资料我已经传给你了，你有时间记得看，看完之后别问，也别说，像以前一样做就是了。】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消失了，一阵凉风吹来，穿着单薄的墨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打扮，入眼的是一件蓝白色的校服，还是已经穿了很久的那种，因为尺码明显小了，而且袖口都已经开线了。

下半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一双地边摊二十块钱就能买到的帆布鞋。

墨迟看着自己这一身装扮，大脑难得迟钝的有些转不过来，他这一世，该不会很穷吧？

事实证明，墨迟想错了，他不是穷，而是非常穷。

　他现在就这样蹲在马路旁，身后是一片生意火爆的小吃摊，空气中混合了各种食物的香气，让他的肚子应景的叫了起来。墨迟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馒头，想了想，面无表情的起身，远离了这片引人犯罪的区域，走到一处偏僻角落里的铁椅上坐了下来。

起身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右手不自然的垂着，一动，关节处就是一阵钻心的疼，在路过一家贴着门面转让标志的商店时，墨迟看着那反光的玻璃，凑近了看，借着一旁的路灯，看清了自己五彩斑连的脸。

看样子他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没跑了，上一次被打成这样是什么时候来着？

墨迟一边拖着蹲麻了的腿往前走，一边低头想，等坐上冷冰冰的椅子后，他才想起来，上次被揍成这样还是在云初是魔教教主那一世。

他在的这个角落比较偏僻，一旁的路灯也是坏的，一般人要是不注意，还发现不了这里竟然有人。

远处的热闹顺着深秋的夜风隐隐约约的飘了过来，墨迟有一口没一口的咬着手中发硬的馒头，开始在脑海里查看这一世的资料。

这一世的他是个孤儿，真真的没爹没妈的那种，据说是环卫工人在打扫厕所的时候在厕所的垃圾桶里面捡到的他，捡到的时候他身上的脐带都还没剪，一脸的青紫，如果不是因为当时天气已经暖和了，或者环卫工人再晚来一步，他一定会被活活的冻死。

环卫工人捡到他后，将他抱去了医院，救回了一命，但是对方家里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了，并不想再养一个，于是等到他身体好一点之后，就将他送去了福利院。

孤儿院的院长是一个退休了的老教师，心地善良，见他又小又可怜，就将他带在了身边，当作孙子来养，最后还给去了一个名字，就叫墨迟。

墨迟从小便跟在跟在老院长身边，中间有很多来福利院领养孩子的家庭都表示愿意领养他，只是老院长不愿意，于是他从零岁到十六岁，都是在福利院生活。

直到初升高那年夏天，老院长的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劳累，一下子就垮了下去，于是作为这个大家庭里面最大的孩子，墨迟义无反顾的承担起了照顾老院长和弟弟妹妹的担子。

少年成绩优异，学校也知道他的情况，减免了他的学费，有补助的时候也会第一时间想到他，在中考的时候，墨迟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进了A市的第一中学，校长在开学典礼当天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大肆地表扬了他一番，最后，更是直接宣布免去了他高中三年的一切学杂费。

但即便是这样，墨迟也依旧穷，老院长的医药费和弟弟妹妹的生活费和学杂费，像一块巨石一样一直压着他。

缺钱，就要想办法赚钱，墨迟每天除了上学的时间，大部分的时间都穿插在各种兼职当中，他还未满十八岁，能做的兼职很少，所以他不得不想办法。

帮餐馆送菜，在奶茶店当服务员以及……在酒吧当酒保，和在学校后的网吧看场子，都是他的工作。

在学校的墨迟是所有老师眼中的乖学生，人长得帅，成绩又好，每个老师提起他，都要说一句这孩子将来必成大器，而在同学眼中，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每天总是独来独往，也不见他和谁关系好，一到放学时间就不见踪影，就连他的同桌，一年下来也和他说不上几句话。

但即便是这样，也不影响那些女孩子对他的喜欢。

青春期的女孩，喜欢来得懵懂而又羞涩，只知道这个人很优秀，虽然总是一副淡漠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模样，但即便是这样，他依旧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所以她们的目光总是控制不住的在对方身上停留。

一直到高一结束那一年，墨迟在一中女孩子的眼中，一直都是男神一样的存在。而高二开学后不久发生的一件事，彻底打破了她们对他的幻想。

那是一个很平常的午后，和墨迟同班的一个同学翘课去了网吧打游戏，却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上网吧找事的人。

来的几人手中提着家伙，锃亮的钢管在光线昏暗的网吧了反射出森冷的光泽，网吧里大部分都是一中的学生，见到这样的场景都被吓怕了，抓着椅子上的校服就就往门外跑，那个同学也在里面。然而就在他正要跑出门口的时候，他看到了穿着一身校服走进来的墨迟。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打架的样子，面无表情，下手狠厉，周身泛着一股子森冷的气息，让人心生恐惧，不敢靠近。

那个时候的墨迟，就像电影里那些杀人如麻的大反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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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被眼前少年狠厉的模样怔住了，昏暗狭小的网吧里只剩下了来找事的那群人的哀嚎痛呼，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吊打。

直到打斗结束，那些人互相搀扶着骂骂咧咧的离开，同学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墨迟站在过道中间，抬手擦了一下唇角渗出的血丝，阴狠的目光还来不及收回去，就和同学撞在了一起。

在被少年盯住的那一瞬间，同学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对方会提着手中的木棍上前，卡着他的脖子威胁他不准将今天的事说出去，或者狠狠地教训他一顿，让他闭上嘴。

可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没有片刻停留的从他身上扫过，就仿佛他是空气一般。

　网吧的老板是个两百多斤的中年男人，对方穿着一件加大码的背心，晃着身上的肥肉来到墨迟身边，蒲扇大的巴掌重重地拍了少年过分单薄的肩膀，然后将手中的两张粉红色的票子塞进了人的手里。

“小迟啊，今天做得不错，我果然没看错你！”网吧老板咧着一口被香烟熏黑的牙齿，看着墨迟笑。

墨迟垂眸，鸦羽般的睫毛掩去了他眸底的神色，他将手中的票子揣进校服的口袋里，气息微喘，声音却平静无比：“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问题已经被解决，老板自然也不会留人，墨迟将手中的木棍随手丢到一旁，然后往角落里走了两步，提起自己的书包搭在肩上，面无表情的离开。

男同学刚好站在门口的位置，看见他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身子都变得僵硬，可是墨迟只是直直地朝他过来，然后在走到他面前还有两步远的时候，脚上的步子转了个弯，目不斜视的，擦着他的肩膀出去了。

自那天后，班上的同学，在看向墨迟的时候，目光都变了。他们会在他的背后指着他的背影窃窃私语，却又会在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噤若寒蝉，同桌看向他的目光也带着畏惧和好奇，有好几次墨迟看着他明明有话想对自己说，可是当他看向他的时候，对方又像做贼一般的躲开他的目光，安静得像只鹌鹑。

渐渐的，就连学校里的老师都听说了他的一些事。在被各科老师分别找去谈过几次话后，墨迟变得更加沉默了，他依旧是班上成绩最好的那一个，却活得像一个透明人，事情直到高三上学期那年，才慢慢开始有了转变。

这一世的墨迟和云初的相遇，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

A市一中一向以雄厚的师资力量和顶尖的教学质量而闻名，每年都有很多家长为了孩子能够成才，而选择将他们的子女送到这个学校，凑巧，云初就属于这批大军中的一员。

但事实上他清楚，他来一中只是个凑数的，真真正正来一中求学的，是他的弟弟，云洛。

云初是B市人，云父云母早年的时候下海经商，刚好遇上商机，两人狠赚了一笔，在B市扎稳了脚跟，后来彻底打入了上流圈子，因此云初也算得上是一个富二代。

他三岁那年，云母怀上云洛，于是就放下了公司的工作，安心在家当起了家庭主妇。

云初从小就长得精致漂亮，身上一直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经常会被人认错性别，直到年龄大了一点之后，五官褪去了青涩有了轮廓，眉眼之间都带上了男孩子的英气，这才彻底为自己的性别坐了实。

小他三岁的云洛生得虎头虎脑，性格活泼，像只顽劣的猴子，兄弟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是一般的好，云父云母也很爱他们，可以说，云初有一个很幸福的家庭。

云初对他现在所拥有的生活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大概就只有自己的成绩了，相比于年年捧着第一名的奖状回家的云洛来说，云初的成绩，永远是他们班上吊车尾的那一个。

这让他多多少少有些难过，他不是不想学，而是真的学不懂，每次看到云洛学期末抱着一堆奖状回家，云父云母脸上的欣喜和那些毫不吝啬的夸奖时，他总是忍不住在心里羡慕。

而对着他那堆惨不忍睹的分数，云父云母只会笑着安慰他说明关系，成绩不好不要紧，他们只希望他每天都能开开心心的就好了。

每每听着云父云母这些话，云初心里就止不住的愧疚，同时也有着小小的庆幸，庆幸他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云初十七岁这年，云洛十四，夫妻两人打算把事业往外扩展一下，在打听了A市的教育后，两人一合计，就在一中附近的小区里买了一套房子，给云初和云洛转了学籍。

墨迟和云初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这样一种条件背景下。

那是云初来到A市的第二天，云母带他和云洛去商场买衣服，半路的时候云洛突然肚子不舒服，云母就将车子停在了路边，带着他进了附近的卫生间，云初嫌路远就没有去，呆在车上等他们。

午后的天空阴沉沉的，昭示着不久后就会有异常大暴雨，空气沉闷又压抑，连刮起的风都是热的。

云初坐在副驾驶上百无聊赖的玩着手机上的吃鸡游戏，在一枪被躲在草丛中的敌方爆头后，他烦躁的将手机扔在了一旁，然后摇下一旁的车窗透气。

只是一眼，他就看见了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墨迟。

对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T恤牛仔裤，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路边小卖部里买的一元一个的面包，一手拿着一支铅笔，在摊开放在腿上的纸上勾勾画画，一旁放着一个黑色的帆布书包。

细碎的黑发扫落在他额前，云初看不见对方的脸，但是心里有一种直觉，对方一定有着一张惊人的长相。
他看得入了迷，一时间忘记了收敛，等到长椅上的墨迟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皱着眉头冷冷地抬起头后，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云初眼里有着惊艳，然而对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低下了头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那张纸，根本没有理他。

风渐渐的大了起来，街道两旁的绿植也开始左右摇晃，大雨很快就要到了，云初看着墨迟咬掉了手中的最后一口面包，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一样。

云初猜他是不是担心下雨回不了家，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提出送人回去的时候，天空猛然炸开了一声响雷，下一秒豆大的雨点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先是一颗颗，随后越下越大，不过几秒的时间，雨丝都连成了雨帘。

云初看着墨迟动作迅速地拿起腿上的纸，然后抓起一旁的书包护在怀中，迈着长腿往另外一个方向飞快跑去，被雨淋湿的身影瞬间消失在灰白色的雨帘中，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将嘴边的话说出来。

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呆在家的云初每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总是有些后悔，他想，要是自己主动一点，再干脆一点就好了。

短暂的暑假过后，一中迎来了新生开学报名的日子，云初和云洛跟着云父云母来到了学校。

云父云母送云洛去他的班级，而云初则跟着来负责接他的班主任，背着自己的书包，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了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外。

少年看着面前开着门的教师，清亮的眸子了有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爸妈明知道他的成绩，却硬要将他塞进这个一中高三最好的一个班，简直是太难为他了，也不知道现在对他和颜悦色的班主任，在知道他的考试分数后，会不会被他气得脑溢血。

走在前面的班主任站在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察觉到了对方微微紧绷的身子，她亲切的对着人笑了笑，声音轻柔：“云同学不用紧张，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很友好的。”

云初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

班主任先走了进去，原本还在讲话的同学在看见老师进来后，瞬间就安静了下来。年轻的班主任看着底下这一群朝气蓬勃的半大孩子，像往常一样笑着同大家打了个招呼，这才对着门外招手，让云初进来。

这是云初第二次看见墨迟，她站在讲台上，看着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少年，微微瞪大了漂亮的眼睛，眼里有着明晃晃的惊喜。

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是同学。

相比于云初的惊喜，墨迟则要淡定许多，他只是在看见讲台前的人后，平静无波的眼神微微波动了一瞬。

高三一班的同学对着讲台上长相精致帅气的少年都有着很大的好奇，在对方做自己我介绍的时候，一双双目光全落在人身上，等到老师问他想和谁坐同桌的时候，底下的不少女孩子有些按耐不住了。

然而所有人，包括老师在内，都没想到云初竟然会选择和墨迟做同桌。

精致帅气的少年伸手直直的指着墨迟所在的角落，笑得乖巧：“老师，我能坐在那里吗？”

找座位的过程有点波折，但是不管怎样，最后，云初还是成功和墨迟成为了同桌，他一脸兴奋地看着自己身旁面无表情的少年，做着自我介绍，然后又询问对方的名字，压低后的声音带着些许低沉，像山涧的清泉，然而墨迟却只觉得他烦，像只苍蝇。

几天后，所有的人都看出了班上新来的同学对墨迟很不一般，他们看着角落里一个趴在桌上睡觉，一个撑着头看着对方睡觉眉眼弯弯的两人，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云初来到这个班级已经一个多月了，班上的同学他基本都已经混熟了，就是除了墨迟。

一想到这里云初就止不住的气馁，他搞不懂，自己是真的想要和对方做朋友，可是少年总是对他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一个月下来人对他说的最多的就是“嗯”“哦”“别烦我”。

终于有一天，和云初玩得比较好的一个妹子实在看不下去他这个样子了，趁着大课间的时候在无人的楼梯转角处堵住了对方，然后凑近人的耳朵嘀嘀咕咕了一些少年不知道的关于墨迟的事，然后……班上的同学就发现，对着谁都是一副笑脸的云初，不对他们笑了。

他们都不知道哪里惹到了这个爱笑性格开朗的男孩，但是云初知道。

讲台上老师正砸滔滔不绝的传授着知识，云初偏头看着一旁将头埋在臂弯里睡得正熟的墨迟，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疼，女同学的那些话还言犹在耳：

“云初，你别和墨迟走得太近，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别看他成绩好，其实他这个人可坏了，在学校外面的时候和人打架，都见血了，还和社会上的那些混混走得很近，经常欺负其他同学……听说，他还在那种地方上班，每天晚上都要陪不同的客人，脏死了……”

那些恶毒的话从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口中说出来，带着无形的杀伤力，可以将任何一个人伤得体无完肤，但是对方一点都不觉得这样有多过分，依旧说得起劲，见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说话，还以为对方不相信，一脸苦口婆心的样子：“你别看他平时一副冷冰冰比谁都高傲的样子，事实上就是个……”

“你亲眼看到了？”

女孩的话被云初打断，她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没了笑容的少年，有些没反应过来：“啊？什么？”

“你说墨迟打架，说他欺负同学，说他陪客，这些，你都亲眼看到了？”云初没说一句，周身的温度便降了一度，到了最后，脸上只剩下了冷意。

他对谁都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是真正生气起来的时候，却让人心生恐慌。

女同学张了张嘴，声音小了下去，“大家……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

　　“嗤！”云初冷笑了一声，看着少女的目光冷漠疏离，带着丝丝厌恶：“九年义务都没教会你什么叫做‘未知全貌不予置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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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
“盯着我看做什么？”

就在云初盯着墨迟发呆的时候，少年突然转头，目光清冷的看着他。

云初在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底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一下子回过神来，急忙转过了头看向黑板。

讲台上的老师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这个方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了一圈，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过身继续上课。

云初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胸腔里一个心脏跳动得有些不正常，黑发下的耳尖都染上了粉红，他呆了几秒之后才想起来方才墨迟还问了自己话，压低了声音小声回了一句：“没什么。”

墨迟：“……”

墨迟看着身旁不敢转过头来看自己的少年，眉头皱了皱。

放学铃声打响之后，墨迟推开凳子提着自己的书包就往外走，高三有晚自习，但是他从来就没上过。

云初的余光一直跟着墨迟，此刻见人起身要走，急忙提上自己的书包跟上。

墨迟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小尾巴，直到快到校门口的时候，他才停下脚步，转身，一脸神色不耐的看向自己身后的人：“别跟着我。”

云初被他冰冷的语气和厌恶的神情刺了刺，心里莫名的觉得有些委屈，他眨了眨那双好看的眼睛，唇角的笑容有些勉强：“墨同学真爱开玩笑，出校门的路就这一条，我也要回家啊。”

墨迟：“……”

“随你。”墨迟冷冷的丢下两个字后转身就走，云初看着对方颀长透着疏离的背影，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嗯……跟了上去之后就没了。

坐在路边铁椅上的墨迟被夜晚的冷风一吹，再次打了个冷战陡然清醒过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资料，顺带敲了敲系统。

“统爹，在吗？”

系统：【……】

“已经连着两世资料都是戛然而止，一定是有什么原因吧？”

系统：【……】

墨迟：“……”很好，又在装死。

少年唇角微不可察的扬了扬，弧度里带着冷意。

校服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将墨迟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他回过神来，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边缘已经严重磨损的翻盖手机，看着都已经差不多掉完色的键盘，面无表情的按下了接听键。

“奶奶。”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抹苍老却慈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和关切：“阿迟，你在哪儿呢，怎么这么晚都还没回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墨迟并非冷血无情的人，老人对他的关心和爱，他在这通电话里已经分毫不落的感受到了，对方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的亲人了，想到这里，墨迟的目光柔了柔，就连声音都放轻了不少：“同学生日请吃饭，花了一点时间，奶奶放心，我马上就回来了。”

电话那边的墨奶奶听见他这么说，一直提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原地，她松了口气，轻轻咳了咳，这才道：“那就好那就好，奶奶担心你又和人打架，没事就早点回来吧，啊？外面天黑了不安全。”

墨迟听着墨奶奶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垂着的右手，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又叮嘱老人早点休息，这才挂了电话。

少年转身弯腰左手提着自己的书包搭在肩上，脑海里想着回去后怎么和老人解释自己身上的伤，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猛然听见了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墨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声源处，声音冰冷：“谁？！”

那阵声音陡然消失，墨迟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头，就在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黑暗里地树丛动了动，一抹颀长消瘦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远处街道的车灯一闪而过，有一瞬间照亮了他们两人所在的角落，墨迟借着这一瞬间的灯光，看清了来人的相貌。

“云初？！”他看着云初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有着惊讶和惊喜。

但是夜色下云初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而他的声音停在云初的耳朵里，也被少年理解成了对方发现自己跟踪他生气了。

“你……你别生气，我……我就是路过。”云初比墨迟矮了半个头，他站在距离少年两三步远的地方，努力的想要看清对方脸上现在的表情，一边替自己找着蹩脚的借口，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跟着墨迟，只是因为他真的很想了解对方，可是让云初没想到的是，之前女同学对自己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他跟着对方出了校门，借着密集的人群和房屋的遮掩，随着人来到了他们学校后的网吧。

在这里，云初看到了墨迟不同于在学校里的另一面。

少年脱去了身上的校服，里面只穿着一件洗得泛黄的白T恤，薄薄的衣衫下包裹着的是薄而有力的肌肉，云初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借着电脑的遮掩，看着墨迟熟稔的和老板打着招呼，然后抱着工具箱，动作熟念的一台一台的修理着罢工的电脑。

昏暗的网吧下，借着电脑屏幕发出的亮光，云初看见了少年那双浓黑如墨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红的薄唇，还有额头上的一颗颗晶莹的汗水。

他的心跳从进网吧看见这样的少年后就再也没有恢复正常过，六点到八点，他就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躲在隐秘的角落看着墨迟忙碌的样子发呆，等到对方重新背起自己的书包，从老板手中接过几张纸币转身离开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再次跟了上去。

明明知道自己这样不正常，这样做也不对，但是云初就是做了，心里只有紧张，没有后悔。

所以在看见墨迟被一群染着头发有着杀马特造型的混混堵在巷子里的时候，他恨不得上前帮人，只可惜墨迟并没有给他机会。

云初看着少年动作快准狠的揍翻了离自己最近的人，然后劈手将对方手中的钢管夺了过来。

场面一片混乱。

墨迟打架很猛，很久以后的云初回忆起这件事，才想起来一句话：不要命。

　　少年身上的狠厉和阴鸷，是他从没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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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四）
说实话，云初那一刻有被吓到，女孩的话再一次在他耳边响起：“他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云初看着墨迟一脸青紫，右手不自然的垂着，在那群混混仓皇而逃后面无表情的弯腰捡起丢在一旁的书包，一瘸一拐的走出巷子后，沉默了半响，最后，安静的巷子里响起了少年的一声低骂：“去他M的不是一个世界！”

即便是在黑暗之中，云初依旧感觉到了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这让他整个人都紧张起来，肚子里准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就在他以为墨迟会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时，对方突然动了，云初看着他朝自己走来，心里下意识地想往后退，但是脚却像在地上生根了一样。

云初：“……”

墨迟上前两步，伸手抓起云初的手牵着他转身往外走。

云初：“？！！！”

少年整个人都因为墨迟突如其来的动作僵住了，墨迟牵着他走到了路边，一旁的路灯无私的奉献着自己的光亮，云初微微仰着头，看见了对方过分好看的侧脸，还有唇角的青紫。

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同时开口，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敛去了眼底的情绪和想要将人抱进怀抱里的冲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同平常一样。

　　“我说我路过，你信吗？”云初一边回答，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脸上的神色，在看见墨迟微微皱起的眉头时，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

“云初。”墨迟叫了他一声。

少年的声音带着变声期后的低沉沙哑，透着丝丝的磁性，让云初一下就晃了神，这还是，对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墨迟看着面前的小孩有些无奈，他说：“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很危险。”

云初：“哦……”

墨迟第一次如此好脾气的同他说话，云初迷迷瞪瞪的应了一声。墨迟看着他一脸恍惚的样子，心里的无奈感更甚。

他有好多话想对人说，想将人紧紧抱进怀里诉说着自己对他的思念，可是很明显现在还不行，白天的时候他都还一脸冷漠，晚上就突然变脸，云初大概率的以为他不是被人换了芯子就是疯了。

碰巧有辆出租车开了过来，墨迟伸手拦下车子，打开车门回头看着还在发呆的云初：“上车。”

云初：“啊？”

“我送你回去。”墨迟看着他呆愣的样子想笑，却还是稳住了表情。

直到坐上了车子，鼻腔里到处都是出租车上特有的皮革味道，云初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他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旁看向窗外的墨迟，有点怀疑自己在做梦。

“墨同学……”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做梦，云初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墨迟的名字，墨迟听见声音回过头来看着他，漆黑的眼里带着询问。

“想说什么就说。”墨迟看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道。

云初张了张嘴，却又摇了摇头，犹豫了许久后，终于将自己一直捏在手中的袋子拿了出来，墨迟低头看着白色口袋上印着的“春天大药房”几个绿色的大字，想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跟踪我？”墨迟看着面前红了脸神情窘迫的少年，挑了挑眉。

“我不是故意的……”在他的目光的注视下，云初的声音越来越小。

墨迟看着他一脸做错了事的样子，叹了口气：“我没怪你。”

前排的司机认真负责的开着车，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空旷的路况，根本没时间听后面的两个小崽子说了什么。

墨迟伸手将云初手中的袋子提了过来，目光朝里面扫了一眼，看见了红药水和消肿止痛的药，甚至还有好几盒云南白药的创可贴。

他将袋子放到一旁，看着云初望向自己有些躲闪的目光，轻轻垂眸，纤长浓密的睫毛遮去了他眼里的神色，他在想，要怎么同对方说，才能解释自己之前的冷漠和现在的情况。

“谢谢你的药。”最后，墨迟只是道了谢。

云初摇了摇头，有些受宠若惊的摆手：“不……不客气……”

墨迟看着他现在这样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突然就轻轻笑了起来，见云初微微瞪圆了眼睛不解地看着自己，他抿了抿唇角的笑意，这才开口道：“你还是像以前那样要好一些。”

云初：“？”

即便是从前世资料地只言片语里，墨迟也知道，他的云初这一世是一个性格开朗，充满阳光的少年，像颗小太阳。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不能让这颗太阳失去他原有的光辉。墨迟在心里暗暗的对自己说。

“我……”他张了张嘴，微微皱着好看的眉头，神情像是带着几分苦涩，“我在学校没什么朋友，也不懂得怎么和人相处，所以有些时候说出的话可能会不经意的伤害到你，但那绝对不是我的本意……”

云初：“啊……”对方和他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你一定听说了我的很多事吧，还有今天，你也看到了……”墨迟抬起目光看着他身旁的少年，受伤的唇角微微上扬，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他现在很难过，云初的心，突然间就抽痛了一瞬。

“他们说的不全是真的，但是，也不全是假的。”

“我没有父母，跟着福利院的奶奶一起生活，我还有八个弟弟妹妹，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弟弟妹妹还要吃饭上学，这些钱，都要我一个人来赚……我需要钱，很需要，所以什么赚钱快，我就做什么，帮别人看场子，修电脑，去酒吧卖酒，去餐馆打工……我什么都在做。”说到这里，墨迟笑了笑，“大概是上班的时候被同学看见了，所以他们才会在学校里这样说吧。”

“我其实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只是我不想去计较，因为，他们说得对，我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以在你出现并向我示好的时候，我其实，是害怕的。”

“我害怕你跟我走得近了，他们也会用那些话来伤害你，所以我……”

“你真厉害。”墨迟没说完的话被云初打断，少年一脸倾佩的看着他，神色真挚，一脸“你好厉害”的样子。

　　墨迟：“……”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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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五）
云初从小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在他的认知里，所有像他那么大的男孩子应该都是每天上上学，和自己的好朋友打打篮球，一起-你是我的执念-讨论自己喜欢的球星和女孩，然后再相约一起撸串什么的，而不是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已经将整个家庭扛在了肩上。

云初看着面前的墨迟，眼里的倾佩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这个少年，让他看到了他前十七年的人生中从没有看到过的一面，对方用自己瘦弱的肩膀，牢牢地撑起了他口中摇摇欲坠的家。

“墨同学，你真的太厉害了，每天要做这么多工作，还要去学校上课，最关键是你成绩还好！你真的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墨迟听着云初略显夸张但是却真挚的夸赞，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我刚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　墨迟皱着眉头问他。

云初回过神来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却还是摇了摇头：“我听懂了啊，你说你要照顾生病的奶奶和八个弟弟妹妹……你真的好厉害。”　他说到后面又夸了对方一句。

墨迟：“……”

墨迟开口提醒他：“我向你解释了之前那样冷漠对你的原因，你……”

“哦……你说那个啊，”云初看着他，不在意的笑了笑，精致稍显稚嫩的脸在一闪而过的路灯下带着这个年纪的少年该有的纯真和无畏，他说：“我这个人做事一向随心所欲，我喜欢谁爱和谁交朋友是我的自由，才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从那天在路边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墨同学，我是真的想要和你做朋友的。”

黄绿色的车租车一路平稳的向前驶去，墨迟透过一闪而过的路灯，看见了此刻云初脸上的表情，认真，紧张，又包含期待。

墨迟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控制住想将人摁在怀里亲吻的冲动，撇过了目光不去看对方，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句他们还是未成年，这才将小腹的那阵火压了下去。

“墨同学？”云初有些紧张地看着墨迟，想要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迟疑，“你，要不要表个态？”

“表什么态？”墨迟问他。

云初：“就要不要和我做朋友啊，我是认真的。”云初看着墨迟那张无动于衷的脸，吃不准对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他语气带着一些急切。

墨迟“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语气揶揄：“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着急表白呢。”

云初被他噎了一下，脸上的表亲有片刻的愣怔，然后再墨迟含着笑意的目光里，红了耳尖。

“这话怎么能乱说呢……”他目光飘忽，转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好啊。”过了一会儿后，在夜风终于让他发烫的脸颊微微降温之后，云初就听到了身旁少年好听的声音，对方对他说，“处朋友。”

处朋友，做朋友，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欣喜过后的云初开始在心里琢磨着两者的区别，出租车在一处商业区的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墨迟和云初从车上下来，少年从口袋里掏出为数不多的现金，抽出十块给司机递了过去，一旁提着书包的云初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嘴，默默的将口袋里阿玛尼的钱包又塞了回去。

墨迟付完车费回过头来看着他笑：“到了，你赶紧回去吧。”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不知道怎么的就突然觉得有些不舍，他伸手朝小区里那个高大的桂花树后一指，“我家就住在那里，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墨迟脸上笑容不变：“改天吧，今天太晚了，就不给叔叔阿姨添麻烦了。”

“我一个人住……”云初目光盯着地上清洁工人没清扫干净的落叶，声音在夜色中听不真切，却还是被墨迟听清楚了，他眼里的目光柔了柔。

“还是算了，明天还要上课，你回去好好休息。”

“哦……”云初听见他再一次拒绝，也不再说什么，伸出脚尖将地上的那一片枯叶扒拉到脚下，然后轻轻来回碾压，“那好吧，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墨迟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

云初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右手，又看了看他脸上的的伤，语气带着不可避免的担忧：“给你的药，你回去记得擦啊，不然……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墨迟笑着安慰他，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还动了动自己地右手。

面色平静地忍下钻心的疼痛，他看着云初道：“你看，好好的不是？只是看着吓人而已，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再不回去就真的太晚了。”

“那……好吧。”

云初转身往小区走了几步，墨迟一直在他身后默默地看着他，走了几步后的云初似有所感，回头。

墨迟提着手中的袋子对他笑了笑，灯光下的少年笑容温暖，堪比三月春日里的暖阳。云初看着他，也跟着笑了笑，眉眼弯弯。

目送云初离开后，墨迟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他转身来到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然后在司机停下来后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等车子停在破旧的院门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墨迟将身上拆散的零钱递给了司机，然后打开车门下车，一眼就看见了守在门外的那抹佝偻的身影。

上了年纪的老人视力严重下降，只模模糊糊看见了一抹身影朝自己走过来，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墨迟的名字，墨迟应了一声，提着手中的袋子上前。

墨奶奶听见墨迟的声音，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容，却在对方走进后借着走廊下昏黄的灯光看见了少年脸上的伤。

浑浊的眼睛里一下就布满了泪水，墨奶奶嘴唇抖了抖：“阿迟，你又和别人打架了是不是？”

墨迟上前，没受伤的左手扶住了老人的手，声音低沉温柔：“奶奶，不是的。”

墨奶奶看着他青紫的唇角，眼里满是心疼，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进屋，奶奶给你擦药……”

墨迟跟着墨奶奶进了门，看着眼前不到二十平的客厅和那些明显已经上了年份前胳膊断腿的家具，摸着身上今天修电脑赚的两百块现金，从肺里深深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意识到钱有多重要。

墨奶奶让他先去沙发上坐好，自己蹒跚着脚步将放在电视机后的药箱提了出来，然后眯着眼睛借着微弱的光线替人处理身上的伤口。

等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家里人多，但是墨迟还是单独分到了一个房间，这还是墨奶奶说为了让他能有个安静学习的环境硬是给他腾出来的，房间很小，十平方米不到，放了一张单人床和书桌之后，几乎就没了下脚的位置。

墨迟打开了桌上的台灯，扫了一眼陈旧却干净整洁的屋子，拿出了云初给他买的药重新给自己上了一次药。

身上的伤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去酒吧是行不通了，墨迟躺在床上，大脑开始高速运转，想着赚钱的法子，放松后的身体开始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疲乏，墨迟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只知道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面前是一张无限放大的面孔，墨迟的所有睡意瞬间都被吓跑了，他木着脸推开那张软乎乎的脸蛋，从床上坐了起来。

“阿迟哥哥你醒啦！”小孩软糯糯的声音在房间里甜甜的响起，墨迟垂眼看着眼前不足一米的小豆丁，目光从他鼻子下方吊着的两条可以液体上滑过，神情无奈：“帅帅，说了多少次了鼻涕出来了要擦。”

“哦。”名叫帅帅的小孩听着他的话乖乖的点了点头，然后抬起袖子豪迈的一揩，干净的袖口上顿时多了一层亮晶晶的膜子。

墨迟：“……”

墨奶奶听见声音出现在门边，看着房间里大眼瞪小眼的两人，故意拉下了脸：“帅帅，说了多少次不能吵哥哥睡觉，赶快出来，不然没早饭吃了。”

帅帅一听自己的早饭要没了，立马转身撅着小屁墩儿往外跑：“帅帅的饭饭！”

小孩子的声音逐渐随着脚步声远去，墨奶奶无奈的摇头笑了笑，然后回头看着床上的墨迟，目光温柔：“醒了就赶紧起来吧，早饭已经做好了。”

墨迟点了点头，等他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就看见了不大的客厅里那一张长长的桌子旁已经坐满了人，墨奶奶正在给孩子们舀粥，八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三岁，在看见他出来后，十六只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然后乖乖的叫人：“墨迟哥哥。”

现世加上后面四世，墨迟都没和这么多个孩子相处过，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所幸几个孩子都知道他的性格，叫了人之后就不再说话了。

吃晚饭后的墨迟趁着还有时间，帮着墨奶奶将脏碗都收进洗碗槽，老人穿着一身青色的布衣，头上带着一个针织帽，正站在洗碗池刷着手中的碗，家里该上学的都走了，只剩下了一个三岁的帅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画画。

墨迟背着书包来到厨房，将手中捏得有些发皱的两百块钱给老人递了过去。

墨奶奶看着他手中的钱有些发愣，等到回过神来后，说什么也不收。

老人眼眶发红，推着墨迟的手干瘦却带着很强硬的力道，她说：“你还是个孩子，奶奶不能要你的钱，这钱你留着身上用。”

墨迟说这是老板发的工资，他身上还有钱的，墨奶奶说什么也不信，她是老，但是不是糊涂，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能找到什么好的地方工作，墨迟这一两年身上的伤，她全都看在眼里，却除了难过，什么都做不了。

那是她带大的孩子啊……

老人推辞得太厉害，墨迟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钱塞进了对方的口袋，然后转身离开。

一中八点准时上课，墨迟到了学校的时候，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

云初已经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少年穿着一件嫩黄色的汤姆和杰瑞的卫衣，眉眼精致，像一个小王子，只是此刻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目光一直望向教室门口，带着焦急。

直到看见墨迟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这才瞪大了眼睛，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墨迟的出现让原本吵闹的班级有片刻的安静，班上的同学看向他的目光里带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平时就看不惯他一脸目中无人的样子的几个人冷哼了一声，低下头自己做自己的事。

云初看着班上的同学，一双秀气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人什么错都没有，却总能遭受孤立和排斥。

上课铃声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云初抬起手对着墨迟挥了挥：“墨迟，早上好。”

少年声音清脆干净，脸上的笑容带着活力，像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极富感染力，墨迟微微柔和了脸上的线条，抬脚走了过去：“早上好。”

两人熟稔的语气让其他同学忍不住侧目，这两人不是昨天的时候还一个讨好一个冷漠的样子吗？什么时候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云初将他将凳子往后拉了拉，笑眯眯的看着他。

“谢谢。”墨迟笑了笑，放下书包做好，云初看着他已经能够活动自如的手，眼里有着惊奇，更多的却是开心：“你的伤好啦？”

“嗯，本来就不严重。”墨迟回答道。

　　云初听着他的话弯了弯眼睛，还想张口说话，却看见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于是只能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只是课桌下的手不安分，悄悄放墨迟的桌箱里塞了一包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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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六）
墨迟刚好低头看见了他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他挑了挑一边的眉。

“我多带了一包，扔了怪可惜的。”云初冲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完之后他生怕墨迟会开口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急忙将头转向了黑板，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黑板上老师老师的板书一脸专心致志的样子，事实上他连老师说了什么都不清楚。

墨迟看着他瞪得微圆的眼睛，眼里划过一抹笑意，什么也没说，打开书包拿出了这节课老师要上的课本。

今天的高三一班气氛一直有些不对劲，班上的同学看着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叼着牛奶做作业的墨迟和一旁咬着笔头一脸苦大仇深的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惊疑不定。

处在话题中心的两人对班上发生的事情和同学们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视若无睹，云初偏头看了一眼一旁墨迟已经接近尾声的作业，嘴里的笔头突然就带上了些许柠檬的味道。

墨迟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的笔不停，头也不抬地问了对方一句：“怎么了？”

云初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顿了顿他又道，“墨同学，你不觉得这些题目都很难吗？”

云初是单纯的好奇一问，他从小就是个学渣，还在幼儿园的时候别的小朋友每天都捧着一堆的小红花回家，就只有他，每次回家的时候小手心都是烫烫的，被老师用小竹条打的。

自从他开始读书后，每次考试，他一定是班上最后一名，无一例外，相比与云洛每次抱回家的奖状和科科将近满分的试卷，或是大大小小的竞赛奖杯，他带回家的，只有飘红的分数和老师恨铁不成钢的谩骂。

要不是云父云母对他说他们只希望他能过得开心不想给他施加任何压力，他可能极大的可能会被回炉重造。

墨迟看着云初一脸认真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试卷，他们分科的时候选的是理科，高三后开启总复习模式，最多的时间就是浸泡在各种各样的题海中。

他现在做的是物理老师发下来的卷子。墨迟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力第几第几定律，道：“还好。”

　　他是真的觉得还好，现世中就是过目不忘的学霸，更不用说现在还有这个世界的记忆，做起这些题目来说对他简直就像嗑瓜子一样简单，但是坐在他身边的云初显然不这么认为。

墨迟看着云初逐渐瞪大的眼睛，突然间想起来这个世界他的云初，是个学渣。

墨迟：“……”

“你哪里不懂，我教你。”墨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在云初被他看得有些发毛的时候，少年突然开了口。

“可……可以吗？”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问得有些结巴。

墨迟点了点头。

云初眼里绽开了一抹惊人的亮光，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拨高了。

讲台上的老师谴责的目光看向他们两人，云初抬手捂住嘴低下了头，却还是忍不住转头看着墨迟，又问了一遍：“真的可以吗？”

“嗯，”墨迟看着他灵动狡黠的眸子，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唇角，“真的，所以现在先好好听课。”

云初听见他的话，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还在上课，忙不失迭的点了点头，然后坐直了身子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黑板，手中的笔握得紧紧的。从墨迟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线条优美的侧脸和那像小扇子一样的睫毛。

墨迟收回了目光，垂下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淡红的薄唇微微弯了弯。

下午的时候下课铃声一响，墨迟就已经收好了自己的书包准备离开教室，云初见状急忙提着还没来得及拉上拉链的书包跟上。

“墨迟墨迟，你是要去上班吗？”云初跟在墨迟身后出了教室的门，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少年，问道。

墨迟脚上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往外走，听见云初的话后回道：“不是，我是去辞职的。”

他今天用了早读课的时间想清楚了，酒吧和网吧的工作不能再做了，浪费时间不说，最关键的是工资少，他必须另外想办法。

云初听见他这么一说，表情先是一喜，随即又带着一些担忧，他是不想让对方去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也不想人时不时的就带着满身的伤，更不想学校里那些人对他误会抱有偏见，可是一想到少年的家庭，他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表示赞同还是劝对方别辞职。

两人出了校门，墨迟先去了学校背后的网吧，狭窄的巷子两旁拥挤的矮旧楼层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广告牌，墨迟照着记忆中的路线，带着云初来到了巷子中段，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牌子上的字已经掉了一半的网吧，面无表情的抬脚走了进去。

等到再次出来的时候，墨迟的手中捏着一张红色的钞票，云初跟在他身后脸色有些难看：“这老板也是真够狗的，走都要走了还要拉着人将他里面的所有机子都排查一遍，简直过分！”

墨迟听着他愤然语气，笑着给人顺毛：“老板其实人还挺好的。”

想起记忆中老板一边念念叨叨一边塞给他比承诺的工资总是多出一些零头的薪水的样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粉红票子，朝着一旁显然还没从气愤中缓过神来的云初摇了摇手。

“有钱了，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云初：“……”

两人站在人头涌动的巷子里，云初看着眼前这一片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吃摊的小吃街，有些回不过神来。

因为人多，墨迟拉着他的手避开迎面朝他们走来的人群，熟门熟路的钻进了一家麻辣烫店。

这还是云初长那么大，第一次在这种看起来很像没有营业执照的地方吃饭，但是他没有一点不习惯，相反的，更多的是新奇，还有激动。

因为这样，他好像离墨迟更近了一点。

两人从小吃街出来后，天色已经偏暗，街头两旁的路灯开始陆陆续续的亮了起来，墨迟和云初打了个车到平时他上班的地方，这次是云初抢着付钱，墨迟也没有跟他抢。

酒吧的工作比他想象中的好辞，经理虽然有些可惜，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干脆利落的给他结了这个月额工资后就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

　两人从酒吧出来后，墨迟的手上多了两千块钱的现金。

两人站在灯红酒绿的就把外，一旁的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然后一路延伸到远方交织在一起。

云初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但是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我们接下来去哪里？”云初开口问。

墨迟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二十元一块的黑色运动手表，想到家里的墨奶奶，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云初兜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云初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回头对着墨迟做了一个“我妈”的口型，然后走到一旁接通了电话。

“喂，妈……”

“没呢，我和同学在外面。”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身上的钱够用。”

“嗯，那你和我爸注意身体，我知道……好，那你们照顾好自己，我先挂了。”

挂了电话的云初走到墨迟身边，抬手摸了摸鼻梁：“那个……我妈比较唠叨……”

墨迟笑着摇了摇头，云初这一世的父母看起来很疼爱他，在他看起来这样挺好的。

两人一边沿着人行道往前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云初总觉得墨迟的话很少，为了不让场面冷下去，他就一个劲儿的找话题，自爆了自己小时候的很多糗事。

墨迟一直静静地听着，夜色下地唇角始终上扬着一抹愉悦的弧度。

事实上他不是话少，而是他很珍惜现在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陪在最爱的人身边，听着他用好听清脆的声音说着那些他以前未来得及参与的过去，很……美好。

“对了，不然我请你当我家教吧怎么样？”再说到自己烂泥一样的成绩时，云初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转头看着身旁的墨迟。

墨迟看着他没说话，云初越想越觉得可行，他说：“你需要钱，而我想找一个家教，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巧的事了，你给我辅导功课，我按市面上的三倍给你课时费怎么样？”

墨迟：“……”

“墨同学，不行吗？”云初看着他，眼里倒映着路灯一团昏黄的光晕。

夜风吹过，两人的衣摆被轻轻吹动，最后，云初听见了墨迟的声音，对方说好。

回去的路上，云初心里按耐不住的兴奋，他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既能不动声色的帮助墨迟，还能拉近两人关系的方法。

这种好心情一直围绕着他，直到他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了自己房子从窗户里透出的光亮。

掏出的钥匙还没插jin锁孔，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云初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两公分的男孩，目光从对方那张始终带着温和笑容的脸上滑过，声音不冷不热：“你怎么过来了？”

云洛像是没有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不喜，依旧笑得温和：“老师今天晚上有事，所以今晚的晚自习就不上，我就过来了，哥，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不关你的事。”

云初单手撑着玄关处弯腰换了鞋子，擦着云洛的肩膀进了屋子。

云洛转身看着少年包裹在校服下单薄的身影，眼里滑过了一抹暗芒，旋即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我在煮面，你要一起吃点吗？”

云初盘着腿坐在沙发上，摆弄着自己手中的手机，对云洛的话置若罔闻。

见对方不理自己，云洛脸上的神色不见丝毫的尴尬，自顾自的转身进了厨房。

云初听见对方远去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从他的这个角度，能透过厨房门的玻璃看见对方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云初好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的神情有些冷漠。

外人都说他们两兄弟的关系很好，其实不然，只不过是假象罢了。

小时候的云初和云洛的关系的确很好，云初很关心这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基本上每次去哪里玩都要带着对方，自己舍不得买的玩具，只要是云洛想要的，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买了下来，可以说，他对云洛，算是做到了有求必应。可是这种关系，却随着两人渐渐的长大，变了质。

云初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洛的背影，脑海里闪过这些年来两人相处时的日常。

第一次云洛打破花瓶将错都推在他身上的时候，云初还能安慰自己是因为弟弟小，害怕被父母责怪，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对方做错了事情都让他背锅后，云初后知后觉的开始明白，面前的这个弟弟，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抱着自己的腿天天的叫自己哥哥的小男孩了。

面对父母的责怪，云初不是没有想过辩解，可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只是一脸无措的站在一旁，双眼含泪的看着他，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云父云母。

几次下来，云父云母只会好脾气的教导云初做人要诚实，让他承认错误，然后转身就去安慰云洛，甚至还让云初不要和云洛生气，他是哥哥，大的就应该让着小的。

大的就应该让着小的，这句话，云初从十二岁听到了现在，真的，已经听累了。

以前脾气暴躁的时候还想着争一个对错，后来云初明白了，有时候对错不一定是最重要的，与其这样，还不如省一点力气，多做些让自己开心的事。

　　云父云母对他很好，云初为了不让他们两人伤心，只能处处避着云洛，至少一家人在一起的时候，还是那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是不得不说，自从上了初中后，云洛的演技是越来越好了，很多时候要不是云初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怎样的人，他真的会被现在少年的这副模样欺骗，彷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很好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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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七）
几分钟后，云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然后在云初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面长相精致的少年始终没有抬头看他一眼，云洛低头看着碗中形状圆圆的煎蛋，轻轻笑了笑。

云初把玩着手中的手机，手指一直在屏幕上划拉，那一页的联系人随着他的动作上上下下。他的心里有些懊恼，竟然忘记问墨迟要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正当他决定明天去学校的时候问对方电话号码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云初看着上面跳动的遗传未知数字，迟疑着接通。

“到家了？”　电话那边响起了墨迟低沉好听的声音，云初一下子就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圆了起来，眼里有着细碎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兔子。

坐在他对面的云洛注意了他的异常，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手机上，淡红的唇角不动声色的抿了起来。

“墨迟？”云初的声音里带着惊讶和惊喜，顺着听筒传到了墨迟那边，陈旧却干净整洁的小院里，墨迟靠在门边，看着在院中那颗老槐树下玩得开心的几个小孩，声音在这清凉的夜色里带上了几分暖意。

“是我。”墨迟笑了笑。

他在花名册上看到了云初的联系方式，就一直记在了脑海里。

云初：“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墨迟唇角上扬：“秘密。”

云初听着他的话，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云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眯起了眼镜，然后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那边的云初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和墨迟聊得正开心。

云洛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头顶精致的水晶吊灯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却照不亮他脸上的表情。云洛听着两人的聊天，在听见从云初嘴里蹦出来的“家教”“明天开始”的时候，倏地抬起头看着对方，实质性的目光像是要将人看透一般。

云初察觉到落在身上的那道难以忽视的视线，皱了皱眉头，在抬眼的瞬间，却看见了云洛那双漆黑如同黑洞一般的眼镜。

“你有病？”云初毫不留情的冷冷开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云初立马歉意的解释：“不是，我没在说你……”

他站起身来走向阳台，玻璃门阻断了他的声音，云洛看着他几乎被夜色包裹的身影，面无表情的从沙发上站起身，然后拿着一旁的手机进了洗手间。

十几分钟后挂了电话的云初从阳台上回到了客厅，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笑意，云洛刚好从卫生间出来，关上门抬头，两人的目光正好撞在了一起。

云洛的目光从他手中捏着的手机上扫过，笑了笑：“哥哥的朋友？”

云初上扬的嘴角瞬间拉平，声音里都透着冷淡疏离：“不关你的事。”

云洛耸了耸肩笑了笑：“我只是关系你。”

云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云洛，这个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你确定你还要端着你那张虚伪的面具让我恶心？”

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云初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什么话也没说，绕过他就想回自己的房间。云洛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间开口。

“我刚才听到你说家教的事，哥，请家教这种事，还是告诉爸爸妈妈一声比较好，免得他们担心。”

几乎是云洛的话音一落，云初手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云初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又抬头看了一眼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云洛，嗤笑了一声：“幼稚。”

对于他的嘲讽，云洛没有任何动作。

“喂，妈？”

云洛看着云初一边接通电话一边进了自己的房间，转身回到了客厅，面色平静的将桌上有些变凉的面端进厨房，然后倒进了垃圾桶。

卧室里，云初坐在床边，听着电话里云母的话，眼里的温度一点一点的降了下去。

“妈，他是我的同学，全校第一，还是我的同桌，不是骗子。”

“我只是请他帮我补习而已。”

“我知道，但是，我也想让我的成绩变好……”

“我不懂，我只是想要请同学帮我补习一下，您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好，既然这样，补课费我自己出，不麻烦你们！”气冲冲的撂完最后一句话，云初就挂了电话。

手中的手机被他狠狠地砸向床面，云初在脑海里回想着方才和云母的对话，心情越发的烦躁。

他真的搞不懂，只是一个补习而已，要是换做是云洛，他们肯定立马忙前忙后的给人找最好的老师了吧？

呵……

云初这边发生的事，墨迟一无所知，等到他第二天去学校的时候，早就坐在自己位置上的云初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将手中的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食指和中指按住，朝墨迟那边推了过去。

墨迟：“？”

“墨老师，这是给你的课时费，我算过了，这个学期的连着暑假，全都在里面了。”云初看着他，白皙的脸上带着朝气满满的笑，冲他调皮的眨了眨左眼。

墨迟手上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他低头看着他那张绿色的卡，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回过神来后只能轻轻笑了笑：“不急。”

云初看着他，依旧只是笑。

“我急啊，”他说，“我接下来的学习，可都要拜托你了，我还想考一个好分数，让我爸妈他们大吃一惊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的孩子气，墨迟看着他笑了笑，也不再推迟，伸手将桌上的卡拿了起来，轻飘飘的卡片像是有千斤重。墨迟看着面前少年的笑脸，薄唇抿了抿：“这些钱，就当我借你的，我一定会还你的。”

云初当他嫌自己给得太多，摆了摆手：“这都是你辛苦应得的，说什么还不还，太见外了也。”

墨迟没说话，看着云初的眼睛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过要云初的钱，只是……

想到他现在的处境，墨迟没再说话，只是垂眸飞快敛去了眼底的情绪，然后看着云初道：“既然收了你的钱，我也不能光拿钱不办事，补习就从今天下午开始吧，周一到周五每天一小时，周末时间加倍怎么样？”

云初：“……”瞬间入戏是认真的吗他还没准备好啊！

“好啊，我都可以的。”云初看着面前少年那双漆黑深邃，正专注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点头应下。

于是，从今天开始，高三一班教室的一角，就出现了这样神奇的一幕。

长相精致的少年抱着各科的辅导书，像没骨头一样趴在桌上，手中捏着签字笔，一脸苦大仇深的看着书上那一对对密密麻麻的字符，一边刷着一张又一张的试卷，而在他旁边的墨迟手里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财经报纸，看得入神，偶尔抬起头看一眼身旁的少年，见对方走神后会抬起手敲敲对方的脑袋。

在等到云初做完之后，墨迟就会接过他的试卷给人批改，错的地方用红笔标注出来，然后一点一点的给人讲解。

一段时间下来，班上的那阵惊奇劲儿过后，班上的同学已经见怪不怪了，相反，看见他们最后一名都这么用心学习，他们受到影响，也开始发奋用功，一时间，班上的学习氛围竟然前所未有的浓烈。

自从墨迟来了之后，他就没再去过酒吧和网吧，每天最多的时间就是和云初在一起，班上那些关于他的流言渐渐的消失不见了。

半大的孩子忘性都大，那些同学见云初和墨迟相处得无比和谐的样子，渐渐的从其中察觉到了少年的好，于是每次在墨迟给云初讲课的时候，都会有不少同学故意留下来旁听。

云初对此颇有怨言，墨迟倒是一脸的无所谓，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云初给他的那张卡，他将卡里的钱全都投进了股市，现在算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

一个星期后，他们迎来了这个学期的第二次月考，考试的考场是根据上一次考试的排名分布的，云初在最后一个，墨迟理所当然的在第一个。

进考场前，墨迟看着面前明显紧张了不少的少年，笑着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别紧张，平时怎么考就怎么考。”

云初乖巧的点了点头，但是脸上的表情却没有片刻的轻松，墨迟当然看出来了，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薄荷糖，然后倒出了两粒放进云初的嘴里。

嘴里猛然炸开一阵清亮，云初感觉整个人都冷静了不少，他抬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人，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脸颊有些放热。他觉得此刻的墨迟，真的帅爆了！

“好好考，考好了有奖励。”墨迟眯着眼睛对着面前的小孩笑了笑。

云初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惊喜，他问：“奖励？”

墨迟点头：“嗯。”

“什么都可以吗？”云初又问。

“什么都可以。”

听见墨迟回答的云初满意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两汪月牙，心满意足，斗志昂扬的转身进了考场，他一定会好好考的！

目送着对方进了考场，墨迟这才转身往自己的考场走去，他的考场在楼上，旁边就是初三的考场，上楼的时候，墨迟不小心和迎面走来的一个同学撞在了一起，对方手中的笔袋一下就掉在了地上，墨迟低声说了一声抱歉，然后弯腰替对方将东西捡了起来。

面前的人是个男的，穿着一中学校初三的校服，有着一张清秀俊逸的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镜瞳仁极黑。

“不好意思。”墨迟将手中的笔袋给对方递过去，开口道歉。

他对面的男孩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他握着的笔袋，笑了笑，伸手接了过来：“没关系。”

　　考试马上就要开始了，墨迟也没有再和对方多说，点了点头再次说了一声抱歉后就抬脚往自己的考场走去，他没注意到，他转身后，站在他身后的人看着冷笑了一声，看着手中的笔袋，脸上的表情透着万分的嫌弃，抬手，准确无误的将东西扔进了一旁的绿色垃圾桶。

一连两天，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的云初活像是被妖精吸干了精气一般，看着等在教室门外的墨迟时，差点没忍住化身树袋熊挂了上去。

墨迟看着他一脸疲惫加生无可恋的样子，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云初立马开口打断他。

“别说别问，我也不想知道答案，让我一个人静静的缓一会儿。”

墨迟：“……”

“知道你辛苦了，”墨迟看着他忍不住失笑，抬手拿过他肩上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然后牵着他往校门处走，“带你出去吃顿好的，给你补补。”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云初低头看着自己被对方握住的手腕，眨了眨眼睛，有些回不过神来。

路上来来往往的同学很多，他们两个大男生，长得又好，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一个有着一中考神称号的存在，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目光，云初的脸后知后觉的开始红了起来。

仲夏的夕阳在充满绿植的主干道上撒下了一层金色的阳光，两人的身后的影子被斜斜的拉长，然后在花坛上留下了一抹黑色的印记，云初抬头，看着身旁人刀削般俊美的侧颜，胸膛里的一颗心，突然就不可名状的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墨迟拉着云初的手一路出了校门，最后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了下来，云初看着头顶的牌子，回过神来后有些咂舌。

墨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牵着人直接进了餐厅，前台的小姐姐看见两个穿着校服的相貌精致的少年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亲切适宜的笑，询问对方有无预约，墨迟点了点头。

鼠标在电脑上点击了两下后，很快便有穿着工作服的服务生上前引着两人进了包间。

　　直到坐下来后，云初看着眼前略显豪华的装潢，仍旧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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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八）
墨迟接过服务员手中的菜单，在上面点了菜，然后交还给服务员，服务员便拿着菜单欠了欠身，说了句“请稍等”后就转身离开了。

包厢的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云初回过神来看着坐在他面前一脸神色自然的墨迟，张了张嘴，一脸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墨迟看出他有话要说，勾了勾唇角看着他问。

云初：“墨迟……你怎么选在这里啊？”他问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伤了墨迟的自尊心。

墨迟没有注意到他脸上的表情，道：“我在网上看了，这家店的口碑不错，尤其是海鲜，我记得你很喜欢吃虾，所以就选这里了。”

云初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虾？”

墨迟笑了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很好的事一样，神情变得无比的温柔：“你自己告诉我的。”

云初：“……”他怎么没有印象？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这个。

云初回过神来，先抬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没有人进来后，这才转过头一脸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对墨迟道：“这家店……很贵的。”他的语气和表情一样严肃，墨迟看着他脸上生动的表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放心，我有钱。”

云初一脸为难的看着他，眼里带着狐疑，明显是不相信他说的话。

就在他准备张口想让人换一家餐馆后，眼前突然多了一张绿色的卡片，云初觉得有些眼熟，等到看清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不是自己当初给对方的那张银行卡吗？

“这卡坏了？”云初想来想去也没想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把卡给自己，于是只能开口问。

“当初说好了卡里的钱算是我向你借的，现在，还给你。”墨迟将卡轻轻往云初面前一红心递，云初垂眸看着对方持在卡边缘的白皙修长的手，好看的眉头一点点的皱了起来。

“谁和你说好了？”云初是真的有些不开心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少年，漂亮的脸上带上了些许怒容，生气道：“我们明明说好的你帮我补课，我开你课时费，这才属于正当买卖，你现在又把钱还给我什么意思啊，墨同学，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笨不想辅导我？”

墨迟被他说得一时有些无言，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的的觉得一个男人不能花老婆的钱，在云初眼里却被解读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不知道他沉默的那几秒落在云初眼里后就相当于默认，云初看着面前过分俊美的少年，一双漂亮的眼睛突然就微微红了起来。

他难过，却又觉得在对方面前掉金豆豆很丢人，只能使劲儿低着头眨眼睛。

“你要是不想辅导我，就不用辅导了，但是钱我是不会收的，你拿着吧……”

小孩的声音里失落和难过满得都快溢出来了，墨迟回过神来后轻轻叹了口气，眼里既疼惜又好笑。

“傻子，”脑袋被一只干燥温暖的大手使劲儿地揉了揉，云初椅子上地身子都左右晃了晃，“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写什么呢？”

云初低着头没说话，一张嘴抿得死紧，他能想什么？想着他们终于是朋友了，想着对方终于认可了，结果现在人家直接干脆利落地将他给出去地那张卡毫不犹豫地又退了回来，他能怎么想？

“你啊……”一声喟叹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人轻轻卡住，一道温柔却不容拒绝的力道逼迫着着他抬起了头，云初眨了眨眼睛，包厢屋顶的水晶吊灯温柔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眼角滑过一抹温热。

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目光落在他眼角拿到湿润的泪痕上，眸色一下就暗了下去。

云初眯着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对方身上的气势一下就发生了变化，看着他的目光让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就好像他是一只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古怪起来，紧张之中带着丝丝若有若无的暧昧，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的房间里，云初听见了自己胸腔里雷鸣般的心跳声，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墨迟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滑动的喉结上。

云初：“……”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心跳下一秒就会跳出嗓子眼的时候，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推着餐车的服务员从外面走进来，一室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散得干干净净。

墨迟抬头看着来人，缓缓眯起了眼睛，眼里滑过一丝不悦，却还是直起身子松开了捏着云初下巴得手，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转身回到自己得位置上坐好。

云初僵硬着身子保持着之前的动作，看着服务员将餐车上的菜一样一样得呈上餐桌。

走之前，推着餐车得服务员好奇带着打量得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巡视了一圈，她总觉得两人之间得气氛有些奇怪，具体奇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摇摇头暗想自己是不是想太多了，服务员退出了包厢，体贴的替人关上了门。

胸腔里得心跳还久久不能平复，罪魁祸首却只是神色自若得给人将碗筷得包装袋撕开然后放好。

“把卡收好，先吃饭，”墨迟动手剥了一只虾放进了云初碗里，声音低沉温柔，“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云初听着他的话，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这顿饭吃得有些安静，还让云初有些恍惚。

墨迟给他布菜添饭的动作，太过自然熟稔，就好像已经做过无数遍一样。

吃完饭后，墨迟带着云初去了前台结账，走之前，他将那张银行卡放进了云初的口袋。

从餐厅出来后，天色渐暗，墨迟偏头看着身旁明显一脸不开心的少年，笑了笑：“我送你回去？”

云初一听他的话瞬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着明晃晃的失落和难过，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小的，随着夜风瞬间就消失在夜色深处了：“你刚才……说有事要说的……”

墨迟走到他的身旁，在少年微微瞪大的眼睛里，牵起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两人慢悠悠的沿着人行道一路往前走，夜晚街上的行人很多，在看见两个那孩子手牵手的时候，都忍不住将目光往两人身上扫，还有不少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墨迟对此视若无睹，牵着云初的手始终没有放开。

初秋的夜风吹不散云初脸上的热度，他呆呆地任由对方牵着自己走，直到走到公交车站台后，墨迟才轻轻开了口。

他将自己这段时间来做的事情简单的描述了一下，最后笑着总结：“总之就是我现在有钱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

云初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想到两人相处的这段时间，忽然间就明白了为什么对方每天都会抱着一堆财经报纸在那一条条红色绿色的线上写写画画，原来对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已经悄无声息的，变得那么厉害了。

他的心情忽然间就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替对方的骄傲，也有替这样的自己感到自卑。

自从遇见墨迟后，他做梦都想着离对方近一点，再近一点，他想着，或许自己足够努力了，终会有赶上对方的一天，可是现在他才明白，有些事情，好像不是他努力了，就能做到的。就好像，在所有人都只知道埋头苦读考一个好分数的时候，少年已经逆转了自己窘困的人生。

墨迟看着面前低着头不语的小孩，察觉到了对方低落的情绪，他牵着人的手轻轻晃了晃。

“怎么了？”

“墨迟……”云初抬起头来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眼底全是墨迟小小的身影，也只有他的身影，他开口，声音里满是认真，带着不易察觉的难过，“你怎么……那么优秀啊……我都……”我都追不上你了。

墨迟只是揉了揉他的头没说话，他盯着眼前小孩头顶上漂亮的发旋，许久后，微微俯身，将人抱进了怀里。

鼻间是云初身上好闻的清香，墨迟轻轻深呼吸了一口，低沉微哑的声音在夜色里轻轻响起，像是在对云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

“妈妈，那两个哥哥在干什么啊？”一旁突然响起一道脆生生的童音，墨迟垂下眼睛，就看见一个手里提着食品袋的妇女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子，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

“别看，脏。”女人将女孩抱了起来大手将她的头摁到了自己怀里，往地上唾了口痰后转向了另一边。

她的话云初和墨迟都听得清楚，云初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个干净，慌乱的推开墨迟，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低下头不敢去看对方的目光，墨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去，看着女人的目光冰冷无比。

对方刚好不小心转头就看见了他的眼神，直接被吓了一跳，嘴里碎碎念着一些难听的话，抱着怀中的孩子，公交车也不等了就走远了。

墨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回头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少年，在心里叹了口气。

在将人送到小区门口后，墨迟看了一眼一路上一言不发的人，开口道：“到了，上去吧。”

云初抬头看了一眼自家暗着的窗户，回过头看着面前看着他神情温柔的少年，半晌后才开口：“那我走了。”

墨迟点了点头：“嗯。”

云初走了两步回头，墨迟还站在原地，两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云初看不清墨迟脸上的表情，却能想象得到对方现在看自己的目光，一定是温和的，充满温暖的，他抿了抿自己的唇角，突然抬脚朝墨迟跑了过去。

墨迟看着向自己跑来的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你之前说的奖励还算吗？”云初微微仰着头，看着他。

“算。”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少年弯了弯漂亮的眼睛，“我知道了，那我先上去了，你也赶紧回去吧，晚安。”

墨迟看着他眼底的星光，也跟着弯了弯唇角，声音无比地温柔：“晚安。”

在看着云初地背影进了小区消失不见之后，墨迟才转身借着昏黄的卢广慢慢往回走。

回去的云初紧了紧肩上的书包带子，脑海里忍不住回想着车站前那一个充满洗衣液清香的怀抱。

“刚才那个人是谁？”猝不及防出现的声音吓了云初一跳，他看着面前从阴影里走出来的少年，眼神一下就冷了下去。

“不关你的事。”云初说完这句话后绕过他就想往前走，却不料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臂。

云洛看着面前这张精致好看的脸，镜片后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危险的味道：“哥，你最近和他走得很近，他是谁？”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云初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动了动手想将手从对方手中挣脱，却没能成功，他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眼里没有一丝笑容的男孩，声音冰冷：“云洛，松手。”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一向总是以微笑示人的温润男孩突然间变得强势起来，云初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怒气顿起，抬起另一只手，一拳就挥了出去。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云洛班上的同学就发现他们班上最温柔的云同学，竟然被人打了，唇角一片淤青，看着就很吓人。

他们都好奇是谁竟然敢往云洛脸上揍，却没有胆量上前询问，因为从进校园来就始终唇角带笑，温和有礼的少年，今天一整天，脸色都难看得可怕。

一中批改试卷的速度很快，一晚上的时间，各科老师就已经将学生的成绩统计完毕，第二天的时候，各班通告栏前就张贴了一张张的成绩表。

　　云初看着挤在通告栏前的同学，做了好大的心里建设，才在上课的最后一分钟前冲进了人群里，然后一口气找到了自己的名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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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九）
高三的理科总分750，云初刚好，考了个整数，400。

按照他以前三百出头的成绩来说，这已经算是进步了，可是名次依旧是班上最后一名。

云初看着他成绩单上那惨不忍睹的名次，一颗心就这么要掉不掉的挂在了北风呼啸的寒冬之中，哇凉哇凉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属于那种大罗神仙来了也拯救不了他惨淡成绩的人，可是现在有了墨迟这个buff加持都没能死得体面一点，这就让他很郁闷了，还很受打击。

墨迟没有跟着他出来，却透过窗户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等到小孩一脸无精打采的从外面进来后，他看着对方萎靡的样子，开口：“考得不好？”

云初郁闷的趴在了桌上，连老师进来了也没发现，他的声音闷闷的，听着就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400分，还是最后一名。”

墨迟听着他的回答没说话，刚好老师让课代表分发卷子，他们这节课是语文，第一毫无疑问的是墨迟，140分，简直逆天，在看云初的，90分。看着小孩卷面上的那一堆扣分点，墨迟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有了决断。

一天下来，基本上所有的卷子都到了的学生自己的手中，班上全是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失分点和题目的人，下课铃声响起之后，云初闷闷不乐的将手中的试卷全都一股脑儿的塞进书包里，然后提着自己的书包就要往外走，墨迟看着他的动作眉头挑了挑，在人推开凳子起身的时候一把就拉住了他的手：“要去哪儿？”

云初抬起头神色恹恹的看了他一眼：“回家。”

“不辅导了？”少年的声音低沉温和，脸上的神色也很平静，但是云初就是不敢去看他的眼睛，窗外的银杏叶在风中洋洋洒洒的落下了一层金黄，原来不知不觉之间秋天已经到了，云初张了张嘴，语气里多了一些委屈，还有自暴自弃：“我觉得再怎么辅导也没用，我就不是那块读书的料。”

班上的同学稀稀拉拉的走得都已经差不多了，有不少不准备吃饭留在教室做作业的同学注意到了他们之间的动静，目光不断地飘向他们这边。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他的云初什么时候这样否定过自己？

“只是一次考试而已，证明不了什么。”墨迟将手中的笔放下，微微仰头看着他，好看的眉头轻轻蹙着。

云初心里有些难过，他能感觉到周围同学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有些烫人，墨迟的语气很轻松，轻松到就像学习同喝水一样简单一般，他突然就有些嫉妒了，这嫉妒来得实在莫名其妙，他一边在心里为这样不耻的自己而唾弃，一边大脑不受控制的口不择言的说着泄气的话。

“你成绩好当然觉得没什么，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为了这次月考准备了好久，拿出了所有的精力和时间，但是好像现在全都被否定了，就这样，还是什么都不能证明吗？”

看着墨迟眉头间的沟壑逐渐加深，云初突然间就清醒了过来，他深呼吸了一口，吐气时的呼吸都在颤抖。

“对不起，我……”

“先回家吧。”墨迟松开了他的手，将桌上的书都收了起来，然后提着自己的书包，拉着云初出了教室的门，将教室里的窃窃私语甩在了身后。
出校门的路上，云初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墨迟身后，两人从教室到校门口，一句话也没说。

云初抬头看着面前人高大挺拔的背影，心里越来越不安，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间情绪就激动了起来，那简直不是他。

　　“你上一次月考全校倒数第三十名，303分，这次400分，全校整数第650名。”快到校门口的时候，走在云初面前的墨迟突然间就停下了脚步，冷不丁开口。

云初差点没稳住步子撞了上去，他抬头，墨迟刚好转身看着他，少年身后的夕阳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圈，云初眨了眨眼睛，就听得墨迟继续道：“93分，你上升了120个名次。”他们学校高三的学生有800个。

云初不明白墨迟为什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没说话。墨迟看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进步了。”

“看任何事情，都不能只局限于那一小块区域，而是要从整体，从大局出发，也许你在中途某处小小的失败了一下，可是，这并不代表你整个都失败了。”

“云初，你明白吗？”

云初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墨迟，总觉得这一刻这个人，眼里好像多了很多他看不透的东西。

“可是我从小就是个失败者，”云初气馁，“从各个方面的。”

“不是的，”墨迟看着他开口，声音无比的严肃，一字一句道，“你不是，我认识的云初，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好的人。”

云初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人对他说，他是最好的。

鼻头突然间就变得酸涩，云初几乎是狼狈的躲开那道让他心惊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郁闷的神色，心里堆积的乌云却已经尽数散去，他小小声道：“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墨迟听着他的话只是笑了笑，然后问他：“所以，今天的辅导，还要继续吗？”

“要。”已经重振旗鼓的云初回答得掷地有声。

“好，那先去吃饭。”墨迟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道。

云初点了点头，就在两人刚走出校门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叫云初的声音，墨迟看着云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淡了下去，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就看见了不远处穿着初三校服的，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的男孩。

墨迟在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瞬间就记了起来对面的人是他在考试那天在走廊上不小心撞到的人。

云洛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两人，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眼里带着旁人看不到的阴鸷，他目光落在云洛的身上。

“哥，你要去哪儿？”

云初回头冷冷的看着他，云洛唇角的青紫还没有消下去，配着他那清俊的脸，多了几分突兀，他看着云洛，精致的脸上是毫不遮掩的厌恶和不耐：“你管这么多做什么？”

站在一旁的墨迟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微微讶异，系统给他的资料里明明说了两兄弟的关系很好，但是现在看起来，好像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想到对面男孩同云初的关系，墨迟开始不动声色的打量起了对方，可是越看，他心里的那种怪异感就越来越强烈。

两兄弟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尤其是云洛，在看向云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总带着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墨迟大脑里快速滑过了某样东西他没来得及抓住。云初看起来很不想和对方有牵扯，但是又好像碍于什么原因不得不应付他。

“作弟弟的当然要关心哥哥，这不很正常吗？”云洛看着云初脸上的厌恶，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后才将目光看向站在云初身旁的墨迟，“你是我哥的同学？”

墨迟看着他唇角的弧度，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答，云初见状，上前一步，有些单薄的身子将墨迟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要没事，我们就先走了。”云初看着云洛，眼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警惕，云洛被他这种目光刺得疼了疼，袖子里的手指甲狠狠的掐进了手心。

“走吧。”云初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拉着墨迟往外走去，不再理会身后的人。

“听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四百分，爸妈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刚走了两步，身后云洛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云初皱了皱眉头，没有回头，继续拉着墨迟往前走，倒是墨迟，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见了云洛脸上来不及收回去的神情。

对方见他朝自己看了过来，缓缓地，朝他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墨迟的目光一下就沉了下去，于此同时，他察觉到了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直到走出了学校好远，云初才松开墨迟的手，他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墨迟看着他，想了想后开口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竟然还有个弟弟。”

云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目光看着地上的石板没说话。

“想好了吃什么了吗？”墨迟重新找了一个话题。

“麻辣烫吧。”想了好一会儿之后，云初才开口道。

两人去了上次的墨迟带云初去吃的那家，一顿饭下肚，云初的心情这才好了不少，墨迟听着他逐渐开始多起来的话，微微提着的心才有了放松的迹象。

两人吃完饭后找了一家书吧，点了两杯喝的后开始月考后的第一次辅导。

等到从书吧出来后，夜幕已经降临，墨迟像往常一眼送云初回去，在回去的路上，两人在路过一个巷口的时候看见了坐在巷口处卖手工爆米花的老人。

布满皱纹的手慢而有力的摇着手中胖胖的铁家伙，过了一会儿后老人将它从火炉上拿了下来，然后打开盖子，“砰”的一声响过后，空气中满是爆米花香甜的味道，墨迟给两人一人买了一袋。

云初抱着手中的袋子，夜色下的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快到云初楼下的时候，墨迟停下了脚步叫住了走在他前面的人。

云初回过头看着他啊，明亮好看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般，静静地看着他。

墨迟说：“想好要什么奖励了吗？”

云初听着他的话先是没反应过来，等到墨迟地话在他的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他一点点地瞪大了眼睛，像极了一只吃惊的土拨鼠。

他以为他这次考的那么差，奖励已经泡汤了，去没想到……

墨迟看着他吃惊的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上前两步来到他的身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当初说好了什么都可以，所以，你想好要什么了吗？”

云初微微仰头看着面前人好看得过分的五官，考试那日心头浮起的念头再一次在脑海里滑过，他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墨迟也不催促他，让他静静的想，墨黑的夜色中昏黄的灯光如同一颗颗会发光的夜明珠，为这个繁华喧嚣的城市装点了一丝色彩，夜风轻轻从远方吹来，带动了云初额前的刘海，露出了他光洁白皙的额头和好看的眉毛。

“那……你说过什么都可以的……”云初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发紧。

墨迟点头：“嗯，我说的。”

“那……那……”云初心里不断的给自己打气，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墨迟，许久也没能将一句话说完整。

“我想要你……”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出口的话却没能说完，因为他兜里的手机突然间就响了起来。

云初皱了皱眉头，眉宇之间带上了些许懊恼和被人打断的不悦，他看着墨迟，墨迟道：“先接电话。”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让云初心里浮起了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电话是云母打过来的，自从上次两人在电话里因为家教的事情闹得不欢而散之后，云母就再也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

“喂，妈？”云初看了一眼墨迟一眼，转身走到了一旁的桂花树下。

墨迟看着树下少年单薄的身子，眸底的神色暗了暗，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云初，没过几分钟对方就挂了电话转身向他走来，等走近后墨迟才发现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他问。

云初摇了摇头：“我爸妈一会儿要过来。”

“那你现在就要回去了吗？”墨迟问。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两人之前的谈话突然被打断，云初鼓起的勇气也早就消失了个干净，他有些气馁又无奈，最后只能点了点头。

墨迟表示理解，在看着云初进了小区后，转身打了一辆车，向着同回家相反的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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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
这天晚上，云父云母是在凌晨的时候才到A市的，到家的时候云初已经睡下了，听见开门放东西说话的声音，正在睡梦中的小孩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躺在床上呆了几秒，大脑依旧处在放空状态，直到自己的卧室门被人敲响。

“云初。”云母娴静的声音隔着门板传了过来，听起来有些发闷，云初抬手搓了把脸，这才慢吞吞的下床上前开门。

门外，头发挽得整齐的云母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裙，近四十岁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画着精致的妆容。

女人的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她眼底还有着淡淡的青黑，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坐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云父。

云初看着眼前的女人，淡淡的开口叫了一声妈。

云母看着他，涂着口红的唇唇角轻轻勾了勾，那双和云洛有几分相似的眼睛在客厅水晶吊灯的灯光下闪烁着碎芒。

“是不是吵醒你了？”云母放轻了声音笑着问他。

云初看着她脸上的歉意，不知道怎么的就想笑，一来就敲自己的门，现在人都站在她面前难不成还没吵醒吗？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云母听见他这么一说，脸上的那点歉意也消失了个无影无踪，“爸爸妈妈刚从公司赶过来，一会儿四点的飞机又要回去，想着很久没有见你了，就来看看你。”

云初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云母看着面前少年精致好看的脸，眼底划过一抹暗芒，旋即隐藏在亲切之后，她说：“陪爸爸妈妈坐一会儿好吗？”

明天星期五要上课，云母肯定不会不知道，云初抬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笑容，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出了卧室。

去厨房接了两杯水放到云父和云母面前后，云初在他们两人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云父抬手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这才看向云初。

“最近过得怎么样，在这边还习惯吗？”

听见云父的话，云初点了点头：“还好，习惯的。”

云父听见他的回答后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了，一旁的云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干脆自己转头看着云初。

“小初啊，我听小洛说你这次月考考了四百分，是不是真的？”

说到成绩，云初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上了一点笑意，声音里也多了些活力，他不计较云父云母一来就去看云洛，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嗯，真的，比上次多了好几十分呢，老师也夸我进步很大。”

他像一个想要得到夸奖的孩子一样在父母面前说着自己获得的成果，却没注意到云母在听见他的话后眼里浮现的冷意和恶毒。

“你是不是没听妈妈的话让你同桌给你补习了？”云母问他。

云初点了点头：“妈，对不起，我没听你的话。”

云母看着他，有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笑意淡了下去，看着有些吓人，但是她说话的声音依旧是轻柔的，她说：“你的确要向爸爸妈妈说声对不起。”

云初抬头看着她，云母道：“你从小成绩就不好，爸爸妈妈都知道，我们只想你能每天都过得开开心心的就好，成绩那些都不重要，我们家又不是特别看重成绩的家庭，有小洛一个人成绩好就行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读书那么累……”

“……而且，你那脑袋，这么多年这么多老师都教不动，他一个学生，他能教得动你吗，不是妈妈说话难听，你们两个小孩子这样纯属是在闹着玩，浪费时间不说，你还耽误人家的学习……”

云母每说一句，云初的心便凉一分，等到最后，他整颗心都彻底凉了下去。

脸上的血色像潮水般退了个干净，云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面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女人，眼底的情绪让人陌生得可怕。

明明才是深秋，屋里也开着空调，可是云初却感觉很冷，冷气从脚底一路向上延伸，四周的冷空气也顺着每一个毛孔争先恐后的往他身体里钻，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漏了风的纸人一样站在凌冽的寒冬之中，风一吹，从外凉到里。

云母好不容易说完之后，动作优雅的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一抬头后就发现云初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那双漂亮总是带着亮光的眼睛此刻一片黑沉，看不见一点光芒。

云母端着杯子的手顿了顿，表情带着犹疑地看着他：“小初，你是不是生气了？”

“妈，我是你们亲生的吗？”云初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许久之后开口问她。他看着云母的目光平静无比，说话的声音也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可就是这个样子，才让云母和坐在她身旁的云母心里陡然一惊，两人下意识地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云父皱了皱眉，板起了脸：“怎么说话的呢？”

云父是典型的事业性人格，几乎整个心都扑在工作上，很少管家里的事，但是云初最尊敬的人却是他，印象中的爸爸总是很久很久才回来一次，但是每次回来都会给他和云洛带一堆的礼物，还会陪他们玩游戏。虽然时间很少，但是对云初来说，那是生命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阳光，可是他发现，他的阳光，好像不知不觉的，开始变得暗淡了，或者说，不再照着自己了。

“别人家的父母，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成材，即便孩子很差劲，他们也不会在自己的孩子面前说任何否定他的话，可是你们呢？”云初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父母，嘴角上扬出一抹嘲讽，不知道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两人。

“我知道我蠢，学什么都学不了，什么都比不上云洛……可是我有一直都在努力，我也想变得优秀，想成为你们口中夸奖的对象，想向你们证明，我也可以变得更好……我不求你们看到我的努力，但是，你们能不能……能不能也别否定我……”

放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那一阵阵刺痛却远远不及心里的半分。云初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两人，终究还是不争气的红了眼眶，他倔强的不想让眼泪掉落，只是哽咽了声音。

“小初，爸爸妈妈没有否定你的努力……”云母看着他眼里的受伤和难过，试图开口安慰。

“是吗？”云初看着她，呢喃了一声，随后轻轻笑了笑，不在去看眼前这对让自己伤透了心的父母，起身径直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母看见他要走，开口叫住了他：“小初，不管你信不信，爸爸妈妈都是爱你的，我们只是不想让你走没必要的弯路而已，听爸爸妈妈的话，以后别找你同学补习了，咱家里有钱，你想读什么大学我们都可以让你进去，想买什么我们都给你买。”

云母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云初清清楚楚的听到了自己心里某处角落传来了坍塌的声音，空洞洞的，灌着寒风。

他一言不发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卧室门“喀哒”一声落上了锁。

云母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的关心和担忧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

“先走吧。”云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微微发皱的西装，转身朝门口走去，云母提上自己的包包跟在他身后。

开门的声音响起又消失，一片白昼的客厅里恢复了属于它深夜的安静，卧室里，一片黑暗，云初仰面躺在床上看着眼前的虚空，眼角有温热的液体不断地滑过。

“你怎么了？”第二天一早，墨迟提着书包来到教室，在看见身旁人红肿的眼睛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地压制自己的声音，周围的同学悄悄转过了头来看着他。容貌俊美的少年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看着同桌的目光黑沉沉的，脸上的表情有些吓人。

他们急忙转过了头装作认真赶作业的样子，学神现在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他们可不能撞枪口上。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手中的笔紧了紧，低着头摇了摇头没说话。

墨迟看着他，这才察觉自己的语气好像不太好，他放下手中的书包深呼吸了一口气。现在离上课还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墨迟转身一言不发的出了教室。

班上的气氛有些安静，所有人都在猜想是不是云初做了什么事，惹到墨迟了。

云初察觉到身旁的人走开了，心里微微一慌，抬起头来却不见了对方的身影，他整个人都被一层阴郁笼罩了。

上课铃响了，老师抱着书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云初身旁的空位。年轻的女老师皱了皱眉头，却还是没说什么。

过了两分钟后，墨迟从教室后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瓶冰冻的矿泉水和一包纸巾，讲台上的老师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赶紧回到自己的座位。

身旁的椅子被拉动，云初看见了墨迟脚上的那双白色的运动鞋。

墨迟将手中的冰水打开，然后抽出了一张纸巾打湿，掰过云初的肩膀，动作轻揉的将纸巾敷在了他的一只眼睛上。

“自己拿着。”少年压低的声音低沉温柔，云初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见他伸手按住了纸巾后就拿过云初的笔记本开始给人做笔记。

云初看着墨迟俊美的侧脸，昨夜云母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一节课的时间，左眼敷完敷右眼，等到下课的时候红肿总算消了不少。

周围一片嘈杂，墨迟看着趴在桌上将自己埋进手臂里的人，伸手提溜住了对方的后脖颈，然后轻轻掐了掐。

脖子处是云初的敏感地带，他身子僵了僵，然后轻轻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抬起头来。

“不开心就说出来，憋在心里容易憋坏的。”

云初还是不说话。

墨迟看着他像鸵鸟一样将自己藏起来的行为，缓缓的眯起了眼睛，整个人莫名的带着几分危险。

昨晚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所以不可能是因为他，那就只有……想到云初走之前接到的那通电话，墨迟心里渐渐有了猜想。

放学后，云初沉默的收起了自己的书包，他偏头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左手支着脑袋看着他没说话的墨迟，轻轻抿了抿唇角，声音在嘈杂的教室里有些听不真切。

“我今天不想补习了……”

墨迟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将他脸上一切表情都看进了眼里，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抬手揉了揉云初地脑袋，然后收好了自己的书，最后才道：“好，那我送你回去。”

云初看着他这样，一时间心里愧疚无比，他不应该将自己地情绪带给别人的，而且这个人还是墨迟。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先回家吧……”他说完这句话后，再也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提着自己的书包近乎狼狈的离开了教室。

墨迟看着他透着逃避的动作，慢慢地抿起了唇角。

在出了校门后，一辆黑色的车子突然在墨迟面前停了下来，驾驶座上的人摇下了车窗，墨迟看见了一个带着墨镜的女人。

云母看着眼前长相俊美，浑身气质不凡的少年，一双秀气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起来。
“你就是墨迟？”云母看着他开口问，声音里清冷，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疏离。

墨迟看着她点了点头：“我是。”

　　“我是云初的母亲，关于云初，有些事我想和你聊聊。”云母直接开门见山表明来意，墨迟看着她，脑海里闪过云初这一天都闷闷不乐的脸和那双红肿的眼睛，他抬手将耳朵上的耳机拿了下来，挂在了脖子间，双手插jin了校服的口袋里，看着云母轻轻弯着唇角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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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一）
“墨迟，下班了？”一起上班的同事看着面前长相帅气的少年，笑着同对方打了一声招呼。

墨迟看着他淡淡的点了点头，伸手将脖颈间黑色的领结摘下来，然后转身往更衣室走。

等到再次出来后，他已经换回了那一身肥大臃肿的校服，外面罩了一件土灰色的棉袄，肩上背着黑色的书包。

墨迟看了一眼舞池中晃动的人群和迷离的灯光，抬手压了压头顶上的黑色鸭舌帽，然后低着头打算从员工通道离开，却在准备抬脚的时候被人搭上了肩膀。

少年转头看着来人，是刚才同他说话的同事，墨迟看着他没说话，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同事搭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冲他挤眉弄眼，示意他看向对面。

“那个小朋友已经来了一个星期了，是你的朋友？”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不远处角落卡座里的小孩。

对方剪着一头乖巧的头发，灯光下皮肤白皙细腻，像上好的羊脂玉，反射着莹白色的光泽，五官精致，正盯着他的这个方向看，一手提着书包一手撑在桌面上，保持着半起身的动作，见他看过来后，立马一脸紧张的转过了头看向其他地方。

光线昏暗的角落，墨迟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里带着疏离：“不认识，走了。”

他说完之后也不管同事是什么表情，肩旁轻轻一动抖开了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就向前走去。

云初转过头来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急忙跟了上去。同事站在一旁，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手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认识，骗谁呢……”

A市的冬天总是很冷，尤其是夜晚的时候，街道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只有道路两旁的路灯多年如一日的在每个夜晚散发着自己昏黄的光线，照亮周围的一小片天地。天空中飘着丝丝的小雨，像牛毛一般，斜斜的在空中倾洒，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水膜。

空气中很安静，和酒吧里光怪陆离的热闹形成了两个天地，墨迟下了台阶，抬头看了一眼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轻轻呼了一口气，热气接触到冷空气后瞬间凝结成了一小团白雾。

云初跟在他身后追了出来，一出门就先狠狠地打了一个哆嗦，他看着台阶下身形单薄修长的少年，轻轻抿了抿唇角，然后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墨迟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但是他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他的这个同桌是从哪里打听到他上班的地方的，总之从一个星期前开始，他每天都会在酒吧看见少年。

明明门口有未成年人不得入内的标语，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混进来的，这么长时间了竟然都没有被发现。

云初来了之后什么也不做，就只是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点一杯果汁安安静静的坐着，眼睛像装上了雷达一样，只要他一出现，对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然后在他下班后又会不远不近的跟着他，直到他上了公交车。

一开始的墨迟还会不习惯，看着少年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能窥见长大后是怎样好看的脸，他总会无意识地皱起眉头，可是一连几天下来后，他竟然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对方的存在，学会了忽视。

现在已经快凌晨了，墨迟从下午放学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来得及吃，他路上的时候拐进了一家小卖部，两块钱买了一个奶油面包，一边吃一边慢悠悠的往前走。

跟在他身后的云初看着他的背影，终于在对方快要到车站的时候快步上前和人并肩，然后开口叫住了对方。

墨迟停下了脚步，微微偏头看着他，他比小孩高了半个头，看着人的时候目光稍稍下垂，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云初听见了自己不争气的咽口水的声音。

“有事？”墨迟开口问他，声音凉凉的，脸色平静。

云初垂在身侧手拇指轻轻掐了掐食指关节，他看了一眼对方手中吃了一半的面包，鼓起勇气开口：“墨同学，我请你吃夜宵怎么样？”

“不怎么样。”墨迟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云初呆了呆，见对方再次走远后，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墨迟听见了身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叹了口气，停下了脚步，身后的人没想到他会一下停下来，脚上向前的步子变得有些迟疑，最后在对方三步远的距离停了下来。

“云同学。”墨迟没有回头，只是开口叫了他一声。

“你以后别跟着我了，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少年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点点的质感，好听得不行，可是说出的话却带着绝情。云初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背影想说话，可惜墨迟没有给他机会。

开往他家方向的8路公交车在车站前缓缓停了下来，墨迟将手中的半个面包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然后头也不回的，登上了车。

长长的公交车一摇一晃的驶向远方，云初看着汽车尾部的尾灯，猝不及防的，就那么红了眼眶。

班上的同学发现最近教室后排角落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们悄悄地偏头看着不说话，各自坐着各自事情的两人，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虽然以前墨迟也没有和云初说话，但是两人之间相处的气氛还算正常，可是现在……

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在猜测云初是不是看清墨迟的真面目了，他们心里忍不住幸灾乐祸。

被猜测的主人公云初趴在桌上，悄悄抬起头看着旁边闭着眼睛补觉的少年，心里难过得要命。

他不清楚为什么墨迟会对他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都像失魂落魄了一样，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来，每天都过的恍恍惚惚的。

他的成绩本来就不好，现在这样就更糟了，等到月考过后成绩放下来，总分750的试卷他竟然才得了不到两百分。

班主任看见了他的分数被气得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课间的时候将人叫到了办公室训话了好久。

云父云母也知道了他的成绩，只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不要在意，只是一场考试而已，安慰了几句之后还给了云初一张银行卡，让他想买什么就去买，不要太难过。

怎么会不难过呢？云初将头埋在臂弯里，在心里道，他甚至有些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城市，要是没有来就好了，要是没有遇见墨迟就好了……

　两人之间的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快放寒假的时候，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情，才开始慢慢有了转机。

这天的云初像往常一样放了学之后收好自己的书本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

墨迟先他一步离开，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就像破旧的烟囱里塞了很多年的破败棉絮一样，让人压抑得有些难受。

凛冽的寒风不知疲倦的刮着，预示着不久之后将有一场大雪降临。

云初抬手拢了拢校服的衣领，从书包里拿出自己的围巾戴上，然后快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就在他路过一处小巷子的时候，突然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声。

声音是从巷子里传出来的，云初停下了脚步偏头往里看去，就看见了一个穿着土黄色棉袄的小豆丁坐在墙角，一边抹泪一边呜呜大哭，看着好不可怜。

这谁家的孩子？

云初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想了想，他抬脚走了进去，在小孩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对方放轻了声音开口：“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你的爸爸妈妈呢？”

小孩子三四岁的样子，听见有人问话也不回答，只是一个劲儿的哭，还边哭边叫哥哥，云初没有办法，想着对方应该是和自己的哥哥走散了，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将人送到警察局的时候，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突然间就跑了过来，被寒风吹得红彤彤的脸上满是焦急，在看见小孩子之后快速上前一把将对方抱进了怀里：“帅帅！你没事吧……”

云初看着抱在一起的兄弟俩，心里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年长一点的男孩，问了对方一些问题，这才直原来两人是来找他们的哥哥的。

云初这才知道他们的哥哥和自己一个学校，看着眼前长得粉雕玉琢的俩小孩，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大一点的小男孩看着他脆生生道：“墨迟。”

“哎墨迟，外面有人找你。”喧闹的酒吧里，墨迟站在吧台后将一瓶瓶的红酒整整齐齐的列在酒柜里，听见有人叫他之后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的人，紫色的灯光从他的脸上扫过，照亮了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谁？”墨迟开口。

那人道：“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个学生，还带着两个孩子，说是来找你的，你出去看看吧。”

墨迟听着同事的话，眉头轻轻皱了皱，却还是什么也没说，放下手中的东西和领班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这才走了出去。

酒吧门外，云初带着两个孩子站在屋檐下避风的角落，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那扇旋转的门，在看见墨迟颀长的身影出现后，眼睛一亮。

“墨同学！”

熟悉的声音让墨迟顿了顿，他转头，就看见了少年那张精致满是笑意的脸，然后在看见他身旁跟着的两个小豆丁时，微微变了脸色。

“事情就是这样，我遇到了他们，他们说要来找你，我就带他们过来了。”

开着空调温暖如春的金拱门里，云初看着对面埋头狂啃汉堡的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对着墨迟道。

墨迟听着他的话，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弟弟，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有了一点表情，他抬头看着对面笑得温和的少年，抿了抿唇：“这次的事，谢谢你了。”

这还是云初第一次听见对方对自己说谢谢，他急忙摆了摆手，笑容里带上了几分不好意思：“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换做任何人我都会这样做的，墨同学你不用和我客气。”

墨迟点点头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两个小孩第一次来金拱门，眼前的东西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他们都不知道这世界上竟然还有那么好吃的东西，桌上的全是云初帮他们点的汉堡薯条，还有鸡块和可乐，两人吃得不亦乐乎，等到出金拱门的时候，捧着肚子都快走不动了。

帅帅身体还小，再加上之前颠簸了一番，现在吃饱了就犯困，在伸手拽了拽墨迟的裤脚后，墨迟弯腰将他抱进了怀里，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云初送三人来到公交车站，冬天的夜晚黑得尤其得早，寒风一个劲儿的刮，街道两旁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站台几乎没什么人，云初看了墨迟怀里的小孩一眼，想了想开口道：“不然打个车回去算了，帅帅还小，要是感冒了就不好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垂眸想了一瞬，最后点了点头，云初心里一喜，急忙踏步到路边开始伸手拦车。

好不容易拦到了一辆，云初打开车门让他们坐了进去，然后在墨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拿出手机先扫了车钱。

墨迟看着少年脸上的笑，眼底多了一丝让人看不清楚的情绪。

云初付了车钱之后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车里的墨迟，冲着对方笑着摇了摇手：“墨同学，明天见。”

墨迟看着他没说话，等到车子发动即将离开的时候，他终于轻轻的开口说了一句：“明天见。”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因着他的话，咧开了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得灿烂无比，像极了春日里的阳光。

从那天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就发生了变化，墨迟不在像之前一样对他视而不见，冷漠疏离，他们开始像普通朋友一样相处，偶尔墨迟还会指导他作业，久而久之，云初惨不忍睹的成绩竟然开始有了起色。

　　在云初看来，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他不知道，墨迟心里，也是这样认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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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六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二）
一中有个不成名的传统，就是每年的平安夜，同学们都会互相赠送苹果，送给自己想送的人，希望对方接下来的一年都是平平安安的。

云初在刚来一中不久，一开始还不知道这些，直到他看见班上的很多女同学都开始准备拉花和彩纸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然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他也要送墨迟一个，作为对方这段时间以来对他的帮助。

少年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子，在决定之后当天下午放学在校门口和墨迟分别后就绕了个弯去了离学校最近的精品店。

商家已经早早的就抓住了商机，店门口的架子上已经摆满了不少花花绿绿色彩鲜艳的彩纸和拉花，还有不上已经包好的成品。

店门口挤满了人，放眼看去几乎全都是一中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女孩子，他们背着书包弯着腰在架子前来来回回的精挑细选，试图从里面找出最完美最漂亮的那一张。

也有男孩子，但是他们更喜欢买成品。

云初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有些热闹的景象，眼里带着惊奇，柜台后的老板一眼就看见了门外这个长相精致好看的少年，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走柜台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小同学想买什么？”老板看着他问。

云初有些不好意思：“那个，我就随便看看……”

　　老板看着他有些羞涩的样子，心里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不过脸上却是笑得更友好了，她说：“我们店里的东西都是最全的，你是想自己动手还是直接买成品？”

“自己动手吧……”云初有些犹犹豫豫的开了口，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不小心将自己来的目的说了出来了。

“是送给小女朋友的吧？”老板看他一脸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打趣了一句，云初红了脸，想开口同老板说不是女朋友，可是脑海里却突然闪过墨迟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霎时间，他到了嘴边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心里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下了一颗石子一半激起了千层浪，第一时间见到对方的惊艳和这段时间来两人的相处像是电影一般从脑海里飞快掠过，最后渐渐变成了墨迟那张俊美的脸。

那一瞬间，云初听见了自己快得不正常的心跳，他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从老板手中接过对方推荐他买的东西，最后云初抱着一堆花花绿绿的材彩纸和一个又大又红的红富士苹果浑浑噩噩的回了家。

这一夜，他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云初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对墨迟竟然是这样的感情，一切都仿佛已经有了答案，为什么他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的追随者对方，为什么即便那人对自己冷漠如冰，他也想恬着脸的凑上去，即便对方一直对他视若无睹。

云初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然后在天刚亮的时候起身洗漱，最后背着自己的书包来到了学校。

墨迟还不知道他的同桌一夜之间对他的感情已经变了样，他还在课间的时候，尽职尽责的帮着对方辅导作业。

下午的时候，班上的同学开始躁动起来，每个人的书包里都是鼓鼓囊囊的，偶尔还能从未拉严实的缝隙里看见花花绿绿的一角。

墨迟很清楚他们兴奋的原因，可是这些与他无关，或者说，那些快乐，都与他无关，但是这次，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出现，他的生活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校门，墨迟敏锐的发现云初的书包涨了不少。

在分别的时候，云初一把拉住了墨迟的校服的袖口。

墨迟感受到了拉力，停下了转身的动作回头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询问。

被他那样一双眼睛这样看着，云初逐渐红了脸。

墨迟本来还以为对方有话对自己说，可是等了好半天眼前的人却只是看着他，脸还有些红，最后他只能主动开口：“怎么了？”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左看看右看看，校门口有不少同学，很多都是手里抱着平安果的女孩子，当然也有不少男孩子。

云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肯定是这群人中的异类，别人的东西都是男送女女送男，女送女，就他，一个大男人送另一个大男人自己亲手做的东西，想想就觉得莫名的羞耻。

墨迟见他东看西看就是不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云初，你有什么事就说吧。”他上班的时间快迟到了。

云初被他这么一催，红着脸咬了咬牙，然后拉着墨迟的手走到了一个人少的角落。

墨迟看着他将书包拉链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他瞳孔微微一缩。

云初飞快地将东西拿了出来然后塞进了他的怀里，低着头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

“平安夜快乐，这是送你的。”他低头飞快的说完了这一句话，然后提着书包转手就跑，跑出了两步后又停了下来，转身来看着脸上表情不明的少年，小小声的说了一句：“是我自己包的。”

云初的声音很小，冬日的寒风一吹就散了，但是墨迟还是听见了，他抬头看着小孩飞速消失在在人群里的身影，低头看着怀中花花绿绿的东西，一时间，竟然觉得有些烫手。

这还是他近十八年的人生当中，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

几乎是落荒而逃的云初不知道墨迟心里的想法，他只觉得心脏吸入凛冽的寒风后带着刺痛，却又莫名的安心。

今年的平安夜，墨迟简陋的床头，多了一个包装有些许豪放的平安果。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每一天都照常过，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云初是因为心里对对方有着异样的情愫，而墨迟，墨迟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原本苦涩平静得如同一滩死水的人生，好像因为云初的出现，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色彩。

少年就像冬日里的暖阳，霸道的，照进了他黑暗的人生。

他放在对方身上的目光渐渐的多了起来，默许小孩踏入了自己的领域，然后，在心里扎了根。

圣诞节过后很快就到了期末，再之后就是过年，短短一两个月的时间，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等到再次开学后，一轮又一轮的模拟考接踵而来，所有的学生，不管是差生还是优生，每天都绷紧了自己的神经，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试卷在一起，就为了高考的时候能多得一两分。

云初受到这种紧张氛围的感染，再加上心里对墨迟那点隐秘的心思，也卯足了劲的学，短短两个星期的时间，眼袋大得能挂满一脸。

墨迟看着他拼命努力的样子，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每天都留在教室，悄悄地帮他整理资料，然后给人辅导。

从春暖花开到炎炎夏日，伴随着窗外聒噪的蝉鸣，百万的考生终于还是迎来了决定他们人生的第一个转折点。

两天的时间结束后，几家欢喜几家愁。学校的操场白花花纸屑铺了厚厚的一层，道别的味道充满了学校的每一处角落，毕业晚会上，班上的同学在KTV包了两大个包间，以前那些看不惯彼此的少年也都抛下了成见，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墨迟和云初也在受邀之列，两人坐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不远处因为抢话筒而闹成一团的众人，莫名的多了一种出世感。

云初其实一点都不关心这次的毕业晚会，他的整颗心都落在了身旁的人身上。

包间里的光线很暗，再加上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那帮子人的鬼哭狼嚎，云初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飞出来了。

他喝了不少啤酒，酒劲上头让他的大脑不甚清醒，在偏头看向身侧人的时候，昏暗晃动的光线下，云初看见了那两片淡红的薄唇，色泽健康，唇形饱满，咬上去应该像果冻一样软吧，肯定很好吃……

都说酒壮人胆，云初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亲上了身旁的人呢。

无人注意的角落，两人四目相对，呼吸纠缠，云初眨了眨水润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大脑炸开了劈里啪啦的烟花，一种前所未有的战栗从脚底板直直蹿上了头皮，然后延伸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儿。

云初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墨迟，四周的一切都渐渐远去化作了背景，他只听见了自己如同雷鸣般的心跳声。

时间彷佛过去了很久，有彷佛只过去了几秒钟，总之等到云初回过神来后，他已经被身形高大已经成年的人拉着，跌跌撞撞的出了包间。

光洁明亮的卫生间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味和洁厕灵的味道，墨迟拉着云初随便找了一间厕所走了进去，然后插上了门闩，将人压在了门板上，堵在了自己的胸膛和门板之间。

墨迟垂眸看着眼前脸红红眼水润的小孩，漆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绪，眸色是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黑，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开口的声音沙哑无比，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一样。

“喜欢我。”陈述的语气。

云初微微仰头看着他，头顶的灯光让青年的发丝都带上了细碎的光芒，鼻间是浓烈的檀香味，隐约之间还有对方身上传过来的干净温暖的味道，云初觉得自己真的醉了，他轻轻的点了点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脑袋晕乎乎的他没有发现自己点头之后，墨迟瞬间又深了一层的眸色，下一秒，他就被人掐住了下巴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抬起了头，然后，得到了一个让他腿软的吻。

青年的吻像极了他的这个人，带着骨子里的霸道，唇齿纠缠间，两人尝到了腥甜的味道，也不知道是谁咬到了谁。

漫长的时间过去了，就在云初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憋死之后，墨迟终于放开了他，青年的头微微往后退了退，两人依旧呼吸交缠。

云初险些丢人的跌坐在地，幸亏墨迟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他。

两人的心跳都快得不正常，墨迟看着云初红肿还带着水光得嘴唇，突然间就轻轻伸手抚了上去，温热粗糙得拇指轻轻的摩挲着那两瓣柔nen的唇瓣，呼吸灼热。

云初整个人都像踩在了云端，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懵懂又勾人的目光呆呆地看着墨迟。

许久之后，青年压着他的头将他抱进了怀里，低沉沙哑地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响起。

云初听见了他说：“我也喜欢你。”

那个夏日的夜晚，心里都有彼此的两人在KTV的卫生间里互表心意，将彼此，放在了心里最珍贵的角落。

年少之时的恋爱，总是那么的炽热而纯粹，连誓言都是那样的珍贵。云初每天都开心得像个孩子，他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人。

人开心的时候，幸运之神都会眷顾你，半个月之后高考放榜，墨迟以735分的成绩勇夺了A市的理科状元，而云初，因为那一段时间的努力，也堪堪的踏上了二本的分数线。

他对这个成绩不满意，墨迟却只是揉了揉他的头，然后在填志愿的时候，拒绝了那些高等学府抛出的橄榄枝，选择留在了A市，留在了云初的身边。

然后，也就是在这个夏天，墨奶奶一不小心从凳子上摔倒，中风变成了植物人，云初为了帮助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积蓄，也因此，云父云母知道了他们两人的事。

穿着一身职业套装的女人在他在医院照顾墨奶奶的时候找到了他，他看着眼前典型的女强人形象的女人，默默地捏紧了手中的毛巾。

女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挑剔和打量，最深处还有着对他的鄙视和不屑。

　　墨迟以为对方是来拆散他和云初的，却没想到，对方只是扔给了他一张银行卡，然后让他继续和云初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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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三）
“云初说你最近在给他辅导功课。”

“我觉得你们纯属是在浪费时间。”

“以后你不用再给他辅导了，他脑子能装多少东西，我比谁都清楚，作为他的母亲，我只希望他能平安快乐的长大就好。”

“我们家不需要成绩……我和他爸爸赚得钱，已经足够他衣食无忧几辈子了……”

墨迟睁开眼睛看着眼前天花板上斑驳的纹路，面无表情的盯着看了许久。

昨天云母找他谈话彷佛是一个契机，他当天晚上睡着了之后，就梦见了原世里的一些事。

怎么看来云母都是一副一心为儿子着想的人，不然也不会在知道他和云初的恋情之后还同意他们两人在一起，可是昨天对方同他说的那些话，又让他觉得哪里有着说不上来的怪异。

　　“阿迟，你醒了吗？”门外响起的声音让墨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撑着床沿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门口站着的墨奶奶。

“奶奶。”

墨奶奶看着他笑了笑，笑容带动了脸上的皱纹，整个人看起来慈祥又温柔，她说：“醒了就起来吧，上课快迟到了。”

墨迟点了点头，在墨奶奶转身离开后掀开被子下床。

小小的客厅里，如今因为墨迟一点点的渗透，如今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东西都被换成了新的，除此之外还增加了很多以前不曾有的家具。

但也因为这样，所以原本不大的房子也就变得更拥挤了，他坐在餐桌前，手里握着馒头，喝了一口墨奶奶煮的粥，目光环视了周围的几个小萝卜头，心里想着应该将搬家的事情提上议程了。

吃完饭后的墨迟同墨奶奶打了一声招呼后提着书包去了学校。

教室里，云初已经到了，正坐在位置上捧着半块面鸿星包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连墨迟走到他旁边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他也没发现。

墨迟看了他一眼，又想起了昨天云母对自己说的话。

曲起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引起了小孩的注意，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怔愣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心情好点了吗？”墨迟看着他问。

“唔……”云初没想到他还记着昨天的事，啃面包的动作突然就顿了顿，就连目光也变得有些躲闪。他含糊着点了点头：“好多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收回了自己的手。

　　就在云初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就听得人又道：“那以后的辅导，还要继续吗？”

云初偏头看着他，却发现墨迟并没有看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中的面包，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有些发紧。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心情不好，但是我知道，留给我们的时间没有多少了。”

云初看着他面前神色平静，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情绪起伏的少年，忽然就有了一种自己已经被对方看透了的错觉。

他听见了对方说：“云初，这世上有很多人都会否定我们，这是我们不能改变的，我们能做的，就是肯定自己。如果连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谁还会相信你？”

墨迟的话让云初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安静，窗外的上课铃声传了进来，墨迟一直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他才听见了小孩小的不能再小的声音。

“那你呢？”云初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面包，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手指紧紧地搅在了一起，他问墨迟，“你会相信我吗？”在他的父母都不相信他的时候，还会相信他吗？

墨迟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是一片星河，最后，他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小孩的脑袋，门外老师抱着试卷走了进来，云初却只听见了身旁人好听得过分的声音，对方说：“我一直都相信你。”从未变过。

从今天后，两人又恢复到了之前的样子，教室的角落离又多了两人一人学一人教的身影。

云初努力的记着墨迟说的每一个知识点，像一块渴望水的滋润的海绵一样，贪婪的吸收着一切有用的知识。

他在心里做了一个谁都不知道的决定，他一定要成为高考之后的那一匹黑马，用实力向他的父母证明，他也可以做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在写不尽的试卷和学不尽的知识点中飞速流过，在北方的第一股寒流席卷而来后，A市迅速进入了冬天。

学在迎来了最后一次期末考之后，很快便到了寒假。

这一次查看分数的云初勇气比之前多了不是一星半点，虽然只比上次多了五十分，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学习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

等到最后一科的试卷发下来之后，云初捧着卷子像献宝一样放到墨迟面前的桌子上，两眼弯弯的看着他。

墨迟一张一张的替他分析出错的地方，最后放下试卷道：“进步很大，只是有些粗心了，”他伸手指着其中几个失分点看着云初道：“这些地方只需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得分的。”

“嗯嗯，我知道了，我下次注意。”云初点了点头。

墨迟将试卷还给他，云初收好之后偏头看着他，想了想之后开口道：“墨迟，寒假你打算做什么？”

墨迟想了想：“应该就在家里陪陪奶奶他们吧，怎么了？”

“那我能去找你吗？”

云初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他看着墨迟的眼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忐忑，墨迟看得真切，沉默了一瞬之后才开口道：“我记得你家是B市的吧，过年……”

“我就过完年就回来，其他的时间我爸妈他们不会管我在哪儿的。”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飞快的打断，说完之后他像是才发现自己这样显得有些急切了，又回到小心翼翼征求意见的模样，问：“可以吗？”

“可以啊。”墨迟看着他，沉默一瞬后笑着点了点头，云初听见他的回答，好看的脸上瞬间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颜。

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老师让同学们自己，班的同学因为即将到来的假期显得躁动不已，整个班级像是煮沸了的开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气泡。

云初很容易受外界干扰，但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被墨迟压着刷了一套试卷，好不容易等到放学了，班上的人像极了脱缰的野马，拎着自己的书包瞬间一哄而散。

墨迟等到云初写完最后一个字符后，这才将他的试卷放进了自己的书包里：“好了，走吧，试卷我回去批改，有什么问题电话里联系你。”

云初点了点头：“哦。”

两人出了校门分道扬镳的时候，云初仰头看着墨迟，抿了抿嘴唇后还是开口道：“放假我真的可以去找你吗？”

墨迟失笑：“真的。”

得到他的保证后的云初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然后带着愉悦的心情同墨迟说了再见后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他都在计划着去墨迟家的时候该带些什么东西才比较有礼貌。

一中放假的时间很统一，所以云初打开门看见客厅里那个不属于自己的行李箱时，心里没多大意外。

已经换下校服的云洛穿着一身浅色的休闲服装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打着游戏，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从屏幕中抬起头来，在看见门边的云初时，放下了手中的手机，冲着人弯了弯唇角，略显狭长的眼睛像是盯住了猎物一般看着云初。

“哥。”云洛朝他打了一声招呼。

云初淡淡的嗯了一声，然后抬脚回了自己的房间，云母前两天的时候就打电话同他说了等他们两兄弟考完试后就来接他们回去，所以他回了房间后就开始拖出窗帘后的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云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来到了门边，身子斜斜地倚靠在门框上，抱着手看着他收拾东西。

云初本来不想理会他，可是落在他身上的拿到目光实在让人难以忽视，最后他忍不住抬头，冷冷地看了少年一眼。

“没事就别站在我门口碍眼。”

云洛听见他的话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云初的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客厅大门打开的声音响了起来，随即就是云母带着笑意的声音。

云初拉好行李箱的拉链从卧室出来，站在门边看着客厅里有说有笑的三人，莫名的，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他的这种感觉来得毫无预兆，云洛坐在云母和云父中间，云母拉着他的手，笑着问他这次考了多少分，在听见云洛报出来的分数后，在云初面前情绪一直都不怎么外露的女人笑弯了眼睛，眼角都带上了几道皱纹。

　　她笑着揉了揉云洛的头，满脸的欣慰和自豪，不停地夸奖对方，就连一直不苟言笑的云父唇角也柔和了一张严肃的脸。

云初看着他们三人，清亮的眼底逐渐染上了落寞，那些夸奖，好像就从来不属于他，到底，是为什么？

云母和云洛聊了一会儿，许诺等到他们工作不忙后带云洛出去玩，然后他下一秒像是感受到了云初的视线一样，转过头朝云初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一刻，云初清楚的从她的眼睛里看见了逐渐淡化的笑意，即便云母很快就换上了一副关切的样子，但是云初的一颗心，还是沉了下去。

“小初东西都已经收好啦？”云母看着他笑着问，手里还牵着云洛的手。

云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一时间客厅的气氛有些尴尬，云洛看着站在门边的人，又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父母，镜片后的眼睛转了转，他扬起唇角开口打破了沉默，道：“妈，你怎么不问哥考了多少分啊，我听说他最近可努力了，这次一定考得很好。”

云母听见云洛的话，一双柳叶眉轻轻皱了皱，却还是笑着道：“小洛不说我都忘了，小初这次考了多少分啊？”

云初看着她脸上虚假的笑，嘴巴动了动，说了一个数字后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没有去看云母脸上的表情。

亮着橘黄色灯光的卧室里，云初看着面前塞得鼓鼓囊囊的箱子，突然间，就不是那么想回到那个B市的家了。

回去的路上，云父开车，云母坐在副驾驶上，云初和云洛坐在后排，狭小的车厢里一片安静。

车窗外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雪，从开始的稀稀疏疏到后面的洋洋洒洒，街道上很快就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云初靠在窗边，偏头看着窗外的雪花，没忍住掏出手机给墨迟发了一条信息：

云初：【下雪了。】

墨迟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云初等了一会儿之后就关闭了手机屏幕，他的这一切都被云洛看在了眼里。

“我听老师说这次高三的第一名又是墨迟，哥，你是不是和他感情很好啊？”云洛装作不经意的开口，他的话音一落，前排云母的目光就从后视镜里紧紧地盯住了他。

云初心里下意识地不喜云洛说的话，他皱紧了眉头厌恶地看了云洛一眼，却因为云母地原因不得不回答道：“只是同学而已。”

“是吗？”云洛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不过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倒是云母，看了他一会儿之后开口道：“他还有给你辅导吗？”

“没了。”云初偏头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街道，声音淡淡的。

“听妈的话，你那个同桌不是什么好人，他家里那么穷，接近你肯定别有用心，你赶紧和他断了，免得他害了你。”

云初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满是讽刺，如果不是他自己清楚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赶着贴上去和墨迟做朋友，他差点都信了。

墨迟看见云初发来的信息时，云初已经在车上了，他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有接通，挂了电话后，墨迟想了想，回了他一条信息：

　　墨迟：【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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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四）
云初下了飞机后才看见墨迟的消息，云父云母和云洛三人走在前面，云初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在最后，单手打开手机，想了想拨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的人很快就接通了。

“云初。”

“墨迟，我到了。”听见电话里少年低沉好听的声音，云初一直阴沉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我知道。”墨迟在电话里笑了笑，他站在门外，看着客厅里坐在地上围成一圈看电视的弟弟妹妹，嗓音温柔。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几句，走在前面的云洛回头就看见了云初脸上的笑容，他眯了眯眼睛：“哥，司机在机场外等着我们。”

墨迟自然也听见了他的声音，他笑着对云初道：“快去吧，有时间我再打给你好吗？”

云初心里有些不乐意，他想再听听对方的声音，可是他又不想让墨迟觉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于是只能点了点头，想到电话那边的人看不见，他又开口：“那行，我先回家，等不忙了我再给你打电话。”

两人又说了两句之后云初这才挂了电话，前面云洛故意慢下脚步等着他，见他跟上来后扬起唇角笑了笑：“和谁打电话呢，笑得那么开心？”

云初没理他，直接饶过他快步上前了。

家里的司机已经早早的等在了机场外，见人出来后急忙将后备箱打开，帮着把行李搬上去。

等到一切都弄好后他才发动了车子。

回到B市后的生活处处透着无聊，云父云母将他和云洛送回家后马不停蹄的又转身去了公司，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和云洛两个人。

云初不想和云洛呆在一块，索性躲在了自己的房间很少出来。

B市的冬季多雨，房子长时间没人住，被子都有些受潮了。

云初放下手中的行李箱拉开窗帘打开窗后通了通气，然后将自己扔进了柔软带着些许霉味的被褥里。

鼻间的味道有些难闻，可是他却突然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想起了墨迟身上的味道。

干净清爽的，带着微微凛冽的气息，让人上瘾。

想到这里云初忍不住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两人的聊天界面，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墨迟发给他的那条信息上，云初抬手轻轻点了点，想着少年发这条信息时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心情却没多少好转。

怎么办，才刚刚分开一天不到，他就有些想念对方了，好想赶紧回去啊……

年关将近，云父云母的工作逐渐忙碌起来，一整天一整天的都不见人影，偌大的别墅出了兄弟两人，就只剩下了一个定时上门给他们做饭的阿姨。

云初闲来无事只能在自己的房间里刷着从学校带回来的试卷，做完之后拍照发给墨迟，然后对方在电话里给他辅导。

日子一天天的这样过去，倒也算平静。

农历十二月二十九，除夕前一天，云初一早上就听见了楼下客厅传来一阵阵的说话声，他揉着睡得杂乱的头发从床上坐了起来，缓了一会儿后这才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的门打开之后，楼下的谈话声越发的清晰了，其中夹杂着阵阵愉悦的笑声，让人一听就知道现在聊天的人心情一定很好。

云初从卧室里出来，身子倚着二楼的围栏，往下面客厅看了一眼，看见了一群人坐在了自家客厅的沙发上，他在里面看见了云父云母，还有云洛。

楼下的人没有发现他，还在开心的聊着天，过了一会儿后，话题不知道怎么的就跑到了家里孩子的身上，其中有个穿着贵气的女人看了一眼坐在云父身旁长相帅气一脸乖巧的云洛，语气里满是艳羡：“要是我家的臭小子能有你家的云洛一半优秀，我也不至于老得那么快了。”

“徐太哪里的话，徐公子也不差啊。”云母坐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话虽然是这样说，可是那张有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是怎么也遮不住的骄傲。

被称作徐太的女人叹了一口气：“别说了，那个混蛋小子，一天就知道给我惹祸……唉，我记得云太太有两个儿子事吧，另一个呢，不在家吗？”

　　云母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起云初，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掩饰了一样，笑着道：“可能是出去了吧。”

“真羡慕云太太，两个儿子都那么优秀……”徐太再一次感叹。

云母看了坐在自己身边的云父一眼，这才开口，一脸的烦恼，像是一个为了孩子操心劳肺的母亲。

“徐太有所不知，我家大儿子从小就爱玩闹，性子也烈，可是让我和他爸操了不少的心。”

徐太笑了笑：“这个年龄的男孩子大都是这样的，等他再长大一点就会好了。”

云母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云洛，眼里满是母爱：“他这辈子可能也就混吃混喝一辈子了，我和他爸已经不打算指望他了，只希望我家小洛以后能争口气，毕竟，这个家，迟早是要交给他的。”云母说完抬手轻轻摸了摸云洛的头，笑得一脸的慈祥。

云洛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看着她笑：“妈，你和爸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坐在一旁的其他几人见状，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照不宣：看来以后，讨好的对象要换一个人了。

母慈子孝的场面一片和谐，却深深刺痛了楼上云初的眼睛，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热闹温馨的场景，心脏像是被人凿开了一个洞，凛冽的寒风一吹，血淋淋的疼。

这么多年来的暗示，在残忍的真相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云初再也无法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能拥有父母的爱……

努力了那么久，却始终换不来一个父母赞赏的目光，反而被打上了混吃混喝一辈子的标签，云初想笑，想放声大笑，更想不顾一切的冲下楼去质问两人，到底有没有，把他当作他们的亲生儿子，哪怕只是一分钟。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沉默着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轻轻的将房门落上了锁。

这一天的云初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没有踏出房门一步，他将自己藏在柔软温暖的被子里，听着楼下的欢声笑语逐渐平息，直至消失，听着院中汽车殷勤发动的声音响起又消失，听着偌大的别墅里，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云父云母带着云初出门了，为了庆祝他期末取得了一个好成绩，带着他去了一家他很早以前就想去的餐厅。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想起来上楼看看他是不是在房间，或者打电话问问他在哪里。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们就好像彻底忘记了他这个人一般。

简直可笑至极……

被子里的云初咬紧了被角，温热的眼泪从猩红的眼眶滑落，最后悄无声音的没入了枕头。

A市的超市里，人山人海，为了迎接明天的节日，男男女女的推着半人高的推车开始在超市扫荡，场面比打仗还壮阔。

身形颀长容貌出色的少年在这样一群上了年纪的人群中间显得尤为明显。

墨迟推着手中的推车，一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冷漠疏离的表情，周身气质斐然，冷冷的气息隐隐将人群隔绝在外，周围的不少女孩子已经注意到了他，视线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扫，墨迟视而不见，只不过一双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前二十七年的人生加上后面几世的经历都没让墨迟有过这样的体验，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人挤人了。

要不是墨奶奶下了命令，他真的不想遭这个罪。

身旁紧紧跟着他的小男孩大概有他胸口那么高，此刻正艰难无比的推开他面前的人群试图将手里抢来的鸡蛋放进墨迟的推车里。

墨迟看了一眼已经快超负荷的车子，皱着眉头问向身旁的小孩：“墨洋洋，还差什么东西没买？”

被点名的墨洋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长长的清单，一路对着上面打勾的地方看向来：“还差鞭炮。”

墨迟点了点头，推着手中的推车转了个弯往收银台走：“鞭炮出去买。”

墨洋洋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

此刻的收银台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一眼看不到头，墨迟和墨洋洋推着推车站在队伍后，随着队伍像蜗牛一样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墨迟抬起头看了一眼前方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队伍，眉头不自觉地蹙在了一块，心情逐渐变得有些暴躁。

直到一个小时后，才终于轮到他们。

结完账出来后，时间已经差不多十一点了。

两人一出了超市的门就被冻得狠狠地打了一个冷战，墨迟看了一眼身边忙着戴帽子的小孩，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去，打个车。”

墨洋洋点头哎了一声，屁颠儿屁颠儿的去拦车了，墨迟站在超市外等着他，少年穿着一身黑，黑色的大衣衬得他灯光下得肤色白皙如雪，黑色的休闲裤下是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只是随意的往那里一站，就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一旁路过的行人频频回头，墨迟低头看着自己脚边的一堆菜。

“哥，我打到车了！”墨洋洋跑了过来，挥手让司机开过来，然后帮着墨迟将全部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墨迟坐进车后报了一个地址，司机应了一声后发动发动车子。

车子里开着空调，比外面暖和了不是一星半点，墨迟偏头看着窗外街道两旁亮起的彩灯，突然就想起了远在B市的云初，也不知道对方现在在干什么/

“哥……哥？”墨洋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墨迟回过神来看着他，小男孩指了指他大衣口袋的方向：“是不是你电话在响？”

经他的一提醒，墨迟这才反应过来，他掏出手机，却在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时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墨迟，你来接我吧。”

　　凌晨一点的A市机场，街边的长椅上，有着一抹小小的身影，一旁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将他身后的影子老得长长的，莫名的透着几分孤寂。

墨迟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小孩孤零零的坐在长椅上，像被世界抛弃了一般。

“云初！”心里猛然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墨迟呼吸不稳，下意识地开口叫了云初一声。

椅子上的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单薄的身子微微动了动，下一秒，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墨迟推开车门下车，快步走到他的面前，在看见云初被冻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时，一脸的心疼。

他抬手捂上云初的脸，声音里满是疼惜和担忧：“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找个地方等等，冻坏了是不是……”

在他身后，墨洋洋摇下了车窗趴在床窗口，一脸好奇的看向两人这边。

那个人是谁啊，感觉哥和他的关系好像很好的样子。

“墨迟……”云初抬起头，任由少年温热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他眨了眨酸涩胀痛的眼睛，轻轻开口，声音沙哑。

墨迟看着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再也忍不住一把将人抱进怀里，墨迟感受着怀中少年微微颤抖的身子，低声骂了一句：“傻瓜……”

帮着云初将行李提上了车，墨迟让云初和墨洋洋坐在了后座，自己坐在了副驾驶上。

少年自从上了车后就一直低着头，墨迟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他白皙小巧的下巴。

墨洋洋好奇地看着身旁的小哥哥，犹豫了一会儿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糖放进了云初的手心。

“哥哥，吃糖。”

八九岁的小男孩声音清脆得像是山涧的清泉，云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小孩对他弯了弯眼睛，伸手指了指前排的墨迟：“哥哥买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小孩子表达善意的方式都是那样的简单直接，却能直击人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云初看着他，感激的笑了笑，握着手中的糖果轻轻的道了一句谢谢。

　　车子在经过一个小时的行驶后在小小的楼房前停了下来，房子里的灯还亮着，里面的人听见了汽车的声音后打开门跑了出来，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对方一看见墨迟他们从车上下来，急忙转身往屋里跑：“奶奶，哥哥他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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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五）
云初从车上下来，看着面前亮着灯光的小小楼房，乖巧地跟在了墨迟身后。

墨迟付了车费，从后备箱将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墨洋洋跟在他身后帮忙。

出租车在夜色中掉了一个头然后飞快离开了，墨迟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云初，轻声叫了他一声：“云初，走了。”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房门外，墨奶奶佝偻着身影拄着拐杖站在门边看着他们，脸上的担忧在看见几人平安无事的归来时才被放心所取代。

墨迟看着她，眉头皱了皱，声音里有些无奈：“奶奶，不是说了让您早点休息吗？您怎么又起来了。”

墨奶奶看着他，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声音也温柔得不得了，她说：“你和洋洋去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奶奶担心你们。”

墨奶奶说完后才看见跟在墨迟身旁的云初，她眼里带着询问：“小迟，你旁边这位是……”

云初很早就知道墨迟家里有一个年迈的奶奶和很多弟弟妹妹，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墨奶奶，对方看着他的目光慈祥亲切，云初不可避免地感到有些紧张。

“这是我同学，他叫云初，到我们家玩两天。”墨迟回头看了一眼云初，将他脸上地紧张看进了眼底，他回头对着墨奶奶笑了笑，然后道。

“云初啊，欢迎欢迎，外面冷，来，你们先进来吧。”

“奶奶好，奶奶到打扰了。”云初看着墨奶奶脸上的笑，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墨迟进了门，方才的小女孩现在正帮着墨洋洋提东西，两个小孩脑袋凑在一起，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时不时地抬头看向云初和墨迟。

墨奶奶听见他的话笑得满脸的褶子，急忙摆了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你能来奶奶家奶奶很高兴，这还是小迟这么多年第一次带朋友到家里来玩，看来你们两个的关系很好啊……”

墨奶奶笑着看着他，招呼他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又让墨迟给人倒水，墨迟应了一声，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将身上的风衣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衫走向了饮水机旁。

云初坐在沙发上，房子很小，里面的东西一览无余，云初飞快地看了一眼，然后就收回了目光，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面前的茶几上多了一支冒着微微热气的水杯，墨迟在云初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对对对，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外面的天气可冷了。”墨奶奶在一旁附和，眯着一双眼睛。

一旁的墨洋洋同小女孩将买来的东西全都分类放进了冰箱，等到结束后才发现他们还有东西忘记了买。

“哥，我们忘记买鞭炮了。”墨洋洋清脆的声音在小小的客厅里响起，墨迟抬起头看了一眼，俊美的五官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说：“明天再买，时间不早了，你和未夏赶紧去休息吧。”

墨洋洋和墨未夏应了一声，这才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小小的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

墙壁上的时钟已经快指向了两点，墨迟看着坐在一旁的墨奶奶，出声道：“奶奶，时间不早了，您回房休息吧。”

墨奶奶年纪到了，熬到现在也有些坚持不下去了，她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点了点头，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云初的目光里带上了歉意：“那个，云初啊，我们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了，要不然……”墨奶奶本来想让云初和帅帅墨洋洋他们挤一挤的，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迟打断了。

“不用了，他今晚和我睡。”

云初在听见他的话的一瞬间，心跳瞬间跳漏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少年，但是对方脸上一片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不过，好像朋友和朋友睡在一起，也的确很正常……

墨奶奶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有些犹豫：“会不会有点挤……”

“没事的奶奶，您不用担心我们，”墨迟扶着她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将人送进了房间，在看着墨奶奶睡下后，墨迟才道：“不是说好了过完年后我们就搬家的吗，就一两天的时间而已，挤一挤没关系的。”

墨奶奶本来还想说话，可是听见他这么说后，到了嘴边的话滚了两圈，还是被她咽回了肚子里。

墨迟给老人理了理被角，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墨奶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轻轻响起，墨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小迟啊，刚才的时候奶奶忘记了问你，你那个同学是怎么回事啊，马上过年了他还一个人在外面……你别误会，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有些担心他，毕竟过年应该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才对。”

墨迟点了点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好像，他的家执人对他不怎么好……”墨迟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墨奶奶听着他的话，花白的眉头皱了起来，却什么也没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那人家既然来了我们家，就说明他是把你当朋友的，你要好好招待人家，问问他，要是不介意，就留下来和我们一起过年……”

墨奶奶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善良的人，年纪大了，这份温柔直接刻进了骨子里，墨迟听着他的话，眉眼里都带着柔和：“我知道的奶奶。”

“知道奶奶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赶紧出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也早点休息，听到了吗？”

墨迟点了点头，看着墨奶奶闭上了眼睛之后，这才转身离开，走之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客厅里，云初捧着墨迟之前给他倒的那杯水，看见他出来后下意识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些许局促。

“奶奶睡了？”云初不敢去看墨迟，目光有些躲闪。

墨迟点了点头，走到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抬手捏了捏胀痛的鼻梁。云初看出了他脸上的疲惫，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旁边不远处坐了下来。

墨迟放下手，偏头看了他一眼：“在机场等了多久？”

云初摇了摇头：“没多久。”

墨迟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他抱着人的时候身子一点温度都没有，一看就已经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但是墨迟也不戳破他，只是起身揉了揉他的头：“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好……”在墨迟看不到的角度，云初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顿了顿。

等到磨磨蹭蹭的走到墨迟的房间看着墨迟打开房间的灯，看清了里面的布置之后，云初才明白墨奶奶先前说的“会不会有点挤”都是谦虚的了。

小孩看着不足十平米的房间，还有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墨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转身走到自己的简易衣柜旁找出了一套睡衣：“家里没有多余的睡衣了，你先穿我的吧。”

云初看着他手里的灰色睡衣，默默的把嘴边的那句“我行李箱里有睡衣”给咽了回去。

墨迟家的洗手间在屋外单独一间小房子，小小的，里面整整齐齐的挂满了不同颜色的毛巾，一旁的角落安置了一个三角形的置物架，上面放着一个个不同颜色不同形状的漱口杯。

两人挤在一间小小的洗手间里，墨迟站在镜子前，看着弯腰刷牙的小孩，眼里滑过一抹温暖的笑意。等到云初抬起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镜子里默默看着他的少年。

“洗好了？好了就走吧。”心里的那阵悸动才刚刚波动了一瞬，墨迟就已经率先转身出去了。

墨迟的床很小，平时就只能刚好睡下他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就显得无比的拥挤，云初睡在里侧，侧着身子，后背紧紧贴着墙，可即便是这样，他也能感觉到身旁墨迟的存在，手脚轻轻一动都能碰到彼此。

云初僵硬着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光线看着眼前墨迟模糊的背影，不动声色的往后退，看那架势恨不得将身子嵌进墙里。

他自以为自己做得悄无声息，却不知道墨迟对他的一举一动一清二楚，少年原本是背对着他，忽然间就转了个身。

两人的姿势瞬间变成了面对面，昏暗的房间里，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被子下的两具身体近得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之间鼻息交缠。

“睡不着？”

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了墨迟的声音，低沉磁性，云初“轰”的一下就红了脸庞。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心跳快得也不像样。

“没……没有啊……”他慢吞吞的开了口，声音里带着颤抖，墨迟自然听出来了，两人一时间陷入了无言的状态，最后还是墨迟先打破了沉默。

“我又不会吃人，就那么怕我？”少年好听的声音里带上了淡淡的无奈，云初听了急忙摇头。

“我没有……”他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因为，他的确是怕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对对方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被子轻轻动了动，云初看着眼前那双比夜色还要浓郁的眼睛，微微瞪大的眼睛里有着惊讶。

“脚怎么这么凉？”墨迟比云初大了两码的脚将对方的脚丫紧紧的捂住，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谴责，还有点点心疼。

　　云初整个人都呆住了，说出口的话也开始变得结巴：“我……我从小就体寒……”

他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和墨迟能够睡在一起，对方还给他捂脚。

墨迟听着他的话轻轻皱了皱眉头：“怎么以前的时候我没发现？”

他的声音说得小声云初没有听见，墨迟仗着自己长得比对方长，动了动脚将云初的脚夹在了双腿之间，这样的姿势太奇怪也太令人遐想，云初动了动脚想挣扎，还被他轻轻的呵斥住了：“别乱动。”

好听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警告，云初瞬间就老实了。脚捂好了还不算，墨迟还伸手摸了摸云初的被子，在发现对方的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时，心里升起了一股淡淡的怒气。

“这么大个人了傻的不是？墙壁那么冰你不知道啊？”墨迟声音沉了下去，云初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他长臂一捞，整个人都向前扑去，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鼻间满是少年身上好闻的味道，云初觉得自己可能会晕过去。

“别动，好好睡觉！”墨迟霸道的将人抱在怀里，云初甚至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微微震动的胸腔。

“墨迟……”云初颇为艰难的开了口，他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子，他只知道要是墨迟在这样抱着他的话，他可能就会出丑了。

“你放开我吧，我们这样抱着，不好……”

“我没觉着有哪里不好，”感受着怀中僵硬得像雕像的身子，还带着微凉，墨迟默默地加大了力度，在云初看不见的角度，他唇角轻轻上扬，声音里也染上了笑意，“不这样抱着你，难不成还让你同刚才一样像只壁虎趴在墙上？”

云初弱弱的开口反驳：“我不是壁虎……”

“我知道，你是小云朵，”墨迟笑了笑，温热的唇瓣轻轻在他头顶落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好了，睡觉，再不睡就真的天亮了。”

许是夜晚是一个人心里最脆弱的时候，又或许是因为身边的人刚好是自己想要见到的人，就是一瞬间的时间，云初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突然间就像齑粉一样被风吹散了，墨迟感受着他软下来的身子，什么话也没说。

小小的房间里一片安静，许久之后，墨迟才听见了怀中传来的很小很小的声音：“我今天，听到我妈和别人在聊天，她们有聊到我。”

墨迟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受着自己胸前的衣服布料一点一点的被人攥紧了。

　　“她说，我就只能混吃混喝一辈子……说不指望我……”小孩的声音带着沙哑哽咽，听得墨迟心脏一阵一阵的钝疼，可是他除了将人抱得更紧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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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六）
“以前的时候他们工作忙，把我一个人丢在冰冷空荡的家里，除了阿姨，我没有一个小伙伴，”云初开始絮絮叨叨着那些墨迟不知道的过去，“后来他们工作慢慢好了，她又怀上了云洛，只能辞了工作在家里养胎，我是真的很开心，不仅是开心有了弟弟，也开心能有他们的陪伴。”

“后来弟弟出生了，家里也渐渐变得热闹起来，我常常坐在地上看着一旁玩耍的弟弟和沙发上笑着看着我们的爸爸妈妈，觉得我有了世界上最幸福的家庭……我一直是这样觉得的……”

“我成绩不好，不管我怎么努力我都是班上吊车尾的那个，看着身边的同学因为考得好被父母夸奖，考得不好被爹妈男女混合双打，我其实很羡慕，我爸妈从来不会问我考了多少，就算我抱着白卷回家，他们也只会说没关系，知道我努力了……他们从没有要求我要变得多好多优秀，只是一遍遍的告诉我希望我能活得开心就好，我一直以为他们是爱我的，可是现在……我却不敢确定了……”

小孩低低的啜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墨迟抬手在黑暗中摸上了他的脸，入手一片湿热。

“傻瓜，你还有我啊……”墨迟低低叹了一声，温热的拇指轻揉的替云初擦去了眼角的泪水，他能感觉到睫毛刷过指腹的感觉，痒痒的，带着丝丝的电流。

做完这一切后的墨迟将云初抱得更紧了些，双腿之间的脚已经变得温暖，但是他还是没有放开，就这样保持着原先的姿势。

墨迟说：“你知道，人的心脏为什么不是长在正中间吗？”

不等云初回答，墨迟又开口道：“那是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总是要喜欢得更多一点的东西，当他们特别喜欢的东西和其他的东西掺杂在一起的时候，他们没办法做到公平的对待，这就是所谓的偏爱，没有人能够有例外……但是，每一个人，都有被偏爱的权利，你要相信，纵然你现在在他们那里受到了伤害，但是总会有那么一个人，他左边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一定满满都是你，也只有你。”

这还是云初第一次听见墨迟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对他说着这些话，他趴在对方怀里，眨了眨湿润的眼睛，许久之后才哑着嗓音开了口：“你总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理论……”

就像之前的银行卡一样。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我这可是真理。”

怀里的人没说话，墨迟知道他现在心里一定还很难受。搂着云初的手手掌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着他单薄的后背给他安慰，墨迟在脑海里快速回顾着前世的情节，他现在就只有那个断在中途的梦境，有用的信息根本没有多少，所以他实在想不出，一个父母，会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对孩子偏心至极，就好像，好像对方不是他们亲生的一般……

这个想法一出，墨迟像是突然间抓住了什么重要线索一般，云洛和云母的脸突然在他脑海里浮现之前的时候他没怎么注意，可是现在看起来，云初和他们，长得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而茁壮的生长，墨迟将它深深地埋在了心底，感受着怀中温热的身体，他张了张嘴正想说些什么，却听见了云初低低的声音。
云初开口问他：“你说偏爱没有人能例外，那你呢，你有偏爱的人吗？”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低不可闻，墨迟下意识地低头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可是云初将头埋得低低的。

墨迟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却能从胸前越来越大的力道上感觉出，对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不平静。

“有啊。”墨迟说。

在听见少年的回答的那一刻，云初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了答案，可是亲耳听见对方承认，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心里纷杂的情绪铺天盖地的涌了上来将他淹没，有震惊，有失落，有难过，还有嫉妒……

是的，嫉妒，他嫉妒被墨迟偏爱的那个人，嫉妒那人能得到墨迟的偏爱，嫉妒……嫉妒那个人不是自己……

墨迟说完话后，怀中的人就没了动静，他能听见对方略显不平静的呼吸。墨迟轻轻叫了两声云初的名字，可是对方都没有说话，就在他担心小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想要起身开灯的时候，怀中的人突然伸手抱住了他。

那种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将头狠狠地埋在他的胸前，带着十足的力道，像是要将他的胸口顶出个窟窿一般。

察觉到了云初的异常，墨迟停下了动作轻轻开了口，问他：“怎么了？”

黑暗之中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墨迟抬着的手还举在半空，最后轻轻落在了他的头上。

感受着头顶熟悉的力道，云初突然间就变得无比的难过，他张了张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我能问问，他是谁吗？”说完，他又像是害怕墨迟会反感这样的自己，又急忙补了一句：“我就是好奇问问，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

“没什么想说不想说的，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少年的声音还是那样的温柔，此刻听在云初的耳朵里却让他莫名的觉得残忍，尤其是当对方用这样一种声音去描述那个他嫉妒的人的时候，“他啊，是我见过的最优秀的人，对生活总是充满了无尽的希望，你每次看见他，他都在笑，笑容暖暖的让你觉得，他就好像是冬日里的阳光，但是有时候又显得傻乎乎的……”

　　云初从来不曾有过那一刻这样的觉得，赞美的话语能这么的刺耳。

“好了，你别说了。”在墨迟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云初就匆匆的开口打断了他，他挣扎着想从墨迟的怀抱里逃脱，力道大得墨迟一时间抓不住，只能让他挣脱。

老旧的铁床随着云初翻身的动作在黑暗的房间里“嘎吱”“嘎吱”作响，墨迟能感觉到对方背对着自己，他不知道云初为什么就突然生气了，他微微撑起身子看着黑暗中对方所在方向，开口：“云初，你怎么了？”

云初心里此刻酸得在“咕嘟”“咕嘟”冒泡，可是他什么都不能说，墨迟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什么都不知道……

云初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团，那是一种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姿势，他双手紧紧抓住心口柔软的布料，开口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没什么……就是突然间觉得有些困了，我先睡了……”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自欺欺人的闭上了眼睛。

在他身后的墨迟怎么听不出他声音里的异常，黑暗中他抿了抿唇角，努力睁大的眼睛只能模模糊糊看清隆起的被子，安静的房间里两人的呼吸清晰可闻。

云初现在很难过，比知道他的父母从来没有承认过他的努力还要难过，身后一点动静也没有……墨迟一定生气了吧，自己突然这样对他摆脸色，像个怨妇一样自怨自艾，他都讨厌这样的自己，更不用说墨迟了，墨迟，肯定很讨厌我了吧……

“对不起。”身后的人突然沉声开口道歉，云初一下子就僵硬住了身体，他忘记了转身，肩上搭上了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带着几分强势的力道，将他的身子掰了过来。

墨迟抬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云初紧紧交握在胸前的手，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它们包进了自己的掌心。

“我不该没有同你把话说清楚的，对不起。”墨迟再一次开口道歉，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的声音，云初突然间就红了眼眶，他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泄露一点声响，猛烈的摇了摇头，墨迟看不见他，却能感受到他的动作。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同小孩把话说清楚，毕竟前世虽然是云初先告白的自己，他也不知道现在的云初对他是不是那种感情，万一他想错了……

“我的确有一个偏爱的人，而且，我还很喜欢他，是那种恋人之间的喜欢，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挺……挺好的……”少年的话一句一句的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插在了自己的心上一样，云初甚至能够听见刀剑刺破血肉的声音，他努力的扬了扬唇角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即便是墨迟看不见，他说：“那就……祝福你们啊……”

他的声音就像要哭出来了一般，墨迟自然听见了，心脏忽然就传来了一阵疼痛，他却笑了，声音都变得无比的温柔：“云初不想知道他是谁？”

“还是不了，你喜欢的人……万一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但是我想你知道。”墨迟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强势，这下，云初的眼泪是真的一下子就掉了出来了。

云初张了张嘴：“墨迟……你真的过分了……”

他说，你真的过分了。墨迟不顾他的挣扎将他一把抱进了怀里，低沉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响起，对方说：“还有更过分的，你要不要试试？”

云初挣扎的动作还没来得及停下，唇上就多了一道温热柔软的触感，他瞪大了眼睛，恍惚中好像看见了那双近在咫尺的漆黑深邃的眼睛。

墨迟吻了他。这个认知让云初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陷入了一种莫名的呆滞状态。

抱着他的人动作是那样的温柔，但是他却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许久之后，久到墨迟觉得云初再不呼吸会挂的时候，他终于放开了对方。

“怎么还是这么傻，都不知道呼吸的吗？”带着淡淡笑意的声音气息不稳的在房间里响起，云初回过神来，抬手捂住自己红肿火辣的嘴：“你……我……”

他“你”“我”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最后还是墨迟贴心的替他开了口：“我吻了你。”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云初没说话，显然还不能从这件事中回过神来。

墨迟说他有喜欢的人，可是现在又来亲他，他想做什么？

像是知道云初心里在想什么一般，墨迟笑着开了口：“我想做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云初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真实的飘渺：“不知道……”他是真的不知道。

“我喜欢你啊，傻瓜……”带着一声清浅的叹息声，少年低沉好听的声音就这么在他耳边响起，云初感觉整个人都像飘在了云端，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自己在做梦。

“你胡说……”他下意识地开口反驳墨迟，“你怎么会喜欢我呢？我一点都不优秀，我还是男的，我……”他开始语无伦次，声音里都带上了急切和无措，好像墨迟喜欢他是一件天理不容的错事一般。

“那你又为什么会喜欢我呢？”墨迟轻轻的一句话，瞬间让他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是啊，为什么我会喜欢你呢？云初心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已经多了一抹身影，再也没办法抹去了……

“喜欢就喜欢了，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云初的声音轻轻的，还带着委屈。在他说完之后，墨迟轻笑了一声。

“真的喜欢我啊……”他道，然后在云初还没来得及因为他的语气生气的时候，他又道：“你看，你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我又为什么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你呢？”他的话像绕口令，云初听得有些晕乎乎，却还是懂了他的意思。

墨迟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声音是如水的温柔：“喜欢你，好像已经成了我的一种本能……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大概说的就是这样吧。”他轻轻笑了笑。

云初感受着额头上残留的触感，至今还是觉得有些回不过神，太不真实了，他感觉就像在做梦，这么想着，他也开口问出来了。

“我是在做梦吗？”

墨迟没有开口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又低头吻住了他，末了退出来的时候，轻轻咬了咬他的唇瓣，一阵刺痛从唇上传开，耳边是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

　　“现在还觉得是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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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一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七）
短暂的安静过后，墨迟听见了云初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些许的羞涩。

“刚刚没感觉，不然再来一次？”

墨迟：“……”

“来什么来，睡觉！”墨迟颇有几分哭笑不得的抬手揉了揉云初的头发，然后道。

云初心里虽然有些失落，更多的却是满足和开心，听见墨迟的话后也没说什么，乖乖的应了一声，然后再对方怀中调整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这才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然而过了好一会儿后，他又突然开口了：“墨迟，你的东西硌到我了……”

墨迟觉得自己高大伟岸的形象在一天晚上可能会荡然无存，他只不过是稍稍回忆了以前两人在一起胡闹的时光，结果自家兄弟就激动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大家都是男生，云初自然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很感谢黑暗之中面前的人看不见自己比番茄还要红的脸，抵着自己胯骨的东西越发精神，云初心里尴尬得不行，正想着往后退一退，却没想到墨迟把他抱得更紧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忍耐的沙哑，呼吸略微滚烫：“别动，好好睡觉。”

云初：“……”

“不然……我用手帮你？”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今天的除夕，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金色明亮的阳光从未拉严实的窗帘后投射进来，在地上印上了一块块不规则的光斑，云初一向浅眠，在听见门外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和打闹声的时候他就已经醒来了。

一睁眼，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眼前被无限放大的俊美容颜，两人依旧保持着昨晚入眠时的姿势，墨迟牢牢地将他抱在怀中，双手霸道的抱着他，被子下的脚也还搭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他是一个巨型抱枕一样。

云初甚至能感受到墨迟喷洒在自己头顶的呼吸，浅浅的。

他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近距离观察着面前这张毫无瑕疵的脸，目光从对方紧闭的双眼上滑过，最后停留在了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上。

睡着之后的墨迟少了清醒时的那种凌冽的气势，面部线条柔和，看起来温顺又无害，云初的目光不自觉地下移，在看见少年那张红润饱满的嘴时，昨晚胡闹的画面突然间就像谢了闸的洪水一样争先恐后的涌入他的脑海。

他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说出那句话，简直一点都不像他。

想起最后自己酸软得不行的手腕和在对方口中释放的感觉，一大清早的，云初几乎是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的某个部位正在缓缓苏醒。

屋外的谈话声越来越大，云初恍惚间觉得有一种他们两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相拥而眠的错觉，他摒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想要从墨迟的怀抱中逃出去。

睡梦中的墨迟听着耳边像蚊子一样的嗡嗡声，感受着怀中人的动作，一双好看英挺的眉毛轻轻皱了皱，睫毛也颤抖了两下，最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在干什么？”带着早晨初醒时的低沉磁性，好听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云初的头顶上方响起，他一抬头，要不是墨迟反应快，非得撞上他的下巴不可。

“一大早的就想谋杀亲夫是不是？”墨迟哭笑不得。

云初见他醒了，索性从他怀中退了出来。顶着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粉红的颜色一点一点的在他脸上蔓延，直至整个耳尖。

墨迟的爱极了他现在这副样子，眸色瞬间变得黝黑，回想起昨晚的事，他控制不住的想将人抓过来压在身下，然后……烙饼子，来回烙的那种。

云初一不小心抬头就对上了他幽幽冒着绿光的眼睛，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有了想逃的冲动。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暧昧无比，带着丝丝的危险。

就在墨迟张了张嘴正准备想说话的时候，门外突然想起了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云初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掀起被子将自己埋了进去，速度快得都带上了残影。

墨迟：“……”

“小迟啊，你们醒了吗？”墨奶奶上了年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墨迟：“醒了奶奶。”

他的话音刚落，房门就被人推开了，墨奶奶站在门边，看着床上的两人，略微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温柔：“醒了就赶紧起来吃饭吧，今天可有的忙哩。”

墨奶奶的身后额还跟着好几个萝卜头，个个都好奇的探着脑袋往里瞅，墨迟神色平静，点头：“知道了奶奶，我们马上就起。”

墨奶奶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转身离开了，门边只剩下了几个孩子，其中还有墨洋洋。小男孩探头看了一眼墨迟身边鼓起来的被子，张开手拦在门边：“哥哥换衣服不能偷看的啊，走吧洋洋哥哥带你们去玩。”

比他小几岁的几个孩子一听，欢呼一声后都跟着他走了，墨洋洋走之前还贴心的帮人带上了门。

等到人都走后，云初才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露出两只黑白分明的眼睛。

墨迟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笑意，还有如水的温柔，“躲什么？我们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云初讪笑着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心里腹诽：昨晚的那个可不就是见不得人。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一把将小孩捞进自己怀里，在人的额头上吻了一下，道了一声早安，这才道：“起床吧。”

等到两人换好衣服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的桌子旁已经整整齐齐的坐满了人，有着碎花桌布的桌面上放着一盘盘美味的早餐，在金色的阳光中还冒着热气。

听见开门的声音，餐桌上的人都下意识地偏头朝着声源处看了过去，于是跟在墨迟身后走出来的云初看到的就是眼前的这样一幕：

一双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看，眼里满是好奇，纯真和善良，甚至还有两个小女孩对着他友好的笑了笑，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感受到了家的味道。

墨奶奶端着汤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端碗拿筷的墨洋洋和墨未夏，墨奶奶看见两人后笑了笑：“站着干什么？小迟你赶紧带云初去洗漱，然后就开饭了。”

墨迟点了点头应下了。

这一顿饭，是云初从有记忆开始，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没有沉默，没有疏离，简单快乐，像极了一个幸福的大家庭。

大年三十，按照惯例今天白天要对家里进行大扫除，还要张贴春联，准备年夜饭。

墨奶奶在吃完早餐之后就开始分配任务，小一点的几个孩子被墨奶奶安排扫院子，就连只有三岁的帅帅都拿着自己的玩具扫帚跟着哥哥姐姐在院子里胡乱的划拉。

墨迟负责贴春联，云初跟在一旁帮忙，其他大一点的孩子有的负责打扫房间，有的则跟着墨奶奶在厨房给人打下手。

掉了漆的门框上，墨迟踩着矮凳，接过云初手中递过来的春联，在刷上一层浆糊后轻轻贴了上去，动作之前衣摆微微上移，少年劲瘦充满力量的腰肢露了出来，落在了云初的眼里，小孩微微看直了眼，回过神来后在心里狠狠地鄙视了自己一番。

　云初从来没有那一年的除夕像今年这样过得开心，然而这份开心只持续到了中午，就被远在B市的一个电话给打断了。

“漂亮哥哥，你的电话响了！”三岁的帅帅穿着纸尿裤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两只小胖手里还拿着一支手机，正放着欢快的铃声。

云初正堆在院中的石头上准备观摩墨迟杀鱼，在听见帅帅的声音后抬起头来。

小孩屁颠儿屁颠儿的跑到他面前，像献宝一样的举起了手中的东西，云初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心里一片柔软：“谢谢帅帅。”

帅帅红着脸害羞地摇了摇头，小小声说了一句“不客气”之后就转身跑开了，云初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唇角的笑容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墨迟发现了他的异常，抬起头来看着他。
云初起身走到了一旁光秃秃的槐树下，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边是云母隐隐带着怒意的质问：“云初，你跑到哪儿去了，一大早就不见你的身影，知不知道今天家里有客人要？我不管你现在人在哪儿，赶紧给我回来听到没有，这次的聚会对爸爸妈妈来说很重要……”

电话那面一直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云初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说完，然后才声音毫无起伏的说了一句：“我在A市。”

电话那边的人一下子就顿住了，云初又道：“昨天晚上的时候就回来了。”

电话里一片安静，许久只有，云母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她说：“你这孩子，不是说好了回家过年的吗，大团圆的日子你怎么老爱往外瞎跑呢，知不知道爸爸妈妈知道你不见了之后有多担心你……”

“A市那边你一个朋友都没有，听妈妈的话赶快回来，我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个年夜饭，妈妈准备了很多你爱吃的东西。”

“我不回来了，”云初听着她的话，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墨迟静静地走到他身边，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说，云初看了他一眼，唇角轻轻勾了勾，“你们和我不是一家人，和云洛才是……要是真的担心我，就不会我都过来这么久了才打电话追问我在哪里。”

说到这里，云初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透着疲惫，他轻声开了口：“妈，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我面前扮演着一副很关心儿子的形象一定很累吧？以后你都不用再继续了，您和爸对我是什么样的，我们大家都清楚，以后……”他顿了顿，昨夜那种窒息般难过的感觉再次涌了上来。

肩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手，云初偏头，看见了墨迟眼里的关切，他轻轻笑了笑，对着电话里道：“以后，您和我爸就全身心的关心照顾云洛吧……我的事，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再麻烦你们了，但是你们还是我的父母，等将来你们老了，我还是会为你们养老……”

云初的话还没有说，电话就被人挂断了，他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心里更是空落落的，像是缺失了一大片，但是于此同事，他也感受到了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自由。他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墨迟，冲着对方轻轻耸了耸肩，然后突然就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走吧，杀鱼去！”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说。来到装鱼的木盆前，云初看着水中来回游动的鱼，道：“我想试试。”

他没说试什么，但是墨迟听懂了。少年弯腰捡起地上的木槌递给了他，云初接了过来，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活鱼，眼里带上了些许悲壮，颇有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惨烈。

这是他第一次杀鱼，体验感说不上有多好，长长的鱼全身滑不溜秋的，挣扎的力道还很大，云初像只提线木偶一样僵硬无比的将鱼从水中捞了出来，然后放到了砧板上。

被捉住的鱼大概知道自己大限将至，一个劲儿的挣扎，尾巴将砧板拍得啪啪作响，两旁的腮一开一合的，是在拼了命的汲取空气中的氧气。

云初感受着手下滑腻带着纹路的鱼鳞，有些怂怂的看向一旁的墨迟，少年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笑意，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自己要杀的鱼，就算是哭着也要杀完。

云初心里一横，回头看了一眼手中挣扎的生命，闭上眼睛举起了手中的木槌。

……

你要问云初杀鱼是什么感受，云初只能说，心麻麻的，反正杀完之后他整个人都有些腿软，也不是害怕，就是举着刀解剖的时候，那个鱼的肉时不时的都还在跳动，有些瘆人。

开膛破肚之后的事情都交给了墨迟，云初蹲在一旁一边缓神一边看着一整条鱼在墨迟手中变成了大小一致的鱼片，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自豪：

　　我男朋友会杀鱼，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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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八）
中午草草的吃过一顿午饭后，墨奶奶叫住了正在收拾碗筷的墨迟：“阿迟啊，洋洋说你们昨天晚上没有买鞭炮，你一会儿出去看看把它买回来吧。”

“好的奶奶，我知道了。”墨迟点头应下。

跟在他身后端着脏碗进来的云初见状急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墨迟回头看了一眼他，笑着点了点头。两人将厨房收拾干净后，墨迟回房换了一身衣裳，同墨奶奶打了一声招呼之后这才带着云初出了门。

云初昨天晚上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周围的夜色漆黑，再加上心情也不怎么好，以至于他还没好好看过墨迟居住的地方，现在跟着少年一起出了门，云初看着眼前的场景，眼里闪过惊奇。

墨奶奶的房子靠进城市边缘的地方，离市区还有相当的一段距离，只有两路公交车的终点站设置在这里，而且这里居住的人不多，马路两旁稀稀疏疏的座落着三十四户人家，像极了乡下的小村子。

云初跟在墨迟身后，好奇的左看右看，身旁偶尔跑过一两个孩子，欢快的笑声像银铃一般响起，然后随着微风飘远。

金色的阳光下，家家户户都打开朱红色的木门，院中全是他们忙碌的身影，辛苦劳动了一年，好像就是为了今天的欢愉。

在云初的记忆中，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年的味道。

“很喜欢这里？”身旁的墨迟突然开了口，云初偏头，就看见了阳光下那双带着笑意和温柔的眼睛。

云初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我很喜欢这里的宁静和祥和，就好像书中的世外桃源一样。”

墨迟笑了笑，云初顿了顿，随即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这里有你。”

他的这一记擦边球打得墨迟有些猝不及防，等到少年回过神来后看见的就是小孩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墨迟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云初害羞的样子让他很想做些什么，他左右看了看，在看见不远处泛着翠绿色的一片万年青时，想也没想的就拉着云初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他的动作来得突然，云初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只能被动的跟在对方身后。

在身后靠着万年青修剪整齐的枝桠时，云初还有些弄不清当前的状态，直到墨迟温热的身体逼近，然后唇上落下柔软的触感。

这个吻没有欲望，没有掠夺，有的只是细水长流般的温柔和缠绵，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先失了频率，总之等到墨迟将云初放开后，两人都心跳如鼓。

云初平复着急促的呼吸抬头看着面前眉梢都带着温柔的人，缓缓地红了整张脸：“你怎么突然……”

“不喜欢？”墨迟笑着看着他，声音温柔得彷佛能掐出水来。

云初：“……”这让他怎么回答，说不喜欢太过违心，说喜欢岂不是显得自己太不矜持了？

墨迟的手还牢牢地揽着他的腰，他则两手攀着对方的肩膀。墨迟肩上的布料都被他抓得起褶子了。

两人的姿势是无可言说的亲密，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温暖的空气中弥漫着爱情特有的温馨和暧昧。

“咻~~~砰！”

一掉落在两人脚边的红色炮仗下了云初一跳，墨迟下意识地将他护进了怀里，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急速靠近。

疯玩的几个小朋友看着眼前抱在一起的两个大哥哥，全都呆了。

墨迟在确定云初没有哪里被伤到之后，将云初拉到了自己的身后，看着眼前的一群小萝卜头，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大街上不能随意扔炮仗知不知道，万一伤到别人怎么办？”

或许是墨迟严肃的样子有些吓人，几个小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下意识地将双手藏到了背后，低下头乖乖地认错道歉：“对不起大哥哥，我们错了。”

云初从墨迟的身后走了出来，看着眼前一张张可爱的小脸蛋，走到他们面前弯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看着他们笑得温柔：“没关系，大哥哥没有怪你们。”

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让人看了就莫名的想要亲近，几个小朋友心里的害怕瞬间消散了不少，但还是再一次道了歉。

云初没忍住笑着揉了揉他们的头，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的身后，看着他手中花花绿绿的盒子好奇道：“你们刚才扔的就是手中的东西吗？”

“嗯嗯。”一个年长一点的小男孩点了点头，然后像是献宝一般的将手伸了出来，笑着对云初道：“这是摔炮，拿一个捏在手里再用力丢出去，它掉到地上自己就会爆啦，可好玩了。”
云初：“这么厉害的吗？”

小男孩点了点头，慷慨的从自己的盒子里抓了一大把出啦，示意云初将手伸出来后放进了他的手里。

“大哥哥这个给你，就当作刚才我们吓到你的赔偿啦，对不起，大哥哥，我们不是故意的。”小男孩的声音脆生生的，明明才五六岁的样子，却已经懂事得不得了。

云初看着他，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大哥哥真的没有怪你们，东西我就收下啦，只是以后千万不能在马路上这样玩了，万一真的伤到别人了就不好了，知道吗？”

几个小孩子忙不失迭地点头，云初又说了几句之后他们才挥着小手说再见，然后嬉闹着跑开了。

墨迟一直站在云初身后不远处，看着对方一脸耐心温柔地同小孩子交谈的样子，眼里满满的都是那抹单薄消瘦的背影。

等到小孩子都离开后，云初这才直起身子转身来到墨迟身边。

“那群小朋友真可爱，”云初感叹，“对了，他们还给了我这个。”他向墨迟摊开了手，手心里躺着一堆细细小小的绿色柱体。

“玩过吗？”墨迟问他。

云初摇了摇头，他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更多的时候只是看过那种一串串的，红色的纸张包裹着的鞭炮。

墨迟没说话，直接伸手拿了一颗，然后用力往远处一丢，随后便是“砰”的一声响。

“试试。”墨迟偏头看着他。

云初轻轻弯了弯唇角，眼里多了几分光亮。

两人直到将手中的摔炮都玩光之后，才去了附近唯一的一家超市，离开的时候，墨迟手中提着大大的一盘鞭炮，而云初的兜里，则多了好几个花花绿绿的盒子。

头顶的太阳一点点的西斜，直到下午四五点的时候，鞭炮燃放的声音开始断断续续的从远处传来，云初知道，已经有人家开始享用他们的年夜饭了。

他站在狭小的厨房里，胸前围着墨奶奶找给他的围裙，看着灶台前一手锅一手铲的墨迟，在一次被对方专业的架势刷新了他对少年的认知。

厨房外的客厅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盘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最后更是因为菜多了放不下，墨奶奶还将墨洋洋房间里的书桌也给找了出来，等到云初端着墨迟装盘的最后一道菜出来的时候，餐桌前已经端端正正的坐满了人。

这是云初从来没有见过的热闹和温馨，而如今，他也成为了其中的一员。

墨迟在他身后端着海鲜汤出来，然后将尤其大的汤碗放在了桌子的正中间。

菜已经上完，人也已经到齐，坐在正中间主位上的墨奶奶看了一眼眼前整整齐齐的一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开饭！”

屋外是吹不尽的寒风，屋内是数不完的欢声笑语，碗筷碰撞之间，撞出的，是对来年美好的期望和祝愿。

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的绽放，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全都变成了幸福。

　　年夜饭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当然就要数发红包了，饭吃了一半，一双双期待的眼睛就看向了主位上的墨奶奶。

墨奶奶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一群孩子，脸上的每一道褶子都带着温柔。

她装作没有看见那群孩子眼里的期待，慢悠悠的用剩下的为数不多的牙齿啃着墨迟炖到酥烂的排骨。直到一群孩子肉眼可见的变得急切起来后，墨奶奶这才笑着放下手中的筷子，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理得整整齐齐得一叠红包。

“哇哦~~~”墨洋洋捂着嘴夸张的惊呼了一声，满嘴的酱汁。

“红包……红包……奶奶红包……”三岁半的帅帅激动的拍着手，墨奶奶笑着摇了摇头：“就知道你们这群小崽子每年最惦记的就是这个。”

“坐端正了才有红包领哦，让奶奶看看，谁坐得不端正，他的红包就归奶奶啦！”

墨奶奶话一出，八个小萝卜头刷的一下坐得端正无比，脸上的神情都带上了几分严肃，双眼紧紧地盯着墨奶奶，生怕自己的红包会飞走。

墨奶奶赞赏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清了清嗓子：“不过，都是乖孩子……小迟，这是你的。”

墨迟看着自己面前的印着“新年快乐”的红包，伸手接过：“谢谢奶奶。”

接下来是从小到大：墨未夏，墨洋洋……最后是四岁的帅帅，云初坐在墨迟的身旁，听着墨奶奶一个个的叫着他们的名字，听着那一声声带着十足的开心的“谢谢”，默默地低下了头，捏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泛白。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墨奶奶和蔼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云初的心跳突然之间就跳了了一拍，他下意识地抬起了头，就看见主位上的老人正看着他，一脸慈祥的笑。

“云初。”云初听见了墨奶奶叫了自己的名字。

“新年快乐。”

红色的信封上金色的几个大字在头顶的灯光下亮得有些刺眼，云初看着面前的老人，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话来，墨奶奶只是看着他静静的笑，伸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收回去。

“傻瓜，发什么呆，还不赶紧谢谢奶奶？”

温柔好听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红着眼睛，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从墨奶奶手里接过了那一个轻得没一点重量的红包。他要紧紧咬住了下唇才不会让自己哭出来，许久之后，终是颤抖着声音对墨奶奶说了一句：

“谢谢奶奶……”

墨奶奶看着他笑得一脸慈祥：“傻孩子，谢什么谢，一起吃了年夜饭，就是一家人了，收了奶奶的压岁钱，明年一年都要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

云初没说话，只是红着一双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的墨迟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身子，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动手夹了一筷对方爱吃的菜放进了他的碗里，然后才道：“吃饭吧。”

晚饭结束后，得到压岁钱小萝卜头争着抢着的帮着墨迟收拾餐桌，云初默默地去了一趟洗手间，等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了，但是墨迟还是眼尖的看见了他红肿的眼眶。

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半，得到压岁钱的墨洋洋已经带着弟弟妹妹不知道爬到哪儿玩去了，墨奶奶坐在了沙发上，守着那一台小小的电视机等着新的一年的到来，打扫完卫生的墨迟和云初一左一右的陪着她。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疯玩够了的小孩拖着疲惫的身子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家，瞪着迷迷瞪瞪的眼睛强撑着洗漱完后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了柔软的被褥之间，睡梦里都带着甜甜的笑容。

电视机了的主持人开始带着全国人民进入倒数，云初看着电视机里主持人兴奋激动的笑容，一颗心也跟着激动了起来，等到那一声“新年快乐”如实响起的时候，他忍不住扬起了唇角。

墨奶奶守完岁之后就回去休息了，云初和墨迟也回了房间。回房后的墨迟转身将云初抵在了门板上。

云初：“……”

还未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黑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两人都看不见彼此，却能清楚的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空气中的气氛一片甜蜜，云初缓缓伸手抱住了面前的少年，感受着对方温柔如水的动作，轻轻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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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十九）
躺在床上的时候，云初的手不小心从枕头底下擦过，摸到了一个带着棱角略微发硬的东西，他伸手将它拿了出来，却发现又是一个红包。

小孩的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刚好这时墨迟推开门走了进来，他下意识地抬头朝对方看了过去，眼底光芒明明灭灭。

墨迟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上的水珠，在察觉到他的视线后抬头看了过去，扬着唇角轻轻笑了笑，声音带着温柔，一点都不惊讶的样子：“这么快就找到了？”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手中轻飘飘的红包像是有千斤重一般，墨奶奶给他的红包还在他的衣服外套里，眼前的这一个是谁给的，答案不言而喻。

“这么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喜欢？”墨迟放下手中的毛巾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看见他脸上的表情后有些惊讶的道。

云初摇了摇头：“你为什么会……”

“因为你还是个小孩子啊，每个小孩子都有压岁钱的。”墨迟抬手捏了捏他腮帮子上的软肉，笑得宠溺而温柔。

云初感受着脸上刻意放轻了的力道，眼眶微微酸涩，却还是皱着眉头轻声为自己辩驳：“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开学后他就十八岁了。

“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个小孩子，”墨迟脱了鞋上了床，揽着他躺了下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他说：“是我一个人的小孩子。”

云初的头静静地倚在他的胸前，听着那沉温有力的心跳，没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

云初在墨迟家一直待到了大年初三，期间他知道了墨迟初四准备搬家的事，家里的小孩子对于以后要住新房子这件事都很期待，墨迟也早早的就已经联系好了搬家公司，就等着时间到了。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云初还有些回不过神，但是也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小，而且距离市区也远，现在几个孩子都还小也没多大问题，但是等再大一点，上学就成了麻烦，搬家是件好事。

云初积极的帮着一起收拾行李，在听到墨迟新家的地址离自己住的地方只有两站的距离之后，他最先的反应是开心，但是很快就皱起了一双清秀的眉头，他虽然只来A市半年不到的时间，可是也听说了对方所在的那个小区房价不便宜。

脑海里想到了之前墨迟强硬地塞进他衣服口袋里的银行卡，云初急急忙忙的将它找了出来，然后趁着旁人没注意到的时候塞进了墨迟的手里。

墨迟看着手中的银行卡啊，不解地抬头看着云初，在听完他的话后神情变得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却是一片柔软。他将东西还给了云初，抬手手指轻轻撩开了云初额前细碎的刘海，然后微微俯身在对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声音轻柔得不像话：“傻子，我有钱的，给你的你就好好收好。”

“可是……”云初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墨迟却轻柔的打断了他。

“钱你留着，就当是我们两人的养老钱了。”
养老钱……

云初嘴里细细地品味着这三个字，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个愉悦的弧度。

搬家公司是在中午的时候到的，老实说，还在过年就搬家的人可不多见，因此价钱也比平时的时候高了许多，但是墨迟哪里会在意那点钱，痛痛快快的付了钱之后就让工人将家里收拾好的东西全都搬上了车。

墨奶奶带着一群萝卜头提前坐上了墨迟为他们叫来的车子先去了新家，云初留了下来同墨迟跟着货车的司机一起。

一家人，浩浩荡荡的搬到了一个全新的地方。

新家很宽敞，有着大大的客厅和厨房，还有着一台占据了差不多一整面墙的超大液晶电视。

几个小孩子都高兴疯了，第一次看见这么好的房子，心里还有些忐忑，那干净得能当镜子的地板他们还不敢踩上去，直到随后赶上来的墨迟同他们说了几句之后，几人才像撒了欢的小狗一样欢呼一声后跑了进去。

云初跟在墨迟身后走了进来，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和装饰，悄悄伸手扯了扯墨迟的衣角：“一定花了很多钱对不对？”

墨迟笑着没说话，指挥着工人将东西全都搬进了屋，墨奶奶佝偻着身子在客厅来来回回走了好几次，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大半截身子都埋进土里的老太婆，有一天还能住上这种只能在电视里看见的大房子。

少年上前扶着老人走到沙发上坐下，然后开始动手整理东西。

一直到了晚上，才弄好了个七七八八，云初看着满头是汗水的墨迟，自告奋勇的掏出手机在某团上订了一堆的外卖，几人凑合着吃了一顿晚饭。

等到墨迟将一切都弄好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快十点了，云初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想了想，走到了正在饮水机旁倒水喝的墨迟身边。

“那个……墨迟，时间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了……”

　　正在喝水的墨迟听见他的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声音里带上了疑问：“回去？”

云初目光左移右移。

“你今晚不留下来？”

“我给你准备了房间。”

到了最后，云初还是没有走成，他躺在了墨迟特意为他准备的房间里。房间很大，床很软，身上盖着的被子还有着洗衣液的清香，很好闻。

对方好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偷偷做好了一切，买房子肯定不是一时的冲动，他却给他特意留了一间房……

走廊外响起一道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云初的思绪，他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门口的方向。

“云初，你睡了吗？”墨迟好听的声音隔着木门闷闷的传了进来。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云初微微仰头看着眼前一身黑色睡意的少年，看见了对方臂弯里夹着的枕头。

长相俊美的人朝他弯了弯眼睛，笑得温柔：“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这蹩脚又让人无法拒绝的理由，云初看着站在过道外的少年，红着脸打开门让人进来。

墨迟唇角的弧度悄悄地上升了几许，他抬脚走了进去看着房间里地布置，走到床边将手中的枕头和云初的并排放在一起，这才回头看向站在身后不远处的人：“怎么样，喜欢吗？”

云初环顾了房间一圈，点了点头：“喜欢。”

不是客套，而是真的喜欢，这房间的每一处都布置十分和他的胃口，让他看上去的第一眼就沦陷在了里面。

墨迟听见他的回答笑了笑，抬手拍了拍柔软的床铺：“喜欢就好，时间已经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两人已经同床共枕了好几天，按理来说云初应该已经习惯了才对，可是他还是无法放松下来。

他总觉得之前两人睡在一起是因为房间不够的问题，可是现在一切的外在不足都没有了，他自然也就说服不了自己了。

墨迟侧着身子面对着云初，看着两人之间还能再睡得下一个人的空位，心里开始有些后悔当初订床的的时候订大了。

“云初，你有没有觉得有些冷？”关了灯的房间窗外的灯光投了进来，屋内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的，过了以及会儿之后墨迟突然开了口。

云初被子下的身子微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还……还好啊……”

墨迟听着他有些结巴的声音，心里叹了口气：“我觉得有些冷，你能睡过来一点吗？我感觉我们两人中间还能再睡得下一头猪。”

云初：“……”

墨迟说完话后房间里重新陷入了一片安静，他等了许久也没听见身旁人的动作，这下，无奈直接都溢了出来了。

还是得靠自己才行啊……

墨迟在心里如此感叹了一声，然后长臂一伸，直接搂住了云初的腰将他抱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来得猝不及防，云初被吓了一跳，小小的惊呼了一声，等回过神来后整个人都被霸道的圈在了怀里。

少年带着无奈的声音在头顶上方轻轻响起：“怎么想抱抱你都那么困难呢，之前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啊。”

“那不一样的……”怀中的人小小声嘟囔，墨迟笑了：

“哪里不一样？难不成我抱我男朋友还需要看地方？”

这下云初说不出话来了。

墨迟感受着怀中安静下来的小孩，唇角越发的上扬，克制而又隐忍的深深呼吸了一口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他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好了，睡觉。”

云初：“……”睡不着。

听着身旁逐渐变得悠远绵长的呼吸声，他轻轻的动了动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发麻的身子，想从对方怀里出来，结果才刚刚伸出了一只脚，墨迟就开口了。

昏暗的房间里少年的声音带着云初绝不陌生的沙哑：

“你要是在乱动，咱俩今晚就都别睡了。”

暗含威胁的话语让云初一下子就停住了动作。怀里的身子僵硬得就像一块石头，墨迟也不管，只是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然后惩罚性地咬了咬他柔软的耳垂，声音痞痞的：“之前更过分的事都做了，现在害羞什么，嗯？”

一声低低的“嗯”直接让云初酥了软了半边身子，同时某个部位也开始逐渐苏醒。他尽量的让自己的下半身远离少年，墨迟没有发现，而是继续道：“知道我为什么要替你准备一个房间吗？”

云初：“……”

“因为从开学后，你就同我住在一起。”

墨迟的一句话，让云初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是不是很惊讶？”墨迟笑着捏了捏他肉肉的耳垂，声音磁性，“这件事我已经想了很久了，下学期开学就意味着距离高考不远了，你现在的分数，想要达到录取分数线还有一定的距离，所以我决定给你加长补习的时间，为了省去不必要的麻烦，住在一起是最好的选择。”

“本来想让你直接和我住一间房的，可是我不太相信自己。”

“嗯？”他话说了一半，云初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就听见了他沉沉的笑声：

“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会吃了你。”

云初：“？！！！”

“害怕了？”墨迟抱着他问，然后不等云初回答又开口道：“放心吧，高考之前，我不会动你的，但是……”他的话突然间就转了个弯，“考完之后你要补偿我。”

云初整个人就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他从来都不知道少年的脸皮竟然会这么厚，能一本正经的说这种事。

这个夜晚云初睡得一点都不安宁，或许是因为临睡前墨迟的那番话给他的印象太过深刻，以至于他晚上做梦的时候梦里的画面都是一堆马赛克，毫无疑问的，等到早上一觉醒来后，只能偷偷摸摸地去了卫生间洗内内。

好不容易消灭完罪证，一回头就看见罪魁祸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神色慵懒的双手抱胸靠在门边，一脸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云初：“……”完了，他的脸全被丢光了。

关于墨迟昨晚说的问题，云初在经过许久的考虑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墨迟像是一早就知道了他的答案，所以在小孩提出要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干脆利落的点头，表示要和对方一起回去。

也不知道墨奶奶那方面墨迟是怎么说的，总之墨奶奶在知道云初以后都要和他们住在一起之后还很开心。

两人出了门之后打了一辆车去了云初住的地方，在去的的路上，云初才突然间想起来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问题。

“我爸妈那边……”

他的语气里有着担忧，话还没有说完，搭在扶手上的手就被墨迟轻轻地握进了手心，回头，是少年漆黑深邃的目光，带着一股让他安心的力量。

“放心，一切都交给我。”

云初点了点头。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和云父云母对上的一天，但是墨迟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所以在开门看见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幸福的一家三口时，他和云初都有一瞬间的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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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四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
客厅里的三人和他是同样的反应，明亮的空间里谁都没有开口，空气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安静，云初看着云母脸上还未消失的笑容和云父脸上堪称算得上慈祥的表情，有些想笑。

最后还是云母最先反应了过来，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上前两步走到门边想去拉云初的手，嘴上涂抹的口红在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

“你这孩子，又去哪里疯玩了，爸妈回来都没有看见你。”

云初身子微微后退了一步，单薄的后背轻轻靠在了墨迟的胸前，他下意识地躲开了云母伸过来的手，扯了扯唇角没说话，什么回来没有看见他，恐怕是压根就没找过他才对吧。

墨迟伸手扶住了云初的肩膀，云母这才像是发现他也在一样，好看得眼睛里滑过一抹不悦，她扬起红唇，声音里带着冷意：“墨同学也来了？”

“进来吧，门外冷。”云母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不顾云初的挣扎拉着他的手进了门，墨迟跟在两人身后。

在他们进来后云洛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云初身后的墨迟，目光隐隐带着敌视，在看向云初的时候又极好的被他掩饰了，他脸上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看着云初乖乖地叫了一声哥。

云父是第一次见到墨迟，眼前的少年虽然穿着普通，可是身上的那一身的气势怎么也遮掩不住，他心里微微讶异，对墨迟的身份产生了好奇，却也什么都没说。

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云母拉着云初走到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关切，对他嘘寒问暖：“你这孩子，爸妈只不过是工作忙了一点无意中忽视了你，至于和爸妈赌气吗？大过年的一个人跑到A市，知不知道爸爸妈妈有多担心你，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身上的钱还够用吗？有没有吃好睡好……”

以往若是云初听见了这些话，一定会乖乖地回答，然后向云母为自己一时的冲动而道歉，可是这一次，他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说，他该做的，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已经在电话里说清楚了。

云母问了许久都还不见他回答，最后只能悻悻地住了嘴，看着他问：“小初，你是不是心里还在怪爸爸妈妈？”

云洛站在沙发旁，低头看着云初，眼里光芒明灭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初摇了摇头，他不怪，也没什么可怪的。

“云初，不是要收拾东西吗？”墨迟看着他看口，此话一出，客厅里的其余三人都转头看向了他，云洛看了一眼他们两人，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云母和云父互相对视了一眼，云父声音里带上了严肃：“小初，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要学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云初看着他，没什么表情的扬了扬唇角：“爸，我当然知道。”

他说完这句话后从云母手中将手抽了出来，然后站了起来偏头看向墨迟，轻轻笑了笑：“等我一会儿。”

“我和你一起。”墨迟道。

云母看着他们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完全不当他们存在的样子，一张脸彻底沉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云洛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哥，你要搬出去住。”他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云初脸上神色淡漠平静：“不关你的事。”

“那是不是也不关我的事了？”云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她看着面前已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的少年，神色严厉，“云初，是不是我和你爸太放纵你了，这么大的事你和我们说都不说一声就擅自做了决定，你眼里还有我们这个爸妈的存在吗？”

云初听着她的话，心里只余下一片平静，甚至还想笑，他是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态，才能让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的说出这些话。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心疼无比，他伸手轻轻握住了云初冰凉的手，看着眼前的云母，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漠，眼里带着明晃晃的嘲讽：“阿姨，您说这话可就有些让人不解了，云初眼里有没有你们的存在，您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倒是我想问一问您和叔叔，你们眼里，有把云初当成自己的儿子吗？”

少年的话，让云母瞬间变了脸色，她狠狠瞪着眼前的人，身上再也没了那份高高在上的优雅从容，因为情绪激动，五官都变得有些狰狞：“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掺和我家里的事？”

墨迟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没有一点的变化，他说：“没有凭什么，只是单纯替云初觉得不值，也替您和叔叔感到悲哀。”

云母听着他的话，身子微微顿了顿，在垂眸看见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时，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变得纷杂无比，最后定格为了一种“原来如此”的样子。

云父早就已经注意到了，他将头扭向了一旁，不在去看眼前挑战自己底线的一幕。

云洛的脸色变得铁青无比，他咬着牙狠狠地瞪着两人交握的手，恨不得上前将两人分开。

果然……

墨迟看着云母的表情，心里的猜测得到了一半的印证，他偏头看向云初，声音低沉温柔：“东西都在房间吗？”

　　云初点了点头：“嗯。”

“那你先去收着，我一会儿过来找你。”墨迟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云初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知道他是有话要和他父母说，于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云洛看着云初的背影，身子不由自主地动了动，想抬脚跟上去，却被云母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

墨迟看着客厅里的三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眼前的女人身上，声音毫无起伏：“许云太太，我们谈谈。”

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但是云初悄悄地将门留了一条缝，然后透过那一指宽的缝隙，清晰地听到了外面的谈话。

云母的声音已经恢复到了往日里的平静，云初将她的话一字不漏的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在听见云母对他和墨迟在一起没有一点反对，还隐隐带着支持的时候，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

云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很赞同他们两人在一起，最好能一辈子的那种，就连云父也是如此，唯一抗议的大概只有云洛了，他的情绪很激烈，但是完全被云父云母忽视了。

墨迟看着眼前的这一家子，眼里满是嘲讽。

话已经说完，也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墨迟起身来到了云初的房间，推开门进去后，在看见坐在床边的小孩时，上前两步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云初伸手环住他的腰，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怀中。

墨迟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感受着手心里柔软地触感：“都听见了？”

云初闷闷地点了点头：“嗯。”

墨迟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你还有我。”

你还有我，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云初忍不住红了眼眶，他用力的点了点头：“嗯！”

两人收拾好东西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了云母一个人。看见两人提着东西从房间出来，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手别了一下耳旁的碎发，看向云初的目光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墨迟微微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云母也彷佛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低头飞快地敛去了眼底的神色，再次抬起头后又是一副慈母的形象。

“小初啊，你和墨迟的事……妈妈和爸爸都不反对，你搬去和墨同学住，能培养感情还能一起进步，是一件好事……”

云初沉默着听着她的絮絮叨叨，抿着唇角没有说话，直到她说完之后才轻声开口道：“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对了……你生日那天，记得回家，爸爸妈妈为你准备了惊喜，到时候……”

“知道了。”她没说完的话被云初打断，云初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养育了自己十七年的女人，眼里的冷意微微融化：“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们给了我一条生命，养育我那么大，从今以后，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也不会再麻烦你们，您……和我爸自己注意照顾身体，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叫我，无论如何，我都会过来的……再见。”

站在光线昏黄的路口，被深夜的寒风一吹，云初整个人才恍然回神，他的手中还提着行李，身旁站着自己喜欢的人，心里某处地方空落落的，却又隐隐带着某种满足。

“走吧，我们回家。”墨迟将他手中的东西提了过来，然后牵起了云初的手。

“嗯，回家。”

云初点了点头，两人才刚朝小区走出两步，身后却突然响起了云洛的声音。

“哥。”身形高挑的少年穿着夹克站在两人身后，夜色掩去了他脸上的表情。

云初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不远处的人，微微皱了皱眉头没说话。

两人相握的手再一次落进了云洛的视线里，他揣在兜里的手微微紧了紧，脸上却扬起了一抹浅浅的笑：“这就走了？”

云初点了点头，以往他一直和云洛没有什么话可说，但是可能是因为自己要走了，想到两人以后可能见面的机会不怎么多了，他想了想还是开口道：“我走后爸妈就只有你了，他们很爱你，你有时间就多陪陪他们，别老是和他们顶嘴……”

“你以后不回来了？”云洛听着他向交代后事一样的话，瞳孔微微紧缩。

“可能吧。”云初神色淡淡的，没多大变化，说完这句话后他道：“我走了，你也赶快回去吧。”

云洛没说话，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渐渐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转身往回走。

看似很困难的事情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被解决，日子好像也重新恢复了平静。

自从搬去同墨迟同住以后，云初的生活多了很多他以前所没有的新鲜体验，每天吃饭不再是一个人，弟弟妹妹都很乖巧懂事，墨奶奶温柔慈祥，宽大的房子里每天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墨迟说了要给他加大补习的量是真的，过完年后的寒假开始进入倒计时，云初每天都和数不尽的知识点生活在一起，一段时间下来，即便他再喜欢墨迟，也架不住这魔鬼般的训练，以至于他现在一看见对方腿肚子就忍不住的发软。

墨迟那张俊美帅气的脸在他的眼中就只剩下了“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和“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了。

在开学的前一天晚上，墨迟给他来了一次全盘摸底考检查了这一段时间以来的学习成果，看着比期末考多出了三十分的进步，墨迟勉为其难表示还可以，云初瘫在柔软的床上已经去了半条命。

安静了一个寒假的校园再次恢复到了往日的热闹，云初看着班上那一张张圆润了不少的脸，总觉得有些陌生。

放假回来后的同学虽然身体已经来到了教室，可是心还停留在安逸的假期，班上像炸开了锅的爆米花一样，每个人都在拉着自己的好友分享寒假里发生的趣事，直到班主任过来打了好几次招呼他们才稍微收敛一点。

开学后的高三同学还没从舒适的假期里走出来，就被迫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备考，连元宵节都没能和家人一起过。

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云初一举越进了年纪前一百，一下子就成为了班上的重点，就连老师都很惊讶。

云初捧着自己的试卷的时候，整个人还有些会不过神来，他偏头，看着身旁的墨迟，神色还带着茫然。

“恭喜你。”墨迟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

云初眨了眨眼睛：“墨迟，我是在做梦吗？”

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笑，抬手掐住他腮帮子上的软肉，微微用力掐了掐，云初吃痛的皱了皱眉头。

　　墨迟：“怎么样，现在还在觉得是在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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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一）
云初的眼里渐渐绽开了明亮的光芒，唇角也止不住地上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试卷，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看着他笑的墨迟，声音里带着无法压抑的雀跃：“是真的，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边的同学都好奇地看了过来，云初对此一无所觉，依旧沉浸在自己取得的巨大成功里，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心里软成了一片，他抬手揉了揉云初的头顶，将小孩整齐的发型打乱，笑着沉声应了一声：“嗯，很厉害。”

这次的考试让云初尝到了努力的甜头，他开始相信老师在鼓励大会上说的话了：努力是会上瘾的，尤其在你尝到了它带来的甜头后。

云初现在就是这样，这次的考试像是打通了他身上的某个开关一样，他再也不用墨迟在一旁监督就能自觉的抱着试卷做，而且还做上了瘾，墨迟给他制定的辅导资料被他来回的翻了又翻，边角都磨损了。

小孩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的样子让墨迟一时间有些反应不及，每每看着夜深了还趴在书桌前的身影，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说不上来的不对劲，直到在连续好几次他催促云初熄灯睡觉却被对方无情驳回之后，墨迟终于知道了是哪里不对劲了。

他竟然失宠了！

这天晚上，端着牛奶敲响云初房门的墨迟一如意料之中的没有等来屋内的回答，他叹了口气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看见了书桌前几乎整张脸都怼在了书本上的小孩。

“说了多少次了，看书的时候不要靠得太近了，你那双眼睛是不是不想要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引起了云初的注意，他回头看见门边的墨迟，眼睛突然亮了起来。

“墨迟，”云初将嘴里咬着的笔盖儿吐了出来，对着墨迟兴奋的招了招手，“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道题目，我明明算出来的只有两个点，答案上却说有三个，”他一脸可怜兮兮地看着墨迟，双手合十：“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墨迟走过去将手中的杯子放在了书桌上扫了，这才扫了一眼他的试卷，简单的动点问题，不过设了两个陷阱。

墨迟拿过云初手中的笔，在其中某处画了一条辅助线，问题瞬间迎刃而解，云初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拿过墨迟手中的笔又开始埋头苦干去了。

墨迟斜斜地倚靠在书桌旁，看着他头也不抬的沉浸在题海里，心里突然就有那么一点不乐意了。

桌旁杯子里的牛奶还冒着白色的热气，空气中隐隐漂浮着淡淡的奶香，墨迟垂眸看了一眼一旁还有着云初牙印的笔盖儿，在对方做题做得正欢快的时候突然间就抬手盖上了他的试卷。

云初：“！？”

墨迟：“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把牛奶喝了然后睡觉，试卷明天再做。”

云初抬手扒拉墨迟的手试图从他手中将试卷抢过来：“别啊，我马上就算出来了，十分钟，就十分钟，做完这个题我就睡行吗？”

“不行，”墨迟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像极了墨未夏最近在追的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他看着云初，一边的眉梢轻轻挑了挑，“你知道我们都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吗？学习也不是像你这样不要命的好吗？”

云初听见他的话下意识地开口反驳：“我没有不要命……”
在看见墨迟有些发沉的脸色时，他的声音一下就小了下去，还带着心虚，好像最近，他是没怎么好好陪墨迟了，一门心思都投在了学习上。想到这里的云初再抬头看了一眼墨迟，突然觉得自己是有些过分了。

他讨好地拉了拉墨迟睡衣的衣摆，声音软软的：“那我做完这个题目就来陪你好不好？真的，我就只差一点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额角的青筋不自觉地跳了跳，没再给小孩开口的时间，直接弯腰一手揽着人的腰，一手横过他的腿弯，将人整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云初被墨迟的动作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姿势时，瞬间红了脸。

墨迟低头在他唇上响亮的落下了一吻，离开的时候还报复性地咬了咬他的下唇，然后霸道开口：“不行，今天晚上说什么都必须陪我。”

云初：“……”

就这样被墨迟抱到了床上，云初看着他转身将桌上的牛奶拿了过来，墨迟态度坚决，云初知道自己说什么都不会管用了，只能在心里颇为可惜的叹了一口气，然后乖乖接过对方手中的牛奶一口气喝光。

在打了一个奶嗝儿之后，云初将杯子递了过去，嘴巴上留下了一圈白色的奶渍，小孩对此毫无所觉，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

他的动作一点不落的被墨迟全都看在了眼里，就像慢放的镜头一般。

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墨迟看着那一截飞快缩了回去的猩红的舌尖，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

云初丝毫不知道这个时候的墨迟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了很多限制级的画面，舔完嘴唇后乖乖地躺在了床上，还把被子盖好了，然后看着墨迟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好了，睡觉吧。”

墨迟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不刷牙了？”

云初被他一提醒后才反应过来：“是哦。”

他正正想掀开被子下床，眼前却陡然暗了下去，下一秒身上一重，墨迟已经整个人都压了上来。

有力的双臂支在云初的脑袋旁，墨迟撑着上半身，漆黑深邃的双眼紧紧地摄住身下的人，薄唇微抿。

云初被他炙热的视线盯得无意识地抖了抖，悄悄往被子里缩了缩，最后只露出了一双黑白分明的漂亮眼睛。

“做什么呀？”小孩的声音软软的，像极了前段时间帅帅买回家硬要喂给他的棉花糖，还带着滋滋的甜。

　　墨迟下身一阵躁动，他看着身下的人，舌尖轻轻抵了抵牙床，最后扬了扬唇角笑得有些邪气：“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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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二）
“刷……”牙？

未说出口的字消失在了两人的唇齿之间，云初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被无限放大的俊脸，眼底只剩下了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漆黑的眸底是自己小小的身影。

对方的舌头轻轻在他牙齿上舔了一圈，像国王一般巡视着属于自己的领土，最后擒住了那一截不断后退躲闪的舌头口允吸，布置温馨的房间里安静无声，只剩下不经意间的呜咽与性感的低喘，还有啧啧的水声。

时间彷佛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等到墨迟终于大发慈悲的将身下的云初放开后，他已经像是一条躺在沙滩上濒临死亡的鱼，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的空气再一次盈盈地充满肺部，过度缺氧的脑袋这才重新恢复运转。

云初看着压在自己身体上方脸不红气不喘的墨迟，红透了一张脸：“你……干什么啊？”

依旧是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声音，墨迟彷佛又闻到了甜甜的奶香味，他重重地吐了口气，咬着牙将唇间的“干ni”两个字咽了回去，许久没有发泄，他真的有些欲求不满了。
“不是说了吗，刷牙，”墨迟看着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暖色的灯光下带着些许慵懒和性感，“看来效果不错，刷得挺干净的。”他又低头在云初唇上轻轻啄了啄，小孩唇齿之间的奶香味已经所剩无几。

墨迟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将微微有些凌乱的被子重新给人盖好，温声说了一句好好睡觉后就准备起身离开。云初眨巴眨巴眼睛急忙拉住了他的手：“你要去哪儿？”

墨迟停下动作转身看着他，突然坏坏地扬起了唇角，然后伸手指向了自己身下异常兴奋的兄弟，道：“去冲澡，要一起吗？”

云初顺着他的动作看下去，下一秒像是被烫到一般闪电般的速度将手缩了回去，然后整个人都躲进了被子里。

“我我我我不去，你去吧……”

房间里响起了墨迟低沉的笑声，带着愉悦，被子里的云初彻底成了煮熟的虾米。

等到墨迟带着一身凉意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书桌上的闹钟已经指向了凌晨一点。云初还没有睡，强撑着困意的双眼在等他，见他出来后抬手打了个哈欠。

墨迟没想到他还醒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有些心疼的开口道：“快睡吧，明天还有课。”

云初点了点头，因为困，连声音都透着几分软绵的糯意，他蠕动着身子挪到了左边，将右边方才睡的位置留了出来，道：“太晚了，你就在这里睡吧。”

实际上墨迟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但是此刻的两人都默契的忽视了这个问题。墨迟看着云初特意给他留的位置，扬了扬唇角，抬脚走了过去。

被子里很暖和，全是云初身上好闻的味道，墨迟甚至在里面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奶香，他侧着身子面向云初，看着小孩自发的向他靠了过来，笑着将人抱进了怀里，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中元宵节也没有放假，住校的学生是在班上和自己的同学一起过了一个全是试卷的元宵。

元宵节过后，随着冬天的远去和初春的来临，云初的十八岁也逐渐逼近，墨迟最近一直在琢磨着给人准备一份什么样的礼物，云初对此毫无所觉，每天依旧刷题刷得开心无比。

时间一晃就到了他十八岁生日这天，刚好是周六不用上课，云初一大早的就接到了云母打来的电话，让他回家。

因为当初答应了生日这天会回去，因此在接到云母电话的时候，云初什么也没说，在挂了电话后他下了楼，同客厅里正在和墨奶奶聊天打了一声招呼就出了门，墨迟将他送到门口，看着站在台阶下的人，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声音里是掩藏不住的担忧：“车票买好了吗？身上的钱够不够，手机电量充满了没？”

云初看着他笑：“放心吧，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

墨迟没说话，只是最后在他走的时候开口问了他一句：“你今天，还回来吗？”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淡，旋即又是一个更大的笑容，他看了墨迟身后开着的门，里面的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云初上了个台阶，然后伸手揽住墨迟的脖子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回。”

墨迟听着他的话，唇角逐渐绽开了一抹弧度，声音温柔得彷佛能掐出水来，他看着云初的眼睛一眨不眨，说：“那我等你回来。”

云初点了点头，松开手后退了一步，深深看了墨迟一眼，这才转身往外走。

墨迟站在门口看着云初逐渐远去的背影，一颗心忽然就跳漏了一拍，于此同时，一种不安的感觉渐渐的萦绕在心头。

云初到达B市的时候，刚好是中午，家里的司机早就已经等在车站外，在看见他出来后急忙上前。

云初简单的和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坐上了车，车子缓缓地开出车站，云初坐在汽车的后座，掏出手机同墨迟发了一条短信说自己已经到了，还说了自己晚上十二点之前一定会赶回去让他不用担心。

墨迟那边久久没有回复，云初以为他在忙，也就不以为意，关掉了手机界面后偏头看向了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

车子一路上畅通无阻，很快就在米白色的别墅前停了下来，云初下车看着眼前的房子，抿了抿唇角，这才抬脚上前。

别墅里，云母和云父已经等在了客厅，还有云洛，在他们身后的餐厅里，白色的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堆美食，中间还放着一个三层高的大蛋糕，上面插着蜡烛。

云洛站在云父身旁始终不发一言，只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的方向，在看见云初推开门进来后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眼里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云初，你来啦？”云母在看见云初进来的瞬间就换上了一张笑脸，快步上前亲切地拉起了他的手，脚上的高跟鞋在光洁的大理石上“喀哒”作响。

　　云初静静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云母的脸上依旧画着精致无比的妆容，脸上的笑容亲切热情，却让云初总觉得有什么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就好像……好像她没笑，只不过是戴上了一张面具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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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三）
“来了就先吃饭吧，”坐在云母身后沙发上的云父站了起来，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西装外套，看着云初，低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他说：“桌上的一桌子菜都是你妈妈一早起来弄的，全都是你喜欢吃的。”

云母也跟着点了点头，牵着云初的手走到餐桌旁，然后弯腰亲自给云初拉开了凳子。

她的过分热情引起了云初的严重不适，云初甚至不知道该摆出怎样一副表情，只能故作镇静的带着机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云洛坐在了他的对面。

“来来来，先吃饭，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饿了吧？”云母笑着看着云初，动手给他夹了很多菜，然后眉眼弯弯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期待：“妈妈已经很久没有下厨了，小初替妈妈尝尝味道看看妈妈的厨艺退步没有。”

云初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动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了嘴里，入口的味道带着一种陌生的熟悉，云初微微柔和了表情，唇角甚至带上了一点点笑意：“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吃。”

云母一听，和云父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和热情，她又动手给云初夹了两筷，然后道：“好吃就多吃点，妈妈做了很多。”

云初点了点头，低头默不作声地吃了起来，或许是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又或许是因为云母餐桌上一直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总之这顿饭，云初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点家的温馨，就连云父的脸上，表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饭到中途，云洛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了云初面前，说是送给云初的礼物，云初抬头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长相清秀俊朗的少年扬着唇角对他笑得一脸无害，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弯成了两汪月牙。

云初抿了抿唇角，低声道了一声谢谢，这才伸手接了过来，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白色的运动手表，简约大方，一看就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很符合云初的气质。

这让云初微微有些讶异，他以为，两人的关系，对方会恶搞他……

“小洛真懂事，还给哥哥准备了礼物，”云母笑着夸奖了一句，然后又对着云初道，“爸爸妈妈也给你准备了礼物，不过要先吃完饭才能看到。”她语气带着神秘，云初点了点头。

一顿饭结束后，云母将餐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只留下了那个蛋糕。

三月的初春总是有着下不完的春雨，明明早上的时候天气都还好，可是现在已经完全变了脸，整个天空灰蒙蒙的，城市的远处还有着袅袅的白雾，没一会儿就开始下起了绵密如牛毛的细雨。

雨滴打在嫩绿的枝叶上，发出了“劈里啪啦”的轻响，餐厅-你是我的执念-里关了灯，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云母动手在裱花精美的蛋糕上插上了白色的蜡烛，不多不少，刚好十八根。

四个人围在蛋糕旁边，云初的头上还戴上了蛋糕店送的寿星帽，云父点燃了蜡烛，橘黄色温暖的光芒照亮了他们每个人的脸，云初看着那一团团小小的火苗，一颗心像是泡进了温泉一般，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之前的那些事都没有发生一般，他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还有一对爱他的父母。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云母带头给他唱起了生日歌，烛光下的表情温柔如水。

“好啦，我们的小寿星许愿吧。”唱完之后，云母看着云初笑着开口。

云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里渐渐浮上了一层水汽，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然后闭上了眼睛，一脸虔诚地在心中许下了那个他原本觉得一辈子都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轮到切蛋糕了，云初将蛋糕上最好的部分全都留给了云父和云母，云父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开封后给云初和云母还有他每人都倒了一杯，然后端起酒杯对着云初道：“从今天开始，你彻底长大了，爸爸在这里祝你生日快乐，以后就是个男子汉了，要学会担起肩上的担子。”

云初端着酒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

仰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没多久后酒意逐渐上头，云初整个人都感觉到有些头重脚轻，软绵绵的就好像踩在了云端一样。

他以前虽然爱玩，可是从来没有碰过烟酒，以至于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酒量竟然那么差。

等到回过神来后，云初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云父云母坐在了他的对面，两人的身影倒映在云初的眼里，自带一层模糊的滤镜，显得有些不真实。云初使劲摇了摇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可惜作用不太大。

“云初，”坐在他对面的云父开口了，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他将手中的一份文件放在了云初面前，开口道：“这是我和你妈妈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打开看看。”

云初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印刷体的英文，云初本来就有些晕乎乎的脑袋这下就更晕了，他抬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云父：“爸，这是什么？”

云父和云母对视了一眼，两人拿出了一早就准备好了的说辞：“是这样的，在你小时候，爸爸妈妈不是因为忙于工作忽视了你吗，这些年我们也一直有在反省，觉得挺对不起你的，我们想补偿你，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再加上前段时间你妈妈心情不好，无意中说了一些伤人的话……”

“……爸爸在城郊置备了一套别墅，就当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也算是，我们的一点补偿，只要你签了手上的合同，房子就是你的了。”

云初从来没想过，云父云母竟然会送他一套房，他低头努力看着文件上的内容，的确看见了几个别墅的单词，他心里一片动容，觉得今天的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处处都透着不真实。

　“小初啊，你赶紧签了吧，签了房子就是你的了。”云母看着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发呆，不由得开口催促，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微不可察的急切。

云初皱了皱眉，看着云母递过来的签字笔，迟迟没有接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云父云母脸上的表情也肉眼可见地变得焦急起来，就在云父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时，男人微微变了脸色，看了云母一眼后就起身上了二楼，客厅里就只剩下了云初和云母两个人。

云初突然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突然开口：“妈，我有些口渴，您能帮我接杯水吗？”

云母脸上的表情因为他的话有一瞬间的阴沉不耐，但是很快就被她很好的隐藏，她笑了笑，说了声好，然后就起身进了厨房。

云初在她转身后就掏出了手机，将文件上一页页地内容全都拍了下来，在做这些的时候，他的一颗心跳得异常的快，明明一切都再正常不过，可是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要签不要签。

等拍下最后一张照片后，云母刚好端着水从厨房出来，云初看着她笑了笑，然后借口肚子疼去了洗手间。

安静得有些可怕的洗手间里，云初掏出了手机，点开了相册，看着那一张张字迹还算分明的照片，几乎是颤抖着手，点开了墨迟为了他的英语，向他推荐的翻译软件。

几分钟后，小小的空间里突然响起了一阵低低的笑声，从一开始的自嘲，变成最后彻底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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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四）
是他自己傻，心里总是抱有那点可笑的希望，随随便便施舍的一点温暖就让他忘记了过往的难过，他怎么就忘了呢，他的爸妈，一直都不喜欢他的啊……

云父打完电话回来后见客厅里只剩下了云母一个人，浓密的眉毛深深皱了起来，语气也算不上多好：“他人呢？”

云母坐在沙发上冲着卫生间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云父抬手抹了一把脸，然后走到云母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声音里染上了一抹狠厉：“他出来后让他赶紧把文件签了，免得夜长梦多。”

云母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还用的着你说。”

在两人说话间，云初已经从洗手间出来，云母立马调整了脸上的表情，云初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无比的刺眼。

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脸上还有着未擦干的水珠，眼眶微红。

云父云母两人都没有注意他此刻情绪的不对劲，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在意。

黑色的签字笔再一次被塞进了他的手中，云母看着他笑得亲切而温柔，让他签字。

云初看着面前的文件，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的两人，在他们的脸上看到了来不及掩饰的急切和贪婪，他扬起唇角笑了笑，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中放下了笔。

客厅天花板上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客厅里的每一处角落，也让云父云母脸上的表情无所遁形。

云初偏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通过未合上的玻璃门，他看见了那个没有吃完的蛋糕。

“妈，为什么这份文件是全英文的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学渣，这上面的字我一个都不认识。”

“这个……”云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还是云父开了口。

“文件是爸爸在米国出差的时候让人准备的，下面的人不小心给弄成英文了，之后就没来得及改回来，不过没关系，上面的内容爸爸都看过了，没问题的，你只要签字就好，签了字，爸爸和你妈改天带你去看房子，那里的环境可好了……”

云父向云初描绘着他口中的别墅，云初听完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是吗？”

云母在一旁笑了起来：“当然了，你爸爸难不成还会骗你吗。”

云初看着一唱一和的夫妻两人，神色平静得有些可怕，云父云母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云初低下头不去看他们脸上的神色，只是伸手指着文件上的其中一个单词，然后轻轻念了出来：“grandpa……云志军……”

随着他的话，云父云母微微变了脸色，云初念完之后抬起头看着云父，唇角扬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他说：“不是说是爸爸给我的房子吗？为什么上面会有爷爷的名字？”

“那是因为……因为那幢房子是你爷爷的，后来才转到你爸爸的名下……”云母急忙开口解释道。

云父也跟着在一旁点头：“是这样没错。”

云母见他迟迟没有签字的打算，不由得再次开口催促：“小初，你先签字吧，有什么么话等之后再说行吗？你以前不是一直怪你生日的时候爸爸妈妈都没有陪在你身边吗？今天我和你爸都不去公司了，我们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云初听着她的话，就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间就笑了起来，一开始是低低的笑，最后越笑越大声，眼角甚至都笑出了泪水，他抬起手擦去眼角的湿润，看着眉头紧皱的云父和云母，脸上的笑容倏地就消失不见了。

“妈，您也说了，那是以前。”

云母看着他没说话。

“是人都会变的。”

云父声音冷了下去：“你什么意思？”

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对我和云洛会有那么大的差别，成绩不好，你们说没关系，我们家不看成绩，闯了祸也没关系，说家里有钱会替我摆平，给我钱，让我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却从来不会关系我过得怎么样。”

“而云洛呢，你们天天催着他学习，给他报各种各样的辅导班，关心他的学习，每天对他嘘寒问暖，成绩有一点下滑就紧张得不得了，身体有一点不舒服就担心得不行，明明有两个儿子，你们眼里却只有云洛一个人。”

“我一直以为，是我不够努力不够优秀，所以才让你们对我失望，”说到这里云初笑了笑，满脸的嘲讽，“却没想到，原来我不够优秀，才是你们所希望的。”

这话一出，云父云母脸上的平静再也维持不住了，云初看着他们脸上因为惊讶和慌张而变得有几分滑稽的表情，只觉得可笑无比。

“我没有变成不学无术的街头混混，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没能让你们得到爷爷留给我的小岛，是不是让你们很失望？”

“你个小兔崽子在胡说什么？！”云父猛然对着他低吼，那张有着几分儒雅清俊的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狰狞，眼里除了愤怒，还有被说中真相的心虚。

“我胡说？”云初看着他，指着桌上的文件，“这上面难道不是这么写的吗？”

“我是成绩不好看不懂没错，可是成绩不好不代表我笨，这份转让书，我用软件翻译了。”

“怎么会……”云母的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云初转头看向她：“就在我在洗手间的时候，我什么都知道了，妈。”他的这一声妈，充满了嘲弄的意味。

文件上的内容很简单，前半部分是遗嘱，大概就是他有个常年定居国外的爷爷，临终前突然找上了多年没有联系的儿子，将名下的一处生产钻石的岛屿留给了云初，前提是云初要达到他的标准，否则，这座岛屿将归云父所有。

遗嘱中没有说具体的标准是什么，但是看着后面的转让书，再联系这些年来云父云母对他的态度，他也能猜了个大概。

他没有被养废，让两人的愿望落了空，他们才会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哄骗他在十八岁生日这天签下这份转让书，自愿将岛屿转让给他们。

十八岁，一个做什么都具有法律效应的年纪。

难怪，云母一直让他生日一定要回家，难怪……

云初看着对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两人，只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唐，他再一次问出了那个已经问过一次的问题：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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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五）
我是你们亲生的吗？

如果不是真的失望透顶，没有谁愿意向自己的父母问出这个问题。

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云父云母，对方互相对视了一眼，在看见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眼神突然间就变得躲闪起来。

是亲生的吗？当然是的。

当初云父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二本院校的穷小子，云母也只是一个在电子厂里上班的普通女孩，两人因为短暂的暑假工而相遇相识，进而相爱。

云父一直不是一个甘于平凡的人，在两人恋爱的时候他就向云母说过自己以后的抱负，说自己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那个时候的男人眼里满是斗志，云母知道他会成功，于是义无反顾的辞了厂里的工作，带着自己的所有积蓄，在和云父扯了证后一股脑儿的加入了当时的创业大军。

云父的经商头脑让他们基本上没吃什么苦，但就是在事业刚刚有成的时候，云母就怀上了云初。

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两人是犹豫的，他们的事业正处于上升期，要了这个孩子，就意味着要放弃蒸蒸日上的工作。

两人在纠结一番后决定去医院流掉这个孩子，孩子以后还会有，但是机会不会一直等你。

云父陪着云母去了医院，云母却在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大出血，医生建议留下孩子，不然的话可能他们以后再也没机会做父母了。

最后，云初被留了一命，但是险些丧命的云母也因此对他有了不喜，因为他，她不得不从刚起步的公司离开，回家养胎。可以说，云初的到来，并没有受到父母多大的欢迎。

十月怀胎，初春的时候云初扯着嗓子发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上的第一声哭声，出生后的他没有吃到云母的母乳，因为云母甚至在月子还没结束的时候就丢下他去了公司，云初从小就是由保姆带大的。

小时候的孩子记吃不记打，父母难得的一次亲近都能让云初开心许久，他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待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却知道自己有着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云父云母给了云初远胜于同龄人的优渥生活，却也就是仅此而已。

　云初三岁的时候，云母再一次怀上了孩子，而这一次，事业有成，夫妻两人感情和睦，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云父云母抱了很大的期待，与此同时，一个自称是云父父亲律师的男人找上了他们。

云父才知道，他母亲对他说了几十年的你的爸爸已经去世了是假的，对方只不过是抛弃了他们母子在那个什么都还没有的年代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去了国外，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老人年龄大了，生命也已经走到了尽头，弥留之际才想起自己在国内还有一个儿子，愧疚之下找来了侦探打听他在国内的消息，侦探带回了他们一家人的照片。病床上的老人一眼就看见了照片上只有三岁的云初，白白胖胖咧着嘴笑得可爱的小孩和云父小时候一模一样。

因为愧疚，也是因为补偿，老人找来了律师立了遗嘱，将自己名下的一处岛屿划给了云初，为什么给云初，谁也不知道。

等到云父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在他面前的只有老人的骨灰和那份白纸黑字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

云父从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在知道他将自己的遗产给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之后，心里对对方的怨恨，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度。

不是说因为愧疚想要补偿吗，那为什么不是给我而是给我的儿子？很久之后的云父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在看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云初时，对自己父亲的恨，迁怒到了他的身上。

老人在遗嘱中说，小岛要在云初满十八岁之后才能给他，在此之前暂由云父代为管理，如果在此期间云初有辍学或是染上社会上的任何一点陋习，小岛的所有权就归云父所有。

从始至终，云母都在一旁，自然知道事情的所有经过，也知道云父的心疾，她心里也有些不满这个从未见面的公公的做法，所以，在某个深夜，她有一次看见了在客厅喝闷酒的云父时，想了一个办法。

既然老人说云初要达到他的标准才能有继承小岛的资格，那他们就让云初达不到这个标准就好了，反正儿子是他们生的，东西给他们也没什么区别，总归他们两人的财产最后都是给两个孩子。

从古至今，溺杀，都是毁灭一个孩子最好的方法。

于是他们转变了对云初的态度，不再限制他的自由，甚至给了他无数的权力和很多的金钱，让他随心所欲的生活，将他往一个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的方向培养，只不过……

云初并没有长成他们所期望的样子，即便是成绩不好，但是那远远不够，眼看着距离他成年的时间越来越近，云父云母终于不可避免的焦急起来，最终，无计可施的两人想到了让他自愿签下转让书这个计划。

云母哽咽着声音将一切真相都说了出来，她红着眼睛说这并不是他们的本意，要怪只能怪云初太早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是他再晚两年，她一定会很疼爱他。她还怪云初的爷爷，怪他病糊涂了将那么大的财产给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明明最应该亏欠的是云父才对……

云初听着这些歪到无边的理由，一颗心麻木到他只觉得可笑。世人都歌颂父母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他们用自己单薄的双臂为孩子撑起了正片的天空，为孩子付出了自己的所有……但是这些，云初都没有感受到。

他看到的，感受到的，只有一对为了可笑的利益，想法设法的毁掉自己儿子一切的父母，多可笑啊，他的身上流淌着他们两人的鲜血，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血浓于水的亲情，最后竟然败给了金钱。

楼上的云洛不知道从什么时候从楼上下来，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这边，清俊的脸上面无表情，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云初。

云初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那张和云父云母都有着几分相似的脸，嘲讽无比地开口：

　　“我真的宁愿自己不是你们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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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六）
“但是事实就是你是我们的儿子，不管再怎么样这已经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你再怎么想也没用。”云父看着他，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却缓和了不少，他说：“小初，我们是一家人，又分什么彼此，你现在还小，那么大个小岛你也没办法管理，爸爸是担心你以后被骗，你把字签了，爸爸帮你管你难道不好吗？”

“你是我儿子，我又怎么会害你呢对不对，等你大学毕业结婚之后，爸爸一定将它全部交给你，不止是小岛，还有爸爸名下的产业，全都给你和你弟弟，怎么样？”

云父的话一句一句的化作一根根钢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了云初那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他看着被揭穿一切后还能作出一副“爸爸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的男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起了桌上的笔。

在云父云母隐含激动的目光下干脆利落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云初抬头看着眼前的两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么多年来，你们一直都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云初站在两人面前，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缩，他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人，神情前所未有的平静，“其实你们没必要这样，只要你们开口，我有的，我都能毫不犹豫地给你们，没必要……让大家都弄得那么难堪……”

云母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突然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就好像自己要失去了什么东西一样，她张了张嘴：“小初……”

云初没有看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那份文件，窗外的雨下得越发的大，细细簌簌的雨声从窗外飘了进来，和着云初清冷的声音，传进了在场的每个人的耳朵里：“东西我给你们，报答你们这些年来对我的生养之恩，只是从今以后，这个家，和我再也没有一点关系了。”

他的话音一落，在场的云父云母包括云洛倏地就变了脸色，云初抬眼，看着灯光下脸色惨白的云母，道：“因为我，害得你差点没了命，最后还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我的错，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从今以后，你再也不用看到我这个总是勾起你不好的回忆的罪魁祸首了。”

云母听着他的话话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红着眼眶无声地流泪，云初说完之后转头看着沉着脸一言不发的云父。

“你说这些东西本该是你的，现在我物归原主，我无意和你争抢任何东西，害得你因为这件事劳心费神，对不起。”

“你们不喜欢我，我也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既然这样，今天就都把话说清楚吧，”云初目光扫过这个自己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最后停在了云父云母两人身上，“从今天起，我和这个家，再也没有半点关系，以后，也不会再对任何人说我是云家的孩子，你们……就当只生了云洛一个人……”他的手手指不断地用力，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

手心的刺痛让他大脑无比的清醒，云初看着云父云母，狠狠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好像说太多也没用，那就这样吧，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不出意外，这一辈子，我们都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再见。”

说完这句话的云初转身就走，却在走出两步后停下了脚步，水晶吊灯下的身影单薄瘦削，好像风一吹就能吹到，透着一种沉重的孤寂，他没有回头，目光看着不远处的蛋糕，说：“谢谢你们，给我过了一个特别的生日。”

这一次，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点留恋了……

屋外是绵绵的细雨，云初站在雨帘之中，看着前方一片雾茫茫的世界，心里一片空落落。

雨水打在他的身上，濡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睫毛上也挂上了水珠，然后在重力的牵扯下从眼角滑落，像极了泪水。

前方的道路空旷无比，他却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身后有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带着些许急切，云初转鸿星身，看着冒着雨跑出来的少年，眼神微动。

云洛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呼吸微喘，他看着眼神空洞的云初，眼里有着太多云初看不懂的情绪。

“你把礼物忘记了。”云洛伸出手，手心里躺着他送给云初的那块表。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动作，初春的雨水带着刺骨的凉意，没多时他的唇色就带上了些许的青紫。

“你很早就知道了。”

云洛听着云初的话，身子微怔，他没有否认，云初笑了笑。云洛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只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

他无意中听见了父母的对话，却因为自己太小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会在看见云初那么努力只为了得到云父云母肯定的时候，用了最笨的办法，抢走父母所有的爱。

他处处和云初作对，想法设法的让云父云母责骂他，当着他的面炫耀父母对自己的关心，这一切，都只是为了能让他这个傻哥哥早一点看清事情的真相。

可是他的哥哥是真的傻，傻到事情的所有真相都摆在了她的面前，他依旧在自欺欺人。

“对不起……”云洛看着云初，镜片上的雨水遮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有些难过的开口，“哥……我只是不想让你太难过……”

云初听到他的话笑了笑：“东西我不要了，你回去吧。”

　　他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云洛看着他的背影，微微扬起了声音：“哥……你在怪我对不对？”

云初停下脚步，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说：“我谁也没怪。”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单薄的身影最终还是隐入了雨帘消失不见，在踏出铁门的那一刻，云初清楚的听到了什么东西断掉的声音。

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他原本打算找个地方安静的呆一会儿，却在转身的时候，看见了高高的围墙下靠墙而站的青年。

对方黑色的卫衣早已被雨水湿透，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滴着水，他微微垂着头，黑色的发丝被雨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头皮上，雨水顺着脸向下滑，最后汇集在形状优美的下颌，滴落在地。

　　云初看着青年，瞳孔一阵紧缩，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墙角下的人像是有所感应般抬起了头朝他看过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突然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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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七）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然原本应该在A市等着他回去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门口？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墨迟一步步朝自己走近，眼里全是对方的身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墨迟原本微微扬起的唇角在看见云初惨白的脸和青紫的嘴唇时，缓缓放了下去，他三两步上前，带着凉意的手抚上云初的脸颊，两人的体温都很低，一时间也不知道谁更凉一些。墨迟好看的眉头狠狠地蹙在了一块儿，眼里一片疼惜。

“没事了……”墨迟什么也没问，只是伸手将人抱进自己怀里，动作轻柔的，像哄孩子一样轻轻的拍着云初的头，声音低沉而又温柔，驱散了初春所有的寒冷。

云初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自己，下巴搁在青年的肩头，鼻间满是对方身上冷冽的松香，他眨了眨眼睛，眼泪毫无预兆地就掉了下来，然后和脸上的雨水瞬间融为了一体，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迟……”云初张口，叫着墨迟的名字。

“我在。”墨迟抱着他，感受着怀中青年微微发抖的身子，默默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我没有家了……”云初的声音空洞，却让人听了无端的觉得难过，墨迟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源头，他喑哑了声音对怀中的人说：“你还有我。”从今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云初没说话，只是伸手环上了他的腰，然后一点点的用力抱住了对方。

墨迟感受着青年对自己的依赖，恨不得自己替他承受所有的难过。他抬起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的少年，绵绵的细雨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云洛就这样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看着一身黑衣的青年抬手揉着云初的头，看着云初紧紧地牵着对方的手不放，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十五岁的少年清楚地认识到，他的傻哥哥，身边，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

雨下得很大，完全没有一点减缓的趋势，墨迟带着云初找了一家酒店暂时住了下来。

前台的小姐看着眼前一个俊美一个清秀，浑身湿透的两人时，脑海瞬间脑补了一出雨中争吵和好的大戏，她几乎是拼上了自己所有的职业素养，才能保持完美的笑容，将手中的房卡交给两人。

将身份证和房卡一起接了过来，墨迟沉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牵着云初的手进了电梯。

身后的女孩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后，激动无比地拿出手机向群里的集美分享自己的喜悦。

两人的房间在顶楼，标准的套房，墨迟刷过房卡将门打开，云初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还没等关上门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墨迟急忙将空调打开，然后找来了一张毛巾包着云初的头替他擦干头上的水珠。

“你坐着，我去给你放热水，先好好洗个澡。”看着头发已经干得差不多之后，墨迟留下一句话后转身进了浴室。云初头上还顶着白色的毛巾，他没有听对方的话，而是跟了上去，然后站在门外看着蹲在浴缸前一脸认真地给自己试着水温的青年，神情专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墨迟放好热水后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云初，他上前将人拉了进来，然后自己出去将门关上。

低沉好听的声音隔着浴室的玻璃门有些发闷：“浴袍我放在台子上了，你别泡太久。”

云初应了一声，墨迟这才重新找了一件浴袍转身去了另一间浴室。

墨迟出来的时候，云初还没出来，他拨通前台的电话点了一些吃的，然后又给墨奶奶打了一个电话，两人简单的在电话里聊了几句，墨迟听见了身后开门的声音，他转过头看着站在门边的青年。

“我知道的奶奶，你不用担心我们……嗯，我们明天就回来。”

墨迟又说了几句之后才挂了电话，他放下手中的手机，朝着门边的人招了招手，云初穿着浴袍走了过来，墨迟抬手揉了揉他还带着水汽的头发。

“我让人送了点吃的，一会儿陪我吃一点，嗯？”

云初点了点头，墨迟扬起唇角笑了笑：“乖。”

门铃很快就响了起来，穿着一身工作服的服务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将食物一盘一盘的摆到了桌上，然后礼貌地说了一声“请慢用”后就转身离开了。

两人坐在餐桌前，墨迟看着云初端着碗筷迟迟未动，动手给他盛了一碗热汤放到了他面前：“吃不下就喝点汤吧，驱寒的。”

云初抬头，看着面前从见面起就什么也没问过自己的青年，动了动嘴唇：“你不问我发生了什么吗？”

“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不想让你徒增难过。”墨迟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一如既往的温柔。

云初的心不轻不重的疼了一下，他看着面前冒着热气的碗，里面有着根根姜丝，微微地打着旋儿。

“我没有难过……”

墨迟静静地看着他，听着青年絮絮叨叨的说着那些他不在时发生的事，从始至终，云初的情绪都很平静，墨迟在听见他签下那份转让书的时候，心里只剩下了对对方的疼惜。

“……我其实没有怪他们，要不是他们，我也不能来到这个世界，”云初故作轻松地看着墨迟笑了笑，说,“更不用说能遇见你。”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抬手将他的手握进了手心，无声地安慰着他。

“对了，我还没有来得及问你，你怎么就突然间过来了？”

云初回握住墨迟的手，这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墨迟：“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他目光沉静而温柔，一本正经地对着云初说情话的样子让云初微微红了脸，心里有暖流涌过。

云初知道对方没有说真话，可是他还是很开心。

这场雨，从中午一直下到了晚上，云初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墨迟给他的热牛奶，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眸底倒映着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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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八）
“在看什么？”身后整理好床铺的墨迟上前，从云初背后身后环住他的腰，让人靠在自己的怀里，轻声问道。

耳边是青年好听的声音，伴随着阵阵温热的呼吸，云初轻轻缩了缩脖子，摇头：“没什么。”

一时间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墨迟抱着云初看着窗外明明灭灭的灯火，眼神漆黑深邃，谁也不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有时候觉得，人类真的挺渺小的。”云初看着底下细小如蚂蚁般缓慢前行的人群，突然间轻声开了口，像是在感叹。

墨迟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低低笑了两声：“但是他们都有在为自己而活，也很伟大。”

云初听着他的话没有出声，窗外的雨丝“滴滴答答”的打在透明的玻璃上，留下了一条一条的纹路。

“时间不早了，先休息吧。”过了一会儿之后墨迟开了口，云初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墙壁上欧式风格的挂钟，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现在才九点。”

墨迟看着他有些不情愿的表情，笑着抬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声音温柔：“但是你今天已经累了一天了，明天还要赶飞机，今晚早点休息，听话。”

躺在床上任由青年给自己盖好被子的云初盯着对方好看到过分的脸，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为了美色没了底线。

墨迟帮他仔细地掖了掖被角，抬眼见小孩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笑了笑：“怎么了？”

云初看着他：“你不睡？”

墨迟：“我看着你睡了再睡。”

他侧身在床边坐了下来，温热的手心动作轻柔的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云初的头，云初像是在外面漂泊了很久的倦鸟一般，自发地向他靠了过去，头轻轻地靠在他的腰侧，像是小动物般蹭了蹭。

墨迟感受着他的动作，脸上的神情无比的温柔：“睡吧。”

青年的声音在雨夜里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困意不知不觉地席卷而来，没过多久，云初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悠远绵长，墨迟垂眸，看着灯光下对方即便是睡着了也未曾放松的眉头，抬手轻轻地抚了上去。

在小孩光洁的眉心落下一吻后，墨迟这才直起了身子。

浴室里的衣服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墨迟换好衣服后，带上手机和房卡，动作轻柔地出了门，床上的人没有被他的弄出的声响吵醒，依旧沉浸在梦境之中。

浓郁到如同牛奶一般的白雾怎么也拨不开，云初站在一片白茫茫之中，看不到一个人影。

欢快的笑声从前方隐隐约约地从前方传来，云初皱着眉头迟疑着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向前走去，笑声越来越近，音乐中还有着悦耳的音乐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云初看着出现在前方不远处充满欢声笑语的一家四口，下意识地张了张嘴：

“妈……”

温婉漂亮的女人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少年，有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是如水的温柔。

“小初，来告诉妈妈都许了什么愿望啊？”

那个和他有着一模一样面孔的少年，笑容灿烂，眉眼之间，皆是一个少年该有的朝气，他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声音里带着些许撒娇的味道：“哎呀妈，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云母见他一脸故作生气的样子，笑着抬手揉了揉他头顺毛道：“好好好，妈妈不问就是了……”

一旁的云父笑眯眯地从身后像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了一个盒子：“儿子，看，这是爸爸给你的礼物，赶紧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一旁的云洛不甘落后，也急忙拿出自己的：“哥，还有我的，我选了好久，你一定会喜欢的。”

……

场面温馨无比，云初下意识地扬了扬唇角，然而下一秒，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没有蛋糕，没有礼物，云父云母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出现在云初面前，一双眼睛冰冷怨毒地看着他：“你就是个丧门星吸血鬼，还想让我们给你过生日，做梦去吧，没把你赶出云家就不错了……”

“丧门星……”
“吸血鬼！”

云父云母谩骂的话语就像是魔咒一般一遍又一遍的在云初耳边响起，他抬手捂住了耳朵不断地后退：“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

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殆尽，偌大的房间安静得可怕，静得云初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和不稳的心跳。

房间橘色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青年脸上惊恐的表情和额头上的汗水一览无余。

云初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像一条搁浅的鱼一样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肺部，微凉的气体让他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明。缓过神来的他环顾了房间一周，却没有发现墨迟的身影。

门边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云初下意识地偏头看了过去，容貌俊美的青年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云初顾不得其他，下了床后连鞋子也没穿就直接朝着对方跑了过去。

墨迟只来得及将手中的东西放下，怀中就多了一具暖暖的躯体，云初紧紧地抱着他，声音里有着不安和委屈：“你去哪里了……我醒来都找不到你……”

墨迟听着他的话，身体微不可察地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自责，他伸手将人抱住，低声给人解释：“我出去买了点东西……”

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云初心里的害怕和醒来时只有自己一个人的不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得到了舒缓，他微微抬头看着眼前青年湿润的发梢，声音里都带上了心疼，不由得开口道：“都那么晚了，外面还下雨，有什么东西就不能明天再……”

略带责备的话就那么消失在了嘴边，云初看着桌面上那个系着红色红色蝴蝶结的透明蛋糕盒，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言语。

　　墨迟微微低头，在他眉心轻轻吻了吻，眼里是星星点点的温柔：“明天买，就没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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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二十九）
“你……”云初看着他，已经哭了一天的眼眶又慢慢红了。

墨迟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抚上他微微颤抖的眼皮，轻轻吻了上去，等将人放开之后这才笑了笑：“本来就说好今天要陪你一起过生日的，只是可惜了家里那群小萝卜头忙活了一天了。”

“他们……”

“他们在你走后就开始跳上跳下的装饰客厅，说要给你准备一个童话故事里王子一样的生日派对。”想到家里那堆花里胡哨的彩带和拉花，墨迟就有些想笑。

“没生日礼物了，但是有蛋糕和我，你介意吗？”墨迟提起一旁的蛋糕看着云初。

云初红着眼眶咬住了下唇，眼里带着水汽，唇角却不受控制的往上扬：“不介意……我一点都不介意……”

墨迟听见他的话，弯着眼睛笑了。
宽敞的客厅里，头顶的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圆圆的玻璃圆桌旁，两人并排而坐。

墨迟动将盒子打开，取出蜡烛插在蛋糕上点燃，然后又找出了寿星帽给云初戴上。

蛋糕很小，但是做得很精致，上面还有着一个Q版的云初，一双眼睛弯成了两汪弯弯的月牙，只是巧克力酱勾勒出的“生日快乐”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破坏了这一份美感。

墨迟见云初的目光落在那几个字上面，摸了摸唇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我写的……”就是难看了一点，但是这已经是他练习了很久的结果了。

云初抿着唇角轻笑，眼里满是笑意：“我很喜欢。”

墨迟轻轻松了口气，看着他道：“那就好……许愿吗？”

云初点了点头，看着蜡烛顶端那团微弱跳动的火苗，双手合十缓缓闭上了眼睛，神色虔诚。过了一会儿之后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就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一旁的墨迟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身上半刻，见他吹灭蜡烛后开口道：“许了什么愿？”

云初抬起眼看着他，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愿望说出来后就不灵了。”

墨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神色有一瞬间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温柔和宠溺。

“好吧，那就不说了，”他动手拿起一旁准备好的刀叉，将其中画着小人的那一块切了下来，然后放到了云初的面前。

云初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蛋糕，有些发怔，等到回过神来后才感觉鼻尖上多了一点东西，他抬眸，看见了墨迟修长的指尖上面的白色奶油，青年看着他，唇角上扬，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是揉碎了整片星河的光芒。

墨迟看着他发呆的样子，唇角的弧度越发的扩大了：“生日快乐，我的小云朵。”

云初：“……”

如果真的有神明能够实现我的愿望，那么我希望，云初和墨迟，能够永远在一起。

小小的蛋糕，有一半是进了云初的肚子里，等到两人重新刷了牙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云初躺在墨迟怀里，睡着的时候，唇角都是上扬的。

两人订的机票是早上九点的，云初六点不到的时候就醒过来了，他是被热醒的，身边就好像放了一个火炉一样，被子里的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旁边的人将他抱得紧紧的，头埋在他的颈窝，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身上。

云初能听见对方沉重的呼吸声，他心一紧，一个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身旁的人被他的动作惊醒，却也只是下意识地向他靠了过来，然后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是担心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想起昨天青年在别墅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又想到他大晚上的还冒着雨出去给自己买蛋糕，云初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抬手探上墨迟的额头，入手果然一片滚烫。

额头上微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墨迟紧皱的眉头微微放松，他抬手捉住了那只柔软的手，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看着眼前模糊的黑影，然后叫着云初的名字：“云初……”

过高的体温让他的声音变得嘶哑无比，云初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声音里带着紧张：“墨迟，你感冒了……”

墨迟狠狠地闭了闭眼让自己的昏沉的大脑变得清醒，他现在浑身上下都难受得不行，喉咙像是吞了刀子一样，眼睛也疼。

云初打开一旁的台灯看着他灯光下双颊泛红唇色苍白的样子，急得不行：“你快起来，我们去医院，去找医生……”

墨迟握着云初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心，带着安抚的力道，没多大力气，软绵绵的。

“别担心，只是发烧而已。”

发烧这种事也是可小可大的，云初想起之前在电视上看到的新闻报道，有人因为发烧没有及时就医活活被烧成了傻子，他越发的担忧着急：“不行，你必须去医院，你现在烧得太厉害了，墨迟……”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墨迟努力地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越发变得模糊的青年，意识最终还是陷入了一片黑暗。

等到他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已经变了，墨迟看着眼前一身职业套裙的女人，目光扫了一圈，在看见满目的白色和床上昏迷不醒的老人时，瞬间明白了自己现在身处的地方。

云母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少年，对方身上有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成熟和稳重，她皱了皱眉，有些拿不准同意云初和对方在一起是好是坏，但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奶奶的医药费我们会帮你出，你要做的，就是和云初好好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你同意让你的儿子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墨迟听见前世的自己这样问云母。

云母扬了扬唇角，看着面前的青年，眼底深处有着淡淡的嘲讽和鄙夷，但是却被她隐藏得很好，她说：“我不同意你们就能答应我不在一起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垂眸。

“天底下没有哪一个做父母的不希望自己得子女过得幸福快乐，既然他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快乐，那我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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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
云母的话已至此，字里行间透漏出的都是她作为一个母亲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幸福的妥协和让步，墨迟看着她不语，漆黑深邃的目光像是要将面前的女人看透一般，可是他什么都没有发现，纵然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云母走后，墨奶奶的主治医生过来替老人检查，墨迟被赶到了门外，他背靠着墙壁，低着头看着脚上略微脱胶的帆布鞋，没人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走廊远处有人在叫自己，青年抬起头，就看见身形修长的人朝自己快步走了过来，他才刚刚站直身子，对方就已经抱住了自己。

墨迟低着头，看着怀中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云初，没有说话。

云初双手紧紧地揽着他的腰，直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渐渐平缓之后，他这才松开手微微后退了一步，只不过双手依然抓着墨迟腰侧的衣服不放。

“我妈妈她……”云初在从云洛那里得知自己的母亲来了医院之后急忙就赶了过来，一路上他都在想要是他妈让他们两个分开他要怎么办，然后又想到墨迟，对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他妈妈又是那种脾气，他会不会受委屈……

云初越想越害怕，到了最后车子在医院门口还没停稳他就打开车门冲了出来，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找到墨迟。

现在人是找到了，可是他一路上给自己准备的草稿到了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有些害怕……

“阿姨已经走了。”墨迟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站好，看着他满头的汗水，伸出手替他理了理粘在额头上的碎发。

云初心里“咯噔”一声，一颗心直接就被悬在了半空。

墨迟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轻轻皱了皱好看的眉头，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关心和责备：“跑那么急做什么？”

云初没有注意到墨迟的语气，一把抓住了他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他，语气里都带上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一样：“来了？又走了？”

墨迟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一副表情，却还是点了点头：“是。”

云初：“……”完了……

墨迟这才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异常，问道：“怎么了？”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要哭不哭的，他问：“我妈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啊？”

话音一落他又像是想到了以什么一样立即变了脸色，声音都不由自主的拨高了，语气里带着急切：“墨迟，不管我妈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那人就是这样，虽然平时看起来强势高傲了点，但是人一点都不坏，真的，再说了她又不能代表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和你在一起的，谁也不能……”

“阿姨说让我和你好好在一起。”

墨迟的一句话直接让云初带在了原地，脸上的表情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滑稽，墨迟看着这样的他，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有些想笑，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这段时间因为墨奶奶的病情而阴翳的情绪陡然变得明朗了一些。

“你……你说……”云初连话都已经说不完整了。

墨迟没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若不是这是在医院的走廊上，他真的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亲一亲。

“……阿姨找到了我，说愿意找人帮奶奶看病，条件就是让我好好和你在一起。”

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墨迟和云初坐在一起，对着身旁的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云初听着他的话瞪大了眼睛，嘴巴因为吃惊而微微张着，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你，墨迟口中的那个人，会是自家母亲。

“你没有骗我？我妈真的这么说了？”他一脸怀疑的看着墨迟，眼里满是“你不要因为害怕我难过就编谎话安慰我”的神色。

墨迟被他的表情弄得一脸的无奈，又好笑：“没骗你。”

好不容易消化了这个惊喜，云初从头到脚都莫名的兴奋，他抓住了墨迟的手小声道：“我真的不敢相信这会是我妈说出来的话，她竟然同意我们两个在一起了！”

墨迟看着他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也跟着笑了起来：“你妈妈对你很好。”

云初用力地点了点头：“我也这样觉得，我之前还觉得她和我爸偏心来着，就是那种……我做什么他们都不会管我，犯了错也没有被骂，就好像只要我过得开心就好，可是对云洛的时候就特别严厉，他只要有一点做得不好就会被骂，我妈还会不让他吃饭，但是每次云洛只要有什么想要的，他们都会二话不说就给他，而且也会花很多时间陪他，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吧？”

墨迟从小就和墨奶奶在一起，也没有父母，他无法体会到云初说的那种感觉，却本能地皱起了眉头。

云初悄眯眯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眯着眼睛感叹：“现在我不这样觉得了，我妈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妈，我以后一定好好努力，做一个让她骄傲的儿子！”

“会的。”墨迟握紧了他的手，这样说。

云母说到做到，第二天就请来了关于中风方面的专家，在经过一系列的诊断治疗后，墨奶奶终于醒了过来，虽然有半边身子不灵活，但是墨迟已经很满足了，他以为，墨奶奶会一直躺下去的。

墨奶奶的病情稳定后，墨迟在一次云初去看望她的时候，当着老人的面牵起了云初的手，告诉了她两人的关系。

墨奶奶先是惊讶，再是了然，最后只剩下了对两人的心疼。

难怪平日里的时候两人的关系会那么亲密，墨奶奶在心里回想着往日两个孩子的相处，暗道。

她老了，虽然不知道两个男的怎么在一起，但是知道他们要走下去，一定会很困难，她不想自己的孙子那么辛苦，可是墨迟却告诉她，他这一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云初。看着两个孩子从始至终都紧紧相握的手，墨奶奶最终只是长叹了一声，再也没说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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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一）
墨奶奶出院那天，正是高考分数放榜的日子，云初前一天晚上就没睡觉，一直捧着自己的手机守到了凌晨，查询窗口开放的第一时间他就将墨迟的准考证号和密码给输了进去，脸上的神情紧张又激动，就好像在查的是自己的分数一样，彼时墨迟正在医院陪床。

网络很拥挤，云初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终于挤了进去，在看见屏幕上的分数的时候，他激动得直接就跳了起来。

735分！比当初青年同他估计的还要高了十分！云初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诉墨迟这个好消息，电话拨通没响两秒就被接通了，墨迟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宁静的夜色中响起。

“喂？”

云初按耐不住自己的激动，声调都有些变形了，他压低了声音激动无比的对着电话里的人道：“735分！墨迟你考了735分！太厉害了……”

相比于他的激动，墨迟则要平静得多，只不过唇角依旧控制不住地往上扬。虽然已经很确定自己不会考得太差，但是不能否认，在知道这个分数的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

　等到电话那边的青年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之后，墨迟这才开口问他：“你呢？考了多少？”

电话那边的人就像一下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复读鸭，瞬间没声儿了，墨迟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说话，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在心里叹了口气后开口：“是不是还没有查？”

云初：“……”

“你先查，查到了给我打电话，”墨迟道，然后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生冷，顿了顿，语气柔软了不少，“不管考了多少分都没关系，我不嫌弃你。”
“我知道了……”电话那边云初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挂断的电话每两分钟就再次响了起来，墨迟抬手接通。

“400分……”云初说得吞吞吐吐的，墨迟没说话。

这个分数，其实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最后一个月的填鸭式辅导，能进步那么多，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他不说话，云初也猜不准他现在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就像个废物。

墨迟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安抚了他很久让他不要多想，可是人的本性就是这样，本来还觉得不怎么难受的，可是你越安慰，他就会越觉得难过，等到了最后，云初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听着电话里好听的声音，云初咬紧了下唇没有说话，最后低低应了两声后说自己困了想要休息，然后就挂了电话，连平时绝不会忘的晚安都没有说。

自那之后墨迟好几天没有见过云初，打电话过去对方也是支支吾吾的，没说两句就挂了，他回想起青年电话里像是受了很大打击的语气，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担心。

自从分数出来之后，稍微有名气一点的高校每天都在给他发信息打电话，希望他能报考他们的学校，还开出了很多优厚的条件，墨迟全都一一回绝了。

等到墨奶奶出院后，墨迟照看老人休息下后就打车来到了云初家的小区外，然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你怎么来了啊……”一身白T牛仔马裤的青年踩着一双人字拖从楼上跑了下来，看着面前的人气息微喘。

墨迟没说话，漆黑深邃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云初的目光有些躲闪。

“你在躲着我。”墨迟说。

云初低着头，鞋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语气里带着飘忽：“没有啊，我就是最近有点忙……那个，奶奶出院了吗？”

墨迟：“昨天就已经出院了。”

云初身子微微怔了怔，抬起头来看着墨迟，一脸的歉然：“那个……对不起，我……”

墨迟没等他把话说完，上前一步直接将人抱进了怀里。

“对不起。”

云初：“？”

墨迟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说：“我那天的语气可能太生硬了，可能让你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考的分数，不管你考了多少分，你在我眼中以然还是你。”

云初将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可是我真的考得很差……”

他这几天一直躲在家里哪儿也没去，班上玩得比较好的同学都在发信息问他考了多少分，云初越想越难过，云父云母知道了他的分数后一句责怪的话都没说，还反过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太难过。

难过是一定难过的，墨迟考得那么好，肯定要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他这个分数，连连二本分数线都没踏上，选学校……

“分数代表不了什么，它只是对你过去这三年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而已，但是不能能决定你今后的人生。”墨迟松开云初垂眸看着他，神情柔和，声音平静，他说：“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云初有些没出息的想哭，墨迟说的没错，他是真的尽力了。

考生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填报院校，云初在墨迟的开导和鼓励下打消了复读的念头，重整旗鼓，在厚着脸皮请教了班主任和其他好几位老师后，终于填上了一个看得过眼的学校，就在A市。

七天的时间里，墨迟一直没有动静，作为A市的理科状元，不少人都想知道他填的是哪个学校，就连班主任都天天打电话来问，还给他提供了不少建议，可是谁都没想到，青年最后会填了一个二本院校，位置，就在云初填报的学校旁边。

二本院校……

所有人都惊了，任谁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最后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云初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墨迟疯了，可是对方却只是看着他笑：

“我想离你近一点。”

没什么比直球撩更为致命的了，不管外界的人怎么想，墨迟最后还是被录取了，选了学校里最热门的电子计算机专业，而云初，则在他旁边的学校，选了金融专业，算是为了以后进公司做准备。

上了大学后的两人没有住校，在军训完了之后就在学校外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正式过上了同居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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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二）
大学里的生活和云初想象中的相差无几，每天除了课表上的课，其余的时间全由自己支配，这也让人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的事情。

当初云初说的不会让云父云母失望，他一直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并付诸于行动，别人的大学都是吃吃喝喝玩玩，他过得却比高三还要辛苦，就连教他的老师都说，从来没有见过像他那么努力的学生。

等到毕业的时候，云初的名字已经荣登学校的光荣榜了，后来的很多年，里面的老师每一次在新生开学典礼上讲话的时候，云初总是那个被一直当作正面教材的人。

毕业后的云初进了自家的公司，和他一起的，还有墨迟。

在和墨迟住在一起之后，云初才知道，墨迟在各方面都很优秀，但是最厉害的，是他在计算机方面的天赋。

“墨迟，我先走了，再晚了就又迟到了。”

在一次起晚了的云初扎着衬衣的衣摆匆匆忙忙的从卧室出来，手里还提着公文包，在路过餐桌的时候随手抓了一片面包叼在嘴里转身就想往外走，墨迟正好端着两杯牛奶从厨房出来。

男人身高腿长，宽肩窄臀，容貌俊美不已，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在看见神色匆忙的云初时，眼里漫起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神色温柔。

“过来把牛奶喝了，一会儿我送你。”

云初闻言停下脚上的步子，墨迟走到他面前将手中的牛奶递给他，云初接过来“咕咚咕咚”三两下就喝完了，唇瓣留下了一圈奶白色的胡子，墨迟笑了笑，伸手扣住他的脑袋微微俯身，给人舔干净后抱着人来了个深吻，等到云初被放开的时候，已经腿软兮兮的扶着墨迟喘气了。

眼前微微睁大了眼睛瞪着他的人眼角微红，一副像是被人欺负得狠了的样子，让墨迟一阵心猿意马，好不容易压制了小腹的躁动后，他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初的头，声音低沉磁性而又温柔宠溺：“穿衣服，我去开车。”

这是云初和墨迟进云父公司工作的第一年，云初的职位是一个小小的部门经理，而墨迟，则是云父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

全公司上下对于他们的关系都看在眼里，只不过没人敢在背后嚼舌头，毕竟其中有一位是他们未来的老总，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经理。

墨迟今天没有上班，在将云初送到公司楼下，看着人进了公司大门之后就掉转车头离开了。

在云父的公司担当他们的网络安全顾问，只能算作是墨迟的兼职，而他的正规工作，是一家尚在起步当中的新起公司。

自己创业的历程可谓不是不艰难，但是从始至终墨迟都没有放弃，早在决定和云初在一起的那天开始，他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成为一个足以和对方并肩的人。

现在，他做到了。

到了公司的云初第一件事就是去总裁办公室找云父汇报前一天的工作，路上的时候遇见了云父身边的助理刚从办公室出来。

对方的脸色有些难看，在看见他的时候眼里有着惊讶，但是很快就被对方隐藏了。

男人朝他打了一个招呼后就离开了，云初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远去的背影，眉头皱了皱，然后抬手敲响了门。

办公室里的云父在看见他进来后，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眼里的情绪一片复杂，可惜云初没有发现。

像往日一样汇报完工作之后，云初便想转身离开，然而云父却开口叫住了他，云初回头，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疑问。

云父：“小初啊，你进公司后爸爸只给你安排了一个小小的后勤部经理，你心里怪我吗？”

云初：“爸，你怎么会这样想，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从底层做起多学点东西，我没有怪你。”

云父眼里本来还有一些愧疚，可是在听见他的话后，这份本就微不足道的愧疚就彻底地消失了。

　“你……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联系你吗？”云父莫名其妙的话让云初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他摇了摇头，道：“没有啊，怎么了？”

云父听见他的回答，一直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了一点，他扬起唇角笑了笑，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新闻上报导的诈骗案例太多了，我有些担心你就随便问问，小初啊，要是有什么人找你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你一定不要相信他，第一时间打电话告诉爸爸知道吗？”

云初心里虽然不清楚云父为什么会突然对自己说这些话，但是他还但是点了点头应下了，只不过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心里还在想自己能遇上什么奇怪的人。

云初没想到，云父的原来还是一个预言家，就在他说完这话后的不久，云初就在下班途中被一个突然从旁边冲出来的人拦住了。

对方四十左右随的样子，穿着一身笔直挺拔的西装，鼻梁上架着一副眼睛，黑色的短发梳得一丝不苟，一副精英范。

云初被他拦住了去路，目光下移，注意到了他臂弯里夹着的黑色公文包。

　　“请问你是云初云先生吗？”对方看着他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种冰凉的质感。

云初点了点头：“是，我是，请问你是……”

男人递过去了一张名片：“我是一名律师，受你爷爷所托，来找你商谈遗嘱的事。”

云初：“我爷爷？！”

“回来了？今天怎么回来得那么晚？”墨迟听见开门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菜。

云初站在门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墨迟立马就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不对劲，他放下手中的菜走了过去，抬手抚上了对方的脸，关切道：“怎么了？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云初抬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才道：“墨迟，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

客厅的灯光明亮温暖，云初坐在沙发上，将今天自己遇到的事全都告诉了墨迟，末了还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这是他离开的时候给我的，说是我爷爷生前写给我的信，”云初低头看着手中的被牛皮纸袋装着的东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迷茫，“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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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三）
墨迟察觉到了他心中的不安，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的拍着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最后云初还是将信封打开了，看完信后的他久久不执能回神。

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爷爷”这个词语，云父从来没有提起过他，看完信后的云初才知道原来当年还有这么一桩事。

云老爷子在信里说给他的岛屿暂时由云父替他代为管理，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交给他。

云初看着信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心里有些疑惑，墨迟问他：“怎么了？”

云初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多想了，他说：“爷爷信里面说小岛让我爸代为管理，可是这么多年了，我一点都没听我爸提起这件事。”

墨迟听见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不过还是开口安慰道：“可能是叔叔工作忙一时间忘记了吧。”

云初点了点头，但只有墨迟知道，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尤其是在他听见云初接下来说的话之后，心里的疑云就更深了。

“我爸前两天突然问我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云初将云父和他说的话简单的叙述了一遍，墨迟看着他一脸不解的神情，默默地将人抱紧了一些。

“那这件事，你要同你爸说吗？”墨迟问。

云初低头想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说一声吧。”

墨迟听见他的回答，许久没有说话，在云初仰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笑了：“那就说吧。”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云初去找了云父，墨迟没有同他一起，他虽然是云父公司的网络安全顾问，可是只是暂时的，他和自己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开了一家公司，主打电子产品研发，最近正式到了紧要关头，只要没事他都是在公司。

云初心里还有一些疑问，关于云老爷子觉得愧对自己的儿子，却又将底下的遗产给了他，这种操作让他实为不解。

云初没想到，云父在听完他的话后，反应会那么的大，即便男人已经控制得很好，云初还是从他微红的眼眶和略带狰狞的表情中敏锐地察觉了一些不对劲。

坐在办公桌后的云父看着面前自家已经长大成年的儿子，放在办公桌下的手紧握成拳。

“这件事，我原本想着等你再熟悉公司一段时间后才告诉你，没想到柴律师却已经找上你了。”

“爸爸之前一直没有同你说起这件事，是因为你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而且，你爷爷给你的那个岛上主产钻石，管理起来也很麻烦，一不小心就会出纰漏，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云初听完云父的解释后点了点头，一点怀疑也没有，他相信云父说的话。

云父将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不落地看进眼里，知道对方这是相信自己了，心里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然后开口，带着些许试探的语气：“那你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

“柴律师已经找到了你，按理说你现在有资格去管理这块岛，小初，你是怎么想的，你想要这块地吗？”

云初皱了皱眉头，神色之间带着纠结，突然间有了那么一大笔财富，这样他有一种被馅饼砸中的感觉，不真实，他一时间拿不准主意。

云父看出了他心里的纠结，趁机开口道：“其实你要是不想管也可以，家里还有我和你妈，我们帮你管，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还有陪小迟，你不是闲公司事情多都没有时间过二人世界吗，要是你接管了小岛，就更没有时间了。”

云初觉得云父说得很对，虽然他谁都没有说，可是心里却对公司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同每天有处理不完的文件和应不完的酬来说，他更喜欢自由闲散，无拘无束的生活。

“爸，你让我回去想一想。”

墨迟不知道云初同云父的谈话，云初下班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他的公司，他原本想着等男人一起下班，然后买菜回家做饭的，却没想到会听见对方和其他几位公司的创始人的谈话。

云初站在办公室门外，透过没有关严实的门，将里面的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总结起来就是两字：差钱。

墨迟开完会议出来的时候，云初已经不在门外了，前台说有一位先生在招待室等他。

打开门的时候，男人一眼就看见了靠在沙发上熟睡的人。

云初偏着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微微张着嘴，墨迟走过去在他面前顿了下来，熟睡中的人像是梦到了什么好吃的，还砸吧砸吧嘴，墨迟看着他，只觉得自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等到云初醒过来后，公司的人都已经走光了，回去的路上，墨迟没有提起今天工作的事，云初也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在心里默默地下了一个决定。

一星期后云初和墨迟回B市的宅子陪云母过生日，晚上的时候云初找到了正在书房办公的云父，对人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半小时后，云初打开书房的门从里面走了出来，神色之间带着轻松，然而他不知道，在他离开后，云母进了书房，两人在里面谈了很久，中间还有着瓷器摔碎的声音。

墨迟在云初的房间等着人回来，躺在床上的人朝他说了自己的决定，墨迟怔愣在床边久久不能回神，云初听不见他的动作，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怎么了？”

墨迟看着他，只觉得一颗心酸胀无比，他说：“你都听见了？”他指的是公司里的谈话。

云初看着他，往被子里缩了缩：“啊……嗯……”

墨迟见他这样突然间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一下翻身将人压在了身下：“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云初：“……”

　　“这不是怕你说我多管闲事嘛……”云初小声嘟囔，墨迟听着他的话，再也忍不下去了，俯身将对方所有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将人压着狠狠的欺负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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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四）
胡闹一整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云初差点没能从床上起来。

墨迟端着早餐从门外进来时，刚好看见云初揉着使用过度的腰从床上坐了起来，清秀俊逸的五官皱成了一团。

“醒了？”墨迟抬脚走过去，放下手中的餐盘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伸手将人抱进怀里，交换了一个吻后这才力度适中的帮人按摩酸痛的肌肉。

云初放松了身子靠在他的怀里，皱着的眉头微微放松，他仰头看着男人形状优美的下巴，问：“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还早。”墨迟的声音低沉温柔，云初一听直接瞪大了眼睛从他怀中坐了起来，动作之间牵扯到某个隐秘的部位，疼得他龇牙咧嘴。

“都中午了还早？”他“嘶嘶”吸了口冷气，看着墨迟：“我爸妈他们呢？”
墨迟听见他的问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很快就舒缓了，他说：“叔叔阿姨一大早就出门了，好像公司有事，让我们自己回去。”

云初“哦”了一声：“我本来还想今天找他们商量一下小岛的事来着。”

唇边突然多了一抹湿热，云初垂眸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汤匙，低头将里面的白粥吃了进去，墨迟端着碗一口一口的喂他，道：“不急，先吃了饭再说，以后会有时间的。”

云初皱了皱眉：“可是你公司那边……”

墨迟神色平静：“这件事也是我想同你说的，”他放下了手中的碗，道：“我想了很久，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东西，你好好经营就好，公司的事，我在另外想办法，毕竟……”男人说到这里突然笑了笑，然后迎着云初不解的目光抬手掐了掐他的腮帮子，这才道：“哪有用媳妇钱的道理。”

云初：“……”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歪理？”云初因为他口中的那句“媳妇”微微红了脸，却还是皱着眉头道，“我们既然在一起，你的是自然就是我的事，而且，就算没有你公司的事我还是会决定将小岛管理权接过来的，毕竟你那么优秀，我也不能太差是不是？”

“你要是真的觉得过意不去，就当我投资入股总可以了吧？”

最后云初总算说服了墨迟，吃完饭后的云初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两人直到下午的时候才登上飞往A市的飞机。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找了云父好几次未果的云初后知后觉的发现云父在躲着他，他回了A市之后就联系上了柴律师，对方给了他一份文件，说是要让他和云父都签字后才能生效，云初心道简单，却没想到迟迟遇不上云父。

在第六次被对方的秘书告知云父连夜飞往国外处理事务之后，云初隐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好像，云父不想要签字。

对方的电话也打不通，云初无奈之下只能将电话打到了云母那里，可是对方总会在他试图谈起签字的事的时候将话题岔开，不然就是找各种理由，话里话外都在表达他们都是一家人，小岛给谁管都一样，而且云初能力还不够，交给云父管反而更让人放心。

挂断电话后的云初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另一边，装修精美的客厅里，已经高三的云洛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旁神色阴翳的云母，那张帅气的脸上带着些许让人看不懂的神情，镜片后的眼睛目光暗沉。

“妈，是我哥的电话吗？”

云母抬眼看着他：“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云洛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哥既然想要就给他呗，而且那本来就是爷爷给他的。”

“你懂什么？”云母听着他的话微微拨高了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刺耳，云洛看着她，唇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云母被他这个笑弄得浑身不自在，心虚一般避开了他的目光，这才道：“你爷爷亏欠的明明是你爸，是我们，那个岛，本来就应该是你爸的。”

“可是你不是说我们是一家人吗，既然是一家人，那给哥又有什么关系？”云洛道。

“你不懂。”云母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只能这么说了一句。

谁知道云洛听见她的话后突然就笑了起来，他看着女人的目光带着几分嘲讽和失望，他说：“我是不懂，你们这么多年对哥哥一直不管不顾，就想着由着他的性子将他养成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二世祖，为的就是爷爷的遗产吧？”

云母听见他的话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脸色剧变：“你在胡说什么？！”

　　云洛神色不变：“我没有胡说，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我哥真可怜，摊上你们这样一对父母。”云洛语气嘲讽。

云母握着手机的指尖犯了白，她强自维持着最后的冷静，道：“你都告诉你哥了？”

　“还没呢，”云洛提起一旁的书包甩到肩上，单手插兜，他低着头，云母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听得到他道：“我哥就是个傻的，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有多难过呢……”与其那样，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对亲情抱有希望的好。

身形已经和成年仍相差无几的少年背着自己的书包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客厅里只留下了云母一个人惊魂未定。

云初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他在从云父助理那里得知云父月底回国航班后，就特意将那天的时间空了出来，然后又打电话联系上了柴律师，约好时间一起去机场等人。

墨迟每天去公司的时间越来越早，回来得也越来越晚，云初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云父不签转让书也可以，他可以不要管理权，但是一定要让云父给墨迟的公司注资。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云初出门前还打电话同墨迟只会了一声，说自己可能会晚点回来，墨迟还特意叮嘱他开车的时候小心一点，没想到等到再次接到对方的电话后，却是医院打来的。

　　“请问是墨迟墨先生吗？你的朋友出了车祸，现在正在XX医院抢救，麻烦你过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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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五）
从公司飞速赶来，路上连闯了十几个红灯的墨迟从没想到，自己会看见一个鲜血淋漓被推进抢救室的男人。

云父云母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脸色都很难看，在看见他来了之后甚至没有向他打招呼。

墨迟穿着公司上班的西装，额头上满是汗水，他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涨，似乎是用尽了极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保持冷静：“叔，阿姨，云初他……怎么样了？”

云母摇了摇头，脸色之间充满了疲惫：“还不清楚情况，货车司机疲劳驾驶，撞破了中间的护栏直接和小初的车子撞在了一起，司机……当场死亡。”

墨迟一听，身形突然踉跄了一瞬，他偏头看向依旧亮着的手术灯，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云初是在去接柴律师的路上出的车祸，对方接到消息后匆匆赶了过来，此时云初已经在手术室待了三个小时。

云父云母看见男人过来，眼里的神情都微微波动了一瞬，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

柴律师简单的向夫妻两人叙述了一下云初找他的原因，云父云母听完后，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阴霾和不虞，两人将律师拉到了无人的角落交谈，，墨迟的整颗心全都落在了手术室里的人身上，并不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

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云母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墨迟的名字，墨迟回过神来看着她，云母朝他疲惫的笑了笑，托他出去带些吃的回来，墨迟点头应下了。

等到男人提着东西回来的时候，手术灯刚好熄灭，躺在病床上的人被推了出来，墨迟顾不得其他疾步上前，在看见昏迷中毫无血色的云初时，蓦地红了眼眶。云父云母也上前，看着主刀的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样？”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声音平板地没有丝毫起伏：“病人的生命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两天就可以醒过来了，只是……”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墨迟开口：

“只是什么？”

医生看了他一眼：“病人的双腿粉碎性骨折，多处软骨组织挫伤，神经大面积坏死，可能以后再也无法走路了……”

云初已经被转入了病房，墨迟坐在床前，看着对方昏睡的样子沉默不语，医生的话还一直回响在耳边，他目光下移，看着被对方被被子盖着的双腿，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他的云初那么骄傲要强的一个人，以后该怎么办……

三天后，昏睡中的人才悠悠转醒，云初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泛白的天花板，耳边是仪器“滴答滴答”的声音，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儿。

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充满惊喜的声音，云初偏头，看见了一个神色憔悴，满脸胡渣的男人。

短暂的迷茫后，云初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昏迷前的那一场车祸，于此同时，他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墨迟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无比的疼惜和小心翼翼，云初同他对视，本就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苍白如纸，他唇角动了动，试图扯出一个笑，眼泪却一下就流了下来，无声地在雪白的枕头上留下了一个湿湿的痕迹。

“我……我的……腿…………”云初颤抖得不成声线的声音一下就击溃了墨迟好不容易伪装好的坚强，让他心痛到肝胆俱裂。

得知自己以后一辈子都只能与轮椅为伴的云初发泄似的哭了一场后彷佛变了一个人，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探望，包括墨迟。

一天又一天的将自己关在病房里，脸色苍白憔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了摧璀璨的亮光。

墨迟每天都来医院看他，却只能趁着男人睡着的时候，他看着云初一天比一天消瘦，却什么也做不了，连最简单的陪伴也是。

一个月后，云初出院，墨迟专门托人为他设计了一张轮椅，云初看着那张崭新的轮椅，面无表情地任由男人将自己抱了上去。

他住院的期间，云父云母只来看过他两次，夫妻两人来得匆忙也走得匆忙，匆匆之间，对儿子的关心少得可怜。

回家后的云初再也没有出过房门，墨迟为了陪他，将公司的所有工作都带回了家，对云初的一切都亲力亲为，公司已经度过了难关正式走上了正轨，然而他却一点都不开心。墨迟想，若是他当时的态度再坚决一点，在云初出门的那天拦住他，事情也许就不会发生了。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见过云初笑了，无论他怎么努力，对方始终就是那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他将自己关进了一个封闭的世界，拒绝同外界交流，拒绝所有人的靠近，任墨迟在门外如何努力，也无法朝他走近半步。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两年的时间转眼而过，墨迟的公司已经在A市彻底站稳了脚跟，一跃成为商业圈的新贵，而他也成为媒体眼中最神秘的人，因为他从不参加出席任何活动，一切行踪成谜，而最让人们惊讶的是，传说他有一个双腿截肢的男友，对方还是云氏集团的大少爷。

但一切都只是听说，真假无人知晓。

从云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雪，墨迟一身黑色的风衣，他拢了拢脖子间的围巾往呼出了一口白气，然后快步朝自己停的车子走去。

雪下得不大，地上湿湿的积了一层薄薄的水膜，墨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就看见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两个人影正在纠缠，看身形像是两个男人，他原本不想管，却在看见其中一个人的长相时停下了发动车子的手。

周围的人很少，墨迟摇下了车窗，两人说话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看着云父略带狰狞和激动的神情，听着对方的话，眼神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最后，直接凝聚成了一股风暴，一脸的山雨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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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六）
“当初说好了五百万，怎么？你现在是想反悔吗？！”

云父看着面前的男人，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抓狂的境地，目光猩红，恨不得伸手掐死对方。

男人看着他的目光阴鸷贪婪，笑着低声道：“云董事长是在开玩笑，那五百万只不过是手术费，现在提的五百万是封口费，您有着这么一大个公司，五百万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吧？”

“你！”云父简直要被他这番厚颜无耻的话气死，他指着对方的手指颤抖不已，胸膛剧烈起伏。

　对方却是又笑着道：“您别那么小气吗，五百万买您的声誉，还是很划算的，您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堂堂云氏集团的总裁竟然贪图他儿子的小岛管理权不惜让医生弄残儿子的双腿吧？”

男人，也就是当时为云初动手术的医生话音一落，云父立马变了脸色，在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没有人时，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

“我警告你，要是不想死就管好你自己的嘴，不然，我让你在A市任何一家医院都呆不下去！”

医生毫不畏惧地笑了笑：“那可真是太吓人了，所以为了您好也为了我好，云总还是不要吝啬那五百万的好。”

云父听着他的话狠狠地皱起了眉头，一脸的纠结，最后才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点了点头，医生见状，眼里的贪婪几乎要实质化，他咧着苍白的唇角笑得有些神经质。

云父从兜里掏出一张支票签上了数额之后医生迫不及待地伸出了手，却被他躲开了，医生抬头看着他，云父已经恢复了冷静沉稳，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里闪烁着阴狠的光：“记住你说的，要是让我知道你不小心说漏了嘴，我一定饶不了你！”

“一定一定一定……”医生点头如捣蒜，然后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一把躲过了他手中的支票，在确定上面的数字没错之后喜笑颜开的转身离开了，消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云父站在原地看着对范远去的背影，神色阴晴不定，最后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警惕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在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也很快就离开了。

墨迟坐在车里，双手死死攥紧了方向盘，漆黑深邃的眼里暴风雪般的盛怒，他的心里蹿起了一股怒火，恨不得将一切都焚烧殆尽。

男人打死也想不到，原来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可以为了利益出卖一切，包括毁了他的亲生儿子。

云初那双像被蒙上了一层雾霭，毫无光亮的眼睛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有那么一瞬间，墨迟想不顾一切地开车上前，将那个冷血的男人撞死在马路上，可是最后他忍住了。

手背青筋暴跳，墨迟死死咬住了牙关，天空中的雪花开始纷纷扬扬的洒落，车厢里的气温低到了零点。

墨迟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云初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上的新闻，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又转回了头。

墨迟已经对此习以为常，他放下手中的钥匙换了鞋子，提着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然后在云初面前蹲了下来目光和他齐平。

“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那家卤味，要尝一尝吗？”

云初目光从电视上移到了他的脸上，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哭了？”

男人的眼眶带着猩红，仔细看去还有些肿，黑色的短发上的雪花在接触到房间里的热气后瞬间化成了水珠挂在发梢要掉不掉，像极了一颗颗珍珠。

“你……”云初开口，墨迟却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倾身上前牢牢地将他抱在了怀里。

“云初……”墨迟唤着他的名字，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勒进骨血融为一体。

男人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他心疼他的云初，心疼得快要死掉，明明可以不用承担这一切，却因为有个伪君子的冷血父亲，一个对亲情淡漠无比的母亲，他的云初，失去了一切……

“墨迟……你怎么了？”云初苍白的脸上眉间拧成了川字，他犹豫着伸手抱着了面前仿佛受了很大打击的男人，放轻了声音问。

墨迟的腹部抵着他的双腿，然而对方再也感受不到触碰。他深呼吸了两口气，然后放开了怀中的人，猩红的目光紧紧看着云初，半晌之后哑着声音道：“没什么，就是有些累了。”

云初看着他眼底的两团青黑，一颗心不可名状地微微抽痛起来，两年，他知道自己给面前的人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他也厌恶这样的自己，也有想过结束两人的关系，可是他舍不得，于是就只能这样拖着残缺的身体，厚颜无耻的赖在了对方的身边。

纵然墨迟从没有表现出半分对他的不耐和疲惫，可是他也知道，对方这两年来，很辛苦。

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云初抬手抚上对方的额头，慢慢抚平了他眉间的沟壑，声音里带着疼惜和温柔，他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吧。”

时隔那么久，这还是云初自从出事后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墨迟看着云初的眼睛里闪过惊喜的光芒，他抓住了云初放在自己额头上的手，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不让人后退一步，声音却又无比的温柔，像是害怕大一点就会将人吓跑一样：

“你陪我一起。”

云初点了点头：“好。”

这天晚上，墨迟躺在床上，紧紧抱住了怀中的人，他伸手摸了摸云初毫无知觉的双腿，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眼底一片阴沉，声音却依旧温柔如水，他说：“云初，如果你最信任的人狠狠地伤害了你，你会怎么办？”

云初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问，却还是道：“我会恨他一辈子，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原谅他。”

墨迟眸色深不见底：“那你有想过报复回去吗？”

云初沉吟半响，最后轻声开了口：“如果可以，我会。”他不是圣人，也没有以德报怨的美德，他只知道人-你是我的执念-善被人欺，凭什么你都伤害到了我还不允许我反击，世间本就没有这样的道理。

墨迟听见他的话，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眼底酝酿着风暴，他轻轻吻了吻青年的发旋，说：“好，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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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一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七）
云父最近很不好，或者说，他和云氏集团都很不好，谈好的合作方突然毁约，十拿九稳的土地也突然被人抢走，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公司就被人抢走了好多客户，损失惨重，就好像被人针对了一样。

“你说什么？！”云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低吼，办公桌后的云父将手中的文件朝着眼前的助理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一张脸被气得通红，充血的眼睛死死瞪着面前的人，一脸要吃人的样子。

“好好的投资怎么说撤就撤，你就没有把他们留下吗？！”

助理低着头被吓得微微发抖，说话的声音都不利索了，他说：“总裁，我的确是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原本一切都好好的，他们也决定签合同，可是不知道怎么的第二天就变卦了，就算再让利两个百分点他们都不同意……”

助理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迎着云父彷佛要吃人的目光，直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男人像困兽一样粗喘了两口气，眼里满是血丝。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总裁，会不会是我们得罪了什么人？”

云父身子陡然一顿，他皱着眉头仔细回想着这段时间的行为，可是并没有发现自己有和谁结怨，但是助理的话就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中来回盘旋，提醒着他事情的不对劲。

挥手让对方出去后，云父烦躁不已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兜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接通，电话里，一声压抑暴躁的声音透过听筒咬牙切齿地传了出来：“你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竟然敢骗我！”

云父一头雾水，一颗心却已经彻底沉了下去，与此同时，电视上的一出新闻正在报道某某医院的某医生手术失误害得一条无辜生命惨死，还私收钱财目中无人，一时间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不少热心人士将他的所有信息都人肉出来张贴在了网上，医生瞬间从一个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云父听着医生的话，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云初。

他怀疑事情暴露了，不顾电话里医生的谩骂直接挂了电话，然后开车回了家。

第二天，墨迟在自家门外见到了许久没见的云母。

对方依旧是一副女强人的样子，一脸的高高在上，即便已经过去了好几年，女人看向墨迟的目光依旧带着鄙夷。

墨迟看着她，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一点神色也不显，转身将人迎进了门。

云初坐在轮椅上低着头拼着手中的拼图，那是墨迟在网上给他买的，让他打发时间用的。看见云母后云初还有些惊讶。

云母的目光落在了他盖着薄毯的双腿，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消失了。

云初并不清楚云母的来意，以为对方就只是单纯的来看自己，心里还有些开心，墨迟站在一旁，看着云初愉悦的眉眼，眸色深深。

云母走的时候，墨迟将她送到了门边，背对着云初，他看着女人脸上明显松了一口气却依旧愁云不散的样子，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转身走向客厅的时候，墨迟就见云初皱着一双好看的眉头。

“怎么了？”墨迟蹲下身看着他。

云初：“没什么，就是觉得我妈今天说的话有些奇怪。”就好像是在试探他什么一样。

墨迟将他微凉的指尖握进了手心，然后低头凑近轻轻喝了一口热气，道：“别多想。”

云母带回去的结果没能打消云父心里的怀疑，寒假放假呆在家的云洛看着夫妻两人愁眉不展的样子，冷冷一笑，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继公司的客户被抢之后，云氏集团的股票在除夕一个月前突然开始暴跌，原因，他们公司内部资料外泄。

云父忙得焦头烂额的同时，终于将目光锁定在了墨迟的身上。

在停车场看见云父的时候，墨迟的心里没有多少惊讶。

云父看着面前英俊高大的男人，西装袖口里的手微微握成拳头。

“是你做的？”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笑，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叔叔您在说什么呢？”

云父看着他咬牙：“别装了，这段时间抢公司客户的人是不是你，泄露公司机密的人是不是你？”

“叔叔既然都知道了，又为什么要来问我。”

墨迟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

云父微微瞪大了眼睛，今早办公桌上那些写着客户流向的文件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你为什么……”

“为什么？”墨迟看着他，唇角扬起一抹冷笑，脸色阴沉得可怕，“我为什么，难道云总真的不清楚吗？刘医生没告诉你？”

云父瞳孔骤然一缩，看着墨迟的目光里都带上了惊恐，及其狼狈他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事情败露了。

墨迟将他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嗤笑一声后就准备转身离开，却没想到云父开口叫住了他。

“我是云初的爸爸，你不能这样对我！”云父声线颤抖的开了口，墨迟现在的势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对方想对付他，比掐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一想到自己多年的心血可能会因此毁于一旦，他什么都顾不得了，甚至妄想用云初生父这层关系来警告墨迟，却不曾想，这彻底激怒了男人。

墨迟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眉眼深邃容貌俊美，气势逼人，压得云父隐隐有些喘不过气，他强自镇静地看着男人，试图维持自己的威严。

“是吗？”墨迟眯着眼睛，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仿佛染过寒冬里的风雪，冰冷刺骨，还带着嘲讽，他说：“云初是你的儿子，可是你又是怎么对他的？”

“我那也是为了他好……他什么都不懂，能管理什么，再说，那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那会我自己的东西又没有犯错……你这样做，就不怕我告诉云初，就不怕他恨你一辈子吗？”云父胡搅蛮缠的话让墨迟彻底气笑了，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对方永远的开不了口。

云父被他充满杀意的目光吓得后退了一步。

　　墨迟看着他，目光冰冷，一字一句道：“你有本事，可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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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八）
云父不敢试，因为他不敢用一整个公司来赌。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留下云父一个人在停车场差点瘫软在地。

从这天后，墨迟算是和云父彻底撕破了脸皮，云父当着公司所有员工的面，直接宣布墨迟不再是公司的网络安全主管，阴沉的脸色仿佛两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云氏集团也彻底和墨云对上。神仙打架小鬼遭殃，A市商业界之间暗流涌动，一时间气氛变得紧绷压抑。

云初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墨迟将他瞒得很好，纵然男人每天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但他始终没有忘记每天都准备给云初准备小礼物，逗对方开心。

自从两人上次的谈话后，云初日渐变得开朗，一切都在往着好的方向发展，墨迟甚至已经做好了等事情结束后就带着云初去国外，给对方一场盛大的婚礼。

但是，突然登门造访的云母打破了美好的一切。

对方是在墨迟和云父谈话后的一个月找上门的，彼时，云氏集团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云母刻意避开了墨迟，趁着对方不在的时候，敲响了两人住的别墅的房门。

云初开门后看着眼前神色憔悴，眼底印着两团青黑的女人，眼里有着明晃晃的惊讶。

“妈？”

云初叫她。

云母看着他，眼泪突然“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云初被吓了一跳，急忙打开门让她进来。

操控着轮椅给人到了一杯水，云初看着捂脸低泣不语的云母，神情关切而担忧：“妈，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云母听见他的声音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顿时哭得更厉害了。

云初更担忧了，安慰了好久，对方的情绪才终于稍稍稳定。

云母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录音笔放在了云初面前，然后哑着声音看着他，说：“小初，妈妈不能让你再一直受人蒙骗了。”她的话说得没头没脑，云初看着她，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妈，你在说什么？”

云母目光落在那一支黑色的录音笔上，目光带着不忍，却还是道：“你自己看吧。”

云初看着她，迟疑地拿起桌上的笔，然后打开。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呲呲啦啦的电流让声音变得有些失真，但是云初还是清楚的听出了那是墨迟的声音。

他正疑惑云母为什么会拿墨迟的录音给他听，然而接下来里面传出的对话，却让他整个人如置冰窖。

录音早就已经播放完毕，云初捏着笔的手青筋暴起，他抬头死死地盯住面前的女人，目眦欲裂。

录音的内容清楚的记录了墨迟和一个医生的谈话，而那个医生，是云初车祸当天负责给他动手术的主刀医生。对方明确的表示，要让他这一辈子再也没有站起来的机会

医生的话还言犹在耳：“没想到堂堂的墨云总裁竟然冷漠至极，不愧是商人，狠起来连自己的对象也不放过……”

云初看着面前的云母，牙龈几乎要被自己咬出血：“这不是真的……”

男人摇着头后退否认。

墨迟那么爱他，不会说出这些话的！一定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云母看着他一脸我不相信的样子，借着低头抹泪的动作掩去了眼底的阴狠和算计，神色悲哀道：“我也不愿意相信墨迟会是这样的人，可是小初，这一切都是真的。”

云母拿出手机翻出了前段时间电视上闹得沸沸扬扬的新闻：“李医生行医数十载，口碑一直好得不行，又怎么会做出那些有违医德的事？他之所以会答应墨迟，也是因为对方用他的前途威胁他……”

“……做了这件事后他每天都生活在愧疚和不安中，直到他再也无法逃过良心的谴责，这才决定说出事情的真相，揭穿墨迟的真面目，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行动，直接毁了他，就连……”

说到这里，云母哭得更狠了，她抹了抹眼泪继续说：“李医生没办法只能找到了你爸爸，将录音交给了我们，结果墨迟知道后就开始对付你爸爸的公司，威胁我们将录音交出来，现在云氏，马上就要坚持不住了……”

云母的话一句接着一句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云初的耳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你一定是在骗我……墨迟这样做，他……他有什么好处？我什么也没有……他……”他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种魔怔的状态，只是一味的摇头否认。

云母一脸痛心疾首的看着他：“我的傻儿子，你就是因为太过爱他，才会被他蒙蔽……早在当鸿星初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会安于现状的人，可是那个时候你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妈妈不忍心让你伤心，这才同意你们两人在一起，却没想到……”

“没想到会害了你……”她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

云初听着她的话却只觉得搞笑，他猩红着目光，情绪却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说：“我不相信他会是这样的人，你说他是为了爷爷留给我的小岛，那他可以直接向我开口，又何必……”后面的话云初没有再说下去。

云母身子微不可查地顿了顿，她没想到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云初竟然还不肯相信。

　　“妈妈知道你不会相信，”云母从包里又掏出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串电话号码，“这是李医生的电话，你可以亲口向他求证，云氏集团现在几乎就只是在苟延残喘，你要是不相信，可以随便打开一个网站自己看，去看墨迟，是怎样狠了心的想置我和你爸于死地的！”

云母的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变得尖锐起来，整个人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她拎起包包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重新回复了那副沉稳优雅的样子，看着云初的目光带着慈爱和不舍：“妈妈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事情的真相……我和你爸已经决定去国外了，以后……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墨迟要对付的是我们，他不会为难你的，我们走后，你就好好和他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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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三十九）
黑色的汽车缓缓在门口停了下来，墨迟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看着眼前没有一点光亮的别墅，脸色倏地一变，他什么也来不及想快步上前打开门，客厅里一片黑暗。

男人呼吸骤然一沉，在打开灯看见背对着他坐在客厅里的云初时，一颗心才猛然落回了原地。

墨迟上前来到云初面前，对方低着头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他放轻了语气道：“怎么不开灯？我还以为你出去了，空调也没开，你不冷吗？”墨迟将身上的一副脱下来给他披上。外套外面还带着寒冬的寒气，里层却温暖无比，满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云初像是冻久了的人陡然接触到温暖之后一样，单薄的身子忍不住轻轻抖了抖，墨迟看见了，蹲在他的面前将他抱进了怀里。

他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轻声开口问道：“怎么了？”

云初许久没说话，久到墨迟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时，他才轻轻开了口：“没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什么，没事就是有事。这是一个无论放在哪里都绝对正确的真理。

墨迟也没在追问，只是将他抱了起来，然后放到了沙发上。

他的一举一动都温柔无比，带着浓浓的珍视。男人仔细注意着脚下的路，没有发现云初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和探究。

“我今天不小心看见了网上的新闻。”云初突然开了口，正给他捂手的墨迟抬头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

“李医生好像出事了。”

墨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唇角的笑容缓缓的收了起来，云初看着他的目光太过平静，他说：“有人猜测他是得罪了什么人……”

“那是他罪有应得。”墨迟眼里一片冰冷，声音都透着几分狠意。

云初听着他的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不知怎的，突然间就觉得眼前的人有些陌生，他张了张嘴：“是你做的。”

肯定句，墨迟身子僵硬了一瞬，许久后，点了点头。

“因为我的腿，是吗？”

墨迟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眼里有着惊讶，像是很震惊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这件事一样。

云初觉得有些冷。

“你找过他，然后又找了我爸，是吗？”墨迟看着他的表情，总觉得对方的的话有些不对劲，可是他还是点了点头：

“是。”

兜里的录音笔变得烫人，云初整个人都开始微微发抖，他看着墨迟的眼神复杂无比，有失望，有难过，有嘲讽……

　　墨迟被他看得有些心慌，直觉告诉他云初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心疼无比的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慰：

“没事的，云初，你还要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对你好的……”

云初听着他温柔的嗓音，只觉得可笑之极，他直接笑出了声，声音带着凄凉嘲讽，墨迟放开他，双手握着他的肩头，眉头深深地蹙了起来：“云初，你怎么了？”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掏出了手中的录音笔，然后当着他的面按下开关。

熟悉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响起，墨迟瞪大了眼睛，云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再一次经过凌迟的心已经痛到了麻木，云初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云初，我没有！”墨迟着急地开口，他想同人解释，可是云初脸上的表情陌生得让他害怕。

“没有？”云初看着他呢喃着开口，“你告诉我，这个声音是不是你的？”

墨迟点头：“是，我的确去找过李医生，但是我绝对没有说过这些话，你要相信我……”

“人证物证俱在，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云初猩红了眼眶，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这就是他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他到今天才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对方。

墨迟一见他掉泪，瞬间就慌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急切，他说：“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肯定是有人故意用我的声音说了这些话，来让我们两个产生误会，云初……”

“你是说，我爸妈会骗我是吗？”云初看着他，冷声问道。

墨迟：“你爸妈……？”

“云初……”墨迟看着他，轻声开口，“你手上的东西，是他们给你的……他们对你说了什么……？”

云初冷笑，那笑容刺痛了墨迟的眼，然而对方的话更是让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般。

“所以……你就相信他们说的话了，是吗？”墨迟看着他，艰难发问。

云初没说话，墨迟只觉得呼吸都在颤抖，他试图扬起自己的唇角，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你相信他们……不信我……”

“他们是我爸妈。”

他爸妈在他小时候就含辛茹苦的将他抚养长大，给了他他们能给自己的一切，虽然有时候也很偏心云洛，可是却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如果要问这个世界上他谁让能让他毫无条件的信任，那一定是他的父母，他的家人……

短短的一句话，击溃了墨迟所有的冷静沉稳，他看着云初那张神情冰冷的脸，一瞬间，连开口解释都忘了。

从这天起，两人的关系，瞬间降至了零点，云初无法原谅墨迟，无论男人怎么解释，甚至找人来证实了那只录音笔里他的声音是电脑合成的，他都觉得对方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医生已经逃出了A市不见踪影，唯一的办法，就只有让云父云母亲口承认他们所做的一切，可是……

一想到云初那么敬爱他们，如果让他知道，原来自己爱且尊敬了二十六年的父母，为了金钱和权力，亲手毁了他的一生，他不敢想，也想不到到时候对方会有多难过多绝望。

家里的气氛一天比一天的压抑，墨迟的低气压甚至已经带到了公司，公司的员工看着他们老板一天天越渐阴沉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而后，事情终于在除夕前一天，到了爆发点。

自从上一次墨迟知道云母找到了云初之后，他就向门口的保安打了招呼，凡是姓云的人来找云初，一律不准放进来，然而他没想到，就算是这样，而且，墨迟还强制的换了云初的电话号码，但即便是这样，对方依旧找到了云初。

云初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的时候，没有犹豫的就接通了，电话里的人是云母，对方声泪俱下的让他求墨迟放他们一命，云初这才知道，墨迟，一直没有停止对付云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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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四十）
“不可能。”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俊美的脸上神情冰冷，说出的话更是生硬绝情。

云初看着他，眼里满是失望：“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桌下的手已经被自己攥出了血，心脏的地方疼得厉害，可是他还是面无表情，只是道：“他们应该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云初彻底失望了，他看着墨迟的眼睛里都带上了猩红的血丝，嘶哑了声音：“他们是我的亲人……”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伤害他们……”

云初只觉得墨迟的话无比的荒谬和可笑，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对方却先一步起身离开了，餐厅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云初在他走后打了一个电话给云母，对面却显示暂时无法接通，气得他差点砸了手中的手机。

年三十，别墅里一片清冷，墨迟看着云初覆着冰霜的脸，将嘴边的话都咽了回去，好好的一个年，一人在卧室待了一天，另一个把自己关进了书房，偌大的一个房子，甚至连一顿年夜饭都没有，毫无过年的味道。
大年初三那天，墨迟接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出去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份文件。

他将文件放在了云初面前，一句话都没有说，云初打开文件，上面写着的是小岛的管理权转让书，云初抬头看着他，男人抿了抿唇角：“我……我帮你拿回来了……”

“我爸妈呢？”云初神色平静得有些异常，声音也听不出任何起伏，墨迟微微皱了皱眉头，沉默了许久后才道：“出国了。”

云初没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今天早上的机票，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纤长的睫毛颤抖了一瞬，眼泪毫无预兆的就流了出来，云初却毫无所觉一般，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然后在墨迟震惊的目光中，撕毁了那份文件，最后道：“墨迟，我们分手吧。”

明明约定过要一辈子在一起不分开的，可是当初最先说出这句话的人，现在却最先放开了手，墨迟不同意，他决不同意。

可是对于云初来说，同不同意，已经不重要了。

两人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过得像两个陌生人，墨迟再也没在云初脸上看到丁点笑容，他无计可施，像一头被隔绝在蔷薇园外的野兽，再往前就是他的蔷薇，可是他却再也不能靠近半步。

一年后，墨迟搬出了两人住的地方，他找了阿姨照顾云初的饮食起居，却再也没出现在云初面前一次，而是选择了在对方看不见的角落，默默地注视着他。

白云苍狗，须臾之间，几十载的光阴一晃而过，而两人也已年轻不再，云初身边的阿姨已经换了第三个，他也从一个清秀俊逸的男人变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直到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陷入昏迷的时候，云初也依旧没有答应见墨迟一面。

昏迷的最后一刻，恍惚间，他看见了病房外满脸泪痕交纵的男人。

温热的泪水滑过眼尾悄无声息的没入白色的枕头，墨迟听见了云初的呼唤，一声接着一声，忽远忽近，像是被雾霭蒙住了一般听不真切。

他挣扎着睁开眼睛，却被一丝刺眼的强光刺激得流了泪。

“医生！他醒了……他醒了……”

带着惊喜的声音逐渐远去又变近，墨迟听到了周围的说话声，还有那些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的仪器。

适应了光线强度的眼睛缓缓睁开，墨迟看见了云初那双哭得通红还含着泪水的眼睛。

“云初……”男人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云初的泪水一下就滚了出来，他不顾在场的医生和护士，一下子扑进了对方怀里。

“呜……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都快被吓死了……”

耳边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哽咽，墨迟缓缓将人抱紧：“对不起……”

梦境中的情绪还在影响着他，墨迟只觉得一颗心酸胀无比，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和疼惜，他低声一声又一声的安慰着怀里的人，声音温柔得几乎能将人溺毙。

医生检查完后很快就离开了，病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云初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只是拉着墨迟的手始终没有放开，他被吓怕了。

对方躺在床上脸色白得几乎要和床单融为一体，呼吸微弱的样子他不敢再想像第二次。

墨迟拉着他说了一些话，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整整昏迷了三天。

刚苏醒的身体还很虚弱，没多久墨迟就觉得一阵疲倦涌了上来，云初看着他的目光担忧无比，却也忍不住抬手捂嘴打了个哈欠，墨迟眼底漫上一层浅浅的笑意，身子往一旁挪了挪，他抬手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上来。”

云初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困，你睡吧。”

墨迟：“听话。”

云初：“……”

“哦。”

最终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病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云初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担心会挤着墨迟，结果睡意涌了上来，没多久就在墨迟的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墨迟办了出院手续，云初向班主任请了一个星期的假，然后又打电话给墨奶奶说是他们想在B市多玩两天，让他不用担心。

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了，一路上，墨迟都紧紧握住了云初的手。

这一世的少年没有经历前世的那些伤痛，他们之间也没有误会，只是……

墨迟想起了云父云母那张丑恶的嘴脸，眼神逐渐冷了下去。

他在心里庆幸，庆幸自己来了，庆幸这一辈子的云初早些识破了他们的嘴脸。

回到学校的两人很快便重新投入到了繁重的学习中，三月桃花尽，六月夏荷开，在一个晴空万里的日子里，云初和墨迟同其他千万考生一样，以笔为武器，三年的知识为铠甲，踏进了那个没有硝烟的战场，为了自己的前途，厮杀。

走出考场的那一刻，云初看着眼前远方蔚蓝的天空，唇边缓缓绽开了一抹笑容。

那是对过去的告别和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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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有钱学渣和穷鬼学霸（大结局）
高考半个月后出成绩，这一世的云初有了墨迟这个逆天buff的加持，分数整整高出一本录取分数线七十分，基本上全国的一流大学是任他选了，而墨迟，众望所归，拿到了A市的理科状元。

填报志愿的时候，墨迟和云初都选择留在了本市。

墨奶奶的年龄大了，墨迟定期带她做体检，避开了上一世的意外，老人大多数的时间就是在家里听听戏曲，偶尔天气好的时候去楼下花园和其他老太太聊天，人越活越年轻。

A大九月份开学，开学当天，墨奶奶站在门口看着两人上了车，眼里满是不舍。

车子发动，云初看着被甩在身后的老人，突然就觉得有些难过，一旁的墨迟将他的手握进了手心，安慰道：“别难过，我们以后经常回来。”

云初点了点头，情绪不高地嗯了一声，墨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说话。

车子很快就在A大校门口停了下来，原本宽敞的校园主干道此刻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子，还有大二大三的学长学姐举着手中的牌子迎接到校的新生。

墨迟一手提着手中的行李，一手牵着云初的手，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两人的学院。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一个长相清甜的学姐，对方滴溜溜的目光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转了一圈，捂着嘴偷偷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在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后就带着他们去入学手续了。

A大的寝室是四人寝，墨迟和云初同专业同寝室，两人的床位就紧紧挨着一起，那个学姐带着他们找到了寝室后交代几句就离开了。

云初推开寝室的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房间，率先占领了窗边的两个床位，然后就开始整理行李。

墨迟看着他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没有告诉他自己在学校外租了房子，两人根本在寝室住不了多久。

新生报名结束后就是听一系列的讲座，再然后就是长达半个月的军训。

军训结束后，云初成功从一个奶面小生变成了一个铁血硬汉，只可惜，只维持了一个冬天，来年春天又白回来了，为此他还惋惜了好久。

第二个学期开学的时候墨迟告诉了云初自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彼时寝室只有他们两人，墨迟将他堵在了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看着他的眼里满是笑意。

云初：“你是不是已经预谋很久了？”

墨迟没反驳：“进校之前就已经准备了，只是看你很喜欢住寝室的生活，就没和你说。”

云初听着他的话先是愣了愣，反应过来后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没早点说。”

墨迟没说话，低头啄了他一口：“所以答应吗？”

他看着云初的目光灼热，云初觉得自己有些热，低头避开了他的注视，红了耳尖，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我……我都可以啊……”

墨迟将他的害羞看在了眼底，扬起唇角轻轻笑了笑，两人当天就搬了出去。

这算是他们各种意义上的第一个家，以前多的是住在一起的时间，也在一张床上睡过很多次，但是从来没有过一次，会让云初觉得如此的害羞，他看着卧室里那张干净整洁的大床，心里既紧张又不安，还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墨迟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他站在门外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像一只无辜待宰的小羔羊。

墨迟突然觉得有些口渴，他抬手擦着头发朝云初走了过去，带着一身的水汽，身上强烈的荷尔蒙让云初一下就红了脸。

云初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住冰凉的墙壁，一颗心扑通扑通乱跳。

墨迟扬起唇角，抬手抵在了他的耳边，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

“怎么了？”墨迟开口问他，不知道是不是云初的错觉，他总觉得今晚男人的声音格外的低沉磁性，带着莫名的性感。

云初憋红了脸摇了摇头，努力仰着头不让自己失态：“没什么，墨迟……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我有些热……”

“热啊？”墨迟挑起了一边眉。

云初点了点头。

墨迟：“我有一个能散热的好方法，要不要试试？”

云初：“？”

被男人抱着压在床上的云初瞪大了严静，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运动是什么了。

他脸涨得充血，整个人被墨迟压在身下，嘴唇红肿，两眼泪汪汪的，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差点没让墨迟把持住。

　墨迟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抚上他的眉眼，仔仔细细地描摹一遍，而后逐渐往下。

云初：“……”

“唔……”最脆弱的部分被男人握在手中轻轻揉捏，云初咬着嘴唇轻呼了一声，双腿逃避般的合拢，却只是将墨迟作怪的手夹得更紧了。

墨迟低低笑了一声，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是翻涌的欲望，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昭示着他现在的不轻松。

“你看，它在向我打招呼呢。”墨迟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初死死咬住了下唇没说话，看着墨迟都快哭了，以前对方也会欺负他，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恶劣过，他看着墨迟看自己得目光，总有一种自己会被对方拆吃入腹的错觉。

事实上那不是他的错觉，墨迟的确将他拆吃入腹了，只不过是另一种层面上的吃。

极致缠绵一夜的后果就是云初三天没能下床，还被迫喝了半个月的清粥，那段时间他看墨迟的目光里都是怨念。

四年的大学生活一晃而过，墨迟在毕业后带着云初去了米国，领了结婚证，然后在庄严肃穆的教堂里，在神父的见证下，许下了相守一生的誓言。

这一世的两人没有太过轰轰烈烈的一生，也没经历过太多的屈折，但也是因为这样，平凡的幸福才显得更加的可贵。

墨奶奶在墨迟和云初毕业后的第二年寿终正寝，走的时候没有一点痛苦，只是看向一屋子的孙子，浑浊不堪的眼里满是不舍，最后老人拉住了云初和墨迟的手握在一起，缓缓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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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皇帝与暗卫（一）
猝不及防看见熟悉的虚空时，墨迟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久不见的系统在他面前上下弹跳了两下：【傻了？】

墨迟眨巴眨巴眼睛，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光团，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统爹，我这是死了？！”

系统：【说什么傻话呢，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出车祸，你忘记了？】系统的声音里满是鄙夷。

墨迟：“……”

“不是，我的意思是……”

【哦，这一世啊，死了。】系统像是知道他在问什么，语气漫不经心的。

“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系统：【还能怎么死的，睡死的呗。】

随着它的话音一落，墨迟面前又出现了那张巨大的银白色屏幕，屏幕里，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云初趴在他们两人的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不放，满脸的泪水。

而床上的自己脸色灰白，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

墨迟看着云初流泪的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他下意识地想像从前一样将人抱进怀里低声安慰，动手擦去他脸上的泪水，可是直到指尖触碰到冰凉的屏幕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

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墨迟不忍再去看屏幕中的画面，只能听着系统口诉，云初在他走后拒绝了帅帅和其他几个弟弟妹妹想接他一起生活的要求，一个人住在他们两人的房子里，每天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抱着他的照片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夕阳回忆两人过去的点点滴滴。

半年后，年事已高的云初身体的各项器官开始急速衰竭，最后，被送进了医院，三个月后，在初雪降临的夜晚，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死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墨迟的照片。

系统机器般冷硬的声音里有了情绪的波动，他看着咬着牙猩红着目光始终不肯让眼泪掉下来的男人，许久之后叹了口气：【我最近研发了一款药水，能让人忘记悲伤和痛苦的感觉，你要不要试一试？】

墨迟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脸，然后看着它：【不用了，我们走吧。】

系统看着他，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再一次得到对方否定的回答后，也不再说话了。墨迟盘腿坐在璀璨的星河之上，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晕眩地感觉久久没有袭来，他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睛，然后朝系统不解地看了过去。

系统：【我们已经走了五世，还剩下五世。】

知道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墨迟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剩下的几世，路可能会有些难走，崽……你最好做好心里准备。”系统的话说得模糊不清，墨迟还来不及开口问出他心里的疑惑，对方却已经打开了传送口。

熟悉的眩晕如潮水涌来一般将他密密麻麻的包裹，短暂的糟糕感觉过后，墨迟甚至还来不及辨认自己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感觉豆大的冰凉刺骨的雨水劈里啪啦的打在他的脸上，然后争先恐后地灌入他的口鼻，墨迟感觉自己都快不能呼吸了。

他被雨水逼的睁不开眼，只能听见密集的雨声还有刀剑碰撞的声音，周围有人在喊“保护皇上！”“护驾！护驾！”

墨迟辨不清方向，慌乱之中只感觉有人拉着自己不断往前跑，破风而来的箭矢擦着他耳边的碎发“咻”地一声掠过，墨迟感觉到了自己地脸颊上传来一阵刺痛。

“统爹！这是什么情况？！”

墨迟在脑海中疯狂呼叫系统，可是对方毫无反应，他紧紧咬着后槽牙，抬起手臂揩去脸上的雨水，趁着睁眼的那一瞬间看向周遭的环境。

除了黑还是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墨迟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被动的跟着拉着自己的人往前跑，身旁是对方急促的呼吸，身后是越来越近的敌军，他的大脑里一个模糊的猜想逐渐成型。

雨势没有任何减缓的趋势，墨迟只能凭着直觉判断他们现在正往山顶上跑，刺骨的寒风从耳边呼呼刮过，像带了钩子一样的刀一样恨不得将他脸上的肉都刮下来。

墨迟粗喘着呼吸，觉得气体呼进呼出之间，满是鲜血的味道。

“等……等等……”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之后，墨迟再也跑不起来了，他紧紧抓住了拉着自己的人的手，刺痛的嗓子说出的话声音嘶哑难听：“我……我跑不动了……”

事实上不是他跑不动，而是他现在的这副身体跑不动了了。

对方似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样说，墨迟感觉到他被自己拉着的手有片刻的停顿，而后听见了一道像碎片玻璃刮拉在瓦片上发出的声音一样难听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陛下，您再坚持一下，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

声音很陌生，也很难听，墨迟却骤然心里一紧，像是心脏有一瞬间被人狠狠攥住了一般，疼得他差不多喘不过气来。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没给他在说话的机会，而是将他的手打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将他背了起来。

活了这么多年，墨迟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样弱，弱到要让别人来背他。

背着他的人身子一定很单薄，因为那一身突出的骨头硌得他难受，鼻间是浓重的血腥味，他感觉不到身上有哪里痛，这些血，只能是对方身上的。

他张了张嘴说话，声音却被周围嘈杂的雨声吞噬，对方背着跌跌撞撞地继续往山顶跑，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

好不容易跑到了山顶，就在墨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的时候，头顶突然炸开了一道闪电，漆黑的夜幕仿佛被一双利爪撕裂一般，一瞬间，整个大地亮如白昼，墨迟趴在男子的背上，眯着眼睛看清了前方的道路——断崖。

“停下！”强烈的求生欲望让墨迟大声嘶吼，背着他的人闻言立即停下了脚步，彼时两人距离那万丈深渊紧紧只有不到三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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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章：皇帝与暗卫（二）
身后的追兵很快就追了上来，一个个手里拿着刀剑，举着火把，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制成的，在这种大雨之下也没有被淋熄，反而燃烧得越旺了，跳动的火光照亮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墨迟趴在男子的背上，看着面前那一张张杀意和兴奋交织的脸，漆黑深邃的眸子是比夜色还要浓郁的颜色。

“放我下来。”墨迟对着背着自己的人说了一句话，对方似是犹豫了一瞬，这才照办，动作之间满是小心翼翼。

墨迟的脚一踏在地上身子就踉跄了一瞬，被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然后对方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而他自己，则手里握着一把已经豁了口的长剑，一脸防备的挡在身前，试图阻止那些人的靠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铠甲的中年男人，他眯着眼睛，阴狠毒辣的目光看向被人护在身后的墨迟，声音里满是嘲讽：“皇上，臣说过，总有一天臣一定会回来，将您对臣所做的一切全部如数奉还，这么样，臣的这份诚意可还让皇上满意？”

墨迟抬起眼睛看着他，面前的人蓄着一脸的胡子，他一点印象也无，只能抬手擦去脸上的雨水，声音冰冷：“你这是在造反。”

男人听见他的话后仰天大笑，而后笑声戛然而止，看着他的目光杀意毕现：“我就是造反你又能奈我何？你荒淫无道滥杀无辜，我只不过是顺应民心为民除害！”

墨迟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头，他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对方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抬起手对身后的弓箭手示意了一下，霎时间，百十支利箭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两人，只等一声令下，就将他们射成刺猬。

男人看着他笑得猖狂无比，目光在落在墨迟身前的男子身上时，笑声顿时停了下来：

“我差点忘了，您说您都已经众叛亲离了，身边倒是还养了一条好走狗，到了现在都还愿意护着你。”男人的话语里满是讥讽，墨迟目光落在身前男子的背影上，对方背对着他，只留给他一个单薄坚毅的背影和湿漉漉的后脑勺，他看不见人脸上的表情。

“云初，不是本将军说你，你说你明明有一身的本事，却为何甘愿为这个狗皇帝卖命，他都那样对你了，你还护着他，为的是哪般呐？”

墨迟在听见男人唤男子姓名的时候，瞳孔骤然紧缩，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人，像是要将对方整个人看穿一般，身子微微发抖。

难怪他总觉得听见对方说话的时候他的心会那么难受，原来……

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嘶哑难听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暗卫宗旨，誓死效忠陛下。”

墨迟：“云初……”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那双清澈澄明的眼睛里也闪过一抹惧怕，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没回头。

对面的男人好似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大笑出声：“好一个誓死效忠，本将军原本还想着要不要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留你一命，不过现在看来……哼，免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弓箭手将围成一个半圆包围住了悬崖边的两人，跳动的火光照在他们的脸上明暗不定，宛如地狱索命的厉鬼。

前有追兵后有悬崖，两人再无逃脱的希望，墨迟咬了咬牙，一把将云初抱进了怀里，身形迅速往悬崖边逼近，男人看出他的打算，微微变了脸色，厉声开口：“还愣着干什么？！放箭！”

一支支利箭带着破空的声音直直朝两人射了过去，千钧一发之际，墨迟一个转身将云初死死护在了怀中，然后纵身跳下了悬崖。

耳边猎猎作响的风似是野兽的咆哮，怒吼着要将一切撕咬殆尽，云初被墨迟一手揽着腰，一手护住他的头狠狠地压在怀里，他什么也看不见，失重的感觉传遍全身，在被深渊吞噬之前，他恍惚听见了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和一声压抑的闷哼。

悬崖边上的男人看着被黑暗吞噬的两人，眼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派人给我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身子一会儿像是被人放在烈日下曝晒一般，一会儿又像被人扔在了极寒之地，冷热交替的痛苦墨迟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恍惚间他感觉有人脱去了自己的衣服，然后火辣疼痛的地方便是一阵清凉，旋即是更加难以忍耐的痛苦。

等到他彻底清醒时，已经是三天之后了。

耳边是“滴答”“滴答”的水声，墨迟缓缓睁开了眼睛，大脑还不甚清醒，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周围安静得有些可怕，好像出了他的呼吸之外就再没其他活物了。墨迟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布满青苔的洞顶，轻轻动了动身子，却不小心扯到了身上的伤口，一瞬间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上，您醒了？”耳边很快有脚步声响起，伴随着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跳崖之前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墨迟涌来，他想起那个男人说的话，心里顿时带上了焦急，挣扎着转头就朝声源处看了过去，却没想到，他看见的，并不是记忆中那张清秀俊逸的脸……

云初看着地上醒来的人死死地盯着自己，那眼神仿佛看见了什么吓人的东西一般，他向前的步子陡然顿了顿，然后立马跪了下来，低着头，难听的声音平静无波：“属下该死，请皇上责罚。”

墨迟：“起来！你……起来……”

对方直直跪下去，膝盖磕在石头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落在墨迟的耳朵里却像是炸开了一声惊雷，他蓦地变了脸色，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挣扎着爬了起来。

动作之间原本就还没结痂的伤口再次被撕裂，殷红的液体缓缓渗了出来，将男人身上的白色布条染成了红色，然而他却在顾不得，只是踉跄着起身，然后上前，拉着云初的手，想让对方起来。

但是墨迟不知道，他的这个动作，却让云初的身子狠狠地抖了抖，对方将头埋得更深了。

“你……”墨迟拉不起他，也嘶哑了声音，他说：“你……你抬头……”

　抬头，让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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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皇帝与暗卫（三）
手中的手使劲儿的往外挣扎想要挣脱，墨迟害怕他挣扎之间拉伤肌肉，只能先放开了手。

他的手甫一松开，云初立马跪着后退了几步，墨迟看着他的动作，只觉得额角的青筋一阵暴跳，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墨迟强忍着疼痛吐了一口浊气，呼吸都在颤抖：“不抬头也可以……你……你先起来……”

云初：“属下跪着说话就好。”

墨迟：“……”

“我……朕的话你也不听了是吗？”墨迟看着他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倒的身子，冷下了声音。

他原本是想吓一下云初，让人先起来再说，没想到云初在听见他的话后面无表情的以手伏地，然后duang的一下，额头就结结实实地磕在了坚硬的石头上，瞬间见了血。

“属下不敢。”

墨迟被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真的距离被对方气死只差最后一口气，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人，几乎是咆哮着低吼：“你给我起来！”

云初从未见他发过如此大的火，他身子剧烈地抖了抖，这一次，墨迟看见了。男人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颤巍巍地伸手扶着一旁的石壁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沙哑无比：“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你先起来……你要是死在这里，那以后……谁来保护……保护朕？”

他的话说完后，整个山洞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那“滴答”“滴答”的水声，依旧不知疲倦地响着。许久之后，地上的人终于动了动，踉跄着站了起来。

墨迟看着他，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却在看见地上那一摊殷红刺目的鲜血时，心脏再次骤然紧缩。

云初始终低着头，墨迟知道他不想让自己看见他的脸，他索性别过了头不去看对方，只是压着声音沉声道：“去把你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属下遵命。”云初低低应了一声，伏着身子后退几步，然后才转身离开。墨迟看着对方仿佛重重松了一口气的背影，只觉得一口淤血堆积在心头，让他闷疼不已。

云初一时半会儿还回不来，墨迟拖着半死不活的身子躺回了原来的位置上，一堆干草铺成的简易床，然后翻看起了这一世的资料。

不看不知道，看完后，墨迟想毁灭世界的心都有了，当然如果可以，他更希望将系统揪出来暴打一顿。

宫女所生，亲生父亲的漠视，让墨迟在那个吃人不眨眼的皇宫受尽了苦难，十几年的毒打辱骂，教会了他怎样隐忍和讨好，那个时候，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期盼，也不过是等到成年后，从那个便宜父皇的手里拿着弹丸之地的封地，远走高飞。

　然而很多事情往往发生得出乎意料，父皇的突然暴毙，从天而降的遗诏，让他一夜之间，从一个受尽凌辱的皇子，摇身一遍，成为了一国之君。

成为君主，对墨迟来说，只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他没有权利，没有自由，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属于自己，那把龙椅，他看似坐得无限风光稳当，却没人知道，在他身后，有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凶兽，只要他稍不按对方的意愿行事，对方就会将他生吞活剥，而这个人，而这只凶兽，不是别人，正是当场宰相傅楼。

对方一杯毒酒，送走了他治国无能的父皇，篡改了遗诏，流放了太子，扶他登位，要的，不过是一个听话的傀儡。

在位三年，对方借着他的手，除去了那些反对宰相的声音，更是打着他的名号，到处大兴土木修建行宫，搜刮民膏。

在百姓和为数不多的忠臣心中，他墨迟，就是要下十八层地狱的人。

就连墨迟，很多时候也是这样想的，直到……他在一次外出巡游的时候带回了瘦瘦小小的云初。

对方明灿如星辰的目光和毫无杂质的笑容，让他的人生第一次感觉到了温暖，也让他，生出了对命运的反抗。

七年的时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他成功的骗过了傅楼，让对方误以为他是他最听话的傀儡，而在别人看不见的角落，成功的培养出了对自己誓死效忠的暗卫，云初，就是其中的一员。

当年十岁不到的云初，在知晓的计划后，毅然决然的进了暗卫训练营，他出生卑微，什么也不懂，却知道滴水之恩要当涌泉想报，七年，整整七年，他从第一次见血吓得做噩梦，到最后面无表情地一刀结果了和自己竞争的对手，一举成为最优秀的暗卫，然后出现在墨迟面前。

墨迟看着眼前和记忆中的小豆丁判若两人的云初，眼里盛开了一团团不灭的烟火，从此，云初成为了墨迟手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在每一个掩盖罪恶和丑陋的黑夜，替他处理着那些不能见光的事。

十七岁的云初虽然经历了世间冷暖，却为尝过情爱的滋味，在目光一次次的追寻那抹高高在上的孤寂背影时，他察觉到了自己对对方的心思。

这份情爱来得隐晦而汹涌，云初无法控制只能任由它像吸足了水分的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在一次次追寻墨迟背影的时候，觉得于那人而言，自己应该也是特殊的。

在一次清理臭虫的时候，一身龙袍的墨迟踏着满地的鲜血向他走来，身后是通天的火光，对方站在他面前，亲手，替他擦去了脸上溅上的鲜血，然后将他抱进了怀里，那个深秋，云初再也没有感觉到一点寒意。

他以为他们会有一个很好未来，然而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又是一年春好处，皇帝在位十年后宫却空无一人，朝臣开始进谏将纳妃之事提上日程，云初隐在无人看得见的角落，看着墨迟对着满桌的画像一张张来回挑选，画像上，每一个，皆是倾国倾城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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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皇帝与暗卫（四）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坐在书桌后，那双英挺的眉毛始终就未曾放松片刻，深邃的眼里是一片浓郁到化不开的黑。

云初知道墨迟此刻的心情一定是一片阴霾，他当了十年的棋子，隐忍到了现在，最厌恶的，不过就是受人胁迫。云初很想替墨迟分忧，可是这件事，他注定插不了手。

第二天早朝，墨迟对那群大臣说暂无心仪人选，云初松了口气，以为这件事暂时不会再提，却没想到那群大臣在听见墨迟的回复后，竟然擅作主张，替他举办了一场选秀大会，势必要让他纳妃，更没想到，不过是一月不到，出宫一趟的墨迟就带回了一人，长相和他有着三分相似的丞相之女傅馨妤，一道圣旨，就封为了贵妃。

看着两人携手相视一笑的瞬间，云初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

受了情伤的云初开始躲着墨迟，然而男人却像是和他作对一般，他越是躲，对方就越是逼他，最后，直接将他提成了身边的贴身侍卫，每日和他同吃同住。

贵妃娘娘和皇上因为宰相的事闹了不开心，两人开始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冷战，而就是在这段期间，宫中开始有了流言蜚语，说他云初，只不过是被皇上当成了贵妃的替身而已，一个躺在男人身下承欢的玩意儿，什么也不是。

话语极其难听，云初听了却只是想笑。皇上与贵妃冷战是假，他替身却是真，一切都只不过是那个男人一手策划出来的罢了。

宫里有人想害贵妃，墨迟不忍心让心爱之人身处危险之中，所以，就将他推了出来，当作了靶子。

换做是任何一个人，被心爱之人如此利用，怕早就恨不得杀了对方，可是云初不是，就算是墨迟一次又一次的伤透了他的心，他依旧在对方需要他的时候傻乎乎地凑了上去，然后在一场大火中毁了容，就连嗓子，都被浓烟熏坏了。

栖霞宫的走水，云初知道是云妃差人放的火，为的，就是除去夺走皇帝所有宠爱的傅馨妤，那一天，熊熊的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栖霞宫外一片兵荒马乱，房屋燃烧的噼啪声此起彼伏的响起，求救声和哭喊声混成了一团。

宫人和御林军都赶来灭火，只可惜火势太大，一时半会竟然让他们束手无策，有人大声叫着贵妃还在里面，云初看着被御林军护得严严实实的墨迟突然间就变了脸色，那是他第一次在男人脸上看见了名为“惊恐”的情绪。

云初看着墨迟疯了一样地想往里面冲，撕心裂肺地叫着贵妃的名字。云初听见了自己的心脏碎成一片一片的声音。

他用水打湿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进了火海。

头顶上的悬梁在火舌的舔湿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然后骤然断裂，溅开了一地的火星，屋里浓烟滚滚热浪翻涌，云初眯着眼睛四处巡视，大声叫着贵妃，终于在角落发现了被倒下的柜子压住了腿的傅馨妤。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人救了出来，然后搀扶着对方往外走，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没想到对方却在只差一步踏出门槛的时候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他，那双和他极其相似的眼睛里全是怨毒和狠辣。

对方冲着他微微一笑，甜美温柔的声音阴恻恻宛如从地狱而来的厉鬼：“看在你拼了命也来救本宫的份上，你就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云初眼里闪过一抹震惊，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力道就将他狠狠推开，他的身后是可以焚烧一切的熊熊烈火，眼前是女人那张漂亮艳丽的脸，头顶的悬梁再一次崩塌，将唯一的出口都堵死了。

那场大火持续了很久，云初没有死，却也丢了半条命。左脸上狰狞的伤疤和一副嘶哑难听的嗓子，是那场大火留给他的痕迹。

半梦半醒的云初躺在柔软的被褥之上，听见身边的脚步声响了停停了响，伤口疼痛的夜晚，他恍惚间听见了男人一声一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求着他醒过来，满是深情，声音哽咽，可是醒来后才知道，那只不过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照顾他的宫女说，皇上一直陪在受到惊吓的贵妃娘娘身边，寸步不离。

再一次见到墨迟，是半个月之后，彼时他脸上的伤口才刚开始结痂，夏季的天起很热，被烧伤的地方稍不注意就发脓发炎。云初大半张脸都被白色的纱布包裹着，透过纱布隐隐能看见粉红色的血水，总之，令人倒尽了胃口。

男人看见他的第一句话不是询问他的伤口，而是厉声让他跪下。

那曾经被云初认为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此刻冰冷无比，墨迟厉声责骂他逞英雄不自量力。最后，对方在他面前弯下了身子，大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的下巴逼迫他抬起了头。

云初在那双布满寒霜和怒火的漆黑眼眸里看见了丑陋，卑微到了尘埃里的自己，他听见男人冷漠的对自己说：“你的命是朕救下来的，从今以后，你只能为朕而死！”

　　末了对方甩袖而去，带走了云初最后一丝光芒和温暖，自那以后，云初就变得很惜命，也很不要命。

这一次他们外出微服私访，却不想被人掌握了行踪，那个派兵追杀他们的人，是一年前被墨迟举家发配至西北大漠的杨召，对方私下四处招兵买马，想杀了他自己坐上皇位。

资料写到这里再一次戛然而止，墨迟清楚，如同上一世一般，他要自己去找答案。

看完资料后的他颤抖着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整个肺部和心脏都在一抽一抽的疼，想到之前恍惚间看见的云初的脸，墨迟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之前系统对他说，会很难。

他已经，给云初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

洞口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墨迟偏头看去，是云初。

对方身上的衣服破烂得不成样子，左脸带着一张树皮面具，树皮很新鲜，一看就知道是刚出某棵树上割下来的，巴掌大的树皮，连左眼都一同盖住了。

墨迟看着云初，只觉得心脏更疼了，疼得他快要喘不上气，一股腥甜涌上喉间，他在云初还-你是我的执念-未走近的时候，蓦地偏头，殷红的鲜血染红了枯黄的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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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章：皇帝与暗卫（五）
云初见状被吓了一跳，惊呼一声急忙上前，被衣服兜着的果子滚落了一地。

他蹲在墨迟面前想要替人检查对方的伤势，却又好像碍于男人的身份而显得有些迟疑，举在半空中的手久久没落下。

墨迟低头咳了咳，抬手大拇指揩去了唇边的血渍，一抬头就看见了云初举着的手，他一把抓住。

“皇上……”

被那样一双极具压迫性的严静盯着，云初不敢挣脱对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低下头。

从墨迟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从没有被树皮贴合盖住的缝隙里看见他鲜红狰狞的伤疤。男人喘了口气，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吓到对方，这才松开了手。

“怎么去了这么久？”墨迟开口打破沉默。

云初低着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属下去找吃的，花了一点时间。”他说着将地上青红参半的果子捡了起来，仔细地擦去上头沾着的尘土后双手捧着递到了墨迟面前。

“属下摘的时候已经试过了，没毒。”云初见对方没有接过去的打算，身子顿了顿，这才开口道。

墨迟听着他的话话心脏又是一疼：“我没有……”

看着对方始终低着头，墨迟嘴边的话再也没说下去，他轻轻叹了口气，也不再说话，拿起一枚果子直接吃了起来。

入口的果肉酸涩不已，墨迟却像没有味觉一般面不改色的全都吃完了。

期间云初一直安安静静地后在一旁，等到墨迟吃得差不多了之后他这才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把绿色的草药。

就这地势随便捡了一块石头在地上捣碎之后他捧着草药看着躺在稻草上的男人，声音轻不可闻：“皇上，属下采了一些草药，对伤口恢复有帮助，您敷上吧。”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抹小心翼翼，也不知道是在怕什么，墨迟本来闭上眼睛在假寐，脑海里想的全都是要怎样才能改善两人之间的关系。此刻听见他的话，睁开眼睛外头看着他。

“我一个人不行，你帮我上吧。”墨迟撑着身子从稻草堆里昨了起来，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见云初有些讶异地抬起头来看着自己后，勾起没有血色的唇轻轻笑了笑。

云初：“……属下遵命。”

白色的布条被一圈一圈的打开，露出了狰狞的伤口，云初轻轻咬了咬唇角，手指捏着草药敷了上去，动作轻柔。

墨迟身上的伤主要在后背，其中一支利箭直接插入了他的肩胛骨，若是伤口再深一点，恐怕整只左手都要废了。

后背上还有很多擦伤和刮伤，尤其是在腰部的位置，有着海碗大一块的淤青，这些都是掉下悬崖的时候对方将他护在怀里身子朝下造成的。

想到那个充满水汽和血腥味却依旧滚烫温暖的拥抱，云初白皙的耳尖悄悄浮上了一抹薄红。

他的心现在很乱，原本已经彻底冷透了的心又开始渐渐有了回暖的现象，他受够了这样的自己，总是学不乖。

“好了。”许久之后，身后的人换了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好，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墨迟目光从一旁已经被撕得看不出原样的里衣上滑过，目光落在云初额头的伤口上。

“你额头上的伤口也处理一下吧。”墨迟说。

云初顿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遵命。”

墨绿色的草药粘在白皙的额头上有些滑稽，但是墨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他上好药后递出了手中的布条。

“还有膝盖。”墨迟看着他弄完额头就想作罢后又开口道。

云初：“……”

“属下的腿上没有伤，不用……”后面的话消失在嘴边，云初看着墨迟那双黑得深沉的眼睛，默默地闭上了嘴。

墨迟往一旁挪了挪，空出一个位子来：“坐下。”

“属下……”

墨迟没再让他将拒绝的话说出口，用没受伤的手拉着他的手坐了下来。云初一时没反应过来身子往前踉跄了一瞬，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墨迟已经蹲在了他的面前，修长的手指上沾着药，不怎么灵活的手掀起了他的裤管，露出了被磕得乌青的膝盖。

云初一下就变了脸色，下意识地就像挣脱墨迟，却被对方不轻不重的呵斥住了：“别动。”

墨迟盯着伤口的目光专注又认真，手上的动作也温柔得不行，就好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一样，云初果真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恍惚了神情。

“你也是个傻的，那石头地那么硬，能就这么磕上去吗？”墨迟看着那一大块乌青眼神心疼无比，忍不住开口碎碎念，上完药后还轻轻吹了吹。

云初身子陡然剧烈的抖了一下。

墨迟：“怎么，我弄疼你了？”

云初：“没……没有……”

“疼了就说，别一个人忍着。”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就像春日里在阳光下开封的陈年好酒，带着微醺的醉意，云初心脏开始不争气的加速跳动。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两人又回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云初……云初？”墨迟上好药后叫了对方几声都不见人答应，他还以为云初又有哪里不舒服了，神色都带上了担忧，于是云初回过神来后看见的就是他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画面。

之前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现在他才听清楚男人叫的是自己的名字。

自从傅馨妤进宫后，对方再也没叫过他云初，而是叫他云十一，那是他在暗卫营里的代号。

“属下该死。”回过神来的他立马就要起身下跪，被墨迟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

“你做了什么又该死了？”墨迟一双英挺地剑眉狠狠地蹙在了一块，声音却听不出怒气。

云初：“属下在皇上面前走神了。”

墨迟：“……”

额角的青筋跳了又跳，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开口：“我没有怪你的。”

　　云初抬头看着他，却撞进了那一双满是温柔和疼惜的眼眸里，失神间，他听见了墨迟说：“以后，不许在动不动的就下跪道歉，我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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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皇帝与暗卫（六）
男人的话让云初的眼里慢慢被震惊所填满，他看着对方，像是听见什么难以置信的事一样，许久都忘了回神。

墨迟将他脸上的表情看在了眼底，他很想将人抱进怀里好好安慰，可是又害怕会吓到对方，于是只能克制着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却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的一个动作，云初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了，身子也颤抖了起来，让墨迟想忽略都不可能。

“皇……皇上……”

云初颤抖着叫他的名字，墨迟缓缓皱起了眉头，放在对方头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却没有已移开。

云初僵硬住了身子不敢有任何的动作，也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男人。

他发现对方好像自从醒来之后处处都透着不正常，云初在心里想是不是掉下悬崖的时候被摔坏了脑袋。

“我没有摔坏脑袋。”低沉好听的声音自头顶上方缓缓响起。

云初：“……”

墨迟看着他微微一抖的身子，心里哪能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他收回了手在云初旁边坐了下来，一双长得惊人的双腿随意的搁在地上，他低着头，像是在考虑怎么组织语言一样，最后，却只是偏头看向一旁悄悄打量着他的云初，神色认真，一字一句的对他道：“对不起。”

山间深秋夜晚的风总是带着一股刺人的凉意，远处隐隐约约传来野兽的咆哮，和着风声一起传进了空旷的山洞。

燃烧的火堆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除此之外山洞里安静得有些可怕，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火堆旁的两人。

云初低着头，手里握着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一旁的墨迟就静静地看着他。

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目光没带侵略性，却让人难以忽视，云初觉得自己快装不下去了。

就在他鼓起勇气想抬头看一眼对方时，面前突然多了几个果子，那是他白天的时候从外面带回来的，青红参半，果肉酸涩难以下口。

“吃吧，”墨迟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因为火光在昏暗的山洞里亮得有些吓人，“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个，虽然难吃了一点，但是好歹能填一下肚子，明天我再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吃的。”

“是属下无能，让皇上受累了。”云初垂下了眼睛，纤长的睫毛在火光的映射下在鼻梁上投下了长长的阴影，忽闪忽闪的，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脆弱美。

墨迟：“云初，说了很多次，这里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皇上了。”

“君是君，臣是臣，礼不可废。”

墨迟：“……”讲不通，好心累。

知道一时半会儿也不能让对方改过来，墨迟只能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慢慢来，他扬起唇角笑了笑：“我们掉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出去都不一定，你和我也都还受着伤，说不定哪一天就丧生在野兽的口中了，所以，为了我们两人的安全着想，这个时候，合作比较好。”

云初面不改色：“属下会保护皇上的。”

墨迟：“我当然知道云初会保护我，只是现在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身份地位也都成了浮云，大可不必计较那么多。”

云初默默地低着头不说话，墨迟看着他也不说话，就只是等着他的回答。

许久之后，云初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让墨迟险些吐血的话：“皇上，等我们出去后，属下找个大夫给您看看脑袋吧。”

墨迟：“……”

晚些的时候，云初往火堆里添了一些柴火，然后拒绝了墨迟让他睡稻草床的提议，随意的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来后就闭上了眼睛。
墨迟躺在地上，这副身体真的是娇生惯养，只是睡个稻草堆，身上就被磨得红一块白一块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睡不着，只能默默地看着云初，这么一看，就是一整晚。

洞口的第一缕光线照进山洞，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稻草堆上的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睁着眼睛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瞬间变了脸色。

身为暗卫，警惕性竟然降到如此程度，连对方什么时候醒来不见的都不知道，这可是犯了暗卫的大忌！

云初在心里低声咒骂了一句，然后撑着身子起来就想出去找人。

地上的火堆早就已经燃成了灰烬，云初出了山洞看着眼前密林遍布的小路，随手捡起了地上的一根树枝做武器，然后沿着布满枯叶的小路一路前进。

他紧紧抿着唇，眼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紧张和担忧。

树梢上的太阳渐渐高升，滚烫的阳光从缝隙间洒落照在了云初的身上，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脸颊上沾着一缕一缕黑色的头发，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巴汇聚，然后无声无息地滴落。

寻了大半晌都没有找着人，云初的神色变得越发焦急，他也顾不得自己大声呼喊会引来野兽或是追兵，一声一声的叫着墨迟：

“皇上——皇上你在哪里？”

“墨迟——”

粗噶难听的声音在山林间响起，惊飞了树梢上的一堆鸟儿。

找不到人，到处都找不到人，就在云初脑海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会发生的最坏的结果时，身后突然响起了枯叶被踩碎的声音。

云初猛然转身，手中的树枝带着凌厉的杀气直直朝对方刺了过去。

墨迟呆呆地看着距离自己的心口不足一指距离的树枝，心跳都快骤停了。

“墨……皇上？”云初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恍惚。

墨迟看着他，男人的身上穿着被划了好几道口子的黑色长袍，一手提着两条已经烤熟了的鱼，另一只手里提着衣摆，里面兜着好几个发黄的小苹果。

“云初……”

云初看着他，目光紧紧地将人从头到尾扫了一圈，确定对方没有受伤之后，一颗高高提起的心这才放回了原位。

他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有几分脱力，手中的树枝一下掉在了地上：“属下以为您出事了……”

墨迟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鱼：“我去找吃的了。”他看出了云初的担忧和后怕，心里泛起了微微的酸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云初摇了摇头，鼻头有些酸。

“走吧，我烤了两条鱼，应该还不错。”墨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将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带。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了山洞，云初跟在墨迟身后，看着男人挺拔颀长地背影，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墨迟进了山洞后将手中最大的一条鱼递给了云初：“吃吧，还热着呢。”

云初看着手上酥脆金黄流油的烤鱼，没有动作。

“皇上，以后这些事情，属下来做就行，您是天子。”

“天子是人，也要吃饭。”墨迟笑了笑，低头咬了一口手上的鱼，然后出声催促：“快吃吧，我厨艺应该还可以。”

两人一起吃完了两条烤鱼，云初默默地将一地的鱼刺清理干净，然后拿出昨天没有用完的药来到墨迟身边：“皇上，换药的时间到了。”

墨迟顺从地转过身退下了衣衫，云初看着那再次沁出殷红的伤口，心道果然如此。

包裹伤口的布条被一圈一圈的揭下，墨迟感受着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动作，唇角在人看不见的角落轻轻扬了起来。

待云初上完药后，墨迟将衣服穿好，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道：“我在距离这里两公里的地方发现了一条河流，我们今天休息一下，明天沿着河流往下游走，有河流的地方就一定有人家，杨召疑心重，定会派人下搜寻我们，这里不能多呆。”

云初点了点头：“好。”

墨迟穿好衣服，抬头看着云初额头上已经结痂的伤口，目光从他那张树皮面具上滑过，突然开口道：“云初，出去后我给你找大夫，你脸上的伤，还有嗓子，我都会帮你治好的。”

“谢皇上，但是属下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云初收拾带血的布条的手剧烈抖了抖，许久之后才哑着嗓子道。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就僵硬下来，云初收拾完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山洞。墨迟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漆黑的眸子里照不进一点光亮。

晚些的时候，云初带回来了一只兔子，两人在山洞里将他烤了，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留着明天路上吃。

傍晚的时候，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突然乌云密布，墨迟站在洞口外，看着阴沉沉的天空和被狂风吹得左右摇摆的树木，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没过多久，大雨倾盆而至，轰隆隆的雷声和一道道撕裂天幕的闪电彷佛要摧毁世间的一切。

大雨下了整整一晚，第二天早上的时候，雨势依旧没有减小。墨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第一时间就是看向角落里的云初，对方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墨迟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他看见对方的身子好像在发抖。

“云初？”墨迟抬脚走了过去，伸手拍了拍云初的肩膀，薄薄的衣料下一片温度烫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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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二章：皇帝与暗卫（七）
发烧了！

墨迟瞳孔微微一缩，将人抱了起来让对方靠在了自己怀里。

云初已经被烧得人事不省了，灼热滚烫的呼吸带着湿气喷洒在墨迟的脖颈间，急促不已，墨迟不顾肩上的伤口将人抱到了干燥的草堆上，轻轻拍着他的脸，一声声叫着云初的名字。

身上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又像是被人丢进火炉里滚了一圈后被放进了寒潭之中，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云初死死地咬紧了牙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低声呜咽着。

纤长浓密的睫毛不安的颤抖，上面带着水汽。

云初能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那声音带着急切，忽远忽近，让他无端的觉得熟悉又难过，他想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却被梦魇深深的迷住了。

墨迟看着他被烧得通红的脸蛋和毫无血色的唇瓣，一颗心像被放在了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冷……好冷……”

墨迟将身上唯一一块干净的布料撕了下来，走到洞口接了雨水打湿后轻轻地给云初擦拭身子，他们现在这副处境，什么都没有，只能寄希望于物理降温能有效果。

云初梦里颤抖着声音小小声的叫冷，身子也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身子，墨迟听着他的话，将山洞里的最后一点柴火点燃。

小小的火堆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墨迟抱着云初坐在了火堆旁，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

怀中像是抱了一个火炉，可是对方却一直在喊冷，墨迟感受着云初身上久久未退下去的温度，眉宇之间全是担忧和心疼。

“云初……你别睡，我带你去看大夫……”

耳边一直有人在对自己说话，声音低沉温柔，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虚空中，云初看着突然出现在不远处的两人，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神情有些恍惚。

十五岁的俊美少年身上还没有几年后的冷漠和阴沉，一身黑色龙形暗纹长袍的他站在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孩面前，微微弯着腰看着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温和得如同春日阳光般的暖意。

他朝地上的小孩伸出了手，修长如玉的手里拿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包子。

地上的小孩仰头呆呆地看着他，脏兮兮已经看不出长相的脸上唯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吓人，他看着面前宛如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觉得自己可能在做梦。

对方似是被他有几分傻气的样子逗笑了，没有嫌弃他满身的脏乱，反而亲自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然后拉过他鸡爪子样的手，将包子放进了他的手中。

那是云初饿了整整三天以来第一次看见吃的，在此之前，他曾在野狗的口中抢过一块被酒楼厨子扔出来的骨头，可是没有成功。

肚子已经饿到了胃和肠子都已经开始痉挛，就好像要自我消化以缓解饥饿一般。

在看见包子的一瞬间嘴里就开始分泌液体，云初再也顾不得其他，埋头就开始狼吞虎咽，中途被噎了好几次也没减缓速度。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看着他吞咽不急的动作，好看的眉头轻轻蹙了蹙，然后对着身后的侍卫招了招手，对方会意解下腰间的水壶恭敬地递了过来。

云初吃完了手中的包子后抬起手使劲儿地锤着胸口，在看见面前突然多出来的水壶时，一下就怔住了。

依旧是那只好看得让人自惭形愧的手，云初眨巴眨巴眼睛，抬起头看着对方，少年对他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声音也很温柔，他说：“喝点水。”

云初也不知道怎么了，总之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出来，那一天的他哭得很狼狈。

站在不远处的云初冷眼看着过去的一切在自己面前重现，脸上一丝情绪也无。

他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至于为什么会梦到他和墨迟的初见，他已经不想深究了，当初宛如天神一般出现在他面前的少年将他救出了地狱，后来却又亲手粉碎了他的所有希望。

好的是他，坏的也是他，在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云初躺在坚硬的床铺上，想过大不了就用自己这条命偿还墨迟当初对自己的恩情，这样，就什么都结束了，但是最后这些想法又被自己打碎，他想，他终归还是舍不得。

眼前的画面一转，云初看见了在暗卫营里浴血厮杀的自己，手中的长剑从那些人的脖子上一次又一次的无情划过，温热的鲜血浸透了他的衣衫，踩着尸体走出地牢的他宛如从地狱而来的恶鬼，一身戾气和杀意。

寂静无声的黑夜，他的身影像鬼魅一般游走在京城的每一个角落，带着龙椅上那个男人的命令，收割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他成为了墨迟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利刃，做到了曾经对少年承诺过的一切。他把一切都想得太好了，却没想到，自古帝王心难测，所以最后变体鳞伤。

想到此，云初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插了一刀一般，而且持刀的人并没有立即把刀抽出，而是就这样，在他的伤口里来回旋转了一周，似要生生剜出他的一块血肉一般。

云初难过又委屈，他猩红了眼眶看着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张口问对方：“为什么……”

对方没有回答他，画面再次一转，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的寝宫里，朝服都没脱下的墨迟站在他面前，那双曾经拉他出地狱的手此刻毫不留情地掐着他的下巴逼着他抬着头，眼里是淬了冰的寒意：“你的命是朕救下来的！从今以后，你只能为朕而死！”

眼前的定格，然后像海市蜃楼一般逐渐支离破碎，最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四周开始弥漫起了白雾，云初在其中迷失了方向。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一声接着一声，无比的耳熟。

“墨迟……”背上的人发出了轻不可闻的声音，墨迟身子顿了顿，脚上的步子更加快了。

他不断地出声安慰着背上的云初：“云初，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你一定会没事的……”

脑袋像是被灌满了浆糊一般，云初轻轻一动里面就是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脸上是连绵不断的冰凉的雨丝，降低了他脸上滚烫的温度，有一点舒服。

他睁开被烧得通红的眼睛，勉强看清了他们现在正在往山林外走。

背着他的人依旧絮絮叨叨的和他说着话，也不管他有没有回答。

云初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和不稳的声音，不知道对方背着他走了多久，他动了动身子：“皇上……放属下下来……属下自己……能走……”

“别动，”墨迟停下脚步，把着他腿的手更紧了一些，然后微微用力往上颠了颠避免他滑下去。做完这一切后墨迟喘了口气才道：“你还在发着烧，我背你。”

云初的双手揽着他的脖子，鼻间是对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他偏头看见了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墨迟一路背着他向前走，天上的雨还没有停，两人的身上已经全都湿透了，尤其是墨迟，肩上还有着伤，这样背着一个成年男性一直走，伤口早就已经裂开了，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单薄的里衣，也染红了云初胸口的衣服。

因为担心云初的感冒会加剧，墨迟一路上都没有停过，两人直到天快黑的时候才终于走出了那片山林，看着不远处雨丝中袅袅升起的炊烟，墨迟苍白的唇角缓缓勾了起来，虚弱的声音里带着欣喜：“云初，我们得救了。”

在走到村口的时候，墨迟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最后被务工回来的几个汉子看见了，几人手忙脚乱地将两人带回了村里，然后帮着找来了村上的赤脚大夫。

墨迟这一昏迷，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云初身上的热度都已经退了他也还没醒过来。

他们现在是借住在村里一户农户家，对方家里就只有夫妻两人和一个八岁的孩子，男女主人都很心善，不仅没有追问他们的来历，反而收留了他们，还给他们找来了大夫。

云初觉得很不好意思，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身上唯一一块玉佩给了两人，算作在这里的住宿费和医药费。

夫妻两人推脱不得只能收下，却也对他们两人照顾得更加上心了。

暴雨过后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云初身体还有些无力，所以哪里也没去，就呆在了房间里。

他和墨迟的这间房原本是那个小男孩的，只不过现在被他们两人占用了。

小小的床上墨迟面朝床铺趴在了上面，他肩后的伤口被硬生生的撕裂了好长一道口子，被那赤脚大夫缝了好几针。

对方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年轻的时候曾到处云游，懂得一堆药理，在看见墨迟身上的伤口时都忍不住啧啧出声，能在这种情况下背着人下山还面不改色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要是在折腾一会儿，整只手都别想要了。

处理伤口的时候云初就在一旁，他看着老人眯着眼睛拿着女主人缝补衣服的绣花针沾了酒在煤油灯上来回烤了烤，然后毫不留情地就扎进了皮肉里。

纵使墨迟是在昏迷中都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可想而知是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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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三章：皇帝与暗卫（八）
老大夫缝完伤口上好药之后将自己的瓶瓶罐罐都收进了自己背来的箱子里，这才转身看着站在他身后的云初。

“好了，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注意这段时间伤口不要碰到水，要尽量不要用到受伤的手。”老人叮嘱。

　　云初在一旁点了点头，对反说完话后目光落在了他被树皮遮住的脸上，一双老眼缓缓地眯了起来：“小公子脸上的伤口要不要老头子帮你看看？”

云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一片粗糙的触感，他摇了摇头，声音里没什么情绪：“谢谢老伯，不过不用了。”

老人听他这样说，也没有在说什么，背好自己的药箱后就步履稳健的离开了。

这天晚上云初是在墨迟的床边打的地铺，对方估计是淋了雨，再加上身上的伤口，半夜的时候就发起了高烧。

云初被床上的响动吵醒，他点亮桌上的煤油灯，原本黑暗的房间里一下就亮了起来，只不过光线还是很昏暗。

床上的人好像在说什么，云初看见他的嘴巴一直都在动，奈何声音太小他听不清楚。

　云初凑近了耳朵，听了许久之后他才终于听明白对方再说什么。

昏迷中的男人来来回回就一直叫着两个字，他的名字。

“云初……云初……”

云初端着煤油灯在床边坐了下来，偏头看着墨迟脸上紧皱的眉头，一阵失神。

墨迟，你是在梦里梦见我了吗？一声声的叫着我的名字，梦见我做了什么？

这一夜，云初就这样坐在墨迟的床边看着对方，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天亮的时候，他们的房门被人敲响，二狗子稚嫩欢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云哥哥，早饭已经做好啦，我娘让我来叫你吃饭。”

云初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此刻一片清明，哪里能看见一丝刚睡醒的状态。

云初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看向床上的人，见对方还没有醒过来，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二狗子站在门外，眼前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仰头看着面前的男子，水汪汪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云哥哥，我娘让我来叫你吃饭。”他说着还探身往云初身后瞧了瞧。

云初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声音粗噶难听：“知道了，告诉你娘，我马上来。”

二狗子点了点头，转身噔噔噔的就跑开了。

云初洗了一把脸后这才往外走。

收留他们的这家人姓刘，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小小的三间茅草屋，一间算作堂屋，平时吃饭休息用的，再就是睡觉的地方，夫妻两人一间，二狗子一间。

云初到堂屋的时候就看见刘大姐朝他招手，小小的圆桌上已经摆上了白白的馒头和一盆的白粥，再加上一小碟自家腌制的咸菜。

刘大哥看见他进来后招呼他赶紧坐下，刘大姐盛了一碗粥放到他面前，然后在刘大哥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

“云初，墨公子醒了吗？”

云初摇了摇头，刘大姐道：“我和你刘大哥商量了一下，决定今天去镇上将你给我们的玉佩当了，也好买一点东西给墨公子好好补补，实在不行我们就请个大夫来看看。”

“麻烦大哥大姐了，”云初放下手中的筷子冲他们轻声道谢，然后又道：“请大夫就不用了，之前刘大爷也说了，他身上的伤不碍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身上的那枚玉佩就只是一枚普通玉佩，当了就当了，但是云初没有忘记墨迟之前在山洞里和自己说的话，杨召那群人没有看见他们的尸体就一定不会安心，对方现在一定在到处搜寻他们，他不能随便就冒这个险。

刘大哥刘大姐听见他这么说了，也就熄了找大夫的心思。

吃了早饭后，夫妻两人赶着牛车慢悠悠的往镇上赶，家里就剩下了二狗子和云初两人看家，对了，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墨迟。

墨迟是在中午的时候醒来的，他睁开眼睛，风从打开的窗户里灌了进来，房间里很安静。

墨迟趴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原本模糊的视野逐渐变得清晰，他看清了房间里的布置。

身后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胸口也一阵憋闷。

墨迟知道这是因为自己趴着睡造成的，他抬手撑着床沿想要起来，就在这时，竹门一下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墨迟停下动作看着来人，眼里的紧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云初手里端着粥，没想到男人已经醒了，他先是怔了怔，随即回过神来端着碗快步走了过去。

“皇上，您醒了。”

墨迟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云初的脸，确定对方看起来不像是有哪里受伤后才将目光收了回来。

他趴得太久了，一动心口处就疼，后背也是。

云初看见他皱起了眉头，急忙上前将人扶住：“大夫说了您尽量不要走动。”

墨迟笑了笑：“躺久了就想起来坐一坐。”他看着云初：“我睡了多久了？”

云初确定他坐着表情没有一点不舒服后才将对方放开，然后道：“一天一夜。”

他将两人出来后的事简单的说了说，末了抬起头看向床边一脸大病初愈样的墨迟，犹豫了一瞬，才开口朝对方轻轻说了三个字：“谢谢你。”

墨迟听着他突如其来的道谢，有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轻轻扬起唇角笑了。男人的身上穿着刘大哥洗得泛黄的衣服，脸色苍白，浑身上下都透着几分羸弱，再配上那张俊美的脸，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病态美。

云初听见他说“不用谢。”

墨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缓缓试探着伸出了手拉住了对方。

云初下意识地就想挣脱，却在看见他用的是右手后停住了动作。

没被甩开，墨迟在心里松了口气，这才扬起了唇角看着云初，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对方的倒影，他说：“云初，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真的很开心。”

　　云初没说话，房间里只有墨迟一个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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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四章：皇帝与暗卫（九）
他说：“看见你高烧昏迷不醒的时候我很担心，背着你出来的时候我想了很多。”

“我从十二岁被傅楼推上了皇位，像一个木偶一样被他摆弄了十年，每天醒来都要担心自己能不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我过够了那样的生活，想反抗却生不出勇气，直到遇见了你。”

男人的话让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他看着面前的人，一时间忘记了任何言语。

墨迟看着他，笑了笑继续道：“我第一次有了想要珍惜的人，但我却很害怕，因为我太了解那只老狐狸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他都会夺走，我可以什么都给他，唯独你，不行。”

“你说你要替我进暗卫营的时候，我其实很担心你，但是我又希望你能在里面学一点本事，至少，在发生意外的时候能自保。你做到了，你很优秀，简直大大超出我的意外，天知道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有多么开心……”

“……我以为把你放在我能看得到的地方，是对你好，却没想到最后会伤害到你。”

云初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太过荒唐，他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转过身不去看墨迟脸上的表情，声音有些颤抖：“皇上，你莫要说笑。”

墨迟：“我没有说笑。”他看着云初单薄消瘦的背影，回想起了自己昏迷时梦境中所看到的一切，恨不得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云初，可他知道，即便这样，他对云初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消失。

有时候打着为你好的幌子给人带来的伤害，更为让人难以原谅。

“傅楼调查你，我不知道他查到了多少，但是他曾威胁过我，”说到这里，墨迟放在床沿上的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眼里也爬上了一层阴霾，他说：“我不能让冒险，哪怕是一点也不行。”

“我知道我的方法很笨，可是我没有其他办法，他们想让我纳妃，我就纳，让傅馨妤进宫是我计划很久的事了，所有人都说她和你很像，我要的，就是这份像。”

“你别说了！”云初颤抖着声音打断他，他转身看着床上看着他目光灼灼明亮的男人，身子微不可察地开始颤抖。

往事一幕幕地从他眼前滑过，他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事情的真相竟然是如对方所说一般，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对傅馨妤那明目张胆的宠爱算什么？难道喜欢也能是装出来的吗？

墨迟看着他激动的样子，抿了抿唇角，没有穿鞋就从床上下来，慢慢来到云初身边，他轻轻将人抱进了怀里，对方颤抖的身子让他无比的心疼，他说：“所有人都说你是傅馨妤的替身，可是却没有人知道，她才是你的替身。”

“云初，我只有让她受尽宠爱，那些人才会将目光转移到她身上，我爱的，至始至终，都是你，也只有你。”

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情真意切，云初听着他感人肺腑的发言，只觉得身子一阵一阵的发冷。

墨迟将他缓缓抱紧，不让他挣脱，鼻息喷洒在对方的脖间，带着湿气。

等到怀中的人开始渐渐地安静下来之后，墨迟才微微后退将他放开，他的目光从云初脸上的那张树皮面具上滑过，然后抬手，轻轻将那张面具摘了下来。

梦境中那张丑陋的脸和眼前的人缓缓地重合在一起，墨迟只觉得心脏都在一抽一抽的疼，他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摸上去。

那日在山洞里仓促一眼远远没有这个时候的冲击来得大，云初看着他，放弃了最后的挣扎。

看吧，然后尽情的嘲笑吧。他在心里如是想到。

有想过男人眼里可能会出现厌恶恶心害怕，却独独没想过能看见对方的眼泪。

当云初看见墨迟一点点猩红了眼眶和眼里漫起的泪水时，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滑落，墨迟抬起颤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终于抚上了云初被烧毁的那半张脸，而后，泣不成声。

纵使已经经历过那么多世，墨迟却从来没有哪一刻是这么的难过，他阻止过很多次悲剧的鸿星发生，每一世都来得刚好及时，却就在这一世。

他来晚了，没有在云初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的身边，所以让他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他的云初，他宁愿失去一切也要护好的云初……

“对不起……对不起……”墨迟一声又一声的道歉，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流个不停，除了第三世的时候，他再也没有哭得这样狼狈过。

　云初已经彻底被他吓住了，他僵硬着身子像一块木头一样任由男人将所有的眼泪全都擦在了他的衣服上。

劣质粗糙的布料很快就被浸湿了，被眼泪湿透的地方一阵灼烧般的疼痛，云初听着墨迟压抑的哭声，觉得自己可能生病了，不然，他为什么会那么心痛呢？

“你别哭了……”许久之后，云初才轻声开了口，他从对方怀抱里挣脱出来，看着墨迟那双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莫名的，就觉得有些想笑。

墨迟眯着肿痛的眼睛看着他，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对不起，他在道歉，为之前自以为是的自己道歉，为伤害云初的自己道歉，为来晚了的自己道歉。

云初轻轻抿了抿嘴唇，重新将面具带上。

“我没有怪你。”

“你说你身不由己，其实我都清楚，只是……”

“可能是因为我第一次喜欢人，所以才会对很多事都抱有很大的希望，却忘记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云初看着墨迟，却没有掉眼泪，他说，“看见你将那些大臣塞进来的女人放进后宫的时候，我知道你是逼不得已的，看着你对她们笑脸相对的时候，我也知道你有苦衷……唯独，看见你将傅馨妤接近宫里的时候，我真正的慌了。”

云初的声音平静得始终没有一丝起伏，墨迟却觉得心脏被人紧紧揪住了一般，他听见对方说：“所有人都在说我是她的替身，我也是这样想的。”

他看着墨迟，说出了那些自己从来没有说过的话：“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她才是我的替身，可是我看到的却和你恰恰相反。”

“栖霞宫走水的那天，你紧张害怕的样子，是我义无反顾冲进火海最主要的原因，因为我觉得，如果贵妃娘娘不幸遇难，你一定会很难过，我不想让你难过。”

　　墨迟听着他的话，眼里一下又滚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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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皇帝与暗卫（十）
他摇着头，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能反驳，因为云初说得是那样的绝对。

云初看着他的样子，同样红了眼眶，他仰着头，使劲将眼里的热意逼了回去，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墨迟，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说：“被傅馨妤推进火海的时候，我有想过，要是我就这么死了，你会不会为我难过，哪怕只有片刻。”

“可是醒来后，你却给了我当头一棒，让我从哪可笑的梦境里清醒了过来，再也没有了半点奢望。”

墨迟听着他平静异常的话，看着他宛如死水一般平静的目光，只觉得一颗心像被凌迟一般，他颤抖着手捂住了自己的脸，肩膀彻底塌了下去，没有了半点生气，只是一声声的对着云初说着对不起。

云初听着他的道歉，只觉得那三个字轻得没有重量，却生生在两人之间画下了天堑一般的沟壑，他不想跨过去，男人也过不来。

从男人手中拿过自己的面具戴上，云初撩开衣摆在他面前跪了下来，声音平静毫无波澜，一字一句，像是重锤一般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墨迟的心上，他说：“皇上昔日的救命之恩，属下没齿难忘，而今以后，属下只愿跟在皇上身后，做好一个暗卫该做的本分，为皇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好一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云初在说完这番话后就起身离开了房间，洒满阳光的屋子里只剩下了墨迟一个人，他穿着粗布里衣，坐在床边，一脸的苍白之色，像是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样，满脑子都是云初之前对他说的话。

他既气又恨，却半分也不怨云初。脑海中的系统像是死了一样，无论怎么呼唤也不见回应，墨迟揉着胀痛的脑袋，只觉得里面的每一根神经都在一抽一抽的疼。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墨迟想，造成的伤害已经不可能挽回，但是相同的事情，绝对不能再让它发生第二次。

云初匆匆离开房间后失魂落魄地往外走，一不小心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二狗子，男孩“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疼得五官都拧巴在了一块，像一朵小雏菊。

云初神情恍惚地低下了头，眼里蓄积已久的泪水倏地就掉了出来，刚好滴在了仰头看他的二狗子的脸上，二狗子的嘴巴张成了o形：“云哥哥，你怎么哭了啊？”

云初抬手摸上眼角，指尖沾上了些许湿润，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哭了。

食指擦去了残留的泪水，云初弯下腰将二狗子从地上抱了起来，然后蹲下身子替他拍了拍粘在身上的泥土，声音喑哑：“摔疼了没有？”

二狗子摇了摇头：“不疼。”

他说完之后歪了歪头，神情单纯又天真：“云哥哥，你哭了吗？”

云初摇了摇头：“眼睛一不小心进了沙子，云哥哥没有哭。”

小孩依旧不解地看着他，云初却没有去看他黑白分明如同镜子一般的眼睛，而是偏头看了一眼天色，然后道：“二狗子饿了吗，云哥哥去给你做吃的。”

二狗子一听见吃的，就忘了方才的问题，咧着缺了两颗门牙的嘴笑着点了点头：“好。”

云初看着他开心的笑容，心情微微开朗了一瞬，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这才起身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二狗子看着他的背影正准备抬脚跟上，身后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人打开。

“小孩。”身后响起的声音让他停下了脚步，他转过头，就看见那个和云哥哥一起来的漂亮哥哥正站在门边对着他招手。

常年位居上位，男人身上有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即便是刻意柔和了表情，也能让人心里胆怯。

二狗子看着他的眼里带着警惕和好奇，墨迟看着他，开口：“过来。”

男孩左右看了看，最后磨蹭着走了过去，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仰头看着他：“干什么呀？”

墨迟：“你云哥哥刚才是不是哭了？”

二狗子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微微瞪大了眼睛：“漂亮哥哥，是不是你把云哥哥弄哭的？”

墨迟没有在意他的称呼，只是在听见云初哭了之后，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想去看看对方，但是知道云初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他，于是只能生生停住了想要上前的脚步。

他拉着二狗子，问了对方一些问题。小孩有些怕他，但还是什么都说了，末了墨迟看着他，抬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好孩子，去玩吧。”

晚些夕阳下山的时候，刘大哥夫妇赶着牛车回来了，带回了一堆吃的，还有几身崭新的衣裳。

当刘大姐将衣服塞到云初怀里的时候，他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刘大姐看着他爽朗的笑了笑：“你刘大哥的衣服又臭又破，哪里是你和墨公子能穿的，我估摸着你们的尺寸买了几套成衣，虽然比不上你们以前穿的，但总比现在这个好。”

刘大姐的话直白而又坦诚，云初感觉怀里像是抱了一个烫手山芋，喉咙也像被哽住了一样。

“啊对了，还有这个，”刘大姐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张银色面具，面具很简单，光滑的面上雕刻着几朵云形图案。

“你……脸上那个快坏了吧，”刘大姐看着他，“回来的路上看见了这个，感觉应该挺适合你的，就买下来了，你试试？”

云初呆呆地将那张面具接了过来，许久之后才想起要说谢谢，可是一抬头，眼前人却早已经就不见了。

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云初弯了弯唇角，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泛起了带着水汽的笑意。

墨迟身上的伤被叮嘱不能乱动，他就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直到云初敲响了他的门。

门外的男子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身形修长如竹，墨色的长发一半束起一半披散在身后，一张银色的面具罩去了左半边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墨迟一时间看得失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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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六章：皇帝与暗卫（十一）
云初低下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将手中的东西送上前：“刘大姐给你买的。”

墨迟看着他，明显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将东西接过来抱在怀中，然后道：“谢谢。”

云初点了点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仿佛上面有花一样。

墨迟见他这样，在心里叹了口气：“云初，你不必这样躲着我，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就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别不开心。”

“我没……”云初听着他的话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想反驳，却在看见男人的表情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嘴边。

云初心里有些懊恼这样的自己，明明说好了以后君是君臣是臣，却还是会在看见男人的时候无法用平常的心态来对待对方。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墨迟说完后不等云初说话就换了一个话题：“应该快到用晚饭的时间了吧。”

云初点了点头。

“你先过去吧，我随后就到。”

看着云初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墨迟这才关上了门。

晚上的时候，点着煤油灯的堂屋，小小的桌子旁坐了一圈人，刘大哥刘大姐看着主位上容貌俊美神色平静的男人，一时间竟然不敢开口说话。

墨迟换上了之前云初给他的衣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这丝毫不损他的气质。像是察觉到了饭桌上的局促，墨迟目光轻轻扫了一圈，唇角微勾，他端起桌上的茶水替自己倒了一杯，而后又给刘大哥满上了一杯酒。

男人站了起来，看着人的目光诚恳，带着真挚的谢意，感谢刘大哥夫妇对自己和云初的收留和照顾，言语之间进退有度，全然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

刘大哥也是个性情中人，三杯酒下肚之后，对着面前的人就开始称兄道弟，拍着胸脯保证只要有他一口吃的就绝对少不了男人一口。

墨迟笑着点头。

云初坐在墨迟的右手边，低头安静吃着碗中的饭菜，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垂，掩去了眼底的神色。

这样的男人，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云初的这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等到发现不对的时候才抬起头来，桌上的几人都在看着他。

他被几人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了？”

刘大姐看着他笑：“云公子，原来你和墨公子的感情那么好啊。”

云初被她的话说得心里“咯噔”一声，他转头看向墨迟，正好撞进了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其中的温柔几乎将他溺毙。

　　像是触电一般将目光收了回来，云初低着头，用埋头苦吃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饭桌上的几人又聊了什么，云初已经听不见了，他耳边是自己心跳如鼓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击着他薄薄的耳膜，连带着掩在发丝之下的耳尖都变成了粉红。

吃完饭后，云初主动提出帮着刘大姐收拾桌子，刘大哥喝多了已经回房去休息了，房间里传出了震天响的鼾声，墨迟一身玄色长衫，同二狗子搬了两个木墩子坐在院子里，一大一小，动作同步地看着厨房的方向。

二狗子看刘大姐，墨迟看云初。

身后始终有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侵略性，却也让人无法做到完全忽视，云初又开始不争气的心跳加速，尤其是在无意间回头的时候，总能准确无误地同对方的目光对上，这让他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打扫完的云初和刘大姐一前一后的出了厨房，对方明天还要下田地，此刻已经开始打起了哈欠，在同身边的人简单的说了一句早点休息后，就牵着二狗子回屋了。

院子里就只剩下了云初和墨迟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

墨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时辰不早了，我们也去休息吧。”

云初：“啊……嗯好……”

回了房间之后的云初站在门边久久没有动作，墨迟走到床边回头看着他，将他眼里的挣扎和局促看在了眼底。

“你睡床，我打地铺。”

“那怎么可以？！”墨迟的话音一落，云初刷地抬起头看着对方。

墨迟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没什么可不可以的，你昨晚不也在床边就这么坐了一夜吗？”

云初：“……”原来他都知道……

“那不一样，你是皇上……”

墨迟脸上的笑意逐渐没在了唇间，光线昏暗的房间里，他看着云初的目光温柔如水，却也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没什么不一样的，云初。”

男人看着他，声音低沉醇厚，他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不一样的。”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彻底失去了言语。

“好了，真的不早了，休息吧。”墨迟垂眸敛去了所有的神色，换上了另一副表情，他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竹柜上，里面放着一床备用的被子，他将被子拿了出来铺在了地上。

深秋的夜很冷，云初看着和衣躺在地上闭上了眼睛的男人，久久没有言语。

对方的表现一次一次的令他惊讶，若不是他清楚男人的一些小习惯，他真的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别人假冒的，因为现在的男人，变化真的太大了。不，或者说，自从两人掉下悬崖对方醒来之后，就宛如变了一个人。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云初侧过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着地上的男人，眼底一片晦暗不明，没人知道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只是许久之后，久到墨迟忍不住想睁开眼睛不再装睡的时候，床上的人突然轻声开了口，他说：“地上凉，你上来吧。”

粗噶难听的声音压低了之后更显难听，然而墨迟却觉得天籁也不过如此。

在云初看不见的角落，他无声地咧开了唇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是明晃晃的笑意，带着灵动的狡黠。

小小的床要睡两个成年男子还是显得困难了很多，即便云初已经将半边身子紧紧地贴在了墙上，恨不得同墙壁融为一体，两人之间还是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他浑身上下都僵硬得不成样子，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墨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默不作声地往外移了移，大半边的身子已经悬空在床铺之外。

身边骤然一松，云初心里松了口气，强撑着的精神终于松懈，在睡意的侵袭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在他睡着之后，他身边的墨迟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子，默默地看了他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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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皇帝与暗卫（十二）
一夜无梦，等到云初第二天早晨醒来后，旁边的位置已经凉了很久了。他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放空。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云初抬起头看过去，二狗子从门缝里冒出了头：“云哥哥，起床吃饭啦。”

云初看着他，轻轻勾起了唇角，笑着应了一声。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眼，两人借住在刘大哥家已有十余天。

小小的村子虽然没有了城镇上的那般繁华，却多了几分宁静和温馨，这里的人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子过得充实而幸福。

墨迟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些天的时候刘老头来给人拆线，末了还赞了一句对方的恢复得很快。

云初依旧站在一旁看着老人在男人身上动作。拆完线后的刘老头将剪刀放进了自己的药箱里，又低声叮嘱对方即便拆了线也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这才背着药箱离开。

墨迟穿好衣服同云初将人送出门，踏出门槛后，老人回头看着云初，又说了一次当初他说过的话：“你脸上的伤要处理吗，要的话老头子我可以帮你。”

云初看着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墨迟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他上前一步，看着老人的目光带着惊喜和急切，还有着丝丝不敢相信：“刘大夫，您说的是真的吗……您可以治好云初脸上的伤对不对……”

老人花白的眉毛紧紧皱成了一团，脸色有些不好看，任谁听见别人质疑自己的能力都会不开心的，他吹了吹胡子，语气是不可一世的狂傲：“我老头子说可以就可以，你要是怀疑，我不治了就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墨迟急忙开口，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云初就已经开了口。

男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只见他对着刘老头轻轻笑了笑，脸上的面具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他说：“刘大夫，谢谢您，但是不用麻烦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话，一颗心瞬间就凉了下去。俊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阴郁，他没再说话，默默地走到了一旁。

老人深深地看了云初一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从墨迟身上扫过，那双沧桑的严静仿佛已经将一切都看透，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在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以后要是改变主意了，就回来找我吧。”

云初看着老人的身影逐渐远去，最后变成一抹黑点，然后消失不见，这才收回了目光，墨迟就站在他身后，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里面带着云初看不懂的悲伤和深情。

不想去看男人的表情，云初低着头，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回房去了。

墨迟看着他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而后又无力的松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在那一晚同床而眠之后就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奇怪，云初再也没有刻意的避着墨迟，却也从不会主动和他说话，就连目光都很少和他对上。

刘大哥一家人凑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别扭的情况，刘大姐还在私底下悄悄将云初拉到了一旁，询问两人是不是吵架了。

云初只是摇了摇头说没有，他和男人之间的事太复杂，又岂是吵架二字就能概括得清楚的。

刘大姐看着他什么都不说的样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然后温声劝了几句后就不再过问了。

最近这段时间正是秋收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在忙着收割水田里的稻米，刘大哥一家也不例外。

夫妻两人拒绝了云初要跟着下田帮忙的提议，每天早上匆匆吃了一口饭后就赶着牛车下地了，然后等到傍晚的时候再披星戴月的带着一身露水回来。

只不过这天突然发生了一点意外。

刘大哥的脚扭伤了，从脚脖子的地方直接肿成了一个砂罐，被同村的人背着回来。

二狗子火急火燎地将刘老头找了来，上好药后的男人半坐在床上，酱色的脸上满是豆大的汗水，眉眼之间全是对疼痛的忍耐。

水稻还没收完，家里最主要的劳动力却受了伤，刘大姐端着药碗从厨房出来，一脸的忧心忡忡。

云初撞见了，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在了解了对方心里的担忧后，他沉默了一瞬，说交给他。

刘大姐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穿着一身粗布短衫的两人站在了院中，刘大姐从房间出来看见两人的装扮，一下就明白过来对方要做什么。

三十几岁的妇人感动又愧疚，最后只能一遍又一遍的说着谢谢。

墨迟站在云初身后，看着云初神色温柔地低声安慰着女人，等到清晨的太阳跃到树梢上的时候，两人赶着牛车慢悠悠地出发了。

田坎上，墨迟看着那一块块金黄色的稻田，俊美的脸上第一次带上了犯难的神色。

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干农活，他手里握着刃口锋利的镰刀，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云初偏头看了他一眼，将他为难的神色看进了眼里：“你去那边树下坐着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男人一双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怎么可以。”

云初看着他，毫不留情地开口拆穿：“你会割吗？”

墨迟倒是坦然：“不会。”他说完顿了顿又道：“但是我会学，云初，你教我吧。”

云初看着他，知道他是来真的，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提着镰刀下了田地。

墨迟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熟练地割下一把水稻，然后扎好架在茬桩上。

男人有样学样，手上却不小心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头顶的太阳日渐升高，空气都像被蒸腾了一般，弯腰在稻田里劳作的两人汗水大颗大颗的滴落在地，还没来得及成型就已经蒸发成了水汽。

墨迟眨了眨眼睛，睫毛上的一滴汗水“啪嗒”一声滴在了他的手背上，拆了线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他直起腰背看着已经一个人消灭了一大半水稻的云初，目光落在对方被汗水湿透的后背衣衫上，眼里满是心疼。

低头弯腰重新投入了工作，墨迟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心里想着自己多做一点，云初就能轻松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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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皇帝与暗卫（十三）
等到两人将一整块田地的水稻割完之后，已经是下午的事了，二狗子来给他们送午饭，墨迟坐在路边，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地儿，头发凌乱，整个看起来就像逃难的难民,头顶的烈日让他的嘴唇都晒开裂了。

云初接过二狗子递过来的水壶，看了他一眼后来到他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喝点水吧。”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墨迟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眼里带着些许的惊讶，他看着云初手中的水壶，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过来：“谢谢。”

清凉甘甜的液体一路从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热气。

墨迟喝了两口之后看向云初，对方比他好不了多少。

“你也喝一点吧。”墨迟将手中的水壶递了过去。

云初：“我不渴。”

　墨迟看着他被太阳晒得通红的脸，心里哪会相信他说的话，见人站着不动，他单手撑着草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略显强硬地将手中的水壶塞进了云初的手里。

“这里比较凉快，你喝了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去那边。”他说完后转身就走了。

云初手里拿着水壶，转身看着他的背影，只见男人拿起田坎上的镰刀又往田地里去了，他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等到傍晚，晚霞满天，皎洁的弦月隐隐挂在灰蓝的天空时，两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回了家。

家里刘大姐已经准备了一桌子好吃的饭菜等着他们，看见两人回来后急忙上前给人打水洗脸洗手，在看见墨迟手上满是细小的伤口时，神色满是歉意和心疼，一个劲儿的说着道歉感谢的话。

　　刘大哥的田地不多，但是墨迟和云初足足干了三天，才赶在暴雨到来之前将最后一块稻田收割完毕。

阴沉沉的天空乌云密布，狂风不要命了似的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人抬走。

墨迟站在牛车前，接过云初抱过来的水稻放在车上，然后将绳子捆紧。

云初抬头看着阴沉不已的天空，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要下雨了。”

“别担心，还来得及。”墨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沉声安慰道。

云初点了点头没说话，墨迟将绳子绑好后两人赶着牛车往回走，天色越来越暗，等到他们快走到村口的时候，天空中一声炸雷，随即大雨倾盆而至。

整个世界瞬间被一层灰白色的雨帘所笼罩，慌忙之中的墨迟只来得及拉着云初向着最近的一间庙宇跑去，牛车被留在了原地，车上的稻谷瞬间被淋了一个透彻。

“怎么样，有没有被淋着？”墨迟拉着云初跑进庙里，看着对方被雨水打湿的肩头，一双英挺的剑眉轻轻皱了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大雨，知晓这场雨不会那么快就停下来。

在云初惊讶复杂的目光里，墨迟解开了身上的衣服披在了云初身上，末了还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口。

“你怎么……”云初动手就要将衣服脱下来，却被墨迟拦下了。

“穿着吧，天冷，要是染上风寒就不好了。”墨迟看着他笑了笑。

云初看着他身上薄薄的里衣：“那你怎么办？”

墨迟：“我身体好，没事。”

云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他像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只是低下头避开了男人的目光，找了一处角落安静地坐了下来。

屋外雨声不断，屋内的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墨迟在离云初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沉静温柔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对方。

几天下来，云初已经对他的目光免疫了，这个时候也只是曲起一直脚一手搭在膝盖上，看着屋外的大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直到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呼唤他们的声音。

云初一下直起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是二狗子。”

墨迟显然也听见了，他起身走到云初身边，拉住了对方想要往外走的身子：“你留在这里，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神情有些严肃，云初看着他，最后点了点头。

墨迟抬脚踏出门槛，一阵狂风吹来，倾斜的雨水扑面而来，他整个人瞬间湿透，雨帘之中小小的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一声声刻意压低却依旧满是担忧焦急的呼喊。

“云哥哥……呜……云哥哥……”

“小毅。”墨迟微微扬起声音叫了一声，他看见那抹小小的声音有片刻的停顿，随即一道带着不确定的生意响起：“墨迟哥哥？”

只有墨迟才会叫他的大名。

“是我。”

墨迟的话音一落，就看见小孩朝他飞快跑了过来，中间还差点摔倒，墨迟见状急忙上前一步，二狗子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抱着他腰的小孩抬头，小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看着墨迟开口道：“墨迟哥哥，你和云哥哥赶快逃吧，有坏人来抓你们！”

走到门边的云初刚好听见了这句话，墨迟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将二狗子抱了进去。

云初在两人进来后将门关上，然后转身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男孩，蹲下了身子：“二狗子乖，告诉哥哥，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小孩估计被吓坏了，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墨迟和云初却听明白了。

杨召的人追上来了。

“我娘让我从后门悄悄跑出来找你们，让你们别回去了，赶紧逃。”二狗子说完后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粗布缝制的钱袋子，塞进了云初手里，“云哥哥，这是我娘让我给你的，她还说，她相信你和墨迟哥哥是好人。”

云初握紧手中的东西红了眼眶，他抬手揉了揉二狗子的头，然后站了起来。

墨迟一把拉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刘大哥他们有危险，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云初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

墨迟拉着他的手没有放松，他说：“现在事情的情况我们还没有弄清楚，你这样贸然回去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不同意。”

云初猛然回头，猩红的目光死死地盯着他：“难道你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去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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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九章：皇帝与暗卫（十四）
他眼里森然的杀气和恨意刺痛里墨迟的眼睛，男人抓着他的手松了松，却又随即更用力了。

墨迟看着云初，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沉温和冷静，他沉声开口：“现在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你我一无所知，也许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糟糕，你先冷静，好吗？”

一旁的二狗子也被云初的这副样子吓到了，他上前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袖口，声音低低的：“云哥哥，你别生气，我爹和我娘他们都没事……”

云初喘了几口气没说话，不过情绪相较于之前却是稳定了不少。

墨迟见他冷静下来之后，这才松开他的手，转而看向一旁的二狗子，向他询问事情的细节。

二狗子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大抵就是今天午后的时候一群配着刀剑的黑衣人突然来到了他们村外，手里拿着墨迟和云初两人的画像，逢人就问对方有没有见过画像上的人。

刘家村很小，而且这里的每一个村民都很善良，平日哪家要是有什么事，都不用开口热情善良的村民们都会自告奋勇的上前帮忙。
对于借住在刘小夫妇家的两位公子，他们也是清楚的。

问话的一行人个个长得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被问话的村民担心他们是两人的仇家，心里多了个心眼，摇头说不认识，然后借口家里有急事就跑了。
等回到村里后他就将这件事告诉了大家，听闻的村民心里既惊讶又害怕，最后却都选择了统一口供，不把墨迟和云初两人供出来，还找到了二狗子让他赶紧出来寻他们二人，让他们别回去，有多远就走多远。

听完二狗子的话后，墨迟和云初陷入了沉默。

墨迟抬手揉了揉小男孩湿润的头发，眸子一片漆黑深：“害怕吗？”

二狗子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那张稚嫩的脸上此刻有着和他年龄不相符的沉温，他说：“墨迟哥哥，你和云哥哥赶紧逃吧，别让他们抓住了，我娘说那群人坏得很。”

云初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墨迟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站了起来。

“我们干农活的地方往东三里处有一处山洞，你去那里等我。”

云初看着他：“那你呢？”

墨迟低头看了仰着头看向他二人的二狗子一眼，声音低沉沉稳，语气平常得就好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样，他说：“我回去看一看。”

“不行！”云初一口否决，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太危险了。”

墨迟看着他，眸光深沉，像是要将云初整个人都刻进脑海里一样，他轻轻勾了勾唇角，说：“没事的，我不会让他们发现我的。”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我去，墨迟却打断了他的话，他知道他想说什么，但是他不可能会同意，若不是因为现在的云初对他避若洪水猛兽，他真的很想上前抱一抱对方，很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云初，我说过，我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哪怕是半分，都不行。”

　云初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墨迟忍了忍，终是没忍住上前轻轻抱了抱他，一个很短暂的拥抱。

松开手退后的墨迟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他说：“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云初：“谁担心你这个……”

　他的话还没说完，在看见男人唇边苦涩的笑容时，被咽了回去，墨迟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牵起了二狗子的手，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没有回头去看身后的人：“我最晚，今晚子时会来寻你，若是子时我还没有到，你就去清潭县找县令林冽，他会护你周全。”

说完这句话后，墨迟就牵着二狗子头也不回的踏入了雨帘中，两人的身影很快就被吞噬不见，云初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任由寒意笼罩自己全身。

　男人的外套还披在他的身上，他甚至还能闻得到对方衣服上浅浅额皂角香，混合着汗水的咸味。

大雨依旧不知疲倦的下着，像是要将这世间的一切罪恶和肮脏都冲刷干净，这一夜，云初在冰冷潮湿的山洞里，等了墨迟一整晚。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流逝，云初眼底的光芒也一点点的变得微弱，最后，彻底熄灭。

清晨的阳光将灰白色的天空撕开了一角，温暖耀眼的光芒争先恐后的从那道缝隙里蹿出，然后，裂口逐渐变大，最后变成了一块块灰白色的碎片消失不见，天空重新变得蔚蓝，山边还有着几缕随风飘荡的朝霞。

金黄色的阳光柔柔地洒在了云初的脸上，照亮了他灰白的脸色，了无生气。

洞口处的灌木丛里突然传出一阵响动，而后一只鸟儿直冲云霄而去，动作惊醒了恍惚中的男人。

云初机械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落在面前的山路上，没有人。

男人明明说过，不会让自己有危险的，会回来找他的，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他却还没有回来。

　　云初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要做什么，满脑子都是两人掉下山崖后相处的画面，墨迟的道歉，墨迟的泪水，墨迟不动声色的温柔，还有两人分别前他对自己说的话。

一帧帧一幕幕都像走马灯一般从他的脑海里闪过，云初这才恍然惊觉，原来自己记得是这样的清楚。

明明他之前，是那样的怨着对方，怨那人一次一次的对自己的心意视而不见，怨他一次一次的让自己难过，明明是怨他的……可是为什么，在想到对方可能会有危险的时候，自己会这么的难过？害怕？

他恍惚间跌跌撞撞地走出山洞，下过雨后的山路湿滑不已，带着浓重的水汽，一不小心就能摔倒。

云初踉跄着往山下走，像是失了魂一般，山路两盘延伸出来的枝桠在他脸上留下了几道细小的红痕他也恍若未觉。

云初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墨迟，他要找到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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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章：皇帝与暗卫（十五）
在看见山脚下不远处一步一步往上爬的男人时，云初还有些恍惚。

对方穿着一身月色长袍，一路走来，衣摆处已经沾满了湿黄的泥土，清晨的阳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眉眼俊朗，神色淡然，一瞬间，云初觉得自己看见了仙人。

墨迟手中提着一个包袱，在仰头看见上方站着呆呆地看着他的云初时，眼里闪过了一抹惊讶，他扬起唇角，快步上前，却在走近后看见云初脸上的伤口时，神色之间满是疼惜。

他抬手想摸，却又怕弄疼对方，修长如玉的指尖微微蜷缩被他放在了身后。

“怎么出来了，不是让你在山洞里等我的吗？”

云初：“子时已经过了。”

墨迟身子顿了顿，眼里带着歉意：“抱歉，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你久等了。”
云初呆呆地看着他，目光未从他身上离开半刻，他问：“你受伤了？”

墨迟摇了摇头，云初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自顾自地往回走，墨迟跟在他的身后，一时间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只能将昨晚回去后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

他带着二狗子回去的时候，差点迎面和杨召的人撞上。

二狗子被他抱在怀中，两人躲在一旁的大槐树后，听着那群人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在确认对方已经离开后，他这才带着二狗子匆匆往家赶。

家里的老牛已经自己回来了，被关进了牛圈里，小小的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人，进屋后，墨迟看见了满屋子的人。

那些人都是村里的村民，他们在看见墨迟后还有些惊讶，刘大姐焦急又担忧地问他怎么又回来了。墨迟没有答话，目光落在了坐在桌边的人身上。

对方光着膀子，露出了大半身子，胳膊上有着一条长长的伤口，老大夫正在给他做止血。

墨迟抬脚走过去，目光落在那皮肉外翻的伤口上，张了张嘴，最后说了“对不起”三个字。
这些村民，在他和云初来了之后没有追问他们的来历，一句话也没说的就收留了他们，现在更是因为他们而受了伤。

说不感动是假的，世上这样的真诚，又有几份？

墨迟回来就是为了确认村民们是不是安全的，现在见到他们没事，就提出离开，刘大姐回屋将他和云初的东西全都打包好，末了还悄悄又放了一些碎银子在里面。

就在墨迟提着包袱向村民道别准备离开的时候，那群黑衣人竟然去而复返。

慌忙之下，刘大姐让他躲进了家里放置腌菜的地窖中，这才躲过了那些人的二次搜擦，但是，也过了他和云初约定的时间。

云初听完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靠着冰冷凹凸不平的石壁一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苔藓，一句话也没有说。

墨迟从包里拿出刘大姐给他们准备的干粮，塞进了云初的手里：“一晚上没吃东西，应该饿坏了吧，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下我们再走。”

云初接过他手中的煎饼默默地吃了起来，墨迟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温柔。

“我们去哪里？”云初突然出声。

墨迟怔了怔，反应过来他是在对自己说话后回道：“去清潭县找林冽。”

离开前，云初回头，看了最后一眼身后远处村烟袅袅的村庄，墨迟站在他身旁，看出了他眼里的不舍，许久之后出生安慰道：“你若是喜欢，以后我们再回来便是。”

云初偏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两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清潭县，因城外山上一处清潭而得名，城中百姓生活富足，民风开放。

清潭县的林县令，乃是当今天子亲封的状元郎，却在翰林院任职两年后因着纂书时写错一个字惨遭被贬，两年前的清潭县还是一块穷凶极恶之地，然而林冽来了之后，一年的时间就将清潭县里里外外打理得仅仅有条，而他本人也深受百姓爱戴。

半个月后，深秋的清晨，安静的县城像被浸泡在了羊奶里一般，城门口，把守城门的守卫手拿长枪，像一颗颗小白杨一样站得直挺挺的，其中负责检查进城人的守卫对着面前的百姓检查一个放一个。

队伍的末尾处，站了穿了一黑一白长袍的两个男子，正随着队伍慢慢前进。

两人都低着头，身上的兜帽盖去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形状优美的下巴，其中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脸上罩着一张银色的有着云形图案的面具。

两人正是云初和墨迟。

自从村庄里开口，他们一路走走停停，终于在半个月后抵达了清潭县，随着队伍逐渐往前推进，云初看清了守在城门口的几人。

墨迟的手被人拉住，他还没回头，耳边就多了一道压低的声音：“杨召身边的副将。”

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城门口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中年大汉，对方目光紧紧地看着面前接受盘查的人，就像在找什么人一样。

墨迟记起来了，在杨召还没被贬之前，那人就一直跟在对方身边，杨召被贬之后他就消失不见了，墨迟也就没在意，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躲在了清潭县做一个小小的守门侍卫。

“看来我们想要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了。”墨迟看着对方缓缓眯起了眼睛，语气有些危险，

两人没有在跟着排队，转身离开。

城外的茶棚里，云初看着低头喝茶的墨迟，想了想后开口道：“不若我去将他杀了。”

墨迟摇了摇头：“这样太冒险了，他既出现在这里，就说明杨召也在附近，我们这样，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

云初看着他没有一丝慌乱的样子，轻轻抿了抿唇角：“那你说怎么办？”

墨迟盯着杯中起伏不定的茶叶，缓缓勾起了唇角：“不急，总会有办法的。”

两人在城外的一间破庙暂住一晚，第二天的时候，他们又来到了城门外，不远处，一行红衣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看样子像是城中的哪户人家结亲。

墨迟眼珠转了转，心生一计。

杨召的副将一如往日一般的守在城门口，对着前来的每一个人都细细盘查。

迎亲的队伍直直地朝他走了过来，副将皱起了眉头叫停了对方。

大手一挥，身后的守卫立刻上前盘查，红色的车帘被掀开，一身红色喜服的新娘子盖着盖头端端正正的坐在其中，那人检查一番见没有问题后就将帘子放下了，然后回头对副将点了点头。

副将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让对方离开。

长长队伍缓缓地进入城中，墨迟一身灰色粗布短衫混在其中，手里拿着一支唢呐，他低着头，副将的目光从他身上滑过，没有一丝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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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皇帝与暗卫（十六）
等到队伍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后，副将紧皱的眉头骤然一松，既而神色大变。

巷子的角落里，喜轿停了下来，轿子里的“新娘”掀开盖头走了出来，赫然就是云初。

墨迟正对着前头领头的人道谢，末了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了对方的手中。

领头的男人看着手中的钱笑眯了眼睛，摆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

墨迟看着一身红色新娘服的云初，目光晦暗不明。

云初被他看得浑身都不自在，眼神移向别处张了张嘴正准备说话，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呵斥：“前面的两人站住！”

墨迟回头，一眼就看见了为首的副将，对方显然已经认出他了，他一把抓住了云初的手，沉声道：“跑！”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稀薄的雾气中，墨迟紧紧抓着云初的手往前跑，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官兵。

出来摆早摊的商贩见状都忙不失迭地护好自己的摊位，生怕被殃及无辜。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云初听着身后官兵的怒骂，低头，眼里就只剩下了男人那只紧抓着他不放的手。

两人一路往前跑，却不小心跑进了一条死胡同，墨迟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足足有两人高的围墙，身后是逐渐逼近的官兵，他咬了咬牙，转身对着身后的云初道：“你在这里躲着不要出来，我去引开他们。”

云初：“……”

“不用了。”他看着墨迟，不清不楚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后就在墨迟略显震惊的目光中拦腰将人抱了起来，然后足尖轻点，身子一跃而起，高高的围墙瞬间就到了两人的身后。

落地后的云初将男人放了下来，然后后退了两步，低头面不改色：“情况危急，属下无意冒犯，还请皇上恕罪。”

墨迟：“……”

许久未听见对方这样称呼自己，墨迟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忘了，他的云初武功高强。

墨迟摇了摇头，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没事……”

一墙之外，是副将气急败坏的声音，墨迟缓了缓急促的呼吸，这才打量起了两人现在身处的地方，这一看，就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这……好像是青楼？”

云初环顾了一周，点了点头：“是。”

墨迟有些无奈，怎么就跑到青楼来了。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青楼的后院，前方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丝竹声和男男女女调笑的声音，不愧是南方的富庶之地，销金窟都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

“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我们要赶紧离开。”云初道。

“跟我来。”

墨迟目光环顾了一周后落在前方一处紧闭的房门上，拉着云初的手走了过去。

云初说的不错，在他们躲起来不久后，青楼前方就传来了一阵骚动。

老鸨看着面前破门而入的官兵，擦满胭脂粉底的脸都被吓白了。

副将看都不看他一眼，阴沉冰冷的目光从大堂扫过，朝身后的手下一挥手：“搜！”

一声令下，底下的人立即行动，青楼里的那些姑娘被吓得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很快，楼上寻欢的客人全都被赶出来了，很多连衣服都还没穿好，样子狼狈得不行。

“报告大人，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一人上前回报。

副将显然不信，眉间皱起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继续搜！后院也别放过！”

那人领命而去，老鸨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很快，搜查的人就来到了云初和墨迟躲藏的门外。

两人躲在床底下，借着床底突出来的横木遮住了身形。
床底空间狭隘，两人身子紧紧的贴在一起，不论是谁只要稍稍一动，都透着一种投怀送抱的味道。

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清晰无比的传了过来，云初浑身上下都不自在，他动了动身子想离男人远一点，却被对方一下就搂住了腰。

“别动。”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湿气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整个人都忍不住抖了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他可耻的发现，自己竟然起了反应。

墨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全副心思都放在了门外搜查他们的那群人身上。

门外的脚步声逐渐靠进，然后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两人都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直到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墨迟紧绷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他低头，想对怀中的人说话，却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一种柔软。

墨迟：“……”

云初：“……”

怀中的人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墨迟突然间就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他低头，温热的嘴唇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方才的那抹柔软，然后小心翼翼含在唇间允吻轻咬，带着一抹讨好和试探，还有如大海般深沉的爱和温柔。

云初已经被墨迟的这一操作彻底弄懵了，等到回过神来时，对方的唇已经叩开他的齿关四处攻城略地，唇舌纠缠间，啧啧的水渍声清晰无比。

云初：“……”

“唔！”舌尖一阵钝痛，墨迟闷哼一声，从云初口中退了出来，然后尝到了唇齿间的血腥味。

终于得以呼吸，云初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慌意乱之下再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一把将面前的人推开。

“咚！”既舌头被咬之后，堂堂一国之君被自己的小暗卫一把推了出去，以一种狼狈可笑的姿态从床底滚了出来，末了还在地上滚了两圈。

墨迟懵了，云初也懵了。

云初从床底爬了出来，低头俯视地上的人，两人大眼瞪小眼。

墨迟自知自己理亏，讪笑着开口：“云初……”

云初面具外的半张脸像是被染上了烟霞，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落在墨迟的眼底带着莫名的诱人。

“你……你……”云初张了张嘴，你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人，如此的……不要脸。

墨迟看着他被气得一脸神情生动的样子，一颗心又开始不争气的活拨乱跳起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缠绵的吻，于是托他平躺姿势的福，云初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某个部位站了起来。

云初：“……”

墨迟：“……”

“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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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二章：皇帝与暗卫（十七）
一向在心爱之人面前以脸皮厚著称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尴尬得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的感觉。

墨迟单手撑着地从地上坐了起来，曲起了长腿遮住了自己精神的小兄弟，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的狼狈，然后抬头看向云初，俊美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看得云初莫名的手痒。

他想揍人。

“云初，这不关我的事，都是它的错……”

云初：“……”

门外搜查的官兵早就已经走远了，他深呼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带着羞恼和怒意，他冷冷吐出了三个字：“登徒子！”

墨迟耸了耸肩没说话，脸上的笑更加讨好了。他想，登徒子就登徒子吧，只要云初不赶他走，不抗拒他的接触，骂多少次他都开心。

男人撑着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云初越看他越觉得心里烦躁，索性撇过了头。

墨迟也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狠了，他也没再凑上前，只是上前将门打开了一条缝，门外的庭院空无一人。

“没人，我们暂时已经安全了。”墨迟回头对着身后的人道。

云初没说话，目光在屋内环顾了一圈，然后上前，将倚在角落里的一根半人高的婴孩粗的棍棒提在了手中掂量了一下，末了还像用剑一般挽了一个剑花，光线昏暗的房间里空气都被他舞出了“唰唰唰”的声响。

　墨迟看着他充满了杀气的一招一式，只觉得后脖颈一阵发凉。

他扯了扯嘴角：“云初……你这是……”

手拿棍棒的人目光凉凉地看了他一眼，嘴唇微动：“防身。”

感觉有被内涵到的墨迟：“……”

两人避开青楼来来往往的人，从青楼出来的时候，已接近正午时分。

秋老虎的余温尚在，墨迟偏头看了一晚身旁满头大汗依旧面不改色的人，抿了抿唇角没说话，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还有多少的路程。

半时辰后，两人站在了清潭县的衙门大门外。

烈日下，庄严肃穆的县衙安静无比，朱红色的大门两旁，两尊石狮子双目圆睁，威风凛凛。

看守大门的两名守卫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上前道：“你们是何人？”

墨迟上前一步：“我来找你们林县令。”

那问话的人上上下下看了他一眼，一脸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样子：“我们县令日理万机，岂是你这种人想见就能见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眼神微微冷了下去。

他这种人？

墨迟没有说话，目光落在了那守卫的身上，对方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跳了跳，一时间竟然不敢同他对视。

站在墨迟身后的云初身形微动，下一秒人已经站到了墨迟面前，他仰着头，看着那守卫的目光不带一点温度，声音也是冷冰冰的：“我家主子说了，来找你们林县令。”

守门的另外一人知道面前的这两人不好惹，急忙上前两步拉住了同事的手，赔笑道：“他是刚来的不懂事，两位公子别生气，找我们县令是吧，两位稍等，我这就去通报。”他说着扯着身旁的人就走。

墨迟看着两人拉拉扯扯离开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

云初转身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男人让他觉得有些陌生，却又很熟悉，因为掉崖之前，他面对的，就是这样人。

“怎么了？”墨迟回过神来，就看见云初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开口问道。

云初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转过了身看着面前朱红色的大门。

他不愿承认，又那么一瞬间，他竟然害怕他面前的这个男人会变成皇宫里的那副样子，会再次用那种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看着他，对他说着那些让他心痛难当的话。

前去通报的两人很快就出来了，云初看着走在最前面的一身红色官袍的男人，默默地退到了墨迟身后。

“皇……”林冽看着大门外一身风尘仆仆的墨迟，张了张嘴就要叫人，旋即反应过来，立马改了口：“黄公子。”

男人朝墨迟拱手行了一礼，眉眼间带着谦恭，那是一种发自肺腑敬畏。

墨迟垂眸看着面前这个在他梦境中出现过数面的男人，应了一声算作回应。

林冽直起身子，目光微垂看着自己的正前方，道：“公子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墨迟没说话，林冽侧过身将两人迎进府，等到两人走上前后，他才跟了上去。

站在大门外的守卫两人看着自家大人对着那两人一副卑躬屈膝讨好的样子，都对两人的身份产生了莫大的好奇。

林冽不知道两人的内心活动，将墨迟和云初带去了自己休息的厢房，关上了门，这才一撩衣摆在墨迟面前跪了下来，双手伏地，前额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下官林冽，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迟走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人：“林卿不必多礼。”

云初默默地站到了一旁保持沉默。

林冽：“谢皇上。”

地上的人站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书桌后的男人一眼，见对方一脸平静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皇上，您怎么会……”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墨迟却突然开口说起了另一件事。

“杨召底下的副将在清潭县你可知道？”

墨迟抬眸看着底下的人，林冽心里一惊：“皇上恕罪……”

墨迟并没有怪罪对方的意思，就连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躲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城镇，他目光落在了角落里保持沉默的云初身上，停顿一瞬后又收了回来：“他已经发现了朕的行踪。”

短短一句话，林冽很快就明白了，他双手交叠弯腰行礼：“臣这就让人去处理此事。”

墨迟面不改色的点了点头，然后又道：“朕在这里还有事要办，行踪不易让外人知晓，林卿，最近一段时间，可要劳你多多担待了。”

“微臣定不负皇上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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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三章：皇帝与暗卫（十八）
林冽出去后很快就找来了管家，让人备好马车，将人接去了自己的府上。

墨迟和云初就这样在林府住了下来。

云初在老管家给两人布置房间的时候，要了一间离墨迟最远的，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墨迟站在院中，无言地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光芒晦暗不明，老管家知晓面前两人的身份，谁都不敢得罪，尤其是这位传说中喜怒无常的当今天子，不得已，他只能将目光看向面无表情的男人。

墨迟一直看着云初，许久之后才轻轻收回了目光，看向老管家道：“就按他说的去做吧。”

老管家点头应了一声，急忙带着下人去准备了。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之间，墨迟和云初已经在林府呆了一月有余，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关系因为床底下的那个吻而陷入了一种尴尬的境界，没有刺杀，没有任务的日子能让人心里闲得发慌。

这样一种情况下，人们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回忆自己的以前，好的，坏的，难忘的……

而云初，想得最多的，是那个每天有事无事总会来他住的地方晃上一两圈的男人。

他真的不懂，那个男人，明明是九五之尊，却好像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就为了能和他多说上几句话，到底值不值得。

有时候，云初也会用一种很迷惑不解的目光看着墨迟，问出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

他不指望对面的男人能够回答，问完之后就偏头看向窗外，院中有着一颗巨大的枫树，秋天的尾声，树上已经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桠。

坐在他对面的墨迟抬眸看着他，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云初线条优美的侧脸，和因为动作微微拉伸的脖子。

男人笑了笑，将刚出笼的桂花糕往云初的方向推了推，声音低沉而温柔：“云初，喜欢一个人，想对一个人好，是从来不需要考虑值不值得的。”

云初回头，一不小心就跌进了那双温和沉静的眸子里，那里面，倒映着的，全是他小小的身影。

那天墨迟一如既往的在晚饭之前离开后，云初一个人在窗边坐了很久，窗外带着凉意的夜风不要命了似的争先恐后往屋里灌，将他一头梳得整齐的长发吹得发丝飞扬。

面具后的皮肤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凉意，云初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微弱昏黄的烛光下，纤长的睫毛带着不安的颤抖。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云初知道，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防，隐隐有了松动的痕迹，坍塌崩坏，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秋日过后就是严冬，眼看着天气一天一天的冷了起来，林冽差人往云初和墨迟住的地方送了一堆过冬的物资，其中送给墨迟的，还有一件纯白色的狐裘大氅，上面的皮毛根根洁白分明，没有一丝杂质，一看就不是凡品，那是不久前林冽带兵围剿土匪的时候从那些山匪的库房里搜出来的。

原本是打算充公的，只不过一次偶然间林冽看见了墨迟被冻得青紫的嘴唇，就让管家将它从库房里翻了出来。

林冽的本以是想让墨迟穿着避寒，却没想到这件大氅早上才刚被送往墨迟的住处，下午，就出现在了云初的院子里。

刚好从门外路过的林冽看见了桌上放着的大氅，眸色微动。

“云公子。”林冽看着他，打了一声招呼。

云初正坐在桌边，单手托着腮，看着桌上的东西发呆，在听见有人叫他后回过神来，看见门外的林冽，他急忙站了起来：“林大人。”

“方便我进来坐坐吗？”林冽看着他，换掉了一身官袍的男人眉眼清秀隽逸，一身书香气息，温润得像一块汉白玉。

“当然。”云初顿了顿后回过神来。

林冽笑了笑，抬脚走了进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云初动手给人倒了一杯茶。

做完一切后，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

“今年的冬天很冷。”许久之后，林冽冷不丁开口，云初正盯着面前茶水中起伏的茶叶发呆，闻言抬起头看着男人，随后慢了半拍的点头：“是啊……”

林冽勾了勾唇角，目光落在桌上的大氅上，语气带着意味不明的试探：“皇上很关心云公子。”

云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桌上的东西，没说话。

林冽也不介意，自顾自道：“下官听说云公子和皇上已经认识很久了？”

云初点了点头：“七年。”

“七年啊，”林冽语气似感叹，他问云初：“云公子觉得，七年的时间，能了解一个人多少？”

云初不知道他为何会这么问，目光微垂，摇头不语。

林冽轻轻笑了笑，低沉的笑声同墨迟的有几分相似，云初有片刻的失神。

“下官同皇上认识了三年，初进京时，常听起别人说起当今的天子，多的是昏庸无道治国无为，我那时候满身凌云壮志想要施展伟大抱负，却在听起旁人对皇上的描述后心里产生了迟疑。”林冽的语气带着回忆往事的感慨，他说：“我有想过要不要原路返回，回老家做一辈子的教书先生，也总比替一个昏庸无能的皇帝办事来得自由畅意。”

“可是我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心，那些话，都是别人说出来的，真正的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所以，心里总是有着怀疑的。”说到这里，他侧目看了一眼一言不发的云初，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公子说是与不是？”

云初点了点头。

“所以啊，我就决定自己亲眼去看看，紫宸殿上看见皇上的第一眼，我觉得，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所以我决定留下来。”

“三年前我被贬，云公子可知其中缘由？”

云初：“因为写错一个字。”

林冽失笑摇头：“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幌子罢了。”

“翰林院原本最得龙心的学士只因写错一字就惨遭被贬，一，坐实了当今天子喜怒无常的事实，二，帮着朝上那群大臣除去了他们的眼中钉，从而让他们降低了对皇上的防备和警惕，简直最好不过了。”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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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四章：皇帝与暗卫（十九）
“为什么？”云初看着面前一脸浅笑的男人，喃喃着开口。

他不明白，以前在训练营里的时候，负责教他武功的师傅曾不止一次的说过他脑子就是一根筋，又蠢还认死理，云初一直深以为然，他一直不懂那些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和算计，就像现在，林冽告诉了他自己被贬的真相，他却不懂，不懂那个龙椅上的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云初的目光坦然纯净，林冽心里叹了口气，瞬间觉得有些心疼那位天子，他默默地为人做了这么多，人家却一点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谁更可怜一些。

“云公子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林冽笑着叹了一口气，“皇上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都是为了你啊……

林冽的一句话，让云初彻底震惊在了原地。
什么叫做都是为了他？

林冽将他脸上的所有表情全都看进了眼底，本来，他一个下属，是不应该对过问当今天子的私事的，可是……

林冽想起每日同书房里的那位汇报情况时对方时不时发呆的样子，他总有些于心不忍。

作为一个外人，他对两人之间的事了解得不多，大多数还是从那些宫女太监的口中得知的。

皇上可真是爱惨了傅贵妃，为了保护她，去找了那么一个给人提鞋都不配的暗卫当作替身……

可不是嘛，那个云初除了一身武功，什么也没有，真不懂皇上怎么想的，要找也不找一个好一点的人……

所有人都在说云初是那傅馨妤的替身，就连他，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若不是他无意之中看见了那个在朝堂之上总是对任何人都笑脸相待，只会在朝堂上点头说好的男人，在地牢，面无表情的，一刀一刀将伤害云初的人凌迟至死，他真的会相信的。

林冽永远也忘不了那个晚上，容貌俊美的男人，脸上溅着温热的鲜血，转身，神色平静，目光冰冷地看着他。

那个时候，林冽才知道，他们都错了，错得离谱。

无意中撞见了天大的秘密，林冽以为自己死定了，他提心吊胆的回了府，却久久等不来墨迟的召见，就在他以为自己是不是逃过一劫的时候，对方却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夜晚找上了他。

天将亮之时，男人一身与大雪融为一体的白色披风从林冽的府中出来，身后的大雪掩去了他来时的脚步，同时，也将一切阴谋和算计湮没。

没人知道皇上曾找过他，也没人知道他们一整晚都说了什么，只是不久之后，翰林院学士林冽犯错惹得龙颜大怒，惨遭被贬。

至此，皇帝喜怒无常，昏庸无道的名声就更加传得远了。

“皇上不知道自己遗漏了什么细节，还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他说，他明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傅馨妤的身上，但是还是有人将目光盯上了你。”

林冽的话音一落，云初陡然想起了那段时间，自己无故遭遇的好几次刺杀，还有那总停留在他身上的若有若无的目光。

是……这样吗？

林冽看着他恍若雷击的样子，知晓这些事给他带来的冲击很大，他轻轻的叹了口气，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压在桌上朝他的方向推了推：“你脸上的伤……皇上，很内疚，大抵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他才会给我写了这封信，我觉得，你需要看一看。”

云初低头看着面前的这封信，久久没有言语，林冽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房间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桌上的那封信件静静地躺在那里，云初却不敢去碰，就仿佛他碰了，现在的一切都会不一样了一般。

屋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下去，房间里没有掌灯，院中的寒风一阵一阵的挂着，间或发出“呼呼呼”的声响。

许久之后，久到云初觉得自己的身子都快被冻僵了之后，他才轻轻有了动作。

借着屋里昏黄的光线，云初打开了那封信件。

薄薄的一张纸，寥寥数语，却让云初无声落泪，最后，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嚎啕大哭，像一个被抢了糖的孩子。

“林冽，朕又让他受伤了。”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呜……”如小兽般悲鸣的呜咽在昏暗的房间里低低的响起，让人听了无端的悲伤。

墨迟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第二天一早，天才刚亮，林冽就已经敲响了他的房门。
男人正在低头系着衣带，听见声音后沉声开了口：“进来。”

林冽推开门进去，朝他行了一礼：“皇上。”

“有结果了？”墨迟没有抬头看他。

“是，杨召已经找上了傅娄，两人决定在除夕宴上宣布您……的消息，然后另推他人上位。”

墨迟闻言，冷笑了一声：“他们也还真敢啊……”

林冽低着头没说话，墨迟偏头看向窗外，天空一片阴沉，就好像在昭示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许久之后，墨迟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男人，声音低沉平静：“林冽，朕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林冽：“早已准备就绪。”

“好，”墨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森森冷意：“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安静无人的林府后门，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候在那里，马车旁站着四个相貌平平无奇的男子，个个精神矍铄，目光精明地注视着前方，岿然不动。

“吱呀”一声闷响过后，紧闭的后门被人打开，一身玄色锦袍的男人从门内走出来，目光深邃，容貌俊美，周身泛着红心一股凛然的气势，跟在他身后的两人，一人一身竹青色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狐裘大氅，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

另一人一身红色官袍，正是清潭县的县令林冽。

墨迟站在马车前，回头看着身后的林冽，目光平静：“林卿，回去吧。”

林冽后退一步，拱手弯腰，对着男人行了一礼：“臣，恭送皇上。”

墨迟登上马车，对着面前的云初伸出了手。

男人的手掌心干燥温暖，纹路清晰可见，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云初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这只手，沉默了一瞬，然后在墨迟失落的想要将手收回去的时候，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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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皇帝与暗卫（二十）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不只是神先乱了心跳，墨迟垂眸，看着那双漂亮清润的眼睛，许久之后，终是缓缓地勾起了唇角，脸上绽开了一抹比春天的阳光还要耀眼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马车一路安静无声的向前行驶，深色的车轮在白色的雪地里留下了两条长长的痕迹。

车厢里，墨迟和云初并排而坐，两人相握的手食指相扣，谁也不曾放松。

气氛一片静谧。

墨迟偏头，看了一眼身旁低头只留给了他一个侧脸的云初，目光温柔深沉。

又是这样的目光，即便云初能装做看不见，却不可能不在意，尤其是，在他决定尝试着去相信身边的这个人的时候。

没人知道云初做下这个决定用了多大的勇气，他的师傅总说他一根筋认死理，一开始，他为了能帮上墨迟，毅然决然的转身进了暗卫营，后来喜欢上了墨迟，纵使对方只是把他当作替身，他依然默默地喜欢了很多年，后来心灰意冷，也退到了最合适的位置，而现在，决定重新再试着相信对方。他的确是一根筋认死理，但是每一段理，他都认得很清楚，也，认得不后悔。

尝试着再去相信一个曾经让自己受伤难过的人，其实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但是云初一点也不觉得害怕，就当，就当为自己赌一次，赌赢了，他就能一辈子和心爱的人在一起，赌输了……

云初眨了眨眼睛，微颤的睫毛掩去了眼底流露出的一丝脆弱。输了就输了吧，没遇见墨迟之前，他也是一个人，输了，也不过是重新变回那个孑然一身的自己罢了。

握着的手手指被人轻轻捏了捏，云初回过神来，偏头看着墨迟。

“在想什么？”墨迟看着他轻声开口，声音低沉温柔。

云初摇了摇头：“没什么。”

墨迟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伸手揽着人的肩膀，将人抱进了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云初有些不自在，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有挣脱开，他靠在男人的怀里，能听见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和感受到说话时胸膛的震动。

墨迟：“云初，我很开心。”

原本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却没能想到，还能得到一个被原谅的机会，他真的，很开心。

男人的话情真意切，云初停下了动作，僵硬地保持着靠在他怀里的姿势，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开了口：“有多开心？”

“拥有了整个世界那么开心，”墨迟说，“云初，也许你不知道，可是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全世界，我的生命，我的全部。”

没有被面具遮盖的脸透出了一抹薄红，云初心里升起了一阵羞涩，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他竟不知道，原来，这人还会说情话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无言，车厢里的气氛一片温馨静谧。

马车一路走走停停，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危险，但好歹都有惊无险的化解了，一个月后，马车终于到了天子脚下。

京城最好的一家客栈，负责保护墨迟安全的人将男人护送到了天字房的房门外。

“皇上，我们今晚先在此歇息，明天一早，属下几人就护送您回宫。”

墨迟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有劳了。”

男人急忙摆手，又行了一礼后这才转身离开，墨迟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楼下后，转身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云初抬头看着门外的人，墨迟看着他弯了弯眼睛：“饿了吗，我们下去吃饭吧。”

第二天一早，万籁俱寂的时候，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避开了宫中所有人的耳目，停在了通往皇宫的密道外。

墨迟带着云初从密道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空荡荡的寝宫里没有一丝温度，冰冷无比，门外站着值班的守卫，还有时不时巡逻的御林军经过，一切都好像无甚变化。

就好像他们的天子，从始至终就未曾消失过一般。

再一次回到这个只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回忆的地方，云初从一进门的那一刹那，心头就罩上了一层乌云。

墨迟察觉到了他低落的情绪，转身将人抱进怀里：“云初，你相信我吗？”

云初下巴靠在他的肩上，闻言，许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相信。”

墨迟缓缓加重了力道，说：“你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两人在寝宫从早上待到了下午，听着屋外从安静变得喧闹。

今天，是除夕。

皇宫每年都会在除夕这天在御花园设宴，宴请文武百官，以彰显天子的爱民之心，亲臣爱民。

而今天，这场宴会注定不会像往常一样太平。

傍晚，御花园灯火通明，香鬓美人，丝竹佳肴，群臣谈笑间，一片歌舞升平，象征着最高位置的那把龙椅上，空无一人，左右，是皇帝亲封的妃子，其中为首的乃是当今最得宠的贵妃傅馨妤，再往下，则是其他妃嫔。

傅馨妤一袭紫红色的锦绣长裙，梳着高高的云髻，眉若远黛，肤如凝脂，眸光流转间，端的是风情万种，一举一动都带着一种无言的魅惑，夺人心魂。

她端着酒杯，眉眼弯弯，勾着红唇，目光从下方那些观看歌舞的文武百官的身上掠过，而后，落在了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的男人身上。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紫色官服，戴着一顶黑色的太师帽，长相儒雅，气质温润，有着一双天生的笑眼，逢人就带着三分笑意。

傅馨妤的长相和他有着三分想像，此人正式当今权倾朝野的宰相傅娄。

男人正端着酒杯回敬身旁的同僚，下一秒像是察觉到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抬眸和上方的傅馨妤对上，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芒，父女两人对视片刻，而后他微不可察地朝女人点了点头。

傅馨妤接收到自家父亲的示意，招手唤来了身边的心腹，对着人耳语了几句，对方点了点头，转眼间，就消失在了喧闹的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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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六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原本一片和谐的宴会因为皇帝的迟迟没有出现而逐渐变得躁动，底下已经有不少官员开始交头接耳低声交谈，在丝竹声的遮掩下听不真切。

傅娄端着酒杯，儒雅的脸上神色不显，那双狐狸般狡诈的眼睛里却隐隐泛着不耐，借着跳动的光线频频看向坐在上面的傅馨妤，对方的脸色也不好看。

坐在傅娄旁边的户部尚书转头看向他，压低了声音：“丞相，今天的宴会皇上……还会来吗？”

傅娄侧目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李大人这话问得，本官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皇上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谁敢过问他的行踪。”

李大人讪笑：“下官就是觉得有些奇怪，太医说皇上龙体微恙需要静养，朝堂的事都不过问了，这都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什么病也早就该痊愈了……”

“李大人慎言。”傅娄声音凉凉地打断他，目光冰冷，吓得李大人瞬间不敢说话了。

他端着酒杯撇过了头装做对宴会中心的舞蹈很感兴趣一样，实则已经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抱着试探一下对方的心思，却忘记了这是一只吃人不眨眼的老狐狸。

晚宴依旧在进行，许多人却已经没有了欣赏歌舞的心思，目光开始有意无意的看向门外的方向，那里，是皇上来时必须经过的路。

不能就这样继续等下去了，傅娄看了傅馨妤一眼，放下酒杯正准备站起来，门外却突然想起了太监的高声通报：“皇——上——驾——到！”

霎时间，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的方向，没人注意到傅娄和傅馨妤两父女震惊的脸色。

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踏着沉稳的步子缓缓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容貌俊美，气势凛然，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漫不经心的在宴会中人身上扫过，众人瞬间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墨迟冷眼看着宴会中的人，那一张张熟悉的脸和脑海中的人名一一对应上，他面无表情，心里冷笑了一声。

群臣在片刻的呆滞后回过神来，全都跪了下来：“臣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墨迟看着眼前一片黑压压的头颅，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傅娄身上，对方的身子猛然抖了抖。

他轻轻勾起了唇角：“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

众人站了起来，自发地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墨迟抬头看向上方那个代表着帝王的位置，一步一步，抬脚走上去。

随着他的走近，傅馨妤脸上的表情管理逐渐失控，女人身子微不可察地发起抖来，狠狠的低着头，手中的白玉茶盏几乎被捏碎。

一道极具压迫性的目光从自己的身上扫过，傅馨妤有瞬间的呼吸停滞。

男人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傅馨妤低着头只能看见他明黄色的衣角，对方迟迟没有说话，她心里开始“咚咚咚”的打起了鼓。

“贵妃怎的低着头不说话，是见到朕不开心吗？”头顶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冷不丁想起，傅馨妤被吓了一跳，眼珠转了转，抬起头看向墨迟的时候已经是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样子。

“皇上……”傅馨妤看着他柔柔的开口，“臣妾只是……只是太开心了……”

她说得情真意切，目光真挚，端的是一副用情至深的样子，但是墨迟却只是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冷冷地看着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是吗？”

傅馨妤忙不失迭的点头，却不料又听得对方道：“那是朕错怪你了。”

傅馨妤垂眸，那双和云初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怨毒和不甘，染着丹蔻的手指在桌下狠狠地攥住了裙摆。

“皇上，臣妾也很想您的。”另一边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墨迟偏头看过去，认出对方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妃嫔中的一个，云妃。

这个女人不过一个小官之女，空有一身美貌，却是个胸大无脑之人，唯一一点智商都用在怎么争宠上面去了，一心一意就想坐上皇后之位，视傅馨妤为眼中钉，上次栖霞殿的火，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原本想着一把火烧死傅馨妤，却连累了他的云初。

想到这里，墨迟眸光变得愈发阴沉，相反的，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的灿烂，他看着云妃，笑容可以算称得上灿烂，却让女人无端的觉得害怕。

“是吗，”墨迟不紧不慢的开了口，“朕也对云妃……很是挂念啊。”

云妃还以为男人说的是真的，脸上闪过一阵惊喜，施着粉黛的脸都爬上了两朵红云，一脸羞涩的样子。

墨迟看着她蠢笨的模样，心里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有了皇帝在场，宴会上的气氛远比不上之前的那么活跃，很多人说话都开始有所顾忌。

对这一切，墨迟全当作看不见，他端着酒杯，斜着身子靠在扶手上，笑着看向舞池中翩翩起舞的舞女，双眼微眯，漆黑的眸底掩去了所有的情绪。

底下的傅娄偷偷打量着上方男人的神色，眼底一片阴沉。

他没想到，已经消失这么久的男人会突然间活着回来，找上他的杨召分明告诉他对方已经坠落悬崖尸骨无存，那个老匹夫，，竟然敢骗自己！

傅娄咬了咬牙，眼里杀意和怒气毕现，他为了这次晚宴筹划了那么久，为的就是在这天借着杨召的手昭告天下皇上无故暴毙的，他们连假尸体都找好了，接过现在对方竟然完好无损地活着回来了，杨召也不见人影，恐怕已是凶多吉少。

想到这里，傅娄抬眸，抬头看向龙椅上的人，目光晦暗不明，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男人这次回来，好像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那双眼睛，竟然不敢让人直视，就像是一把已经开封的宝剑。

目光所及之处，锐利逼人。

　　墨迟可不知道地下那群人各异的心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呆在寝宫的云初。

也不知道人有没有好好吃饭，那些个宫女太监有没有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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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七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二）
这么想着，墨迟越发觉得眼前的宴会无趣，宴会还没进行到尾声他就已经借口不胜酒力提前退场。

走之前，傅娄起身叫住了他，然后对着他行了一礼。

“皇上，臣有事要奏。”

墨迟任由身边的太监扶着自己，转身看了对方一眼，眼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意：“原来是丞相大人，正好，朕也有事想与丞相大人说，还请丞相大人明早早朝过后，到御书房一叙，今日是个大好的日子，就不提其他的糟心事了，朕乏了，先走了，你们玩的开心。”

男人的一席话直接堵住了傅娄接下来准备说的话，他神色变了几变，最后还是垂下了头一副谦恭的样子：“臣，恭送陛下。”

墨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之中，傅娄抬起头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神色阴沉。

墨迟回到了寝宫，门外的宫人见状立马就想下跪行礼，他摆手制止了对方的动作，然后让人退下。

宫人点了点头，安静地转身离开，不多时，寝宫外就只剩下了墨迟一个人，他抬手推开门走进去。

空旷的大殿里没有见着云初的身影，墨迟脚步顿了顿，转了个弯往旁边的小书房走去，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

对方回到皇宫后就换回了那一身黑色的衣服，头发也全部高高束起，用一根簪子挽成了一个发髻，脸上依旧是那张银色的面具。

云初趴在书桌前，偏头枕着胳膊睡得正熟，旁边摆着一本才刚翻了几页的书，墨迟扫了一眼，是《孙子兵法》。

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一向警惕性极强的人直到男人将他抱了起来，这才悠悠转醒。

云初在睡梦中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被人移动，他先是有些疑惑，而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猛然惊醒，却在睁开眼的瞬间就跌进了一双多情深邃的眼眸。

他脸上有些呆愣的表情取悦了墨迟，男人低低笑了两声，云初紧靠着他的胸膛，清晰的感受到了他胸腔的震动，半边身子都麻了。

“皇……皇上……”

墨迟抱着他往床边走去，将人放到床上后这才低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人，声音微微上扬：“云初叫我什么？”

云初看着他，觉得自己的脸有些发热，他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道：“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晚宴结束了吗？”

墨迟也不计较，撩开衣摆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捉住对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把玩：“还没呢，对着那一群木讷迂腐的木头，什么心情都没了。”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看了云初一眼，朝对方露出了一个帅死人不偿命的笑：“其实是我想你了。”

他的一句话让云初一张脸瞬间变得通红，原谅他对感情的事如此的青涩，前十年没喜欢过人，后七年所有的目光都放在了眼前的这人身上，对方却对他冰冷疏离，原本以为是一场疾疾无踪的暗恋，孰不想有一天，云端的男人竟然会主动向他走来。

不管是真是假，对方对他的感情都是那样的真挚灼烫，他害怕被烫伤，却控制不住的想要靠近，汲取自己曾渴求而无法得到的温暖。

“你……”云初红着脸嗫嚅了许久，最后还是墨迟知道不能将人逼得太狠了，不然兔子该急眼了，他笑着换了一个话题：“饿了吗，有没有好好吃饭？”

“嗯。”云初微微松了口气，“有的。”

墨迟笑了笑：“宫人有没有欺负你？”

云初想起那些人在看见他时眼里的鄙夷和不屑，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眼前的人是他放在心尖尖上想要呵护一辈子又一辈子的人，墨迟怎么能不知道他说话时的小动作，他目光沉了沉，语气却依旧温柔：“那就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们。”

男人略显孩子气的直白话让云初心里的阴霾微微散了散，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武功好，没人能欺负我。”

“是啊，”墨迟赞同的点了点头，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肩上，“但是我总是不放心。”

云初任由他抱着自己没说话，寝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但是谁都不想先开口打破这份静谧。

一旁的烛台时不时地爆出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声，许久之后，墨迟才轻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歇息吧。”

“好。”云初点了点头，从他怀中站了起来，“那……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后面的话消失在墨迟的声音里，男人看着他开口：“你要去哪里？”

云初：“？”

墨迟拉住云初的衣摆不让他走，而后缓缓扬起了唇角：“从今以后，你就睡在这里。”末了，他看着云初震惊的样子，又加了一句：“哪儿都不许去。”

这话说得极其霸道，云初下意识地开口就想拒绝，墨迟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怕黑。”

云初：“……”

明显是在胡说八道，但是男人却偏偏一脸正经的样子，云初生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话，许久之后他才像是回神一般的开口：“你明明之前……”

“是啊，”墨迟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回皇宫后就怕黑了，所以，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好不好？云初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当今天子的龙床之上，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地抱着自己。

记忆之中同男人这样亲密的时刻少得可怜，最近的一次也就在刘大姐家里，云初的身子再一次的僵硬成了一块木头。

墨迟自然能够感觉得到，可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人抱得更紧了些，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云初以为自己今夜会很久都不能睡着，事实上他在闭上眼睛不久后就沉沉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云初才缓缓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了墨迟的身影，对方已经去上早朝去了。

寝殿里一片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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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三）
云初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动静引起了一早就候在外面的宫女的注意，对方柔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云大人可是醒了？”

云初抬手掀开有着金色暗纹的床帘，七八个宫女鱼贯而入，手里端着热水和洗脸的毛巾，还有不少吃食。

几人对着云初柔柔的行了一礼，然后各司其职。

其中打头的两位宫女手里拿着一整套全新的衣服和鞋子：“云大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面前的面孔全是陌生的，云初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转，心里的尴尬和不自然都快漫出来了，他后退一步摆手制止了对方想上前替他更衣的动作，从人手中将衣服拿了过来：“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宫女也没说什么，只是低着头行了一礼，然后带着身后的人转身退了出去，云初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洗漱穿戴完毕后，云初在几个小宫女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坐立难安的用了早饭，吃完之后桌上的东西很快就被撤下去了，偌大的寝宫里转眼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墨迟直到午时的时候才回来，那时云初正在用午膳，男人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头上带着龙冠，眉眼俊美锋利，眼里还有着朝堂上来不及褪去的冷意。

门外的宫人见他走来，急忙跪在了地上垂着头不敢看人。

云初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着他有些难看的脸色，轻轻抿了抿唇角，这是他有话想说又犹豫时的小动作。

墨迟敛去了身上的压迫人的气势，柔和了五官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怎么了？”

身后的大太监有眼力见的带着守在一旁的宫人悄悄退了出去，临走前还贴心的给人带上了门。

云初摇了摇头，墨迟看了一眼桌上没用多少的食物，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关切道：“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云初还是摇头，墨迟笑了笑，伸手将他的手握进手心，语气轻柔：“想说什么就说，云初，我很笨，很多事情可能做的不好，但是你可以提醒我，让我知道我哪里做错了，我才能改，对不对？”

男人的一番话让云初抬起眸子看着他，有些发怔。

“别这样看着我，我也是一个凡人，也害怕在心爱的人面前犯错，答应我，不管你心里想什么，有什么不开心的，都告诉我，好吗？”墨迟神色认真，语气诚恳，云初甚至在其中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祈求，他觉得应该是自己魔障了，可是这样的男人他无法拒绝，于是他僵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墨迟见状勾着唇角绽开了一抹笑：“那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吗？”

云初下意识地就想摇头，最后及时刹住了车，他说：“我在想你在朝堂上的事，那些大臣会不会为难你。”
墨迟心里涌过了一阵暖流：“你在关心我。”

云初低着头避开他的目光不说话，墨迟也不再逗他：“放心吧，他们还没那个胆量。”

他眯着眼睛想起今天朝堂上傅娄在看见杨召首级时脸上的震惊和惊恐，眼里划过一抹冷意，从前的他没有能力才会任由那群老不死的拿捏，现在，他会让他们知道，他墨迟，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一脚的。

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杀意，墨迟笑着拿起一旁的筷子动手给云初夹菜：“吃这么点可不行，多吃点身体才能好。”

云初：“你吃了吗？”

墨迟：“还没来得及，你陪我吃一点吧。”

云初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他点了点头，两人一起吃了一顿温馨的午膳。

过后墨迟去了书房处理堆积的奏折，云初就在一旁的卧榻上看书，气氛难得温馨静谧。

许久之后，墨迟像是想起了什么是一样，抬头看向窗户下的人：“对了，今天照顾你的那些宫人有惹你生气吗？”

闻言，云初从书中抬起了头：“没有。”

顿了顿，他又道：“那些人是你找来的？”

墨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坦然的点了点头，俊美的脸上全是宠溺温柔的笑：“之前的那些不听话。”

云初也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他张了张嘴，想说其实没关系，这么多年以来，那些话，他都听麻木了，但是墨迟仿佛知道他想说什么一样，在他之前开口打断了他：“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你是我的人，我不允许别人那样说你，谁都不行。”

男人的一句“你是我的人”让云初直接红了脸，书上的内容再也看不进去，他低着头，忍了忍，没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谁是你的人……”

墨迟听得真切，一抬眼就看见了他白里透红的脸，他也没心思再批阅奏折了，起身来到卧榻前。

眼前的少年今年才十七岁，就已经老沉无比，本该有着无忧无虑的笑容的脸上罩上了半张面具，也鲜有情绪，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墨迟很心疼，也很难过，他每一世，都想着要将他的小王子放在手心仔细呵护宠爱，可是好像总是会晚上那么一点，他的小王子总是会因为他而受伤，而他却无能为力。

小心翼翼地在卧榻旁坐下来，高大的身影将榻上的人全部笼罩，墨迟抬手抚上了微凉的面具，声音低沉：“你不是我的人，那我是你的人，好不好？”

云初仰躺在榻上，身下是柔软的丝绸，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整个人如置云端。

墨迟也不出声催促他，柔软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面具上的纹路，神情温柔。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起了大雪，宫殿上的琉璃瓦已经堆积了薄薄的一层，看这个皇宫看起来就像是仙境一般，然而这样的景色书房里的两人却无暇欣赏。

墨迟目光细细的从云初眉间开始打量，然后一寸一寸的，最后落在了云初柔软的唇瓣上。

漆黑深邃的眸子变得越发的幽深，语气却更加的温柔，他说：“云初，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云初看着他，这段时间以来他从未表现出来的不安和不确定，突然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眼前就好像拨开了云雾一般，一片清明。

他微微动了动身子，侧过身，双手缓缓搂上了墨迟的腰，然后将头埋进了对方的衣料之间。

　　鼻间充斥着淡淡的龙涎香，云初的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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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九章：皇帝与暗卫（二十四）
就这么静静地抱了一会儿之后，云初从墨迟怀中伸出了一颗脑袋。

墨迟低头，和他清润带着羞涩的目光对上，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掌心下丝滑柔软的触感让他勾起了唇角：“怎么了？”

云初犹豫了一瞬，而后道：“我想回去……”

墨迟一听，眉头轻轻地皱了起来：“回去哪里？”

“就……青松院……”云初说得有些支支吾吾，但是墨迟一下就反应过来了，那是皇宫专门为暗卫安排的住的地方。

“怎么突然就想起来回去了？”墨迟好奇的问道。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突然想回去，事实上，他很早以前，在得知自己被当作傅馨妤的替身的时候，他就很想回到那个地方，因为，那里至少还是他的家，至少给了他一定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墨迟见他沉默，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但他无论如何也要将人留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才刚刚缓合一点，云初才试着重新相信接纳他，这个时候，他不允许一点可能会威胁到两人关系的隐患存在。

　“住在这里不好吗？”

云初垂着眸没说话，墨迟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叹了口气，伸手扶着人让人坐起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云初，你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会处理好的，你只要安心的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可是那些人……”都说流言可畏，两个男的在一起本就有悖常伦，更何况，他们其中一个还是天子，他不希望那些人戳着男人的脊梁骨唾弃他。

“别皱眉头。”墨迟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抚平云初眉心间的褶皱，语气温柔，他说：“相信我。”

信，怎么不信。云初将头埋进墨迟的胸前，他想，自己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了。

打消了云初想回去的想法，墨迟抱着他，两人低声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直至外面大太监的声音传了进来，他们这才惊觉，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辰。

除夕宴会上突然出现和离开，带来的隐患逐渐在朝堂之上显现出来，以傅娄为首的一群人开始明里暗里的试探着龙椅上的天子。

墨迟只当杨召的事过后对方会安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他竟是片刻也等不及，墨迟冷眼看着朝堂之下的男人唾沫横飞，一脸嫉恶如仇的说着某位忠臣犯下的“暴行”，恨不得能亲手手刃对方，以慰那些冤死之人的在天之灵。

一身紫红色官袍的傅娄垂手低头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然而墨迟没有错过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的笑容。

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墨迟心里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听着底下的人说完之后，这才挥了挥手，身后的大太监领命而去，不一会，就端着一个朱红色的盒子走了过来，然后交到了那位大臣手中。

大臣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墨迟看着他：“林大人还是先看看手中的东西，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弹劾张大人吧。”

林松看着天子那双冷冰冰的眼，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等到看情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后，彻底变了脸色，然后“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皇上饶命，臣是冤枉的！”

“冤不冤枉，林大人留着对那群枉死之人去说吧。”说罢，男人话音陡然严厉，“来人，林松结党营私，草菅人命，将他打入天牢，不日问斩！”

“皇上……臣冤枉，臣冤枉啊……丞相，你救救我，你救救我啊，我都是按您的要求去做的……”林松求让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朝堂上一片哗然，墨迟看着傅娄瞬间铁青的脸，缓缓的勾起唇角，笑了。

“看来，丞相还有很多事，是朕不知道的啊……”一句话，让傅娄瞬间变了脸色。

朝堂上的风起云涌云初一无所知，他看着面前坐在黄花梨椅上，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垂眸，弯腰行礼：“暗十一，见过贵妃娘娘。”

傅馨妤看着眼前凡是吃穿用度，无一不高出她一截的男人，眼里的狠意和嫉妒几乎要实质化，手中的一方锦帕被她差点撕烂，但越是这样，她看着云初就越是笑得灿烂，宛如一只吐着信子的毒蛇。

“多日未见，本宫差点都认不出云大人了。”

云初垂着眼睛没说话，他本意不愿与眼前的人交恶，岂料这副样子落在对方的眼里，就变成了他对自己的挑衅。

傅馨妤冷笑了一声，话语尖酸刻薄：“云大人现在可是深得龙心，恐怕用不了多久，皇上就会封你一个贵妃之位，与本宫同起同坐了，云大人心里应该很开心吧？”

将一个男人说成在深宫中与女人争宠，无疑是对对方的一种侮辱，云初握紧拳头，忍下心中的怒意，声音僵硬：“娘娘误会了。”

“误会？”傅馨妤把玩着染着丹蔻的手指，闻言抬起头，那双和云初有着几分相似的眼里泛着阴狠毒辣的光，她挥手让身后的人退下，起身施施然的来到云初面前，红唇轻启，狠毒难听的话一句接着一句的往外蹦：“云初，你的那点小心思，你以为能瞒得过本本宫的眼睛？上次是你命大，可是那又怎么样，本宫能让你当一次替身，就能再当第二次第三次，你这样的人，就活该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阴影之下！”

云初听着她的话，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他抬眸看着眼前的女人，对方神色癫狂，他觉得她有些可怜，因为有一个狼子野心的父亲，连自己喜欢的人都不得不舍弃。

傅馨妤看见他眼里的怜悯，恼羞成怒抬手一巴掌就扇了上去：“你那是什么眼神？！凭什么这样看着本宫，你以为你是谁？！”

云初躲闪不及，右脸上传来一阵剧痛，女人的力道很大，他甚至觉得右耳一阵耳鸣。

墨迟一只脚才刚踏入大门，远远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怒火瞬间席卷了整个大脑，他黑沉沉的眸子看着那抹艳丽的身影，眼里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漫了出来，身后的宫人不知道他们的皇帝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全都被吓得跪在了地上，身子不断地发抖。

“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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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五）
低沉带着怒意的声音陡然响起，云初心里一惊，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面前的女人，对方阴森森的看着他，脸上，是他所熟悉的充满算计的笑容，一如那次大火之中。

云初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他冷眼看着女人像被人狠狠地推了一把一样以一种蝴蝶坠落的优美姿势跌倒在地，然后痛呼出声：“好疼！”

墨迟抬脚大步走到云初身边，云初回头看着他，眼里的冷意还来不及收回去，他想看看男人，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所有的错怪罪在他的头上，如果是……那他，无话可说，左右不过再被伤害一次。

可是对方的举动超出了他的想像，墨迟一眼都没有去看地上的女人，他双手握着云初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目光紧张担忧的看着他，在看清那白皙的脸上红肿的手指印时，眼目光彻底冷了下去：“疼不疼？”

指尖带着怜惜，颤抖着抚上温热的脸颊，墨迟声音温柔得害怕吓到对方一般。

云初呆呆地看着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墨迟周身得气压更低了。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他侧眸，冷冷扫了一眼跪在门外的众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里满是冰碴子。

大太监打了个激灵，急忙起身照办。

说完话后的墨迟这才将目光落在地上之人的身上。

“贵妃，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擅闯朕的寝宫？”

傅馨妤被他毫无温度的目光和话语吓得抖了抖，眼泪瞬间漫上眼眶，一副柔弱可怜的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皇上……臣妾只是想来看看你，并无其他意思，却没想到冲撞了云大人，还惹得云大人发火，都是臣妾的错，云大人也不是故意要推臣妾的，你不要怪罪他……”

墨迟看着地上的女人拙劣的演技，目光森冷，被那样一双眼睛盯着，傅馨妤后面的话再也开不了口，她心里震惊无比，又有着恐慌，好像自从皇上突然回来之后，很多事情就脱离控制了。

她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再也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半分怜惜和喜爱，反而……

不，不会的，皇上才不会喜欢一个只会靠pi股上位的人，一定是她多心了。这么想着，傅馨妤重新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墨迟，只可惜，男人看向她的目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她说的都是真的？”纵然已经亲眼看见，墨迟却还是转头轻声询问他的云初，他想听听他的云初怎么说，他想知道他的云初是不是真的在尝试着相信他。

云初看着他那双黑沉的眸子，心里瞬间，就做了决定：“她说我注定只能做她的替身，还说能让我做一次就能做第二次第三次，然后就打了我一巴掌，再然后就自己跌倒了，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云初说完之后，目光紧紧地盯着墨迟，眼底深处有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但是墨迟看见了，他弯着眼睛：“别紧张，我信你。”

原本提着的一颗心瞬间放回了原地，有那么一瞬间，云初竟然觉得有些想哭。

墨迟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地上已经呆掉的女人：“贵妃，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不是这样的！”傅馨妤神色癫狂的从地上站了起来，想上前抓墨迟的袖子，却被对方后退一步躲开了，“皇上，皇上你相信臣妾，臣妾没有说谎，是他！”手指一指墨迟身旁的云初，傅馨妤尖声道：“是他在污蔑臣妾！”

“傅馨妤，”墨迟面无表情的开口，眼里全是厌恶，还有隐藏的杀意，“你当朕的眼睛，是摆设吗？”

男人冰冷的目光吓得傅馨妤一下子跪倒在地，她颤抖着身子，一边摇头一边哭：“臣妾不是……臣妾没有”

她还想说话，墨迟却已经没有了再听的兴致，眼前的女人曾深深的伤害过他的云初，若不是不想让她这么痛快的死去，他早就结果了她。

恰逢大太监带着太医匆匆赶来，墨迟牵着云初的手：“过来给他看看脸上的伤。”

太医忙不失迭的点头：“下官遵旨。”

“传朕指令，贵妃擅闯皇上寝宫冲撞圣上，禁足三月，不得踏出栖霞殿半步。”

外面的守卫领命进来，不顾傅馨妤的挣扎，将人带出了寝宫。

女人哭叫的声音逐渐远去，云初听着声音，神色有些恍惚，任由墨迟牵着他走到桌边坐下，然后让太医为自己看脸。
墨迟就坐在旁边，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太医总是见多识广，现在也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引起了那位天子的注意，自己小命不保。

好不容易胆战心惊的上完药，男人摆了摆手让他离开，年过半百的老人迅速收好自己的药箱转身离开，脚上的步子快得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他一样。

墨迟没有心情去关心旁的事，他看着云初敷上药的半张脸，眼里一片心疼：“还疼不疼？”

云初摇了摇头：“不疼。”是真的不疼，也不知道太医给他用的是什么药，敷上后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墨迟明显松了口气，而后又皱着眉头道：“你怎么那么傻，乖乖的就任由别人打你。”

云初不说话，一开始是没反应过来，但其实以他的武功，想躲开，又能有多难，只不过是心里害怕，墨迟之前对女人的那些情意始终是他心里过不去的坎，他担心，墨迟心里还是有对方的，万一躲了，到时候男人对他生气了，怎么办？

墨迟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眼见着时间快到中午了，挥手让宫人准备午膳。

随着时间的一点一点过去，云初的脸逐渐肿了起来，吃饭也就比平时慢了许多，墨迟一直在旁边陪着他。

两人用完午膳之后，像往常一样一人看书一人批改奏折，不多时，大太监从门外走了进来，附身到墨迟耳边对他低语了几句。男人看着手中的奏章面不改色，等到大太监说完之后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监视，不要惊动他们。”

大太监伏了伏身子，弓着身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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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皇帝与暗卫（二十六）
墨迟等到人离开后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朝云初走了过去，笑着将人手中的书拿了过来：“看不下去就不看了。”

被人戳穿，云初也没不好意思，他抬头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来的男人：“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墨迟笑着捏了捏他有着薄茧的手心：“什么瞒着你，只是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而已，这不就在和你说吗？”

云初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没说话，墨迟简单的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在说到傅娄也被禁足在家的时候，云初猛地抬起头看着身边的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你这样，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那个老匹夫的手段，云初也曾有所耳闻，他害怕墨迟会因此受伤。

墨迟笑着安抚他：“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见云初一脸不解的样子，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很多事情，由他来做就好了。

傅馨妤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发了好大一通火，宫殿里反是能砸的东西都被她砸了，头顶上的珠钗和步摇也变得凌乱不堪，再加上她一脸狰狞的样子，活像一个疯子。

宫殿的宫女都被她这副样子吓坏了，还有一个只因为泡的茶烫了一点，就被拖出去活活打死了，一时间，栖霞殿里人心惶惶，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栖霞殿紧张的气氛丝毫没有感染到外界，宫女来来往往的宫殿，谁都没有注意到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开。

另一边，在离栖霞殿不远的紫云宫，云妃听着下面人的来报，涂着艳丽口红的的嘴勾起了一抹快意的笑。

“真是活该！”云妃想象着女人癫狂宛如丧家之犬的样子，恨不得敲锣打鼓好好庆祝一番。

以往那个女人就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做什么都踩在自己的头上，现在终于好了，看以后她还能有什么好得瑟的！

身后的贴身婢女有眼力见的上前给她捏着肩膀，谄媚道：“谁说不是呢，那个傅馨妤现在就只剩嘴上的嚣张了，没了皇上，她什么都不是，还敢拿什么跟娘娘您比，要我看，她合该就只配给您提鞋。”

云妃被宫女的一番恭维说得身心顺畅，对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眼珠转了转，大胆道：“娘娘，奴婢今天听到一些事，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那就说，吞吞吐吐作甚？”云妃睁开眼睛。

宫女见状急忙道：“娘娘息怒，奴婢也是无意当中听到的，皇上今天在朝堂上发了好大一通火，听说是丞相大人做错了事，陛下罚他在家禁足……”

云妃听着，挑起了一边的柳眉：“哦？竟然还有这种事？”

“可不是嘛，”小宫女见她没有生气的样子，继续往下道：“奴婢还听其他大人说啊，丞相犯了很大的错，可能以后都不会好过了。”这句话有很大的深意，云妃一下直起了身子转过头，目光犀利的盯着身后的人。

“你可知道这些话要是乱说，是要被砍头的。”

宫女急忙跪了下去：“娘娘息怒，奴婢就算有天大的担子也不敢乱说啊，只是……娘娘这么多年处处受贵妃的压迫，奴婢替娘娘您感到不值，明明您才是最应该坐上凤位的人，她傅馨妤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丞相也自身难保，我们为什么不在这个时候给她重重一击，让她一辈子都不能翻身……”

宫女的话让云妃陷入了沉思，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原本只想着抱好皇上的大腿就好，可是现在，机会都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不争上一争，倒是有几分说不过去了。

跪在地上的宫女悄摸摸的抬头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将女人的犹豫和挣扎看在了眼底，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是小心翼翼道：“娘娘，现在傅馨妤这样，只怕是墙倒众人推，现在整个皇宫再也没有人能和您争了，皇后之位，非您莫属啊。”

云妃眼里闪过一抹坚定，她勾起唇角看着跪在地上的人：“你有什么好主意？”

宫女脸上一喜，从地上站了起来，俯身凑到女人身边低声耳语，片刻后，对方笑容带着几分狠辣。

“很好。”

宫女看着她满意的神色，也跟着讨好地笑了起来，只是那双漂亮地杏仁眼里，全是冷意：当然很好了，狗咬狗，可是主子最喜欢看的戏了……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很平静，有着几分暴风雨到来前的宁静。

墨迟每天下了早朝就同云初在一起，他担心对方会无聊，找了一处练武场，让云初闲着无事的时候能打发时间，还让人从皇宫外张罗了很多新奇的玩意儿。

宫里的人面上不说，可是谁都知道，皇上这是将这位不起眼的云大人当成了眼珠子，以往那些嚼舌根的人被教训过之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明眼的人都知道，这个宫里，得罪云大人，比得罪皇上还恐怖。

云初不知道私底下旁人对他的看法，他现在每天做得最多的是就是醒来之后去练武场练武，然后等着墨迟回来，两人用完午膳之后一人处理公务一人看书，像极了那些寻常百姓家夫妻之间的生活，平淡而又温馨。

不得不说，云初对这样的生活有些眷恋。

元宵节快要到了，墨迟身为一国之君，还有很多事情需要他去处理，当然，重要的还是使臣来访，这是一件大事，最近皇宫上下都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墨迟每天回来得都很晚，往往那个时候云初都已经洗漱完毕穿着里衣过着白色的毯子靠在寝宫窗户下的卧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一边昏昏欲睡，一边强打着精神等着他。

墨迟爱惨了云初这个样子，心里既心疼有感动，想着等这一切都结束之后，就好好带他的宝贝出去玩一玩。

这一天，天气出乎意料的好，墨迟一早就去上朝去了，云初从练武场练完武，带着一身汗水回来，刚好在路上听见了一个小太监说皇上下朝了。

　　他微微一愣，加快了脚步，刚好在寝宫门口和男人撞了一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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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七）
墨迟正站着听着面前的一个宫女说着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一声月色束口练功服的云初朝他走了过来，他低声对着眼前的人说了几句，对方伏了伏身子后就转身离开了，从云初身边经过的时候还停了下来朝他行了一个礼。

　云初点了点头算作回应，等到对方走后他才上前，墨迟已经挥退了身后的宫人，在他过来后伸手牵起了他的手。

“怎么满头的汗水？”男人的语气里带着心疼和淡淡的责备，抬手用明黄色的衣摆给他擦了擦汗。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云初还是不太习惯男人对他这么好，他微微偏过头，却也任由男人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只用泛红的耳尖对着他。

墨迟将那只过分可爱的耳朵看进眼里，抿着唇角轻轻笑了笑，牵着人进了门。

“今天过得怎么样？”日常照常一问，云初也老实回答了，墨迟一边给人布菜一边听着对方用粗噶沙哑的声音说着那些生活中的琐事，只觉得自己听的是天籁，他像一个X毒的瘾君子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

但同时，他也想起了另一件事，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里都带上了歉意：“抱歉，这几天都在忙，也没有什么时间陪你。”

云初：“……”

“我又不是女子……”

墨迟：“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女子。”墨迟见他脸上变淡的笑容，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他换了一个话题，“今天难得有空，想不想出去走一走？”

云初：“出去？”

“出宫。”

云初知道墨迟这个人做事一向随心所欲，却没想到对方的行动力竟然这么强，前脚才刚说，后脚，一辆低调内涵的马车就已经从侧门缓缓地出了宫。

云初换上了一身竹篮色的长袍，头发用一根同色系的玉簪插着，除去脸上那张冰冷的银色面具，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小公子。

年后的京城热闹非凡，云初听着街道上热情无比的吆喝声和小贩的叫卖声，忍不住抬手掀开了车帘的衣角，看着车窗外热闹的街景，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坐在一旁的墨迟看着他开心地样子，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马车缓缓停在了人流比较少的街角，墨迟先跳下车，还没伸出手去，车上的人就已经跳了下来。

许是这样热闹的场面感染了少年，对方冲着他得意的挑了挑眉，然后率先往前走去。

墨迟看着他充满朝气的样子，摇头笑得宠溺，抬脚跟了上去。

身后负责保护两人的暗卫隐藏好自己的行踪，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

暗十二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两道背影，只觉得这样的场景美好得有些让人恍惚，和他在一起的暗一看着小孩一脸出神的样子，抬手撸了一把对方的头。

暗十二捂着脑袋回头：“老大？”

“发什么呆？”

暗十二摇了摇头：“没什么，就觉得十一哥哥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暗一顺着对方的方向看了一眼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两人，在看了一眼自己面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呆子，目光暗了暗。

“走吧，主子走远了。”男人什么都没说，只是抬腿往前走去，高大的身影很快就将小孩甩在了身后，暗十二回过神来，急忙跟了上去。

因为临近元宵，街道上随处可见的都是各种各样的花灯和灯笼，墨迟稍稍落后一步，看着前面的人像个小孩一样的左看看又看看，嘴角一直噙着一抹温柔如水的笑意。

男人长相本来就俊美无匹，再加上一身出尘的高贵气质，走在路上频频引人注目，不少姑娘甚至看着他红了脸，只不过却碍于女儿家的羞涩不敢上前搭话。

墨迟对这一切目光视若无睹，他的眼里只有前方那抹颀长的身影。

但凡云初目光稍稍多停留一瞬的东西，不管是什么，墨迟在对方走后，都上前默默地付了钱，然后身后跟着的暗卫再把东西提在了手里，于是等到两人决定回去的时候，马车里几乎都被摆满了。

云初看着眼前的东西，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的回头看着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我见你喜欢，就都买了。”

云初：“……”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向着皇宫驶去，巷子里有孩童再放炮竹，偶尔响起的噼啪声驱散了一路的安静。

快到皇宫的时候，大太监早就已经等在了宫门口，见马车过来后，急忙小碎步上前，手中的拂尘在空中左右摇摆。

“皇上。”老人垂着头立在马车前，声音恭敬无比。

墨迟掀开车帘，看着前方一片红光冲天的样子，眼里没有任何意外，

“曹公公。”

男人的声音在微寒的夜色里带着比寒冬还要冰冷的寒气，曹公公使劲儿低着头，声线颤抖：“一切如皇上所料。”

墨迟勾了勾唇角，放下了帘子，低沉的声音缓缓从大太监身旁飘过：“回去吧，做好你该做的事。”

曹公公低着头恭送对方的马车离开，车厢里的云初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练武之人的听觉一向比别人敏锐，他听着若隐若现的呼喊声和求救声，隐隐约约有着一种熟悉的感觉。

墨迟拉过云初的手放在手心，替他捂着微凉的指尖，神神秘秘道：“一会儿让你看一出好戏。”

云初：“什么好戏？”

男人卖了一个关子：“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两人下了马车后，墨迟没有回到自己的寝宫，而是带着云初往另一个方向走。云初看着眼前越来越熟悉的路，抬头看了一眼染红了半边天的火光，恍惚间，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过去。

墨迟始终没有松开他的手，两人来到栖霞殿外，忙着救火的宫人从他身旁匆匆而过，慌乱之中有人大呼：“皇上来了！”

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在场的所有人都只看见他们的皇帝松开身旁少年的手，神色惨败眼神惊恐，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

　　众人只听得他声音凄厉地叫了一声“馨妤”，然后跌跌撞撞地就往火海里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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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三章：皇帝与暗卫（二十八）
云初呆呆地看着男人不顾众人阻拦往火海里冲的身影，脸上神色一片木然。

手中方才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而那个人，现在却头也不回地丢下他离去，为了另一个女人……

云初整个人像是脚上生了根一般，站在原地不得动弹，他感觉周早的景色，人物，声音都在如潮水一般迅速远离，五感被剥离，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一抹墨蓝色的身影。

身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云初恍惚着回头，却发现暗一和暗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的身边，两人脸上神色同步，皆是目光担忧地看着他。

暗一：“小十一，你没事吧？”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想说自己没事，张口只剩下了“嗬嗬”的声音，另一边的暗十二神色不忍地别过了头，动作强势地拉着他的手往一旁无人的角落走去。

栖霞殿的火势越发的大，仿佛要将这世间的所有罪恶都焚烧殆尽， 房顶中央的悬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火舌舔shi木材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伴随着凄厉无比的呼救声。

“救命！来人啊……救救本宫！来人啊……”

墨迟冲进宫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被火势阻挡不能前进半步的傅馨妤，对方穿着一身金色暗纹滚边的纯白色长裙，头上珠钗凌乱，脸上沾满了黑色的尘土，脚上甚至没来得及穿鞋子，面色惊恐地躲避着上方不断往下落的断木，在抬头看见门边的男人时，神色猛然一喜：“皇上！”

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隔着熊熊的火海，漆黑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但是这个时候的傅馨妤并没有发现，她满心的欣喜，以为墨迟是来救她的。

“皇上……”神色狼狈的女人脸上带着感动不已的神情，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她神情地叫着对方，抬脚想朝人走去，却又被头顶上猛然落下的一块断木吓得尖叫一声，燃着的木头掉在地上，溅出的火星子跳在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疼得她痛呼出声。

“皇上，救我……”

墨迟冷眼看着被火舌逼得不断后退的女人，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的唇角，笑容里不带一丝温度：“走过来，我就带你出去。”

男人开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丝丝的诱哄。

傅馨妤看着他俊美无匹的脸，咬了咬牙，忍着火舌舔shi皮肤的痛，向着男人跑去。

墨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唇角的弧度越发的大。

傅馨妤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再离对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直接向人扑了过去。

女人的脸上带着奔向幸福的微笑，却没想，下一瞬，男人脸上的柔情顿时被冰封，那只手，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纤细脆弱的脖颈。

傅馨妤惊恐地瞪大了一双美目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张了张嘴，憋红了一张脸，额角青筋暴跳。

“皇……皇上……”

墨迟看着手中不断挣扎的女人，目光阴鸷，带着毫不隐藏的杀意。
傅馨妤看着眼前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魔鬼，身子猛然一抖，一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

男人根本就不是来救她的，而是，而是……

“朕为你准备的这个礼物，贵妃可还喜欢？”墨迟声音冰冷的开了口，傅馨妤疯狂地摇着头，肺部的空气越来越少，求生的欲望让她双手并用地扒拉上墨迟的手，试图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

然而她的这点力度落在对方眼里不过是螳臂挡车。

墨迟的目光从她身上被烧得破败不堪的衣服上滑过，然后厌恶一般的移开了眼，他抬眸看着眼前越发大的火海，眼底一片寒意：“被火烧的感觉，怎么样？”

“云初身上的伤，比你的还要严重百倍千倍。”他的声音宛如地狱传来的催命鼻音，傅馨妤看着他的目光越来越惊恐。

“臣妾……臣妾错了……”她不断地挣扎求饶，掐在她脖颈间的手却越来越用力，很快，她的意识就开始涣散，双眼眼球逐渐上翻。

“朕的云初不顾生命危险赶来救你，你是怎么对他的？推他入火海，任由大火将他吞噬毁容，浓烟摧毁他的嗓子……如今，朕将这一切都原封不动的，还给你如何？”

魔鬼！眼前的人是魔鬼！纵使身上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纵使意识都开始涣散，动物趋利避害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傅馨妤逃离眼前的男人。
可惜，她再也没机会了。

在被像扔破布一般丢在地上的时候，傅馨妤只看见了一块墨蓝色的衣角，对方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身后的火海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贪婪的将一切吞噬。

原本富丽堂皇的宫殿，因着一场大火，湮灭成了灰烬，随之被带走的，还有那个传说中受尽了皇宠的贵妃。

高大巍峨的宫殿坍塌的时候，站在外面被人死死拉住的云初看见了从火海里走出来的摇摇欲坠的墨蓝色身影。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对方，只是还不等他上前，男人的身影在晃了几晃后轰然倒地，现场再次乱做了一团。

贵妃丧生火海，皇上悲伤过度，下令要找出放火的杀死贵妃的凶手，负责此次案件的官员找到的条条证据皆指向往日里最温柔贤淑的云妃，云妃对此抵死不认，最后却惨遭身边贴身宫女的背叛，被抓入狱，三日后，不堪天牢中的折磨上吊自尽。

自此事件过后，皇上大受打击，终日沉浸在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之中，荒废朝政惶惶度日，每天都把自己关在寝宫里，对所有人都避不可见。

皇宫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再没了半分过年的喜庆。

元宵节前夕，大太监曹公公敲响了寝宫的大门，许久后，里面才传出来一声低沉的声音：“进来。”

老人低着头走进去，一点声响也没发出，精致雅丽的寝宫里，一身月色长袍的男人坐在桌边，修长如白玉的手里端着一碟精致的糕点，手中还拿着一块，仔细看去，已经被人咬过，上面还有着两个小小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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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皇帝与暗卫（二十九）
容貌俊美的男人仿佛对站在一旁的大太监视若无睹，目光温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语气轻柔无比，带着极致的耐心和柔情：“乖，再吃一点，你今天中午都没吃多少。”

坐在他面前的少年红了一张脸，纵使脸上有着半张面具，却依旧难掩他面上的羞意。

云初红着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低头扮演者背景布的老人，只觉得尴尬无比，他偏头躲开男人伸过来的手，声音里满是难为情：“有人……”

墨迟听着他的话，好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看向曹公公的目光里带上了几分不耐。

可怜的曹公公被他目光看得一个激灵，只恨不得原地消失才好。

“又有何事？”墨迟颇为惋惜地看了一眼碟中几乎没有动过的糕点，将其放在一旁，拿起一旁的方帕擦了擦手，这才慢悠悠的开了口。

曹公公一听，心里苦得就像喝了一杯新鲜出炉得苦瓜汁，只是面上一点不敢显露。

他这么长时间以来，总共就只来两次，竟然还被嫌弃了。

“明儿是元宵，各地使臣来访，皇上您……”

不提这件事，墨迟差点忘了，这段时间忙着和他的云初培养感情，满心只剩下了搞爱情，事业……要不是为了保证两人的未来，他真的不想搞什么事业。

“朕知道了，朕会出席的。”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平淡没有起伏。

“还有其他事？”墨迟说完后见对方迟迟未动也不说话，只得开口问道。

曹公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犹豫了一瞬之后才道：“傅丞相那边……”

他带着试探性的口吻让墨迟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一个月满了？”

“还没……”

“那就让他继续在家呆着吧，年纪大了就该多休息。 ”

曹公公行了一礼，声音尖细：“皇上说得对。”

“没其他事就下去吧，交代你的事情你注意着点，搞砸了，朕唯你是问。”墨迟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下。

曹公公心里沉沉的叹了口气，颇有些任重道远的感觉，欠了欠身子后转身离开了。

云初坐在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直到老人出去之后，他这才开了口：“你这样一直不去上朝，真的没有问题吗？”

少年的眉宇之间皆是隐藏不住的担忧，墨迟见他这样担心自己，心里开心的不行，面上却只是克制地扬了扬唇角：“这样子，刚好合了那些老头子的心意。”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墨迟见他眉头依旧没有松缓之势，轻声开口安慰。

云初看着他，只觉得现在的男人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白色的纱，他看不透对方，但是，转念一想，他又瞬间释然了：虽然看不透，但可以肯定一点，男人是爱他的。

上次墨迟不顾众人的阻拦冲进了火海救人的一幕，让云初深深觉得自己会再次深陷梦魇。

对方昏倒在坍塌的宫殿前，被底下的宫人手忙脚乱的送到了太医院，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悠悠转醒。

云初和一干人被拦在了大门外，屋里只留下了替人诊治的太医。

墨迟身体如何他不知道，只知道太医从房里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隐隐带着惶恐，对方不发一言的快步就离开了，然后曹公公带着人将皇帝带回了寝宫。

从那天起，寝宫的大门就对所有人关闭，而于此同时，皇帝失去心爱之人悲痛欲绝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在皇宫传开，再接着，在云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设计放火烧死傅馨妤的云妃就被逮捕入狱。

御林军将人从对方宫殿抓出来的时候，他正好在现场，女人穿着一身碧绿色的长裙，双手被扣在身后哭得凄惨，在她身后是同样哭得惨烈，不断叫着“冤枉”的宫女。

云初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直到晚上的时候曹公公找到了他，奉命将他接到了男人的寝宫后，他才明白。

“云初，你终于来了。”云初才刚打开门走进去，还来不及转身关门，就被突然出现的男人一把抱住，对方像一条大狗一样脑袋搁在他的脖颈间不断地耸动，让他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等到回过神来后云初才急忙将人推开，慌乱之中用上了几分内力，可怜地墨迟被他一把推出去老远，然后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

场面如此的熟悉，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云初看着坐在地上委屈巴巴看着他的男人，紧紧抿住了唇。

他生气墨迟有了喜欢的人还来招惹他，生气自己又一次被对方地甜言蜜语所欺骗，更生气自己即便是这样，依旧无可救药地会因为对方随随便便的一个动作就方寸大乱。

“怎么了？”墨迟开口问他，仔细听去，声音里还有着委屈。

云初咬了咬唇，下唇都留下了一道苍白地痕迹，他握紧了身侧的拳头：“皇上召属下前来，是有何事？”

墨迟仰着头看着少年脸上生硬的表情，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辛苦半辈子一朝回到解放前了。

他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毫无形象地伸手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我想你了。”

云初：“属下是暗十一，不是贵妃。”

墨迟：“……”

“没说你是那女人，我说的想你就是想你，想云初，也想暗十一。”墨迟上前两步，不顾云初的挣扎将人抱进了怀里，声音轻柔。他好像知道了云初不开心的原因了。

“抱歉惹你生气了，但是我都可以解释的，你先听我说好不好？要是我说完了你还是不开心的话，你再惩罚我，行吗？”

云初：“……”他看着眼前坐拥天下的男人，只觉得好笑，他有选择地余地吗，即便他不开心，他又能对人做什么？

墨迟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默认，牵着人的手走到了桌旁，两人坐了下来，他动手给人到了一杯热茶，这才缓缓开了口：

　　“我不是说过要让你看一出好戏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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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五章：皇帝与暗卫（三十）
云初看着桌上的茶盏嗯了一声，墨迟看着他，清了清嗓子，这才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说到最后见云初抬起头一脸震惊外加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时候，他难得觉得有点心虚。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担心……”男人后面的话消失在云初那双亮得异常的目光里。

“所以，”云初看着面前的人，开了口，声音带着嘶哑，“从傅馨妤来找我的时候，就已经是在你的计划里了对吗？”

墨迟点头。

“是你怂恿的云妃放火？”

还是点头。

云初看着他心虚的样子，突然间就想起来那天他看到的那个宫女，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你……”云初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张了张嘴才发出了一个音节，墨迟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蹲在了他面前。

堂堂一国之君，此刻的行为却幼稚得像一个小孩子。

“云初，我错了，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就是不能生我的气，更不能离开我……”

男人双手环住他的腰，刻意压低拖长得声音里带着满满的委屈，听得云初心跳忽而就跳漏了两拍，他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

“我没有……”他想说他没有生气，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因为一开始他的确是很生气的。

他话还没说完，却不料墨迟打蛇随棍上，直接将他后面的话补充完整了：“你没有生我的气也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云初：“……”

再后来的事，就开始朝着不可控制的方向发展而去。

男人对外宣称受了情伤不想见任何人，实则躲在了寝宫里忙着和他的云初培养感情。

云初虽然已经听墨迟对他说心里有数，可是他还是放不下心，在男人拿起桌上的糕点企图再喂他的时候，他抓住了对方的手。

面具外的眉毛向下撇出了一个苦恼担忧的角度，云初语气带着严肃：“你上次还说不会再有事瞒我，现在就又想再瞒我一次是吗？”

墨迟：“……”

凶巴巴的媳妇莫名可爱，想亲！

“你那是什么眼神？”云初被他泛着幽幽绿光的眼睛盯得后脖颈一凉。

“啊……没什么，媳妇……啊不，云初你说的都对。”一时间没回过神来的墨迟将心里的称呼一不小心就说了出来，看着云初微微瞪大的眼睛，他恨不得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

云初：“……”

这个男人的脸皮是真的很厚了。

少年红着脸：“我说得对，所以说你真的有事瞒着我了？”

这下换墨迟无言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不料云初一眼就看穿了他。

“你要是有一句假话，我立马就走。”

墨迟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半晌后，肩膀耷拉下去，认命道：“是有那么一点点……”

看着男人怂气的样子，云初心里诡异地升起了一种满足感，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他挑起了一边眉毛，言简意赅：“说吧。”

墨迟说的是有一点点，只不过云初听完后，握在手中暖手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他看着面前认真的男人，脸色变了几变，最后终是道：“你真的决定了？”

墨迟缓缓勾起了唇角，紧了紧怀中的人，将头埋在了对方的腹部，声音无比的温柔：“决定了。”

许久之后，头顶上响起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云初放下茶盏，缓缓地回抱住了面前的男人，他说：“那我陪你。”

四个字，说出的，却是他最真挚无比的爱恋。

次日，元宵晚宴如期而至，自栖霞殿大火之后就闭门不出的天子终于在晚宴开始前的最后一刻，缓缓地出现在了宴会上。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衬得他的脸色越加的苍白，宫里的大臣都有些惊讶他们皇上现在的这副样子，更不用说那些从自己的属国跑来朝见的使臣。

墨迟任由曹公公搀扶着自己往前走，晚宴上的群臣起身行礼，男人踉跄着身子坐下，摆了摆手，声音虚弱无比：“各位爱卿不必多礼。”

“朕偶感风寒身体抱恙，恐怕这次不能陪诸位爱卿尽兴饮酒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用顾忌朕。”

天子的一番话说得委婉体面，尽管很多人都知道真正的原因，此刻却也不敢多言，只能拱手称是。

这次前来朝见的使臣都是云国周边的附属国，常年依附云国而生存，几人在来的路上也听说了这位天子的一些“光荣事迹”，他们听见墨迟这样说后，端着酒杯互相低声轻语了几句，而后目光不着痕迹的从男人身上掠过，眼里饱含深意。

他们不知道，自己在观察男人的时候，对方也在悄悄观察者他们。

墨迟斜斜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佩，表面上一副黯然失落，为情所伤的样子，实际上目光始终落在了底下一人身上。

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身形彪悍，长相粗犷。
此人乃是云国最大的附属国阿依国的三皇子阿赛鲁。

若是不熟知对方的人，肯定会以为此人是个粗人，然而墨迟知道，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人堆里转眼就能被忘掉的人，有着比傅娄都还要大的野心和缜密。

和他合作，无疑是在与虎谋皮，所以云初才会在听完他的计划后，那么的犹豫和担忧。

但是对于墨迟来说，他不在乎给对方想要的东西，只要，对方能给他想要的。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从门外匆匆走进来了一人，看穿着应该是阿赛鲁的手下。

对方快步走到了男人身边，俯身对着他耳语了几句，墨迟清楚地看见了他猛然一变的脸色，随即惊疑地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墨迟没有躲避，目光直直地和他对上，而后轻佻唇角，端起桌上的酒杯，隔着文武百官，遥遥地冲他举了起来。

阿赛鲁：“……”

半刻不到的时间，墨迟便称自己身体不适提前离场，而后，在无人注意的时候，属于阿赛鲁的座位上，对方也已不见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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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一）
皇宫的一处偏殿里，云初坐在上好的黄花木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就已经凉透了的茶水，目光看向大门的方向，眼底隐藏着担忧，而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子，对方一身书生打扮，五官清俊，带着一股子的文人气息，只不过唇色苍白，时不时地便要掩唇咳嗽一阵。

云初被他的咳嗽声拉回了注意力，他收回目光看向男子，神色里带着歉意：“元公子，你还好吗？”

元清放下手，咳嗽过后的脸颊泛起了一抹薄红，倒是显得他气色好了几分。

他看着云初轻轻笑了笑，声音清冽又温柔，像极了春日里的微风：“无碍，都是老毛病了，让云大人见笑了。”

他这样说，云初心里反而更愧疚了，因为是他和墨迟将人带到这里来的，思及此，他忍不住开口暗卫面前的人：“元公子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闻言，元清笑了笑，他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少年，声音温柔：“我知道云大人和皇上定然做出不理智的事，只是阿赛鲁平日性格有几分急躁，我怕他回去寻不到我，会担心。”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话，门外突然传进来一声粗犷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元宝！”

元清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云初往大门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抹高大的身影急匆匆的向他们走来，眼前一阵风吹过，等他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元清已经被人紧紧抱在了怀中。

黑熊一样的阿赛鲁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他一叠声的问题没给元清一点回答的时间。

对方也不生气，只是轻轻拍着他健壮的后背安抚着他，等到男人情绪稳定之后才轻声开了口：“我没事，你先放开我吧。”

阿赛鲁听话的松开了他，墨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云初一看见他之后立马就朝他走了过去，在看见男人苍白如纸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样子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墨迟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云初就已经从怀中掏出了一方手帕糊上了他的脸。

“以后不准再用那些胭脂水粉了，丑死了。”等到将所有的脂粉都擦干净，露出了墨迟原本健康的肤色时，云初心里方才舒坦了一点，他将手帕塞进了墨迟手中，然后开口道。

墨迟笑着应好。

另一边阿赛鲁再三确认过元清没有受伤之后，这才揽着人护在怀里，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墨迟和云初，刚毅的脸上神色充满了不虞。

“都说云国一向是礼仪之邦，我阿赛鲁今天，倒也算是长见识了，想不到堂堂天子，也会学那些卑鄙之人做出绑架他人这等无耻之事。”

墨迟丝毫没有因为他大不敬的话而生气，好整以暇道：“元公子可不是朕绑来的，不信，你可以问问他。”

“如果不是你用我的安全威胁他，他会跟你们来这里吗？”阿赛冷哼了一声后道。

墨迟不知可否，元清见阿赛鲁又要生气，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答应我不会轻易动怒的。”

阿赛鲁：“……”

元清拉着男人的手向墨迟和云初歉意的笑了笑：“抱歉，他脾气不太好，还请皇上和云大人见谅。”

云初看着敢怒不敢言的阿赛鲁，莫名的觉得对方有些委屈。

墨迟摇了摇头，说起了其他：“元公子和三皇子感情很好啊。”

元清笑了笑，也不隐瞒：“是，要不是他，元清早就死了。”

罪臣之子，被抄家之前，他才不过八岁，原本难逃一死，却阴差阳错被一个老乞丐捡下，一老一小蓬头垢面在大街小巷乞讨为生，一年后老乞丐为了找大夫给生病的他看病，偷了钱，刚走到医馆门口就被活活打死。

而他，也因为老乞丐死前的苦苦哀求，被医馆的主人带了回去。

岂料对方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人，为了炼药，用他来试毒，十二岁那年，他逃跑成功，却失足滚落山脚，下面是一片乱葬岗，后来，是路经此处的阿赛鲁，将他从死人堆里救了下来，然后带回了阿依国。

元清的身子已经被毒药摧毁得差不多了，这些年，全靠阿赛鲁用他们皇室里的秘药续命，可是想要真正的恢复身体，唯有找到传说中的龙鳞藤，但是这种东西，毕竟只存在于传说中，阿赛鲁暗中找了这么多年，唯一得到的消息，也只是听人说曾经在云国看见过。
消息真假无从考证，可是他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这次带着元清来云国，也是为了此时。

“我听说三皇子在找一样东西。”墨迟看着阿赛鲁不紧不慢的开口，阿赛鲁和元清皆是脸色一变。

紧了紧怀中的人冰凉的手，阿赛鲁警惕地看着墨迟：“你想说什么？”

墨迟看着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可以称之为和善的笑，只不过落在对面两人眼里就不是那么好意就是了，他说：“朕有一个计划，希望能和三皇子合作，事成之后，朕能给三皇子想要的。”

阿赛鲁瞳孔骤然一缩，有些心动，却还是没有放下戒心：“什么计划？”

墨迟：“我们坐下慢慢谈怎么样？”

阿赛鲁和元清对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安静的偏殿里烧着地龙，温暖如春，明亮的烛火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偶尔有着一两声烛火的“噼啪”声响起。

关得严实的门窗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坐在桌边的四人两两一对，泾渭分明。

阿赛鲁在听完男人的计划后，略显诧异的挑了挑眉，问他：“你就不怕我到时候假戏真做，你那个皇位，可是很多人都在眼红的。”

墨迟笑：“其中也包括三皇子？”

阿赛鲁：“你猜？”

墨迟不再和他相互试探，直接开门见山：“那个位置，只是看起来光鲜亮丽罢了，其中有多少的不得已和苦楚，旁人根本无法知晓，若是三皇子真的喜欢，到时候朕送给你也无不可，只要你能做到我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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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二）
他的这番言论惊呆了初云初外的两人，阿赛鲁先是一惊，而后看着他的目光开始变得复杂，眼里有着打量和试探。

“你真的是墨迟？”

“如假包换。”

“你和传闻中的，可是一点都不像。”

墨迟听见他的话后轻轻笑了笑，并没有生气：“可见传闻是很不可信的，怎么样，三皇子对于朕的这个计划，有没有兴趣？”

阿赛鲁低着头看着手里明显比自己的小了一圈的手，目光幽深。

他摩挲着元清苍白得有些过分的手背，直到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变得越发明显后，他这才轻轻咬了咬牙。

“我答应。”

此话一出，墨迟和云初都松了口气，元清回握住了他的手，什么话也没说。

阿赛鲁抱着人轻声安慰：“元宝，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

“我答应过你还要带你去看阿依国的花海，我不会食言的。”

元清转身，轻轻抱了抱面前高大的男人，声音轻柔：“我相信你。”

两人温情拥抱了一会儿，直到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后，元清才从阿赛鲁怀中不好意思地出来。

紧闭的门被打开，曹公公微微弓着身子走进来：“皇上，丞相府来人了。”

墨迟冷笑一声：“老匹夫坐不住了。”

阿赛鲁：“我倒是对你云国的这位丞相很是好奇，传言都说他在职多年一直兢兢业业，云国百姓都说云国有他是云国的福气。”

这话说得有些直接了，若是墨迟真的如同那些封建帝国的帝王一般，可能这时候已经龙颜大怒了，但是他不是，所以他只是扯了扯唇角，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阿赛鲁。

阿赛鲁见状，无端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他哈哈笑了两声：“忘了忘了，传言不可信。”

墨迟没说话，阿赛鲁笑完后又道：“什么时候我去会会他。”

双方该谈的条件都已经谈好，临走之前，阿赛鲁站在马车上，看着面前的胖老人，曹公公朝身后招了招手，身后的小太监低着头上前两步，恭敬地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他的手心。

老人对着面前的男人笑：“这是皇上托奴才交予三皇子的，里面的东西不是什么珍贵玩意儿，但好歹能帮元公子减轻一点痛苦。”

阿赛鲁一听，立马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在打开看见盒子中央静静地躺着一小截血红色的灵芝时，眼里闪过一阵惊喜。

“替我谢谢你们皇上。”阿赛鲁将盒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看着面前的人：“你回去告诉你们的皇上，他的事本皇子既然已经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好，让他放心吧。”

“既然这样，老奴就先在这里替皇上谢过三皇子了。”

阿赛鲁摆了摆手，马车像来时一般缓缓驶出皇宫，往使臣住的驿站驶去。

送走阿赛鲁和元清后，墨迟也没重新回到宴席上，而是带着云初偷偷溜出了宫。

今天是元宵节，街上无比的热闹，乔装打扮一般后的两人从街头逛到了街尾，末了还在漫天的烟火下放了两盏花灯。

回去的时候，墨迟不知道从哪儿提了两坛酒，隔着老远就能闻见酒香。

云初站在马车前看着他，男人朝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献宝一样的语气：“佳节配佳酿。”

回去后的两人对月饮酒，然后，毫无意外的，墨迟喝醉了。

云初看着烛光下手里还拿着酒杯就已经呼呼大睡的男人，轻轻叫了几声对方的名字都不见答应后，认命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人扶回了床上，又叫人打来热水给他擦手洗脸。

墨迟这一次的醉酒睡得极不安稳，前世的一幕幕像电影一般一帧帧的从他面前闪过，断断续续却又毫不停歇。

墨迟像是一个旁观者，站在一旁看着前世的他在骂完云初后回到寝宫砸坏了能砸的所有东西，然后动笔给清潭县的县令写信。

　　他看着那力透纸背的一笔一划，恍惚间感受到了那个自己痛苦而又自责的情绪。

在他还没从这种情绪里走出来的时候，画面陡然一转，受伤毁容后的云初戴上了一张黑色图案狰狞可怖的面具。

那张面具就像一道封印一般，封住了云初所有的七情六欲，让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他依旧为墨迟卖命，在每一个隐藏罪恶和肮脏的黑夜，悄无声息的斩杀一人又一人，没过多久，就引起了傅娄的注意。

墨迟知道梦境中的自己也清楚不是计划继续进行的时机，所以他才会强制要求云初停手。

那是一个红霞满天的傍晚，御花园百花齐放，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墨迟负手站在凉亭之中，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漆黑深邃的眼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
他开口，低沉冰冷的声音顺着晚风飘出去很远：“最近动静太大，已经引起了那只老狐狸的注意，日后行事，怕是更加艰难了。”

云初双手抱拳低头，粗噶难听的声音没有起伏：“皇上放心，属下绝不会让您失望。”

墨迟看着地上的人，掩盖在宽大衣袖里的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他很想将人扶起来，很想将对方抱进怀里，可是现在不能。

“你最近，先休息一段时间吧，手上的事，交给暗一去做。”

云初一直没有抬头，直到男人的这句话完了之后，他才抬起头看向对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云初在那双气势逼人的眼睛里，看见了丑陋的自己。

他只剩下了一身武功，却连现在，对方也看不上眼了。

将心里的酸楚苦涩一并咽下，云初低头，不让墨迟看见他眼里灰色的情绪，道：“属下遵命。”

墨迟不再说话，只是转身背对着他挥手示意对方离开。

却不料，这一别，再次相见，云初留给他的，只剩下了一副冰冷僵硬的躯体。

　　磅礴的大雨中，墨迟站在滴水的屋檐下，看着被随意丢在院中仅用一张白布盖着的尸体，脸色惨白，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晕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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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三）
而另一边，一定黑色金顶的轿子稳稳的停在一旁，站在一旁的下人躬身垂首，挑起一角帘子，豆大的雨水淋湿了他的全身，对方却一动不动。

轿中，一身玄色常服的傅娄看着他，那张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脸上，此刻竟然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笑容里的恶毒和畅快，深深地灼伤了墨迟。

墨迟僵硬着身子，面无表情地听着他用毫无敬重的话语控诉着地上已死之人的罪行。

深夜潜入丞相府妄图行刺，还想偷走书房中的重要文件，行踪暴露后负隅顽抗，竟然意图杀死丞相。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罪无可恕的死罪，简直算得上死有余辜。

墨迟听着傅娄宛如恶魔一般的话语，咬牙，咽下了唇齿间的鲜血，扯出了一抹笑容：“丞相受惊了。”

傅娄：“臣倒是没有什么大碍，只不过此人招式手段皆残忍无比，背后肯定有人，还望皇上以后多加小心，以免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墨迟没说话，傅娄说完这番话后告辞离开，轿子晃晃悠悠出了宫门。

天上的雨势没有任何变小的趋势，墨迟站在屋檐之下，挥手屏退了宫里的所有人，直至朱红色的大门被合上，他才像陡然被惊醒一般，跌跌撞撞地走入雨帘中，然后跌坐在尸体旁，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痉挛发抖。

“云……云初……”男人小心翼翼地呢喃着云初的名字，地上薄薄的不了早就被雨水湿透，殷红色的血迹缓缓蜿蜒，而后被雨水毫不留情的冲散。

墨迟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不停的颤抖，他不敢揭开白布，他害怕。

地上躺着的人一定不会是他的云初，他的云初明明还好好的，昨天之前还同自己说想要外出云游。

他不敢相信，明明之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现在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溅着泥水的白布最后还是被掀开，墨迟看着那张惨白微微发肿的脸，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消失干净。

失去了全世界的男人抱着地上的尸体，崩溃得嚎啕大哭。

画面一转，已是一年之后，墨迟站在寝宫的角落，看着终日靠酒入眠的自己，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再过一日就是元宵，这段时间以来，他看着朝堂上越发严峻的形势，看着底下那群野心昭然若揭的臣子，想要拉着所有人为他的云初陪葬的疯狂想法日渐高涨。

墨迟看着前世的自己从云初死后到现在的所作所为，心里一片悲凉。

他觉得前世的自己很懦弱，懦弱得让他觉得很可怜，若是换做他，他一定，会将那些伤害云初的人，踩在脚下，一点点，一点点打断他们的骨头，然后，放干他们的血，让他们，在活着的时候享受痛苦，最后，在痛苦中绝望的咽下最后一口气。

墨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血腥，可以说是已经魔怔了，但是他一点都不在乎，如果可以，他愿意将灵魂出卖给恶魔，只愿能狠狠惩罚那些伤害云初的人。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在知晓前世自己的计划的时候，墨迟才会觉得对方依旧太过仁慈。

也许是这么多年的压抑和委曲求全，多少磨掉了他的一身傲骨和叛逆。

元宵如约而至，举国欢庆，一片歌舞升平的大好景象，谁也不知道今天过后的明天，该面对的是怎样一副光景，索性珍惜当下，过好现在。

元宵过后，京城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直至阳春三月，天气依旧寒冷无比，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所有的人都隐隐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安。

直至四月初，阿依国叛变，起兵攻打云国，势如破竹，至此，云国开始了长达三年的战争。

以往云国人最引以为傲的防线和战士在阿依国的攻打下，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

那些朝廷上只知道寻欢作乐的官员，终于在敌国军队兵临城下的时候，才一个个的慌了神。

憔悴不堪的天子坐在龙椅之上，看着地下吵得不可开交的众人，缓缓地，缓缓地勾起了唇角，眼里带着疯狂和尘埃快要落定时的解脱。

傅娄因为战事愁白了头发，三年的时间仿佛老了好几十岁，他还没过够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他还没有坐上那一把代表着一切的椅子，他不能让云国亡国，所以他一直在奔波，一直在觐见，向墨迟提出一个又一个解决的办法，割地，和亲……他能想的都想了，可是以往他指东就不敢往西的男人，这一次却对他做的一切视若无睹。

就在傅娄心惊对方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脱离了自己的控制，准备逼宫重新扶持一个傀儡的时候，男人竟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偷偷打开了城门，将门外的敌军，全部放了进来。

锃亮锋利的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时候，傅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踉踉跄跄着被士兵推到高高的城墙之上，底下，血流成河。

在他的不远处，是一身红色喜服的男人。

傅娄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无比：“ 皇上……”

墨迟转过身看着他，一身红衣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丞相，你来了，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让傅娄心里生出了一丝恐慌。

年过半百的男人强自镇定，却在看见墨迟缓缓从身后拿出一把闪着寒光的锋利匕首时，瞬间明白了一切。

“是你打开的城门将他们放进来的？！”傅娄不可置信地开了口。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温度，配上冰冷杀意的目光，宛如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恶鬼。

“看来丞相还不是太笨，怎么样，朕给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丞相可还喜欢？”

傅娄听着他的话，震惊地看着他：“你是不是疯了！”

“疯？朕早就在你杀死云初的那一天就疯了！”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紧紧地咬住了牙关，周身杀意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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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皇帝与暗卫（三十四）
傅娄看着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和周身毫不遮掩的杀气，两腿战栗。

而就在这时，从墨迟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银色铠甲的高大男子，几乎是一瞬间，傅娄便已经认出对方是元宵宴会上前来朝见的附属国的使臣之一，阿依国的三皇子阿赛鲁。

对方人高马大，五官刚硬，那双鹰隼一样的眸子冷冰冰的落在他的身上，目光里带着高高在上的鄙夷，还有可怜。

“答应皇上的事情本皇子已经做到了，现在，是不是该到皇上兑现自己的承诺了？”阿赛鲁的目光淡淡的从傅娄身上略过，没有丝毫的停留，他看着面前一身红衣的男人，浑厚的声音在飒飒的风声里响起。

墨迟头也不回地将一直提在另一只手中的东西朝身后扔了过去，阿赛鲁一把接过，傅娄看着那东西瞳孔紧缩。

“你给我云国的玉玺做什么？”高大健硕的男人两条浓黑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墨迟的声音没有丝毫的起伏，顺着寒风传出去很远，他看着面前一脸惨白神色震惊的傅娄，道：“龙血藤就封在玉玺里，你将它打碎就能取出来了。”

阿赛鲁没想过他遍寻天下不得的东西竟然会被藏在这样一种地方，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而后便是惊喜。

“你就这样把它给了我，甘心吗？”

“甘不甘心已无所谓，左右从今天起，世上再无云国，”墨迟微微转身，看着这个他曾经守护了多年的国家，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苍凉。

他本不愿为王，却为了能活下去，抛弃了所有，最后，更是害死了心爱之人，如今，国已灭，伤害过云初的人也被他一个个的送走，奈何，他却心生胆怯，不敢去见他的云初，他害怕对方不会原谅他……

对于他的话，阿赛鲁不置可否，在他看来，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疯子，他将手中的玉玺仔细放好，然后转身大步离开：“人也给你带来了，我就先走了，你想怎么处置对方请随意。”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城墙的拐角处，押着傅娄的两个士兵手上一用力，直接卸掉了对方的两只胳膊，然后像扔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在了地上。

脚步声逐渐远去，傅娄抬头看着面前垂眸看着他的男人，蹬着腿不断地后退想要逃跑，身后却是冰冷坚硬的墙壁。

墨迟看着他无谓的挣扎，许久之后，抬脚一步步向他逼近。

“你……你别过来！墨迟……别忘了当初是谁将你扶持上位的……”傅娄神色惊恐地看着他，声音都变了调。

墨迟面不改色，手中的利刃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着森冷的寒光。

男人在傅娄面前蹲下来，然后，抬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将他整个人你都扯到了自己跟前，手中的利刃，也准确无误地刺进了他的腹部。

傅娄发出一声惨叫，墨迟却看着他笑得痛快和残忍：“痛吗？”他问。

老人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

“看见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计划毁于一旦，丞相是不是很难过？”

墨迟看着面前瞪着眼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傅娄，一点报仇的kuai感也无。

阴沉的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了一片青色的烟雨中，雾气氤氲，美好得像一幅山水画。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隐藏了自己的踪迹，城墙之上被雨水打湿的旗帜静静地贴在了旗杆之上，红色的劣质布料在被雨水浸湿之后一滴滴往下滴着殷红的颜料水，和地上猩红蜿蜒的血迹融为了一体，而后被雨水无情的冲散。
地上的人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地方是完整的，地上堆满了不可名状的肉块，老人怒睁着眼睛死死地瞪着前方，眼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而墨迟，面无表情地站在他面前，垂眸俯视着他，青白俊美的脸上沾染着红得妖异的鲜血，衬着一身红色喜服，美如妖孽。

墨迟看着地上之人死不瞑目的样子，喉咙之间发出了嘶哑的笑声，而后声音越来越到，盘旋在城墙上空，满是苍凉和空洞。

云初，你看啊，我已经替你报仇了，你看见了吗？

　　摇摇晃晃走到城墙边上，神情麻木的男人眺望着远方的烟雨楼台，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多年之前那个瘦瘦小小的少年，犹豫着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的手心，然后朝他露出乖巧讨好的笑容。

从心口处的位置拿出那张黑色图案可怖的面具，冰凉的触感从脸上蔓延开来，墨迟缓缓抬起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笑容里带着温柔和眷恋。

“我来找你，你会不会生气，”呢喃在伴随着雨声轻不可闻，“但是你生气我也要来找你，找到你，我就……再也不会放手了……”

梦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回响，龙床之上的男人睁开眼睛，抬手下意识地抚上眼角，意料之中的，入手一片湿润。

偌大的寝宫安静得有些可怕，心悸的感觉久久未散，墨迟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就往外走，在看见外间榻上和衣而眠的少年时，整个人仿佛才从那悲凉的梦境中彻底清醒过来。

睡梦中的云初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他睁开眼睛，在看见眼前的黑影时心里一惊，带着杀气的招式未至，对方却猛然将他抱了一个满怀。

鼻间充斥着熟悉又好闻的味道，抱着自己的力道大得云初有一种自己会被对方勒死的错觉。

仿佛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安和害怕，云初缓缓地回抱住了男人，尽量放软身子靠进他的怀里。

“做噩梦了？”少年的声音粗噶难听，却让墨迟鼻头发酸，他抱紧了怀中的人，眷恋地蹭了蹭对方的脖颈，声音低沉沙哑：“嗯，做噩梦了。”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男人吓成这样，云初有些好奇对方做了什么梦，不过他没有开口，而是抬起手动作轻柔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男人的后背，无声的安慰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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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五）
安慰的最后就是两人一起躺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龙床之上，相互依偎在一起。

从梦中醒来的墨迟再没了睡意，借着昏黄的烛光低头一看，怀中的人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却微微颤抖。

墨迟一颗心酸酸涩涩软得一塌糊涂。

“睡不着？”他微微紧了紧手臂开口。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后一下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明亮的眸子里清明无比：“你不也是。”

墨迟笑：“我想多看看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情话让云初一下子红了脸，墨迟眼尖看见了，抬手轻轻掐了掐他软嫩的腮帮子，目光落在那半张银色面具上，停顿了一瞬。

“怎么了？”云初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劲，微微抬眸看着他，墨迟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两下。

“一直都没问过你，一定很疼吧？”

他没说什么，但是云初一下就明白了，明亮的眸子有一瞬间的黯淡，但是很快就不见了。少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在安静的寝宫里即便是刻意压低也清晰可闻。

“都过去很久了，早就不记得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带过，却让墨迟有一瞬间心口疼得呼吸不上来，云初察觉到了他粗重的喘息，想要挣扎着抬头看他，被他一把紧紧地抱在了怀里，头结结实实地贴在了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声。

　“你说过，你很怕疼。”

云初的神情随着墨迟的话变得有些恍惚，许久后，他才道：“你都还记得……”

那是两人相遇不久后的一件事，墨迟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宫殿，小孩怕生，他只能屏退了所有宫人，亲自给人上药。

瘦瘦小小的少年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已经结了痂，有些却是已经开始化脓了，饶是墨迟这样情绪很少外露的人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药用的是上好的金疮药，药性极强，墨迟曾见过士兵受伤后用这个药时疼得哭爹喊娘的样子，可是他面前的这个小孩却始终一声不吭，如果不是墨迟看见他额头上像下雨一样的汗水，他真的会以为这个小孩没有痛觉。

“你很坚强，很少有人能受得了这个药带来的疼痛。”上完药后墨迟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云初正在小口小口的吸着冷气，唇色苍白，在听见墨迟的话后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他说：“不，其实，我是个很怕疼的人。”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这么多年，青涩的懵懂也被人悄悄地放在了心里的一角，云初以为对方早就已经忘记了，却没曾想，原来他都还记得。

墨迟嗯了一声：“有关云初的，所有的我都记得。”

云初听着他的话没有作声，墨迟知道对方不相信自己。

“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是我太过自负，总想着悄悄地将所有的事情做好，我就能护好你，却让你受了很多伤，而我，更是其中最大的凶手。”墨迟声音轻且柔，云初听着他一直絮絮叨叨的说，原本没什么感觉的，最后竟然升起了一点委屈。

他想，这个男人真的是很过分了，什么都不问他就擅自做了决定，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打着对自己好的旗号，结果两个人白白蹉跎了这么些年，幸好时间还来得及……

“所以你以后不许再像之前那样了。”云初在男人怀中动了动身子，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声音软软的。

墨迟勾起了唇角，眼里有泪光闪过，他伸手轻轻抬起云初的头，在对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虔诚珍惜的一吻：“再不会了。”

云初轻轻的嗯了一声，抱着人没再说话了。

两人聊天聊到后半夜，天快亮的时候才先后又睡了过去，元宵后有三天的时间不用上早朝。

云初对于一睁开眼就看见心爱之人在枕边这个事实感到愉悦。

寝宫的门被人轻轻打开又合上，云初探起头，不多时，曹公公压低的声音在帐外轻轻响起。

“皇上，阿依国三皇子求见。”

睡梦中的男人似是被惊扰一般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云初急忙挑开帘子。

床边的曹公公看见他也不惊讶，只是将头垂得比之前更低了。

云初压低了声音：“让他先去御书房等着，皇上一会儿就过来。”

“是。”曹公公点头应下后转身离开，云初低头看见男人没有被吵醒，这才小心松了口气。

等到墨迟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炷香之后的事了，云初见他醒了，才向他说了阿赛鲁的事。

两人到御书房的时候，阿赛鲁正坐在元清对面，手里捧着一碗热粥，一点一点的吹凉了之后喂给对方。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屋内的两人朝门边看了过来，元清立马起身行礼：“皇上，云大人。”

投喂媳妇被人打断，阿赛鲁有些不高兴：“皇上尽可来得再晚一些，这样的话我和元宝还能在皇宫蹭顿晚饭。”

阿赛鲁皮笑肉不笑，墨迟不做理会，牵着云初的手走到书桌后坐下，这才看向他：“三皇子若是愿意，留在云国也不是不可。”

阿赛鲁：“……”

“算了算了，你这云国的皇帝可不轻松，本皇子才没那个闲情逸致呢。”阿赛鲁要摇着手拒绝，墨迟看着他，想到前世的事，唇角轻轻勾了勾。

“那么，两位今日过来可是有什么事？”

听见墨迟这样问，阿赛鲁才想起他和元清这次今宫的目的，元清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檀木盒子，然后让阿赛鲁交给了墨迟。

墨迟看着呈到自己面前的东西，挑了挑眉：“这是何物？”

“回皇上，此乃我阿依国的一种奇草，名为塑声花，只生长于阿依山的雪山之巅，能让失声之人重新开口说话。”

墨迟心中一跳，面上却是半点神色不显：“朕为何从未听人说起？”

“很简单，因为这种药，也是我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的。”

“草民和云公子很是投缘，不忍云公子受受此困扰，脸上的伤草民或无能为力，但是喉咙的话，草民还是有把握能将云公子医治好的。”元清对着桌后的男人行了一礼，声音清和温润。

　　云初目光落在那一枚小小的黑色盒子上，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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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皇帝与暗卫（三十六）
而墨迟已经从椅子上起身来到阿赛鲁面前，从对方手里接过了那一个盒子。

“三皇子说的，可是真的？”男人的声音里带着激动。

阿赛鲁看着他自信一笑：“本皇子从来不说谎，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让你身边的人试上一试，不出十日，定能让他的声音恢复如初。”

“云初……”墨迟捧着盒子转身看向身后的少年，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迷茫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元清上前拉着阿赛鲁退到一旁，将空间留给两人。

　“你……”墨迟看着云初开口，云初看着他。

“墨迟。”

“我在。”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后才道：“我真的可以变得和从前一样吗？”

墨迟再也无法忍受，上前一步一把将人狠狠抱进了怀里，声音低沉：“可以的，相信我，不管是声音还是容貌，我都会还给你，好吗云初……”

抱着自己的人身子在微微颤抖，云初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没有说话，直到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应了一声。

阿赛鲁和元清离开之前，墨迟亲自将人送出了宫门，他看着汗血宝马上的男人，神色里满是认真：“今天的事，算朕欠三皇子一个人情，今后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阿赛鲁听着他的话爽朗的笑了两声：“既然皇上都已经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墨迟回以微笑，看着对方的马车缓缓地离开之后，他脸上地笑容才逐渐地淡了下去。

身后的曹公公一直没有说话，直到对方墨迟转身往回走的时候，他才突然开了口。

“皇上。”

墨迟：“何事？”

“老奴只是不懂，皇上为何要对三皇子许下那样的承诺，万一要是他……”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打断。

墨迟的语气里满是笃定：“他不会。”

曹公公：“……”

“即便是他真的想要，朕也能双手奉上，”墨迟看着远方在阴沉天空下露出弯弯一角的琉璃宫殿，缓缓眯起了眼睛，“曹栗，朕这一生，唯一所求的，就只有一人，你知道的，朕可以为了他，背叛整个天下，做尽世间恶事。”

“老奴明白，是老奴多嘴了。”曹公公将心中的所有情绪压下，身子伏得更低了。

墨迟：“交给你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这个……”曹公公得语气有些迟疑，“请皇上再多给一段时间，老奴一定将事情办好。”

墨迟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没多少情绪起伏：“曹公公，你是朕在宫里最信任的人，不要让朕失望。”

曹栗先是一愣，等明白过来男人话里的意思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直到对方明黄色的衣角消失在宫门转角处的时候，他才陡然回过神来。

“老奴，誓死效忠皇上！”

墨迟回到寝宫的时候，云初正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面上的盒子上，连他进来了也没有发现。

墨迟走过去弯腰将人抱进怀里，陪着他一起看：“我一会儿就让人下去把它煎了好不好。”

云初没点头也没摇头，墨迟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什么，他转身，轻轻掰过少年的肩膀让对方正对着自己，然后俯身在面具外光滑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别害怕。”

“我没有害怕。”云初摇了摇头。

墨迟安抚地将人抱进怀里，然后唤来宫女让人去煎药。

一个时辰后，冒着热气的药汁被盛了上来，云初在男人沉静温和的目光里端起碗一饮而尽。

有了墨迟的监督，吃药的事一天三次，没有一次被落下。

世间转眼已经过去了七天，云初先是觉得喉咙里有一种痒痒的感觉，而后便是像吞了沙砾一样的刺痛，就这样痛了两天，原本还能发出声音的喉咙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急得墨迟差点亲自去使馆将阿赛鲁绑进宫，最后还是云初拦了下来。

“来，张嘴让我看看。”第八天清晨，墨迟站在床前，一手举着蜡烛，一手轻轻掐着床上云初的下巴，让对方抬起头张开嘴。

墨迟眯着眼睛凑近了看，一双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先用早膳，用完之后我们去找阿赛鲁。”墨迟的表情有些难看，声音却依旧温柔。

云初嗓子没办法出声，看着男人隐忍着不发的怒火，无奈的点了点头。

两人洗漱好之后，曹公公让御膳房的人都把菜端了上来，因为心里想着事，吃饭的时候墨迟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每隔一会儿都要抬头看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云初。

云初被他看得手中的饭菜都不香了，最后他叹了口气，放下了碗筷：“你若是真的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去找他们吧。”

墨迟：“嗯……嗯？！！”

云初：“……”

一旁的曹公公最先反应过来，机灵无比地一连声道贺：“恭喜皇上，恭喜云大人！”

云初：“我……我嗓子好了？”

少年的声音里满是迟疑，一脸的不敢相信。

方才的声音清冽温润，像是环佩碰撞发出的声音一般，让云初觉得陌生又熟悉，他已经，忘记自己原来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恢复了……”墨迟比他平静得多，却也猩红了眼眶，他看着云初露出了一个温柔如水的笑，又重复了一遍：“云初，你的声音恢复了。”

好了，既然声音都已经恢复了，两人也就不用再去找阿赛鲁的麻烦了，正忙着给傅娄挖陷阱的阿赛鲁不知道自己无形当中逃过了一劫，一边看着手下暗卫收集来的资料一边和之前墨迟给他的做对比，只觉得头都要炸裂了，需要他家元宝每天一个亲亲才能好。

元宵过后，天气一天一天的开始回暖，万物开始复苏，于此同时，才平静不久的朝堂再次风起云涌。

禁令满了解除的傅娄回到朝堂之后，又开始了处处和墨迟唱反调的日子，现在的官员已经分为了三类，一以墨迟为首，二是傅娄，再就是中立派，俗称墙头草，风往那儿吹往哪儿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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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七）
云初没有跟着墨迟去朝堂，可是上面发生的事经过曹公公，他也有所耳闻，说不担忧是假的，他现在就担心傅娄狗急跳墙。

墨迟看出了他心底的担忧，除了安慰，只能暗中加快进度，于是等到傅娄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阵营里的人判刑的判刑，被贬的被贬，就连他安插在其他官员身边的眼线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罪名被或处死或流放。

到了这个时候，老人才终于开始着急，他看着龙椅之上面无表情的男人，知道对方已经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他后悔当初因为自己的一念之仁留下了对方一条命，现在被反咬一口。

又是一次因为边关粮草吵得不可开交的早朝，龙椅之上一身明黄色龙袍的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下唾沫横飞的众人，漆黑深邃的眼底有着淡淡的嘲讽。

站在傅娄阵营的兵部尚书声泪涕下的哭诉着边关将士的苦，真真是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言语之间让人闻者伤心，更是在末了之后衣摆一撩跪在地上恳请墨迟发放军饷和粮草。

墨迟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那依爱卿所言，该发多少，又该派何人监送呢？”

男人的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人同身侧的傅娄彼此交换了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而后一脸诚恳的说了一个数字，不多，刚好是国库的全部。

打得真是一手好算盘。

　　墨迟不动声色地将底下两人的动作尽数看在了眼里，而后唇角扬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跟随墨迟的官员一听，当场就要出声反驳，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下朝后，丞相一脸意气风发的出了金銮殿，身后跟着一帮党羽。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墨迟站在空无一人的大殿里，周身气势凌然，唇角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曹公公，通知阿赛鲁，可以动手了。”

回到寝宫的时候，云初正在院中打理花草，那是元清托人送进来的，墨迟见云初喜欢就留下了。

云初正在弯腰给花浇水，在听见脚步声后抬起了头，正午的天空微微放晴，容貌俊美的男人披着一身阳光进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目光温柔。

云初放下手中的花洒迎了上去：“回来了？”

“回来了。”墨迟张开双手给了少年一个温暖的拥抱，周围的宫人已经学会了当作视而不见，抱了一会儿后，墨迟才放开对方，然后牵着人的手往里走。

“我已经让曹栗给阿赛鲁送信了，用不了三天，那些人就会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书房里，墨迟看着桌边给他磨墨的少年，想起今天朝堂之上发生的事，声音里满是嘲讽。

云初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少的轻松。

墨迟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放下手中的笔，伸手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云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朝堂之上异常的平静，墨迟看着傅娄那派日益嚣张的气焰，默然不语。

直到第四天一早，云国丞相和外国勾结私吞粮草的消息像三月的柳絮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京城，朝堂上下一片震惊。

墨迟底下的官员借机觐见，弹劾的奏章像雪花一样堆满了案几，丞相府已经被众军包围，大门外还有百姓围观，而丞相本人不知所踪。

跟随傅娄的那些人此刻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做了一团，这正好给了墨迟一行人机会，不出半日的光景，男人底下的那群暗卫就将这些手上沾满无辜忠良之人鲜血的蛀虫清理了一个干净，抄家搜出来的钱财，竟然抵得上两个国库。

墨迟带着云初看着那一箱箱从地窖里搬出来的金银珠宝，脸上一点表情也无。

站在他身后的云初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带着心疼。

少年一身白衣，莹白如玉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小的利刃，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上面还有着未干涸的血迹，那是那些人在事情败露后企图和天子同归于尽时被他所斩杀而留下的。

云初穿着一身白衣，纤尘不染。

“陛下。”身后的曹公公走上前。

“三皇子让我告诉您，万事俱备。”

“很好。”墨迟看着眼前昔日富丽堂皇，如今一片狼藉破败的府邸，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不断地有官员落马，抄家流放，京城地局势逐渐变得紧张，街道上巡逻的官兵成倍成倍的增加，就连平常的百姓都嗅到了空气中一丝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京城几乎已经进入了全城戒备的一种状态，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墨迟竟然命令下面的人大开城门，像是在迎接什么人一样。

如此的日子又过了两天，月黑风高的一个夜晚，漆黑如墨的天鸿星空突然炸开了一朵小小的烟火，就是这一抹烟火，拉开了这场无形的战争最后的序幕。

夜深人静的皇宫安静得有几分可怕，空气都变得粘稠，连风都像是静止了一般。

借着夜色的掩护，数不清的黑影像是鬼魅一般潜入了皇宫，每个人手里都提着泛着森森寒光和杀意的长剑，向着皇帝的寝宫直奔而去。

偌大的寝宫外竟然无一人把守，房间里一片安静，这样一种情景处处透着不对劲，然而没有一个人怀疑。

夜色当中为首的黑衣人率先推开了寝宫的大门，屋外天空的云层尽数散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见了床上隆起的身形。

男人那双暴露在黑色面巾外的眼睛里迸发出滔天的贪婪和疯狂，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剑，然后毫不留情地朝床上的人刺去。

想象中利刃刺穿皮肉的声音并没有想起，男人的神色有一瞬间的茫然，下一瞬，原本黑暗的宫殿一瞬间亮如白昼，明亮的烛火将他眼里的神色暴露无遗，而他要杀的人，就站在一旁，穿戴整齐，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请君入瓮，即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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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皇帝与暗卫（三十八）
只不过短短数月未见，昔日权势滔天的丞相风光不再，青丝间的白发多不胜数，那张原本算得上儒雅温润的脸如今再没有了半点悠然桀骜，满是阴戾。

墨迟漆黑深邃的眸子沉沉地看着他，俊美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朕已经等你很久了。”

压抑沉重的安静中，墨迟看着傅娄缓缓开了口。

傅娄看着不远处的男人，目光在瞬间变得猩红，他计划了这么久，却没想到一朝前功尽弃。

“你故意的！”几乎是咬牙切齿一般的蹦出这几个字。

墨迟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给过你机会的。”墨迟看着傅娄，声音异常平静。

傅娄淬了毒的目光狠狠地看着他，还有他身后的云初，末了，忽而仰天放声大笑。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输了吗？”笑够了之后的人眼神疯狂地看着墨迟，“整个皇宫都已经被我包围了，你们插翅难逃！”

“是吗？”墨迟冷眼看着他，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化。

傅娄哈哈大笑两声：“当然！今天，我就要让你，还有你，全都死在我的剑下，我要为我可怜的女儿报仇！”他的手指指着面前的墨迟和云初，神色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两人死在自己剑下死不瞑目的样子，他说：“我才是云国真正的王，整个国家都是我的！”

云初看着宛如疯子的男人，面具下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他一生很少有怨恨过谁，因为人生实在太过短暂，爱心爱之人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时间浪费在不相干的人和事身上，可是对于傅娄，他不止一次的动过杀心，不知是因为他给自己带来的伤害，还因为，这人一次又一次的企图夺走他的希望，他的光明。

他，和他的那个女儿。

身后之人身上的杀意毫不遮掩的倾泻而出，墨迟察觉到了他起伏的情绪，不动声色的将人的手握进手心，无声地安慰着他。

“朕一直知晓你野心不小，却不晓得，你竟然如此的蠢笨。”

“你说什么？！”

墨迟看着眼前不带脑子的人，冷笑了一声：“朕既然敢让你进来，就能保证你再不能活着出去，你说，你是蠢与不蠢？”

傅娄听着他的话，大脑传来一阵嗡鸣，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已经成了最可怕的恶魔。

额头上的冷汗一滴滴的往下掉，傅娄仍旧不愿相信眼前的这个事实，他咬着牙低声咆哮：“假的，都是假的，你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带来的人足以把整个皇宫踏平，你休想恐吓我！”

“哦？”墨迟闻言嗤笑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将寝宫缓缓包围的人，声音不紧不慢，“你说的，可是他们？”

傅娄听着男人的话目光跟着看了过去，然后在下一秒彻底瞪大了眼睛，只见他带来的人，不知不觉间早已倒戈，手中的长剑纷纷对准了他。

傅娄：“……”

“你……你们……”

傅娄看着为首的听从他指挥的将领，对方身形高大眉眼深邃，一看就不是云国的人，手中半月形的弯刀锋利的顶端直直地指着他，在明亮的烛光下泛着森森的杀意。

“怎么，难不成你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吗？！”傅娄咬着牙看着他。

男人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并无。”

然而还不等傅娄松了口气，男人随后的话直接让他整个人如置冰窖，“本将从未与你有过什么约定，并不存在违背之说。”

事已至此，傅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被人摆了一道，而罪魁祸首，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好整以暇的男人，如果目光能够杀人，恐怕现在墨迟已经死上千百次了。

云初不喜他看着墨迟的目光，上前一步将人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而后面无表情地看着傅娄。

墨迟被他的这一举动弄得心里一阵熨帖，他轻轻勾起了唇角，原本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

“是你！”傅娄的语气极其的笃定，“是你联合阿赛鲁设计陷害我，你们是一伙儿的！”

“看来你到也不是太笨。”一道洪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围在一起的士兵向两旁散开留出一条路，一身玄色蟒袍的高达男子抬脚走了进来，锋利的目光扫了在场的众人一圈之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墨迟和云初两人身上。

傅娄看着他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阿……阿赛鲁……”他不可置信地叫出对方的名字，阿赛鲁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嘲讽，仿佛在嘲笑他的愚蠢和可怜。

男人直直朝着墨迟走了过去，在离对方还有两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怎么样，对于这个结果，皇上可还算满意？”

墨迟看着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招了招手，早就等在门外的曹公公弓着身子快步走了进来，然后恭敬地将手中的盒子朝阿赛鲁递了过去。

“你要的东西就在里面。”

闻言，阿赛鲁眼里闪过一阵巨大的欣喜，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在看见静静躺在其中的东西时，这个高大的男人猛然红了眼眶。

他抬起头看着墨迟和云初，脸上的表情满是认真和严肃：“多谢。”

云初看着他，知晓他现在的感受，朝着人轻轻露出了一抹笑容，真心实意的祝福：“恭喜你。”

傅娄早就被下面的官兵控制住了，阿赛鲁赶着回去将这个好消息带给元清，几乎没有片刻犹豫地转身离开，只不过身影在消失在门外之前朝底下的人吩咐了一句，让他们全部听从墨迟的指令。

等到阿赛鲁走后，墨迟抬脚来到傅娄面前，垂眸看着他一脸不甘的样子，开口：“傅娄夜袭皇宫，意图起兵造反，押入天牢，不日问斩。”

大势已去的人不甘的咆哮着怒吼着被人拖了下去，混乱的场面不过瞬息之间就恢复了平静，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云初看着安静下来的寝宫，陡然之间生出了些许的不真实感。

就这样结束了？

墨迟站在他前面，垂着手不发一言。

“墨迟……”云初小小声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男人高大的身子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看着他，眼底一片星河。

“云初……”墨迟将云初抱进怀里，深深地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心里一片安稳。

“我终于，可以保护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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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四章：皇帝与暗卫（三十九）
三天后的天牢，一身囚服，蓬头垢面的傅娄被关押在刑车之上，押送刑场。

曹公公将消息带回来的时候，墨迟正和云初在打包两人的行李。

闻言，墨迟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一旁的云初：“想去看看吗？”

云初笑了笑：“有什么好看的。”

墨迟：“也是。”

曹公公在一旁看着两人动作不停的样子，顿了又顿，最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可委屈：“皇上，云大人，你们就把老奴带上吧，路上多有不便，有老奴在，还能帮上一帮。”

自从决定回刘家村找刘老头看好云初脸上的伤后，曹公公就三天两头的在墨迟耳边唠叨，墨迟都快被烦死了。

“你一大把年纪了留在宫里养老不行吗，非跟着我们跑什么跑，路上舟车劳顿，你受得了吗？”墨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曹公公：“……”

“云大人，您帮我劝一劝皇上好不好？”见此方法不行，曹栗转向云初求助。

云初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墨迟最先不乐意了：“带你去干什么？耽误我们交流感情嘛不是。”

曹公公：“……”完了，他发现他家皇上真的是越来越没有脸皮了。

云初红了脸横了墨迟一眼，换了对方一个没脸没皮的笑。

不管曹公公怎么变着法儿地求，墨迟依旧无比残忍地将人留在了皇宫，顺带走的时候还把林冽从清潭县给拐了回来，美名其曰，给你加官进爵，实则是抓人来做壮丁的。

新上任做丞相的林冽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简直是哭笑不得，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里和曹公公站在码头，看着他们不负责任的皇帝带着心爱之人慢悠悠地登上了去往远方的船。

一个月后，一辆马车在刘大姐家门口缓缓地停了下来，刘大姐和刘大哥都不在家，家里就只剩下了今年才刚上学堂的二狗子一人。

小孩刚放学回来，看见家门口停了一辆富丽堂皇的马车，一时间还有一些反应不过来，等到车上的人掀开车帘之后，二狗子看着其中一人瞪大了眼睛，等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之后，惊呼出声：“云大哥！墨大哥！”

小孩子太过激动，一把扔掉了肩上的书包，然后像一枚小炮弹一样蹦进了云初怀里。

云初笑着弯腰接住比当初高了一个头的男孩，心里也很开心。

“二狗子，你爹和你娘呢？”

“阿爹和娘在田地里还没回来，云大哥，你走了好久，我想死你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墨迟看着小孩一直挂在自己媳妇身上，不乐意了，上前两步将人分开：“行了行了，都多大个人了，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二狗子：“我本来就是小孩子。”

被人从云初身上扒拉下来，二狗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然后立马又开心起来，他捡起地上的书包，然后拉着云初的手往屋里走：“云大哥，你们先进来坐一会儿，我爹娘马上就回来了，他们见到你一定会很开心的。”

云初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跟着二狗子进了屋，墨迟跟在两人身后，从车上提下来一堆的东西。

傍晚的时候刘大哥刘大姐从田地里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听见了二狗子清脆的笑声。

夫妻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等看到坐在桌边的两个男人时，手中的农具一下就掉在了地上。

夜幕降临，小小的刘家村烛光昏黄，祥和而宁静，气氛温馨无比的堂屋里，刘大姐看着面前气势和昔日大不相同的两人，笑弯了眼睛。

“还以为不会再见面了，你们走后，二狗子还念叨了你们好久。”

墨迟笑了笑：“当初，多谢刘大姐你还有刘大哥，要不是你们，我和云初可能也……”

刘大哥打断了他的话：“说的什么话，看都看见了，哪能有不救之理？”

“你刘大哥虽然是个糙汉子，但是也知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刘大哥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墨迟的肩膀，说完后哈哈笑了起来。

墨迟也跟着笑了。

刘大姐在一旁看着他们，等到他们笑完之后才重新看向云初：“你们这次回来，不只是为了来看我和你刘大哥的吧。”

云初点了点头，看向了一旁的墨迟，墨迟开口道：“事实上我们这次来确实有事要办，我们想找刘老，让他替云初看看脸上的伤。”

墨迟的话音一落，刘大哥一家三口的目光全都落在了云初被面具遮住的脸上，云初对着他们轻轻笑了笑。

刘大姐神色有些动容：“这是好事，不过现在天色已经太晚了，刘老也可能已经休息了，明天我带你们去找他怎么样？”

墨迟和云初点了点头。

第二天，刘大哥和刘大姐特意放下了手中的农活，带着两人来到了刘老居住的地方。

仲春的天气很好，云初他们到的时候刘老正在院中翻晒着草药，在看见许久未见的两人是，那双未见浑浊的眼里没有丝毫的惊讶。

他早就知道，有一天两人会回来找自己。

放下手中的草药起身，刘老转身往屋里走，只留下了一句“进来吧”。

小小的茅草屋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还有熬药的煎锅，墨迟目光粗略地扫了一眼，越发的觉得这个小山村的赤脚大夫不简单。

“坐下吧。”老人转身看着他身后的少年，云初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衫，脸上的面具在明亮的光线下，上面的云形花纹清晰可见。

“面具摘下来我看看你脸上的伤。”刘老开门见山，云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墨迟一眼，对方回头看向身后的刘大哥和刘大姐。

“刘大哥，麻烦你们先出去一下好吗。”

刘大姐没说话，直接拉着她男人的手转身出了门，末了还将门关上了。

　　云初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他看着面前面容苍老，神情和蔼的老人，在对方伸出手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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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皇帝与暗卫（大结局）
遮掩自卑和痛苦的面具被缓缓揭去，在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间，云初浑身微不可察地颤抖了起来，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攥着上好的丝绸布料，几欲撕裂。

墨迟站在一旁一直看着他，不敢有丝毫的分神，少年的反应全都被他看在了眼底，狰狞丑恶的伤疤再一次暴露在自己眼前，男人的心瞬间像被刀子剜去了一块肉一般，就这样还不甘心，临走之前还将刀尖在里面来回搅了搅，让他痛不欲生。

老人看着云初脸上狰狞交错的疤痕，花白的眉头狠狠蹙在了一块，脸色有些难看。

见状，墨迟心里“咯噔”一声，他看着刘老，小心翼翼地开口：“刘大夫……能治吗？”

云初像是鼓足了了勇气一般缓缓睁开眼睛，却在看见刘老沉重的表情时，一颗心瞬间沉了下去。

刘老没说话，只是转身将面具放在了身后的桌上，苍老的声音在小小的药房里缓缓响起：“都说了，不能质疑我老头子的医术。”

云初一听，急忙拉住了墨迟的手像对方道歉：“抱歉，刘大夫，他只是有些……关心则乱，不是有意的。”

刘老听了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凉凉地看了一旁一言不发，脸色有些难看的男人一眼，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墨迟：“……”

“对不起……”

　　也不知道他的这声对不起，是对谁说。

“治当然能治好，不过只是要吃些苦头罢了，小伙子我且问你，你能受得了堪比烈火焚身的痛苦吗？”

墨迟神色陡然一变，云初笑了笑，笑容浅浅：“烈火焚身，早就已经受过了，无所谓怕与不怕。”

“云初……”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治疗就从明天开始吧，今天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明天早上，你一个人到我这里来。”

墨迟微微拨高了声音：“一个人？”

刘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老头子治病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你有意见？”

墨迟：“……”

云初点了点头，拉着墨迟的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老人道：“如此，便多谢刘大夫了，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刘大夫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两人从草屋里出来，身后的木门一下就被关上了，墨迟脸色有些难看，云初偏头看了他一眼，牵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怎么了？”

墨迟看着他担忧的目光，微微皱起的眉头松了松：“我明天陪你一起过来。”

云初笑了：“刘大夫方才都说了……”

“我不放心。”墨迟轻声打断他的话，目光温柔如水，语气却很坚持，他说：“云初，我不跟着你进去，就在外面陪着你，行吗？”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定不会让刘老发现我的。”

云初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墨迟权当他默认了。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墨迟每天陪着云初去刘老家，看着对方进了屋子后，找了一棵树躲了起来。明知道门窗都关着人看不到里面，男人却还是伸长了脑袋往屋子的方向瞧，心里不住地在想他的云初在做什么，那老头有没有虐待他。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从仲春到初夏，两人已在刘家村待了两月有余，这段时间里，墨迟每次见着云初的时候，对方脸上都蒙着一层白纱，男人不敢问，只能从云初虚弱的声音和越发明亮的眼睛知道治疗过程的艰辛和顺利。

等到拆面纱之日，小小的茅草屋里挤满了人，墨迟看着坐在老人面前的云初，一颗心高高地悬在了半空，身旁的刘大哥一家三口也都紧张的摒住了呼吸。

纱布被一层一层的拆下，在看见同右半张脸别无二致的左脸时，堂堂天子，没出息的红了眼眶，抱着云初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云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恍如隔世，他终于，做回了自己。

雨后得天空，在天的尽头架起了一道彩虹，墨迟和云初站在村口，看着面前面露不舍得村民，温声开口道别。

“实在是家中有事必须赶回去，他日若是有空，我们一定会回来看望你们的。”

“云大哥，我舍不得你呜……”二狗子站在一旁抹眼泪，鼻头都哭红了。

云初心疼的揉了揉他的头：“云大哥也舍不得你。”

二狗子：“那你可以不走吗？留下来好不好？”

墨迟：“你是在和我抢媳妇是吧？”

二狗子：“……”

身后的村民：“……”

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管二狗子怎么不舍，最后的云初和墨迟还是登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

阔别数月，再次看见两人的曹公公只差没哭出声来，墨迟牵着云初从马车上下来，看着面前一身朝服的林冽，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冽笑了笑：“皇上言重了，此乃臣分内之事，倒是曹公公，您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他帮了臣不少忙。”

墨迟目光看向一旁的老人，唇角扬起了一抹轻得看不见的笑：“辛苦了。”

曹栗：“……不辛苦，只要能替皇上分忧，再累老奴都是愿意的。”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一行人缓缓进了皇宫。

林冽只在来信当中说有急事，墨迟回宫之后，两人便转身去了御书房。

两人在里面聊了很久，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只是林冽在从书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情带着恍惚，刚好和过来找人的云初撞上，他意味深长看了少年一眼，云初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毛骨悚然。

“恭喜云大人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云初摸不着头脑：“丞相这是……”

林冽却只给他留下了一抹极有深意的笑，然后行了一礼后转身施施然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

云初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林冽的话是什么意思了。

在曹公公带着圣旨来到云初面前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到曹公公将圣旨宣读完毕的时候，他已经傻了。

德才兼备，朕心生爱慕，封为皇后，大婚……那些字他明明都认识，连起来的意思他却不明白了。

曹公公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仿佛即将成婚的是自己一样：“云大人，恭喜啊。”

身边的每个人都在恭喜他，云初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见写这些话的男人一面，然而对方却不见了人影。

天启年六月初十，宜嫁娶宜出行，总之万事皆宜。

今天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日子，京城的所有百姓都翘首以盼，因为在今天，他们的皇上，将会十里红妆，迎娶他的皇后，云国的第一个男皇后。

一早就被宫女叫起床的云初坐在梳妆镜前，任由宫女在自己身上捯饬，让抬手就抬手让起身就起身，像个木偶一样。事实上云初到现在都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直到一身红色凤鸣在天的喜服，站在红毯的尽头，看着远处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他才有了些许真实的感觉。

男人一身红色金线暗纹喜服，面上绣着金色的龙纹，俊美的脸上意气风发，眼里的温柔，是比春风还要和煦的存在。

云初看着他唇角的笑容，一颗心不争气的开始加速跳动起来。

墨迟缓缓走至他的跟前，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微微湿润。

“云初，我终于娶到你了。”从今往后，所有的偏爱和深情，终于能明目张胆，不用遮掩和躲藏。

云初看着他，红着眼眶笑了。

食指相扣踏过一级一级的台阶，登上那个代表了最高权力的位置后，底下的文武百官“呼啦”一声跪了一地。

“皇上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墨迟看着底下的众人，俊美的脸上笑意始终就没有淡过，他回头，正巧身旁的人也正在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这一世，墨迟活到七十五岁。十二岁登位，在位四十八年，除去当初受制于人的时候，墨迟一直兢兢业业，在他的治理下，云国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太平盛世，而这其中，离不开云初的帮衬。

夫夫两人，用实际行动让那些当初反对两人在一起的人彻底闭上了嘴。

六十岁的时候，墨迟退位，带着云初云游四海，两年后，两人回到了小小的刘家村，在那里度过了他们的余生。

刘大哥刘大姐已经成为了步履蹒跚的老人，二狗子也早已成家立业，云初和墨迟来了之后，两人在二狗子家旁边修建了一所宅子，就此在此定居。

这一辈子，云初走在了墨迟前面。在看着云初闭上眼睛的时候，墨迟心里一片平静，一旁的二狗子和他的媳妇儿子都红了眼眶，只有他，拉着云初的手沉默不语，另一只手仔仔细细，动作轻柔的替他整理着耳鬓斑白的头发。

“我知道你舍不得我，黄泉路上，走慢一点，我马上就来找你，别乱跑，知道了吗？”一点一点整理好对方的头发之后，墨迟颤颤巍巍地起身，弯腰在对方冰冷的唇角上落下一吻，极致的虔诚，而后，双眼一闭，再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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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六章：少爷与保镖（一）
这一次，墨迟没有像之前每次一样，在熟悉的虚空中醒来。

眼前是一片白茫茫，墨迟身处其中不知自己在何处，四周一片寂静，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墨迟试探着叫了几声系统，可是对方没有回应，就在他以为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的时候，他突然间就听见了前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其实不算是前方，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周早的一切都像是瞬间活了过来一般，风声，水声，说话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只是其中有道声音让墨迟觉得无比的耳熟。

“沧澜神君，你可知，你这一剑下去，天下苍生，将会面临怎样的浩劫？”

谁？说话的是谁？

“我知。”

“是以，你为何还要执意如此？”那个声音再次开了口。

墨迟想要找到说话的人，可是四周一片白茫茫，他辨不清方向，只能听到那抹熟悉好听的声音继续道：“当初，你们让我去魔界充当说客，说就此解甲投戈，还三界一个太平，我信了，云初也信了，可是后来呢？你们是怎么对待那些放下武器的魔兵的，是怎么对待魔族那些无辜生命的？”

男人质问的话语一句又一句的在墨迟耳边响起，他神色茫然地听着那些话，只觉得好不真切。

“自古正邪不两立，魔族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我们也是为了天下苍生！”

“哈哈哈！好一个为了天下苍生！北斗神君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都不觉得羞耻吗？”男人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说是为了三界，为了苍生，其实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这些虚伪之人的一己私欲，你们习惯了安然舒适的日子，做惯了三界之主，所以害怕有人来破坏你们的美好生活……你们容不得有比你们更厉害的人存在，想要所有人都为你们是尊，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沧澜神君，慎言！”北斗神君的声音里带上了羞恼，是被人戳穿真相后的不耻和恼怒。

“速速放下武器，本君还能向天帝替你求情，让他网开一面饶你不死，否则……”

“否则何如？”毫不畏惧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我既已站在这里，就没想过能再活着回去，你们将云初困于无间炼狱，我只想救他出来，其余，别无所求。”

北斗星君的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可知道镇压他的是不周山，女娲娘娘好不容易才找到鳌足代替，你这一剑下去，生灵涂炭！”

男人的话音落后，是漫长的死寂，墨迟在这片寂静中缓缓地瞪大了眼睛，他听出来那抹熟悉的声音是谁了。

“我不在乎，一切都是天界欠他的，更是我欠他的……”

声音逐渐飘渺消散，眼前的白雾重归于黑暗，墨迟睁开眼睛，看见头顶熟悉的虚空时，久久不能回神。

【崽。】

冰冷带着质感的声音自一旁响起，墨迟机械地动了动眼睛，偏头看向浮在一旁的圆球。

“统爹。”

系统上下蹦了蹦，身上的光芒明明暗暗，墨迟硬生生地从其中读出了几分心虚的意味，联想起方才的梦境，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来不及抓住。

【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别想着装死。】系统出声催促他。

墨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我感觉身体很疲惫。”

【可能是你的错觉，系统扫描过，你的身体一切正常。】

“是吗？”墨迟没否认，顿了顿后状似不经意地开了口：“统爹，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系统：【你也说了好像，而且只是梦而已，梦境里面发生什么都很正常。】

墨迟幽幽地看着他，系统难得有些卡壳儿：【那个，你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我们就赶紧去下一个世界，早点做完你也好早点回去。】

墨迟没说话，系统也没开口催促他，陪他安静地扮演蘑菇。

【不过你也是很厉害了，竟然会想着给自己下毒。】

沉默许久后的系统突然间又开了口。

墨迟想起闭眼前云初那张衰老苍白的脸，心脏猛然抽痛了一瞬。

“只是不想让他等太久而已。”

系统没说话，墨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对着系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走吧统爹。”

闭上眼前任何自己被带往下一个世界之前，墨迟看见原先系统所在的方向，系统圆圆的身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修长挺拔的男人，对方一身白色广袖长袍，头戴羽冠，五官隐藏在白雾之后看不真切。

仅仅一眼，墨迟却觉得对方无比的眼熟，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迟就看见了让他肝胆俱裂的一幕。

急速而过的子弹像是慢镜头一般从他面前飞过，向着他身后的人而去。墨迟转头，只听见了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和一声闷哼，而后，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容貌清冷俊逸的人在他面前缓缓地到了下去。

对方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胸口一团刺目的猩红，殷红的液体不断地汹涌而出，像是永远也流不尽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墨迟感觉周遭的一切都在如潮水一般退去，五感被剥离，他的世界就只剩下了那一抹红白交织的身影。

墨迟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身边有人在大声呼喊求救，警车的鸣笛声和喇叭声混做了一团，有人推开他往前跑去，他踉跄着摔倒一旁，目光始终死死地盯着地上中枪的人。

那双清冷漂亮的眼睛像是跨越了数不尽的山海同他对视，眼里带着让墨迟看不透的复杂情感，有解脱，有失望，有难过，有释然……

匆匆赶到的医生将人抬进了救护车，墨迟麻木着从地上站起来想跟上去，却被一旁冲出来的男人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然后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同云初有着相似眉眼的男人猩红着眼眶一脸凶狠地看着他，咬牙道：“我弟弟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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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少爷与保镖（二）
泛着森冷苍白灯光的走廊上，墨迟狼狈地坐在角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消毒水难闻的味道，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脚步凌乱，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角落里的男人。

墨迟是厚着脸皮跟来医院的，方才揍他的男人，也就是云初的大哥云彻，用尽了毕生的忍耐力才能控制着自己没把人一枪崩死。

远在家中的云父云母早在电视上看到了这起暗杀事件，在知道云初中枪进了医院之后，云老太太当场晕厥，整个云家乱成了一团，匆匆从家里赶来的二公子云霄在得知事情的经过后，充满杀意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了墨迟所在的角落。

云大哥一把将人拉住：“朵朵还没醒过来，先暂时饶过他。”

云霄咬紧了牙：“要是小初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门上的手术指示牌的灯还一直亮着，不断的有护士提着血袋进进出出，走廊上的气氛无比的压抑，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

墨迟恍惚着抬起头，只觉得头顶的灯光无比的刺眼，手术室门前的那抹红色光芒更是刺得他的眼睛发疼。

他不清楚事情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脑海里的系统又一次习惯性的失踪，只给他留下了一沓厚厚的资料，但是现在的墨迟根本就无心翻看，他整个心思都放在了躺在手术台上的人身上。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比的难熬，就在墨迟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双腿的存在的时候，手术室的灯突然灭了。

正在门外来回焦急走动的云家兄弟立马停下了脚步，双眼紧紧地盯着手术室门的方向。

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暴露在外的眼睛目光清冷淡然，对方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病人已经暂时脱离了危险，只不过还需要在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今天晚上情况能够稳定下来的话，就没事了。”

听完医生话的云彻云霄一口气还没送下去又提了起来，医生却已经转身离开了。

一脸苍白还在昏睡中的云初躺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转入重症监护室，墨迟的目光自对方的身影一出现后就狠狠地钉在了人的身上，他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早就已经麻木的双腿完全使不上一点力气，踉跄之下险些摔倒在地。

跟在云彻云霄身后的保镖听见了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快步上前，叫住了正要跟着病床离开的云彻。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墨迟一眼，同身边的云霄说了两句。

　墨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他就只是直直地看着床上昏迷的云初，云霄压着眉迈着长腿朝他走过来。

墨迟看着面前和他差不多高的人影，眼底平静无波。

云霄最讨厌的就是他这副样子，就好像他们云家欠了他一样，明明就不是！

快如闪电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本就受伤的脸上，一瞬间墨迟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身子“砰”的一声砸向冰冷的墙壁，墨迟尝到了唇齿间的腥味。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云家的保镖，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不然，我让你在整个咸都都没有立足之地！”

墨迟抬眸，看着一脸狠厉地冲他放狠话的云霄，缓缓抬手用拇指揩去了唇角的鲜血，声音低沉沙哑，泛着一股子的冰冷：“你做不到。”

“那你就试试看。”云霄紧了紧身侧的拳头，转身大步离开。

很快，原本拥挤的走廊上就只剩下了墨迟一人，头顶的灯光将他的影子在地上无限拉长，充满了孤寂。

不多时，一身黑衣黑裤的男人出现并朝他走了过来，棱角分明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云少让我请你离开。”

墨迟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忙的从他跟前跑过，街道上的车子都没有多少。

没有打伞，就这么冒着大雨走在路上，身旁经过的人都对他投来了疑惑的目光，墨迟对这一切都视若无睹，就只是漫无目的的往前走。

在一处公交车站台前，男人停了下来。

他浑身上下都被淋湿了，脸上满是青紫红肿的伤口，露在外面的白色衬衣上还沾染着血迹，看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原本还在等公交的几个女孩子见状，都被吓跑了。

墨迟走到凳子前坐了下来，仰头看着远方雨帘中看不真切的霓虹灯，微微眯起了眼睛，翻阅起了脑海中的资料。

二十二岁的墨迟给十八岁的云初做了贴身保镖，却无时无刻都想着怎样结果对方的性命。

匆匆翻完资料的云初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冷静下来后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无意识地颤抖。

他跟来医院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枪，而在子弹射进云初胸膛之前，他手里的枪，已经对准了云初，如果不是他身后的云初拉了他一把，躺在医院里的人，就是他了。

墨迟一直坐在长椅上，直到最后一班公交车在他面前停下来，车上的司机扬起声音问他要不要上车，他摇了摇头没说话，司机什么也没说，关上门踩下油门离开了，转眼间，路上又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几分钟过去了，墨迟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医院的方向走去，身形不稳却依旧执着。

重症监护室门外，两个身形高大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云彻从房间里出来，对着门边的两人吩咐：“把人跟我照看好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们以后也就不用再来了。”

两人急忙点头应下，不敢有半点马虎。

墨迟来到病房外的时候就只看见了杵在门边的两人，他不能让对方发现自己，不然，毫无疑问的会被再次丢出医院。

也不知道云初现在怎么样了，墨迟躲在墙后，看着病房的方向，一整晚都没有离开。

作为咸都第一世家，跺一跺脚整个咸都都要都抖一抖的存在，云家三公子遭歹徒暗杀受伤住院的消息一夜之间便登上了各大新闻报纸的头条，闻风而动的媒体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将云家和云初所在的医院围了一个水泄不通，市长大公子云彻出面，表示愿意全力支持警方，尽早将歹徒捉拿归案，还自己的弟弟一个公道。

　　靠着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墨迟被一声尖叫声吵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面前站着一个护士，对方正一脸受惊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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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少爷与保镖（三）
身上的鲜血早就已经干涸，墨迟撑着已经失去知觉的腿从地上扶着墙从地上站起来，护士盯着他害怕的往后退了两步。

墨迟看着她脸上的惊恐，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响起：“我不是坏人……”

对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确定他不会做出什么攻击性的动作后，这才小小声的开口：“这位先生，这里是不能睡人的……”

墨迟没有理会她的话，抬手揉着胀痛的额头，窗外的吵闹声不断，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底下全是密密麻麻涌动着想往大门挤的人。

“下面是怎么回事？”墨迟开口问。

“啊？那个啊，听说是来采访735病房里病人的，”小护士跟着探出头看了看，秀气的眉头皱了皱，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厌恶，“这些记者就像苍蝇一样，闻着一点味就逮着不放，人都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呢，他们就只想着自己的独家新闻……”

小护士后面还说了什么墨迟已经听不进去了，735里面住着的，就是云初。

小护士絮絮叨叨的说着，等到回过神来后，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

墨迟快步走到走廊另一边的时候，就看见了楼梯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对方手里还拿着东西，墨迟认出来那是摄像机。

守在云初门口的两个保镖在媒体将医院围了起来之后被云彻叫下去了，男人原本是想将他们拦截在门口，却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没人看守的病房正给了他们机会。

墨迟看着两人眼里冒着的精光和脸上激动的神情，面无表情的上前，然后在对方不解和震惊的目光里单手毫不留情地捉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将他提了出来。

“谁让你们进来的？”压低了眉峰的男人显得格外的不近人情，尤其是身上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和发黑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更加的不好惹。

两个记者被他吓坏了，故作冷静：“你……你谁啊，我们怎么进来的，关你什么事？”

墨迟没说话，盯着人的一双眼睛黑沉冰冷，对方很快就被他吓得说不出话来了，护士已经发现这边的动静带着人赶了过来，墨迟冷冰冰地看了面前的两人一眼，毫无预兆的松开了手。

记者往后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墨迟：“滚。”

男记者的另一个同伴急忙拉住他转身跑了，背影透着几分慌不择路。

等到人走后，墨迟这才转身来到窗外，透过透明的窗户看着里面病床上戴着氧气罩昏迷不醒的人，眼底一片情绪波动。

“就是他……”护士带着人赶了过来，指着窗边的男人对着身后的众人说了什么，那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就朝他看了过来。

恰巧这时一旁的电梯响了起来，门打开，里面的人走了出来。

云霄一看见墨迟的一瞬间，脸色倏地就沉了下去。

走廊上的人看见他立马打了一个招呼：“二少爷。”

墨迟看着对方阴沉着脸朝自己走过来，两人身高相差无几。

云霄：“我说过，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墨迟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我只是想陪在云初身边。”

云霄听见他的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扬起一抹冷笑，脸上尽是嘲讽。

“墨迟，你不觉得你现在这样很恶心吗？里面的人，因为你躺在了病床上，现在还没有醒来，而你，却在害他不成后站在这里说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不觉得羞愧，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我知道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晚了！”云霄毫不犹豫地打断墨迟的话，两人之间隔得很近，近到呼吸交融，明明是一个暧昧无比的姿势，却充满了火药味。

“别再靠近他，否则，我真的会弄死你。”

云霄说完这句话后就狠狠地擦着他的肩膀进了病房，墨迟被撞得后退了两步，站稳身子后，病房前已经站了两个黑衣墨镜得保镖，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墨迟重新看向窗户，病房里的云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神情温柔如水，动作轻柔地替他整理着微长的碎发，然后说着什么。

一个月的时间，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墨迟都没有再见到云初一面，从一开始的能进医院的大门，到后面的只能远远的站在马路看，他深刻的体会到了云家人对他的厌恶。

咸都边缘，有一片居民区，这里的房子都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到了现在，老化严重，再加上上面的人管理不当，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三教九流的汇聚之所，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就是从其他地方来打工的农民，要么就是一些混混。

墨迟从小就住在这个地方，死去的爹妈只给他留下了不足七十平的一间小房子，一室一厅，还是卫生间和厨房连在一块儿的那种。

墨爸墨妈只是一个偏远乡村的一对普通夫妻，还是小学没毕业的那种，夫妻两人没什么文化，却想将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他们唯一的儿子墨迟，在经过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两人毅然决然的卖掉了家里的所有粮食和唯一的一头老母猪，然后带着只有只有四岁的墨迟，离开了家乡，来到了当时正处在飞速发展的咸都。

当时咸都建筑业最为繁荣，很多地方都在招建筑工人，农村来的墨父墨母什么都没有，就是力气大，所以两人毫不犹豫的在城郊租了一间小房之后就去了工地上。

四年的时间，夫妻两人省吃俭用，没日没夜的干活，总算在这个繁华的城市有了自己的房子，也让他们的孩子上了当时口碑还算可以的小学。

墨父墨母在云初小学毕业那年的夏天决定自己做生意，不在工地上干了。

两人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每天天不亮就带着前一天晚上做好的馒头包子和发好的面团赶往工地，给那些工人做早餐，生意也勉勉强强算得上可以。

　　那个时候日子虽然清苦了一些，但是墨迟觉得自己很幸福，因为他有一个爱自己的爸爸妈妈，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那个时候的墨迟一直这样坚信着，然而所有的温馨和平静却在他开学的前一天被打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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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少爷与保镖（四）
据资料显示，那一天，已经成为了前世自己的梦魇，十年的时间，它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反而在墨迟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一次又一次的折磨着他。

梅雨时节，一个月里难得有放晴的一天，连着下雨，受潮的房间里都已经开始隐隐有了霉味。

在连着一个星期都在下雨后，终于在周日这一天迎来了一个久违的晴日。

墨母一大早就将家里受潮的衣服和被子晾晒在了门外的桂花树上，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墨迟晚些的时候不要忘记了收。

墨迟点头应下了，他明天就是一名正式的初中生，在墨母和墨父出门的时候央求他们给自己买一个酷酷的书包，夫妻两人点头应下了。

于是墨迟就满心欢喜的等啊等啊，从清晨等到了黄昏，又从黄昏等到了月朗星稀，然而他的爸爸妈妈却一直都没有回来。

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墨迟在漫长的等待当中，突然升起了一种不安，就好像心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一般，让他有了隐隐的窒息感。

墨迟想出去找父母，却在刚落锁的瞬间，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那样的刺耳，一声一声的，仿佛要刺穿人的耳膜。

狭窄而又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被警车占满了，以往路过都不会停一下脚步的那些邻居此刻全都挤在了墨迟家门外，一双双带着看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家，麻木的脸上此刻表情生动不已。

墨迟看着面前一身制服的长官，对方的嘴巴开开合合，他却不清楚那人在说什么，什么父母车祸，抢救无效，尸体在第一人民医院……

那天的具体经过墨迟已经不记得了，他只记得自己被一个叔叔抱上了车，然后在“呜哇呜哇”的警笛声中被带到了医院。

那天晚上，月色很亮，天空中的星星也很美，墨迟在冰冷的太平间看到了被白布遮掩住的，父母的尸体。

有医生上前，交给了他一个有着超人图案的，沾满海水的书包，那是他一直想要的，却因为太贵而没舍得买的书包。

一夜之间，年仅十二岁的墨迟就失去了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两个人，从今以后，在没有人会一边骂他不懂事，一边给他做各种各样好吃的了，再不会有人天天一身臭汗的下班回来，死活不顾他的嫌弃将自己的臭汗沾满他一身了。

十二岁的墨迟第一次知道，原来课堂上老师说的欲哭无泪，是这样的感觉。

他麻木着在警察和几位好心邻居的帮忙下，火化了父母的尸体，送了他们最后一程，而后，昏倒在了墓园的门口。

醒来的时候，眼前除了一片白花花的天花板，他还看见了一个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对方正在背对着他打电话，安静的病房里，电话那边的人的声音清晰的透过听筒传了出来，也正是因为这样，墨迟这才弄清楚了他父母真正的死因。

为了救云氏集团被人绑架的八岁小儿子，开着三轮车的墨父墨母在绑匪转移人质的途中悄悄地跟了上去，然后被发现了，绑匪开着面包车，将两人连人带车，一起撞下了几十米高的悬崖，而悬崖下，是浪潮汹涌的大海。

因为他们的报警，被绑架的小孩最终被救了出来，罪犯也被一网打尽，只有他的父母，被永远的留在了那冰冷的大海里。

出院后的墨迟在回家后的第二天就再次见到了医院里的那个男人，对方西装革履，一身昂贵的衣服和傲然出尘的高贵气质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

男人表明了身份，简单的说明了来意，绝口不提墨迟的父母为救他的儿子而丧命的事，表示愿意资助他直到大学毕业，并且可以给他提供一份收入可观的工作。

墨迟一句话也没有说，那双黑沉沉没有一点光亮的眼睛就只是静静地盯着面前面无表情的男人。
他的父母因为他的儿子而死，然而对方却一丝愧疚和歉意也没，仇恨的种子，就这么悄悄被种下，然后在那个像童话故事里的城堡里，看见八岁的，长得宛如天使一般，笑得无忧无虑的云初时，彻底生根发芽。

失去父母的墨迟没有仇视这个世界，却仇视上了云初一家，尤其是当时还只是孩子的云初，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不是因为云初，他的父母就不会死，他的所有痛苦，都是对方给他带来的。

父母还沉在冰冷的海底尚未安息，罪魁祸首却活得如此的开心恣意，何其不公！

让他们也尝尝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让犯错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几乎已经成为了墨迟的执念。

因为年龄和力量的不足，墨迟选择了隐忍，十年的时间，他已经近乎偏执，借着云家的力量，不断地强大自己，然后在足以自立门户的时候，甘愿成为了十八岁的云初的贴身保镖，借着对方对他的隐秘的爱恋和无限的妥协，一次一次的伤害着他，直至想取走少年的性命。

上次的暗杀事件，是墨迟第一次实施自己的计划，失败了，然后现在的他就来了。

弯腰从已经掉漆的木桌上将外卖盒子扫进了垃圾桶，墨迟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罐啤酒，单手将拉环扯开，仰头就是一顿狂喝。

不能接近医院的每一天，他几乎都是这样度过的，屋里的所有布置都保持着以前墨父墨母在的时候的模样，小小彩电放着电视节目，屏幕上时不时闪动的雪花昭示着它已经没有多少寿命了。

墨迟拿起一旁的遥控板调到了当地的新闻频道，然后，一眼就看见了电视上的主持人说到了前段时间轰动一时的暗杀，凶手已经被逮捕，而最让他关心的事，医院里的云初，在今天早上的时候彻底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

　　医院里，原本安静的病房此刻挤满了人，病床前的医生收好了手中的听诊器，然后转身对着身后动作同步，皆是一脸紧张看着他的云家人，露出了一抹安抚的笑容：“小公子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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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少爷与保镖（五）
此话一出，云家人彻底松了口气，床上今年初春才刚满十八岁的云初脸色苍白，脸上的氧气罩还没有撤下去，他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房间里的人，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滑过，在没有看见想看到的男人时，他眼里的光芒稍稍淡了淡。

他的动作被一旁的妇人全都看在了眼底，对方美目含泪，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关切和心疼。

“朵朵，告诉妈咪，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云初看着妇人，也就是云母，安抚地朝对方弯了弯眼睛，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云母心疼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也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掉眼泪。

在她身旁，已经年过半百依旧俊朗帅气的云父抬手将自家妻子抱进怀里：“好了，儿子醒来是一件好事，有什么好哭的。”说着动手给人擦眼泪。

云母娇嗔地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喜极而泣，你懂什么？”

云父：“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不哭了，儿子还在一旁看着呢……”

云初躺在床上，看着始终恩爱如初的父母，满眼的笑容。

云彻将医生送出门，云初看着他走过来，氧气罩下的嘴张了张，无声地叫了一声“大哥”，云彻柔和了眉眼，弯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声音低沉温柔：“乖，没事了。”

云初微微红了眼眶，他才刚醒来，体力严重不支，没过多久就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守在床边的几人见他睡着了，放轻脚步先后离开了病房。

等到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没开灯的病房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了一旁医疗机器孜孜不倦的工作的声音，云初睁着眼睛看着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天花白，整个人已经出了神，直到推门的声音响起后，他才回过神来。

二哥云霄提着食盒从门外走进来，看见他醒了之后笑了笑。

一身银灰色西装的云霄抬脚走到床边将手中的食盒放下。

“感觉怎么样？”云霄弯下腰看着云初开口问道。

云初脸上的氧气罩已经被护士取下，他勾了勾唇角，声音有些虚弱，但是足以让人听得清楚：“好多了，谢谢二哥。”

云霄看着他这副弱鸡鸡的样子，和记忆中开朗爱笑的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一时间心疼得跟什么似的，大手看似粗鲁实则轻柔地撸了撸因为一个月没剪而长长的头发，他对着床上的人笑了笑：“谢什么？我是你哥。”

云初笑了笑没说话，云霄转身将盒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了一碗鲜香四溢的粥，动勺子搅了搅。

“你刚醒来，还不能吃其他东西，妈熬了粥让我给你送过来，吃点？”

云初点了点头。

受伤的地方在胸口，距离心脏仅仅不足两厘米，若是当初子弹再偏一点，只需要那么一点，现在的少年，指不定灵魂已经飘向了何处。

受伤的地方大大的限制了云初的动作，他只能平躺在床上，然后任由云霄拿起瓷白色的汤勺一勺又一勺的喂他。

投喂到了一半，喂食的男人冷不丁的笑出了声，收到了一枚来自弟弟疑惑的目光。

“没什么，就觉得现在的小初很可爱，哥哥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喂过你吃东西了。”

云霄说完后就看见自家软乎乎的弟弟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浮起了淡淡的无奈，像是对他的话表示无语。

“来，再吃一口。”

半个小时后，最后一勺粥也进了云初的肚子，云霄满足的笑了，像是干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一样，心满意足地将碗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妈要是知道你全都吃完了，一定很开心。”云霄说着扯过了一张纸巾替云初擦了擦嘴。

云初这才开口说话：“二哥，我已经成年了。”言下之意就是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云霄笑了笑：“就算是七老八十了，你也依然是我弟弟。”

　　云初看着自家二哥俊朗帅气的脸，心里一片暖洋洋的，他想，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这辈子才会遇见这么疼爱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两位哥哥。

云彻作为家中长子，更是咸都的市长，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早上能来医院还是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的，在看到自家弟弟已经没事后，转身就被底下的秘书接走了。

云霄和他比起来就轻松得多了，他只是帮着云父打理打理公司，能陪在云初的时间就稍微多了一点。

今天早上的时候云母哭得太久了，云父怕她的身体受不了就先带着人回去了，这两年，云父的身体也有了一些毛病，医生叮嘱要多静养，于是一番下来，来医院最多的，就变成了云霄。

云初任由云霄动作熟练地替自己擦嘴，末了等到男人将纸巾揉成一团精准无比的扔进了垃圾桶之后，他这才开了口。

“二哥……”

云霄一听他这语气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电话没人没消息。”

三个没直接将云初接下来的话全都堵在了唇边。

云霄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失落和难过，心里叹了口气，恨不得将那个把他弟弟害成现在这样的男人捉回来暴打一顿。

云初不知道自家二哥心里在想什么，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中枪倒下之前，墨迟看向自己的目光。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全是震惊和惊恐。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云初心里没出息的想，是不是看见自己受伤，他心疼后悔了，然而醒过来后云霄的话告诉他，一切都只是他想得太多了，那个人，从来就没有为他心疼过，哪怕只是一刻。

“小初啊，我们不想那个人了好不好？”许久后，实在受不了他一脸落寞样子的云霄开了口，带着几分语重心长和恨铁不成钢。

“你掏心掏肺的对他，连命都差点没了，结果呢，得到了什么？他连看都不来看你一眼。”云霄在一旁说得义愤填膺，彷佛每天让底下的人拦着不让墨迟进来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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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一章：少爷与保镖（六）
云初听着云霄的话毫无反应，只是在他说得口干舌燥之后，才轻轻开了口，声音轻得不像样。

“二哥，这些都是我欠他的。”

一句话，让云霄倏地哑了声。

怪只怪他同大哥在书房和父亲谈话的时候太不小心，所以才会让云初听见了他们谈话的内容。

那天后的云初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憔悴得不行，在看见墨迟的第一眼就是对对方说对不起，而墨迟，只是冷眼看着他，神情冰冷，隐隐带着仇视：“你没有资格说这三个字！”

云初身形摇摇欲坠，红着眼，却是再说不出一句话。

他因为害怕，所以自私的忘记了一切，只留对方一个人日日夜夜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而他啊，不仅不知晓，还心安理得的将对方留在自己身边，享受着他对自己的好。

后来呢，在知道当初发生的一切后，他又自以为是的想要补偿对方，却从没有想过，从始至终，那个人，根本就不稀罕。

“朵朵……”云霄很少叫他的小名，他看着面无表情的少年，嘴边的安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件事你也是受害者，不怪你。”

最后云霄只能这么安慰。

云初没说话，只是偏头看着他：“二哥，我想见他。”

云霄：“不行！”

“不是，二哥是说你现在身体还没好，医生说不能太劳累的……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有来看你，肯定是……肯定是不想再看见你了，”想着长痛不如短痛，云霄咬了咬牙，将接下来的话全都说了出来，“朵朵，墨迟他就是个大猪蹄子，没担当心眼还小，根本不值得你喜欢，他都不喜欢你，我们不要再自取其辱了好不好，听二哥的，我们把他忘了，二哥再重新给你找一个比他优秀十倍百倍的，好不好？”

云霄越是说，云初心里就越是难过，眼泪无声地往外冒，瞬间就浸湿了枕头，他哽咽着，很委屈的道：“二哥……我也……我也不想的……”但是就是喜欢上了，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

云霄看着云初哭得狼狈的样子，心疼无比，最后只能轻叹了一口气，然后弯腰，将床上的人抱进了怀里。

才刚醒来就哭了那么久，对身体的恢复没有一点帮助，云初被前来查房的医生骂了许久，云霄在一旁听着医生的话深以为然，虽然骂的有些过分，但是骂的都对。

等到医生走后，云初闭着眼躺在床上，眼睛上顶着两只冰袋。

　云霄一直在医院待到晚上九点，看着云初睡下后，这才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

病房外的保镖依旧尽职尽责的守在那里，看见他出来轻声的朝他打了一声招呼，云霄看着他们，想着都一个月了那人也没有动静，应该是不会再来了，于是就挥手让对方不用再守着了，然而他才做出决定，当天晚上就出事了。

半夜，云初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间被窗户的方向传出来的声音惊醒了，他睁开眼睛，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隐隐约约的照亮了房间里的情景。

云初醒过来后，窗户出传来的声音更明显了，他微微撑起头看过去，清亮的眼睛里带着恐慌，手已经悬在了呼叫铃的上方。

“咔哒——吱呀——”

一声轻响响起，原本紧闭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云初看着从外面一个翻身爬进来的人，呼叫铃上方的手还没来得及按下去，却在看情对方的五官时被定格住了。

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身高腿长，黑色的短发干劲利落，五官俊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从人一落地之后就直直地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墨迟……”云初呆呆地看着男人忘记了动作，喃喃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墨迟在看见床上的人时，呼吸有一瞬间的窒息。

云初看着他的眼神太过复杂，复杂到他即便读不懂其中的深意，却还是觉得心痛到无法呼吸。

抬起脚一步一步的朝着对方走过去，墨迟的目光始终落在床上的人身上，像是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

云初的心跳莫名其妙的失了频率，男人的目光太过炙热，他想躲，却无处可逃，最后只能自欺欺人的将被子拉过头顶。

脚步声在床边停了下来，然后久久没有动作，云初躲在被自己，呼吸都放轻了。

“云初……”床边的人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磁性，云初陡然鼻头发酸。
心里的那点希冀又一次冒了头，却被他狠狠地压制住了。

“我……我要睡了……你走吧……”

一来就被人赶走可还行？

墨迟看着被子里耸起的一团，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有很多的话想要对人说，可真正到了嘴边，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前世的自己对云初干的那些蠢事，让他恨不得回去狠狠的抽那时的自己两巴掌。

出事的时候云初也还只是一个孩子，他懂什么？又能做什么？是自己魔怔了，将所有的错都一股脑儿的推到了对方身上，事实上真正的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懦弱，是他不愿意面对事实，所以才会给自己找了一个心安理得的借口。

“对不起。”

安静的病房里响起了低沉的三个字，云初右手握成拳头狠狠地咬在了嘴里，他害怕自己会哭出声。

被子里的人依旧一点动静也无，墨迟再一次意识到了这个时候语言有多苍白，他上前两步，抓住被子的一角轻轻将被子掀开。

借着微弱的光线，墨迟看见了被子里泪流满面的少年。

很久之后的墨迟都不愿意再回想起这个画面，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少年穿着一身蓝白条纹相间的病服，因为胸口的伤，身子以一种别扭的姿态蜷缩在床上，紧紧地咬住拳头泪流满面。

墨迟为数不多的震撼，全都来源于云初。
大脑倏地一声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切，唯有床上那抹瘦小无助的身影，墨迟几乎是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云初湿润的脸，在对方抬眼看向他的一瞬间，眼里的泪水毫无预兆的就这么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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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少爷与保镖（七）
“云初……”几乎是颤抖着叫出云初的名字，墨迟甚至忘了自己该做出什么反应。

云初泪眼朦胧的看着他脸上的泪水，然后目光往上移，在男人的眼底看见了哭得狼狈的自己。

偏头躲过对方放在自己脸上的手，云初吸了吸鼻子，瓮声道：“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抬起的手落了空，而后缓缓紧握成拳，墨迟深呼吸了好几次，这才将喉咙间的刺痛咽了回去。

“你别赶我走……”轻不可闻的声音在病房里响起，末了又重复了一遍，“别赶我走……”

云初躲在被子里，只觉得眼前的人说话好可笑，明明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赶他走。

床上的人还是一句话都不说，墨迟就这么盘着腿在床边坐了下来，一旁的窗户还大大的开着，深秋的风从窗外卯足了劲儿的灌进来，病房的里的温度一下就降了下去。

墨迟抬手揩去脸上冰凉的泪水，看着云初黑乎乎的后脑勺，思考两人现在的处境。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无比。

云初躲在被自己，眼睛看不见后的听觉尤其的敏锐，他能听见一起一伏的呼吸声，却辨不出是自己的，还是男人的。

过往两人相处的一幕幕像是电影快放一般飞快在脑海中回放，最后定格成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心脏处猛然传来一阵抽痛，云初抬手捂住胸口，唇角扬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滴的过去，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躲在被子里的云初好半天都没有听见声响，虽然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但是他还是在心里忍不住想对方是不是已经回去了，从窗户什么的，毕竟男人进来的时候也是从窗户……

窗户……

云初总想着又哪里不对，电光火石间，大脑一片清明，他在七楼！

“唰”的一下掀开被子，云初就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的墨迟来了一个“深情对视”。

云初：“……”

“你……”少年的目光开始游移，墨迟始终沉静地看着他，眸光温柔。

云初对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点也做不到无视，因为那是他渴望了很久很久，且希望能得到的。

“你从窗户爬上来的……”最后，云初清了清嗓子。

墨迟：“啊……嗯。”

云初听见他的回答后这才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他身上：“我在七楼！”他的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大，像一只才几个月大的布偶猫，可爱得紧。

墨迟见他这样忍不住勾着唇角笑了笑，心里更多的却是酸涩和疼惜。

总是这样，不管他犯了什么错，他的云初，最先关心的，都是他。

男人微微直起了身子：“我踩着墙上的水管爬上来的，别担心，我没事。”

　云初：“……”

他想说我没有担心你，可是对着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云初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说完话后的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墨迟面上神色不显，却一直注意着云初脸上的表情，此刻灯光下的少年微微低着头，睫毛微垂，身侧的壁灯照亮了他脸上细小的绒毛，乖巧得不可思议。

“你……”

“你……”

两人同时开了口。

墨迟：“你先说。”

云初摇了摇头：“你先吧。”

墨迟目光落在他病服下的胸口处，眼里有着沉痛，却也只是一瞬。

“伤口还疼吗？”

“不疼了。”云初说的是实话，中枪已经过了一个月，伤口也早就已经结了痂，只是因为害怕动作太大会将伤口撕裂，所以他一直被医生耳提面命的要求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于是每天也就只能这么躺着了。

墨迟没说话，许久后才道：“对不起。”

他的这一声道歉对于差点失去性命的云初来说，实在轻微，但是云初却什么都没有说。

傍晚同云霄的谈话再一次在脑海里响起，云初说了一句和那时一模一样的话，他说：“墨迟，你不用道歉，这都是我欠你的。”

少年的话让墨迟一下攥紧了拳头，修剪整齐的指甲深深的陷进了掌心，可他却没有一点感觉。

“你不欠我。”男人抬眸看着床上的少年，漆黑的眸子一片深沉，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才能完整的将这句话说出来。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墨迟知道少年心里想的和他不一样。

“云初……”墨迟觉得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就像从心脏里扯出的毛线团，沁过血，然后被一双无形的大手从两边扯紧，细小的毛线就这么在半空中颤抖，带着殷红的血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对你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
“对不起，因为我父母的事情迁怒你。”

“对不起，依仗着你对我的喜欢和愧疚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

“对不起，因为自己的一时糊涂害你险些没了性命。”

……

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的“对不起”让云初晕乎了脑袋，他怔怔地看着墨迟，眼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茫然。

“是我懦弱，不愿意面对事实，才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你身上，我很后悔……”

明明犯了错之后的道歉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但是墨迟还是一次次的说着对不起，他不奢求云初能原谅自己，只希望他能感受到，他是真心的想要悔过。

“够了。”云初轻轻地打断了他说的话，在墨迟闭上了嘴之后，他看着眼前的男人，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我没有怪过你。”

“是，”墨迟点头，手心已经通到麻木，“你是没有怪我，但是也不想再和我有任何关系了对不对？”

云初这次没说话，算是承认了。

墨迟苦笑一声，旋即正了神色：“我不同意。”

闻言，云初唰地抬头看着男人，自嘲还未退尽的眼底有着惊讶，像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间说着这样……霸道的话。

“云初，”墨迟目光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道：“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给你造成了很多不可挽回的伤害，我愿意用我的余生，来赎这个罪。”

“我不是你的保镖吗？既然这样，就做你一辈子的保镖好了。”

“我墨迟愿意以生命起誓，一辈子，护云初安然无虞，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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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三章：少爷与保镖（八）
“你……你不用这样……”震惊过后的云初声音还有一些发飘，他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不去看床前神色认真的男人。

“我要这样。”墨吃动了动身子，从地上站了起来，单膝跪在了云初面前，然后动作轻柔坚决地抓起云初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脸上，那是一种臣服的姿态。

两人接触的地方温度源源不断地传了过来，激起了灵魂一次又一次的战栗，云初想逃，男人却没给他机会。

这一晚上，墨迟一直守在病房，直到天微微亮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人，这才像来时一样翻窗离开。

云初醒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有了男人的身影，如果不是窗户开着，他一定会以为昨晚都是自己做的梦。

云霄提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家弟弟对着窗户发呆的样子，他上前放下手中的东西。

“我怎么记得我走的时候窗户是关着的？”

云霄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关窗户，错过了自己宝贝弟弟脸上那一瞬间不自然的神情。

勉勉强强能从床上坐起来，云初接过云霄手中的碗自己慢慢吃了起来，云霄就坐在床边的沙发上，腿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在处理公司的事情。

云初吃完东西后他还在忙。

“二哥，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事了，你要是有事的话，就先去公司吧。”

“不行，”云霄头也不抬的在键盘上十指翻飞，“我答应了爸妈要照顾好你，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可是我在医院，有医生和护士，也没有什么要你帮忙的……”

云初的话还没有说完，沙发上的云霄就已经抬起了头，男人一双和他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看着他，带着些许的委屈和揶揄：“朵朵这是想赶二哥走？”

云初抿了抿嘴唇笑容清浅：“二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

云霄当然知道，他也就是想逗一下对方罢了，放下手中的平板起身，他看着云初：“真的不需要我呆在这里吗？我怕你一个人无聊。”

“有电视，不无聊的，”云初笑了笑，“二哥你每天又要忙公司的事，还要来医院看我，这样下去身体会吃不消的。”

　话都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云霄也不再坚持，事实上公司的事情的确挺多的，每天要来医院照顾云初，很多会议都只能往后推，实在不行的也被改成了视屏会议。

“那二哥就先回公司了？忙完再过来看你。”云霄抱起了电脑。

云初笑着点了点头，半靠在床头看着他：“好。”

“有什么事就打电话，二哥立马就赶过来。”走到门边的云霄回头，再一次不放心的叮嘱。

云初笑：“知道了。”

云霄这才转身离开。

只剩下一个人的病房瞬间安静下来，云初偏头看向窗外的阳光，脸上神色晦暗不明，搭在被子上的手交叠在一起，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昨天晚上男人牵着他的感觉还无比的清晰。

清醒着的时间总是太过无聊，云初按下呼叫铃唤来了护士，向对方要回了自己的手机。

一个月没有了解外界的事，他先浏览了一下最近发生的新闻，然后在搜索页面输入了暗杀的事。

事情被压下来了，没有闹得太大，有人推测是云彻的对手同云家生意上不对付的人联手策划了这一起事件，还有人说这是一场预谋已久的复仇，毕竟云家小公子在八岁那年就已经被绑架过一次，勒索未果记恨在心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言论一出，下面就一堆猜测的，毕竟十二年前的那起绑架案闹得可谓是轰轰烈烈，听说因此还赔上了一对年轻夫妇的性命。

云初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上那些隔着屏幕的网友的猜测，清秀俊逸的脸上没多少表情。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云初以为是护士来查房，结果半天没有听见对方的动静，他抬起头后才发现来人是墨迟。

云初看着他，神色意外。少年下意识地偏头看向关得严实的窗户。

“你……”

男人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下半身一条水蓝色的牛仔，脚上一双白色的运动鞋，俊朗又帅气，看起来就像是才刚从大学里出来的大学生。

云初从没见过对方这样的装扮，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墨迟将他眼底的惊艳看进眼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他上前将手中的花束放下：“今天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云初听见他的话这才回过神来，将方才没说完的话问出了口：“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墨迟拉过凳子坐在床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初，语气坦然。

云初：“……”

眼神又开始飘忽，他说：“墨迟，昨天晚上……已经说过了，你不用这样……”

“我昨天晚上也已经说过了，”墨迟打断他的话，神色温柔，“云初，你赶不走我的。”

云初听着他的话心里，心情乱成了一团，他不懂现在墨迟做出的这些行为是什么意思，他也不敢想。

曾今也因为墨迟对他施舍般的温暖，他就以为对方也是喜欢他的，结果，最后难堪受辱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我不懂，墨迟，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云初的手指不安地搅在一起，他不敢抬头看面前地男人，只得低头，磕磕绊绊地说出自己疑惑很久的话。

他说：“我承认我是喜欢你，但是你不喜欢我，我一直都知道的……叔叔阿姨的事，是我的错，我很愧疚，我向你道歉……你想怎么打我骂我都没关系，就是……就是不要再这样了……”

得到希望又慢慢绝望的那种感觉，他已经怕了。

墨迟沉着脸没有说话，咬紧了牙关，他很想告诉云初，说他没有，但是他说不出口。

“不说这个了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轻轻地打断他，云初抬眸，只看见墨迟脸上小心翼翼甚至是带着乞求的神情，他说：“云初，不说这个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我们只看今后，好吗？”

　　只看今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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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少爷与保镖（九）
云初抬眸，看着他的目光里带着茫然，就好像是听不懂他的话一样，他无声地在心里重复了一片对方的话，久久没有动作。

墨迟见他这样，也不再开口说话，就像是怕会将人吓走一般，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床边陪着对方，最后反而是云初先开了口。

只见少年偏头，目光看向窗外的阳光，秋天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温柔，就好像能驱散世间的一切寒冷一般，他说：“既然你那么坚持，那就随你吧。”

他没有说随你什么，但是墨迟听懂了。

男人的内心无可控制地升起一种喜悦，却被他强行的压住了，他笑得收敛，唯有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的手出卖了他内心的激动。

“好……”墨迟郑重的点头。

云初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告诫自己，有的委屈，经历过一次就够了，好不容易才拾起那颗破碎不堪的心，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让它受伤了。

看似一切都已经说通的两人相互沉默着不在发言，病房里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十二点了，你饿了吗？”墨迟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开口。

云初摇了摇头，这才恍然发觉，原来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间了。

“医院的饭菜不好吃，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的就是李记家的鲜肉粥，我去给你买。”墨迟说着就从椅子上起身，还没转身床上的人语气不咸不淡，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漠：“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墨迟：“……”

“没关系，”男人神色如常的开口，“那我就再买其它的。”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云初看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角。

等到墨迟提着一堆东西回来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温度适宜的天气，男人却硬生生地出了一身的汗。

云初看着墨迟将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在了茶几上，一边放一边抬头观察他的神色。

“我把你喜欢吃的都买回来了，只是你现在身体还没彻底康复，饮食要清淡，所以我没给你带辣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各种食物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交织，勾得人胃里的馋虫都要跑出来了，少年看着桌上满满一堆食物，很有骨气的移开了目光，却止不住的咽口水。

他这副可爱的样子落在男人眼中，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泛起了深深的笑意，然而只不过一瞬。

最后终是抵不住身体的本能反应，云初选了一样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然后成功将自己撑住了。

少年面无表情地半靠在床头，看着墨迟贤惠地收拾着餐具，发红发烫的耳朵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好意思。

接下来的几天，墨迟每天都回来看望云初，尽管对方总是一副对他爱搭不理的样子，他也依旧雷打不动。

云初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像是见到了男人的另一面，以前的时候的，对方对他也好，但是那种好，就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有着一种无法跨越的距离感，也可以说是假。

但是现在，那种距离感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对方在他面前，变得真实起来，仿佛一伸手就能触摸得到。

“你那天晚上怎么爬窗户进来？”云初看着给他削水果的男人，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闲聊一般的开了口。

闻言，墨迟手中的削水果的动作顿了顿，云初见状还以为他不想说，他故作不在意道：“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

“没有，我只是在想怎么组织语言。”墨迟害怕他生气，立马开口道。

“你哥哥在医院安排了人，不让我来看你，所以我就只能……”

“你是说，我哥哥让人守在医院不让你来看我？”云初听着他的话，好看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墨迟点了点头。

云初：“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就你进医院的第一天。”

“所以，你这么长时间都没来看我，不是因为你不想来，而是因为你来不了？”云初声调微微上扬。

“我怎么可能不想来看你，”墨迟听着云初的话苦笑了一声，“我每天做梦都在想，你在医院怎么样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那些护士有没有照顾好你，天知道我有多想看看你，可是我进不来，以前的时候还只是不能到你放门口，后来是连医院都接近不了，上一次能翻窗进来，也是因为那些人换班，我才……”

他后面的话没再说完整，但是云初全都明白了，他内心一片震撼，以至于脸上神色一片平静。

墨迟目光沉静地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安：“云初，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云初回过神来：“没有，我能生什么气。”

顿了顿，他又道：“你以后不要再翻窗户了。”这可是七楼，他想象男人像一只壁虎一样攀附在墙壁上，心里就一阵后怕，要是一个失手……

墨迟见他的神色有些难看，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应了下来。

云母在家里修养得差不多，心里一直挂念着医院的小儿子，于是这天在用完午餐后说什么都要来医院看一看，云父不放心他一个人出门，于是跟着一起将人送过来。

两老没想到一开门竟然会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他们儿子的病房里。

云父率先反应过来，脸上调整好的慈父笑容瞬间收了回去，冷着一张俊脸：“谁让你进来的？”

墨迟回头看着病房门口的两人，站起身，朝对方不卑不亢的点了点头，然后打了医生招呼：“云姨，云叔。”

云母的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儿子，又看了一眼对方身旁的男人，良好的教养终是不允许她说出太难听的话，她僵硬着声音：“医生说了，朵朵需要休息。”言下之意，你别来打扰他。

“妈……”云初察觉到病房里莫名僵硬紧绷的气氛，小声开了口。

“墨先生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就请回去吧，我们这间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云母没有看病床上的儿子，而是继续开口道。

　　墨迟的脸上没有一点难堪或是羞愧的脸色，他回头看了一眼云初，语气轻柔平静：“云初，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在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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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五章：少爷与保镖（十）
墨迟走后，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紧张，云初看着站在面前望着他沉默不言的父母，一时间竟然有些心虚。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云母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一双美目生气地瞪了起来，语气也算不上好：“怎么，怪爸爸妈妈打扰你和那小子了？”

云初知道云母是真的生气了，他有些讨好的朝对方笑了笑：“妈，我没有……”

云父安抚地紧了紧自己妻子的手，然后牵着对方走了过去，目光不动声色的从一旁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上划过：“几天没来看你了，感觉身体怎么样？”

“医生说好多了。”云初还以为云父会问自己他和墨迟的事，没想到对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刚才来的时候遇到了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现在的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既然这样的话，准备一下，我去给你办出院手续。”

“爸？”难怪没有问他，原来是在这里等着的。云初皱起了眉头。

云母看着自家老公，有些惊讶他的做法，却也没有反对。

云父：“在家里休养也是一样的，也免得我和你妈担心。”云父语气不变。

“可是……”云初还想说什么，云父开口打断了他：“就这么定了。”

男人很少有这么强势的时候，云初心里突然间就心生出了一股子不悦，他 皱着眉头开口：“我不出院。”

云父眉头陡然压了下去，语气也冷了下来：“这件事由不得你。”

父子两人之间的关系一下就变得僵硬起来，云母见状急忙开口：“好好的父子两人生什么气呢？朵朵，你爸也是为你好。”

云初皱着眉不说话，他从小懂事，又因为之前绑架的事，家里的人都心疼他，包括两位哥哥在内，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什么重话。

“反正我不出院，医生肯定是说错了，我今天都还觉得我胸口疼得不行……”

云父本来还在气头上，听见他这样说，瞬间变了脸色：“我立马去找医生。”云母也是一脸担忧。

云初本来只是想找一个借口，看见两老这样，心里突然一阵愧疚，神情也软了下去：“不用不用，我乱说的……”

“这种事情怎么能乱说？”云父又要生气，云母及时拉住了他。

老太太看着病床上这段时间脸色明显比之前健康红润的小儿子，叹了口气：“朵朵，你告诉妈妈，你不想出院，是不是因为墨迟？”

被人说中心事，云初目光有些躲闪：“没有的事……”

“我是你妈，你还能骗得过我？”云母心里一片担忧，他的三个儿子，都继承了老爹专一痴情的优点，按理来说是好事，可是云母却不太开心，尤其是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一旦认了死理，就绝不回头。

“你喜欢男人，爸爸妈妈都不反对，可是朵朵，墨迟他真的不是你的良人，你听妈一句劝，我们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好不好？”

云父一直站在一旁没说话，不过脸色也不是很好看，早年因为工作而练就的一身强势和铁血手腕经过这些年的修生养性，已经收敛了不少，但是一想起墨迟对云初做的那些事，他是真的有一种想要重出江湖的冲动。

云初当然知道自家母亲说的都是对的，他也想清楚不再同墨迟有牵扯，但是想通是一回事，真正做起来，又是另一回事。

云初觉得自己就是犯贱，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

他忍不住为对方辩解：“他说他知道错了，而且这段时间哥哥不在，都是他在照顾我，妈你也看到了……”

“傻儿子，他那是在讨好你。”云母叹息，伸出抬起雪白如葱的手指隔空点了点云初的额头。

事情的最后不管云初怎么反抗，强势的云父依然突然办好了出院手续，动作堪称迅速，等到墨迟晚上提着东西来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空荡荡的病房，男人站在病房门口，高大挺拔的背影看起来有着几分说不出的落寞。

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墨迟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去，他没有一点怪云家夫妇的意思，因为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墨迟想，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努力往上爬，让自己配得上云初的同时，消除云家人对他的偏见。

时间又这样过去了一个月，立冬过后，天气一天天肉眼可见的冷了下来，云初身上的伤也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这段时间在家里，家里的阿姨和云母变着法子的喂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圆了一圈，白皙细腻的皮肤像是剥了壳儿的鸡蛋一样好得让人嫉妒，满满的胶原蛋白，在加上清秀俊逸的五官，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根笔直挺拔的小白杨。

云初自从出了院，就被勒令一直呆在家里，云彻和云霄又一直都在忙，他没什么朋友，每天就只能跟着云母侍弄侍弄花房里的花花草草。

这天云霄接到了一张邀请函，在轮船上，听说是一个商业大佬给妻子过生，特意迎合妻子的爱好举办了一场面具舞会。

云家和对方一直都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不能不去。

存着想让自家弟弟开阔开阔眼界尽早忘记那个渣男的心思，云霄硬是拉着不愿意出门每天就往沙发和花房跑的云初出了门，云母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目送两人上了车。

游轮在江边，云霄和云初到的时候，正是六点半。

咸都的冬天多雨水，立冬过后的天也黑得越来越早，江面上一片雾霭朦胧，巨大的轮船隐匿在其中，灯火通明，远远看去，就像是浸泡在了牛奶中一般，美好得让人觉得有些不真实。

离轮船还有一段距离，云初就听见了上面飘来的隐隐约约的欢声笑语，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可以想象现场该是多么热闹的一番景象。

穿着一身燕尾服的工作人员尽职尽责的守在入口处，对每一位到来的宾客表现出了热情但不殷切的欢迎，然后将款式不一的面具分发给对方。

　　上了轮船后，穿着旗袍的小姐将他们引入会场，云初看着对方裸露在外的肌肤，只觉得一阵发冷，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加了绒的呢子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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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六章：少爷与保镖（十一）
云霄将手中的邀请函递了过去，工作人员打开核对了一下信息之后，对着两人礼貌的笑了笑，找出两张面具递给了他们，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云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有着精致花纹的银色面具，跟在云霄身后上了轮船后。

轮船上和云初想象中的差不多，香槟倩影，随处可见的穿着华丽礼服的女人和一身西装革履，在商业界排得上名号的人，个个相谈甚欢，场面一片和谐。

云霄一进大厅，就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然后端着酒杯上前攀谈。

云家的地位在咸都有着不可撼动的力量，每年想和他们攀上关系的人不在少数，很多人都是得知这一次云氏集团的总裁会出席，卯足了劲儿的挤了进来，就希望能在宴会上和对方说上一两句话。

被众人围在中间的男人黑色的短发一丝不苟的全都梳了上去，露出光洁饱满的头，眉眼深邃凌厉，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带着浅浅的笑意，却丝毫不显亲近，反而透着几分不近人情的疏离。

处在人群中间的男人面对各方的寒暄游刃有余，云初对这样的场合有些不适应，面具下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蹙在了一块儿，周身泛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云霄知道自家弟弟的德性，附身凑到对方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云初点了点头，转身出了人群，目光在豪华热闹的大厅环视了一圈之后随手端起了一杯香槟走到人少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少年没有注意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打量的，好奇的，探究的……

云家小公子一向被家里人保护的好，很少出席这种活动，这次会跟着二公子一起来，让人难免有些想法。

不多时，就有人上前攀谈了。

云初没想到自己带着面具还能引起人的注意，他抬头看着面前身材前凸后翘，五官精致漂亮的女人，微微坐直了身子。

张曼曼今年十八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今天跟着他爸爸一起过来，除了给宴会的主人庆生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希望能在宴会上找打一个如意郎君。

从云初一进场的第一时间，她就注意到了对方。

云初简直就是按着她的喜好来长的，被银灰色西装包裹的身体既不过分瘦弱也不过分健壮，介于青少年和成年男子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美感，银色面具只遮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了好看的嘴唇和形状优美的下巴，面具后的眼睛漆黑明亮，像是夏夜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流落人间的精灵小王子。

更不用说张曼曼来之前还特意去找了对方的照片。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张曼曼。”女孩看着面前的少年，迎着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朝沙发上的人大大方方的伸出了手。

云初垂眸看着面前柔若无骨的手，伸出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一触即分。

“云初。”

“原来是云小公子，”张曼曼故作惊讶地开口，唇角的笑容越发的灿烂，“介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她指了指对方身旁的位置，语气有些无奈，带着似有似无的娇嗔，“选了一双不合脚的鞋子，磨得脚疼。”

云初：“张小姐请便。”

闻言，张曼曼像打了胜仗般的朝四周投去了一个得意的目光，然后提着自己拖地的裙摆动作优雅的在离云初一臂不到的地方做了下来。

身旁的少年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并不说话，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张曼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大脑却在飞速运转，企图找到适合两人聊天的话题。

周围落在这边的目光里有好几道都带着嫉妒，张曼曼内心属于女人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她笑得更开心了，然而就在她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云初突然间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小姐慢坐，我先失陪了。”云初说完这句话后不等对方说话就抬脚离开，张曼曼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漂亮的眼里闪过不甘。

云霄还被人围着无法脱身，云初看着对方向自己投来的带着歉意的目光，轻轻抿了抿唇角，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快七点了，也不知道见完宴会的主人后可不可以离开，他想回家了，这里太无聊了。

正在脑海里想事情的云初没有注意到前方走过来的人影，直到一声惊呼声响起，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面前的工作人员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满了酒水，眼看着两人即将撞上，对方脸色都白了。

电光火石之间，云初只来得及闭上了眼睛。

想象中被酒水泼了一身的惨状并没有发生，身后一阵力道带得云初失去平衡往后倒，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乌木沉香。

云初仰头，只看见对方凸起的喉结和形状优美的下颌，他莫名的有些失神。

工作人员因着惯性身子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稳了下来，不过好歹手中的酒水没有出事，他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然后对着云初不停地说着抱歉。

“没事，你走吧。”云初还没说话，抱着他的男人就先一步开了口，几乎是对方说第一个字的瞬间，他就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工作人员再次满含歉意和感激的说了抱歉和谢谢，这才转身离开。

云初离开男人的怀抱，看着他的目光一时间带着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复杂。

墨迟看着面前一个月没见的人，满腔的思念几乎要实质化，垂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紧了紧，他很想抱一抱少年。

“没事吧？”许久后去，墨迟率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云初摇了摇头。

墨迟：“去那边坐坐。”他的话音刚落，云初还没来得及说话，整个大厅的灯光瞬间就暗了下来。

　　周围想起了一阵小小的低呼声，云初又被抱进了一个安全温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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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七章：少爷与保镖（十二）
一束白色的灯光打在了高高的舞台上，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人拿着话筒唾沫横飞，一番天花乱坠的欢迎词和祝福语后，宴会的主人隆重出场。

大厅的大灯全都没开，就只是漆黑顶上零零散散散的亮着些许灯光，看起来就像洒落在夜空中的星辰，朦朦胧胧的照亮了四周的景象。

耳边的声音逐渐远去，云初偏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对方的半张脸隐藏在阴暗处看不真切，他却一点都舍不得移开目光。

不见面的时候不觉得，但是见了，云初才发现，他一直思念着对方，从未停歇。

牵着的手被松开的时候，云初眼里有着一瞬间的惊恐，他下意识地做出了挽留的动作，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他一点一点的冷静下来。

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四周都是不认识的人，云初脑海里瞬间闪过一处狭窄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黑屋，他呼吸陡然一窒，整个人就像是溺水一般，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下沉，想求救却发不出声音。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这样死掉的时候，一双大手从天而降，将他从濒死边缘救了回来。

云初像是抓住浮木一般紧紧不撒手，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从中汲取氧气。

墨迟担忧关切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响起，将云初从那种可怕的窒息感里拉了出来。

　　他抬眸看着男人的目光里还有着惊恐和迷茫，墨迟的心突然抽痛了一瞬。

耳边是欢快的圆舞曲，墨迟紧紧抱着他，周围翩翩起舞的人没注意到抱在一起的两人都是男人。

“怎么了，没事吧？”湿热的鼻息喷洒在云初耳边，奇异地驱散了他内心的害怕，他缓缓摇了摇头，嘴唇没什么血色。

“没事……”

墨迟看着他不像没事的样子，目光扫了周围一圈，带着人退出了舞池，然后拐进了一间轮船上专门为客人提供休息的休息室。

“有没有好点？”墨迟蹲在云初面前，看着对方捧着已经喝了一半水的杯子，目光关切。

手中的水杯还带着温热，云初舍不得放开，轻轻点了点头：“好多了。”顿了顿又道：“谢谢。”

墨迟：“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两人之间说完后又重新陷入了安静，墨迟仔仔细细地看着面前许久未见的少年，对方脸色恢复了不少，面部线条圆润，看来这段时间过得很好，他心里有些欣慰，又有一些酸涩。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过了一会而后，云初才想起来开口，墨迟以前就只是一个保镖，按理说是不会出席这样的场合的。

“我和商先生是朋友。”商先生，就是这次宴会的主人。

云初听着他的话，心里虽然惊讶，脸上却一点不显，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墨迟问。

云初：“还好，你呢？”

墨迟笑了笑：“我也还好，就是……”他后面的话没再继续，云初等了半天也不见他开口，带着疑惑的目光询问似的看着他。

“就是很想你。”

云初没想到男人竟然会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他先是一愣，而后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抹薄红。

墨迟看着可爱得紧，他想做些什么来让对方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对他的想念，最后只能徒劳的咽了咽口水。

“我最近都在忙公司的事情，商先生和我是生意上的伙伴，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墨迟对人解释。

云初点了点头。

两人就这样在休息室里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再一次响起主持人的声音后，他们才出去。

墨迟跟在云初身后，打开门之前，男人轻轻拉住了云初的袖口：“云初，我在努力。”

云初回头，不解地看着他，墨迟笑了笑：“所以，等等我好不好？”

一瞬间，云初就听懂了他的意思，他没说话，只是打开门走了出去，瘦削的背影透着几分落荒而逃。

云霄正在到处找人，见他步履匆匆的样子，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人的手。

“朵朵？”云霄看着他没戴面具的脸，声音有些严肃：“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云初看见自家二哥，砰砰跳个不停的心脏稍稍冷静了一点，他摇了摇头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哥，我想先回去了。”云霄看着云初眉宇间的疲惫，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做的决定，他轻声安抚：“再等等，哥哥和商先生说两句话我们就走好不好。”

云初没再说什么，只是神色更加恹恹了。

云霄对此也有些无可奈何，只能让对方先找个安静的地方带着，等自己忙完后再去找他。

安静的地方……

甲板上的风很大，吹得人都精神了不少，云初趴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码头，寒风将他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安静的情况下人总爱想很多以前没想过的事情，云初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身后的热闹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他满脑子都是之前在休息室里的时候墨迟对他说的话。

男人说想他。

云母之前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两个不同的声音在来回博弈，最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占了上风。

“天气冷，别着凉了。”

方才还在脑海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而后就是带着对方乌木沉香的味道和温度的大衣披在了身上。

云初回头，就看见了对方黑色面具下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

“你怎么出来了？”云初问他。

墨迟在人旁边学着对方的姿势趴在了栏杆上：“那些人太无聊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响起了自家的二哥，颇为赞同。

“想回去吗？”墨迟偏头看着他，“我记得你一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

云初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就这样走的话，好像不太礼貌。”

墨迟听着他的话，知道他是想走的，他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云初不知道电话那边的人是谁，只是看墨迟同对方说话的语气很熟稔，他猜测是男人的朋友。

“好了，我已经和商先生打过招呼了，我们走吧。”

云初：“你刚才是在和商先生打电话？”

　　墨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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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少爷与保镖（十三）
云初心里有些好奇墨迟什么时候和商先生的关系这么好了，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跟在墨迟身后下了轮船。

直到坐上了对方的车子，云初才后知后觉地记起来，自己好像忘记同二哥说一声他先回去了。

彼时，被少年遗忘的云二哥正满大厅的找人，他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自家弟弟就不见了！

云霄在大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不敢想象要是他爸妈和大哥直知道自己把人弄丢了，会不会扒了他的皮。

兜里的电话传来震动，云霄在看见来电显示的一瞬间就急忙接了起来：“喂朵朵你现在在哪儿？！”

男人的语气里满是焦急，让这边的云初心里愧疚感更强了，他抿了抿唇，声音轻飘飘的：“二哥，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没来得及和你说，对不起……”

云霄没听到他的道歉，知道对方人没事，他先是松了一口气，而后陡然反应过来：

“谁送你回去的？你现在和谁在一起？有没有受欺负？”

一连追问了三个问题，云初竟然只能回答出最后一个。

他偏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男人，对方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从他的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见对方高挺的鼻梁和刀削般的侧脸。

“没有被欺负……”云初尽量压低了声音，手还捂着听筒，生怕墨迟听见他哥的话。

　但是车厢里那么安静，云初手机的声音又开得比较大，听不见是不可能的。

云霄没有被他糊弄过去，他快准狠地把话题又拉了回来：“你和谁在一起？”

云初：“……”

云霄急了：“说话！”

“墨迟……”云初的声音只比蚊子大了一点，但是云霄还是听见了，正是因为听见了，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啥玩意儿？！和谁？！”

云初索性破罐子破摔：“和墨迟，他也来参加宴会了，我就坐他的车回来了……”说完还不等他二哥说话，他急忙将错都怪在了对方身上，“还不是因为二哥你非要拉着我一起来，来了又把我丢在一边，这件事情怪你。”

幼时难得调皮的弟弟犯了错也用这样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那时候的云霄不管什么样的黑锅他都背得乐呵呵的，唯独今天的，他二公子不乐意了。

“我告诉你小云初，这是两码事，你现在立马叫那小子停车，我马上过来接你，不准你和他说话不准他碰你知道吗？”前面的话都还正常，后面的都是哪儿跟哪儿啊……

“二哥，你胡说什么呢……”云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开车的男人，语气里带着羞恼，“我马上就到家了，你现在赶过来我在路上铁定要冷死了，再说……墨迟也不是坏人……”

哦，差点要了你命还不是坏人。云霄表示已经不想再说话了，他现在就想好好揍那个拐走他弟弟的男人一顿。

云初知道对方也是关心自己，于是放软了声音好声好气地哄了男人好一会儿，电话那边的人这才不情不愿的哼唧了一声，勉强同意让墨迟送他回去。

云初开心不已：“我就知道二哥对我最好了！”

小小声欢呼一声挂了电话的少年不知道轮船上站在甲板上吹冷风的男人目光死死地盯着手机，恨不得将它盯出个洞来，过了一两分钟回过神来后才重新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汽车正在等红绿灯，云初挂了电话后就发现墨迟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他被对方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怎……怎么了？”

墨迟：“没什么。”

四十分钟后，车子在云家老宅的大门外缓缓停了下来，云初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外灯火通明的宅子，一双手无意识地来回划拉着胸前的安全带。

墨迟也不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是比家里灯火还要温暖的存在。

“我到了……”许久后，云初终于开了口。

墨迟点了点头：“嗯。”

“那……谢谢你送我回来。”云初想了想，开口道谢，目光不敢去看身旁的人，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要打开车门下车，墨迟跟在他身后从车上下来。

“我……看着你进去。”男人本来想说送他进去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改了口。

云初低着头没说话，算是同意了。

就在云初准备转身往宅子的方向走的时候，大门旁的桂花树后突然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对方身形挺拔修长，工作的西装甚至还没换，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一双同云初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目光冷冷地两人这边看了过来。

云初看清对方的瞬间，一下子就呆住了。

“大哥……”云初讷讷出声，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云彻刚一下班就接到了云霄的电话，回来之后家都没进就直接守在这里。

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弟和男人站在一起，脸色像染了初冬的寒气。

“朵朵，到大哥这里来。”云彻开口，声音低沉。

云初不敢忤逆自家大哥，犹豫着转头看了一眼墨迟。

“大哥的话也不听了吗？”云初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云彻又是一声，他磨蹭着朝对方抬脚走过去。

“大哥……”

云彻看着面前带着讨好的神色叫自己的少年，眼里的温度稍稍回暖，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站好后，这才重新抬头看相前面不远处的墨迟。

目光冰冷。

“我记得我同墨先生说过，以后不准再靠近我家云初半步。”云彻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墨迟神色不善。

“我只是顺路送他回来。”

　　“好一个顺路。”云彻冷笑一声，身后的云初拉了拉他的衣摆。

墨迟没再同正在气头上的男人说话，他目光看向对方身旁的云初，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声音里也带上了温柔：“云初，我就先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晚安。”

云初看着他：“晚安……”

　　“行了，人都走了还盯着看，出息！”云彻见云初伸长了脖子往墨迟离开的方向一直没有收回目光，恨铁不成钢地抬手敲了敲他的脑门，又还舍不得用力，只能自己生自己的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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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九章：少爷与保镖（十四）
“大哥……”云初回过神来，捂着发疼的额头软乎乎的叫他。

云彻：“早晚有一天会被你气死！”

云初看着他讨好的笑了笑，云彻不吃他这一套。

“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饶过你，回去了再收拾你。”他说着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云初身上，然后拉着人往屋里走。

等着人回来的云父云母知道云初是被墨迟送回来的时候，脸色都有些不好看，但是看着他出去一趟后就明显比之前开朗了不少的样子，傻子都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因此，连责备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于是两个老人只能将火气都撒在了带他去宴会的云霄身上。

火急火燎从宴会上赶回来的云霄：“……”

云初对后面发生的一无所知，他简单的同云父云母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刚一进房间手机上的一条信息就蹦了出来。

【我是墨迟，你到家了吗？】

没想过为什么自己被换了电话号码对方还能找到，云初趴在床上看着屏幕上连标点符号在内的十一个字，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三遍，唇角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上扬划出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压制着因为激动而加快速度的心跳，回认真打字：

【到了。】

空无一人的马路上，一辆黑色的布加拉迪静静地停靠在路边，驾驶座上的男人看着手机上简短的两字，唇角扬起一抹柔软。

墨迟：【那……早点休息，晚安。】

云初正在脑子里幻想着两人接下来会聊些什么，没想到对方会直接给他说了晚安，他盯着那两个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认错了之后，心里的开心瞬间就被冲散得一干二净。

【晚安。】带着句号的两个字里都透着一股子失落，只可惜隔着屏幕的男人并没有接受到。

墨迟看着云初回复的消息，心满意足的收起了电话，现在这样的发展比他想象中的好了很多，他以为，出院后的云初会像之前那样绝情的和自己一刀两断。

重新被发动的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快消失在夜色深处，不留下半点痕迹。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云初自上次见过墨迟之后，对方就再也没有出现，倒是会每天不定时的给他发一两条信息，有时候是一句问候，就时候就仅仅是一张图片，花草，食物，都有。

云初渐渐的习惯了两人现在的这种相处模式，心情也一天比一天的好，云母看着他每天什么事也不做就只捧着手机，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笑，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但是还是没有开口问。

这天天气是个难得的晴天，云初像往常一样捧着自己的手机坐在花房；里懒懒地晒着太阳，却突然间接到了一个他班主任的电话，于是他才想起来，自己今年大一，还没放假。

班主任在电话里问他什么时候来学校，他请的假已经结束了。

云初有些懊恼自己竟然会因为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他态度诚恳地对着班主任道了歉，保证下星期一定回去上课，对方又说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云初正想起身回屋里同云父云母说这件事，墨迟的消息突然间就发了进来。

【我要出差几天，可能比较忙，没什么时间找你，记得照顾好自己。】

云初看见这条消息，抿了抿唇，一时间什么心情都没了。

另一边的机场，空姐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脸上甜美的微笑里多了几分羞涩：“这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将手机关机或者调成飞行模式，谢谢您的配合。”

墨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界面，见对面一直没有给自己回消息，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手机。

男人这一次出差，去了整整一个星期，云初已经收拾好行李回学校开始上课，也没有收到他的任何信息，两人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一个星期之前。

“云初，放学了一起去吃饭吗，我发现了一家超好吃的餐厅！”下课铃声响了之后，云初刚把自己的书收拾好，背后就蹦出来一个人揽着自己的肩膀，大大咧咧的对着他笑。

　　云初伸手将他的手扒拉下来：“不了，我有点累，你们去吧。”

那个男同学不乐意了，央求道：“哎呀，去嘛去嘛，那里的东西是真的好吃，而且今天还搞活动哦，奶茶买一送一，是不是我兄弟，是的话就陪我一起去！”男同学抬手重新环住了他的脖子，语气里带着威胁。

云初：“你家里开了那么多连锁酒店，缺你那口吃的吗？”

男同学嘿嘿一笑：“免费的更好吃，一句话，去不去？”

云初歪着头想了想，他回寝室也没什么事，与其干巴巴的等着男人的回复，还不如出去散散心。这么想着，他点了点头。

男同学欢呼一声，勾着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往外走，路上他一直在吹嘘那家餐厅的饭菜有多美味多美味，配上夸张的神情和动作，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刚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猴子，路上频频有人看向他们这边，对方毫无所觉，一旁的云初很想表示自己和他不认识。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到了校门口，谁都没有注意到学校马路对面香樟树下停着的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车子。

里面的男人摇下车窗看着和同班一起离开的少年，眼里满是思念。

“老大，我们不下去吗？”驾驶座上的人跟着男人的目光一起看了过去。

墨迟回过神来，伸手推开门下了车，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这边没你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抬脚朝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走去，不再理会车里的人。

男同学说的餐厅距离学校就两条街的距离，看着像是最近新开的，装修简约大气，很符合当代大学生的消费审美，这个时候正是饭点，里面客人很多。

　　男同学一进门后就丢下云初卯足了劲儿的往人堆里扎，想挤到前面去拿号码牌，云初一个人被孤零零的丢在了原地，周围全是推搡的人，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被旁边突如其来的一阵力道破坏了，他护住怀里的书包就直挺挺地往一旁倒，结果身后突然伸出一只充满力量的手，一把懒腰抱住了她，阻止了他摔个狗啃泥的悲惨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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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章：少爷与保镖（十五）
受到惊吓的少年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上还带着茫然，身后有人匆匆忙忙的道歉，他没反应。

墨迟怀里抱着人，健壮有力的手臂还揽在对方的腰上，他抬眸看了一眼面前扎堆的人头，用身体护住云初将人带出了包围圈。

两人来到门外的招财树下站定，云初看着面前足足消失了一个星期的男人，眼里染上了惊喜，随即又淡了下去，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委屈，心里就像吃了一个酸涩的大枣一样。

墨迟看着他：“好久不见。”

云初低着头嘴唇动了动，墨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一个星期……”

“什么？”

云初：“你说的好久不见，是一个星期。”

少年像是受到了欺负一般，说话都委屈巴巴的，墨迟看着他头上耷拉下来的耳朵，只觉得一颗心软成了一片。

“抱歉，最近太忙了。”男人看着云初态度诚恳的道歉，黑沉沉的眸子里是足以将人溺毙的温柔。

忙吧忙吧，忙到连发个信息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云初在心里委屈巴巴的想，忘记了之前男人给他发的那些信息，也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恋爱中的女孩一般，对着长时间不联系自己的男朋友撒娇埋怨。

“我们去那边的咖啡厅坐坐？”墨迟看了一眼餐厅里的情况，一时半会儿云初的那个同学还不会拿到号码牌，他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低头不说话的少年，建议道。

云初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后才跟在人身后，将拉着他一起来的男同学彻底忘在了脑后。

初冬的天气冷，呼出的气息在空中转眼就凝结成了一团白雾，云初将脖子往衣领里缩了缩。

两人进了咖啡厅之后，墨迟点了两杯热饮，冒着热气的饮料被服务员盛上了餐桌，云初低着头玩着手中的书包带子，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安静。

坐在他对面的墨迟细细地打量着他，目光从眉眼描摹至下颌，专注又温柔。

“最近过得怎么样？”墨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云初：“挺好的。”

墨迟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将手中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了桌上轻轻朝云初的方向推了过去。

云初一早就注意到了这个盒子，他抬头，看着墨迟的目光带着询问。

“送你的，希望你能喜欢。”

云初伸手打开，在看见躺在里面的红色丝绒小盒子时，一颗心突然就跳漏了一拍。

墨迟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好似带着鼓励，云初慢吞吞地将盒子拿出来，轻飘飘的小盒子躺在手心，打开后，里面躺着一枚湖蓝色的宝石胸针。

胸针被做成了水滴的形状，底下是一块云形花纹铂金底盘，上面稀稀散散的点缀着几颗蓝色碎钻，和湖蓝色的水滴相得映彰。

“这是……”云初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枚胸针，就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打造的一般，他抬头看向墨迟。

“偶然间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就买下来了，”墨迟将他脸上的表情看进眼里，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愉悦：“喜欢吗？”

云初：“喜欢……”

听着他的回答，墨迟眼角都弯出了细小的褶皱，一连工作几天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声音里都带着轻快，他说：“喜欢就好。”

蓝色的宝石形状饱满色泽上乘，一看就不是凡品，云初有些犹豫：“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墨迟温柔的看着他：“不贵，再好的东西，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主人，也不过是暴殄天物，对它来说，跟着你，是最好的，更何况……”说到这里墨迟话音一转，“你值得。”

一句“你值得”让云初红了耳朵，他有些局促的拿出手机：“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云初，我说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买下它送你，就是希望它能讨你欢心，现在它做到了，我很开心。”

一番近乎表白的话，让云初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抖。

墨迟装作没看见，静静地等着他说话。

“还在生我的气吗？”

云初：“？”

墨迟：“最近几天都没有时间找你，我以为你会生我的气。”

“没……没有……”弱弱的声音没几分可信度。

墨迟笑了笑：“那就好。”

云初胡乱的点了点头，这才有时间鼓起悄悄地抬头打量他。

几天不见，男人还是像以前一样帅得无可挑剔，只是周身的气势比之前更为凌厉冷冽，即便已经刻意的收敛，却还是能让人觉得他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也许是因为没有休息好的原因，男人的眼底有着一团淡淡的青黑。

云初已经相信他真的是在忙了。

“我请你吃饭吧。”

身体先大脑一步开始行动，装修雅致的餐厅里，云初看着面前优雅进食的男人，和一旁冲着他一直挤眉弄眼的同学，心里在想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去一下洗手间。”仿佛察觉到了云初的窘迫，墨迟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起身离开。

在他走后，憋了许久的男同学终于逮着机会一把抓住了云初捏着叉子的手，一脸的八卦。

　“什么情况，那人不是跟在你身边的保镖吗？”

云初紧了紧手中的叉子：“那是以前，现在已经不是了。”

男同学：“你俩有情况。”

对方说得肯定，云初心里“咯噔”一声：“能……有什么情况？”

　男同学嘶了一声：“你这保镖不简单啊，那身上穿的，没这个数拿不下来，”他伸手比了一个数字，脸上猥琐的表情像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地下交易一样，“还有那气势，我在他面前都不敢大喘气，他轻轻看我一眼我都感觉自己会尿裤子。”

云初：“……有没有那么夸张？”

男同学挥舞了一下叉子：“嗨呀你不懂，不过倒是他看你的眼神，有些奇怪。”

“哐当”

　　对方的一句话让云初手里的叉子掉在了餐盘里，也让走过来的墨迟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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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一章：少爷与保镖（十六）
云初故作平静：“哪……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上来，”男同学挠了一下头，一脸苦恼的样子，“就是感觉，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好像……还带着愧疚，对了……就好像那种做了错事，想得到原谅但是又害怕你会更生气的感觉！”

云初：“……”

墨迟：“……”

男同学没有发现云初脸上不对劲的表情，却说越起劲，以往大大咧咧的男孩此刻宛如福尔摩斯附体一般，仔细的从自己目前了解到的情况里寻找着蛛丝马迹。

“还有啊，他的目光里有很多东西，尤其是看向你的时候，就像……就像……”他一时间早不到话来形容，云初却已经听得心惊胆战。

住院时男人在他耳边对他说的话字字在耳，云初有些想逃。

墨迟的适时出院解救了云初。

“抱歉，接了个电话。”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打断了男同学没说完的话，对方看见他就像看见什么凶残的动物一般一秒秒变鹌鹑。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很晚了，墨迟提出送两人回学校，三人站在餐厅门口等墨迟的助理开车过来，气氛有些安静。

云初背着书包站在边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墨迟就静静地站在一旁陪着他，目光温柔如水。

男同学敏锐地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出于对求生的yuwang，他机智地找了个借口提前离开。

等回到家，看见自家老爸看老妈的目光时，男同学这才如梦初醒。

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男同学走后没多久，助理就开着车过来了，两人坐在后座，窗外的街景一闪而过。

车子缓缓驶进校园，然后在云初所在的寝室楼下停了下来。

“我……上去了？”

“好，”墨迟看着他，唇角微弯，“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休息。”

云初点了点头，沉默了两秒之后，这才转身往楼道里走，墨迟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想到对方走了两步后又回过头：“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虽然工作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别再熬夜了。”云初说完这句话后也不再等墨迟回话，转身噔噔噔就走了，步子略快。

墨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许久之后，突然就轻轻笑出了声。

忙了很久的人又一次出现在生活中，最近咸都大学里的学生都会看见他们的小校草经常和一个长相俊美的男人走在一起，很多人都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两位当事人对此毫不知情，直到周末云初回家后，大哥将他叫进了书房，然后甩了好几张照片在他面前。

云初看着照片里自己和墨迟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大哥，你派人跟踪我？”

云彻坐在办公桌后看着自家弟弟怒气冲冲的样子，抬手捏了捏胀痛的鼻梁：“大哥是为了你好……”

云初抿着嘴不说话，云彻有些无奈：前段时间的暗杀事件有蹊跷，他不能让对方有一点机会伤害他的家人，想着往对方身边安排几个保镖，没想到保镖会给自己带回来这一个消息。

“哥哥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墨迟不是一个好人，你和他在一起，他会害了你的。”

云初：“大哥怎么就知道他不是一个好人了？他现在对我很好，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少年的一番恋爱脑的话让云彻额角青筋暴跳：“你就是记吃不记打，欠收拾，忘了以前他是怎么对你的了？！”

云初说不出话来，眼眶倏地就红了起来，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奶狗。

“我没有忘记……”他梗着脖子，墨迟对他不好他记得，可是墨迟对他好他也记得，大哥说他记吃不记打说得对，越是和男人相处，以前的那个伤害他的墨迟就越是变得模糊，相反，现在这个处处为他着想，变着法子对他好的男人变得更加的真切。

每天晚上躺在寝室床上的云初都在唾弃白天和男人相谈甚欢的自己，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想离对方近一点，控制不住的希望对方的目光能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控制不住的想让对方永远对自己这么好……

“大哥，我喜欢他，”云初泪眼汪汪的看着云彻，“从我认识他的第一天起，我就喜欢了，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的爸妈是因为就我而死的，我就想每天和他在一起，跟在他身后，就算他一直都不理我也没关系……”

“如果……如果不是我觉得我没脸呆在他身边，害怕他每天看着我这张脸难过，害怕他会更恨我，哪怕他有一天结婚了，我也会将他从新娘身边抢走！”

“那一次中枪，我原本已经做好了把命还给他的准备，可是我没有死，不仅这样，他还找到了我说他不恨我，他父母的死不怪我，他说他喜欢我，不会离开我……大哥，你不会想象得到我听见这些话的时候我有多开心，我喜欢他那么多年，等了他那么久，现在终于有机会了，我不想放弃……我不想失去他……”

自家弟弟的一番话，几乎让云彻震惊在原地。

云初从小就乖巧懂事，这还是他长那么大，明确的表示自己想要什么。

云彻看着云初，恍惚间才发现，眼前的弟弟，早已不是那个犯了错之后可怜兮兮地找二哥让他背锅，也不是那个受了委屈后会躲在他怀里哭的小屁孩了，他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明辨是非的能力，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到了最后，云彻只说了一句：“就那么喜欢他？”

“是，”云初点了点头，“就那么喜欢他。”

谈话的最后，云彻选择了让步，他从皮椅上起身，来到云初面前，抬手搭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和释然：“大哥都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们的云初已经长成大人了。”

“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大哥也不会再说什么，爸妈那边我去和他们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但是有一点大哥要你保证，绝不会让自己受伤，更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大哥……”云初感动得泪眼汪汪。

云彻：“先别忙着开心，什么时候让他来见我，拐跑了我最亲爱的的弟弟，不让他脱层皮太便宜他了。”

说这话的男人眼里闪着狐狸般的光芒，让人一看就后背发凉。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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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二章：少爷与保镖（十七）
彼时的墨迟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云家大哥惦记上了，正绞尽脑汁的想着下一次和云初见面的时候要送对方什么东西。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办公桌后的男人一身黑色笔挺的办公西装，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听着底下的人汇报工作，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今天下午两点和王总有一个饭局，四点半还有一场会议……”

汇报完工作的助理习以为常的换了一本笔电，然后开始汇报自家老板一天的行程。

“饭局推了，会议改到下个星期。”低沉磁性的声音沉稳的响起，助理顿了顿，旋即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好的老板。”

“那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等到助理离开后，墨迟放松了身子坐在皮椅上，一旁的手机被他拿了起来，点开和少年的聊天界面，上面停留着最新的消息：

【早安。】

【放学有空吗，发现了一家口碑不错的餐厅，一起去试试？】

那边估计在上课没有回，墨迟放下了手机投入了一天的工作。

云初正被自己的老师拉着讨论课堂上留下来的一个问题，等到脱身拿出手机的时候，距离墨迟发过来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他立马找出对方的电话打了出去。

那边几乎是瞬间接通，就好像是一直守在电话旁等着的一样。

“下课了？”磁性温柔的声音通过电磁波的传播后在耳边轻轻响起，带着微弱的电流声，云初觉得耳朵有些痒，就像被羽毛轻轻抚摸了一下。

“嗯……”云初点了点头，随后想到对方看不见，这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刚才一直在和老师谈话，没有看到手机……”少年解释。

电话那边的男人低低笑了笑：“没关系，要一起吃晚餐吗，我现在在你们学校外面。”

云初听见墨迟的话，一瞬间说不上来心里该是什么感觉，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半天，那边的墨迟只听得见他浅浅鸿星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像是小猫一样在他心上调皮的挠着。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的样子，云初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别扭，隔着屏幕-你是我的执念-的墨迟却依旧听出来了，他听见云初问自己：“你怎么就确定我会和你一起去啊，车子都开到学校门口了……”

墨迟笑：“没有确定，只是想你要是答应了，就不用等太久。”

云初不依不饶：“那要是我没答应呢？”

“你要是没答应，那我就明天再来，总有一天，你总会答应的。”他这话说得极有深意，像是在借着这件事表明自己的决心一样，甚至还带着一种不顾人意愿的强势，若是换作旁人，云初会觉得这个人专制强横，可是他是墨迟……

“你这人还真是不讲道理……”云初嘟囔了一声，墨迟只是扬了扬唇角。

这放学过后的校园没有了上课时间的紧绷感，路上随处可见的都是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人，他们脸上带着笑容，用情绪鲜明的声音说着生活中发生的趣事，间或吐槽谁谁谁又怎么怎么样，声音即便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冬天也带着有温度的鲜活，偶尔有落单的人在人群中穿过，步履匆匆，像是在和时间赛跑。

好像每一个人都自成一个世界，而他们自己就是那个世界的王，王是孤独的，但是又因为缘分的羁绊，让他们和其他世界有了联系，孤独却不寂寞。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身为当中的一份子，云初从没有哪一刻的感觉有这么的强烈，他清楚的看见了，连在自己和墨迟之间的那根名为“缘分”的线。

“那你等我换件衣裳，很快。”

电话那边男人的声音唤回了了飘远的思绪，云初回过神来对着对方说了一句话后就挂了电话，然后快步朝自己的宿舍走去，成为了步履匆匆中的一员。

等换好衣服跑到校门口的时候，云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的男人，对方穿着一身浅色系衣衫，脖子上还围着一条米白色的围巾，整个人亮了好几度，显得青春洋溢，路过的不少女孩子频频回头望向他，神色隐隐带着激动。

云初望着树下的男人走了神，脚上的步子不由得慢了下来，下一秒，低头垂眸的男人似有所感一般抬起头，准确无误地朝他这个方向看了过来，黑沉沉的眸子里带着如大海一般深沉的温柔。

云初被他一个眼神看得呆在了原地，他看着对方抬脚朝自己走来，看着人在自己跟前站定，然后将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呼吸之间满满都是对方身上好闻的乌木沉香，云初本来就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蛋这下彻底红成了一个红苹果，他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忘记移开了目光，眼神清亮。

“天气冷，别冻着了。”

身边过往的人全都朝这边行了注目礼，墨迟视若无睹，神色自然动作温柔的替他理了理大衣的衣领。

“走吧。”

“啊……好……”跟着对方走了几步，云初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无形中撩了一把，他抬手捂住心脏的位置，努力不让自己失态。

“上车。”车门被人打开，云初看着车旁正看着他的男人，抿住上扬的唇角，上前弯腰坐了进去，脚步略显轻快。
两人去的地方离学校有些远，但是里墨迟现在住的地方却很近，附近还有一个游乐园，每个周末都很热闹。

墨迟选的位置很好，二楼靠窗，往窗外看去，正好能看见不远处亮着彩灯的游乐园，在夜色当中梦幻般的闪烁着转动。

墨迟说的很不错，这家餐厅的饭菜很好吃，吃到最后的时候，云初觉得肚子有些撑了，就放下了筷子，单手撑着脑袋偏头看向窗外，漂亮的眼睛里倒影着远处夜景。

墨迟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云初身上，见他停下来后也停下了动作，跟着人往外看去。

　　“喜欢游乐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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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三章：少爷与保镖（十八）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也没说话。

吃完饭后，墨迟结了账，两人一前一后的出了餐厅，路上的行人三三两两，云初低着头将嘴躲在围巾里，看着每次踩下去后溅起的水花，安静又乖巧，从墨迟的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少年头顶小巧可爱的发旋，放在口袋里的东西已经被他捂得十足的热乎，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

停在路边的车子车身已经沾满了水珠，一颗颗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晶莹剔透，在等到它的主人后，雨刷开始运作，毫不留情地将挡风玻璃上的“泪水”擦抹干净，而后留下一阵尾气消失，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将人送到了校门口，墨迟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出去。

宽厚温暖，纹路分明的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只小熊，胖乎乎的身子笨拙地捧着一颗小红心，傻乎乎地对着云初笑，看起来憨态可掬。

云初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男人。

墨迟：“送你的。”

“最近你怎么老是送我东西……”云初虽然这样说，可还是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带着男人温度的小熊像是有了生命一般，让云初触碰它的微凉微凉指尖有些发烫。

见云初将东西收下，墨迟唇角轻轻勾了勾，他看着少年发梢上的“珍珠”，声音温柔：“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云初进了校门，走出去好远后停下脚步回头，昏黄的路灯下，一身浅色衣衫的男人仍旧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他，夜色和细雨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但是云初却知道，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温柔而又沉静的，像墨蓝色星空下的大海。

回到寝室后，其他的三个同学已经洗漱完躺在床上了，见他进来后，靠门边的哥们儿从床帘里伸出个脑袋：“回来了？”

云初点了点头。

其他两人还在戴着耳机打游戏，云初将手中的小熊小心仔细地放在自己的收纳盒里，这才拿起换洗的衣服去了澡堂。

临睡前他收到了墨迟发来的信息，再简单不过的一句：【今天很开心，早点休息，晚安。】

云初看着调低了亮度的手机屏幕，嘴角无意识地轻勾，其实他也很开心。

咸都在小雪这天迎来了它的第一场雪，天空中飘起了稀稀疏疏的雪花，落在地上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云初裹着大衣从教学楼出来时，主干道两旁的绿植已经铺上了薄薄的一层，今天周五，家里打电话让他回去。

　　来接他的车子已经等在了寝室楼下，云初简单的收拾了两件衣服后就坐上了车，跟着司机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刚好碰上了下班高峰期，高速路上被堵得水泄不通，云初坐在汽车后座，手肘靠在车窗上，食指微屈撑着脑袋，百无聊赖的看着车窗外堵成一条龙的车流。

好不容易绿灯亮了，车子开始以龟爬的速度缓缓向前挪动，云初他们的旁边速度稍微快了一点，身后的车子驶了上来，对方没有关车窗，从云初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驾驶座上的男人，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肤色苍白，下巴尖得有些过分。云初呆呆地看着对方，总觉得那人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

他们前方的车子开始走动，司机也发动车子跟了上去，云初紧紧盯着即将被甩在身后的车辆，就在两辆车子即将一前一后错开的时候，驾驶座上的男人突然间转头，目光准确无误地隔着车窗，和他对上。

云初身子一僵，被关在不见光亮的小黑屋里的恐惧和指尖痛到灵魂深处都在颤抖的疼痛犹如涨潮的海水一样铺天盖地的涌来。

直到恍惚间听见司机担忧的声音不断的叫着自己的名字后，云初才打了个冷战回神，车外的车子已经没了踪影，也没有了那个笑容诡异的男人，一切就好像是他的幻觉一般，若不是后背还在不停的冒冷汗，手脚发麻，云初会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前排的司机见他脸色苍白，像是受到了巨大惊吓的样子，连忙将车子靠边停了下来。

“小少爷，您没事吧？”

云初听见司机的声音，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着他，许久后才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一般，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虚弱无力：“我……没事……王哥，我们走吧。”

他现在这个样子可一点不像没事的样子，王哥不清楚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只能猜想是不是身体上不舒服，一路上默默地加快了速度往云宅赶。

家里的云父云母正坐在客厅聊天，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一身灰色家居服的云彻在给两位老人泡茶，动作行云流水，有着说不出的优雅贵气。

云初推开门进来，听见动静的云母脸上笑着起身：“朵朵回来……”

后面的话在看清云初苍白的脸色时一下就卡在了嘴边，老妇人瞬间变了脸色急匆匆上前：“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

云初看着自家母亲关切担忧的目光，摇了摇头：“妈，我没事……”

云彻也放下了手中的茶壶，起身来到云初面前，男人一双好看的剑眉蹙了起来：“怎么回事？”

云初：“没什么……爸，妈，大哥，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晚饭就不陪你们一起吃了。”

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上了楼，只留给三人一个清瘦的背影。

留在客厅的云父云母和云彻三人对视了一眼，云父的脸色有些难看，云彻脸上没什么表情，招手唤来了管家，让他把今天去接云初的司机和在学校里跟在云初身后保护对方安全的两个保镖全都叫了过来。

“小少爷在学校里一切都很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和朋友在一起，中间和……和墨先生出去了两次，每次回来都很开心。”

坐在沙发上的云父云母停着保镖的汇报，目光齐齐看向了云彻。

一切都好像很正常，云彻让两人退下，一旁的王哥想了想：“今天我去接到小少爷的时候，他看起来很正常，在车上的时候还和我聊天……”

　　王哥一边回忆着一边道：“好像是在三环路上堵车的时候，他的情绪一下就变了，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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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少爷与保镖（十九）
三环路……云彻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在一旁的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你们路上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人，或者是什么奇怪的事？”

王哥皱着眉头使劲回想，两分钟后摇了摇头：“没有……”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云彻让对方先回去，沙发上的两位老人脸色有些难看。

云母沉默了一瞬后开口：“会不会是墨迟……”

云彻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家母亲的猜想：“看起来不像是。”

男人从沙发上站起来：“爸，妈，你们先去吃饭，我给朵朵送点吃的上去，顺便看看他。”

“好……”

云彻端着食物上了二楼来到云初的房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云彻等了一会儿之后这才伸手握住门把将门推开。

他一眼就看见了睡在大床中间的少年，被子鼓起了一团。

云彻抬脚走过去，云初闭着双眼睡得正熟，半张脸躲在了被子里面，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和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的眉头。

不忍心将人吵醒，云彻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又端着食物转身离开。

背过身的云彻没有看见身后床上少年紧闭的眼角突然流出了泪水，也没有听见那一声轻不可闻的带着恐惧和害怕的梦呓：“叔叔，别打我……”

黑漆漆的小房子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很难闻的味道，像是动物的尸体腐烂后曝晒在阳光底下时的那种味道，混合着食物发馊的气味，让人闻了几欲作呕。

房子的门关得很紧，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银白如水的月光从破小的窗户里灌了进来，照亮了它面前一小块凹凸不平的地面。

在这样一个极端压抑狭窄的空间里，说不清过了多久，黑漆漆的角落里突然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响动，就像老鼠偷窃食物时发出的声音一般，而后就是低低的呜咽，一声接着一声，声音稚嫩而又沙哑，带着惶恐和害怕，模糊间吐出几个字眼：“爸爸……妈妈……朵朵害怕……”

突然，紧闭的门一下被人从外面一脚踢开，躲在角落里的孩子被吓了一大跳，蜷缩成一团的身子剧烈的抖了抖，下一秒，一束白色的光线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刺得他睁不开眼睛。

“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破地方？臭死了！别到时候钱没有拿到自己先被熏死了……”一道公鸭嗓般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响起，随后是另一个不断道歉的声音。

“大晚上的都在吵什么？”一道不同于方才两人声音的男中音突然响起，其余两人立马噤了声。

躲在角落里的男孩动了动早就麻木的身子，努力的抬起头朝着光源看去，只看见三个身形高大的人影。

站在最后最高的人像是发现男孩朝他们这边看过来了一般，身子动了动，抬脚走了进来。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锃亮的皮鞋踩在地面上，和石子摩擦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男孩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蹲了下来。

男人脸上戴着一张黑色的口罩，露在外面的眼睛眼型狭长，眼里闪烁着狠戾毒辣的光，像淬了毒的针。

“小公子醒了？”

对方看着男孩，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笑声，说不出的瘆人。

年仅八岁的云初被吓哭了，眼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哗哗哗的淌个不停，往日里那张白皙漂亮的小脸此刻沾满了尘土，被泪水冲刷出了两条干净的沟壑。

“爸爸妈妈救我唔！”云初张大了嘴还没哭出声，对方就伸手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不能呼吸的云初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哗哗的流泪，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只可惜他的那点力道落在男人的眼里和刚断奶的小猫没什么区别。

他欣赏着云初在自己手上挣扎的样子，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的加大。

肺部的空气逐渐被挤压干净，云初拼了命的挣扎着想要逃脱，苍白的电筒光照亮了他通红的脸。

毫无章法乱挥动的手一把抓上了男人的口罩然后扯了下来。

空气中难闻的味道争先恐后的蹿入鼻腔，男人猛地变了脸色，大手一甩，云初就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

“臭小子找死！”男人怒骂，然后不解气地上前又狠狠踢了云初两脚。

云初捂着肚子躺在地上蜷缩成了虾米，眯着不停流泪的眼睛，恍惚间只看见了男人苍白得过分的脸和尖得吓人的下巴。

“老大别生气！消消火消消火……打死了就赚不了钱了……”跟在男人身后的两人见情况不对劲，急忙上前拦住了对方。

被拉住的男人听着身后的人劝了许久之后才稍稍冷静下来，他阴狠的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地上的云初，冷笑了两声：“如果你的好爸妈不拿钱来赎你，你就等着被扔进大海里喂鲨鱼吧……”

对方还说了什么云初已经不知道了，肚子里五脏六腑像是被移了位一样，痛得他想在地上打滚，可是三人没有谁关心他，他们讨论着该让云家人用多少钱来换他们宝贝的小儿子。

开着的门重新被关上，小小的房子里又重新回到了一片黑暗。

蜷缩在地上的小人生死不明，黑暗像是一头长相狰狞的凶兽，张着血盆大口要将他拆吃入腹。

云初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被关了多久，没有人来给他送吃的，爸爸妈妈和大哥也没有找来，他晕过去又醒过来，每一次都是在这间不足十平方米的小房子里，他想家，想爸爸妈妈，想大哥二哥……

这天下午，一直关着从未打开过的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将手中提着的馒头和矿泉水丢在云初面前，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笑：“哟，还活着呢？命还挺大。”

云初充耳未闻，饿极渴极的他不顾身上的疼痛抓起地上的馒头就啃，被噎住了也没有停下来。

男人像是被取悦了一般，笑得残忍：“吃吧吃吧，赶紧吃，吃好了好送你上路！”

　　被铃声从窒息的梦境中拉出来的时候，耳边萦绕的就是这宛如魔咒的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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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少爷与保镖（二十）
“喂？”

“云初，你怎么了？”办公室里还在加班的墨迟在听见云初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从皮椅里坐直了身子，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语气里是无法掩饰的担忧。

“我没事。”云初抬手捂住了眼睛，张大嘴巴无声地剧烈呼吸了两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

他在撒谎。

云初说出第一个音节的一瞬间，墨迟的脑海里闪过的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听见了对方努力镇静却还是发颤的声线，还有无法让人忽视的恐惧。

可即便知道对方是在说谎，他却不能戳破少年笨拙的谎言。

“没事就好。”

云初放下手，瞪大眼睛看着墙壁上散发着昏黄微弱光线的壁灯，企图让那橘黄色带着温度的亮光温暖自己僵硬冰冷的身体。

两人谁都没有率先开口说话，云初听着电话里男人沉稳的呼吸声，许久之后，情绪才一点一点的平静下来，然后他才发现，自己这一刻，很想念对方，很想，见到他。

“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沙哑。

墨迟听见后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生怕吓到对方。

“没有，就是想打电话看看你在做什么，”说到这里，墨迟顿了顿，而后声音更加轻柔，在光线昏暗安静的卧室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他说：“还有就是，有些想你了。”

墨迟说这句话的时候，偏头看向窗外的夜色，乳白色的雾气为对面公司高楼的灯火罩上了一层白色的纱罩，每一盏灯火都带着朦胧的美，宛如被人所遗弃的仙境。

声音缱绻，吐字时舌尖卷起带出的，都是浓浓的思念。

墨迟久久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动作没有变动，心里一片平静。

很奇怪，即便每一世他都和云初相遇，相识相恋，相伴终老，可是他对对方的思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少分毫，反而越发的浓烈，他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想念着对方，并且无比的希望，对方能够感知到他的这份思念。

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的缱绻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冲动这种冲动只是在脑海里又一瞬的闪过，就已经被他说出了口。

“墨迟，我想见你。”

“朵朵，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从卧室里刚出来的云母看见云初从房间里出来，手上拿着一件外套就匆匆往外走，她开口叫住对方。

云初下楼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他头也不回道：“妈，我有事出去一会儿，晚点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这孩子……”云母看着风风火火的人，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担忧。

奔跑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听着耳边寒冷的风声呼啸而过，云初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什么也没有想，只知道往前奔跑，不顾一切的奔跑，好像这样就能将所有的烦恼和噩梦远远扔在身后。

刺眼的车灯从他脸上一晃而过，墨迟看着瘦削单薄却不断往前奔跑的少年，一颗心狠狠地揪成了一团，他急忙将车子靠在路边停下，然后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

“云初。”

“墨迟！”

迎着他跑来的少年裹着一身寒气被抱了一个满怀，墨迟摸着云初被冻得冰凉的眼，眼里满是心疼。

云初看着他的眼睛亮得不行，里面像是装满了透亮的星星，墨迟看着他，一句一句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替他穿上，然后拥着他上了车。

　　将车里的空调调高，墨迟扭头看着身旁的人：“暖和一点了吗？”

云初裹着满是男人身上味道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我不冷的。”

墨迟看着他紧紧抓着外套的指尖都泛白了，再也顾不得自己的接近会不会让对方抵触，他伸手将少年冰凉的指尖纳入掌心，一点一点的温暖他。

云初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从他的这个角度看去，能看见男人低垂的眉眼，他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发现了以前很多自己没有发现的细节，比如对方的睫毛浓密却不卷翘，鼻梁很高挺，鼻翼还有着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眉毛很黑，眉形很好看，嘴唇也很好看……

“在看什么？”墨迟抬起头就见云初呆呆地看着自己，他心跳突然就跳漏了两拍，眸色深沉。

　“没……没什么……”云初仿佛被烫着一般收回了自己的手，然后撇过了头坐直了身子。

墨迟看着他，直到他的整个耳尖都红透了之后，才轻轻笑了一声。

“想去哪里？”墨迟发动了车子，没有去问云初发生了什么事。

云初：“我都可以。”

“吃过晚饭了吗？”黑色的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

“还没呢。”

“巧了，我也没有，一起吧。”

这个时间点开着的餐馆还很多，墨迟带着云初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快要吃完的时候，墨迟给人点了一份黑森林。

精致的糕点被盛在白色的餐盘里端上了桌，让人看了忍不住食欲大开。

云初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人，对方看着他弯了弯眉眼：“我听人家说，甜品会让人心情变好。”

云初心里一暖，原来对方都知道了。他没说话，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整块蛋糕。明明还是一样的味道，云初却觉得，这块蛋糕，比他以前吃过的每一块都甜，直接一路甜到了心里。

重新回到车上的时候，墨迟看着少年白皙红润的脸，眸子里带着星星点点的笑意：“现在心情有好一点吗？”

云初系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扬出一抹细微的弧度：“好多了。”

“那接下来想去哪里？”

云初低头思考了两秒，而后抬起头双眼发亮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们去酒吧怎么样？”

墨迟：“……”

　　他要是说不，云初会生他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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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一）
“你好，给我来一杯威士忌。”

灯光迷离交错，音乐声震耳欲聋的酒吧里，调酒师看着面前容貌清秀俊逸的少年，对方趴在吧台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看着他，声音轻快。

调酒师还没反应过来，另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而后是一只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随意搁在了桌面上。

“别听他的，一杯鲜榨的葡萄汁就好，外加一份龙舌兰。”

云初听见墨迟的话不开心的皱起了鼻子：“凭什么你能喝酒我就要喝果汁？不公平。”

墨迟神色不变：“小孩子喝什么酒。”

云初：“我已经成年了，满十八岁了！”

“那也不准。”霸道起来的男人是真的霸道，酒吧的一角，云初捧着鲜榨的果汁，眼神哀怨地看着身旁姿态闲暇，看着舞台上唱歌的组合有一下没一下晃动着手中的酒杯。

“喝酒对身体不好，我是为了你好。”云初受不了他哀怨的目光，无奈的回头看着他，给人解释。

云初：“哦。”

墨迟：“……”

“先生，这是隔壁桌的几位小姐请您的。”一身黑色小马甲白色衬衫的酒保将一杯血腥玛丽放在了墨迟面前。

云初心里“咯噔”一声，第一反应就是看向酒保所说的方向。

离他们四五米远的卡座里，几个身材火辣穿着劲爆的女孩一直看着他们这个方向，其中一个一身黑色抹胸短裙的女人脸上画着烟熏妆，看起来像是她们中的领头人，在看见他看过去后摇摇的冲他举了举酒杯，目光却始终都落在墨迟身上，眼里闪烁着看见猎物时才有的光芒。

一瞬间，云初所有的心情都没有了，他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墨迟，对方也在看着那边。

“啪嗒”一声，云初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声音引起了墨迟的注意，对方朝他看了过来。

“怎么了？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语气，云初心里陡然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隐隐有些反胃。

“没怎么。”云初语气冷冷的。

墨迟：“……”

“我想回去了。”少年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丢下墨迟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墨迟就算是再迟钝也知道自己惹到对方了，他从皮夹里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然后一把抓起沙发椅背上的外套追了出去。

“云初……你等等我……”

墨迟在酒吧门口的时候追上了少年，他一把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酒吧外全是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人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云初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墨迟看着他的背影，语气轻柔，还有一丝丝委屈和不解：“怎么了啊？”

云初深呼吸了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对方的错，不能生气，可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没怎么，”他的语气有些僵硬，“就是突然间觉得没意思，想回去了。”

之前还好好的，突然间就没意思了？

直到坐在车上，狭小封闭的车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空气都安静得有几分尴尬的时候，墨迟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错在哪了。

“我不认识她们。”

云初：嗯？

少年本来在看着窗外的街景生闷气，没想到男人会突然开口向自己解释，他有些惊讶的回头，就看见墨迟黑沉沉的眸子里全是自己的影子。

“谁关心你们是不是认识。”云初回过神来，嘟囔了一声后偏头继续看向窗外，心情却奇异的好了不是一星半点。

“也许现在不认识，说不定以后就认识了，我们之前也不认识啊。”想了想，云初还是气不过，又说了这么一句。

墨迟：“可是我不想和她们认识，云初，我只要认识你就足够了。”

这句话还算中听，云初气过之后也知道是自己反应太大了，不说他和墨迟在一起随随便便就因为一个毫无关系的女人吃醋，更何况，他们两人现在还没有在一起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干了一件蠢事的云初顶着墨迟深沉温柔的目光恨不得原地消失。

墨迟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知道不能让云初误会。

“我在医院里对你说的话，一直都算数，”车厢里的灯光温柔静谧，男人的声音是比冬日还要暖的温柔，“你是我一辈子的少爷。”

“我想当你一辈子的保镖。”

再一次听见让当初的自己心悸的誓言，云初发现，自己已经记不起当初怀疑对方是不是又一次想伤害自己的心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他克制不住的唇角上扬。

“我没有让你说这个。”

墨迟：“我想说如果可以，我想每天都对你说一遍，说到你不会忘记，说到你在任何人面前，都能毫不犹豫地表达你对我的占有欲。”

云初：“……”

“够了，”红了脸的少年不敢再看眼前的男人，他徒劳的摇下车窗想让窗外的寒风给自己过度发烫的脸降温，“你别再说了。”

墨迟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好，我不说。那你呢？”

“我？”云初不解。

“云初，我将我的心意全都放在了你面前，你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愿不愿意呢？

云初想，自己应该是愿意的，否则他不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就这么的开心，可是，心底的最深处，他总是在害怕，害怕现在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是他做的一个梦，梦醒之后，他喜欢的人，只会用那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冷冷的看着他，满脸的延误。

“你……”一两分钟的时间里，云初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他回过神来，看着面前静静等待着他回答的男人，深呼吸了一口气，做了一个决定，“墨迟，八岁那年，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我还记得我躲在我妈身后，好奇地看着管家将你带进屋。”

“我爸只说你是他资助的孩子，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让我和你好好相处。”

“你高高瘦瘦的，脸色还很苍白，但是我很开心，因为我爸妈他们很忙，大哥也很忙，都没时间陪我，二哥就只会欺负我，我想着你来了，我就有新朋友了……”

“……可是，你不喜欢我……”云初原本轻快的声音变得低落。

　　墨迟听着他的话，思绪跟着他的声音回到了过去，恍惚间，他看见了那个白白嫩嫩像是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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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二）
墨迟刚到云家的生活，其实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外界的人都说他走了八辈子的好运，虽然父母不在了，可是有云家，他今后算是得道升天了。

那些人说的话什么都有，尽管云家人已经特意叮嘱过不让这些话传到他的耳朵里，可是世界上哪里有不透风的墙。

那时候的墨迟也就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寄人篱下，哪怕他的父母是为了救人而牺牲，他在云家，过得一点都不好，云家人对他很好，可是这份好，隔着客套，是有原因的，而他，根本就不想要这份好。

云家人越是对他好，他就越是想到自己已逝的父母。

父母刚下葬后的不久，云家的当家人就找上了他，用资助的名义将他带回了云家，他到云家的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跟在美艳贵妇身后的小男孩。

墨迟知道他是云家的小公子，他父母救下来的那个孩子。

对方睁着一双圆润清亮的大眼睛好奇又懵懂地看着他，脸蛋白皙粉nen，不谙世事的样子是那么的刺眼，对上目光的那一瞬间，他竟然不敢同对方对视。

十年的时间，他一直压抑着自己心里的不甘和对云家人的怨恨，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在察觉到云初对自己有着不可说的心思的时候，墨迟心里其实是有些开心的，只不过他当时满脑子都是要让云家人尝一下他当年失去至亲的痛苦，所以他特意忽略了心里的那些感受，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肆意的践踏者云初的心意，做着一些伤害对方的事。

“……知道你父母是因为我而……的时候，我很害怕，”云初垂着眼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里几根白皙的手指已经将衣摆搅作了一团，他的语气里带着自嘲，听得墨迟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我那个时候刚察觉到自己对你的心意不久，满心欢喜的筹划着在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向你告白，却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惊天的秘密，我这才知道，这么多年你对我一直冷漠的原因。”

“云初……”墨迟低低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云初却吸了吸略微不通气的鼻子，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抬起头来看着他。

语气轻快：“我说这些，不是故意提起那些事情让你不开心，我就只是，只是想让你，也想让我清楚，横亘在我们之间的，是什么。”

“你以前亲口对我说，恨不得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想在看到我……”

墨迟心里陡然一沉，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句话。

男人微微变了脸色，唇瓣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细小的雪粒，混合着雨丝，砸在漆黑的车身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透着几分静谧。

“如果上次，你就那么决绝的走出我的视线，那我会劝自己放下你，可是，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呢？”云初看着墨迟的目光带着难过和不解，他说：“你要是没有回来，要是不给我希望，我也不会这么难过，我爸妈都说你是为了靠近我，想到新的方法来折磨我了，所以才对我这么好，我不信，可是又害怕是真的。”

“不是真的，”墨迟无法在忍受云初用那样一副难过的神情说着一句又一句戳他心窝窝的话，他有些着急的开口：“我对你好，是真的，说喜欢你，也是真的，想要一辈子和你在一起，更是真的。”

说到这里，墨迟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他像是在斟酌着说什么让云初相信自己，可是最后，憋了许久，却只是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祈求：“云初，你信我这次好不好？”

墨迟所有的小心翼翼和卑微，全都只因云初一个人而起。

云初听着他的话像是不明白一样微微侧着头，一副思考的样子。

“我没说不信你。”

“你的意思是……”

云初看着男人俊美无匹的脸，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我喜欢你，你一直都知道的，这段时间，其实是我对你的考验，也是对我自己的考验……”

“我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向你所说的那样对我好，也想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离不开你……”

　“那你，看到了吗……”

云初点了点头：“看到了。”

墨迟的一颗心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少年精致的侧脸，忘记了思考，直到对方说给两人一个机会，在一起后，他才听见脑海里炸开此起彼伏的烟花的声音。

再也顾不得一切，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死死抱紧，墨迟激动不已，无论过了多少世，只要听见云初说着那些证明两人心意互通的话，他都觉得，这一刻，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云初感受着墨迟抱着自己的力道，顺从的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抬手回抱住了对方。

他的选择，是没错的。

车厢里的气氛一片温馨甜蜜，泛着粉红色的气泡，却被云初兜里的来电铃声毫不留情的打断。

家里人打电话来催他回去了。

即便再怎么不舍，墨迟还是将云初送了回去。

车子在大门前缓缓停了下来，墨迟看着面前的人，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然后对着他笑：“回去吧，外面天冷。”

云初看着他不说话，心里有些不舍，他想时时刻刻都和对方待在一起。

墨迟又何尝不是，但是显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微微低头，在云初光洁微凉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后天回学校我来接你，乖，现在回去吧，别让家里的人等着急了。”

云初脸红了红，点了点头：“那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墨迟勾了勾唇角，柔声应了一声好，他一直站着，直到看着屋里的管家替云初开了门，对方进了屋之后，他才转身进了车。

　　云初在家里待了两天，周末下午返回学校的时候，云霄正巧在家里，看见弟弟提着行李箱从楼上下来，他一把抓起茶几上玻璃碗中的钥匙从沙发上起身：“朵朵回学校啊，二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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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八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三）
正赶着到大门外和墨迟会面的云初：“……”

“那个……二哥，不用了，你公司那么忙，我自己过去就好了。”

“不忙不忙，”云霄接过女佣递过来的大衣，穿好后上前从云初手中接过了箱子，抬手揽着对方的肩膀往外走。

云初：“……”

云二哥热情难却，云初几乎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被他揽着出了门，想象一会儿两个男人见面后的场景，他有一种想转身就逃的冲动。

今天的天气难得的放晴，金色的阳光下，云霄一出门就看见了不远处大门外停着的黑色车子，漆黑亮丽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有些刺眼。

男人狐狸般的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轻轻“咦”了一声。

云初：完了。

墨迟没想到来接个人还能和云家二公子撞在一起，也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好还是点子背。

云霄眯着眼睛看见了站在车前的身影，心里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上前走了两步，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时，一张笑眯眯的脸沉了下去。

男人回头看着云初脸上心虚的样子，心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云先生。”

墨迟微微站直了身子，声音低沉，神色平静，没有一点被抓住的窘迫。

云霄扬起了下巴看着他，眼神带着傲慢：“你来这里干什么？”

墨迟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他身旁的云初。

“二哥……”云初顶着自家二哥极具压迫性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墨迟是来接我的。”

云霄没想同云初想象中的一样跳脚破口大骂，甚至弯起了唇角，笑得一副平易近人的样子，“朵朵你不乖，哥哥说了多少次了，不让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他们会带坏你的。”

不三不四……

墨迟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努力维持住了嘴角完美的笑容。

云初：“哥，墨迟不是不三不四的朋友。”

云霄看着一板一眼跟自己较真的弟弟，一颗操劳了多年的老父亲般的心陡然被无情地射了一箭，有些疼。

“哥说他是他就是，”收起了玩笑神情的男人周身气势变得凌厉，眉眼都带着锐气，他直直看着铁门外的墨迟，眼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弟弟不懂事，总爱麻烦外人，还请墨先生不要介意。”

昨天晚上刚上任为男朋友的外人墨迟：“二哥客气了。”

云霄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眉头狠狠地皱了皱，张了张嘴正想说话，云初却一把从他手中抢过了自己的箱子，然后打开门像只兔子一样钻进了墨迟的车子。

“二哥，你还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就坐墨迟的车回学校就好了，墨迟，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走吧。”云初的一番话说得不停歇，云二哥一口气被堵在了喉间差点没缓过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迟对自己投来挑衅一般的笑，然后开车离开，留给他一团尾气。

好！真是好得很！

回过神来的云霄被气笑了。

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不断往后退的街景的云初不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自家二哥，在心里想着回学校后要和墨迟做什么。

墨迟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外面罩着一件羊驼色的呢子大衣，精心打理过的短发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无比的精致，五官俊美而又深邃，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荷尔蒙。

男人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节分明修长，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都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云初控制不住的一直往对方的手上瞟。

他总觉得今天的男人有哪里不一样，可是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车子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墨迟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对方的掌心干燥温暖，云初低着头，唇角上扬出了一抹细小的弧度，而后缓缓同人十指相扣。

车子一路开到学校的停车场，墨迟提着行李将人送到了寝室，一路上都有人不断往两人这边看。

“我在这里等你，”墨迟看着云初的眼神温柔无比，“你别急，慢慢来。”

云初点了点头。

尽管墨迟已经说过让他不要急，可是上下楼梯的时候，他还是用跑的，他不想让墨迟等自己太久。

刚消失不久的少年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视野里，气喘吁吁的朝自己跑来，一双比星空还要璀璨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自己，墨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在他离自己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上前，伸手将对方抱了一个满怀。
这一天，墨迟带着云初去了上一次吃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游乐园，两个男的组合在游乐园很少见，尤其是一个俊美帅气一个阳光开朗，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还有不少女孩自掏出手机对着他们偷拍。

云初以前也来过游乐园，里面的所有娱乐设施他基本都玩过，但是他从来没有那一次像今天那么开心，因为身边的人。

墨迟这个人，一生都太过顺风顺水，以至于唯一的执念，也只剩下了云初，看着身边人灿烂纯粹的笑容，他想，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黄橙橙犹如鸡蛋黄一样的夕阳渐渐没入了山脉，在天空留下了一片橙黄色的霞光，美得恍如仙境一般，玩得一身大汗的云初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因为刺激而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的兴奋之中，大喊大叫过后的大脑有些缺氧，但即便是这样，他脸上的笑容就从来没有停下过。

和他略显狼狈的样子比起来，一旁的墨迟脸不红气不喘，除了微微凌乱的衣衫，看起来就像一个刚从咖啡厅里走出来的人。

墨迟看着满头大汗的少年，抬手动作轻柔地替他擦去额头上晶莹的汗水。

“累不累？”

云初摇了摇头，霞光下的脸开了一层美颜滤镜一般，美好得不像样。

他朝墨迟笑出了一口洁白的牙，声音欢快：“我不累，我们下一站去哪儿？”

墨迟看着他毫不掩饰的开心，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吃饭。”

云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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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九章：少爷与保镖（二十四）
两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后，夜幕已经彻底降临，游乐园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欢快动听的音乐从高高的喇叭里扩散，一路乘着冬日的寒风，飘向更远的远方。

晚上的游乐园没有白日里的热闹，墨迟牵着云初来到摩天轮的售票处买了两张票，然后在工作人员将门打开后，牵着少年走进了那不足十平方米的小盒子。盒子轻轻一动后，开始缓缓转动起来，云初趴在窗前，看着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小，眼底一片晶亮，像是盛满了红尘的万家灯火。

　站在他身旁的墨迟看着他上扬的唇角，漆黑的眸子只剩下了他一个人的身影。

摩天轮缓缓转动，在行至最高点的时候，有片刻的停顿。

“时间到了。”墨迟只轻轻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在云初转头带着不解的目光看向他的时候，上前一步，低头。

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唇畔，轻得就像一片羽毛，一触即分。

云初微微瞪圆了眼睛，呆呆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忘记了呼吸，他在墨迟眼里看见了惊讶的自己。

盒子轻轻一晃，摩天轮再次恢复了运转，墨迟后退一步，看着他惊讶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云初在他温柔的目光里猛然回神，然后“唰”地红了脸。

“你……我……”他看着墨迟，一时间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墨迟再也忍不住，胸腔里传出了低沉的笑声，他伸手将身子有些僵硬的少年拥进怀里，笑得轻柔：“传说，两个相爱的人在摩天轮升至最高点的接吻，神就会保佑他们两人永远不分离。”

云初被他拥在怀里，呆呆地眨了眨眼睛，在听见他的话后反应过来，随即轻轻笑了笑：“我记得你是无神论的啊。”

“是吗？”墨迟也跟着他笑了笑，他握住少年的肩膀两人分开，四目相对，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见了自己。

“可是为了你，我愿意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并且做他最虔诚的信徒，这样，他就能听见我的愿望了。”

云初：“……”

男人用着认真的神情说着动听的情话，云初胸腔里的心脏“噗通”“噗通”的一阵乱跳，他握着墨迟的手紧了紧，许久之后，突然间轻轻笑了起来。

少年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调皮地眨了眨眼后，他说：“神已经听到了，以后，谁也不能让我们两人分开。”

墨迟弯起了眼睛：“好。”

游乐园之行，算是两人确定关系之后的第一次约会，自那之后，云初和墨迟两人的感情与日俱增，云初寝室里的兄弟都发现最近云初往外跑的时间多了起来，而且每天脸上都带着一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情况的笑。

在三人旁敲侧击的打听之后，终于得知对方有一个神秘的“女朋友”，对方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三五不时的就给人准备惊喜，还每个星期都和人出去约会。

寝室的三个单身汪在看见每次云初出去回来之后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心里一阵羡慕嫉妒恨。

“我也想要这么一个土豪女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寝室里年龄最大的寝室长在又一次看着云初换好衣服准备出去约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翻身在床上翻滚咆哮。

刚换好衣服的云初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清秀帅气的眉眼之间全是恋爱中的人才有的甜蜜。

“老大，你天天呆在寝室里打游戏，女朋友也不会从游戏里蹦出来，有时间还是多出去走一走，以你的才华和长相，脱单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不不不，小云初你不懂，”寝室长摇了摇头，一副智者附身的模样，“爱情这种东西，是讲究机缘的，我曾夜观天象，算得我的真命天女会身披五彩霞衣，脚踩七彩云来到我面前，所以，急不得，急不得。”

云初看着他摇头晃脑的样子，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行吧，我先走了，你就等着你的真命天女来接你吧。”墨迟发消息过来已经让司机等在了楼下，云初看见后勾起了唇角，也不再管床上的寝室长，背着自己的书包就要出门。

寝室长见状急忙从床上探出个脑袋看着他：“今晚还回来吗？”

云初：“不回。”

声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寝室长撇了撇嘴：“不回……啊啊啊啊啊孤寡老人的寂寞谁能解啊啊啊……”

墨迟派来的司机早早就等在了云初的寝室楼下，在看见一裹着白色大衣的云初从楼上下来后，司机下车帮人打开门：“云少爷，墨先生让我来接您。”

云初朝他点了点头：“谢谢。”

车子在行驶了一个小时后，在墨迟的公司楼下停了下来。

助理已经等在了前台，看见他进来后快步上前：“老板正在开会，让我带您先去办公室，他忙完就过来。”

云初背着书包，接受着公司落在他身上带着各种不明情绪的打量目光，面色平静，在听见助理的话后偏头轻轻对着他笑了笑：“谢谢。”

“分内之事，云少爷不必客气。”助理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用来装饰的平光镜，声线清冷。

两人乘着总裁专用的电梯上了楼，大厅里的几个女职员立马将脑袋凑在了一起嘀嘀咕咕。

“那人是谁？张助理对他那么客气……”

“好像是来找总裁的，会不会是朋友？”

“我看不像是朋友，倒像是……”

“集美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云初不知道这些人在背讨论他和墨迟的关系，跟着张助理来到墨迟的办公室后，对方给他泡了一杯热饮，然后就离开了。

坐在窗边的沙发上，云初好奇的打量着墨迟的办公室。男人的办公室风格和他二哥的差不多，主打黑白灰三色，满墙的书和巨大落地窗旁的两大盆绿植是整间房里最显眼的存在，看着有些冷清。

墨迟的工作是真的忙，云初都已经吃了两把鸡了，他还没回来。

　　抬头看了一眼关着就一直没有动静的门，云初叹了口气，点开了第三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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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五）
墨迟开完会匆匆赶到办公室的时候，云初正换了一把98K将躲在草丛里的人一枪干掉，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他从游戏里抬起了脑袋，看见一身黑色挺拔西装的男人推开门走进来，少年一下丢掉了手中的手机，不理会躲在对面房子里偷偷朝自己开枪的敌人，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朝男人跑过去。

墨迟刚关好门腰上就多了一双手。

云初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心满意足的深呼吸了口气：“你好慢啊。”

墨迟抬手抱住他，在人柔软泛着健康粉色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里带着歉意：“抱歉宝贝，让你久等了。”

其实云初也就是想撒撒娇，见对方给自己道歉，他反而有些不自在，云初在心里唾弃自己越来越无理取闹，却在下一秒就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墨迟的歉意。

“我饿了。”

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笑，声音里满是温柔：“想吃什么？”

两人原本约好了今天一起看电影，可是因为工作上的突fa情况，墨迟不得不到公司加班，买好的电影票自然也就作废了。
为了补偿云初，墨迟带着少年去了之前对方一直心心念念的一家私人小厨，然后趁着对面的人沉浸在美食中的时候悄悄让助理重新订了两张电影票。

吃完饭后的云初在看见电影院的大门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云初：“我们不是要回公司吗？”

“不去了，今天陪你看电影。”墨迟将人微凉的指尖握进手心，等到捂热之后转而十指相扣。

云初神色先是一喜，而后转为犹豫：“可是我听助理说，你今天的工作……”还没做完。

没说完的话被男人柔声打断：“工作没你重要。”

“走吧，再不进去电影就要开场了。”墨迟晃了晃两人相扣的手，牵着人进了电影院。

张助理给两人买的位置在中间，算得上是一个观影极佳的位置，云初抱着墨迟买的爆米花和肥宅快乐水，跟在墨迟身后找到了两人的位置。

两人刚坐下不久后电影就开场了，这部新上映的电影口碑两极分化很严重，看得懂的人对他赞不绝口，看不懂的人直说换了个地方睡觉。

云初很好奇这是一部怎样的电影，所以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看得津津有味，偶尔张嘴接受墨迟的投喂。

电影开场十分钟过后，两人斜对面的两个空位上有人坐了下来。

两人都是男的，其中一人戴着帽子和口罩，脖子上还围着围巾，在室内都还是这样的打扮，分神瞅了一眼的云初有些好奇，难免多看了几眼，然后在看清坐在对方身旁男子的长相时，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坐在他身旁的墨迟看见他将身子往下一缩，还举起了手中的爆米花盒子企图将自己藏起来，心里有些不解。

“怎么了？”墨迟压低了声音问他。

云初：“我看见我大哥了……”

墨迟挑了挑眉梢，顺着云初的目光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昏暗光线下带着口罩的云家大公子。

对方正微微偏着脑袋，和身旁的男子低声耳语，两人之间隔得很近，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围绕在两人之间，墨迟直觉对方的关系不简单。

他扫了一眼坐在云彻身旁的男子，对方似有所感，转头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一双精致上挑的瑞凤眼即便是在昏暗的光下线也无法让人忽视其中的光华，墨迟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目光移向了银幕，上面，一身黑色燕尾服的男主正一脸深情的对着他面前的女主告白，那双漂亮的瑞凤眼里噙着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沉醉的温柔。

有意思了……

墨迟轻轻勾了勾唇角，凑近了身旁的少年对着对方低声耳语：“别怕，他们没有发现我们。”

云初听着他的话，从爆米花后探出一个脑袋，见云彻看都没有朝他们这边看，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将爆米花放了下来，而后不解地皱了皱眉。

“奇怪了，我听爸妈说大哥最近在外地出差，怎么会出现在电影院呢？”

墨迟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却没有说，他怕说出来会吓到小孩。

因为突然发现了云彻，接下来的电影云初看得有些心不在焉，电影还没到结局，他就拉着墨迟悄悄地走了。

两人从座位上起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云彻转头朝他们看了过来，那双略显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的疑惑。

“在看什么？”坐在他身旁的男子见状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没什么。”云彻回答，抬手将男子搭在扶手上的手握进了手心。

云初和墨迟出了电影院，在看见明亮的灯光时，这才舒了口气。

　“墨迟你等等我啊，我去一下洗手间。”看电影的时候一不小心快乐水喝得有些多了，肚子略撑，云初将手中没吃完的爆米花塞进了墨迟手里，然后在对方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时候转身就跑，背影略显急切。

墨迟看着忍不住轻笑出声。

电影院里的卫生间没多少人，洁白的地板砖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用来去除异味的淡淡的檀香味，好不容易解决了人生大事之一，云初穿好裤子就准备从隔间出来，下一秒却被一道好听的声音吓得瞬间锁了回去，双手死死地拉着门把手，呼吸都放轻了。

“云彻……你别……”

清冷好听的声音染着惊恐和慌张，还有无法掩饰的羞恼，在一声低呼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唇舌纠缠的啧啧水声，间或夹杂着男人姓感的低喘和呜咽的呻吟。

云初：“……”

活了十八年，云初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么尴尬过，打死他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竟然会撞破自家大哥的女干情，还是在厕所。

云初一时间竟然找不到什么词语来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非要说的话，简直就是哔了狗了。

门外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云初甚至怀疑自家大哥是不是要上演限制级电影，他捂住了连呼吸都不敢了，心里欲哭无泪。

大哥啊，你好歹也是一个市长，注意一下形象好吗？这里是厕所厕所啊！

仿佛听见了云初心里的咆哮，外面的两人纠缠着换了一个地方，嗯，进了隔间，就在云初的旁边。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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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一章：少爷与保镖（二十六）
隔壁的动作是如此的激烈，云初甚至能看见厚实的木板细微的颤动，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哥肯定是将人按在木板上干坏事了。

“啊……你别咬那里……”带着哭音的声音在求饶。

“那里是哪里，嗯？宝宝，你看，它已经在哭了，我亲亲它好不好……”平日里冰冷得不带感情的声音此刻染着情yu，低沉又姓感，让人听了耳朵发烫。

云初一脸生无可恋的缩在角落里，听着自家大哥的虎狼之词，只恨不得自己耳聋。

暧昧的声响还在继续，就在云初以为自己会被迫听一耳朵的嗯嗯时，他兜里的电话突然间就响了起来。

清脆悦耳的来电铃声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欢快的响起，隔壁的声音立马就停了下来，云初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来不及看来电显示就给掐断了。

铃声陡然消失，宽敞的洗手间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空气都变得凝固了。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云初捏紧了手机欲哭无泪，心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他要把打电话的人揪出来打死。
隔壁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透着几分慌乱，像是在整理衣服。

云初看着面前被自己上锁的门，等着最后的判决。

“出来。”

一门之外，男人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的响起。

云彻看着眼前紧闭的门，眼里一片森森冷意。

他进来的时候已经放了牌子，这个人只可能是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在了。

站在他身边的人静静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极大，一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此刻一片惨白。

云彻疼惜地将人抱进怀里，看着门方向的眼神却冷得能冻死人。

“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云初深呼吸了一口气，蜗牛一般地伸手打开门，然后从里面走出来，在看见自家大哥一脸惊诧复杂的神情时，讨好地冲着人讪笑，伸着爪子朝两人摇了摇：“大哥，好巧啊哈哈……”

云彻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想到，会被自家弟弟撞见自己在厕所里耍流氓。

眼前的场面尴尬到极致，三人一对二，六只眼睛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神色各异，修罗场也不过如此了。

许久之后，云彻才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神情带着认命的无奈和尴尬：“朵朵……”

“大哥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听见！”云初说完转身就想跑，没走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站住。”

云初：“……”真的要死人了！

手中的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云初低头看着来电显示，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

“喂！”

电话里少年的语气有些冲，墨迟挑了挑眉：“云初，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洗手间里很安静，云初手机的声音又大，身后的云彻将墨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他冷冷地挑了挑唇角，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原来是和墨迟一起来的……”

墨迟在看见云初身后跟着的男人时，第一反应就是他和云家两位少爷一定是八字不合，上一次是撞上云霄，这一次是云彻。

云初走到墨迟身边后，心里即恼怒又委屈，抬手狠狠地掐上了男人劲瘦有力的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

墨迟：“……”

男人绷住脸上的表情，彬彬有礼的对着对面的云彻伸出了手：“云大少，好巧。”

云彻垂眸扫了一眼他伸出来的手，勾着唇角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然后伸手回握：“是挺巧的，不介意的话，找个地方坐坐？”

装修雅致大气的咖啡厅里，四人两两相对而坐，云初捧着墨迟给他点的热卡卡，一双清亮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男子。

对方显然有些害羞，白皙的脸上浮上了淡淡的粉色，漂亮的瑞凤眼垂着看着自己面前的热饮，有些局促不安。

云初已经认出来对方就是今天他看的电影里面的男主角，叫凤瑞，一个很不常见的姓氏。

云初很少关注娱乐圈的事，但是也知道对方是最近刚出道的明星。

相比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尴尬，另外两人就显得异常平静，神色悠然闲散，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云初趁机偷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心里感叹不愧是干大事的人，脸皮有够厚的。

“介绍一下，我爱人，凤瑞。”坐在他身边的凤瑞听见他对自己的介绍，脸更红了。

云初心里惊讶，抬头看向云彻，男人脸上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成分，对方是认真的。

“我弟弟云初，我之前同你说过的，”云彻微微侧身对着身旁的爱人，声音温柔得如同三月的春风，“坐在他旁边的那位……是他的保镖，墨迟。”

墨迟挑了挑眉没说话，云初皱起了眉头，显然是对云彻的话不满意，但是还是忍住了没开口。

凤瑞好歹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就凭墨迟身上的一身装扮和他同云初的互动，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于是他抬头看着容貌俊美的男人，笑得礼貌：“墨先生好。”

墨迟点了点头：“你好。”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一些诡异了，云初和凤瑞低着头喝东西不说话，其余的两个男人开始你来我往的试探，字字珠玑，堪比谍战片现场。

之前的时候云彻还让云初什么时候将人带给他见一见，没想到见面的机会会来得如此的猝不及防。

云初知道自家大哥是有话要和墨迟说，搞不好，不，是一定会为难对方，起先的时候他还有些担心，但是现在他已经完全不怕了。

毕竟，他也是手握大哥秘密的人。

云彻和对面的墨迟你来我往的交锋，自然没有忽略斜对面云初频频朝他投过来的带着深意的目光。

“听说最近墨先生有意买下城西的那块地？”云彻目光扫了自家探头探脑像只松鼠的弟弟，眼珠一转，转而笑着开口。

墨迟挑了挑眉。

　　下个月有一场拍卖会，他是有这个打算，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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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七）
“云大公子消息很灵通啊。”墨迟看着云彻的表情似笑非笑。

云彻笑而不语，目光从云初身上收回来，然后端着面前已经微凉拿铁饮了一口。

“洗手间，去吗？”放下杯子后的男人从那个柔软的椅子里站了起来，然后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摆，这才抬眸看向面前的墨迟，眉梢轻轻一挑。

一旁像只松鼠的云初：“……”

从坐下到现在就只说了两句话的凤瑞：“……”

墨迟深深看了云彻一眼，漆黑深邃的眼里带着比墨色还要深沉的雾气，旋即勾起唇角笑了：“好啊。”

等到两个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墙角的转角处的时候，云初和凤瑞对视了一眼。

云初：“他们也会像女孩子一样结伴上厕所的吗？”

凤瑞：“……可能吧。”

两个男人去洗手间的时间有些长，云彻一口气吸完面前最后一口卡卡，看向空荡荡的过道，心里忍不住起了一点阴暗的想法：这两人该不会便秘了吧？

这个想法刚在脑海里升起，云彻和墨迟的身影就绕过绿植缓缓出现。

云初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来回在两个男人身上打量，企图通过对方的表情得到一些信息，只可惜俩人都是一个赛一个的老狐狸，直到走到各自的位置上坐好，云初也没观察出个一二三来。

就是吧，两人之间的气场变了，没了之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云初的脑袋像是安了发条一样，来回的在墨迟和云彻之间来回转。

墨迟回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已经空了的杯子上，忍不住轻轻笑了笑。

“怎么，还想喝些什么吗？”

“不了不了，”云初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肚子里已经全是水了。”

“噗……”云彻一声轻笑从唇边溢了出来，云初抬头看向他，男人抬手擦去凤瑞唇边的一点奶渍，轻声责怪，像是在调情：“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

状况外的凤瑞“唰”的红了脸，低着头躲开男人微凉的指腹，目光躲闪：“我……我自己来……”

直面见到自家大哥铁汉柔情的一面，云初有些反应不过来。

墨迟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开口打破空气中淡淡的尴尬：“时间刚好，云大少和凤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一起吃个晚饭？”

云彻：“乐意之至。”

出咖啡厅的时候，云初原本想和墨迟一起走的，没想到云彻长臂一伸，一把将他拉住了。

云初：“大哥？”

“今天的事，不准和爸妈提起，就连云霄也不能说，知道了吗？”

云初：“为什么？”

云彻看着他，突然间露出了一抹慈爱的笑：“乖，帮大哥这件事，大哥就不同你老公争那块地了。”

云初的一句“我凭什么要帮你”堵在唇边还没有说出来，就见鬼一样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哥。

“你……”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面前的云彻看着他好整以暇的笑。

最后云初只能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一下，又羞又恼：“他不是我老公！”

少年的声音有些大，前头的两人已经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在看见墨迟漆黑深邃的眼睛正看着自己的时候，云初整个人都红成了一朵火烧云。

云彻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还火烧浇油：“哦？难不成大哥看错了，你这小身板竟然蕴含着强大的能量能压对方？”

墨迟挑了挑眉，看向云初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深意。

云初：“云彻你完蛋了，我回家就跟爸妈说！”

回家就说这是假的，云初还是担心他哥真的同墨迟抢那块地，但是他还是气不过，最后狠狠地敲诈了对方一笔，这才大发慈悲的让对方离开。

吃完饭分别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看着云彻和凤瑞离开，墨迟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笑着将人的围巾拿出来帮对方围好然后牵起了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你大哥和你说了什么？”

夜色中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奇异的温柔，云初本来已经降下温度的脸一下又红了起来。

“没……没什么啊……”

墨迟听着他有些心虚的语气，轻轻笑了一声，故作疑惑道：“是吗？可是我好像听见了什么老公，压……”

“啊啊啊啊你别说了！”云初红着脸崩溃地捂住了他的嘴，一双清亮的眼睛在昏黄的路灯下水汪汪的，像是带着钩子一样，钩得墨迟的心陡然就颤了颤。

两人四目相对，墨迟莫名的感觉到有些口渴。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云初抬头呆呆地看着他，后背突然有些发凉。

他莫名地觉得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侵略性，就像一头蛰伏在丛林深处随时准备狩猎的猛兽，而他就是对方盯上的目标。

“你……”云初颤颤巍巍的开口准备说话，就在这时，路边一辆车子“咻”的开了过来，明亮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云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阵力道从手上传开，等到云初再次回过神来后，后背已经抵在了冰冷的墙壁上。

男人高大的身影将他严严实实的掩盖，一呼一吸之间，全是对方身上好闻得过分的味道。

两人现在的位置是餐厅的转角处，一旁有着一棵两个小孩子合抱才能保得住的香樟树，粗壮的树干很好的掩去了两人的身影。

云初不知道为什么男人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的心脏不规则的剧烈跳动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云初……”墨迟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有些吓人，他低低叫着对方的名字，声音低沉沙哑。

云初：“嗯？”

墨迟：“我想吻你。”

云初：“……”

“可以吗？”男人又开了口，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

云初看着他，整个人都已经呆了，心里像是闯进一只张牙舞爪的喵咪。

啊啊啊啊啊啊你要亲就亲为什么要问？！！！

墨迟：“嗯？可以吗？”

　　云初：“要吻就吻……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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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三章：少爷与保镖（二十八）
强势而霸道的吻铺天盖地的朝云初袭来，云初觉得自己就像浪潮汹涌的大海上的一叶扁舟，没有着落点，只能随着浪潮起起伏伏。

唇齿纠缠间，不知道是谁泄露了一丝低吟，缠绵悱恻的声音犹如油锅里滴入一滴水，猛然炸开，云初觉得对方真的会吃了自己。

“墨……唔……墨迟……”肺部空气一点点的被榨干，云初挣扎着用手拍打着他的背，脑袋不住地往后躲。

狩猎中的猛兽不会允许自己的猎物有半点挣扎逃脱的可能性，干燥温热的大手牢牢扣住他的后脑勺，不允许他逃。

云初眯着眼睛，越过男人的肩膀，看向一片漆黑的的虚空，双眼迷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有在脱离身体，缓缓地飘向上空。

一吻结束，墨迟从云初口中退了出来，两人唇瓣之间牵出一条银色的丝线，然后在重力的作用下陡然断裂，红肿的唇瓣上微微一凉，云初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鱼。

墨迟呼吸微喘，目光落在他嫣红的唇瓣上，眸色深深，待到云初逐渐缓过神来后，他复又低下头，两人唇瓣相触，轻轻的在上面来回摩擦，极尽疼惜和怜爱。

云初感受着他的温柔，白皙修长的手无助地攥紧了对方后背的衣衫，昂贵的布料被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褶皱。

“朵朵……”墨迟满足地发出一声喟叹，轻轻地呢喃着云初的乳名。

云初耳朵红得像花园里盛开的玫瑰，他抓着墨迟的后背叫对方的名字：“墨迟……墨迟……”一声一声，带着满满的依赖，就像外出归巢的雏鸟。

墨迟被他叫得血脉喷张，几乎是用尽了毕生的所有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溃不成军。

“吓到你了吗？”平静下来后的墨迟将人轻轻抱进怀里，声音轻柔得像是装满了阳光的棉絮。

云初靠在他的心口，停着快得不成样子的心跳，轻而缓的摇了摇头，没说话。

墨迟的一颗心直接软成了一片，像是刚从微波炉里出来的面包，沾满了酸甜的草莓酱。

“我忍不住了。”墨迟轻声开口向少年解释，低沉磁性的嗓音里爱意真挚而热烈，说着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墨迟心里唾弃这样毛毛躁躁，禁不住诱惑的自己，可是在云初面前，他甘愿如此，因为他的所有自控，注定在遇见云初的时候，溃不成军。

“是不是觉得我很过分？”墨迟又问。

云初没说话，也没摇头，墨迟也不再追问他，只是抬手轻轻摸着他的头，一下又一下，而后好听的声音轻轻飘散在夜空，消散于无形，却让云初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起来。

对方说：“可是我还想对你做更过分的事……”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很想了……

自从遇见系统后，墨迟就很少想起他和云初现世中的事，可是现在，他却突然想起了自己和对方的第一次相遇。

很狗血的相见。

他和几个朋友一起去泡温泉，却不小心走错了房间，于是就看见了赤裸着上半身靠坐在石边闭目养神的云初。

对方的皮肤很白，在温暖柔和的光线下几乎要和空气中氤氲的雾气融为了一体，他看直了眼，站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近，可是墨迟却偏偏看见了对方脖子间晶莹透亮的水滴，沿着纤细优美的脖颈缓缓下滑，舔过一寸一寸的肌肤，而后落在精致的锁骨窝里。

墨迟生平第一次尝到了名为“嫉妒”的情绪，而且让他嫉妒的还是一颗毫不起眼的水滴。

他看得失了神，回过神来后对上的却是一双清冷得毫无情绪的眼睛。

几乎是狼狈的转身逃离，回去后的墨迟在之后一个月的梦境里，全是对方赤裸着上身坐在温泉里的样子，每一次醒来，他的下身都尤其的狼狈。

墨迟心里清楚，他很想像那滴水珠一样，肆意的在对方身上游走，从身到心，都让沾满自己的味道，打上自己的烙印。

云初听着他的话，感觉灵魂都被人重重给了一击，荡漾着散开的波纹让他头晕目眩，久久回不过神。

最后，云初如同在寝室时同寝室长说的一样，他没有回去，而是跟着墨迟回了家。

这还是两人确定关系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踏足对方的私人领域。

墨迟住的地方是一个复式公寓，装修简洁大气，就是有些清冷。

墨迟打开门站在门边，转身看着门外的人：“进来吧。”

云初：“……好……”答应的时候倒是爽快，现在莫名的有点怂。

有点怂的云初提着书包略显走了进去，略显局促的站在玄关处。

墨迟打开鞋柜拿出一双灰色的拖鞋，然后在他面前蹲下来，抬手就准备给他脱鞋子。

“抬脚。”

云初被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一步：“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墨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伸出去的手也没收回来。

进屋的男人已经脱去了外套，白色的衬衫和黑色的马甲勾勒出了他流畅的腰身，像极了优美的猎豹。

云初红了脸，垂着颤抖的睫毛，犹豫地抬起了自己的脚。

墨迟笑了笑，亲手给他换上了拖鞋。

“家里没有其他拖鞋了，你先穿我的，下次我让人再多备一双。”

他说了长长一句话，墨迟就只听见了最后一句，下次多备一双。

唇角不受控制的上扬，而后又被努力的压制住了。

换好鞋子之后，墨迟让云初去客厅坐着，然后给他接了一杯热水，又找出了好久前助理落在这里的零食，所幸还没有过期，他默默地将采购零食计入清单。

男人体贴周到的照顾让云初刚进屋时的紧张和局促消散了不少，两人坐在客厅看了一会电视，其实看的之后云初，墨迟就坐在一旁，腿上搭着一台笔电，处理工作。

等到将要看的文件都看得差不多之后，墨迟从电脑里抬起头，云初刚好打了一个呵欠，男人放下手中的电脑。

“困了吗，要不去休息吧？”

云初：“……”

　　“是……一起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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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四章：少爷与保镖（二十九）
话一出口的瞬间，云初立马就后悔了，他看着墨迟眼里微微闪过的诧异，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墨迟起身，往他的方向突然凑近，半弯着身子细细且认真地看着他，就在云初顶不住他的目光想要伸手推开他的时候，他低低笑了起来：“逗你的。”

云初：“……”

“你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走吧。”

云初的房间在二楼，就在墨迟的卧室旁。

墨迟找出干净的睡衣给他，又从柜子里找出了一条崭新的nei裤放进他手里：“新的，就是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大了，先将就着吧。”

云初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感觉自己捧着一块烫头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我……我先去洗漱了……”云初说完后矮过身就从墨迟旁边绕过，几乎是跑着进浴室的。

墨迟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作。

云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墨迟已经不在房间了。

少年身上穿着男人的睡衣，袖子和裤子都长出了一截，被挽了上去，看起来就像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一样。

黑色的短发还在滴着水，云初正想找一找有没有吹风，关着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墨迟拿着一个黑色的吹风机进来。

“头发吹干，免得感冒了。”

“好……”云初从他手中将吹风机接了过来，站在床边，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墨迟知道少年心里的紧张，他偏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台灯，声音温柔：“吹干了就早点休息，我就在你隔壁，有什么事情就叫我。”

云初点了点头：“知道了。”

墨迟：“那……晚安。”

“晚安。”

云初看着男人转身朝门边走去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松了一口气，然而没等他将情绪整理清楚，走到门边的男人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后在少年带着询问的目光里回头，转身来到了他身边。

墨迟：“我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云初：“什么？”

“晚安吻。”

男人语毕，云初就感觉唇上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好梦。”墨迟身子微微后退一步看着他，轻声说了一句后转身离开，这次是真的走了。

门“咔哒”一声轻响后被合上，只留下屋里的少年一夜辗转难眠。

第二天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光时，云初第一时间感觉到了下半身的湿黏。

穿着男朋友的nei裤躺在男朋友的家里做了春梦可还行？

干了坏事的云初原本想趁着墨迟不注意的时候毁尸灭迹，却没想到对方在他躲在洗手间里搓洗证据的时候推门而入，他瞬间被抓了一个现行。

　　云初：“……”

墨迟：“……”

墨迟先是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下移，落在了他手中沾着泡沫的裤子上，一秒，两秒的时间过后，他的神情逐渐从不解变为了了然。

如果可以，云初表示自己很想原地消失。

自从洗nei裤的事件过后，云初躲了墨迟很长一段时间，每次对方打电话过来他总是聊了没两句就说自己有事要挂电话，墨迟想约他出去也被他推脱没时间。

男人知道少年是脸皮薄害羞了，可是这害羞别扭的时间也未免太久了一些。

坐在办公室里的墨迟拿着手机看着上面他和云初两人的聊天记录，无奈且深沉的叹了口气，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见到自家小孩了。

“老板，这是今天的文件，请您过目签字。”助理适时地抱着一大堆文件推开门进来。

墨迟看着对方手中的文件，太阳穴一阵“突突突”的跳。

男人起身一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的往外走。

“文件先放我桌上，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外。

助理看着自家老板消失的背影，抬手曲起手指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微微下滑的平光镜：“好的吧。”

一路开车来到云初的学校，墨迟看着校门口进进出出的那一张张充满蓬勃朝气的脸，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就像个毛头小子。

可是仔细一想，他本来也没有比云初大多少岁，这么想着的墨迟心安理得地拿出手机拨通了云初的电话。

寝室里，云初正蹲在阳台上“哼哧”“哼哧”的洗着自己的袜子，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间就响了起来。

在上铺玩游戏的寝室长从帘子里伸出了脑袋，凭着五点二的视力看清了上面的来电显示。

“云初，你女朋友来电话了。”

阳台上的云初手中刚拧干的袜子重新掉进了盆里。

　　“云小初？”寝室长叫了一声之后见半天都没有人出来，又扬起声音叫了一遍。

“来了来了。”云初随便擦了擦手上的水珠，快步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喂？”

电话被接通，云初捧着手机，手指甲无意识地扣着桌面上的缝隙。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对面的墨迟低低笑了两声。

“刚才……在忙呢。”

墨迟：“忙什么，忙着在洗nei裤吗？”

云初：“……”

“别挂别挂，我开玩笑的。”仿佛察觉到了云初下一秒的动作，墨迟急忙开了口，声音低沉温柔，通过微弱的电流在云初耳边响起，好听得有些犯规，“我现在在你学校外面，一起吃个晚饭？”

云初：“我最近……”

“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墨迟声音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撒娇和宠溺，他说：“朵朵，我就是想你了。”

云初红了一只耳朵，抬手捂住了手机下意识地抬头往上铺看去，寝室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打游戏，正靠在床边看着他，一脸的深意。

“我……我在洗袜子。”

墨迟：“……”

“我洗好就出来，”云初说完顿了顿，而后又道，“很快。”

半小时后，墨迟就看见了裹着羽绒服的云初从校园里远远地向他走来。

　　墨迟轻轻勾了勾唇角，而后打开车门从车上下来，他看着朝自己走近的少年，张了张嘴正想说话，目光却看到对方身后飞快蹿过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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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少爷与保镖（三十）
“墨迟？”云初来到墨迟面前，却发现对方看着自己的身后没说话，一双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好奇的叫了对方一声，墨迟回过神来，看着他询问的目光，压下心里的那阵怪异，对着对方轻轻笑了笑。

“走吧。”

云初找借口说自己忙，其实也是真的忙，快临近期末了，几乎每个学生都在忙着备考，云初虽然在班上成绩不差，但是还是有些东西需要复习整理的，所以这次墨迟来，也没有带他走得太远，就在学校里最大的人工湖湖边走了走。

一个西装革履，容貌俊美，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另一个清秀俊朗，两人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同学的注意力。

墨迟看着身边低头走路沉默不语的少年，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走到一处小道的时候，墨迟停下脚步看着身旁的人，想了想之后开口道：“那天的事……”

云初猛然抬头：“你别说了！”

墨迟没想到他的反应那么大，他看着仿佛像兔子一样受惊的云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我想说，那天的事情，我们两个都忘了吧。”

云初：“……”他倒是想，但是又不是说忘就能忘的，那么丢脸的事。

墨迟一眼就看清楚他在想什么，他心里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

他只希望他的少年能一直无忧无虑的笑，而不被任何事烦恼。

“云初，”墨迟看着他微微严肃了神色，他说：“你要是很介意这件事情，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男人态度诚恳，神色认真，云初一时间有些措手不及。

其实归根结底也不是多大的事，只是云初接受不了在墨迟面前这样丢脸的自己，现在男人反过来给他道歉，他反而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我没生气，就是……就是有些难堪。”云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墨迟。

墨迟当然知道，但是他什么都没说，他很想抱一抱眼前傻得可爱的人，但是学校里人很多，所以最后他只是抬手揉了揉云初的头发，一小时后，墨迟将云初送回了寝室。

“照顾好自己，别复习太晚，元旦我来接你。”

云初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墨迟看着云初进了寝室之后才转身离开，然而在校门口的时候，他又一次看见了那么裹着一身黑衣，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对方左右看了两眼之后，压低了帽檐低着头匆匆往前走，方向……正是云初寝室的方向。

墨迟看着他混入人群的身影，缓缓地眯起了眼睛，心里的诡异感越来越重。

半个月后，云初迎来了期末考，考完试的第二天就是元旦。

考完最后一科从考场出来的云初，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下等着他的男人。

云初弯了弯眼睛，笑着快步朝对方走了过去。

“冷不冷？”墨迟看着他，抬手摸了一下他冰凉的脸，然后带着人转身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走。

云初摇了摇头。

他感觉这次考得还不错，心情都超乎寻常的好。

墨迟发动车子，偏头看了一眼他亮晶晶的眼睛和从考场出来就没有停过的笑，跟着勾了勾唇角。

车子发动，云初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回头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我们去哪儿？”

　　“我订了包间，给你庆祝一下。”墨迟道。

晚饭时，桌上的少年叽叽喳喳的同对面的男人聊起了学校中的一些趣事。

然后就说到了自己最近总感有人跟踪他的事。

墨迟听着听着，逐渐变了脸色，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着面前的少年，不动声色的问：“有看清对方的长相吗？”

云初摇了摇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放进嘴里。

“我只是感觉有人跟踪我，但是每次回头后又发现没有人，也有可能是我最近压力有点大的原因。”少年的语气轻描淡写，一看就是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墨迟皱着的眉头从始至终就没松开过，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一下就闪过了那天他看到的那个黑衣男子。

“在想什么？”云初咽下口中的饭菜后抬头看着一脸沉思的男人，疑惑地开口叫了他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后看着他：“嗯？怎么了？”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男人不想说，云初也没再追问，吃完饭后，墨迟开车将云初送回了云宅，下车前，他看着云初：“假期尽量少出门，如果要出去，也记得带上几个人。”

云初：“为什么？”

墨迟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而后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听我的，好吗？”

虽然这个要求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云初还是点头应下了。

云彻最近有了几天假期，云初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在家。

看见坐在客厅里的男人，云初上前朝对方打了一声招呼。

“他人呢？”云彻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弟弟，“走了？”

云初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点了点头。

男人正在和凤瑞聊天，云初瞅了一眼，好像是对方元旦当天有一场演出。

“大哥你要去吗？”云初开口问。

云彻侧目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那应该是要去了。云初缩回了脑袋，果然他家大哥就只有在凤瑞面前的时候才能有一点人味。

“我可以去……”云初想了想开口却在说了一半后又不说了。

“你想去？”云彻问他。

云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去了，墨迟刚才都还在让我尽量少出门，要出去也要带上人。”

云彻是一个何等精明的人，一听云初的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他放下手中的手机看着面前的云初：“墨迟怎么说的？”

云初将觉得有人跟踪自己的事和墨迟的话重新复述了一遍，云彻一双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等到云初说完后，他起身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色平静，声音也听不出任何变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吧，刚好可以替我和你二哥陪陪爸妈。”

云初：“……”

“你和二哥怎么不自己陪？”

“你说呢？”云彻停下脚步回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整个家里就只有你最闲，不是你是谁？”

　　云初：说不出话来，总之就是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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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六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一）
云彻看着他不说话气鼓鼓的样子，特别没义气的轻笑了一声，而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一进门之后的男人上扬的唇角瞬间拉平，清冷的眸子泛着冷冷的光芒，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陡然沉了下去，隐隐透着几分杀意。

他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将墨迟放了出来，而后拨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电话里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云彻开门见山。

“云初被跟踪是怎么回事？”

正在等红绿灯的墨迟没想到男人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他看着前方一排排的车辆，漆黑深邃的眸子宛如黑洞，能吸尽所有的光芒。

墨迟将自己的发现和云初今天的话叙述了一遍，而后重点落在了他觉得可疑的那个黑衣人的身上。

云彻越听，好看的眉头皱得越深，等到墨迟说完之后，他的声音已经是无比的严肃。

“云彻，是不是你工作上树立的敌人，或者是云霄那边。”

“不排除这个可能，”云彻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庭院，俊朗的脸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寒霜，“但是我现在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不知为何，墨迟听见他这么说，心里突然“咯噔”一声：“什么？”

这天晚上，云初对墨迟和云彻的谈话一无所知，一觉好梦到天亮，云初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他穿着睡得凌乱的睡衣起床开门，门外站着扰他清梦的罪魁祸首。

“二哥……”云初看着云霄，声音里满是困意，不满的朝对方嘟囔，“大清早的你干什么啊？我难得睡一个好觉。”

双眼迷瞪的少年没有注意到自家二哥有些难看的脸色。

云霄看着眼前长得白白嫩嫩的弟弟，咬牙咽下心里的一口老血：“赶紧起床收拾一下，墨迟来了。”

“你说谁？！”云初的睡虫一下跑了一个精光，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门外的云霄，满脸的不敢相信。

云霄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惊喜，心里的醋坛子压都压不住了。

“给你十分钟，麻溜点爬下来。”男人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不给身后的人一点时间。

客厅里，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

一身休闲西装的墨迟坐在单身沙发上，在他对面的，是齐齐沉默不语的云父云母，还有低头喝茶，一副置身事外的云彻。

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带着怀疑和警惕，墨迟浑然不觉，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任由云家人的目光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自己。

“朵朵马上下来。”下楼的云霄来到云彻身边一pi股坐下，盯着对面的墨迟神色不善，看上去像是有话说却又不能说的样子，一脸的隐忍和憋屈。

“墨迟！”没过多久，云初压制着雀跃的声音在宽敞亮堂的客厅响起，客厅里所有的人目光齐齐向他看了过去，云初这才发现，他爸妈竟然也在。

脚上的步子一下慢了下来，云初的目光来回在自家父母和大哥二哥身上转动，而后乖乖走过去叫人。

“朵朵坐到妈妈这里来。”云母收起了脸上的所有情绪，轻轻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对着云初笑得慈爱。

云初走过去坐在了她身边，像是不明白眼前的情况一样：“妈，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啊？”

不会是联合起来一致对外，在讨伐墨迟吧？

这么一想着，云初瞬间不淡定了，担忧的目光频频望向墨迟的方向。

他的动作全都落在了云母的眼里，老太太嘴上什么都没说，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叹气：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家这是还没嫁出去的儿子都已经成泼出去的水了，这可还行？

墨迟看着云初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安抚的冲他轻轻笑了笑。

“咳咳！”坐在云母身旁一直没说话的云父突然咳了两声，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云初朝云父看过去，就看见对方略带责备的目光。

云初：“……”

“管家。”云父扬声叫了一声，楼上的管家应了一声之后快步走了下来，手中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云初总觉得那个箱子有些眼熟，又看了两眼后才发现那是自己的箱子。

“老爷，小少爷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

云初一脸不解地回头看着自家父母：“爸，妈，这是怎么回事，干嘛要收拾我的东西？”

云母看了一眼云父，云父开口：“我和你妈准备去国外度假，这段时间家里没人，你就跟着……跟着墨迟住一段时间吧。”

云初：“……”

他觉得不是自己还没睡醒就是他爸妈睡糊涂了。

“爸你……”云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墨迟，对方正目光温柔地看着他，他微微红了耳尖，又回头看着自家父亲，“你们以前也经常往外跑，那个时候我也是住在家里啊，大哥二哥也在……”

“他们都要上班，哪里有时间照顾你？”

“那也还有管家叔叔……”云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父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

“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的东西管家已经收拾好了，一会儿就跟着墨迟走吧，等到过年了我在让你哥过去接你。”

直到被管家客客气气的送出门，云初目光呆呆地落在墨迟手中的行李箱上，还是有些回不过神来，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爸妈赶出来了。

“怎么了？”墨迟看着他神情恍惚的样子，上前两步轻轻牵起了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

云初摇了摇头没说话。

墨迟：“不想跟我住在一起吗？”

云初摇头：“不是，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我爸妈竟然……”之前还一副要他和墨迟断得干净的样子，现在竟然同意让他跟着男人一起走。

“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云初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清亮的眸子里有着不安。

墨迟目光沉了沉，旋即轻轻笑了：“你别多想，云叔和云姨说得也没错，你大哥和二哥都要上班，家里的管家也不是时时都在，你一个人他们的确不放心。”

云初抬头闷闷地看了他一眼，心里有些不开心：他早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墨迟看着他鼓起的腮帮子，哪里能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复杂的目光越过云初看着他身后大门紧闭的别墅，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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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七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二）
云初和墨迟走后的客厅一片安静，云父看着宛如变了一个人的云彻，沉声道：“事情调查得怎么样了？”

云彻放下手中早已冷透的茶水，摇了摇头，一旁的云霄也收起了脸上以往吊儿郎当的神色，他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往前倾。

“我这边，倒是找到了一点蛛丝马迹。”

这话一出，其他三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了过来。

云霄声音泛着一股子冷意，像是在嘲讽，神情也透着一丝厌恶，他说：“之前媒体报道都说绑匪被一网打尽，实际上只是为了掩盖上面的失职，那些被捕的只不过是替罪羊，真正的主谋早就逃之夭夭了，这些年大哥一直在追查他的行踪，却都一无所获，可是我却得到消息，他最近在咸都出现了。”

云彻一双狐狸眼微微眯了起来：“所以说，跟踪云初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

“十有八九。”

云父冷哼了一声，商场上戎马半生的男人神色低沉，一脸山雨欲来之势：“跳梁小丑也敢在我云家人头上动土，我看他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云霄和云彻都没说话，一旁的云母满脸担忧：“他什么时候来咸都的？朵朵被他盯上多久了？这些我们通通都不知道，要是朵朵再遇见他……”想到当初将云初救出来时的情形，云母声音哽咽。

她的儿子好不容易才从那段阴影中走出来，她不敢想要是她的朵朵看见了那个让他无数个夜晚哭喊尖叫着让他醒来的男人，会不会再一次被拉入深渊。

“妈，你别担心，我已经问过朵朵了，他还不知道，”云彻看着云母，“现在这种情况，让他跟在墨迟身边，是最安全的，我已经让秘书给你们买好了晚上飞往哥伦比亚的机票，你们今天晚上就走，其余的，交给我和云霄就好。”

“真的要走吗？”云母问。

云彻点了点头：“我担心他狗急跳墙，你们不在国内，我和云霄到时候也会安心一些。”

云父将云母的手握进手心：“就听孩子们的吧。”

云母虽然很想再说什么，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什么都没有说。

当天晚上，云父云母就飞往了国外，同行的还有云彻派去保护两人的四个保镖。

两位老人走后，云彻和云霄在书房待了很久，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静的过去，但是往往这种平静，之后都会有着一场摧枯拉朽的暴风雨。

“总裁今天又提前下班了哦？”秘书部里，几个小姑娘看着一身笔挺西装的男人大步流星的往总裁专属电梯的方向走，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

“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了吧？”其中一人唏嘘，“你们说会不会从今以后总裁一直都这样？”

“我看很有可能。”

“你们有谁能去向助理打探一下消息，看总裁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石锤了，我上次去办公室送文件听见总裁在打电话，声音温柔得简直能滴出水来，要不是我是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成功人士，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几个秘书凑在一起起了劲儿的八卦，身后突然响起了助理清冷的声音：“上班时间八卦老板的私事，这个月的奖金是不是不想要了？”

一众秘书：“……”

看着助理先生慢悠悠地转身离开，秘书小姐们劫后余生地松了一口气，却是再不敢上班划水了。

“朵朵，我回来了。”下班回来的男人穿着一身铁灰色的西装，黑色的大衣被他搭在了臂弯，手上还提着一个印着超市名称的塑料袋，里面是各种时令果蔬，还有两块牛排。

云初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打游戏，听见他的声音后一下子就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男人跑了过去。

墨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没有穿鞋子，在少年跑过来后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东西伸手接住了对方，温柔有力的大手稳稳地将他抱住，然后转身往沙发的方向走。

“不是说过了地上凉要穿鞋子吗？”墨迟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责怪，云初一双白皙的脚丫在半空中来回轻轻晃动，笑得眉眼弯弯：“地上有毯子，不冷的。”

他在这里才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初来时的紧张和局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被主人娇养熟了的小猫，每天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坐在客厅毛茸茸的地毯上一边打游戏一边等着男人回来，然后洗手做饭。

云初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这给了他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墨迟来到沙发前抱着他坐下，看着怀中小青年弯弯的眉眼，没忍住在那红润饱满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而后唇齿纠缠。

安静的客厅里响起了低低的呜咽轻哼，还有啧啧的水声。

一吻完毕，两人都有一些气息不稳，尤其是墨迟，看着云初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

“乖，把鞋子穿上，我去给你做晚饭。”

　　墨迟将人放了下来，重新回到玄关处提着买好的菜进了厨房，云初脸红红地坐在沙发上不住地喘息，眼神还带着迷茫，等到稍微冷静下来后他低头看着自己无比活跃小兄弟，忍不住将头埋进柔软的靠枕里闷叫了一声。

明亮干净的厨房里，只脱去西装外套的墨迟站在流理台前，水流的声音轻轻的响起，白色的衬衫袖口往上折了折，露出小半截精壮的手臂，随着男人洗菜的动作，后背的肩胛骨和双肩微微耸动，厨房里明亮的灯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云初趴在厨房门外看着里面正在忙碌的男人，满心满眼都是对方的身影。

饭菜做好后云初帮忙端上了桌，他之前随口提了一句想吃牛排，没想到今天男人就买回来了。

　　吃得心满意足的云初饭后主动请缨洗碗，墨迟站在他的身旁，手里拿着一张干净的毛巾，在云初每洗碗一个碗递过来后擦干上面的水珠，然后放进消毒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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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三）
两人配合默契地洗完碗后，一前一后的进了书房，这是两人这几天的相处模式，墨迟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公司的事务，云初就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要么看书，要么玩游戏，偶尔也会浏览一下最近的网页。

这天晚上，云初接到了远在国外的父母打来的电话，两个老人慈爱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照顾好自己，云初全都一一回答了，最后快要挂电话的时候，云母有些犹豫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朵朵啊，墨迟他……他有没有欺负你啊？”

彼时墨迟正在电脑上和助理沟通第二天的工作，闻言，云初下意识地朝对方看了过去，男人刀削般的轮廓在书房温暖的光线下清晰可见，眉眼俊美如画。

都说工作中的男人最有魅力，这话一点不假，云初看呆了两秒，直到电话对面的云母带着疑惑的声音响起时，他才回过神来：“没有，墨迟他对我很好，没欺负我，妈你就放心吧。”

远在哥伦比亚的云母一时间被哽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家蠢儿子，她说的“欺负”不是他说的“欺负”。

但是老太太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让他好好照顾自己，等他们回来了给他带礼物。

云初不想要什么礼物，就只想云父云母能回来，他没有告诉云母，自己很想他们。

两人又说了几句之后这才挂了电话，挂掉电话后的云初没了精神，整个人看起来就像秋天田地里霜打过的茄子一样，蔫哒哒的。

“怎么了？”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见状开口问道。

云初身子往前一倾，将头埋进了墨迟的肚子，声音闷闷的：“我想我爸妈了。”

墨迟抬手摸上他的脑袋，手心里的触感丝滑柔软，他压下眼里的沉色，声音温柔：“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回来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云初点了点头没说话。

也许是因为太想念对方了，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云初梦见了云父云母，两个老人站在人潮涌动的街头，背后是极具艺术特色的异国建筑，云初看着他们对自己笑得慈祥灿烂，还朝自己招手，他跟着扬起了唇角，快步朝两人走过去，然后就在离对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变故突生。

繁华的喧闹被突然响起的枪声打破，云初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前方，两位老人脸上的笑容定格在了唇角，胸前绽放出了两朵妖冶的红色之花，花瓣逐渐扩大，最后，浸染了整件衣衫。

云初看着他爸妈脸色迅速从红润变得苍白，继而灰白，毫无生气，他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不能动作，脸上甚至还有温热湿润的触感，那是云父云母的血，溅在他脸上的。

周遭一片混乱，尖叫声和哭泣声混作了一团，然而落在云初眼里就像一块背景布，他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只能看见轰然倒地的父母，还有，两位老人身后举着枪，黑幽幽的枪口对着他的黑衣男子。

“不要……不要……爸！妈！”云初惊叫一声从睡梦中醒来，满眼的惶恐，墨迟听见声音破门而入，看见的就是坐在床上脸色惨白身子不断发抖的青年。

“云初！”墨迟快步走过去，将身子不断发抖的人抱进怀里，一遍一遍的低声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别怕，我在……”

云初双眼无神，眼前是那一片刺目的猩红，挥之不去。

“云初……云初……你看着我，”墨迟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的名字，企图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墨迟……”云初呆呆地看着他，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我……我梦见了我爸妈……他们出事了……”

“别害怕别害怕，那只是个梦，是梦云初……”墨迟紧紧地抱住云初，对方却一把推开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就要打电话：“我要给他们打电话……”

墨迟没有拦住，只能在一旁皱着眉头看着他，然而，云初的电话打过去后却是无人接听，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在最后一个电话挂断的时候，墨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心里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喂？”

“墨迟，我爸妈出事了。”

云彻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人的目标竟然是他的父母，凌晨的时候他突然接到了保镖的电话，说云父云母在逛街的时候有人从暗处开枪，还是察觉不对的云父第一时间将云母护进了怀里，云母没有受伤，但是云父的情况不太好，子弹直接从后背进入，直直地擦着肺叶而过，现在在医院正在急救。

云母在电话里哭得六神无主，云彻停着自己母亲的哭声，脸色阴沉如墨，握着鼠标的手手背青筋暴起。

挂了电话后的云彻敲响了云霄的门，睡眼惺忪的男人在听明白他的话后瞬间变了脸色，连夜赶去了哥伦比亚。

“云初现在怎么样了？”云彻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平静的声音底下是想要将一切毁灭的暴虐。

墨迟看了一眼红着眼眶流泪的云初：“不太好。”

“你把电话给他。”

慌了神的云初捧着墨迟给他的电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大哥……”

“小初，爸妈这边出了点事，不过没什么大碍，他们都很好，你别担心，你二哥已经赶过去了，一定会没事的。”

这是云初第二次听见自家大哥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同他说话，第一次还是他被绑架救出来之后，心里的不安越发的强烈，他紧紧咬住了下唇不说话，墨迟将他抱进了怀里给他无声的安慰。

云彻听着他泄露的呜咽，没有安慰他，只是道：“你信不信大哥？”

云初：“我信的……”

“那就听大哥的话，这段时间好好呆在墨迟身边，哪里也不要去，等大哥来接你，知道了吗？”

“那爸妈……”

“他们会没事的。”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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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少爷与保镖（三十四）
挂断电话后的云初捧着手机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墨迟上前轻轻将手机从他手中拿出来，云初仿佛被这个动作惊动了一般，抬头看向男人，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此刻全是茫然和无助。

墨迟被他的目光刺得心脏突然钝痛了一瞬，他倾身将青年抱进怀里：“宝宝，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云初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两人之前原本轻松温馨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压抑，墨迟担心青年一个人留在家里会胡思乱想，就把所有的工作都带回了家里，实在不行的也都用远程操控。

就这样过了两天，云彻那边终于来电话说云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云霄现在正陪在两位老人身边。

墨迟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云初，一直情绪低落的人这才稍微多了几分生气。

“现在不担心了吧？”墨迟处理完手中的工作，走到沙发前坐下，将正在看书的人抱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脸。

云初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他们。”

墨迟抱着人的手微微一顿，旋即若无其事道：“大哥说了，过两天他们就回来了，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好吗？”

“可是……”云初还想说什么，却被墨迟打断了。

男人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的委屈，像被主人抛弃的大狗，头顶上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我们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在一起的，你难道不想和我多待两天吗？”

云初：“……”

“我没有，但是现在情况特殊……”

墨迟：“我知道，就最后两天，云叔云姨回来了我就送你回去，这样好不好？”

云初一脸为难纠结的样子，墨迟见有戏，身子下滑，双手变为环住他的腰，然后将头埋在了他的肚子上，低沉好听的嗓音闷闷地传了出来：“那就这样说定了。”

云初：“……”

“好吧。”

　答应下来的云初没有看见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凌厉和冷意。

“你最近怎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云初抱着怀里的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墨迟听见了，唇角轻轻勾了勾：“哦？那宝宝说，我变成什么样了？”

　云初听着他对自己的称呼，耳尖红了红，抿了抿唇后才道：“没脸皮了。”

墨迟仰头看着他耳尖上的绯色，漆黑深邃的眼底像是盛满了整片星河，耀眼夺目：“要脸皮做什么，又不能帮我追到你。”

云初：“……”话说得好像很对，他竟然无法反驳。

被他这么一插科打诨，云初低落的情绪有了明显的好转，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少，将人哄好后的墨迟心里松了口气。

晚些的时候墨迟在书房和云彻云霄两兄弟开了一个视频电话，电话里云霄身后的背景显示他是在医院，男人的神色有些憔悴，下巴周围都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

云霄：“凶手没抓到，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止一个人。”

云彻脸色有些难看，墨迟想到卧室里熟睡的青年，食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我这边也派了人调查，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人物。”

“总之不能掉以轻心，大哥，爸妈这边就交给我了，我会在这边协助你，”云霄看着云彻，而后目光移向墨迟，神色变得严肃：“墨迟，朵朵就交给你了，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

墨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他有半点危险。”

云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但愿你能做到你承诺的。”

墨迟挑了挑眉：“这是自然。”

这个时候的墨迟还不知道，往往很多时候，话说得太满，是会翻车的。

两天后，墨迟有一个紧急会议不得不回公司，临走时却把开会时的一份重要文件落在了书房，男人到了公司才想起来，可是距离会议开始只有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了。

云初知道后，自告奋勇的要给他送过去，墨迟一番权衡之后，勉强松口答应了，他让助理去楼下等人，从家里到公司，不堵车的话二十分钟就能到，可是直到半小时过去了，助理也没有接到云初。

会议的合作方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墨迟频频地看向手腕上的时间，在手机振动的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

“老板，云先生还是没有到。”

墨迟再也无法坐着继续等下去，不顾会议室里的合作方起身就要下楼亲自去等，却在走了两步之后手中的电话重新响了起来。墨迟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怔愣。

那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墨迟却对他无比的熟悉，因为这个号码的主人，是他安排在云初身边保护对方安全的人。

“喂。”

墨迟接通电话放在耳边，绷紧了声音。

“老板，对不起，我们把人跟丢了。”

云初是在一个光线昏暗的小房间里醒来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上出租车之前。

　　拿着文件从家里出来后，云初就直接打了一个车报上了墨迟公司的名字，上车前车上后座已经坐了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连帽卫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云初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出租车司机却说对方就在前面的路口下车，不会耽误他的时间。

心里想着墨迟还在公司等着自己送文件过去，云初也不再多想，打开车门就坐了进去，然而就在车子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坐在他身边的那个男人突然倾身上前，手中浸过mi药的毛巾一下就捂住了他的口鼻。

云初瞪大了眼睛，奋力挣扎，手中的文件掉在了车座底下。

对方的力气超出寻常的大，云初挣脱不得，药效很快发生作用，昏迷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对方躲在帽檐底下的那双狭长阴冷如蛇的眼睛。

又被绑架了。这是云初脑海里第一时间想到的。

双手被尼龙绳紧紧地绑在了身后，云初压下心里的害怕，借着从窗户里透出来的亮光，观察着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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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五）
房间很小，不足二十平，里面什么都没有，地面甚至连水泥也没有打，云初磨蹭着身子往后靠，最后倚着墙壁坐了起来，四周一片寂静，听不见一点声响，看样子不是在市区。

身上的手机早就已经被人拿走了，云初低头看着自己被捆的双脚，脑海里不停地整理着现在的情况，突然，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云初心里一惊，立马闭上了眼睛。

门锁被打开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咔哒”一声轻响过后，原本昏暗的房间一下就亮了起来，云初睫毛不安地颤抖了一瞬，绷紧了身子。

脚步声越发的靠近，最后在云初面前停了下来，云初紧闭着眼睛，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来人突然轻笑了一声，云初心里一惊，就听得对方用一种嘶哑难听的声音道：“醒都醒了，就睁开眼睛看看吧，装睡多没有意思。”

见对方已经发现了，云初眼皮抖了抖，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来人一身黑色从头到脚，脸上戴着一张口罩，只露出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男人见他睁开眼睛，将他眼底强压下去的惊恐和害怕一滴不漏地看在了眼里，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云小公子，好久不见啊。”

云初听着对方的话，身子不住地往后退，直到后背全部抵上冰冷的墙壁，他这才开口：“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对方声音里带着一抹诧异，像是有些惊讶的样子，而后不等云初回答，他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不记得也正常，毕竟我们已经有十年没有见面了。”

对方说的话信息量太大，有什么东西从云初的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他没有抓住。

男人看着他一脸防备警惕的样子，像猫逗老鼠一样，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脸颊。

“不记得没关系，很快你就能想起来了。”对方神经质地对着他笑了笑，而后起身离开。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急忙开口叫住了他：“你到底是谁？”

男人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木门重新在自己面前合上，房间又回到了之前的昏暗，云初靠坐在角落里，又冷又怕。

明明不想哭，生理泪水却不受控制的流了一脸，恍惚间，云初好像听见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话，对方用恶毒无比的语气咒骂着他的父亲，铁钳一般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捉住他的衣领，骂着他活该，运气不好落在了自己手里，除此之外，云初还听见了呜咽的哭声，一开始他还在疑惑是谁在哭，直到破碎的哽咽在昏暗破旧的小房子里清晰的响起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哭的人是自己。

这里又湿又冷，云初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打架，他抬头看着窗外的亮光，心里期盼着有人能来救自己。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云彻将油门一踩到底，带着一身的暴虐杀到了墨迟的公司，在看见男人的第一眼，拳头就狠狠地挥了出去。

墨迟被他一拳揍在脸上，身子后退了两步，办公室门外的秘书和助理见状都被吓了一跳。一市之长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上前一步狠狠地捉住墨迟的领子将他提到自己跟前，目光阴戾：“你不是说会保护好他的吗？我问你，人呢？！”

墨迟抬手擦去唇边的鲜血，抬起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血丝。

“我已经让人去调取监控了，他一定会没事的。”墨迟的声音嘶哑，像是在对眼前的人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云彻看着他，突然间就松开了手，眉宇间焦躁和疲惫交织在一起，他狠狠地吐了一口气，对着墨迟冷声道：“把你之前安排在云初身边的人全都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们。”

一眨眼的时间，天都黑了，然而两人还是一无所获，警察已经介入，各个路段的监控都被掉了出来，好不容易找到了对方的车子，等到赶过去的时候，却没有人，只有一辆空荡荡的出租车被遗忘在马路边。

墨迟在底座下找到了云初掉落的文件，他垂眸看着上面的褶皱，眼眶猩红。

另一边，又冷又饿的云初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醒来，眼前一片黑暗，空气里一片安静，他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更不知道接下来自己会面临什么。

无助地将身子蜷缩在一起，云初吸了吸鼻子，轻轻叫着墨迟的名字。

说不清楚过去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了一声轻响，声音在黑夜里被不断放大，云初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而后缩得更小了。

声音还在继续，而后是锁被打开的声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云初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云少爷？”

云初睁开眼睛朝门外看去，就看见一人举着手机电筒的光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边走边叫他的名字。

云初没出声，直到对方走近之后，他才看清了来人的长相。

“凤瑞？！”云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来人，声音里满是惊讶。

凤瑞看见了缩在角落里的他，脸上一喜，随即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快步上前放下手中的手机给人解绑。

“别出声，我来救你出去。”青年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像是春日里山涧叮咚的泉水，云初看着他的动作，眼眶倏地就红了起来。

他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于是保持着安静，等到身上的绳子解开之后，凤瑞将他拉了起来，两人猫着身子往外走。

出了门之后，凤瑞拉着云初就往一个方向跑，原本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然而在两人跑出去没多远，身后就想起了暴怒的一声吼：“给我站住！”

云初和凤瑞同时一愣，而后便是卯足了劲儿的往前狂奔。

耳边是刺骨的呼呼声，凤瑞一路往前跑，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最后两人躲进了路边的一簇灌木丛里。

两人紧紧地挨在一起，云初屏住了呼吸看着从他们面前一闪而过的人，心脏剧烈跳动，快得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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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少爷与保镖（三十六）
灌木丛外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听不见后，云初这才像失去了所有支撑一样瘫软着跌坐在地，一旁的凤瑞比他好不到哪儿去。

“小少爷，你还好吗？”喘了两口气的凤瑞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稳的声线里带着关切。

云初摇了摇头：“我没事……对了，凤瑞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这件事说来也巧，凤瑞的经纪人给他接了一部悬疑剧的戏，导演是一个追求极致观感的人，能用实景的地方绝对不会搭戏棚，最近戏份刚好拍到变态杀人狂罪行败露后逃入深山，导演为了让情节更加具有吸引力，大手一挥，就带着整个剧组找了郊外一处地方。

凤瑞在拍完自己的戏份后瞒着经纪人悄悄溜出了剧组，在离剧组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夜市，里面很多小商贩在售卖各种小吃，凤瑞嗅着食物的香气一路寻了过来，然后找了一家烧烤店。

坐在他对面的两个汉子大冬天的穿着一件黑色背心，吃得热火朝天，桌子上的几瓶白酒已经见了底，两人红着脸大着舌头在聊天，声音掩盖在热闹的环境之下，却清晰无比的传到了凤瑞的耳朵里。

“先生，您点的烧烤，请慢用。”老板将一个盛着烧烤的餐盘放在了凤瑞面前，招呼了一声之后就转身离开了，凤瑞低着头一边吃一边刷着新闻，却在从对面两人口中听见一个名字的时候，陡然停下了动作。

“话说云家那小少爷长得真不错，细皮嫩肉的，比那些夜总会里的小妞长得正点多了……”

另外一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厌恶，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别告诉我你对他感兴趣。”

“嘿，我刘老三好哪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天回去我就尝尝他的味道。”

“你别乱来，老板让我们把他抓来是为了对付云家的，要是你坏了老板的好事，看他怎么收拾你……”

后面的话凤瑞没怎么听，光是听见云家和云小少爷，凤瑞就知道他们说的是谁了。

心里震惊的同时，凤瑞迅速冷静下来，一边低着头装作吃东西，实则在悄悄注意着两人的动静，一边不动声色的给云彻发定位。

两个男人很快就吃好了，结了账后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一步三摇晃。

凤瑞见状也跟着结账，装作若无其事地跟在对方身后，他一边盯着前方的两人，一边在脑海里快速查找着附近能关人的地方。

铁质的钥匙挂在钥匙圈上被男人扣在腰带上，凤瑞低着头，快步上前，像是喝醉了一样从两人身后撞了上去。

对方“哎哟”了一声，满是横肉的脸上怒气横生。

“你tm瞎眼了吧？”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哥，我有些喝醉了，真的不好意思……”凤瑞低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夜色掩去了他脸上的表情。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晚了老板看不见我们该生气了。”男人还要发火，他的同伴拉住他。

“下次别让老子再见到你！”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痰，这才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开。

凤瑞一直低着头，直到两人走远后，他这才直起身看向自己的右手，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串钥匙。

青年轻轻勾了勾唇角，看来当初为了演好戏中的小偷角色，特意去学的手法，还是有一点用的。

得到钥匙后的凤瑞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心里估计了一下云初可能在的位置，从另一边绕过赶在了两人前面，果不其然，在不足一公里的地方发现了被关在屋子里的云初。

云初听完他说的话，瞪圆了一双眼睛。
“凤先生，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没命活着逃出来了。”云初心里感激得不行，他和凤瑞也只见过一面，对方却能不顾危险的来就救他，不管是因为他大哥的原因还是其他，这份情，他欠下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叫我名字就好。”凤瑞看着他轻轻笑了笑，昏暗的夜色下那双漂亮的眼睛亮如星辰。

“趁着他们现在没有发现我们，我们赶紧走吧。”

凤瑞探出头往空无一人的路上看了看，然后转头对着云初道。

　　“走？想走去哪儿？”

就在两人准备起身离开的身后，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宛如吐着信子的毒蛇。

云初和凤瑞齐齐一怔，转过身，就看见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不远处，黑幽幽的枪口正对着他们两人。

来人呼吸略微急促，目光阴沉沉地看着他们，而后抬手摘下脸上的口罩：“云小少爷，十年不见，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竟然会找救兵了。”

他摘下口罩后，云初借着昏暗的光线，看清了他的长相，大脑突然嗡鸣一声，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下子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啊！！！”凤瑞还没从男人的话里反应过来，身边的人就发出一声刺耳惊恐的尖叫，而后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云初？！”凤瑞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一直尖叫的人，有些手足无措。

“走开走开走开！！别碰我呜……”凤瑞试图安抚他，却被他一把用力推倒在地，夜色中的青年满脸泪水，脸色苍白，神色惊恐，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样。

男人看着他，突然低低笑了两声：“看样子你像是记起来了。”

他上前两步，凤瑞将人护在了身后，仰着头，一脸无畏地同他对视：“我已经报警了，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被他威胁的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突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对着凤瑞晃了晃手中的枪支：“大明星，你看看我们现在，到底是谁对谁不客气？”

凤瑞看着他手中的枪支，咬了咬牙没说话。

男人偏头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听说你和云家大公子交情匪浅，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来，倒是我错了。”

凤瑞目光冷冷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说要是云彻知道他最爱的弟弟和最喜欢的人都落在了我手里，他会是什么反应？”

　　“我会直接活剐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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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七）
消了音的重型机车撕开夜色急速驶来，而后一个一百八十度停了下来，车上的男人一身黑色风衣，眉眼张扬气场凌厉，长腿一迈从车上下来，手中的枪支冰冷地同面前的人对上，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凤瑞看着对方，惊喜无比：“阿彻！”

云彻看着蹲在地上将云初护在身后的青年，紧绷着的神色微微变得柔和。

就在凤瑞话音刚落，云彻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没有动作的人突然间飞速上前，趁着凤瑞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跌坐在地上陷入梦魇的云初，而后黑幽幽的枪口朝着凤瑞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凤瑞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往一旁躲开，子弹直直射jin了他的肩膀。

“凤瑞！！！”

男人见一枪不中，立马将手中的枪支抵住了云初的脑袋，声色俱厉：“都别动，谁动我就杀了他！”

“啊！！！”云初尖叫了一声，声音尖细刺耳，他捂住头不管不顾的大叫，身子颤抖得不成样子，哭喊着：“爸爸妈妈救我！大哥……大哥救我呜有坏人要打朵朵……”

云彻拿着枪的手青筋暴跳，他双目猩红地看着面前的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周攀，你要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保证一定会弄死你！”

周攀一手抓住云初的头发，手中的枪更加用力地抵住了他的脑袋，闻言笑得癫狂：“好啊，死之前还能让小公子给我陪葬，这桩生意一点都不亏。”

云彻没说话，阴沉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他手中的枪，丝毫不敢放松。

另一边的凤瑞捂着失血过多的伤口，脸色惨白，他看着对峙的双方，漆黑的眸子落在不远处堆得凌乱的石头上，眼里划过一抹铤而走险的坚定。

云初还在不断的哭泣，身子颤抖得越发的厉害，伴随着急促的喘息，云彻知道再这样下去云初会有危险，他阴沉着脸开口：“你把人放了，我答应放你走。”

周攀挑起嘴角笑得邪气，一双狭长的眸子里带着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我凭什么相信你？云大少爷，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了？当年你们运气好，没能带走云镇最宠爱的小儿子，哈！今天可算是又落到我手里了。”

“冤有头债有主，你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算什么？”云彻看见悄悄往石堆旁挪动的凤瑞，一眼就知道了对方想做什么，他一颗心被高高提在了半空，却不能开口阻止，只能吸引周攀的注意力为凤瑞拖延时间。

“我算什么？！你去问问你爸把我当做什么了！我周攀尽心尽力的为他做牛做马，可他呢？！就因为一点小事不由分说就把我开了，害得我老婆跑了，儿子也没了，他倒是一家团圆享受阖家之乐，凭什么？！”

“你老婆跟人跑了是因为你家暴，你儿子也是被你亲手打没的，自己犯了错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只知道怪别人，你这种人，活该一无所有。”云彻一点也不同情他，冰冷的声音里满是嘲讽。

周攀像是被他刺ji到了一样，突然疯狂大叫起来：“闭嘴闭嘴闭嘴！都是因为你们！既然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男人咆哮着就要扣下手中的扳机，云彻没想到自己的话还能刺ji到对方，看着他的动作，他脸色剧烈一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周攀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冲出来一个人影，对方抱着人就往地上滚。

周攀一时躲闪不及被扑倒在地，握着枪支的手狠狠地磕在满是石子的地面上。

对方闷哼一声，手中的枪跌落在地，云彻趁机立马上前将云初解救出来，不远处举着石头的凤瑞看着眼前的变故，一时间忘记了动作。

地上的两人纠缠着滚在一起，不远处的警笛声忽远忽近的响起，一群保镖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云彻怀中抱着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云初，冷着脸对他们低吼：“傻站着干什么，还不上去帮忙！”

保镖立马反应过来就要上前，然而纠缠中的两人打斗激烈，他们竟然近不得身。

墨迟一个翻身将周攀压在身下，揪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红着眼一下又一下的往他脸上砸，整个人像是魔怔了一般，周身弥漫着一种可怖的气压，在场的人都被他这副样子吓住了，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

红了眼的墨迟机械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一遍又一遍，他的脑海里就只剩下了云初颤抖无助的样子。

　谁都不能伤害云初！谁都不能！！！

地上的周攀满脸是血，瞳孔已经微微扩散，只剩下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警笛声越发的近了，云彻见人快要被打死了，赶紧让身边的保镖上前拉人。

然而就是这个时候，原本已经没有了力气反抗的周攀，突然对着眼前的墨迟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折叠刀，一下就捅进了墨迟的腹部。

墨迟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喘息着，宛如久而未动的机器，僵硬而机械地一点一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亮着寒光的刀身全身没入，只留下了一截短小的刀柄。

像是捅了一下不过瘾一样，周攀将刀子抽出，复又插ru，来回反复两次，周围的人才猛然回神。

云彻瞪大了眼睛：“墨迟！”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墨迟看到的是晕倒在云彻怀中的云初，还有红蓝交替的灯光，以及凌乱慌张的众人。

双眼慢慢合上，意识彻底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姗姗来迟的警察将罪犯制服，救护车随即将受伤的几人送进了医院，墨迟和周攀因为伤势过重，直接被送进了抢救室，凤瑞也被护士带走，子弹直接从他肩膀穿过，需要消毒缝合伤口，云初精神方面不太好，被送进医院后医生建议将之前负责他病情的心理医生请过来。

一番兵荒马乱后，这场绑架案总算以犯人落网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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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三章：少爷与保镖（三十八）
云彻站在冰冷的走廊上，看着面前来来往往，神色严肃的医生护士，整个人就宛如一张绷紧了弦的弓，就在这个时候，国外的云霄又打来了电话，云彻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气。

“喂？”

　　墨迟一直觉得有人在自己耳边不停地说话，声音忽远忽近，他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却能听出对方字里行间的怨恨和妒忌。

眼皮好像有千金重，墨迟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张沧桑的脸，有着尖酸刻薄的长相，尤其是那一双狭长细小的眼睛，看着人的时候，就像阴沟里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周攀……

墨迟心里震惊无比，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没有鲜血，没有刀伤。他心里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原本的前世，因为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周攀没有发现他的异常，还在一个劲儿的说着自己的计划。

“你爸妈救了他的儿子，结果呢，他云家人一句谢谢也没有，甚至还瞒着你，要不是因为云初，你爸妈就不会死，墨迟，你原本应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可就是因为云初，因为云家人，什么都没有了，你难道就不恨吗？”

墨迟低着头，纤长浓密的睫毛遮去了他眼里的所有情绪，周攀只能听见他低沉平静的声音：“恨，怎么不恨。”

见自己劝说见效，周攀眼里划过一抹计谋得逞的笑容，他趁机道：“像他们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就应该遭到惩罚。”

墨迟抬眸看着他，漆黑的眸子黑沉沉的，仿佛能吸尽所有的光芒，他问：“你想我怎么做？”

周攀脸上挂着一抹虚伪的笑，故作关切道：“我没有想要你怎么做，只是我这个人一向爱打抱不平，替你不值，你就没想过报复云家，夺回原本应该属于你的一切？”

墨迟不上当：“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即便是报复了他们，我爸妈也不会活过来。”

“但是你可以拥有云家的整个家业不是吗？”周攀的话说得急切，说完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他轻轻咳了咳，换上一副担忧关切的样子，说：“他们害死了你的父母，这些都是你应得的补偿。”

墨迟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见男人被自己说懂了，周攀脸上的笑容险些维持不住，他压下心里的激动道：“我们合作怎么样，我帮你报复云家。”

墨迟没有回答，而是在沉默了一瞬之后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了，我这个人一向好打抱不平，”说到这里，男人话音一转，双手搓了搓，笑得有些猥琐，他说，“当然，我也不是没有条件的，事成之后，我要做云氏集团的副总裁，这个要求，应该不过分吧？”

墨迟唇角扬起了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我想周先生可能是忘了，我只是云家的一个保镖，而你，就更不用说了，你凭什么认为，只靠我们两个人，就能扳倒云家？”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早就在云氏集团里安排了我们的人，到时候里应外合，不出半年，云家在咸都，就会成为一个过去式。”

对方太过自信，像是已经看见了云家倒了之后的样子。

墨迟：“我都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怎么相信你，除非你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周攀虽然为人阴狠记仇，但是心眼很多，闻言笑了笑：“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不然你转身就去告密了怎么办。”

墨迟没说话。

他又道：“你就说要不要联手，我知道你很想让云家小少爷替你父母偿命，只要你答应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

墨迟漆黑深邃的眸子情绪微微波动了一瞬，而后低下头掩去了眼底的神色，许久之后他勾着唇角笑得邪气，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语气轻松平静：“好啊。”

目的达成，周攀没坐多久就离开了，幽静的包厢里只剩下了墨迟一个人，在对方走后，他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目光落对方离开之前握过的手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的，每一根指头都擦干净了，而后才将帕子丢进垃圾桶，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嘲讽。

答应和周攀合作后的墨迟生活没多大的变化，还是呆在云初身边，安静地扮演好自己保镖的角色，然后在云初每一个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在他身边，替他解决困难。
没满十八岁的少年被家里人保护得很好，总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任性却不娇纵，偶尔耍点小性子，都是可可爱爱的。

墨迟从没见过这番模样的云初，他像一个痴汉，躲在前世的躯壳里，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贪婪地描摹着对方的眉眼，开心的，生气的，耍赖任性的，而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发现了系统给自己的资料中很多没有提到的东西。

比如，他的云初当初被救出来后，曾经很久都不能睡觉，不能呆在黑暗的地方，抗拒别人的接触，甚至会对着来人大喊大叫，严重的还会自残。

云母终日以泪洗面，最后云父没有办法，只能请来了当时有名的心理医生对他进行催眠，让他忘记这段痛苦的记忆。

又比如，其实他并没有恨云初，也没有恨云家。

再比如，他喜欢云初，远比云初喜欢他要早。

周攀在消失了一个月后重新找到了他，同时给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不出意外，云镇半个月后就会因为心脏病病发而退位。墨迟脸上神色不显，心里却是震惊无比，他私底下找了人调查一切和云镇近距离接触的人，这才发现周攀安排的人，竟然是云镇的身边的秘书，对方去黑市上买了禁药，每天趁着给人泡茶的时候定量往里放，这种药少量摄入没毛病，可是长期食用的话，食用者身体机能就会逐渐下降，尤其是云镇本来心脏就不太好，这种药会大大加重他心脏的负荷量，严重的，能直接要了人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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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四章：少爷与保镖（三十九）
周攀不知道墨迟在调查他，他兴冲冲的和对方说着自己的计划，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一片光明的前路。

墨迟始终不动声色，扮演好了一个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急于复仇的角色，而后，就有了云初十八岁生日后的那一次暗杀。

计划前的一个晚上，刚过完十八岁的少年拉着他的手上了天台，头顶满天的星辰，借着夜色，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话语里充满期待，他说：“墨迟，你答应我要给我一份特别的成人礼的。”

墨迟看着他星空下精致俊秀，尚稚气未脱的脸，心里又酸又涩，他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角，弧度很快消失，眨眼间，就又是那个不苟言笑的青年。

“是这样没错。”

“那我可以自己选礼物吗？”云初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墨迟迎着他的目光，心里竟然生出了几分胆怯，可他还是点了头，因为他不忍拒绝对方的任何要求。

“我希望啊，不管以前或是今后发生什么事，墨迟都永远陪在我身边，一辈子。”

这话无异于告白，墨迟心脏“噗通”“噗通”的加速跳动，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了心脏那片土壤开花开的声音。

他张了张嘴，竟然说不出话来，面前的少年还在等着他的回答，最后，墨迟听见了自己沙哑的声音，他说：“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天台上待了很久，一身白色衬衣的云初趴在围栏上，夜风将他地头发吹得凌乱，他偏着头，看着身旁的墨迟，问他：“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云家，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恨我，恨云家？”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脏有片刻的停顿，几乎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云初什么都知道了，他没有回答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细细地看着面前笑容浅浅的少年，对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只是纯属好奇问一下一样。

墨迟的心缓缓放回了原地，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随着夜风一起飘远。

“不会。”

得到回答的云初心满意足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天台上只留下了墨迟一个人，他站在原地，看着前方一片未知的虚空，许久之后，身子往旁边微微挪了挪，站在了云初之前站过的地方。

金属围栏上仿佛还残留着对方身上的温度，墨迟抬手覆了上去，夜色隐去了他所有的神色。

男人在心底对自己说：过了明天，只要过了明天，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然而最终，墨迟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

第二天下午六点整，他跟着云初出门了，两人走到了周攀让人埋伏的地方。

像计划中的一样，周攀安排的人冲了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在面对云初震惊失望的目光时，墨迟面无表情地拔出了腰间的枪，黑幽幽的枪口直直对准了他。

云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发生的一切，不相信昨天晚上还亲口承诺自己的男人会这样对待自己，四周围着他的人没有给他惊讶的时间，不知道是谁先迈出了第一步，场面瞬间陷入一团混乱。

墨迟知道，周攀就躲在某个他看不见的角落，。

他故意答应对方的提议，设下了这个局中局，为的，就是能亲手将对方送进监狱。

有一点，周攀说的没错，他是恨，恨夺走了他父母生命的人，只不过这个人，不是云初，也不是云家，而是他周攀。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隐藏得够好，却没想到墨迟早就已经将他的身份调查清楚。

云镇身边的秘书，因为挪用公司财务被辞退，后堕落低沉，借着殴打妻子发泄心中的不满，导致妻子流产，最后妻子不顾一切和他离了婚，他从此变得一无所有。

对方将这一切都怪在了云镇身上，觉得自己现在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不就是挪用了一点钱而已，男人就要对他这样赶尽杀绝，于是他就记恨上了云家一家，最后，将所有的恨意和怒火，全都发泄在了只有八岁的云初身上。

墨迟找到了之前给云初催眠的心理医生，从对放那里知道了很多自己曾经不知道的真相。

云初当初被救出来的时候，神志已经不清醒，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甚至指缝之间，有着一条一条血红色的纹路，丧心病狂的男人，用一根又一根细小的针，不顾小孩的痛哭哀嚎，对着那最脆弱的嫩肉，插了进去。

墨迟在听到心理医生用着一种唏嘘的语气说着这些事的时候，一颗心被拧成了皱巴巴的一团，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将男人送进监狱，为他死去的父母，也为云初报仇，成了墨迟的一个执念。

而现在，他知道对方就在现场，所以他装作冷漠，仇恨云初的模样，用枪冷冷地指着对方。

云初受伤的神情，成了他此后几十年的余生中，最大的噩梦。

周攀会开枪，是他没有预料到的，在看到云初在自己面前倒下去的时候，墨迟听见了自己的世界破碎的声音。

在云初倒下去之后，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的不过几秒的时间，墨迟不知道自己是谁，在哪儿，在看见周攀从墙后走出来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抬手，扣下了扳机。

周攀当场身亡，而他，也被逮捕入狱。

入狱后第三天，云镇来到了监狱，给他带来了云初脱离危险的消息。

那一天，两人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是过了两天，云镇身边的秘书被指控盗窃公司机密和涉嫌绑架杀人一事，被送上了法庭，最后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而墨迟，杀人罪名成立，被判无期徒刑，余下的一生，都将在监狱中度过。

他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只是后悔，给了那个少年希望，却没能答应自己做到的，对方，一定很生他的气吧。

监狱里消息不灵通，他一个孤家寡人，也没有人来看望他，直到很多年以后，墨迟才从电视上的新闻里知道了云初的消息。

听说对方订婚了，女方家境很好，算是门当户对，两家的父母都对这门婚事很满意，婚期也都定下来了。

云初婚礼那天，是一个艳阳天，墨迟站在劳作的广场上，穿着监狱的衣服，抬头看着头顶一碧如洗的天空，眼泪流进了上扬的唇角，那是比黄连还要苦的味道。

他的一生，终将在黑暗中度过，还好，他的少年，还能生活在阳光地下，带着他的那份希望，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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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少爷与保镖（大结局上）
守在病床前打瞌睡的小护士听见耳边的警报声后，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袁医生！袁医生！病人有反应了……”

耳边一片兵荒马乱，刺眼的灯光洒在眼皮上，带来一阵阵的不适感，墨迟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他想睁开眼睛，却没有一点力气，身体和眼皮都是那样的沉重，像是要拖着他的灵魂一起坠入漆黑冰冷的深渊。

梦境中的难过和失落浓稠得让他喘不过，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过，墨迟听见了小护士的低呼：“病人哭了……”

意识随着模糊的声音再次逐渐远去，主治医生看着一旁重新稳定下来的心电图，转身看着身后的众人：“病人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不出意外，明天就能醒，放心吧。”

被云霄环着肩膀的云初在听见医生的这句话后，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云霄见状立有些急了：“朵朵你别哭啊，医生都已经说他没事了，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你别哭……”

云初抬手胡乱地揩去脸上的泪水，红着眼睛没说话。

半个月，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男人就这么一直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般。明明医生说抢救得很及时，也已经脱离了危险，可是对方就是没有醒过来，他等啊等，一直等，等来的却是医生说如果一个星期之内还不醒来的话，可能一辈子就都会这样了。

今天是一个星期的最后一天，云初像是等待着最后判决的囚徒，然而或许是老天觉得他可怜，终于给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哥，你们有事就先回去吧，我想在这里陪陪他……”云初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云霄抬起头和云彻对视了一眼，对方对他点了点头，他这才道：“那好吧，那我们就先走了，你要有什么事，记得打电话。”

云初看着病床上沉睡的男人没有说话，云霄见状叹了口气，跟着医生和云彻一起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等到病房的门被合上后，云初上前来到病床前，然后蹲下身子拉起了墨迟微凉的手，将脸贴了上去，像只小狗狗一样轻轻来回蹭了蹭。

“墨迟，你快一点醒过来吧，我很想你……”

沉睡中的男人仿佛听见了他的话，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瞬。

墨迟是在第二天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身上还有着温热的毛巾，温柔地擦拭着自己的身体。

头顶的灯光亮得有些刺眼，墨迟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子里还有着大梦初醒时的迷茫。

“云初……”他低低地叫了一声对方的名字，久未进水，声音嘶哑难听。

云初原本正在认真仔细地替人擦着身子，在听见那微弱的声音后，整个人突然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不敢动作，害怕刚才听见的声音只是自己的幻听，直到男人又叫了他一声，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

云初抬起头，直直地撞进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里。

“谁那么不识趣，惹我们朵朵哭？”墨迟看着他，苍白的唇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打趣。

云初呜了一声，丢下手中的毛巾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得幸亏男人腹部的伤口已经开始拆了线，不然伤口非得崩开不可。

“傻云初，哭什么？”墨迟没有打点滴的手轻轻拍着云初的背，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浓到化不开的爱意和怜惜。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又丢下我了……”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墨迟拍着他的动作温柔无比，目光沉沉地看着眼前的灯管，“我答应你要给你一份特殊的成人礼，生日礼物都还没给，怎么会不要你呢？”

闻言，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着惊讶：“你记起来了？”

墨迟点了点头：“对不起……”

云初摇了摇头，重新将头埋回了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不要你说对不起，但是我还是很生气，为了惩罚你，从今以后，你只能呆在我身边，和我在一起，一辈子都不能丢下我。”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里酸酸涩涩的，他说：“好。”

男人醒来的消息在晚些的时候就被云家人知道了，云父和云母来到医院看望他，同行的还有云彻和凤瑞。

容貌清秀精致的男人受伤的手被绷带吊在了胸前，然而即便是这样，也丝毫不不损他出尘的气质。

年过半百的云母挽着云父的手，看着病床上的墨迟，神情慈爱动容：“墨迟，谢谢你救了云初。”

墨迟正靠坐在床头，医生叮嘱他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不能有太大的动作，于是云初就时时刻刻地守在他的身边，一发现他想动就紧张得不行，恨不得能代替男人做所有的事，就希望他能好好躺着。

“云姨，您太客气了。”墨迟笑着道。

云母没说话，他知道，这一次若不是面前的这个人，她和他的儿子，真的要天人永隔了。

“还是要谢谢你。”

“我没有救云初，我救的，是我的命。”

墨迟看着面前的两位老人，声音低沉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云父和云母惊讶于他对云初的感情，也知道两人都是非对方不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之后，他们也不想再做那些什么拆散姻缘的坏老人了。

知道两人的感情得到了父母的同意，最开心的莫过于云初，上前将云母瘦小的身子抱进怀里，声音微微哽咽：“妈，谢谢你。”

云母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话都没说。

墨迟醒后在医院又躺了一个星期，直到医生说可以出院了之后，云初才收拾着男人的行李，带着对方回了云家。

云霄知道这件事后，撇了撇嘴，倒是难得的什么话都没说。

　回到云家的生活，就好像回到了墨迟还是云初保镖的那段时间，不同的是，现在的两人已经心意互通，世上再也没什么东西能阻拦他们在一起。

日子在一片温馨和谐中迎来了除夕，在这一天，发生了一件让云父云母哭笑不得的事，他们一向沉熟稳重的大儿子竟然带回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他们都认识，当红明星凤瑞，同时，也是云初的救命恩人。

男人被高出他半个头的云彻揽着肩膀走进了云宅，而后在看着客厅里目光齐刷刷向他看过来的云父云母，一时间手脚都找不到放的地方，最后还是云彻笑着对他道：“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叫人。”

凤瑞：“爸妈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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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少爷与保镖（大结局下）
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宽敞明亮的客厅响起，随后就是死一般的安静。

云父云母看着面前红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青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墨迟和云初坐在一旁，一人一手瓜子，看戏看得乐乎。
最后还是云彻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他将手中大包小包的年货放下，转而牵起了凤瑞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的手。

掌心满是汗水，云彻的心被软软的戳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安抚着紧张的人，而后抬眸看着眼前的两位老人。

“爸妈，这是凤瑞，你们之前见过的。”

云父木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情绪，云母动了动唇角，像是想冲对方笑一笑，结果没能成功。

“云彻，你这是……”

“妈，我和凤瑞在一起了，希望您和爸能同意我们之间的感情。”

刚从楼上下来的云霄看见眼前的这一幕，眼珠子都差点掉了出来。

凤瑞本来很紧张，可是在云彻牵着他的手后，他突然间就冷静下来了。

对着面前的两位老人弯腰行了一个九十度的大礼：“叔叔阿姨，我和阿彻是真心相爱的，希望你们能成全我们。”

被云彻连哄带骗的抱上车的时候，凤瑞心里是很害怕的，他太清楚他和云彻之间的差距了，他们两人，原本就该是两条平行线的，可是突然间有一天，其中一条线就稍稍偏了那么零点一度，然后，他们就逐渐靠近，最后相交。

相交之后就是渐行渐远，凤瑞一直都知道的，就像在这场感情的博弈里，他注定是输的一无所有的那个人，所以他才会再一开始的时候就装作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走肾不走心，是他一直告诫自己的话。

可是，喜欢一个人，哪怕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在被男人堵在杂乱的化妆间的时候，凤瑞第一次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的冲动，但是男人没给他机会，对方掌握了所有的主动权，而他，只有被动的接受，就如同这一次心血来潮的见家长，在他躺在床上还在腰酸背痛的时候，男人就把他抱上了车。

既然来了，那就面对吧，男人都已经迈出了这一步，他总不能一直躲在对方背后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对方给的一切。

“云彻，你是认真的吗？”云母没说话，云父看着他，声音低沉而有威严。

云彻点了点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认真。”

“好。”云父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道：“记住你今天的选择，日后要是反悔，我可没有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云彻停着云父的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云父率先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行了，都傻坐着干什么，不吃饭了是吗？”

云初最先反应过来，拉着墨迟起身，笑得灿烂乖巧：“吃的吃的。”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餐厅走，在路过云彻的时候，云初回头冲着男人比了一个大拇指，然后又对着凤瑞眨了眨眼睛，一旁的墨迟见状，吃味地将他的头扒拉过来：“不许对着除我以外的男人放电。”

云初：“……”

凤瑞和云彻走在最后，整个人都还没回过神来，表情呆呆的带着恍惚。

他以为这场攻坚战，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却没想到两位老人竟然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

“阿彻，你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他转头看着身旁相貌英俊的云彻，开口道。

云初停下脚步看着他，趁着前面的人都没注意的时候，俯身在他唇上吻了吻，末了轻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一阵刺痛陡然传来，男人已经站直了身子笑着看着他：“现在觉得自己还是在做梦吗？”

凤瑞摇了摇头，唇角逐渐绽开一抹笑容，那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欣喜和欢愉。

连同墨迟和凤瑞在内，这一次的除夕，云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年夜饭，饭桌上，气氛温馨，一片欢声笑语。

过完年后一切又重新步上了正轨，墨迟已经将云家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家，两人的恋情在开春后的第三个年头，被媒体爆了出来，与此同时，咸都市长向当红影帝凤瑞求婚的视频疯狂被刷上了热搜，微博瘫痪了好几次，程序员小哥最后直接放弃抢救。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云初正被墨迟按在床上顶弄，惊呼声和喘息声从指缝间漏了出来，支离破碎。

“电……电话…………呜……”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直不厌其烦的响着，云初往前爬了两步，结果又被墨迟抓着脚腕拖了回来。

被折腾的青年看着身上挥汗如雨的男人，恨不得一脚将他踹下床。

好不容易得到喘息的时间，云初抓起电话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我妈的电话！”

“朵朵啊，在干什么呢，这么久都不接电话？”云母的声音温柔慈祥。

云初：“妈……我刚才在忙，您……唔你有什么事吗？”

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狠狠瞪了一眼身上还在作乱的男人，云初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一样。

云母没有发现他的异常，只是叹了口气道：“你有时间就去微博看看吧。”

虽然不明白云母为什么要自己去看微博，云初还是点头应下了，但是等到他看见自家大哥被挂在热搜头条的时候，时间已经又过去了好几个小时。

云初从小就佩服他大哥，总是闷声不响的就干大事，现在也是如此，他看着那个被人疯转的视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羡慕还是该说他沉不住气。

墨迟从他身后搂着他，自然也看见了，吃饱喝足后的男人一脸的餍足，他目光扫了一眼视频中单膝跪地的男人，漆黑深邃的眼里划过一抹流光。

云家大少的婚礼在盛夏的一个晴天举办，参加的人无一不是商界和政界的名流人士，热闹的婚礼上，谁也没有注意其中的两位伴郎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被骗到民政局的云初晕乎乎地被墨迟牵着走出来，两人的手中还拿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红色的封面在金色的阳光下显得耀眼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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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一）
“墨迟，你说，人真的有下一辈子吗？”

“有的。”

“那我想下一辈子也和你在一起。”

“好，下辈子也在一起。”

“那说好了，你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不要忘记了。”

“嗯，不会忘记的。”

“我好困……好想睡觉，我就睡一会儿，一会儿就好，你不用叫醒我的……”

“……好……”

得到承诺的帅老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而后再也没有醒过来。

一片黑暗的虚空中，墨迟静静地看着屏幕里坐在床陪着云初的自己，许久之后，才轻轻地收回了目光。

【统爹，我们走吧。】

通体圆润体型相比之前大了一两倍不止，墨迟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统爹，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的时候跑去哪里偷吃了？怎么一段时间不见，胖了这么多？”

【胖了也不是吃你家的大米，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系统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墨迟听着它的话挑了挑眉，“你是不是还偷偷安装了什么变声系统？这声音乍一听还有些像我。”

　　系统：【……】

【废话那么多，到底走不走？】

还急眼了。

墨迟勾了勾唇角，眼里划过一抹暗芒：“走啊。”

话音一落，熟悉的失重感陡然袭来，墨迟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种感觉传遍全身。

耳边是嘈杂的吵闹声。墨迟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被一群半大的少年围在中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身上都穿着黑白两色的学校制服。

“老大，你看他，竟然还敢躲哎！”耳边响起一道比公鸭嗓好听不了多少的声音，墨迟眉头皱了皱，顺着声源看过去，就看见一个圆嘟嘟的肉球对着自己笑得谄媚，胖乎乎的脸上五官都被挤作了一块，险些分不清哪里是眼睛哪里是鼻子。

脑海中系统扔给他的资料他还没来得及看，周围爆发除了一阵充满恶意的哄笑声，墨迟推开站在面前的人，等到对方让开后，他这才发现在他前面不远处的角落里，蹲着一抹瘦瘦小小的身影，裁剪合身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像是披了一个口袋，空荡荡的。

对方蜷缩着身子蹲在地上，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墨迟看不清他的脸，一旁的书包被随意的丢在地上，拉链大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校园霸凌？

墨迟挑了挑眉，恍惚间好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围着他的一个男同学上前，不轻不重，但是极具侮辱姓的往那人的屁gu上踢了一脚。

“眼瞎看不见也就算了，撞到了人也不知道道歉，是哑巴了吗？”

“喂！说你呢，撞了我们老大还想跑，讨打了是吧？”男同学见地上的人不说话，说话的声音更大了，蜷缩的身子被他吓得抖了抖，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像是下雨天里受伤的小狗。

对方发出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清晰地落在了墨迟的耳朵里，他身子陡然一震，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在那个男同学不满对方对他的忽略想要伸手去捉人的时候，大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对方的手。

“滚开！”含着怒气的一声低吼，让在场看戏的其他人都被吓呆在了原地，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前一秒还好好的少年突然间就发起了火。

“老大老大疼疼疼疼……”被他捏住手腕的男同学龇牙咧嘴的痛呼求饶，墨迟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人扔开后他上前就想将对方扶起来。

感觉到有人朝自己靠近，少年还以为对方是要打自己，身子又剧烈的抖了抖，然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起手对着对方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响起，气氛僵硬到了极致。

对方的力道很大，墨迟被打得脑袋偏向了一旁，迟迟没有反应，站在他身后的众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看了看自家没动静的老大，又看了看蹲在地上还没收回去手呼吸微微急促的少年，默契十足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企图远离战场中心。

许久之后，墨迟才像猛然惊醒一般，他偏头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神情倔强的少年，张了张嘴：“云初……”

云初听见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咬了咬没有血色的下唇，声音清冷：“不是我故意撞的你，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墨迟没说话，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震惊的事一样，双眼死死地盯着云初，对方那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没有了半点光芒，就像是一颗发光的夜明珠却被罩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纱罩一样。

一瞬间，墨迟就明白了刚才的男同学说的话的意思。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涩得慌，最后只能狠狠地闭了闭眼睛：“你先起来，地上凉，免得感冒了。”

身后的一众少年一脸麻木地看着他们老大用一种非常温柔的声音对着面前的小瞎子说话，心里无限吐槽。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说要好好教训一下对方，现在这个是在闹哪样？所以面前的这人绝对不会是他们老大对吧？

显然地上的云初也在想这件事，他压下脸上的疑惑和惊讶，面无表情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摸索着去捡掉在地上的东西。

墨迟见状急忙上前帮忙。

将书包的拉链拉好之后，云初将它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姿势，墨迟心脏突然就哽了一下。

云初：“就算你帮了我我也不会感谢你的，墨少爷，我再说最后一次，我对你家的钱没有任何兴趣，我不会去招惹你，你也别来招惹我。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这高中三年，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

少年冷着一张脸说完这些话后就从校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根折叠的导盲杖，熟练的打开后便直接擦着墨迟的身子往外走，步子虽然慢，但是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墨迟站在原地看着对方逐渐远去的背影，神情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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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
在少年的身影直到看不见后，站在墨迟身后的，之前同他说话的胖子上前一步，语气小心翼翼的：“老大……人跑了……”

墨迟这才想起来身后被自己忘记的这群人。

少年转身，眉眼见藏着凶狠，对面的几人被他这么一看，身子齐齐一抖，脑海里同时滑过两字：“完了。”

讲台上胖乎乎的地中海老师还在ji情授课，唾沫横飞，从象限扯到取值区间，在看见被人簇拥着从后门走进来的少年时，一口气差点卡在喉咙里没提上来，脸色变来变去的。

墨迟当看不见他脸上便秘一样的样子，目光在一群半大的萝卜头里扫了一眼，准确无误地在门边第二组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上看见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教室里所有的同学都转头看着他，爱慕羡慕嫉妒鄙夷害怕……什么样的目光都有，墨迟毫不在乎，懒洋洋地喊了一声报告，然后也不等数学老师说话，就直直往最后角落里空着的位置上走去。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咬了咬牙，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这才将火气堪堪压了下去。

“都往后看什么？你们老师在前面不在后面！全都给我看黑板！”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声后，数学老师重新开始上课。

从始至终，坐在第三排的那个身形瘦削的少年都没有转过头往身后看一眼。

墨迟单手撑着头，懒懒地靠在桌上，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耳边自动过滤了周围的一切声音。

坐在他周围的都是他的小弟，此刻捂着身上被揍的地方龇牙咧嘴地悄悄地偷看着少年。

他们的老大在人走后不由分说地按着他们揍了一顿，还专挑看不见的地方，下手毫不留情，末了冷着脸警告他们，以后再也不准去找云初的麻烦，否则见一次打一次，简直不要太凶残。

他们就不明白了，之前找麻烦找得最麻烦的，不就是他自己吗，现在怎么就突然转性了？果然，还是被什么脏东西上身了吧？

墨迟一边看着云初，一边在脑海里看起了系统留给他的资料，看完之后，喉咙里就像哽了一口千年老血一样，憋得他发慌。

他严重怀疑这一世的自己是不是没带脑子，所以才会最后落得一个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和别人结婚生子。

这一世的墨迟，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祖父那一辈曾经是在建国初期立过功的大功臣，爷爷和父亲也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他头顶上还有两个哥哥，也都在十八岁的时候进了部队，还立下了不少功。

正常情况下，从小生长在这样一个家庭，耳濡沫染，他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是真实情况就是，他还真的就差到了九霄云外，和头上的两位哥哥比起来。

四岁时就把整个大院的孩子全都揍了个遍，人家长直接拉着孩子上门讨要说法，被他提着玩具枪一阵扫射，嘴里还模仿着“哒哒哒”的声响，墨老爹是个急性子，脾气还暴躁，觉得这样没面子，等人走后提起他就是一顿皮带炖面条，打得他在床上足足躺了两天。

正在乡下养老的墨老爷子听闻之后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揪着墨老爹的耳朵就是一顿臭骂，说什么墨三小子性格像他，在外面就是不能被欺负。

墨迟本来还像一颗被霜打过的小白菜，此刻见到有爷爷给自己撑腰，顿时腰不酸pi股也不疼了，行事越发的嚣张。

不学无术，聚众斗殴，恃强凌弱已经成为了常态，于是等到墨老爷子惊觉不对想找人谈话的时候，墨迟已经彻底放飞自我，就像雨水充足阳光充沛的平原上生长的一颗大树，在没了竞争和约束后，尽情的生长，最后长得……不忍直视。

在墨迟十五岁那年，他将一个同学直接打得进了重症监护室，人昏迷至今还未苏醒，也是因为这一件事，墨老爹和墨老爷子才下了狠心，将他扭送到了墨老爷子休养的乡下的一所私立高校，然后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校长和墨老爷子有几分交情，都是从部队上退下来的，现在墨迟就是寄宿在对方家里。

校长是个笑面虎，心眼多，手腕强横，墨迟刚落在他手中的时候没少被他弄。吃过几次亏后的少年终于学乖了一些，但即便如此，他进学校的一个星期就因为以一挑十一战成名，成了才中的校霸，身后还跟了一堆小弟。

一群少年在学校里横行霸道，墨迟表面上不可一世风光无限，实际上对现在的生活厌倦无比，尤其是因着家里的原因，他现在就是个穷小子，憋着这口气，他在学校里看谁都不顺眼，每天和各科老师对着干，引得办公室里一片怨声载道，甚至还有老师要辞职。

对此老校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墨迟做的不过分，他权当看不见。

然而事情就在高一下半学期这一年，发生了转变。

墨迟所在的班上来了一个转学生，还是一个小瞎子。

残疾人不去残疾学校非要来他们这个学校，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墨迟对此稍稍上了一点心。

小瞎子叫云初，比他小一岁，长得清清瘦瘦的，皮肤白得像是陶瓷，五官精致小巧，看着就像个瓷娃娃，就是那双眼睛，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罩。

听说小瞎子原来不瞎，是因为出了一场车祸，脑子里有一块血块压迫到了视觉神经导致的失明，本来要动手术的，可是风险太大了，就一直拖到了现在。

对方也是个硬骨气的人，丝毫不觉得自己是一个残疾人，硬是跟着别人一起上下学，活得就像个正常人一样。

墨迟还听说，对方家境一般，能进来这个学校，还是校长帮的忙。

他有时不想睡觉百无聊赖的时候，就会盯着对方的后脑勺看，少年穿着稍稍显大的制服，坐得端端正正，目光直直看着黑板，白皙修长的右手拿着黑色的签字笔，时不时地在纸上写两下，光这么看，简直猜不到对方竟然是一个瞎子，墨迟还趁着下课的时候故意从他身边经过，嚯！那字写的规规整整，比他一shou狗刨的好了不知多少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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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
本来嘛，他墨三少也不是疯狗逮谁咬谁的那种人，他对云初这种老师眼中的好学生从来都是你不惹我我也不会为难你的态度，坏就坏在，云初的老妈，那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在一次开家长会的时候，和他老爹看上眼了，这下好了，一下就捅着了他墨三少的马蜂窝。

墨太太当初怀着墨迟的时候身体就不好，更是在生下他后没多久就去世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墨老爹脾气暴归暴，但是对这个从小就没了妈的孩子也是实打实的疼爱，他和两个儿子又当爹又当妈的将人养大，可想而知看见他往歪脖子树上挂的时候，心里是有多崩溃了。

墨老爹空窗期了十多年，一眼就看中了当时坐在云初位置上安安静静地停着讲台上班主任唠叨的女人，等散会了之后直接就上去问人家信息去了。

老男人一向雷厉风行，于是等到墨迟好不容易放个假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了厨房里腻歪在一起做饭的新婚夫妻，以及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云初。

刚满十七岁的少年瞬间就原地爆炸了，当天便收拾自己的行李怒气冲冲的离开了大院，末了还放了狠话，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离婚了他再回来，不然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墨老爹气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云初的母亲站在一旁局促不安，像是想开口说话，却又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倒是云初，从始至终都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神色清冷，仿佛没受到一点影响。

回到学校的墨迟就这么和云初杠上了，事实上只是他单方面的挑衅，没过两天，班上的同学都知道校霸和他们班上的小瞎子不对付，平时就围着墨迟打转转的那群小弟有样学样，也不来明的，就是私底下各种找云初的麻烦，比如弄坏他的椅子让他摔一个屁股墩儿，或者偷偷将他的作业本藏起来，最严重的一次就是趁着少年做笔记的时候将他的导盲杖偷偷丢了。

墨迟对这些全都知晓，但是他没有出声制止，反而在里面扮演了一个推波助澜的角色。

其他的有想要讨好墨迟的人也开始明里暗里的针对云初，瘦瘦小小的少年在学校的日子度得很艰难，但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吭过一声。

墨迟逐渐对这种日子上了瘾，而这一次，就是因为小胖子偷偷弄坏了云初平时喝水的杯子，以至于云初接水的时候滚烫的热水直接从底部漏了出来，正好流到了他的鞋上，春天大多数的同学穿的都是帆布运动鞋，云初也不例外，滚烫的热水直接渗进薄薄的布料，脚上传来一阵刺痛，云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却一不小心就撞到了身后的人。

他很清楚，他接水的时候身后是没有人的，只能是对方故意凑上来的。云初很好脾气的道了歉，却没想到那人竟然是墨迟，于是大课间的时候他就被对方堵在了厕所。

这次云初被他们教训得很惨，私立高中的厕所再怎么干净也还是有着一股淡淡的异味，尤其是用来冲厕所的水，一股子氯化氢的味道，墨迟没有亲自动手，只是站在人群后，冷眼看着他的小弟各种用言语侮辱着少年。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正是肾上腺激素激增的时候，做什么事情都只凭一腔热血，大脑一热，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为了在他们老大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他们竭尽所能的用尽自己毕生所学的各种难听词汇抨击着角落里的云初，动手抢了他的书包，甚至在最后，逼着他喝了一整瓶250毫升的自来水。

那一次之后，云初一个星期没来上课，等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少年脸色惨白如纸，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原本就瘦削的身子现在就只剩下了一副骨架，再小的校服穿在他的身上都显得空荡荡的，像是一阵风都能把他吹跑。

墨迟惊讶与对方打不死的小强精神，于是更加变本加厉，三年的高中生活，云初可以说是在他的压迫下，过得水深火热。

然而事情总会有暴露的一天，在一次放学墨迟带着人将云初堵在巷子里的时候，被心血来潮开车来亲自接他回家的墨老爹撞了个正着。

那是墨迟第一才见他爸发这么大的火，在云初被医生诊断出中度抑郁的时候，墨老爹一个电话将乡下的老爷子和部队上的大儿子二儿子全都叫了回来。

最后，墨迟是躺在担架上送上飞往米国的飞机。

在国外的生活其实一点都不好过，身边来来往往的都是一张张陌生的脸，他心里也憋着一口气，五年的时间，一个电话也没往家里打过，倒是每日每夜的做梦，梦里清冷消瘦的少年背对着他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微微低着头，窗外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让人看起来美得就像是一幅画。

这个梦伴随了墨迟好几年，他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老是梦见云初，直到五年后墨老爷子心脏病发作被送进抢救室，他赶回来看见守在病床前笑容温和清冷的少年，才大梦初醒一般。

他一向骄傲自负，连喜欢一个人，也要死撑着不说。

云初在知道他回国之后，将自己关在自己的房间里三天没有出来，第四天出来后，整个人就像没事人一样，除了脸色有些苍白，竟能在对着他的时候，露出一抹温和疏离的笑，用清冷的嗓音唤他“三哥”，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却隔着一层灰色的纱罩。

墨迟突然间就感觉自己的心被无形中射了一箭，他咬咬牙将喉间的腥甜咽了下去，语气嘲讽：“我妈可没给我生你这么大一个弟弟。”

餐桌上的几人瞬间变了脸色，倒是云初，一点表情的变化都没有，从善如流的改了口：“三少爷。”

墨迟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心里更气了。

他脾气遗传了墨老爹的暴躁，固执又要强。

没人教会他怎样去喜欢一个人，于是在这场无始无终的暗恋里，墨迟输得溃不成军。

最后，只能在看见云初和喜欢的女孩子迈入婚姻的殿堂后，失魂落魄地拖着受伤的灵魂远渡重洋，永远的，留在了国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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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
看完资料的墨迟心里面憋了好大一口气，想发泄却找不到地方，他严重的怀疑前世的自己是一个傻子，才会把好好的一副牌打得稀烂。

中度抑郁……

墨迟回想着自己看到的资料，心脏止不住的发疼，他们现在才高二开学不久，他已经欺负了云初好长一段时间，现在搞不好对方的心理多多少少都有了一些问题。

少年磨了磨后槽牙，很想抽自己一巴掌：真不是个东西！

坐在他隔壁的隔壁的小胖子看着他盯着云初后脑勺磨牙表情狰狞的样子，身子突然就打了个激灵，他就说他们老大怎么会突然放过对方，现在看起来，是憋着大招才对。

老大果然是老大，小胖子在心里替云初默哀了一两秒钟，而后心里暗搓搓的有些期待。

被一道目光盯着的云初聚精会神地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话，手上记笔记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每一个字符都规规矩矩地呆在了它们应该待的地方。

少年对身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恍若未觉，等到下课铃声响起之后，他收好自己的书包拄着导盲杖慢悠悠地离开教室，往寝室的方向走。

最后一排的墨迟在见到对方离开后立马就跟了上去，他想上前和对方一起走，却想到了在厕所的时候云初对自己说的话，再想起自己之前是怎么对对方的，心里就有些怂。

　云初慢悠悠地沿着有墙壁的地方往前走，导盲杖轻轻地一下又一下地点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一路上的学生看见他，都默契地给他让路，等到对方走过去后，在一脸唏嘘着离开。

墨迟看着云初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酸涩无比，没有失明的人无法体验失明的痛苦更何况，对一个曾经也拥有过光明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拥有后又失去更让人崩溃。

他无法想象，他的云初要摔过多少次跤，吃过多少苦，才能在这样一个人群拥挤的地方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墨迟一路跟着云初走到了寝室楼下，才高里有两栋男寝，一南一北，他和云初各在一处。原本打算看着云初进了楼层之后就转身离开的，却没想到云初在花坛拐角处的时候就被几个人叫住了。

　对方是三个少年，一身校服要掉不掉地穿在身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为首的一个嘴里还叼着一棵狗尾巴草。

“喂，小瞎子！”为首的少年看着面前的云初，不客气的开口。

云初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有什么事吗？”

孟佳眯起眼睛看着他没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呸”了一声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

他是高三部的，平日里就爱欺负同学，还喜欢收保护费，最近云初就是他盯上的对象，他观察过了，这瞎子虽然一副清清冷冷，看起来扣扣搜搜的样子，但是身上绝对不差钱。

“最近哥几个手头有点紧，借点钱救个急。”孟佳看着他笑得不怀好意。

云初：“你找错人了，我没钱。”

“谁信你啊，上次我都看见有车子送你来学校，今年最新上市的款，值不少钱呢，你说没钱，谁信？”

云初听着他的话，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那不是我的车子，我也没钱，信不信由你。”

“麻烦让一下，我要回寝室，你们挡着我的路了。”

　孟佳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一下脾气就上来了：“给你脸了是不是？！识相点的就赶紧把钱交出来，不然我让你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他说着就上前一把抢过了云初手中的导盲杖，云初后退躲闪不及，被一阵巨大的力道拉得往前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倒，一旁突然横出来一双有力的手臂，稳稳地保住了他。

云初微微瞪大的眼睛里有着还未散去的惊恐，他紧紧地抓住了眼前人的袖子，指尖用力泛白。

墨迟看着他受惊的样子，心里的暴虐因子全都涌了上来，他将云初扶好站稳，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三人。

对方显然是认识他的，在看见他后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害怕。

“那么多年的书，都被你们读到狗肚子里了是吗？抢同学钱威胁对方，真是才高的好学生啊？”

孟佳听着少年毫不留情的挖苦，脸色变得难堪，咬着牙皮笑肉不笑：“墨三少爷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好像这个学校里，欺负同学欺负得最狠的，是你吧？”

云初在听见墨迟声音的第一时间就从对方怀里挣脱出啦，离对方有两步远，嫌弃之意再明显不过。

孟佳见状笑了笑，墨迟的脸色阴沉的仿佛要滴水：“把他的东西还给他。”

孟佳笑得及其欠揍：“你说给就给，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不想找死，就照做，你知道的，我一向没那个耐心，”墨迟漆黑深邃的眸子冷冰冰地同他对视，孟佳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陡然发怵，就好像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给……给就给！”他将手中的导盲杖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梗着脖子给自己壮胆，“你以为我很稀罕吗？一个瞎子用的东西，我还担心上面有没有细菌呢……”

云初的眼睛现在就是墨迟的逆鳞，他看着孟佳几人的目光都隐隐带上了杀意，咬着牙阴沉无比地吐出一个字：“滚！”

　　三人都被他这个样子吓了一跳，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飞快地跑了。

墨迟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深深地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转身看相一旁的云初，对方正蹲着身子在地上摸索着找被孟佳扔在地上的导盲杖。

他看着少年一点一点试探着往前摸的动作，又看了一眼距离对方只有不到半米的棍子，鼻头突然一酸。

“我帮你。”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云初的动作顿了顿，他没说话，很快，手中就被塞了一根长长的东西。

云初抿了抿唇，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继续往寝室的方向走。

　　墨迟见状，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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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
走到寝室门口的时候，云初停下脚步回头。

“你跟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是今天下午在厕所没有教训到我让你不尽兴，所以现在是想亲自上门动手了吗？”

云初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说出的话却像一支支利箭一样直直地插在了墨迟的心上，让他整个人都疼得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现在的云初就像一只竖起了浑身刺的刺猬，随随便便说出的一句话，都能让墨迟的心饱受凌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对方这副模样了。

他这副清冷疏离淡漠的模样，隐隐和现世中的那个男人重合在了一起，墨迟有些恐慌。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张了张嘴：“我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墨迟说不出来，换作是谁在遭受那些不平等的对待之后还能信罪魁祸首的话，除非是脑袋被驴踢了。

“墨迟，”云初清冷地唤着他的名字，开口道：“我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我都不想奉陪，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别再来招惹我了。”

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直接推开门进了寝室，将墨迟关在了门外，两人的动静已经引起了走廊上不少同学的注意，他们有些停下脚步好奇地看着这边，在看见是墨迟之后，飞快地转身离开，生怕慢了一步对方就会找自己的麻烦。

墨迟看着面前紧闭的房门，俊美稍显凌厉的五官隐藏在暗处看不真切，周身笼罩着一沉阴郁的气息，就在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下一秒是不是要一脚将云初的门踢开然后冲进去暴打对方一顿的时候，他竟然转身离开了，离，开，了！

这简直不像是他的作风！

墨迟才不管其他人对他的看法是怎样的，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同时在心里想要怎么样才能将两人之间岌岌可危的关系重修于好。

云初进了寝室之后关上门后久久没有动做，他背抵着薄薄的木门，胸腔里的一颗心跳得飞快，手中的导盲杖被他捏得死紧，白皙的手背青筋暴涨，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一有风吹草动就能崩断。

他表面上清冷无比，沉稳如泰山，其实没人知道他很害怕墨迟，那种害怕，是从骨子里偷出来的，对方整人的手段多到让他想都不敢想，从来到这个学校的第一天，他就听了一耳朵少年的“风光伟绩”，那个时候的云初还不认识他，但是心里也隐隐的有了一个认知，就是他不想招惹上这样一个人。

然而事实证明，很多事情你越不想它发生，它就一定会发生。

母亲和墨先生的恋情，是他没有想到的，墨迟记恨上他们母子，好像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其实也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做，也表示对墨家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可是对方就是不放过他，变着法的欺负他捉弄他，就像猫玩弄老鼠一般……

想到这里，云初整个人陡然抖了抖，他使劲摇了摇头将一切赶出脑海，这才听见安静的寝室里自己急促的呼吸。

后背靠着的门板给了自己支撑的力量，让他不至于双腿发软跌坐在地，缓了好一会儿之后，云初才慢吞吞地挪动步子往床铺的方向走去。

今天下午的那杯热水，有一半全都洒在了他的鞋上，经过一下午，湿了的鞋子早就干了，唯有被烫伤的地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刺痛。

　　在那些人面前的时候，他不想让那些人看见他狼狈的一面，一点也不想。

若无其事的从上课忍到现在，他已经到了极限了。

云初一跛一跛的走到床边坐下，将导盲杖放在一旁，紧紧地咬住了牙关，颤抖着手脱下鞋子。

粗糙的鞋面摩擦着烫伤的地方，痛得他闷哼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一定被烫起泡了，也不知道寝室里还有没有烫伤膏……

忍着疼痛将袜子脱下来的云初出了一身冷汗，原本就白的脸色更加苍白了。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让室友回来的时候给自己带一盒烫伤膏，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谁？”云初开口。

门外响起一道好听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透过门板闷闷地传了进来，云初还是一下就听出来是谁了。

　“云初，是我，墨迟，我来给你送药。”

门外的墨迟喘着气，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湿透，随意的搭在额前，然后被主人不耐烦的往后一抹，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锋利的眉眼，整个人透着一种野性。

他手上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药，满满当当的一大袋。

门后面的人没说话，墨迟有些着急的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给你送药而已，云初你开门好不好？我放下药就走。”

他是一时间大意了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那么滚烫的水直接浇在了鞋子上，该是怎么样的严重？

墨迟没想到云初这么能忍，整整一个下午，包括回来的路上，少年都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想到这里，墨迟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他将声音放得更加温柔，隐隐带着恳求，这要是被他那群小弟看见了，眼珠子绝对都要瞪出来，他们和墨迟相处了这么久，就没见过对方对谁一副轻言细语甚至将人哄着的样子。

正巧这是云初的室友回来了，李华是高三部的，没错，就是那个每次都要同学帮忙写作文的李华，他本人长得高高瘦瘦的，五官普通，但胜在有一身的书卷气，性格也温和，和云初做室友之后两人的关系还超出意料的不错。

彼时李华见他们才高的校霸出现在自己和云初的寝室门口，下意识地就以为对方是来找少年麻烦的，他急忙上前清秀的身子挡在了门前，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毫不畏惧地和面前的墨迟对视。

“墨同学，请问你来我们寝室是有什么事吗？”

墨迟看着他，眉头皱了皱，他极具攻击性的长相做出这样的动作，透着一股子的凶狠，李华心里有些发怵，却还是看着他豪不退让。

　　然而对方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云初受伤了，我来给他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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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六）
李华听着他的话，目光这才落在他提着的袋子上。

他挑了挑眉，眼里有些惊诧和怀疑，像是不相信对方会突然会这么好心，但是相比于这个，他更担心云初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那行，你进来吧。”在屋内的云初还没来得及出声，李华就已经掏出钥匙打开了门，在看见坐在床边一连面无表情的云初时，他还“咦”了一声：“云初，原来你在寝室的啊？”

身后的墨迟绕过李华走了进来，一眼就看见了他暴露在空气中通红的脚背和上面零星的几个水泡。

少年立马就变了脸色，在李华和云初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箭步冲上前，然后在云初面前蹲了下来。

“怎么会那么严重？”他想伸手去碰，却又怕碰疼了对方，停在半空中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云初在听见他声音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时候，立马将脚收了回去，浑身的刺都支愣起来了，脸色冷得有些吓人：“不用你关心。”

墨迟看着在空气中晶莹剔透的几颗小水泡，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李华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觉得自己肯定是今天作业做昏了头，不然他们学校一向鼻孔看人还谁谁不顺眼的校霸怎么会蹲在一个瞎子面前，神色疼惜懊悔，还连说话都那么小心翼翼的样子？

“我带你去医务室。”墨迟像是没听见他的话，站起身来就想上前扶人，被云初立马躲开。

两人之间的气氛处处透着僵硬，最后还是李华上前一步，他看了一眼云初脚上的伤，就是红了一些，还点缀着几颗小水泡，看着有些严重，但其实只要把水泡挑破后在上点药，仔细着一些，要不了两天就好了，但是他看了一眼墨迟担忧无比，盯着少年脚上的伤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到嘴边的话突然间就说不出来了。

“不用你假惺惺！”如果说刚才的云初还有些许的隐忍，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再忍下去了，他抬头，空洞没有焦距的目光直直地“看”向墨迟的方向，淡粉色的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我一个瞎子，哪里敢麻烦三少爷替我做这些，我怕折了我的寿。”

墨迟：“云初……”

“我说过了，别来招惹我。”云初唇角的笑容一下就拉了下去，整个人冰冷得不近人情，“你走吧，别再在我跟前凑了，我嫌糟心。”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墨迟再呆在这里也无济于事，他艰难地深呼吸一口，从那让灵魂颤抖的疼痛里抽出身来，看着云初的目光微微猩红，声音喑哑：“那我先走了……你……你记得擦药，反正那个药买都已经买了，你不用也是浪费……我先走了。”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看了一旁的李华一眼，对方瞬间明白了他目光里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开。

寝室的门被打开又轻轻合上，李华放下手中的书包拉过一旁的凳子坐在了云初面前，看着他脚上的伤口：“我来帮你上药吧。”

云初像是有话想说，最后却只是抿了抿嘴：“我自己可以的。”

李华没忍住笑了：“你自己可以什么可以，都起泡了，一定要先将水泡挑破了才行，你又看不见……”话都说出来了，少年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立马闭上了嘴，一脸歉意地看着云初：“对不起啊云初，我不是那个意思……”

倒是云初不在意的笑了笑：“没关系，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

“那就麻烦你给我上药了。”云初轻轻的笑了笑，李华看着他脸上清淡温和的笑容，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这么一个美好的人，怎么就瞎了呢，老天爷真不是个东西。

拿起之前墨迟留下的药，李华又找了一根针，用酒精消了消毒后小心的将水泡刺破，挤出里面的水之后才仔仔细细地敷上膏药。

清清凉凉的药膏极大程度地缓解了那阵火辣的刺痛，云初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放松。

上完药后的李华将东西收拾好，看着坐在床边低头发呆的少年，想了想之后才道：“那个墨迟是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还……”

墨迟之前处处针对云初，他多多少少也是知道的，只是因为云初没有和他说，再加上他也有些不敢惹对方，所以就只能装作不知道。

云初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脸色有些嘲讽：“谁知道呢，可能是吃饱了撑的吧。”

　吃饱了撑的墨迟回去的路上脸色都有些难看，老校长住的地方就在南苑的顶楼，三室两厅，就他和老校长两个人。

推开门的时后，老人正穿着一身灰色的唐装在厨房做饭，脖子上还挂着一个超市打折送的印着某某乐鸡精字样的围裙。

“三小子回来了？”老校长听见声音从厨房里探出个脑袋，在看见少年阴沉的脸色时，浓黑的剑眉挑了挑。

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厨房的老人，淡淡地打了个招呼：“高爷爷。”

老人一听，手中的菜也不炒了，他从厨房出来，看着以往回来了不是没个正形躺在沙发上就是回自己房间躲着不出来的少年此刻坐姿端正的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就像边疆的小白杨，隐隐见有着一种宝剑出鞘的锋利感。

老校长心里有些震撼，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到了他对面。

“你小子今天怎么了，是不是又给我惹事了？”

墨迟抬眸看了他一眼，有些哭笑不得，没什么精神道：“高爷爷，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吗？”

老校长一挑眉：“看来你小子还挺有自知之明。”

墨迟：“……”

“行了行了，以前以一挑十打得人家家长全都到学校找麻烦的时候也不见你这样，又不是死了老爹，一副哭丧脸是要闹哪样？”

“高爷爷……”墨迟有些无奈，“您这是什么比喻……”

　　“话糙理不糙，你听着就行了。”老校长扔下这么一句话后就想起身离开继续去炒菜，却被沙发上的少年叫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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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三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七）
“高爷爷。”

“嗯？”

老校长回头，就看见沙发上的少年低着头，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莫名的觉得这小子竟然有些可怜，他听见对方说：“要是你想要对一个人好，可是对方不愿意接受，甚至不想看见你，你该怎么办？”

嗯？

“是谁这么厉害？竟然敢拒绝你混世魔王的好？”老校长来了兴趣，墨迟没说话，他见对方没反应，有些干巴巴的闭上了嘴，末了过了许久才道：“肯定是你小子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惹人家生气了，不是我说啊，就你那狗脾气做出的那些糟心事儿，换谁谁都忍不了。”

“可是我已经知道错了。”

“嗯……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说的话吗？”

墨迟没说话。

老校长：“你看我都不信，那个被你伤害的人又怎么会信呢，你这样，他只会觉得你只是想换一个法子对付他，人都恨不得离你远远的，哪里还会接受你的好？”

墨迟被他说的头越来越低，老校长见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什么重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叹了口气，坐到了少年身边，问：“那个人对你很重要啊？”

墨迟点了点头：“嗯，很重要。”这世上，没什么能比他更重要。

“那以后你可得好好对人家了，把你那些糟心的狗脾气收一收，改一改。”

墨迟：“可是他现在都不想再看见我。”

“傻了不是，所谓烈女怕缠郎，你就一直对他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总有一次会成的，你小子以前向我要钱的时候不是无赖得很吗？现在怎么就怂了？”

墨迟：“……”

老校长一语惊醒梦中人，墨迟觉得自己肯定是受到这副草包身体的思维影响，才会没反应过来，他都忘了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厚颜无耻死皮赖脸不就是他在面对云初时候的一贯手段吗？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

老人看着少年逐渐亮起来的目光，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同时心里对对方口中的那个“他”产生了好奇，到底是什么样人才才能让一个不服管教的土匪心甘情愿的做出改变。

“行了！”老校长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现在坐在那里想破脑袋也没用，赶紧洗手进来给我帮忙，晚饭还想不想吃了？”

墨迟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干脆利落的起身：“来了。”

这天晚上的墨迟吃完饭后帮着老校长洗了碗，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老校长将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确定对方进房关好了门之后才躲进了书房给自己的老战友打电话，打小报告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早醒来的墨迟甚至没等老校长做早餐，自己随便冲了一杯燕麦后就急冲冲的出了门，到食堂刷了四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之后，他直直冲着北苑跑去。

李华看着云初一脚运动鞋一脚拖鞋的样子，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不然还是我送你去教室吧，你这样太不方便了。”

云初笑了笑，清秀的五官在初春早晨的阳光下带着些许的不真实，他说：“不用，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的，你现在高三，正是最忙的时候，一来一回的要浪费不少时间。”

“但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就这么说定了，走吧。”李华说完之后不等云初开口就替他拿过了床头边的书包，然后一手扶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带着人往外走。

云初低着头，借着阴影隐去了脸上的表情。

一直以来，他总是习惯了一个人，以前还看得见的时候，街坊邻居总夸他聪明懂事，说他妈妈是走了八辈子的好运才会有他这么一个好儿子，后来出了车祸失明后，那些夸赞就全都变成了惋惜，他甚至还听到过那些阿姨婶婶在背后感叹他妈妈的不容易，说到最后，隐隐含着几分他是拖油瓶的味道。

　他其实很讨厌那些人看着他的目光，总是带着高人一等的可怜，事实上只不过是看他过得没有他们好，心里生出了优越感，他并不觉得失明了就和其他人有什么不一样，瞎子也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并不需要谁的可怜。

　　所以对于别人的好意，云初总是有些抗拒的，但是他也知道李华是为了自己好。

李华扶着云初小心翼翼地下了楼，却没想到会在楼下看见等在那里的少年。

对方穿着一身裁剪修身的校服，黑色的书包随意地挂在左肩上，靠在高大的桂花树下，低着头，长得逆天的腿随意的交叉站着，头顶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满了他的全身，旁边路过的同学一路上频频回头。

李华的脚步顿了顿，云初感觉到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李华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他压低了声音：“墨迟来了。”

云初微微一怔，那边树下的墨迟已经看见了他们，他站直了身子朝着两人走过来。

察觉到云初有些僵硬的身子，李华默默地紧了紧他的手，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墨同学早上好啊。”

墨迟看着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而后目光落在了云初身上，声音低沉温柔：“云初，你脚受伤了，我来接你去教室。”

云初没说话，李华见状笑了笑：“有劳墨同学关心了，我正要送云初去教室，就不用麻烦你了。”

墨迟黑沉沉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明明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但就是让李华又一瞬间说不出话来。

“学长，高三部的教学楼在高二部的另一边，南辕北辙，你一来一回，上课肯定要迟到，我和云初一个班，刚好一路，不麻烦。”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李华找不到一点可以反驳的地方，他正有些犹豫，就听得一旁的云初突然开了口：“李华，墨迟说得对，你还是先去上课吧，我和他一起走就行了。”

　　李华看着云初，对方脸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他有些不明白，明明对方很不想和墨迟再有接触现在又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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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八）
“真的不需要我送你吗？”李华有些犹豫地松开了扶着云初的手，末了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云初笑着摇了摇头：“真的不用，快上课了，你再不去，就真的要迟到了。”

李华见他都这么说了，时间也的确快来不及了，只能拎起自己的书包，对着墨迟说了一句“云初就拜托你了”，然后就飞快地朝着高三部的教学楼跑去了。

耳边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云初脸上的笑容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淡了下来，最后面无表情。

墨迟在一旁看着他，正想伸手上前扶着，却被他躲开了。少年一手拿着导盲杖，试探着往地上敲了敲，这才跛着腿往前走。

“云初，我扶着你……”

“不用。”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少年冷着声音打断，他身子微微顿了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不过一两秒的时间，他又重新抬起了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由分说地上前拿过云初手中的书包背到了自己身上，然后拉起他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

“说了我送你，就是我送你，你再讨厌我也先忍着吧，不然照你这个速度等到了教室，第一节课都该结束了。”

墨迟说完之后就扶着他往前走，两人之间靠得很近，近到云初能透过薄薄的衣衫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的热量。

他僵硬着身子，浑身不自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木偶，只能由墨迟操控着往前机械的走。

眼前一片黑暗，呼吸却近在咫尺。

两人前脚刚踏进教室的门，后脚铃声就响了起来。

班上的同学，尤其是墨迟的那群小弟在看见墨迟扶着云初走进来后，全都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原本嘈杂的班级有瞬间死一样的寂静。

墨迟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在各色目光中动作温柔地扶着云初走到他的位置上坐下，然后将手中有些发凉的包子和豆浆放在了课桌上。

“老师还有两分钟才能来，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先吃一点。”墨迟将习惯帮人插好，声音低沉温柔。

坐在最后一排的小胖子见状，失了魂一般地抬手狠狠地掐了身边的同桌，对方嗷了一声，捂住被掐的地方一脸愤愤地看着他：“死胖子你找死是吧？”

小胖子幽幽地看了他一眼：“痛吗？”

同桌：“你TM让我掐你一下试试？！”

“哦，那就是老大在做梦了。”

他收回了目光继续看着前排的事态发展，云初坐在凳子上，即便看不见，他也能知道现在班上的同学是用什么样的表情看着他们的。

云初皱起了眉头，淡红的唇瓣有些发白，他说：“把你的东西拿走，我不吃。”

厚脸皮这种事，第一次还稍显生疏，第二次就流畅了，墨迟像是对他的话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将豆浆放进云初手里，然后喂到他嘴边。

唇上突然传来一阵微凉的触感，云初：“……”

“特意买给你的，你赶紧喝吧，不然一会儿老师就该来了。”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提起自己的书包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拿出这节课准备上课的课本。

这个时候班上的同学才像活过来一样交头接耳起来，言语间时不时漏出的“墨迟”和“云初”飘进了两位当事人的耳朵里。

云初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还保持着之前少年离开的姿势，那双没有焦距的眸子像是陷入了巨大的苦恼一般。

两分钟后正式上课铃声响了起来，老师抱着卷子走了进来，让课代表都将他发了下去，然后走下讲台将手中的一只录音笔交给云初，一直以来，他都是用这样的方法做作业，将文字转化成音频，而后再把答案写在纸张上。

“谢谢老师。”云初捏着手中笔身圆润的笔，唇角轻轻上扬了一抹弧度，真心实意的道谢。

老师摆了摆手，目光落在他左上角没喝的豆浆上：“没来得及吃早餐？”

云初唇角的笑容淡了淡：“没事，我还不饿。”

“年轻人要学会照顾自己的身体，不然等老了，病痛就该找上门了。”

云初抿着唇角笑，老师见他这样，也没在多说什么，刚好课代表把卷子发完，于是他就转身回到了讲台上开始上课。

坐在后排的墨迟一直注意着云初这边的方向，见他买的东西少年都没吃，，眉峰往下压了压。

中午放学后，教室里的学生全都往食堂一窝蜂的涌去，对于他们来说，没什么比干饭最重要的事了。

很快教室里的人都差不多走光了，墨迟看着端端正正坐在课桌前的云初，慢悠悠地收着自己的书包。

“老大你怎么这么慢啊，再晚了今天的糖醋排骨就没了！”本来已经跑不见的小胖子又气喘吁吁地倒了回来，看着墨迟。

墨迟抬头轻飘飘地看了他圆滚滚的身子一眼：“魏小胖，你该减肥了。”

魏朋：“……”

“你们先去吃吧，不用管我。”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提着书包走到云初面前。

云初在听见逐渐靠近的脚步声后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云初，我们两个一起去食堂吃饭吧？”墨迟朝着对方发出邀请。

云初：“不用了，我习惯一个人。”

他通常都是等到学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去食堂，虽然有时候没多少菜，但是好歹不用和那些学生一起排队，给他减少了不少麻烦。

“今天早上的早餐你都没吃，你现在不饿吗？”墨迟问他。

云初已经懒得回他了，肯定饿，只是相比于和对方一起吃饭来说，他还是情愿自己饿着。

魏朋就一直没走，圆乎乎的身子趴在门边，有些牙酸的看着墨迟轻言细语地和云初讲话，那样子生怕声音大一点都会吓到对方。

墨迟见说不动他，于是直接将手中的书包随意地放在了云初的座位上：“那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往外跑，在看见探头探脑的魏朋时，下手毫不留情地就往对方头上拍了一下：“看什么看？滚去吃你的饭。”

　　魏朋泪眼汪汪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转身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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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九）
教室里一时间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他放下手中的笔，偏头“看”着窗外，耳边隐隐约约能听见远处操场上传来的欢声笑语，还有鸟儿在枝头唱歌的声音，以及，风吹树叶的声音。

窗外的阳光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发丝和睫毛都泛着金色的光芒，让他看起来就像是沐浴在阳光里的精灵。

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二十分钟后，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由远及近，云初像是被惊醒一般，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

鼻间萦绕着食物的香气，引得胃里的馋虫躁动不已，云初抿了抿唇，脸色更冷了。

墨迟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袋子打开，然后将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放在了课桌上，教室里霎时间满是食物诱人的香气。

“我让三楼的阿姨炒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菜，还热着，你赶紧尝尝。”墨迟将一次性筷子掰开，仔细地将上面的毛边都去干净了之后才放进云初的手里。

云初冷不丁被他抓住了手，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墨迟，你又在玩什么把戏？”一早上没有吃早餐的云初有些低血糖，大脑不甚活跃，他想不通少年突如其来的转变是为了什么，只能竖起自己浑身的尖刺防止对方的靠近。

“我没玩什么，”墨迟将盛着米饭的盒子放进云初的手心，声音低低的，他说：“云初，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次？”

云初听着他的话没说话，眼底的防备一点都没减少，他微微偏着头，随后像是替少年从昨天到现在的不对劲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你是不是想先假意讨好我，然后再重重的给我一击，好让我一辈子都在你，在墨家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墨迟：“……”

“你其实不用这样的，”云初不等他开口说话又道，“我从来到墨家的第一天就说过我不要你们墨家的任何东西，我妈妈和墨叔叔在一起很开心，那是他们大人的事，我没权利阻拦他们追求幸福，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妈嫁入了你们墨家，我就会觊觎你们墨家什么。”

“十八岁成年后我就会将户口从我妈的户口本上迁走，你不用像防贼一样处处防着我……”

“我没有！”云初的那些话像是含满了刀子一般，在他心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他打断了云初的话，声音里满是痛苦，“我错了，云初，我知道我错了……”

云初拿着筷子的手没有动，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心里不合时宜地想到少年会不会是在哭。

墨迟很想将一切都向他坦白，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很喜欢他，喜欢得要命，可是他不敢，前世的自己尚且是在异国漂泊了五年才明白对对方的心意，现在他将那些爱意说出口，只会让云初对他更加厌恶，所以他不能说。

“之前是我糊涂了，把我爸的事迁怒在你身上，我向你道歉，对不起！我已经深刻认识到了我的错误，你就原谅我这次好不好，云初？我是真的想和你做朋友……”墨迟一边观察者云初脸上的表情，一边斟酌着语气说出自己准备好的稿子。

云初听着他的声音，缓缓地皱起了眉头：“你真的是墨迟？”

墨迟：“如假包换。”

云初摇了摇头：“你肯定不会是他。”少年语气说得肯定，墨迟那个人是谁啊，一向狂傲得不可一世，让才高所有得老师和同学都头疼至极的混世大魔王，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向他道歉，乞求他的原谅，这一定不会是他。云初清楚的记得那天放假回家，像一头陷入狂躁中的幼兽一样对着他和他母亲，还有墨叔叔咆哮的那个少年。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墨迟问他。

云初：“离我远点。”

“不行。”墨迟没有丝毫犹豫地开口拒绝，云初扯了扯唇角，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就放在了课桌上，“那没什么好商量的。”

墨迟：“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现在先吃饭，不然一会儿都该冷了。”有些焦躁的少年抬手抹了一把脸，在看见云初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时，什么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云初原本是还想再硬气几句的，只可惜一个上午没有进食的肚子已经开始了严重的抗议，不得已，他只能重新拿起了筷子。

墨迟见状，轻轻弯了弯眼睛，眉宇之间是隐藏不住的笑意和温柔。

才高的食堂有好几个，三楼还有一个私人小厨，平时学生们想打打牙祭的时候，就回去那里点上几个菜，他家炒出来的菜色香味俱全，就是有一点点小贵，所以平日里要不是什么特别的情况，大家都会选择端着饭盒一起冲大锅饭。

墨迟说他让阿姨炒了几个云初喜欢的菜，就真的全是云初喜欢的，米饭香甜饱满，颗粒分明。

糖醋排骨焖得恰到好处，香糯爽口。

墨迟坐在云初对面，看着他低头安静吃饭的样子，眉宇间的温柔几乎快要溢了出来。

“好吃吗？”见云初放下筷子，墨迟立马问他。

云初点了点头：“还行，”顿了顿又道：“谢谢，多少钱，我回去之后给你。”

墨迟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旋即若无其事道：“不用，算我请你的。”

“要用的，”云初轻轻开口打断他的话，声音带着坚持：“我不喜欢欠别人的东西。”

墨迟：“……”

“云初，我就是想对你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这样也不行吗？”

　　话题再一次被绕回了之前，许是因为吃饱了，云初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放松，他抬手摸上微微发凉的饭盒，许久之后，才像是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一般开了口：“如果你是真的想为你之前做的那些事情道歉，那么，你的歉意我收下了，只是，对我好，就不必了。”

“高中三年，大家都是同学，以后，要是你保证不再像……那样，那就做个普通同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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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要是换作平常人，早都甩袖离开了，可是墨迟是谁，他是墨迟啊！最擅长的就是在云面前打蛇随棍上了。

只见他唇角一扬，脸上是拨云见雾的明朗，明明都已经很开心得不得了了，却硬是要压制自己声音里的喜悦不能让少年察觉：“那就这样说好了，就……同学，同学之间请吃饭很正常的对吧，所以这个钱你就不用给了。”

云初：“……”有一种自己挖坑给自己跳的错觉。

才高的午休时间才两个小时，有些同学嫌寝室太远不想回去，会在吃完饭后又重新回到教室，往桌子上一趴，校服一盖，半个小时的睡眠时间还是能保证的。

于是等到这些同学回教室发现坐在云初身边正在和人讨论题目的一幕时，都以为自己走错了教室。

“你把X的值带进去就能得到它的取值范围了……”

云初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后顿了顿：“听懂了吗？”

墨迟：“好像……还是不太懂……这个X为什么会等于五啊？”

少年低沉磁性的声音里带着纯粹的求问，云初脸色变了变，手中的签字笔都险些被他折断。

他真的是脑子不清醒了才会一时间信了对方要好好学习的话，帮他讲解题目，都三遍了竟然还什么都不懂，这让云初不得不怀疑墨迟的大脑构造。

云初深呼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样吧，你有时间去书店看看，多买一些五三和王三雄的辅导资料看看，实在不懂的，再去问老师吧。”

墨迟看着他有了两分血色的脸和相比于之前稍微多了几分生气的表情，心里一片酸酸软软的，就像吃了一块刷了糖的酸枣糕，他活了几辈子，曾经还帮云初补习过，怎么会不懂这些题目，只不过是想借着学渣好学这个人设，多多接近一下对方罢了，毕竟，机会都是人创造的。

教室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响，云初也知道是班上的同学回来了，他没说话，收好自己的书然后就趴在了桌子上准备补觉，墨迟没离开，就这么坐在他身旁，直到快上课的时候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天下午放学后，墨迟收好书包然后像早上来时那样扶着云初将人送回寝室，两人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墨迟被身后走走停停的声音闹得不耐烦，转身冷冷地瞪了他们一眼：“都跟着我干什么？没事做了不是？”

跟着他的四人猛烈摇头，魏朋再一次被推了出来：“老大，你……你这是要和云同学去哪儿啊？”

墨迟一脸看白痴一样的目光看着他：“眼瞎就去治。”

魏朋：“……”好委屈，但是还不能哭。

“你是不是忘记了今天晚上的聚会啊……”魏朋委婉的提示他。

墨迟微微一愣，在脑海里过了一圈，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他一个死党的生日，对方特地为了这次生日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

云初一直都在听着他们的对方，此刻他轻轻挣脱开墨迟扶着自己的手，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声音平静道：“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可以回去。”

墨迟：“那怎么行？！”他不由分说地重新又将云初的手搭在了自己的肩上，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小胖子四人：“你们先去，就说我晚一会儿来。”

少年留下这句话后就带着云初走了，站在原地的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迟将云初送到寝室后，给人受伤的脚换了药，然后又跑去食堂买了一堆吃的放在桌子上，这才看着对方道：“我……我就只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云初坐在凳子上，刚上完药的脚还晾在空气中，脚趾头小巧莹白如玉，闻言他抿了抿唇瓣：“你想去就去，不用跟我说这些。”

墨迟笑了笑，也不在意他冷漠的语气，道：“饭菜我已经给你放桌上了，你记得吃，不然就该凉了，受伤的地方注意别碰到水，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让李华帮帮忙，我明天早上再来接你。”

“走了。”

寝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合上，小小的房间里一片安静，云初坐在凳子上，抬手缓缓地摸向桌子，摸到了一口袋零食，傍边还有一盒盖饭，勺子和筷子都码得整整齐齐的。

心里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划过，云初抿了抿唇，将它压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李华才刚刚扶着云初出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外手里还提着早餐的墨迟。

“云初，早上好。”墨迟笑着对云初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动作自然地上前，顶替了李华的位置。

李华：“……”

“李华，快上课了，我们就先走了。”云初回头“看”着李华的方向说了一句，然后就跟着墨迟走了。

李华：“……”感情我就是个工具人，用完就丢的那种了？

“今天的包子有猪肉白菜馅的，我记得你很喜欢吃，尝尝看？”墨迟将手中还冒着热气的包子打开放到云初手里。

　云初还没吃都闻见了那种香味。

他没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墨迟一边看着他吃东西时的动作，一边扶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闻言笑了笑道：“只要有心总会知道的。”

云初本来也就是随口一问，听见墨迟的回答后他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了，墨迟也不在继续这个话题，快到教室的时候他才道：“你说让我多买辅导书看一看，可是我对这些都不太了解，这个周末你能陪我去一趟书店吗？”

　　云初听见他的请求，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他们两人的交情远远达不到那个地步，更何况，还有他的眼睛……

“我可能……”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迟打断：“我们不用去太远的地方，就在学校外面，而且……你成绩好，对这方面的研究肯定比我要好的多，帮我做个参考行吗？”

　　“行吧……”云初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应了下来，他看不见，因此错过了听见他的话时少年脸上一闪而过的心疼无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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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一）
一眨眼的时间，周末就到了，才高一般是上完上午的第四节课就休息，然后星期天晚上七点准时上晚自习，因为想着高二高三的课业繁重，老师就对高一的大发慈悲，免去了他们的晚自习。

星期六上午第四节课一下课之后，墨迟就收好了自己的书包走到了云初的位置旁，云初听见了他的声音，手上收书的动作加快了一些：“我马上就好。”

墨迟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慢慢来，我不着急。”

后排的小胖子几人嘻嘻哈哈地走上前，看着墨迟还没开口就被对方一个眼神吓得呆在了原地，少年轻飘飘地收回目光，继续温柔而耐心地看着收书的云初，像是在欣赏什么绝世珍宝一般。

魏朋等人：“……”

“好了，我们走吧。”云初提起自己的书包，正要拿过一旁的导盲杖，墨迟已经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拿过了他肩上的书包，然后将导盲杖握在了自己手里。

“这个我先帮你收着，”他说的是导盲杖，然后拉起云初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臂弯，末了还握了握他的手，一触即分，“有我在，我就是你的导盲杖。”

云初身子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从来没人对他过那句话，他从小就性子清冷，行事也比较独立，在读书上的天赋被展现出来之后，连着跳级，十五岁还未满就已经读了高三，若不是后面那次车祸，他可能是他们学校里最小考起大学的人，只可惜后来一切都变了。

“东西给我，”云初抿了抿唇，声音里是少有的冷硬，还有微不可察的颤抖，“没了它我没安全感。”

墨迟原本心里还在暗喜自己聪明，却没想到下一秒会听见少年的这一番话，笑容僵硬在唇角，云初已经从他手中将东西拿了过来，导盲杖在空中一甩，而后变成一根又细又长的棍子，轻轻敲击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声响。

“走吧。”云初出声提醒他，终究还是没有把搭在少年臂弯中的手收回去。

两人从吵闹的教室中离开，站在魏朋身边的小个子手肘戳了戳他：“小月月，你说老大这不会是来真的吧？”

魏朋：“什么真的假的？”

“就真的和云初好了呀。”

魏朋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吗，会不会说话？”

小个子：“……”

“还有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有本事你自己去问老大啊。”

小个子：“……”我要是自己敢还来问你？

两人瞬间没了斗嘴的心思，倒是魏朋，目光一直看着墨迟和云初离开的方向，好没好他是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云初对墨迟来说，一定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关了一个星期的学生此刻就像刚出笼的鸟儿一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一群接着一群的往外飞。

墨迟小心翼翼地扶着云初走在他们中间，一路上面无表情地接受着各路视线的洗礼。

他的全副心思都系在了身边人的身上，哪里有时间和精力去猜测那些人目光中的深意和对自己的看法。

昨天和死党吃饭，墨迟在席间知道了一些他以前从不知道的，就连系统给他的资料里都所没有提及的。

墨迟现在已经确定以及肯定，系统有什么事瞒着他，而且，是从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瞒着他了，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了那个奇奇怪怪的梦境，和这一次系统奇奇怪怪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极快的一闪而过，他没来得及抓住。

手上突然加重的力道拉回了墨迟的思绪，他转头看着身旁神色毫无波动，脸色却比之前苍白了不少的少年，心里瞬间只剩下了疼惜。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

带着关切的好听嗓音在耳畔响起，云初摇了摇头：“没事，继续走吧。”

其实在听见墨迟的声音的时候，云初心里是后悔的，他不应该因为对方一时示弱可怜的语气而头脑发热一口答应了对方，以至于到了现在，他浑身都不自在，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经都被绷紧了。

云初觉得自己就像是岸边一条被扯去了鱼鳞的鱼，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无力地躺在沙滩上任由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用各种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对自己评头论足。

他真的，真的很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却又因为那点可笑的自尊，而故作若无其事的伪装出一层谁也进不来打不破的屏障，像只受了伤的幼兽一样，固执地蜷缩在里面。

一瞬间，云初想了很多，从迎面朝他飞来的汽车，到醒来后医生带着惋惜的话，再到他妈无助绝望的哭泣，再到后来少年的处处刁难……

“云初……”耳边带着担忧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响起，云初这才像溺水浮出水面的人一样大口大口呼吸。

墨迟看着他苍白到下一秒就会昏过去的脸色，再也顾不得其他，四处看了看之后带着云初校门口不远的一处大树下坐了下来。

“喝点水。”墨迟蹲在云初面前，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保温杯，到了一杯温水放在了云初的手心里。

云初紧紧地握着那一点稀薄的温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怎么样，好点了吗？”墨迟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担忧，这让云初有些恍惚。

“好多了，谢谢。”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墨迟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对不起。”云初捧着手中的水杯，突然间就听见了墨迟没头没脑的一句道歉，他心里一凛，面上不动声色的问：“怎么突然就说对不起了。”

墨迟的声音里带着低落的情绪，更多的却是自责，他说：“我不应该没注意到你身体不舒服，硬拉着你出来，我们不去书店了，我陪你去医院，我们去看医生。”少年说着就站起来拉着云初起身。

　　云初被他的动作扯得一个身形不稳，险些没扑进他怀里，但是好歹稳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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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二）
心里密密麻麻的生出了一种熨贴，那是一种久违的，被人不带丝毫杂质的，纯粹的关心，很细小，却又强势得不允许他忽视。

云初突然就轻轻扬了扬唇角，毫无焦距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墨迟的方向，看得壳子只有十七岁，里子却已经活了好几世的人心跳逐渐加速，就像里面住进了一只活泼乱跳的小鹿一样。

就在墨迟快要招架不住这样的“注视”，动了动手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听见了云初带着笑意的声音：“不关你的事，只是我……很久没有出来了，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而已。”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墨迟心里什么心思都没有了，他本意就是想让云初试着与外界多接触，可是他更不想看见云初难过忍耐的样子。

“没事的，要是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们今天就不去了，等以后有时间了再说。”墨迟道。

云初摇了摇头，握着杯子的手重新握住了那根光滑圆润的导盲杖：“不用，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们走吧，再晚书店就该关门了。”

墨迟见他坚持，也不再好说什么，只是一路上将人护得更紧了，在发现其他人一直盯着云初看的时候还会冷冰冰的回瞪过去。

一扇铁门，隔离出的是两个世界，云初听着耳边络绎不绝的叫卖声和汽车的鸣笛声，茫然无措的情绪从脸上一闪而过。
“别担心，有我在。”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好听的声音，像是穿过重重障碍清晰无比地落在了他的耳边，云初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瞬间就平静了下来。

墨迟看着他微微放松的眉头，想了想，将人搭在自己臂弯的手往上拢了拢，然后开口：“我们往左边走，左边人比较少。”

云初点了点头，一路上，两个男孩子手挽手的一幕引起了路上不少行人的注意，但是当他们看见其中一个个子稍矮一点的少年手中握着的导盲杖时，神色就变成了惋惜。

墨迟没在意他们的目光，看了一眼街道两旁食客都满满当当的餐馆，转头对着身边的云初低声道：“我们先找一处地方吃饭吧。”

云初点了点头表示没有异议，墨迟为了照顾对方，特意找老板要了一间小包间，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包间的隔音不太好，但是大部分的声音还是都被隔绝在了外面，到了相对人少安静的地方，云初身子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墨迟扶着他走到窗边的位子上坐下，这才叫服务员进来点菜。

　他报了几样菜名，全都是云初爱吃的，少年眉梢挑了挑，等到服务员拿着菜单出去了之后，两人之间一下就安静了下来。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而后云初顿了顿：“你先说吧。”

墨迟：“没什么，我就是想问问，一会儿去书店的时候，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

墨迟本来就是想找话题和他聊，现在见他这样说，只好应了一声：“你刚才想对我说什么？”

云初：“……也没什么，就是你点的菜够我们两人吃吗？不够的话你再点一点吧，你好像都没点你喜欢吃的……”

墨迟听着他的话，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眼睛都弯出了一抹弧度，其实，后半段才是他想说的话吧？

“够了，这家菜的份量很足……而且，我点的，也是我喜欢的。”

云初听着他的话，安静的包间里少年的声音都像透着一抹奇异的温柔，他压了压蹿上耳尖的温热：“是吗……”

两人没再说话，很快服务员就将菜都上齐了，说了一句“请慢用”后就离开了，还替他们轻轻地关上了门。

墨迟盛了一碗饭，连着筷子一起放进了云初的手里。

“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的，我平时也是一个人吃饭……”云初想说的是这些步骤他早就已经熟记于心了。

墨迟没说话，只是将桌上的菜全都往他那边移了移，这才轻轻笑了笑：“我知道，只是我还是忍不住想照顾你。”

云初被他说得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墨迟没动筷子，只是单手托着腮，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轻轻浅浅的目光柔柔地落在他的身上。

云初对外界的目光总是异常的敏感，但是这次的和以往的所有都不同，他虽然能感觉到墨迟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可是却生不出一点反感。

两人相对安静的用完了晚饭，墨迟等到云初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匆匆扒拉了两筷子，然后就去结账了。

等到从餐馆出来的时候，街道上已经华灯初上了，墨迟和云初找了一家看起来还挺大的书店走了进去。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就是那种印刷书本特有的油墨香。

墨迟带着云初去前台找了老板，老板看见他们两人奇怪的组合眼里闪过讶异，却还是什么都没说，等到墨迟说了他们想要的书后，带着他们去了辅导资料的区域。

气氛宁静的书店里，云初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店里给客人提供的凳子上，墨迟站在一旁来回看着那些资料，时不时地弯腰两人交流一下意见。

云初长得唇红齿白，皮肤白静，在柔和的光线下不见一丝毛孔，柔柔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周身透着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

墨迟拿着书转身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停下了脚步，舍不得打破这短暂的美好，然后云初却仿佛已经接收到了他的视线，抬头朝他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墨迟？”云初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疑惑和不确定，墨迟回过神来后快步上前：“我在。”

“你选好了吗？”云初问他。

墨迟：“选好了，我们走吧。”他边说边扶着少年站起来，云初在他的牵引下跟着他的脚步慢慢往前走，他问：“你都买了什么？”

被问的人笑了笑：“你说的我都买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微微皱起了眉头有些不赞同：“辅导资料都是大同小异的，你没必要买那么多。”

墨迟还是笑：“没关系，我多看一些，总会用得上的。”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不是用得上用不上的问题，但是转念一想到墨家的家境，嘴边的话就没说出来。

　　行吧，有钱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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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三）
两人从书店出来后，墨迟一手扶着云初，一手提着一袋子的书，慢悠悠地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停的有人从他们旁边经过，带着欢声笑语，那是属于青春才有的朝气。

云初已经记不清他上一次像这样走在街头是什么时候了，他放松了神经，享受着夜风吹拂在脸上的感觉，墨迟偏头看着他浸在灯光中的侧脸，悄悄地放慢了脚步。

两人赶在学校关门前回了寝室，墨迟将云初送到了他的寝室门前。

这个时候的走廊上已经基本没有什么人了，长长的走廊看起来空荡荡的，说话都带着回声。

“云初，今天谢谢你了。”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道。

云初摇了摇头，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反射着上好瓷器般的光泽：“不客气，我今天……也很开心。”

墨迟听着他的话笑了起来，整个人周身的气势都变得柔和，只要云初开心，他今天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时间不早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墨迟没说话，云初又站了一会儿才道。

“还有一个月就期中考试了。”墨迟突然间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云初脸上有些迷茫，像是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嗯？那你好好加油。”

墨迟：“……”

他见面前的少年没有听懂，索性直说了：“要是我这一次考得好了，你能答应给我一个奖励吗？”

这话一出，墨迟看见云初脸上的表情立马就变了，他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得意忘形，可是他还是没有张嘴用一副开玩笑的轻松语气对他说“我是在和你开玩笑，你不要介意”这样的话。

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空白的云初终于明白墨迟话里的意思，他抿了抿唇，声音里带着旁人听不懂的情绪：“墨迟，你不是帮任何人学习，你是在给你自己学习。”

“我知道，”墨迟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有了你的奖励，我会更有动力一点。”

“云初，我是真心要重新悔过的，你就信我这一次，就一次好不好，我会让你看到我的决心和改变的！”少年的话语里带着急切和诚恳，还有一腔急于表达却说不出口的真心，这让云初觉得有些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了冰凉的门板上，那双灰暗没有光亮的眸子里带着不安和抵触。

就在这样一个时刻，突然出现的李华拯救了他。

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李华穿着一身薄绒睡衣，手里还拿着一支笔，他不敢去看眼睛黑幽幽盯着他一脸不爽的墨迟，只能看着地下：“那个，时间不早了，同学们都要休息，你们这样在走廊上……不太好……”

李华的话说得委婉，云初却还是罕见的感受到了几分尴尬，他急忙抓着门把转身进了寝室，连挂在墨迟身上的书包都忘了取下来，只留下李华一个人抗着墨迟的死亡视线。

墨迟一脸阴森森地看着面前不知死活的少年，咬了咬牙好不容易才将心里的怒气平息下去。

“那个，墨同学，时间不早了，你看……”

李华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黑影就朝他迎面扑来，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是云初的书包。

“替我好好照顾好他。”墨迟说完这句话后终于转身就走，李华看着对方的背影，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扶住胸口夸张的松了口气，而后转身进了寝室关上了门。

云初的寝室在三楼，就在墨迟快要走出楼梯口的时候，他恍惚间听见了云初叫自己的声音，声音里带着急切。墨迟脚上的步子陡然一顿，等到第二声响起的时候，他才相信不是自己的幻觉。少年猛地转身拨腿往回跑，身子快得只剩下了一道残影，在二楼踏上三楼的楼梯转角处时，墨迟看见了一脸焦急的云初。

对方甚至都没来得及拿导盲杖，就这么双手扶着墙壁摸索着就要往下走。

墨迟吓得心脏都蹦到了嗓子眼，丢下手中的书三步并做两步跑上前，一把将人抱了一个满怀。

倏地落入一个陌生的怀抱，云初的身子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然而在听见对方胸膛里跳得不正常的心跳和那低沉磁性的声音时，手上蓄好的力道一下就散了一个干净。

“你吓到我了。”墨迟将云初抱得紧紧的，恨不得和对方融为一体。

云初任由他抱着自己，等到对方的情绪逐渐冷静下来之后，他才抬手轻轻拍了拍墨迟的背：“好了，你勒疼我了。”

云初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然而墨迟却立马放开了手，云初看不见，所以不知道面前看着自己的少年双眼通红，隐隐带着后怕。

“你不是已经进屋了吗，又跑出来做什么，连导盲杖都忘了拿。”墨迟冷静下来后看着面前的人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训斥。

云初听着他的话抿了抿嘴唇，墨迟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了。

“云初，我不是……”

“没关系，”云初摇了摇头，他从墨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尽管看不见对方，他仍旧低下了头，“你之前不是问，如果期中考你考好了，我能不能给你奖励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刚刚平复好的心跳又有了再次加速跳动的痕迹，他咬了咬牙，在心里唾弃自己像个毛头小子，却又甘愿在云初面前变成这样。

云初说：“只要你考进年级前两百名，我就答应你……”

“真的！？”墨迟的声音在云初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响了起来，云初愣了愣，而后点了点头：“真的。”

墨迟脸上绽开了一抹灿烂的笑容，唇角高高扬起，连眉宇间都是喜悦，他说：“你说的，不能反悔！”

云初：“不反悔。”

墨迟：“什么奖励都可以？”

云初：“过分的不行。”

　“……好吧……”

　　看着人重新回了寝室，墨迟这才转身再次离开，这一次的步伐明显比上一次的轻快得多，嘴里甚至还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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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四）
自从云初答应了墨迟的要求之后，两个人之间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约定，现在每天除了上课时间，墨迟都和云初腻在一块儿，看着两人一人捧着一本书一人低声给对方讲解题目，其中一个是他们学校出了名的校霸，另一个还是个瞎子，班上的同学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面的麻木再到最后的见怪不怪了。

尤其是跟在墨迟身后的魏朋和其他几个小弟，看着自家老大每天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抱着一本书啃，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将脑袋塞在书本里的魔怔样，再看一眼自己每天混吃等死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墨迟的浪子回头还是唾弃自己的不上进。

“老大，今天我们班和三班有一场篮球赛，要不要一起去啊？”下课后的小胖子换了一身球服，抱着个篮球站在了墨迟面前。

墨迟正忙着和云初讨论铁球在不光滑的斜坡上滚动时所受力的分布，闻言头也不抬地像赶苍蝇一样不耐烦地挥手赶对方：“不去不去，没看见我现在都忙死了吗？”

高一的知识墨迟早就烂熟于心，只不过在云初面前他还是要做出一副废寝忘食学习的模样，就为了向云初证明自己的决心。

魏朋一听他的话，立马哭丧了脸：“我都和三班那群家伙放话说你这次一定会去的，老大你这不是啪啪啪，打我脸嘛？”

墨迟一听这话，“啪”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笔，一双浓黑的剑眉眉头往下一压，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丝不耐烦，他啧了一声：“我让你替我做决定了？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很忙的？皮痒了欠收拾是吧？”可能是因为在这具年轻的壳子里呆太久了，又或是这才是墨迟本来的性格，只不过一直被压抑了，总之他现在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受控制，真真正正的就像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一样，要不是他的脑海里还有着那些前世和现世交织的记忆，系统给的资料也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脑海里，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死亡三连问让魏朋的小腿肚都在发软，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一旁始终静静地听着他们谈话的少年。

“云同学……你就批准老大半天假好不好？让他去打一次，就这一次，你还没见过我们老大打篮球是？我跟你讲可帅了……”

“魏、朋！”少年低沉带着威胁的声音在魏朋耳边响起，他瞬间就像一只被人捏住了喉咙的尖叫鸡，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嘴边，卡卡卡的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看着眼前一脸阴沉仿佛要吃人的墨迟。

墨迟看着他的目光仿佛要杀人，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教室不知不觉中都安静了下来。魏朋后知后觉地回头，看了一眼云初毫无光泽的双眼，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

以前墨迟没有护着云初的时候，云初瞎了的眼睛是他们经常用来攻击和嘲讽对方的武器，可是现在，墨迟护着云初，他的眼睛，自然就成了所有人口中避而不谈的话题，现在谁都知道，高一一班的云初是墨迟护在手心里的宝贝，连说一句重话，都要被冷眼瞪的，更何况是直接说对方的眼睛，那可是那匹野兽的逆鳞。

墨迟看着面前一脸愧疚不安的魏朋，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道歉。”

魏朋：“对不起，云初……”

云初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摸索着伸去拿放在桌子左上角的水杯，还没拿到，就有一只手先快他一步将杯子拿了起来，不多时，他就听见了水流的声音，而后，手心里就多了一小支暖暖的杯子。
少年淡粉色的唇瓣轻轻勾了勾，抿了一口温水之后这才不紧不慢道：“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他这话说完，还不等魏朋松一口气，又接着道：“再说你说的本来就是事实，我还真的没看过墨迟打篮球。”

墨迟听着他的话，一双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云初……”

教室里的人见状不对劲，早就已经开溜了。

云初听着他犹豫心疼的声音，心里有些好笑，他真的一点都没生气，魏朋说话虽然直，但是并没有什么坏心眼，这是他后来慢慢的和他们几人相处之后才知道的，以前比这个更难听的话，那些带着恶意的嘲讽和挖苦，他听得多了去了，所以他是真的有些不懂，为什么墨迟会这么生气，但是不得不说的是，有人站在他身前的感觉，真的挺好的。

　“学习最讲究的就是劳逸结合，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和他们一起去吧，就当给你的脑子放放假，后面还有成堆的试卷等着你。”云初声音轻轻冷冷的，却奇异地带着一种窗外夕阳才有的温柔。

魏朋不敢说话，悄眯眯地看了一眼墨迟。

已经隐隐约约可以看出成年后模样的墨迟皱在一起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一脸别人欠了他百八十万的样子。

“可是……”他犹豫了一下想说话，云初却已经打断了他。

“去吧，我听说三班有几个打球打得还不错的，一直挺不服你的，这次就给他们好好上一课，让他们知道，你，还有一班，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用一种他之前从未有过的神情对着自己说话，窗外的夕阳好像给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夕阳中的少年美得不可思议。

墨迟听见了自己不争气的心跳加速的声音，然后晕乎乎地说了一声：“好。”

直到他牵着云初站在人声鼎沸的篮球场上时，墨迟这才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担忧的目光犹豫着看向清秀俊逸的少年，对方仿佛有所感应，转头冲着他轻轻的笑了笑：“去吧，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能听得到。”

模糊握着他的手紧了紧，沉声道：“好。”

这一场篮球赛本是一班和三班的友谊赛，只是因为三班的一人曾经是校队的篮球队队长，却在迎新篮球杯中以三比十五的巨大分差输给了墨迟，气不过前前后后找了魏朋等人好几次麻烦，本来对于这种事，魏朋他们一向是不屑去理会的，只是后来这家伙竟然过分到说墨迟不答应和他重新比赛是因为害怕了，这话好巧不巧的被魏朋听见了，小胖子当场就炸了，于是最后，就有了这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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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五）
对面的三班已经换好了球服，一共五个人，为首的就是那个校篮球队退下来的队长，对方一米八五的个头，满身肌肉，单手将篮球夹在臂弯里，在看向对面的魏朋等人的时候抬手朝对方竖起了一根中指，而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看得对面的不包括墨迟在内的魏朋几人差点没忍住直接和他干了起来。

墨迟将云初安排子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确定对方不会有什么危险之后，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场。

这场比赛，早就在魏朋放话的时候闹得沸沸扬扬，所以在路过篮球场的同学看见墨迟真的应战时，急忙奔走相告，一时间，不大的篮球场外围全都挤满了人，就连云初在的角落也被后面赶到的女孩子围满了。

她们目光全都直直地看向球场中央身形挺拔修长，容貌俊美的少年，爆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声，疯狂地叫着墨迟的名字，宛如大型追星现场。

云初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认识到，墨迟这个人，是有多么的有魅力。

他坏，坏得透彻坦荡，却也能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让人心甘情愿沉沦的温柔，这一点，云初深有感触。

他看不见，只能从班上女同学每一次小声谈话中听着他们对少年的描述，她们说他长得帅，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淡红，长长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是笑起来却又能将冰山融化……很多很多。云初知道那些形容词，却不知道有着这些形容词的墨迟长得是什么样，他也曾偷偷在脑海里想象过对方的模样，得到的，却总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

其实，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很想看看这个传说中让所有学生和老师都头疼至极，现在却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少年，是什么样的长相，他也很想，很想看一眼对方在球场上的英姿……

云初捏了捏手中的导盲杖，内心深处生出了一抹自嘲，还有挥之不去的自我厌恶。

球场上的气氛紧绷到了极致，战争一触即发。

墨迟抬脚走到赛场中央，边走边脱去身上的外套，只在里面穿了一件才高搭配的白色衬衫，在金色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站在对面三米开外的张绪眯着眼看着他，神情嘲讽又欠揍，他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哟，还以为墨大少习惯在背后当缩头乌龟了呢，感情今儿太阳不错，舍得把头缩出来晒一晒太阳了？”

墨迟看着他，眼底一片寒冰，宛如在看一只上蹦小跳哗众取宠的小丑：“上次我给你留面子，你不知道珍惜，现在又在我面前蹦达，张绪，谁给你的这个勇气？”

张绪听着他的话，脸色骤然变得阴沉如墨，他狠狠地咬了咬后槽牙，看着恨不得将墨迟大卸八块：“上次的事是意外，这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等着瞧吧？”

“是吗？”墨迟丝毫不为他的话所动，他目光扫了一眼人群之外，一眼就在尖叫的女孩子中看见了安静乖巧的少年。

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他回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冰冷，“光是打球没有一点赌注怎么可以，不如我们来赌一把，今天你要是输了，以后在才高，凡事有我墨迟的地方，三米之外你都给我绕道走！”

张绪咬了咬牙：“好啊，那你要是输了呢？”

“我输了，随便你处置。”

“行啊，就等你这句话了呢，”张绪笑得阴恻恻的，眼里闪动着些许癫狂，他说，“你要是输了，就必须当着全校人的面，给我跪下来，然后大声说‘我墨迟是狗！’怎么样？”

墨迟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一言为定。”

话音一落，战争一触即发，充当裁判员的同学看看这方，又看看另一方，然后吹响了手中的哨子，比赛正式开始！

上半场两对比分相对持平，一直呈现一种你追我赶的局势，现场的气氛几乎燃到了极致，加油声和欢呼声几欲将整个篮球场都掀翻，云初像是被现场的气氛感染，白净的脸上隐隐带着激动，心里不断地呢喃着：“墨迟，加油。”

哨声响起，上半场比赛结束，比分：二十比二十一，李绪的队伍以微弱的一分暂时领先。

休息前，对方朝墨迟投去了一个挑衅的目光，墨迟视若无睹，抬手随意地擦去滑到下巴的汗水，然后将头发往后一抹，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凌厉俊美的五官，这一动作又引起了现场女孩子的一阵激动的尖叫，云初不明所以，他很想知道现在的比分是多少，却不敢伸手抓住身边的人问上一问，就在他苦恼的时候，身边的女孩子突然不可抑制的低声叫了起来：“啊啊啊啊是墨迟！他向我们这边走来了！走过来了……”

“他会不会是冲我来的啊啊啊他看我了！！！”

“明明是在看我……”

云初听着她们语气里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心跳，突然间就逐渐就快了起来，他有一种直觉，少年，是来找他的。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女孩的声音就像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而后，稍稍带着喘息的声音就在云初的头顶上方响起，一如既往的温柔好听。

“云初。”

霎时间，云初心中所有的阴霾都被这一声驱散殆尽，他仰着头，映着即将散尽的余晖“看”着着来人，脸上带着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容，他说：“我在。”声音清冷，却无比的温和。

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一瞬间，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他想把这个人拥进怀里，他这么想了，也这么做了。

于是云初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比他高出了半个头的少年，拥进了滚烫的，带着咸咸的味道的怀抱里。

耳边是对方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两人身高一高一矮，就像是为了拥抱而生。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潮水一般快速褪去，云初的五感里仿佛就只剩下了嗅觉和触觉，身边除了这个抱着他的少年，在没有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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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六）
许久之后，云初才在周围的不小的唏嘘声中回过神来，他抬手拍了拍墨迟湿透的后背，清冷得声音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行了，放开我吧，你身上很臭知不知道。”

墨迟将他松开，煞有介事的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然后道：“没有啊，你闻，很香的，我昨天晚上才洗过的澡。”

容貌英俊身形高大的少年像是在撒娇一般对着比他矮半个头的瞎子撒娇，这一幕落在周围人的眼睛，惊得那些人眼珠子都差点掉了一地。

传说中残暴无情的校霸，竟然是这么好相与的吗？！

墨迟才不在意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将云初虚虚地圈在有力的臂弯里，像一头护食的狮子。

“你刚才有为我加油吗？”墨迟问。

云初点了点头，回答得很诚实：“有的。”

得到想要的答案，墨迟终于满意了，然后就又听得云初问：“现在比分是多少？”

“二十比二十一。”墨迟回答得轻松，云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只是还没成型就被一只有着滚烫温度的手抚平了。

墨迟拇指指腹轻轻揉着他的眉心，笑着道：“别皱眉头，容易老。”

“你……有把握吗？”云初本来想问他能不能赢，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换了一个说法。

墨迟自然知道他在问什么，笑着将面前少男整齐的头发揉得微乱，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满是沉甸甸的温柔，他说：“云初，你要相信我。”

说完这句话后，中场休息的时间也到了，墨迟又用力地给了他一个拥抱，这才转身重新投入战场。

下半场形势越发的严峻，云初看不见，只能停着耳边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一声接着一声，像是浪潮一样将他淹没。

短暂休息过后的墨迟像是开了挂一样，三分球一个接着一个的进，以一己之力强势地拉开了比分，张绪看着他在球场中来回奔跑的身影，眼中的怨恨和不甘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

比赛已经只剩下了最后十秒，墨迟一个假动作骗过拦在自己身前的对手，起跳，抛球，落地，行云流水的动作，手中的篮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准确无误地朝着篮筐飞去。

“哐当”，球进了，砸在地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短暂的安静后，便是潮水般的掌声和呐喊，经久不息。

张绪对面的五人全都傻眼了，粗喘着呼吸看着地板上弹跳的篮球，像是不相信这场堵上尊严的比赛就这么结束了。

墨迟喘了一口气，抬脚走到张绪面前，对方弯着身子，耷拉着肩膀，像是遭受了什么重大的打击一般，脸上还带着迷茫，墨迟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黑幽幽的眼睛里是一片漠视。

“愿赌服输，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他说完这句话后转身就走，不知身后怨毒的目光已经直直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墨迟穿过人群和一个个身形瘦削的少年肩并肩地离开，张绪哑着嗓子低低笑了，笑声令人毛骨悚然。

自这次比赛后，墨迟更是名声大燥，每天高一一班的窗户外都有人特意过来看他，桌肚里甚至出现了粉红色的信封和包装精美的巧克力。

墨迟看见这些，面无表情地全都收了起来，然后没有任何迟疑地全都喂给了教室角落的垃圾桶。

看得他对面的对面的魏朋大呼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期中考近在咫尺，墨迟最近的情况每一位前来上课的老师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们惊奇不已的同时也大感欣慰，尤其是老校长，还装模作样地特意把他叫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问话。

“听说你小子最近很努力，怎么，吃错药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金色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在房间里撒了一地的金黄，办公桌后的老校长看着面前低头品茶的少年，浓黑的眉毛挑了挑。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少年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现在的他就好像是一把古朴而有质感的刀。锋利的剑身被剑鞘包裹，但这并不代表他不能杀戮，相反，这让他更加的神秘和锋利。

老校长的目光移到他品茶的动作上，眼里多了一抹欣赏和探究。

“只是想，活着这么美好，我太浪费了好像有点过不去。”墨迟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头冲着他轻笑了一瞬。

老校长是何等的精明，光是听着下面老师带给他的话和自己这段时间了解到的事，他就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是为了那个叫云初的？”

他的话才问出口，对面的少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消失了一个干净。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静静地看着他，有那么一瞬间，老校长竟然觉得自己被唬住了，就在他不悦地皱了皱眉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墨迟突然轻轻笑了起来。

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霎时间消弭于无形。

“高爷爷，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呢？”

“你小子认真的？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很重要的人？”老校长微微从皮椅里坐直了身子，锐利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墨迟，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看透。

墨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看，点了点头：“就是他。”

老校长脸上已经没有了笑容，他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多事情看得比谁都明白，所以很清楚的就明白了墨迟对那少年的心思。

“你认真的？”

“高爷爷，”墨迟还是笑，“您又问一些多此一举的问题了。”

“三小子，你要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老校长看着墨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墨迟唇角上扬的弧度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起身，端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杯子轻轻搁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少年转身逆着光的的方向往门口走去，在伸手握上门把的时候，他停了下来，听不出情绪起伏的声音在有些安静的房间里掷地有声地响起，“好不好走，总要走一遭才知道，我墨迟，从来都不是遇到困难就退缩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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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七）
回到教室之后，墨迟走到云初身边继续完成刚才没做完的题，云初知道来人是他，微微偏头：“校长让你去办公室做什么？”

墨迟：“没什么，就是让我考试好好加油，不要紧张。”

云初放下手中的笔：“那你紧张吗？”

他虽然在班上听课，但其实这种考试是没参加的，学校再怎么对他好，也不会特意为了他一个人将各科试卷都录成音频给他做。

墨迟偏头看着云初，他近一个月的悉心照顾，终于让少年清瘦的脸颊多了一点肉，气色也变得红润，相比较于之前那副羸弱得风一吹都能倒的样子好了不止一星半点，然而墨迟还不满足，他想要的，可不仅如此。

“如果我说紧张，你会怎么办？”墨迟看着他有些严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云初抿了抿唇：“紧张是很正常的，毕竟你之前的成绩……”全校高一八百近九百个人，墨迟的成绩常年都摆在八百开外……

这么想来，云初当初说让他考到前两百名，就像让一个还没学会爬的婴儿跑一样简直就是在为难人。可是现在话已经说出去了，再反悔，好像也说不过去。

这么想着，云初的脸色就有些不自在了。

墨迟看着他，问：“怎么了？”

云初想了想，道：“不然，还是算了，前两百名对你来说，还是太勉强……”

“你不信我？”

球场上问过的话，云初一下闭上了嘴，许久之后才道：“不是不信你，只是……”他难得有这么纠结的时候，然而墨迟却不给他纠结的机会，将笔重新塞进了他的手心。

“那就抓紧时间再给我将两道题，然后安安心心的等着我将成绩给你抱回来。”

云初看着他信心十足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

时间转眼就到了期中考试当天，墨迟一大早就像往常一样到了云初寝室门外然后两人慢悠悠地吃了早餐，他把不用考试的少年送回寝室，这才背着书包不紧不慢地往考场走。

高一一共考九科，早上两科，下午一科，连续考三天。

三天之后，从考场出来的学生直直感觉自己像是脱了一层皮，其他人都在兴致勃勃的对着答案，时不时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继而悔不当初的感叹，又或是胜券在握的笑声，墨迟就和往常一样，围着云初，依旧该干什么干什么，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

魏朋几个是知道自家老大和云初的约定的，此刻都有些抓心挠肝的替少年担心。

才高批改试卷的速度很快，只不过过了一天，分数就已经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最先发下来的政史地，墨迟分数距离及格线还有一段距离，他对此毫不意外，文科的东西不是一朝一夕花时间就能补起来的，一个月的高强度复习，能考到现在这个分数，已经算是不错了。

墨迟将手中的试卷折叠好夹在了书本中，剩下的语数外和理化生，已经足够了。

知道墨迟分数的魏朋趴在桌上有气无力的唉声叹气，这可怎么是好啊……

云初在知道墨迟的分数后心里就开始乱了起来，他想对人说没关系，本来之前学习的时间就不多，能考到这个分数已经很好了，但是又怕这样会伤害到对方。

等到第三天下午，剩下的卷子都发下来之后，班上的同学都傻眼了，就连云初，都被惊住了。

语文125，数学只差五分就是满分，英语138，其他的理化生各科一百分，墨迟考了三个80，简直巧合的让人惊讶。

总分653，年级排名第一百，数学英语单科年级第一。

老师说出这个分数的时候，班上鸦雀无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得见。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角落里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俊美少年，一脸的不可置信。

他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以往几乎是垫底的人，会这么生猛。

不要说学生，就连老师都不敢相信，尤其是语数外和的科任老师，轮番将墨迟叫进办公室，更是调出了考试那三天的监控，然而不管是监控还是少年的说辞，他们得到的结果都是：墨迟没有作弊。

那就只剩下了两种可能，一是云初是一个很好的辅导老师，毕竟当年天才的称号不是空有虚名的，然而这种可能性简直微乎其微，他们还是更愿意相信之前的少年一直都在隐藏自己的实力，毕竟现在受到电视剧的荼毒，很多人都爱上了废柴逆袭的桥段。

很显然，云初也是这样认为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墨迟：“你之前一直都在骗我？”

墨迟有些着急地开口解释：“云初，我没有……”

“你没有？好啊，那你告诉我，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你是怎么把你的分数提升得这么快的？你也教教我？”云初的语气有些冲，隐隐带着自嘲。

墨迟早就知道这个时候的少年肯定是要生气的，他将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派上用场：“其实我高中以前，成绩还是不错的，只是因为上了高中被我爸送到了这里，我想气一下他，就故意和老师作对，但是老师上课的内容我还是有下去看的，只是效率没有课堂上的那么高，后面因为你天天给我补习补习，我就想努力一点，在再努力一点，好让你答应我的请求……”

他后面的话声音越说越小，云初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疑惑和不确定：“你说真的？”

“真的，我不骗你，从来都不会骗你。”墨迟将头上下点个不停，生怕说慢了云初就不相信自己。

早在墨迟解释的时候，云初就已经不生气了，事实上，比起看着墨迟因为考不好而难过，这样的结局，才是他内心深处真正想看到的，只是因为心里的那一点别扭，他才忍不住这样质问对方。

　　“好，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但是墨迟，你不要骗我，”云初语气一下变得严肃，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就算是骗我，也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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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八）
吵闹的教室里，云初的话一字不落地跳进了墨迟的耳朵里，他没有发现少年脸上的笑容因为他的话而像被定格了一般。

“好……”就在云初疑惑墨迟怎么一直都不说话的时候，他终于听见了对方略微带着沙哑的一声。
中考完了，墨老爹也打来了电话，让墨迟这个周末回去，和云初一起。

下午送云初回寝室的时候，墨迟说起了这件事情，云初点了点头：“我妈也给我打电话了。”

墨迟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问道：“阿姨怎么说……”

这还是两人和平共处这么久以来，云初第一次在少年口中听到自己的母亲，他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唇角带着不明显的笑意：“我妈让我如果实在不想回去的话就不用勉强自己，她怕我被你欺负。”

想到前世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儿，墨迟难得的有些尴尬。

“我以后都不会在欺负你了，我会把你保护得很好。”

最后，夕阳下扶着少年慢慢在校园里走的墨迟郑重地许下了这个承诺。

云初有一瞬间的惊讶，等回过神来后轻轻笑了笑：“我不用你保护，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

“可是我想保护你，”墨迟看着他微微上扬的唇角，将自己满腔的情意全都放在了这个承诺上面，他说，“我想保护你，一辈子。”

云初身子微微颤抖了一瞬，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将手臂从墨迟的手中挣脱出来，一个人握着导盲杖低着头往前快步走了几步，将墨迟甩在了身后。

墨迟跟了上去，就听见他几乎轻不可闻的话：“哪里有什么一辈子，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再说了。”

墨迟看着他神情里的躲避，心脏微微抽痛了一瞬。

之后两人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尴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就这样直到了寝室门口。

墨迟看着面前低着头不说话的少年。道：“那周六我们一起回去，只是在回去之前，你要先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云初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墨迟没有说，只是卖了一个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就作为我考到前两百向你提的请求，你不能拒绝。”

“好。”云初点了点头，没有迟疑，再怎么样，墨迟也不至于会伤害他。

周六最后一节课刚下，墨迟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来接他们的司机已经等在了校门口，他们可以随时就走。
墨迟回了对方让对方等一会儿，这才帮着云初将他要带的书本和作业都收好，两人慢悠悠到了食堂吃了午饭，这才往校门口走去。

刘猛给墨老爹当司机已经当了五年了，他以前是墨老爹手下的人，后来在一次任务重受了伤，就从上面退下来了，之后辗转到了墨老爹手下，给人当起了司机，墨老爹平日里很看重他，很多事情都是交给他去做，所以他也算得上是墨家的一份子。

对于墨老爹再婚，娶了一个有着和墨迟差不多大的儿子的女人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对于墨迟很抗拒那对母子，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在看见墨迟和云初两人一起出来的时候，刘猛是震惊的。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经变得这么好了？

“刘哥。”墨迟装作看不见他眼里的惊讶，打开车门用手挡着车顶，小心翼翼地扶着云初上了车，这才自己坐了进去。

刘猛很快就收收起了眼中的惊讶，恭敬地叫人：“三少爷，云少爷。”

从书包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两粒给云初吃下，墨迟看着驾驶座上的男人开口：“刘哥，我们先不回去，麻烦你送我们去重光。”

“可是司令……”

“我爸那边我会自己打电话同他说，你开车送我们去就是了。”

刘猛点头，发动了车子。

春天正午的阳光已经逐渐有了夏日的毒辣，刘猛将车里的空调打开，冷空气将车内和车外隔离成了两个世界。

墨迟偏头看向窗外急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响起一个月前死党同自己说的那些话。

死党老家和云初是一个地方，两人以前曾在同一所中学读书，对于云初的事情，他知道得比墨迟都还要多，其中就有关于云初失明这件事。

那段时间学校里传得沸沸扬扬，高三一班的学神天才放学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车祸，受重伤被送进了医院，等到醒来之后，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学校的老师和同学都去医院看望他。

只看见洁白的病房里一身蓝白条纹相间病服的少年半靠坐在在床头，眼睛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脸色苍白的对着满屋子来看望他的老师和同学微笑，而他的母亲，站在一旁红着眼睛招呼他们。

死党也去看了，那天晚上，他端着盛了一半啤酒的玻璃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昏黄柔和的灯光下折射出迷离的色彩，他神情微醺，大着舌头感叹：“你是不知道，他跳级嘛，高三了才十五岁，那个时候在我们学校里，就没有人不知道他，每个老师提起他都要竖一根大拇指的，后来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都很惋惜，但是云初就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就好像发生车祸失明的不是他，每天都微笑着面对前来看望他的老师和同学，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们。”

“……眼瞎了就不能再去学校了，他妈妈就给他办了休学手续，等到出院后就直接将人接回了家，他家境一般，因为这次意外，所有的积蓄都被花光了，还欠了不少钱，后来学校里组织了募捐，筹了一笔钱给他家……听说休学的那一年，他妈妈跪了好多医院，一直在为他的眼睛奔波，后来好不容易预约到了一个专家，对方说可以治好，只是风险很大……”说到这里，死党一脸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思考一样。

　　“后来呢？”墨迟等了许久都没听到他的声音，开口问，手中的玻璃杯被他握得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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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五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十九 ）
死党像是要睡着了一般，听见墨迟的声音后迷瞪瞪睁开了眼睛，迷茫了好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说了什么，于是接着说：“那个专家就给拍了片子嘛，说是有一块血块，就压迫着视觉神经，本来嘛……做个手术就能恢复的，可问题就是，那块血块距离……距离就是什么什么神经很近，反正就是不能轻易动手术，说是成功率很低，就算侥幸成功了，后期会有什么的副作用也不知道……”

带着醉意囫囵不清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直到刘猛叫了他好几声，墨迟才从那沉闷的情绪中抽离出来，他抬眸，后视镜中的男人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墨迟转头，一旁的云初也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没什么，”墨迟神色恢复如常，声音平静，“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而已。”

刘猛听见他这么说后，也不再问什么，只是道：“重光到了。”

墨迟点了点头，打开车门下车后扶着云初下了车。

“刘哥，麻烦你等我们一会儿。”说完这句话后，墨迟就牵着云初转身踏进了敞开的大门。

刘猛看着两人的背影，正犹豫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墨老爹报个信，电话就先一步响了起来，一看，正是墨老爹打来的。

“喂，司令？”

“你们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都还没到？”墨老爹粗犷浑厚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刘猛看了一眼重光门口在金色阳光下金光闪闪的牌匾，想了一下后道：“三少爷让我送他和云少爷到重光。”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从电话微微露出来的动静可以知道电话那边的墨老爹情绪有些激动，刘猛微微坐直了身子，目光看向重光的大门，点了点头：

“是，他们刚进去。”

墨迟和云初进了大厅后，冷空气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驱散了他们身上的热气。

两人站在大厅，很快就有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中年男子朝他门快步走了过来。

“你就是电话里和老师约了时间的墨同学吧？”男子长相平平无奇，但是气质温润，给人一种很好亲近的感觉。

墨迟点了点头：“是我。”

“老师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你们了，请跟我往这边走。”男子礼貌地对着云初和墨迟笑了笑，然后转身在前面带路，从始至终，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就连在看向云初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异样。

　三人很快就到了据说是男子老师的办公室，男子先是抬手敲了敲门，说了一声“老师，人已经到了”，然后才推开门进去。

背对着他们站在窗前的老人听见声音后才转过身来，目光在看向站在墨迟身旁因为紧张而身子僵硬的少年时，脸上扬起了一抹慈祥的笑。

“云初是吧，别害怕。”老人亲自牵起了云初的手，然后带着他往办公桌的方向走。

握着导盲杖的手突然间落进一个陌生温暖的手心，云初下意识地往墨迟身后退了一步，墨迟低声安慰着他：“云初，别害怕，这位是海市最有权威的闫医生，在脑部神经方面有很深的造诣。”

“你……”墨迟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云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抬头，毫无焦距的眼睛和墨迟对视，嘴巴开开合合了好几次，才声如蚊呐道：“你之前让我答应你的一个要求，就是陪你来医院？”

墨迟点头，坦然的承认：“是。”

他说：“我知道你的眼睛是有机会可以复明的，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被困在黑暗里。”

墨迟转身面对着云初，抬手搭上他的肩膀，手上的力道厚实温暖，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和安全感：“云初，你应该有一个更加灿烂而光明的人生，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试试。”

云初被他的话打动，唇瓣上血色稀薄，清冷得声音里带上了一抹惶恐，那是对于未知未来的不安，他说：“那要是，要是他也没办法呢？”

这个“他”，指的是闫医生。

“那我们就再找，国内的不行就找国外的，总会治好的。”

一旁的闫医生听着两个少年的对话，眼角笑出了一抹褶子，故作生气道：“哪里有当着大夫的面怀疑人医术的？至少也得结果出来了才能说吧？”

云初听着老人的话，这才记起来这里不只有他们两个人，他脸上浮起羞愧，低下了头。

　　墨迟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我们让闫医生看看？”

“好。”

看见云初点头，墨迟心里松了口气，从上车后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他从死党的生日回来之后，就一直计划着想要带云初去医院检查，可是当时两人的关系并不允许他做这些，所以才有了那一个前两百名的约定。

那段时间墨迟仔仔细细地将系统给的资料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了他从国外回来之后，云初的眼睛是已经恢复了的，所以，一定有人能做这个手术。

他上网将在这方面比较有权威的医生专家全都看了个遍，最终找到了重光的闫大夫。

云初被闫医生的学生带去做脑部CT，墨迟一直等在门外，半小时后，三人从CT室出来，闫医生的手中拿着一堆片子，脸上的神情很严肃。

墨迟见状，心里突然就有些不是那么冷静了。

“闫医生……”少年上前扶着云初，目光紧紧地看着老人。

闫医生盯着手中的片子看了许久，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把你们的家长叫过来吧。”
傍晚六点，黑色的汽车横穿了大半个城市，最后稳稳地停在了大院门外。

还没下车，墨迟就看见了穿着一身杏色旗袍，站在大院门口不断往他们这边眺望的女人。

对方一看见他们的车子，立马快步上前，温婉清秀的脸上带着喜悦的笑容，却在看见墨迟的第一时间僵硬在了唇角。

　　墨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边便收回了目光，然后弯腰将车子里的人牵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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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
女人看着手中握着导盲杖的云初，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上前，她先是看着墨迟，朝人打了一声招呼，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看得出她在这个继子面前有些紧张，这才转头看向云初：“小初。”

云初听见云母的声音，清秀的脸上唇角展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脸上的神情是墨迟从未看到过的放松，带着依赖和亲近。少年将他被墨迟握住的手从对方手中抽离，上前两步，准确无误地牵住了云母的手。

“妈，我回来了。”

云母笑着回握他的手，牵着人小心翼翼地往屋里走，两人好像齐齐忘了身后的少年。

墨迟看着云初的背影，路灯下清瘦的，颀长的，让人疼惜的。

三人回到家，墨老爹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回头看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报纸起身，一双圆圆的虎眼先是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这才看向被云母牵着的云初，常年棺材板一样的脸上带着有些不自然的慈祥的笑：“小初回来了？路上累不累？肚子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墨老爹一连说了好几句话，云初脸上的笑容浅浅的：“叔叔，我不累。”

“先吃饭吧，两个孩子坐了那么久的车，一定饿坏了。”云母看了一眼墨老爹，又看了一眼他们身后的墨迟，笑着接过话题。

有阿姨上前将墨迟手中的书包提走了，墨迟面无表情地跟在云初和云母身后进了餐厅。

以往他们四人坐在一起吃饭，总是闹得不欢而散，后来墨迟更是连家都不回了，放话说就算是死在外面也不会和云初两母子坐在一张饭桌上。

可是现在，墨老爹看着坐在云初身边熟稔地帮着云初加菜打汤的儿子，压下心里的震惊，不动声色地问他：“这段时间在学校怎么样？”

墨迟给云初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闻言头也不抬：“就那样。”

墨老爹显然对他这个回答不满意，浓黑的剑眉微微皱了皱：“在外面别给我惹事，多花点心思在学习上，云初是你弟弟，平日多照顾着他一点，别让他给人欺负了。”

云初低着头吃着扒着碗中的米饭没说话，墨迟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漆黑深邃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墨老爹和他对视，挑了挑眉，他以为儿子会和自己呛声，结果对方就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乖巧的应下：“知道了。”

云母坐在墨老爹身边，在听见墨迟的话后筷子上的菜一下就掉回了碗里，她抬头冲着目光朝他看过来的两父子歉意地笑了笑，然后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吃完饭后，云初跟着云母回了房间，墨迟看着对方上楼的背影，也跟着站了起来，墨老爹出声叫住了他：“你跟我去书书房。”

墨迟点头。

两父子在书房呆了半个小时，等到出来的时候，墨老爹脸上的神色好了不是半点，他看着面前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儿子，眼里隐隐有着欣慰。

面前的少年身上隐隐约约有了几分不同于他这个年龄段的成熟稳重，整个人就像一把古朴而有质感的刀。三个儿子里面，其实，小儿子才是最像自己的那一个。

墨老爹抬起手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初的事，我会让人去办，其他的就不用你操心了，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这句话后，墨老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墨迟等到对方走了之后，这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为了照顾云初，他的房间被安排在了一楼，墨迟下来的时候，刚好碰见从云初房间出来的云母。

两人面对面，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云母看着面前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她一直知道墨迟对自己这个继母很有意见，所以平时的时候她都尽量减少两人单独碰上的机会，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上。

想起云初对自己说的话，女人抬头看向面前这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努力让自己脸上表情变得自然。

墨迟将她眼底的情绪全都看在了眼底，他开口，声音平静：“云姨，云初睡了吗？”

“啊……没……还没，”云母没想到墨迟竟然会主动开口和自己说话，脸上的表情先是有些不知所措，等回过神来后急忙开口，有些受宠若惊，“我正要去给他冲杯牛奶……”

“时间不早了，您先去休息吧，我来就好。”墨迟看着她

“这……”云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细白的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低头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女人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她咬了咬牙，抬起头看着面前俊朗的少年，带着南方特有的乡音软调轻轻响起，“那……那就麻烦……小迟了……”

墨迟摇了摇头，淡红的薄唇轻轻往上勾了勾，整个人凌厉的面部线条都变得柔和，他说：“不麻烦。”

等到云母回房间之后，墨迟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然后端去了云初的卧室。

卧室里云初正坐在床边，手中捏着一只录音笔，里面放着老师上课时的音频，声音有些嘈杂。

听见开门的声音后，云初抬起头朝着门的方向“看”了过来：“妈？”

“是我。”墨迟开口，端着牛奶走了过去，云初听见是墨迟的声音，关掉手中的录音笔，“墨迟，怎么是你？”

“云姨休息去了，我过来给你送牛奶。”安静下来的卧室少年的声音低沉温柔，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扫过云初的耳蜗，带起了一阵令人心悸的su痒。

“哦……”云初有些干巴巴的应了一声，墨迟将温热的牛奶放进他的手中：“趁热喝。”

温热的牛奶带着淡淡的腥味，一路甜进了心里，墨迟坐在床边，看着云初唇边糊上的一圈奶渍，眸光暗了暗。

“时间不早了，今天坐了一天的车，你早点休息。”温柔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

云初放下手中的杯子：“你也是。”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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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一）
墨迟和云初在大院待到了星期天晚上，墨老爹才让刘猛将他们送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两人重新投入了紧张的学习中，自从墨迟在中考上一战成名之后，老师在课堂上总爱特别的关注他，时不时地就要抽他起来回答问题，更是在一天下午下课后，给他调了位置。

从此，教室角落里少了一张桌子，窗边第三排云初旁边，多了一个同桌。

墨迟对老师的这个决定欢喜得不行，好几天，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容，任谁都知道他心情很好。
另一边，自从墨老爹知道了云初眼睛的事后，亲自去重光见了闫医生，后面两人陆陆续续又见了几次，云母也跟着，在得知自己的儿子还有希望重见光明的时候，这个吃了半辈子苦的女人靠在墨老爹怀中泣不成声。

中间的一个周末，墨迟接到了闫医生的电话，对方让他带着云初再去一次医院，在看见老人身后的医疗团队时，墨迟知道，自己没有找错人。

经过一个月的诊断和商讨之后，云初的手术被定在了暑假，由于国内的医疗设施还有一定的欠缺，墨老爹在考虑一番后，动用了手中的关系网，联系上了国外一家知名医院。

时间从春到夏，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时候，李华早就在距离高考还剩半个月的时候搬出了寝室，听说他家里人为了他能够好好高考，特意给他在学校外面租了一套房子，母亲请了假亲自来照顾他。所以寝室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

墨迟在知道这件事后，第二天就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出现在了云初的寝室门口，面对着少年的疑惑和不解，墨迟笑得如一只偷了腥的猫，语气却是正经得不得了：“我爸和阿姨让我好好照顾你，我想了想，没什么比贴身照顾更好的了。”

云初：“……”

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厚颜无耳止的少年，对方已经自顾自地进了门，将带来的被褥铺好，牙缸牙刷和云初的并排放在了阳台上，柜子里也整整齐齐地挂上了自己的衣服。

不多时，李华在这件寝室留下的痕迹就被墨迟强势霸道的抹去。

重新换了一个室友，对于云初的生活来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和李华仅仅是关系比较好一点的舍友，对方虽然会关心他，但是从来不会过多的插手他的生活，更多的时候，只是礼貌性地问上一句，在他拒绝后就不会再多问，但是墨迟不同。

这个人每天都会早他十分钟起床，替他找出当天要穿的衣服鞋子，然后打好洗脸水，挤好牙膏，轻手轻脚地做好这一切后才会走到床边轻轻地把他叫醒。

这种无微不至地照顾一开始曾一度让云初觉得不适应，甚至有些毛骨悚然，他接受不了这样的照顾，说了墨迟好几次，可是对方依旧我行我素，实在被说得急了，也只会蹲在他的跟前，像一只被训了求抚摸的大狗，用一种委屈巴巴的声音说：“可是我就是想照顾你啊……”

云初对这样的墨迟招架不能，动物求生的本能直觉地让他想逃，他不知道原因，只知道如果再这样下去，什么东西就会失去控制，而他，经不起那个变故。

六月七号八号，既平凡又不平凡的两天，数不清的高三学子坐在安静无声的教室里，笔尖在印着文字的纸张上来回飞舞，沙沙作响，每个人都在用三年所学知识，来为这三年，交上一分完美的答卷。

两天后，在家长的紧张和期待中，高考结束。

因为考试的原因，云初和墨迟回大院呆了两天，等到高考结束后，两人才回了学校，回去之前，墨老爹将墨迟叫进了书房，将一份文件放在了他跟前。

墨迟抬头，看着办公桌后墨老爹的目光带着询问。

墨老爹不去看他，取出一根烟夹在指间没有点燃，只是道：“你先看看吧。”

文件没有什么特殊的，是国外那边发来的关于云初手术的安排，还有之前送过去的云初的病历。

墨迟仔仔细细地看完，目光落在文件最后一页最后一句话上时，突然就顿住了。

“存在不确定因素……是什么意思？”
“这是那边最新发过来的消息。”墨老爹将电脑调了一个方向对着墨迟，墨迟目光落在上面，亮着的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墨迟一眼就看出来，那是云初的脑部CT，他不久前还仔仔细细地看过，照片是两张片子拼在一起的，其中血块的地方被人用红笔仔细地圈了出来。

墨迟定定地看了一会儿，而后猛然瞪大了眼睛，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父亲：“怎么会……”

“我也很惊讶，可是无论比对了多少次，事实的确就是如此，云初脑部的血块，在一点一点的移动，哪怕移动得很细微……”

“医生说现在还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它移动得速度就会越来越快，到时候，压迫的，不仅是视觉神经……”

手中的文件边角被捏得起了皱，墨迟闭上眼睛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医生那边怎么说？”

“他们建议尽快做手术，但是即便这样，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六十……”

“百分之六十……”墨迟呢喃着这个数字，只觉得喉咙里一片腥甜。

　　明明不就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他大脑一片嗡鸣，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大脑里用尖锐的指甲在玻璃上划拉一样，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墨迟甚至看不清墨老爹看向他的，带着担忧的目光。

“这件事，你云姨和云初还不知道……”一向杀伐果决的墨老爹语气里第一次有了迟疑，“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们。”

墨迟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声音嘶哑：“没告诉他们是对的，云姨受不得ci激，云初……”

想到那个总是安安静静，看似清冷，实则比任何人都要温柔的少年，墨迟停顿了一瞬，将眼中的酸涩逼了回去，最后道：“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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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二）
从书房出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了，云初正坐在客厅和云母说话，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带着如冬日一般的温暖。

云母抬头看见从楼上一前一后下来的父子两人，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初的手背，然后牵着人站了起来。

等到对方走近后，她这才看见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不对。

“这是……怎么了？”云母问。

云初看不见，只能跟着云母的声音微微皱起了一双好看的眉头。

“没什么。”墨迟对着面前的女人轻轻笑了笑，而后上前从对方手中接过云初，“云姨，爸，时间不早了，我和云初就先回学校了，等有时间了，再回来看你们。”

云母和墨迟现在的关系好了不少，听见他的话，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却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慈爱地看着两人：“那好吧，到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就给家里打电话。”

墨迟点了点头：“知道了。”

等到两人坐上车离开后，云母这才收回了目光回头看着自家一脸严肃的丈夫：“你是不是又和墨迟吵架了？”

墨老爹：“……我没有。”

云母皱起了一双秀气的眉头：“墨迟是个好孩子，你别总是动不动就凶他，孩子要是犯了什么错，好好说就是了……”

墨老爹看着自己温柔的小妻子，一颗硬汉心突然间就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一样，有些闷疼，他伸手将妻子抱进怀里，沉默许久后，才轻轻叫了对方一声：“婉知啊……”

“嗯？”

“没什么……”

回去的一路上，车厢里的气氛都有些僵硬，刘猛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排的两人，心里嘀咕是不是吵架了。

从上车后墨迟就没再说过一句话，云初对身边人的情绪一向敏感，更何况两人相处了这么久，他察觉到了对方心情不好，只是不知道他心情不好的原因。

想来想去，云初也只能猜测是墨老爹在书房里对对方说了什么。

“墨叔又骂你了？”

墨迟偏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对方正“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毫无焦距。

心脏陡然刺痛了一瞬，墨迟默默地握紧了膝盖上的手，声音平静：“没有，怎么会这么问？”

云初轻轻勾了勾唇角：“我看你心情好像不太好，还以为墨叔又训你了。”

墨迟看着浅笑的少年，很想对对方说他没有心情不好，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我才不会因为他骂我就心情不好。”

云初点了点头：“我猜也是。”

车厢里重新恢复安静，刘猛将两人送到了学校，保安给他们开了后门，让刘猛将车子开到了云初的寝室楼下。

将人送到后的刘猛没有过多的停留，很快就开着车子转身离开了。

墨迟和云初回到寝室，他让云初先在椅子上坐一会儿，给人倒了一杯温水，然后自己则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房间。

寝室里的空调静静地运转着，发出轻微的声响，云初捧着水杯坐在椅子上，听着房间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内心一片宁静。

这样的生活透着几分美好，让他忍不住有些贪念。

墨迟将垃圾桶里的垃圾提到门外，打算明天一早将它扔掉，一转身就看见灯光下软软乖巧的少年，他脚上的步子停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饿不饿？”将云初手中的空杯子放好，墨迟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云初摇了摇头，唇角带着笑：“来之前才刚吃过饭，哪里会饿得这么快。”

墨迟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唇边的笑容，许久之后，鬼使神差的就伸出了自己的手。

脸上突然多了一抹微凉的触感，云初身子陡然一怔，唇边的笑就那么僵住了。

略带粗糙的指腹在他的脸上轻轻抚摸，一下又一下，云初的心跳不争气的加速跳动起来，放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摆，云初张了张嘴，声线微微颤抖，却还是强自镇静地叫着墨迟的名字：“墨迟？”

墨迟深沉的目光落在云初的脸上眼底带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最后，都转为了心疼。

　　“云初……”他喑哑着声音叫了一声云初的名字，却没了后续。

小小的寝室里一片安静，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两人之间淡淡传开，云初身子抖了抖，脑袋往后一躲，脸上的温度消失，他故作平静地笑了笑：“你是不是太累了，怎么……”

墨迟看着他，叹了一口气：“是啊，太累了……”

看着心爱的人受苦，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真的，太累了……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云初突然间就有些心疼，手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前就先一步摸上了对方的头。

动作有些偏，落下去却变成了抚上了墨迟的脸。

墨迟一下子就僵住了身子不敢动，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云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窘迫，却还是没有移开手，清了清嗓子之后道：“累了就早点休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道：“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

墨迟看着他温和的脸，鼻头陡然一酸，再也顾不得其他，倾身上前一把就将人抱进了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云初的腰，头埋在了他的肚子里，闷闷地没有说话。

我做得不好，一直，都做得不好。

这前晚上，小寝室的气氛始终有些压抑，看着云初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睛之后，墨迟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关灯，寝室里陷入了一片黑暗。

“死瞎子，不就是想要我家的钱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告诉你，有我在，你休想从我家里拿走半分钱！”

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嘲讽和厌恶，像是一根尖锐的刺，直直穿破重重的黑夜，然后落在了墨迟面前。

他站在一旁，看着另一个自己狰狞着五官，对着眼前低头沉默的少年冷嘲热讽，用着各种难听的词汇去攻击着对方。

梦境中的墨迟红了眼，他想上前将那个瑟瑟发抖的人护在怀里，想狠狠地揍那个不知好歹的自己一顿，可是他一点都动不了，只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爱到骨子里，一世又一世寻找的爱人被一群人围住，他们揪着他的衣领，对他肆意打骂嘲讽，往他的身上倒着冰冷的饭菜和厕所的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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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三）
猛然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迟看见了挂在天花板中央的灯管，冷白色的白炽灯散发着明亮的光线，刺得他的眼睛生疼，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过。

“墨迟？”

耳边响起云初担忧的声音，墨迟睁开眼睛，看见了对方穿着明黄色的海绵宝宝睡衣，蹲在自己的床前，紧张又焦急地“看”着自己。

“云初……”墨迟哑着声音叫了他一声，梦里那种恐慌和无助还未散去，他一把将人抱住，就像云初是他的救命稻草，“云初……”

冷不丁被人抱了一个满怀，云初脸上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后就听见了墨迟一声接着一声的叫着自己，声音里满是不安，身子也微微颤抖。

他伸到半空的手停住了动作，转而轻轻拍打着少年的背。

　“是不是做噩梦了？没事没事，梦都是反的……不怕啊……”

清冷的声音放低了音调，带着细致的耐心和温柔，带着冬日壁炉里的温暖，一点点的驱散了墨迟心里的不安，他紧紧抱住了清瘦的少年，心里悲哀一片：不是反的……

如果他没有过来，那些事情，在不久之后就会都发生在云初的身上，墨迟恨透了前世的自己，更恨在梦境中无能为力的自己。

“我梦见你一直被我欺负，我带着魏朋他们将你堵在厕所……往你身上倒饭菜，还朝你泼脏水……我……”墨迟有些语无伦次的对云初讲述着自己的梦境，沙哑的声音带着哽咽，宛若泣血，“我就在旁边看着，看着你被欺负，我想上前帮你……想让他们不要欺负你，可是我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墨迟的话让云初心里一阵惊讶，可是怀中颤抖的身子让他不得不先想办法让人冷静下来。

“那都是梦，梦里发生的都是假的，你看，我现在好好地站在你面前，你没有欺负我，魏朋他们也没有欺负我。”云初一边说，一边摸索着去抓墨迟的手，少年汗津津的手被他轻轻握住，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你看，我就在这里。”

“墨迟，你没有欺负我。”

墨迟抬起头，看着云初清秀的脸庞，眼里沉重的疼惜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他微微松开手，抬手抚上云初的眉毛，然后逐渐往下，眼睛，鼻子，嘴唇，下颌，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什么一样，末了又将人抱回怀里。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墨迟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对云初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云初将手轻轻的放在他的脑袋上，想说我自己也会保护好自己，可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许久之后，低不可闻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响起，他说：“好。”

被噩梦惊醒的两人很久之后才又缓缓睡去，第二天起来，彼此对昨晚发生的事都闭口不提。

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医生建议尽快去国外进行手术，再耽搁下去，风险会变得更大，墨迟接到电话的时候，两人刚吃完饭回到寝室，云初正插着耳机练听力，墨迟站在窗边，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少年，眼睛一片黑沉。

“我知道你害怕这样突然跟云初讲他心里会有压力，可是墨迟，我们已经没多少时间了。”墨老爹严肃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墨迟垂下了眼睛，“我知道。”
“你尽快想好理由，我这边和你高伯伯说一声，帮你们两个请好假。”

“爸，再过两天吧。”

电话里的墨老爹不知道说了什么，墨迟应了一声，看着云初的目光温柔如水，“我知道。”

挂了电话后，墨迟走到云初身边坐下，又过了一会儿，云初练完一套听力摘下了耳机，手中的机子被人拿走，他轻轻扬了扬唇角：“说完了？”

“嗯，”墨迟点了点头，“说完了。”

云初弯了弯眼睛，窗外的阳光打在了他的身上，刺眼的亮光让人忍不住轻轻眯起眼睛，然而云初却一眨不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光亮，没有焦距。

墨迟握紧了云初的手，轻声道：“云初，我们请假去M国吧。”

“嗯？为什么啊？”

“我们去做手术，早一天做，就能早一天恢复，你不希望自己能早一点看见吗？”墨迟问他。

云初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他低着头：“我想的，可是，我又有些害怕……”

刚失明的那段时间，他的世界一片黑暗，眼睛看不见了，就好像那扇通往未来的路也被关上了门一样，他惶恐又不安，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了外界的一切，无数次在心里质问命运，为什么要让他受这个苦。

可是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就算他怎么歇斯底里，他的眼睛，还是没有看见。

那个时候，他躲在房间里哭，云母躲在门外哭，母子两人就像被遗弃在了世界的边角。

后来一点点的习惯了没有光亮的世界，从磕磕绊绊到能摸索着前进，中间数不尽的心酸，都被他和着血，一起咽回了肚子里。

因为曾经拥有过光明，所以他不能忍受自己以一个残疾人的身份去生活，尽管再无重见光明的希望，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瞎了两年，现在突然被告知自己能重见光明，他既激动，又忐忑，就好像沙漠里已经快要渴死的旅人，在经历了无数次海市蜃楼的绿洲后，好不容易出现了一次真的，他反而有些不敢相信了。

“害怕什么？”

“我害怕到时候，手术不成功，功亏一篑…… ”

“不会的，”墨迟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声音低沉温柔，一字一句的说道：“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答应过你，等你眼睛好了，我们还要一起去看云海云海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

“那就不要怕好不好，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不会丢下你的。”

　　“你……你让我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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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四）
墨迟听着云初的话，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少年柔软的掌心，“睡一会儿吧，下午还有课。”

云初的想想，想了两天，然而墨迟却没等到他的答案，因为在周五的课堂上，少年突然就毫无预兆的晕倒了。

讲台上的老师还在扯着喉咙给下面的学生强调着杂交定律的重要知识点，云初微微低着头做笔记，写着写着，身子往一旁一歪，整个人就倒在了地上。

凳子在地上滑过响起刺耳的声音，书桌上高高摞成一堆的书被碰倒，狠狠地砸在了少年的身上。

所有同学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墨迟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目呲欲裂，旋即，教室里一片兵荒马乱。

“血块压迫神经引起的急性晕倒，没什么大碍。”医院的走廊上，闫医生对着面前一脸紧张的三人道。

云母一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陡然爆发，转身捂住嘴泣不成声，墨迟站在病房外，透过窗户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双眼紧闭的少年，掌心一片血迹。

墨老爹哑着声音对人道谢，闫医生摇了摇头，看着面前一身刚毅正气的男人，道：“墨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墨老爹轻轻抱了云母一下，而后点头：“好。”

两人走到走廊的转角处，闫医生看着墨老爹，脸上的神情有些严肃：“云初脑内的血块，比上一次，又一动，现在突然昏倒，就是最开始的征兆，之后移动的速度越快，他晕倒的次数就会越多，每一次晕倒的时间也会变长，直到最后，再也醒不过来。”

闻言，墨老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我和M国那边的建议是，赶紧做手术，不能再拖下去了。”

“我知道了，”墨老爹微微猩红着眼眶，看着面前的老人，沉声道谢，“谢谢闫医生。”

闫医生离开后，墨老爹回到了病房，云母坐在床边，握着云初的手，红着眼睛不说话。

墨迟不在病房，不知道去哪儿了。

墨老爹走进去，站在云母身边，将人搂进怀里，无声地安慰着对方。

云母将脑袋轻轻靠在了墨老爹，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地往下掉。

　“雲霆，你告诉我，小初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云母的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哭泣而变得嘶哑无比，墨老爹听见她的话，高大健硕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没想到自己的妻子竟然那么敏锐。

略微思考一瞬的墨老爹还是选择对妻子坦白：“医生说，小初脑内的血块在逐渐移动，如果不赶紧做手术，可能会……一睡不醒。”

“呜……”云母死死咬住了下唇，却还是发出了一声呜咽，她抬手抹去眼泪，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自己的丈夫，“那我们立马就动手术，动完手术就没事了对不对？”

女人的眼里带着希冀，渴望得到男人肯定的回答。

“婉知啊……”墨老爹看着她，虽然不忍，却还是将医生的原话说了出来，“医生说，即便是现在就动手术，成功率，也不足百分之六……”

百分之六十……女人彻底哭成了一个泪人，安静的病房里，只剩下了她悲恸的呜咽声。

许久之后，声音逐渐停歇，云母的眼睛，已经彻底红肿成了一个桃子，中间好几次因为体力不支和情绪激动差点晕倒，墨老爹心疼得不行揽着她坐到了窗边的沙发上，将人抱在怀里低声的安慰，又让护士送来了热水。

好不容易止住哭泣的云母捧着温热的水杯，偶尔打一个哭嗝。

墨老爹大手轻轻地拍着自家妻子的背，柔声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万一小初醒来知道你为他那么伤心，又该自责了，你想他也陪你哭吗？”

云母轻轻摇了摇头，没说话。

墨老爹摸着她如绸缎一般的头发，轻轻勾了勾唇角：“再说了，现在情况什么样也还不一定，医学技术正在一天天的飞速提高，说不定等到我们小初去做手术的时候，成功率就百分之两百了呢？你说是不是？”

“哪里有什么百分之两百……”云母的声音哑得听不出来她原本的声音了，“明明最高就一百……”

“我知道，这不是运用了夸装的修辞手法嘛……”

云母：“……”

墨老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见人稍稍冷静下来后，心里送了一口气，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略显低沉浑厚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你放心，我们的儿子一定会没事的。”

云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白色的病床上，看着上面安安静静的少年，鼻子又是一酸。

“小初刚被我抱回家的时候，还没有我的一只手长。”云母看着人的目光慈祥温柔，眼底氤氲着朦胧的雾气。

墨老爹：“等等……抱回家？”

云母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一脸不解的男人，点了点头：“嗯。”

“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说，小初他……不是我亲生的。”

一句话，不止是墨老爹，连着门外的墨迟，都被惊住了。

云母看着墨老爹脸上惊讶的表情，心里很是愧疚，她歉意地看着男人，低声开口：“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小初从小就跟我在一起，对我来说，他就是我的儿子，是不是亲生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只是有些惊讶而已，你别多想。”墨老爹看着云母脸上的歉意和愧疚，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柔声安慰。

云母心里感动不已：“雲霆，谢谢你……”

　　“傻瓜，我们是夫妻，”墨老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夫妻之间不用那么客气的。”

“嗯。”

“你当初，是怎么遇见他的？”沉默了一会儿后，墨老爹开口道。

云母：“我那时才刚刚从学校毕业，工作还没满一年……”

遇见云初的时候，云母刚从公司下班，她刚毕业，一个普通二本院校，专业也不是什么热门专业，在学校的时候还不怎么觉得，可是出来后，才知道很多公司并不需要他们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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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五）
无奈之下，云母只能在一家私营小企业做起了会计，每天都过着朝九晚五，动不动就加班的生活。

她还记得那是一个初夏的夜晚。加完班的女人像往常一样去超市买好第二天要吃的菜，然后沿着光线昏暗的小路一路往自己租房子的地方走。

那个时候身上没什么钱，云母租房子的地方在离公司十公里开外的一处普通居民区，小小的一室一厅，刚好够她一个人生活，住在那里的全是普通薪层的人，地上的水泥路因为常年开过的大卡车，早就变得坑坑洼洼也没人来管，路的两旁更是杂草横生，每次一到了夏天的时候，草丛里就会响起各种各样的虫子的声音，有时候还有蛇。

每次经过这个地方的时候，都是云母最害怕的时候。

这天晚上她提着超市买的菜，想像平时一样憋着气一口气跑回去，却在刚准备跑的时候就听见了草丛里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细小的哭声伴着虫鸣，在这样一个幽静的夜晚显得诡异无比，云母差点被吓得惊叫出声，她紧紧捏住了手中的塑料袋死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一脸警惕，见那里迟迟没有动静，这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靠近。

细小的哭声断断续续，像是还没断奶的小猫，时有时无。

云母走近了之后才发现，在杂乱的草丛里，竟然躺着一个婴儿！

小孩被一张黑漆漆看不出原色的毯子包裹着，瘦小的身子上满是红点，闭着眼睛哭嚎，声音就像一根快要断了的丝线，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了气。

震惊过后的云母回过神，左右看了一眼，见周围都没人之后，再也顾不得其他，将人抱起来匆匆赶去了医院。

当时医生说，再来晚一步，就成一具尸体了。

云母什么都没说，忙前忙后的挂号找病房，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后，已经是凌晨三四点了。

小小的孩子躺在婴儿床上，身上长着红点的地方全都被涂上了紫色的药水，闭着眼睛睡得正香，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医生询问小孩的来历，云母说是捡的，听见这个消息的医生有些惊讶，随即劝她如果找不到小孩的父母，最好把人送去福利院。

云母点了点头，那天，她在病房外坐到了天亮，小孩才悠悠醒了过来。

七个月大的孩子瘦的像个猴子，医生给他开了一堆的药，最后云母抱着他出了院，不过她没有按照医生说替小孩找父母，或是将人送进福利院，而是抱着人直接回了家。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只知道他还那么小，不能没有人照顾，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将他抱回家了。”

说到这里的云母轻轻笑了笑，又继续道：“一个未婚女子带着一个孩子，外面传的风言风语很多，我那时候也是个倔脾气，一气之下就辞了工作，带着云初回了老家。”

“我找关系托了人将小初的户口放在了我的名下，就这样成了一家人。”

“你也太……”墨老爹听完后有事皱眉不赞同，又是疼惜，“太乱来了。”

“我知道我乱来，可是我不后悔，”云母捧着手中的水杯，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坚定和温柔，她说，“小初的出现，带给了我意想不到的快乐，给了我继续走下去的动力，与其说是我救了他，倒不如说是我们相互救赎，雲霆，你知道的。”

对自家妻子的过去模模糊糊有一点了解的墨老爹怎么会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了一声叹息：“这件事，就不要让孩子们知道了，云初是你的儿子，也是我的儿子，这一点，一辈子也不会变。”

云母点了点头，低低应了一声后将头轻轻靠在了男人宽厚的肩膀上，病房里的气氛一片温馨宁静。

墨迟静静地站在门外，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床上的云初，许久之后，才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就像没来过一样。

云初是在傍晚的时候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睛，没有焦距的目光直视着天花板，鼻间有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耳边没有一点声音。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段痛苦又暗无天日的时光，心里一阵恐慌，他下意识坐起来挥手想抓住什么，手背上一阵刺痛，而后开门的声音响起，有人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不要乱动。”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瞬间有了依赖，他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来人，声音里带着不安：“墨迟，我这是怎么了？”

墨迟仔细地看了一眼他插着针头的手背，见针头没歪之后，这才微微松了口气，动作轻柔地将微凉的手放回被子里，墨迟在床边坐了下来，牵着云初的另一只手没有放开。

“你在教室晕倒了，这里是医院。”

云初身子微微一怔，晕倒前的记忆慢慢回到了脑海。

墨迟看着他，目光温柔沉静：“不想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初皱着眉头仔细感受了一下，而后将手轻轻从墨迟的手中挣脱出来，抬手摸上头，按在了一处地方：“很奇怪，我这里，”他低头，示意墨迟看，“有点疼疼的。”

墨迟看着他手指的地方，目光深沉如墨，语气却听不出一点异常：“没事，医生说你是晕倒的时候不小心摔到了头，过两天就没事了。”

云初没有丝毫的怀疑，放下了手：“哦，这样啊？”

墨迟重新将他的手捉回了手心，看着那泛着粉色的指甲，平静温柔的声音下压抑着汹涌的情绪：“云初，我们去M国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就走，机票已经买好了，签证也办了。”

　　“这么急的吗？”这一次的云初没有了上次的害怕不安，他乖乖地任由墨迟牵着自己的手，低着头，露出一节纤细白皙的脖子，墨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听的他沉默了一会之后，才轻轻开了口：“那好吧，去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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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六）
做下决定之后，一切都变得有序利落起来，两天后，云初在墨老爹和云母，还有墨迟的陪伴下，坐上了前往M国的飞机。

飞机起飞时，头等舱里，墨迟坐在云初的身边，向空姐要了一条小毯子轻轻盖在了云初的腿上，然后给他调整了座椅的高度，最后把人的手紧紧握在了手心。

另一边的墨老爹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总觉着有着哪里不对劲，男人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自家儿子，察觉到他的视线，墨迟抬头面无表情地和他对视。

　墨老爹：“……”

“婉知，你有没有发现墨迟和小初有些不对劲？”

男人侧头去问自己的妻子，云母看了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的两人：“没有啊。”

墨老爹又回头看了一眼，眉宇间的褶皱加深了些许，到底还是没在说话。

另一边，墨迟紧紧地握着云初的手，感受着对方手心冒出的冷汗，出声轻声地安慰他：“别怕。”

轻轻柔柔的一句话，奇异班的驱散了云初心底的不安，他低低应了一声：“嗯。”

飞机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缓缓降落在了机场，M国医院那边前来接他们的人已经等在了机场外，在看见一行人上来之后，笑着上前，简单的寒暄几句后就开车带着人去了医院。

作为M国最权威的脑科医院，R医院在全世界都有知极高的知名度，每天从世界各地慕名赶来求医的患者不计其数，医院常年处于床位加急和医护人员人手紧缺的模式。

墨老爹一行人到了之后，医院的院长出来亲自接待了他们，作为此次手术的主刀医生，他也是对云初病情最了解的一个。

在做了全套的检查后，云初被安排住了院，而墨迟和墨老爹夫妻则住进了离医院只隔了一条街的酒店。

墨迟心里记挂着云初，在放下行李后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又转身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少年已经穿上了医院的病房，坐在床上和他对面的人聊天，白皙清秀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含着羞涩。

墨迟脚上的步子顿了顿，旋即神色如常地走了进去。

“云初。”墨迟叫了他一声，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微微转头“看”向门边。

和云初聊天的人二十四五的样子，一个高大英俊的白人，墨迟之前听过他的介绍，是云初主治医生的助手，迪安。

“墨先生。”迪安看着他，英俊的脸上带着大大方方的笑，用蹩脚的中文向他打招呼。
墨迟点了点头：“迪安先生，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乔医生正在找你。”

他这句话是用英文说的，字正腔圆的流利英语让迪安和床上的云初心里都有些惊讶，迪安看着他轻轻挑了挑右边的眉。

“好的，我这就过去。”

等到迪安走后，墨迟这才走到云初床边坐下，他看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放了几颗包装精美的糖果。

纵使知道两人没有什么，少年心里还是有些吃味，他问：“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云初轻轻笑了笑：“没什么，迪安先生见我是华人，担心语言不通我会紧张，过来安慰我。”

墨迟看着他嘴角的笑容，莫名地觉得有些刺眼，幼稚得如同四五岁小孩的话就那么不经过大脑说了出来：“你有我，才不需要他的安慰。”

这话一出，两个人都惊讶了。

墨迟看着云初脸上的表情，咬了咬牙，心里唾弃这样不理智的自己。他早就把云初划归在了自己的领域，其他人，靠近半分都不行的。

病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像是察觉到了少年现在的窘迫，云初突然间就轻轻笑了起来，只不过脸上的笑容带着墨迟看不懂的复杂，他说：“迪安先生只是好心，这你也要吃醋？”

“我没……”

“那我要是以后交了其他朋友，谈了恋爱，你不得酸死？”

墨迟的话被床上的少年打断，他僵住了身子，有些怔愣地看着床上的人。

有一瞬间墨迟以为，云初知道了什么，可是少年脸上笑容如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里也带着浅浅的笑，就好像再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

事实上，对于他来说，也的确是一件普通的事，从始至终，陷在其中的，焦虑不安的，一直都只有他一个人，就像现世，就像现在。

霎时间，一种巨大的悲伤和失落笼罩了他，云初看不见，却能清楚的感觉到少年身上的情绪一下就低沉了下去。

他抿了抿唇，放在被子外的手指不安地蜷缩了一瞬，到底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没有。”许久之后，墨迟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低低响起，他说没有，也不知道是云初交朋友他不会吃醋还是谈恋爱不会吃醋，云初没有问，直觉告诉他，这个时候的自己应该装傻，不然，就会发生一些改变两人关系的事，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你一定累坏了吧，你先去休息，我出去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吃的。”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动手扶着云初躺在了床上，然后给人盖好了被子，这才转身离开。

听着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云初睁着一双看不见的眼睛，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

M国的食物大多是一些高油高脂肪的快餐，墨迟跑了好几处地方，才发现了一家中式餐厅，买好东西回去的时候，云初正在睡觉，墨迟看见床上睡着的少年，放轻脚步慢慢走了进去。

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上，墨迟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黑沉的眼里是沉甸甸的爱意。

不是没有察觉到云初对自己躲避，只是他不愿意去相信，这样的云初，总让他想起现世的男人，两人身上有太多相同的地方，然而最让他心惊和害怕的，是云初对他的态度，就像现世的时候，他没表明心意前，云初对他虽然冷淡，可还是会简单的和他交谈，然而在他表明心意后，对方对他，就只剩下了厌恶。

　　墨迟害怕，害怕这个世界会和现世一样，等他表明心意之后，云初对他，也只会是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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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七）
因为时差的原因，云初这一觉睡得不是很安稳，迷迷糊糊间总感觉有人在看着自己，他睁开眼，眼前是以前熟悉的黑暗，脑袋有些疼，他下意识地开口：“墨迟？”

“墨先生不在哦。”迪安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低沉金属感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云初起床的动作顿了顿：“迪安先生？”

“我来看看云吃没吃午餐。”

云初坐起来半靠在床头，清秀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谢谢，我还不饿。”

“啊，那真可惜，”男人带着惋惜的声音有些夸张的在耳边响起，云初听见对方道，“我还以为能邀请云一起共进晚餐呢。”

云初心里对男人的这番话有些不适，轻轻皱了皱眉头：“迪安先生，我在住院。”

迪安看着面前的少年一脸认真严肃的样子，对方板着脸的样子就像一只使劲装严肃的小奶猫，他心里动了动，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可以给云带吃的，然后陪着你一起吃。”

云初皱着眉不再说话。

迪安毫不在意，他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和云初聊天，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拉近两人的关系，以便获得更多对方的信息，只可惜云初的防范意识很强，最后迪安只能铩羽而归。

墨迟回来的时候敏锐地发现病房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抬脚走了进去，云初正坐在床头低着头，也不知道是在想什么，听见他的声音后抬起了头：“墨迟？”

墨迟应了一声：“是我。”

云初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墨迟走到了他身边：“怎么了？”

云初摇了摇头，显然一副不想说的样子，墨迟见状后也不想再逼他，只是动手将还热着的饭菜拿了出来。

不知道是因为坐飞机的后遗症还是饭菜没胃口，总之云初没吃多少酒表示自己吃不下去了，墨迟看着他：“再多吃一口。”

云初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难看：“我真的吃不下了，先放着吧。”

看着他的脸色，墨迟有些担心：“云初，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云初摇了摇头，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大脑却陡然传来了一阵剧烈的疼痛，就好像每一根神经元都绞在了一起，他脸色陡然一白，下一秒，豆大的汗水就布满了额头，然后在墨迟惊恐的目光中，一下就晕倒在了床上。

“云初！！！”

“病人的情况比我们预计的还要糟糕，血块的移动速度太快了，不能再等了，必须立马安排手术！”主治医生看着手中的片子，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墨迟惨白着脸，比床上的人好不到哪儿去，云母紧紧握住了墨老爹的手，仿佛那样就能给自己汲取一点能量，墨老爹沉着脸，低头看着面前的同意书，手中握着的笔迟迟没动。

“墨先生。”医生在一旁叫他。

“早一刻动手术，云少爷就多一分希望。”

“成功率多少？”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墨迟在这一刻终于开了口，他抬起头，看着医生的目光微微猩红，声音嘶哑。

“百分之五十……不到。”

病房里的气氛因着医生的话，压抑跌落到了谷底。

“爸，签吧。”墨迟回头，目光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人，眼底一片酸涩，他说，“云初他……一定会没事的。”

墨老爹狠狠地闭了闭眼睛，然后在云母压抑的哭声中，在签字栏那处，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医院很快就做好了准备，没过多久，云初就被推进了手术室，墨老爹和云母一直守在手术室的门外，而墨迟，在看见那扇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合上之后，他就转身离开了。

高大挺拔的背影在灯光下，无端透着脆弱，像是一根崩紧了弦的弓，墨老爹叫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墨迟停下脚步回头头也不回：“我出去走走。”

少年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距离市中心一公里远的地方有着一个小小的教堂，平日里供人们祷告祈福，华灯初上的夜晚，教堂早就已经关了门，墨迟打车过去的时候，白人司机还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好心提醒他：“这个时候教堂关门了。”

墨迟点了点头，系好安全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车水马龙，道路旁的街灯灯光搭在他的脸上，少年一般隐藏在阴暗里，一半暴露在灯光下，极具侵略性的东方长相带着神秘的性感。

白人司机微微看呆了一瞬，直到对方转头，黑沉如夜色的目光轻轻扫了他一眼，他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发动了车子。

几分钟后，车子在教堂外停了下来，墨迟付了车费下了车，司机最后有些好奇地看了这个乘客一眼，然后发动车子离开。

教堂周围没有居民，明明身处繁华的市区，却奇异地有着宁静，像是同喧嚣的外界成了两个世界，墨迟抬头，看着眼前庄严肃穆的建筑，眼底一片平静。

教堂的大门被锁上了，他只能站在门外，周围一片安静，偶尔有着风吹树叶的声响。

　　墨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后，动了动身子，然后弯腰，在教堂跪了下来。

孤零零的教堂，孤零零的身影，在这安静的夜色中，成了天地的一小部分。

从漆黑如墨的黑夜到天光熹微的凌晨，墨迟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低着头一动不动，安静了一晚上的城市开始重新慢慢苏醒，身后的路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功成身退，阳光从远处破开云层而出，柔柔地洒在他的身上，在教堂前拉出了一道长长的身影。

兜里安静了一晚上的手机突然间振动起来，墨迟整个人就像被电触了一般，身子先是剧烈一抖，然后又归于平静。

少年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垂眸，双眼死死地盯着上面不断跳动的来电显示，握着手机的手不断地用力，直至指尖发白。

电话还在锲而不舍地响着，在即将自动挂断的最后一秒，墨迟终于点开接听放在了耳边。

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电话那边一片安静，在这样的安静中，墨迟的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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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八）
就在心脏即将坠入寒潭深渊的时候，墨老爹沙哑的声音轻轻响起来：“手术成功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抽走了墨迟的全部力气，眼眶一热，泪水毫无预兆地夺眶而出。

撑着麻木的双腿从地上站了起来，一瞬间，眼前一阵晕眩，墨迟稳住踉跄的身子，咬紧了牙关，许久之后，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声音终于响起：“我马上就回来。”

赶到医院的时候，云初已经被送进了普通病房，少年穿着蓝色的病服，头上的头发全都被剃干净了，包着白色的纱布，眼睛也被缠上了纱布。

云母正坐在床边，握着云初没有输液的左手，红肿的眼睛里带着无边的温柔和关切，墨老爹出去找医生问后期的康复去了。

在看见墨迟进来后，云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少年带着一身寒气，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湿透，发丝凌乱，眼底青黑一片，看着憔悴得不行。

云母被他这副样子惊了一下，她放下云初的手上前：“小迟，你……”

墨迟摇了摇头，冲着云母露出了一个疲惫的笑：“云姨，我没事。”

“云初怎么样？”他看着病床上的少年，声音干涩嘶哑。

“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云初很快就能看见了。”云母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和喜悦，云初的眼睛就是她的一块心病，就像天下的所有父母一般，她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健健康康无忧无虑地长大，云初出事的那段时间，云母觉得自己的半条命也被带走了，好不容易振作起来，她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儿子的病。

现在，云初的眼睛终于被治好，她也了结了一桩心事，整个人看起来虽然疲惫，但是状态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墨迟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看到云母眼底的青黑后，道：“云姨，云厨这边我来看着就好，您和我爸守了一晚上，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云初醒了，我给你们打电话。”

“云姨不累，该休息的是你，”云母看着他，那双微圆的杏眼里有着疼惜，“小迟，你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我没事，云姨，你不用担心我。”墨迟摇了摇头，刚好墨老爹从门外进来，看见墨迟的情况后也被吓了一跳。

墨迟态度坚决地让两位老人回去休息，墨老爹和云母拗不过，只能叮嘱让墨迟不要太勉强，然后才转身离开。

墨迟将两人送到了门边，看着他们进了电梯之后，才转身回了病房。

病床上的少年睡得沉稳香甜，微翘的唇角让人认不出猜想他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墨迟走到病床前坐了下来，目光仔仔细细地看着对方，从包着纱布的眼睛，到微微泛白的唇瓣，而后轻轻地，将云初的手执起，放在了手心。

闭上眼睛意识陷入沉睡的前一秒，墨迟脑海里滑过的唯一的想法就是：真好，上帝还是听到了我的祷告。

这一觉，墨迟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云初的病房。

混沌的脑袋瞬间清醒，墨迟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大脑一阵晕眩，让他险些摔到。

有人推开门从外面进来，迪安手中提着吃的，在看见少年醒了之后，唇角扬起一抹笑容抬脚走了进去。

“醒了？”

墨迟对面前这个一副文质彬彬样的男人没多少好感，他皱了皱眉头，声音有些低哑：“我怎么会在这里，云初呢？”

“你过度疲劳，趴在云初病床前睡着了，还是云初让我给你找地方休息的。”迪安笑着道。

墨迟皱起了一双好看的眉头：“谢了。”

他说完之后穿上鞋子起身就要往外走，迪安叫住他：“我给你带了吃的。”

“不用了。”墨头也不回。

等到了云初病房的时候，主治医生正在给他检查，墨迟不发一言地站在一旁，目光片刻都没有离开床上的少年。

医生检查完之后，低声叮嘱了对方一些注意事项，然后才合起本子转身离开。

医生走后，病房里瞬间就安静下来，云初静静地躺在床上，窗外金色的阳光在地上柔柔地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空气中飞舞着细小的尘埃。

墨迟走了过去，云初听见声音微微侧头朝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墨迟。”

“嗯。”

听见少年的声音，云初唇角轻轻弯了弯，语调微扬，他说：“我很快就能看见了。”

　　墨迟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知道。”

云初语气感叹：“真开心啊……”

墨迟看着他唇角的笑容没说话，云初也不介意，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话，有时候是自己没失明之前，有时是失明之后，偶尔会说一下云母，他说了很多很多，墨迟知道他心里的紧张，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给着他安慰。

手上一阵温热，云初的话一下子就停住了，病房里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许久之后，他才轻轻开了口：“我有点怕……”

“不怕，医生说手术很成功。”

云初笑了笑没说话，他知道，就是吧，总感觉现在的一切都很不真实，他很害怕这一切都是梦，等梦醒之后，他还是深处黑暗，和孤寂为伴。

“真想快点恢复……我很想看看你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突然的话让墨迟的身子有一瞬间的怔愣，他看着对方，睫毛微微颤抖了两下，掩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之后，才开口道：“我长得不好看。”

“骗人，”云初笑了笑，“学校里的那些同学都说你长得很好看，有很多人都很喜欢你。”

“那你呢，你喜欢吗？”大脑一热后，心里的话就这样被说了出来，墨迟看着云初的唇角一点点的拉平，少年将被他握住的手一点一点的抽了回去，感受着掌心一点点消失的温度，墨迟的心一阵恐慌。

“我……我开玩笑的……云初你别生气……”

云初没说话，转身，拉过被子一点点地盖住了脑袋，只留给了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对不起……”身后的少年许久之后，哑声说了这样一句话，然后起身离开。

躲在被子里的云初心脏突然就闷闷的疼了一下。

“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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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二十九）
时间一晃而过，眨眼间，云初和墨迟已经在M国呆了一个多月，墨老爹和云母在云初再三保证可以照顾好自己之后，才犹豫不决地回了国。

国内的暑假已经开始，考虑到两人的特殊情况，学校决定等到云初和墨迟回国后单独给两人再考一次，墨迟对这个决定表示无所谓，他现在每天整颗心都系在了云初身上，医院上下都知道他们三楼301病房里住着两个华人兄弟，哥哥对弟弟照顾得无微不至。

每每听见这些话的时候，云初只是笑了笑不说话，墨迟在一旁看着他，也对其他人的话不置可否，心里悄悄反驳：我们可不是兄弟。

还有两天的时间云初就要拆纱布了，这两天少年的情绪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尽管他已经掩饰得很好，但还是被墨迟知道了。

　这天，像往常一样用完早餐后墨迟想牵着云初下楼晒晒太阳，云初坐在床边，窗外的阳光撒了进来，像金色的瀑布一样柔柔地倾泻在他的身上，将他包裹。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修养，云初脸上重新恢复了健康的血色，脸颊都圆润了不少，肤色白皙，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公子。

云初微微偏头，让自己的脸迎着阳光，感受着脸上柔和的温度，他轻轻抿了抿唇：“今天可以不出去吗？”

墨迟正在给人装水，闻言放下手中的水杯走到他身边：“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关切，云初轻轻摇了摇头：“不是……我就是有些累了……”

他的手指轻轻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一旁的床单，白色的布料已经被他揪成了一朵花，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会无意识地做一些小动作，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墨迟垂眸看了一眼他的不安分的手指，漆黑如墨的眸子微微暗了一瞬，旋即轻轻笑了起来，声音低沉温柔，听不出任何异常，他抬手轻轻碰了碰云初蒙住的眼睛纱布：“好，那我们今天就不去了，中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没有听见对方问自己原因，云初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轻轻勾了勾唇角：“都可以，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

墨迟看着对方的目光更加温柔：“好。”

两人在病房一直坐到了中午，墨迟看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出了门。

两人在M国的近一个月，因为云初吃不惯美国的食物，所以墨迟就租了一间公寓，然后每天去超市采购新鲜的食材，亲自做饭。

云初在墨迟走了之后就坐在窗边，安安静静地晒着太阳。

迪安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静美如画的画面，他轻轻屏住呼吸，生怕打破眼前美好的场景。

云初目光一向敏感，他回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声音清冷：“谁？”

迪安见自己被发现，心里微微叹息了一瞬，这才笑着走进病房：“云，是我。”

这个二十三四的男人总是在墨迟不在的时候来自己的病房，云初心里对他很是不喜，有碍于对方的身份不好开口，只能在面对对方的时候冷着声音：“迪安先生。”

迪安对他冷淡的态度没有丝毫的介意，每天该怎样还是怎样。

“今天感觉怎么样？”男人走到窗边，看着云初的目光带着丝丝缱绻的柔情。

“还好，谢谢迪安先生关心。”不冷不热的回答。

迪安笑了笑，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云初的身子有一瞬间的紧绷，迪安像是没有发现一般。

自顾自的找话题：“后天就要拆绷带了，你会不会很紧张。”

“不会。”云初抿了抿唇，声音平静。

迪安看着他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唇瓣，眼神微动。

“云，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我很欣赏你。”

云初放在膝盖上的受微微攥紧了手心下的布料：“我也很欣赏迪安先生。”

迪安看着他，不给他蒙混过关的机会，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云初：“！！！”

“云，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迪安磕磕绊绊地说着不甚熟练的中文，“我……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云初彻底冷了脸，使劲地将手从对方手中挣脱出来，然而他没想到，迪安的力气竟然打得超出他的想象。

“你松开我！”云初恼怒地低喝。

迪安：“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知道我们都是……一类人，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云初听不懂他说的一类人是什么意思，他又生气又恼怒，心里憋着火气，只想着让面前的人松开自己，如果能将对方赶走就更好了。

“放开他！”一声怒喝在房间陡然炸开，云初和迪安两人身子同时一顿，迪安回头看向病房门口，还没看清，眼前就蹿出来一个人影，同时身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了出去，等他站稳身子的时候，云初已经被人护进了怀里，而抱着他的人，正阴沉着脸，目光冰冷地看着自己，眼里满是怒火。

墨迟冷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周身气势凌厉。

云初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拉住了他的手：“墨迟……”

墨迟安抚地拍了拍怀中的人：“迪安先生，乔医生好像没有教你对他的病人动手动脚吧？”

迪安心里被他的气势惊了一瞬，面上却是一点不显，甚至挑着眉轻轻笑了笑：“我和云是朋友。”

“云初不需要对他心怀不轨的朋友。”墨迟声音冰冷。

迪安听着他的话，突然间就笑了起来：“不需要心怀不轨的朋友，难道需要心怀不轨的哥哥？”

墨迟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看着男人的目光冰冷得不近人情。

迪安被他的目光吓到了，嘴边的话滚了几番后被咽回了肚子里。

　　“看在乔医生的面子上，我不同你计较，”墨迟声音锋利冰冷，“但是我希望迪安先生清楚，这世上，有些人，有些话，不是你能惹的，也不是你能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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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六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
十七岁的少年周身气势凌厉强势，气场全开，隐隐压得病房里的气氛有些紧绷。

迪安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躲闪，回过神来后心里有些恼怒，竟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吓住了。

“墨先生身为云的哥哥，连他交朋友也要管吗？”迪安气不过，忍不住开口嘲讽了一声。

墨迟被他一说，这才回过神来，他身子陡然一怔，紧挨着他的云初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子，一颗心突然间就变得酸酸涩涩的。

他抬手安抚地拍了拍墨迟的手背，然后这才对着迪安道：“这是我们兄弟两人之间的事，不用迪安先生操心。”

迪安：“……”

不甘心又无可奈何地转身离开后，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许久之后，云初才轻轻动了动身子，声音低低的：“你可以放开我了……”

墨迟回过神来，一言不发地放开对方，扶着他坐好后，才转身去拿刚才因为着急放在门口的午餐。

之后两人之间就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沉默，云初知道墨迟生气了，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对方生气的原因，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对方说。

感觉开口就会显得很刻意，像是出轨被捉女干在床的妻子急于像丈夫解释误会一样。

想到这里，云初皱了皱鼻子：这是什么破比喻？

吃完饭后，墨迟沉默着将碗筷收拾好，然后放在一旁等着晚上回去的时候提回去，坐在床上的云初听着病房里的动静，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他会突然说那些话。”

正在擦桌子的墨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没有抬头，许久之后，闷声应了一声：“我知道。”

“你……还在生气？”云初问他，语气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小心翼翼和试探。

墨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但是处在低落情绪当中的他忘记了云初看不见，所以就变成了他沉默。

沉默就代表着默认，云初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一直以来，好像都是少年处处照顾他关心他，在他情绪不好的时候安慰他，现在对方生气了，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做能哄对方开心。

想了想，他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不喜欢他，一直都不喜欢的。”

墨迟倏地抬起头看着他，床上的人毫无所觉，只是微微偏着脑袋，抿着唇角，一脸苦恼的样子。

看着这样的少年，墨迟心里酸酸软软的，之前的那点闷气的早就被爱意和疼惜所填满，他真的，一点都舍不得看见对方为难的样子。

“我没有生气。”墨迟放下手中的抹布走到云初面前，想了想，轻轻勾起了他的小拇指左右晃了晃，道，“我只是……”他原本想说我只是吃醋了，可是猛然间就想起了一个月前云初对自己说的话。

“那我以后交了其他朋友，谈了恋爱，你不得酸死？”

少年清冷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起，墨迟闭上了嘴。

“没什么，总之你只需要知道，我没有生气就是了。”墨迟看着面前的云初，对方没说话，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他说的话，他垂眸，轻轻捏了捏云初的小指肚，低沉好听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在对方耳边响起，“我不会生你的气，永远也不会。”

这次的小插曲让两人之间的气氛总是处在一种别扭中，拆纱布当天，墨老爹放下手中的工作和云母赶了过来，一大清早，云初的病房里就挤满了人。

厚实的深色窗帘遮住了窗外的一切亮光，没有开灯的病房里光线一片昏暗，少年坐在床边，双手紧张不安地搅在一起，在他面前，站着他的主治医生。

乔医生看出了云初的紧张，笑着开口安慰他：“不用紧张，放轻松。”

他说的是英文，云初听懂了，轻轻点了点头。

当初剃光的头发早就已经长了出来，像一层青色的麦茬一样贴在云初的头皮上，每次手摸上去的时候，总有一种刺刺的感觉。

墨迟和墨老爹还有云母站在一旁，眼睛紧紧地盯着床边的人，屏住了呼吸。

温热的手轻轻地解开纱布，然后一圈一圈的拆开，每拆一圈，在场的人的心就不由自主地提起了一分。

等到最后几圈的时候，乔医生的速度逐渐地慢了下来，每摘下一圈，都要停一会儿，然后再继续下一步。

膝盖上的裤子已经被自己攥得变了形，云初死死咬住了牙关，心跳如鼓。

等到眼睛上最后一层东西被摘下后，薄薄的眼皮接触到病房中的冷空气，微微颤抖了一瞬。医生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温柔和耐心。

“好，现在尝试着慢慢睁开眼睛，不要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来……”

随着医生的指示，云初闭着的双眼慢慢睁开。

漆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世界突然照进了一束光亮，那是名为希望的光。

眼前的一切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云初看着面前的医生，视线清晰后的他看见对方金色的头发和慈祥的眉眼。

乔医生和他对视，抬起手轻轻在他面前晃了晃：“云，能看见吗？”

云母呼吸都放轻了，死死地抓住了墨老爹的手。

云初的目光随着乔医生的手动了动，然后在对方欣喜的目光里，他轻轻勾起了唇角：“乔医生，我看见你了。”

少年的话，让病房里的人提着的心瞬间就放回了原地，墨迟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平静的面容下，一片情绪汹涌。

云母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上千来到云初面前，目光切切地看着他，声音带着哽咽：“小初，你……你能看得见妈妈吗？你能……”

云初抬手，轻轻地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温柔：“妈，我看得见。”

护士将早就准备在一旁的台灯打开，病房里瞬间就明亮了不少，橘黄色的灯光为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圈。

云初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很奇怪，他明明没有见过对方，却能准确无误地将心里的名字和对方对上号。

　　乔医生，迪安，墨叔，还有……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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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一）
少年身形修长挺拔，五官俊美，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像是宇宙深处的黑洞，带着神秘，泛着冰冷，却在看向他的时候陡然回春，满眼的温柔。

在没看见墨迟之前，他脑海里的少年全都是没有五官的，现在看见了，那张脸，陡然有了模样，和面前的人，一般无二。

越过人群和对方对视，云初在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看见了星星点点的水光。

云初眨了眨眼睛，对方一步步向他走来，站在他面前的云母和乔医生已经自觉让开，墨迟走到云初面前站定，眼睛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平静的外表下，心跳如鼓，没人知道，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不显得失态。

四目相对，周遭的一切都像是如潮水一般退去，沦为了背景板，两人的眼里只剩下了彼此。

“你好，我是墨迟。”

许久之后，墨迟轻轻开了口，低沉喑哑的声音带着不为人知的哽咽，他看着面前的少年，努力扬起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像普通朋友一般给人打招呼。

云初看着他，倏尔弯起了眉眼，声音清朗如皎皎明月：“你好，我是云初。”

两人相视一笑，恍惚间，不知是谁的笑容，乱了谁的心跳。

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在休养一段时间，云初就能和其他人一样正常用眼了。

墨老爹和云母在M国陪了他们三天，这才离开。

墨迟也开始准备收拾行李，再过一个星期，两人就启程回国。

暑假已经接近了尾声，学校里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们。

自从云初的眼睛能看得见后，他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窗边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散步晒太阳的病人，又或是观察院子里的一草一木，那双精致清亮的眼睛里，像是一面波光粼粼的湖面，呈着世间万物的倒影。

因为还在恢复阶段，医生不建议他现在就使用电子产品，连每天用眼的时间都有严格的限制，在这样一种情况下，每一分钟，对云初来说都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墨迟提着饭盒进来的时候，云初正趴在窗边，双手撑着下巴，嘴角带着一抹愉悦的弧度，双眸亮晶晶地看着外面。

少年神情一软，周身对着外人时的冰冷淡漠全都收了回去。

“过来吃饭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拉回了云初的注意力，他回头，看着房间一身黑色休闲装的少年，对方俊美精致的眉眼在清晨的阳光中美得有些不真实。

云初微微晃了晃神，回过神来后起身走了过去。

他现在能走动了，吃饭的地方也从床上转移到了门边的沙发上。

墨迟将早餐一样一样的端了出来，动作熟稔神色自然，云初看着墨迟，实在没办法想象对方之前也是这样子每天任劳任怨地给他准备吃食，清洗两人的衣服，就像一个家庭主妇一样。

“盯着我看做什么？吃饭。”墨迟给人盛了一碗米饭，在少年对面坐了下来，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回过神来的云初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白皙的脸上神情有些不自然，他接过碗低着头，墨迟将他的动作看在了眼底，轻轻笑了一声。

少年的笑声落在了云初的耳朵里，他耳尖微微动了动，旋即爬上了丝丝缕缕的绯红，故作平静地抬头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云初：“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只是笑了一声的墨迟：“……”

“好，我不说话。”

对方的声音带着无奈和纵容，云初：“……”

一转眼的时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两人也准备好回国，出院当天，迪安将他们送到了医院门口。

男人看着面前带着鸭舌帽的少年，对方双眼乌黑清亮，就像两颗猫眼石一样，很美，只可惜，对方不喜欢自己。

想到这里，迪安叹了口气：“云，以后有机会常来玩，我会想你的。”

“他不需要你想。”

云初还没说话，身后拖着行李箱赶来的墨迟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看着男人的目光带着敌意。

迪安耸了耸肩，看向云初：“联系方式我已经放在你书包里了，回去记得联系。”

他做了一个常联系的动作，然后在墨迟发飙之前转身离开，动作带着潇洒和几分落荒而逃。

云初：“……”

再回头看身旁的少年，对方的脸已经黑成了一张锅底，活像有人欠钱不还的样子。

云初心里有些好笑，他伸手在墨迟面前上下挥了挥：“好了，人都已经走远了，我们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墨迟：“……”

飞机在下午的时候缓缓停在了机场，刘猛的车子早就停在了机场外，男人在人群中看见自家两个少爷出来后，快步上前。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能看得见的云初，目光落在那双漂亮的眼睛上，表情有片刻的愣怔，直到墨迟微冷的声音带着警告意味的在一旁响起，他才猛然回过神来。

“少爷，我来帮你提。”他从墨迟手中接过行李，然后转身陪着两人往机场外走，脚步微微落后对方一步。

“司令有事出去了，太太正在家里准备给你们接风洗尘，所以只能让我来接你们。”刘猛解释了一下墨老爹和云母没有来的原因。

墨迟点了点头，他对这些事情一向不是很介意，云初跟在一旁也没说话，两人上了车之后，刘猛将行李箱放在汽车后备箱里，这才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一个小时后，车子在大院门外缓缓停了下来，云初下车，墨迟先他一步将他的背包提在了手中，一双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他，示意他往前走。

刘猛提着两人的行李箱跟在他们身后。

云初拗不过他，也不想在这些事上和对方争，于是就空着两手走在前面。

厨房里，云母正在给汤试味，听见声音后她急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了出来。

“小初！”

“妈。”云初看见她，快步走了上去，给了女人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带着依赖：“我好想你。”

　　云母眼睛酸涩，她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背，声音里满是欣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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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二）
母子两人之间流动着温馨的气氛，墨迟安静地站在云初身后，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少年身上没有移开。

许久之后，云母才轻轻拍了拍云初的肩膀，然后将人放开。

她仔细端详着面前的儿子，眼里疼惜和慈爱。

　　“先和小迟去休息一会儿，妈还有个菜马上就好了，等你叔回来我们就开饭。”

云初点了点头。

等到云母将所有的菜摆上餐桌后，没多久墨老爹就推开门进来了，看见客厅里的两人，他将手中的外套递给了上前的女佣，然后低头换鞋。

“怎么样，一路上累不累？”

这话是对着云初说的，云初摇了摇头：“谢谢墨叔的关心，不累，墨迟……很照顾我。”

墨老爹听着他的话侧目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墨迟，扬起唇角：“你是他弟弟，他肯定要照顾你。”

墨迟面无表情地在一旁听着，云母的声音从餐厅传来：“可以开饭了。”

“走吧。”墨老爹率先转身朝着餐厅走去。

刘猛被云母留下来吃饭，满桌子的菜，五个人围着桌边坐了下来。

吃完饭后，刘猛起身告辞离开，云母惦记着两个小孩刚回来，就赶着两人去休息了。

墨迟帮云初将行李提进了他的房间。

少年看着房间里简单的布置，和正在整理衣服的云初，站在人身后开口道：“换个地方吧。”

“嗯？”云初闻言回头看着他，脸上的神情有些不解。

“这间房子太小了，采光也不好，我让我爸重新给你找一间房。”

云初这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没什么所谓：“不用了，这里挺好的，再说我都住习惯了，来来回回的搬也麻烦。”

墨迟听着他的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皱，但是看着少年脸上的笑容，他到底没再说什么。

暑假还没结束，两人每天没事就呆在家里哪里也没去。

自从知道墨迟和云初回来后，魏朋就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什么都要来看看他们，结果都被墨迟毫不留情地给拒绝了，电话那边的少年哭唧唧的，墨迟一点没怜惜，直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这些事情云初都不知道，开学去就要重新考试，虽然书上的知识点他都已经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可是看不见和看得见是两回事情，左右他也没什么朋友，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剩下的假期里就将时间全都放在了学习上。

他不去，墨迟自然也就陪着他不去。

两人每天起床吃完早餐后就开始看书学习，晚上十点准时睡觉，生活作息规律得不行，墨老爹看着他们相处融洽的样子，一颗老父亲的心欣慰不已。

他这个小儿子从小就没让自己省心过，现在竟然能乖巧地天坐在书前学习，想来也都是云初的功劳。

于是墨老爹对这个继子也是越来越满意。

在这样的平静日子里，转眼暑假就到了尾声，离开学还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现在云初的眼睛基本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墨迟见人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家里看书，总会担心他会被憋坏，于是就想趁着这几天天气不热，带着人出去走走。

“有什么好走的，都是人挤人。”

云初听见墨迟的提议后道，头埋在书里都没抬起来看过他身边的墨迟一眼。

　墨迟叹了口气，继续锲而不舍：“没有多少人的，你要是不想去太远的地方，我们就在附近的公园走走，那里环境好，人也少，云初，你已经在家里呆了快一个暑假了，之前在M国的时候你不是还天天往窗外看吗？”

“那个时候眼睛刚恢复，每天还有用眼限制，自然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想看。”

云初说到这里放下手中的书看了他一眼，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一副我很替你着想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待在家里太闷了？不然你出去走走，或者……或者叫小胖子他们出来陪你玩一玩……”

他的神情认真，语言诚恳，墨迟被他这样子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闷闷地拉开一旁的凳子，然后一p股坐了下来，从一旁抓起了一本书，声音有些委屈：“不去了，我就在这里陪你。”

云初：“……”怎么还生上气了？

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之前有趣的文章现在落在眼里都没了吸引力，好一会儿之后，云初终于放下手上的书，妥协道：“那就出去走一走？”

看着少年陡然发亮的眼睛，云初急忙加了一句：“但是晚饭之前必须回来。”

墨迟克制地扬了扬唇角，眉眼都弯了起来：“好。”

两人和家里的云母说了一声之后就换双鞋出了门。

沿着路一直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大院这边基本上都是退休军人和他们的家属，人不多，但是关系还不错，平时遇见了也会彼此打一声招呼。这座公园是上面特意拨款，修建给那些老人健身散步，打发时间用的，里面有很多健身设备，花草树木，还有一个不小的池塘，养了一池子的鱼。

两人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这个时候的太阳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般耀武扬威，尚带着余威的阳光照射在人的身上，虽然不至于不能忍受，但是还是有些烫人。

云初肤色白皙，没走一会儿就出了一层薄汗，脸颊也被晒得红红的，像打了两朵腮红，莫名地透着几分可爱。

墨迟走在他身旁，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有些后悔出来的时候没有带伞。

“我们去那边坐坐吧？”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后，指着不远处的凉亭对着云初道。

云初点了点头，两人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凉亭四周都是绿竹，一进去一股凉气陡然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暑气。

云初舒服得眯了眯眼，找了一出干净的地儿坐了下来，墨迟跟着他坐在他旁边。

　　微风徐徐，翠竹摇曳间，在地上撒下了一个一个金色的光斑，像是调皮的孩子捉迷藏一样时隐时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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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三）
此刻的气氛一片安静美好，墨迟侧目，看着身边仿佛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心里一片柔软，他想，要是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

“盯着我看干什么？”带着几分清冷音色的声音突然响起，微微阖目的云初突然睁开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毫无预兆地一转，就和墨迟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四目相对，谁都没开口说话，一阵微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没什么……”墨迟不急不慢，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慌，慢吞吞地开了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的温柔，像是有感而发一样，“就是在想，一直这样也挺好的。”

云初眨了眨眼睛没说话。墨迟也不在意，过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云初，回了学校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好好读书。”

“然后呢？”墨迟继续追问。

云初抬眸看着不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轻声道：“然后？然后考一个理想的大学，毕业后找一份理想的工作，买间属于自己的房子，最好能养一只狗……偶尔去旅旅游，大概就这些了吧。”

墨迟听着他的话轻轻勾了勾唇角，像是感叹，又像是陈述：“真好。”

云初收回目光看着他：“你呢？”

“我？”墨迟双手枕在脑后靠在身后的栏杆上，眯起了眼睛，“我不知道。”

云初显然有些惊讶，在他看来，墨迟是一个做什么都有着精密计划和规划的人，这样的人，竟然对自己未来的生活说不知道。

“没事，反正现在也还早，你可以慢慢想。”云初开口安慰他。

墨迟点了点头：“是啊，可以慢慢想……”

两人一直在凉亭坐到了太阳下山，天边是绚烂的火烧云，映着翠竹美得动人心魄，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悠悠地往回走，身后的夕阳在地上拖拽出了两条长长的影子，一路延伸到远方，然后交织纠缠。

其实，墨迟当时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他不知道他的未来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是他知道，他的未来，不能没有云初。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在云母柔声的叮嘱和关切声中，刘猛开车将两人送到了学校。

墨迟和云初先回寝室将两人的东西放好，然后去了教室，一开学就开班会已经是才高的一个不成名的规定了。

两人到教室后，班上的人已经稀稀拉拉的到了一大半，在看见他们进来后，教室里有瞬间诡异地安静，继而，就是一阵倒抽气的声音。

所有同学都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云初，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一样。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当初他和墨迟两人一前一后双双请假，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老师对此也没有过多的解释，他们都私底下猜测两人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想着之前校霸和瞎子的恩恩怨怨，脑海里上演了好几出狗血大戏。

这个学期开学的时候他们都好奇两人会不会回来，没想到不仅回来了，而且云初的眼睛还恢复了！

最先回过神来的是魏朋，他坐在最后一排，此刻站了起来，抖着肚子上的肉一脸激动地跑到云初和墨迟面前：“云同学，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他脸上的惊喜和为朋友感到开心的表情没有丝毫的作伪，云初心里有些感动，他轻轻勾了勾唇角：“嗯。 ”

魏朋：“太好了！你上学期和老大突然不辞而别，我们都很担心你们。”

他情绪一激动就停不下来，一直叨叨叨的讲个不停，最后还是墨迟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行了，聒噪死了，滚回去坐好。”

一个假期不见，他的老大还是依然的暴躁，魏朋瘪了瘪嘴，朝云初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这才嬉笑着转身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经他这么一打岔，班上的同学都回过神来，开始低头窃窃私语，墨迟皱着眉头扫了他们一眼，声音顿时小了不少。

云初脸上没什么表情，神色自然地走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坐好。

没过多久，班主任就踩着铃声大步踏进了教室，双手往讲桌上一撑，比黄豆大不了多少的小眼睛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在看见云初和墨迟的时候，微微目光微微顿了顿，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才收了回来。

每次开学的班会，讲来讲去也就是那几点，好好学习不要早恋注意水电安全，这一次的时候多了一件事，就是关于墨迟和云初期末缺考的事。

简单说了一下学校会找个时间让他们补考，试卷采用另外一套之后，下课铃声也响了起来，班主任这才意犹未尽地停了嘴，然后转身离开。

平日里班上的同学都有些害怕墨迟，做了一年的同学，很多连话都没有和对方说过一句话，和云初的话也很一般，一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比较热心肠的人去和云初说话，后来云初被墨迟针对之后，他们害怕自己会被记恨上，也就躲远了，这次看着云初有神灵动的双眼，他们实在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趁着墨迟去洗手间的时候，大着胆子上前和云初说话。

于是等到墨迟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位子已经被人占了，云初被好几个同学围在中间，那些人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和云初说过话。

　　墨迟抱着双手一言不发地站在门边，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群中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笑容的少年，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一点表情。

直到上课铃声响了之后，他才抬脚走过去。

“上课了。”

低沉磁性不带起伏的声音突然响起，背对着墨迟站在他前面的女同学突然被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身后高出她一大截的人，女孩脸色一下就变了。

“对不起对不起……”

女孩一个劲儿的道歉，然后低着头快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围着云初的其余几人也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讪笑了两声之后顿做鸟兽散状。

　　墨迟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云初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你别那么凶，他们都被你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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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四）
本来心里就有些吃味的墨迟听见云初的话后，眉头狠狠地皱成了一块，脸色更难看了。

“我没有。”

云初：“……”

“行行行，你没有。”

墨迟看着低头整理书桌的云初，听着对方敷衍的话，心里更憋屈了。

学校的办事效率很快，班主任开会的时候才说的会让两人补考，没过两天两人就被叫去了办公室。

这是云初来到才高后的第一次考试，所以他对这次考试很认真，考完后，班主任和其它两个老师一起批改，分数很快就出来了，九百五十分，比第一名整整高出了八十分，这个分数让办公室里的所有老师都有些惊讶，果然，当初天才儿童的称号，不是空有虚名的。

墨迟考得比云初差了一点，但是也不错，他对自己的分数没有太大的感觉，倒是在看见云初的分数后，整个人都很高兴，比自己考了那么多分数还要高兴。

云初有些不太理解他高兴的原因，墨迟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高二一开学就文理分科，云初选了理科，墨迟毫不犹豫地跟着一起填了。

云初看着他那这自己的表对着抄，要是他不开口提醒，对方可能连自己的名字也要跟着一起抄上去了。

少年这一副心大的样子让云初有些头疼。

“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

墨迟头也不太：“考虑什么？”

“这一次的选择关乎这你接下来两年的学习，更有可能会影响你的高考，我觉得你还是慎重一点比较好。”云初道。

墨迟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觉得选理挺好的，本来我文科就不是太好，我也烦那些写写背背的。”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然后将表格递给前面的同学，这才偏头看了云初一眼。

对方眼底的担忧和关心让他心情愉悦了不少，他忍不住咧了咧唇角：“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云初低着头去看书不再理他，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了几句。

家里墨老爹和云母在知道两人的选择之后，什么也没说。

分科后的学习和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两人还是住在同一个寝室，每天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入秋之后的天气一天天的凉快下来，学校荷花池边栽了好几棵枫树，火红的枫叶远远的看去就像燃烧的火焰，成了学校里学生最喜欢的一处景点，就连云初没事的时候都喜欢抱着书去那边坐一会儿。

有云初的地方就会有墨迟的身影，学校里的同学现在已经对此免疫了，他们的校霸现在从良，还成为了学霸，也算是才高的一桩奇谈了。

这天周末，墨迟一早起来就看见云初拿着手机在摆弄，也不知道是在给谁发信息，唇角带着一抹上扬的弧度。

墨迟心里有些吃味，端着洗脸盆不动声色地走了过去：“在和谁聊天呢？聊得这么开心。”语气里满是酸味。

床上的人毫无所觉：“迪安。”

墨迟：“……”

他不是在刚到家就悄悄将那张纸条拿走了吗？为什么他们两人还会有联系？！不科学？！

“怎么了，你很惊讶？”云初发完编辑的信息，抬起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将一切都看透了。

墨迟：“……”

高大俊美的少年心虚地撇开目光不敢和对方对视，声音磕绊了一下：“我……我有什么……好惊讶的……”

云初挑了挑一边的眉毛：“哦？是吗？迪安怪我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找他，我之前明明记得我将他的联系方式夹在了我的钱包里，可是后面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你说奇怪不奇怪？”

墨迟：“……有什么好奇怪的，可能是你记错了也不一定……”

“可我的记忆力一直很好的。”云初又堵了一句。

墨迟：“……”

“好吧我承认是我拿走的。”

略显挫败的声音带着一抹羞恼在云初耳边响起，他心里忍不住想笑，面上却板起了一张脸：“墨迟，不经过别人的允许私自动别人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一件事情。”

“对不起……”

“所以，你为什么要拿走它？”云初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刚洗完澡的他穿着一身灰色的睡衣，头发还带着水汽，柔和的灯光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软了不少。

墨迟眸光微微一动，张了张嘴，最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我不喜欢他一直缠着你。”

　　云初：“……我们只是朋友……”

“可是他之前还给你告白，你把他当朋友，他不止想和你做朋友，明明就对你心怀不轨，你要是和他相处时间长了，一定会被他骗的。”墨迟忍不住开口，将心里一直憋着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话音落后，寝室里有片刻的安静。

墨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床上的少年，生怕看到对方生气的样子，但是云初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就只是静静地看着墨迟，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黑得发亮。

墨迟的心瞬间就跳漏了两拍。

许久之后，墨迟听见了云初的一声叹息，轻不可闻，带着淡淡的无奈，就那么砸在了云初的心上。

“墨迟，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云初看着他，清冷的声线带着不为人知的温柔，“我不喜欢他，也已经明确地拒绝过他了，迪安不是一个死缠烂打的人，他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墨迟：“谁知道呢……”

云初：“……”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总之这件事情是你不对，什么时候记得跟人家道歉。”

墨迟听着云初的话，不可置信地微微瞪圆了眼睛：“你让我向他道歉？！”

“我不，要道歉也是向你道歉，我不应该没经过你的允许动你的东西，但是我不后悔，我就是不想让你和他联系。”醋劲上头的少年幼稚得像个不讲道理的孩子，将之前的稳重和深沉全都丢到了爪哇国，扔下这一句话后就端着脸盆上了阳台，只留给了云初一抹倔强的背影。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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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五）
手机那边的迪安还在给他发信息，其中有一张图片，清晨金色的阳光下，空旷的街道对面，一座高高的教堂，在紧闭的大门外，跪着一个人，对方背对着摄像头，背影清瘦，背脊挺直，摄影师的拍照技术很好，即便是隔着那么远的地方，也将对方身上的那种沉重和忏悔拍得淋淋尽致，即便是隔着屏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迪安像分享一件趣事一样对云初说着有关这张照片的来历，云初盯着照片上的背影看了许久，然后抬头看向阳台，那里，少年背对着他，还在生着闷气。

阳台上的背影和照片中的背影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云初眼睛有些发酸，迪安的信息还在一条接着一条的发进来，他却已经无暇顾及了，从床上下来后，云初捏着手中的手机向阳台走去，然后在墨迟身后站定。

“还在生气呐？”云初的声音轻轻的。

面前的背影顿了顿，没有回头。

云初看着他，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原本打定主意绝不和对方有太多的牵扯，可是现在，好像一切都在朝着他不可控制的方向而去了。

“我进手术室后，你有一直陪在我身边吗？”云初问，而后看着面前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云初一时间说不上来该是什么感觉，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得欢快，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手机，另一只手缓缓地抬了起来，而后带着迟疑和对某种事情的不确定，慢慢地放在了墨迟的头上。

墨迟：“……”

掌心下的触感冰凉柔软，和墨迟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长相不一样，他的头发丝柔软得不可思议，就像他藏在冷峻外表下笨拙而又不为人知的温柔。

云初微微酸了眼眶，张了张嘴：“傻瓜……”

墨迟回头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带着淡淡的委屈和控诉，他以为少年会安慰自己的，结果对方不仅没有安慰自己，反而还骂自己是傻瓜。

云初看着他的表情，抿了抿嘴，到底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宛如雪后初阳般的微笑晃花了墨迟的眼睛，心跳在对方的笑容里不争气地失了频率。

“我刚才是说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都不和他联系就是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生气了好不好？

晚上躺在床上的墨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云初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和表情，心里激动得像是火炉上烧开的水，一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云初那应该是在哄他吧，要是他没听错的话，那应该是在哄他没错吧？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在光洁的地板上洒下了一地的光辉，寝室里一片安静，少年翻了个身看着对面床铺上模糊的身影，过了许久之后，忍不住轻轻叫了对方一声：“云初？”

刻意压低的声音像是害怕惊醒对方一样，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对面的人没有反应，墨迟停了一会儿，又轻轻叫了一声，那边的人还是没反应。

他这才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然后一点一点地向云初的床边靠近。

月光将他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弯弯曲曲的，像是蛰伏在黑暗中伺机而动的猛兽。

屏着呼吸好不容易走到了床边，墨迟蹲下了身子，借着月光模糊的光线，打量着睡梦中的少年。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睡颜恬静，唇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着什么美梦一样。

墨迟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盛着满满的温柔和诉不尽的情意。

他什么都没做，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对方，直到睡梦中的人仿佛被什么惊扰，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而后翻了个身刚好面对着他。

墨迟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落在那张形状好看的唇上，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久久不能移开目光，等到回过神来后，他的唇上已经多了一抹温热的触感。

眼前是心爱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两人呼吸交融，有着难以言喻的亲密和暧昧，恍惚间，不知是谁心跳如鼓。

活了好几世，墨迟从来没有那一刻像现在这般，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吻，都能让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在战栗。

时间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身边的一切好像都静止了一样，墨迟呆呆地看着云初，忘记了反应，直到睡梦中的少年睫毛不安地颤抖了一瞬，眼皮轻轻动了动，似要下一秒就会醒来，墨迟这才猛然回神。

长时间蹲着的双腿一阵酸麻无力，再加上心虚，他起来的时候险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床上的少年翻无所觉，依旧睡得安稳，墨迟撑着酸麻的腿站在床边，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直到对方又翻了个身，用背影对着他后，他才慢悠悠地转身，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床上。

然而墨迟不知道，在他转身后，背对着的人突然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睡意，他眸光闪闪地盯着面前雪白的墙壁，被子下的身子僵硬成了一团，窗外的月光以一种刁钻的角度跑了进来，照亮了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

这个饱含爱意和珍惜的偷偷一吻，在天亮的时候，随着东升的太阳，被两人悄悄埋在了心里，就好像从未发生过一般。

早上起来的时候，墨迟和云初都看见了彼此眼底的青黑。

墨迟：“……”

云初：“……”

“昨晚没睡好？”墨迟看着云初脸上挥之不去的疲倦，忍不住有些担忧地开口。

云初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目光悠悠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墨迟被他看得心里一惊，以为自己昨晚干的事情被他知道了。

　　少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就在他以为云初会说什么的时候，对方慢悠悠地移开了目光，然后抬手捂住嘴，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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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六）
高中的生活用四个字来形容的话，就是忙碌充实，因为每个人的目光都很明确，所以所做的一切都好像有了奔头，每个人都在用尽全力，为自己的未来而拼搏，而在这样的日子里，那些微不足道的乐趣，也显得是那样的弥足珍贵。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肉眼可见的降了下来，学校里给每个学生都发了一套冬季校服，臃肿肥大的款式让这些正处在爱美年龄的青年男女接受不能，这个冬季校服和鸿星春季校服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任你再逆天的长相和身材套上它，颜值都要被拉低两个档次。

云初之前的时候眼睛看不见，随意对他来说穿什么都无所谓，可是现在，他低头看着手中土黄色条纹和黑白为主打色的衣服。太阳穴一阵突突突的跳。

墨迟伸出两根手指将外套夹了起来，漆黑深邃的眼里嫌弃满得都快溢出来了。

“高伯伯的审美真的一年比一年糟糕。”墨迟忍不住吐槽。

云初虽然嫌弃，但还是耸了耸肩将衣服折好放进衣柜：“丑就丑吧，好歹还能御寒呢。”

　墨迟没说话了，但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身校服很抗拒。

“赶紧弄好，要上课了。”

云初回头见他没有动作，忍不住开口催促。

墨迟：“知道了。”

这天下午体育课的时候，云初去洗手间，在那里遇见了魏朋和其它两个同学。

当初文理分科的时候，魏朋选择了理科，和他跟墨迟都在一个班，其他的平时和魏朋走的比较近的，以前都是墨迟的小弟，选文的选文，没选的也去了其他班级，所以云初对他们都不怎么熟。

从隔间出来看见对方后，云初朝魏朋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然后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手。

魏朋本来在和其他两人说话的，看见云初后现世愣了愣，然后黑漆漆的眼珠子转了转，突然间就朝云初走了过去。

　　云初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有事？”

魏朋看着他笑了笑，然后压低了声音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云初，老大的生日，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玩啊？”

云初心里有些惊讶，他转身，手上还滴着水：“墨迟的生日？”

“对啊，”魏朋点了点头，“就下周一，我们连请假的理由都准备好了，老大的十八岁成人礼，可不能随随便便就马虎了，我们准备悄悄给他准备一份大大的惊喜，怎么样，你要不要一起？”

墨迟生日……云初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对方什么都没同自己说，不知道怎的，想到这里的云初心里面突然就有一些不舒服，他皱了皱眉没说哈。

魏朋见他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还以为是对方不愿意，脸上的笑容突然间就变得有些尴尬了，他摸了摸脑袋讪笑着岔开话题：“那啥……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就当我没说过哈哈哈……”

云初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地移开了目光：“快上课了，我先走了。”

回到教室刚坐下，墨迟就拿着两瓶牛奶从门外走了进来，然后将其中一瓶插上习惯放在了云初的面前，动作自然，一看就是经常干这样的事。

云初看着牛奶，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看着身边坐下来的少年，方才在洗手间里魏朋说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想了想，他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下一星期一，你有什么安排吗？”

闻言，正在咬吸管的墨迟疑惑地嗯了一声，然后将吸管吐出来：“没有啊，怎么了？”

云初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牛奶打开书：“没什么？”

墨迟狐疑地看着他，他却不再理会对方，埋着头开始刷题。

时间转眼就到了周一这天，直到被魏朋诓着来到学校外面的一家刚开业不久的新餐厅，他以前那群总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弟抬着一个足足有三层高的大蛋糕笑眯眯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以魏朋为首，一群十七八岁的少年扯着五音不全的嗓子对着他唱生日歌的时候，墨迟才猛然惊觉：原来今天是自己生日。

兜里的手机适时地振动起来，墨迟掏出来一看，是墨老爹打来的，他点开接听，男人低沉浑厚的声音在电话洪亮地响起：“墨迟啊，今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老爸差点都给忙忘了，钱我已经打到你手机上了，你有时间带上云初和你朋友出去吃顿好的，等回来了我和你云姨再给你补上啊……”

墨迟听着墨老爹的声音没说话，不知怎的突然间就想起了上星期云初对自己说的话，对方问他的下个星期一有没有事，原来……他想问的，是自己的生日吗？

恍恍惚惚地挂了电话，一个接着一个的电话又打了进来，他爷爷的，大哥二哥的，还有远在其他城市的死党的……

灯挂完电话后时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魏朋他们将蛋糕放在了桌子上，精致漂亮的蛋糕上面，用红色的果酱写着大大的“生日快乐”四个字，一旁还有着一个可爱的小人头像依稀能看出是缩小版的自己，七八个少年围在桌面笑容灿烂的看着他，异口同声：“老大，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墨迟看着眼前的场景，漆黑的眸子目光微微波动，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许久之后，他沉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转身就想往门外走，魏朋第一个发现他的动作，上前一把拉住了他：“老大，你去哪儿？”

墨迟看了他一眼：“回学校。”

这群少年记得他的生日，给他准备了这个惊喜，他很开心，但是，比起这些来，他更想回学校，因为，他真想一起度过这个生日的人，不在这里。

魏朋看着他的表情带着不解：“回学校做什么啊，我们几个好不容易才请了假出来给你过生日的，惊喜都准备好了，老大？”

墨迟看着面前的小胖子，眼里带着让对方看不懂的情绪，其他的人都站在桌前看着他们两个，识趣地没说话。

　　魏朋盯着墨迟看了好一会儿后，突然间福至心灵，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大你是不是想要回去和云初一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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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三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七）
墨迟瞳孔因着他的话微微缩了缩。

少年，不，应该说是青年没有想到，自己心里的想fa会被面前的人拆透，但是他觉得也没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点了点头：“你们给我准备的惊喜我很喜欢，但是我还是想回去，今天的事，就当我欠你们一个人情，等改天，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魏朋听着他的话皱了皱眉，有些不开心的样子：“本来就是特意给你过的生日，什么欠不欠的，老大你要是想要云同学过来的话，打电话直接叫他过来就行了……其实我之前有问过他要不要一起来着，但是他没同意，所以我就……”

魏朋后面还说了什么墨迟已经听不见了，他看着对方慢慢地周皱起了眉头：“你说……他没同意？”

想起那天课间少年问自己的话，墨迟下意识地就不愿相信魏朋说的话。

魏朋看着他紧皱着不放的眉头，心里突然就有些发虚：“也有可能是我记错了，不然我现在打个电话问问……”

他说着，然后在墨迟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的时候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云初的电话。

电话很长时间没人接听，一旁有人小声开口：“胖子，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你……”

就在他们都以为这通电话没人接的时候，电话那边突然响起了一抹清冷的声音。

“喂？”

魏朋：“……”
墨迟：“……”

其他人：“……”

厕所里，云初听着电话对面没人说话，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在此开口的时候，他叫了魏朋的名字：

“魏朋？”

“啊……啊？”魏朋刚从云初竟然会接电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听见对方的声音后先是有些愣怔，而后赶忙应了一声。

他悄眯眯抬头去看站在自己身旁的青年，对方面无表情，头顶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鸦羽般的睫毛在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了一片阴影，遮去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

“那个……我们现在和老大正在学校外的‘一杆小钓’，你要不要过来啊？”魏朋收回了目光，语气有些忐忑地问电话那面的人。

对方许久都没说话，久到魏朋觉得房间的气压都有些低了之后，他才听见了云初的声音。

“是他让我过去的？”云初的声音透着几分清冷，魏朋看了自家老大一眼，毫不犹豫地出卖对方。

“当然了，老大看见你不在，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走，连我们买的蛋糕都没看一眼。”这话说得有些夸张，但也的确是事实。

云初没说话，他站在洗手池前，抬头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他看见了里面的人努力抑制却仍旧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我知道了。”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就挂了电话，留下魏朋捧着手机，一脸迷茫地看着墨迟。

“他怎么说？”

魏朋：“云初说……他马上就到，让我们等一等……对就是等一等。”

魏朋边说边拉着有些不相信的墨迟走到桌边坐下，然后给人保证：“老大，你相信我，云初一定会来的，真的，他在电话里就是这么跟我说的……”

一脸信誓旦旦对着青年做保证的魏朋心里苦哈哈：云初，你可不要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啊，不然，我真的会被老大撕成肉条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房间里的气压也变得越来越低，原本还在小声聊着天的人都安静下来，坐在墨迟身边的魏朋更是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距离挂电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半个小时，然而云初依旧没有来，墨迟面瘫着一张俊脸坐在众人中间，抿着唇沉默不言，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蛋糕上的蜡烛已经燃尽了，只留下一点黑色的灯芯沾在白色的奶油上。

就在墨迟忍不住要起身离开的时候，紧闭的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来人气喘吁吁地撑着门框，头发和衣服都微微凌乱，单手撑着门框不住地喘气，目光在看见坐在正中央的墨迟时，脸上的神情陡然一松。

墨迟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来人，眼里有着挥之不去的震惊和喜悦。

云初喘了喘气，平复了一下呼吸后才抬脚走了进去，明明是深冬，他的额头上却布满了晶莹的汗珠。

“抱歉，我来晚了。”

云初看向包间里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几人，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歉意。

墨迟在所有人都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上前走到他面前，他比云初高出了半个脑袋，此刻微微低头看着对方，漆黑深邃的目光紧紧地看着人，这才发现他的身上有好几处粘上了泥土和碎枯叶，校服的后背竟然还破了一个大口子。

墨迟几乎是瞬间就变了脸色：“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弄成这样？”

魏朋和其它几个同学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站在一旁没说话，云初看着青年担忧焦急的样子，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怎么，就是保安不让我出来，我翻的围墙……”

才高为了防止学生翻墙外出，几乎每一堵墙都建得很高，上面还丧心病狂的用水泥黏了一堆尖锐的碎玻璃，前世的墨迟经常翻墙外出，没少吃那些玻璃碎片的亏……

想到这里，墨迟脸色陡然一白，他抓起云初的手仔仔细细地观察，果然在右手虎口那里发现了一道细小的伤口，足足有两厘米长，虽然已经止住了血，但是还是能看出当时的时候划得有多深。

面前的人一下就阴沉了脸，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无端的觉得压抑，云初有些害怕这样的青年，他被对方捏着的手往回缩了缩，抿了抿唇，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说服力：“没多严重，我已经处理过了……”

　　墨迟拉着他的手不让他动，低垂着眼，让人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就在魏朋和其他人都以为这个生日会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墨迟突然勾了勾唇角，尽管笑容没什么温度，但是声音已经温和了不少，就是比平常显得格外的低沉，他说：“下次不能再这样乱来了，不然……”不然什么，他没再说下去，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容，脖子突然间就一阵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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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四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八）
魏朋有些摸不准现在事态的发展，不过他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墨迟脸上的表情，直觉对方现在心情应该比之前好了不止一点，他这才笑呵呵地上前。

“我们之前也翻围墙哈哈哈，云初你是不是找的是后门有老槐树那里，没想到你一个三好学生还会翻墙……”他边说边抬手想要去拍云初的肩膀，却被墨迟不动声色地拦下了。

魏朋：“……”

墨迟没理他，揽着云初的肩膀让他走到桌前坐下，然后目光温柔地看着他：“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他这副温柔的样子魏朋早就已经免疫了，但是其他几个没见过的同学此刻看见他这样，都有些被惊得回不过神，听说是一回事，但是真正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墨迟才毫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整个心思都放在了面前的人身上，云初摇了摇头，因为赶路赶得及，脸颊还带着淡淡的薄红，在灯光下有些像是两块香甜可口的蛋糕，墨迟舔了舔唇，觉得嗓子有些发干。

“对了，”歇息了一下后缓过神来的云初这才像想起什么一样，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了墨迟。

那是一个系着红丝带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墨迟早就注意到了，虽然明知道这是对方送给自己的礼物但是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开心：“这是送给我的吗？”

青年的声音里带着惊讶，一旁的魏朋偏偏不解风情：“老大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这里就只有你一个人过生……”日。

后面的话消失在墨迟不带温度的目光里，魏朋识趣地闭上了嘴，找了一个安全的角落坐了下来。

墨迟收回目光温柔地看着云初，从他手中将东西接过来，然后低头看着上面图案精美的包装纸，唇角勾起了一抹愉悦的笑容：“谢谢，我很喜欢。”

在场的几人都被他的这个样子激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魏朋挤眉弄眼地做着搞怪的表情，然后在墨迟目光看过来的一瞬间立即恢复正常。

云初微微红了脸：“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你喜欢就好。”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回去再拆……”

墨迟笑得更温柔了：“好。”

云初送完礼物之后，其他几人也跟着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男孩子喜欢的东西无非就是篮球鞋子游戏机这些，墨迟接过礼物一一道谢，轮到魏朋的时候，他神秘兮兮地塞给了对方一个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墨迟：“这是什么？”

魏朋：“嘿嘿嘿，好东西，记得回去悄悄的看啊。”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墨迟直觉对方不会给什么好东西，他皱了皱眉头，有些想将手中的东西扔掉，但是想了想，最后还是忍住了。

十八岁就是每个人生命当中的一个分水岭，十八岁之前，你做什么都会受到限制，但是十八岁之后，很多事情，就都变得不一样了，所以人们才会特别重视他们的十八岁，因为，那是他们长大成人的标志。

这天晚上，闹得最嗨的当属魏朋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过成年礼的是他，明明奶气都还没散干净，非嚷嚷着让服务员上酒，要体验一把不醉不归的感觉。

墨迟拦不住，在一旁看着他像只丢了牵引绳的二哈一个劲儿的撒欢，最后还真的让他点了酒，开瓶就要敬墨迟，感谢他这两年一直以来的照顾。

云初在一旁撑着下巴看着他人来疯，清亮的眸子里印着淡淡的笑意，这种热闹是他以前从没有经历过的。

墨迟时刻都在关注着云初，见他心情不错，又看了一眼不灌他不罢休的小胖子，一双眼睛缓缓地眯了起来，危险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决定给面前的这个小胖子好好上一课。

一杯酒下肚，对方就开始胡言乱语，抱着他的腿就要喊爸爸，周围的人都笑做了一团，就连云初都忍不住笑弯了眼睛。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软肉一脸的嫌弃：“我可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魏朋：“爸爸！”

墨迟：“滚！”

等到一行人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个时候学校早就关门了，现在回去说不定还要被抓。

墨迟想了想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然后找了三辆出租车，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醉鬼魏朋一下车就抱着电线杆子狂吐，墨迟拉着云初后腿几部离他远远的，等到对方吐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上前揪着他的衣领像老鹰提小鸡一样将人提进了酒店。

酒店的经理早就接到了电话等在了前台，看见他们几人进来后急忙上千，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小少爷，您要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需要现在就带您过去吗？”

墨迟点了点头，经理立马换来了两个工作人员在前面给他们带路，他亲自将人送到了门口，将房卡交给对方，又确定他们没有什么需要的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跟在墨迟身后进来的几个少年都被这豪气冲天的酒店震惊了，他们虽然一直跟着魏朋认墨迟做老大，也知道对方家境殷实，还很有权利，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殷实这么有权利，这个酒店，他们长那么大也就只有从门外经过而已。

墨迟将其他两个房间的房卡交给他们，然后简单的叮嘱了两句，这才提着一堆礼物带着云初进了两人的房间。

厚实的雕花大门被合上，兵荒马乱的一天才总算安静下来。

墨迟随手将礼物都放在了沙发上，又单独把云初送他的那一份小心翼翼地拎了出来，然后抬手揉了揉胀痛的鼻梁。

失去控制的魏朋简直吵得他头疼。

云初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他放下手后才道：“这家酒店是墨叔的？”

墨迟摇了摇头：“我一个朋友的，他十八岁那年父母送给他的成人礼。”

“哦。”云初点了点头，没在说什么。

　　房间里有着短暂的安静，墨迟抬头，恰好云初也在低头看他，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空气莫名地开始升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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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五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三十九）
“我们不回去，明天老师可能会被气死……”

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云初先受不了移开了目光，然后道。

墨迟冲他安抚的笑了笑：“没关系，明天我给高伯伯说一声，他不会怪我们的。”

云初听见他理所当然的语气，忍不住弯着眉眼轻轻笑了笑：“有后台就是好啊。”

墨迟跟着挑了挑眉：“可不是。”

云初：“时间不早了，洗漱一下赶紧休息吧。”

他说完之后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方向，问：“你先还是我先？”

墨迟：“你先，不过要等一下。”

云初不知道他让等什么，但也没有多问，没多久，门外的铃声就响了起来，墨迟上前开门，接过门外的人递来的东西，然后说了一声谢谢。对方离开后，他关上门走了进来，云初很快就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是碘酒和棉签，还有一张保鲜膜。

墨迟上前拉着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然后拿起他之前受伤的手，用棉签沾着碘酒一点点的小心擦拭。

冰凉的液体沾上伤口，带起一阵刺痛，云初下意识地缩了缩，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更温柔了，偶尔还停下来朝着伤口轻轻吹气。

这个哄小孩子的动作放在对方身上，莫名的让云初脸红心跳，他别开眼不去看对方，只觉得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温度高得有些吓人。

擦完药后，墨迟又用保鲜膜将他受伤的手包起来，确定不会漏一滴水进去之后，他才停了下来。

空气带着异样的灼热和安静，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墨迟垂眸看着云初手上的伤口，许久之后，才突然轻声开口：“我今天有一点生气？”

云初：“？”

“不过没事了，”墨迟说完之后停顿了一瞬，而后有轻轻笑了起来，他抬眸看着眉眼清秀的少年，漆黑的眸子是比窗外夜色还要浓郁的黑，“不是要洗漱吗，去吧？”

云初微微偏头看着他，轻轻眨了眨眼睛之后才应了一声，然后起身进了卫生间，清瘦的背影带着几分乖巧，墨迟的目光落在他后背被划拉的那道口子上，眸色渐沉。

不多时，洗手间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水流声，墨迟收回了目光，看向一旁云初送给他的礼物，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将东西拿了起来。

盒子有一点重量，轻轻摇晃，还能听见里面的声响，墨迟想起了云初将东西交给他时说的话，心里对这份礼物产生了好奇。

丝带解开，包装纸也拆掉，露出了里面黑色的丝绒盒子。

他抬手覆了上去，动作略微犹豫了一瞬，这才将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没有装着什么很特别的东西，就是一支钢笔和一瓶墨水。

漆黑的笔身在水晶吊灯的灯光下反射着温润的光芒，墨迟将笔拿在手中细细打量，最后在笔帽附近发现了一行小得不能再小的字体：祝君安。

字体笔画和笔画之间的衔接有些僵硬，边缘处还被刮蹭了一些漆，能看得出刻字的人手艺还不怎么成熟，稍稍一想，墨迟就知道了是出自谁的手。

云初从浴室出来后就看见青年正坐在沙发上，两条逆天的长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上半身陷进柔软的沙发里，周身泛着一股子慵懒的气息，头顶的灯光柔柔地打在他的身上，刻画出他精致的眉眼，对方正拿着他送给他的礼物一直看着。

想到上面的东西，云初莫名地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发热。

他还没想好要不要过去的时候，沙发上的人已经抬头发现了他。

墨迟将手中的钢笔放回盒子里，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硬着头皮走过去：“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本来想看看你缺什么就买什么的，但是你好像又什么都不缺，所以我就只能随便给你买了一支钢笔……”

墨迟知道他的随便一点都不随便，那只钢笔虽然看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前段时间才刚上新的典藏版，全球总共也才两百只，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买到，还瞒着他偷偷在上面刻了字。

“谢谢，我很喜欢。”墨迟看着他神色认真的一字一句道。

云初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给自己降一下温，幸好在最后关头刹住了车：“你喜欢就好……我已经洗好了，你赶紧去洗吧。”

墨迟看着他有些羞涩躲避的样子，扬了扬唇角，什么也没说就进了浴室。

听见关门声后的云初这才松了口气，他环顾了一下眼前大得有些过分的房间，心里有些不自在。

明明之前两人住在同一间寝室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感觉……

墨迟洗澡很快，不多时就穿着一身干净的浴袍出来了，酒店的浴袍就是有这点不好的地方，设计得太过夸张，V领能直接拉到腹部的那一种，云初不小心瞟了一眼，一股热气就涌上了脸。

明明都是吃一样的饭，两人的身材却是天壤之别，墨迟身上肌肉紧实，人鱼线腹肌该有的一样不少，线条流畅不夸张，而云初，除了白，就是软……

墨迟看着云初看了自己一眼后就匆忙移开了目光，心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面上却是一点表情都不显，神色如常地走过去。

　　“时间不早了，明天早上还有课，赶紧休息吧。”

云初有些慌乱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还在滴水的头发，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头发不吹干容易感冒。”

“刚刚没找到吹风，”墨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用毛巾擦一下就好了，没事。”

云初不赞同他的话，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找了一圈，终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找到了吹风，他走到墨迟面前，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呐，这不是吗？”

没事耸了耸肩没说话，将吹风接了过来，对着他讨好的笑了笑。

　　吹风机工作的声音随后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云初站在床边看着他，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宽大的床，清亮的眸子里一片情绪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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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六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
吹完头发的墨迟放下手中的吹风，一回头就看见了他脸上为难的表情，顺着少年的目光看去，墨迟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心里轻轻笑了笑。

“好了，休息吧，再不睡明天就真的要迟到了。”

　云初收回目光看着青年神色自然地往床边走，然后掀开被子躺了下来，自觉地给他留了一半的床位。

云初：“……我睡沙发吧……”

床上的人看着他皱起了一双好看的眉头：“沙发那么小，你睡着不舒服。”

　云初没说话，目光盯着他留下的空位，神色有些不情愿，沙发是小睡着不舒服，但是同青年睡同一张床，他恐怕这一晚都别想睡着了。

“云初，两个人一起睡是很正常的，你看小胖子和猴子他们，都是一间床两个人一起睡，”说到这里，墨迟的声音顿了顿，而后看着云初的目光带上了好奇和试探，“你不想和我睡，难不成是因为你害怕？”

没被人说中心事，云初有些急了，微微瞪大了眼睛道：“谁害怕了，我只是……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睡……睡就睡，我睡相不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欺负你。”云初看着墨迟脸上明显不相信的笑，顿时间有些气闷，大脑一热，带着几分赌气的话就这么说了出来。

墨迟只是笑，灯光下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云初只能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僵硬着身子走上前，掀开被子在墨迟身边躺了下来。

墨迟看着他直挺挺一动不动的样子，突然间就低低笑了一声，然后赶在少年生气前半撑着身子，按下床头柜旁的开关，一瞬间，整个房间一下就黑了下去，黑暗中他们看不见彼此，却能听见对方起伏交替的呼吸声。

身边躺着自己喜欢的人，对方身上沐浴露的香气萦绕在鼻端时有时无，明明两人身上都是同样的味道，但是墨迟就是觉得云初身上的更好闻一些，黑暗中，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一口气，神情带着克制的满足和眷恋。

两人隔的很近，盖着同一床被子，被子下的身子只要轻轻一动都能碰到对方。

墨迟知道云初没有睡着，因为他的呼吸声略微急促，房间里连空气都带着安静。

大脑里的酒精开始蠢蠢欲动，墨迟轻轻偏过了头看向云初所在的方向，眼前一片黑暗，他却能清晰无比地勾勒出对方的眉眼。

被子下的手轻轻动了动，捕捉到了那么干燥的温热，然后在对方还来不及逃跑的时候，一把将对方牢牢捉住。

云初僵硬着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一片黑暗，一颗心直接蹦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忘记了。

“云初……”低沉沙哑带着别样意味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声响起，尾调微扬，像是一把勾子，轻轻地往云初的心上勾了勾。

“你睡着了吗？”见他不说话，那声音又轻轻响了一次。

云初：“睡着了。”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气氛有片刻诡异的安静，而后就是一声轻笑，黑暗中的云初红了脸，心里一阵羞恼，心想自己真的是被气狠了才会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你不准笑！”再也顾不得两人之间那种尴尬的气氛，云初一个翻身瞪着墨迟所在的方向，清冷的声线里染上了一抹羞恼。

墨迟没忍住，无声地咧了咧嘴角，这才道：“我不笑。”

简直蠢透了！

云初越想越气不过，顾不得形象，伸腿就想踹身边的青年一脚，却高估了黑暗中自己的准头，等感觉脚上触感不对的时候，青年已经一声吃痛的闷哼，然后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

云初：“？！！”

黑暗中的墨迟皱着眉头，因为忍痛，额角的青筋都崩了崩，他抓住云初的脚不放，好不容易从那种难以言喻的疼痛当中回过神来，他抓住人的手一个微微用力。

云初惊呼一声，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了墨迟的身下。

两人的身子紧密无缝地贴合在一起，云初甚至能感觉到青年方才被自己踢的地方正紧紧地贴着自己的大腿。

　　他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推身上的人，墨迟一手将他两只手都握在了手心，然后压在了他的头顶，另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脚踝。

黑暗中两人都看不清彼此，但是云初能感觉到青年炽热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云初：“墨迟！你……你放开我……”

少年试着动了动身子，却不知道这样只会让墨迟更难受，他又往下压了压，同时低头凑到云初耳边哑着声音：“别动。”

呼出的气体打在云初的耳朵里，让他整个人都轻轻地抖了抖，但好歹是没在乱动了。

墨迟忍受着这甜蜜的折磨，用尽了毕生的意志力将心里的那团火压了下去，好一会儿之后才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云初，你可真狠心，只差一点，我就要成太监了。”

青年开口，声音里带着揶揄。

云初整个人就像被放在了沸水中的虾，从里红到了外。

“你……你胡说，我明明就没有……”他结巴着反驳，墨迟低低笑了两声，声音经过胸腔的振动，带着莫名的性感。

“你没有什么，我现在可都还在难受呢？”

“墨迟！”云初恼羞成怒地叫了他一声，随机又软下了声音，清冷的声线在示弱后带着软软的糯，像是冬日里街头热气腾腾的糯米糕，“这件事算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你先……松开我……”

墨迟本来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将人压在身下是他一时冲动，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做了，原本打算只是小小地吓一下他，看一下他害怕的样子，可是现在，听着云初软软的声音，他突然间，就不满足了。

　　“云初……”墨迟缓缓地叫了一声云初的名字，呼吸逐渐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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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一）
出于动物趋利避害的天性，云初下意识地想要远远逃离眼前的青年，然而理智在叫嚣，身体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只能呆呆地任由青年压在自己身上。

对方逐渐朝他靠近，两人呼吸陡然交融，一种无言地暧昧和火热在彼此之间流转。

他们彼此都看不见对方脸上的表情却亲密的呼吸交融，这在之前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在云初前十七年的记忆中，除了云母，他从未和谁有过这样的亲密，胸腔里的那颗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他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只可惜墨迟没有打算发过他。

青年像是蛰伏在黑夜中猎食的野兽，循着风中那一点微不可察的味道，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食物的藏身点，然后一个干脆利落的捕捉，将猎物紧紧地咬在了嘴间。

云初紧张得连脚趾头都绷紧了，对方的动作远远比那个夜晚要强势得多，他想逃，却发现身子已经软得没有了一丝力道，就像搁浅在沙滩上的一条鱼，只能任由对方宰割。

黑暗的房间一片安静，唯有墙壁上的闹钟不知疲倦的往前走着，秒针转动之间，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嘀嗒”“嘀嗒”的声响，空气静谧而又滚烫。

这场捕猎仿佛要持续到天荒地老。

夜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缝隙里灌了进来，窗帘微扬，米白色的窗纱和窗帘卷起的，是一片缱绻缠绵。

说不清时间过去了多久，等到墨迟将身下的人放开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出了薄薄的一层汗水。

墨迟微喘着呼吸，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红晕，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有着细密的汗珠，微长的发丝带着湿润随意地散落在额头前，透着几分野性。

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粗喘着呼吸，抬起手手臂遮住眼睛久久不语的少年。

“云初……”

床上的人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在微不可察的颤抖，墨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被冲昏了的大脑一瞬间就清醒过来，他看着床上的少年，只觉得一盆冷水陡然淋了下来。

我到底干了什么？

墨迟在心里问自己，他小心翼翼地抬手，想要去拉云初的手，却被对方的一声呜咽惊得停在了半空。

呆了两秒的墨迟反应过来后，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云初遮住眼睛的手拉开，然后就看见了对方满脸泪水的模样。

那一刻，墨迟恨不得杀了上一秒犯浑的自己。

明明说过，不再让对方受到一点伤害的，可是，他还是又一次，伤害了他心爱的少年，打着爱的名义。

床上的人闭着眼睛无声地流着泪，那一颗颗从眼角滑落的泪水像是落在了墨迟的心上，烫得他的心脏生疼。

“云初……对不起……对不起……”他颤抖着将云初抱进怀里，手忙脚乱地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抱歉。

他的声音里慢生活i颤抖和恐慌，愧疚更是铺天盖地的要将他淹没。

墨迟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甚至不敢放松怀中的人一秒，不敢去看对方脸上的表情，他怕，怕看见那人即便已经满脸泪水，却依旧用厌恶的目光看着自己，然后像现世中一样，用着能将他打入地狱的声音说他“恶心”。

“我错了，你……你打我骂我好不好……我真的就是一时大脑发热……我……我不该喝酒的……”

他语无伦次的道着歉，语序颠倒毫无逻辑，只希望怀中的少年能给自己一点反应，不要一声不吭地，却在心里判了他的刑。

云初任由他抱着自己，双手死死地抓住他身上一番折腾后要掉不掉的浴袍，由最开始的哽咽，到最后的号啕大哭，像是要将一直以来所受的委屈都哭干净一样。

墨迟心疼得呼吸都在颤抖，任何安慰的话语在此刻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他只能紧紧地抱着对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然后任由滚烫的泪水打湿自己肩头的布料。

许久之后，云初的哭声才逐渐小了下去，他抓着墨迟浴袍的手始终没有放开，整个人都靠在了对方的怀里。

墨迟轻轻一下又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见他终于止住了哭泣，拧着的心终于微微松展了一点。

“不哭了好不好，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青年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疼惜，还有自责和愧疚，云初打了一个哭嗝没有说话。

墨迟知道他还在生气，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解释自己的举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对着喜欢的人，很多行为都只是遵从了自己的内心，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云初说，他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可以放弃所有。

“你干嘛那样啊……”就在墨迟正在纠结的时候，云初突然开口问他。

哭过度的少年清冷的嗓音变得沙哑，又软软的，像是夏日里裹着砂糖的糯米雪糕，恍然一听，像是撒娇一般。

墨迟一颗心都软成了一片，他抱紧了人，抬起手，温热的指腹轻轻地擦去了云初眼角残留的泪水，沉默了一瞬，还是选择对对方坦白。

青年就像一个罪犯，在法官面前供认自己犯下的一切罪行，然后屏住呼吸，将他的生死全都交由对方来判决，而云初，就是那个法官。

他所有罪行，总结起来，不过一句喜欢。

“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你……”

墨迟将那些喜欢和真心，全都放在了手心，然后将他小心翼翼地捧到了云初面前，只希望对方能看一眼。

青年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沉沉的爱意，云初一直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话一言不发。

墨迟讲完之后，低头将他松开，然后目光切切地看着云初，眼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

“我……”

“你之前悄悄亲我，也是因为喜欢？”

　　墨迟没想到云初会突然开口，更没想到云初竟然知道自己偷亲他的事，他看着那双红肿清亮，犹自带着水汽的眼睛，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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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二）
“对不起……”

又一声道歉，云初皱起了好看的眉头，清俊的脸上神色有些不满。

“你回答我是不是。”这个时候的他有着几分强势，纵然在墨迟眼中看来不过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他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是……”

“哦。”云初听见他的回答后哦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其他了。

墨迟有些不清楚他想做什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想了想，故作镇定地跟着点了点头：“嗯。”

“我也喜欢你。”

“嗯……嗯？”

平静得就好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的语气，却让青年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样，久久不能回神，直到最后云初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了下去，他才猛然打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云……云初……你刚才说什么？能不能，能不能再说一遍？”激动过度的青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云初原本还在想墨迟是不是在故意耍他玩，在看见他这副样子后，低沉的情绪才稍微好了一点点，他面无表情的冷哼了一声：“好话不说二遍。”

墨迟：“你再说一次，就一次……”

“晚了……”

墨迟看着少年脸上的故作清冷的平静，唇角止不住地上扬，眼眶酸涩，他忍不住上前一个熊抱将人再次扑倒，然后像一只大狗一样将头埋在云初的脖颈处磨蹭。

“云初……我太开心了……我真的……太开心了……”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云初像是被他的心情感染，唇角轻轻扬了扬，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片光明，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向往。

“行了，抱够了就松开，我还要睡觉……”乖乖的让人抱了好一会儿的云初抬手拍了拍墨迟的背，声音清冷。

墨迟摇了摇头：“没抱够，一辈子都抱不够！”

云初：“……”

　　两人又像这样抱在一起躺了好一会儿之后，墨迟才想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抬起头看着面前少年：“云初，你也喜欢我，对吗？”

尽管要说出口有些难为情，但是云初还是点了点头，清秀白皙的脸上神色一片平静，唯独通红的耳朵出卖了他，他点了点头：“嗯。”

墨迟大大的扬起了唇角，却在下一秒开口道：“那你为什么刚才的时候哭？我还以为……”

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云初也跟着沉默。

前十七年的人生中，在没失明之前，云初的生活算得上是顺风顺水，所以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和一个男孩有了纠缠，甚至还喜欢上了对方。

被针对的那段时间，云初心里想得最多的就是忍，只要忍过了高三，他就自由了，可是后面的事情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料，原本恨不得他能从眼前消失的少年对他的态度突然间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被对方小心翼翼对待的那段时间，他其实是恐慌的，表面上装作什么都不在乎对方爱怎么就怎么的样子，实际上却害怕这只不过是对方想出来的对付自己的新招数。

他一边提防一边沦陷，等隐约察觉到对方对自己心思的时候，云初实际是害怕的，他想，果然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自己好，那段时间，他很害怕，每夜每夜的睡不好，总担心哪一天醒来墨迟就会站在他面前，然后说喜欢他，在逼着他和他在一起，他不想两人的关系变成那样，两个男的在一起，未来面对的会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他想逃，但是又舍不得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所以他选择了什么都不知道，面对墨迟一次又一次的欲言又止，一次又一次饱含深意的目光，一次又一次的吃醋生闷气。

他原以为这样才是两人最好的结局，却不知道，人心是最难控制的，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心里不知不觉地，已经全是对方的身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云初想，或许是在墨迟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治好他眼睛的时候，又或许是他蹲在自己病床前的时候，是他在吃迪醋的时候，是他在教堂外跪了整整一夜的时候，又或许是，他说喜欢，说爱的时候。

他哭，不是因为墨迟那样对自己，而是哭过去自以为聪明的自己，明明早就已经沦陷却还妄想试图逃离，也哭最后认输的自己，他明明之前，坚持了那么久来着……说放弃就放弃，心里总归是有些气不过的。

　　墨迟不知道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内少年心里竟然想了那么多，见对方一脸“我不想说”的样子，他也没有再逼问对方，只是紧紧抱住了怀中的少年，就像抱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一样。

“真好……”青年忍不住轻声感叹，云初放软了身子任由他抱着自己，闻言，心里跟着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两人都有些激动得睡不着，刚确定关系的墨迟总要将云初抱在怀里，时不时就动动手摸一摸对方还在不在，然再睁开眼睛看一眼，确定云初还在他的怀中后，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云初本来就困得不行，被他烦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没忍住一个巴掌给他糊上去。

直到天已经灰灰亮的时候，墨迟才安静下来。

睡着之后的他，再一次做起了梦，梦境和上一次的无缝连接，他穿着才高的校服，肩膀上搭着书包，双手插兜，站在巷子外，看着被一群混混围在中间的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清瘦得如同纸片的云初被他们围在中间，他紧紧地握紧了手中的导盲杖，毫无焦距的眸子盛满惊慌和无措。

“小瞎子，听说你捡了一个便宜老爸，还是个富豪，哥几个刚好手头有些紧张，借几个钱花花？”

“我……没钱……”少年的声音颤抖不已，像是绷紧了的弓。

“没钱？没钱打电话要啊，听说你在学校里还有一个哥哥，打电话让他拿钱来救你啊。”

　　不知道是混混口中的哪个字眼刺ji到了云初，他单薄如纸的身子一下就剧烈抖了起来，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退了一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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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三）
“没有……没有哥哥……”他的声音细小得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很快就淹没在了几个混混嘻嘻哈哈的嘲讽声里。

那些人不客气的推搡着他，然后尽情的嘲讽，从始至终，云初都只是抱紧了怀中的书包，低着头一句话都没说，任由那些人欺负，到了最后，那些人将他的书包抢走，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到了出来，书本和笔散落了一地，他们从书包夹层里找到了少年一个月的生活费，然后带着嫌弃的神情，毫不客气地将那一千块钱全部一分不剩地拿走，走之前，其中一个还往云初单薄的身上狠狠踹了一脚。

少年蹲在地上，一个不察就被狠狠踹到在地，尖锐的石子划破了他的手心，嫣红的血迹从掌心一路蜿蜒，最后滴在了灰色的土地上。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那些人嬉笑着走远，很快巷子里就只剩下了云初一个人。

墨迟就站在巷子外三米开外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远处的少年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后才慢吞吞地用受伤的手撑着地爬了起来，然后摸索着去捡地上的书。
墨迟身子动了动，上前来到云初面前，他一言不发地蹲xia身，帮着少年将地上的东西都捡了起来，放进了书包里，最后拉上书包拉链，交到了对方手中。

掌心接触的是一个陌生的温度，有些烫人，云初几乎是瞬间就缩了回去，面前的人不顾他的躲闪，强势地将书包放进了他的手中。

云初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许久之后，才嗫嚅着说了两个字：“谢谢……”

他的声音很小，墨迟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尘土，漆黑深邃的眼底情绪波动，许久之后才重新恢复一片平静。

“真丢人。”冰冷淡漠的声音带着讥诮，霎时间，让他面前的人一下就僵住了身子。

墨迟看着云初张了张嘴，一脸惊恐畏惧的样子，心里突然间就涌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让他烦躁不已，他皱着眉头嗤笑了一声，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将云初一个人丢在了巷子里。

那天晚上云初是怎么回到学校的墨迟不知道，他只知道从巷子里出来后他心里烦闷不已，就像憋着一团火无处发泄，看什么都不顺眼，于是他顺理成章地逃掉了下午的课，找了一间酒吧一头扎了进去。

再多的酒精也麻痹不了自己的神经，墨迟喝得越多，意识就越清醒，脑海里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来来回回地在他眼前晃荡，挥之不去。

墨迟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然后抬手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被打电话叫来陪他的小胖子胆战心惊地坐在他的身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砰”的一声，手中的酒杯在大理石的桌面上发出了一声脆响，魏朋被吓了一跳，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大，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墨迟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甩了过去：明知故问。

魏朋抓了抓脑袋：“是不是姓云的那小子又惹你了？”

他见墨迟没说话，以为被自己说中了，肉嘟嘟的手重重拍在了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魏朋“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恶狠狠道：“我这就去揍他一顿给你出气！”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墨迟本来就因为少年而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了，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站住。”

魏朋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老大你放心，我这一次一定好好教训他。”

墨迟听着他的话，胀痛的脑袋额角青筋跳了跳，像是要爆炸了一样，他抬手捂住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谁允许你去了？”

魏朋：“……”

“你们以后都不许再去找他麻烦。”

魏朋：“啊？”

墨迟：“听不懂人话？”

“听得懂听得懂，老大你说不找就不找，我都听你的。”魏朋被他像看死物一样的目光看得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回过神来后忙不失迭地点头。

墨迟轻轻嗯了一声，一点都不关心对方心里的想法，重新抓起桌上的酒开始喝了起来。

魏朋看着他像喝水一样的灌法，在一旁安静的一句话都不敢说，但是心里却狠狠地记了云初一笔，决心要找一个机会狠狠地教训一下对方。

而这个机会，来得很快。

接到墨老爹电话的时候，墨迟正在网吧里和人厮杀，一旁的手机催命一般的振动，墨迟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宇之间全是不耐和厌恶，屏幕上出现大大的“失败”两字，他气得重重地砸了一下手中的鼠标。

手机还在继续振动，像是他不接就不会罢休一样。

“喂？”

“墨迟！市中心医院，我现在不管你在哪儿，立马给我赶过来，不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一向总是带着火气和他说话的墨老爹这次声音格外的低沉和冷静，语气严肃，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在里面。

墨迟听着他的话，不知怎的，一种莫名的不安，突然间就笼罩了整个心头。

今天是才高一年一度的运动会，每年到了这个时候学生都是最开心的时候，因为那意味着他们有着一个四舍五入后足足五天的小长假，即便是对于三年来已经逃课成性的墨迟来说，运动会也是为数不多他喜欢的日子。

原本打算在网吧杀个天昏地暗的，可是现在，墨老爹的一个电话，就将他所有的情绪都破坏殆尽了。

他原本想不理会的，可是男人充满严肃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像是魔咒一样在他耳边回响，最后，他还是没忍住气恼地关了电脑，提着书包在路边打了个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营养不良，有多处淤青和软组织挫伤，不排除校园暴力，情绪低落食欲不振抗拒和人交流，害怕尖锐的声音和人多的地方……墨先生，我建议尽快让警察来处理，还有找一个好一点的心理医生……他现在，情况很不好。”

　　墨迟站在病房里，听着医生和墨老爹的对话，脸上的神情带着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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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四）
墨老爹的脸色阴沉到足以滴水，他接过医生手中的病历单，看着上面的诊断结果，许久没有说话，宽敞明亮的病房里气氛压抑无比。

病床上的少年双眼紧闭，哪怕是在睡梦中眉头也依旧皱得紧紧的，脸色泛着不健康的苍白，明明已经快十八岁了，却比同龄人足足小了一个号，墨迟目光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人，脸上的表情带着恍惚，像是第一次认识对方一样。

他皱着眉头想象云初原来的样子，却发现，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对方。

　原来的云初，就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逆子！”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了墨迟父子和云初三人，墨老爹突然走到墨迟面前，抬手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病房里清晰的响起，墨迟的头被打得偏向了一旁，他僵硬着身子保持着被打的动作一动不动，病房里一时间安静无比，就只剩下了男人粗喘的呼吸，墨迟突然抬头，目光如炬地看着面前的墨老爹，声音冰冷僵硬：“你凭什么打我？”

墨老爹满脸怒火地看着他，那双和墨迟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失望，懊悔，愧疚……

“打的就是你！”墨老爹咬着牙，因为情绪激动身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云初是你弟弟，你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应该那样针对他，墨迟，我就是这么教你对身边的亲人的吗？”

墨老爹的话带着数不尽的失望，墨迟看着他，倏而就冷笑了一声，他目光看向床上昏迷的人，咬了咬牙，压下心中那种不对劲的心疼和愧疚：“首先，他不是我弟弟，我没有弟弟，其次，你是没教，那是因为你根本就没管过我！最后，”墨迟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这一切，都是他自己自找的，我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来招惹我。”

“你！”墨迟的话让墨老爹心里好不容易压下的怒火再一次升腾起来，当初墨迟失手将人打进重症监护室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生气，气急攻心之下，他眼前一黑，高大的身子晃了晃，险些晕过去。

身子往后退了两步之后墨老爹才稳了下来，他抬头，像是突然之间就老了好几十岁，满脸疲惫地看着面前的小儿子：“云初他看不见，能招惹你什么？你就是看他不顺眼，你怪他抢了你的父亲，怪他母亲抢了你母亲的位置，可是我告诉你，是我先喜欢上他母亲的，也是在我的死缠烂打下，他妈才和我领了结婚证，而他，自从到了墨家之后，除了那一间不足二十平的房间，他什么都没要，就连他的学费，都是他妈给的，他到现在都不肯改口叫我爸，他到底抢走了你什么你要硬生生地把他逼成现在这个样子？！你知不知道，医生说他被校园欺凌，说他有自杀倾向，说他可能患上了抑郁症你知不知道？！”

墨老爹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像惊雷一样在墨迟耳边炸开，他整个人都被惊得说不出话来，目光死死盯住床上的少年，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怎么会……他明明，明明就什么都没做……

墨老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早在墨迟还没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打电话去了才高，也是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这个继子，在学校过着的，是怎样的生活。

“你是什么都没做，因为你随随便一个眼神和动作，都能决定了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墨老爹的指责和控诉撕开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将鲜血淋漓的事实摆在了他的面前，墨迟回想起三年来云初在学校的生活和自己对他的态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是什么？只是因为不喜欢云初抢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还是不喜欢他总是一副清冷又怯懦的样子？

都不是，心里有个声音大声地告诉他不是，然而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连墨迟自己都不知道。

墨老爹找来的心理医生很快就到了，经过诊断之后，确定了云初的病情：中度抑郁。

这件事到底还是没有瞒过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的云母，那个有着一口江南乡音的温柔女人在病房哭得几度昏厥，醒来后说什么都要带着自己的儿子离开，谁也拦不住。

墨迟早就被赶到了病房外，他站在窗户外，看着醒来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云母怀中，像一个没有生气的木偶时，心脏突然间，就那么闷闷地抽痛了一下，疼得让他变了脸色，他甚至不敢再去看少年脸上的表情。

后来，他知道了云初住院的原因，校运会，魏朋找着几个人，将他带到了学校后的小树林，那里最近在扩建，建筑工人在打地基的时候挖了好多足足有两三米深的土坑，他们就那么，将少年，扔在了里面，如果不是突然回来找自己不小心弄丢手机的工人看见了他，打电话将他送到了医院，没人知道他会在那里呆多久。

　　晚上的时候，墨迟打了魏朋的电话让他出来，电话里他的声音低沉冰冷，比平时更显生硬，然而魏朋没有听出来。

寝室楼下，来来往往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路过进出，墨迟双手插兜低着头站在路灯下，一旁的路灯生生将他的身子隔绝成了两半，一半光明，一半阴暗。

魏朋穿着背心裤衩，踩着个人字拖从寝室出来，一看就看见了他，他蹦跳着朝青年跑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对方一拳揍倒在地。

小胖子脸上的笑容都还僵硬着，满脸不敢置信地捂住被打的地方，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迟：

“老大！”

　　墨迟没说话，沉着脸再一次扬起了拳头，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躺在地上的魏朋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声声痛苦的闷哼和惨叫，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引起了其他同学的注意，他们想上前拉架，却被墨迟一个猩红冰冷的眼神吓得立在了原地不敢动弹，有同学怕闹出人命，跑去找了保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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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五）
保安很快就赶来了，上前拉住情绪激动的青年，然后匆匆打电话将地上的魏朋送进了医院。

在医院正在为云初的病情焦头烂额的墨老爹在听到墨迟在学校发生的事后，血压一下子升高，竟然就那么昏了过去。

魏朋被揍进了医院，三天后，墨老爹压着罪魁祸首来给人道歉，病床上的小胖子在看见墨迟青青紫紫的脸和他冰冷淡漠的目光时，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墨老爹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将空间交给了两人。

小小明亮的病房里气氛一片安静，莫名其妙的被揍，魏朋心里多少是有些想法的，可是在看见这样的墨迟时，他一直憋在心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直到最后墨迟转身离开的时候，两人也没说过一句话。

魏朋看着走到门边的青年，突然间开口叫住了对方：“老大，你打我，是不是因为云初？”

墨迟停下了脚步没有说话，但是沉默往往已经说明了答案，魏朋看着他挺拔高挑的背影，突然间不知道自己心里一时该做什么想法，云初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虽然心里有些惊讶，却也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们这群人就是这样，每天逃课打架，这样的人，能好到哪儿去？可是现在，他却只觉得荒唐，忍不住开口，动作不小心扯到了青紫的唇角，带起了一阵刺痛，他说：“可是我们那么对他，不是你一直默许的吗？”

墨迟的身子剧烈一震，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安静的病房里隐约响起了关节摩擦的声音。

就在魏朋以为对方又会打自己一顿的时候，对方一言不发的打开门走了，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墨迟，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时，却是他已经去了M国。

云初从醒过来后就在没见过墨迟，他每天都住在医院，学校那边也都请好了假。

眼睛看不见，云母每天都会来医院陪他，变着方法的和他聊天逗他笑，每个来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和护士对他说话都是轻言细语的，生怕声音大一点就会吓到了他，就连墨老爹也是如此。

云初知道自己病了，每天都会有一个声音很好听的姐姐来和他聊天，他们什么都聊，除此之外，他还需要吃大把大把的药，他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药，只知道自己吃完后会恶心想吐，然后一夜一夜的被噩梦惊醒。

这样的日子，足足持续了半年，等到他的病情稍微稳定一点后，云母和墨老爹带着他去了另一个国家，在哪里，他被送进了手术室，醒来的狮虎，头发已经被全部剃光了，眼睛上还多了一圈纱布。

半个月后，他在云母的陪伴下，摘下了眼睛上的纱布，然后，重获光明。

时间一晃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云初回国参加了高考，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当地最有名的大学，成为了学校里品学兼优的学生，云母和墨老爹的感情重新稳定下来，他看着每天脸上都带着幸福的云母，心里一片欣慰。

从前那段阴暗的日子成为了过去，云初因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下去，毕业后找一个心仪的工作，然后从大院搬出去，如果可以，找一个喜欢的女孩，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他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却没想到，已经三年没有音讯的墨迟会突然间回来。

墨老爷子病危，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在看见墨迟的一瞬间，云初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他以前从未见过墨迟，不知道对方的长相，只是觉得那个人生得过分俊美，一身挺拔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西装，站在客厅正在和墨老爹说话，在墨老爹抬眸看见他的时候突然没了声音，然后慢慢转过了神，漆黑深邃如冬日夜空般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他，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墨老爹没想到两人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遇上，一旁的云母一脸担忧地看着云初，走到他身边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生怕他有一丁点的危险。

云初看着眼前的场景，脸上的神情还有一些迷茫，直到墨老爹指着身旁的男人对他说那是墨迟的时候，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一个干净。
云母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找了借口带着他回了房间，云初神情恍惚地跟着云母上了楼，没注意到身后男人看着他的目光，和里面复杂的情绪。

墨迟匆匆回国，见到云初，对他来说，不过是迟早的事，只是他没想到，会那么快。

云初变了很多，比以前长高了不少，也健康了不少，身形修长如竹，周身泛着一种清冷温润的气质，只是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就自成一方天地，这样的青年，是现在很多女孩子都喜欢的一款，也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睛。

墨迟一直盯着云初上楼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处，然而他的这番举动落在墨老爹的眼里，却成了他再一次想找对方麻烦的证据。

墨老爹冷着脸警告他，墨迟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从云初上了楼之后，墨迟三天没有见到他，好不容易等到对方下楼，那人已经没有了第一次见到他的慌张，尽管脸色依旧苍白，有些单薄的身子紧绷着，却还是对着他轻轻的笑了笑，然后唤他一声哥。

墨迟说不上来那一瞬间心里是什么感觉，他眨了眨眼睛，鼻头一片酸涩，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他想自己应该要好好和对方说话的，然而出口的话语，却依旧带着讥诮和嘲讽，瞬间，击碎了云初好不容易挂在脸上的笑容。

　　从那以后，青年再也没有唤过他一声“三哥”，每每看见他，都是一声疏离淡漠的“墨先生”，墨迟恨透了他对自己的态度，然而更恨的，是从前和现在都这样一次又一次伤害他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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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六）
回国之后，墨老爷子的病情一天比一天的严重，眼看着撑不了多少时间，墨迟的大哥和二哥也都请了假匆匆赶回来，三兄弟每天轮流在医院守着，云初也会去，只是都是挑着墨迟不在的时候。

墨老大和墨老二对云初两母子没多大意见，他们从来就不是会多管闲事的人，对于墨老爹再婚这件事，知道之后也没说什么，反而让人送了礼物，因着这样，云初在面对他们两人的时候，多少也能简单说上几句话。

墨迟知道云初在躲着自己，他有心想找人，对方却每次看见他都像是见到了洪水猛兽一般，躲避不及，就算实在逼不得已躲不开，他也会当做看不见自己。

对于云初对自己的态度，墨迟心里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真正看着对方对自己和对别人的宛若天壤之别的待遇的时候，他还是会难受，明明……他也很想好好的和青年坐在一起像朋友，或者像兄弟一样的……

从前三年对着云初的冷嘲热讽，早就让他忘记了该怎么和对方心平气和的说话，后来在国外的三年，他每天晚上都梦见对方，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景，唯一不变的，就是少年低头垂眸，美得像画一样的侧脸。

他用了三年的时间弄清了自己对云初的感情，却发现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他给人带来了不可逆的伤害，在青年的生命中，毫不怜惜的，重重给他划下了一刀。

回国之后，他有试图改变过，却每每在看见云初面对着他强自镇静而仍旧止不住颤抖的身子时，准备已久的所有话语和行动，都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再也没了面世的机会。

自作孽不可活。墨迟在每一个醉酒的深夜想起两人的现状，得到的，就只有这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结论，他不知道该怨谁，却也知道，自己谁也怨不了。

墨老爷子去世后，墨迟又出了一次国，将国外的事情都处理完之后，回来进了自家的公司。

墨老爹有心锻炼他，让他从最底层做起，原本和男人讲起这件事的时候，墨老爹还担心他会有想法，可是对方却一言不发地应了下来，第二天就跟着他去了公司。

云初大四那年，墨老爹在公司给他安排了实习岗位，彼时的墨迟已经是一个部门的小小经理，而云初，是他的助理。

对于墨老爹的这个决定，云初和墨迟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当男人在餐桌上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两人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变了脸色，不同的是一人是被吓的，另一个人这是因为惊喜。

墨迟看着对面白了脸色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的青年，心里不可避免地升起了一丝丝的窃喜，他承认他这样做不厚道，可是他真的很开心，哪怕是只能借着工作的名义，只要能离对方近一点，他都很开心。

墨老爹不知道两人心里的想法，自觉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笑呵呵的宣布完这个消息后就吩咐管家准备开饭。

第二天云初就收到了墨老爹让人给他准备的西装，不得已，他只能换上了衣服跟着墨迟去了公司。

车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司机在前面开车，墨迟和云初坐在后座，两人之间泾渭分明，云初紧紧的靠着车门，恨不得像只壁虎一样将身子贴在上面，浑身紧绷。

墨迟看着他对自己的防备和抗拒，心里能和对方一起上班的好心情瞬时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躲那么远干什么？真以为自己是块宝了？”原本想要让对方不要害怕自己的，开口却成了冷嘲热讽。

看着青年陡然一怔的身子和毫无血色的脸，墨迟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又干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他恨不得一巴掌扇死上一秒的自己。

一路上两人再也无话。

之后的生活，和墨迟想象中的有着很大的差别，他对自己太过自信，总以为有了机会，就能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云初却将那道连接两人的路堵得死死的，任凭墨迟有着齐天大圣七十二般的变化，他也无计可施。

半年的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毫无进展，云初依然是一见着他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不及，更是在实习一结束后没有片刻迟疑的转身走得干脆，之后说什么也不再墨老爹的公司上班。

两年的时间，墨迟从公司的小经理正式坐上了那个代表着最高管理人的位置，公司上下都对这个年轻的总裁赞口不绝，男人也没辜负他们的期望，带着公司更上一层楼。

他用两年的时间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也用两年的时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和云初渐行渐远。

明明是一家人，他却只能做一个旁观者，看着云初恋爱，然后确定婚期，最后和喜欢的女孩步入婚姻的殿堂。

云初结婚那天，连续下了半个月梅雨的天突然放晴，天空一碧如洗，金色的阳光柔柔地洒满了宁静祥和的教堂，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墨迟的车子停在教堂外，他坐在车里，摇下车窗，偏头看着那个一身白色西装，温润如玉的青年，浅笑着伸手，从装满了鲜花的马车上，动作温柔地牵着他的新娘下了马车，彼此四目相对，青年的眼睛里，是墨迟从来不曾看到过的深情和温柔。

那些，从未有片刻属于他。

一颗心像是被人拧巴拧巴捏皱了塞进满是苦瓜汁和醋的坛子里一样，酸苦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唇齿之间，男人张了张嘴，看着视线中逐渐模糊的身影，破碎的声音在欢快的空气中还没成型就已经被秋风连着飞舞的落叶一起吹远了。

明明知道留在这里自己会痛苦，可是墨迟还是自虐一般的留到了婚礼的最后，看着那对新人在神父的祝福声中拥抱亲吻，看着他们对着每一个来宾都笑脸相待，脸上挂着同样幸福甜蜜的笑，收下那些真挚的祝福。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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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三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七）
“墨迟……”

“墨迟……”

恍惚间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墨迟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面前放大的一张人脸，那一双在梦里看着他的时候总是害怕和抗拒的清亮眸子，此刻正担忧的看着他，眼底倒映的，满满都是他的身影。

墨迟张了张嘴，声音喑哑：“云初……”

云初看见他醒过来，松了一口气，他抬手犹豫地摸了摸墨迟的脸，入手一片湿润。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都哭了。”云初皱了皱眉头，神色带着疼惜。
墨迟没有说话，漆黑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许久之后，转身，一点一点地将人抱进怀里。

“怎么了？”云初被他的动作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伸手回抱住了面前的青年，声音清冷而温柔。

墨迟无声地摇了摇头，泪水泅湿了云初胸前的衣服，云初感觉被濡湿的那个地方皮肤就像被灼伤了一样，烫得他呼吸都颤了颤。

“没事了……没事了……”他不知道什么样的梦境才会让青年露出这样一副脆弱的样子，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力量，笨拙地安慰着对方。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云初看着外面的天色，又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知道两人已经迟到无疑了。

时间又过了半个小时，直到墨迟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才轻轻动了动身子，然后从云初怀中抬起了头，眼眶红肿，睫毛都湿成了一缕一缕的，云初看得愣了愣。

电话是老校长打来的，墨迟点下接听，对方亮如洪钟的声音在电话对面响起：“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敢学逃课，还带着云初一起！我不管你们两个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给我回来，不然小心我打电话叫家长！”

“高爷爷，”墨迟声音沙哑的开了口，“我感冒了，现在正在医院，云初在照顾我。”

电话对面的老人声音明显顿了一下，再一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狐疑，“真的？”

“真的。”墨迟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甚至还低低的咳了咳，一旁的云初看着他面不改色的撒慌的样子，微微瞪大了眼睛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墨迟看见他明湛湛的眼睛，心脏微微抽痛了一瞬，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电话里的老校长又说了什么，墨迟点了点头，乖巧的应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云初：“你真厉害，撒起谎来跟真的一样。”少年忍不住感叹，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挖苦。

墨迟轻轻笑了笑，然后身子突然间就软了下去，一下靠在了云初的肩头，鼻尖呼出的气息灼热滚烫。

云初：“？！！”

青年虚弱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可没有在说谎。”

云初伸手往他的额头上一探，这才惊觉对方真的感冒了。

手忙脚乱的帮人穿好衣服，又打车去医院一路上墨迟都安安静静地靠在云初的怀中没说话，怀里像是抱了一个大暖炉，最后云初竟然隐约出了一层汗水，他感受着青年身上不降反升的热度开始不可避免地担忧起来，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小伙子，你哥哥这是身体不舒服？”

云初点了点头，清秀的脸上神情有些严肃：“嗯，师傅，能麻烦你开快一点吗？”

“好嘞，放心，我知道前面不远处就有一个医院，保证立马把你们送到。”司机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然后一脚踩下了油门。

墨迟靠在云初的怀里，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却还是模模糊糊地听见了云初和司机的对话。青年哼唧了一声，嘟囔着。

云初听不见他说什么，只能将耳朵凑近了他的嘴边。

墨迟：“不是哥哥……”

云初见他都这个样子了还惦记着这些有的没的，想气又想笑，于是故意逗弄他：“本来就是哥哥。”

墨迟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已经因为高烧而烧得通红，看着有些吓人，漆黑深邃的眸子此刻泛着蒙蒙的水雾，竟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脆弱美，他目光软软地看着云初，神情带着固执：“不是哥哥是男朋友。”

两人的声音很小，坐在前排开车的司机并没有听见，云初听着他的话，耳尖微微红了红，没想到对方这还没完，说完话后就微微侧头，往云初露在衣领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他的力道有些大，云初吃痛轻轻嘶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司机，见对方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这才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刚好就对上了那一双晶晶亮的眸子。

“你属狗的？”云初皱了皱眉，抬起手摸了摸被咬的地方，不用想，肯定已经留下印了。

墨迟抬眸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咧开嘴讨好的笑了笑：“不属狗，属你。”

云初：“……”完了，肯定已经被烧傻了，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墨迟看着不说话脸颊泛着薄红的少年，心里一片柔软，他轻轻动了动脑袋，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立马袭来。青年脸色一白，险些在车上吐了起来，好不容易忍住了，他目光落在了云初脖子上那一块刚才被自己咬的地方，那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痕迹。

盖了章，就是我的人了……

墨迟晕乎乎的这么想着，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云初付了车费后扶着墨迟下了车，青年已经被烧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双腿落在地上的时候险些一软就给跪了下去，云初见状，心里暗道不好，赶紧扶着人进了医院，挂号登记，等到一量体温：39度5。

医生二话不说立马就安排输液，末了还给人找了一间安静的小病房让人在上面躺着。

　　以往强大的仿佛无所不能的青年此刻脸色苍白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都快和床单被子融为一体了，云初在一旁看着这么虚弱的墨迟，心里还是有些没缓过神来，他没想到，一直健健康康身体像是铁打的人生起病来，会这么的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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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四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八）
墨迟躺在床上闭着眼，眉头狠狠地皱着，脸颊很快就都烧得红彤彤的，嘴唇甚至隐隐有了开裂的痕迹，呼出的气息温度高得能烫伤人。

云初一直守在床边不敢离开半步，中间护士来过一趟，看见青年这样被吓了一跳。
“他这样不行啊，温度根本就没下去。”护士拿起手中的温度看了一眼，秀气的眉头狠狠地拧做了一块，云初一听，一颗心陡然就悬在了半空，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墨迟，又一脸担忧地看着面前的护士：“那怎么办？”

　“这样，我去找点酒精，你按照酒精和水一比二的比例稀释，然后用毛巾给他擦拭四肢和手掌掌心，先进行物理降温看看有没有效果。”

云初听完之后连忙点了点头。

护士很快就将酒精和毛巾送来了，云初按照他说的话兑好水后仔仔细细地给人擦拭，他一直来来回回地擦了三次，墨迟的体温才堪堪降到了三十八度。

忙完一切的云初看着体温计上的温度，这才有机会松口气，他将毛巾打湿后放在了墨迟的额头上，一番忙碌下来，时间都已经快傍晚了，云初坐在墨迟身边，单手撑着头看着床上一直睡觉的青年，许久没有动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肚子里传来一阵声响后，他这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云初抬手往被子里摸了一下墨迟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他抹了一手的湿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手心的汗渍，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云初想了想起身出了病房，找到护士低声说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医院。

他回到学校，先去校长住的地方说明了一下情况，老校长看着面前校服穿戴整齐，就是脸色有些憔悴的得意门生，听完他的话后脸上原本笑眯眯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这么严重？”他问。

云初点了点头：“他现在还在医院，校长，我想向您请两天假，墨迟现在这个样子，我有些担心他。”

“我知道了，行吧，那你就好好照顾他，学习上的事先放一放，等病好了再回来。”老校长点了点头。

云初：“谢谢校长！”

少年转身的时候，老校长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他脖子上略过，被那一抹鲜艳的粉红刺了一下眼睛。

云初一点也没察觉墨迟在自己脖子上留的罪证已经被老校长看了个真切，他着急去寝室给人带换洗的衣物。

老校长站在原地看着云初离开的背影，想到躺在医院里的墨迟，咂吧咂吧嘴，一副已经窥得了事情真相的表情。

感情三小子竟然是下面那一个……

老人有些恍惚的转身回了房间，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真相。

云初对他心里的想法毫无所觉，他匆匆忙忙的带好了衣服赶去了医院，路上的时候还给人带了一碗热粥。

到医院的时候墨迟还没有醒来，云初先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手试了一下他额头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发烧，他轻声叫了墨迟两声，对方没有反应，云初看着一旁的衣服，有些犯了难

最后还是担心青年穿着湿衣服会加重病情，他转身关好了病房的门，然后回到床边，默默地给自己做了一下心里建设后，他这才一把掀开了被子。

按理说亲过抱过，但是在面对给人换衣服这件事上，云初还是有些难为情，他红着脸，目光都不敢落在青年的身上，最后是睡梦中的人闷声咳了起来，他这才带着几分手忙脚乱地给人脱衣服，落在扣子上的手动作笨拙地不行，他越是着急赶紧弄好就越是不得法，最后鼻头上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好不容易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青年精致的锁骨就露了出来，还有半个健硕的胸膛，云初不小心看了一眼，脸上轰的一下就炸开了一朵红云。

“你在干什么？”

就在云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的时候，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突然就响了起来，云初被吓了一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忘记了动作，手还放在了对方的扣子上。

墨迟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伏在自己身体上方的人。

云初抬头，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墨迟浑身酸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黑色的短发被汗水濡湿软趴趴地搭在额头上，俊美的脸上带着酡红，整个人就像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一身凌厉嚇人的气质早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的他没有一点威慑力，但即便是这样，也仍旧让云初不敢和他对视。

少年匆匆忙忙的移开目光，却又看见了自己放在对方胸口上的手，下一秒像是被烫着了一样慌忙将手收了回去，然后语无伦次地对着床上的人解释：

“那个……你发烧了……湿衣服我……我给你换……”

墨迟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盛了两汪清泉，波光粼粼的，带如水的温柔和缱绻的爱意，让人沉醉。

“谢谢云初。”墨迟看着他红着脸的样子，轻轻扬了扬苍白的唇角。

云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看着他红彤彤的脸，心里的担忧最终还是压过了那阵羞涩，他上前摸了摸墨迟的额头，墨迟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滚烫额头上的冰凉触感，紧皱着的眉心微微放松了片刻，然后在少年的手移开之后，又重新皱了起来。

“还是没有退烧，”云初语气担忧，“你先把衣服换了，我去找医生过来看看。”

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床上的青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云初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墨迟对着他虚弱的笑了笑：“我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可能……”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全，云初却已经反应过来了，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又重新升了起来。

最后，还是他帮着墨迟换了身上的衣服，动作慌乱急切地将换下来的衣服丢到一旁的袋子里，云初转身不去看青年那双笑得他心跳加速的眼睛。

　　脑海里全是对方极具爆发力的身体，云初闭着眼睛：“我……我去找医生……”话音未落，人已经像一只兔子一样消失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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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五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四十九）
墨迟看着他有几分落荒而逃的背影，眸色渐深，最后，倒底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两声。

云初很快就带着医生过来了，带着口罩的男医生给他检查了一番，然后又重新给人量了一下温度。

“还是有点发烧，接下来的药水我会给你适当的加重剂量，可能会有点恶心想吐的副作用，到时候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说。”医生收起了手中的听诊器和温度计，看着病床上的青年道。

墨迟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他的温度一直没有降下去，会不会有什么事？”一旁的云初忍不住担忧道。

医生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闻言头也不抬道：“没多大问题，他应该是体质比较特殊，输两天液就没事了，你要是担心的话我建议可以给他做一个全身检查。”

云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墨迟却先他一步开了口：“我们知道了，谢谢医生。”

医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云初看着床上明显没什么精气神的青年：“我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墨叔他们……”

“不用了，”墨迟轻轻笑了笑，“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就是已经很久没生病了，可能身体的免疫系统想趁着这一次给我来个大扫除吧，没事的，你别担心。”

云初不赞同的皱了皱眉头：“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墨迟失笑，目光落在了一旁塑料袋装着的粥上面，将话题转移开：“有没有什么吃的，一天没吃东西了，有点饿。”

云初听见他这么说，这才反应过来。

趁热提着回来的粥早就已经冷了，云初找护士帮忙找了一个微波炉简单的热了一下，然后看着墨迟将他一点点的吃完。

医生很快就带着护士过来，挂好药瓶之后又离开了，云初照顾了墨迟一天，现在搬了一张凳子坐在床边，单手撑着脑袋上下一点一点的。

墨迟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对着身边的人心疼道：“我这里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你去让护士给你找一间床休息一会儿吧。”

云初强撑着睡意朦胧的眼睛摇了摇头：“不能，我得在这儿守着你，你放心……我不困，一点也不困……”

墨迟看着他明明困得不行却还要硬撑的样子，一颗心软成了一片。

“那你上来睡。”他用没有输液的手拍了拍身下的床。

云初：“不行不行，会挤着你的。”

不管墨迟怎么说，云初都坚决不去休息也不和他睡一起，他没办法，只能一直和人聊天，一开始云初还能附和他一两句，可是后面实在撑不住，直接趴在床边就这样睡过去了。

墨迟看着他一脸毫无防备的睡颜，抬头看了一下还剩下一大半的药水，想了想，还是没动，直到瓶子里的药水都完了之后，他这才自己给自己拔了针，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放在了床上。

怀中的少年睡得很安稳，墨迟动作轻柔地将他放在床上，将被子给人盖好，然后自己在他刚在坐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目光沉静温柔地看着床上的云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医生所说的副作用直到半夜才姗姗来迟，云初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呕吐的声音，他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迷茫，下一秒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一下子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洗手间里墨迟正蹲在马桶前，弯着脊背吐得撕心裂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混着厕所消毒剂的味道，并不好闻。

云初顾不得其他快步走了进去，抬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拍着墨迟的背，动作轻柔。

掌心下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变得更为紧绷，云初感受着他凸起的背脊骨，心脏跟着他呕吐的声音一抽一抽的疼。

说不清过了多久，呕吐的声音才渐渐的平息下来。

云初扶着他站了起来，然后给他接了一杯水让他漱口。

青年苍白的脸色因为呕吐反而多了一些血色。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舒服一点？”云初目光紧紧地看着他，生怕自己错过了对方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表情。

墨迟看着他紧张得样子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声音沙哑：“好多了，抱歉，吵醒你了。”

云初听着他的话皱起了眉头，有些不高兴：“你没有吵醒我，是我不好，说好了照顾你的，结果自己先睡着了。”

墨迟摇了摇头，牵着他慢慢的往外走，他的手心有着一层薄薄的汗水，黏糊糊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云初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乖乖地任由他牵着自己。

两人来到床边坐下，云初抬手摸了摸墨迟的额头，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太好了，终于退烧了！”

“这下可以安心了？”墨迟看着他笑。

云初点了点头。

这一折腾，时间都已经快三点了，墨迟这一次不顾云初的意愿，略为强硬的让人和自己一起睡。

小小的病床上躺两个人还是有些为难，云初僵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墨迟从他身后抱着他，两个人的身子密不透风的贴合在一起，像是彼此天生为对方而生的一样。

窗外寒冷的温度丝毫没有侵袭这间温暖的房子，墨迟微微凑近云初，闻着他脖子间好闻的味道，整个人毫无睡意。

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他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每一幕都真实得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他在梦里看见了一身墨发白衣的云初，站在漫天绯红的烟霞下仰着头看他，眉间的一簇火焰纹路在嫣红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眉眼如画，声音清冷地唤他：

“沧澜神君。”

梦中的墨迟心里大惊，他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广袖白衣的打扮，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这个梦境很短，很快就被其他画面替换，墨迟醒来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恍惚，心脏所在的地方，怅然若失的感觉久久不散。

　　垂眸看着正在给自己换衣服的云初时，墨迟竟然有一瞬间分不清那是眼前的是现实还是自己的另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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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六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
沧澜神君……

墨迟唇齿间来回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思绪万千，他总觉得现在的他就像身处一团迷雾当中，身边有着太多太多的谜团，偏偏他无法知晓答案，而唯一知道一切事情真相的，只有那一个来路不明的系统……

“墨迟……”怀中少年低低的声音打断了墨迟的思绪，墨迟回过神来，看着面前少年乖巧的后脑勺，没忍住嘴唇轻轻碰了碰：“怎么了？”

云初在他怀中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你能不能……松开我，这样抱着好奇怪……”

墨迟装作听不懂他的话，甚至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奇怪吗？哪里奇怪，我觉得挺好的。”

云初：“……”

墨迟感受着他僵硬的身子不忍心再继续逗他，松开手虚虚的环住对方，给了他足够活动的空间，然后道：“好了，不逗你了，很晚了，睡觉吧啊？”

虽然依然没有放开自己，但是好歹比之前好了不少，云初也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开始酝酿睡意，不多时，呼吸就变得悠远绵长起来。

墨迟听着他平缓的呼吸声，无声勾了勾唇角，凑上前轻轻将人重新抱进怀里，这才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两人着一觉睡到了早上十点，最后是被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吵醒的。

墨迟先醒过来，睁开眼睛看向站在门边的女人，眼里的睡意一下就退了一个干净。

云母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风衣，脖子间围着一方丝巾，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两人，清秀温婉的脸上是来不及收回去的惊讶，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震惊。

地上躺着一个饭盒，里面的汤水和饭菜洒了一地。

空气有一瞬间的窒息和安静。

墨迟神色平静地放开怀中的少年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门边的女人，开口：“云姨。”

门外墨老爹的声音来，带着不解：“怎么不进去？”

云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着坐起来的墨迟时，迟钝的大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看见门口的两位老人时，瞬间一个激灵。

“墨叔……妈……”

墨老爹牵着云母的手，看见地上的饭盒：“怎么打了？婉知，你有没有受伤？”男人的声音有些紧张，云母摇了摇头，脸色有些苍白，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墨老爹牵着云母的手走进去，云初匆忙的从床上下来，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云母的目光看着他，一颗心陡然就往下沉了沉。

墨迟微微皱了皱眉头，压下心里想将云初拉到自己身边护着的冲动，平静地回答道：“已经好多了。”

“生病了也不和家里说一声，要不是你高爷爷打电话和说，我都不知道你住院了。”

墨迟：“就只是一个小感冒而已。”

墨老爹挑了挑眉不以为然，一旁的云母弯着唇角笑得有些勉强，她看了一眼云初，又看了一眼墨迟，语气里带着试探：“昨天晚上，你们兄弟两人，睡在一起啊？”

云初不知道云母的试探，只能点了点头：“嗯。”

墨迟看着云母唇角僵硬的弧度，开口：“昨天晚上我高烧一直没退，云初担心我，所以才守在了病房，我见他困得不行了，就让他在我床上躺了一会儿。”

云母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也不知道有没有信。

墨迟索性闭上了嘴，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安静得有些诡异。

中间有保洁员过来清理地板上的食物，云母这才想起来自己带来给两人的东西都洒了，她目光看向站在一旁的云初，脸上换上了一副柔柔的笑：“小初，时间不早了，你们还没吃早餐吧，你陪妈妈出去买点吃的好不好？”

墨老爹听见云母的话后道：“我陪你去。”

云母笑着看了他一眼，善解人意道：“你和小迟好久都没见了，你们两父子好好说会儿话，小初陪我去就好。”说完她又看了云初一眼，云初只能跟着云母出了病房。

墨迟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一停留在云初的身上，直到对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之后，他才有些不安地收回了目光。

墨老爹在一旁坐了下来：“奇怪，我怎么感觉婉知今天有些不对劲……”

墨迟闻言，目光微微一凝，什么话也没说。

云初母子很快就回来了，提着四份盒饭，墨看着跟在云母身后进来的少年，对方脸色平静，看着不像有什么事发生的样子，他的一颗心微微放了下来。

墨老爹和云母一直在医院呆到了下午，直到医生来给墨迟检查说身体已经没什么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之后，他们两人才起身离开。

走之前，云母将云初拉到了病房的角落，低声给人说着什么，墨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只是看着云初时不时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些让自己看不懂的情绪，然后又对着云母点了点头。

墨迟半靠在床头，看着云初将墨老爹和云母送到了病房门口。等到两位老人走后，云初关上了病房的门，轻轻松了口气，然后转身看着病床上的少年。

墨迟对着他招了招手，然后少年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他低垂着眉眼，仔细看着云初掌心的纹路，声音低沉而又温柔，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累不累？”

云初摇了摇头：“不累。”

墨迟轻轻笑了笑：“云姨和你说了什么？”

话音一落，墨迟清楚的感觉到云初的身子轻轻顿了顿，少年沉默了一瞬，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一些生活和学习上的事。”

“是吗……”墨迟低低呢喃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第二天一早，墨迟就在云初的陪伴下办好了出院手续，两人回到学校后墨迟还没来得及坐热凳子，就有同学来找墨迟，说校长让他去办公室。

墨迟和云初打了一声招呼后就起身去了校长办公室。

站在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墨迟等到里面响起了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后才推开门进去。

办公室里，老校长一身黑色一丝不苟的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抬头看着面前的青年，精明的眼里眼神锐利，带着打量，盯得墨迟浑身不自在：“身体好了？”

墨迟点了点头：“好了，谢谢高爷爷关心。”

老校长点了点头，合上面前的电脑身子微微后仰靠进柔软的椅背里，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你高爷爷活了大半辈子，再大的场面也是见过的，小年轻嘛，谈恋爱无所谓，但是有些事情呢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毕竟现在你们都还是学生，要以学习为重。”

墨迟挑了挑眉没说话，安静地听着他说，老校长见他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心里颇感欣慰，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高爷爷不反对你和云初在一起，但是呢，你们不能仗着你们两个都是男的就可以乱来，身体……”

墨迟听着老校长的话，眉头越皱越深，他目光不解地看着办公桌后的老人，语调微扬：“高爷爷，您在说什么？”

老校长看着他，眉头不赞同地皱了起来：“这种事情还需要我明说吗？纵yu伤身知不知道，你和云初现在都还小，那档子事就不能做……两个男的本来就危险，尤其是作为承受的一方，你看看，一时冲动的后果就是你都发烧了，划算吗？”

墨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老人，他总算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在他进来的时候用那样一种目光看着他了，感情是以为他和云初有了负距离的接触，而他还是下面的一个！

青年看着老爷子一脸煞有介事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

“怎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难不成老头子我还说错了？”老校长见墨迟一副便秘的样子看着自己，不高心地皱起了眉头。

墨迟忍笑摇头：“高爷爷，你的确说错了，我发烧真的是因为感冒，不是因为那事，还有，”说到这里青年顿了顿，神色认真道：“你是怎么就觉得，我是下面那一个？”

老校长：我能说我看见了云初脖子上的唇印，还有他生龙活虎就你躺在医院要死不活才这样认为的吗？

知道自己弄错了之后，老校长竟然诡异地松了口气，他就说嘛，他看着长大的三小子就是只狼崽子，怎么可能会是下面一个呢。

　“行了，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事了，你回去上课吧。”老校长大手一挥开始赶人，墨迟有些哭笑不得，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在走到门边的时候他突然间停了下来。

青年回头看着老人，眉宇间有着一道浅浅的沟壑，神情严肃：“高爷爷，我求你件事。”

老校长有些惊讶对方竟然有求自己帮忙的一天，他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着青年，道：“你说。”

墨迟：“我和云初的事，还希望你能向我家里保密。”

老校长听着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说：“三小子，你应该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

墨迟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一点能向所有人证明，他能护云初一世的时间。

“我答应你。”老校长目光和门边的青年对视，最后点头。

墨迟笑了笑，转身开门离开。

两人的这一次谈话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忙碌的时间里，冬去春来后，墨迟和云初已经高三了。

作为才高里今年最有希望冲刺状元的两根好苗子，两人不管是从饮食作息还是学习成绩和方法，都被各科老师拿到了自己的班上做正面教材。

两个当事人对此一无所知，依旧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迎着炎炎夏日，太阳的高温热得几乎能将这个城市融化，顶着近四十度的高温，墨迟和云初答完了最后一科试卷，然后在学校大门打开的时候，成为里那个考场里最先出来的两人。

早就有记者蹲守在了门外，看见两个帅气阳光的少年走出来后，像一个炮仗一样瞬间冲了出去。

黑乎乎的话筒直直顶在了墨迟和云初的嘴边，记着一边用印着广告语的扇子疯狂的扇着凉风，一边机关枪似的开口：“两位同作为考场最先出来的，应该是对这次的考试胸有成竹吧？”

墨迟看着她的话筒，唇角轻轻勾了勾，俊美的五官在阳光下仿佛闪着光，晃的记者一阵失神。

“还行吧。”

比较含蓄内敛的三个字了，记者回过神来笑了笑，接话道：“那应该是很不错了，我在这里先给你说声恭喜了，身边这位同学呢？”

她将话筒转向墨迟身旁的云初。这届的考生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的好看，难不成现在读书都是看颜值的？

记者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不可挑剔。

云初：“我也感觉还可以，尽人事，听天命吧。”说完他轻轻笑了笑，记者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

好一个尽人事，听天命。

等到高考成绩放榜的那天，记者看着自己采访的两个少年，并列理科状元的时候，还久久回去过神来。

漫长的暑假，云初和墨迟在得到成绩后就一直呆在大院哪里也没去，家里的电话每天都没停过，学校的老师和墨家的亲朋好友在得知墨迟的成绩后，纷纷打电话过来贺喜，墨老爹连着好几天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大手一挥，直接给了墨迟和云初一笔不菲的零花钱，让对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还有不少一流高校已经打电话朝他们抛出了橄榄枝。

填报志愿的时候，云初有些犯了难，他想选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地方，纠结了好几天才勉勉强强将志愿填好，墨迟等到他填完之后，直接照着少年的复制了一份，反正他是铁了心对方去哪儿自己就去哪儿的。

“这么久了还没好啊？”二楼墨迟的卧室里，青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短袖七分裤，盘着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抱着一台电脑一直子敲敲打打，云初端着一盘西瓜走了进来，看着他一脸聚精会神的样子，有些无奈。

“先停一会儿休息一下，我妈切了西瓜，过来吃一块。”云初放下手中的盘子朝着青年走过去。

墨迟头也不抬：“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云初走到他身边坐了下来，侧目看了一眼上面仔细到有些夸张的旅游攻略，有些头大：“我们就是随便出去玩一玩，没必要这么认真吧？”

墨迟闻言放下手中的电脑，抬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反驳：“不行，再怎么说这也是我们两人的蜜月旅行，怎么能马虎呢？”

云初听着他的话，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什么蜜月旅行，你……别乱说。”

墨迟看着少年红透了脸害羞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他敲下了最后一个符号，然后将电脑合上放在一旁，一个猛虎扑食就朝着云初扑了上去。

云初一个不察就被抱了一个满怀，身子不稳，两人抱着一起滚到了地上，棕色的地板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软软的，砸在上面一点也不疼。

墨迟将少年压在了自己身下，双腿夹住了对方的脚，一手抓着他的两只手固定在头顶，然后对着人挑眉，笑得有些邪气：“我们是情侣，吃一起住一起，四舍五入就是已经领了证的，怎么就不是蜜月旅行了，你说。”

云初：“你那是诡辩，我说不过你。”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云初红着脸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去看身上的男人。

“诡辩吗？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墨迟还是笑，身子往下又压了压，两人的下半生密不透风的贴合在一起，云初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处青年隐隐活跃的部位。

“我们难道不是一起吃一起住难道不是情侣？”

云初：“你……先起开……”

墨迟欣赏着他脸红羞涩的样子，故意压低了声音：“我不，你答应我的，等你生日那天就……”未说完的尾音消失在两人相贴的唇瓣间。

云初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轻轻仰起头，任由身上的青年对自己为所欲为。

沉浸在亲吻中的两人谁都没有发现卧室的门不知不觉开了一条缝，门外一双眼睛，惊恐万分地看着他们。

两人出发旅游的当天，天空万里无云，墨迟两只手一手一只行李箱，背上和胸前各自挂着一个书包，俊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云初的身后，姿态闲散。

云初偶尔回头看一眼他，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先是红了脸，而后也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

这一次的旅行是两人计划了很久的，本来已经万无一失的，却没想到两人刚到机场，墨迟就接到了墨老爹的电话。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很严肃，让他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云初站在一旁，看着墨迟脸上逐渐淡下去的笑容，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安。

两分钟后墨迟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了云初目光担忧地看着自己。

青年对着他安抚的笑了笑：“没事，我们先回去，万一来不及，改签就好。”

云初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机场，打了个车往大院赶，然而就在车子距离目的地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时，云初突然间接到了云母的电话，电话里女人的声音带着紧张和害怕，哭着对他说自己不小心出了车祸，现在正在医院，要云初赶过去。

一下就被这个消息乱了心神的云初没有想为什么母亲出了车祸，墨老爹却打电话让他们回大院。

墨迟看着他握着手机六神无主的样子，眸色沉了沉，他抬手揉了揉云初的脑袋：“别怕，云姨的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可能是被吓着了，我陪你过去。”

云初看着他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墨老爹的电话再一次打了进来。

“你怎么还没到？”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已经隐隐有了不悦。

墨迟：“云姨出了车祸，我和云初现在正要去医院。”墨迟微微皱起了眉头，心里隐隐发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爸和云姨感情一向很好，为什么云姨现在出了事情，对方却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墨老爹在墨迟说完话后声音顿了顿：“你云姨那边让云初过去就行了，你先回来。”

“爸？”墨迟眉头皱得更紧了。

“让你先回来你就回来，”墨老爹的语气已经变得强硬，“半个小时后，我必须要在家里见到你。”

男人说完之后就挂了电话，只留墨迟一个人看着已经熄灭的电话界面皱眉沉思，云初坐在他身边，自然也听见了墨老爹的话，他咬了咬腮帮子旁的软肉，沉默了一瞬后才道：“我自己去医院吧，墨叔应该是有急事找你，你先回去。”

墨迟心里有些不愿意，事情好像从接到墨老爹的第一个电话开始就处处透着不对劲，但是他却找不到原因。

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墨迟提着行李箱和书包下车，让司机直接送云初去医院，少年坐在车里看着他，目光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不安和不舍。

墨迟看着他，轻轻扬起唇角：“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云初犹豫了一瞬，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墨迟提着行李箱往后退了一步，车子发动的瞬间，云初突然从车窗里伸出了脑袋：“墨迟，你会在家里等我的对不对，我一回去就能看见你的对不对？”

墨迟目光温柔地看着他，将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的收进眼底，而后，轻轻笑了笑，声音低沉温柔：“嗯。”

云初看着他脸上让人心安的笑容，一颗从离了机场就开始紧张不安的心终于稍稍平静下来，他压下心里的那阵不适，冲着青年轻轻摇了摇手，然后道：“那一会儿见。”

　　墨迟：“一会儿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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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七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一）
这个时候的云初还不知道，两人的这一次分别，竟然差点成了永别，要是当初早一点察觉到不对劲，跟着自己的内心走，他说什么，也要和墨迟待在一起的，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

等到了医院，在医院的门口看见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云母时，云初心里方才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不安，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一样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压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妈，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云初上前两步抓住云母的肩膀，来来回回的将人上下打量，在确定对方没有受到一点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他没看见云母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躲闪和脸上在面对他时不自然的神情。

“妈没事，就是有些被吓着了……”云母柔声的朝儿子解释。

云初扶着她的手：“没事就好，以后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实在不行就打车，千万别自己一个人逞强知道了吗？”

少年扶着云母的手一边往停车场的方向走，一边絮絮叨叨，云母听着他清冷温柔的声音，一颗心悄无声息地拧巴在了一起。

找到云母开来的车子后，云初担心云母状态不好会出事就从网上找了一个代驾，在等人的时间里，他想起要给墨迟报一个平安，于是就掏出手机给对方打了一个电话，然而电话一直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是如此。

云初心里开始不可避免的担忧着急起来，他又打了一个，这次对面直接关机了。

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少年的脸色都白了下去，云母坐在车厢里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将他脸上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底，心里的愧疚，不忍和庆幸像一团麻絮一样搅做了一团，膝盖上柔软的布料已经被她攥得起了褶子。

“小初，怎么了？”云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看向云初，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和不解。

云初：“妈，墨迟的电话打不通，我……”

云母听着他慌乱无措的语气，轻轻笑了笑安慰道：“可能是有什么急事没有听见，你不用这么紧张……”

女人的话音未落，云初下意识地摇头否决了她的说话，墨迟从来不会错过他的任何一个电话，因为这是对方承诺过自己的。

“妈，墨迟一定是出事了，”云初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颤抖，他看着云母的目光带着希冀和恳求，“我要去找他，我……”

儿子脸上的表情，是云母从来没有见过的，她想起三天前自己在墨迟卧室门外看到的那一幕，瘦削的身子晃了晃，脸上的血色一下就退了个干净。

“小初，”云母努力的稳住自己的声音，让自己看起来情绪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她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云初，眼眶猩红，锐利的目光像是要将少年整个看透一般，她问：“你告诉妈妈，你和墨迟，是什么关系？”

云初听着自家母亲的话，心里“咯噔”医生，宛若被人兜头淋了一盆冷水，一股骇人的寒气从脚底板直直地冲上了天灵盖，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战栗。

“妈……”云初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云母见他这样，一颗心，彻底沉进了冰冷的湖底。

怪不得……怪不得……

女人心里一片悲凉，难怪当初墨迟明明那么讨厌他们母子的，突然有一天就转了性，不仅对她礼貌又加，更是对云初照顾得无微不至，她还天真的以为是对方想通了，承认了他们母子两人，却没想到，原来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

想到自己性子清冷带人总是疏离大于礼貌的儿子，云母身子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她目光咄咄逼人地看着面前的云初，温柔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她说：“是不是墨迟逼你的？是不是他威胁你让你和他在一起的？！”

云初听着云母的话，恍惚间竟然有了一种“啊，原来妈妈真的已经知道了”的大悟感。然而在听见云母有些尖锐刻薄的问题时，他毫不犹豫地摇头：“妈，不是的，不是墨迟逼我的，他没有威胁我。”

自家儿子的解释让云母一阵晕眩，她堪堪抓住了一旁的车门把手才稳住身子，心里最后一点希冀彻底消失干净，她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说自己的儿子是无辜的。

这个活了快四十年的女人，怎么也不敢想象，一向让她引以为傲的儿子，竟然会喜欢上一个男的。

眼泪瞬间爬满了脸庞，云母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声音哽咽沙哑：“你怎么就那么傻……你说你怎么会这么傻啊？”

从未和人急过眼的女人甚至连一句重话也不懂得说，只是看着面前脸色苍白的云初一个劲儿的流眼泪，然后一声声的质问他。

云母宛若泣血的声音像是化作了一把把坚硬的钢针，一下又一下的全都戳在了云初的心脏上，留下了密密麻麻鲜血淋漓的针孔，然而他却已经麻木到感觉不到一点疼痛了。

“妈……”云初沙哑着声音开口，目光有些涣散，“对不起……”

千言万语，最后都只能化作一句最没用的对不起。

云母打开车门跌跌撞撞的从车上下来，然后紧紧抓住了云初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她放轻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看着云初，语气急切：“小初，你听妈妈的话好不好，我们不喜欢男的，你忘了你小时候和妈妈说的吗？你说你长大了要给妈妈带一个漂亮的儿媳回来，还要让妈妈抱大胖孙子，这些你都忘了吗？啊？”

云初僵硬地低下头，看着眼前满脸泪水的女人：“对不起……”

云母一下子情绪失控，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歇斯底里：“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要你对不起！我要你听我的话！不要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大，远远的已经有人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目光带着好奇和八卦。

云初死死地咬住了下唇内侧的软肉，低着头沉默，整个停车场就只剩下了云母悲切的哭声。

“妈，我喜欢墨迟，我想和他一辈子在一起……”

“啪！”清晰响亮的巴掌声打断没有说完的话，云初偏着头，脸上一阵辣辣的疼痛，时间仿佛过去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云母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

云母保持着手扬起的姿势，胸脯剧烈欺负，脸上的表情带着震惊，懊悔，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会打出这一巴掌。

“小初……”云母颤抖着声音，想上前去碰被她打过的地方，却被少年后退一步躲开了。

云初深深地看了云母一眼，而后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云母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你要去哪里？！”

云初：“我去找他，我要让你相信，我们两人是真心相爱的。”

少年背对着女人说完这句话，然后抬脚就想往前继续走。

云母看着他清瘦修长的背影，不知怎的就突然间就开口：“你再也找不到他了！”

少年的身子陡然僵硬在了原地，像是被石化了一般，云母看着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有着不忍，却还是开口将剩下的话全都说完。

“你墨叔叔已经知道了你们两个的事，现在墨迟已经被他送去了国外，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不出意外，你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

云初背对着云母，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大脑一片嗡鸣，云母说的话，每一个字他都已经听懂了，可是连起来的意思他却不明白，什么叫做被送去了国外？什么叫做一辈子都不会见面？

云母上前走到云初面前，女人看着自己从小养大的儿子一副受了极大打击摇摇欲坠的样子，心疼的上前两步将人轻轻抱进了怀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妈妈知道你很难过，可是小初，两个男人，注定是走不长的，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云初眨了眨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这个喧嚣忙碌的世界，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颗颗无声地砸在地上。

好像世间的每一对父母都是如此，从来不会静下心来问一问他们的孩子什么是他们想要的，什么是他们不想要的，他们只知道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规定孩子的人生，想当然的将那些以为的好一股脑的塞给他们的孩子，全然不顾对方的想法。

一句“我们都是为了你好”，毁了无数个孩子本该拥有的幸福快乐的一生。

云初听着周遭的声响，心里一片荒芜，他知道，他大概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快乐了。

三年后，冬。

第一学府的图书馆里，每一张书桌前都坐满了学生，每一个人面前都放着这样那样的书籍，他们都在埋头奋笔疾书，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各自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大四和各种实习做准备。

靠窗的一张书桌前，一个身穿米白色呢子大衣的青年静静地坐在那里，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著看得入神，黑色的短发柔柔的搭在额前，眉眼清秀隽逸，气质清冷又温润，矛盾得就像他这个人，温和又疏离。

青年的手边放着一条折得整齐的浅咖色围巾，上面的线都已经起了球，看起来有些陈旧，却能看出被主人一直细心呵护着。

“小云朵，我们要回寝室了，你走不走？”一道压低的声音突然间在安静的自修室里响了起来，青年从书中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室友，那双清亮得过分的眼睛轻轻弯了弯：“你们先走吧，我再看一会儿。”

室友听见他这么说，耸了耸肩：“好吧，那我们先走了，寝室见。”

“寝室见。”看着室友的身影消失后，青年脸上的笑意才淡了下去，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书上。

等到自修室关门的时候，云初才背着自己的书包从图书馆离开。

外面正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洋洋洒洒的像碎纸片一样从空中飘下来，在昏黄的路灯下有着一中凄凉孤独的美，整个校园已经变成了银装素裹，每一个来来往往的学生都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步伐匆匆，没有谁为眼前的美景稍作停留。

这个城市的冬天格外的冷，雪都已经下了好几次，初见时的那种惊喜和愉悦早就已经变成了见怪不怪。

云初将手中的围巾仔细地围在脖子上，嘴里呼出的热气在房檐下的灯光中瞬间变成了白雾，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大雪，抬手撑开了手中的伞，然后一步一步地跨下了台阶。

回到寝室的时候，其余的三个室友已经躺在床上了，有两个正在玩游戏，还有一个在和女朋友聊天，云初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然后放下书包进了洗手间。

刚洗漱完，兜里的电话突然间就响了起来，云初掏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轻轻抿了抿唇角，然后才接通。

“妈。”

电话对面，云母温柔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了出来：“小初啊，在做什么呢？”

云初看着镜子里头发还在滴水的自己：“刚洗漱完，准备休息了。”

电话对面的云母声音顿了顿，而后才开口：“最近很忙吗？你都已经很久没给妈妈打电话了。”

云初应了一声：“嗯。”

云母：“……那个，妈妈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打电话问问你，今年过年回来吗？你墨叔很想你，还有我也……”

“老师给的实验有了新的进展，离不开人，我……”云初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电话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样啊……”云母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失落，声线微微颤抖，“学习比较重要，那你先忙，什么时候……”

“妈，宿舍熄灯了，我先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云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打断，他看着镜中面无表情的自己，声音平静。

电话里的云母不知道说了什么，云初嗯了一声，而后挂断了电话。

　　青年在洗手池前站了很久，直到脚已经冰冷得毫无知觉，他才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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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八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二）
洗手间外床上的三个室友已经聊起了天，话题从当下的热门游戏变成了各自的女朋友，他们寝四个人，两个是直接从高中带过来的女朋友，还有一个是今年大一新生的小学妹。

四人虽然是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性格意外的合拍，平日里关系也很好，对于全寝室年龄最小的云初也是格外的照顾。

在看见云初出来后，寝室长从床帘后探出个脑袋看着他，硬朗帅气的脸上挂着一抹坏笑：“小云朵，碎觉不，哥哥免费给你暖床。”

云初走到自己的床上头也不抬：“不了，我还想多活两年。”

寝室长的女朋友是一个长相娇小甜美的女孩，然而力气却逆天的大，还是空手道黑带，连男的都打不过她，平日里最爱逮着身为男朋友的寝室长对打，每次对方从外面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身的伤。

其余的两人闻言哈哈笑了起来，年龄稍小一点的老二一脸庆幸的拍了拍胸脯：“还是我女朋友温柔。”

老三不干了：“我女朋友最温柔好吗？”

话音一落，三个人就幼稚的吵了起来，硬是要争一个高低，都觉得自家的女朋友才温柔，云初躺在了床上听着他们吵。

然而三人吵着吵着，话题突然间就跑到了云初的身上。

“我说小云朵啊，你都马上大四了，就没想过找一个女朋友？”老三看着谁在自己对铺的云初，咂吧咂吧嘴，“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跟哥几个说说，哥几个好帮你留意留意，不然咱寝室全寝室就只有你一个人单身，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

其余两人纷纷附和。

云初轻轻勾了勾唇角：“你们还是多操心你们自己吧。”

“别啊，”老三双手撑着床边的围栏一个翻身就从床上跳了下去，然后扒在了云初的床头：“我可是听说外国语学院的才女对你有意思，怎么样，人长得又漂亮又有才华，你就没一点想法？”

云初闭上了眼睛，白皙的脸在灯光下像是上好的羊脂玉：“没想法。”

“我记得，云初你说你有一个喜欢了很多年的人……”一旁的老二突然间开口，云初一下就睁开了眼睛，心脏某处地方陡然一阵闷闷的疼。

“我去，什么时候的事？！”寝室长和老三瞬间惊讶了。

老二：“就是上次和艺术学院出去联谊的时候，你俩喝醉酒撒酒疯来着，云初也喝多了，我不小心听见的。”

寝室长，老三：“……”好汉不提当年勇知不知道？

“云初，是真的吗？”老二看着云初问。

云初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刺眼的灯管，直到明亮的灯光刺得他的眼睛发涩生疼，他才轻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嗯。”声音微微颤抖。

“真的啊？”三人都惊了，看着他的目光好奇得不行。

云初转过身面朝墙壁背对着他们：“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面了，不提也罢……”

尽管他一副不在乎的语气，但是其余三人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语气里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们……分手了？”老三试探着开口。

云初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是她……”想到人生不过生离和死别，既然不是前一种，那就是后者无疑，老三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云初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又摇了摇头，而后突然轻轻笑了笑，笑声沙哑带着哽咽：“家里人不同意……”

其余三人听着他快哭了的声音，彼此看了一眼，都识趣地不再说话，转而聊起了其他话题，还说了几个带颜色的笑话试图逗云初开心。

然而青年始终背对着他们，将头埋在了被子里，一动也不动。从这天起，寝室的三个人再也没有在云初面前提过给他找对象这件事。

临近期末，元旦过后就开始考试，各个学院都开始陆陆续续地放了假，学校里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满脸笑容的男男女女。

云初看着他们脸上恨不得插上翅膀就能飞回家的急切表情，心里毫无波动。

寝室里，其他三人拖着行李箱看着面前的青年，再一次开口：“云初啊，你真的确定不回家吗？”

云初看了他们一眼，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意：“真的不回，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在这里刚好能够好好弄一下老师给我的课题……行了，你们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上飞机了。”

其他三人听见他这么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寝室长放下行李箱上前轻轻抱了抱他：“要是无聊了，就来我家，我家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感受着对方身上温暖温度，云初鼻头一酸：“好。”

三人走后，原本不怎么大的寝室一下就变得空荡起来，云初抬头看了一眼这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房子，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的暗了下去。

距离除夕越来越近，云初每天在学校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食堂寝室图书馆，生活过得规律而无趣。
中间云母给他打过好几次电话，就连墨老爹也打过一两次，话里话外都在想他能够回去，云初通通都用实验离不开人搪塞过去了。

三年，自从知道墨迟被送去了国外，到现在为止已经三年了，云初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和两位老人相处。

其实他心里知道，云母是为了自己好，墨叔也是，没有谁能愿意自己的儿子成为人群中的异类，云初没办法去判断他们的对错，只是，他的所有喜怒哀乐，好像在墨迟走的那一天，被一并带走了。

　他现在每天活着，看似什么都很拼的样子，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天过得有多麻木，找不到奋斗的目标，看不到未来生活的希望。有时候云初都觉得自己只是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作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终其一生不得解脱。

除夕前一天，寝室的宿管阿姨在云初从图书馆回来后送给了他一副春联，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

　　云初拒绝不了只能笑着接过，然而东西带回寝室后他却没了吃的和贴的机会，因为云母打来了电话，说墨老爷子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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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九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三）
云初跟着云母来到墨家后，总共就只见过墨老爷子两次，一次是在墨老爹和云母刚领证后不九，墨老爹带着母子俩人去了墨老爷子住的地方，另一次，就是在墨迟被送去国外后，云初大二的那一个新年。

八十岁高龄的老人一头银发，穿着一身黑色红线刺绣的唐装，拄着一根朱红色的龙头拐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双鹰隼一般的眼睛目光锐利地看着云初，仿佛要将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看透。

云初坐在他面前，僵硬得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能任由老人打量的目光一遍一遍在自己身上巡视。

年夜饭的饭桌上，一家人看似其乐融融，实则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事情，一顿象征着团团圆圆的晚饭，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快吃完的时候，老人轻轻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木筷搁在玻璃餐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餐桌上的三人都抬起头来看着他。

墨老爷子拿起一旁的纸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向他对面的云初。

“云初快二十了？”

云初不知道老人为什么会说起这个，却还是点了点头：“是的爷爷。”

墨老爷子点了点头：“也不小了，是时候可以谈朋友了。”

话音一落，餐厅里的气氛有片刻诡异的僵硬，云初捏着筷子的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墨老爷子像是对此毫无察觉一般，继续道：“学校里有喜欢的女孩子可以试着相处一下，要是不行，爷爷的那些个老伙计有几个孙女，有时间的话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墨老爹面瘫着一张脸，目光黑黝黝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坐在他身边的云母脸色有些不好看，桌底下的手手指深深陷进了掌心。

“爷爷，我还小，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我现在就想好好读书。”云初垂下头看着眼前那一盘红彤彤的大虾，纤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神色，声音平静。

“只是让你有合适的先处着，又不是让你现在就结婚，”老人目光湛湛的看着他，语气意味深长，“男人总归是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

云初手中的筷子一下掉在了地上，墨老爷子看着他有些手慌脚乱的低头去捡的动作，那张和墨老爹有着七分相似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云母强撑着一抹笑容打圆场：“小初，你爷爷说得对……”

“妈，我吃好了，先上楼去了，您和墨叔还有爷爷慢慢吃。”云母没说完的话被云初打断，他低着头起身，飞快的说完这句话后推开凳子转身就走，步子微快。

云母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唇角，她看着墨老爷子有些难看的脸色，讪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坐在飞机上的云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想起了这些，记忆中那个不苟言笑的老人音容相貌逐渐变得模糊，初听老人不行时的那种茫然已然消退，云初唯一记得的，就只有他那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赶到大院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管家告诉他墨老爹和云母现在正在医院，还有刚从部队上赶回来的两位少爷也在。

云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脚上的步子停顿了一瞬，他看着面前的上了年纪的管家，张了张嘴，在对方询问的目光里，倒底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最后只说了一声“知道了”，就转身去了医院。

其实，云初只是想问，就连很少回家的大少二少都回来了，那墨迟，会不会回来，但是他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即便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去医院的路上，云初在心里无不嘲讽的想。

　　医院的病房里，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墨老爷子一身病服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脸色隐隐泛着灰白，眼看着大势将去。

病房里就只有云母一个人，正坐在病床前，右手搁在一旁的柜子上撑着脑袋打瞌睡。

开门的声音将女人从睡梦中惊醒，云母抬起头，就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青年，她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睛，等回过神来后，脸上闪过惊喜，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小初！”微微压低的声音带着惊喜在病房里响起，云初伸手回抱住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低声叫她：“妈……”

母子俩人抱了好一会儿，云母才从巨大的喜悦中稍稍平静下来，她松开手目光细细地看着面前快两年没见的儿子，美目通红，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什么时候到的，也不打电话和妈妈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云初轻轻勾了勾唇角：“刚到不久，管家说你们在医院，我就过来了。”

青年说完这句话后目光看向病床上睡着的老人，眼里带着浅浅的担忧：“爷爷怎么样了？”

云母抬手抹了抹眼泪，叹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医生说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墨叔他们呢？”

“你墨叔叔他们在病房里守了一天，我让他们出去吃饭了。”云母拉着云初的手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看着他的目光慈爱心疼。

“长大了，瘦了。”女人温柔的抹了抹他的脸，声音带着微微的哽咽。

云初眨了眨眼睛，笑了：“没有的事，才刚称的体重，还胖了两斤呢。”

云母摇了摇头没说话，过了许久后才道：“在那边过得好吗？”

“好。”

“那就好那就好……”云母连说了两个好，一直拉着云初的手不放。

云初知道她有话想对自己说，所以就静静的等着。

病床上墨老爷子睡得安稳，一旁的机器规律的工作着，房间里因为沙发上两人的沉默，有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安静。

云初最后也没等到云母开口对自己说话，因为墨老爹和墨大墨二三个人很快就回来了。

云初看着他们进来后穿从沙发上起身，然后挨个叫人。

墨老爹脸色有些疲惫，却还是对着他笑了笑：“回来了？”

　　云初点了点头，一旁的墨大和墨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坐在了墨老爷子的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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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四）
这天晚上，云初和墨大墨二留在了医院，墨老爹上了年纪，不能熬夜，云初就劝着云母带着人回去了，自己则留了下来。

青年将两位老人送到医院门口，墨老爹去开车，云母穿着大衣和云初站在台阶上，看着两旁昏黄的路灯，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等到墨老爹开着车子过来，朝着他们两人按了一下喇叭，云母才转身看着一旁的儿子。

“小初……”

云初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继续开口说话。

“你……这些年有没有怪妈妈……”

云初在寒夜中单薄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瞬，他低下头不去看面前的女人。云母看着他，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面前的青年突然间抬起了头对着她轻轻笑了笑：“妈，您在说什么呢？”
云母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对方眉眼弯弯，唇角微微上扬，看不出一点异常。

云初看着她不等她开口说话又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墨叔还在等着你呢，天冷，您快和他回去吧。”

青年笑着再次开口催促，云母张了张嘴，微微红了眼眶，再多的话，最终都还是堵在了唇边。

她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墨老爹的车子走去，云初始终站在医院的大门外，直到看着黑色的车子转向灯闪了闪，然后滑入大街消失不见，他脸上的笑容才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最后面无表情地转身往回走。

病房里，墨大墨二正一人占据沙发的一边，在用手机处理一些部队上的事，云初回来后两人从手机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大哥二哥，爷爷这边我来就好，你们去休息吧。”云初进了病房轻轻关了门后道。

墨大和墨二摇了摇头，最后却拗不过云初的坚持，只能回两人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的房间休息，走之前墨大看着云初叮嘱道：“那爷爷就拜托你了，有什么事情就打我的电话。”

云初点了点头，说知道，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青年等到两个男人走了之后，才合上房门转身走到病床边坐下，然后看着病床上昏睡的老人，清亮的眸子目光沉沉，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夜的时候，天空又缓缓地下起了大雪，洁白的雪花在空中洋洋洒洒，不多时，整个大地就成了一片雪白，雪地反射的光线照进了病房，模糊地照亮了病房的每个角落。

躺在沙发上的青年身上盖着护士给的薄毯，身子微微蜷缩在一起，眉宇间有着深深的沟壑，一副在睡梦中也不安稳的样子。下一秒，他身子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一下就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除了机器工作发出的“滴”“滴”声，就只剩下了青年略微急促的呼吸声，安静得有些可怕。

云初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捧着毯子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慢慢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他张着嘴无声地喘了口气，然后抬手抚上额头，入手一片湿冷。

偏头看见窗外一片白色的世界，云初放下手中的毯子起身走到窗边。

墨老爷子的病房在三楼，正对着的刚好是医院的花园，此刻花园里一片白茫茫，所有的绿植上都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夜空中雪花还在大片大片的下落，在花园昏黄的灯光下肆意的舞蹈，整个世界仿佛变成了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影片，黑白，且无声。

云初清冷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窗外，没有焦距，直到眼睛被雪的白色刺得有些胀痛之后，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才刚收回的目光死死地看着雪地当中的一抹黑影，眼眶瞪得极大，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

楼下的雪地里，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的人，对方头顶上带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上面已经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花，肩上也有，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一样。

　云初不知道对方在那里站了多久，他身子微微上前，整个人都贴在了窗户上，冰凉的温度刺得他身子猛然抖了抖，但即便是这样，他的目光依旧没有从楼下人身上移开半秒。

胸膛里沉寂了三年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血液一般重新活了过来，一下又一下的在胸腔里跳动，声音震耳欲聋。

明明告诉自己不可能，但是心里还是无可救药地升起了一点希冀，云初双手紧紧贴在了玻璃上，呼出的气息瞬间模糊了视线，又被他慌乱急切的抹开。
楼下的人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一般，身子动了动，而后缓缓抬起了头，准确无误地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心跳陡然加速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一股脑儿的涌上了大脑，一遍又一遍的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他大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都像潮水一般快速褪去，眼里就只剩下了那抹小小的身影。

明明隔得那么远，光线那么暗，云初却觉得自己清晰地看见了那个人脸上的表情。

漆黑深邃的眼睛一如当初那般，黑黝黝的眸低藏着整片星河和足以将人溺毙的爱意温柔，英挺的剑眉，高挺的鼻梁，淡红的薄唇，一切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和熟悉。陌生是因为他已经三年没有见过对方，熟悉是因为每一个只能靠思念入梦的夜晚他在梦中曾无数次梦见过那张脸。

男人身子微微动了动，像是上前走了一步，云初眼眶倏地就红了，这一刻的他像是黑夜里一心只想着飞往那一点亮光的飞蛾，不顾一切地打开房门冲了出去，奋不顾身的，奔向了他生命中唯一的光明。

安静空荡的房间除了自己越来越快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安静得可怕，平日里一眼就能望到头的走廊此刻却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尽头一样。云初拼了命的往前跑，身上囚jin了他三年的那张无形的牢笼，开始有了倒塌的痕迹。

一脚踏出医院的大门，寒风猛烈地迎面吹来，让云初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下来，他急促地喘息着，一脚一脚的踩在雪地上，留下了一个一个脚印。

越是靠近花园，他的心跳就越快，等只差一步的时候，心仿佛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一张嘴就能蹦出来。

看着面前这短短不足半米的一步，云初心里竟然升起了一阵恐慌，就好像在黑夜中行走了三年的旅人，某一天突然发现自己一直追寻的光明来到了自己面前，他却因为在黑暗里呆得太久，而不敢迈出那一步。

胸腔里心脏的跳动声震耳欲聋，云初僵硬着身子在原地站了半晌，而后狠狠闭了闭眼睛，抬起脚，迈出了那一步。

黑色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云初远远的看着那抹身影，眨了眨眼睛，泪水“唰”的一下就留了下来，在寒风中很快被风干，然后再次打湿，如此反复。

青年张了张嘴，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在战栗发抖，他甚至听见了牙齿打架的声音，用尽了毕生的力气，他才克制住颤抖，叫出了那个他思念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名字：

“墨迟……”

颤抖哽咽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呼啸的寒风当中，远处的人却好像听见了一般，缓缓地转过了什，雪地反射的光线中，云初见到了他日思夜想的人。

“墨迟……墨迟……墨迟……”

云初每朝男人走一步就叫一声，声音越来越急切，脚步也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他整个人直接跑了起来，一直站在原地没动的男人朝他张开了双臂。耳边短暂的风声过后，云初像一只受尽委屈后终于找到家的小狗，投进了一个冰冷又温暖的怀抱。

他死死地抱着对方，就像抱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然后，嚎啕大哭。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一声不响的离开……为什么……为什么要丢下我……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很想你……我等了你三年……三年！……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你了……你个混蛋呜呜……”

云初死死地抱着面前的男人，双手一下又一下用力的捶打着对方的背，最后无力的抓住了对方的衣服哭得撕心裂肺，像是要将这三年来的委屈全都一次性哭个干净。他一边哭一边质问，然而男人却始终不发一言，直到肩上感受到温热的湿润，像是一根根绵绵细针扎进了他的血管，然后顺着血液来到心脏，扎得他，连呼吸都痛到颤抖后，才一点点收紧怀抱，力道大得仿佛要将怀中的青年融入自己的身体。

“对不起……”沙哑哽咽的三个字顺着寒风飘散在耳边，云初哭得更难过了，恍惚间他想起了墨迟走的那天，云母哭着对他吼她不要对不起，他也不要对不起……

再次重逢的两人在雪地里相拥，像是要直至天荒地老，雪花染白了两人的头发，恍惚间，就这么相拥着白了头。

许久之后，终于哭哑了嗓子的云初情绪稍稍平静下来，他松开面前的人，抬起头，昏暗的光线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里面像是住了两汪泉眼。墨迟微微低头同他对视，眼眶猩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

男人神色满是疼惜，抬手，动作温柔的替他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凉的像一块冰的手指触摸上他的脸，他轻轻抖了抖，却没有躲闪。

在对方替他才去脸上的泪水后，云初颤抖着睫毛闭上了眼睛，然后双手再次攀上墨迟的肩膀，微微踮起了脚尖。

墨迟只觉得眼睛上闪过一阵微凉柔软的触感，再就是滑过一抹湿热，他呼吸一窒，僵住了身子忘记了动作，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任由面前的青年用舌尖卷走严重的泪水。

“云初……”墨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低头看着面前的青年，声音低沉沙哑。

云初抬起手用袖口胡乱地揩了揩脸上的泪水，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机灵，也不说话，拉着墨迟的手转身就走。

墨迟一时不察被他拉得踉跄了一下，他跟在云初身后，看着对方的后脑勺，眼眶湿热。

“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云初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脚上的步子快了起来，带着怒意。

“先回去。”他声音沙哑粗噶至极，像是从砂纸上滚过一般。

墨迟：“你不怪我？”

“怪，先回去。”云初头也不回的重复了一遍。墨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压下了翻涌的情绪，在心里苦笑了一声，而后沉默着没说话。

云初一直牵着墨迟的手进了医院，然后找护士要了一间空着的病房，将男人丢在里面后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墨迟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只觉得整个人都被丢进了冰天雪地中，连血液都被冻结了。

云初去找护士要了热水和毯子，还有几个热水袋和电暖宝，他抱着这些东西回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病床前低着头，周身情绪低落，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般的男人。

“你傻站在那里干什么？”云初沙哑着声音开口问他。

墨迟在听见他声音的一瞬间“唰”的一下抬起了头，原本毫无光亮的眼里迸发出了一阵灼人的亮光，他下意识地上前朝云初走去，对方却在看见他走路的姿势后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站住。”

在离自己还有两步远的时候，云初开口叫停了对方。

墨迟停了下来，看着云初的目光带着无措，身子微微僵硬。

云初上前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了床上，这才转身看着他，沙哑的声音轻轻冷冷，带着淡漠疏离：“你的脚怎么回事？”

问出这句话后，云初就紧紧地盯着对方，没有错过他瞬间紧绷的身子和目光中的躲闪。

云初看着他，一颗心逐渐沉了下去。

“没什么，就是在雪地里站得久了，有些麻……”

“说实话。”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打断，他目光定定地看着对方，声音里带着强硬。

　　墨迟目光同他对视，脸上扬起的笑容，一点点的湮没在了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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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五十五）
四目相对，病房中的气氛有片刻的僵硬，最后还是墨迟最先败下阵来，他微微移开了目光。

“受了点伤。”

云初：“怎么弄的？”

“车祸……”

云初听着男人竭力轻描淡写的话，身子微微晃了晃，脸色变得煞白。

墨迟看见他的表情，上前一步，却又像想到什么一样一下停了下来，整个人都带着犯了错后的慌张。

“你别哭，早就已经好了，医生说没事的……”

“我哭什么？”云初抬手狠狠地揩了揩脸上的泪水，闷声道。

墨迟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没说话，云初抬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眼里的紧张和不安刺得眼睛又酸涩起来，他上前一步主动拉起了墨迟的手走到床边坐下，然后将暖宝宝热水袋和毛毯一股脑儿的给他弄上，之后就坐在了一旁不发一言。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一片安静，墨迟捧着云初给自己的热水袋，四肢开始一点点的回暖。

“车祸是怎么回事？”过了好一会儿后云初突然开了口，墨迟心里微微苦笑了一声，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就此揭过了，却没想到是自己想得太好了。

见他没说话，云初转过头看着他，冰冷的灯光下青年的眼眶通红，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也不是什么大事……”墨迟低头沉默了一瞬，然后思考着缓慢开口。

他当初被送到国外之后，墨老爹停了他身上的所有资金，在国外的三年，他一边读书，一边做各种兼职赚生活费，一开始的时候很艰难，连最基本的一日三餐都不能保证，很多时候一个面包就是他两天的早餐。这样的日子过了差不多就半年，直到他和在那里认识的朋友合伙开了一家公司，他负责提供技术公司开始运转后，日子才逐渐好转。

但是也只是相比于他前半年而言好了一点，那段时间公司才刚刚起步，他为了跑合同，经常喝酒喝到断片，每一个在狭小的出租屋醒来的时候，墨迟都差点一度以为自己醒不过来的。

他的腿就是在那个时间弄伤的，那时候的公司才刚步上正轨，他和其它两个合伙人为了谈一笔单子，连夜的开着车穿越了近大半个城市，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还好好的，车子却在半路上出了车祸，直接撞破护栏半个车身都挂在了高速公路外。

墨迟当时坐在副驾驶上，本来是有机会可以安全脱险的，就是为了弯腰去捡掉在后座地下的合同，连人带车，一起滚下了公路，右腿被狠狠地压在了车身下，等到医生赶来将人送往医院的时候，他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

车子弹出来的铁片刺穿了他的小腿伤到了神经，在医院养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才出院，自那以后，他的右腿就落下了残疾，平时走路不怎么看得出来，但是如果到了阴雨湿冷的天气或者长时间站立，就会一阵一阵的酸疼，就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头一样。除此之外，走得太快时，身子就会变得一高一低，也就是俗称的瘸子。

听完墨迟的话，云初紧紧咬住了牙关不让呜咽声泄露出来，眼泪却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大颗一大颗的砸在手背上。

墨迟感觉到那些泪水全都砸在了自己的心上，像是烧得通红的铁水，在上面灼烧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痕迹。

　　他抬手轻轻地擦去青年的泪水，见对方没有躲开自己，这才试探着一点一点将人抱进怀里。

“傻瓜，哭什么呢？”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房间里轻轻响起，带着深沉的温柔，他说，“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是不是？”

云初咬着牙哽咽着开口：“墨迟……你就是一个混蛋……”

“嗯，我是混蛋。”

“你走了三年……整整三年……”

“对不起。”

“我不要对不起……”

“好，那我不说，用做的好不好？”

云初没能再开口说话，因为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低头吻住了他，唇瓣相贴，两人灵魂皆是一个战栗，就好像在外漂泊了半生的游子，历经半生风霜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故乡。

病房里的温度一点点升温，凛冽的寒风从未关严实的窗户缝隙里飘了进来，又卷走了一丝低低的呜咽。

眼看着一切都快要失控，墨迟却硬生生刹住了车，他艰难的将唇从怀中人身上离开，看着对方的目光黑沉如墨，眼底燃烧着两簇火苗。

云初软下了身子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呼吸微喘，见他停下来后还睁开眼睛，清亮的双眼此刻里面带着雾气，略微迷茫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一样。

墨迟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呼吸陡然一窒，险些控制不住体内的邪火。

隐忍而又克制的在青年光洁饱满的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而后逐渐下移，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轻轻衔住了那两片饱满红润的唇瓣，温柔的辗转厮磨。

“我很想你……”

唇齿纠缠间发出的喟叹让云初又一次红了眼眶，他忍住了没掉泪，只是将面前的人抱得更紧。

这一刻，仿佛连灯光都变得温柔起来，两人相拥着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此刻的温馨和甜蜜。

云初窝在墨迟怀里，轻轻吸了吸鼻子，对方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低头看着他：“感冒了？”

青年摇了摇头没说话。

墨迟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有事想问你。”过了好一会儿后，云初声音沙哑的开了口。

墨迟身子顿了顿：“好，你问。”

“你当年为什么要一声不吭的离开？”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云初刚刚回暖的心随着男人的沉默又逐渐冷了下去，而后他张了张嘴：

“你要是不想说就……”

“没有，”云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墨迟开口打断，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云初的背，声音低沉喑哑，“我只是在想，要怎么开口。”

那天他回到大院后，才刚进门，就看见了站在客厅落地窗前背对着他负手而站的墨老爹。

对方听见了声音转身看着他，那张刚毅俊朗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一开口，就是让他出国。

墨迟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机票和签证，几乎是一瞬间他就肯定，他和云初的事已经暴露了。

青年面无表情的同自家父亲对视，神色平静而又带着某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

那个时候墨迟有着信心可以让墨老爹同意他和云初的恋情，却没想到，男人一开口，就打破了他所有的准备。

墨迟这一世的父亲，固执决绝得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墨老爹一句多余的废话也没给他多说，只给了他两条路，要么他出国五年，五年之内，不允许他和云初有一点联系，如果五年后他能靠自己的双手拼出一番事业，还喜欢云初，他就让他们两人在一起；要么就是他现在将两人的关系曝光，对外宣称，是云初勾引的他，彻底毁掉云初。

墨迟自然不相信他的话，他想开口说什么，墨老爹却先他一步开口。

男人什么样的人精没见过，他只一眼就知道面前的青年脑子里想的什么。墨老爹冷冷的笑了一声，低沉浑厚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我是爱你云姨，但是不代表我就可以容忍她捡来的儿子毁了我儿子一辈子！”

“墨迟，我做事，你是知道的，你没得选择。”

墨老爹说得对，他没有选择。

尽管心里始终坚信着墨老爹不会那样做，但是墨迟还是不敢用云初来冒一点险，有关云初的任何一切，他都赌不起，也不敢赌。

“五年……”

云初死死攥紧了墨迟的袖子，声线颤抖。他不敢想象，墨迟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应下墨老爹的要求，一个人独自离开，甚至没给他留下只言片语。

他更不敢想象，这三年的时间里，男人在外面，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心脏疼到呼吸都在颤抖，云初细细的喘了口气，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支离破碎：“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五年过后你回来……我已经忘记你了该怎么办，要是我……我等不到你怎么办……”

墨迟没说话，只是将他抱得更紧了。

想过啊，当然想过，怎么会没想过呢。

他的小孩那么优秀，永远都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肯定会有很多很多比自己更优秀的人喜欢他，忘记了自己，也不奇怪……

说来也可笑，纵然他已经追着云初走了那么多世，可是在感情里，他总会患得患失，看似是他给了云初所有，实际上，是云初给了他一切。

“忘了，我也还是喜欢你啊……”墨迟抱着怀中的人，在青年看不见的地方，扬起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云初：“你不仅是混蛋……你还是傻子……”

“嗯，我混蛋，我傻，不哭了好不好？我心疼……”

云初听见他的话，泪水掉得更凶了，墨迟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最后只能像方才青年在雪地里对自己做的一样，一点点的将他脸上的泪水吻干净。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样子，云初才从墨迟怀中抬起了头，他的眼睛已经肿得不成样子了，就像两个熟透了的桃子，眨一下都疼，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你回来了，还走吗？”即便是只剩下了一条缝，云初还是固执地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像是害怕下一秒他就会消失一样。

墨迟揉了揉他的头：“不走了。”

“真的？”云初有些不相信。

墨迟执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让他感受自己身上的温度，神色温柔，声音低沉：“真的，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墨老爷子昏睡了一晚，一觉醒来后，就看见了自己的小孙子出现在自己的病房里，他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脸上下意识扬起的笑容在看见站在墨迟身边的云初和两人食指相扣的手时，一下就淡了下去。

墨迟看着他睁开眼睛后上前一步：“爷爷。”

墨老爷子没去看云初：“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

墨迟回答完后，墨老爷子没说话，病房里一时间安静无声，直到快八点的时候，墨大墨二推开门，和墨老爹还有云母一起走了进来，一家人都齐了。

既然看见墨迟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有片刻的惊讶，墨大和墨二一眼就看见了两人相握的手，他们挑了挑眉，没说什么，提着手中给墨老爷子准备的早餐朝病床走了过去。

云母在看见墨迟的一瞬间下意识地抓住了一旁墨老爹的手，墨老爹看了面前的小儿子一眼，然后抬手拍了拍云母的手：

“你跟我出来。”

墨迟抬脚准备上前，云初却紧紧抓住了他的手。青年抬头，目定定的同墨老爹对视，神情带着坚决：“我跟他一起。”

墨老爹听着他的话，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墨叔，我和墨迟的事是两个人的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有知道的权利。”

“行。”

云初紧紧牵着墨迟的手，跟在墨老爹和云母身后出了病房，墨老爷子选择闭上眼睛不去看，墨大将袋子里的早餐拿出来：“爷爷，小初和墨迟……”

“随他们去吧，我都是马上要走的人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床上的老人沉默半晌后沉沉的叹息了医生，声音苍老，带着疲惫和放下一切的轻松。

墨迟和云初跟着墨老爹来到了医院走廊的尽头。墨老爹转身看着面前从始至终手一直没有放开的两人，眉头狠狠地拧成了“川”字。

“所以你们两个现在这是在向我S威吗？”

“爸。”墨迟抬眸和他对视，三年的打磨，已经彻底将他身上的那一身稚气褪去，现在的墨迟，就像一把刚开封的宝剑，尽管刻意收敛，但身上的那种威压和气势却依旧不容人忽略。

　　“我们不是在向你S威，只是想告诉你，我和云初，这一辈子，都非对方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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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二章：小瞎子和豪门少爷（大结局）
“可笑！”墨老爹看着他冷笑了一声，“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一辈子非谁不可，你们两个现在或许还喜欢对方，爱得要死要活，等过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呢？那个时候你们只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幼稚可笑得可以！”

“那您当初不顾我的想法和意愿，坚持将云姨娶回家，不就是因为您非她不可吗？您怪我和云初幼稚可笑，那是不是等到您和云姨十年二十年之后，您也会怪当初坚持和云姨结婚的自己幼稚可笑？”

“我和你云姨跟你们不一样！”

墨迟轻轻扬了扬唇角，目光毫不畏惧地直视墨老爹和云母两人：“怎么就不一样了？”

“小迟……你和云初都是男的……你们……”一旁的云母颤颤巍巍的开了口，墨迟目光看向她，还没来得及张嘴，牵着他手的云初就微微上前一步，他看着云母，经过冰敷后的眼睛比昨夜好了不少，但是还能看得出是哭过。

“妈，其实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您很久了，为什么男女相恋就能得到祝福，而性别相同的两人在一起，就只会遭到歧视和谩骂呢？”

云母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我和墨迟什么错都没有，只不过是恰好喜欢上了同样身为男人的对方而已，就仅仅因为这样，我们就不配永远有爱情，不配得到祝福吗？”

“两个男的在一起就是错的！”云母眼泪一下就滚了出来，声音变得尖锐，“你们出去会被别人指着鼻子嘲笑谩骂，会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

“我们没错，要错也是这个社会的的错！每个人都在喊着恋爱自由，为什么到了我们这里就要受尽你们的指责和反对？我们只不过是想要在一起，就只是这样，又碍着那些人什么事？”云母情绪激动，云初也跟着激动，他攥着墨迟的手力道极大，整个身子都在微微发抖，看着云母的目光猩红得仿佛要滴血，“你总是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我好，可是我想要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你甚至还亲手将我的幸福从我身边夺走！”

云初带着怨愤和指责的话像一道惊雷一样在云母耳边落下，她震惊的看着面前的人，神情满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儿子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

“云初，够了，够了……”墨迟安抚地将他抱进怀里。

云母的身子摇摇欲坠，被墨老爹一把扶住。

云初深呼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他抬眸看着面前的老人，目光坚定，隐隐带着水光：“妈，对不起对你说出这样的话，但是那都是我的心里话，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三年来你儿子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如果，如果你是真的希望我过得幸福，那就当我求求你，同意我和墨迟的事吧……”

云母捂着嘴泣不成声，云初同样泪眼朦胧，他转头看向墨老爹。

“墨叔，我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墨迟，您是墨迟的爸爸，我没资格和立场对您做出的任何决定提出质疑和指点，但是您知不知道，您和我妈做出的决定，差点让您永远失去了一个儿子……”

墨老爹听着云初的话，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什么叫做他差点失去了一个儿子？

然而云初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墨迟拦住了他。

男人微微上前一步，高大健硕的身子将云初严严实实的护在了自己身后。

“爸，当年的五年之约，虽然现在才过去三年，但是您要求我的，我全都已经做到了。”

“今天我和云初同你们两位老人说了这么多，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想让你们两位知道，我们的决心。”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牵着云初转身就走。

“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您和云姨要是不想见到我们，我们就搬出去住，什么时候您两老想通了，我们再回来。”

这个除夕，墨迟和云初离开了大院。

墨老爷子的病情堪堪稳定到了元宵节之后，然后在一个难得的晴天里闭上了眼睛。

老爷子的葬礼上，墨迟和云初没有出现，直到老人的骨灰被送进墓园之后，两人才穿着一身庄严肃穆的黑衣，在墓碑前足足跪了一个下午。

元宵节后，云初要回学校报道，墨迟跟着他一起，两人在学校外面租了一间一百来平的小公寓，云初每天按时上下学，没课的时间两人就窝在公寓里捣鼓捣鼓吃的，或者，做一些让两个人都快乐的事。

墨迟的公司在国外，时常会国内国外的两边跑，成了典型的空中飞人，时间久了难免有些麻烦，于是他开始考虑将公司转到国内。

六月的时候，云初正式从第一学府毕业，拍毕业照那天，墨迟在国外没能赶回来，直到傍晚的时候拍得都快差不多了，男人才穿着一身黑色挺拔的工作西服匆匆赶来，纵使眼底有着一圈淡淡的青黑和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依旧没有减损他的半分俊美帅气。

一路走来，男人吸引了路上不少的目光。找到云初的时候，对方正在和寝室的其他三人合照。

墨迟扬起声音叫了云初一声，穿着学士服的青年听见他的声音后回头，阳光下，脸上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他和其他三人说了几句后就转身笑着朝墨迟走去。

墨迟张开双臂重重地给了云初一个拥抱，而后改为揽着他的肩膀，对着不远处的三人微微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后，这才转身往校门口走。

站在两人身后的寝室长和老二老三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还有云初脸上开心得不正常的笑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直到他们往寝室的方向走了几步，而后不约而同的回头，却看见在漫天霞光下旁若无人亲吻的两人时，眼珠子掉了一地。

云初毕业后就直接去了墨迟的公司，如今墨迟的公司已经差不多全都转移到了了国内，墨迟给云初安排了一个合适的岗位，两人每天一起上班下班，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而幸福。

毕业后的第一年，过年的时候云初和墨迟没有回大院，两人买了一堆的礼物和年货寄了回去，大院那边什么也没说，虽然有些失落，但也不是太难过。

　　第二年，就在云初以为今年两人还是回不去的时候，云母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老人在电话里什么都没说，只是告诉他们：“过年了，也该回家了。”

当时正在厨房做饭的云初闻言，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金色的阳光破云而出，洒满了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驱散了一整个严冬带来的寒冷，也驱散了人们心中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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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大师兄和小师弟（一）
“堂堂一介神君，不在天庭好好待着，天天堵在我魔界入口吓我魔族子民，还能不能有点脸？”清冷的嗓音带着淡淡的嘲讽在耳边忽远忽近的响起，黑暗中的墨迟狠狠地皱紧了眉头。

“只要能见得魔君大人一面，那点脸皮，要与不要又如何？”另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响起，像极了街头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无……”

“又要说我W耻对不对？魔君大人可真是铁石心肠，我为了来见你一面可是连天庭上王母的蟠桃大会都溜了，你就这么对我的吗？”不正经的声音里带上了一抹委屈。

“本君没求着你来。”

“是我上赶着想见你行了吧？听说今日凡间有个灯会，我们一起去看看如何？”

“云初~~~我的好大人，赏个脸？”嬉皮笑脸的声音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黑暗中的墨迟睁开眼睛，漆黑深邃的眼底古井无波。

他就这样直挺挺的躺在一片虚空之上，许久之后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以往一直等着他的系统不知何缘由不见了踪影，整个虚空只剩下了一块大大的荧屏，里面放着他和云初两人上一世的结局，屏幕面前飘着一份资料，此外再无其他。

墨迟伸开手，半空中的资料自动飘到了他的手心，他低下头翻看了一下，而后轻轻勾起了唇角：“所以是心虚躲起来了吗？”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的虚空轻轻响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半晌之后墨迟合上了手中的资料，然后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任由那种熟悉的眩晕和失重感将自己包围。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墨迟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洒在自己脸上的阳光，还有眼前不断摇晃的绿竹，他眨了眨眼睛，身下是坚硬硌人的床铺。

墨迟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茧子的手，眼底一片晦暗不明。

他现在在的地方是自己的住处，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第九世的自己的住处。

这是一个人人都可以修仙的世界，只要你有天赋，灵根纯粹，就有机会被当今修真界最有名的七大门派选中，从此开启自己的修真之路。

作为一个拥有着最纯净的火灵根的人，墨迟在六岁那年就被修真界排名第一的门派，长青派带走，成为了长青派掌门座下的大弟子。

而这一世，云初则是他的小师弟。

从六岁进入长青派，到现在十六岁，十年的时间，墨迟过着比门外弟子都还要不如的生活，明面上他是长青派的大师兄，其实私底下，没有一个人正眼瞧过他，因为他，连最低阶的御剑飞行都不会。

纯粹的火灵根本该有着一个一片大好的前途，被人人称羡，但是到了墨迟这里，却成了长青派人人可以肆意嘲讽他辱骂他的武器，因为他学不会一点御火的法术，甚至看见火就会发狂，没人知道原因，但是也没人会想知道。

长青派随便一个外门弟子灵根杂乱的人法术都比他好。

然而即便是这样，长青派的掌门却没有将他赶走，甚至一直保留着他长青派大师兄的位子，全派上下，包括七个峰的长老都不明白为什么。

掌门做事，即便他们有太多的疑惑和不解，也没有置喙的权利。

墨迟在长青派呆了十年，云初是他十二岁那年来到长青派的。

六岁的云初白白胖胖的，像是山脚小镇上包子铺里新鲜出笼的大白包子，裹着糖水，软软糯糯的，一到长青派就俘获全派上下人的心，所有人都对他爱不释手，恨不得抢去带在自己身边，除了墨迟。

墨迟第一次看见云初的时候，就冷着一张脸将人吓哭了，所有的人都在责怪他，他还因此被教训了一顿，被警告离云初远一点。

那时墨迟捂着肚子上看不见的伤口，冷着脸看着面前看着他目光鄙夷神情嘲讽的师弟们，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被一个弟子抱在怀中的小云初胖乎乎的手笨拙地擦去了脸上的金豆豆，一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泪汪汪的看着墨迟，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朝着少年伸出了手：“抱~~~”

墨迟冷冷地看了小孩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的小云初见他没有来抱自己，哭声震天响，其他弟子手忙脚乱的开始哄人。

所有人都在说他不知好歹，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那天傍晚，一身青色广袖长袍的掌门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牵着豆丁大的云初，站在了墨迟的房门外，然后一脸和蔼的对他说：“从今天起云初就是你的小师弟了，你要好好照顾他。”

留下这句话后的掌门转身消失不见，只留下墨迟和云初一大一小两人大眼瞪小眼。

修真者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转眼的时间，四年已经过去，当初只会跟在墨迟身后软乎乎叫师兄的小豆丁如今已经十岁了。四年的时间他的眉眼越发长得精致，抽高的身子穿着长青派的衣服，远远看去就像一棵青翠挺拔的小翠竹。

稀有的纯粹水木双灵根让他小小年纪就已经成为了整个长青派的团宠，无论是文化课还是术法，他的名字都常年位居长青派名单之首，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三长老都说他是长青派未来的希望。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天之骄子，四年来却一直像一根小尾巴一样跟在墨迟身后，怎么都甩不掉。不管墨迟怎么对他，他都只会在少年回头的时候弯着一双清亮的眼睛，软软的唤他师兄，更是会在墨迟被其他弟子欺负的时候，义无反顾的挺身站在对方面前，将比自己高出一个肩膀不止的少年护在自己身后。

　　回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系统留给他的资料，也只是记录到这里，床上的墨迟眨了眨眼睛，抬头，看向屋顶上那个有着成年R拳头那么大的窟窿，没什么温度的扯了扯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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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
“师兄！”一声清脆如环佩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墨迟听见这个声音，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后抬起头看向门外。

一身湖蓝色练功服的小孩推开门从门外进来，身后的阳光将他整个人包裹，宛如踏着光而来的神明。

　　“师兄。”小孩又叫了他一声，然后走近，墨迟这才发现对方光洁白皙的额头上满是汗水，脸颊一片通红。

墨迟放在被子上的手手指蜷缩又松开，克制住心里想将对方抱进怀里的冲动，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的看着他，声音低沉冰冷：“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云初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下早课回来，见师兄还没醒，就帮着把今日的柴火劈好了，水缸里的水也已经灌满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好看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掀开被子下床，右腿却在这时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右腿被绑上了绷带。

“师兄！”云初有些担忧的叫了一声，然后急忙上前扶住他，“你腿上的伤不能乱动，否则以后会落下病根的。”

墨迟低头看了一眼微微沁血的纱布，记忆里突然间就闪过了他在后山劈柴，遇见了一头二阶凶兽，法力不敌被咬伤大腿的一幕，如果不是云初及时赶到，他可能已经葬身凶兽的腹部了。

“无碍。”墨迟咬牙忍过腿上那阵刺骨的疼痛，抬起头看着面前容貌精致清秀的少年，漆黑深邃的眸底全是对方小小的身影。

云初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心虚，眼神不由自主地变得躲闪。

墨迟将他的动作看进眼里，抬手不由分说的拉开他肩上的衣服，果然，入目的皮肤一片红肿，有的地方甚至已经微微沁出了血。

“谁让你去做这些的？”墨迟的声音已经沉了下去，隐隐含着怒火。

云初低下头，纤长的睫毛隐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原本清脆的声音变得有些低落：“我想帮你……”

男孩声音里带着委屈，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管他怎么做，在师兄眼里都是错的，师兄永远只会用一副厌恶抗拒的表情看着他，不管他做得再好……

墨迟没有察觉到他现在的心情，他眼里全是对方红肿得有些吓人的肩膀，他被分在这个几乎被全派忘记的偏僻院落，却不得不每天负责厨房的柴火和用水。

每天需要砍多少柴，挑水用的木桶有多大多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一个才刚刚满十岁的孩子，是怎样用那个比他小不了多少的木桶，一次次来来回回的从后山清泉取水，将那两只比他两个人加起来还高的水缸装满？又用那把已经卷口到几乎不能再用的柴刀，劈完那一整面墙的柴火。

少年低头动作强硬地拉起了云初的手翻开掌心，果然，一片血泡。

墨迟呼吸都放轻缓了，心脏一抽一抽的疼，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着云初的目光已经变得猩红。

“谁让你去做这些的！”他的语气已经变得凌厉，云初脸色一白，肩上的痛和掌心的痛齐齐涌了上来，却比不上心里那种酸疼的一半。

“我……对不起师兄，我错了，你别生气……”男孩软软的道歉，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

墨迟呼吸一窒，只恨不得对方身上的伤全都在自己身上。

他仔仔细细护了这么多世的人，受一丁点伤，都像要他的命一样。

墨迟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生气。”

云初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瞬，眼眶发热。

墨迟松开他的手，不顾腿上的伤下了床，然后瘸着腿走到角落的架子前，翻出药箱开始找东西。

云初在他松开自己的手的一瞬间心里一凉，他转身看着少年背对着自己的清瘦的身影，指甲一点点的陷进了掌心。

“师兄……”他轻轻唤了对方一身。

墨迟找到之前自己留下来的金疮药，一转身，就看见小孩红着眼眶要哭不哭的看着自己，他心里一怔，一颗心像是被人戳了几刀然后扔进了醋坛里一样，酸酸涩涩的。

“傻看着我做什么？”墨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腿上的伤口一阵一阵的疼，明明才几步路的距离，他硬生生的给疼出了一身的冷汗。

云初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脚步微动，想要上前扶他，却又怕看见对方厌恶的目光。

墨迟走到床边坐下，紧绷的身子微微放松下来，从疼痛里缓过神后抬起头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看的小孩。

“云……”墨迟甫一张嘴，就看见云初双眼放光地盯着自己，他顿了顿，嘴边的话一时间就被卡住了。

眼看着小孩眼底的亮光一点点的暗了下去，墨迟闭了闭眼睛：“小初可会屏蔽痛觉的法术？”

云初惊喜地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直到墨迟又开口叫了他一声，他这才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抖了抖，然后回过神来：“会……会的！师兄，我会的！”

“能帮师兄一个忙吗？”墨迟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指了指自己的腿，“师兄的腿有些疼得紧……”

墨迟的话还没说完，小孩就已经在他面前蹲了下来，然后抬手覆上了他受伤的地方。墨迟只看到一阵淡绿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腿上的疼痛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迟微微垂眸看着面前的小孩，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对方长得有些过分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他在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腿上的这点伤痛，他何至于忍受不住，只不过是看着小孩小心翼翼靠近自己却又害怕会被推开的样子，给彼此一个台阶下而已。

　　他不知道前世的自己是因为什么才如此厌恶一个有着一颗赤子之心不谙世事的小孩，也不知道对方这几年明明自己如此对他却还是要留在自己身边。但是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他来了，一切，就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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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五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
“好了，起来吧，师兄已经好多了。”墨迟抬手轻轻拍了拍云初的头。

小孩抬起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墨迟见他这样，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云初眼里的光更亮了。

“师兄……”他嗓音软软糯糯的叫人，墨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抬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云初目光犹豫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不似开玩笑后，强忍着雀跃的心，在床沿边坐了下来。

墨迟打开手中的金疮药：“脱衣服。”
云初身子一怔：“师兄？”

小孩疑惑地看着他，墨迟：“师兄给你上药。”

听闻墨迟的话，云初没有片刻迟疑的脱去了身上的衣服，不多时，白的发光的身子就出现咋了墨迟面前，像是刚剥了壳儿的水煮蛋，就是肩上的那两块红肿太扎眼了。

墨迟将无色的药膏轻轻涂在上面，冰冰凉凉的液体带着淡淡的清香，舒缓了那阵火L辣的痛。

云初低头看着墨迟手中的药瓶，认出那是掌门才能用的伤药。

“师兄，你对我真好，师傅给你的药你都能给我用。”

墨迟听见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瓶子，觉得有些熟悉，的确是掌门送给他的，然而他却想不起来掌门为什么会送药给自己了。

他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见小孩肩上已经涂得差不多了，就让对方将衣服穿好。

“手也伸出来。”

云初才刚系好腰带，就听见墨迟又开口，他身子顿了顿，这次的动作有些迟疑。

墨迟：“你手上的伤也要上药。”

云初见躲不过，只能犹豫着伸出手，墨迟一眼就看见了白皙掌心里多出来的几个鲜红的指甲痕。

墨迟：“……”

云初有些惴惴不安地观察着少年脸上的表情，吃不准对方是不是又生气了，只能本能的开口道歉：“对不起师兄……”

墨迟面不改色，手上动作不停：“你对不起的不是师兄，是你自己，身体是你的，你伤害自己，最后受伤的也只是自己，旁人又不会痛。”

“我错了……”云初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耳朵都耷拉下去了。

墨迟上完药后抬头看着他，许久之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是师兄错了，师兄以前不该那样对你。”

云初听见墨迟的道歉，猛然抬头看着他。

“小初这些年来，有没有怪师兄？”

云初猛然红了眼眶，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然后被他略微凶残的擦去，他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不……不怪师兄，都是我……我的错……”

不管自己怎么挑刺怎么骂的小孩却因为自己一句道歉的话哭得凄惨无比，墨迟的心都纠做了一团。

“师兄对不起你，师兄向你道歉，原谅师兄好不好？师兄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对你了……”墨迟抬手轻轻将他拉进怀里，小孩的泪水湿透了自己肩头的布料。

“好……”云初不顾刚上完药的手，双手紧紧地抓住墨迟的袖子，像是溺水的抓住了浮木一般，他哽咽着声音，哭得越发惨烈了。

最后小孩直接嚎啕大哭，小小的茅草屋里，就只剩下了他的哭声。

墨迟一直轻轻的抱着他，耐心的等着他将这些年的委屈都发泄干净。

半个时辰后的小孩才堪堪停止哭泣，肿着一双核桃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软乎乎的，有些沙哑：“师兄，我是不是在做梦？”

墨迟看着他，突然间就想起了上一世的云初，也是这样红肿着眼睛固执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不走了。

如今，小了一号的云初站在他面前，脸上带着一样的表情问他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墨迟没忍住，抬手轻轻抚上了他的眼睛。

微凉的指腹覆在薄薄的眼皮上，云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然后就听见了少年低沉好听的声音：“肩上的伤不痛了？”

他瘪了瘪嘴：“痛的。”

低低的笑声在房间里轻轻响起云初微微红了耳尖，又听得对方道：“那就不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云初咧开了唇角，整个人都开心得在冒泡。

　　他从来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开心，师兄给他上药，用之前从未有过的温柔声音对他说话，还抱了他！

“师兄……”他软软的唤他。

墨迟：“嗯？”

云初：“我好开心。”

“傻瓜……”一声低低的喟叹在耳边响起，云初勾了勾唇角，压下心里止不住往上冒的酸涩，在墨迟看不见的角落，攥着人袖子的手力道又大了几分。

傍晚到了饭点，云初担心墨迟腿上的伤，坚持让人在床上休息，他自己去了长青派的食堂给人带饭。

墨迟拗不过他，只能叮嘱小孩注意安全，早些回来，然后看着对方小小的身子出了门。

屋顶前段时间被打了个洞，又一直没来得及修葺，倒是方便了自己不用出门就能看见璀璨的星空了，墨迟躺在床上有些苦中作乐的想。

没过多久，云初就提着食盒回来了。

“师兄！”

自墨迟对云初的态度变了之后，小孩最喜欢唤他师兄，软软的声音带着满满的信任和依赖。

人未至声已到，墨迟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看着云初雀跃的推开门进来，然后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桌上。

“我让厨娘多给我打了一个鸡腿，你看！”小孩像是献宝一样的将碗中的鸡腿拿给墨迟看，清亮的眼睛里明亮的光芒比墨迟方才看的星空还要璀璨。

“小初真厉害。”墨迟笑着夸奖他。

云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他动作麻利的将饭菜都摆在了桌上，然后上前扶着墨迟下床，等人坐好后将唯一的一个鸡腿夹进了对方碗里。

墨迟低头看着碗中的肉，又抬头看着双眼亮晶晶的他：“小初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吃的那个比师兄这个还大呢！”云初看着他咧着嘴笑得灿烂，说得一副真真的样子，墨迟却没错过他偷偷咽口水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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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四）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云初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吃了？”墨迟问他。

云初：“真的吃……”

“撒谎师兄会生气的。”云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墨迟打断。

　　“对不起师兄我错了，你别生气。”云初立马道歉，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惊恐。

“那是吃还是没吃？”

“没吃……”

墨迟定定地看着他，直到云初被他看得低下了头，他才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低低的叹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云初的心一下子就被悬在了半空。

“以后不许撒谎，知道了吗？”就在云初以为墨迟又会冷言冷语的责骂自己的时候，一双筷子夹着鸡腿放进了他的碗里。

云初倏地抬头看着墨迟，那双小鹿般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不可置信。

“看什么，乖乖吃饭。”

想象中的责骂没有到来，头上落下了一阵温热的触感，云初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师兄！”

墨迟看着他眼眶一红一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既心疼又无奈：这小孩这辈子难不成是捅着泪腺了不成？

“吃饭。”

云初：“好！”

师兄弟两人吃完饭后，云初自告奋勇的收拾残局，墨迟看着他忙前忙后的样子，眼底一片温柔。

因着腿受伤不能沾水的原因，洗澡就成了一个麻烦事，墨迟坐在床上看着背对自己的小孩，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幸好，还没什么异味。

云初一转身就看见少年低头像小兔子一样的动作，他看着对方的目光沉了沉，眼底一阵异色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

“师兄。”云初拿着药膏走过去，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墨迟面前，仰头自下而上的看着他。

墨迟垂眸，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

“怎么了？”墨迟问他。

“师兄伤口上药的时间到了，我帮师兄上药。”云初看着他，脸上扬起了一抹人畜无害乖巧无比的笑容，瞬间击中了墨迟那颗痴汉心。

少年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神，直到腰上多了一双手后他才回过神来。

“做什么？”墨迟大脑神经陡然一跳，一把抓住了小孩作乱的手，挑了挑眉，唇角的笑容带着些许邪气。

云初的手被他抓在手心，他看着墨迟唇角的笑容，耳尖一下就红了起来：“没……我帮师兄上药……”

小孩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裹着糖霜的糯米团。

墨迟垂眸看着他，不止怎的，他总觉得眼前的小孩有哪里不对劲，可是仔细一看，分明又是那副软软糯糯很好欺负的样子。他微微皱起了眉头，想着前世自己冷言冷语对人的时候，小孩看着他的目光总是想亲近又害怕的样子。

沉思了一瞬的墨迟恍然大悟，这小孩大概是见自己对他的态度好了，有些顺杆子往上爬了。

墨迟乐意见得现在这样，只是……

“师兄自己来就好，不麻烦小初了。”墨迟手腕微微一动，就从小孩手中将伤药拿了过来，他看着对方扬了扬唇角，语气温和。

云初脸上的失落明晃晃的太过明显，墨迟装作视而不见。

小孩还太小了，他腿上的伤离大腿根太近，嗯……还是要保留一点师兄的威严。

“若是无事，你先去歇息吧。”墨迟抬眸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开始赶人。

云初：“……”

墨迟说完话后就清晰的感觉到面前小孩的情绪一下就低沉了下去，他动了动唇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却又抬起头看着他，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师兄，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墨迟：“不可以。”丝毫没有可以商量的余地。

看着小孩失落的转身离开的背影，墨迟心里有片刻的动摇，最终还是忍住了。

腿上的伤口有些狰狞，之前云初给他施的术法已经失效，墨迟面无表情地看着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的伤口，抬手将瓶子里的药膏全都倒了上去。

一阵钻心的疼痛从伤口沿着四肢百骸传开，墨迟咬着牙闷哼了一身，额头上的冷汗“唰”的一下流了下来。

小小的茅草屋里一片安静，被疼痛分去心神的墨迟不知道，窗户外一抹小小的身影静悄悄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疼到没有血色的脸，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

第二天一早，还在睡梦中的墨迟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他瞪着眼睛看着面前的窟窿，心里想着得想办法修一下，不然下雨可就麻烦了。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伴随着云初软软的声音：“师兄。”

墨迟回过神来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声音里带着起床时的沙哑：“进来。”

云初推门而入，手里端着吃食，在看见墨迟的一瞬间，白生生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

“师兄，我来给你送早饭。”

墨迟看着他手中冒着热气的粥，唇角微扬：“谢谢小初。”

云初摇了摇头，上前将扶着他：“师兄不用客气，照顾师兄是我应该做的。”

墨迟站起来，他身高比云初高出了一个肩膀不止，一低头就能看见对方用一根发带束在头顶的头发。

墨迟随意的洗漱了一下之后，两人简单的用了早膳。

现在正式秋天，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洒满了整个长青派，墨迟让云初扶着自己走到了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一阵清风吹过，屋子四周的翠竹沙沙作响。

“师兄，你房子屋顶破了个洞，我去找些东西给你修一修。”云初坐在他的对面，一抬头就看见屋里从屋顶投在地上的光斑。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小豆丁：“不碍事，最近还下不了雨，等师兄的腿伤好了，师兄自己来。”

云初见他拒绝自己，一双秀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有些不开心的样子。

　　墨迟见状心里有些好笑，却没说话，左手搁在石桌上，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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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七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五）
“你功课做得怎么样了？”

闭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阳光之后，墨迟睁开眼看向云初。

“大长老今天夸我了！”

墨迟看着小孩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小初真厉害。”

云初感受着头顶干燥温暖的手掌，微微偏着头笑得腼腆羞涩，然后在墨迟的手准备离开时，伸手抓住了。

“师兄~~~”

小孩眨巴眨巴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

墨迟：“……”

“怎么了？”

“你会一直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小孩的声音里带着不安和和惶恐。

墨迟被他这个问题问得脸上的表情怔了怔，云初一直定定的看着他，见状，心里一下就着急起来。

“我保证一定听你话不惹麻烦不做让你不开心的事，你……”你别像以前那样对我好不好……

“傻瓜，”墨迟笑着将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在人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往他脑门儿上弹了一下，“我都还没说什么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云初：“我害怕……”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里软成了一片：“放心吧，师兄以后一定对你好。”比现在好千倍万倍。

得到保证的云初心里像是喝了一缸子的蜂蜜水，甜甜地弯起了眼睛：“那下个月的下山历练，我能陪着你一起去吗？”

历练？

　墨迟挑了挑眉，然后瞬间反应过来，是了，长青派每年都回组织十四岁以上的弟子下山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历练，以此来检验门派弟子的修炼成果。

“不行。”墨迟开口拒绝。

云初急了：“为什么？”

“门规规定只有十四岁往上的弟子才能下山，你今年才十岁。”

“可是我的法术很厉害的，”云初急忙开口，试图说服墨迟，“我能保护好自己，还能保护师兄……”

“师兄，你就让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云初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墨迟的衣角，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墨迟：“说了不行就是不行。”他板着脸，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小孩瞬间从修长挺拔的小翠竹变成了秋天里霜打的茄子，气馁地坐在了一旁不再说话。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变得安静下来，墨迟眯着眼睛，心里盘算着去藏书阁找些心法和武功秘籍看看，现在他来了，可不能再像之前一样连御剑飞行都不会。

想起前几次每年下山的时候门内那些弟子对他的讥诮和嘲讽，他冷冷地勾起了唇角，眼底一片寒气。

在自己的住处养了两天的伤，腿上的伤口就已经开始结痂脱落，墨迟坐在床边，低头看着那原本狰狞的伤口以惊人的速度痊愈，侧目看了一眼手中的药膏，眼底滑过一抹沉思。

第三天一早，墨迟起床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推开茅草屋的门，慢悠悠的往长青派最大的藏书阁走去。

长青派除了主山峰之外，还有七个峰头，每个峰头由一位长老坐镇主峰头则是掌门所在的地方，长青派的练武场和议事厅都在这里。

　　去往藏书阁的路上墨迟遇见了不少弟子，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屑和嘲讽，好像他就是一个笑话一般，偶尔有人停下来对他打招呼，唤他一声“大师兄”，神色却是傲慢至极，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墨迟对此全都视而不见，他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地从那些人面前经过，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背后悄悄议论他的声音大得隔着老远都还能传进他的耳朵里，笑声刺耳。

藏书阁位于主峰议事厅后，一共有七层，每一层都适合拥有不同灵根和属性的弟子修炼的功法，越往上，心法和法术就越是高级，第七层甚至放着一些失传的法术和禁术，那里没有掌门的手谕，没有一个人进得去。

藏书阁常年都有管理人员，每一个前来借阅的弟子都必须提供能证明自己身份的魂石，供他们记录在册之后才能进去。

墨迟一进藏书阁，里面的人全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目光惊讶，不屑，厌恶……比比皆是。

丝毫没有在意那些人的目光，墨迟径直来到登记处，掌心往上一翻，代表自己身份的魂石就静静地躺在了上面。

柜台后的管理人员是一个负责教授心法的老师，头也不抬地将魂石接过去，在看见上面纯粹的火属性和姓名时，惊讶地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年。

墨迟大大方方的任由他打量自己，许久之后才道：“老师，我能进去吗？”

那位老师回过神来，收起了惊讶，低头将人记录在册后将魂石归还。

“适合你修炼的心法和法术在三楼，自己去找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来问。”

墨迟点了点头，将魂石收好后转身往楼梯的放下走。

一层的其他弟子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后才转头窃窃私语。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竟然会来藏书阁？！”

“说不定是想抱一抱佛脚？要是我每年历练别人御剑我只能骑马，每次捉妖的时候都只能躲在师弟身后，早都没脸再待在长青派了哈哈哈……”

“哈哈哈哈要是我早就一头撞死在豆腐上了……”

嘲讽的笑声毫不掩饰，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好似他们有多优秀一般。

声音顺着楼梯一路往上传进了墨迟的耳朵，他无声地咧了咧唇角。

到了第三层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墨迟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藏书阁，接下来近一个月的时间里，他每天都将自己关在了后山的山洞里，不分日夜的修炼功法，就连云初，也很少见到他。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弟子下山历练这天。

一早上云初就捧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守在了洞门前，望眼欲穿的看着金币的石门。

正午时分，山门“轰隆”一声闷响之后缓缓打开，云初神色一喜，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两步。

随着石门向一旁移开，门后少年的身形缓缓出现。

“师兄！”

　　云初欢喜的叫了一声，然后快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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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六）
面前的少年脸上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周身的气势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人就像一把刚出鞘的宝剑，气势凌厉逼人。

“师兄，你修为突破了！”云初惊喜不已。

墨迟看着面前的小孩，忍不住跟着他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头，沉声应了一声。

云初简直比自己修为突破还要高兴，傻站着笑了许久后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师兄，这次带队的是五长老，五长老让所有下山历练的弟子未时在山门口集合。”
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现在已经午时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少年手中捧着的衣服，唇角勾了勾：“给我的？”

云初点头：“嗯嗯！”

墨迟看着他脸上乖巧灿烂的笑，心里流过一道暖流，热乎乎的。

　“谢谢小初。”

“所以，”云初目光殷切地看着他，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师兄，我真的不能陪你一起去吗？”

墨迟：“真的不能，乖乖在家等师兄给你带好吃的回来。”

到了最后，云初还是没能和墨迟一起下山，他站在山门口，和那些不满十四岁的弟子一起，看着五长老带着历练的人浩浩荡荡的从山门离开。

云初和那些弟子站在一处，目光准确无误地锁定了人群当中气质出尘相貌俊美的少年，眼底一片波动。

四年，只要再过四年，他就能陪在师兄身边了，一直，一直陪在他身边……

小孩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神色逐渐变得坚定。

四年后，主峰后山。

轰鸣作响，水沫飞溅的瀑布前，一袭火红色长袍的男子手执长剑，立于瀑布之前的青石之上，双目微阖，周身隐隐有着灵力波动，四周的空气都像煮沸了的水一般上下翻腾，甚至能听见“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一阵强大的威压以男子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后山方圆五里的灵兽都被吓得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子身后的瀑布水汽蒸腾，化作白雾徐徐上飘，而后又像是受到不明力量的吸引一般朝着男人身边汇聚。白色的烟雾逐渐变为绯红，像是忘川河畔盛开的彼岸花，妖娆而又神秘。

一身红衣的男子身形悬浮在这片红色的烟雾之中，墨发翻飞，衣袂飘飘。俊美的容颜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美。

云初来到后山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十四岁的少年像是春天里拔节而长的竹笋，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豆丁。

长开之后的五官清秀俊逸，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美，往往是山上那群小师妹口中谈论得最多的对象。

云初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清亮的眼神有片刻的迷茫，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直到对方倏地睁开双眼，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泛着寒气与杀意像一支利箭一样准确无误地破开空气朝他而来，少年这才猛然回神。

眨眼间，瀑布之上的男子已经收敛了周身的气势，身形一晃，站在了他的面前，那双眸子里的冷意已经被如水的温柔所取代。

“小初。”男子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尾调总是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缱绻，好像情人的呢喃一般。

“师兄。”云初回过神来，低声唤他。

墨迟看着面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抬手像往日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头：“怎么了？”

“掌门回来了。”

墨迟听着云初的话，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顿。

他的这个掌门师父，在他记忆中就一直是在外云游，如若不是有什么紧急事情，他一般不会回来，墨迟自从来了之后，就没见过他，门里有什么事情，都是七个峰的长老在处理。

“二长老传信过来，让你去掌门住的地方，说是找你有事。”云初微微皱了皱鼻头，声音里带着些许的不情愿。

墨迟看着他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按捺住心里想捏一捏对方脸颊的冲动，他点了点头，将手中的赤火剑轻轻一抛，扔进了云初怀里。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云初熟练地捧着他的剑跟在他身旁：“也不知道掌门师父找你有什么事，二长老也没说。”

“不说就不说，我去了就知道了。”墨迟的声音平静，一点也不在意。

“师兄，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啊？”云初停下脚步微微仰着头看他，清冷的嗓音放软了声线后有着一种别致的韵味，像是刚从雪地里开封的陈年佳酿。

“你啊，这句话已经说了四年了，就不能改改？”墨迟有些无奈失笑。

云初：“改不了了。”

“行了，乖乖在家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又继续往前走，云初看着他听吧修长的背影，小小声嘟囔：“还说我，四年了，你也只会用这一句哄我……”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茅舍，二长老穿着一身雪色长袍，正背对着他们欣赏挂在墙壁上的画，那是墨迟去年冬天的时候和云初赏雪，随手描的一副红梅雪景图。

“墨迟拜见二长老。”

“云初拜见二长老。”

两人同时弯腰拱手行礼，二长老转身看着他们，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后落在了墨迟身上，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泛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不用多礼。”

“墨迟，掌门回来了，正在清月斋等你，你随我走一趟吧。”

“弟子遵命。”

清月斋位于主峰最高处，占据了山头最高的一部分，二长老施法，带着墨迟来到了清月斋门外，眼前棕红色的大门紧紧闭合，四周一片安静，竟是连一丝声音也无法听见，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诡异，墨迟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看了身旁的二长老一眼，然而对方像是毫无察觉一般，衣袖一挥，面前紧闭的大门缓缓朝两边打开。

“进去吧，掌门在里面等你。”

面无表情的说完这句话后，二长老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身影就已经消失不见。

　　墨迟回头，看着面前屋檐下那笔走龙蛇，苍劲有力的“清月斋”三个大字，莫名的生出了一种抗拒，还有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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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九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七）
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抗拒和恐慌，尽管墨迟很确定自己在前世的资料里并没有看到有关于“清月斋”的任何记载。

男子皱着眉头，压下心里翻腾的情绪，抬脚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偌大的清月斋里安静得连一丝风声也没有，空无一人的庭院走廊处处彰显着神秘和诡异，墨迟不动声色的释放出神识向四周打探，却在触及正前方不远处的寝殿时，一下就被一阵猛烈的灵力击退了回来。

神魂受到冲击，墨迟脸色陡然一白，身子向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唇角一丝嫣红的鲜血就流了出来。

“小迟，进来。”一声低沉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一般，虚幻飘渺，让人听不出喜怒。

墨迟清楚的感觉到在听见这个声音的时候自己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同时心里的恐惧一下子升到了最高点，像是一根已经被绷到极致的线，此刻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力道，也能让它瞬间断裂。

垂在身侧的手在墨迟无意识的时候已经紧握成拳，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里。

墨迟看着前方张着“血盆大口”等着自己的大门，抬手缓缓擦去唇角的血迹后，面无表情地踏了进去。

明明是盛夏时节，然而清月斋却冷得像是另一个世界，却往里走，里面的温度就越低，等到了掌门寝殿外的时候，嘴中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一团白雾，墨迟垂眸看着地上角落里凝结出的晶莹霜花，纤长的睫毛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弟子墨迟，前来拜见掌门。”

墨迟低着头拱手弯腰行李，声音低沉平静。

紧闭的玄色大门内一片安静，里面的人没有说话，墨迟也就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一动不动。

尽管他是火灵根，体内的真气却依旧抵御不了这“清月斋”的玄冰寒气。墨迟试着调动灵力，却发现自己周身的灵力仿佛被压制了一般，就像被冰块堵塞后的管道，灵力受到阻碍无法运行。

“咳咳……咳……”

过了半响之后，门内突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都咳出来一般，墨迟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外，直到屋内的声音逐渐平息下来之后，他听到了一声沙哑粗噶的声音，像是破了的老旧风箱。

“进来。”

墨迟动了动僵硬的身子，抬起头推开门。

空荡荡的寝殿里挂满了白纱，无风自动，放眼望去全是白色，大殿的四周烧着炭火，火焰旺盛，然而却没有一丝温度，仔细看去才发现，那些跳动的火苗，外表竟然都被一层晶莹剔透的寒冰所包裹。

墨迟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

轻扬的白纱后有着一个隐隐绰绰的身形，对方一只手支着脑袋侧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墨迟知道那就是自己的掌门师父。

“师父。”

床上的男子一身雪白无暇的白衣，一张脸美如谪仙，银色的头发未束发簪，凌乱的散落在肩头和床上，对方面朝墨迟，双目微阖，银色的睫毛微微颤抖，像一只即将振翅欲飞的蝴蝶。

在他的身前放着一方雪白的锦帕，不过现今上面却多了一抹刺眼的猩红。

墨迟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床上的人没开口，墨迟也识趣的垂着头一言不发，时间仿佛停滞了一般，直到一声细微的轻咳声在安静得寝殿中响起，床上的人才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宛如琉璃的眸子在睁开的刹那，光华流转，然而眼底却有着一丝猩红的光芒一闪而过。

柳青虹看着面前的大弟子，眼底的光芒微微波动一瞬，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神情慵懒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带血的锦帕因为他的动作像一只断翅的蝴蝶一样徐徐掉在了地上。

“小迟。”他轻声唤着墨迟的名字，明明是清冷淡漠的嗓音，却和云初的截然不同，让人听了有一种被吐着信子的毒蛇盯上的感觉。

“师父。”

“几年不见，我们小迟长高了，也更厉害了。”柳青虹赤着脚下床，如羊脂玉一般的脚踩在光洁的地板上，所到之处，绽开了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霜花。他来到墨迟面前，伸出修长如玉的食指，轻轻挑起了墨迟的下巴，力道虽轻，却强势得让人无法拒绝。

墨迟在他冰冷的手指触碰到自己的一瞬间，身上的每一根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他绷紧了神经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像一只收到惊吓的刺猬，将自己浑身的刺全都竖了起来，试图威慑对方，然而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眼底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害怕。

柳青虹察觉到了他的恐惧，满意地扬起了唇角，脸上的表情却故作不悦，一双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像是很不解的样子：“小迟怕我？”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墨迟抿唇，尽管手指的指甲已经深深陷进了掌心，他依旧神色不变地同面前的男人对视。

“师父说笑了。”墨迟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情绪的波动，心里却是一片震惊。

他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害怕眼前的男人，是这具身体的本能，他的前世，和这个长青派的掌门之间，一定有着什么他不知道的事，至少，是被系统刻意隐藏的，造成他和云初不得善终的真相。

柳青虹听着他的话，眉梢微微一挑，却是笑得更开心了，他说：“真乖。”

被人捏着下巴用一种刻意放低的声音说乖，墨迟一阵反胃，他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看似恭敬实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低下头不去看面前的人。

“师父让二长老唤我来，不知是有何事？”

被人躲开，柳青虹也不气恼，垂眸看了一下自己的手，低低笑了两声。

“无事，就是多年未见，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了。”

　　墨迟宠辱不惊：“有劳师父挂念，徒儿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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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八）
“是吗……”柳青虹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转身一甩衣袖重新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墨迟，“本尊记得小迟之前还连火灵根的心法都记不全，如今却已经堪堪要突破金丹修为了，看来师父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

墨迟垂眸：“回师父，并无，只不过是弟子不甘被人嘲笑，所以逼了自己一把而已”

“哦？”

“人总是要学会克服困难，不然，只能被人一辈子踩在脚底下抬不起头，弟子不想要过那样的日子。”墨迟低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声音平静。

他说完之后，坐在床上的男人沉默了一瞬，而后低低笑了起来，清冷的声线变得有些尖锐，刺人耳膜，他笑够了之后才道：“不错不错，不愧是我看中的徒弟，没有让为师失望。”

墨迟没说话，柳青虹看着他，对他招了招手。

“你且过来。”

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就见男人琉璃色的眸子定定地看着自己，唇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他迅速垂下眼眸，压下心里的抗拒，乖巧的上前。

那双冰冷得不像是活人的手再一次抬了起来抓住了墨迟的手，然后不顾他的躲闪，强硬的，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指头掰开。

墨迟眼底情绪剧烈波动，柳青虹垂眸看着那不忍直视的掌心，目光落在那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痕上，看着一滴滴沁出来的血珠，眼底的猩红再次一闪而过，等到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多了一抹贪婪。

“还说不怕我，瞧，手上的伤都那么严重了，还流了这么多血，可惜了。”男人的声音里满是惋惜，情真意切，就是不知道是可惜墨迟手上受伤严重，还是可惜他流了这么多血。

不过墨迟很快就知道答案了，因为坐在床边的，美如谪仙，本该无欲无求的男人脸上突然扬起了一抹让人心惊肉跳的笑容，他微微低头凑近墨迟的手，那张冰冷柔软略显苍白的唇轻轻覆在了墨迟的掌心，而后在对方紧缩的瞳孔中，探出舌尖，那上面的鲜血，舔了一个干净。

掌心一片湿冷，墨迟心下大骇，杀意瞬间蒸腾而已，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掌心凝聚了灵力，对着面前的男人心口就是一掌。

然而对方像是早就有所察觉一般，在他抬手的瞬间就钳住了他的手，看似柔若无骨的手力道却大得几欲将墨迟的手腕捏碎。

将口中最后一口腥甜的液体咽下，男人颇为不舍的在那微微泛白的伤口上重重一吸，见确实没有鲜血之后，这才有些遗憾地抬起了头。

墨迟漆黑深邃的眸子泛着冷冷的杀意死死地盯着他，柳青虹见状勾了勾唇角，原本苍白的唇色在被染成了嫣红，谪仙般的容颜带上了丝丝妖异。

“小迟学坏了，竟然想杀师父，可真是让人寒心。”他的语调微微上扬，有着几分缠绵缱绻，却无端的让人毛骨悚然。

墨迟冷着冷着一张脸不说话，灵力被压制后的他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柳青虹目光细细地看着墨迟，打量够了他脸上的表情之后，脸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不见，声音也冷了下去。

“本尊当时就不该心软，应该断了你的筋脉，让你彻彻底底做一个废物！”

墨迟抬眸，柳青虹没有错过他眼底的震惊。

面前的男人神情带着癫狂，墨迟听着他的话，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些画面，烧红了半边天的火海，凄厉绝望的惨叫，汩汩而流的鲜血，贪婪疯狂的神情。一帧帧一幕幕像是过场电影一般在他脑海中飞快滑过，快得他甚至来不及抓住。

　柳青虹看着他涣散的目光和惨白的脸色，掌心下的身子微不可察的颤抖，他满意地勾起了唇角，撕开了那层道貌岸然的皮囊后，整个人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本尊的乖徒儿，可是想起来了？”

墨迟想起来了，为什么他明明是火灵根，却一点法术也不会，甚至看到火都会害怕，为什么他手上会有那一瓶连七峰长老都没有的金创药。

他当初来到长青派，并不是自愿的，而是面前的这人，找上了他。柳青虹杀了他的父母和全村的人，又一把火将村子烧得干干净净，抱着中了法术的他回了长青派。

他当时中了法术，意识却未彻底昏迷，所以躺在了柳青虹的怀里，眼睁睁的看着面前漫天通红的火光，将他从小生长的村子一点点吞噬。

回到长青派的他大病一场，浑浑噩噩，醒来之后为了自保，只能装作失忆。但是那场大火却给他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以至于他有着最纯粹的火灵根，却无法修习一点关于火灵根的术法，沦为被人嘲笑的笑柄。

柳青虹将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他一个活了快八百年的老妖怪，自然知道墨迟是装失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甚至陪着墨迟一起演下去。

他没有撤去墨迟大弟子的身份，因为他需要墨迟，为了他那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没人知道，纯粹火灵根的人除了是一个百年难得一遇的修仙奇才之外，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炉鼎。

柳青虹修为迟迟没有突破，心浮气躁之下险些走火入魔，却无疑当中从一本禁S当中找到了解决之法。所以那近十年的时间，他对外宣称云游四海，实际上是在暗中寻找拥有纯粹火灵根的人，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终于在一个偏远的村子里找到了墨迟。他杀光了整个村子的人将墨迟带了回来，却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能修行法术。

　　不能修行，就意味着他无法获得一个优质的炉鼎，翻遍了藏书阁七层所有的书，才有让他找到了另外一种方法，饮其心头血，虽然效果没有双修来得显著，但也聊胜于无，这就解释了，为什么那瓶罕有的金创药，会出现在墨迟身上。那是每次柳青虹取完血后，留给他包扎伤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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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一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九）
想起来了，墨迟全都想起来了，资料上残缺的内容被自动补全，他眼里的杀意毫无遮掩，直直地射向了柳青虹。

“谁允许你用这个目光看着本尊的？”柳青虹闪电般出手，莹白如玉的手掐上了墨迟的脖子。

墨迟微微比他高了半个头，一阵窒息的刺痛感从肺部开始扩散，墨迟垂眸，神色淡漠凌厉地看着他。

“果然是翅膀长硬了。”柳青虹冰冷地挑起了唇角，还想开口说什么，下一瞬脸色突然一变，神情痛苦，一把将墨迟扔到了一旁，而后整个人跌回床上捂着心口疼到打滚。

墨迟被重重的扔了出去，身子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新鲜的空气争先恐后的涌入肺部，他抬手撑着身子剧烈咳嗽了两下，这才抬头看向床上痛苦哀嚎的男人。

对方神色狰狞双目猩红，一点也不复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墨迟全身经脉和灵力都被封印，他试着召唤赤火剑，下一秒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尽数洒在了衣摆之上，原本红色的衣服颜色变得更加鲜艳，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床上一直痛苦哀嚎的人突然间像是嗅到了食物的疯狗一样，双眼放光，整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然后双手隔空一吸，墨迟身子就不受控制地被他抓到了手中。

柳青虹那双满是血雾的眼睛里清明已经所剩无几，死死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迟，白皙如雪的脸上红色的纹路逐渐像蜘蛛丝一样扩散开。

“小迟，师父的乖徒儿……师父顽疾发作，你也不忍心看着师父忍受这样的痛苦对不对……”柳青虹神色癫狂，目光顺着墨迟的脸往下，最后停在了他的心口，那里，充满活力的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有着最新鲜，最甜美的鲜血。

柳青虹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而后目光一变，火红色的外袍被撕开，强健有力，覆盖着一层薄薄肌肉的胸膛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柳青虹眼底光芒大盛，他甚至来不及在开口说话，手腕翻转，带着至阴之气的灵力凝聚成了一把薄薄的利刃，没有丝毫阻碍地就刺破了那片蜜色的肌肤，准确无误地抵在了心口。

温热的鲜血争先恐后的融了出来，墨迟闷哼了一声，唇瓣被自己狠狠地咬出了血，而柳青虹再也顾不上其他，附身上前，像一只水蛭一样紧紧攀附在流血的伤口，贪婪的吞食着那温热的液体。

温热的鲜血带着纯厚的灵力汹涌磅礴的涌入四肢百骸，继而化作一股股细小的暖流一点点修补着柳青虹因为修习禁术而支离破碎的经脉。

时间一滴一秒的过去，柳青虹眼底的血雾褪去，双眼重新恢复成了清亮澄净的琉璃色，等到身上的最后一点疼痛也消失不见后，他这才心满意足的松开嘴。

手中的人已经彻底没了挣扎的力道，双眼目光开始涣散，一副下一秒就要昏过去的样子。

柳青虹松开他，墨迟就像一个失去支撑的破麻袋一样瘫软在了地上。

男人施施然的整理了一下发皱的衣服，而后在墨迟面前蹲了下来。

他目光看向墨迟凝聚着稀薄得可怜的灵力的左手，挑了挑眉，笑得慈爱：“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天真。”

墨迟强撑着快要消散的意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

柳青虹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瓶药，熟悉的瓶身让墨迟一下就认出来那是之前他给云初上过的药膏。

“以前牙都还没长齐，就想着怎样杀了本尊，现在依然如此，”柳青虹不理会他冷得杀人的目光，慢悠悠的朝着还在流血的伤口施了个止血术，然后给他上药，“这么多年，修为涨进了不少，却依旧蠢得可以。”他清冷的声音透着冷意，像是嘲讽墨迟的不自量力。

“本尊能留你一命，就能随时收回来，想杀我，你这辈子都注定做不到。”

“识趣的，就乖乖做好自己该做的，或许本尊开心了，还能给你想要的。”见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开始慢慢结痂，他将手中的瓶子丢在了墨迟身上，而后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

心口的疼痛还在一抽一抽的继续，像是有人拿着刀在里面来来回捣鼓一般，墨迟咬着牙，撑着失血过多的身体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柳青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忽而就扬了扬唇角。

“本尊听说，小迟和小初这几年感情甚好，情同手足？”

墨迟听着他的话，忽然就变了脸色，他压下心里滔天的杀意，眉峰下压，整个人气势凌厉，丝毫看不出受了重伤：“你想做什么？”

“难道本尊在小迟眼里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吗？”柳青虹一脸受伤的神情，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手指微动间，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人就出现在他掌心，眉眼精致秀气，胖乎乎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赫然是六岁的云初。

“本尊还记得刚把云初带回来时，他谁都不要，就喜欢粘着你，偏生你总是对他冷着一张脸，活像个恶煞。”柳青虹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勾了勾唇角，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本尊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把他赶走，因为你不想他像你一样，对吗？”

墨迟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心里却是一片震惊，云初……

“所以，本尊说你天真，你还真是天真，”柳青虹看着，神情满是嘲讽，“你觉得你能改变他的命运，护好他一世，却没来问过本尊这个做师父的意见，真是，好大的胆子！”

男人说到最后神色陡然变得阴戾，目光像是要把墨迟凌迟一般。

墨迟心里恍然，原来，这才是他对云初冷淡的原因……

“本尊找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水木双灵根，你觉得，本尊又怎么会让你把他赶走呢，嗯？”

“你想做什么？”墨迟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暴涨。

“水木双灵根虽然比不上天生的火灵根，但是好好调养一下，也勉强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炉……”

　　“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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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二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
充满杀意的话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间蹦了出来，柳青虹丝毫没有一点被墨迟吓到的样子，反而神色从容的笑了起来。

“乖徒弟，你说，本尊敢是不敢？”

虎落平阳被犬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个时候的墨迟脑海里滑过了很多形容他现在处境的句子，他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是这样的力不从心。

哪怕是当初身无分文的穷秀才和穷小子的时候，他都能靠着自己的力量扭转他和云初的局面，但是到了这个纯靠实力说话的修真世界，他发现，自己的那些机智计谋，毫无用处。

唯有变强，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人！

“你别动他，”墨迟咬着牙咽下了喉间的腥甜，看着面前的男人沙哑着声音开口，“想要多少血，我都给你……”

　柳青虹听着他的话挑了挑眉：“看来那小子对你很重要啊……”

墨迟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瞬，没说话。

柳青虹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许久之后突然冷笑了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他：“既然乖徒儿那么有孝心，师父要是再不领情的话，倒是显得师父不识好歹了。”

墨迟没说话，心里知道自己暂时护住了云初。

“行了，滚出去吧。”柳青虹重新回到了床上躺了下来，背对着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墨迟抬眸，沉沉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身后男人的声音就又传了出来：“啊，忘记说了，师父在小初身体里下了一点东西，虽然不会要了他的命，但是也会让他生不如死，要是想要他好好活着，小迟最好乖乖听话，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师父也不敢保证你的小师弟会不会全须全尾的活着，知道了吗？”

“弟子，谨遵师傅教诲！”

墨迟猩红着眼眶，几乎要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才能不让自己转身和床上的人同归于尽，他咬着牙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清月斋外，云初抱着剑身通红的赤火剑，来来回回的在门外踱步，看向大门的目光满是担忧。

几乎是在看见门内那抹红色的身影出现的一瞬间，云初立马就快步迎了上去。

“师兄！”

云初叫了他一声，墨迟在看见那抹青色的身影朝自己扑来的时候，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他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幸好储物戒里有备用的衣物，相同的款式不至于让云初发现异常。

墨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上了清浅温柔的笑意。

“不是让你在家乖乖等我吗？怎么自己跑过来了？”墨迟抬脚跨出大门，身子沐浴在明亮刺眼的阳光下，竟然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一个冷颤。

“我担心你……”云初站在他跟前，神色紧张得看着他，然后才发现男人脸色白得不像话，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墨迟的手，温度低得吓人！

“师兄你……”

“无事，先回去再说。”墨迟不动声色的躲开云初的手，对着他轻轻笑了笑，然后擦过少年的肩膀率先向前走去。

云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清亮的眼睛眼底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他抿了抿唇角，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清月斋，那张在墨迟面前总是带着乖巧笑容的脸上，逐渐爬上了一层冰霜。

云初不知道墨迟在清月斋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从清月斋回来之后，男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不管再怎么忙，墨迟都会抽出时间来陪他，有时候是指点心法，有时候是相互切磋，更多的时候是会在在厨房给他做他爱吃的东西。

可是这次回来后，墨迟二话不说就将他拉进了房间，用灵力探遍了鸿星他周身经脉，又一言不发的将他赶走，最后一股脑儿的扎进了藏书阁。

云初敏锐地察觉到了男人的变化，他有很多次都想找对方聊一聊，可是男人就像故意躲着他一样。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云初的心情也一天天的阴沉下来，在又一次看着墨迟提着赤火剑闭关之后，他脸上的最后一丝笑容也彻底消失不见。

　这天，将吃食送到山门外后，云初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山门外对着里面的人汇报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让墨迟照顾好自己后，就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径直来到墨迟的书房外。看着眼前被下了禁制的书房，云初面无表情的抬手掐了一个诀，而后没有丝毫迟疑的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书房里一片安静，阳光从一旁的窗口里斜斜的洒了进来，在书桌上撒下了一个个明亮的光斑，云初的目光在书房里环视了一周，而后落在了桌面堆得高高书籍上。

究竟是什么东西，是要一向对他毫无隐瞒的师兄都对他有了防备，竟然要用禁制防着他。

少年抬脚走过去在书桌前站定，而后拿起上面的书一目十行的翻阅起来。

都是一些有关药理和巫蛊之术的书，还记载了不少罕见的D药。云初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墨迟中毒了，但是这个想法有很快被自己否决。

天生火灵根百毒不侵，更不用说他日日都和对方在一起，若是墨迟中毒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突然间，云初一个激灵，倏地就想起了那日墨迟从清月斋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就给他检查身体。

既然不是墨迟，那就是自己？

这些书上有很多地方都做了笔记，但是云初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笔迹不是墨迟的，他用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将它们全都看完，却除了收获自己可能中毒的猜测外一无所获。

合上手中的书正打算将他们放回原位，云初眼尖的发现了桌脚有一张未烧尽的纸，他弯腰将纸从地上见了起来。

纸张已经被烧得只剩一小半，除了几个模糊不清的字外再也看不见其他。

云初目光定定的落在上面，脸上一丝表情也无。他就这样在书房站了许久，而后将东西仔细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然后像来时一般离开，没留下一点来过的痕迹。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后，云初关上房门抬手布了一个结界，将神识扩散到方圆一里，确保一点动静都能被自己发现后，他才转身来到床榻前。

盘腿坐于床榻之上，云初缓缓闭上了眼睛，周身青蓝色的光芒逐渐大盛。
储物戒中的残页自动飞了出来悬浮在半空，抬手掐诀，身上的灵力化作一丝丝金色的光芒围绕着残页而转，最后被纸张一点点吸收。

随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云初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而残页被烧毁的地方，正在被一点一点的修复。

纸张最后一点边角完全显现时，闭着双眼的少年脸色突然一变，而后，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溅上了泛黄的纸张。

云初睁开眼睛看着被完全复原的残页，唇角轻轻勾了勾，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一丝诡异的绯色一闪而过。

少年撤了灵力，半空中的纸张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这一次，云初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墨迟出关这天，云初一早就等在了山门外，在看见山门缓缓打开后，清秀俊逸的脸上扬起了一抹灿烂的笑：“师兄~~~”

少年欢快的声音传进了墨迟的耳朵里，他看着面前朝自己跑过来的人，手中的赤火剑瞬间消失不见，而后伸出双手稳稳的接住了对方。

云初抱着面前的男人，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头埋进对方的胸口狠狠地吸了一口对方身上的味道，这才撒娇一般开口：“师兄，我好想你……”

少年清冷的声线带着化不开的缱绻和依赖，微微上扬的尾调像是一把小钩子，在墨迟的心上轻轻挠了挠。

墨迟心里一片柔软，不由自主地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师兄也想你。”

云初靠在他的怀里，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神色，好一会儿之后他才抬起头，看着面前清瘦了不止一星半点的男人，开口埋怨道：“你才不想我，满脑子就只有修炼修炼，那里还记得有一个可怜巴巴的小师弟。”

墨迟听着他委屈巴巴的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好脾气道：“是师兄的错，师兄向小初道歉。”

云初一片头不去看他：“道歉没用。”

墨迟：“那小初要师兄怎么做？”

云初听着他温柔如水带着宠溺，没有一丝不耐的声音，眼眶有些酸涩，眨巴眨巴眼睛强压下去那种感觉后，他重新抱住了面前的男人，额头在对方心口的位置轻轻的来回蹭了蹭，声音闷闷的：“不知道。”

　墨迟只当他是因为自己这些日子冷落他了闹小脾气，有些无奈的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那就等你想到了在同师兄说好不好？”

云初点了点头：“好……”

　　墨迟闭关出来后，两人的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平静，但是墨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从山洞出来后，云初变得比之前更黏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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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三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一）
“师兄你要去哪里？”刚打坐完的云初开门站在门边看着转身正要往外走的男人，声音清清冷冷的。

墨迟脚上的步子顿了顿，转身看着他，手里提着一个竹篮。

“不是馋后山的桃子吗？我去给你摘一点。”

　云初听着他的话，脸上绽开了一抹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声音里透着欢快：“我也一起去！”

闻言，墨迟挑了挑眉，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抹揶揄：“不怕那群灵猴了？”

显然他的话勾起了云初心里一些不好的回忆，少年白净的脸上清秀的五官都皱在了一块儿，许久之后才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有师兄在，我不怕！”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倒底没忍住轻笑了一声：“那就走吧。”

云初一听，欢欢喜喜的跟了上去，一路上就像是墨迟身后的一根小尾巴。

两人一路御剑来到后山，却发现已经有人先他们一步到了。

那是长青派第七峰上的女弟子，平日里很少来主峰这边。

四个女弟子穿着七峰上统一的衣服，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小小的竹篮，正站在树下有说有笑的摘桃，其中一个在回头看见身后不远处的墨迟和云初时，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停顿，而后急忙转头对着其他三人说了什么。

云初看着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放下手中的篮子上千，对着他们两人盈盈一拜。

“弟子，见过大师兄。”

墨迟看着面前的人，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那几个女弟子行完礼后都抬起头来，目光含羞带怯地频频看向墨迟，不一会儿脸上都染上了一抹绯霞。

云初看着他们，目光一点点的沉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逐渐紧握成拳。

墨迟像是对几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桃林后转头对着身旁的云初道：“我们换一处？”

云初一点都不喜欢那些人落在墨迟身上的目光，此刻听见墨迟的话，忙不失迭的点头，恨不得立马就离那些人远远的。

几个女弟子见两人要走，一下都有些着急了，他们七峰平日里就很少来主峰这边，早就听闻主峰掌门大弟子墨迟天子卓越一表人才，她们一直都想见一面，今天好不容易见到了，才知道那些传闻一点都不夸张。

其中一个比较胆大的女弟子上前一步，一双秋水剪瞳波光盈盈地看着墨迟，一脸的欲语还休。

云初上前一步将墨迟挡在了自己身后，目光冷冷地看着对方，像是一只护食的小狼崽。

女弟子被他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心里有些害怕，但是在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时，一时也顾不得许多，柔柔开口：“大师兄，我和师妹几人听闻后山的桃这个时候最是香甜，这才结伴而来，但是我们对这里都不太熟悉，听说山林里还有野兽，我们有些害怕，能不能……能不能和师兄一起啊？”

墨迟听着她的话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站在他前面的少年声音就响了起来。

“后山就这么点大还要熟悉什么，桃树就长在山围外又不用你们进去，怕什么野兽？我师兄忙得很没功夫照看你们，你们自己走吧别跟着我们。”

云初的这一番话说得一口气都不喘，更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对面的几个女弟子留，几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墨迟垂眸看着挡在他身前的云初，挑了挑眉，一句话也没说。

“师兄……”

其中一人有些不甘心，刻意放嗲的声音能激起人的一身鸡皮疙瘩。

墨迟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看着她唇角微微上扬，眼里却没多少温度：“我师弟说得对，几位师妹放心，这后山的野兽只会在山林深处游荡，不会出来的。”

四个女弟子都被他噎了一下，墨迟上前一步轻轻拉住了云初的手：“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恕不奉陪。”

说完这句话的墨迟就牵着云初走了，云初回头，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四人，唇角扬起了一抹胜利者的弧度。

“师兄~~~”云初回过头来看着男人俊美如刀削的侧脸，声音软软的，有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我们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要是她们……”

“那小初是想让她们和我们同路了？”墨迟一下子停下了脚步，侧目看了云初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师兄倒是无所谓，毕竟方才那几个小师妹模样长得还很标致……”

“我不想！”

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打断，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没有了笑容，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她们和我们同路。”所以，你不能夸她们好看，更不能多看她们一眼。

墨迟被他这副认真严肃的表情微微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后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好，既然小初不喜欢，那我们不与她们同路就是了。”

但即便是墨迟已经这样说，云初心里还是开心不起来，他抬手抓住男人放在自己头上的手，一双清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让墨迟看不懂的执着。

“我们不和她们同路，你也不许说她们好看。”

“我那是客套……”墨迟开口。

“客套的也不允许。”云初打断他的的话，一双秀气的眉头狠狠地皱在了一块，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墨迟看着他，唇角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云初本来还有些生气的，见状心里陡然一惊，回过神来自己方才都说了什么后，一颗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师兄会不会觉得他太不讲道理太胡搅蛮缠，然后就再也不理他了？

但是墨迟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古井无波，许久后，直到云初感觉血液都逐渐变凉他才突然间轻轻笑了笑：“好，都听小初的，小初说不许就不许。”

心里设想了很多种最糟糕的结局，却没想到男人会这样说，云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愣，等到回过神来后，墨迟已经转身牵着他继续往前走了。

云初呆呆地跟在他后面走，低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

“师兄……”他低低的唤对方。

墨迟没有回头：“嗯？”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是不是我想怎么样都可以？”

墨迟：“嗯。”

“师兄不会生我的气？”少年的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墨迟听出来了。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目光悠悠地看着不远处的云海，声音里带着缱绻缠绵到化不开的情意。云初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他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师兄永远也不会生小初的气，无论小初做了什么。”

“我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

“我只愿你能平安快乐。”

耳边的声音仿佛和记忆中的那道虚弱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让云初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头顶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眨了眨眼睛，在男人看不见的地方，眼角滑过了一滴晶莹。

墨迟带着云初来到了后山的另一边，却没想到那四名女弟子竟然在不久后也跟了过来。

彼时云初正站在书上，专挑又大又红的桃子摘下来，然后扔给下方的墨迟。

在看见不远处那四个犹犹豫豫不敢上前的人影时，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墨迟自然也发现了对方的气息，他转身，看着那四个女弟子，脸上客套疏离的笑都已经没了。

“大师兄，好巧啊，我们又见面了……”还是之前开口的那个女弟子，她抬头看了一眼桃树上结满的果子，试图找话题，“我们见那边的果子不如这边的大，就想着过来看看，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大师兄。”

“是吗？”墨迟看着她脸上故作娇羞的笑，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低沉磁性的嗓音里都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是……是啊……”那女弟子见他冷起脸来竟然比云初还要吓人，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

墨迟却是不想再看她一眼，左右他们已经摘得差不多了，他转身就要去招呼云初回去。

却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就听见少年一声惊呼，而后身子直直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墨迟瞳孔骤然一缩，扔下手中的篮子飞身上前，却还是晚了一步，只能看着云初小小的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小初！”

墨迟一声惊呼，连忙上前将人抱进怀里，紧张不已：“怎么样？有没有摔着哪里？”

云初惨白着脸缩在他的怀中，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小的汗珠，一脸痛苦的样子。

　　“师兄……蛇……”少年的声音小得像刚出生的小奶猫，带着颤抖，他伸出手指朝着方才站的树上一指，墨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挂在树上吐着信子想要朝他们扑过来的青蛇。

男人神色一凛，手中红光一闪，赤火剑直直飞射而出，在一道惊呼声中将那条只有小指粗细长约两尺的青色从中拦腰斩成了两截。

　　“师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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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二）
墨迟召回赤火剑，低头查看云初有没有被咬伤。

云初躺在男人怀中，看着对方一脸紧张自己的样子，唇角克制不住地轻轻扬了扬，而后有很快拉平，变成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师兄，我没有被咬伤，就是……”少年的声音低低的，“腿不小心被扭到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掀开他的裤腿一看，果然，少年白皙纤细的脚脖子已经红肿成了一只猪蹄。

墨迟周身的气势一下就沉了下去，他抬头，目光冷冷地看着方才出声尖叫的女弟子，对方正蹲在死掉的青蛇面前，双手捧着蛇的尸体一个劲儿的掉眼泪：“翡翠……翡翠……”

墨迟扶着云初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她：“这条蛇是你养的？”

男人俊美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周身弥漫的低气压压得在场的其他几位女弟子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其中一人见情况不太妙，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大师兄，翡翠是三师妹的灵兽，平日里都乖乖的待在师妹的储物戒里，绝不会乱跑的。”

“是吗？”墨迟神色冰冷的看着她，“那师妹的意思，是我师弟招惹它了？”

女弟子脸色一变：“我不是这个意思……”

“大师兄，”捧着蛇哭泣的女弟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泪眼朦胧地看着墨迟哭得梨花带雨，“翡翠从出生就一直跟在我身边，乖巧懂事，从来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你为什么要杀了它？”

“它差点咬了我师弟。”

“那也只是差一点，明明是云初师兄自己没站稳从树上掉下来的，关翡翠什么事？”女弟子不依不饶，看着墨迟和云初的目光悲愤不已，情绪激动。

墨迟冷眼看着她，在对方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躲闪之后，他这才没什么温度的扬了扬唇角：“我若是没看错的话，你的青蛇是五步青环吧？”

女弟子脸上的深色变了变，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

“长青派有规定，五步青环有剧毒，任何弟子不能私下饲养，而你现在不仅知法犯法，甚至还让它差点伤了人，你说，要是我把这件事禀告七长老，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女弟子听着墨迟的话，彻底变了脸色，身子一晃险些摔倒，被身旁的同伴及时扶住了。

“三师姐，算了吧……”比她小的女弟子开口劝道，其他几人也纷纷开口劝她，女弟子咬了咬牙红通通的眼睛狠狠地瞪了面前的墨迟和云初一眼，然后一跺脚，捧着青蛇的尸体转身哭着跑开了。

出了这么一桩事，其他几人就算再想留下来也有些说不过去，于是只能跟在那个女弟子身后离开。

云初从始至终都只是静静地靠在墨迟的怀中，一双清冷的眸子注视着女弟子离开的方向，唇角扬起了一抹冷笑，而后掐诀将手中的青环草毁尸灭迹。

五步青环最爱青环草，随便闻着一点味都能动。只可惜，知道这件事的人很少。

云初垂眸，掩去眼中的冷意。

“痛不痛？”带着关切的声音拉回了云初的思绪他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瘪了瘪嘴，拖长了声音：“痛~~~”

墨迟一双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沉默了一瞬后弯腰，双手横过少年的腿弯，一个用力就将人抱在了怀中。

身体陡然腾空，云初下意识地身后伸手揽住了男人的脖子，一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瞪圆：“师兄？”

墨迟垂眸看了他一眼：“回去。”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召出了赤火剑，云初怀里抱着篮子，他抱着云初，两人回到了住的地方。

墨迟推开门后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放在了床上，然后转身去找药。

云初看着他在柜子前忙碌的身影，不知怎的突然间就想起了四年前他瞒着男人挑水劈柴，对方也是这样给他找药。

胸腔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云初不由自主的抬手按在那里，心里像是喝了一罐百花蜜酿制的甜酒一般，甜滋滋的，又有些醉人。

墨迟拿着药转身看着他，挑了挑眉：“傻笑什么？”

云初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的唇角一直都是上扬着的。

他摇了摇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得太开心：“没什么……”

“傻子。”墨迟摇头，既无奈又宠溺，他撩开衣摆在床边坐了下来，然后脱去云初的鞋子，在看见那只已经肿成猪蹄的脚时，眉头又皱成了一块儿。

“疼吗？”

“不疼。”

墨迟将药水倒进手心，用温度微微捂热之后，才轻轻摁在了云初的脚上。

云初因为脚伤，在床上足足躺了三天才被墨迟允许下床，等到能自由行走的时候，离下山历练的日子只剩下了不足七天的时间。

云初对于这一次的历练很是期待，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墨迟一起下山历练。

墨迟每天从后山修炼回来，就看见少年在忙前忙后的收拾自己的行李，脸上的笑容怎么也下不去。

知道少年的心情墨迟也没说什么，任他去折腾。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山历练的前一天，这天下午，墨迟和云初正在院中的竹林下品茶下棋，突然间一只白色的纸鹤就振翅朝他们两人飞了过来，然后稳稳的停在了石桌上。

墨迟一眼就认出那是柳青虹专用的传信方式，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最后面无表情。

云初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目光落在男人执着棋子的手，那里指尖泛白，黑色的棋子最后不堪重力，光滑的表面上多了几条蜘蛛丝一样的裂缝。

“师兄？”云初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故作不解地看着他。

墨迟回过神来，看着少年清亮的眼睛，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松，然后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勾了勾唇角：“师父有事找我，你先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着放下手中的棋子就起身离开，云初目光久久地落在那枚黑色的棋子上，沉默了一瞬后将它拿了起来。

　　黑色的棋子在掌心瞬间碎成了好几块，云初面无表情地合起掌心，碎块就湮灭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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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三）
墨迟一路来到清月斋外，俊美的脸上神情平静，如果不是微微收紧的下颌和僵硬的身子，就连他自己都差点以为自己心里很平静。

精致古雅的府邸一如之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墨迟在大门外站定，看着面前紧闭的大门自动缓缓朝两边打开，抬脚面无表情地跨了进去。

没人注意到，他鲜红的衣袍的衣角上，有着一块铜钱一般大小的绯色透明的光斑，犹如水镜一般，和鲜红的衣裳融为了一体，随着衣服主人的动作，左右来回轻摆。

远在茅屋的云初双腿盘膝坐于墨迟的房屋之内，周身围绕着一片绯色光芒，丝丝妖异的黑色流窜其中，他双眼紧紧盯着面前那块巴掌大小的绯色水镜，里面，有着身穿红衣的墨迟，有着大而空旷的清月斋，还有着，他们仙风道骨的掌门师父。

云初面无表情的看着水镜中的影响，不多时，清秀俊逸的脸脸色就变得惨白如雪。

一丝殷红的鲜血沿着唇角缓缓流了出来，他却仿佛毫无所觉一般，目光就只是紧紧地盯着水镜中的两人。

在看见水镜中那个白衣银发的谪仙男人抬手撕裂墨迟的衣服，而后用刀划开他的胸膛，接了满满一玉碗的鲜血时，云初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面前的水镜在他心神大震之下再也无法维持，瞬间破碎成了数不清的光片。

　　云初整个人也遭到灵力的反噬，在一起呕出一大口鲜血后，直接从墨迟的床上滚了下去。

而于此同时，清月斋内，一脸餍足的喝完碗中血液的柳青虹突然睁开了眼睛，犀利的目光直直看向站在他面前脸色苍白的墨迟。
墨迟神色平静的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套与之前一模一样的衣服披在身上，遮住了胸口那道狰狞的伤疤之后，这才抬起头同面前的男人对视。

柳青虹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打量和猜忌。

“转过身去。”男人的声音清冷如冰，墨迟照做。

仔细用灵力探查了一圈都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的柳青虹一双好看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奇怪，方才明明感觉到有人在窥视自己，难不成是他想多了？

墨迟背对着他，见他久久没有下文，沉声开口：“若是无事，我便走了。”

柳青虹目光再一次细细的落在他身上，确定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这才懒懒的转身：“去吧，此次下山历练，别给本尊丢脸。”

墨迟无声地扬着唇角哂笑了一声，而后没有丝毫迟疑的抬脚离开。

茅屋。

云初抬手狠狠地攥住左胸膛心脏所在的位置，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青筋暴涨，神色之间满是痛苦。

果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要在柳青虹眼皮底下使用水镜之术，果然还是有些勉强了。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在地上躺了好一会儿的云初等到那种经脉被灵力反噬的痛苦过去之后，面无表情地撑着身子从地上站起来，他垂着眼，掐诀施了一个清洁术，将墨迟的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之后，这才转身离开。

墨迟回来的时候，发现原本应该坐在石桌旁等他回来的少年不见了身影，他叫了云初几声，对方却没有回应。

墨迟低头看着棋盘上下了一半的棋，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抬脚在屋子四周找了一番，墨迟最后是在云初的房间里找到他的。

少年侧着身躺在床上背对着他，身子一动不动，呼吸平缓绵长。

墨迟见人睡着了，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唇角带着一抹温柔的弧度，轻轻来到少年的床边站定。

“小初……”有意压低的嗓音低沉磁性，带着su到骨子里的温柔，床上的人没有反应。

墨迟轻轻掀起衣摆在他床边坐了下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夕阳柔柔的给两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小而明亮的房间里一片宁静，有着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床上的人身子突然轻轻动了动，而后像是梦到了什么一般，梦呓了几句。

墨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正要俯身凑近，少年却又重新睡得安稳。

从墨迟的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温润柔和的侧脸，他轻轻勾了勾唇角，胸口突然传来的闷痛让他没忍住咳嗽了起来，但是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给人盖好后，墨迟抬手摸了摸少年的头，这才起身轻手轻脚的离开。

细小的关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轻不可闻，床上的云初睁开了眼睛，看着面前青色的床幔，湿热从猩红的眼眶滑落，被子里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许久之后，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压得极低的呜咽，宛如小兽悲泣一般。

晚上的时候，墨迟在自己的房间沐浴，刚从浴桶中出来正要穿衣，房间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与此同时，云初软软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师兄。”

墨迟飞快抓过一旁屏风上的长袍穿上，确定看不出什么问题之后，这才抬脚从屏风后出来。

云初看着他笑了笑，手中端着一晚冒着热气的排骨汤：“师兄，我给你煮了汤，你快过来尝尝。”

少年脸上带着灿烂的笑，走到桌边将东西放下后抬眸看着他道，一脸的期待。

墨迟看着桌上的汤，扬了扬唇角抬脚走过去，云初目光从他身上滑过，不动声色的在心口的位置多停留了一瞬，而后在男人朝他看过来的时候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师兄，你尝尝，我熬了许久的呢。”少年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裹了一层糖霜，带着撒娇的味道。

墨迟笑着从他手中将汤碗接过来，鼻间萦绕着鲜美的味道。

“小初辛苦了。”墨迟端着碗看着他，刚出浴的脸上淡淡的粉红，一头墨发半湿润的披散在脑后，俊美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一半阴暗一半光明，带着一丝惊心动魄的美。

云初有片刻的窒息，等到回过神来后才有几分慌张的垂下了头。

“不辛苦，每次都是师兄照顾我，我也想要照顾师兄的。”

墨迟听着他贴心的话，心里一片柔软。

少年抬起头，一双清亮的眸子像是小鹿一般看着他，期待道：“师兄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墨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喉结一动就轻轻咽了下去，闭着眼睛回味了一下后才道：“好喝。”

得到肯定的云初弯了弯眸子，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男人：“师兄好喝你就多喝点，我还做了很多呢！”

墨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在小孩目光的注视下，将一整碗汤喝得一滴不剩。

云初垂眸看着干干净净的碗底，眼底一丝暗芒悄然滑过。

他见墨迟喝完后就坐在旁边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原本精神还不错的男人突然间神色就变得困倦，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师兄，你是不是累了？我扶你上床去休息吧。”

清冷软糯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在耳边响起，墨迟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睛，看着面前小孩一脸担忧关切的看着他，抬手捏了捏鼻梁，歉意道：“对不起啊小初，师兄今天可能有些累了。”

云初看着他乖巧的摇了摇头，然后起身扶着墨迟来到床边，帮人脱掉鞋子后扶着他躺下。

墨迟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太累了，头才一沾到枕头，睡意就铺天盖地的犹如潮水一般朝他涌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开口对着床边的云初叮嘱他也赶快去休息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云初看着床上的男人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悠远绵长之后，脸上的乖巧一点一点的褪去。

他目光落在墨迟心口的位置，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抬手掀开那一层白色的里衣。

被划破的地方虽然已经结了痂，但是伤口还是那样的狰狞，不用想也知道下手的人手段有多残忍。

云初目光如炬的盯着那道伤疤，眼底一片猩红，他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整个人周身的气压已经低到了极致，小小的房间里杀意弥漫。

六岁见到男人，四年的时间都没得到对方的一个正眼，他没有气馁，只是觉得自己那里做的还不够好才会让他的师兄这么讨厌自己，后来某一天，男人受伤醒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会对他笑，用温柔的声音和他说话，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在他身后默默的看着他。

云初觉得那些日子美好得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他每天一睁眼最想做的就是先去看一眼他的师兄还在不在，会不会对着他笑。

师兄总爱夸他乖，那他就乖，师兄想让他听话，那他就听话，总之就是师兄喜欢的他都会去做，师兄不会喜欢的，他就不弄。

他在对方身边撒娇卖萌，将自己最好的一面通通都在男人面前展现出来，为的就是让师兄发现自己的好，然后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为了能让墨迟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他的身上，他不惜压着自己的修为，隐瞒自己修习J术之事，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得笨拙不堪，一切一切，都只是因为他想和他和男人在一起。

他把一切都想得很好，和师兄一起修行，一起历练，然后等到时机成熟后，就让师兄明白自己的心意，或许还会告诉他自己那个光怪陆离的梦境。

然而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竟然会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在自己面前受伤，还刻意的瞒着自己！

天知道在看见柳青虹将那把反射着寒光的利刃C进墨迟胸口的时候，云初有多想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都难以解心头之恨！

他不笨，相反还很聪明，只是稍微将前后的事连起来想，所有的谜团都被解释清楚了。

为什么上一次墨迟从清月斋出来之后脸色会那么难看，一回到两人住的地方就抓着自己检查身体，为什么他的体内会有那么霸道诡异的蛊毒，还有，那一瓶连七峰都没有的药膏，会出现在他们这个被长青派遗忘的地方。

或许，从更早，早在墨迟还对自己冷眼相待的时候，柳青虹，就已经对还是孩子的墨迟下过手了……

房间里的灵力不受控制的开始暴涨，屋内的摆件开始剧烈摇晃，窗扉“啪”“啪”作响，桌上的蜡烛熄灭，房间瞬间变得昏暗，窗外如水的月光隐隐绰绰地洒了进来。

床上的人没受到一点影响，依旧睡得安稳。

云初垂着头站在他床前，目光从始至终都未离开对方身上片刻。好不容易将心里翻涌的暴虐和滔天的杀意压了下去，云初抬手一挥衣袖，桌上的蜡烛重新燃了起来。

他侧身在墨迟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悬与男人身体上房，掌心处青蓝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温和代表生机的木灵力像是一汩汩温暖的清流，流遍了过墨迟的浑身经脉，最后缓缓汇聚在心口处，修补着那被寒气损伤的心脉。

半个时辰之后，云初才缓缓撤回了灵力，在确认墨迟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得差不多时，体力不支的他再也支撑不住，就这么靠在床边睡了过去。

墨迟这一觉睡得无比的石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日上高头了。

　窗外是叽叽喳喳的鸟鸣，墨迟看着面前垂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摇摆的流苏，漆黑深邃的眼底有着还未褪去的茫然。

心口处一片温暖，像是被泡在了温泉之中一样，他动了动身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牢牢握在了手心里。
墨迟偏头，看见了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的少年。

对方将他的手紧紧的抱在怀里，墨迟稍稍一动，他就抱得更紧了。

昨晚的记忆瞬间回笼，墨迟想起那种无法抵挡的困意，又看了一眼守在自己床边的少年，直觉有着哪里不对劲，他缓缓地皱起了眉头，看着云初毫无防备的睡颜，陷入了沉思。

　　云初在睡梦之中就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自己，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一抬头，就跌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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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六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四）
“师兄……”云初心里一惊，剩下的睡意瞬间跑了一个精光，他装作睡意朦胧的样子抬手揉了揉眼睛，软软的叫了墨迟一声。

墨迟看着他迷迷糊糊的样子，压下心里的疑惑，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靠在床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关心道：“怎么不去自己房间睡？”

云初低着头：“我想陪在师兄身边……”

眼睫低垂的少年软软糯糯的，依赖人的样子能让人软到心里去，墨迟眉眼变得柔和，温柔道：“睡傻了，不是一直都陪在师兄身边吗？”

云初勾着唇角笑得乖巧腼腆，没说话，墨迟抬头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

“时间不早了，快回去准备一下，免得一会儿五长老来催了。”

云初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墨迟看着他清瘦的身子消失在门外之后，脸上的笑容才一点点消失不见。

他低头扯开胸前的衣衫，原本受伤的伤口只剩下了一点痕迹，浑身经脉灵力充沛。

若不是他清楚的记得每次取完血后狰狞的伤口和灵力枯竭的那种感觉，他会以为昨天的事都是自己的幻觉。

柳青虹给他的药的确罕见有奇效，但是绝不可能一夜就达到这样的效果。

少年带笑的脸突然间闯入脑海，墨迟垂着眸，脸上的情绪全都隐藏在了阴暗处。

云初很快就回来了，两人简单的收拾一番之后就赶往长青派大门同其他弟子汇合。

云初和墨迟到的时候，五长老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师兄弟两人过来后，古井无波的目光轻轻的朝他们扫了过来。

墨迟和云初朝他行了一礼。

“五长老。”

“五长老。”

五长老朝他们两人淡淡的点了点头，而后转身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上百名弟子，简单的交代了一下下山的注意事项，然后就将手中的玉简交给他们。

玉简上写着这次下山历练的任务，时间不限，难易程度不等，任务完成了就能回来。

墨迟接过他和云初的玉简，看见上面的内容后，不动声色的挑了挑眉。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下了山，然后在山脚分道扬镳。

墨迟带着云初一路御剑往南飞行。

云初站在墨迟身后，双手抓着他的衣摆以维持自己的平衡，耳边的风声猎猎作响，云初看着眼前男人的背影，默默地上前一步，而后，将头轻轻靠在墨迟的背上。

“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南城。”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顺着风从前方传来，而后落在了云初的耳边。

墨迟感受着身后少年自以为做得很小心他没察觉的动作，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扬起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他没告诉云初，他们这次的下山历练的任务，是最难，也是最危险的。

三年后，南城。

一身白衣的少年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中的长剑，轻轻一甩，剑身上的血珠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小初做的不错。”

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赞赏和欣慰自一旁响起，云初眼底的杀意和冰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冰雪消融，整个人一下就变得柔和生动起来。

“师兄。”

云初挽了一个剑花将剑负在身后，然后转身朝着站在一旁的红衣男人走去，唇角上扬，双眼清亮。

墨迟看着他朝自己走近，等到对方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抬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头。

感受着头顶干燥温热的触感，云初唇角越发的上扬，看向男人的眼里都带着光。

“累不累？”墨迟问他。

云初摇了摇头：“不累。”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笑了笑，确定云初没有受伤之后，这才将目光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女子。

男人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整个人气势瞬间变得凌厉，他让云初站在自己身后，手中灵力翻转，赤火剑感受到主人的召唤瞬间现身。

墨迟握着见剑朝地上的女子走去，云初紧紧跟在他的身后，一手灵力汇聚，做好了一有不对就随时将对方击杀的准备。

锋利的剑尖划破空气直直指着地上的人，墨迟看着对方的目光带着冰霜。

“说，你身后的主人是谁？”

地上的女子即便是一身黑色长裙也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原本姣好的容颜此刻露出了原型，半张脸肌肤溃烂，伤口深可见骨。

女子趴在地上，身下不断有鲜血渗出，在听见墨迟的话后她艰难的抬起头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的男人，声音沙哑的笑了两声。

“仙师既然那么有本事，何不自己去找呢？在这里为难我一个弱女子，未免有失身份。”

墨迟不为所动，剑尖更加逼近了几分，带着充沛灵力和杀意的赤火剑轻轻贴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一丝殷红的鲜血瞬间流了下来。只要男人再稍稍一用力，就会割断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女子终于有些慌了，她抬手扶住胸口忍不住咳了两声，重新呕出一口鲜血。

“我真的不知道主人在哪儿，我们这些低级小妖平日里就只是隐藏在各种烟花之地，等着主人的命令到了之后替他寻找目标，其余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女子身子微微颤抖，神情带着害怕和恐慌，一脸祈求地看着墨迟。

墨迟看着她，知道对方没有再说谎，但是也没有完全将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他将剑身压了压，地上的女子瞬间发出了一声惨叫。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能少吃一点苦头。”

“焚月山焚月山！”女子惊恐地尖叫出声，墨迟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有一次不小心偷听到主人和左护法的谈话，他们提到了焚月山，其他的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仙师，求求您饶了我吧，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求求你……”

女子挣扎着起身跪在地上朝两人磕头，云初面无表情地站在墨迟身后，看着地上的女人目光仿佛在看一个死物，然而在墨迟转身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立刻又变成了那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小初，我们走吧。”

墨迟收起了手中的剑朝着他道。
云初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神情有些犹豫：“师兄，她杀了那么多人，我们不杀了她吗？”

“她作恶多端，自有天道会惩罚她，我们走吧。”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率先往前走去，云初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因为逃过一劫而满脸喜色的女子，眼底一片暗芒，许久之后缓缓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而后转身离开，追上了墨迟的脚步。

女子在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之后，紧绷着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像一滩软泥一样瘫坐在地上。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脸上溃烂狰狞的伤口，心里恨不得能将那对师兄弟碎尸万段，她咬了咬牙，发誓总有一天自己要报这个仇。

然而还不等她幻想完要怎样好好收拾两人的时候，她惊恐的发现自己原本平坦的肚子一点一点的打了起来，像是一个充满了气的的气球。

肚子还在持续不断的变大，女子甚至能听见自己的皮肤被撑裂开的声音。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神情惊恐骇人，嘴巴不断的开开合合想要求救，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在这荒郊野岭显得分外可怖。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女子的身体被炸成了一块块细小的肉块，天空中像是下起了一场红色的雨。

已经走出老远的墨迟听见了这声响动，停下了脚步。

“小初，你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了吗？”

跟在他身旁的云初驻足屏气凝神了片刻，而后睁开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没有啊师兄，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墨迟眼里有些疑惑，却还是道：“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吧，走吧。”

　　云初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在男人没注意的时候，回头朝着女子所在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那双清凉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当初接到五长老分发的任务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赶往南城。

作为人界最繁华热闹的五大城镇之一，依山傍水的南城可谓是商贾名流和文人雅士的汇聚之地，且就落座在皇城脚下，受天子龙气庇护，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都有着一个宁静祥和的生活。

然而这份平静，在某一天突然就被打破了。

先是更夫夜晚无辜遇害，身上的皮被拔得干干净净，血淋淋的尸体被挂在了一户人家的屋檐下，第二天才被发现，据说那户人家第一个开门看见尸体的小厮当场就被吓晕了，回去之后没两天就没了。

官府的人很快就来将尸体带走，知府大人为了稳定人心，将消息都压了下去，然而即便是这样，还是被走漏了风声，那段时间，南城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因为更夫是在晚上遇害的，所以每天下午一到日落，往日里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再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

然而即便他们再小心，七日不到的时间，还是又死人了。

　　同样是男的，同样的死法，尸体被挂在了知府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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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七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五）
自那以后，南城就开始无缘无故的频频死人，死者的身份从更夫到小厮，从商贾到小贩，甚至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少爷。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整个南城就被一层死气所笼罩。有人怀疑是妖物作祟，花了数不清的钱财请了道长来捉妖，可是那些人全都有来无回，最后不得已，他们才将求救信递上了长青派。

而就又刚好被墨迟和云初接到了。

两人来到南城的时候，青天白日之下，偌大的城镇街道上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偶尔有人经过也是步履匆匆神色惊慌，在看见墨迟和云初两位陌生来者之后更是一溜烟就跑了。

墨迟起初先是带着云初找了一家客栈落脚，然后找到了客栈的老板问清了这里的情况。

客栈老板在听见两人是来帮助他们除妖时，心里还有些怀疑不定，一个才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带着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不是给妖怪添口粮吗？

直到墨迟从怀里拿出长青派的信物和他们之前寄出去的求救信，老板这才相信两人是真的来救他们的，忙不失迭的将他们带到了官府。

南城的百姓在听说长青派的人来了之后，顿时看到了活着的希望，他们集体围在官府门前，请求墨迟和云初一定要帮他们收伏妖怪。

那是云初第一次下山，看着那些普通人眼底的期望和希冀，他第一次体会到了的什么叫做责任。

来到南城不久后墨迟就告诉云初他们的这个任务有一定的难度，少年心里也已经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两人会在南城耗费三年的时间，然而即便是这样，他们到了现在也只是抓住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喽啰，而整起事件的幕后黑手，他们到现在也没有找到。

在连续跟踪了青楼的一只小妖一个月之后，墨迟和云初才终于得到了凶手可能在焚月山的消息。

“师兄，”云初御剑跟上前面的男人，侧目看着他道，“那只妖怪的话可信吗？她会不会骗我们？”

墨迟摇了摇头：“不会。”

云初听着他的话皱了皱鼻子：“你说得那么肯定，上次就是因为你轻信了她的话，所以才会让她伤了你。”

墨迟见他又提起上一次的事，神情有些无奈。

“小初，上一次是意外，就是因为上一次她骗了我们，所以这一次她才会说实话。”

云初没说话，沉默了一瞬后开口：“我不管，反正要是以后再遇到什么逼供的，我来。”

墨迟知道少年是被当时的自己吓到了，也不再这些事情上再同他计较：“好，你来就你来，不生气了好不好？”

云初听着他哄孩子的话，一下就红了脸，语气都变得有些躲闪：“我才没有生气……”

墨迟侧目看了一眼他红彤彤的耳尖，扬了扬唇角没说话。

三日后，两人来到了焚月山脚下。

这里方圆十里都没有人家户，黑漆漆的山林高耸入云，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落叶腐败的味道，四周一片安静，偶尔从山间深处传出一声声乌鸦的叫声，阴森恐怖。

　云初看着面前处处透着不对劲的山林，下意识地召出了武器。

墨迟闭着眼睛放出神识打探了一番，而后睁开了眼睛：“山顶上有结界。”

云初：“那我们…………”

“现在天色太晚了，我们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明日再上去打探。”

云初收起了手中的剑，点头：“好。”

两人在附近找了一出干净的山洞，升起了火堆。

云初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在镇上买的干粮，和墨迟两人分着吃了。

山洞里一片安静，火苗跳动间，云初和墨迟的五官明明暗暗，投在身后石壁上的影子也蜿蜒扭曲，像是下一秒就会从里面蹦出来什么东西一样。

墨迟吃完手中的东西之后，偏头看着身旁还没吃完的云初，对方双手捧着饼，大大的咬上一口，撑得腮帮子都鼓鼓囊囊的，这才慢慢嚼，像只小仓鼠一样。

无论看了多少次墨迟都还是觉得可爱异常，忍不住上手轻轻掐了掐那鼓出来的软肉。

正吃得欢快的云初：“？”

墨迟若无其事的收回手：“你脸上沾着东西了，我帮你弄掉。”

云初：“哦。”

墨迟看着面前火光跳动的火堆，突然间就开了口：“等这次的事情结束，我带你到处走一走吧。”

云初停下了动作看着他：“我们不回长青派了吗？”

墨迟笑了笑：“回，当然要回，但也可以先带你玩一玩。”

“你之前不是一直惦记着下山玩吗，结果第一次下山就遇见了这样的事，倒是委屈你了。”

“师兄，我不委屈的。”

墨迟抬眼看着云初，只见对方一脸认真的看着他，说：“只要能跟师兄在一起，无论做什么，无论去哪里，我都可以。”

“没有师兄，我才会委屈。”

少年的话像是直直穿过了耳膜落在了墨迟的心上一般，让他整个人连同灵魂都忍不住轻轻战栗了一瞬。

　他望着云初忘记了动作，直到火堆中的柴火发出了“噼啪”一声轻响后他才回过神来。

“就这么想和师兄在一起啊？”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微微红了脸，低头咬了一口干硬的大饼，这才点了点头，小小声道：“想啊，一直都很想的。”

尽管他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墨迟听见了，他看着火光下少年泛着薄红的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眸色逐渐变得深沉。

他很想，很想将他的少年抱进怀里，让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能看见自己，清亮的眸子因为自己而染上情Y的色彩，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墨迟长长的睫毛微微动了动，压下心里的冲动，捡起一旁的树枝丢进火堆里，橙黄色的火光照亮了他眼底的情绪，忽明忽暗的。

“师兄也想。”

想什么？男人后面没有再说下去，但是云初知道答案，他一颗心像是泡进了蜜罐一样，唇齿间都是甜甜的清香。

两人就这么在山洞里将就了一晚上，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山洞外洒了进来之后，墨迟就和云初一起上山了。

山脚的时候一切都还正常，但是当云初和墨迟一踏进山林的时候，白色的雾气就逐渐升腾弥漫起来，越往山上走，雾气就越是浓郁，最后直接连阳光都照不进来，他们整个人就像泡在了一片白色的牛奶中一样。

墨迟害怕云初走丢，将对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

“师兄……”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在耳边响起，墨迟回头看了他一眼，安慰道：“别怕，有师兄在。”

云初垂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勾了勾唇角：“我不怕。”

山间树木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一层的枯叶，有些掩盖着枯枝，踩上去之后发出一声轻微的断裂声，在这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山林间清晰可闻。

墨迟将赤火剑召唤出来握在手心，一边警惕地看向四周，一边牵着云初往上走。

在走了有一个时辰之后，墨迟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云初抬头看着他：“师兄？”

前方一阵阴风吹来，墨迟睁开了眼睛，一双好看的眉头缓缓的皱在了一起：“有些不对劲。”

　云初一听，微微变了脸色。

墨迟松开他的手，沉声道：“小初，后退。”

云初看着他的背影，抿着唇后退了一步，墨迟闭上了眼睛，抬手掐诀，手中的赤火剑发出了耀眼的红光。而后男人的身子腾空而起，手中的剑对着前方的路重重挥下。

强横霸道的剑气裹着灵力将面前的路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剑气所到之处，寸草不留。

云初看着剑气一路向前，最后像是碰上了什么东西一样被反弹回来。

“闪开！”墨迟一声低喝，赤火剑悬空而立。他双手飞快结印，一道更具威压的灵力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朝着方才的方向而去，一声巨响过后，两人脚下的土地都震动了起来。

“师兄！”墨迟从空中下来站稳了身子，云初上前一步扶着了他：“你没事吧？”

墨迟摇了摇头：“没事，结界破了，我们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柱香的时间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焚月山，因每次月圆之夜，悬于其上的月亮通体红色，就像被火烧过一般而得名。山体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山顶却是一块平原。

先前在山林间的时候，墨迟和云初连一丝风的声音都听不见，但是现在站在山顶上，他们听到的风声如鬼哭狼嚎一般，瘆得人从骨子里感到害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难闻的味道，就好像动物的尸体腐烂了一般，令人作呕的恶臭之中带着丝丝腥甜。

云初仰头看向头顶刺眼的太阳，明明六月的盛夏，然而照在两人身上的阳光没有一丝热量。

　　墨迟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四周，在看向其中某处的时候停了下来，云初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缓缓地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被震惊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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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六）
在正对太阳升起的地方，有着一棵三米高的树，通体呈透明的红色，像是被鲜血染红的羊脂玉，在阳光下能清晰地看见树干中的纹理一丝丝纹路盘根错节，像是人类的筋脉和血管一般，仔细看去，还能看见有黑色的不明雾气在其中缓缓流动。树的叶片也是红的，有风吹过的时候就会发出沙沙沙的声响，声音尖锐，隐隐带着凄厉绝望的哭喊，撕心裂肺。

墨迟和云初从来没有见过长成这样的树，但是这些都不是让他们最震惊的，让他们最震惊的是，那棵红色的树上，挂满了一张张鼓鼓囊囊的人皮，每一张都瞪着黑黝黝的眼眶直直地盯着他们，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墨迟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这些人皮都是南城被杀害的男子，五十具尸体，五十张人皮，一张不差。

“师兄……”云初小声唤着墨迟，声线有些颤抖。

墨迟抬手将他拉到自己身后，布下一个结界将人护在其中后，才走上前查看。

“师兄！”云初担忧无比地看着男人，手中的剑已经Ying召而出，随时准备着破开结界救人。

墨迟回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目光，然后来到大树底下。

这棵树像是有生命一般，墨迟走近之后还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他手中握着赤火剑，围着树干转了一圈。

男人低着头没有注意到，但是不远处的云初却是看得真真切切，树上的那几十张人皮，随着他的动作一直在慢慢转动，那两个黑漆漆的窟窿，始终紧紧地盯着地上的墨迟。

云初微微抿了抿唇，周身的气势彻底沉了下去，手中的长剑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剑身开始颤抖，发出一声声的铮鸣。

墨迟发现了树的背后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光秃秃的峭壁之上附着着数不清的红色藤蔓，这些藤蔓蜿蜒着从悬崖底下一路向上延伸最后和血树长在了一起。

男人蹲Xia身查看了一番，看见了那些透明红色的藤蔓里有黑色的东西在流动，源源不断的朝着血树输送。

墨迟起身，看着面前鲜红通透的树干，试探着抬手摸了上去，不是普通树木一样粗糙的感觉，而是，微凉柔软得，就像……人类的皮肤一样。

云初看着那些人皮齐刷刷地抖了抖，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逐渐出现怨愤的神情，鼓胀的身体开始轻微摇晃，看着分外可怖。

云初屏住了呼吸，一颗心因为紧张和害怕提到了嗓子眼。好在墨迟很快就转身回到了他身边。

少年垂眸掩去了脸上的表情，看向墨迟的目光里带着不安：“师兄……”

墨迟来到他跟前撤去结界：“看来我们的方向对了，剥皮魔好像是用这些人的皮来养育什么，那些红色的藤蔓在给这棵树提供养分。”

“我现在就毁了这棵树。”

“等等，”墨迟拉住了少年，朝他摇了摇头，“我们还没弄清楚对方到底想养出什么，现在贸然毁掉这颗树，只会打草惊蛇。”

云初听着墨迟的话停下了动作，看着男人身后的树皱起了眉头：“那怎么办？”

少年的心情有些沉重，从见到这棵树的第一眼，他心里就隐隐有着一种不安，这棵树实在是太邪门了，整个都透着一种邪气，让他心里莫名的恐慌，唯有将它毁掉，才能让他踏实。

墨迟：“我方才看了一下，那些红色的藤蔓是从悬崖地下上来的，下面一定有东西，我们下去看看。”

云初看着墨迟，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跟在了对方身后。

墨迟带着云初来到悬崖边，祭出赤火剑后站了上去，然后对着悬崖边上的云初伸出了手。

云初垂眸看着男人干燥温暖的掌心，朝他勾了勾唇角，这才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云初身后的血树突然生出了无数条藤蔓，在半空中挥舞了一瞬之后像是找准了目标一般直直朝着他们两人而来，空气划破的声音尖锐的响起。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墨迟甚至来不及施法，只能用力将云初拉到怀里，然后抱着他转身，用后背承受了藤蔓的攻击。

“唔……”一声忍痛的闷声在耳边轻轻的响起，云初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他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眨了眨眼睛垂眸，看见了从男人左肩贯穿而出的藤蔓。

红色的藤蔓像是长了嘴一样开始贪婪的吸食墨迟身上的鲜血。云初抬头，男人脸色惨白如纸。

“师兄！”少年大叫一声，眼眶变得猩红，目露杀意。

暴虐的灵力裹挟着主人的怒火，将男人身后张牙舞爪的藤蔓悉数炸成了齑粉，血树上的人皮目光齐刷刷的盯着他们，伸出了双手像是要挣脱束缚上前，嘴里发出了一声声的惨叫。

云初紧紧抱着墨迟，失去控制的赤火剑载着两人跌入悬崖，耳边是凄厉呼啸的风声。

在快到崖底的时候，云初召出了长剑，通体莹白的剑身变大，然而稳稳托着两人落在了悬崖底。

眼前是一片被烧毁的村子，四周没有一丝生气。云初顾不得查看周围是否安全，墨迟伤得很重，他必须赶紧找一个地方给人疗伤。

找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子后，云初抬手布了一个结界，然后扶着昏迷的男人走了进去。

屋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尘，被烧得漆黑的墙壁上挂满了蜘蛛网，地上散乱着森森的白骨，还有着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

云初匆匆扫了一眼后扶着墨迟进了厢房，床上的被子早就已经腐烂，光秃秃的只剩下了床板。他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条之前御寒的狐裘披风垫在了上面，然后将男人放了上去。

被刺穿的窟窿还在流血不止，云初施了止血咒，竟然没有丝毫的效果。

　　床上的男人唇色几乎要和脸一个颜色了，光洁的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水，五官紧紧皱在一起，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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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七）
云初咬着牙，手中的灵力不要钱了一样的往墨迟身体里送，然而一点效果都没有。

少年猩红着眼眶，身子微微发抖：“师兄……”

床上的男人听不见他的声音，独自身陷在梦魇之中无法逃脱。

“仙人，承蒙您的厚爱，犬子能入您的眼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可是您看，我家几代单传，到了现在也只有他一个儿子，还想着他能一直在我们身边，百年之后给我们养老送终，这跟着您一起修道成仙，怕是……”

一道苍老的声音带着讨好在耳边响起，墨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佝偻着脊背的男人，仰头，看向了那个一身仙风道骨负手立于剑身之上的谪仙男子，稚嫩的脸上带着和他那个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

漆黑的眸子和那双琉璃色的眼睛对上，小男孩被男子眼里的冰冷吓得抖了抖身子，默默地往墨父身后躲了躲。

“此子身负天道，与仙家有缘，未来前途不可限量，你真的忍心让他一辈子都蜗居在这样一个小小的村庄，度过碌碌无为的一生吗？”柳青虹谪仙般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清冷的嗓音就像他这个人一半，不带一丝温度。

“这……”墨父有些迟疑，一身粗布短衫的墨母从他身后的茅草屋里走了出来，柔柔唤了墨迟一声。

“娘……”墨迟跑过去抱着她的腰。

墨母低头，一脸慈祥地看着墨迟，声音温柔：“迟儿告诉娘，你想跟着仙人一起走吗？”

墨迟听着她的话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柳青虹，对方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同他对视，墨迟摇了摇头：“迟儿不去，就在这里陪着爹和娘。”

　　墨母听见他的回答，唇角扬了起来，抬眸看向面前的墨父。

墨父原本心里还有些犹豫，可是在听见墨迟的回答后，突然间就想通了，他看着面前的柳青虹，又一次鞠了一躬。

“仙师，小儿既已做出了决定，只能辜负仙师厚爱了。”

柳青虹看着面前不识好歹的一家三口，脸上的伪善彻底消失不见，整个人气势都沉了下去，清冷的眸子目光冷戾。

“本尊好意给你们这个机会，助你们脱离苦海，你们竟然如此不识好歹，实在是，太让本尊失望了。”

他冰冷无情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看着几人的目光像是在看蝼蚁一般。

墨父墨母心里一惊，下意识地将墨迟护在自己身后，然而凡人的力量在修仙者面前就如同蜉蝣撼树一般。

银发白衣的男子只不过是轻轻挥了挥衣袖，夫妻两人就像秋风中的残夜一样飞出去了好远，身子重重地砸在了房屋的柱子上，然后又被狠狠地反弹回来。

“爹！娘！”

墨迟看着躺在地上鲜血吐了一地的父母，惊呼一声转身就要朝两人跑去，然后身子却被一阵吸力抓了起来，转眼间变落在了柳青虹手里。

“妖怪！坏人！你放开我！放开我！”墨迟不停地在男人手中折腾，朝着墨父墨母的方向挣扎，“爹！娘……”

地上的墨父墨母身子不自然的抖了抖，双眼不甘地看向两人的方向，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彻底没了气儿。

柳青虹丝毫不在意自己杀了两条人命，他垂眸看着手中的小孩，对方身上天生的火灵根纯粹得毫无杂质。感受着手中鲜活的生命，男子的目光逐渐变得猩红。

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了。

柳青虹提着墨迟的衣领转身就走，然而手中的小孩却吵闹个不停，看着他的目光恨不得将他戳成窟窿。

小孩的声音引起了村里其他村民的注意，他们朝着墨迟家的方向走过来。在看见墨迟被一个陌生男子抓住的时候，一下就变了脸色：“你是什么人？！放开那个孩子！”

柳青虹看着眼前扛着农具将自己团团围住的村民，琉璃色的眸子冰冷地从那一张张憨厚朴实的脸上滑过，眼里杀意毕露。

“原本想饶你们一命的，可惜了……”他抬手掐了个诀，手上原本还在不停挣扎的墨迟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男子一手提着孩子，另一只手白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手中凝聚出了一把长长的冰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那些村民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然而还不等他们回过神来，只感觉脖子一凉一疼，眼前的世界便天地颠倒。

死之前的最后一秒，他们看到的是男子脸上虚假飘渺的悲悯众生的笑容，和对方白得不染一丝尘埃的衣摆。

全村上下三百余口人，在那一天，全都死在了柳青虹的冰剑之下。

村子里血流成河，地上横七竖八的满是尸体，头颅滚了一地，每一张死去的脸上神情满是惊恐，瞪大的眼睛里全是不甘和怨恨。

墨迟一直被柳青虹提在手中，明明应该中了法术昏迷的他却始终留有一丝意识，他半睁着眼睛，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人在他面前倒下去，最后，被一场大火彻底吞噬。

那一年，他才刚满六岁。

在被柳青虹带上长青派之后，他发了一场高热，深深陷在那一天的噩梦当中无法清醒。

清冷毫无生气的清月斋里，柔软的床铺之上，小孩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脸颊通红，死死地咬住唇瓣双眼紧闭。

墨迟能够听见耳边有人说话的声音，也能感受到有人强硬地掰开他的嘴往里面灌药，意识很清醒，但是他就是无法醒过来。

爹娘因为他死了，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因为他死了，而杀害他们的人还将他带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墨迟不知道自己醒来之后会面对什么，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报仇，他一定要报仇，不然，他的父母和那些村民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的。

高热后的他在连续昏迷了七天后，突然间就醒了过来，然后忘记了之前发生过的一切，看什么东西都是一脸茫然陌生的样子。

柳青虹看着他什么都没有的眼睛，心里哂笑了一声，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拜师大会上的时候宣布了对方是他徒弟。

墨迟表面上对柳青虹恭敬无比，在任何人严重看来，都是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然后只有墨迟自己知道，他每天睁开眼最想做的事情就是亲手结束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的生命。

跟在柳青虹身边的第一个月，他在被发现无法修炼术法后，被对方叫去了清月斋在胸口上狠狠划了一刀。取了半碗鲜血之后，墨迟终于知道了男人为什么要找自己的原因。

自那之后，每月一次，柳青虹都会从他身上取血，，那段时间，他单薄的胸口上全是狰狞的刀疤。

男人从来不会关心他的死活，每每取完血之后就像赶一条流浪狗一样将他赶走，因此，他往往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直到有一次柳青虹取完血后墨迟当场昏了过去，他才像良心发现一样扔给了对方一瓶治伤的药。

墨迟在长青派的生活并不好过，长时间的缺血和营养不良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脸色蜡黄，身子单薄得就像一根豆芽菜，而最严重的，是他无法修行任何法术，惧怕火光。

柳青虹将墨迟带回长青派的第一年里，除了在取血的时候会见一见他，其他时候都任由他自生自灭。初进长青派时罕见的天生火灵根在弟子间银引起的轰动和羡慕嫉妒已经在他一次又一次失败的修炼中化为了泡沫。

山上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肆意的嘲讽欺辱他，更甚者直接将他当成了出气的工具。

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满足心里那点可笑的虚荣感。

柳青虹本意是将墨迟带回来等到修炼到金丹之后再将他用作炉鼎，可谁曾想对方竟然无法修炼，逼不得已他只能将对方养作血袋。

在每月一次取血的同时，柳青虹也在坚持不懈地到处寻找，试图重新找到一个能供他双休的极致鼎炉，只可惜，天生纯粹的灵根太过罕见，他用了四年的时间，也只勉强找到了一个水木双灵根的云初。

墨迟十二岁那年是第一次见到那个只有六岁的小团子，对方不谙世事天真懵懂的样子几乎一瞬间就击中了十二岁少年的心。

但是在知道云初是柳青虹带回来，而且还是水木双灵根的时候，他立马就知道了对方的目的。

心里不忍这么一个可可爱爱的糯米团子走上和他一样的道路，墨迟几乎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想将对方赶走。

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小孩仿佛就赖上他了一般，不论他怎么冷落他怎么忽视他，对方还是像一根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他的身后，甩也甩不掉。

每每看见小孩用一双清亮如同小鹿一般的眼睛湿漉漉地盯着自己的时候，墨迟都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放进了油糖参半的大锅中反复的煎炸一般。

他渴望云初的亲近，却又害怕对方的亲近，只能违背自己的本心一次又一次的伤害着对方。

随着时间渐渐的过去，云初已经成为了长青派修为最高的弟子，但是他依旧还是喜欢粘着墨迟，尽管少年对他越发的冷漠。

所有人都对他的这一行为感到很不理解，在每次看见云初跟在冷着一张脸的墨迟身后跑前跑后的时候，他们都在说墨迟不识好歹。

事实上墨迟也是这样认为的，小孩无论怎么样对他都还是那样笑得灿烂，好像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有时候墨迟也在心里想，不然就这样吧，总归有他在，柳青虹不会将主意打到云初身上的，可是他还是将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

柳青虹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动手取云初的血，是因为他带云初回来的目的压根儿就不是这个。在云初十四岁那年，一直在外云游的柳青虹突然间毫无预兆的就回来了。

一回来就是召见墨迟。

墨迟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他没有想到，男人这一次见的，不仅有他，还有云初。

十四岁的少年已经褪去了幼时的青青涩，整个人清朗俊逸，温润的五官隐隐透着长大后的模样。

柳青虹对此非常满意，把人叫去了清月斋之后，上演了一出师父关心徒弟生活的戏码，事无巨细皆一一过问，然后在少年离开的时候，化出了一本有着火红封面的书籍交与对方，叮嘱一定要参透其中的内容……梦中的画面一帧一帧的从脑海中闪过，墨迟眉间拧出了深深的沟壑。

“云初……”他声音模糊地叫着云初的名字。

“师兄，我在，我在……”守在床边的云初紧紧抓住了墨迟冰凉的手，眼眶猩红得快要滴血。

男人的脸色已经隐隐透着灰败，云初知道，若是再不止血，对方就真的没救了。

　　少年看着昏迷中也一直叫着自己名字的男人，下唇被咬出了一道嫣红的痕迹。

“师兄，对不起……”

轻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哽咽和孤注一掷的坚定在安静破败的房间里响起，手中青蓝色的灵力逐渐化作丝丝缕缕的绯色光芒，云初目光紧紧盯着床上的男人，那双漆黑清亮的眸子瞳孔化作了一片红色，红与黑交织的纹路一路从眼角延伸，最后形成了一朵妖冶诡异的彼岸花攀附在眼角。

少年清秀俊逸的模样也逐渐发生了变化，整个人透着几分邪气，同之前的模样判若两人。

绯色的光慢慢慢汇聚在半空，最后凝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空中活泼乱跳。

云初面无表情的看着它，而后灵气化作薄薄的利刃，毫不犹豫地往自己的心口上插了一刀，下一秒，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少年心口争先恐后涌出的血液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逐渐和空中的光球融合在了一起，原本艳丽的绯色被染成了鲜红。

失血过多的云初看着光球一点点的缩小，最后变成了一颗山楂一样的大小，缓缓落在了他的掌心。

手中的东西仿佛有千斤重一般，云初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若是墨迟醒来知晓他做的事情以后，看向他的神情会是有多厌恶……

　　可是，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他只要他的师兄活着，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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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八）
轻轻捏住男人的腮帮子微微用力让人张开嘴后，云初毫不迟疑地将手中的东西喂进了对方的嘴里。墨迟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瞬，口中东西被他咽了下去，云初目光落在对方血流不止的伤口上，见鲜血一点点的被止住，他提着的一颗心终于放回了原地。

清亮黝黑的眸子含着化不开的情意静静地看着从床上的人，云初苍白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一会儿之后才回过神来，一股脑儿的将储物戒中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然后给人擦拭身体上药。

忙完这一切后，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云初找了半截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小小的屋子，烛火跳动间，那些没被照亮的地方黑影蠢蠢欲动。

云初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握着墨迟的手，抬起头目光冷冷的扫了过去，身上散发出的杀意让那些东西心生怯意，却又不想放过到嘴边的食物，于是就这样一直不远不近的在房子四周的角落里徘徊不肯离去。

少年放在一旁的长剑剑身微微颤动，云初抬手轻轻抚上去。

“乖，等师兄醒了，再让你收拾它们。”通体银白的长剑在主人的安抚下慢慢的安静下来，云初勾了勾唇角，目光重新放回了墨迟身上。

床上的人鸦羽般的睫毛突然间颤抖了一瞬，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动不敢动的看着对方，生怕打破眼前的这一幕。

又过了片刻之后，对方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而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还带着茫然。

云初鼻头一酸：“师兄……”

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的墨迟看着眼前被烧得黑漆漆的房梁，一时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梦里的那种刻骨的恨意和无助像是藤蔓一样丝丝缕缕的缠着他，让他透不过气，一瞬间让他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梦境。

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哽咽，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兽受了欺负后发出的呜咽一般，墨迟的心瞬间就紧了紧。

他转头，看着眼前鼻头红红泪眼汪汪的少年，眼眶发热：“小初……”

云初看着男人，见他真的醒了之后，不顾一切的倾身上前抱住了对方，湿热的泪水流进了墨迟的脖子里。

“师兄……师兄，你终于醒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呜……”

受伤的地方被压到，传来一阵闷闷的疼痛，墨迟脸色一白，却在感受到抱着自己的少年在颤抖时，瞬间化作了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声音虚弱，却温柔无比：“傻瓜，师兄怎么会不要你呢……不哭了好不好？”

怀中的人还是抱着自己一个劲儿的流泪，墨迟安慰不行，只能无奈地抱着对方，任由他将心里的紧张和害怕全都发泄出来。

怀中的少年单薄的身子一抖一抖的，墨迟抬眼看着眼前破败挂满了蜘蛛网的屋顶，掉下悬崖前的记忆开始涌入脑海。

血红的藤蔓，面色狰狞的人皮……

“小初。”

“师兄。”云初抱着他不撒手，声音闷闷的。

“别哭了，起来让师兄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少年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男人第一反应就是关心他有没有受伤……

云初嘴巴一瘪，眼泪又掉了出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抱着墨迟嚎啕大哭：“师兄……师兄呜呜呜……”

墨迟：“……”

上一次小孩哭得这么惨烈，还是他刚过来的时候。

“怎么了这是？”墨迟艰难的推开云初的肩膀，然后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担忧紧张地看着他：“难道真的受伤了？”

云初哭着摇了摇头：“没……没有……”

墨迟：“那怎么哭成这样？”

“我以为……我以为……”他以为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墨迟低头看着裹满了白布的胸口，心里浮起了一丝淡淡的愧疚，他又吓着小孩了。

抬手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少年的脑袋，墨迟看着他红肿得眼睛，轻轻勾了勾唇角：“师兄说过了，会一直陪在小初身边，就一定不会食言的，小初要相信师兄，对不对？”

云初哽咽到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的点头。

墨迟见状弯了弯眼睛：“好啦，十七岁了还哭鼻子，会被人笑的。”

云初：“只有你看见……”

墨迟轻笑了一声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温柔了。

好不容易将少年安抚好，墨迟这才问起他昏迷的这段时间的事。

云初简单的说了一下，墨迟静静地听着他的话，冷不丁开口：“我身上的伤……”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云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而后看着他的目光开始躲闪。

　墨迟心里微微一凛，直觉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看着云初，笑容微敛。

“小初。”

“师兄……”云初哭过后的声音带着沙哑，软软的叫他，像是在撒娇一般，若是放在平时，墨迟肯定就不再忍心逼问他，但是现在……

墨迟目光静静地看着云初，片刻之后，他闭上了眼睛，经脉中的灵力沿着浑身脉络游走，视察着自身身体的情况。

云初蹲在床边，目光惴惴不安地看着他，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而不自知。

时间仿佛过去了又一个世纪那么久，然而不过是一瞬之间，墨迟睁开眼，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神情慌张的少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仿佛能够直接将他的灵魂看透。

“小初，”墨迟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平静的外表下压抑着翻涌的情绪，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你有什么想对师兄说的吗？”

“师兄……对不起……”

墨迟看着少年不安惶恐的样子，狠狠闭上了眼睛，咽下了涌到喉头的腥甜。

他知道那棵血树和藤蔓来得蹊跷，也知道自己这次受伤必定是很严重，不然不会将小孩吓成这样。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少年为了救他，会选择这样极端的方式。

以命换命……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蓦地，墨迟睁开眼睛，猩红的目光看着云初，眼底有着水光波动。

“我说过，撒谎，我会生气的。”

云初从来没有见到过墨迟现在这个样子，男人看着他的目光没有了温柔和笑意，也不若多年之前的厌恶不耐，而是一片荒芜，像是彻底对他失望了一般……

“师兄，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你别不要我……”云初害怕了，他是真的害怕了，他的师兄没有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却让他更加的惶恐不安。

墨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停流泪的样子，看着他紧紧地抓住自己的手，语无伦次的道歉。

受伤的地方还在一抽一抽的疼，然而却比不上少年滴在他手背上的眼泪。

对方沙哑哽咽的声音像是化作了一把把钢针一样，照着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毫不留情地戳了下去，带着十足十的力道。

“什么时候学会‘双生之术’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喑哑。

云初身子微微怔了怔，墨迟看着他：“不说是么？”

“下山历练之前……”少年咬了咬下唇。

“具体时间。”

云初：“师兄从清月斋回来闭关之后……”

果然……墨迟心里苦笑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双生之术’是禁术？”墨迟声音沙哑地开口。

云初点了点头：“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你为什么还……”

“但是我不在乎！”

墨迟质问责怪的话被少年哭着打断。云初看着男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抬手狠狠地擦去脸上的泪水，猩红的目光同他对视：“只要能救师兄，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哪怕是要我的命也可以！”

墨迟看着他一脸“我不后悔”的样子，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云初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低着头瓮声道：“我知道修习禁术是我不对，师兄你要打要罚随便你，但是……但是要是让我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床上的男人看着少年低垂着头，脆弱无助却强撑着坚强的样子，再也没办法维持冷静，他伸手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双臂一点点收紧，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揉进自己的身体。

“师兄不是生气你修习禁术……师兄是气，气你伤害自己……”

云初呆呆地任由墨迟抱着自己，满是泪痕的脸上表情有片刻的空白。他看着男人身后的墙壁，眨了眨眼睛，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怀中的少年即便是自己精心照养了这么多年，身子却还是那么的单薄，墨迟无法想象，他放在心尖上呵护的少年，在看见危在旦夕的自己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往自己单薄的心口上狠狠划下一刀，用心尖那一点炙热的灵血将自己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师兄……不怪我修禁术？”云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飘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墨迟摇头：“不怪……小初，你还是不懂，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生气，不怪你，唯独一件事，就是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劫后余生，说的就是云初现在这样，他像一个站在绞刑架下的犯人，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也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却在行刑前的最后一秒审判官宣布无罪释放。

“我……”云初缓缓伸手，试探性的回抱住墨迟，“我不要师兄有危险……”

墨迟听着他小心翼翼的话，心脏闷闷的疼。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好一会儿，直到桌上最后一丝蜡烛燃尽烛火熄灭，房间陷入了一片黑暗，墨迟这才轻轻将怀中的人放开。

感受着男人离开自己，云初心里一慌，下意识地抓住了对方的袖口：“师兄……”

墨迟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然后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两颗硕大的夜明珠，珠子明亮温润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房间的每一处角落，也让那些隐藏在黑暗处一直蠢蠢欲动的污秽之物无所遁形。

比墨汁还要黑得浓郁的黑影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尖叫，然后转身就想逃，墨迟扬起唇角冷冷一笑，手中的符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对方飞了过去。

一声惨叫后，黑影瞬间灰飞烟灭。

“找死！”墨迟刚刚说完这句话，眉头就皱了起来，然后抬手捂住胸口低低咳了起来，云初一下变了脸色。

“师兄！”

墨迟朝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云初紧张的神色却没有一点减少。

少年红着眼眶扶着他躺回了床上：“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要乱动。”

说完这句话后云初抬手将长剑召回了手中：“师兄好好休息，其他的交给我就好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背对着墨迟，抬手在两人四周重新布下了一个结界，而后就不再说话。

墨迟躺在床上看着他对着自己的后脑勺，知道少年现在肯定害怕自己再多问其它的，他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更多的却是心疼。

抬手抓住对方已经变得脏兮兮的衣摆轻轻摇了摇。

云初：“师兄……你先养伤好不好，有什么事情等你伤好了再说……”

少年的声音已经隐隐带上了哀求。

墨迟：“转过身来，我看看你身上的伤口。”

云初的身子在听见他的话后陡然僵硬了一瞬。

墨迟见他一直背对着自己没有动静，故意沉下了声音：“还想师兄再生气吗？”

“别……”云初慌忙转过头来，看着他的目光带着讨好：“师兄别生气，我让你看就是了……”

少年顶着男人沉沉的目光，慢吞吞的脱下了身上的衣服，露出了胸口出包扎得随意的伤口。

墨迟看着白色纱布上沁出的点点猩红，呼吸有明显的停滞。

云初双手拉着衣服神情有些不自在，动了动身子后就想将衣服穿回去，却被墨迟出声阻止了。

他抬起手，冰凉的之前轻轻抚上纱布上殷红的地方，声音微微颤抖：“疼不疼？”

云初原本想摇头说不疼的，可是在看见男人脸上心疼到无以复加的神情时，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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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十九）
墨迟抬眸看着他，嘴唇微动，他想说“该”，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云初看着他的表情，大脑突然一热，开口道：“师兄给我吹一吹吧，吹一吹就不痛了。”

说完这句话后的少年在看见男人脸上的表情时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偏过头避开了对方的目光，只留给了男人一只通红的耳朵：“我……我说笑的，师兄你……”

后面的话消失在胸口处微凉的气息里，云初转头垂眸，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正对着他受伤的伤口轻轻吹气，云初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张了张嘴：“师兄……”

墨迟抬头看着他，朝人轻轻勾了勾唇角：“还痛吗？”

“不痛了。”云初摇头。

墨迟看着他受伤的地方，倒底还是没忍住，神情和语气都变得有些凌厉：“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像今天那么冲动了。”

云初：“可是……”

“没有可是，”墨迟严肃的打断他。

云初点了点头：“好，我答应师兄，但是师兄也要答应我，以后不能再让自己受伤。”

少年目光定定地看着他，非要不依不饶的要个承诺，墨迟颔首：“好，师兄答应你。”

终于得到承诺的云初眼里亮起了光芒，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这晚两人在这间被烧得半残不全的房子里度过了一晚，因为有着墨迟先前的威慑，一晚上倒也过得平静。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破旧的窗户外洒了进来，床上的墨迟最先醒了过来，他动了动身子，就发现自己怀里躺了个人。

男人低着头，怀中的云初微微蜷缩着身子缩在他的怀里，一手紧紧揽着他的腰。墨迟轻轻一动，睡梦中的少年眉头就皱了起来，而后往他怀中更深的地方拱去，唇角无意识地上扬，像一头小猪。

墨迟垂眸看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倒底不忍心将他叫醒，轻轻在少年光洁温热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后，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

将狐裘披风给人盖好后，墨迟转身出了房门。

在看见外屋地上的白骨和四周烧得漆黑的墙壁时，墨迟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抬脚跨出了门槛，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被烧得破败不堪的房屋，地上一片杂草丛生，明明阳光已经洒满了这里的每一处，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空气中连一声鸟鸣都听不见，隐隐浮动着一丝怪异的腥味，处处透着诡异。

墨迟目光环顾了一周，只觉得这里让他有些眼熟，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云初在睡觉的屋子，抬手施下一个结界之后，召出了赤火剑往前走去。

云初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他脸上的睡意一下就褪了一个干净，下床找了一圈，却只发现了对方布下的结界。

“师兄？！”

白色的光芒一闪，长剑瞬间出现在手心，云初跑出屋子，看着眼前空无一人荒芜的景象，一颗心微微下沉。

“云初？”就在他心里焦急万分时，低沉磁性的声音自一旁突然响起。

　云初蓦地回头，就看见男人一身红衣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提着两条已经烤好的鱼。

手中的剑一下就被收了回去，云初快步朝墨迟跑了过去，清冷的声音里带着委屈：“师兄，你去哪儿了？”

墨迟提着手中的鱼朝他示意了一下：“去找了一点吃的。”

云初提着的心放了回去之后，转身凑到男人跟前同对方并排鸿星往前走：“我醒来都没有看到你，很害怕，你以后不能丢下我。”

墨迟：“我见你睡得沉就……”

“我不管，反正你去哪儿都要把我带上。”

云初已经被吓怕了，他现在只要有一刻没有看到墨迟，心里面就会惊恐不安，害怕对方再一次受伤，他真的，再也承受不住那样的打击再来一次了。

“好，以后去哪儿都把你带上好不好？别腰带上行吗？”墨迟无奈又宠溺的勾了勾唇角，然后牵过了少年的手。

云初目光在他腰上扫了一圈，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红了脸：“也不是不可以……”

墨迟：“……”

男人脸上无奈的神情更深了。两人进了之前休息的房子，将手中的烤鱼分着吃了后，墨迟看着云初道：“你睡着的时候我出去打探了一下情况，这个村子没有活人，怨气还很重。”

“会不会是之前的大火，他们全都丧生火海了？”

墨迟摇了摇头：“不是，如果是死于大火的话，怨气不会那么大。”

云初听着男人的话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对方脸上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初试探性地开口问他。

墨迟沉默了一瞬，而后点了点头，他漆黑深邃的眸子看着面前的少年，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云初被他的这个目光看得心里一沉，突然间就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这是我从前生活的地方。”

云初瞳孔一阵紧缩，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
他没想到，两人从悬崖上掉下来，会掉到墨迟以前生活的村子。

关于男人小时候的事，云初一直都不了解，也只知道对方是柳青虹带回来的。

想到他师兄在柳青虹那里收到的伤害，再看着面前的男人，云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师兄你……”云初想说你别难过。

墨迟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破败的房子，轻轻笑了笑。

“师兄没事。”

云初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相信，墨迟勾着唇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也不多做解释，将手中的竹棍扔掉之后，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褶皱。

“村子后山有个山洞，里面有着之前人皮血树上的气息，我们过去看看。”

云初看了他一眼，跟着站了起来：“好。”

后山离这里不远，两人走了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到了。

云初抬头看着半山腰黑漆漆像是长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的山洞，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手中握着长剑将墨迟和i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墨迟的眼睛。男人轻轻勾了勾唇角，上前牵住了他的手，干燥温暖的掌心传递着让人安心的力量，云初偏头看了他一眼。

墨迟：“走吧。”

在山脚的时候还不觉得，等真正地站在了洞口外，云初看着里面浓郁道几乎要实质化的怨气，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墨迟脸上也微微变了神色，抬手捏了一个符咒扔了进去，带着火光的符咒瞬间没了影子。

“跟紧我。”

云初点了点头，漆黑清亮的眸子里滑过了一抹绯色：“好。”

墨迟听见他的话后这才抬脚走了进去，山洞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云初将走之前收起来的夜明珠拿了出来，微弱的光芒只照亮了两人周围的一小块地方。

地上的泥土潮湿软糯，一脚才上去就像踩在了动物的身体上一样，还发出细微的“吧嗒”“吧嗒”的声响。

两旁的石壁上湿漉漉的，长着通体红色的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诡异。

越往里走，空间变得越来越宽阔，空气中的腥湿味也越来越重，等到走到山洞尽头的时候，视野一下就变得清晰起来，空间也豁然宽广。

墨迟和云初看着眼前盘根错节，几乎挤满了整个石壁的红色藤蔓，不约而同的胃里一阵翻腾。

“师兄，这些好像是血树的根。”云初看着一路从山洞中央网上生长的藤蔓，目光落在藤蔓冒出来的那个几乎和他们一样高的黑色不明物体上。

他紧了紧手中的剑抬脚走过去，红色的藤蔓像是有生命一般，察觉到敌人的入侵后挥舞着细小的枝条不断的朝两人攻击。

云初黑色的眸底绯色光芒流转，周身杀气弥漫。

就是因为你们，我师兄才会受伤！

手中的长剑感受到主人情绪的波动，光芒大盛。

墨迟甚至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见四周的藤蔓在凌厉可怖的招式下全都断作了一节一节的，天上像下起了一场红雨，藤蔓掉在地上的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在山洞里响起，不多时，地上就堆了厚厚一层的植物的尸体，一片血红，还在微微蠕动，场面有些精心动魄。

墨迟站在云初身后，没有错过对方青蓝色灵力中的那抹绯红。

面前的少年像是陡然之间变了一个人，煞气腾腾的模样让墨迟感到陌生。他看着云初的背影，缓缓皱起了眉头。

解决掉危险之后，云初身子一动不动，手中的长剑雪白的剑身已经变成一片鲜红，像是被鲜血浸泡过一般，他低着头看向地上不断蠕动的藤蔓，唇角勾起了一抹嗜血的弧度。

“小初……”低沉好听的声音隐隐约约从身后传来，像是一道惊雷一样破开了层层云雾直接炸开在他的耳边。

云初身子陡然一僵，整个人瞬间僵硬在了原地。

身后的人没说话，两人四周全是藤蔓蠕动试图挣扎逃走的场面，气氛压抑僵硬到了极致。

云初眼底的绯色早在听见墨迟声音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干干净净，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安，像是一个做错了事企图逃避的孩子。

墨迟见他迟迟没有转过身，无奈的上前抬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

云初整个人都像触电了一样，身子剧烈抖了抖。

他缓缓地转身，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表情，怯怯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墨迟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

“师兄……”

“有没有受伤？”墨迟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带着关切。

方才他眼中的打量已经消失不见，仿佛是云初的错觉一般。

云初呆呆的摇了摇头：“没有……”

“以后不能在这么冲动了。”墨迟看着他，抬手替他擦去了脸颊上溅上的汁液。

云初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脸上温热的触感，一点也不敢动。

“好了。”墨迟放下了手中，见少年睁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抬头看着面前成人高一般的黑色石块，上前一步。

云初转身看着他。

墨迟来到石块前，看着上面蜿蜒盘旋的红色纹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抬手摸了上去。

果然，和血树一样的触感。他指尖真气凝聚，往石块上轻轻划了一刀，霎时间，地动山摇。

墨迟瞳孔紧缩，身形极速后退，避开迎面而来的攻击，抓着云初的手就闪到了一旁。

山洞中央的石块剧烈摇晃起来，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从顶部开始裂开，四周的的怨气像是被吸引一般，潮水一样的朝着石块涌去，然后争先恐后的灌入缝隙。

墨迟皱着眉头紧紧地将云初护在怀里，耳边是尖锐刺耳的惨叫声，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咔嚓”一声，石块裂开，里面的东西漏了出来，那是一个通体血红的男人，整个身体像是染了血的羊脂玉，墨迟甚至能看见他体内的骨骼和内脏，还有心口处一下又一下跳动的心脏。

男人瞪着一双没有眼白的眼睛看着他们，嘴里不断发出怪笑，他的身上，身体各个部位时不时地鼓起一张张狰狞的人脸，那些惨叫声就是那些人脸发出来的。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过惊悚，墨迟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云初的眼睛。

云初：“……”

“师兄，我不是小孩子了。”他扒拉开墨迟的手，有些无奈，心里却止不住的甜蜜。

墨迟：“我怕你以后会做噩梦。”

男子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旁若无人的“打情骂俏”，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倏地收了笑容，目光阴戾的看着两人。

“你们胆子不小啊，还真敢找到这里来。”

墨迟和云初听见他的声音，两人的目光齐齐朝着他看去。

男人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眼底却一丝笑意也无，盛着冰雪。

“你就是南城剥皮案的幕后黑手。”肯定的语气。

男子听见墨迟的话，仰头哈哈大笑了两声：“是我又如何？”

墨迟垂眸，手中赤火剑灵气涌动。

　　“不如何，只是有些失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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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
剥皮魔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血红的脸上表情都有片刻的愣怔，而后缓缓眯起了眼睛，一副来了兴趣的样子：“哦，为什么？”

想他从修炼成型的那天起，哪个前来降伏他的修士不是被他的样子吓得屁滚尿流的，再不然就是还没过几招就变成了自己的养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大胆，在自己面前说他很失望。

墨迟听见他的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般，他抬起头来看向面前的剥皮魔，突然间扬起唇角笑得灿烂。

男人五官深邃俊美，面部线条清晰分明，一身火红色的长袍，这一笑，天地都陡然失去了几分颜色，剥皮魔看得呆了呆，等回过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至极。

妙！简直太妙！这张人皮他太满意了！

墨迟看着他突然变得兴奋的神情，没错过他血红眼里的惊艳和贪婪。

男人神情微冷，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你长得丑，倒是想得很美！”墨迟讥讽的开口，看着对方脸上僵硬的笑容，神情讥诮：“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修炼了几百年也只修炼成这副鬼样，我要是你，早都一头撞死在石壁上一了百了了，省得恶心别人。”

一直站在墨迟身后的云初听着男人挖苦嘲讽的话语，没忍住轻笑出声，呆在师兄身边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家师兄嘴竟然那么毒。

对面的剥皮魔瞬间变了脸色，而后暴怒，身上的那些人脸在感受到他的怒火后，神情变得越发狰狞了，惨叫声霎时间就充满了整个山洞。

“你小子找死！”剥皮魔咬牙说了这几个字之后，五指弯曲成利爪，指间怨气缭绕，朝墨迟和云初一下就攻了过去。

墨迟冷笑一声，一手赤火剑一手飞快掐诀，火红色的阵法瞬间形成，然后裹挟着纯粹的灵力直直迎了上去。

又是一阵地动山摇，三人上方有石块不断下落，云初飞身闪到一旁，替墨迟挡开了朝着他砸下来的石头，清俊的脸上神情严肃：“师兄，我来帮你！”

灵力爆炸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山洞里一时间天昏地暗，剥皮魔在被云初一剑刺中手臂之后身形猛然后退，看着少年煞气腾腾的脸和眼中一时隐时现的绯红，眼里闪过一抹惊诧，而后笑得玩味。

他抬手扔下一个雷诀，然后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挂在了洞穴的石壁上，像一只壁虎一样。

墨迟眼尖地发现了对方身后有着一根手腕粗细的血藤，从石壁里直接破石而出，像一根导管一样插在了对方的后背在给人源源不断的输送养料。

而于此同时，那些他之前和云初合力在对方身上留下的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剥皮魔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师兄弟两人，而后目光落在云初身上。

“修炼魔族禁术的正派人士，可真有趣。”

云初倏地变了脸色，声音阴沉冰冷，带着杀意：“闭嘴！”

剥皮魔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眼里满是玩味：“恼羞成怒了？小孩儿，你和我是一类人，为什么要和那些虚伪的正派人士在一起呢？”

“我都说了，让你闭嘴。”阴沉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的响起，带着冰碴和杀意，云初抬头，清亮的眸子里绯色流转，看着剥皮魔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一样。手中的长剑感受到主人的杀气，发出阵阵低鸣。

一切都好像快得不曾发生过一般，墨迟看着周身魔气缠绕的少年飞身上前，然后在剥皮魔惊恐的目光里，一剑刺入了他的心脏，然后毫不犹豫地挑剑而出。

“扑哧”一声轻响，温热腥臭的鲜血溅了少年一脸，而后那颗鲜红还在跳动的心脏，就这么被挂在了雪白的剑尖上。

剥皮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宛如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魔鬼，距离死亡如此之近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恐惧。

云初那双绯色诡异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而后在他惊恐万分的目光中轻轻勾了勾唇角，“咔擦”一声细响，剥皮魔僵硬地低头，就看见自己身后的血藤已经被他单手折断，红黑色的怨气像是撕咬食物的野兽一般不知疲倦地缠绕着他的手，试图侵蚀面前的少年，却反被对方毫不留情的吸收。

“你……你……”剥皮魔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了，他原以为对方只不过是两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却没想到一个赛一个的凶残。

躲躲藏藏几百年，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谋划了这么久眼看着大计将成却功亏一篑，剥皮魔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

本来就是因为修为低下才躲在背后指使那些蠢笨的下属替自己卖命，现在好了，他就不该贪图那只小妖说的两人皮囊上乘，灵力充沛能让他修为更上一层楼。

云初双眼冰冷无情地看着他，声音低沉喑哑：“我说过，让你闭嘴。”

体内的生命在极速流失，失去支撑的剥皮魔从半空重重砸在了地上，云初的身影缓缓从空中下来，站在了他的面前。

墨迟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地上的剥皮魔双手抓着地往前爬，试图远离面前的魔鬼，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做无畏的挣扎，地上不多时就有了一滩殷红的痕迹。

墨迟上前看着已经必死无疑的剥皮魔，心里有些感慨，他实在没想到他们花了三年找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只会躲在背后虚张声势的老鼠。

云初背对着墨迟听见对方靠近的脚步声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身子却早已僵硬无比。

剥皮魔翻身淦，躺在冰冷的地上，看见了他提着剑的手在发抖，他涣散的目光上移，看见了云初眼底的害怕和不安。

眼珠往一旁一身红衣的男人身上转了转，他瞬间明白过来，嘶哑的笑声响彻山洞。

剥皮魔神色怨恨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你师兄还不知道你修习禁术的事吧，你说，他要是知道他用生命护着的师弟竟然和魔族有勾结，会怎么对你呢？哈哈哈哈……呃！”

癫狂慎人的笑声还没笑完就戛然而止，云初看着身首分家的剥皮魔，对方的头颅咕噜噜在地上滚了一圈，而后血红的双眼瞪大了，不甘而又怨恨地看着他们这边。

少年呆滞僵硬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机械地回头，看着身后将赤火剑收回去面无表情的男人，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墨迟将赤火剑收回去目光冷冷地扫了一眼，低沉好听的声音里满是厌恶：“死了还那么多的话。”

云初呆呆地看着墨迟，墨迟抬头看了他一样，又看见少年惶恐不安的样子了，他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忍不住想反省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云初这么害怕自己。

“走吧，事情解决了，我们回去吧。”

云初僵硬地点了点头，而后默默地跟在了对方身后。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一路往前走，光线昏暗的山洞里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云初抬头看着面前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

“师兄，你不生我气吗？”

墨迟脚上的步子微微停了一瞬，云初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生气。”

　　少年眼底的最后一点希冀一下就消失了一个干净，然而又听到墨迟道：“所以出去之后，你最好好好考虑一下要怎么和我解释。”

云初：“对不起……”

轻不可闻的叹息声在安静的山洞里轻轻响起，墨迟反手握住少年冰凉的手：“走吧。”

山洞外光线明亮刺眼，杀了剥皮魔之后的怨气已经消散的无影无踪，阳光柔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带着温暖的温度。

云初眯了眯眼睛，明明才过去没多久，他却突然有了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墨迟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长剑上，眉头挑了挑：“你打算把它带着？”

云初听着他的话有些不解，等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去，在看见还在串在剑上的剥皮魔的心时，厌恶地皱了皱眉头。

他甩了甩，发现竟然没甩掉。

云初：“……”

墨迟：“等等，里面好像有东西。”

就在云初准备掐诀的时候，墨迟突然出声，云初停下了动作，墨迟蹲了下来，目光看着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拿出了一双手套，戴上之后轻轻碰了碰。

通红的心脏早已石化，墨迟将他那在手心，看着里面隐隐浮动的光芒，微微用力，“咔擦”一声轻响，里面的东西就露了出来。

墨迟看着那药丸大小的红色珠子，神色逐渐变得惊诧，微微瞪大的眼里还有着惊喜。

他突然间想起自己之前看过的医书上记载的东西。

“师兄……”云初看着他一直没有动作，小心翼翼地开口叫了他一声。

墨迟回过神来，捏着手中的东西起身，深深地看了云初一眼：“没什么，我们走吧。”

事情还没有确定，他必须冷静。

南城，一片喜庆洋洋，锣鼓喧天，城里的百姓在知道威胁他们的妖物已经死了之后提心吊胆的日子终于结束了，家家户户都开始放鞭炮庆祝，张灯结彩得仿佛过年一般，而这次的大功臣墨迟和云初更是被他们奉为了最尊贵的客人，两人住的客栈，每天都有人提着礼物上门，客栈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还有不好人家见两人相貌堂堂，更是起了结亲的心思，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不乏说媒的媒公媒婆。

当然大多数说媒的对象都是墨迟。

云初自回来后就一直苦恼该怎么向墨迟解释山洞里的事，没想到还没想出主意就看见已经有人盯上了他师兄，少年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就被打翻了，每次对着那些媒人脸上谄媚热情的笑，恨不得直接将人提丢出去。

偏生墨迟对着每一个人都是笑容满面的样子，云初只能一个人在心里生闷气。

这天晚上送走最后一个媒人之后，云初憋着气冷着脸回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烛光下一身白衣的男人正站在书桌旁，一张一张的翻看着那些媒人送来的求亲的画像。

云初：“师兄！”

少年话语中的委屈和醋味浓得都快冒出来了，男人却毫无所觉一般，放下手中的画像看着他：“怎么了？”

　　云初看着他脸上的笑，一瞬间就瘪了下去，他垂着眼，只觉得鼻头一阵酸涩，心里更是恨不得将那堆画像全都烧了才好，他师兄的目光，就该是一直放在自己身上才是。

“她们很好看吗？”云初声音低低的，带着浓浓的委屈。

墨迟：“一般吧，倒是有几个长得还不错，听媒人说脾气也好。”

云初：“师兄想成家了？”

墨迟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后靠抬头看着他：“师兄年龄也不小了。”

云初刷地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固执和坚持，一脸受伤的样子：“可是你明明说过，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

墨迟：“师兄成了亲，也一样会陪在你身边。”

“那不一样！”云初微微扬起了声音，眼眶都变红了。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放在扶手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忍住想将少年抱进怀里的冲动，微微扬了扬唇角：“有什么不一样？”

云初说不出来：“她们……她们……”

墨迟看着他眼里因为情绪波动而时隐时现的绯色光芒，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他沉了声音：“她们是不一样，媒人说，这些姑娘全都温柔贤淑，知书达礼，最重要的是，品德贤良，不会说谎。”

云初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霎时就褪了一个干净，他看着墨迟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墨迟看着他这副样子，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心里的那阵不忍压了回去，而后睁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温和，声音温柔道：“时间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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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一）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就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一样，但是男人已经没在看他，而是将目光重新放回了桌上的画像上。最后，云初终是不甘心地咬紧了下唇，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房门被他砸得震天响。

屋里的男人在他关上门后身形久久未动，许久之后，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声。

这一夜，墨迟睡得很不安稳。在天刚破晓的时候，男人突然睁开了眼睛，漆黑深邃的眸子目光犀利地看向窗外，直直地望向虚空中不知名的某处。

下一秒，他抓起了一旁的衣服，身形瞬间消失在了屋子里。

远在南城郊外的一处密林里，光线昏暗气氛安静诡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血腥味，墨迟的身形出现在丛林外，目光看向眼前的灌木丛生的树林，像是认命一般的叹了口气，手中的赤火剑被他虚虚握在手心。

男人抬脚往里走去，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细细看去，却有着一丝无奈和怒气。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是浓郁，隐隐还有着一种异常的灵力波动。

耳边的惨叫声和求饶声越发的清晰，不多时，墨迟就看见了那个背对着他一身白衣的少年。

像是察觉到有人靠近，对方刷地一下转头，绯色的目光直直地朝着墨迟这边看来，手中凝聚的灵气裹挟着凌厉的杀意直冲男人的命门而去。

墨迟站在原地没有动作，没错过少年在看见他时眼里的震惊和恐慌。

灵气在距离墨迟不过一指的时候瞬间转了一个方向，他周围的树木无一幸免，全都被轰成了焦炭。

　　乌黑的长发被气流卷起，在空中交缠飞舞，墨迟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少年，神色平静。

“师兄……”少年低低的叫了他一声，在他脚下苟延残喘的小妖见眼前的人失神，原本害怕的样子陡然一变，五指弯曲成爪，红得妖异的指甲像是利器一般划破了云初的衣裳，然后刺进了皮肉。

云初眉头一皱，手上的长剑松了力道，小妖抓住机会趁机化成原型，一只通体红色的狐狸，然后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少年站在原地没有去追，只是低头看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红色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染红了他白色的衣衫。

耳边脚步声逐渐靠近，云初耳朵动了动没有抬头。

“长本事了。”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开口，听不出任何情绪，少年单薄的身子微微抖了抖。

云初没想到墨迟会找过来，他昨晚从墨迟房间里出来后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熊熊的火焰让他骨子里的暴虐三番两次的失控，他看什么都不顺眼，很想将面前的一切都毁的一干二净，但是最后的一丝理智阻止了他。

于是濒临失控的少年只能出了客栈，碰巧遇上了一只刚化形的媚狐正要害人。

那只小狐狸也是倒霉，饿了许多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合口味的，迷晕了对方还没来得及下口呢，雪白的长剑一闪，整个人就给串起来挂树上了，若不是墨迟找来让云初分了神，她小命今天一定得交代在这里了。

墨迟看着面前的少年低着头不说话，目光落在对方受伤的地方，眉头微微皱了皱，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怎么，现在是连师兄都不想看见了吗？”

云初还是没有抬头，许久之后带着赌气和委屈的声音才在安静得树林里轻轻响起：“你不是都要成亲了，还管我做什么？”

墨迟额角突突跳了跳：“我成亲了就管不了你了？”

谁想少年听见他的这句话后瞬间就抬起了头，清俊秀气的脸上满是失望和难过，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绯色的光芒忽明忽暗。

“对，成亲了就不要你管！你都不要我了凭什么还要管我！”

一直乖顺的小猫突然间炸了毛，墨迟看着他，快要被气笑了，他原本还算晴朗的脸色突然就沉了下去，带着冷意，同云初四目相对。

云初咬着牙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

墨迟冷笑了一声：“我几时说过不要你了？”

云初：“成亲了就是不要了。”

墨迟真的被气笑了，胸膛剧烈起伏了一瞬，他看着云初的目光黑黝黝的，比寒冬里的夜色还要黑。

“云小初你到底讲不讲理，明明是你做错了事情现在还来怪我，我看是我太惯着你了把你胆子养肥了是吧？”

云初咬着牙，眼眶猩红地梗着脖子看着他不说话。

墨迟见他这样，又气又好笑，同时心里也有委屈。

他费尽心思的给少年遮出了一片没有风雨的天空，自以为掏心掏肺的对少年好了，可是没想到对方还是不能完全的信任他，说起来，多多少少有点扎心了。
所以他才会想要气一气对方，接下那些媒人送过来的画像，看一看少年会是什么反应。

嗯……反应是有了，就是有点超乎他的预料。

“我……我有事情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是，但是你也有事情瞒着我不是吗？我都道歉了你还生气……我能有什么办法？你……你瞒着我你还没道歉呢……我不也什么都没说……”云初红着眼眶，越说越委屈，眼泪就像失去了控制一样争先恐后的流了下来，然后又被他抬手狼狈的抹去。

方才还一身冰冷杀气的少年此刻哭得抽抽噎噎，墨迟听着他控诉的话，心里“咯噔”一声，直觉有着哪里不对劲，但是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少年提着剑转身就走，将他扔在了身后。

墨迟：“……”

“站住，你要去哪里？”男人飞快上千，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不用你管，你去管你未来的娘子去吧！”赌气的声音闷闷地从前方响起。

墨迟有了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你身上受了伤，跟我回去。”

云初：“我不回去，回去也没人要……”

墨迟：“好了好了，没有人不要你，这里荒郊野外的不安全，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彻底被弄得没脾气的男人声音都放轻了，带着哄劝的味道。

云初哭到缺氧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甚至都听不清墨迟说了什么，只听到对方重新变温柔的声音，心里委屈更甚了，身子也一阵阵的发热，还伴随着一种无力感。

墨迟说了半天，看着少年越来越红的脸和逐渐变得迷离的眼神，暗道不对劲。

“云初？”墨迟小心翼翼地叫了云初一声。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缓缓地转动脑袋看着他，那双红肿得眼睛水光朦胧的。

少年看着墨迟，不由自主地瘪起了嘴：“师兄~~~”

墨迟：“……”

少年原本清冷的声线变得软糯甜腻，甚至带着一股子的媚气，就像是……

墨迟见他双腿一软就要跌倒在地上，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他，入手的身子一片滚烫火热，像是抱了一个火炉。

长剑“哐当”一声就掉在了地上，它的主人双手软软无力地勾住了男人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F情的小猫一样不断往对方的怀里拱，甚至还微微磨蹭。

感受着怀中少年的动作，墨迟身子微僵，他目光落在云初之前被那只狐妖抓伤的地方，一时间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小孩估计是中毒了。

“别动。”怀中的人动作越来越激烈，甚至还想伸出爪子去解墨迟的衣带。男人大手一把将他的手握在了手心，声音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喑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云初大脑一片昏沉，只觉得身子就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一样，男人身上冰冰凉凉嗯，他忍不住的想靠近。

两人现在这样，什么事都谈不下去了，墨迟将地上的长剑收回储物戒，然后双手微微用力将少年拦腰抱了起来，缩地千里，回到了两人住的地方。
客栈的老板刚从一旁的空房间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了眼前凭空出现两人，登时被吓了一跳。

“墨仙师，你们这是……”老板看着墨迟怀中一身鲜血脸色C红的少年，一时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老板，麻烦你送些热水上来。”墨迟没说什么，丢下这一句话后就抱着云初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在自己面前被重新合上，老板脑海里回想着之前看到的一幕，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墨迟径直抱着云初来到了床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人放到了床上。

少年一接触到柔软得床铺就自动蜷缩成了一团，手一直紧紧抓着墨迟的衣袖不让对方离开，像只幼崽一样努力的睁大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的男人。

“师兄~~~师兄~~~别丢下我~~~”

　　墨迟看着面前已经神志不清的少年，一阵头大。

天知道他是怎么忍着不把人拆吃入腹的。

男人咬着牙在床边坐下来，任由对方抓着自己的手往红彤彤的脸上贴去，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莫名的磁性：“小破孩，现在先放过你。”

床上的人一无所知，依旧抱着墨迟的手不撒手。

不多时，房门就被人敲响了，墨迟被拉着手没法起身开门，只能挥了挥衣袖，灵力将门打开。

门外端着水的小二看着面前空无一人，先是愣了愣，等回过神来后才低着头压下心里的震惊端着水走了进去。

等到屏风后的浴桶装满水之后，对方才弓着身转身离开，房门重新合上，墨迟看着床上大汗淋漓的少年，认命地将对方身上的衣服全都扒了下来。

被狐妖抓伤的地方在左腰骗后一点的位置，五个深深的指甲印已经慢慢止住了血，只不过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墨迟心里微微拧巴了一瞬，然而在看见少年心口结痂脱落后长出嫩肉的地方，呼吸陡然停滞了一瞬。

那是在村子里的时候，少年为了救他使用禁术留下的伤口。

墨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而后在床上少年不满的SY声里轻轻摸了上去。

底下的身子像案板上的鱼一样微微弹跳了一瞬，云初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他：“师兄……喜欢……”

少年软糯粘腻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一样炸开在墨迟耳边，他看着床上的人，瞳孔微缩，声音里带上了连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他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声音，问：“喜欢什么？”

云初却不再说话，墨迟忍不住再次开口问他：“云初，你刚才说什么？喜欢什么？再说一次……”

“喜欢……喜欢师兄……”

被折磨得理智近乎全无的少年呜咽了一声，绯红的眼角都沁出了泪水，他睁着朦胧的眼睛看着墨迟，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师兄……我难受……好难受……”

墨迟下腹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但是他即便是再禽兽也不可能对着眼前什么都不知道的少年下手。

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心里的那阵火气压下去之后，他抬手覆上少年受伤的地方。手上光芒一闪而过，受伤的地方重新恢复了光洁平滑。

墨迟从储物戒里找出一枚解毒丸给对方吃了下去，这才抱着他跨进了浴桶。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对于墨迟来说却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靠坐在浴桶旁，看着怀中的少年从一开始的不安分乱动到逐渐的安静下来，原本迷离的眼神也重新变得清亮。

浴桶中的水变成了粉红，雾气弥漫的房间里还有着丝丝若有若无的香甜气味，那是云初身上排出来的狐妖的毒。

云初意识清醒后，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自己现在不着一缕的靠在墨迟怀里。

男人身上的衣服布料单薄，湿了水后湿答答的贴在身上，勾勒出了线条流畅极具爆发力的身形，云初后背紧贴着墨迟的胸膛，甚至能听见对方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更不用说对方异常精神的兄弟了。

他几乎是瞬间就僵硬了身子一动不敢动，身后响起了一声低沉磁性的笑声，像是从胸腔里直接传到他耳边的一样。

　　少年耳尖“唰”的一下，红得能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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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四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二）
后背的震动越发明显了，云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墨迟在他身后，看着他耳尖的红一路往下蔓延，直到肩膀都变成了一片绯红，黑色的眸子变得更加的深沉，喉结微微滑动了一瞬，这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醒了？”

云初没说话，浴桶里响起一阵哗啦啦的水声，他感觉到身后的男人站了起来，某个及其明显的部位贴着自己的身子滑过，所到之处激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墨迟从浴桶里出来，看着泡在水里面恨不得化身鹌鹑精的少年，微不可察地扬起了唇角，漆黑深邃的眼里滑过一抹恶趣味。

“清醒了就出来，我们好好算算之前的账。”

原本还羞耻不已的少年在听见他的话后，肩膀陡然就耷拉了下去，整个人彻底焉了。

墨迟出去后在桌边坐了下来，听着房间里细微的声响，好整以暇地给两人倒了一杯水。

云初磨蹭着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了桌边的男人。对方修长莹白的手指端着茶杯轻轻抿了抿，而后抬起头朝他看了过来。

少年深呼吸了一口气，低着头走了过去，脑袋上的头发还在湿答答的滴着水。

墨迟眉头皱了皱，将手中的茶杯搁在了桌面上，发出了轻微的一声响。

“坐。”男人声音低沉平静，不像是生气的样子，云初小心翼翼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贴着凳子慢吞吞的坐了下去。

墨迟将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收在了眼底，没忍住笑了笑：“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之前胆子怎么就呢么大呢，嗯？”

云初咬了咬唇没说话。

“敢背着我大晚上的出去猎妖，小云初真的是长本事了。”男人的声音慢条斯理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云初看着他搁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的手指，倔强地低着头。

墨迟：“你之前说我有事瞒着你，现在来说一说，我有什么事瞒着你。”
云初一颗心“咯噔”一声，他当时又气又委屈才会一下子没忍住说出了那些话，但是一说完之后他立马就后悔了，方才他一直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色，心里还在侥幸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

“我……我当时气糊涂了……”云初开口，声音底气不足。

墨迟还是看着他笑。

“是吗？但是我看小初的样子不像是气糊涂了说胡话啊。”

云初见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咬着牙，蓦地红了眼眶，单薄的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师兄，我当时真的只是太气了，所以才会口不择言的……我……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我还想让你管我，哪怕……”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牙关咬得死紧，忍过心里那阵抽痛之后才继续道：“哪怕，哪怕是你成亲了……我还想你管我……”

云初说完这句话后，清楚的听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眼泪就掉了出来。

从来，从来没有这么卑微过……

墨迟看着他低头掉泪的模样，脸上的神情还有些恍惚，云初的话让他回不过神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气氛还有些压抑，只有少年努力克制的哭泣声时不时的响起。

墨迟回过神来后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突然间，就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好没意思。

云初说得对，他也有事瞒着他，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对方对自己毫无隐瞒呢？

“好了不哭不哭了…… ”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云初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对方用灵力替他蒸干了头发上的水珠，他眨了眨眼睛，背上干燥温热的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背，带着怜惜和心疼，“是师兄错了，师兄不该那样对你说话，原谅师兄好不好？”

这些天积累的委屈再一次爆发，十七岁的少年抓着男人的衣袖又一次嚎啕大哭，墨迟无奈，知道对方心里还是埋怨自己的，只能抬手布下了一个结界免得声音将其他人引来，然后抱着少年任他眼泪鼻涕糊了自己一身，心里越发的肯定，这一世的云初是个小哭包。

“好了好了，差不多得了啊，都快赶上水漫金山了。”怀中的少年哭到打嗝，墨迟担心他再继续哭下去身体会受不了，只能动作略显强硬地将他从自己怀中挖出来，然后一脸无奈地抬起袖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以前知道你能哭，但是没想到这么能哭，都是个大人了，害不害羞啊？”墨迟看着他眼睛都肿到睁不开了，实在没忍住抬手捏了捏他的腮帮子，轻轻扯了扯。

云初眨巴着眼睛看着他，打了个嗝：“我都……嗝……这样了，你嗝……你还要说我……”

墨迟：“好好好，我不说了好不好，但是你也要答应师兄不准再哭了，嗯？”

云初：“那嗝……那你还凶我吗？”

“师兄错了好不好，不凶了，保证以后都不凶了。”

“那你还怪我吗？ ”

墨迟：“不怪，是师兄拎不清了一时想不开才说的那些话，你别放在心上好不好？”

男人抱着怀中水做的少年，几乎是低声下气的哄了。

云初听着他温柔到不行的声音，眨了眨眼睛，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遮去了眼里的情绪，攥着男人衣袖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泛着莹白色。

“那……成亲呢？”

“嗯？”

墨迟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疑惑，怎么突然间说到成亲了。

云初察觉到他语气的变化，以为对方迟疑了，还是要成亲的，心里的那点阴暗像是蜘蛛丝一样丝丝缕缕地缠绕在心头，他抓着墨迟衣袖的手紧了紧，脆弱不堪的布料竟生生的被他扯出了一条缝。

“嘶啦 ”一声，布帛裂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的响起，墨迟低头看着自己破了一个口子的衣服，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云初抬眸看了他一眼，略显慌张地松开了手。

所幸墨迟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他重新抱进怀里。

“是师兄之前的话吓到你了，师兄向你道歉。 ”

云初：“…… ”

“没有成亲， ”墨迟抱着怀中的少年，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缱绻的温柔和情意，“也不会成亲。”

云初眨了眨眼睛，身子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然后在回过神来后猛然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人。

他的动作太过突然，坚硬的脑门儿一下子狠狠地撞在了墨迟的下巴上。

“嘶！”墨迟吸了口冷气，嘴里瞬间弥漫开了一阵腥甜。

男人神色痛苦的放开云初，抬手捂住嘴哀怨地看着他，口齿不清：“云小初你是想谋杀亲夫啊？”

云初还沉浸在他之前说的话里回不过神来，听见他的声音后转了转眼珠，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对不起……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云初手忙脚乱地上前，想要替对方查看一下伤口，墨迟仰着脖子没让他看。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故意的我还能有命啊？”

云初满是歉意地看着他，像只可怜汪汪的小狗。

“你说了没有成亲，我太激动了…… ”

墨迟听着他越来越小的声音，嘶嘶吸了两口冷气，勉强能说得清楚话了。

“我反悔了。”

云初：“？！”

墨迟看着他如遭雷击的样子，不忍心在逗人，重新抓起他的手，一副恶霸强抢良家少男的模样。

“我要成亲，而且还要你做我的新娘子！”

云初：“……”

少年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彻底傻了。

墨迟看着他呆呼呼的样子，没忍住在他额头上吻了吻。

陡然回过神来的云初像是触电一般看着他，张了张嘴，好像连话都不会说了。

“你……你说什么？”

　　墨迟耐心的重复：“我要和你成亲，让你做我的新娘子。”

做梦都在想着这一天的到来，然而等到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云初却害怕了。

太不真实了，像做梦一样……不，就连做梦，梦里的师兄也不会这么对他说话。

“傻了？”墨迟看着他还是呆呼呼的样子，微微皱了皱眉头，暗道会不会是自己吓到对方了。

云初僵硬地转动眼珠子看着他，声音连同身子一起在颤抖，却还是强制镇静道：“师兄，你不要同我玩笑，不然……我会当真的……”

墨迟：“谁同你玩笑了？”

云初看着他不说话，目光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你。

墨迟：“……”

“你方才还抱着我要死要活的说喜欢，怎么，现在撩拨了人就想跑，嗯？”墨迟恶劣地抬手捏着云初的脸，打破了他脸上的表情。

傻乎乎的看起来有些搞笑，墨迟没忍住笑了出声。

云初：“……”

他中了毒自己干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经墨迟提醒后零零散散的碎片从脑海里滑过。

少年在男人目光中表演了一个现场变脸。

墨迟好笑地看着他：“现在记起来了？”

云初：“……”

“我现在被你撩拨得非你不可了，你就说要不要负责吧。”男人一副无赖样看着他。

云初盯着他漆黑深邃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咽了咽口水：“要！”

墨迟看着他回答得斩钉截铁的样子，挑了挑眉：“确定，要了可就不能退货了。”

少年点了点头，大着胆子抬手抱住了他，双手一点点的收紧，直到感受到男人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他才有了一种真实的感觉。

那双清亮的眸子缓缓的弯成了月牙：“是真的……”

墨迟任由他抱着自己，闻言后轻声开了口：“什么是真的？”

“你是真的，我不是做梦。”

墨迟疼惜的抱住了他：“傻瓜，不是梦。”

“师兄。”云初唤他。

墨迟：“嗯？”

云初：“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师兄知道，师兄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房间里气氛温馨静谧，相拥的两人仿佛要就这么拥抱到天荒地老，直到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墨迟才抬眸朝门的方向看去。

“谁？”

门外的小二：“墨仙师？墨仙师在吗？奇怪，怎么没人说话……”

屋内的墨迟听见小二的话后才回过神来，他方才布下了结界。

门外的人在没等到屋里的人说话后抬手摸了摸脑袋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什么事？”

小二回头看见他，笑了笑道：“墨仙师你在的啊，楼下又有人来看您了，您看……”

云初走到墨迟身后，没说话，只是抬手抓住了墨迟的衣摆，红彤彤的眼睛看着门外的小二，目光微冷。

小二被他没什么温度的眼神看得心里抖了抖，脚底陡然升起了一股寒气。

墨迟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少年，给了对方一个安抚的目光，这才转头对着面前的小二道：“我身体偶有不适，还有劳小哥下去替我向他们说一声谢谢。”

小二看着他面色红润的样子，心里虽然疑惑对方看起来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却还是点了点头：“哎，那我就先下去了，墨仙师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就招呼一声。”

墨迟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对方转身离开后才回屋关上了门。

“怎么了？”墨迟看着云初一副不开心的样子，双手揽着他的腰。

云初看着他，张了张嘴：“我不喜欢你见那些人。”

他其实想说的是不喜欢墨迟见那些媒人和姑娘，但是那样可能会让墨迟觉得自己善妒，于是只能模糊开口。

墨迟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扬了扬唇角：“不喜欢我就不见了好不好？”

　云初点了点头，偏头看向不远处的书桌，上面还堆着一堆画像。

“好了好了，不看了，我一会儿将它们都处理了好不好？”

云初：“你是我的。”

墨迟心里软成了一片，脸上却笑得温柔，他点了点头：“嗯，我是你的。”

得到肯定回答得云初这才心满意足地扑进他的怀里，深呼吸了一口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唇角忍不住的上扬。

　　墨迟轻轻地回抱住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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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五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三）
没多时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墨迟没有开门，小二站在门外说楼下的人都已经走了，问他们还需要什么不要，墨迟说了不用之后对方就离开了。

云初从墨迟怀里出来，眉头皱了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墨迟牵着他回到床上坐好，然后找了一件外套给他披上。

“受凉了？”男人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云初抓着衣服的袖口轻轻摇了摇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双眼亮晶晶的。

墨迟被他这样的目光看得好笑，忍不住抬手轻轻掐了掐他的腮帮子。

这个动作以前的时候也他也经常做，但是现在确定彼此的心意后，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都带着两人之前不为人知的甜蜜和宠溺。

云初抬手抓住他的手，然后没忍住轻轻将脸贴了上去，像是某种温顺的动物一样轻轻蹭了蹭。

墨迟看着他的动作：“怎么了？”

云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去了眼底的情绪。

许久之后他终于抬起头，像是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样，看着面前的男人，神情带着孤注一掷的无畏，但是眼底还是有着微不可察的不安。

“师兄，对不起。”

少年严肃着脸向他道歉，墨迟皱了皱眉，像是不解，却还是笑了笑：“对不起师兄什么？”

云初：“很多，我瞒着师兄修习禁术的事，偷偷进师兄书房的事……”

少年没在继续说下去，但是墨迟心里已经知道，他这是想对自己坦白了。

男人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听着云初略微清冷的声音讲着对方瞒着自己的那些事。

修习禁术是因为想要变得强大保护自己，进书房是因为自己那段时间情绪不对劲冷落了对方，所以少年才会想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双生术也是为了就自己才使用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墨迟越听越心惊，等到最后的时候，他看着面前清秀的少年，彻底失去了言语。

云初声音艰涩地将一切都说完后，抬头就看见墨迟一双漆黑深邃嗯眸子黑黝黝地像黑洞一样看着自己，他一颗心因为对方脸上的表情微微沉了下去，嘴边的所有言语都只化成了一句：“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从开始到现在，他的小孩，对自己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但是，他真的能承受住一声声的对不起吗？

“小初……”墨迟看着他，声音发涩，他反手握住云初的手，将它紧紧握在手心。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虽然是在问，但是却是肯定的语气。

云初没说话，许久之后轻轻点了点头。

墨迟一时间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他有想过将来或许有一天，在解决掉柳青虹后，他会认真真挚的告诉云初自己的心意，然后将一切都告诉对方。

可是没想到，所有秘密暴露的这天，会来得这么快。

“你……”墨迟看着云初开口，声音艰涩。

云初却突然间抬头看着他，眼眶微红。

“师兄，疼不疼？”少年白皙修长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心口，声音颤抖。

墨迟：“不疼……”再疼也比不上看见他的云初掉泪的时候疼。

云初吸了吸鼻子，扑进了墨迟的怀里。

墨迟紧紧将他抱住，声音低低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一开始只是怀疑每次你从清月斋出来后都很虚弱，还不让我靠近，后来……我就看见了……”他简单说了一下自己从镜子里看到柳青虹将匕首刺进他心口的事，没说当时差点被发现。

“我一定会杀了他！将他碎尸万段！”每每想起自己当时看到的一幕，云初都恨不得能立马杀死对方，他咬着牙，声音一字一字的从牙缝里蹦了出来，带着森寒的杀气。

墨迟心里一片疼惜，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

“乖，师兄自己来好不好？不要脏了你的手。”

云初任由他抱着自己没说话。

墨迟知道对方心里的想法，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劝，换作是他知道有人伤害了云初，他也恨不得能将对方生吞活剥。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云初抬起头看着墨迟，一字一句认真道。

墨迟被他眼中坚定的光芒看得微微晃了晃神，回过神来后忍不住轻轻点了点头：“好。”

“对了。”墨迟像是突然间了什么一样，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你知道你身上中了蛊对不对？”

云初点了点头：“知道。”不然你也不会傻乎乎地站在那里让人捅。

墨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叹了口气，第一次在心里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一直觉得他的云初很柔弱，需要他好好的保护，可是很多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的忘记了，云初和他一样，都是男人，还是他的恋人，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躲在自己喜欢的人身后当缩头乌龟。

他瞒着云初，以为这是对他好，却没想到，这只是自以为是的对他好，他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云初，这样是不是他想要的。

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墨迟掌心反转，一个火红色的珠子静静躺在了他的手心。

云初垂眸看了一眼：“这是……”

墨迟挑了挑唇角：“剥皮魔心脏里找到的，小初，这就是能解你身上蛊毒的解药。”

云初一听，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迟的目光带着不可置信：“真的？”

墨迟点头：“真的，你还记得你找到共生术的那本古籍吗？”

“记得。”

“琉璃蛊最怕血玉魔珠，一遇则亡。”

“一开始我还有些不确定，直到……”墨迟说着，就像血玉魔珠靠近了云初胸口的地方，只见红色的珠子突然间就亮了起来，红色的光芒一明一灭，有些妖异。

“我身上的毒有解了，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受柳青虹掌控了？”云初不关心自己身上的蛊，他只担心墨迟。

墨迟不知道他问的会是这个，先是愣了愣，而后才点了点头：“是……”

云初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墨迟将手中的东西往他跟前递了递：“你现在赶快将它吞下，吸收它里面的灵力，然后将它引到心脏。”

云初低头看着他手中的东西，清亮的眸子里眸光微微动了动，而后抬起头看着男人。

　　“师兄，我有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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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六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四）
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俯身凑到了墨迟耳边，谁知道男人在还没听完他话的时候就变了脸色。

墨迟看着云初，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不行！”

“可是……”云初同他对视，“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那也不行。”墨迟语气没有丝毫的余地，“我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

“总会还有其他办法的，”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伸手将人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沙哑，“云初，总会还有其他办法的……”

男人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安和惶恐，像是怀中的人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云初察觉到了他的害怕，心里一片柔软，他伸手轻轻回抱住男人，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知道了，听你的，我不这样做就是了。”

墨迟点了点头，还是不放心，又强调了一遍：“你答应我，不会做傻事。”

云初：“好，不做。”

听见他这么说的墨迟心里的不安这才稍稍消散了一些。

晚上睡觉的时候，墨迟看着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少年，扬了扬唇角。

“要一起睡吗？”

云初看着他，听见他的话后一下就红了脸，眼尾都染上了一抹薄红，单薄的身子微微僵硬，紧张到手脚都找不到地方放了的感觉。

墨迟将他的这副表情全都看在眼底，觉得可爱的同时又恨不得将人好好欺负一顿，最好是能让他哭着向自己求饶的那种。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男人的低沉磁性，带着轻轻轻浅浅的笑意，像是一根羽毛一样在云初心上滑过，不留一点痕迹，却让他又痒又麻的。

云初红了耳尖，低着头不去看那双让他脸红心跳的眼睛。

“这……会不会不太好？”他的声音小得比蚊子大不了多少，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一眼墨迟后又立马低了下去，“不然我还是……”

“原来小初是不愿意和我待在一起。”墨迟的声音一下就低落了下去，神情也变得落寞起来。

云初一听立马抬起了头看着他，将头摇成了拨浪鼓：“我没有，我想和师兄待在一起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墨迟眼里里溢出来的笑意，少年顿时明白过来对方是在开自己玩笑。

墨迟看着有些恼羞成怒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心里知晓再逗下去对方肯定真的要生气了，不在开口说话，只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身边留出一个空位，然后单手撑着头面向房间里的人，挑着唇角，另一只手拍了拍床铺，眼里的神色不言而喻。

云初红着脸，眼神躲闪，就是不敢去看他。

最后，少年还是和男人躺在了一张床上。

他背对着墨迟，将自己蜷缩成了一只虾米，只占据了床铺的一个角落，墨迟看着面前僵硬得背影，墨迟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看着面前僵硬得背影，又看了一眼两人中间还能在躺得下一头猪的床位，眉峰不悦的往下压了压，然后突然间上前，一把就将少年抱进了怀里。

双腿霸道的将少年的腿夹在两腿之间，结实有力的手臂揽着对方的腰腹，像是要将少年整个人都契合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样。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云初彻底僵硬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片刻后墨迟低沉沙哑的笑声在耳边沉沉响起，胸膛的振动让云初半边身子都发了麻。

“以前你小的时候还天天嚷着要和师兄睡，赶都赶不走，现在怎么突然间就害羞了，嗯？”

他说话的声音带着湿热的气流一路送进了云初的耳朵里，云初不自在的往后躲了躲，却只是将自己更送进对方的怀抱。

“那是以前……”他声如蚊呐。

墨迟在他身后挑眉：“现在又怎么了？我们两情相悦，睡在一起怎么了？”

云初：“师兄你别说了……”

少年已经脸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燃了，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听着男人的话，身体竟然不受控制的起了反应，这个发现让云初羞耻得快哭了，清冷的嗓音都染上了绯红的泣音，在察觉到身后抵着自己的东西后，终于破了。

“师兄你别……”软糯的声音最后还是消失在了纠缠的唇齿之间，这天晚上的墨迟，到底还是没忍住心里升腾翻涌的那点恶劣因子，忍着没做到最后，却还是花样百出，将人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几遍。

房间里甜软的泣音和低沉沙哑的诱哄直到后半夜才缓缓停歇。

声音都哭哑了的少年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蜷缩在墨迟怀中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还时不时的打着哭嗝，勉强吃了个七分饱的男人目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

不周山下的无间炼狱，历来是天界关押惩罚有罪之人的地界，这里终年业火焚烧，火红的岩浆在地底下缓缓流动，空气都被蒸腾的像是要化了一般。四周全是怨灵和厉鬼的哀嚎惨叫，日日如此。

来到这里的人，有仙，有妖，也有魔，但是他们无一例外，进来之后就再也没出去的可能，只能一辈子都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等到意识神志一点点涣散，最后变成和那些怨灵一般无二的东西。

无间炼狱一共分为七层，每一层关押的人所犯的罪和他们的修为都是不一样的，越往下，就代表着里面的人犯的罪越重，同样的，修为也越高，而第七层，是整个无间炼狱的阵法中心，关押在这里的人，即便你有翻天覆地的能耐，也只有等死的份。

第七层自从上一次一个屠了一整座城池的堕仙身死道消之后，已经五百年没有人进来过了，可是在不久前，突然间有一个一身红衣的男人就掉了进去。

无间炼狱里的所有人都对这人的身份感到好奇，他们好奇男人是犯了什么样不可饶恕的罪，才会被关到了第七层。

　　押送他来的是上百名身穿银色铠甲的天兵天将，有人认出那是天庭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随便揪出一个人都能独挡一方，但是此刻，这群人站在无间炼狱的第七层入口前，哪怕那人已经被他们关了进去，但是他们的神色之间还是无比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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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七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五）
“将军，这里真的能关住他吗？”其中一个天兵问领头的将军，语气里带着害怕。

领头的将军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强自镇定道：“放心吧，第七层可不是随随便便来了就能走的。”

身后的其他人都没有说话，不过看他们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放松了不止一点。

“走吧，天帝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将军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眼前满是禁制符咒的牢门后，转身带着底下的人离开。

等到他们走后，周围有好事的厉鬼和怨灵飘了过来，慢慢汇聚在门外，瞪着一双双猩红没有眼白的眼睛通过缝隙往里看，试图看清楚里面关押着的人。

然而第七层炼狱里黑色的怨气和戾气浓郁得几乎要实质化，即便是通红的岩浆发出的红光也只能照亮周围巴掌大的一块地方，除此之外，他们什么都看不清楚。

平日里对第七层敬而远之的罪犯此刻像是削尖了脑袋都想往里面挤一样。

模模糊糊间，他们听见从里面传出来了一阵很细微的声音，像是吃痛发出的声音，沙哑粗噶，像是吞咽过火石一样，隐约听见两个破碎不堪的音符，却是像什么人的名字，有耳尖的怨灵使劲的伸长了脖子，才勉强辨认出对方好像是在叫什么……墨迟？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其中一个人突然叫出了声，其他人纷纷朝他看了过去，对方在这个地方呆了少说也有上千年了，对无间炼狱的威压已经有了一定的免疫，他见一双双红彤彤的眼睛齐刷刷的看着自己，心里有些洋洋得意，面上却是一点神色不显，手心往上一翻，掌心就凝聚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他将球贴着禁制朝里面扔了进去，莹白色的光芒瞬间大盛，照亮了第七层里的情景，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第七层不像外面和其它六层炼狱，空间大得超出想象，就连地面也不是黑褐色的火山石，而是泛着莹白的玉石，通红滚烫的岩浆从破碎的缝隙里缓缓流过，带着阴森恐怖的气息。

尽管光球照亮的时间只有一瞬，他们仍旧看见了那个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男人，对方一身红色的衣衫，倒在地上，就像是只断了翅膀的蝴蝶，莫名的带着一种凄美。

鲜艳的红色和莹白的玉色交织在一起，给人以一种强大的视觉冲击，然而牢门外的那些人不是惊讶于这份冲击，而是男人身上的伤。

究竟是要被伤到什么样的一个程度，才会把一身的白衣都染成了鲜红？

男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具没有生气的木偶一样，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死去。但是站在门外的没有一个人敢小看他，对方身上那身即便被压制却仍就翻腾试图逃脱的魔息，不用走近都能感受到一种强大的威压，里面的人远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危险，这是那些人心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想法，不谋而合。

即便在无间炼狱的日子过得枯燥，甚至是生不如死，但其实没有几个愿意真正的以死解脱，能活着，比什么都好，这是他们在一次次面对死亡劫后余生时得到的道理，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对关在里面的人表现出太多的好奇。

他们那天匆匆看了一眼后就如潮水一般的散开了，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会在牢门前过多的停留片刻。

无间炼狱的日子不见天日，不知今夕何夕，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一群妖魔鬼怪就这样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少天后，外面突然间一阵地动山摇，然后他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头顶那些用来封印他们的结界像是受到了什么剧烈的攻击一样，金色的光罩上裂开了一条一条的蜘蛛丝纹路，最后，“咔嚓”一声轻响，千万年来牢不可破的结界瞬间碎成了齑粉。

金色明亮的阳光从头顶毫不吝啬地撒了下来，照亮了那些人脸上迷茫的表情，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直到看见一个一身青衣的男人踏着光而来，手中的长剑还在一明一灭的发出金色的光，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有人从外面打破了结界，一路从第一层，杀到了第六层。

耳边全是已经获得自由的妖魔怨灵厉鬼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幸福来得太突然，被关押在第六层的这些人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有重获自由的一天。

他们反应过来后双眼迸发出了明亮的光芒，那是对自由的渴望，一个个仰天长啸一声后瞬间没了身影。

　　没有了结界的无间炼狱全乱做了一团，逃出去的厉鬼妖魔和赶来的天兵天将纠缠在了一起，然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却仿佛对身后的一切毫无所觉一般，只是面无表情地从一片兵荒马乱中穿过，所到之处，天兵天将的尸体和妖魔的尸体倒了一地，他面无表情地来到第七层入口处前，漆黑深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金色光芒隐隐流动的牢门，眼底的情绪一片升腾翻涌。

当天帝带着众神匆匆赶来的时候，第七层的牢门，在男人的长剑下，正巧应声而裂。

“墨迟！”天帝低沉的声音含着雷霆万钧的震怒，强大的威压将四周交战的人全都冲飞了出去。

“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天帝满脸怒容的看着他，身后的众神皆是一脸警惕，神色之间隐隐有着忌惮。

“沧澜神君，他云初只不过是一个蛊惑人心的魔头，死不足惜，您又何必为了他将自己至于如此境地呢？”太白金星一脸苦口婆心的开口劝慰。

墨迟转身，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众神，从那一张张伪善的脸上划过，一颗心已经麻木到再也掀不起一丝波澜了。

“魔头？死有余辜？”他目光落在太白金星身上，缓缓勾了勾唇角，俊美的脸上表情似笑非笑，那双漂亮的眼里满是讥讽。

“你们这些神仙真搞笑，昔日赞他皎皎如月的是你们，夸他是百年难觅的明君的，是你们，说他千般好万般好的，还是你们。怎的，现在目的达到了，将人弄倒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吗？”

　　墨迟一声声平静到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质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鸦雀无声，空气安静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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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八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六）
一身青衣容貌俊美的男人神色讥诮地看着他面前的众神，眼里满是嘲讽：“怎么了，被我说中心虚了？”

“墨迟，休要犯浑，你现在随本君回去，本君还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饶你一命，否则休怪本君无情！”

天帝看着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墨迟听着他的话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他仰天长笑，声音从低沉逐渐变得沙哑，最后带着哽咽，等收回了笑声之后，他蓦然低头，神色冰冷地看着一身功德满身金光闪闪的天帝，眼里满是冰碴，眼眶猩红。

“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稀罕那昔日的情分吗？”他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在众神没反应过来时周身仙气暴涨，手中的长剑发出了耀眼的光芒，天帝见状眼底微微变了神色，宽大的衣袖一挥，牢不可破的金光罩将身后的众神连同他一起安全的护在了里面。

光芒亮得越发刺眼，不过片刻后又如潮水一般褪去，等到天帝睁开眼睛后，就看见原本站在他面前不远处的男人已经闪身进了第七层的结界。

　　对方漆黑深邃的眸子古井无波地看着他们这边，而后，缓缓扬起了唇角，那是一个很诡异的笑容。

天帝心里“咯噔”，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他来不及抓住，然而等到他想起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男人手中拿着一个万分眼熟的东西——昆仑镜！

很少有人知道，昆仑镜除了知过往晓未来，还有一个作用，那就是能造出三界最牢不可破的结界，结界一旦生成，即便是毁了神器，也没办法损它分毫。

天帝不知道墨迟是什么时候偷偷从凌霄宝殿将东西偷走的，他看着面不改色的男人，心里终于开始有些慌了。

“墨迟！”

恼怒的声音盘旋在无间炼狱上空久久没有消散，带着诡异纹路的结界完成了最后的走向，将无间炼狱的第七层整个包裹了起来。

墨迟站在结界里，目光从那一张张神色不一的脸上滑过，而后轻轻笑了笑，声音轻不可闻，却还是一字一字清晰无比的落在了诸神的耳边。

“你们不是害怕他会出去为害众生吗，既然如此，我们永远不出去就是了，这样，你们总该放心了吧？”

没有一个人说话，墨迟也没了和他们再继续耗下去的心情，他转身，手中的长剑化作一点点碎芒消散在空气中，青色单薄的身影毫不留恋的踏入了无边的黑暗。

寂静无声的空间里，云初面无表情地站在石壁下，看着昏暗光线中坐在地上一身红衣披头散发的“自己”，知道他又在做那个梦了。

从记事后，他几乎每一晚都会做着相同的一个梦。

梦里有火红的岩浆，静到似乎停滞的时间，还有一道温柔如水的声音。

对方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一声一声，轻柔缱绻，带着浓浓的珍重。

随着年龄的逐渐增大，梦境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他像一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个坐在黑暗中的人，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如果不是偶尔的能听见他声音嘶哑地叫着一个人的名字，他会以为对方已经死了。

梦里的男子总会叫着一个人的名字，醒来后的云初怅然若失，跑去问自己的父母，认不认识一个叫做“墨迟”的人。

父母只是摇头，他不死心，又去问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只是每个人都说不知道。

云初也知道，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但是他就是不甘心，墨迟……墨迟……每每从梦境中醒来的时候，他心里都是空落落的，就好像自己弄丢了什么东西一样。

云初将梦境中的事情告诉了父母，可是两个老人都觉得他是梦魇了，小孩子做梦总是光怪陆离的，梦里的事情哪能当得真。

时间久了，云初也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个梦，直到他六岁那一年，一身仙风道骨的柳青虹敲响了他家的门，说他根骨奇佳，是个修仙的好苗子，问他愿不愿意跟着自己走。

云初一开始的时候是不愿意的，但是在听见对方说他还有一个关门弟子的时候，云初的心突然间就跳漏了两拍。他鬼使神差地看着面前美如谪仙的男人，问他的弟子叫什么名字。

柳青虹站在他面前，一身白衣纤尘不染，男人垂眸，悲天悯人的目光古井无波地看着他，云初从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看见了他小小的身影。

“墨迟。”

窗外明亮的阳光不知不觉间洒满了一整间屋子，金色的光线里细小的尘埃在不知疲倦的飞舞。

房间里一片安静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看起来无比的温馨和谐。

下一秒，被男人抱在怀中的少年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尚未褪去的惊慌和茫然，直到感觉到搁在自己身上有力的臂膀，他偏头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睡得正熟的男人，这才松了口气。

对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瞬，下一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就缓缓睁开了。

墨迟看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莫名的透着一种性感。

“早。”

男人将云初抱得更近了些，勾了勾唇角俯身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尾调缱绻。

云初心里软成了一片，他朝墨迟怀中拱了拱，回抱住对方，听着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这才感觉到了一丝安全感。

“早。”

两人直到太阳彻底升起后，这才慢悠悠地起了床。

前来送早饭的小儿见房间里有两人，心里还有些诧异，难不成对方昨晚是睡在一起？

云初不关心除了墨迟以外的事情，他目光一直落在墨迟身上，就好像对方身上有什么宝贝一样。

墨迟也没管他，等到小二将吃食放下离开后，他招呼人到桌边坐下，两人开始用饭。

仔细算下来他们在南城呆的时间很长了，现在妖魔也已经除掉，墨迟想起在焚月山的时候对云初说的话，等到少年吃完饭放下碗筷后，他才道：“小初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云初：“师兄想带我去玩吗？”

少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墨迟点了点头。

云初：“哪里都可以？”

　　墨迟：“嗯，哪里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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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七）
接下来的几个月的时间里，墨迟带着云初，几乎玩遍了整个南城，就连南城周边的一些乡镇，他们也都一一走过，顺带帮着那些居民解决了很多他们无法解决的麻烦，比如村头有一家酿酒的人家，每天晚上酒窖里总会听见有人偷喝酒的声音，可是去看了好几次却什么都没有，等到墨迟和云初去，在酒窖里蹲了一晚上，最后抓住了一只成精的酒曲精。

又比如村尾一家还未出阁的肚子里突然间就有了小孩，小孩的亲生父亲却无踪影，家人追问之下那女子也只是闭口不谈，只是一个劲儿的抹眼泪，最后还是云初将那男子找了出来，原来是之前进京赶考的书生，客死异乡后魂魄被缚做了地缚灵，见新来的这户人家女儿长的不错就喜欢上了，夜里化出原型勾引女子……

　诸如此类的有很多，直到从深秋到初冬，霜降将清晨的大地装扮成了一片雪白之后，墨迟和云初收到了长青派的传信。

客栈里，墨迟站在窗边，看着信上的寥寥数语，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站在他身后的云初走到他面前，清亮的眸子目光担忧的看着他。

“怎么了？”墨迟回过神来，冲着他轻轻笑了笑，手中的信纸自动化作青烟消失不见。

云初上前一步抱住他，然后将头埋进了他的怀里：“柳青虹让我们回去是吗？”

墨迟伸手抱住他，目光看着窗外的松树，倾城的阳光搭在白霜之上，折射出晶莹剔透的光芒。

“不是。”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云初抱紧了他不说话。

像是察觉到了少年的不安，墨迟轻轻笑了笑：“二长老来信说今年长青派里来了几个天赋极佳的弟子，想让我们回去看看。”

云初还是没说话，在男人看不到的角落，那双眸子里一片寒芒。

他知道信上的都是借口，那些人想要他们回去，或者说，是柳青虹那个老妖怪要他们回去，目的，不言而喻。

云初眨了眨眼睛，眼底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了长长嗯睫毛之后，他松开墨迟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那我们要回去吗？”云初问他。

有那么一瞬间，墨迟觉得云初已经识破了他的谎言，可是对方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用一副全然信赖着他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问他要不要回去。

墨迟有些心虚，不敢去看那双过分清亮的眼睛，他移开目光看着窗柩上的阳光，点了点头：“嗯，回去吧，我们也出来很长一段时间了，再不回去，长青派的那些弟子都不认识我们了。”

云初没说什么，就只是点了点头。

两人当天下午就收拾好了行李退了房间，然后御剑往长青派而去。

三天后，长青派的山门外，一红一白两个身影站在了门外，守门的弟子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手中过得长剑“唰”的一下就抽了出来，锋利的剑锋直直对着两人，神色满是警惕。

云初上前将墨迟护在身后，周身灵力隐隐波动。

墨迟伸手拦下了他，将手中过得令牌递了过去。

几个弟子看着上面主峰大弟子的身份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其中一个比较机灵的率先收了剑，然后对着两人行礼道歉。

　　墨迟面不改色的接受了，牵着云初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等到两人走远后，其中一个弟子才转头看向之前行礼的那人：“师兄，我们就这么让他们进去了？万一他们是冒充的怎么办？”

“掌门大弟子修为容貌皆为上乘，最喜着一袭红衣，身边还总爱跟着一个清秀俊逸的小少年，这是长青派很多人都知道的事，你们才刚来，不清楚很正常，就连我，也是听内门的师兄他们说的，今天见到本人了，才突然想起来。”

其他几人一听，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发生了变化，他们看着两人之前离开的方向，识趣地压下了心里的好奇。

墨迟和云初来到了他们之前住的地方。

三年没有回来，小屋还是保持着之前离开的模样，云初简单的施了一个清洁术，房子瞬间就变得一层不染。

墨迟赞赏地摸了摸他的头，然而还没等两人坐下来好好歇口气，柳青虹就派人来寻他们了。

前来的弟子穿着一身长青派关门弟子的衣服，十一二岁的样子，清瘦的脸上小脸绷的严肃，在看见云初和墨迟后，一板一眼的行了一个礼。

“柳叶见过大师兄，二师兄，掌门师父有请。”

小孩的话音一落，墨迟和云初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里看见了惊讶，云初回头看着面前的小孩，不动声色的释放出灵力试探对方的灵力属性，在看清对方身上交织的水木土三灵根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柳青虹不是要灵根纯粹的人吗？怎么现在三灵根的人也放在身边？

“你是师父新收的徒弟？”云初问他。

小孩点了点头：“回二师兄的话，是的。”

墨迟看着他：“师父让你来找我们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师父请二师兄去清月斋，有事相商。”

墨迟听着他的话微微变了脸色，眼底的温度逐渐冷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小孩：“你确定师父要云初过去，而不是我？”

小孩抬头，神色平静地和他对视，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没有一点光亮，给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他开口，声音也没有丝毫的情绪起伏：“是的。”

墨迟的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被云初轻轻拉了拉袖子。

云初看着他：“师兄，既然师父是找我的，那我就先过去一趟。”

墨迟一把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脸色有些难看：“我陪你去。”

“师父只说了要二师兄一个人去。”晕乎还没开口说话，站在他们面前的小孩又开口道。

墨迟看着他的目光已经隐隐带上了杀意，对方仿佛毫无所觉。

　　“师兄，放心吧。我很快就会来。”云初看着他眼底浓郁到化不开的担忧，心里流淌过一阵暖流，他轻声安慰了对方一句，然后转头看向小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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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八）
云初跟着柳叶来到主峰清月斋外，他站在大门外，看着面前这座阴森森的宅邸，面无表情。

柳叶转身看着他，弯腰行礼：“师父在里面等你，二师兄请。”

对方说完后身形就化作一道白雾消失在原地，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云初将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然后抬脚上前。

面前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轻响后自动朝两边打开，空洞洞的大门像是张开血盆大口等着猎物自己走进去的猛兽。

云初清亮的眸底滑过一抹绯色的光芒，周身都泛着森冷的杀意，眼里的温度甚至比清月斋里的还要低。

他的师兄，在他不知道的很多时候，也是这样，一个人，踏进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命悬一线……

“小初，进来吧。”

清冷磁性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云初垂下眼睛，掩去了眼底的所有神色，而后抬头，面不改色的走了进去。

身后的大门自动合上，云初脚上的步子没有停，直接跟着那道声音来到柳青虹的卧房外。

“进来。”

声音再一次响起，云初伸手推开门，指尖与门接触的地方瞬间覆盖上了一层薄霜，一股钻心蚀骨的寒气顺着指尖蔓延都四肢百骸，云初的睫毛和头发肉眼可见的迅速染上了一层透明的晶体，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一把捏住一样，云初咬着牙忍住了嘴边的闷哼，手背上青筋暴涨。

千万只蚂蚁啃噬心脏的疼痛不过短短一瞬，云初的脸色却已经惨白如纸，等到那阵痛觉犹如潮水一样缓缓褪去的时候，他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汗水。

屋里的人没有说话，四周一片寂静，云初只能听见自己雷鸣般的心跳声和粗重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成了这个安静空间里的唯一声响。

他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空荡荡的，四周从房梁上垂下来的白绫无风自动，光影交错间，云初只看见了那个床榻之上模糊的身影。

将心里所有的情绪悉数敛去，云初弯腰行礼，声音恭敬。

“云初见过师父。”

重重白绫后的男人并没有说话，云初也就保持着弯腰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半晌之后，房间里才隐隐响起了“咔擦”“咔擦”的声响，声音很小，不仔细听根本听不见，云初低着头，看着逐渐映入眼帘的一朵朵霜花没有动作。

一股森然的寒气缓缓逼近，下巴上突然多了一只莹白冰冷的手，温度低得不像是活物。

对方拇指和食指紧紧掐住云初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他抬起了头。

谪仙般的容颜出现在视线里，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明明有着世间最冰冷的颜色，却偏偏要藏着几丝悲天悯人。

“小初。”男人唇瓣轻启，低声叫着他的名字，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丝丝缕缕犹如蛛丝一般的缱绻，宛如附骨之蛆。

云初面不改色的抬眸和他对视：“师父。”

柳青虹打量着这个自从自己带上山后就再也没见过的小徒弟，神色之间带着满意。

“看来墨迟将你照顾得很好。”许久之后他才松开捏着云初下巴的手，意味不明的说了这么一句，云初后退一步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师兄对我很好。”

“那本尊就放心了。”

柳青虹转身往窗边的书桌走去，撩开衣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而后偏头看向屋子中央的云初，对着他招了招手。

“过来。”

云初抬脚走了过去，还没站稳怀中就突然间多了一本封皮没有字的书。

云初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抬头看着书桌后的男人。

柳青虹左手搁在膝盖上，右手倚在椅子的扶手上，食指微屈抵着太阳穴，神色慵懒地看着他，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带着让人看不懂的深意和算计。

“再有一月就是你十八岁的生辰，那时本尊可能不在派中，就先将生辰礼物赠予你，小初看看，可还喜欢？”

云初闻言，翻开了手中的书籍，入眼的是两个不着一缕的身体纠缠在一起，一旁还有着一句心法。

画画得很细致，仰面之人脸上沉醉难耐的表情，更甚者两人相连之处。

云初眼神剧烈一动，“啪”的一声合上了书，一抹诱人的绯红从脖子一路蔓延到了耳尖，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他整个人就像染上了夏日傍晚的烟一般。

柳青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淡红的唇角往上弯出了一抹愉悦的弧度，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一般。

“怎么，小初不喜欢师父送给你的礼物？”清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偏偏让云初的一颗心微微沉了下去。

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一闪而过，快得少年来不及抓住。然而还不等他细想，书桌后的男人再一次开了口，这一次，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种淡淡的诱惑。

“过来。”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原本清亮的眼神有瞬间的迷茫，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对方走去。男人一直没有动作，就只是看着他走近，等到对方离自己不过咫尺鸿星之遥的时候，他琉璃色的眸子霎时间迸发出了一阵炫彩的光芒，眼底复杂诡异的花纹时隐时现。

“蹲下来。”柳青虹再一次轻声开了口。

少年就像一具B操控的木偶一样，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柳青虹满意极了，缓缓抬起莹白如玉的手，掌心慢慢覆盖住了云初心脏的位置。

对方心脏里沉睡的蛊虫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亲近，一下变得活跃起来。

云初瞬间痛苦的皱起了眉头，唇色惨白，像是在忍受什么极大的痛苦一样。

修长的指尖宛如弹琴一般的轻轻波动，蛊虫越发活跃，柳青虹像欣赏着面前少年脸上痛苦忍耐的表情，心情大好。

男人眼底的光芒大盛，少年手中的书“啪”的一声轻响就掉在了地上。柳青虹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随后收回了手。

然而就在他手离开云初心口的一瞬间，中指指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就像被蚂蚁轻轻咬了一口一样。

　　男人的手闪电般的收了回去，他盯着完好如初没有一点异样的指腹，一双好看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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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二十九）
云初清亮的眸子和他对视，纵使心脏疼得他想要在地上打滚，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却一片古井无波。

柳青虹垂眸看着没有一丝异样的指腹，许久后收回了手摆了摆衣袖，重新靠在了椅背里。

“小初，东西掉地上了。”柳青虹清冷的声音响起。

云初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本书，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而后又若无其事的松开，他面色平静地弯腰将东西捡了起来，抓住纸张的手指尖因为用力泛着苍白。

“这本书籍是本尊耗费了不少心血才找到的，小初，该怎么做，你心里应该有数，可别让本尊失望啊。”

清冷的声音像是毒舌吐着的信子，黏糊糊的往云初身上缠。

“柳青虹。”

柳青虹看着他带着冰霜的脸，唇角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声音听不出喜怒：“没大没小，本尊是你师父。”

云初看着他不说话，两人就这样隔着一张书桌对视了半晌，谁也不让谁，最后还是柳青虹率先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压抑低沉到极致的气氛。

“回去吧，你师兄还在等着你呢。”

云初看着他的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心里翻腾的杀意险些压制不住从眼睛里泄露出来。

柳青虹在威胁他！用他师兄的安全。

“云初，带你回来的第一天，本尊就已经知道，你是一个聪明人。”

云初转身离开的时候，柳青虹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在他背后不急不缓的响起，少年脚上的步子微微停顿了一瞬，而后又继续向前走去。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天空中满是灰色的云层，就好像刚从烟囱里拉出来的破旧棉絮一样，云初踏出清月斋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男人。

墨迟目光紧紧地看着大门的方向，一双眼睛漆黑深邃，俊美的脸上是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担忧和焦急。

在看见云初出来后，墨迟紧绷的神情微微一松，下一秒快步来到云初面前，目光锁着他。

“小初……”

“师兄，我没事，”云初看着男人担忧的神情，冲着他安抚的笑了笑，然后抬手牵住了他的手，“我们回去吧。”

墨迟看着他，像是有很多话想说的样子，最后却只是紧了紧他的手：“好。”

自从两人那一次和互通心意之后，云初已经答应什么是都不会瞒着对方，所以当回到两人住的地方后墨迟问他柳青虹找他有什么事的时候，云初没有任何隐瞒的全都讲了。
看着男人神色阴沉一脸山雨欲来的样子，云初抬手搭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只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真该死。”墨迟咬着牙一字一句，目光猩红。

云初知道他现在被气得狠了，小小的房间里气氛安静，四周的空气像是感受到男人的怒火一样，有些不安分。

柳青虹给云初的那本书被墨迟紧紧捏在手中，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灵力焚烧成了齑粉。

云初蹲在墨迟跟前，微微仰头，看着男人因染着怒火和杀意而亮得异常的眼睛，抬手轻轻抚了上去。

指腹下的睫毛轻轻的颤抖着，云初的心跟着软成了一片。

“师兄，你别生气好不好？”

少年清冷的声线带着疼惜，墨迟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拉进了怀里紧紧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融进自己的骨血一样。

“小初……”

墨迟紧紧抱着他，一声又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低沉嘶哑。

云初乖乖的任由他抱着自己，等到对方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后，他才抬起头从对方怀里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不知道是谁先主动，总之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温热的唇瓣已经紧紧贴在了一起的，辗转纠缠间，恨不得就这样一直到天荒地老。

桌子上的烛火发出“噼啪”一声轻响，而后流下了一滴滴的烛泪，松开怀中被自己吻得气喘吁吁的人，墨迟看着那双氤氲着雾气的眸子，胸腔里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动着。

“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墨迟说。

云初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和深沉的爱意温柔，唇角微弯，满是依赖和信任。

“我知道。”

轻轻抱住面前的人，云初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闭上了眼睛，我也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距离云初的生辰还有一个月，墨迟却已经开始不可避免的焦躁起来，尽管他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荒废修炼，但是他没有十足的把握在对上柳青虹的时候能护云初无恙。

墨迟开始整夜整夜的作噩梦，梦里一直重复着同一个梦境，他满身鲜血的躺在地上，胸口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空荡荡的透着风，而一身白衣的柳青虹纤尘不染的站在他面前，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清冷地看着他，带着无穷的嘲讽，在他的怀中，是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少年。

他张着嘴，带着血泡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喉咙里满出来，但即便是这样，他仍旧试图叫少年的名字。

云初……

梦境里的内容太过真实，真实到墨迟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的流失。

每次醒来的墨迟眼里满是惊恐，胸腔里的心脏心跳快得不正常，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嗓子里蹦出来，耳边一片嗡鸣。

墨迟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唯有将身边睡得香甜的少年紧紧抱在怀里，他才能有片刻的真实感。

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墨迟眼底就挂上了一圈厚重的黑眼圈，唇角都长出了好几个水泡。

云初将他所有的焦躁不安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男人在害怕什么，可是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安慰对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墨迟和云初回到长青派后的半个月后终于翩然而至，一整夜的大雪将整个长青派都染成了一片雪白，心性欢脱年幼的弟子在上完早课后溜到了练武场玩起了雪，欢快的笑声给这个过分安静的地方增添了几分生气，一切看上去都是那样的祥和，谁也不知道，眼前的平静过后，会是怎样的一个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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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
“师兄，下雪了。”一大早，云初推开墨迟的房门走了进去。

床边的墨迟像是刚起床，腰间的束封都还没来得系，一头瀑布般的青丝柔顺的披散在身后。

在听见云初的声音后，墨迟直起身转头朝他看了过来，从云初的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见男人刀削般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对方半张脸俊美如画，云初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胸腔里心跳快得失了频率。

“师兄……”

少年很快就回过神来，然后快步上前从墨迟身后将人抱住，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清冷的声音带着柔软，像是撒娇的小兽一般。

墨迟低头看着腰前交握的手，抬手覆了上去，唇角勾起宠溺的弧度，眼里是深沉的爱意和化不开的温柔。

“怎么了？”

云初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间想抱一抱你。”

墨迟听见他的回答低低笑了一声，转身将人抱进自己怀里，看着少年清俊秀气的脸，在那两瓣柔软得唇瓣上轻轻落下了一吻。

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清亮的眸子里满满的欢喜和信赖，墨迟的心就像是添了酵母粉的面团一般，涨涨暖暖的。

还有两天就是云初十八岁的生辰，他发誓要用性命守护一辈子的小孩，终于要长大了。想着清月斋里那个极度危险的因素，墨迟抱着云初，在少年看不见的地方，眼睛里的黑色浓郁粘稠到化不开。

“师兄，下雪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怀里的云初抬起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

“好。”

两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就出了门，赤火剑带着红色的光芒，剑身变大，带着两人飞上了天。

脚下的世界逐渐变小，云初站在墨迟身前，身后是男人宽厚温热的胸膛，腰上是对方结实有力的臂膀，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一切都是那样的静谧和美好。

云初放软了身子靠在墨迟怀里，男人布下的避风结界将所有的寒风都关在了外面，云初低头，看着脚下变得像花生米一样大小被白雪包裹的长青派，眼底光芒明明灭灭。

“冷不冷？”耳边温柔的气息一拂而过，而后就是墨迟低沉好听的声音。

云初摇了摇头，墨迟轻笑了一声，而后将人抱得更紧了。

“师兄，我们去后山吧。”两人又飞行了一会儿之后，云初开口出声道。

墨迟没说话，脚下的赤火剑却自动调转了一个方向，不过片刻的时间，就带着两人平稳的着陆。

后山的山林一片寂静，不远处瀑布的声音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墨迟收了赤火剑，牵着云初的手不紧不慢的顺着声音往前走去，鞋子踩在雪地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和水流的声音遥相呼应，自成一曲。
两人一红一白的声音缓缓走在林间，偶尔一阵风吹过，灰褐色的树枝承受不住积雪的重量弯了身子，白雪就簌簌簌的往下掉，底下路过的两人头顶和肩头就染了一层雪白。

墨迟侧目看见了云初肩头的雪花，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替他拂去，云初看着他，看见了对方头顶的雪花，也从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满头白雪的样子。

不知怎的，云初突然就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成了这天地间的一抹亮色。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忍不住跟着扬起了唇角。

“笑什么？”他问。

云初眨了眨眼睛，被男人牵着的手微微一动，和对方十指相扣。

“我之前听过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师兄，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白头？”

墨迟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牵着他的手紧了紧：“不算，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真正的白头。”

云初笑了笑没说话，垂下眼睫，一副温顺乖巧的样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耳边的水声逐渐变得清晰，不多时，冒着寒气的瀑布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寒潭四周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岸边的绿植被冰包裹着，在自然光线下折射着晶莹剔透的光芒。

云初看着眼前的景象，深呼吸了一口冰冷得空气，唇角微微上扬。

墨迟一直静静地陪在他身边，担心这里的温度太低少年会受不了，他站了一会儿之后开口道：“小初，这里冷，我们回去吧。”

云初睁开眼睛看着他：“师兄，后天就是我十八岁的生辰了，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少年冷不丁的开口，墨迟先是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后笑了笑：“当然。”

云初也笑：“我能知道是什么吗？”

墨迟摇头，一边眉梢轻轻挑了挑，故作神秘道：“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云初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一样，他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拖长了声音：“啊……”

墨迟见他这副可爱的样子，忍不住想将人抱进怀里狠狠地揉一揉，就在他准备跟着心走的时候，少年重新抬起眼看着他，清亮的眸子在白雪的映衬下，光彩熠熠，像是两颗上好的宝石。

“那师兄，我能自己要一份生辰礼吗？”

墨迟听见他的话忍不住笑了：“怎么还能自己选的？”

云初抓着他的袖子轻轻左右摇了摇：“你就说能不能嘛。”

墨迟心都快化了，别说只是要一份生辰礼了，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跟对方抓回来。

“好，那小初说说，想要什么？”

“嗯……”云初歪着头想了一下，而后弯着眼睛笑了，“我现在还没想好，等生辰那天我在告诉你，我要什么师兄都会给的，对吗？”

“只要小初想要，不论什么，师兄都会给。”

云初伸手将他抱住，头埋在男人的心口，耳边是对方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他弯着唇角，眼底绯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所有的情绪都被压了下去。

“你说的，可不能食言……”

墨迟抱着他，声音低沉温柔：“嗯，绝不食言。”

两人在外面待到了傍晚，直到天空中又开始飘起了细小的雪花，他们才回去。

墨迟担心云初身体受凉，却没想到最后最先打喷嚏有受风寒征兆的，会是自己。

云初有些手忙脚乱的去厨房给人煮了姜汤，然后端着回了房间。

墨迟坐在床边，脸色有些苍白。

“师兄，喝了汤早点休息。”

云初将手中的碗递了过去，看着男人仰头喝干净一滴不剩，昏黄的烛光下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墨迟喝完后云初看着他在床上躺下闭上了眼睛，直到呼吸变得悠远绵长之后，他才轻轻动了动。

　　俯身在那温热柔软得唇瓣上轻轻落下一吻，轻不可闻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响起，带着不舍和诀别：“师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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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三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一）
墨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地方，绿树环绕，溪水潺潺，入眼处全是盛开得正好的花朵，耳边还有清脆悦耳的鸟鸣声。

男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地方，丝毫没有被轻松的氛围感染，俊美的脸上带着警惕的神情。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墨迟一个转身，脸上的警惕和眼中的杀意在看见来人的长相时有片刻的凝滞。

“小初？”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身白衣的云初，准确来说，是成年之后的云初。

对方一身白衣静静地站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弯着眉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师兄。”男子开口，清冷的声音轻柔的唤着他的名字，墨迟看着他眉间多出来的那抹殷红的印记，下意识地抬脚朝他走过去，却在离对方还有两步之遥的时候，对方的身形猛然后退，周边的一切瞬间换了一副场景。

墨迟站在原地，看着一身白衣被鲜血染红的男子，目眦欲裂。

云初还是眉眼带笑的看着他，殷红的鲜血争先恐后的从受伤的地方冒出来，染红了白衣，最后滴滴答答的溅在了地上，汇聚成了一条蜿蜒的血路。

墨迟震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整个人像是石化了一般，云初看着他，目光和神情都逐渐变得悲戚，眉心的那抹印记仿佛活了过来一半，红色的光芒时隐时现。
“沧澜神君，现如今，本尊如你所愿，你可开心？”

墨迟听着他的话，大脑一片嗡鸣，云初的话像是被裹上了棉絮一样落在他的耳中，他竟然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叫做如他所愿？

男人下意识地摇头，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想要去拉他的手，然后不管他怎么跑，两人之间就像隔着没有尽头的距离一般。

“云初……云初……云初！”

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墨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撕心裂肺地叫着对方的名字。

安静无声的房间里，床上的男人双眉紧皱，神色之间满是痛苦，放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唇瓣颤抖，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下一秒，紧闭的双眼倏地睁开，漆黑深邃的眼里满是恐慌和痛苦。

墨迟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房梁，呼吸急促，胸膛更是剧烈起伏。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地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刀削般的俊美脸庞上布满了汗水，男人眨了眨眼睛，额头上的汗水沿着眼角下滑，最后从下巴滴落，像是泪水一般。

“是梦……”墨迟抬手捂住还未恢复平稳的心脏，轻声呢喃。

他抬头看着除了他之外空无一人的房间，这才发现这个房里安静得有些异常。

“云初？”心里逐渐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墨迟试探着叫了一声云初的名字，然而往常只要他一出声就会推开门走进来，对着他笑得灿烂的少年，这一次，迟迟未出现。

“云初？！”墨迟再也顾不得其他，从床上起身，身子瞬间消失在了屋子里，厨房没有，云初的房间里也没有，后山没有，哪里都没有……

墨迟不敢相信，他一觉醒来，竟然把他的云初弄丢了。

他更不敢相信，他这一觉，竟然足足睡了两天，身上的血玉魔珠也不见了。

入睡前云初看着他的目光突然间涌入脑海，墨迟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惊雷击中，大脑一片空白。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少年那天的情绪那么的不对劲，他竟然一点都没有发现，毫无防备的喝下了那一碗辛辣的姜汤。

墨迟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一想到云初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在也没办法，强迫自己冷静提着赤火剑将前来阻拦他的弟子全都打倒一路杀到了清月斋，却已经是人去楼空。

柳青虹不见了，连七峰的七个长老都不见了。

墨迟站在大殿之上，看着面前提着剑围着他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众人，眼底一片猩红，胸腔里的杀意像是浪潮一样不住的翻涌，墨迟目光冰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看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一般。

整个长青派的人都已经沦为了柳青虹的爪牙，包括那几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长老。

他大意了，一直只顾着防备柳青虹却忽略了其他。

“墨迟，奉劝你最好束手就擒，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为首的一人手里捏着符纸，唇瓣一开一合，像是一尊没有生气的木偶。

墨迟看着他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鲜红的衣摆因着暴涨的灵力翻腾作响，他一个飞身，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率先攻了上去，招招带着凌厉的杀气。

他的修为或许比不上柳青虹，但是对付眼前的一群修为平平的傀儡却是绰绰有余，不出一柱香的时间，地上便到了一大片，只剩下方才说话的那人带着其他不足十人还在负隅顽抗。

墨迟面无表情地将面前的人捅了一个对穿，然后一脚将人踢了出去，对方的身子狠狠地砸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断了气。

他看着面前眼神空白不知害怕的几人，眼神逐渐变得不耐。

手起剑落，温热的鲜血溅在了白皙的脸上，男人俊美的五官变得有些妖异，面前的最后一个人倒了下去，墨迟一身红衣站在尸体大殿中央，看着从那些人的七窍中缓缓爬出来的虫子，面无表情。

“大师兄……”一声微弱的声音在大殿里轻轻响起，墨迟“唰”地抬头，看向那个代表着长青派最高地位的椅子，下一秒身形瞬间出现在了椅子前。

墨迟一眼就看见了躲在了椅背后面无血色的人。

对方穿着外门弟子的衣服，小腹被捅了一剑，地上已经流了一大滩的鲜血，眼看着就快不行了，他在看见墨迟后艰难地动了动身子，抬起被血染红的手抓住了墨迟鲜红的衣摆。

“二师兄……被掌门和七个长老……抓走了……”

对方的话音才刚落，墨迟猛然变了脸色，他蹲X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肩膀，声音神情皆是急切：“他们去哪里了？！”

　　“焚……焚月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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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二）
身受重伤的弟子气若游丝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再也坚持不住，喷出一口鲜血后气绝身亡。

墨迟看着他不甘心闭上的眼睛，一旁的赤血剑红光大盛。

荒无人烟的焚月山，明明才几个月的时间，怨气却已经浓郁到遮天蔽日。

墨迟看着面前从地面横生而出的带血的荆棘藤蔓，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被怨气腐蚀的树木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枝干，一片死气沉沉，就连空气都仿佛是死的。

头顶偶尔有乌鸦飞过，凄厉哀怨的声音成了四周唯一的声响。

手中的赤火剑一直躁动不安，剑身感受着浓烈的怨气不断的发出铮鸣声，血红色的光芒时强时弱。

墨迟看着眼前荒芜死气的山林，脚下的路一路向前延伸，像是通往代表死亡的地狱深渊。

　　男人抬脚，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鲜红色的衣摆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和漆黑如墨的长发在半空中交织飞舞。

在墨迟踏入山林的一瞬间，空气隐隐波动了一瞬，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眼前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霍故渊看着面前绿树环绕，溪水潺潺的地方，漆黑深邃的瞳孔里缓缓汇聚出了两股风暴，像是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化成灰烬。

迎面吹来的风里，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腥甜到让人几欲作呕。

墨迟缓缓眨了眨眼睛，等到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目光已经穿穿透了眼前的幻象，看见了幻象背后的真实情况。

手中的赤火剑在裹着凌厉的灵气呼啸而过，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咔擦”声，而后，四周的一切就像是被打碎的镜子一样哗啦啦的碎了一地，露出了它真实的样貌。

脚下已经不再是盛开得绚丽的花朵和茵茵绿草，而是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死相惨烈，五官狰狞，每一具皆是瞪大了眼睛惊恐无比的看着自己的前方，像是在死前受到了极大的惊吓，还有不可置信。

墨迟看着他们，认出了他们身上的服饰，有长青派的，更有其他几大世家的，其中还有不少是在世家当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的大人物。

能因得这些终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妖怪倾巢出动，唯一一种可能就只有……神器现世……

墨迟抬脚，一步一步的从一片尸体当中走过，他目光直直看着前方，神色平静，眼里却是一片猩红。

跳动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插了一刀一样，动手的人显然嫌他不够痛苦，抽刀离开前还在里面肆意的搅动了一番，非要将他的心脏搞得血肉模糊才肯罢休。

他护着他的云初走了一世又一世，总觉得他是只乖巧温顺，需要自己细心呵护照料的小白兔，哪怕偶尔冲他晃了晃亮出尖锐指甲的爪子，他也只是觉得那是在对自己撒娇。

可是他忘了，他的云初，从来都不是小白兔。堂堂魔尊，让整个天庭都为之忌惮的魔尊，需要设计才能将他重伤关入无间地狱的魔尊，从来都不是只会坐以待毙的人。

下药让自己昏睡，偷走血玉魔珠，用禁术在焚月山造出假的大能秘境，就是为了将柳青虹一行人引进来，然后……

墨迟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艰难，像是脚上有千斤重一般 。

他渴望见到云初，却又害怕看见自己无法承受的一幕。

越往里走，地上的尸体就越多，甚至有不少已经只剩下了残缺不全的躯体，空气中的血腥味越发的浓郁，墨迟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结界中心，脚上的步子越来越快。

就在他从一处巨石旁经过的时候，石头后面突然伸出来一只鲜血淋漓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踝。墨迟停下脚步低头看去，看见了下半身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的大长老。

“墨迟……” 大长老显然已经认出了他，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光芒涣散，眼神暗淡，但是可以看出没有被人控制。

大长老张大了嘴艰难的呼吸着，花白的头发凌乱如杂草，脸上满是干涸的鲜血，他看着墨迟，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眼里迸发出了求生的光芒。

“救……救救我……”

墨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不动，直到那只抓着他的手没有力气滑落在地后，他才蹲下了身子，手中的赤火剑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柳青虹和云初在哪儿？”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却没有一丝温度。

大长老原本已经快要昏迷，却在听见墨迟的话后惊恐的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

他虚弱而又疯狂的摇着头，挣扎着往后爬去，试图远离墨迟，不顾脖子上的剑刺破了他的皮肤，殷红的鲜血蜿蜒着流了下来。

“怪物……怪物……别杀我……别杀我！” 老人已经陷入了癫狂，开始胡言乱语，墨迟冷冷地看着他，在对方气血攻心喷出一口鲜血不甘的断了气之后，面无表情地起身，没有任何停顿地继续朝前走去。

三长老，五长老，四长老……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冰冷地躺在地上没了气息，终于来到结界中心的墨迟看着眼前有着丝丝墨色纹路和绯色光芒交织的光罩，手中的赤火剑再一次被举了起来。

然而，这一次，灵力击打在结界之上，却没有溅起一地水花，汹涌蛮横的灵力像是被吸收了一样，瞬间融入结界消失不见。

墨迟看着纹丝不动的结界，手中的长剑聚起了五成的灵力。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林之间炸开，一时间地动山摇，然而却没能损坏面前的结界一丝一毫。

　“云！小！初！”墨迟目光猩红，周身杀气和怒意交织，让人退避三舍，他咬着牙叫着云初的名字，调动所有的灵力不要钱了一样的往结界上砸去，一招一式毫无章法，满脑子都在想着等见了小孩，一定要脱了他的裤子狠狠地打他的P股，让他长一长记性。

受到攻击的结界绯色的光芒时强时弱，上面墨色的纹路在墨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流转得越来越快了。

而另一边，结界里，瞳孔已经变成一片血红的柳青虹一身仙风道骨，衣袂翻飞的立在半空中，俯视着底下的人，唇角扬起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他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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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五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三）
站在地上的人一身青色的衣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血迹已经干涸，有的却还在流血，看上去狼狈不已。

对方手里执着长剑，仰头面无表情地同他对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绯色的光芒流转，眉间那抹印记鲜红如血。

柳青虹看着他，唇角越发的上扬：“本尊让他进来好不好？你现在一定很想见他吧？”

云初冰冷如机器的声音不带一丝生气的响起：“闭嘴！”

手中的长剑裹挟着磅礴的灵力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朝着空中的男人攻过去，柳青虹抬手飞快结印，双方力量直直对上，灵力碰撞的声音轰然响起，四周的结界都剧烈震动了一瞬。

结界外的墨迟看着光芒波动的结界，再也无法冷静。

“云初！”

结界里的两人身形纠缠在一块，青白交织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是谁，柳青虹面对着云初密集的攻击有些应接不暇，在被对方一掌击中心口之后，他身形直直后退了好几步，借着手中的灵器稳住了身子，唇角一丝鲜血蜿蜒而下。

云初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抬手再一次攻了上去。

柳青虹堪堪接住他的一招，鲜血再一次溢出了唇角。

男人看着面前眼底满是杀气的少年，终于微微变了脸色，掌心反转，灵力汇聚而成的冰针齐齐朝着云初的面门而去，云初腾空躲开，他趁机躲到结界脚下。

没能一剑刺穿对方的心口，云初好看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眼底绯色的光芒更加浓郁，周身气压彻底沉了下去，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转身，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看着不远处的柳青虹。

旧疾隐隐发作，男人周身的灵力开始有了反噬的征兆，他咬着牙，看着云初的目光终于冷了下去。

咳了两声抬手擦去唇角的血迹，柳青虹冷笑了一声开口：“原以为你是只任人揉捏的小白兔，却不想是只扎人的刺猬，倒是本尊小看你了！”

云初看着他森然一笑并不说话，柳青虹一阵牙痒，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面前的少年两天前突然来到了清月斋找他，一副神秘的样子说他和墨迟在外云游的时候发现了一处秘境，里面全是上古大能留下的绝世秘籍和神器丹药。

柳青虹对此表示怀疑，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拿出了他一直在找的血玉灵芝。原本已经在修真大陆绝迹的血玉灵芝竟然被少年轻而易举的就拿了出来，柳青虹震惊惊喜之余，对他的话已经信了两成。

少年将血玉灵芝交给他之后，抬手拿出了铜镜，上面记录了他在秘境里看到的一切，柳青虹看着秘境里那一堆闪闪发光的宝物，神情满是贪婪。

他看着面前跪在地上恭敬无比的少年，抬手将对方吸到了手心，冰冷修长的手紧紧掐住了人的脖子，眯着眼睛看着他，琉璃色的眼睛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这么好的地方小初舍得拱手相让？”

云初抬头，神情毫无畏惧的同他对视，清冷的声音里满是恭敬：“云初的一切都是师父给的，为师父效劳，是云初该做的。”

听着他话的柳青虹满意的勾起了唇角，带着阴寒之气的灵力像是毒蛇一样游走在云初的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左心房的位置久久不散。

感知到少年身上依旧存在的蛊毒，他终于放下了疑心。

抱着独占秘境的心思，柳青虹以掌门之名将其他七峰的长老召集到了议事厅，用蛊毒控制了他们。

一行人秘密来到了焚月山，柳青虹一路上小心谨慎，却还是暴露了行踪，引来了其他几大世家那几位老不死的。

好不容易在秘境入口解决掉了对方，却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都只是云初设的一个局！

他一路处心积虑才走到今天，眼看着大事将成，竟然全都毁在了一个少年手里。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吗？”柳青虹看着他阴狠一笑，“我告诉你，不可能！”

云初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剑，剑身灵力暴涨：“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

剑身铮鸣，就在云初准备飞身上前的时候，男人突然抬眸，朝他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还来不及明白对方笑里的含义，心口陡然一阵刺痛，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样，他陡然变了脸色。

柳青虹阴恻恻的看着他，眼里满是畅快。

“怎么样，蛊毒发作的感觉很难受吧？”

云初身形不稳单膝跪倒在地，一半的长剑插在了土里。少年脸色苍白如纸的看着他，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柳青虹见状笑得更猖狂了，他抬脚一步一步朝着云初走去，原本谪仙般的容颜因着癫狂的笑容变得扭曲，宛如地狱而来的恶鬼。

他闲庭漫步的来到云初面前，抬手，一把掐住了少年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了头。

“原本想着你乖一点，做一只听话的炉鼎，本尊还能让你过得舒坦一点，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乖，真是太让人失望了。”他说着，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云初看着他的目光满是恨意，恨不得生吃了他。

柳青虹对此毫不在意，另一只手挑开他的衣带，露出了伤口遍布的胸膛。

冰冷得指尖轻轻抚了上去，所到之处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柳青虹看着云初心口那处光洁无暇的皮肤，低沉粘腻的笑声低低从胸腔里传了出来。

“小初这里的皮肤真好，一点伤疤都没有，不像你师兄。”

手下的身子陡然僵住了，柳青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脸上的表情，低低笑出了声，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啊呀，小初不知道吗？你师兄，心口这里可是受了不少伤呢。”

“知道他的伤都是怎么来的吗？”

“都是为了你哦。”

“你师兄为了不让我伤害你，甘愿取心头血供我食用，助我疗伤，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掌心下的身子开始颤抖起来，柳青虹看着那双猩红的眸子，笑容宛如恶魔。

　　“墨迟他，真的很喜欢你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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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四）
“本尊记得你初上山时，你师兄对你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你是不是以为你师兄不喜欢你，其实你师兄只是为了想保护你，只可惜，你个傻小子，什么都不知道……”

“你闭嘴！”云初猩红的眸子看着他，声音咬牙切齿，“柳青虹，你该死！”

少年的一字一句，带着刻骨铭心的恨意和滔天的怒火，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柳青虹听着他的话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唇角越发的上扬。

“该死吗？或许吧。”他说，随后目光重新看向云初，“但是你觉得，到了现在，你还能杀的了我吗？”

随着他的话音一落，云初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如纸，下一秒一口浓黑的鲜血“哇”的一声吐了一地，地上的沙砾被染成了血红。

柳青虹松开了人后退一步，看着捂着心口在地上疼到蜷缩的人，琉璃色的眸子里带着嫌弃和厌恶。

不再去管地上的人，男人抬头看着半空中明显变得薄弱的结界，神情带着几分急切。

周身的灵力反噬得越发的严重，要是再找不到压制的东西，他真的会爆体而亡。

想到结界外的移动血源，柳青虹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贪婪，他双手飞快结印，强忍着灵力反噬的痛苦，动作之间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结界外的墨迟自然也察觉到了结界的衰弱，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只有一种：结界的主人受了重伤。

男人咬着牙，周身的灵力全部汇聚在了赤火剑上，而后猛然朝着结界挥去。

“咔擦”一声轻响，光芒薄弱的结界裂开了一道一道的蛛丝纹路，而后裂纹逐渐扩大，最后砰的一声闷响，在半空中散落成了一片片的碎片。

墨迟在看见地上的少年的一瞬间，目眦欲裂。

“云初！！！”

柳青虹手上的印还没有结完，他没想到墨迟会快他一步，看着对方周身浓烈翻涌的灵力，他心知现在的自己对上对方只有死路一条，情急之下的男人也顾得不术法的反噬，一个闪身瞬间消失在了原地，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手中的冰刃已经抵在了云初脆弱的脖颈上。

锋利的刃口在光线下折射着冰冷的光芒，云初白皙的脖子上已经流下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墨迟握紧了手中的赤火剑，森冷的目光沉沉地看着柳青虹，漆黑的眸底压着翻滚的杀意。

“柳青虹，放了他。”

男人绷紧了神经，余光不敢偏离架在云初脖子上的冰刃一刻，生怕下一秒就会看见云初浑身是血的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柳青虹站在云初身后，一手紧紧抓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拿着冰刃抵着云初的脖子。

身上灵力的反噬已经开始侵蚀五脏六腑，他惨白着脸看着不远处墨迟眼里泄露的担忧和恐惧。

扬着唇角笑了，神色平静，丝毫看不出他在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放了他可以，我们两个谈一笔交易如何？”

墨迟面色不变：“你说。”

“云初再怎么样也是本尊最疼爱的小弟子，本尊又怎么会舍得真的伤害他呢。”柳青虹笑着道，目光落在云初脖子上被划出的伤口，语气之间满是惋惜，一副令人作呕的惺惺作态之势。

“少废话，说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墨迟看着他黏在云初身上的目光，目光彻底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见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柳青虹这才满意的笑了起来，他缓缓地眯起了眼睛，眼里的贪婪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彻底暴露无遗。

“给我你的心头血，不多，和从前一样就行，你给我心头血，我就放了他。”

“师兄不要听他的！”云初被柳青虹紧紧抓在怀中无法动作，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墨迟，一个劲儿的摇头，眼里满是惊恐和乞求，“你别听他的……他在骗你……师兄……”

墨迟凌厉冰冷的目光在对上他的时候陡然变得温和。

男人看着少年眼底的泪水，轻轻勾了勾唇角，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全是温柔和疼惜。

“小初，别怕，师兄马上就带你走。”

云初疯了一般的摇头，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往下掉。

墨迟收回了目光看着柳青虹。

“我答应你，但是你要说话算话，我给你心头血，你放他离开。”

柳青虹：“这是自然。”

男人从储物环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玉碗，然后隔空传到墨迟面前，他目光直直地看着对方，神情之间满是急切。

“快点，你最好别耍花样，不然本尊可不敢保证你的师弟还会不会全须全尾。”

墨迟看着眼前的玉碗，面不改色地丢下了手中的赤火剑，而后，在男人贪婪急切的目光下，缓缓解开了腰间的束封。

覆盖着薄薄肌肉的胸膛一点点的漏了出来，毫不夸张的说，随着墨迟的动作，柳青虹恨不得能直接飞身上前扑在男人的胸口饮血。

还差最后一点心脏所在的位置就彻底暴露出来，但是墨迟却突然间停下了动作。

柳青虹脸上的笑容滑稽的僵硬在了唇角。

“怎么停了，你难道不想要云初的命了？”

墨迟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堪堪停在胸口的位置，而后抬头，目光平静淡漠的看着他，突然间，就扬起了一抹笑容。

柳青虹看着他脸上的笑，心里“咯噔”一声，而后警铃大作，然而他还来不及有所动作，心口突然间就传来一阵刺痛，他缓缓地睁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不可置信。

僵硬地转动低着头，男人看着心脏那处多出来的一截锋利的剑身，缓缓地眨了眨眼睛。

方才还受制于他的少年此刻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清秀的脸上泪水尚未干涸，看着他目光却森寒无比，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穿了他的心脏。

“不想要命的，应该是你。”

“你……”柳青虹张了张嘴，少年握着长剑的手缓缓转动，而后毫不留情地抽出，殷红的鲜血子心口争先恐后的流出，很快就染透了衣衫。

　　男人像是去支撑的木偶一样身子重重地砸在了地上，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眼里满是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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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七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五）
云初冷眼看着地上嘴里不停吐着鲜血的人，清秀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墨迟不顾一切的将人紧紧抱在怀里，力道极大，生怕一松手对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你个小混蛋……真的太乱来了……”男人低沉好听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

两人相处了那么多年，对彼此的一些小习惯都熟悉无比，在看见云初被柳青虹用刀架住脖子的时候，他的确是有一瞬间的恐慌，可是在看见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时，他瞬间就冷静了下来。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给柳青虹演了一出戏，降低了他的警惕心。

墨迟的衣服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穿好，云初感受着对方抱着自己的力道，胸腔里那颗鲜活的心脏正在强而有力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速度略快彰显着此刻主人的情绪，但是同时也带着让人安心可靠的力量。

云初轻轻弯了弯唇角，敛去一身杀气的少年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人畜无害的模样，他声音软软的朝人道歉：“对不起师兄，我错了，你别生气。”

墨迟气的是自己没能将对方保护好，他对着怀中的少年，心疼都还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他的气。

过了好一会儿后情绪终于稍稍冷静下来的墨迟松开怀中的人，目光落在了对方还在流血的脖子上，神色之间满是心疼。

他抬手轻轻碰了碰那细小的伤口，指尖光芒一闪而过，皮肤瞬间恢复如初。

“疼吗？”墨迟问。

云初摇了摇头：“不疼。”

男人好看的眉头紧紧蹙着，云初看着，心里就像是喝了一罐带着蜂蜜的酒酿一样，甜得他微醺。

“身上其他地方疼，要师兄亲手擦药才能好。”少年弯着眼睛，笑得像是偷了腥的猫。

墨迟看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来的路上心里堆积的那点怒火终于隐隐有了爆发的趋势，他缓缓眯起了眼睛。

云初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缩了缩脖子。

墨迟没再说话，揽着他转身，看着地上时日无多的男人。

灵力反噬再加上云初那穿心的一剑，现在的柳青虹即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他躺在地上，艰难的喘息着，身上再也没有了那副仙风道骨的翩然之姿，狼狈得就像一条丧家之犬。

“你们两个……很好……竟敢骗我……”他说的话断断续续，那张谪仙般的脸上神情怨毒宛如修罗。

云初看着他的目光依然转冷，他冷笑了一声：“那也是因为你蠢！”

柳青虹因他的一句话气急攻心，一口血又吐了出来。

他仰着被血染红的唇费力的笑了两声：“你别忘了……你身上，还有着……我下的蛊……我死了你也……别想独活！”

“是吗？”云初听着他的话挑了挑眉，脸上一丝害怕也没有，柳青虹见状，，琉璃色的眸子里滑过了一抹恐慌，像是有什么东西失去了掌控一样，他催动了唤醒蛊虫的咒语，却没想到面前的少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其他的一丝反应也没有。

男人一脸的不可置信，像是遭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一样。

“不……不可能……怎么会……”噬心蛊一旦中蛊变无药可解，除非……除非……

想到这里，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云初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扬了扬唇角，眼里一片寒冰。

“怎么，我找到血玉魔珠让你很惊讶？”

那种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灵药，竟然这么轻松的就被他们得到了……柳青虹眼里的不甘贪婪和怨恨几乎要溢出眼眶，然而两人却已经不再关心。

墨迟看着云初苍白的脸色，抬手将人的手握进手心。

“蛊毒还没有解？”

云初看着他眼里的担忧摇了摇头：“解了。”就是药效比他预想中的来得晚了一些，所以之前柳青虹催动蛊毒的时候他受的伤可是实打实的。

墨迟自然明白过来了，男人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若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真的像将人扒光狠狠的教训一顿。

“我错了~~~”云初看着男人脸上表情知道对方生气了，他放软了声音，可怜兮兮的样子加上苍白没有血色的脸，让墨迟想发火都不忍心。

“呵……”地上的人不甘寂寞的发出了一声冷笑，墨迟和云初转头看着他。

只见对方艰难的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阴狠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琉璃色的眼里带着想要将一切都毁灭的疯狂。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了我吗？”浑身是血的男人吃吃的笑出了声，而后声音陡然转冷，“不可能！我就算是死……也要你们给我陪葬！”

男人话音一落，身形陡然暴涨，墨迟在对方说话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将云初紧紧抱在怀里用身体护住对方，然后召出赤火剑极速远离但是即便是这样，还是被自爆的余威波及。

云初被墨迟紧紧护在怀中，一丝头发丝也没有露出来，他的头被男人按着贴在心口，在听见对方忍痛的闷哼声时，云初浑身血液陡然一凉。

脚下的赤火剑失去了控制开始下坠，云初挣扎着想要抬头看一看墨迟，却没能成功，他瞪大了眼睛，只听见了男人的声音自震动的胸腔里清晰的响在耳边。

　“乖，别怕，我没事。”

被云初制造出来的虚假秘境因为柳青虹的自爆，彻底湮灭成了齑粉，连着那些尸体，一同消失在了焚月山。

随着柳青虹的自爆，这一场因对方贪婪而起的战争终于落下了帷幕。

云初因为有墨迟的保护，毫发未损，但是墨迟却被爆炸的余威波及，陷入昏迷后一直没有醒过来。

两人跌落在了一处荒芜的小土坡上，云初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后才堪堪稳住了身子，昏迷的男人就躺在离他不远处的地方，他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人跑过去。

男人双眼紧闭，不管他输送多少的灵力，喂了多少的丹药，就是没有醒过来。

“师兄……师兄你醒一醒……呜……”

　　少年跌坐在地上抱着怀中的人，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一滴滴的全都落在了墨迟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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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六）
昏迷中的男人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看着面前熟悉的虚空，心里担心外面的云初，却又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于是只能冷着一张俊脸，眼底一丝温度也无。

“统爹，都到了现在了，你还是不想出来吗？”

星芒与黑暗交织的虚空一片安静，除了墨迟的声音外就在没有其他，墨迟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被它这样懦夫的举动给气笑了。

男人一撩衣摆盘腿坐了下来：“行，既然你不出来，那我也不走了，我们两个就这么在这里耗着吧。”

很显然，他的威胁起到了作用，话音一落，另一道声音就响了起来，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一般，墨迟不知道对方的具体方位，只能听见那道和自己的声音一般无二的声音道：【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讲信用的宿主。】

墨迟挑着唇角，明明在笑，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到底是我不讲信用，还是你毫无合作诚意，统爹，或者说，我该叫你沧澜神君？”

墨迟说完后，虚空有了短暂的安静，片刻后，一道浅浅的叹息响起，没有了那种冰冷质感的声音恢复正常后带着历经漫长岁月的沧桑：【你都知道了。】

肯定的语气。

墨迟没回答，只是道：“你欠我一个解释。”

他的眼前白光一闪，以往熟悉的光团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光幕，墨迟看着其中不断闪动的影像，眉峰缓缓的下压。

【很抱歉对你隐瞒了一些真相，还剩下最后一世，我向你保证，最后一世过后，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系统说完这句话后就再一次没了声音，墨迟纵然心里有些生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将目光放在了面前的荧幕上，看着里面，原本这一世最后该有的结局。

“私自潜入藏书阁偷到秘籍，按照长青派门规，是要废去一身修为逐出长青派。”大长老如洪钟一般的声音在庄严肃穆的议事厅里响起，跪在大殿中央的少年一身青色衣衫，头发凌乱，清秀俊逸的脸上脸色苍白，带着青紫的伤痕。

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挺直了腰杆，清亮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主位上的男人，眼里满是无畏和坦然。

大长老看着他，见他脸上丝毫没有悔改的神色，一双花白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云初，我且问你，你知不知罪？”

云初听着他的话，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站在一旁众多弟子中低着头没看他一眼的青年，眼里滑过一抹苦涩，这才重新回头看向主位上的大长老。

“弟子没有偷藏经阁的秘籍，弟子无罪。”

“荒唐！”大长老似是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少年还不知错，他声音里带上了怒火，一抬手，手中的记录着对方“犯罪经过”的铜镜就被扔到了他的面前，“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你在长青派这么多年，就是学了这么一些东西吗？”

铜镜砸在光洁坚硬的大理石上又被弹起，发出一阵脆响，最后停在了云初的面前，他低着头看着那枚熟悉的镜子，张了张嘴，唇齿之间一片苦涩。

“我没罪。”他说。

大长老花白的眉毛都气得抖了起来，他瞪着云初的目光恨不得将对方凌迟一般，大厅里的气氛一片僵硬压抑，在场的每个人都低着头，心里有些惶惶不安，他们从没见过大长老这么生气过。

当然，除了墨迟。

一身红衣的青年容貌俊美，只是随随便便往人群中那么一站，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从很久很久以前，不管对方在哪儿，云初都能第一眼在人群中找到他的师兄，然后在第一时间赶到对方身边，即便他一直不喜自己。

云初一直想着，他就这样一直跟在师兄身边，总有一天，他的师兄一定会发现他的好，可是转眼八年的时间过去了，他没等来对方的好，反而等到了对方想法设法的都要赶自己走。

少年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会让墨迟这样讨厌自己，讨厌到多看他一眼都厌恶不已，不惜陷害他也要将他赶走。

云初看向墨迟的目光里溢满了悲伤，像是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低着头的青年缓缓抬起了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是没有底的深渊，直直地同他对视。

耳边大长老气急败坏的声音还再响着，云初却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就只剩下了那么颀长鲜红的身影，再也没有其他。

“逆徒！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长老放在眼里？我在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你真以为你师父能保你一世吗？！”被人明晃晃的忽视，大长老再也按耐不住心里翻腾的怒火了，只见他衣袖一甩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看着底下不知悔改的少年，厉声道：“来人，传我命令，长青派弟子云初私自潜入藏书阁偷取长青派秘籍，今废其修为逐出长青派！”

大长老话音一落，底下开始躁动，有不少和云初玩得好的弟子顶着大长老的威压开口替人求情，言掌门还在闭关，云初身为掌门亲手的弟子，要处置也该等到掌门出关后再做定夺。

他们原本是想替云初争取一点时间，却没想到大长老听见着一番话后怒火更盛了，当即就将替云初求情的几人全都罚了紧闭，其余的人见状不敢再多话。

刑堂的弟子很快就赶来将云初扭押带走，少年惨白着一张脸，目光死死地盯着墨迟所在的方向，青年却只是错开了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低着头，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云初看着对方满是冷酷残忍的背影，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

一身修为尽废的感觉生不如死，被连人带包袱扔出山门的时候，云初满身是血的躺在地上，明亮的阳光火辣辣的照在他的身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少年自虐一般盯着那轮耀眼的光斑，温热的泪水不断的滑过眼角，浸湿了身下的土壤。

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一片荒芜，四周一片寂静，连风也不见了踪影，一片无声的安静中，沙哑哽咽的声音轻不可闻的响起，而后很快又消散。

　　“你不是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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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七）
拄着手中的断剑下山时，云初在河边遇见了等着他的人。

对方和他关系一般，平日里也没说过几句话，反而和墨迟关系比较好，是长青派为数不多的，能和墨迟聊上一两句的人。

男子身形和墨迟差不多，只不过比墨迟更加清瘦一些，长期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对方背对着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垂在身侧，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包裹，听见他的脚步声后男子身子动了动，然后慢慢的转过身，那双狭长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看着他。

云初缓缓直起身子：“徐师兄。”

徐晟看着面前浑身是血的少年，眉头皱了皱，抬手将手中的包裹朝着对方扔了过去。

云初下意识地抬手接住，然后抬眸看着他。

“里面都是一些治伤的丹药，还有一些银票，你且带着吧。”

云初抱着怀中沉甸甸的包袱，心里不争气的升起了一丝期待：“是不是……”

徐晟知道他想问什么，毫不留情地开口打断他的话：“不是。”

少年眼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点光芒彻底熄灭下去，他低着头，沉默许久之后，扯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喃喃自语：“我就说，怎么可能……”

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知是触动了徐晟的那一条神经，男子脸色变得有些难看，想起来时好友的嘱托，他倒底是忍住了没说什么，只是冷着一张清俊的脸上前两步来到云初面前，然后掌心幻化出了一颗冰糖葫芦大小的红色珠子。

在云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子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微微用力强迫对方张开了嘴，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扔进了对方的嘴里。

身上的各大穴道被点住，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昏迷前听见对方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出去后，再也别回来了。”

再次醒来的云初，是在距离长青派千里之外的一条官道上，四周空无一人，唯有他身边的包袱在提醒着他之前的一切都不是在做梦，他被逐出长青派了，他的师兄，不要他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少年撑着身体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地上的包袱，然后，一步一步，向着与长青派相反的方向走去。

光阴似箭，一晃三年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修真界最近出了两件被传的沸沸扬扬的大事，其一就是最近突然间出现的一个青年，水木双灵根，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元婴中期，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在世家大赛上一战成名，一夜之间成为了各大世家相互争夺的对象。其二就是大赛过后长青派突然爆出掌门闭关修炼时不慎走火入魔，他的亲传弟子为了救师父，不幸丧命。

这两件事成了修真界的那些人茶前饭后的谈资，但是他们大多是人都是感叹唏嘘，感叹那个元婴后期的青年年轻有为，唏嘘长青派掌门的遭遇，却没有一个人记得那个为救掌门而死的弟子。

修真界最大的酒楼里，坐在大堂里的众人对这两件事高谈阔论，好不惬意，没有人注意他们口中的主角之一，此刻就站在二楼楼梯口的转角处，将他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身青色长衫的少年脸上戴着半张黑金色的面具，只露出半个鼻子，薄削的唇和形状优美的下巴，那双清凉的眸子里像是含着永远也化不开的冰雪，垂在身侧的手随着底下人的谈话，缓缓紧握成了拳头，手指关节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压抑的气息。

墨迟死了……

云初怎么也不敢相信，三年前眼睁睁看着他被赶出长青派的人，他死皮赖脸都想陪着的人，这三年来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从鬼门关走过来的人，会就这么死了……

十七岁的少年怎么也无法冷静，在底下的人声音越发刺耳的时候，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在他站的地方，原木色的地板上已经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悄无声息的潜入长青派对现在的云初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夜色当中一身黑衣的少年身形灵活得就像一只猫，沿路躲开巡逻的弟子和结界后，他顺利的来到了当初和墨迟两人居住的茅草屋。

月光下的一切都和他当初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切仿佛就好像发生在昨天。

云初看着眼前矮小的茅草屋，神情有些恍惚。

小小的窗户里一盏微弱的烛光突然亮了起来，那一点豆大橘黄色的光芒照亮屋子的同事，也点亮了云初眼底的光芒。

还有人，一定是墨迟，他就说，墨迟才不会死！

几乎是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还有几分近乡情怯，云初不受控制的一点一点朝着屋子靠近，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三年来每个日夜都出现在他梦中的那抹鲜红的背影。

在抬手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他想过无数种屋里的人在看见他时的表情，厌恶？震惊？还是欣喜？

但是无论哪一种，云初都没有想过，屋里的人，不是墨迟。

徐晟转头，一脸警惕的看向门边的少年，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右手按在了剑柄上。

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他先是惊讶，在然后便是了然。

男人看着他，松开了剑柄上的手挑着唇角轻轻笑了笑，像是对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是你啊。”他说。

云初看着他，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他想不通，为什么大晚上的，徐晟会出现在墨迟的房间里。

“怎么是你？”他问徐晟，“他呢？”

徐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一撩衣摆在桌边坐了下来，盯着桌上跳跃的烛火没有看他，只是问：“谁？”

云初压下了眉峰，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冷意，还有连自己都不知道的恐慌，他说：“墨迟。”

小小的茅屋里一片安静，屋外银白色的月光从四四方方的窗户里撒了进来，和烛火交织在了一起。

漫长的，压抑的沉默过后，徐晟才突然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是比月色还要凉的温度，他扬起了唇角，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墨迟？”

“他不是死了吗？”

　　“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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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八）
有那么一瞬间，云初觉得自己一定是失聪了，不然，他怎么会听不见徐晟的话？

身边的一切像是如潮水一般飞快褪去，一切都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白，他瞪大了眼睛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只能看见男人的嘴唇开开合合，那些字，一个一个的，无声的，清晰无误的，转化在了他的脑海里。

墨迟死了？

“你……你一定是在说谎……”云初转动呆滞的目光看着面前的人，缓慢而机械地摇着头，“你在说谎……”他不相信，那个人怎么会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有见到他，还有没说自己这些年有多恨他，有多怨他，有多想他……他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呢？！

徐晟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面不改色，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却逐渐弥漫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他开口，声音一字一句，没有遗落的，全都传进了云初的耳朵里。

“他死了，就在世家大赛后，死在了柳青虹的清月斋，尸、骨、无、存。”

银色的月光逐渐下移，洒在了云初的脸上，照亮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少年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支撑着他站着的力道一样，身子往后踉跄了一瞬，险些狼狈跌坐在地，他一把抓住了发黄的门框稳住了身子，抬起头看着桌边的男人，眼泪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他……死了？”声音嘶哑哽咽，宛如泣血。

徐晟点了点头，直到这个时候他的脸色才变得不忍。

男人看着门边的少年，脑海里闪过的全是昔日好友在他耳边说的话。

“徐晟，我没时间了……”

“我必须送云初走，你要帮我……”

　　……

“我这次去，已是凶多吉少，柳青虹一定会怀疑上你的，你还是趁早逃走吧。”

“……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他R你若是见着他，替我说声对不起……”

一句一句，饱含的，全是那人对眼前人深沉入骨的爱，只可惜，这份爱，再没了说出口的机会。

他那个蠢到家的好友，为了对方，机关算尽，不惜让自己身处险地也要为人争得一线求生的机会，可是眼前的人，什么都不知道……

徐晟看着面前泪流满面的少年，心里再一次重复了一句：他什么都不知道。

一股怨气陡然从四肢百骸汇聚在了心头，徐晟替墨迟感到不值，不应该他短暂的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不幸之中，云初却在用命换来的日子里安稳无虞。

“想知道墨迟是怎么死的吗？”他开口。

云初泪眼朦胧的看和他。

徐晟扬起唇角，眼里一丝温度也无：“你过来，我告诉你。”

他的话太有诱惑性了，尽管心里一遍遍的强调自己不要放松警惕，他还是不可控制的上前，抬手胡乱的揩去脸上的泪水，他瞪着猩红得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说。”

徐晟不是没有注意到他严重的杀气和冷意，却丝毫不在意。

抬手屈起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坐。”

云初面无表情的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徐晟看着他不再卖关子：“外界都说墨迟是为了救师父而死，这的确不假，可是，他们不知道，墨迟根本是被强迫的！”

一个接着一个震惊的消息已经让云初彻底回不过神来，他机械地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的，气若游丝：“你……你说什么？”

徐晟脸色变得很难看，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厌恶和恨意。

“柳青虹根本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小小的茅草屋里，男人带着恨意的声音成为了四周唯一的声响，那道声音说着柳青虹这些年来仙风道骨下犯下的累累罪行，说着他带墨迟和云初上山的目的，说着墨迟为了保护他为他做的所有……

听到最后的云初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应，他大脑一片空白，像是一尊没有了生命的木偶。

徐晟狠狠吐出了一口浊气，看着他，笑容阴沉冰冷，却让人看上去是那样的难过。他说：“你被赶走那天，是他将那些疗伤的丹药给了我，让我转交给你……你身上有噬心蛊，他为了给你解毒，一个人去了焚月山，杀死了剥皮魔，将血玉魔珠给你带回来，我去接他的时候他浑身是血的躺在山脚，昏迷不醒，手中一直紧紧握着它……”

“柳青虹出关后发现你不在了，当场大怒，把他叫去了清月斋，三个月……墨迟出来后，我差点没认出他……”说到这里，徐晟的声音变得哽咽，男人眼里水汽弥漫，他看着云初，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他说：“云初，他永远也不知道墨迟为你做了什么，他这个人总是这样，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说……就连我……”说到这里男人自嘲的笑了笑，“若不是他需要我，我可能也不知道这些。”

“他什么都不让我同你说，就算是死之前，给我留的最后一句话，也是让我在遇见你之后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徐晟取到了墨迟为自己准备的东西，走到门边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少年依旧像一尊雕塑一样坐在桌边一动不动。

“同你说了这么多，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些，墨迟希望你一辈子都不要再和长青派有牵扯，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不会按照他所希望的来。”

“如果想报仇的话，就去清月斋吧，墨迟死前重伤了柳青虹，他现在，估计不是你的对手……”

徐晟说完这些后，头也不回地抬脚踏出了房门，下一秒，身影遍消失在了原地。

小小的茅屋里，只剩下了少年单薄瘦削的背影，同一盏如豆大一般的烛火，坐了一整夜。

盛夏再平常不过的一天，长青派里发生了一件震惊修真界的事，世家大赛上一战成名的人，竟然是三年前被长青派驱逐出门的云初，对方三年后突然出现在派中，单枪匹马的杀到了掌门柳青虹居住的地方，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F，半日不到的时间长青派横尸遍地，哀嚎声与哭喊声不绝于耳。

正在闭关的掌门被少年强行从密室中拖了出来，两个元婴期的大能纠缠在了一起，一时间天昏地暗，长青派整个山头都被移为了平地，最后，旧伤未愈的柳青虹被他对面的人一剑贯穿了心口，而后选择了自爆，于一片废墟之中拖着少年同归于尽。

　　至此，修真界再无长青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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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一章：大师兄与小师弟（三十九）
墨迟恢复意识的时候，只觉得唇瓣上一阵清凉，常如鸦羽般的睫毛轻轻的颤抖了一瞬，他睁开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又红又肿堪比桃子的眼睛。

墨迟：“……”

眼睛的主人正艰难的用一根空着的细竹管喂他水，看见他睁开眼睛后，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呆愣。

墨迟：“云初……”

青年呆呆的看着他，而后，眼泪簌的就掉了下来。

手中的碗掉在了被子上印上了一块深色的痕迹，泪流满面的少年不顾一切的抱着床上虚弱得男人，嚎啕大哭，堪比水漫金山寺。

墨迟知道自己昏迷云初会担心，可是他没想到小孩会哭得这般惨烈，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他想起梦中看到的少年，在得知他的死讯后，仿佛被抽离了魂魄一般的模样，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乖，不哭，师兄还在呢。”

云初抱着他一个劲儿的摇头，脑袋使劲儿的往他的脖子里面钻，不消片刻，墨迟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他又心疼又无奈，只能挪动身子双手用力将人抱上C，然后让对方躺在自己怀里，让他哭得尽兴。

半个时辰后，怀中的少年终于由嚎啕大哭变成了抽抽噎噎，他双手紧紧揽着墨迟的脖子，脑袋像是小狗一样在男人的颈窝里蹭了蹭。

“师兄……”

　　少年的声音嘶哑软糯，带着泣音。

“嗯，我在。”墨迟温柔得应他。

云初抱着他没说话，两人就这么相拥着躺在床上，窗外金色的阳光斜斜的洒了进来，在地上投下了一层金黄色的光斑，气氛一片温馨静谧。

　　许久之后，墨迟怀中的云初才动了动身子，撑着头看着他，眼睛红得像兔子。

墨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笑着打趣他：“我家云初这一世莫不是小哭包投胎的，怎么那么能哭，嗯？”

云初看着他上扬的唇角，眼底情绪波动，在男人话音一落后，低着头吻了上去。

唇瓣上的触感温热柔软，带着些许的咸涩，墨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闭着眼睛睫毛不安地颤抖得少年，心里一片柔软。

抱着人翻身反客为主，墨迟温柔又强势的加深了这个吻。

屋里的气氛有温馨静谧逐渐升温，在事情失去控制的最后一秒，墨迟堪堪刹住了车。

“唔……”空气几乎被榨干的肺部重新充盈着新鲜的空气，云初张大了剧烈的喘息着，像海滩上搁浅的鱼，墨迟压在他的身上，看着他脸颊红红，双眼氤氲着雾气迷离的样子，只感觉有一把火沿着心脏一路势不可挡的蔓延到了全身，他绷紧着浑身的肌肉，咬着牙，眼里满是隐忍和克制。

“小初……”

云初瞪着一双红肿清亮的眼睛迷茫的看着他，墨迟心里一阵悸动，俯身在那红肿的唇瓣上又轻轻落下了一吻，而后才将人抱紧，心满意足的喟叹了一声。

等到屋里的温度全然降下去之后，窗外金色的阳光只剩下了橘黄色的余晖。

云初看着身上的人，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大脑一热干了什么，好看的红色从脖子一路蔓延至了耳尖，云初忍不住往墨迟身下缩了缩，企图将整个脑袋都躲进去，然而他却没能成功。

墨迟勾着唇角将他从怀里挖出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和温柔。

“躲什么，嗯？”他问。

云初目光四处游移，就是不和他对上。

“没……师兄你先起开……”

他搭在男人肩上的爪子开始推搡，那点力道在墨迟看来就是挠痒痒，怀中的人已经害羞了，墨迟却想看他更害羞的样子。

“怎么，师兄吻得不舒服？”

云初：“……”

这种事情怎么能问得出口？！

墨迟看着他嗔怪的目光，心里恨不得将对方拆吃入腹，倒底还是忍住了。

“看这副表情应当是不喜欢了，”男人故作失落的叹了口气，落寞的准备从云初身上起身，“既然这样，以后师兄不亲就是了。”

袖子突然被人拉住，墨迟低着头看着云初憋红了脸却没说话的样子，心里想笑，脸上却是一副不解的样子。

“喜……喜欢的……”

少年的声音声如蚊呐，墨迟却听得真切，唇角不可抑制的上扬。

男人低头，又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直到身下的人肚子响起了“咕”“咕”“咕”的声音后，墨迟才将对方放开。

“饿了？”

云初喘着气，躺在床上已经软成了一滩水，他点头。

墨迟摸了摸他的头从床上坐了起来：“乖乖躺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云初躺在床上看着他，那双小鹿般的眼睛眨啊眨的，眼里满是依赖和不舍，抓着他袖子的手也没有松开。

“乖，我一会儿就回来。”

云初听见他这么说后才点了点头。

墨迟起身出了房门。

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间两进两出的房子里，看起来像是一间农舍，只不过周围就只有他们一户人家。

屋外的视野已经变得模糊，墨迟抬手捏出了一张照明符，然后摸索着去了厨房。

锅里还留着一点饭菜，想来应该是云初中午的时候吃剩下的，厨房角落里摆着整齐的柴火，还有几颗青菜，墨迟想着屋子里的人，便只挑了最简单的做。

等端着饭菜回屋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等不及要出来找他了。

云初一看见他就瘪了瘪嘴，像是受了委屈一般：“你怎么去了那么久……”

墨迟：“对不起，下一次师兄再快一点。”

男人好脾气的道歉让少年红了耳尖，借过对方手中的碗时，云初看着冒着热气的饭菜，眼眶一热，差点没再一次哭起来。

但是他好歹忍住了，只是吸了吸鼻子，然后闷着头吃饭，一口一口，动作带着来之不易的珍惜。

等到云初吃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墨迟才知道原来距离柳青虹自爆，已经过去半年了。

　　他竟然昏睡了整整半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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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二章：大师兄与小师弟（大结局）
半年前，他被爆炸的余波波及后陷入昏迷后，云初背着重伤的他一路来到南城，在身无分文即将落魄街头的时候遇上了他们以前帮助的村民，对方在看见云初身上昏迷不醒的墨迟后被吓了一跳，在听说他们的情况后二话不说将人带回了家，免费给他们提供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

只是后来墨迟昏迷了半年是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云初考虑了一番后选择带着墨迟从村民家里搬了出来，找了这么一个偏僻废弃的地方，平日里就靠给人驱妖除魔赚两人的饭钱和墨迟的药钱。

每日看着床上昏迷的男人，云初心里除了害怕就只剩下了害怕，他很怕突然间有一天，他的师兄在床上睡着睡着，就这样撇下他一个人走了。

幸好，苍天有眼，他的师兄也不舍得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世上，还是选择回来了。

墨迟躺在床上，怀中抱着云初，听着对方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着他昏迷期间的那些事，一颗心像是被丢进了打翻了调味盒的水中一样，五味杂陈，他不用想也能知道那段时间他的云初吃了多少的苦，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他，一个人翻山越岭，撑起他们两人的生活。

墨迟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声音喑哑：“云初，对不起。”

躺在他怀中的云初轻轻摇了摇头，微凉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脖子，一阵微痒。

“师兄，我没有怪你，你不用说对不起。”云初的生意软软糯糯的。

墨迟心里却更难受了，他说：“我知道你没有怪我，是我自己怪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替我担心。”

“才不是这样！”怀中的人突然间抬起了头，扬高了声音，“师兄有保护好我，就是没有保护好你自己，我担心你是真的，但是没有怪你，真的。”

墨迟看着他突然间激动的样子，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嗯，我知道。”

云初重新躺在了他怀里，墨迟将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头顶。

怀中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悠远绵长，墨迟知道他的云初累坏了，抬手挥灭了不远处木桌上的等，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墨迟醒来后，身上的伤又养了一个多月才堪堪好完全，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计划着和云初找一处世外桃源，柳青虹一死，长青派也没了，其他各大世家大大小鸿星小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创伤，短时间难以恢复，修真界没有人会记得长青派有一个叫墨迟和云初的人。

六月中旬，火辣的太阳高高挂在湛蓝色的天空，小小的庭院里，墨迟站在中央。

男人一身鲜红色的长袍，在阳光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眸色漆黑深邃，容貌俊美，他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庭院里，看着木屋的方向一动不动，目光温柔深沉。

　在看见一身青衣的青年推开门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男人唇角上扬，青年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不期而遇，彼此相视一笑，眼底皆是缱绻温柔的爱意。

两人离开了小木屋之后，先去给小木屋的主人道别，谢绝了他们挽留的好意之后，云初和墨迟踏上了未知的远方。

对于修真界来说，百余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

沧海桑田，曾经戾气冲天的焚月山下新建起了一座繁华热闹的城市，来来往往的人皆是商贾名流之世，城镇里繁华热闹的生活吸引着各界各地的人源源不断的往此处汇集，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发色和肤色，甚至是不同的语言，但是无论是谁，来到这里，都会听说一个传说，百年之前焚月山无故出现的大能秘境和在秘境当中牺牲的世家高手，还有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长青派。

谈起此事的人，偶尔会带过一两个人的名字，云初和墨迟，但也只是一笔带过，有时也会有人好奇他们的身份，却都比不上那跌宕起伏吸引人注意力的故事。

而就在这些人还在津津有味的听着传说时，远在焚月山万里之外南海的一座岛屿上，阳光明媚，暖风洋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沁人心脾。

不大的岛屿布满了各种奇珍异草，期间还有着各种各样的彩蝶和蜜蜂来回飞舞，在岛屿的入口处，立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石碑，上面被人用剑刻了三个字：“墨云岛。”

在岛屿的中央，有一处豪华的府邸，琥珀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灿灿的光芒，朱红色的大门和门口威风凛凛的狮子，还有府邸四周布下的强大的结界，无一不在彰显着住在这里的人是一个厉害的角色。

“师兄！”

正午阳光微醺，正是晒得人懒洋洋想睡觉的时候，一道清脆好听的声音打破了这份祥和静谧。

巨大的荷花池旁，一张朱红色的摇椅上，躺着一个身穿红衣的男子，对方一头墨发像瀑布一样倾洒在了地上，脸上盖着一本书，两条修长的腿随意的交叠在一起，沐浴在温和的阳光下，像是睡着了一般，这道清脆的声音也没有将他唤醒。

云初碰着手中的七彩流星蝶兴冲冲的跨过门槛走了进来，所过之处惊飞了无数的彩蝶。

他远远就看见了荷花池边的男人，脸上欣喜的笑容顿了顿，等回过神来后下意识地放轻脚步悄眯眯的走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来到墨迟身边后，云初看着被书盖住了连的男人，放轻了呼吸，缓缓地弯下了腰，那双清凉的眸子里滑过一抹狡黠。

然而就在青年以为自己得逞了，忍不住唇角上扬的时候，躺椅上的男人突然一把掀开了脸上的书，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明亮地看着对方，眼底哪有一丝睡意？

云初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他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朝男人讨好的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跑，只可惜还是慢了一步。

墨迟一个翻身从躺椅上起来，弯腰扛起他转身就往屋内走，云初在人的肩膀上挣扎：“师兄师兄我错了……我不该吓你的……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再来了，昨天晚上到现在都还是肿的，师兄……你放过我吧……”

　　清冷好听的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讨好一路飘散在沿途的空气中，花园里的蝴蝶都羞得用翅膀遮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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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三章：神君与魔君（一）
一觉醒来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虚空，除了他之外再无它物时，墨迟心里没有一丝的惊讶。

这一世他和云初顺应天命放任灵力和修为的流逝，像凡人一样自然老去，然后死亡。

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躺在床上的时候，墨迟迟缓地侧过身子面对着云初，以往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此刻在他做起来都万分的艰难。

好不容易将身边的人抱进怀里之后，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的墨迟轻轻喘了口气。

怀中的云初睁开了眼睛，眼角布满了皱纹，然而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初，他看着身旁睡觉都不安分的老头子，轻轻耸了耸鼻子。

“好好睡觉。”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嗔怪。

墨迟弯着眉眼笑了笑没说话，缓缓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将头埋进了对方的颈窝里。

做完了这一切的墨迟这才轻轻吐了口气，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已经疲惫不已，墨迟能清楚的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他心里有些不舍，却没有太多的悲伤。

“云初……”

云初：“嗯？”

“我在下辈子等你啊……”

云初扬着的唇角突然间就僵硬住了，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着一抹慌张，一闪即逝。

脖颈间的呼吸逐渐变得微弱，而后彻底消散。

洒满了月光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夜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撩动了床幔，像只翩然起舞的蝴蝶，许久之后，一声破碎的哽咽才轻轻响起。

“好……”

回忆至此，墨迟狠狠地闭了闭眼睛将心里那阵翻涌的疼痛死死地压了回去，他看着四周出了黑暗就只剩黑暗的虚空，目光最后落在了正前方不远处的传送通道上。

系统这一次是铁了心的不会出现了，墨迟上前两步来到传送通道面前，自里面隐隐传出的吸力带得他的身子往前走了两步。

墨迟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物的身后，而后缓缓闭上了眼睛，任由身子砸了进去。

“沧澜神君，你可有在听本君说话？”

一道低沉威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自头顶上方响起，唤醒了墨迟的意识。

他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源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见了凌霄宝殿上一身金光闪闪，祥瑞满身的天帝坐在金色的龙椅上，那双悲悯众生的目光正直直地看着他，眉头紧紧皱着。

墨迟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一身金色祥云滚边的白色长袍，正跪在有着有着九根盘龙玉柱的大殿中央，在他左右两边，是身着不同服饰的各路神仙，太白金星，北斗星君，二郎神，托塔李天王……

往日里这些只存在于神话和电视剧中的人物此刻活生生的站在他面前，每个人都用一种隐晦的目光看着他。

凌霄宝殿上一片谜一样的沉默。

　　高台之上的天帝还在看着他，墨迟回过神来，双手交握举至头顶，弯腰低头垂眸，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天帝恕罪。”

天帝一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短暂的令人感到压抑的沉默过后，他才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抹无奈。

“本君知道此番让你去魔界议和委屈你了，可是众多神君当中，就属你最为合适，为了三界的和平，本尊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

墨迟低着头，旁人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天帝看着他沉默不言的模样，还以为他心里怨气，一时间忍不住对底下的人心里有了微词。

然而没有人知道，此刻墨迟的心境是如何。

“臣并无委屈。”墨迟低垂着头，敛去了所有的神情后抬头看着高台上的男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坦然，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静静地同对方对视，他说，“臣愿意去往魔界，求和。”

一直咬口不愿接下任务的人突然间松了口，不只是天帝，就连其他神仙都忍不住惊讶。

天帝看着他，一边的眉梢忍不住挑了挑：“你确定。”

“臣确定。”

墨迟回答得肯定，一丝勉强的意味也无，天帝虽然心里有些疑惑对方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总归解决了一桩难事，他心里松了口气，唇角都忍不住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好，既然如此，那本君就命你不日赶往魔界，代表天庭同魔界议和。”

“臣遵旨。”

议会结束后的墨迟跟在众神身后缓缓出了凌霄宝殿，走在前面的那些人时不时地就会回头看向他，神色各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不少还在窃窃私语。

墨迟低着头没有理会他们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他正在查看识海里系统留给他的资料，上面只有一句话，三个字：“护好他。”

这个“他”指的是谁，墨迟心里很清楚，之前零碎的梦境可以拼凑出一个模糊的大概，再联合方才凌霄宝殿上天帝的话，墨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他成为了天帝手中的一枚棋子，他用来一统三界，坐稳宝座的棋子。

“呵……”

想起那人一副悲悯众生的伪善嘴脸，墨迟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沧澜神君在笑什么？”身旁突然间响起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墨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对方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自带风情，未语先带三分笑。

大概是他现在的这副身体本身残留的意识，墨迟很快就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昔日和他一同飞升成神的好友：苍梧神君，南辞，负责看守天界神器昆仑镜。

墨迟敛去了眼中的冷意，重新恢复成了那副南辞所熟悉的轻佻浪荡的模样，笑着道：“没什么，只不过是突然想到了一个好笑的笑话。”

南辞看着眼前的好友，眼里隐隐浮动着一层担忧，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余光看了一眼四周朝他们投过来的大量的目光，垂着眼睛勾了勾唇角，再次抬眸的时候又是那一副飘然世外的模样。

“前些日子酿的梅花酿已经好了，可有兴趣来我府上小酌一杯？”

　　墨迟回以一笑：“却之不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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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四章：神君与魔君（二）
两人一同来到了苍梧神君的府邸，金莲盛开的池塘边，两人席地而坐，仙娥端着仙果和酒酿，将东西放下后盈盈的行了一礼，然后安静退下。

南辞抬手给人给两人倒了一杯酒，而后端起酒杯浅酌了一口。

“你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墨迟看着他，声音低沉磁性。

南辞放下手中的酒杯抬眸看了他一眼，那双褐色的眸子里带着淡淡的打量，神情有些复杂。

他勾了勾唇角没有否认。

“我很好奇，你怎么会突然间就同意天帝的提议了。”

墨迟垂眸看着手中的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浅粉色的酒水中漂浮着细小的梅花瓣，沉默了片刻后声音平静道：“他是天帝，自古君命不可违。”

南辞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我还能不知道你？墨迟，没人能强迫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是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没什么，”墨迟不欲多说，将手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后放下了酒杯，偏头看向池塘中开的开得金灿灿的金莲，漆黑深邃的眸底隐隐有着金色的光芒浮动，“就是突然间觉得老在天庭呆着也没什么意思，刚好借此机会出去走走。”

听着他的话，南辞的眉头缓缓的皱了起来。

他眼底的三分笑意逐渐淡了下去，声音也变得严肃，看着面前的好友，他开口道：“墨迟，魔界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不会不知道，且不说那里魔气深重，对我们红心神仙有着很大的压制，就说魔界刚上任的魔君，他手段有多惨忍三界没有人会不知道，你确定你真的要一个人去会一会他？”

手段残忍？

大抵是这个形容对墨迟来说太过新鲜，他侧目看了一眼南辞，坐直了身子：“魔界刚上任的魔君可是云初？”

南辞点了点头：“不是那个煞星还能有谁？”

“你说他手段残忍？”墨迟又问。

南辞看着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疑惑，觉得他有些奇怪：“墨迟，你今日是怎么了？”

墨迟摇了摇头，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我印象中，云初是一个很温和善良的人……”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辞一脸严肃的打断：“此等话以后万万不能再可随意提起了，若是被有心之人传到天帝的耳中，恐会给你带来祸端。”

墨迟挑了挑眉没说话，南辞说完之后顿了顿又道：“我觉得你今日有些奇怪，像是变了个人……竟然会说魔界的大魔头随和温柔……”

南辞还再絮絮叨叨，墨迟一撩衣摆站了起来，弹了弹衣服上的尘土，将话题转开：“好了，时辰不早了，天帝命我不日赶往魔界，我还有些东旭需要收拾，就不在这里都留了，他日有时间再聚。”

他说着转身就走，却没走出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叫住。

墨迟回头看了一眼，南辞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宽大的衣袖一挥，金光一闪，墨迟的手中就多了一块八卦镜模样的镜子。

“一个小东西，太上老君炼丹的时候从八卦炉中炼出来的，给你防身，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墨迟并没有推迟，扬声谢过之后转身离开了。

南辞看着他消失在大门后的背影，眼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担忧。

墨迟的府邸在天庭的最南边，和南辞的一南一北，遥遥相望，相比于南辞那边的金碧辉煌来说，他的府邸则是简约大气，也显得过于冷清了些。

抬手挥退想上前帮他更衣的仙娥后，墨迟一个人循着这具身体本身的记忆来到了书房。

他的书房外有一颗常年盛开的桃树，终日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的洒了一地。

墨迟这一天一直呆在书房，他翻遍了书房里的所有书籍，对现在三界的情况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第二天一早，墨迟才刚起床不久，一直跟在天帝身边的司命就找上门来，带着天帝的口谕，让他即刻下界。

墨迟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命，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情绪，然而心里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对方也太急切了，就好像害怕他会突然撂担子不干一样。

　听完司命的话后，墨迟恭敬地行了一礼，在将人送出门后，他召来了平日负责管理宫殿大小事物的仙倌，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御着祥云一路来到了连接三界的入口处。

仙人魔，魔界位于人界的下方，想要去往魔界，就必须先到人界世间阴气汇聚最浓的地方，然后接着每月十五子时阴气最盛的时候通过那个特殊的结界才能抵达魔界边境。

墨迟敛去音容相貌在人界呆了差不多十天，才在十五的子夜趁着结界薄弱的时候成功进入魔界的地盘。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墨迟来之前特地将身上那一身代表天界的白色衣服换掉，穿上了一身纯黑色的长袍，然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在已进入魔界的时候就被魔界守城的士兵拦住了。

脖子上的大刀反射着森冷的光芒，距离自己的脖子堪堪只有一指不到的距离。

头顶上长着两只角的魔族士兵一脸凶神恶煞的看着他：“你是何人？胆敢擅闯魔界！”

墨迟面不改色地任由两人上下打量自己，而后才道：“我是人界的妖修，最近世道太过艰难混不下去了，特地来投靠魔尊大人的。”

小士兵嘁了一声，一脸的嫌弃：“就你？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我们魔尊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说着他开始不耐烦的挥着刀赶人：“赶紧走赶紧走，別杵在我们门口影响我们魔界的形象！”

墨迟听着对方的话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在那光亮的刀背上看见自己现在的长相后，才突然间回过神来。

　　“怎么回事？”身后的城门突然被打开，一阵香风过后，一个身材火辣穿着暴露的美艳女子突然从天而降，白皙小巧的脚轻轻才在地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对方朝他们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有着两个瞳孔的眼睛带着一种诡异的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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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五章：神君与魔君（三）
“副使大人，”两个守城的魔族士兵看见她，急忙跪下行了一礼。

绯烟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抬手让他们起来后，目光这才看向墨迟，上下将人打量了一番，双瞳随着她的动作上下左右的转动。

墨迟直直地站着，神色坦然的人任由对方打量自己，不出所料的在对方的眼里看见了鄙夷和不屑。

这让墨迟心里忍不住有些好奇，难不成魔界的人都是看脸的。

“喂，你是谁，为什么堵在我魔界入口？”绯烟看着他开门见山的问道。

墨迟将方才回答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绯烟听着他的话嗤笑了一声：“我们魔界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你还是哪里来的回哪里去吧。”

墨迟看着面前盛势凌人的女子，面不改色，没有半分退让。

　　“若我今日就一定要进去呢？”

绯烟听着他的话，眼底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淡了下去，双眼其中一个瞳孔逐渐变成了绯红，配上她那张美艳的脸有些妖异。

女子右手五指张开，手中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一根长长的鞭子就出现在了她的手心，她抬手一挥，皮鞭破开空气的声音清晰的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

“你是存心来找事的？”绯烟问。

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剑拔弩张，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冷好听的声音突然间就响了起来。

墨迟在听见这道声音的瞬间，呼吸有片刻的停滞，他僵硬着身子看着绯烟身后朝他们这边走过来的男子，眼里情绪翻涌，又被很好的隐藏。

“发生何事了？”

绯烟转身好看着身后的人，周身的杀气和冷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她低头抱拳行了一礼：“尊上，这个人来路不明想强行进入魔界，我正打算好好教训他一顿。”

魔界的尊主一身白色的黑金滚边长袍，腰间围着一条玉色的腰封，极好的勾勒出了他颀长的身形，一头墨发一半用黑色的发冠高高束起，一半随意的披散在身后，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俊逸，那双精致的眼睛像是噙着昆仑山之巅的皑皑白雪，整个人都泛着一种凉沁沁的冷意，神色淡漠疏离，像是世间没有什么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一样。

魔尊清冷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墨迟身上，墨迟呆呆的看着他。失神的男人没有发现云初在看清他长相的时候，微不可察皱了一下的眉头。

将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云初目不斜视地抬脚向外走去，从墨迟身边经过的时候，墨迟闻见了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桃花香，很熟悉的一种味道，同时，他也听见了对方的声音：“放他进去吧。”

绯烟听见云初的话像是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尊上？”

云初修长清瘦的背影消失在结界之外，没再留下一句话。

绯烟看着对方的背影消失在后，回头看着面前的墨迟，咬了咬牙忍下了心里的不情愿，冷哼了一声后转身离开：“放他进去。”

这句话是对守城的士兵说的，那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不知道自家尊上为什么会放这一个丑八怪进魔界，却还是遵从了命令。

墨迟如愿以偿的来到了魔界，一路上接受了不少魔族子民目光的洗礼，然后他也确定了一件事，魔界，真的是看脸的。

幸亏是来的时候提前兑换了一些魔界通用的货币，不然他可能来的第一天就要露宿街头了。

墨迟一路在魔界集市逛到了天黑，直到夜色降临的时候，他才找了一家客栈，用比别人高出三倍的价格订下了一间客栈。

客栈老板在看见他长相的时候，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他在魔界呆了一千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丑的人，要不是对方给的钱够多，他真的不想让人住进来。

墨迟看着他对自己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就知道了对方心里在想什么，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现在住的地方隔着魔尊的宫殿还有一段距离，站在客栈的屋顶，能隐隐约约看见坐落在远处混沌山半山腰灯火通明的宫殿。

因为心里一直挂念着里面的人，墨迟在房间撤去了脸上的幻术之后，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借着夜色的遮掩，一路来到了云初所在的宫殿。

相比于天庭的庄严肃穆和那些多到让人没有自由的天规，魔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崇尚自由，也崇尚力量至上，随处可见的热闹和喧嚣繁华的生活，和外人口中死气沉沉只有杀戮和战争的魔界完全不一样。

墨迟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宫殿外，毫不意外的被结界挡住了。

从进入魔界的第一时间，墨迟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受到了压制，越是往里走，压制就越强，直到来到宫殿外，他能清楚的感觉周身修为的阻塞，现在恐怕简简单单的一个守城士兵都能轻松将他放倒。

“还好我有准备。”墨迟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小只玉色的蝴蝶。

同体莹白在夜色中泛着温润的光芒，在墨迟的手心扇了两下翅膀后慢慢飞了起来，然后围着他的身子转了几圈，下一秒，墨迟的身子沿着蝴蝶一起消失不见了。

墨迟不知道云初的寝殿在哪儿，像无头的苍蝇一样在偌大的宫殿里来来回回转了好几次之后，终于赶在灵蝶快要失效的前一刻找到了对方住的地方。

燃着烛光和熏香的寝殿里透着一种森然的寒冷，进出这里的每个人都低着头目不斜视，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墨迟站在门边，看着那些长得漂亮的婢女端着手中的东西鱼贯而入，而后又静悄悄地退了出来，他趁着大门合上的前一秒闪身走了进去。

空荡荡的大殿里，黑色的灵石打造的大床前，一抹白色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而站，对方白日里用发冠束起的头发此刻柔顺的散落在后背，肩宽腰窄，身形颀长，烛火晃动间，影影绰绰的光线下，美得有些动人心魄。

　　墨迟一时看呆了眼，隐隐约约又闻到了那阵熟悉的桃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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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神君与魔君（四）
云初背对着他，缓缓褪去了身上的外袍，露出了里面的亵衣，银色的布料包裹着纤细的身体，墨迟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发痒。

就在他控制不住脚步想要上前的时候，云初突然间转过了身，那双清亮的眼睛古井无波的看着他，精致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无。

四目相对，墨迟有了一种坏事败露的错觉，迎着那道没有一丝温度和情绪的目光他久违的感觉到了一种尴尬。

空气有片刻的窒息般的僵硬。

然而下一秒形势突变。

只见原本站在床边的男人突然一个闪身出现在了墨迟面前，然后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闪电般的出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没有丝毫怜惜的加重了力道，然后将人甩了出去。

墨迟的身子像是一只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飞出去了好远，然后腰部重重地砸在了寝殿的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掉在了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墨迟趴在地上，咬着牙将嘴边的痛呼声憋了回去，动了动身子试图爬起来，然而却失败了。

缓慢而有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墨迟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对方干净得一尘不染的鞋子。

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在墨迟耳边响起，他看着距离自己的脖子不足一指的剑尖，身子微微怔住了，仰着头，看向面前的男人。

对方一头墨发披散，几缕发丝垂落在脸颊，柔和了他脸部的轮廓，然而看着墨迟的目光却冰冷无比，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天族的人。”云初开口，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墨迟看着他，张了张嘴，脖子前的剑又逼近了两分，冰冷锋利的剑身划破了他表皮的毛细血管，一丝殷红的鲜血蜿蜒着流了下来，在白皙的脖子上显得刺眼妖异。

“为何偷偷潜入我魔界，意欲何为？”

“魔尊大人，确定要这样一直和我说话？”一开始的慌乱和苦涩酸楚过后，墨迟恢复了这一世那副吊儿郎当的形象，一直趴着太累，他索性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淡红的唇瓣轻轻往上扬，看着云初的眸子漆黑深邃，目光流转间，带着缠绵入骨的情意。

然而云初对他的目光视而不见，动了动手腕，手中的佩剑下一秒就要结束对方的生命。

“不说，就死。”

“等一等等一等！”墨迟见他是来真的，瞳孔骤然一缩，身子麻溜的滚到了一旁，削铁如泥的魔剑直直的在黑色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墨迟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道口子，心有余悸。

“你来真的？！”他有些不敢相信，好歹也是在一起九世的爱人，没想到对方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留。

云初见他躲过了，眉头微垄，而后抬手抽剑，再一次攻了过去。

法力受到压制的墨迟狼狈的多过他的攻击，身子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你不能杀我！”

云初面不改色，清冷含雪的眸子里逐渐染上了一丝不耐，他觉得面前这人太聒噪了，像一只苍蝇。

五指弯曲成爪微微用力，墨迟的身子就被一阵巨大的吸力吸在了半空一点不能动。

手中的长剑在晃动的烛火下闪动着瘆人的光，墨迟看着面无表情的云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我是天族的沧澜神君，来找魔君是有要事相商！”就在云初的剑要一剑贯穿他的胸口的时候，墨迟情急之下喊了出来。

锋利的剑尖看看在胸口前停住，剑气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衫。

墨迟睁开眼睛，看着那双冰冷的眼睛，确定对方不会再突然捅过来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云初看着他，握着剑的手微微一松，长剑消失不见，半空中的墨迟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又一次与地面实打实的接触疼得他龇牙咧嘴，面前的人却始终面瘫着一张脸目光冷冷的看着他。

墨迟低着头，抬手擦了擦被剑划伤的地方，指腹上的鲜红和身上的疼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差点被面前的这个男人杀死。垂眸掩去眼底的难过，墨迟觉得有些委屈。

云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见他低着头一直不说话，清冷的眸子里凛冽的杀意一闪而过：“说，不说，死。”

墨迟这才仿佛回神一般抬头看着他，唇角又是那个吊儿郎当的笑：“魔尊大人别那么大火气，容易吓着别人。”

云初听着他的话，眼底本就冻人的目光更冷了。

“找死？”云初问他。

墨迟摇了摇头，龇牙咧嘴的扶着受伤的腰从地上爬了起来，低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之后，这才抬头看着他笑：“不不不，为了能和魔尊大人永远的在一起，我还是很爱惜我这条小命的。”

　没有意外的，墨迟在说完这句话后身子又飞了出去，这一次，他直接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宽敞没有人气的寝殿里已经没有了云初的身影，他还是保持着晕倒的样子，姿势别扭的躺在地上，浑身上下没一处骨头不疼。

云初就让他这么在地上躺了整整一夜。

墨迟动了动僵硬酸痛的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脸上一丝情绪也无，整个人都蔫哒哒的，仔细看去，眼里还有着委屈。

就这么在地上坐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墨迟听见寝殿门外有走动的声音，他动了动身子准备站起来，却没想到竟然触碰到了一道禁制，然后整个人又被压坐了回去。

绯红的光芒隐隐浮动，绘制出了一道有着复杂花纹的阵法，像一个铁笼一样将他整个人都关在了里面，手脚都施展不开。

墨迟：“……”

他看着眼前转动的光芒，又气又难过，恨不得将那个不记得他的人抓过来狠狠的打P股。

而此时，被人咬牙惦记的云初正坐在大殿高台上那个代表着全魔族最高权力的位子上听着底下的手下汇报事务。

绯烟依旧一身红色暴露的衣衫站在众多男性中，自成一道亮丽的风景，等到其他人都说完之后，她才上前一步对着王位上的云初行了一礼，然后道。

“魔尊，您吩咐属下的事情已经有结果了。”

云初睁开微阖的眼睛看着她，薄唇轻启：“说。”

　　“天界的所有人都在，除了，半个月前突然离开天庭的沧澜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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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七章：神君与魔君（五）
“嗯。”云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想起今早出门时地上还没醒的男人，搁在黑色鎏金扶手上的手手指缓慢而有规律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

“尊上？”

底下的绯烟看着主位上嗯了一声后就沉默不言的云初，声音里带着疑惑，他们昨天晚上突然间找到了她，让她去打探一下天族最近的情况，尤其注意最近天族的人是否有外出。

虽然不明白尊上这样做的目的，但是绯烟还是领命去做了，只是得到的消息却让她有些吃惊。

“何事？”云初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着底下一脸欲言又止的女子。

“属下打探消息的时候，听到一些传言，也不知是真是假……”她后面的话说得有些犹豫，看向男人的目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仿佛只要对方脸色微微一变她就立马闭嘴。

幸好，主位上的男人依旧是一张，万，年冰封的脸：“说。”

“有传言说，沧澜神君此次下界，是代表天庭来向魔界求和……”绯烟的话一出，底下立马就响起了窃窃私语的，昔日参加在天魔两族大战中幸存下来的长老和元帅一听，全都炸了。

三长老一头银色的长发，那双妖异的红瞳因为怒火瞪的溜圆，竖着眉毛一脸的恨意，周身杀气四溢，生生的破坏了他一张美得妖孽的脸。

“求和？！”三长老咬牙切齿道，“奶奶个腿儿的！他天族怕不是忘记了一千年前那场战争，我魔族多少子民将士死在了他们手里？！求和是不可能的！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的！”

他说的唾沫星子横飞，站在他一旁的大长老看了一眼主位上面无表情没有任何表示的云初，开口低声喝止了他，“行了老三，注意点形象。”

三长老恨恨地等了他一眼，到底还是闭上了嘴没再说话。

云初一直听着他们吵，直到底下的众人发现他们的魔尊一直都在保持安静的时候，才逐渐的安静下来，最后，每个人都瞪着一双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们的尊上能发表一下意见。

“说完了？”云初随意的搭着一只手支着脑袋看着他们，开口道。

底下的人全都点了点头，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睛，长如鸦羽的睫毛上下扇动了两下后才看向绯烟。

“继续。”

绯烟有些吃惊的抬头看着他：他们尊上怎么知道她还有花没有说完？！

顶着自家的老大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眼睛，绯烟咬了咬牙开口：“据说沧澜神君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天帝派他过来，是……是……”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云初面不改色的替她补上了。

“是来色，诱本尊的，是吗？”

绯烟：“……”

其余众魔将长老：“……”

绯烟咬着牙恨不得将天族那群伪君子一个个的全都踢进轮回道，包括那些大嘴巴的。

他们尊上上任不足五百年，硬是用铁血强硬的手段将魔族从濒死的边缘拉了回来，并且在短短的几百年的时间里迅速壮大，竟隐隐有着几分当年魔族风光无限的味道，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才会被天族忌惮上。

自云初上任后，其他界的人为了讨好他，各种神兵利器天材地宝和美女是源源不断的往魔宫送，只可惜每次还没进城门就被轰出去了。

　望着那些美女香肩半露，我见犹怜的却连魔尊的面都没有见上，也不知道是谁穿出的魔族的魔尊不喜欢美人，喜欢男人。

这个消息像雨后春笋一样迅速传遍了三界，当事人也没有出来辟过谣什么的，于是众人就更加确定魔尊的性向了。

想来天族的那群老东西也是因为这个，才会想着派一个小白脸，来诱惑他们尊上，简直是……无耻至极！

“尊上您放心！属下这就下命令让底下的那群小崽子严守城门，保证一只苍蝇都不会飞进来，要是遇上那个什么沧澜神君的，属下把他的头拧下来给您当生辰贺礼！”

“绯烟，你一个女娃娃家能不能别张口闭口的就拧啊杀啊的，万一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大长老皱着一双英挺的剑眉又开始说教了，绯烟不耐烦的翻了一个白眼。

云初想着自己寝殿里的那人，声音清冷的开口：“本尊要他的头做什么？”

绯烟：“呃……可以用来做烛台？”她说得极不确定。

云初像是想到了那种情况，好看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神情变得有些厌恶。

绯烟：“……”完了！尊上变脸了！

“行了，这件事就先这样吧，他天族若是存心挑事，我魔族奉陪到底就是了，你们也没必要太过惊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有其他事吗？没事的话就都退下吧。”云初道。

底下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表示没事了，就在云初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绯烟开口叫住了他：“尊上，那那个沧澜神君……”

“不用管他。”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殿。

回到寝殿的时候，他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地上枕着手翘着二郎腿的男人。

听见开门的声音，墨迟一个翻咕噜就从地上坐了起来，盘着腿仰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身上的衣衫带着凌乱，眉眼俊美，一笔一划都像是能工巧匠精心雕琢的一样，多一分太过，少一分无趣。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盛满了夏日夜空中璀璨的星河一样，看着人的时候让人忍不住的沉沦，摄人心魄。

云初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猝不及防的，心跳突然间就跳漏了一拍，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突然间袭上了心头，就好像心脏那里被人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一样，而罪魁祸首，就是面前一脸无辜看着他的男人。

云初皱了皱眉，抬手撤去结界，然后慢步上前。

墨迟看着关着自己的牢笼不见了，心里还来不及高兴，他家云初果然舍不得虐他，结果下一秒就被人面无表情地掐住脖子提了起来。

墨迟：“……”

　　云初：“天族的人，都会妖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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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神君与魔君（六）
肺部的空气逐渐消失殆尽，墨迟俊美的脸上脸色也开始涨成了猪肝色，他紧紧地皱着眉头，费力的抬手搭上云初纤细白皙的手腕。

“云初……”

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陡然蹿过一阵电流，就在墨迟以为自己会就这样被云初活活掐死的时候他猝不及防的再一次被扔了出去。

周身气质凛冽裹着寒霜的男人居高临下的垂眸看着地上的男人扶着脖子疯狂的咳嗽，眼底一丝温度也无。

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的墨迟眼泪花子都咳出来，他抬头看着云初，张了张嘴，神情复杂。

云初没有理会他，转身径直进了里屋。

墨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跟着走了进去。

屋里的云初正坐在书桌后，低着头正在处理公务。

魔界一年四季都没有阳光，终日的天空都是阴沉沉灰蒙蒙的，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缕缕黑色的魔气，自发的往每一个魔族的人身体里钻，温养着他们的身体。

魔气对魔族的人来说算是一件营养品，但是对天族的人来说，不啻于du药。

墨迟跟着云初进去之后也没有靠对方太进，就这么静静地站在不远处，身子倚着身后的柱子看着对方。

云初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直到在最后一本折子上落下批注之后，他头也不抬的道：“你若再盯着本尊，本尊就将你眼珠子挖掉。”

墨迟一点也不怀疑现在的云初说到做到，他垂眸敛去了眼底的情绪，调整好表情后抬脚走了过去。

云初听见脚步声靠近后放下手中的笔抬头，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汇聚。

“沧澜神君，墨迟。”

他唇瓣轻启，清冷的嗓音慢悠悠的念出墨迟的名字，而后道：“你来我魔界潜入本尊寝殿，意欲何为？”

墨迟笑，脖子上的一圈掐痕红得刺眼，已经开始肿了起来。

然而男人对此仿佛一点也不在意，只是道：“我昨晚不是说过了吗，我来找魔君有要事相商。”

云初：“回去告诉天帝，若是真心求和，就亲自来于本尊讲，否则一切免谈。”

墨迟听着他的话没有丝毫的意外，他的云初这一世好像异常的聪明和冷静，也更加的不近人情，但是，他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

“我不是来替天帝向魔界求和的，我是为了自己。”

显然他的这句话引起了书桌后的男人的兴趣，对方看着他：“你？”

墨迟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心里一阵意动：“我在天界久仰魔君威名，对魔君心生爱慕，此番前来，只是为了向尊上表明自己的心意，我愿意舍去天族的身份，永远跟在魔君身边，不离左右。”

意料之中，书桌后的男人没有任何的表示，云初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目光让墨迟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丑，他脸上的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

“是天族的人都有病，还是你有病？”

墨迟：“……”

“我不喜欢男人”

“可是据我所知，你也不喜欢女人，不是吗？”墨迟目光明亮的看着云初，眼里带着几分不容人拒绝的强势，他忍不住上前几步站在云初面前。两人一坐一站，他微微弯下腰和面前的人目光平视，漆黑深邃的眸底全是小小的云初。

“云初，我是真的心悦你，左右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和我试一试呢？”

“放肆。”云初面无表情的冷声呵斥，长如鸦羽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就凭你的这些话，本尊就可以让你死上千万次。”

“你不会的，”墨迟看着他微笑，“我认识的云初，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滥杀无辜的人。”

云初放在书桌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房间里的气氛随着墨迟的话音落下后变得有些安静。

许久之后，云初看着他开口了：“如此，那你就跟在本尊身边，做一个贴身奴隶，照顾本尊的生活起居吧。”

墨迟低头，掩去了上扬的唇角：“好。”

奴隶就奴隶，重点在贴身二字上。

云初自然没有错过他微微起伏的情绪，男人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很快，魔界的人就发现他们尊上的身边多了一个小跟班，长的还可以，关键是尊上对他的态度！

这一日会议结束后，绯烟看着云初和墨迟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一把抓住了一旁正准备去找人喝花酒的三长老。

绯烟：“重渚，你说那么墨云到底是什么来头？尊上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重渚：“撒手，男女授受不亲知不知道？”一身翠竹色的男子将自己的袖子从绯烟手中拯救出来，这才听着她的话抬头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之后才回过头看着绯烟，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道：“你问我，我问谁？就尊上那副狗脾气，万年不变的死人脸，身上的冷气比魔渊里的魔气都还要冻人，你从哪里看出他对那个小跟班好了？”

绯烟看着面前说话气死人而不自知的三长老，咬牙：“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长了一张嘴呢？重九怎么没把你弄死在床上！”

听见某个男人的名字，原本还吊儿郎当的重渚一下就变了脸色，他上前一把捂住绯烟的嘴，先是做贼一般的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后，这才松了口气，瞪着一双溜圆的眼睛：“死丫头你别乱说！我和那个冰块脸什么关系都没有！”

绯烟挑着眉梢看着他，一脸“我就静静听你瞎扯”的样子。

重渚：“……”

男人有些气急败坏地放开手，又重申了一遍，绯烟双手环胸：“是吗，那上个月十五号是谁抱着重九说好深，不要了，轻点……”

“啊啊啊啊啊闭嘴闭嘴！你不是一直想要东海龙宫里的那颗夜明珠吗，我给你就是了！”重渚已经抓狂暴走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许乱说！”

目的达到的绯烟狡黠地弯了弯唇角：“成交。”

看着重渚怒气冲冲转身离开的背影，绯烟眼里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她从怀中掏出一面闪着光芒的铜镜，对着对面的人道：“重九，重渚要去青楼了。”

铜镜的光芒闪了闪，绯烟听见了里面传来的一道男声，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微微的沙哑，像是被海岸边的细沙细细打磨过一般。

　　“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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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神君与魔君（七）
听见重九声音的绯烟终于心满意足的把铜镜放了回去。

另一边，墨迟跟在云初身后回了对方的住所，两人一路无话，遇见他们的人都恭敬地朝云初行礼问候，然后在不着痕迹的朝他身后的墨迟投去好奇的目光，带着打量，却又碍着云初的余威不敢放肆。

墨迟对那些目光视若无睹，神色坦然的跟在云初身后一路进了对方的寝殿。

在云初走到了屏风后的时候，墨迟自发的跟了上去。

云初正在侧低着头解身上的衣带，墨迟上前接替了他的工作。

云初看着他低着头熟稔又自然的动作，那双清凉的眸子里滑过一抹探究的神色，也没动，就这么张着手任由对方给自己宽衣。

“你在天界也是这么伺候别人的？”

云初冷不丁的开口，墨迟手上的动作一下就僵住了，他抬起头，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怎么，被本尊说中了？”

墨迟：“云初……”

“唤我尊上。”云初打断他，声音清冷。

墨迟：“尊上。”

男人从善如流的改了口，然后看着云初道：“是我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才会让你觉得我在天界是伺候人的吗？”

云初看着他没说话，但是墨迟能从他的目光中解读出对方的意思。

墨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多做解释，只是在转身将手中的衣服挂到一旁的屏风上后才说了一句：“我只伺候过你一个人。”从始至终。

云初侧目扫了他一眼，男人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没说什么，抬脚走出屏风。

站在门外的婢女一早就等在了那里，见他出来后抬脚盈盈走了进去，身后跟着两排宫人，每个人手中都端着一盘精致的食物。

宫人将食物放下就安静的候在了一旁，云初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墨迟：“过来，坐下一起吃。”

墨迟接收到其他人投来的惊讶得视线，勾了勾唇角后抬脚走了过去。

给人盛了一碗热汤之后，墨迟也跟着端起了桌上的碗筷。

魔界的食物多多少少都含魔气，尽管后期经过了厨子的加工，也难免还有一些残留。魔族之人再正常不过的食物，对于墨迟来说，不亚于吃慢性du药，可即便是这样，他依旧端着碗，面不改色的吃着桌上的饭菜，还能抽时间逮着空隙给云初夹菜。

不知有意无意，他夹的那些菜全都是云初喜欢吃的，云初动作优雅的吃着碗中的饭菜，清冷的脸上一丝情绪也无。

用完餐后宫人们又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盛上了一壶上好的新茶后安静得退下，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的时间，墨迟来到魔界已经快三个月了，这三个月的时间里，他做好了一个贴身奴隶该做的一切，寸步不离云初左右，陪吃陪喝陪……睡是没有，不是因为他不想，而是因为云初没给他机会。早在一个月前的时候墨迟就试图爬上云初的床，只可惜连被子都没摸到就被云初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挥出去了，还被关在了寒冰洞里饿了好几天。

自那次之后墨迟再也不敢随便撩人了，生怕一撩过头云初就会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这天两人在吃饭的时候，一身红衣，身材火辣的绯烟突然间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然后对着云初行了一个礼，对一旁的墨迟全当透明人。

“何事？”云初放下手中的碗筷。

绯烟：“妖族那边来人了，就在城门口，嚷嚷着要和您比试，讨回上一次在您这里丢的面子。”

云初听完后扯着唇角冷笑了一声：“他还有面子那东西？”

绯烟：“……”

墨迟一直静静地听着两人的谈话，云初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女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随后站了起来：“也罢，他既然一心求死，本尊成全他就好了。”
“尊上英明。”

墨迟看着云初抬脚往外走，立马跟着站了起来。

“墨云，你留在这里。”云初目光清冷的扫了他一眼。

墨迟：“我和你一起……”

“不用，你不是他的对手，去了只会拖本尊的后腿。”

云初说完这句话后就跟着绯烟离开了。绯烟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桌边的男人，冲他做了一个挑衅的目光，抬手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示意他安分一点，这才快步跟上了云初的脚步。

墨迟看着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不见，想了想，从怀中放出了那只通体莹白的蝴蝶：“你可要争气点啊。”

蝴蝶扇了扇漂亮的翅膀算作回应，墨迟勾了勾唇角。

然而他还是没能顺利的赶到城门口，因为刚出了寝宫的大门，墨迟就撞上了扛着挣扎的重渚的重九。长相冷峻凶悍的男人不费任何力气的一眼就识破了他的伪装。

堪堪躲过对方带着凌厉杀意的一掌，墨迟眼底的温度彻底降了下去。

身高相差无几的两个男人冷冷地看着彼此，墨迟看着重九身上被扛着的重渚，眼底升起了一抹警惕。

“你是谁？”重九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人，声音低沉沙哑。

墨迟还没来得及说话，重九肩上的重渚抬手狠狠地掐了他的耳朵一下，然后趁着男人吃痛的时候一个翻身从他肩上跳了下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之后，对着重九就是破口大骂。

“姓重的！你别以为老子打不过你你就真的可以对我为所欲为，我告诉你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你真的把我逼急了我就去把你院子里的那堆食人花全都给你毁了你信不信？！”

重九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背着我去青楼。”

重渚：“我没有！！！那都是绯烟那个死丫头乱说的！”

重九：“那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门口？”

重渚：“……”
墨迟看着吵得不可开交的两人，正犹豫着是不是要悄悄离开的时候，一下就被重九看破了他心里的想法。

　　一根绳子突然腾空出现缚住了他的手脚，重九抬手摸了摸重渚那张妖孽的脸，声音温柔：“阿渚乖，我们一会儿再讨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青楼门口的事。”说完这句话后重九转头看向面前的墨迟，重渚憋了一肚子的气，还有些害怕，他最害怕重九生气了，男人就是个疯子，每一次生气，他都得在床上躺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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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神君与魔君（八）
“你是谁？”重九看着他，冷冷的开口。

墨迟：“我是……”

“墨云，你不好好跟在尊上身边，到处乱晃什么？”重渚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这下看着墨迟后总算找到了出口。

墨迟心里有些好笑，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道：“三长老，我本来是要去找尊上的，如果不是遇到你们两人的话。”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说重九和重渚耽误了他去找云初的时间。

重九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偏头看向重渚，眯了眯眼睛，语气危险：“你们两人认识？”

重渚身上的汗毛一下子全都竖了起来：“我们不熟！他是尊上身边的贴身奴隶，跟我什么关系都没有！”

墨迟：“……”

显然他的这个回答让男人很满意，重九目光重新回到了墨迟的身上，墨迟也不在挣扎，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目光悠悠的看着他，如果忽略他那不算友善的目光和身上绑着的绳子，别人还以为三人是好友朋友。

“这位……大人？”过了一会儿后墨迟先开了口，“我赶着去找尊上，可否劳烦你将我手上的绳子揭开？”

重渚：“不对啊，你不是一直陪在尊上身边的吗？你在这里，尊上呢？”

墨迟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的反射弧也太长了一些。

想着不能再在这里耗费时间，墨迟将将绯烟的话重复了一遍，不料对面的两人听说后微微微微变了脸色，尤其是重渚，紧皱着一双眉头严肃地看着墨迟：“你说的都是真的？”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安：“怎么了，难道那个妖界的人很厉害？”

重九和重渚没有回答他的话，两人转身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墨迟手脚被捆着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幸好重九没忘记他，走出寝殿宫门的时候将绳子收走了，墨迟也顾不得其他，快步跟了上去。

等到三人到了城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绿一白两道人影纠缠在一起打得天昏地暗的一幕。

底下的绯烟捏着手中的皮鞭，神色交集担忧，想帮忙却又不敢上前的样子。

“情况怎么样了？”重渚上前道。

绯烟回头看见他和重九，像是见到救兵一样，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而后脸色有些难看的摇了摇头：“不太好，本来尊上应该是赢得绰绰有余的，可是不知道那老妖婆修炼了什么妖法，邪门得紧，尊上一不小心中了她的招，看样子坚持不了多久了。”

墨迟刚刚赶到就听见绯烟的这句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一颗心高高的悬了起来。

“我去帮尊上。”重九手腕一翻亮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就要上前，却被绯烟拉住了：“尊上不让我们插手，不然你以为我会呆呆站在这里任由她猖狂？”

他们尊上一向说一不二，最不喜的就是有人违抗他的命令，对于云初处理那些不听话的手下的手段，重九等人深有感触，这也是为什么在听见绯烟的话后他们虽然犹豫，但是还是选择了没有上前的原因。

而此时，半空中突然炸开一声巨响，原本斗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突然间飞开，远远的隔着半空，衣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声音引起了底下几人的注意，尤其是墨迟，他看着半空中那抹白色颀长的身影忍不住的就想上前。

站在云初对面的女子一身绿色夸张的大长裙，一张嘴唇红得像是抹了血，眼尾上挑，眼妆夸张，整个人就像一只绿毛鸡，让人看了觉得有些辣眼睛。

女子看着站在她对面面色冰冷的云初，眼里燃着熊熊的火焰，气急败坏道：“云初，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嫁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

她这话一出，底下的几人都惊了。

绯烟：“这老妖婆怎么这么不要脸？！”

重渚：“她要脸也不会缠着我们尊上那么久了。”

绯烟：“不行，老娘忍不住了，让我去宰了她……”

半空中的云初听着她的话面不改色，突然他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微微低头侧目，就看见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

墨迟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云初，俊美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云初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的收回了目光。

“本尊不喜欢你。”云初的话语气毫无起伏。

绿姬：“为什么？我乃堂堂一介妖皇，哪里配不上你？你不喜欢我哪一点你说，说出来我改还不行吗？”

云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本尊不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身上的哪一点，这样说，你可明白？”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拒绝，哪怕是个泥菩萨都有脾气了，更何况绿姬是一个从来不肯让自己吃亏的人，她这么低声下气的上赶着求送上门面前的人都不领情，被人拒绝的窘迫和羞恼让她忍不住起了杀心。

“很好，”绿姬突然阴沉了声音，看着云初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让人毛骨悚然，宽大衣袖遮住的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墨汁一般的光芒，云初只听见她阴恻恻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你就把你的命留下吧！”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云初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一道黑色的身影冲到了自己面前，然后他就落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鼻间萦绕着的是男人身上好闻的清香，耳边传来对方忍痛时的闷哼，而后两人的身子就极速下坠。

“尊上！”

“尊上！”

“尊上！”

云初抱着昏迷的墨迟稳稳的落在了地面上，绯烟，重渚和重九三人急忙朝他跑了过来。

看着怀中昏迷的墨迟，云初的目光落在对饭逐渐变得乌黑的嘴唇上，揽着男人后背的手心变得湿润，他抬起手，在看见指缝间夹着的三美泛着悠悠蓝光的细针时，眼底逐渐被寒霜覆盖。

　　“绯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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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一章：神君与魔君（九）
绯烟还没反应过来怀中就是一沉，她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墨迟，只觉得有些烫手，然而将人扔给她的云初却没再看她，站起身后脚尖微微点地，身子就飞上了半空，抬手在空中布下一个结界之后，他看着不远处的绿姬，周身杀意肆虐。

绿姬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这么恐怖的气息，就好像被死神盯上了一样，从灵魂到身体都开始止不住的战栗，若不是最后一点作为妖皇的尊严支撑着她，她一定会毫无形象的跌落在地。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她就不应该贪图男人的美色死揪着对方作死的。

“我……我没有想杀他……是他自己凑上来的……不关……不关我的事……”压下心里的恐惧，绿姬对着面无表情的云初解释。

云初目光冰冷得看着她，手中光芒一闪，一把洁白如雪的长剑被他握在了手心，剑身有着丝丝缕缕绯红的血气缠绕，让人心生寒意。

“本尊给过你机会。”云初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无风自动，和一身白衣纠缠在了一起一起，莫名的带着几分缱绻，五官精致，美得就像一道风景，然而绿姬却已经没了欣赏的心思，她此刻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云初的声音冰冷得就像数九寒冬里的霜雪，他抬眸，宛如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直直地看着绿姬，长剑光芒逐渐大盛。

“既然你不珍惜，本尊就成全你。”一字一句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音符一样落在绿姬耳边，云初脚下踩着空气，如履平地一般一步一步朝着她靠近，绿姬不断的后退，夸张的妆容都掩盖不住他脸上的惊恐，还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妖皇……我是妖皇……你不能杀我……”

结界隔绝了一切声音，绯烟和重渚还有重九三人只看见绿姬惊恐的说着什么，然后转身就要跑，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手脚一样，而后而后逐渐扭成了一种诡异扭曲的身子。而他们的尊上，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手中的长剑一寸一寸的没入对方的心口，最后从后背穿透而出，殷红的鲜血低落在脚下的结界，溅开了朵朵妖异的血花。

云初站在绿姬面前，看着对方在自己面前倒了下去，怨毒又不甘的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之后，他这才撤去了结界。

一身绿衣的女人像是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轰然落地，溅起了一地的尘土。云初收起了剑来到了绯烟面前，从她手中将墨迟接了过来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内走去。

“绯烟，通知妖界的人来收尸，重渚，让重尔到我寝殿。”他一边走一边吩咐，话音未落，身形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绯烟看着不远处地上绿姬的尸体，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很不愿意和妖界那群疯子打交道的啊，不能每次都这样对我嘛……”

重渚低着头应了一声是，而后拉着重九去找人去了。

妖皇在魔界被魔君击杀的事情不出半日的时间便传遍了三界，妖族的妖大怒，非要杀到魔界讨要一个说法，却被大刀阔马的镇守在城门的绯烟全都打了出去，个个鼻青脸肿的铩羽而归。

妖界的几个长老在待带回他们妖皇的尸身后，跑到了天庭找天帝哭诉，四五个活了近一千年的老头子在凌霄宝殿抱着天帝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字里行间全是控诉那魔界魔君的累累罪行。

底下的众神全都低着头不发一言，大殿上只剩下了几个老头的嚎啕的哭声，天帝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听着耳边嗡嗡嗡的哭声，心里满是不耐和怒火。

“岂有此理！他云初到底还有没有把天族和妖族放在眼里？！难不成这整个三界都是他云家的吗？！”

天帝一怒，底下噤若寒蝉，就连原本哭哭啼啼的几个老头也都闭上了嘴，其中一个因为闭得太快，一下没忍住打了一个嗝，气氛压抑且尴尬。

“天帝勿怒，”站在队列中的南辞走了出来，朝着九阶之上的男人行了一礼之后低着头恭声道，“凡事都要讲究证据，只听旁人的一面之词就断定一个人的罪行，实属不明智之举。”

“苍梧神君这是何意？！”其中一个小老头一听，顿时不乐意了，瞪着一双红彤彤却没有眼泪的眼睛生气的看着南辞，花白的胡子一翘一翘的，“你的意思是我们几个老头冤枉他云初不成？我们妖皇的尸身如今可还摆在妖界的葬妖谷中，心口的伤可是实打实的是他云初的雪云剑所为，这是铁板上钉钉的事实。”

面对着对方的质问，南辞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他挑着唇角看着老人：“七长老，本神君并没有为魔君开脱他罪行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觉得，什么事都还是弄清楚再下定论的好，他云初杀了妖皇不假，可是据我所知，魔界的魔君虽然性情乖张手段残忍，但绝对不是滥杀无辜之辈，会不会是妖皇大人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人家……”

“苍梧神君。”南辞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直皱着眉头的天帝开口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男人，神情带着几分不悦。

南辞心里微微一凛，低着头行了一礼，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行了，这件事，本君会跟你们妖族一个交代，你们且安心回去等着吧。”

七长老几人有些不情愿，却也直到在僵持下去他们也逃不了什么好处，只能委屈巴巴的哭诉一番后才搀扶着离开了。

会议结束，天帝遣散了众神，唯独留下了南辞一人。
等到其他人都走光之后，天帝从九阶之上走下来，来到南辞面前。

他看着面前低头一副恭顺样子的男人，没忍住，一脚将人踢跪在了地上。

“苍梧神君好本事，是不是最近本君对你太好，让你忘了自己的本分，嗯？”

南辞跪在地上低着头，好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小仙不懂。”

　　“不懂？”天帝冷笑了一声，掐住了南辞的下巴用力让他抬头看着自己，南辞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里倒映着他微微扭曲的五官，“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竟敢帮着魔族的人说话，谁给你的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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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神君与魔君（十）
四目相对，南辞鸦羽般的睫毛微颤，面色恭敬，说出的话不卑不亢：“臣说的都是事实，天帝为何如此生气？”

问他为何如此生气？天帝看着面前的人，手上不断用力，看着男人因为吃痛而皱起的眉毛，他这才冷笑了一声：“事实？本君看到的事实就是你在替魔族的人说话，不把本君放在眼里。”

南辞：“天帝多虑了。”

天帝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冷哼了一声，甩开手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南辞，你做什么本君不管，但你不要忘记了，是谁给你荣登仙位的机会，本君既然能给你，也能把它收回来，你最好识趣一点，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说完这句话后天帝转身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偌大的凌霄宝殿上就只剩下了跪在地上的南辞一个人。

　　南辞跪在地上一动不动，许久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被凡人所歌唱向往，用无数优美华丽的语言描述的地方，那双总是带着盈盈笑意的眼睛里，一丝情绪温度也无，整个人冷得可怕。

“谁又稀罕呢？呵……”低沉冰冷的声音带着嘲讽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方响起，随后消散。

魔界。

重尔被重渚和重九带到了云初的寝宫。

空荡冰冷的宫殿里，云初一身白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目光静静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低垂着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尊上。”重尔行了一礼。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后动了动身子，转头看着他：“他中了绿姬的毒针，你过来给他看看。”

重尔点头领命，重渚和重九守在门外。

云初起身将地方给人让开，重尔上前，在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眼里划过一抹惊讶，他抬头看着一旁的云初，男人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云初见他朝自己看过来，开口道：“怎么了？”

重尔摇了摇头，敛去了心里的惊讶，上前开始为人诊断。

在查看了对方的伤口后，他的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云初一直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他重新给人穿上衣服盖好被子后，这才开口：“有救？”

重尔：“有是有救，就是……”他有些欲言又止，云初微微皱着眉头：“有什么话就直说。”

“是。”

“他中的毒是绿姬用自己身上的毒素提炼而成的毒针，这种毒是专门针对魔族的，按理来说这位……公子他不是魔族的人，只要及时解毒，就没有太大的危险，可问题就是，他现在法力受到魔族的压制，身体本身就虚弱，如果这时解毒，属下觉得，他可能会撑不下去。”

重尔的话说得客观而直白，云初看着床上脸色发青双眼紧闭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寝殿里一片安静，重尔识趣地没有出声，低着头等着云初最后的吩咐。

“重渚。”云初叫了一声，门外的重渚推开门从门外探出一个脑袋。

“尊上，您叫我？”

“你和重尔去人界一趟，带上墨云一起，等他醒了你们再回来。”

　“尊上？”重渚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要他带着人去人界，他目光扫了一眼床上的墨迟，心里突然有了个阴暗的猜测：难不成是男人快要死了，他们尊上派他们去抛尸？可是要是抛尸的话随便往魔域渊里一扔就完事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的去人界？

他身后的重九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你去你就去。”

云初看了重九一眼：“重九，你也跟着一起吧。”

重九点头：“遵命。”

等到重尔回去准备好解毒的东西后，三个人乔装一番后就带着昏迷中的墨迟离开了魔界。男人一走，就好像带走了寝殿里所有的人气，宽敞富丽堂皇的寝宫又一次回到了之前的冷清，云初站在寝殿中央，清瘦颀长的背影透着几分孤寂，随后面无表情的关上门转身离开。

魔界城门口绯烟看着驾着马车缓缓朝她这边走来的几人，吐出嘴里的狗尾巴草从城门上跳了下来，拦住了对方：“重九？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重九驾着马车，道：“去人界。”

绯烟：“不厚道！我也要去！”

马车里的重渚掀开帘子探出一个脑袋冲着她笑得一脸欠揍：“我们可是去替尊上办事的，你还是乖乖的在这里守城门吧啊。”

绯烟：“……”敢怒不敢言！我诅咒你迟早有一天被重九弄死在床上！

等到墨迟身上的毒解开清醒过来后，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情了，他睁开眼看着眼前朱红色的房梁，眨了眨眼睛，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房间里的香炉静静的燃着，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清香，窗外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墨迟在床上就这样躺了好久，这才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

昏迷前的记忆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墨迟心里陡然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去找云初，然而他刚穿好鞋子准备下床，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墨迟抬头，看着门外走进来的人，愣了愣。

对方看见他也有些惊讶，随即反应过来后扬了扬唇角，哪庄长相平凡的脸上，一双眼睛像是夏日夜空中的星河，璀璨得紧。

“你醒了？”对方抬脚走了进来，手中端着一只药碗。

“你是……”墨迟看着，眼里带着警惕。

来人笑了笑，走上前将手中的药碗放下：“你叫我重尔就好。”

重尔……

墨迟瞬间就想到了面前的人也是云初的部下之一，心里的警惕减轻了不少，他看着重尔道：“你们尊上呢？”

重尔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墨公子我们聊聊？”

墨迟看着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你想聊什么？”

重尔：“聊一聊墨公子的身份，还有来到魔界的动机。”

心里隐隐有了预感的墨迟对重尔的话有着片刻的惊讶，随后便平静下来，重尔观察着他脸上的表情，那双璀璨的眼睛里噙着淡淡的笑意，始终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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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三章：神君与魔君（十一）
“堂堂天界的沧澜神君，竟然会委屈自己以一个贴身奴隶的身份呆在尊上身边，真的，就只是为了天界所谓的三界和平共处？”墨迟从男人的语气中听出了他对天界的厌恶。

他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重尔笑：“我觉得不是。”

眼前这个一身黑衣的男人，身上每一处都透着神秘，让人看不透，墨迟看着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总觉得有些熟悉，他压下心里的疑惑，开口道：“你觉得不是，那就不是吧。”

话音一落，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墨迟偏头看着窗外，他们在二楼，能看见底下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和吆喝叫卖的商贩，每一个都是凡人。

墨迟终于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了，他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我们在人界？”

重尔点了点头，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然后看着他，微微敛去了眼里的笑意，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他说：“是。”

“你身上中了绿姬的毒，虽然不至于要了你的命，但是却不能呆在魔界，尊上让我带你离开。”

　墨迟听着他的话，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果然，对方再次开口了。

“沧澜神君，我不知道你留在魔尊身边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什么，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去纠缠我们尊上了，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这话让墨迟心里突然就升起了一股怒火，他看着面前的男人不怒反笑。没了魔气压制后恢复法力的男人就像变了一个人，气势凌厉。

他说：“怎么就是我不能招惹的人了？”

重尔看着他冥顽不灵的样子，眼底的笑意彻底消散，声音也微微冷了下去：“既然这样，那我就直说了，你们两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更不用说天族和魔族之间，还隔着数不清的血海深仇，你觉得，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能得到世人的肯定吗？”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关旁人何干？”

重尔看着墨迟，摇了摇头，眼里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外界传得不错，神君果真是一个恣意洒脱之人，做事全凭自己心意。”

似是嘲讽的话让墨迟看着他皱起了眉头，重尔话音一转：“当然，重尔也只是好心劝神君一句，至于听进去多少，那是神君自己的事。”

“既然神君已醒，重尔的任务也算完成，”重尔看着他，双手置于身前弯腰行了一礼，“重尔就此向神君告别但愿他日，不会有再见的机会。”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墨迟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背影，搁在床沿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瞬，对方从见他的那一刻开始，就一直对他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敌视，明明两人之前以前都没有见过，墨迟甚至不清楚他对自己的那种敌意是因为他是天族的人，还是因为云初……

重尔离开房间后，在走廊上遇见了从外面刚回来的重渚和重九。

“重尔，你给墨云送药啊。”重渚看见他，下意识地将手上的冰糖葫芦藏在身后，笑着打了一个招呼。

他的小动作没有逃过重尔的眼睛：“重渚，不是说了牙疼不能吃甜的吗？你是不是不想要你的牙齿了？”

在重渚挤眉弄眼的表情中，重尔将话说了出来，一旁的重九皱起了眉头，看向重渚：“你不是说你的牙疼已经好了？”

重渚：“那……那的确是好了……真的我不骗你！”

重九面无表情的不顾男人的躲闪求饶，残忍的将他手中的冰糖葫芦拿走了。

重渚：“……”

迎着重渚哀怨的小目光，重尔毫无心理负担的笑了笑：“墨云已经醒了，你们两个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天就回去。”

重渚：“那么快？不可以多待几天吗？我们好不容易来一次人界的。”

重尔：“早些回去的好，尊上那边还等着我们回去复命呢。”

重九点了点头：“好。”

重渚不干了，他还没玩儿够呢，漂亮的眼珠子转了转，他勾着上前揽着重尔的肩膀：“好重尔，你看我们都在人界耽误这么多天了，早一天回去和晚一天回去都一样，不急于今天嘛，我们明天再走好不好？”

重尔看着重九的目光一直落在重渚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上，他笑着将对方的手扒拉开：“都这么多天了，你还没玩够？”

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重渚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今天晚上是人界的七夕，可热闹了，错过了就太可惜了，你看……”

重尔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就今晚，不能玩太晚，明天必须回去。”

“好嘞！”走廊上响起的是重渚压低的欢呼声。

重尔看着重九笑了笑，点了点头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一晃就到了晚上，喧嚣热闹的京城开始燃起了星星点点的光芒，大街小巷都亮起了各种各样的灯笼，潺潺的河水中央，精致的花灯将它装扮成了一条星河般的彩带，街道上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乌蓬小船，呢哝软语，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重渚早在天色渐暗的时候就拉着重九出门了，客栈里就只剩下了墨迟和重尔两人。

柜台头的掌柜正趴在桌面上，支着脑袋打盹儿，墨迟换了一身衣服下了楼，出了客栈。

街道上的欢声笑语一串一串的随风飘远，情投意合的男女互表心意，带着面具的小孩蹦蹦跳跳的向家长讨糖，有人在作诗，有人在猜灯谜，活泼乱跳的猴子在杂耍艺人的鞭子下卖力的耍着杂技……

墨迟置身在人群中，逆着人流擦肩而过，心里疯狂的想念那个远在冰冷寝宫的男人。

头顶一轮弦月高挂，银色的月光淡淡柔柔地将整座城市笼罩，把男人投在地上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墨迟出了人群，身后的喧闹繁华像是另一个世界，他抬头看着眼前的孤塔，目光却在落在塔顶的时候，顿住了。

　　那里站着一个人，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圈，墨发缠绕着白衣在空中缱绻翻腾，美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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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四章：神君与魔君（十二）
墨迟呆呆地看着对方，微凉的夜风吹过，他呢喃着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云初……”

塔顶上的男人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身子动了动即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墨迟依旧感受到了云初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四目相对，最后还是云初率先已开了目光。

对方深深地看了墨迟一眼后转身离开，墨迟没有任何迟疑的立马飞身跟了上去，两人来到了桥下的河岸边，潺潺的流水声和着头顶的烟花和远处的歌声，成了整个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墨迟看着云初背对着自己的身影，眸子里是几乎快要溢出眼底的温柔，他抬脚慢慢的走上前，来到男人身旁站定，而后偏头看着对方绝美的侧脸，心理满腔思绪。

“眼睛不想要了？”清冷得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的美好，墨迟回过神来看着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的云初，心里忍不住一阵苦笑，却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想念，他对云初说：“云初，我很想你。”

轻浮孟浪的话让云初一双好看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看着面前已经痊愈的男人，对方看着他的目光还是和以前一样，却又多了一些强势的侵略，这样他本能的感觉到了一种危险，就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失去了控制一样，他很讨厌这种感觉。

冷哼了一声后云初移开了目光，看着满是花灯的河面，他心里有些后悔救下这人，当初就应该让他死在魔界的。

墨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云初听见自己的话后撇过了头不去看他，还以为对方是害羞了，他心里忍不住的一阵激动，正想开口说什么的他陡然感觉到了一阵杀气，本能的抬起手抵御住眼前的攻击，身子急速后退，墨迟站在河中央突出的石头上，看着慢悠悠收回手的云初，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云初？”

“本尊说过，眼睛不想要了，本尊可以成全你。”

墨迟：“……”
三番两次的被心爱的人这样对待，饶是墨迟有一颗铁打的心，依然觉得有些难过，他看着云初，勾了勾唇角，神情带着几分苦涩和难过，他说：“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这也有错吗？”

云初看着他不说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墨迟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寒冷，心脏结出的冰霜沿着四肢百骸传散开，血液都快要被冻住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僵硬，空气凝固到让人感到窒息。压抑的沉默和远处的热闹仿佛成了两个世界。

　　许久之后，墨迟自嘲的勾了勾唇角，就在他正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凌厉的招式带着誓要一招毙命的狠绝陡然从天而降，墨迟看着云初看着自己的眼睛微微瞪大，眼里有着一闪而过的惊讶和害怕，尽管快得像是他的错觉，甚至可能连本人都没注意到，但是他的心里却陡然一暖，掌心化去了防御的招式，墨迟冲着岸边的人笑了笑，然后在对方的目光中闭上了眼睛。

云初：“……”傻缺！

身子快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云初已经飞升上前将墨迟抱在了怀里，化去了对方的攻击后，手掌凌空画圈，掌心汇聚的魔气带着十足十的杀气直直冲着对方所在的方向而去。

身子稳稳的落在了岸边，云初垂眸，一下就撞进了怀中男人那双漆黑深邃，带着笑意的眼睛里。

没有丝毫犹豫的将对方放开，墨迟后退两步稳住了身子，而后抬头看着男人。脸上的笑容落在有难处眼里，莫名的有几分欠揍。

云初索性偏过头不去看他，看相不远处河中央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认出其中一人正是之前给他送药的重尔，而另外一人……

重尔面对着眼前人的攻击，只一味的防守躲闪，在对方密集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狼狈不已。

空气凝结成无形的利刃划破空气直直冲着重尔的面门而去，墨迟偏头看了一眼云初眼底逐渐凝聚的杀意，身形一闪，下一秒人直接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出现在打斗的两人中间，他替重尔挡下了那一击，然后看着面前不远处一身杀意翻腾的男人。

“南辞。”墨迟叫着对方的名字。

南辞见自己的攻击落空，布满寒霜和怒火的目光瞬间向他扫了过来，眼底再也没了笑意。

“墨迟，你让开。”

南辞站在半空，绛紫色的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宽大的衣袖鼓了鼓了起来，墨发翻飞，面色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杀气，阴戾的目光直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的重尔。

现在的南辞就好像变了一个人，墨迟看着他，没有动，只是道：“你先冷静。”

　可是现在的男人什么话也听不进去，满心只恨不得能杀了他身后的人。

南辞看着墨迟的目光变得猩红，眼里带着墨迟看不懂的情绪，他说：“墨迟，你要帮着他一起对付我吗？”

墨迟听着他的话只觉得有着哪里不对劲，他皱了皱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重尔却开口了。

他抬手拍了拍墨迟的肩膀，墨迟回头，只看见撤去了幻术的人有着一张不亚于重渚的脸，只不过此刻他的脸色苍白，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光芒都暗淡了不少。

墨迟看着眼前这双眼睛，总算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眼熟了，南辞……

“沧澜神君，谢谢你的帮忙，只不过这是我们两人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墨迟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几米开外情绪激动的南辞，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尊重重尔的选择。

岸上的云初也已经看出了两人之间的不对劲，近百年的相处，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情绪这么失控过。

墨迟回到了云初身边，同他一起看向河面上的两人。

云初抬手布下了结界避免引起动乱。

河面上，重尔看着恨不得亲手将他毙命的南辞，神情之间满是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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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神君与魔君（十三）
“南南……”他情不自禁的叫着对方的名字，却没想到这直接让南辞情绪更为激动，天空中发生异动，乌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他们的头顶，云层中隐隐有着闪电涌动。

南辞看着他，目光几欲杀人，掌心之间电光浮动，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住口！你不配叫我这个名字！”

重尔被他的目光看得难受，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下一秒，一道雷击直直朝他而去。男人不躲不闪，任由攻击落在了自己身上，而后忍痛闷哼出声，唇角一丝殷红的血迹蜿蜒而出。

南辞见他不躲，眸光闪动了一瞬，下一秒，更为冰冷，他扬起唇角，冷笑道：“好啊，既然你一心求死，别怪本君不留情面！”

天空电闪雷鸣，在一片雷声轰动中，重尔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里带着淡淡的悲伤，还有如深渊般的愧疚和疼惜。

就在天雷凝聚成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要落在重尔身上的时候，他身形瞬间化作了一道青烟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南辞见状脸色微微一变，心里的警惕还来不及升起，男人陡然出现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咫尺的距离。

南辞微微瞪大了眼睛，而后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跌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重尔抱着怀中的人，看着对方那双盛着惊恐和震怒的眼睛眨了几下后不甘的阖上，他目光温柔而贪婪的落在那张俊逸的脸上，一寸一寸的刻画着对方的五官，仔仔细细的，不放过每一处。

缓缓的收紧怀抱，重尔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男人，满足的勾起了唇角：“南南，哥哥找到你了……”
眼前的事态发展得太过诡异，墨迟目光紧紧地看着重尔怀中昏迷的南辞，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南辞怎么会和重尔认识？而且看起来，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很复杂？

抱着南辞来到云初面前，重尔看着男人，恭敬的打了一个招呼：“尊上。”

云初神色平静地看着他，目光从南辞脸上扫过，没说什么，只在转身离开的时候道：“事情处理好了再回去。”

“是。”重尔点头应下。

墨迟看着云初渐行渐远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友，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留了下来。

重尔在云初走后，抱着南辞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一个目光都没有赏给墨迟。

墨迟自觉的跟在对方身后。一路上他看着重尔落在南辞身上的充满爱意的目光和小心翼翼满是怜惜的动作，眼里满是深究。

跟着重尔来到客栈，房门自动打开，男人抱着南辞抬脚走了进去，动作轻柔的将对方放到了床上，而后就在床沿坐了下来，一手握着南辞的手，一手替他整理着微乱的发丝。

墨迟静静地站在一旁的柱子旁，许久之后突然开口道：“你认识南辞。”

肯定的语气，重尔没有说话，目光都没有动一下。

墨迟看着他挑了挑眉，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带上了冷意：“重将军，南辞是我的朋友，你这样趁他昏迷将他掳走，我很难装作视而不见。”

话音一落，床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重尔抬头看着他，目光凛然，声音却是沙哑的。

“沧澜神君和南辞，是朋友？”

墨迟点了点头，又听得他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让墨迟犯了难，他没有这一世原本的记忆，自然不知道他和南辞是怎么认识的。

重尔见他不说话，也不再追问，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床上的人。

“我找他，找了一千年。”漫长的沉默后，床边的男人突然间开了口，墨迟看着他，对方身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悲伤。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安静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

一千年前，仙魔两界还没有开战，三界连同妖族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那个时候，重尔还是一条才刚学会化形不久的黑龙，而南辞，是一只刚出生不久就被母亲遗弃在南海边的一只小凤凰。

小凤凰饿得唧唧叫，被出门准备晒太阳的重尔遇上了，重尔见他可怜，就把他带在了身边，他给小凤凰找吃的，教小凤凰说话，小凤凰学会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

重尔给他取名叫南辞，三百年的时间，他教南辞怎样修炼，看着他从第一次化形还能留下尾巴，到最后变成一个偏偏如玉的少年郎，眉眼带笑的站在他面前，声音朗朗的唤他哥哥。

那时候，是重尔最开心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对南辞的感情，没有过多的犹豫后就决定向对方说明自己的心意，然而，他却没等到那个机会。

仙魔大战爆发，整个三界一片混乱，就连他们住的地方也没能幸免。南辞的法力低微，重尔为了他的安全，决定带着他离开那个两人生活了三百年的地方。

他带着南辞一路来到大荒脚下，辟出一座府邸作为两人暂时落脚的地方，他以为这里足够安全，却没想到，战火蔓延得如此之快，在他外出寻找食物的时候，天族为了追捕当时战败逃跑的魔族大长老，一路追杀到他们住的那片山头。

那一天，他出门的时候，南辞还笑容满面的站在门边对他说：“我等你回来啊。”

可是等到他发现不对劲回去的时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云层之上的雷公电母，降下天雷，将整个山头，夷为了平地，连着他的南辞，从此消失在了那一片熊熊火海。

重尔从来没有哪一刻是那么的绝望，他发了疯一般的召来云雨灭掉了天火，却再也找不到南辞。

他记得很清楚，云层之上的天兵天将高高在上，每一个人都想看蝼蚁一般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眼里带着嘲讽和鄙夷。

一向以怜悯众生万物为宗旨的天族，却冷血无情得让人可怕。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们天族的事对南辞做下的事，被镇压在无间深渊的那些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杀上天庭去为南辞报仇。”重尔目光冰冷的看着墨迟，眼里全是恨意，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如果不是尊上，你见到的我，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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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神君与魔君（十四）
墨迟听完重尔的话后，看向床上昏迷的南辞，久久不能回神，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两人之间，有着这么深的渊源。

重尔看出他的震惊，勾着唇角，冷笑着没有说话。

墨迟很快回过神来，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你们两人的被迫分离，也不是你的错，可是，为何南辞会如此恨你？”

重尔：“这，就要问你的好天帝了。”

墨迟听着他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重尔却没有再去看他。

那一天他被雷公和电母打得奄奄一息，然后又被天帝下令丢进了无间炼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心如死灰。

重尔没有一刻不在想着跟随南辞一起走，但是他不能，他还没有给他的南辞报仇，如果就这样去见南辞，南辞一定会不开心的。
最开始的那几年里，在无间炼狱的他一直靠着对天族的恨意支撑着他活下去。后来有一天无间炼狱发生暴乱，他在混乱的气息中捕捉到了一缕南辞的气息，那缕气息微弱得就像是深夜静静盛开的昙花散发的香气，转瞬即逝，却已经足够让重尔疯狂。

他的R身被禁G在无间炼狱无法离开，只能忍着万箭穿心的痛苦，硬生生将自己的灵魂撕裂，然后趁着结界最薄弱的时候，将它送出去，让它替自己寻人。

再后来，重尔就遇见了来无间炼狱的云初，对方给了他自由，也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

几百年来，他一直跟在云初的身边，成为了云初麾下不可或缺的一员，却从来没有停止过寻找南辞。

时间久了，偶尔会在某个午夜梦回的夜晚，重尔会想那个时候会不会是自己的错觉，可是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又会重新整理好所有的情绪，坚定的，再一次踏上寻人的道路。

一千年，整整一千年，重尔从来没想过，他一直要找的人，竟然会离自己那么近……

若不是今天晚上他心里烦闷想要出去走一走，刚好碰上了来人间寻墨迟的南辞，他们两人还要错过多久？

初见南辞的巨大惊喜还没过，却没想到对方在看见他的一瞬间陡然变了脸色，然后二话不说的攻了过来，带着滔天噬骨的恨意，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沧澜神君，劳烦你给天帝带一句话，人我留下了，他对南辞的伤害，总有一天，我重尔会亲自向他讨回来。”重尔目光疼惜怜爱的看着床上昏迷的人，声音却冷得掉渣。

墨迟：“你确定你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南辞现在一见你就恨不得杀了你，就算这样，也没问题吗？”

重尔看着南辞的目光没有丝毫的变化，他说：“没关系，我知道他只是在怪我。”怪他这么久了才找到他。

墨迟看着双目紧闭，神色平静的南辞，总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就是想不起来。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为南辞的原因，他们在人界又多耽搁了一些时间，重渚在知道南辞和重尔的事时，还有些惊讶，同时他也知道了墨迟真正的身份。
知道对方就是天族那个总爱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处处沾花拈草的沧澜神君时，重渚没忍住撸起袖子和他干了一架。

那个南辞是重尔的心上人我不能动，你我还不能动吗？

当天两人在结界里打了一架，最后还是墨迟率先收回了手中的剑，看着对面不远处后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身子的重渚认了输，这场战斗才被画上了句号。

打完后的重渚脸色有些难看，他打死都不会承认自己竟然打不过对方，气鼓鼓的重渚不服气，怎么都要再让墨迟陪他打一次，最后还是重九出面，一把扛起了他回了两人的房间，好好“教训”了一顿，这才将人安抚下来。

墨迟见两人离开后，也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刚亮，睡梦中的墨迟就被一声爆炸声惊醒了，房间一阵剧烈晃动，他没有任何犹豫的翻身离开了床，下一秒床铺就坍塌了。

东面有魔气的波动，墨迟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南辞所在的方向，他打开门，就看见两道残影从自己跟前迅速掠过。

等到墨迟赶到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南辞用剑架在重尔脖子上的一幕。

“放开重尔！”门边的重渚和重九神色警惕，目光冰冷的盯着南辞。

南辞脸色有些苍白，身上穿着白色的亵衣，周身杀气弥漫，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后收回了目光，看着面前的重尔，手上的剑距离对方的脖子又近了一分。

“南辞！”墨迟开口叫他，他抬脚进了房间，好好的客栈屋顶已经不知所踪，周遭的一切都被毁得不成样子，就像狂风过境后的一般。

墨迟抬脚走进去，目光沉稳的看着他，开口：“这里是人界，你随意乱用法力会被天族发现的，你先冷静，有什么事情慢慢说。”

南辞像是被气得狠了，他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的重尔，嘲讽的笑了一声：“冷静，只要他还活在这世上一天我就永远也没办法冷静！”

重渚简直快被他那副不知好歹的样子气疯了：“重尔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非要置他于死地？就算他有错，他找了你一千年，这还不够吗？！”

南辞听着他的话，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嘲讽的看着面前始终一言不发，目光沉痛地看着他的重尔，开口：“一千年？你对他们说你找了我一千年？重尔，怎么一千多年没见，你这张嘴，还是这么的能说？嗯？”

重尔的表情变得有些痛苦，他看着南辞，不顾对方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剑，脚步动了动，他开口叫着南辞的名字：“南南……”

“我说了！你不配叫我这个名字！”南辞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手上的剑一个用力，瞬间见了血。

“重尔！”重渚惊叫，想要上前，却被重尔呵退了。

“你们谁都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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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神君与魔君（十六）
重渚咬了咬牙，停住了脚步，目光恨不得将南辞凌迟，一旁的重九和墨迟都皱着眉头，看着屋子中央的两人没说话。

重尔看着南辞脸上的厌恶和恨意，扬起了唇角，唇齿间一片苦涩，还能隐隐尝到腥甜。

他目光始终不离南辞片刻，哑了声音：“我知道你怪我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没在你身边，但是……南南，一千年，我没有一天放弃过找你，我……我很想你……”

他深情的话语落在南辞的耳中，只令他作呕。

“那你还真是长情呢，”南辞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他，“重尔将军，又或者说，我该叫你龙柯？”

龙柯……

云初将男人带回魔族之前，他原本的名字。

看着重尔脸上痛苦的神色，南辞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快。

“怎么，”南辞冷笑，“才不过一千年的时间，重尔将军难道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也对，换作任何人，也不会想要那个曾经让自己受尽侮辱带给自己不幸的名字。”

墨迟听着南辞的话，眸色微沉，探究的目光落在了重尔身上。

“南南，你误会我了……”重尔开口想要解释，却被南辞毫不留情的打断，只见男人挑起了眉梢，眼里尽是寒霜。

“误会？那你倒是说一说，我误会你什么了？是误会当初你和南海公主纠缠不清，还是误会你对龙宫那个王位的觊觎，又或者是误会，你把我丢在大荒，只是为了不想让我打扰你和公主的幽会？”

南辞每说一句，重尔的眉头就皱紧一分，等到最后对方话音落下的时候，他眉宇间的沟壑已经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你倒是说啊！”南辞几乎是嘶吼出声。

重尔看着他脚步微动，却又被南辞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南辞深呼吸了口气，俊朗的脸上重新带上了笑容，他看向门边已经看呆了的三位，开口道：“怎么了几位，很惊讶吗？你们一定不知道，令三界微闻风丧胆的重尔将军，会是这样一个人吧？”

重渚和重九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和重尔相处了几百年，也算同生共死过。两人怎么也不相信重尔会是这样一个人，可是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又告诉他们，南辞没有说谎。

墨迟抿着嘴没说话，看着僵持的两人，沉默了一瞬后开口：“你现在杀了他也解决不了问题，他若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就这样杀了他，也未免太过便宜他了。”

男人的这句话是对南辞说的，重渚和重九都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目光带着冷意和不悦。

南辞好像听进去了，他偏了偏头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突然就扬着唇角笑了，道：“你说得有道理。”

墨迟看着他，也跟着笑。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像闪电一般冲向了南辞，然后在除了墨迟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劈手夺下了了对方手中的刀，而后将人打晕。

重尔变了脸色，只来得及接住南辞下滑的身子，然后抬头，呆呆地看着面前一身白衣，神情清冷得男人。

“尊上？”

云初冷冷地看了他怀中的人一眼，而后收回了目光，一抬手，一只通体莹白的蝴蝶就朝着墨迟飞了过去。

墨迟抬手借住，将它放进怀里，然后扬起唇角看着屋子中央的男人，抬脚走到了对方身边。

“来得真及时。”

云初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后开口：“下次别让本尊再看见你那只蝴蝶。”

墨迟挑了挑眉看着他没说话，心想，蝴蝶怎么了？我的蝴蝶很可爱啊。

重渚和重九也跟着走了进来，他们先是对着云初打了一声招呼，而后才看向地上抱着南辞的重尔。

“尊上，幸好您来得及时，不然重尔就危险了，他们天族的人果然都不是好东西！”重渚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的气愤。

云初没说话，目光落在南辞身上，片刻之后蹲下了身子，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绯色的光芒，悬于南辞的脑袋上空，片刻之后，一双好看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

重尔一直紧张的看着他，见状，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就连一旁的墨迟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等到云初撤回了手后，墨迟看着他开口道：“怎么了？”

其他的几人也都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他。

云初摇了摇头，掌心的灵力在南辞周身走了一圈，而后抬眸看着墨迟。

“苍梧神君，掌管昆仑镜，是与不是？”

墨迟点头：“是。”

云初垂眸看着重尔紧张不安的表情，声音清冷没有起伏，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一样：“他的记忆，被人篡改过。”

话音一落，房间里的几人全都变了脸色，篡改记忆，是禁术！

重尔抱着南辞的手紧了紧，他低头看着怀中的人，目光逐渐变得猩红，气压低了下去，身上隐隐有着魔气流窜。

“怎么会？”墨迟问。

云初摇头：“本尊也不知，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人截走了他原本的记忆，找了另外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接了上去。”

重渚焦急的开口：“那原本的那段记忆呢？”

“封印起来了。”这一次，开口的是墨迟，他低头看着昏迷的南辞，面色冷峻。

“封印在哪儿？”重尔嘶哑的声音响起。

云初：“昆仑镜。”

听见云初回答得重尔二话不说，抱着南辞转身就走，被重渚一把拉住了：“重尔，你要去哪儿？”

“去天界，拿回南南的记忆。”

重渚：“你疯了？！！”那可是有着天兵天将和重重结界的天界！

重尔好像一下子就崩溃了一样，他瞪着猩红的眼睛看着重渚，神情满是痛苦，眼底有着泪光闪烁，哽咽着道：“那我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

重渚：“……”

看着眼前的男人，重渚抓着对方袖子的手慢慢的松开了，他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云初看着眼前的一幕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轻飘飘地看了墨迟一眼。

墨迟接收到他的视线，站了出来：“其实，也不用去天界。”

他的话音一落，其余的三人立马转头看着他。

迎着重尔猩红带着希冀的目光，墨迟再次开口道：“昆仑镜，就在南辞身上。”

　　“或者说，南辞本身，就是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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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神君与魔君（十七）
重尔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怔愣，就连云初也皱起了眉头。

“你什么意思？”

墨迟看着看着南辞没说话，他也是方才的时候才想起来一些原世的事情，不多，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但是已经足够让墨迟明白了南辞身上的秘密。

“仙魔大战后，昆仑镜不知所踪，天界上古神器丢失，天帝却没有多大的反应，直到百年后，南辞的忽然出现，天帝在凌霄宝殿上当着众神的面宣布南辞为昆仑镜的守护者，这么多年来，没有人见过昆仑镜长什么模样。我当年还是凡人的时候，偶然遇见下凡历劫的他，成为好友后两人无话不谈，一次酒醉的时候，他说漏了嘴，被我听见了。”墨迟的声音低沉磁性，平铺直叙的语气，像是在陈述着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原来的昆仑镜在大战中碎成了碎片，天帝用他的R身作为容器，蕴养着它，现在想来，天帝应该是将计就计，顺带着把南辞的记忆也封在镜子里了。”

“还真是他会做得出来的事，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用人的身子来蕴养封印着人记忆的镜子，老狐狸！”重渚咬牙切齿。

重尔绷紧了下颌，眼里漫天的怒火和杀意翻腾交织，看样子恨不得杀上天将天帝碎尸万段。

“我一定要杀了他！”重尔目光几欲滴血。

重九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开口道：“当务之急是先找回南辞的记忆。”

男人的话音落后，重尔也冷静下来，他看向墨迟：“我知道你有办法的，沧澜神君，帮帮我。”

“我是有办法，只不过这个办法很危险，稍不注意就会丢了命，灰飞烟灭，”墨迟同他对视，说，“即便是这样，你也要试吗？”

重尔没有任何犹豫：“是。”

意料之中的回答，墨迟弯着唇角笑了，他低头弹了弹衣摆上并不存在的尘埃，而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云初，这才对着重尔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帮你一次。”

因为客栈已经毁了不适合再住人，重渚便提出回魔界，墨迟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三长老莫不是忘了你们魔界对天族的人有着天生的压制？”

重渚：“……”

一旁的云初开口了：“我在人界有一处府邸，去那里吧。”

他说完后转身就走，屋子里的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急忙跟了上去。

云初在人界的府邸建在京城外二十里外的雪上山顶，琉璃色的屋顶在太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远远看去恍如仙境，一行人来到府邸门外，云初抬手撤去结界，朱红色的大门自动往两边打开，男人直接让重尔将南辞放在了主屋。

重尔小心翼翼地将南辞放在床上给人盖上绸被之后，这才转身看向身后的墨迟。

“我该怎么做。”

墨迟：“很简单，进到昆仑镜中，找到南辞被封印的记忆，然后将它带出来。”

重渚：“就这么简单？”

墨迟笑：“当然……不可能。”

“别忘了，昆仑镜可是天界的上古神器，就像你们魔界对天族的人有压制一样，昆仑镜，也对魔族的人有压制，而且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因此若是魔族的人想要进昆仑镜，必须有一位天族的人自愿为他开路，也就是俗称的，人肉盾牌。”

云初听着平静无波的话，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墨迟：“但是即便是这样，进入昆仑镜的人也只有两柱香的时间，若是两柱香内出不来，那那人，就会永远被困在里面。”

重尔眉宇之间浮现出一层担忧：“两柱香的时间我有把握，只是……哪里去找天族的人？”

墨迟挑了挑眉，反手一指自己：“我啊。”

他这话一出，包括云初在内的几人都惊讶了。

男人看着他们惊讶的样子，笑得不在意：“怎么那么惊讶？我说了要帮你们，自然不会是说说而已。”

重渚和重九看着他的目光都有些一言难尽，云初依旧还是那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看向墨迟的眸子却晦暗不明。

“你为何……”他们只不过是萍水相逢，更何况，之前他还对男人说出了那些话。

“就当我这个人同情心泛滥吧，南辞是我的好友，我也不可能见死不救。”墨迟语气轻松，余光从云初身上收了回来，笑了笑后道：“好了，时间快来不及了，有什么话等到将人救出来再说吧，你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进去。”

重尔听见他的话，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南辞，柔和了目光：“我准备好了。”

墨迟点了点头，让重渚和重九等人后退离远一些后，抬手布下一个香炉，里面立着两柱香，一燃一灭，而后将怀中的蝴蝶拿了出来，通体莹白的蝴蝶挥舞了两下翅膀后化作一阵细闪的光芒消失在空气中，与此同时，府邸上空投下了一层白色的光罩，将整个府邸都笼罩起来，做完这一切后的墨迟看着身后的几人解释。

“燃着的香代表时间，莹蝶布下的结界能让我们躲开天界的监视，一会儿我唤醒南辞身上的昆仑镜，重尔，你趁着结界打开的时候立马进去，记住，从古至今，没有一个人进过昆仑镜，所以里面有什么我也不清楚，但是不管你遇到了什么，一定要跟着心底的声音走，两柱香的时间一到，不管有没有找到南辞的记忆，我们都必须马上离开，清楚了吗？”

墨迟说这些的时候，神情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严肃，重尔点了点头：“清楚了。”

一身月色广袖长袍的男人咬破食指，掐指成诀，闭上眼嘴中念念有词，昆仑镜被唤醒的瞬间，床上的人光芒大盛，屋顶天色骤然一变，而后又恢复正常。

墨迟一下睁开眼睛，看着房间里出现的通道，厉声道：“重尔，就是现在！”

重尔立马上前准备飞身进去，然而有人比他更快一步，墨迟看着消失在通道里的那抹白色的衣摆，一下就变了脸色。

“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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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章：神君与魔君（十八）
谁都没有想到，云初会突然冲了进去，墨迟看着对方被黑暗吞噬的衣摆，没有一丝犹豫立马跟了上去，通道瞬间消失。

重尔和重渚还有重九三人都傻眼了，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昆仑镜里一片漆黑，脚下星星点点的光芒一路延伸至远方，脚踩在上面的时候光芒微动，像是踩在湖面上一样，晕开了一圈一圈的波纹，四周没有一点声音，安静得有些可怕。

“云初！”墨迟一边警惕着往前走，一边大声叫着云初的名字，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担忧。

“鬼叫什么？”一道清冷得声音突然从一旁传了过来，墨迟猛然转身，就看见不远处一身白衣的男人，手中握着一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正慢悠悠地朝着他走来。

墨迟提着的一颗心陡然放回了原地，他快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进了怀里，急促的声音里带着后怕：“还好你没事，还好你没事……”

云初任由男人抱着自己，那双清冷的目光里情绪微微波动，以前也曾受过伤，重尔和绯烟他们也担忧紧张过自己，可是他却从来没有现在这样的感觉，就好像有一只羽毛轻轻在心尖挠了一下一样，不疼，却痒痒的，怎么也无法让人忽视。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觉，神奇的，云初却不觉得讨厌。

他就这么任由墨迟抱着自己，直到好一会儿之后，才冷冷开了口：“你打算抱着本尊抱到什么时候？”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后这才回过神来，他松开云初，看着对方那张清冷俊逸没有表情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万一要是出事了怎么办？”墨迟忍不住开口责怪。

云初皱了皱眉，挥开他抓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在质疑本尊的能力？”

墨迟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悦，忍不住苦笑了一声：“我只是担心你。”

明明说好了是他和重尔一起的，现在男人却突然间抢在重尔的前面进来，这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

“本尊的修为在重尔之上，成功的几率会更大一些，再不济也不至于丢了命。”看出墨迟心里的疑惑，云初淡淡的开口解释。

墨迟看着他在夜明珠的光线下莫名透着几分柔和的侧脸，心里突然有了一个不切实际的猜测：“云初，你是不是……担心我？”

闻言，男人冷冷的扫了他一眼：“想太多。”

说完这句话后的云初不再去看墨迟，抬脚绕过对方往前走去，墨迟看着他颀长清瘦的背影，莫名的觉得自己真相了，一颗心不受控制的激动起来，男人忍不住扬着唇角，快步跟了上去。

云初察觉到身后的人的靠近，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角，脸上的笑容转瞬即逝。

墨迟上前一边走一边偷偷观察着云初脸上的表情，一边找话题聊：“我之前从未进过昆仑镜，原来里面竟是这样的。”

什么都没有，自成一个世界。这让墨迟突然间就想起了系统的识海，和眼前这个倒是有着几分相似。

云初听着他的话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者四周。

眼前的路好像没有尽头一样，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就在墨迟以为他们会就这样在这里耗尽两柱香的时间然后无功而返的时候，云初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墨迟问他。

云初低头看着脚下晃动的星辰，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的起伏：“幻术。”

墨迟：“啊？”

云初没说话，只是挥手让他站到自己身后，然后抬手召出长剑，对着眼前的虚空就是一剑。

绯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眼前的虚空就像黑色的幕布一般，被撕裂后露出了里面的世界。墨迟看着周遭的黑色如潮水一般快速消失不见，镜中真实的世界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

墨迟看着金黄色的夕阳，和阳光下波光粼粼的大海，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云初面无表情的收起手中的长剑，率先抬脚走了进去。

墨迟回过神来后急忙跟了上去，风中有着海浪的声响，甚至还能听见几声清脆的鸟鸣，橙色的夕阳，金色的沙滩，波光粼粼的大海，他们就像是误闯了某处仙境一般，这里的一切处处都透着不真实，梦幻之中带着几分宁静的诡异。

“这里是……”

“南辞的记忆。”云初一边上前，一边抬手挥开飞到自己面前的花瓣。

墨迟听着他的话，眼里滑过一抹惊讶，他原以为南辞的记忆只是被封印在昆仑镜的某一处角落。

云初走了两步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回头看着他发呆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愣着做甚？两柱香的时间剩得不多了，赶紧找到阵法中心将记忆带走。”

“你们……是谁？”

就在两人往前走想找到阵眼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带着疑惑和好奇的声音突然响起。

墨迟和云初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就发现了不远处穿着一身绛紫色衣衫，发冠高束的少年。

“南辞？”

少年看向叫着他名字的墨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疑惑：“你是谁，为何会知道我的名字？”

眼前十六七岁的少年，明明就是南辞，可是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墨迟听着南辞的话正香开口说话，一旁的云初先他一步开了口：“我们是龙柯的朋友，他让我们来带你回去。”

“哥哥的朋友？”南辞歪着头看着两人，那张已经完全长开的脸上带着些许迟疑，澄净的眼睛像是两颗纯净无瑕的黑曜石，他说，“可是我记得哥哥没有朋友。”

少年说着，看着两人的目光都变得警惕，他防备的后退了两步，而后冷下了脸：“你们到底是谁？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不说的话别怪我不客气了！”

墨迟：“南辞，我们真的是龙柯的朋友，他他现在正在外面等着你，他很想你，所以让我们来带你出去。”男人说着试探性地上前一步，南辞立马后退，手中火焰噌的一下就燃了起来，只要他们两人再往前一步就会将他们烧成灰烬。

“你骗人，哥哥明明就一直和我在一起，才没有在什么‘外面’！”

墨迟和云初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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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章：神君与魔君（十九）
没等墨迟想清楚哪里不对劲，一道温柔好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带着几分耳熟。

“南南。”

墨迟和云初一齐转头望去，就看见南辞身后的木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色的束口衣衫，墨发用一根黑色的玉簪高高束起，露出那张英气逼人的脸。

“哥哥！”南辞欢呼的叫了一声，收起了手中的火焰转身朝着对方跑了过去。

男人伸手接住了他，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这才看相墨迟和云初的方向。

“你们是谁？”

　　墨迟和云初认出面前的人是重尔，眼前的事情突然就变得有些诡异，涌动的潮水和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四周一片安静，重尔看着两人的目光带着敌视，墨迟上前一步，将云初挡在了自己身后。

南辞松开重尔的腰后改为牵着他的手，然后跟着他一起看向墨迟和云初。

“哥哥，这两人说他们是你的朋友，还说什么你在外面很想我，要带我出去，好奇怪。”

重尔听着南辞的话，周身的气质突然变得危险，他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抬手动作轻柔地拍了拍南辞的头，然后柔声道：“南南乖，回屋去，哥哥和他们说说话。”

南辞一向听他的话，听见重尔这样说，他点了点头，乖乖的回了两人的屋子，还关上了门。

等到少年走后，方才还一脸温柔的男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他看着墨迟和云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墨迟瞬间明白过来：“他不是重尔。”

对面的“重尔”听见他的话，扬着唇角笑了笑：“你很聪明，没错，我的确不是重尔。”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南辞的记忆里？”墨迟手中光芒一闪，长剑应声而出，锋利的剑尖直直指着对方。

“重尔”看着他但笑不语，笑容落在两人眼里及其欠揍。

云初皱了皱眉头，一把将墨迟扒拉到一旁，一个闪身攻了上去：“和他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直接杀了就好了。”

男人似乎没想到云初会不按套路出牌，微微瞪大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旋即飞到半空躲开了对方的攻击，然后抬手召来一道水帘，将两人抵挡在外。

“一言不合就动手，是不是不太合规矩？”他看着水帘外的两人，脸上的笑容淡了淡。

云初面不改色：“谁管你合不合规矩，本尊面前，本尊就是规矩。”

这句话说得狂妄，云初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再一次抬起手中的魔剑，水帘幻化出的结界在魔剑的攻击下像是腐朽的破布，“嘶啦”一声碎成了碎片。

墨迟趁着这个空隙挽了一个剑花攻了上去，两人配合默契，“重尔”在连番攻击下很快便节节败退，海面上空代表着个人灵力的光芒明明灭灭的纠缠在一块，一片混乱。

云初这个人，打起架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招式凌厉带着杀气，讲究速战速决，因此大多时间都是进攻多防守少，这样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能最大限度的在压缩战斗的时间，还能给对手造成极大的压力，坏处就是很容易暴露自己的弱点，虽然到了他现在这个修为，基本没什么弱点。

在一剑刺中假重尔的心口后，对方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云初飞身后退，身子稳稳地落在海面上。

墨迟跟在他身后，看着不远处试图挣扎着爬起来却以失败告终的男人，抬脚上前，却被云初一把拉住了衣袖。

不远处的“重尔”挣扎着爬了起来，单膝跪在地上，他的脸在打斗的时候被云初的魔剑狠狠地划了一道，半张脸伤口深可见骨，满脸的鲜血，配上那双疯狂的眼睛，整个人透着几分可怖。

他看着双手拉在一起的两人，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发了出来：“一个天族一个魔族，竟然在一起了，可笑，简直可笑！”

男人的笑声逐渐变得凄厉可怖，笑声几乎要穿透耳膜，云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墨迟一双好看的眉头紧紧地皱着。

“聒噪。”云初低声说了一句，而后身影极速上前，手中的魔剑洞穿了“重尔”的心口。

　对方仰头，鲜血淋漓的脸上遍笑容诡异：“我知道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能带回南辞的记忆了？别做梦了！我就算死，也要带着他的记忆为我陪葬！哈哈哈哈哈……”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仰天大笑，一瞬间，海面上风云巨变，原本湛蓝平静得海水变成了黑色，狂风刮起巨大的海浪咆哮着朝着两人涌来。

云初毫不犹豫地抽出长剑，然后对着墨迟的方向就是一剑。

剑气裹挟着巨大的魔气直直冲着墨迟而去，擦着他的肩膀而过，只听见一声巨响，墨迟回头，就看见黑色的海水中，一只长相丑陋的海怪轰然倒地。

墨迟：“……”

云初：“蠢死了！”

一只海怪倒下，血腥的味道染遍了整个海水，无数只海怪争先恐后的从海底冒了出来，伸着带着黏液的触角挥舞着朝墨迟和云初袭去。

两人瞬间被包围了。

眼前的怪物怎么杀也杀不完，一剑斩下一只怪物的脑袋后，墨迟明白过来了那个假重尔的目的，他想用这些怪物困住他们，两柱香的时间一过，他们就只能永远停留在这个地方。

眼前的这个世界虽然是南辞的记忆，可是倒底还是受到那个假重尔的控制，不然不可能他们这么大的动静，屋子里的南辞一点反应都没有，唯一一个可能就是他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对方，带着人离开。

两柱香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墨迟看着和怪物纠缠在一起打斗的云初，对方一身白衣已经被染成了鲜红，白皙的脸上也溅上了几滴献血，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明明没有什么情绪，但是墨迟知道，男人现在，其实已经发怒了，他的云初是那么一个爱干净的人。

就在墨迟发呆的空隙，一只触手逮着机会带着破空的力道直直朝着他刺来，刚杀完一只怪物的云初回头见状，面无表情的脸上瞳孔微微一缩，而后闪身来到墨迟跟前替他挡下了那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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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一章：神君与魔君（二十）
触手刺破皮肉的声音清晰的在耳边响起，墨迟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眨了眨眼睛，还没来得及回过神就听见云初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是想死吗？！”

墨迟：“……”

男人身上的衣服一片鲜红，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他的血哪些是怪物的血。

周围的一切开始晃动，黑压压的天空开始像破碎的镜子一样裂开了一条一条的缝隙，墨迟知道，时间快到了。

做了决定的他抬手抓住了云初的手，在男人回头目光不解地看着他的时候，突然倾身上前，轻如羽毛的一个吻落在脸上，云初眨了眨眼睛，脸上面无表情的面具有片刻的龟裂。

“云初，我喜欢你。”

轻飘飘的话语饱含着无数的情意落在耳边，云初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一阵巨大的力道将自己甩了出去，面前的人离自己越来越远，五官逐渐变得模糊，他死死地瞪大眼睛看着对方的所在的方向，心里掀起了惊天骇浪。

身子被扔出怪物的包围圈的时候，云初听见了墨迟大声的对自己说：“找到南辞带他走！时间快来不及了！”

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身影再一次被怪物包围，云初的身子狠狠地砸在了沙滩上，狼狈的滚了好几圈之后，他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看着黑云翻涌的方向，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瞳孔完全变成了绯红，周身气压低到了极致。

一旁的魔剑剑身插在了柔软的沙粒中，感受到主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后，周身发出了忽明忽暗的光芒，剑身不断颤动发出铮鸣。

地面晃动得越来越厉害，这个世界马上就快要坚持不住了，云初想到墨迟的话，咬了咬牙，起身拔出剑往岸边涯角下的木屋走去。

抬手破开结界，云初看着里面坐在窗边正在看书的少年，上前一步抓着对方的手就走。

“你是谁？！为什么会闯入我的家里？！”

“闭嘴！”云初听着他的喋喋不休，突然间回头低声呵斥了一句，绯红的瞳孔里满是冷意，脸色难看得有些吓人，南辞被他的这番模样吓了一跳，害怕的闭上了嘴，被男人拽着磕磕绊绊的往外走。

出了木屋后，少年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他被强势地拉着一路往前走，在一脚踏出结界后，身后的一切瞬间消失不见，四周一片黑暗，安静无比，脚下是星星点点的星辰，云初回头，看了一眼结界消失的方向，抓着南辞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少年的骨头捏碎。

“走！”云初回头，拉着南辞一路沿着来来时的路走去，在看见不远处逐渐缩小的通道时，他抬手往少年肩上重重一拍，在通道关闭的前一秒，将人送了出去。

云初站在通道口，看着等在外面的重尔重渚和重九三人脸上从惊喜变成担忧的表情，转身，毫不犹豫地回了镜中的世界。

那个蠢货还没出来，他不能丢下对方。

重尔抱着怀中小了一号的南辞，整个人都傻了，宽敞明亮的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重渚不可置信地看着重尔怀中的人，张口：“尊上没出来……还有墨迟……”

少年仰头，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人，微微瞪大了眼睛，眼里有着欣喜和疑惑：“哥哥？”

另一边，墨迟送走云初后看着面前一双双虎视眈眈盯着他满是贪婪的眼睛，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嗜血的笑，他抬手，拇指毫不犹豫地揩去了唇边的鲜血，手中的长剑光芒大盛。

“来吧。”

身上的伤口已经多到数不清，痛觉神经也已经麻木，失血过多加上体力不支，墨迟已经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了，在其中一只有着数不清触角的章鱼怪缠上他的身子，尖锐的牙齿一口咬在墨迟肩上的时候，他咬着牙闷哼了一声，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他仿佛听见了怪物的惨叫，恍惚间，好像还看见了逆着光从天而降的男人，像天神一样，出现在他的面前，至此，意识就此消散。

“公子？公子？”

墨迟是被一道声音叫醒，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立马又被刺眼的阳光刺得闭上了眼睛。

抬手挡在眼睛前，他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方才是躺在路上，而他的身边，正蹲着一个一身绛紫色衣衫的男人，对方正目光关切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正片星河。

“这位公子，你没事吧？”南辞见他醒了，伸手将他扶了起来。

墨迟站了起来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穿着，敛去了眼里的情绪：“我这是怎么了？”

南辞：“我路过此地，见你晕倒在路边。”

墨迟想起来了，家里的母亲病重，他要去镇上的小舅家里借钱替母亲看病，却没想到会因为两天没吃饭饿晕在路上。

“在下墨迟，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南辞：“不客气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对了，我叫南辞。”

“烈日炎炎的，墨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南辞看着他开口道。

墨迟看着对方身上的锦绣丝绸，后退了一步拉开和对方的距离，这才道：“去镇上办点事。”

“巧了，”南辞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在下刚好也要去，不如结伴一起？”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笑，又看了一眼停在不远处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马车，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还是不打扰公子了，在下……”

“哎呀一起就一起嘛，我一个人很无趣的，刚好两个人还能聊聊天。”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辞打断，他不顾墨迟的推辞略显强硬的将人拉上了马车。

这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墨迟以为他和南辞只不过是萍水相逢，却没想到对方一路上帮了他很多，甚至在听见他饿肚子的声音后什么都没说，拉着他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请人吃了一顿饭。

到了分别的时候，两人已经互相称兄道弟了，离开之前，南辞坐在马车上掀开车帘看着墨迟，笑着道：“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希望我们以后能再见。”

墨迟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的话，会的。”

他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南辞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会有机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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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二：神君与魔君（二十一）
墨迟说的有机会，很快就到了。在他被小舅家里的下人扔到马路上的时候，他一抬头，就看见了从不远处转角走出来的男人。

短短不过半日的时间，对方就又换了一身行头，依旧是一身绛紫色的衣袍，一头墨发用一顶紫色的发冠高高束起，手中握着一把玉扇，漫不经心的一开一合，端的是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和墨迟就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墨迟趴在地上，唇齿间满是尘土的苦涩，他下意识地低着头，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至少是现在这样狼狈的自己，不能让对方看见。

可是已经晚了，南辞的目光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过来。

软厚的鞋底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墨迟趴在地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里竟然生出了一抹悲怆。

脚步声在自己面前停下，墨迟听见了心里自尊碎裂的声音。

“墨迟。”男人环佩碰撞一般的声音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墨迟缓缓地抬起头，看着面前逆着夕阳而站的人，缓缓地勾了勾唇角，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满是屈服于现实和命运的无奈与悲哀。

南辞看着这样的男人，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旋即便回过神来，他弯腰，丝毫不在意对方身上沾着的泥土会弄脏自己昂贵的衣服，将人扶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南辞看了一眼眼前开着的大门和站在门外的三四个一脸凶神恶煞的家丁，然后回头看着面前的墨迟，低声问道。

墨迟摇了摇头，脸上的难堪一闪而过，他说：“没事。”

看来今天是借不了钱了，只能重新想办法了。

墨迟想着不能借钱就先回去，他拉着南辞转身准备走，却没想到身后的几人根本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高个子也最壮实的家家丁上前一步朝着他对着地面吐了一口唾沫，厉声道：“我们老爷说了，以后不会再见你，更不会借你钱，你要是再敢来我们府上闹事，我们兄弟几个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对方讥讽的话伴随着其他几人的嘲笑声清晰的落在墨迟的耳边，墨迟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神情带着屈辱和愤怒，却被他死死地压住了。南辞一言不发的看着他，抓着自己手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骨头。

“墨迟，他们是谁？”南辞问他。

墨迟摇了摇头：“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南辞，我们走吧。”

他现在就想赶快离开这里，离开这个让他感到屈辱的地方，可是那群人还是不打算放过他。

“大哥，你看他竟然说我们是无关之人哎！”其中有一个长得像瘦猴子的人尖声尖气道，“自己厚着脸皮的来找我们老爷借钱，那个时候的低声下气都忘了，要不是我们哥儿几个，你连大门都进不去，现在竟然敢无视我们！”

墨迟的手紧握成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倏地抬头，目光猩红地看着面前的几人。几个家丁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墨迟看着他们：“我从未记得有得罪过你们，为何要对我唇齿相讥？”

“谁……谁让你老是找我们老爷借钱……”

墨迟听着他们的话，简直快要被气笑了：“我同我小舅借钱，签了字据，标明了还钱日期，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谁不知道你家里穷得水缸都没水，说得好听，还钱，这钱你怕是一辈子都还不上！”几个家丁越说越起劲，言辞刻薄，满是嘲讽。

墨迟听着他们口中那些难堪得话语，憋红了脸，就在他忍不住上前的时候，身旁的南辞拉住了他。

男人挑着唇角，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未及眼底的笑意：“你们说墨迟借了你们老爷的钱，他一共借了多少？”

几人像是没想到面前这个一身贵气的男人会帮着墨迟说话，互相看了一眼后其中一个才道：“前前后后五十两银子，他这个穷鬼这一辈子都还不上，还敢有脸来借！”

“是吗？五十两，那是有些多了。”南辞煞有介事的点头。

墨迟唇瓣被自己抿的惨白。

几个家丁听着南辞同意自己的话，神情之间带着得意：“是吧！我说这位公子，您一看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跟您说啊，墨迟这人最难缠了，您最好早点和他划清界限，怕以后他赖上您。”

南辞目光看向身边一脸屈辱的墨迟，挑了挑眉，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是吗？那我还真应该谢谢他能看上我，给我一个被赖上的机会。”

男人这话一出，不仅是家丁，就连墨迟自己都惊住了，他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南辞。

南辞没有看他，只是看着面前的几个家丁，然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解下腰间的钱袋然后朝着他们抛过去。

高个子最壮的家丁手忙脚乱的将袋子接住，然后抬起头一脸茫然的看着南辞。

南辞：“袋子里一共有一百两，”他说着顿了顿，而后在几人吃惊的目光中又抛下了一个炸弹：“黄金。”

马路上响起了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墨迟反手拉住南辞的手，压低了声音道：“你给他们那么多钱做什么？”

南辞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看着面前的几人道：“这一百两黄金，你们拿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五十两，是还之前借他的钱，另外五十两，就当本公子善心大发，打发给他的。墨迟有他这种罔顾亲情，自私自利的舅舅，算是他这一辈子倒了血霉，从今以后，墨迟一家和他再没有一点关系，日后他要是敢找墨迟麻烦，别怪本公子翻脸不认人。”

说完这句话后南辞拉着墨迟转身就走，等到两人上了马车后，墨迟才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南辞，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你，”南辞说得毫不在意，却让墨迟尝尽世间冷暖的心突然间尝到了一点久违的温暖。

“我都已经习惯了……”

“这个习惯可不行，男儿当顶天立地做出一番宏伟的事业，怎能随便让人欺负了。”

墨迟苦笑：“我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放心！”南辞拍了拍他的肩膀，扬起唇角扯出一个豪爽的笑：“困难都只是暂时的，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的！”

“以后有我，谁也不敢随便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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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三章：神君与魔君（二十二）
从那次之后，南辞真的做到了他说的，他出钱，给墨迟的母亲看好了病，帮着人购进文房四宝，资助他进京赶考。直到墨迟的母亲驾鹤西去，男人也高中状元，成为了皇帝身边的大红人，他依旧留在对方身边。

墨迟曾经想过对方是不是抱着什么目的接近自己，或者是他身上有什么男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可是每当他有这个猜测的时候，没过多久，南辞总会用不大不小的事件来大小他的猜测。

直到墨迟有一次外出替皇帝巡视周边城镇的时候，误入了一家青楼，在里面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他才如醍醐灌顶。

南辞一直不求回报的留在自己身边，会不会是因为对自己心生爱慕？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只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生根发芽。

自那之后，墨迟看南辞，总觉得哪儿哪儿都透着不对劲，男人的一举一动落在他的眼里都是带着勾引和暗示。

那段时间的墨迟苦恼急了，他很确定自己不喜欢南辞，可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样才能在不让自己的好友伤心的情况下拒绝对方的心意。

男人整日的愁眉苦脸和唉声叹气引起了南辞的注意，终于在一次他喝酒微醺后，南辞问他因何事烦心，他忍不住说了出来。

墨迟永远也忘不了当南辞听见他的担忧后，那副如遭雷劈的表情和魔音贯耳般的笑声。

他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一个怎么样的笑话，原来，南辞对他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一切都是他想太多了。

直到他七老八十，远离庙堂，隐居世外，南辞还是跟在他身边。

墨迟终其一生都没有成亲，生命结束的最后一刻，陪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交了一辈子的好友。

视线变得模糊，墨迟看着白发苍苍，背脊佝偻的南辞再一次变回了那个年轻的模样，绛紫色的衣衫，风流倜傥，盛着星河的眼睛极致的漂亮，笑意浅浅的看着他：“欢迎归位，沧澜神君。”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墨迟颤抖着睫毛睁开眼睛，在看见眼前色彩绚烂的光芒时，一瞬间以为自己到了地狱。

“醒了？”清冷的声音自前方响起，墨迟心里一惊，微微偏头，这才看见自己面前黑乎乎的后脑勺。

他正被人背在背上，背着他的人带着他往前走，四周一片安静，绚丽的光纹一圈一圈的在周围荡漾，带着几分梦幻。

“云初？你也死了？”这是墨迟反应过来后第一时间想到的。

　　背着他的人身子微不可察的顿了一下，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更冷了：“本尊活得好好的！”

墨迟有一瞬间的无言，迟缓的大脑开始重新运转，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看着面前的人：“云初，你不是离开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

云初没有说话，只是继续背着他往前走，墨迟见他没有回答，也不再追问，他抬头看着他们眼前所处的场景，知道两人还在镜子中。

“南辞的记忆，送出去了吗？”沉默的空气让人感觉心里有些压抑，墨迟开口打破这份安静，只可惜云初并没有想领他这个情。

“有那个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多关心一下自己，”说到这里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你知不知道本尊若是再晚到一步，你就没命了。”

墨迟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但是你还是来救我了。”

一句话，让云初闭上了嘴。

他冷哼一声不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现在的昆仑镜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墨迟和云初就是被困在里面的两颗棋子，他们永远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说不清走了多久，墨迟听见云初原本平缓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脚上的步子也逐渐慢了下来，他心里心疼得不行，唾弃现在身受重伤的自己。

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云初的背，墨迟的声音寝宫温柔如水，带着心疼和自责：“云初，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云初没说话，也没放他下来，墨迟知道他，男人做下的决定，是怎么也不回反悔的，于是他只能换了一个方法：“我感觉伤口有些疼，可能是被颠簸到了，不然我们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一下吧。”

果然，云初在听见他的话后脚上的步子顿了顿。男人没说话，只是左右看了看，四面八方都一样，他也不挑了，就在原地将墨迟轻轻放了下来。

被人背着的时候就疼痛不已的身体在落了地之后更疼了，墨迟脸色白了白，忍痛神情轻松的躺在了地上。

云初也跟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以往总是一身白衣不染纤尘，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已经再没了那一副清冷除尘－的模样，墨迟看着他布满了大大小小口子，已经变为红色的衣衫，喉咙一阵哽咽。

男人尝试着动了动身子朝对方靠近：“云初，你有没有受伤？”

云初正在盘腿调息，他是魔族，在镜中受了伤后很难恢复，闻言睁开眼睛看着地上的人，清冷没有一丝情绪的目光好像在说“你明知故问”一样。

墨迟轻轻勾了勾唇角，笑容有些苦涩：“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

云初：“道歉，是这个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墨迟：“说得也是，不然等我们这次出去之后，我以身相许吧。”

“魔君大人不要嫌弃。”

云初：“本尊很嫌弃。”

看着恢复了一点精神的云初，墨迟低声笑了。

镜子里的时间无法区分，两人只能估计着休息，觉得差不多了就继续往前走，这一次，墨迟说什么也不让云初背着自己了。

云初见他坚持，没有半分退让的样子，只能作罢，折中改为搀扶着对方。

眼前的路好像一直没有尽头，墨迟脸上的表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变得严肃，在走之前他将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他们休息的地方，等到不知道走了多久后，墨迟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熟悉的物件时，停住了脚步。

云初显然也明白过来了：“我们一直在绕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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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神君与魔君（二十三）
墨迟扬着唇角，笑容里带着几分苦中作乐：“看来，我们是真的出不去了。”

云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那张总是淡漠的脸神情透着几分严肃，许久之后，他说：“如果把镜子毁了会怎么样？”

墨迟有些惊讶的侧头看着他，男人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最后，墨迟只能老实道：“我不知道。”

按理来说他们人在镜子里，毁了镜子是能出去，可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按理”，有有没有可信度，有多大的可信度。
云初没有过多的犹豫就下了决定：“试一试。”

墨迟没有出声反对，只是道：“如果失败了……”

云初回头，目光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嫌弃，被墨迟捕捉得清楚明白：“你怕了？”

墨迟笑了，他一大半的身子全都靠在云初的身上，从胸膛里发出的震动经过声带低低的落在云初的耳畔，呼出的热气熏红了对方白皙小巧的耳垂，他说：“怕啊，这世上，应该没有几个人不怕死吧。”

云初：“人界有一句话叫做‘脑袋不过碗大的疤’，还有你们天族不是一向奉承为了三界众生能够牺牲一切吗？”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没什么情绪的欺负，但是墨迟就是能准确无误的听出里面的讥讽，他无所谓的笑了笑，俊美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正经。

“可能我就是那一个另类吧，”说着他又笑了，“我这个人从来就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抱负，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一个喜欢的人，和他一起，相濡以沫，相伴终老。”

墨迟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一直看着云初，眼里的温柔和爱意几乎要将人你溺毙。云初竟然觉得他的目光有些烫人让他不敢直视，他故作平静的收回目光，心跳逐渐加速。

“出息！”最后云初只说了这两个字。

墨迟看着他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故意踉跄了一下身子，让两人贴得更紧了一些，然后道：“方才，你问我怕不怕，我说怕，其实，我也不怕，能和喜欢的人死在一块儿……”

“够了，不用再说了。”墨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云初打断，，他看着男人，声音变得有些落寞和苦涩：“云初，你明明知道我……”

“本尊让你不要再说了。”云初清清亮的眸子泛着冷光淡淡的看着他，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在地上，然后伸手召出魔剑，周身魔气隐隐流动。

云初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人，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可一世的霸气，他说：“本尊不会让你死在这里。”

墨迟仰头，呆呆的看着他有些失神，云初直接扔下一句“等着我”后就提着剑转身离开。

鲜红颀长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墨迟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一阵恐慌，他不顾身上撕裂的伤口，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的跟在了对方的身后。

镜子里的世界像是大得没有边际，但是云初知道，世间万物，都存在着他们自身的缺陷。

看着眼前光彩变换频率最快的一处，云初缓缓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整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绯红，手中的长剑发出耀眼的红光，在主人的命令下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直直朝着那一处攻去。

霎时间，地动山摇。

而与此同时，镜子外，躺在床上原本昏迷的南辞突然睁开了眼睛，没有焦距的眸子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床幔，心口处泛起了金色的光芒。

异常引起了房间里几人的注意力，抱着小南辞的重尔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来到床边，目光担忧的看着床上任凭他怎么喊都没有回应的人。

小南辞看着那个比自己大了一号的自己，他已经明白他不是南辞，只不过是南辞一部分的记忆，因着昆仑镜的灵气而有了自己的意识，说到底，不过是一抹执念，而床上的人，才是南辞本尊。

在昆仑镜里带了几百年，小南辞很快就弄清了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

“有人打算从里面强行将镜子打碎。”

少年的话一出，其余的三人立马震惊了，重尔最先反应过来，他看向小南辞：“昆仑镜是上古神器，能打碎吗？”

小南辞点了点头：“能啊，千年前大战不就碎过一次吗？”

重尔的表情因为小南辞的话变得更加严肃了，他看着面前目光干净无害的少年，有些艰难的开口：“镜子碎了，你会怎么样？”

其实他清楚，清楚面前的人不过是南辞的一抹记忆，总归要回到本体的，但是重尔就是不忍心，他的南南小小的，软软的，那么可爱善良，只是随便皱一下眉头都能让他心疼得不行，他找了对方一千年，真的不希望对方消失不见。

小南辞听着他的话歪着头思考了一下，而后勾着唇角轻轻的笑了：“我呀，我大概会跟着昆仑镜一起消失吧，哥哥你知道的啊，我只是一段被强行抽离本体的记忆，只是因着昆仑镜才有了自己的意识，昆仑镜没了，我自然也会跟着一起消失。”说到这里小南辞大概是发现了重尔的脸色很难看，他顿了顿转了个音：“当然确切来说不是消失，而是回到原本该回的地方。”

“哥哥，”小南辞上前几步拉住了重尔的手，仰头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重尔小小的身影，少年说：“哥哥不希望我消失吗？”

重尔张了张嘴没说话，他该怎么说，他不希望，很不希望。

小南辞已经从他的表情里面知道了答案，他歪着头像是很不解的样子：“可是，我本来就是要走的啊，哥哥想要的南辞，是床上的那个，我只是他记忆的一部分，我的存在，本来就是不合理的。”

　　少年的话让重尔整个人都怔住了，就连一旁的重渚和重九亦是如此，他们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似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竟然是看得最通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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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章：神君与魔君（二十四）
重尔愣怔的盯着少年看了半晌，最后苦涩的笑了，他缓缓伸手将小南辞抱进怀里，将头埋在他的颈窝，然后哑着声音道：“是我魔障了，对不起。”

小南辞轻轻抱着哥哥比记忆中健壮了不少的腰，歪头轻轻蹭了蹭重尔的脑袋，动作之间满是依赖和不舍：“哥哥，我在昆仑镜里呆了很久很久，那个假哥哥也对我很好很好，可是我知道，只有现在的哥哥才是真的，我想，我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等到哥哥，而现在，我已经等到了。”

“南南……”安静得房间里弥漫着一层淡淡的悲伤，重尔将小南辞抱得更紧了一些，眼眶猩红酸涩。

小南辞也红了眼眶，却笑得灿烂，他的身体已经开始亮起了白色的光芒，然后一点点的消散，他说：“哥哥，我一直都在。”
床上的南辞依旧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床幔，心口处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下一秒，一抹金色的光团一下子从他的心口蹿了出来，然后悬浮在半空。

重尔仰头看着它，看清了那有着古老而神秘的图腾的镜框和像是笼罩着一层薄纱一般的镜面。

是昆仑镜。

经过南辞的身体几百年蕴养已经几乎完全被修补好的昆仑镜如今再一次有了碎裂的痕迹，镜面上的蜘蛛丝纹路一条一条的沿着边沿向四处八方延伸，空气中有着“咔嚓”“咔嚓”的声响。

南辞抬头看着它，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意外：“他们快要出来了。”

重渚和重九一脸紧张的盯着镜子的方向，镜面裂开的声音让他们全都绷紧了神经。

只听“砰”的一声声响后，上古神器昆仑镜彻底碎成了碎片，破碎的镜片带着磅礴的灵气在房间里四处乱飞，众人急忙闪身躲开，之前布下的结界在灵气的冲击下隐隐有了消散的痕迹。

九重天上，寝宫里侧卧在塌正在一脸享受的听着仙娥弹曲的天帝倏地睁开了眼睛，眼里透森森的寒意，将仙娥都遣下去后他从榻上坐了起来，抬手掐算了一番后，整个人都变了脸色，周身的气势阴沉得仿佛要吃人。

镜子破碎后，两个血人从里面掉了出来，床上的南辞双眼缓缓的闭上了。

“尊上！”
“尊上！”

“尊上！”

三声惊呼响起，重渚和重九立马上前将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云初一身是血，脸色惨白得不带一丝生气，他站起来后身子晃了晃无力的靠在重九身上，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然后看向重尔：“他伤得很重，你帮他看看。”

男人说完这句话后就陷入了昏迷，把重渚吓坏了。

重尔捧着手中拳头大小，通体莹白，散发着莹润光芒的光球，看着云初的方向有片刻的愣怔，回过神来后点了点头。

　昆仑镜碎了，云初和墨迟身受重伤迟迟未醒，整个府邸的气氛都笼罩着一层低迷，重渚给魔界的绯烟传去了消息，信中简单的说了一下他们遇到的事情，没有提及云初受伤的原因，只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回去，让她帮着大长老打理好魔界的事务。

哪知道急性子的绯烟一听说云初受伤了，什么也不去了，火急火燎的就来到了人界，将大长老一个人留在了魔界。

这天重渚去厨房给云初和墨迟两人煎药，端着药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身风尘仆仆的绯烟。

“重渚！”

绯烟一个闪现来到重渚跟前，看着他：“尊上呢？”

重渚看着他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了来了，不是让你的好好在魔界待着吗？”

“哎呀我担心尊上不行吗？”绯烟一脸的焦急和不耐烦，“尊上呢？尊上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

“在主殿，重九在照顾他。”

绯烟看着他手中的药，柳眉皱得紧紧的：“还没醒？”

重渚的脸色也有些沉重，摇了摇头：“没有。”

从那日两人从昆仑镜中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十日了，可是昏迷中的两人就像约好了一样，这么多天过去了，谁都没有清醒的趋势。

绯烟没说话，跟着重渚来到了主殿，在看见床上躺着一脸苍白的男人时，没忍住红了眼眶。

重九看见她和重渚的反应差不多，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绯烟，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尊上，”绯烟上前看着云初，声音有些沙哑，她知道两人在担心什么，说：“放心吧，魔界的事我已经打理好了，大长老也同意让我来的。”

重渚和重九点了点头没说话，没一会儿重尔从外面推开门进来了，身后跟着一身绛紫色长袍，长相俊美的男人。

“我从地府采来了他们的鬼面草，给尊上服下吧。”重尔从怀中拿出一株巴掌大的小草，上面的每一片叶子都长得像一张张狰狞的鬼面，他把药草交给重渚，然后站到了一旁。

绯烟的目光自从重尔进来后就一直落在了他身后的男人身上，一双猩红得眸子缓缓的眯了起来。

“天族的人？”

绯烟问。
重尔见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南辞身上，反手将南辞的手握在了手心。

“南南不是坏人。”

绯烟看着两人相握在一起的手，女人天生的直觉告诉她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他即便对天族的人再不喜欢，也不能对着人做什么，只能冷哼了一声之后转过头看着床上的云初不再理会他们。

南辞低头看着被重尔握着的手，勾着唇角轻轻笑了，被人护着的感觉，还是那么的好。

“哥哥，我去看看墨迟。”

眼睛里总是噙着浅浅笑意的南辞凑到重尔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重尔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了点头，然后送松开手：“好，你去吧，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

“好。”南辞莞尔。

昆仑镜破碎之后，小南辞也变回了最原始的模样，重尔匆匆忙忙稳定住两人的伤势后，在重渚和重九的帮助下将南辞被篡改的记忆取出来，然后把原本的记忆放了回去。

篡改记忆本就是逆天禁术，整个过程堪称凶险，但是幸好，他们做到了。

　　恢复记忆的南辞在第二天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趴在床边睡得正熟的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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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神君与魔君（二十五）
南辞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混杂的记忆让他一时间有些分不清那些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脑袋里的神经一抽一抽的跳着疼，他皱起了眉头难受的重新闭上了眼睛，等到疼痛好不容易缓过去之后，他这才重新睁开眼睛，结果一睁眼，就看见原本趴在床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此刻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所以的记忆仿佛瞬间归位，南辞想起了过去的所有，大荒山被毁，濒临死亡的恐惧和害怕不能再见到哥哥的绝望，再次醒来后陌生的地方，全新的身份，对龙柯和魔族的恨意，重逢，打斗……

男人看着自己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和忐忑，还有希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南辞能看见他僵硬的身子在微微颤抖。

现在的重尔就像是弓上拉满了的弦，而南辞的随便一个反应，都能决定他的生死。

南辞看着这样的男人，心里有些想笑，然而更多的，确却是心疼和和酸楚。

他想面前的人，想得快要发疯了。

眼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滑落，然后没入鬓角，南辞在重尔惊恐慌张的目光里开口，声音沙哑的叫他：“哥哥……”

轻不可闻的两个字，让重尔这些天来一直强撑着坚强悉数崩塌尽毁，他猩红了眼眶，颤抖的唇瓣开开合合几次，却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最后男人扑上前，一把将床上的南辞紧紧抱在了怀里，就像是抱住了自己的全世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人生生揉进自己的骨血。

南辞感受着他颤抖的身子，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回抱住身上的人，然后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南南……”最后，重尔哽咽的叫出了那个在心底叫了无数次的名字。

南辞的身子没有什么大碍，记忆恢复后在床上躺了半日就恢复得差不多了，重尔一直陪在他身边，两人讲了很多。

重尔这才知道，原来当初大荒山被毁后，南辞并没有死在那场大火中，他从火中匆匆逃走的晕倒在后山，被天兵天将带了回去，天帝正苦恼上古神器昆仑镜的损坏，正巧碰见了南辞，他的体质特殊，于是就被天帝留在了身边。

记忆是怎么被抽取的，南辞不清楚，他只知道某日醒来了，脑海里多了很多龙柯面色狰狞的模样，那个男人背着他和南海公主幽会，甚至为了能顺利和公主成婚，谋划着要不声不响的除掉他。

以至于他脑海里就只剩下了地动山摇和漫天的火海，所以，他才会对男人恨之入骨。

刚开始的一两百年里，他曾瞒着天帝，私底下找了男人很久，却全都一无所获，后来这件事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天帝的耳朵里，天帝就对他下了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他不能出天界一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南辞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他上天入地找男人的那些年，对方被关在无间炼狱受尽了折磨。

重尔听完南辞说完这些话后，恨不得立马杀上天庭去了结了天帝。南辞坐在床上，身子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男人周身怎么也蒸腾的杀意，他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苍白的唇角轻轻上扬，南辞说：“哥哥，你别生气，这个仇，我迟早会报的，你气坏了身体不值得。”

重尔反手将他的手握进手心，声音温柔，目光却阴沉如墨：“不是我，是我们。”

南辞点头，唇角的弧度扩大，他亲昵的在重尔宽厚的胸膛里蹭了蹭，而后道：“嗯，是我们。”

重尔抱着他，给他讲了他这些年的生活，当然都是挑着好的说。

他说他被云初从无间炼狱救了出来，说了自己改了名字，说了自己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

尽管他的语气很云淡风轻，但是南辞依旧能想到其中的艰辛，他内心一片酸楚。

　　在知道是云初和墨迟进入了昆仑镜将他被封印的记忆带了出来后，南辞从重尔的怀里抬起了头。

“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昏迷不醒的两人，重尔的神色变得有些沉重。

一路回忆着这些天发生的事，南辞来到了墨迟住的地方，推开门进去后，他绕过屏风来到床前。

床上的男人盖着被子，双眼紧闭，表情平静，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南辞看着他，抬手撩了撩衣摆，然后在他床边坐了下来。

“已经十天过去了，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南辞也不觉得尴尬，从怀里掏出一支莹白色的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喂了了人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的南辞看着墨迟稍微恢复了一点的脸色，垂着眸子把玩着手中的玉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说你，之前拒绝了天帝那么多次，不就是为了他的安全吗？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突然间就答应了……”说到这里，南辞勾了勾唇角，却没有一丝笑意，“我还当你忍了那么多年，不在沉默中变态，就在沉默中爆发了。”

床上的人依旧昏迷，用沉默以做回应。

南辞不在说话，房间里弥漫着漫长的沉默，空气安静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

“对不起……”许久之后，房间里响起了南辞低低的声音，他从床上起身，垂眸看着床上的墨迟，“也不知道你这次醒来后，会记起多少，希望你不会怪我。”

“若是真的气不过了，等你醒来后，你打我骂我吧，我不还手。”

说完这句话后，南辞唇角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他转身，情绪低落的离开。

男人不知道，在他转身后，躺在床上的墨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瞬，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片寒冰。

　　传闻，天界有一个不着调的神仙，不知来由，却连天帝见了他也要礼让三分，这个神仙，从来不会过问天界的任何事，最大的爱好就是窝在自己的府邸里，侍弄那个他从人界带回来的小桃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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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神君与魔君（二十六）
“大人，大人……”

小仙娥日常在寝殿没有看见自家大人的身影，找了一圈后终于在花园里找到了人。

他们传闻中就连天帝见了也要礼让三分的大人正穿着一身月金边的广袖长袍，袖口高高挽起用一根带子固定，然后弯着腰，一手提着一个布袋子，一手拿着一把锄头，正在给一棵桃树施肥，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头用一根玉簪松松的固定，俊美的脸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带着几分梦幻，神情慵懒闲适。

听见小仙娥声音的男人抬起头，看着气喘吁吁朝他跑过来的小姑娘，勾了勾唇角，笑得颠倒众生。

“跑那么急做什么？水神又过来找你了？”男子开口，声音低沉磁性。

被他打趣的仙娥红着脸跺了跺脚，娇嗔道：“哎呀不是，大人您别打趣我了，是二郎神君。”

墨迟听见她的话，脸上的笑容淡了淡，他直起身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擦了擦手背上沾上的泥土，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道，这不是立马来找您了嘛。”小仙娥一脸苦恼的样子，“神君此刻正在正殿等着您呢，您看……”

“翠翠啊，你就告诉他，说本神君今日身体偶感不适，医官说要多休息，不便待客，让他回去吧。”

小仙娥又跺脚，一脸的不开心：“说了多少次奴婢不叫翠翠，大人您总是这样。”

“是吗？可能是我老了记性不好，对不住对不住……”男人开口道歉，然而那副笑意盎然的样子哪里有半分歉意？

小仙娥在他的噙着笑意的目光中红了脸，一转身跑了。

她走后，花园重新安静了下来，一阵风吹过，桃树的枝干左右摇摆，绯红的花瓣飘飘荡荡的落了一地，伴随着“沙沙”的声音，一道好听的，略显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又逗人家。”

稚嫩的声音带着声线偏清冷，然而此刻里面满是不开心。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后弯着眸子笑了，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像是盛满了整个星河。

“小桃桃生气了？”墨迟转身，看着身后枝干左右晃动的小桃树，挑了挑眉梢，一副不正经的模样。

小桃树：“谁生气了？我才没有生气呢！”

“是吗？不生气，那就是……吃醋了？”墨迟刻意拖长了声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被人说中的小桃树恼羞成怒，结巴了：“谁……谁吃醋了，反正……不是我……”

墨迟被他这样可爱得不行，抬手握拳抵住唇角低低笑了两声：“好好好，你没吃醋，是我吃醋，我吃小桃桃的醋，小桃桃在外人面前开花也开得那么绚烂，我吃醋了。”

小桃树被男人这番不要脸的言论震惊了，和男人手臂般的粗的枝干剧烈的抖了抖，又是一阵“簌簌”的花雨。

“你还能不能要点脸？堂堂一介神君！”

墨迟邪邪的一挑眉：“要脸的话小桃桃就能喜欢我了吗？”

小桃树：“……”

墨迟：“不能，那我还要什么脸？”

小桃树气绝。

墨迟看着他枝丫一直抖啊抖啊，知道把人气得狠了，于是便不再开人玩笑，放软了声音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生气了好不好？”

小桃树：“生气的，要很多很多的肥和天山的泉水才能好！”

“好好好……”墨迟失笑，哄着闹脾气的小桃树，“你要多少就有多少好不好。”

小桃树傲娇的哼了一声，然而还没等他说话就又听得墨迟道：“但是小桃桃答应我，化形成功了第一个要给我看哦。”

小桃树：“哎呀知道了知道了，你每天都要唠叨八百遍，我耳朵都起茧子啦！”

墨迟听着他不耐烦的声音，忍不住勾着唇角笑了。

天界的生活日复一日的无聊，有了他的小桃树，他才觉得自己还是活着的。

有了墨迟的精心呵护和天山灵泉泉水的灌溉，小桃树的修为与日俱增，本体都比原来的大了好几倍不止，看着离化形的日子就没几天了。

墨迟更加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生怕自己自己一个错眼就错过了他的小桃树化形珍贵时刻，为此，就连天帝派来找他的人都被他给拒在门外了。

这天晚上，月色如水，墨迟沐浴完后披着一身银色的衣袍来到花园里，和小桃树一起赏月。

现在的小桃树枝干已经他一个人双手能勉强合抱，高高的树冠像是一把伞，夜风一吹，绯红的花瓣漫天的飞舞，在月光下美得不可思议。

墨迟来到桃树下变出了一个躺椅，手里提着一壶酒，懒懒的躺在上面，枕着胳膊曲着一条腿，漆黑深邃的眼睛看着空中飞舞的花朵，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的小桃树聊天，时不时的饮一口酒，不多时便有了醉意。

小桃树听着树下男人比平时显得慵懒磁性的声音，知道对方已经醉了，他晃了晃枝干，抖落了一阵的花语。

“墨迟？”小桃树轻轻的唤他。

“嗯？”男人慵懒带着酒意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小桃树：“你为什么会带我回来啊？”

这个问题，小桃树想了很久，那个时候他才隐隐有了自己的灵智，对身边的一切都有着好奇，其他的桃树长辈都在笑话他，说他只会开花不结果。

小桃树很委屈，他也很想结果子的，可是就是结不了，每年除了一茬又一茬绯红的花朵，他什么都没有。

墨迟像是不明白小桃树为什么会这么问，眯着眼睛强集中精神想了好久后才慢悠悠的开了口：“大概，是因为你特别？”

毕竟其他桃树都硕果累累，就只有他，在一堆红彤彤的桃子林间开着绯红如火烧云般的花朵，怎么看都很奇怪。

男人的回答让小桃树有些不满意，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反驳，因为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月光如水般的温柔，树下的男人闭着眼睛睡得恬静，手中的酒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小桃树小心翼翼地操控着自己的枝丫弯下腰，蹭了男人一脸的花瓣。

墨迟陷入沉睡的最后一秒，听见了一声似是呢喃的声音。

“墨迟，我喜欢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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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八章：神君与魔君（二十七）
墨迟是在一片璀璨却不刺眼的光芒中醒来的，彼时天熹微，九重天上，金色的阳光裹挟七彩的祥云从云海上缓缓升起，远处凤凰声啼，清脆的声音直穿云霄，然后落在了墨迟的耳边。

男人眯着眼睛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心里还在暗想天生异象，会不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结果下一刻就听见了一声清脆的，带着欢喜雀跃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墨迟！”

墨迟耳尖动了动，放下手，转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整个人就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往日栽种桃树的地方，已经没有了小桃树的声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清瘦单薄的少年。

少年一头长长的墨发披散在身后，发梢及地，耳边还别着一束桃花，绯红盛开的花瓣和一身绯色的衣衫相得益彰，巴掌大的小脸上眉如远黛，长长的睫毛下是一双圆圆的杏仁眼，黑白分明，眸光清澈，小巧的鼻头，鲜嫩如同花瓣一样的嘴唇。再往下，是修长白皙的脖子，玉色的腰带勾勒出少年盈盈一握的腰肢，他光着脚踩在褐色湿润的泥土中，小而圆润的脚趾头因为不安和忐忑微微蜷缩在一起，可爱得紧。

墨迟呆呆地看着他，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失去了所有的言语和动作的能力，满眼只剩下了那个看着他目光澄净的少年。

“小……桃树？”漫长的震惊过后，墨迟终于回神，他看着面前因为他惊疑和不确定的语气而撇了撇嘴有些不开心的少年，心里已经确定对方就是他的小桃树。

从少年给自己的巨大震惊中平复下激动的心情，墨迟对着人轻轻招了招手：“过来。”

小桃树有些生气男人这么久才认出他来，但是还是抬脚朝对方走了过去，他第一次化形，还不太习惯操控自己现在的身体，四肢及其的僵硬。

同手同脚的来到墨迟跟前后，少年不小心踩到了拖地的衣摆，一个重心不稳直直地朝着墨迟扑了过去。

墨迟急忙伸手将他接住。少年冰凉柔软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脸上，带起了一阵桃花的清香，墨迟看着面前神色慌张带着不知所措的少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漉漉的，一下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漂泊了漫长岁月的灵魂仿佛在那一刹那找到了归属，冥冥之中，墨迟听见了有一道声音在对自己说：“墨迟，就是他了。”

双手掐着少年的腰微微用力将他抱了起来，突如其来的失重感吓得小桃树脸色一白，下意识地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脖子，绯红色的薄纱下两条白生生的小细腿也自觉的缠上了对方的腰。

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彻底取悦了墨迟，男人唇角上扬，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全是少年小小的身影和璀璨的笑意：“小桃树，你是我的小桃树吗？”

小桃树生气的瞪了他一眼，然而却没有一点威慑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小青蛙。

“不是！”

“哦？”墨迟看着他挑了挑眉，恶趣味的抱着人往上颠了颠，在看见对方又被吓了一跳的小模样忍不住低低笑了，“不是我的小桃树，那我最爱的小桃树去哪里了？哦……本君知道了，你是个贼对不对，是你偷了本君的小桃树，是不是，嗯？”

小桃树快被他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气死了，幻化出人形后喜怒哀乐都能通过面部表情最直接的表达出来，他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男人，想起这段时间来对方对自己若即若离的态度和那些总是逃避的目光，心里一委屈，就那么红了眼眶。

墨迟：“……”

被三界传言没有心的男人在看见小桃树“扑簌簌”的泪水时，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做心疼。

从来没有哄过人的墨迟手忙脚乱的抱着怀中的人低声轻语的哄，结果对方就像是被打开了泪匣子开关一样，眼睛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真真像极了两颗鲜嫩多汁的桃子。

墨迟心都快被他哭化了。

“小桃树不哭了好不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不哭了好吗……”

“呜呜呜……”

墨迟：“……”
最后墨迟已经被哭到欲哭无泪了，他抱着小桃树坐在了园中的躺椅上，轻声细语的低哄，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就希望对方能不哭了。

那个时候的男人还不知道很多时候，有些人你不让他哭他就哭得越凶。

半个时辰后，天光大亮，终于哭累的小桃树打了一个哭嗝，委委屈屈的抓住了墨迟的衣摆，泪眼汪汪的看着他，嘴唇都哭得干裂了。

墨迟心疼得不行，却又舍不得说一句重话，只能有哄了一会儿后认命的抱着少年回了寝殿。

　　小桃树的化形比墨迟预料中的来得快，他还没来得及准备对方的衣裳，于是只能找出自己以前穿过的旧衣服给人换上。

对方的身形比他小了许多，套上他的衣服后就香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看着有几分滑稽。

墨迟帮人换好衣服后猝不及防的听见了少年肚子里传来的声音，他没忍住勾了勾唇角，很快又在少年哀怨的目光中若无其事的收敛，然后转身给人去拿吃的和喝的去了。

吃饱喝足后的小桃树终于心满意足的打了一个嗝，然后新奇的打量着墨迟寝殿里的一切，裹着满是墨迟身上好闻的味道的杯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眯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笑得开心。

墨迟推开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被裹成蚕宝宝的少年。男人一颗软成了一片，他合上门抬脚走过去，然后撩开衣摆在床边坐了下来，等到少年滚滚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连人带着被子抱了一个满怀。

“哎呀你干什么呀！”被抱住的小桃树不满意了，扭了扭身子想从对方怀里挣脱，结果没能成功。
墨迟抱着怀中的人，抬手抚上他红肿的眼眶，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一点都不温柔。

“刚才为什么哭，嗯？”

小桃树挣扎的身子一下就不动了，甚至还把脑袋往杯子里缩了缩，希望对方看不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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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九章：神君与魔君（二十八）
他现在回过神来了，刚才那样毫无形象的哭泣，好像有些丢人，本来他打算悄悄化形，然后给男人一个惊喜的，结果惊喜没给成自己倒是先哭了一场，太丢脸了！

墨迟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萌得一颤一颤的，心里已经将对方抱着揉了不知道多少遍，然而脸上依旧是那副装出来的严肃。

一把抓住了被子不让少年得逞，男人笑得坏坏的。

“小桃树还没告诉我刚才为什么要哭呢，我肩头的衣服都被你打湿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小桃树见他不依不饶的样子，突然雄起了胆子，抬头气势汹汹的看着他：“还不是你惹我生气！”

墨迟：“我怎么惹你生气了？”

“我好不容易积攒了那么多天的灵气就是为了赶快化形给你一个惊喜，结果你竟然没有认出我！”

说起这个小桃树又有些委屈了，但是墨迟觉得自己比他更委屈。

“我怎么没有认出你了？”

小桃树：“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我，我化形都第一时间给你看了。”

　　墨迟：“好好好，是我错了好不好，但是那也不能怪我啊，谁让我们家小桃树化形后长得如此的……好看，我都惊呆了，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的，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明明是轻浮的话，被男人用认真严肃的表情说出来后，偏偏动人了几分，总之小桃树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敲响的锣鼓一样，“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他红了脸，声音都软了，问：“真的？”

墨迟：“真的不能再真了。”

小桃树听见他的话，这才轻轻勾了勾唇角，小指勾着他的衣摆，偏过头不再看他，只是说：“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好了，但是你以后不准再惹我生气了，不然……”他不然了许久，皱着两条好看的小眉毛，像是在苦恼该怎么样说才能显得自己威严一眼。

“不然就罚我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小桃树身边。”墨迟笑眯眯地替他补充完了后面的话。

小桃树：“……”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的神仙？！

虽然嘴上一直嫌弃男人的厚脸皮和自恋，可是唇角却忍不住的往上扬，口嫌体直，说的就是他。

小桃树化形后的生活和之前的相比，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以前他只能安静的呆在花园里，哪里都去不了，每天只能眼巴巴的等着墨迟提着灵泉水和肥料来找他，而现在，只要他想，他可以天天跟在墨迟的后面，随时随地，都可以见到对方，吃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的好吃的，还能从其他仙娥的口中知道他所不知道的世界。

对了，他还有了自己的名字：云初。

墨迟给他取的，他化形那天，恰逢天熹微，云层开，金光现，新的一天，云出，云初。

小桃树，不，现在应该要叫云初了，云初很喜欢自己的名字，每次墨迟开口打趣他唤他小桃树的时候，他就撅着一张嘴一脸的不开心，直到男人笑着轻哄他，重新唤他云初，他才恢复笑脸。

清冷缺少生气的宫殿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多了一些温度。

宫殿里当值的仙娥都知道，自家大人身边多了一个样貌生得极好的少年，不知道是突然间从哪儿冒出来的，和他们的大人很是亲近。

有不少好奇的仙子趁着墨迟不在宫中的时候悄悄的去偷看，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看着，平日里若是墨迟有事外出，云初就会一直呆在寝宫里等他，哪里都不去，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

好几次墨迟从外面回来，走到寝殿外的时候，远远的就能看见一身绯色衣衫的少年神情慵懒，像是没骨头一样的趴在窗边，盯着不远处翻涌的云海，思绪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男人知道少年无聊，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到好的办法。

云初虽有着天族的灵土灵气，还有灵泉水的灌溉而幻化成形的，可是到底本质还是一只桃树妖，天规严厉，就连他，也不能随意越界。更何况，云初化形那日的异动一惊引起了天帝的注意，虽然他已经用用北海龙王诞下下一任龙君的事情分散了对方的注意力，但是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这天墨迟像往常一样从外面回来，趴在窗户边百无聊奈的云初一看见他，瞬间原地复活，少年单手撑着窗沿一个翻身跳了出来，整个人像是一朵绯红的霞云一样飘进了墨迟的怀里，远处正巧路过的仙娥见状，急忙低下了头装做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墨迟，你回来啦！”云初笑容灿烂的抱着面前的男人，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汪月牙。

云初化形后身形和样貌随着时间一天天的都在变化，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抽条了许多，从以前的刚好到墨迟的肩膀到现在刚好卡到墨迟眼睛的位置，原本美得雌雄莫辨的五官长开了之后多了少了几分阴美，多了几丝英气，那双圆圆的杏仁眼眼尾微微上挑，看着人的时候带着撩而不自知的风情。

墨迟被少年扑了一个满怀，他抱着怀中的人，抬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

“等久了吧？”

云初摇了摇头：“没有等很久，翠翠给我送了好多好吃的。”

墨迟忍不住笑，屈起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鼻头：“小馋猫。”

云初耸了耸鼻子，没说话。

“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人界啊？”两天前墨迟许诺他等手上的事情完结后就带他出去走一走，云初一直放在心上，他来天界已经很久了，虽然身边有墨迟陪着他，但是他还是想去他出生的地方看一看，尽管那群兄弟姐妹对他不怎么好，他还是想他们。

沉浸在思绪中的云初没有发现墨迟在听见他的话后眸色暗了暗，旋即恢复如常。

男人将少年抱紧了些许，低沉磁性的嗓音温柔如水：“处理好了，我们收拾一下就走，好不好？”

　　云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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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章：神君与魔君（二十九）
云初兴冲冲的从寝殿提着自己的行李出来后，等在门外的墨迟看着他肩上的那一个大袋子，眼角抽了抽。

“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墨迟走上前想替他接过手中的东西，结果云初宝贝得不行，躲开不让他碰。

墨迟看着他好奇了：“里面都装了什么，那么宝贝？”

“没什么没什么，”云初将包袱躲到了自己身后，一脸紧张的样子，像是害怕墨迟会扑上来抢一样，“不是要去人界吗？我已经弄好了，我们赶紧走吧，不然该来不及了。”

墨迟挑着唇角笑了笑，不给看就不给看吧，小孩子有自己的秘密了。

他上前两步，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温润的墨玉戴在了云初的脖子上。

云初看着那块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古老复杂的花纹，带着一种古朴的神秘，他有些好奇的开口道：“这是什么啊？”

“这块墨玉能遮挡你身上的气息，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把它摘掉，好吗？”

这块玉佩是他向太白金星讨来的，那老头平日里稀奇古怪的东西最是多，这一枚小小的玉佩能隐匿人的气息，不管你是仙是妖还是魔，戴上之别人都无法辨认出你真实的身份。

之前太白金星因为底下底子失误打翻了天帝送给西王母贺寿的七星琉璃盏而被天帝责罚，墨迟在一旁帮着他说了几句话，天帝这才放过了他，只是口头训诫。

太白金星心里一直记着男人这个人情，这次对方开口向他讨要东西，他虽然心里有些好奇沧澜神君要一块隐匿气息的玉佩做什么，却还是没有多问，很痛快的就给了。

云初惊奇地看着胸前的玉佩，听着男人认真严肃的叮嘱，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把它摘下来的。”

墨迟赞赏似的摸了摸他的头，然后转身唤来了等在不远处的小仙娥。

“翠翠，这几日我有事需要外出一趟，若是有谁来找我，你去说我去闭关了，知道了吗？”

小仙娥耷拉着肩膀有些不情愿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大人，那你们何时回来？”这个宫殿冷清了千百年，好不容易多了个小可爱，结果还没相处两天呢就要被带走了，她真的很舍不得啊。

“看情况，”墨迟看着她哀怨的小眼神，轻轻笑了笑，“我不在天庭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看家。”

小仙娥：“哦。”

走的时候，云初对于小仙娥依依不舍的目光毫无察觉，一脸灿烂的跟在墨迟的身侧，步子都带着雀跃。

看着两人离开宫殿大门的身影，小仙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间就觉得有些想哭。

来到三界交界处，墨迟看着眼前通往人界的通道，侧身低头检查了一下云初云初身上的穿着，见人裹得厚实，微微弯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抱紧我，我们走了。”墨迟垂眸看着怀中熟门熟路地揽着自己脖子的少年，唇角轻轻勾了勾，然后抬脚大步走进了通道。

这个时候的人界正直寒冬腊月，这个世界一片白雪皑皑。

墨迟抱着云初，两人出现在雪山山头，猎猎的寒风呼啸将两人的衣袍吹得鼓鼓的。

云初鼻头被冷风一吹，痒痒的，没忍住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墨迟急忙给人升起了一个结界将人护在了里面：“现在天色还早，我们先下山找一家客栈落脚，晚上带你吃好吃的。”

云初点了点头，瞪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天空中漫天飘舞的雪花，上扬的唇角就没有放下去过。

墨迟见他高兴，心里也跟着开心，抱着人缩地成寸来到山脚，两人来到不远处的镇上，找了最好的一家客栈落了脚。

客栈里的小二将两人领到天字房，微微弓着腰，神情恭敬热络却不显殷勤：“两位客官，这就是你们的房间，东西都是顶好的，两位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小的立刻让他们去准备。”

墨迟看了一眼屋内的装扮，满意的点了点头：“暂时不需要了，多谢。”

小二急忙摆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那没什么事的话小的就先下去了，客官如果有需要叫一声就好。”

墨迟又点了点头，对方这才转身退下。

云初等到小二一下楼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墨迟进了房间。

这里住的地方虽然比不上天庭的，但是处处透着人间的烟火气息，比天界热闹多了。

墨迟关上了门后走到桌边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茶，一抬头就看见站在里屋的云初正宝贝的将自己带来的东西放进了床边的衣柜里，末了还轻轻的拍了拍，然后才合上了衣柜的门。

在云初转身的时候墨迟就已经收回了目光，他装作刚抬头看见对方的样子，抬手对着少年招了招。

云初乖乖的走了过去在他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然后接过他手中的茶水喝了两口。

晚些的时候两人休息了一会儿，墨迟看着云初睡下后给人盖好了被子，然后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

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大堂里这个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只有三两个坐在角落里缩着脖子喝茶。

掌柜的趴在柜台上正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见脚步声后一下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抬头看着面前一身锦袍华服的俊美男人，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这位公子，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吗？”

“掌柜的，我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

云初睡了美美的一觉，醒来却发现房间里已经不见了墨迟的身影，窗外的天色已经变暗，天马上就要黑了。

少年一个翻身抱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后眼里带着不安和害怕，一下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就要出去找人。

墨迟一开门就被冲过来的人影撞得后退了两步，他一低头，就看见捂着额头一脸痛苦的云初。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让我看看，有没有撞到哪里。”墨迟心里“咯噔”一声急忙俯下身查看对方被撞到的地方。

还好不严重，只是红了一块儿。

墨迟看着云初噙着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样，又好气又好笑，在看见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时，急忙将人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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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一章：神君与魔君（三十）
“下了床也不穿鞋，这里可不是天界，冻坏了，有得你受的。”墨迟抱着云初重新走到床边坐好，抬手抓住他的脚试了试温度，都快成冰块了。

男人皱了皱眉，握着少年的脚放回了被子里。

“小云初还没告诉我，你那么着急跑出去要做什么呢？”

被子里的两只脚丫子还被男人握在手里，少年有些分不清脚上的温暖是被子给的还是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他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脚，白皙的耳垂变成了粉红。

“我以为你走了……”

墨迟有一瞬间的哑然，他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我出去问了掌柜一些事，人界再过半月就是除夕，那个时候城里会很热闹，想不想去玩一玩？”

云初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声音脆脆：“想！”

墨迟笑着敲了敲他的头，漆黑深邃的眼里有着宠溺：“好，那我们就等过了除夕再回去。”

“嗷！”

因着天气太冷的原因，街上除了还在谋生的小商贩之外，行人很少，但是墨迟架不住云初的撒娇哀求，还是在用了晚饭后带着人出去走了一圈。

以前还是小桃树的时候，云初的世界里就出了四季的天就是身边的兄弟姐妹，偶尔在花开的时候有人来赏花，他看着那些两只手两只脚直立行走的人类，都觉得新奇得不行，纵使幻想着有一天自己成精了，也一定要化成人形去人类世界里走一遭，后来这个心愿还没来得及实现就被墨迟带上天了。

但是吧，云初不后悔，因为他得到的，远比失去的更多。更何况，在男人身边，他也化成人形了呀。

墨迟带着云初在外面走了两天，等到第三天天空下起了鹅毛般的大雪，放眼望去，整个视野都是白茫茫的，墨迟说什么也不让云初出去了。

在凡间的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的时间就到了除夕这天。

尽管天上还飘着小雪，外面的积雪一脚踩下去能没上小腿，但是依然抵挡不住人们对迎接除夕的喜悦之情，一大早，街道上就穿来了小孩子嬉笑的声音，像是银铃一样，偶尔还有两声清脆的炮竹声。

在屋里还被墨迟压着穿衣服的云初一颗心都已经飞得老远了，墨迟给他系腰带，看着他眼睛都恨不得挂窗户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

好不容易给人弄好了，云初迫不及待的推开窗户，外面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街道上每户人家都拿着扫帚和簸箕在铲雪，还有一些人支着梯子往房梁上挂灯笼和花灯。

不远处的空地上搭了一个高高的戏台子，此刻那些人正在来来回回的忙碌。

眼前的场景宁静当中透着热闹，这是云初之前从未看到过的，他转身看着墨迟的眼睛都在发光：“墨迟墨迟！我们出去玩！”

墨迟笑得温柔：“好，今天都依你。”

除夕最热闹的时候是在晚上，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后，一家家团聚的人围坐在桌前，吃完了热气腾腾的年夜饭后，小孩子拿着大人给的压岁钱，开开心心的出门去了，大人也结伴出游，享受着一年到头忙碌过后难得的悠闲时光。

街头的花灯和灯笼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漆黑的夜空有人放起了烟花，远处飘渺的歌声合着小孩子的欢声笑语，一路伴着雪花和夜风，飘散出去好远。

云初拉着墨迟的手兴奋的走在街头，街头商贩叫卖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让他目不暇接，在路过一个买面具的小摊子前时，云初盯着其中一个面具停下了脚步。

墨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一张有着三瓣嘴的小兔子的面具，白嘟嘟的脸颊上还有着两朵小花，憨态可掬。

看出他眼里的渴望，墨迟在他身后弯腰，湿热的呼吸落在少年的耳畔：“想要？”

云初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可以吗？”

墨迟笑，没说可以不可以，只是从怀中掏出银子朝老板递了过去：“老板，麻烦给我们那个小兔子面具。”

买面具的是一个胖胖的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他接过墨迟手中的银子，然后转身将身后挂钩上的面具拿了下来，笑眯眯的递到了云初跟前：“小公子给。”

云初伸手接过：“谢谢爷爷。”

老爷爷笑着摆了摆手，两人走出小摊之后，云初转身看着身边的男人：“你帮我戴上。”

墨迟依言照做，面具戴上后，啥少年就只露出一双晶晶亮的眸子在外面，他歪着头看着墨迟，面具后的声音有些发闷：“我好看吗？”

男人看着那双倒映着夜空中烟火的眸子，心跳陡然跳漏了两拍，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等回过神来后发现云初还在看着自己等自己回答。

“很好看。”

云初听见他的回答后，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身边人潮涌动，两人置身于人海之中，看似已经融入了进去，却又自成一个世界。

这天晚上，墨迟和云初从街头逛到了街尾，他们一起看花灯，一起吃小吃，还亲手放了烟花，云初开心的笑声让墨迟觉得此刻他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深了，天空中飞舞的雪花逐渐大了起来，街上的人们都坚持不住三三两两的回家了。墨迟见时间差不多了，也决定带着云初回去，然而在路过戏台子前的时候，之前还好好的戏台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间一下子就塌了，台上的戏班子还再唱着戏，被这一下砸得不知所措，底下看戏的人一下乱成了一团。

墨迟和云初被殃及，人群攒动，混乱之中，墨迟被人撞了一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一直紧紧牵着的少年已经没有了踪影。

“云初！”

“云初！”

墨迟逆着人群往戏台子的方向走，一边走一边焦急的叫着云初的名字，他在凡间不能用法，不然立刻就会被天上的千里眼和顺风耳察觉。

面前一张张陌生充斥着各种表情的面孔一闪而过，然而却都不是云初，墨迟的一颗心不可避免的开始着急起来。

“云初！”就在墨迟决定冒着被天族的人发现动用仙术的时候，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云初的声音。

“云初！”墨迟神色一喜，推开面前的人快步往前，然后看见了坍塌的戏台下跌坐在地上的少年，对方一身的雪，怀里还抱着个嗷嗷大哭的小孩。

在看见他后，少年眼里绽开了光芒，他抱着孩子从地上爬起来：“墨迟！”

怀中的小孩因为受到惊吓，一直在哭，两只手在空中胡乱的抓来转去，云初生怕他抓着自己，一直偏着头躲，却没想到，小孩没有抓住他，却抓住了他脖子上吊着玉佩的绳子，胖乎乎的手一拉，细小的红绳瞬间断裂，小小的墨玉一下就掉在了满是污雪的地上，碎成了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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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二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一）
云初低头看地上被泥水弄脏的墨玉，红色的细绳很快就被褐色的泥水打湿。少年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墨迟快步来到他的身边，呼吸略微急促，神色紧张担忧的看着他：“云初，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少年脸上的表情还有些空白，怀中的小孩还再扯着嗓子哭嚎，身边的人乱成了一团，然而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中，墨迟依然听见了云初凝滞僵硬的声音。

“我没事。”

“墨迟，玉佩碎了……”

墨迟愣怔了一瞬，低头，看见了地上已经碎成两半的玉佩。

男人漆黑深邃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然抬头，果然看见了云初身上正在丝丝缕缕往外冒的妖气。绯红色的，像是梦幻的烟雾。原本黑沉宁静的夜空开始电闪雷鸣，刺眼的亮光间乌云翻涌。

这个异象引起了还没回去的人们的注意，一声惊雷炸开，带着刺眼亮光的闪电从云层直直地朝着戏台的方向劈了过来，坍塌的戏台瞬间燃起了大伙，混乱的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现场再一次陷入混乱。

云初被墨迟紧紧护在怀里，他从对方的肩膀上抬起了头，看相面前不远处熊熊燃烧的火焰，脸色发白。

“墨迟……我是不是闯祸了？”少年的声音里带着惊恐和颤抖。

墨迟紧紧的抱着他，神情严肃。

被两人夹在中间的小孩显然也被吓到了，呆呆的停止了哭泣。墨迟提着他的后领将他放在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伸手将云初抱了起来，声音低沉：“先回去。”

话音刚落，下一秒，两个人已经原地消失，九重天上刚锁定目标的千里眼缓缓皱起了眉头：“不见了……不对，上来了！”

小仙娥正在大殿给香炉里添熏香，看见凭空出现的墨迟时，有一瞬间的惊讶，男人肩上还带着尚未化尽的雪花，抱着怀中的人神色匆匆的往里走。

　　“大人？”

“翠翠，大门口守着，没有本君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进来。”墨迟一边走一边交代，小仙娥看着他前所未有的严肃的神情，意识到事情不妙，正了脸色沉声应了一声后立马转身离开了。

墨迟一路抱着云初进了寝殿，重新开启了结界，看着寝殿里四处乱窜却怎么也出不去的绯红气息，他这才动作轻柔的将人放到了床上。

云初躲在披风里，怯生生的目光看着他，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现在满是不安。

墨迟看出他的害怕，抬手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沉声安慰：“别怕，没事。”

云初看着他黑沉的眸子，点了点头，然而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半分的减少。

片刻后，寝殿的大门被敲响，小仙娥的声音在门外清晰的响起：“大人，司命过来了。”

闻言，墨迟眼睫微垂，长长的睫毛遮去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低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知道了，告诉他，本君马上就来。”

“乖乖在这里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墨迟看着云初的目光重新变得温柔。

起身离开的时候，袖口突然被人抓住，墨迟回头垂眼，床上的人眨巴着一双湿润的眼睛乖巧的看着他，倔强的不松手。

墨迟的心倏地像是被人走揍了一拳一样，他声音放得更加温柔：“放心吧，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门被关上的一刹那，男人脸上所有的笑容和温暖都消失不见，他抬头，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无边的寒冰。

“大人。”

大殿里，小仙娥正恭敬地站在一旁垂手而立，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一身金色滚边白袍的男人，对方正在低头喝茶，桌子上放着一本册子和一支笔。

小仙娥看见墨迟进来后，立马上前，其他的仙娥也跟着行礼问好。

墨迟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都出去，而后目光看向椅子上的男人，对方刚好也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小仙见过沧澜神君。”

方才的对视仿佛不曾发生一般，司命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来，拱手弯腰向男人行礼，态度恭敬，不卑不亢。

“司命多礼了。”墨迟看着他，扯了扯唇角，笑容里没几分温度。

男人抬脚走到司命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然后才抬头看着他：“不知司命来沧澜殿所为何事？”

司命保持着行礼的动作没有抬头：“千里眼和顺风耳在人界发现妖气流窜。”

“人界的事，关本君沧澜殿何事？”

司命：“千里眼察觉到那妖上了九重天。”

墨迟见他一问一答的模样，眼里的温度渐渐冷了下去：“司命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是，小仙遵命，千里眼一路追踪，发现妖气最终消失在神君的宫殿附近，所以……”

“所以，司命和千里眼是觉得，本君包藏了那只妖，是吗？”墨迟冷笑一声打断司命的话，大殿的气压一下就降了下去，低得吓人。

司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散发出的威压，咬了咬牙，额头上一下就布满了冷汗。

“小仙未曾觉得。”

墨迟丝丝毫不领情：“那司命是何意思？”

司命：“小仙只是为了神君的安全着想，这才奉天帝之命来特来看望。”

“呵。”墨迟冷笑一声不置可否。

司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被他眼里的冰冷刺得心里“咯噔”一声，然后立刻低下了头，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

“至于妖物在沧澜殿附近消失的事，还劳烦神君随小仙走一趟，亲自到天帝他老人家面前说清楚比较好。”

墨迟听着他的话，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危险的眯了起来：这是在拿天帝来威胁他啊……

“好啊，”椅子上的男人突然间就扬起了唇角，低沉磁性的声音泛着不知名的冷意，“既然如此，那我就陪司命走一趟。”

“谢神君。”

墨迟跟着司命来到天帝寝宫的时候，一身金色华服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抬头欣赏着墙上的一幅四季图。

“司命，见过天帝。”

　　“墨迟，见过天帝。”

男人听见声音后，缓缓转身，窗外的阳光打在了线条冷硬的侧脸上，那双悲悯众生的眸子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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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二）
“司命，你先退下吧。”天帝看着站在墨迟身边的司命，声音平静。

司命领命，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偌大的宫殿里就只剩下了墨迟和天帝两人。

墨迟抬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天帝复杂的目光，神色平静。

另一边，云初一直躺在墨迟的床上，身上盖着满是对方味道的被子，清瘦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明明墨迟让他好好睡一觉，然而他却一丝睡意也无，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紧闭的大门，神经紧绷到了极致。

　　小仙娥推开门进来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翠翠姐！”云初看着来人，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小仙娥看着他魂不守舍又紧张的模样，心里叹了一口气，强打着精神对着少年温柔的笑了笑，然后端着手中的东西走了过去。

“小云朵饿不饿，我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尝一点？”

云初抱着被子摇了摇头，神情厌厌的：“我不想吃，翠翠姐，你知道墨迟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仙娥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放心吧，大人很快就会回来了。”

云初听着她的话，小脸上五官都皱成了一团：“都是我不好，我给他惹祸了。”

小仙娥看着少年自责的神情，心里也有些复杂，她是天父还在时赐给沧澜神君的仙娥，跟在男人身边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了。

自家主子是一个怎样的人，小仙娥心里很清楚，看似对什么都极尽温柔，实际上骨子里却是冷漠到极致。她一点都不怀疑那些人说的男人天生没有心。她甚至想过是不是三界在男人眼前毁灭也激不起他的一丝情绪波动。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在某一天从人界带回来一株桃树后，一切都变样了。

人妖殊途，仙魔不两立，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看似和平相处，却又泾渭分明，那些跨越种族的情感，在那些坚守三界条法的人眼里，就是十恶不赦，尤其是……天界。

对于天族的人来说，妖族狡猾，魔族贪婪，人族奸诈，而由他们衍生出的情感，必定是肮脏且不堪的，沾上了，就等于背叛了天族干净的灵魂，所以，他们绝不会允许天族的人动情。

墨迟对小桃树的重视，小仙娥早就看在了眼里，她也知道两人在一起，这一天迟早会来。

也不知道大人，能不能护得小云朵的安全……

小仙娥不由得出了神，云初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

“小云朵，你别担心，大人可厉害了，他一定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的，你就安心等着他回来就好了，知道了吗？”回过神来的小仙娥柔声细语的安慰着面前的少年。

云初在她的安抚下心情总算好了一点，他乖巧的点了点头：“翠翠姐，我知道了。”

小仙娥看着他吃下了几块糕点，睡着后才轻手轻脚的离开。

墨迟是在天黑的时候才回来的，明明天庭没有春夏秋冬之分，可是小仙娥分明在男人身上感受到了刺骨森冷的寒气。

“大人？”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男人漆黑的眸子“唰”地朝她看了过来，小仙娥被他眼里的杀意狠狠地吓了一跳，身子不自觉地后退几步，等到再次看过去的时候，对方神色平静，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小仙娥怀疑刚才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墨迟看着她身后紧闭的房门，压低了声音：“他怎么样了。”

“睡着了，没睡的时候还问我您什么时候回来。”

墨迟微微柔和了脸上的神情，目光落在小仙娥身上：“青竹，本君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这是第一次，沧澜神君正式叫他的名字。

小仙娥心里“咯噔”一声响，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不安，她“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头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大人，奴婢惶恐。”
墨迟见她那么紧张的样子，一下没忍住笑了。

“怕什么，又不是让你去替本君出生入死。”

小仙娥抬头看着他，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坚定和无畏：“奴婢不怕死。”

“知道你不怕死，”墨迟弯腰将她扶起来，轻声道：“本君自知你的心性，你是整个天庭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

“青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不得不离开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你好好陪在云初身边，替我照顾好他。”

“您要去哪儿？”青竹看着面前的男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她有些慌乱无错的开口，“云初他依赖您，要是知道您不在，他问起来，奴婢该怎么说？”

“照实说就好，他是个乖孩子，会明白的。”墨迟的声音在夜色中一场的柔和，青竹看着他平静无波的脸，不知为何，突然间就想流泪。

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帮不了，咬着牙点了点头，小仙娥哽着声音：“大人您放心，奴婢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护好小公子，绝对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这一夜的谈话，被两人深深的埋在了心底，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天亮之后，一切还是原来的模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墨迟一直都陪在云初身边，温柔得像是要的把接下来缺少的东西全都补上一样。云初开心的同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想太多。

中间的时候云初想起来的他宝贝的东西还在人界，他找到墨迟，想让男人带他去拿，却被男人拒绝了，理由是外面现在不安全。

云初虽然有些难过，却也不再提起这件事。他不知道，在他睡着后，墨迟一个人偷偷去了人界，找到了他们住的那家客栈。

客栈老板是个好人，看见他后还关心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个多月都不见人影。

墨迟笑着解释家中有事，然后又问起了老板有没有在他们住的房间里找到什么东西。

老板记性好，还真的给人找出来了。那是小二打扫房间的时候发现的，一个包袱。

谢过老板后墨迟拿着包袱转身离开，回了九重天后，他来到寝宫，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心里突然间就对手中的东西有了好奇。

他想过里面会是什么，比如说是他喜欢玩的玩具，或者是青竹做给他的糕点，他想了很多很多，却没想到，里面满满的都是画纸，每一张上面，都有着一个他自己，从一开始的抽象根本看不出是一个人到后面的五官栩栩如生，每一个都是他。

墨迟看着那些画像，心里五味杂陈，他一张一张的翻过，看到最后一张时，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张他躺在床上睡得正熟的画像，神情平静，从画像里就能看出当时画画的人有多认真，在画像的左下角，写着几个歪歪扭扭像是狗刨一般的字体：

云初，喜欢墨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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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三）
床上的人睡得正熟，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一样，唇角微微上扬，偶尔无意识地咂吧咂吧嘴，嘟囔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

墨迟看着熟睡中的少年，胸膛里的那颗心脏像是被人注入了一股暖流一般，温暖得让他有些想流泪。

男人抬手轻轻抚上云初光滑柔嫩的肌肤，睡梦中的人亲昵的用脸蹭了蹭他的手心，动作之间满是依赖。墨迟情不自禁的勾了勾唇角，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深沉隐忍的爱意，轻不可闻：“傻瓜。”

云初第二天一觉醒来，就发现了枕头边的包袱，他眨了眨眼睛，一下就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刚好小仙娥端着吃食从门外进来。

“翠翠姐！”云初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东西，一双眼睛明湛湛的：“墨迟呢？墨迟去哪里了啊？”

小仙娥走到桌边将手中的东西放下，然后才道：“今日众神大会，大人去凌霄宝殿了。”

云初一听，情绪陡然晴转多云，不过也只是片刻的事而已，他立马又变得精神起来：一定是墨迟偷偷去人界将东西拿回来的，他等人回来后一定要好好的说声谢谢，顺便……顺便将东西送给男人……

想着怀中东西承载的心意和男人看见东西时可能会有的反应，云初突然间就有些期待起来，然而他等啊等啊，从清晨等到到日落，从日落等到夜幕降临，他却没能等来他心心念念的男人。

冰冷的寝殿里，昏黄的烛火摇晃，在不起眼的角落，蜷缩着一抹小小的身影，对方双手缓着缓着膝盖，下巴靠在膝盖上，偏头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炸，生怕自己一眨眼就错过了男人进来的时间，在他的身边，放着一个靛青色的包袱，包袱一角露出了半截白色的宣纸卷筒。

“吱呀”一声沉闷的响声在安静的寝殿里有些刺耳，角落里的少年一下直起了脑袋，眼里迸发出的亮光在看清进来的人时，重归于寂。
小仙娥眼睁睁看着云初眼里的光芒暗了下去，鼻头陡然间一阵酸涩，她强打着精神走过去，在少年面前蹲了下来，目光温柔的看着对方，说出的话小心翼翼的。

“云初，地上凉，我们先起来好不好？”

云初没说话，只是重新看向被关上的大门，而后声音闷闷的开了口：“翠翠姐，墨迟还没有回来吗？”

小仙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云初，也跟着他在地上坐了下来。

两人之间弥漫着冗长的沉默，氛围低沉。

一旁精致华美的烛台上，纯白色的蜡烛还在燃烧，火焰跳动间，发出“噼啪”的轻响，云初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间就红了眼眶，眼泪猝不及防的就这么掉了下来，无声地落在了白皙的手背上。

“云初……”小仙娥一瞬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云初眨了眨眼睛，眼泪还在无声的掉，瞬间就流了满脸。

他没有嚎啕大哭，安静落泪的样子只让人觉得心疼。小仙娥看着他，也跟着红了眼眶。

“翠翠姐，墨迟他，是不是不回来了？”不是没有预感的，这些天心里的不安，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回来的，”小仙娥抬手动作轻柔的替云初擦去脸上的泪水，然后像对待亲弟弟一样将他轻轻抱进了怀里，声音温柔，带着笃定，她说：“大人说过，他会回来的的。”

云初靠在小仙娥的怀里眨了眨眼睛，脸上又滑过一抹湿热，许久后，他才从对方怀里抬起了头，湿漉漉的目光固执地看着人要一个答案：“墨迟他，是不是因为我？”因为他弄碎了墨玉，在人界引起了异动，给男人带来了麻烦，所以对方才会一声不响的突然离开。

面对着一双清亮见底的目光，小仙娥不敢和他对视。魔族私下集结大军意欲攻上天界，天帝闻之大怒，任命北斗星军和沧澜神君为统帅，率领天兵天将驻守弱水河畔，仙魔大战，一触即发。

小仙娥听到这个消息匆匆赶到南天门，却只来得及看见天兵天将浩浩荡荡远去的背影，她目光紧紧落在为首一身银色铠甲的男人身上，猩红了眼眶。

原来，她家大人所说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是指这个……

“不是的，”小仙娥避开云初的目光，“大人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不得不去处理，处理完了就会回来了，他还让你好好听话，在家里乖乖等他。”

“是吗？”云初勾着有些苍白的唇角，眼泪却“簌簌”的掉，许久之后他抬手胡乱的擦干了眼泪，伸手将一旁的包袱紧紧抱在了怀里，对着小仙娥露出了一个比哭好看不了多少的笑，哽咽着声音道：“那我……我好好听话，等他……回……回来……”

小仙娥看着他，泪眼朦胧的点头：“嗯，你好好听话，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魔族和天族的士兵在弱水河畔僵持了一月有余，终于在一个红月的夜晚，按耐不住的魔族士兵率先发动了攻击，这场惨烈仙魔大战，缓缓拉开了序幕。

战争整整持续了三年，魔族的士兵蛮横勇猛，打起仗来简直就像个疯子，相比之下，天族的士兵就多了许多顾忌，尽管在数量上对魔族有着绝对性的压制，但是这场战争依旧打得很艰难。

作为带领天族将士的统帅，墨迟压力很大，尤其是在他清楚，这场大战背后真正的主谋是谁时。

最后一次战斗中，墨迟在北斗星君的掩护下，单枪匹马的杀进了魔军阵营，亲手，斩下了当时魔尊的首级，为这次大战画下了句号。

天族大胜，所有士兵都在为胜利欢欣鼓舞，残血般的夕阳下，墨迟一身浴血而出的银色铠甲，缓缓踏着夕阳而来，那张俊美的脸上，一片森冷的寒气和肃杀，然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底，是按耐不住的思念。

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真的，很想念沧澜殿中的那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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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五章：神君与魔君（三十四）
南辞在重尔的陪伴下，端着手中的饭菜走进了墨迟的房间，在看见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的男人时，迎着对方那双漆黑深邃，宛如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般的眸子时，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饭菜险些掉在地上。

墨迟眸光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南辞心里陡然一个激灵，一时间忘记了动作，跟在他身后的重尔发现了他的异常，走上前目光关切地看着他：“南南？”

南辞没有反应，重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在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人已经醒了过来时，眼里闪过一抹惊讶：“墨迟，你醒了？”

墨迟听见他的声音后，目光看了他一眼，沉沉的应了一声：“嗯。”

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重尔看着回过神来后神情有些恍惚的南辞，心里有些疑惑，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接过对方手中的饭菜端着走了进去。

“你都睡了十天了，我们都担心你醒不过来，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重尔放下手中的东西，偏头看着他问道。

墨迟摇了摇头，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目光从那清淡的饭菜上滑过，然后又落在了南辞的身上，南辞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惴惴不安，他挪动着步子若无其事的上前，看着墨迟勉强的笑了笑：“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墨迟看着他不说话，眼看着气氛逐渐变得有些僵硬，他才突然扬了扬唇角，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是啊，醒了好。”

重尔看着他脸上的笑，又看了一眼南辞闪躲复杂的神情，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着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你们……”他犹豫着开了口，门外突然响起了绯烟的声音。

“重尔，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情和你说。”绯烟站在门外，目光冷冷的从墨迟身上扫了一圈之后，这才落在了重尔的身上。

“好。”重尔虽然心里有些疑惑绯烟找自己有什么事，可是看着人一脸严肃的表情，他还是起身。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南辞和一言不发的墨迟，犹豫了一瞬后开口：“南南，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南辞点了点头，冲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示意他不用担心自己。

等到重尔离开后，南辞上扬的唇角一点点的放平，他回头，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声音里带着涩然。

“你都记起来了。”肯定的语气。

墨迟抬眸，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让南辞看不懂的笑容，他问：“我该记起什么？”

南辞张了张嘴，看着他眼里的嘲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无声的冷笑了一声，不再理会他，起身径直来到桌边坐下，抬手拿起了桌子上的碗筷。

南辞站在他的身后，看着对方低头吃饭的动作，许久之后，终于哑着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墨迟听着他的道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回头，许久之后，他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道：“南辞，我一直当你是朋友的。”

男人的一句话，让南辞的心里陡然一阵酸涩，他眨了眨眼睛，想起那些年自己对男人做过的事，一颗心像是被人架在了火架上凌迟一般。

“对不起……”

“你帮着天帝监视我，我认了，可是你不该，不该封印我的记忆。”墨迟放下筷子，转身，冷冷的看着他。

南辞唇齿之间一片苦涩，他早该知道，昆仑镜一毁，对方迟早会记起一切的，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打要骂，我绝无二话。”

墨迟听着他的话，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失望：“你到现在，还是不明白我在生气什么。”

南辞抬头，不解的看着他，墨迟却已经不再去看他，只是起身来到床前，伸手拿过屏风上的衣服穿好。而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屋子里缓缓响起：“你我皆是可怜人，身处天帝的棋盘之中身不由己，我不怨你，却也没法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今后，就这样吧……”

轻飘飘的声音随着声身影的消失而逐渐消散，南辞呆呆地看着墨迟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就这样……是哪样？

一路穿过蜿蜒的走廊来到云初的宅院，墨迟远远的就看见了朝他走来的男人。

对方穿着一身雪白的衣裳，墨发披散，脸色在阳光下带着病态的苍白，然而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像两颗黑曜石一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墨迟停住了脚步，目光久久不能从对方身上移开，他看着云初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近，恍惚间，一切又像是回到了云初刚化形的那一晚，他的少年眉眼精致，看着他，笑容灿烂。

不消多时，云初就来到了他的身前，两人四目相对，墨迟在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看见了那个他熟悉的少年。

“小桃树……”男人张了张嘴，喃喃出声，叫出了那个少年讨厌的称呼。

站在他面前的云初听见了那喑哑的三个字，毫无预兆的一下就红了眼眶，苍白的唇瓣颤抖了几瞬，最后他扑进了面前男人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墨迟接住了怀中的人，巨大的冲击让他身子往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子后的他将头埋在了男人的肩头，抱着怀中失而复得的宝贝，哽咽了声音：“云初……”

在云初身后，带着重尔匆匆赶来的绯烟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气得跳脚：“我就说一定是他蛊惑了尊上！”

不然他们尊上平时那么一个高岭之花除了冷漠就是冷漠的男人怎么会一觉醒来后什么话都不说只是呆呆地看着床幔上的流苏掉眼泪，嘴里还一直叫着那个该死的天族人的名字？

跟在绯烟身后的重尔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总觉得这一次受伤醒来后，两个人都好像变得有些不对劲。

墨迟身后，南辞跟着走了进来，重尔看见他，丢下还再生气的绯烟朝人走了过去。

南辞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清俊的脸上脸色有些难看。

重尔担忧的环住了他的肩膀：“南南，你怎么了？”

南辞看了抱在一起的云初和墨迟一眼，摇了摇头：“我没事。”

　　重尔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好看的眉缓缓的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严肃：“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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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六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五）
仙魔大战后的墨迟回到了天界，叩谢了天帝的奖赏后归心似箭的回了自己的沧澜殿，然而他想象中的少年满心欢喜站在门口翘首以盼等着他回去的一幕却没有发生，或者说，他找遍了整个沧澜殿，都没有找到云初，连着青竹也不见了。

焦急万分的他不顾下面小仙的阻拦，直直上了瑶池，找到了当时正在宴请众神的天帝，当堂质问对方为什么出尔反尔。

一身金衣的天帝不动如山的坐在九阶之上的金龙椅上，微微垂眸，目光悲天悯人的看着他，面对着他的质问，天帝什么话都没有说，最后还是一旁的司命站了出来。

桃树妖视天规为无物，在天帝正和西方如来讨论佛法的时候打伤了看守大殿的天兵，擅自闯进了凌霄宝殿，冲撞了如来，还险些打翻了鸿蒙炉。

天帝震怒，也为了表达对如来的歉意，命令千里眼和顺风耳将人打入天牢，经审判之后，已经被……扔下了诛仙台。

墨迟不记得自己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反应了，他只知道，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脑海里最后剩下的，是那双古井无波却又悲天悯人的眼睛。

天界的沧澜神君在仙魔大战中伤到了三魂七魄，回到天界后就陷入了沉睡，足足睡了两百年，醒来之后的男人像是突然间变了一个人，明明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管天界的事，却总会在每一个星辰满天的夜晚搬着椅子坐在庭院里，照顾着一颗弱不禁风的小桃树。

“我那个时候刚醒来不久，天帝给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我封印他的记忆。”

“墨迟记得所有，唯独忘记了云初是怎样消失的，在他的认知里，是云初自己离开他的，而他也答应了云初的请求，所以那几百年里，尽管他没有一天不在想念那个男人，却从来没有动过去将对方找回来的心思，只是日复一日的守着云初留下的气息重新生长出来的桃树，几乎寸步不离沧澜殿。”

安静的房间里，南辞坐在桌边，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里面嫩黄色的茶叶起起伏伏，他的声音和表情都很平静，然而坐在他对面的重尔清楚的看见了他平静外表下的痛苦。

“天帝封印篡改了我的记忆，而我，用同样的方法去对待我唯一的朋友……”说到这里的时候，南辞勾着唇角自嘲的笑了笑，声音满是讥讽，“墨迟恨我，是应该的。”

重尔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他抬手覆上南辞放在膝盖上攥紧了布料的手，低声安慰：“这不是你的错。”

“哥哥，是我的错。”南辞抬头看着重尔，开口又重复了一遍，“是我的错。”

仙魔大战刚过的那一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他无从知晓，也是后来千里眼和顺风耳喝醉了酒口无遮拦的聊天，被他听了几句。那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封印篡改记忆的人，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可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他试着做出补偿，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下手，最后只能死皮赖脸的呆在对方身边，竭尽自己所能的帮着男人。

　天界的神仙每五百年就要下凡历一次劫，轮到墨迟的时候，天帝害怕他在人界会脱离自己的掌控，于是安排着他跟着一起下界。

南辞陪着墨迟走完了历劫的一生，历劫结束，本来两人应该顺顺利利的回天宫复命，却没想到在经过三界入口的时候，墨迟看见了那个他朝暮皆念的人，尽管只是惊鸿一瞥，但是他可以无比的肯定，那是云初，而对方带领着魔族的几个长老，消失在了魔界入口。

他的云初，从天界离开五百年后，成为了魔族的王。

“我根本就没有打伤他的什么狗屁天兵！”

另一边，云初的房间里，两人躺在柔软的床上，云初靠在墨迟的怀里，男人紧紧的抱着他，二人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被子下未着一缕。云初露在被子外的肩膀和脖子上，有着青紫的吻痕，白皙的脸上还带着尚未散尽的绯红，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在听见墨迟说起当日的事情时，带着水汽的眼睛眼神陡然变得冰冷，眼里是毫不遮掩的杀气与怒火。

“自你走后，我一直听你的话在沧澜殿和青竹等你回来，后来有一天，司命突然间就来找我，说你回来了，还说天帝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也同意我跟在你身边，他是受你的旨意来带我去凌霄宝殿去见你，我当时听说你回来了，满心欢喜，不顾青竹的劝阻就跟着去了，可是后来谁知道……”说到这里，云初冷笑了一声没说话。

墨迟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想到天庭里的那个男人，他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他处处忍让，一味妥协，甚至为了那人的承诺出兵攻打魔族以满足他的野心，却没想到，到头来，尽然连身边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对不起……”抱紧了怀中的人，墨迟哑着声音道歉，他无法想象，他的云初那时胆子那么小，一个人是怎样面对那些莫须有的罪名和指责，在被打下诛仙台的时候，该是有多么的害怕。

像是察觉到了他情绪的波动，云初将头深深的埋进了男人的怀中，亲昵的蹭了蹭对方的脖子，声音轻轻的：“你为什么要道歉？”

“如果我没答应天帝的条件，或者，我能早一点赶到你身边，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是我不好。”

云初抬头看着他，那双精致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深情，眼底只有他一个人：“你没有错，我知道，你做一切，都是为了保护我。”

墨迟声音喑哑：“可是……我还是没有保护好你……”

“我们现在这样也很好，我还能见到你，你还记得我，我们还能在一起，不是吗？”云初问他。

墨迟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低头充满怜惜和爱意的在云初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轻柔的一吻。

云初勾着唇角缓缓闭上了眼睛，四肢紧紧的缠上了男人，然后翻身趴在了对方身上。

墨迟温柔而宠溺的看着他，云初伸出舌尖舔了舔唇瓣，一副食髓知味的模样，一双晶莹水亮的眸子带着几分勾人的魅惑，压低了声音：“我们好不容易才见面的，不想那些糟心的事了好不好？”

墨迟看着他，眼里跳动着火苗，声音也变得沙哑：“那小初想做什么？”

云初：“做……快乐的事……”未完的余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红浪翻滚，又是一顿缠绵。

“尊上怎么还没出来？天都快黑了！”

大厅里，绯烟急躁的来回踱步，在第数不清多少次看向空荡荡的大门处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

坐在一旁一脸惬意的低头喝茶的重铸和重九抬头看了她一眼，重渚声音懒洋洋的，一听就带着几分不正经：“我说小绯烟你急什么，说不定尊上是有什么急事要和沧澜神君处理呢。”

绯烟一听顿时转头一脸愤懑的看着他：“什么急事能关卧室那么久？！我看就是那个什么墨迟的对我们尊上心怀不轨！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尊上被他欺负！”说着绯烟就化出了手中的长鞭一脸杀气腾腾的要往两人所在的方向走。

“哎哎哎……”重渚见情况不妙，急忙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上前将对方拉住了，“我说你这急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人沧澜神君能对尊上有什么坏心思？他还帮着重尔救回了南辞，再说，你方才也不是没有看见尊上对人的态度，如果不是尊上默认的，你觉得墨迟能对他做什么？”

绯烟被他一通说，突然间就红了眼眶，女人抬手愤愤的抹了抹眼泪，恨恨道：“我就是……我就是舍不得尊上呜……”

她又不是瞎子，那光天化日两人紧紧的抱在一起，还有她尊上看那人的目光，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但是她就是不甘心，从云初当上魔君的第一天起，她就在心里发誓一定要一辈子都守护好对方，结果现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绯烟觉得自己精心呵护了五百年的白菜被一头猪给拱了，她能不生气吗？
重渚叹了口气，抬手像对哄小孩子那样拍了拍她的头，收起那副不着调模样的男人看着一瞬间成熟了不少，语气里带着语重心长：“傻丫头，几百年了，你还不明白，尊上他啊，有着一段我们所有人都无法参与的过去，而那个能牵动他所有情绪的人，也不会是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

“我……”绯烟张了张嘴，我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她弄不清自己对云初的感情，却也明白，她对云初不是喜欢，与其说是喜欢，更不如说，她希望她的尊上身上能多一些人情味，不用再那么冰冷，对世间万物能有一丝留恋，她不忍看着那个带着他们一路走来的男人活得那么的……孤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墨迟的出现，不是正正好吗？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呢？”

绯烟吸了吸鼻子摇了摇头没说话。

重九看着重渚搭在绯烟肩上就没放下来的手，眉毛挑了挑，上前面无表情的将人的手扒拉下来，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古井无波的看着男人。

难得正经片刻的重渚怔了怔，随即打着哈哈：“你说说你，老大不小的也该操心一下自己的魔生大事了，不要到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成双成对了，就你一个还在孤家寡人，到时候可别说我们欺负你啊……”

绯烟：“……”

“老娘就算孤家寡人一辈子也不用你操心！”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一点感性全被这个没眼力见的男人破坏了，绯烟毫无形象的白了他一眼，转身扭着腰离开，只给了对方一个傲娇的背影。

重渚：“……”

小丫头还挺有脾气嘿！

等到屋子两人云雨初歇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大汗淋漓的云初彻底瘫软在了床上，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墨迟看着他一副随时都要睡着的样子，心里一片柔软，抱着人进了浴桶清洗干净后，他找出干净的衣裳给对方换上。

云初软软的靠在男人的怀里任由对方动作，末了才睁开水润的眼睛看着人：“墨迟，我饿了。”

墨迟看着他无意识撒娇的样子，抬手轻轻的刮了刮他的鼻头：“想吃什么，我去做。”

感受着男人动作之间的那份亲昵，云初勾了勾唇角：“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可以。”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拉过一旁的被子给人盖好后起身出了门，一路摸索着找到了厨房，却没想到会在厨房里看见南辞和重尔两人。

“沧澜神君？”重尔转身看见门边的男人，声音微扬。南辞转身，手上还拎着一柄勺子，脸上的神情在看见他时带着几分尴尬和复杂。

墨迟的目光从两人身上轻飘飘的滑过，神色平静的走了进去：“我来给云初做点吃的，你们不用管我。”

重尔：“尊上他……怎么样了？”

想到房间里还在等着自己回去的男人，墨迟勾了勾唇角，身上的气息变得柔和：“放心吧，他很好。”

重尔闻言点了点头，明显的松了口气。

灶台前的南辞已经盛了满满的一碗粥，神色希冀的看着墨迟，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刚好煮了一些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拿去给云初吃吧。”

墨迟看着碗里粘稠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粥，又看了一眼一眨不眨看着他的南辞，挑了挑眉：“不用了。”

南辞眼里的希冀暗了下去，整个人有些失落的收回了手，就连一旁看着两人的重尔也皱起了眉头。

墨迟却像毫无所觉一般，擦过南辞的肩膀来到灶台前，扫了一眼上面的东西心里盘算着能做什么，一边漫不经心的开口：“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云初比较喜欢吃我亲手做的。”

南辞：“……”

　　重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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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七章：神君与魔君（三十六）
端着饭菜转身离开的时候，墨迟看着还站在厨房没有离开的两人，眉梢轻轻挑了挑：“两位要用厨房？”

回过神来的重尔和南辞急忙摇了摇头。

墨迟点了点头，也没再理会两人，转身出了厨房。

回到房间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睡着了。看着对方熟睡的模样，墨迟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云初的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墨迟放下手中的饭菜在床边坐了下来，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鬓边微乱的发丝后，目光温柔的看着对方。
桌上的饭菜已经被他施了结界，能够保证云初随时醒来的时候都能吃上热乎乎的食物。

但是看着现在这样，想来是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了。墨迟勾了勾唇角，俯身在云初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沉声低喃：“辛苦了。”

云初这一觉直直睡到了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墨迟的怀里，男人有力的手臂搁在他的腰上，那是一个极具霸道的姿势，像是一头护食的雄狮。

鼻间充斥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香，云初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满足的勾了勾唇角，这才胳膊撑在床上微微垫起身子看着还在沉睡中的男人。

窗外的阳光柔柔的洒了进来，墨迟的半张脸都沐浴在阳光里，云初看着他长得过分的睫毛，和脸上细小的绒毛，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了对方的眼睛。

睫毛在指腹间轻轻颤抖，有着些微的痒，连着心脏也像被一支羽毛轻轻刷过了一般。

“好玩儿吗？”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清晨刚醒时特有的沙哑突然间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吓得云初急忙缩回了手。

男人低笑的声音像是从胸膛里发出来的一般，云初心跳陡然跳漏了两拍，他抬头，就跌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里面满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云初：“……”

“你这人，醒了还装睡……”云初有些气恼。

墨迟翻身将他抱进怀里，像一直大型动物一样在对方脖脖颈间蹭了蹭，之后才开口道：“要是不装睡，就不知道某人竟然偷看我了。”

“我明明是正大光明的看……”

“嗯……”墨迟懒懒的应了一声，微微后退了些许看着云初那充血的耳垂，猝不及防的张口含进了嘴里，舌尖来回舔。舐，末了放开的时候还轻轻咬了咬。

耳朵是云初比较敏感的地方，男人的这一番操作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而后整个身子都软了下去。

　　墨迟很满意怀中的人的反应，低笑着，声音喑哑，道：“这是惩罚。”

云初气息不稳：“什么……惩罚？”

墨迟：“惩罚你……偷看我，却没有偷亲我。”

云初：“……”

两人在床上又胡闹了一番，最后还是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得“砰砰”响，他们才慢悠悠的起了床。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云初一打开门，看见的就是杵在门外的神色带着焦急的绯烟，对方看见她先是脸上先是一喜，而后在看见身后跟着的墨迟时，一张脸重新拉了下去。

云初皱了皱眉，声音重新变得清冷：“何事如此慌张？”

男人的问话拉回了绯烟的注意力，她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云初身上，垂眸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之后，这才开口道：“尊上，天族的人好像已经发现我们了。”

云初闻言，眼底的温度一下就降了下去，周身泛着凛冽的寒意。

墨迟上前，牵起他的手握进了握进了手心：“别怕。”

感受着手心的温暖，云初身上的寒意回暖了些许，他侧头对着身边的男人弯着唇角笑了笑，示意对方自己没事。

他没让男人知道，自己不是害怕，而是愤怒。

绯烟看着两人紧紧相握的手，目光闪了闪，墨迟已经看向她：“绯烟大人，具体情况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心里真的很不愿意回答男人的问题，可是自家尊上就在一旁看着，绯烟抿了抿唇，还是讲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是重九去重尔房间找人谈事，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之前云初布下的结界好像有削弱的痕迹，于此同时，他还在结界周围感受到了天族的气息，不同于墨迟和南辞的。

听完之后的墨迟沉吟了一瞬，而后对着云初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云初自然没有异议，两人来到结界处的时候，重尔和南辞一行人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他们两人来了之后，三个魔族的长老对着云初行了一礼：“尊上。”

云初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结界上，一眼就看出结界被人动过手脚。

墨迟看着他缓缓皱起的眉头，松开对方的手上前，抬手放在结界上闭眼感应，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一旁的南辞。

南辞也正看向他：“千里眼和顺风耳。”

两人法力低微，才没有选择攻进来而是留下了记号，如果墨迟猜得没错，两人现在一定已经回到了天庭将这里的一切禀告给了天帝，用不了多长时间，天兵天将就会将这里团团包围。

“你说，天帝有没有知道昆仑镜已经碎了？”这句话，是墨迟对南辞说的。

南辞没什么表情的点了点头，当初天帝在他身上下了禁制，只要昆仑镜有一点变化，他那边都能感受到。

重尔看着南辞点头，眼里滑过一抹忧色。

“云初，你们准备一下，立刻回魔界。”墨迟沉默了一瞬，转身对着身后的云初道。

云初微微瞪大了眼睛，待看见墨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神色后，脸色骤然冷了下去：“为何？难不成你觉得本尊会怕了他们？”

他生气了，“本尊”都蹦了出来。

墨迟知道他在气什么，男人上前执起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手背：“我当然知道我的云初什么都不怕。”

“昆仑镜被毁，天帝知道南辞已经恢复了记忆，他一定会派天兵天将来捉拿我们，你们继续跟着我们在人界会有危险。”

云初听着他的话眉间的沟壑深深的皱了起来，他开口道：“那你跟我一起回去。”

墨迟摇头：“云初，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和天帝之间的事，必须要有一个结果，只有知道你安全，我才能放心的去做我想做的。”

云初看着墨迟的神色有些受伤，他张了张嘴，声音里满是难过：“你又想丢下我独自一人去承担一切，是不是？”

　　周围看着他们两个人众人察觉到了两人之间不对劲的氛围，都安静的闭上了嘴。

“我……”墨迟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他该怎么说？

原世的云初最后被打进了无间炼狱，这几乎已经成了他这一世最大的心病，无间炼狱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不能，决不能冒这个险！

“尊上，我们还是听沧澜神君的吧……”压抑到了极致的氛围中，重渚轻声开了口，云初裹挟着杀意的目光倏地就朝他看了过去，重渚被看的瑟缩了一下脖子。顶着男人的目光，他到底还是没敢再说话，只是悄悄地往重九的身后躲了躲。

“尊上，属下同意重渚的话。”重九上前一步跪了下去，双手抱拳低着头道：“天帝那人一向无耻狡猾，更何况我们魔族的人在人界呆的久了，魔息会紊乱，如果这个时候天族的人趁虚而入，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倒不如回到魔界，天帝忌惮魔族的力量，就算是为了三界，他也不会轻易攻打魔。”

“二长老的意思是让本尊当一个缩头乌龟？”云初冷笑了一声，看着重九的目光带着刺骨的寒意。

重九：“……”

“云初，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好不好？”最后，还是墨迟开了口，他看着自家像是变了一个人的爱人，顾不得其他人的目光，轻轻将人抱进了怀里低声安抚。

“重渚和重九只是担心你的安全，就像我一样，你又何必迁怒于他们？”

云初正要发火，墨迟又抢先开了口：“更何况，他们说的，正是我想说的。”

“天帝那个人，城府和修为极深，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可以不顾一切，却又极好面子，这一次，我和南辞脱离他的掌控，一定让他恨极了我们，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除掉我们。”

“而我和南辞，一个是沧澜神君，一个是苍梧神君，不管哪一个，都不是他随便能动的，因此，他就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

“如果我和南辞继续跟你们在一起，天界神君背叛天族和魔族同流合污，这样，他不止有了对付我的借口，更是有了发兵攻打魔界的理由，若是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不仅是我，就连你，还有整个魔界，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我相信，这一切，不会是你希望看到的，对不对？”

云初被墨迟说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仅是他，就连在场的重尔和南辞等人，亦是如此，现在的空气安静到了极致。

　墨迟说得不错，那些通通都是他不想看见的，云初发现，他找不到任何反驳对方的理由，可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墨迟陷入危险之中，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不能看着你遇到危险却无动于衷，墨迟，你知道到，我等了你那么久，你知道的……”说到最后，云初隐隐红了眼眶。

墨迟心脏闷闷的疼，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一些，呼吸微微颤抖。

他怎么不知道，云初等了他那么多年，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我答应你，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好不好？”

云初伸手环住了男人的腰背，一句话都没说。

绯烟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觉得鼻头一阵酸涩，两人之间好像有着一种特殊的磁场，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插，进去的。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的尊上在一个人面前露出那样脆弱依赖的一面。

重渚说得没错，能牵动尊上情绪的，不会是他们任何一个人。

一旁的重尔看着相拥的墨迟和云初，偏头看向站在他身边的南辞，眼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几经挣扎后轻轻的开了口：“你也和墨迟一样，对不对？”

南辞看着他，勾了勾唇角没说话，只是抓住了男人的手，然后缓缓的十指相扣。

“你能做到你说的？”许久之后，云初松开了面前的男人，然后微微仰头看着他。

墨迟微笑：“我保证。”

云初知道男人已经做了决定，他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右手掐诀，食指划破了眉心的皮肤。

一滴殷红的血珠悬浮在指尖，被他送到了墨迟跟前。

“这滴血，能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帮助你，你把它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墨迟皱着眉头，目光静静地看着悬浮在他手上的血珠，久久没有动作。

小小的一滴精血，却是云初整整一百年的修为。

“我……”男人张了张嘴正想说话，却被云初开口打断。

“想要我安心，你就带着他，不然，就让我跟在你身边。”他的态度坚决不容置喙，墨迟只能照做。

将那滴血收下后，云初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墨迟，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这三个月，我会在魔界等你，若是三月之期过了，你没来，我就会带着魔族的将士，杀上天界。”

他神色满是认真，墨迟知道他说到做到。

抬手轻轻抚上了男人的眉眼，墨迟目光缱绻，一寸一寸的，像是要把云初的模样深深的刻进脑海一样，他勾着唇角，声音低沉温柔：

“好。”

云初带着绯烟几人回魔界的时候，南辞和墨迟站在魔族通道入口，在通道关闭的最后一刻，云初回头，清亮的眸子目光深深的看了墨迟一眼，而后通道彻底关闭。

南辞转身，看着面前容貌俊美神色平静无波的男人，开口：“说吧，你的计划是什么？”

墨迟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你怎知我有计划？”

南辞看着他，突然间就弯了眉眼：“我认识的沧澜神君，从来就不是一个会打无准备的仗的人。”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全力配合你。”

　　“就当，为从前的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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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七）
南辞说完之后，就静静地看着墨迟，两人四目相对，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下来，最后，还是墨迟先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深意，说：“你果然懂我。”

南辞看着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雪山之巅的府邸突然燃起了熊熊烈火，猛烈的火焰几乎要染红了半边天，远在城里的百姓看见了突然燃了起来的大火，都在猜测是不是天上的神仙发怒了，才降下了天火，有不少胆小的妇人已经朝着山头的方向跪了下来猛个劲的磕头，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一些让玉皇大帝佛祖保佑的话。

北斗星君和二郎神在千里眼和顺风耳的领路下来到雪山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眼前被烧得只剩断壁残垣的府邸，和不远处靠在巨石旁一身是血的男人。

“沧澜神君？！”北斗星君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一旁的二郎神听见了他的声音，跟着人的目光朝男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生死不明的男人像是被惊扰了一般，身子微微动了动，然后抬起头朝着两人看了过去。

北斗星君已经收起了手中的武器快步上前，二郎神紧跟其后，最后面的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保持着站在原地的动作一动不动，在他们两人的身后，是手握武器随时等待命令的天兵天将，白花花的一大片直晃人眼。

墨迟靠背靠在坚硬的巨石上，漆黑深邃的目光不动声色的从那人兵将的身上滑过。

“沧澜神君，你受伤了，是谁伤了你？”北斗星君已经来到了墨迟跟前，他看着男人身上狰狞得深可见骨，血流不止的伤口，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哪怕千年前单枪匹马和魔君对上的时候，男人也未曾如此的狼狈，到底是谁，竟然有这能耐，伤人至此。

北斗星君心里暗暗心惊，手上给人疗伤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犹豫。

伤口终于止住了血，墨迟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对方，苍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多谢北斗星君。”

北斗星君见他站都站不稳了，上前一步扶住了人的身子：“你我是同僚，何须言谢？”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抬眼看着一旁未发一言的二郎神：“二郎仙君。”

“沧澜神君。”二郎神三只眼睛，目光淡淡的看着墨迟，拱起双手微微低头向人行了一礼后才抬起头，目光扫视了周围的残墟一眼，这才道：“敢问这里是发生了何事，神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为何会是现在这番模样？”

墨迟迎着他带着试探和警惕的目光，像是不曾发觉一般，勾着苍白的唇角笑了笑，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的天兵天将：“仙君何须多问，你带着众天兵和北斗星君来此，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二郎神见他四两拨千斤的讲话题转开，眼神微沉，北斗星君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略微僵硬的气氛，开口道：“千里眼和顺风耳察觉到了这里有魔族的气息，天帝特意派我等下界查看……”

“那可真巧，本君也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动匆匆赶来，还抓到了一人。”墨迟开口道，他没有说抓到了谁，北斗星君和二郎神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

最后还是北斗神君看着墨迟试探性的开口：“敢问神君，您抓到的是谁？”

墨迟扬着唇角，低沉磁性的声音拖长了之后的带着一股子慵懒不着调的气息，慢悠悠的一字一句道：“苍梧神君。”

这下，北斗星君和二郎神眼里的惊讶再也压不住了。墨迟眯着眼睛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直到欣赏够了之后他才开口，俊美的脸上神情带着不解：“怎么？难道本君理解错了，你们下界不是为了捉拿他的？”

“这倒也不是……”北斗星君语气带着迟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墨迟看着他，面上神色不显，心里却是冷笑了一声，任他们两人想破脑袋都不会想到，奉命前来捉拿的两人，其中一个竟然将另一个抓了起来。

明明下界之前天帝层私底下偷偷召见了他和二郎仙君，说苍梧神君带着昆仑镜与沧澜神君叛出天界，让他们即刻将人抓捕回天庭，如有反抗，必要之时可以直接将其击杀，怎么到了现在……

北斗星君低头沉思，等到抬眼的时候，迎上的就是墨迟那一双漆黑如墨，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脸上滑过一抹慌乱，随即又变得神色如常。

“天帝的确是让我和二郎仙君下界捉拿苍梧神君……”

“但是没想到沧澜神君竟然先我们一步出手，倒是免了我和北斗星君的麻烦。”北斗星君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二郎神就已经抢先开口，他微微上前一步不动声色的隔在了墨迟和北斗星君中间，看着墨迟道：“不知道南……苍梧神君现在何处？”

墨迟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宽大的衣袖一挥，一道金光闪过之后，被捆仙锁缚住的南辞就狼狈的滚了出来，他也是一身的伤，看起来竟然比墨迟还要严重几分，躺在地上双眼紧闭不知生死。

“本君正想代他回天庭交与天帝发落，没想到会遇上你们，正好，本君就同你们一道回去吧。”

人都已经这样说了，北斗星君和二郎神也找不到推辞的话，只能带着两人和身后的天兵天将打道回府。

仙气缭绕的凌霄殿上，除了龙椅上倚着脑袋闭目养神的天帝外空无一人。在察觉到远远的有人从南天门朝着这边过来后，男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不过须臾，大殿外的司命就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天帝，北斗星君和二郎仙君已回，正在殿外等候。”

天帝缓缓的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那双悲天悯人的眸子里滑过一抹神色，沉声开口：“让他们叫进来。”

看见两人远远的走过来，天帝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两人。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等待两人行完礼之后，天帝才声音平静的开口。

“这……”北斗星君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在得知墨迟竟然毁了云初在人间的府邸，还亲手抓了南辞的时候，他放在扶手上宽大衣袖下的手紧了紧。

“你说，苍沧澜神君用捆仙锁抓了苍梧神君，还受了严重的伤？”天帝等到北斗星君说完之后开口问道。

“回天帝，的确如此。”

“他们两人现在何处？”

“苍梧神君已经被押入天牢，至于沧澜神君，小仙见他伤势过重，便让他先回了沧澜殿。”

天帝听着北斗星君的话，眸色逐渐深沉，他许久没有说话，直到下面的两人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他这才敛去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又是那一副心系苍生悲天悯人的模样。

“行了，今日之事，辛苦两位仙君了，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

“遵命。”

等到北斗星君和二郎神转身离开后，天帝看着大殿外的方向，沉默了一瞬，而后转身，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天牢里，一身是血的南辞靠在角落，仰着头，目光看向未知的虚空，神情平静，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察觉到空气中的波动时，男人眼珠微动，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眼底没有任何的惊讶。

看守天牢的士兵还在尽职尽责的守在牢房外，对牢房里多出来的一个人毫无所觉。

换了一身常服的天帝身上少了些许上位者的气息，但是同时，也少了那份三界之主该有的仁慈悲悯。

南辞看着他居高临下朝自己投过来的目光，毫无畏惧的勾着唇角笑了笑，挣扎着浑身是血的身子跪在了男人面前：“南辞，见过天帝。”

“苍梧神君这一礼，本君不敢受啊。”天帝看着低头不语的男人，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南辞没有说话，昏暗的牢房里气氛一片沉默。

“本君听说，是沧澜神君抓的你？”

南辞：“是。”

“这可奇怪了，”天帝像是不解道，“先前本君感应到你体内的昆仑镜被毁，按理说墨迟和你应该都恢复了记忆，你们两人应该联手对付本君才是，为何，却是墨迟将你抓了回来？”

南辞没有抬头，只是道：“小仙不知。”
“不知？”天帝微微侧头看着他，口中玩味的咀嚼着这两个字，看着人的目光已经变得阴鸷。

他缓缓上前，南辞低着头，只能看见那双绣着祥云的鞋子，和洁白不染纤尘的衣摆。

下巴被人狠狠捏住，南辞吃痛皱起了眉头，澄净的眸子里倒映着天帝微微扭曲的脸。

“南辞可是恢复记忆了？”

“是。”

“那可有怪本君？”

“并无。”

天帝听见他的回答，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而后松开了手，失去力道支撑的南辞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口是心非的人，本君最是厌恶。”

南辞躺在地上，勾了勾唇角没说话。

天帝被他那无所谓的笑容刺了一下，心里无端的升起一股杀意，而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平息了下去，眼里多了几分算计。

“既然沧澜神君将你抓了回来，那你就好好呆在这里吧，这里的环境虽然差了一点，却也不失为一个养伤的好地方。”天帝说完这句话后，甩手转身离开，就像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南辞一直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一动不动，直到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不会回来之后，他才挣扎着从地上坐了起来，低头看着身上金光隐隐浮动的捆仙锁，眼神里满是讥讽和冷意。

“看样子，他是不打算让我出去了。”

平静得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牢房里响起，随即，另外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道：“他这个人，绝对不会允许身边有一点威胁存在，试探过你，接下来，就是我了。”

南辞垂着头，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你有几分把握？”

“三分。”慵懒的语气。

南辞：“……”

“三分足矣，只要他心存一分猜忌，我就能让这三分，变成十分。”

正如墨迟猜测的那般一样，回了寝宫的天帝在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天庭的医官和司命来到了沧澜殿。

偌大的宫殿竟然没几个仙娥，处处透着冷清。

天帝看着眼前处处透着精致的宫殿，眸底深处滑过一抹厌恶，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开门的仙娥在看见来人是天帝之后，急忙跪了下去低头行礼，天帝带着身后的人走了进去。

去往寝殿的路上，要经过花园，在看见花园里那棵花开得繁盛的桃树时，目光微微停留了一瞬。

还没走到墨迟的寝宫外，他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小仙娥推开门，天帝抬脚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穿着一身亵衣半靠在床头的男人。

墨迟脸色苍白，隐隐有些发青，唇瓣更是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在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天帝来了之后，作势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墨迟……”

“行了行了，”天帝快步上前拦下了他的动作，皱着眉头故作生气道，“都伤成这样了就躺在床上好好休息，还计较那些虚礼做甚。”

墨迟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了会去，闻言勾着苍白的唇角：“礼不可废。”

天帝没说话，只是站到一旁让医官上前替他诊断。

男人一头青丝未挽，就这么披散在肩头，五官俊美，轮廓分明，看起来倒是颇有几分像极了凡间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俊美病书生。

在看见对方这番模样时，天帝心里头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北斗星君口中的重伤，竟然是真的重。

想起天牢里关着的人，天帝负在身后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悲天悯人的目光落在床上人的身上，眉宇之间带着几分担忧。

等到医官把脉的手从墨迟的手上移开后，天帝立马开口问道：“如何？沧澜神君的伤，严重吗？”

医官拱手行礼：“禀天帝，神君福泽深厚，伤势虽重，幸得未伤及根基，只需要好好调养一阵，多吸纳天地灵气即可。”

　　天帝闻言，仿佛松了口气，眉宇间的沟壑都浅了不少，他摆了摆手，让司命送医官出去。

　　医官留下些丹药后便转身离开了，守在寝殿里的仙娥也都识趣的退了下去，还关上了门，静静地守在了寝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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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神君与魔君（三十八）
寝宫里一下就只剩下了床上的墨迟和站在床边的天帝。

墨迟半靠在床头，修长白皙的手搭在被子上，微微低着头，从天帝的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见对方刀削般的侧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对方低着头一眨不眨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落在身上的那道目光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打量，墨迟装作视而不见，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本君昨日去天牢看望了苍梧神君。”天帝突然间开了口，目光紧紧地盯着墨迟，不放过对方脸上的任何表情。

墨迟抬头看着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没有天帝想看到的东西，对方平静得就好像听了一句“今日天气不错”一样。

“是吗？”他说，语气平静，“那天帝打算怎么处置他。”

天帝：“据本君所知，苍梧神君是墨迟的好友，亲手逮捕自己的好友，墨迟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墨迟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声音里没什么情绪的波动：“南辞触犯了天条，一切都是他该受的。”

天帝看着他放在被子外攥紧了被子的手，不动声色的扬起了唇角。

“是啊，本君也没想到……”说到这里，天帝惋惜般的深深叹了口气，“堂堂天族一介神君，竟然会和魔界的人同流合污。”

墨迟听着天帝的叹息没有说话，天帝说到一半察觉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知道对方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于是识趣的转开了话题。

“昆仑镜已毁，墨迟可知此事？”

墨迟点了点头：“知道。”

天帝听见他的回答，眼里暗芒一闪而过：“是吗……那墨迟可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或者是有做什么奇怪的梦吗？”

墨迟摇了摇头：“回天帝，并无。”

“真的？”墨迟的话音一落，天帝急忙开了口，然后又想到自己这样显得太过急切，他顿了顿，再次开口的时候，眼神和语气皆是关怀，“本君只是担心你有什么不舒服怕麻烦别人忍着不说，那样不利于你伤势的恢复，你知道的，你一直是本君最看重的人，你若是有了什么不测，那可是本君，乃至天界的一大损失。”

天帝的一番话像是触动了床上的男人，墨迟勾了勾苍白的唇角，神色有些动容：“天帝放心，小仙真的没事，身上的伤也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修养几日就好了，您无需担心。”

“如此甚好，医官方才说了你的伤要好好休息，那本君就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的就直接差人去找司命，他会帮你。”

“谢天帝。”

天帝摆了摆手，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间停下了脚步回头：“本君差点忘了，沧澜神君这次去魔界，可有见到那新上任的魔君？”

“回天帝，墨迟还未见到。”

“那真是可惜了……”天帝听完他的回答，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意味不明的留下了一句话后转身离开了。

墨迟朝着门口的方向微微低着头，纤长的睫毛遮去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恭敬地等着对方离开后，他才抬头看向重新合上的大门，许久之后，轻轻笑了一声。

昆仑镜被毁，苍梧神君触犯天条，作为昔日好友的沧澜神君大义灭亲，将人逮捕，自己也身受重伤，接二连三的事件在天族众神之间引起了轩然大波，所有人都在怀疑事件的真实性，然而，替墨迟看病的医官和天牢里躺着的男人都在告诉他们，这些事情都是真的。

七日后，天帝让司命召集众神到凌霄宝殿，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每个人心里都在猜测会不会是苍梧神君一事。果不其然，大殿上，天帝先是说了苍梧神君在人界与魔族的人勾结，又说了昆仑镜被毁，沧澜神君为了抓人身受重伤。

语罢，底下的众神一片哗然，他们谁都没想到平日里那个对着所有人总是未语先带三分笑的男人会做出背叛天庭的事。

昆仑镜身为上古神器，与看守它的人神魂相连，若非有守护者本人的默认，魔族的人是不会轻易就将其破坏的，这更加坐实了南辞与魔界勾结的罪名。

　　看着底下众神神色不一的模样，高台之上的天帝一副大义凛然的神情。

“发生这样的事，本君也深感痛心，今日让众仙前来，是为了商讨该怎么处置苍梧神君，众仙可有什么好的提议？”

天帝话一出，底下的人先是有片刻的安静，随后又陷入了新一轮的讨论，大殿上声音嘈嘈杂杂，司命从始至终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保持沉默。

最后，还是号称三界最为公正无私的托塔天王上前一步走了出来，行了一礼之后：“依小仙看，理应受九九天罚，而后剔去仙骨打入轮回道。”

托塔天王话音一落，大殿上一片倒吸气的声音。

“天王这个惩罚，会不会太过了一些？”一身红衣的月老走了出来，道：“且不说九九天罚过后苍梧神君还有没有命留着剔去仙骨，就说苍梧神君本体不过是南海边的一只火凤，只不过幸得天帝度化而有了仙根，苍梧神君有没有仙骨，都还难说，敢问天王，这样一种未知的情况下，就一口断言剔仙骨入轮回，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托塔天王被月老的一番话堵得说不出话来，就连龙椅上的天帝也缓缓皱起了眉头。

“那依月老所见，该如何？”托塔天王从鼻子里冷哼了一声，冷着声音道。

月老：“小仙不知。”

托塔天王：“……”你不知你还跟我呛？

月老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而后收回目光看向主位上的天帝，眼睫微垂，一副恭敬的模样：“该如何，天帝心中自有定夺，又何须我等多言。”

不得不说，他的一番话说得巧妙，既轻而易举的灭了天王的火，又将决定权重新送回了天帝的手中，一石二鸟。

天帝看着底下低垂恭顺的人，皱着的眉头又缓缓松开。

他心底也不赞同托塔天王的提议，九九天罚、剔仙骨，纵然是天族惩罚当中最为严苛的一种，可是，却不能一击就能要了人的命。

南辞知道了他太多的秘密，更不用说现在已经恢复了记忆，他是断然不会让人再活下去的，除掉他，刻不容缓。

“托塔天王的提议尚有欠妥，其他仙君呢，可有更好的建议？”天帝的目光不动声色的落在司命身上。

“禀天帝，小仙提议，将人送往诛仙台。”

偌大的凌霄宝殿在司命的话音落后，有一瞬间如死一般的寂静，在场的人面色各异，谁都不敢说话，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好像很久以前，也有人不小心触犯了天规，也是在司命的提议下，被扔下了诛仙台……是谁来着？好像是沧澜神君身边的人？对了，还是一只小桃妖……也没有触犯天规，不过是误闯了凌霄宝殿，结果被扔下了诛仙台，可怜见的，几百年过去了，恐怕早就已经魂飞魄散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司命难不成同那诛仙台有着解不开的情缘？每次提议都是扔诛仙台。

这些话，众神也只敢在心里腹诽，面上却是一点都不敢显，个个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谪仙台？”天帝像是将司命的话听进去了一般，右手支在扶手上手指微曲轻轻抵着脑袋一副思考的模样，底下一片沉默。

许久之后，他终于点了点头：“如此，那就这样吧。”

说完这句话后，天帝就甩了甩袖子转身离开了，留下大殿里的众神你看我我看你大眼瞪小眼，唯有司命点了点头，面色毫无变化。

苍梧神君的处罚下来了，扔下诛仙台，三日之后由雷公电母亲自行刑。

这个消息传到墨迟耳中的时候，男人正披着一件玄色外袍站在花园中的桃树下，仰头看着树梢开得绚烂的桃花，微微眯着眼睛，眼底一片细碎的光芒，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本君知道了，多谢司命特意来告知此事。”墨迟转身看着身后低头缄默的人，勾着唇角轻轻笑了笑。

司命：“神君严重了，这只是小仙份内之事。”

墨迟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哦？原来司命星君的份内之事，就是传话？又或是，当个出谋划策的智囊团？”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嘲讽，司命面不改色的点头：“话已送到，小仙就不打扰神君了，小仙先行告退。”

墨迟没有出声挽留，看着对方的衣角消失在围墙的转角处后，他眼底的笑容才一点点的淡了下去。

一阵微风吹过，树梢上绯色的花瓣纷纷扬扬的飘落，像是下起了一场花雨，看着那些在空中打旋儿的花瓣，墨迟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那个深色清冷，目光清亮的男人，心里的思念宛如淋了雨的藤蔓一样丝丝缕缕的沿着心脏攀爬，然后一点一点的收紧。

“想你了呢……”

　　“想他就去见呗，我可不相信以我们沧澜神君的实力，悄无声息的离开天界会有多大的困难。”带着笑意的声音陡然在脑海里清晰的响起，墨迟笑了笑不置可否。

“马上就是三日之期，你不紧张？”

“紧张什么，左右不过是个诛仙台罢了。”那道声音依旧懒懒散散的，没个正形。

墨迟：“你就这么相信我，那诛仙台里的戾气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昆仑镜的残片护不住你，你可就灰飞烟灭了。”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而后才道：“昂，信你啊，谁让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懒懒的回答了墨迟前一句话，却对后面一句当做没听见。

墨迟唇角的笑容带上了几分真心实意：“南辞，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

南辞：“谢天谢地，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虽然我不怕死，可是我还是想活着回去见我哥哥，我还没和他说我有多心悦他呢。”

男人眨了眨眼睛：“放心吧，会让你见到的。”

三日之期眨眼就到，以往冷冷清清的诛仙台在这一天聚满了人，诛仙台不远的高台上，雷公电母稳稳的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同围在他们周围的人一样，目光直直地看着那条来诛仙台的必经之路。

正午十分，被捆仙锁缚住双手的南辞被身后的两名天兵天将押着往诛仙台走来。

男人一身绛紫色的衣衫略微有些凌乱，头上的发簪也偏了些许，大抵是因为伤势未愈的原因，脸色青白，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样。

来看热闹的众神见昔日风光无限的苍梧神君这般模样，一时间都有些怔住了，等回过神来后，各个脸上表情不一。

南辞站在诛仙台前，里面翻涌挣扎的戾气像是利刃一般从中蹿了出来，割断了几缕飞舞的发丝，也在人苍白如纸的脸上留下了几抹细小的红痕。

南辞的目光从那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上滑过，看见了那些人眼里的幸灾乐祸，不忍，后怕，厌恶……

他冷笑着移开了目光，而后在雷公宣布行刑时间到时，毫不犹豫的纵身一跃，身子彻底没入诛仙台。

也许是因为他的动作太过果决，在场的人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站在人群之后的司命见人跳了下去后，悄无声息的转身离开，回去复命去了。

而于此同时，沧澜殿里在寝宫盘腿而坐双眼紧闭的男人猛然睁开了眼睛，周身光芒大盛。

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丝殷红的血迹沿着唇角蜿蜒而下，而后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毫不在意的抹去。

墨迟低头，看着静静躺在手中的一小块碎片，眼底的光芒几经起伏之后终于回归于平静，面寒如冰。

这一天，奉命带着手下外出巡逻的绯烟在经过城门口的时候，看见了大门口围了一群人，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带着底下的人走了过去。

走近后的女人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原来魔界是城门外突然从天上掉下来了一只烧焦了毛的凤凰。

　　没见过真凤凰的魔族士兵们都好奇了，所以才围着看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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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神君与魔君（三十九）
在听见手下的人如此说的时候，绯烟挑起了一边柳眉，心里也升起了一抹好奇，她上前挥开围成一圈的魔族士兵，等看清地上躺着的东西的时候，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伸手指着地上的东西，转头，像是有些不可置信的对着身边的手下道：“你说，这玩意儿是凤凰？！”

被她问话的小士兵看着自家将军像是要吃人的样子，单薄的身板抖得像筛糠一样，双腿一弯，“噗通”一身就跪了下去。

“将将将……将军饶命，属下也是听他们说的……”

咦……

绯烟看着跪在地上的人，美目里闪过一丝鄙夷，自己这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跪上了，这一届的新人胆子也太小了一点。

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人退下，小士兵像是劫后余生一般松了口气，忙不失迭地从地上爬起来，瞬间隐匿到人群中去了。

绯烟收回目光继续打量着地上的不明生物，怎么看，它都很像一只从火坑里逃出来的鸡啊，瞅瞅，这毛都被烧光了的翅膀，再瞅瞅，这只剩下了几根毛的脑袋。

绯烟越看越觉得心塞，但是好歹也是掉在自己魔界门口的东西，不要白不要，提回去还能给尊上炖上一锅鸡汤。

这么想着的绯烟心里瞬间有了主意，蹲下身子伸出手提起了“鸡”的一只脚，然后就这么慢悠悠的回了城。

昏迷中的南辞只觉得一阵颠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眼前的建筑物全都颠了一个个儿，而且自己还在不断的移动当中。

男人被眼前的情况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开口说话，没想到一出声就是一声气若游丝的“唧唧”声。
南辞：“？！！！”

绯烟：“哎呀，醒了？”

南辞艰难的转动脖子，入眼的就是一片红纱，还有红纱下若隐若现的白皙肌肤。

“唧？！”我怎么变成原型了？！还被人倒提着？！

绯烟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也看不见他眼里的震惊和惊恐，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开口道：“别叫了，掉到我们魔界也算是你倒霉，放心吧，一会儿到了厨房我会让厨娘轻一点的，不会让你感觉到痛的，把你做成一锅鸡汤给尊上送去，也算是实现了你鸡生的价值，不亏。”

“唧唧唧唧唧！”听到自己被别人说是鸡，而且马上就要被做成鸡汤，南辞再也无法淡定了，扑棱着没毛的翅膀一个劲儿的挣扎。

你才是鸡！你全家都是鸡！老子是凤凰！凤凰！

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绯烟低头看着手中丑不拉几的生物，一双好看的柳眉皱了起来。

“方才的时候还奄奄一息的，现在倒是精神，难不成是因为听说自己要被送给尊上，太激动了？”

南辞：“唧唧唧唧唧！”激动你大爷。

一魔一“鸡”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在路过花园的时候遇到了重尔。

面容清冷俊逸的男人穿着一身玄衣，神色带着几分匆忙，像是遇到了什么急事一样匆匆朝着北门的方向走。

“重尔？”

重尔听见声音，目光看了过来，犹豫了一瞬还是转了一个方向。

“绯烟。”

绯烟看着他，开口道：“你急匆匆的是要去哪儿？发生什么事了？”

重尔摇了摇头：“没事。”说完这句话后他又开口转开了话题：“你怎么过来了，不是在巡城吗？”

“哦，我在城门口捡到一只鸡，”绯烟抬起手，将方才还一个劲儿闹腾现在却将头埋进翅膀装死的“鸡”示意重尔看了看，“正打算送去厨房让厨娘炖一锅鸡汤给尊上送去。”

重尔听着绯烟的话，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他目光扫了一眼，正打算移开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装死的南辞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味越来越浓的视线，心里泪流满面：完了，最丢脸的样子要被哥哥发现了。

“你这鸡……”重尔迟疑的开口，“好像有点特别啊。”

“是吗？”绯烟对男人语气中的不对劲一无所觉，甚至还抓着爪子来回晃了晃，“没有啊，就是丑了点，也不知道是从那个火坑跳出来的，毛都没剩几根了，啧……”

“给我看看。”重尔开口，然后还不等绯烟回过神来就从她手中将装死的南辞拿了过去。

动作强势却温柔的扒开那肉肉的小短翅，在看见那双熟悉的小豆眼里生无可恋的目光时，饶是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重尔仍旧怔住了。

神经粗条的绯烟终于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她看着对方手中的“鸡”，开口道：“怎么了？这只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重尔：“……没有，绯烟，你让厨娘另外找一只杀给尊上吧，这只我带走了。”

“不是，你要一只鸡做什么？”

“可爱，想养。”扔下这么一句话的重尔不去管绯烟脸上色彩纷呈的脸色，转身走得干净利落，绯烟还看见了他上扬的唇角。

“咦……”回过神来的绯烟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想着男人脸上的笑容，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什么审美啊，竟然会喜欢一只掉毛的秃鸡……”

女人的嘟囔没有人听见，另一边，重尔一直抱着怀中的南辞回到了房间，然后动作轻柔且小心翼翼的将对方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这才在床边蹲了下来。

南辞还是一副鸵鸟的样子，将头埋进了翅膀里，誓要将装死贯彻到底。

重尔已经近千年没见过南辞这般模样了，眼里溢满了笑意，就连声音都在忍笑。

“南南。”

“唧！”我不是南南！你认错人了！

都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南辞今天算是体会到了，丢脸丢到娘胎里也不过如此。

重尔知道他心里的别扭，虽然看着他的南南变成现在这个模样，心里止不住的心疼，但是真的好想笑……

南辞唧完一声后见男人半晌都没有动静，小心翼翼的从翅膀里抬起了头，结果一眼就看见了对方复杂的目光。

“唧唧唧唧唧！”哥哥你那是什么表情？！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还在笑我！唧到最后的南辞有些委屈，小豆眼里都盈满了泪水，可怜兮兮得不行。

重尔见状，也知道自己有些过分了，他咳了两声，急忙敛去了眼里的笑意换做了一副心疼的样子。

“南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魔界入口，还变成了这个样子？”

“唧唧。”已经破罐子破摔的南辞瘫着软软的肚子生无可恋的仰躺在床上，软绵绵的叫了一声。

重尔听见他的话，眉宇之间满是疼惜，当日南辞决定同墨迟回到天庭的时候，他心里就一直隐隐有着不安，虽然心里坚信两人很快就会见面，却没想到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从诛仙台跳下来……

心疼的用拇指指腹轻轻蹭了蹭小凤凰光秃秃的脑袋，重尔声音有些沙哑：“很痛吧？”

这是南辞还没化形前重尔常对他做的动作，已经对此熟练到了骨子里的南辞依赖的回蹭了一下，重尔脸上的表情一下变得柔和。

“还能变回人形吗？”他开口问。

南辞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片刻后睁开眼睛，挫败的唧了一声。

重尔看他失落的样子，开口柔声安慰：“没关系，不急，慢慢来，不管怎么样，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南辞：“唧唧。”

魔界大将军养了一只脱毛的鸡做宠物，这个消息一天不到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魔界，听到这个消息的人们一开始还有些不相信，直到他们大将军出宫办事的时候，他们看见男人怀中抱着的呼呼大睡的生物，这才相信是真的。

当时魔界的人们心里统一想的就是：他们大将军审美……真独特。

南辞来到魔界的第三天，云初找到了他。

当时的南辞正窝在重尔怀里，男人正在给他喂食，云初一身雪白的锦绣长袍，衣摆处绣了一簇簇绯红的花瓣，走动之间像是踏在绯云之上一样。

“尊上。”看见云初进来，重尔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他行了一礼。

云初摆了摆手，清略显清冷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南辞身上。

“本尊有些事想请教一下苍梧神君。”

经过重尔源源不断的灵力温养，南辞身上烧焦的毛已经退了个干净，新的羽毛也已经长了出来，红色的，远远的看去像是一团毛茸茸的火球，只是还不能变形，也说不了话。

“唧唧。”他叫了两声。

听懂的重尔对着云初道：“南南说，他已经不是苍梧神君了，尊上您直接叫他的名字就好。”

云初点了点头，从善如流的改了口，然后又道：“南辞，你可知道，墨迟他在天界……”

后面的话云初没有再说下去，但是南辞听懂了。

“唧唧唧唧唧。”

“南南说，墨迟在天界一切都好，尊上不用担心，墨迟还让他给您带了话。”

“我很想你。”

从重尔房间离开的云初背影看起来既开心又难过，重尔抱着南辞目送对方离去，直到那抹绯红的衣角消失在墙角后再也看不见后，重尔才低头看着怀中的南辞。

“南南，墨迟他，真的没事吗？”

南辞抬起头，用嘴轻轻啄了啄重尔的脸，没有说话。

两人的心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魔界的夜晚，没有人界的那般星辰明月，有的，只是如浸了血一般的红月，夜夜高悬，千年如一日。

魔君寝宫的屋顶上，一身白衣的云初躺在上面，清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一轮圆月，绯红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亮了那张清冷精致的脸。

一阵微风吹过，带起若有若无的花香，云初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而后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小初……”是谁在叫自己？

云初睁开眼睛，看着面前漫天飞舞的花瓣，有些回不过神来。

“小初。”那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还在他的身后叫他。

云初转过身，看见了一身白衣，站在树下对他微笑的男人。

他张了张嘴，唇边的两字脱口而出：“墨迟……”

积压在心里的思念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云初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的朝着对方跑去。

身子被紧紧的抱住，空荡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被填满，云初抱住了面前的人：“墨迟，我好想你……”

男人缓缓抬手，而后缓慢而坚定的回抱住了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如大海一般深沉的温柔，缠绵而缱绻，像是跨越了数不尽的时空，轻轻的落在了云初的耳边：“我也很想你……”

鼻间充斥着对方身上好闻的味道，云初的一颗心满满当当，许久后他终于松开了面前的男人，那双清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你在天界……还好吗？天帝有没有为难你？”

问完话等着回答的云初没有发现男人在听见他的话后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愣怔，旋即又恢复如常，快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很好，放心吧，我没事。”重新将怀中的人抱进怀里，男人问他，“你呢，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就是……很想你……”

“小初，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云初抬头，看着男人俊美的脸上满是难过的表情，心里总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没什么，看见你过得很好，我就放心了。”男人抬手，冰凉的手抚上云初的脸，然后从额头缓缓下移，眉毛，眼睛，鼻子，最后，落在淡红柔软得唇瓣上，动作之间满是细致的温柔和极致的深情，还有着其他的东西。

对方目光深情的看着他，像是要将他的样子刻在灵魂深处一般。

云初睁开眼睛看着男人，心里的不安和疑惑越来越重，他下意识地抬手，刚好搭在了对方的心口上。

漆黑如墨的瞳孔骤然一阵紧缩，云初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眉眼带笑的男人，终于明白哪里不对劲了：眼前的墨迟，没有心跳……

男人还是那样一副笑容浅浅的模样看着他，眼里的深情，愧疚，释然……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浓烈得让云初喘不过气，心脏像是被一双大手无形的抓住了一样，疼得他想哭。

泪水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云初看着他，唇瓣颤抖：“你不是他……”

　　“墨迟”勾着唇角轻轻笑了。

一阵风吹过，男人的身影逐渐变淡，消失前的最后一刻，云初听见了他飘散在风中的声音：“小初，能再见到你，我很开心。”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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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一章：神君与魔君（四十）
云初睁开眼睛的时候，眼里满是怆然和惶恐，夜空中的红月依旧高挂，位置好像一点都没有变化。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脸上一阵冰凉，抬手一抹，指尖满是湿润。

跌跌撞撞的从屋顶上站起身，下一秒身子便化作了一道绯色的烟雾消失在了原地。

大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打开的时候，重尔刚帮着南辞梳理完他体内四处乱窜的灵气。

厚实的门扉撞在墙壁上被反弹回去，来人顾不得许多，匆匆进了门，那双漂亮的眼睛红了眼眶，直直地落在了床边重尔和南辞的身上。

云初去而复返，而且情绪很不对劲，重尔放下手中的南辞，起身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疑惑和惊讶。

“尊上？！”

云初没有理会他，径直上前目光定定的看着南辞，眼里带着的不安和惶恐让南辞莫名的心惊了一瞬。

“南辞，你能联系墨迟，对不对。”明明是问句，他说得却及其的肯定。

南辞张了张嘴，目光看向一旁的重尔，小豆眼里带着求助。

重尔上前：“尊上，发生何事了？您……”

“重尔，退下。”云初声音平静，目光并未从南辞身上离开。

跟在男人身边几百年，重尔知道对方平静下汹涌的情绪，他顿了顿身子，最后还是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回答我。”

南辞：“唧。”

云初听着这一声唧唧声，眉头皱了皱，重尔正要做翻译的时候，却只见男人大手一挥，掌心汇聚的灵力不要钱一样的朝着南辞的体内送。

“够了够了尊上！”半盏茶的时间都还没到，身子圆鼓鼓的南辞就急忙开了口，生怕自己晚一步就要活活被男人的灵气撑得爆体而亡。

云初听见他的声音，收回了手，脸色微微带着苍白，那双看着人的眼睛却有些黑得吓人。

“说。”

“我的确能联系上他。”

南辞说完这句话，就清楚的看到站在他面前的男人紧绷着的神情陡然一松。

云初：“你现在联系他。”

南辞：“现在？”

“对，就是现在。”云初的语气带着几分不容人拒绝的强势，隐隐还有急切，这让南辞心里升起了一股疑惑。

“敢问尊上，您找墨迟……有事吗？”

他来之前，墨迟曾经叮嘱过他，如非必要，尽量不要联系，不然有可能会暴露。可是现在看云初这番着急的样子，南辞一下犯了难。

南辞的话让云初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他轻轻抿住了唇瓣，宽大衣袖下掩盖的手指甲陷进了掌心。

“是，我有些话想对他说，还请你……帮帮忙。”

一旁的重尔听着自家尊上的话，心里一阵惊讶，他跟在男人身边几百年，还是第一次见人用这种语气求人帮忙。

“南南……”重尔轻轻的开口。

南辞被两人的目光注视着，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

红红的圆滚滚的身子在床上蹦哒了两下后来到床边，南辞仰头看着面前的云初，开口道：“尊上，您对我和重尔有恩，您只要说一声，南辞能帮的，都会帮您。”

云初：“谢谢……”

“我曾经是昆仑镜的温床，来之前，墨迟取走了我体内昆仑镜的碎片，只要碎片还在他身边，我就能以此为媒介，联系上他。”

被重尔小心翼翼捧到桌子上站好的南辞看着面前的两人，说完这句话后就闭上了眼睛，周身隐隐有着金色的灵气流转，那是先前昆仑镜残留下来的气息。

云初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眼里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忐忑。

许久后，桌上的南辞终于睁开了眼睛，随后，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安静得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的房间里响了起来，带着淡淡的疑惑。

“南辞？”

云初瞬间红了眼眶：“墨迟……”

那道声音在听见云初的声音后，先是顿了顿，再一次响起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不可置信和惊喜。

“云初？！”

云初点了点头，想着现在的男人看不见，又改为开口：“是我。”

远在九重天上的墨迟一身玄色衣袍靠坐在桌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布满了汗水，俊美的脸上满是隐忍的痛苦，然后苍白的唇角却止不住的上扬。

在他的手中，是一小块镜子的碎片，而现在，碎片的镜面泛起了忽明忽暗的光芒，音色略带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带着让他心疼的柔软。

“你……你什么时候回来？”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对对方说，然而等真正到了嘴边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透过镜子的声音软软的落在耳畔，身上被灵气反噬的疼痛也不是那么疼了，墨迟忍不住将手中的碎片握紧了一些，然后放在了距离心脏最近的地方，放轻了声音，带着缱绻的温柔和缠绵。

“很快了……”

“好，那我等你。”

“嗯。”

“墨迟。”

“嗯？”

“你不会背着我做傻事的，对不对？”

“傻瓜……”

再也得不到回应的云初神色变得有些焦急，他看向南辞，南辞一脸无辜的回望。

“可能……墨迟现在有急事要处理吧……”

听完南辞话的云初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重尔和南辞看着他的背影，男人走了两步之后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南辞一眼，认真道谢：“南辞，谢谢你。”

南辞：“不……不客气……”

知道男人没事，云初心里一直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缓缓的放回了原地，那么，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问题，那个出现在他梦境中的“墨迟”，究竟是谁。

另一边，南辞口中可能有急事要处理的男人在说完那句“傻瓜”之后，终于灵力不支陷入了昏迷。

墨迟觉得自己是被活生生疼醒的，身上的每一根骨头和经脉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得一样，难以忍受的剧痛像是浪潮一般一波又一波的刺。激着他的大脑，明明意识已经清醒，他却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你日日坐在这桃树下发呆，什么也不做，活像个迟暮的老人。”

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由远及近的响起，墨迟听出那是南辞的声音。

“怎么，就许你每日和那仙娥来眉去眼，就不许我做些自己喜欢的事？”

这是……自己的声音……

“你喜欢的，就是每日对着这株桃树发呆？”南辞嗤笑一声，绛紫色的衣摆随着他的步伐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

随意的在一旁的石块上坐了下来，南辞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慵懒的看着面前弯腰给树苗除草的男人，没一会儿后百无聊赖的打了一个呵欠。

“听说今日是人界的元宵节，我们去凑凑热闹？”

“没兴趣。”墨迟提着小铲子给树苗松土，然后浇水，动作之间满是细致，眉眼温柔。

“你这样真的很无聊啊，这么喜欢桃树，青丘有着十里桃林，这个时候花开得正好，去看看？”

伸手推开男人凑到自己跟前的脑袋，墨迟勾着唇角：“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南辞：“……”

男人眉宇之间皆是温柔，南辞看着这样的他，心里突然间就一阵酸涩，他张了张嘴，身体快大脑一步，将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你这么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墨迟抚摸树干的手动作顿了顿，上扬的唇角也收了回去，整个人周身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落寞。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花园里只剩下了风吹过的声音，许久之后，南辞才听见对方轻轻笑了笑，尽管声音里没什么笑意。

“找到了，又能如何？”

“当初是我不经他的同意擅自将他带上天界，给了他一个不一样的生活，却没有问过那些是不是他想要的……其实后来我仔细想过了，或许他很早就想着离开了吧，只是苦于一直找不到机会。”

男人像是自言自语的一番话，化作了一把把钢针直直地插在了南辞的心上，让他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连着灵魂都像是被架在了名为“愧疚”的火焰上来回炙烤一样。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却什么也不能说，只能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沧澜神君像一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活在整个天界为他织就的骗局之中，一无所知。

“苍梧神君，你怎么了？”墨迟说着说着就看见南辞脸上的神情处处透着不对劲，他叫了对方两声，有些疑惑的开了口。

南辞回过神来，一时间竟然不敢同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对视，他像躲避什么洪水猛兽一样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不知道的心虚。

“没……没什么……”

墨迟看着他不对劲的样子，心里虽然还有些疑惑，但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南辞又陪着墨迟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直到金乌从天边飞过后，他才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走到花园门口时，南辞停下了脚步，看着在桃树旁清洗茶具准备煮茶的男人，犹豫了一瞬后开口道。

“你下凡历劫的事司命已经准备妥当，你若是什么时候有空就去找他吧。”

墨迟点了点头，头也不抬道：“知道了。”

一阵风吹过，眼前的一切像是海市蜃楼般飞速消退，画面一转，已经是墨迟在人界历劫结束准备回天庭了。

依旧一身绛紫色衣袍的南辞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置于身前，手中拿着一把从人界随手顺来的折扇，在胸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胸前的发丝被他扇得随风飘扬。

墨迟还在熟悉灵魂归位带来的不适感，睁开眼睛后看着身边的男人。

“我下凡历劫，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南辞：“我在天界就只有你一个好友，你走了我该多无聊啊，反正左右也没什么事，跟着你一起去玩一玩，就当为我下一次历劫取取经了。”

闻言，墨迟忍不住摇头，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无奈。

两人一起来到结界入口，就在墨迟正准备踏入通道的时候，不远处缓缓走来一群人，他目光不经意的扫了过去，只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一旁的南辞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目光顺着男人的方向看了过去，在看见被人簇拥着往魔界方向走去的一身白衣，清秀俊逸的人时，瞳孔骤然紧缩。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的爱捉弄人。

墨迟没想过到，他还能有再见到小桃树的一天，更没有想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仍旧是天界的沧澜神君，而他的小桃树，已经成为了魔界新上任的魔君，并且忘记了有关他们两人的所有。

南辞没有想过，原本被扔下诛仙台的少年竟然还活着，还是魔界新上任的魔君。

两人皆是震惊不已，各怀心事的回到了天界，然后在南天门分别。

分开前，南辞曾试探过墨迟，问对方有没有想起什么。

男人一脸疑惑不解地看着他，南辞心里有了答案，告别对方后，犹豫挣扎了许久，还是咬了咬牙，去了天帝住的的宫殿。

再后来，魔族的势力不断强大，竟然隐隐有着超越天族之势，九天之上那群平日只知饮酒作乐的神仙坐不住了，于是一番商讨之下，想出了议和一招，而推选出来去往魔界求和的，是墨迟。

在瑶池找到天帝的时候，对方正在和西王母坐在棋盘前博弈。

墨迟上前朝着两人行了一礼，而后安静的站在一旁不言一语。

西王母心知两人有事要谈，草草的让天帝吃完自己的最后一颗棋子之后，带着底下的仙娥起身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天帝坐在棋盘边上整理棋子，神色平静，动作不急不缓，直到将黑白棋子都归位之后，他才抬头看向面前的墨迟。

“沧澜神君找本君，有何事？”

“禀天帝，是关于去往魔界一事，墨迟才疏学浅，恐难以胜任，还请天帝收回成命。”

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低着头不语，天地一双悲天悯人眸子静静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道：“沧澜神君，你太过谦虚了。”

事情最后的结局，是两人闹得不欢而散。

那次谈话后，墨迟将自己关在沧澜殿足足一个月，期间南辞曾来看过他几次，却都被拒之门外。

将提来的青梅酒放在门外，南辞问他，为什么不愿意答应天帝，墨迟只说了一句话。

　　他不愿去打扰对方现在平静的生活，他的出现，只会给云初带来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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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二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一）
可惜有些时候，很多事情往往事与愿违，墨迟一心想着将云初归还于平静的生活，却没想过，这世上，注定有人不愿让他们如愿。

被司命请到天帝寝宫的时候，墨迟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安的预感。

不能求议和，就开战。

这是天帝给他的选择。

到时候两方兵戎相见，血溅弱水河畔，就像五百年前的那场大战一样。

墨迟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神色平静无波的男人，漆黑深邃的眼睛目光沉沉，四目相对，两人谁都没有退让，寝殿里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男人在天帝的那双悲天悯人的目光里看见了势在必得的笃定。

最终，墨迟不得不妥协，天帝牢牢的抓住了他的命脉，不管是身为天界的沧澜神君还是只是对云初有着别样情愫的普通男人，墨迟都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两界交战，看着心爱的人置身危险。

离开宫殿的时候，墨迟背对着身后的天帝，低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你说的事，我答应，但是我也希望天帝能说到做到。”

天帝：“这是自然。”

前世的回忆到了戛然而止，墨迟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漫天飞舞的桃花和不远处站在桃树下背对着他负手而立的男人，慢慢地撑着身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对方像是听见了他的动静一样，下一秒，缓缓的转过了身，那双漆黑深邃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身上，神色平静。

四目相对，墨迟看着眼前宛如照镜子一般的另一个自己，嘴唇动了动。

“统爹……”

男人听见他的话，眼里飞快的闪过了一抹诧异，旋即轻轻勾了勾唇角，然后抬脚向他走来。

看着另一个自己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饶是墨迟的心里承受能力再强大，也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男人走到他身边，像他一样撩着衣摆在地上坐了下来，丝毫不在意自己一身雪白的长袍会沾上腥湿的泥土。

他开口说话，和墨迟一样的声音里多了一种历经沧海桑田后的空灵。

“伤有没有好一点？”

墨迟听着他的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紊乱的灵气重新变得温顺，还比以前更加的充沛，他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在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看见了答案。

“谢谢。”墨迟开口道谢。

男人摇了摇头没说话，一手随意的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撑在身后，微微仰着头，看着半空中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侧脸恬静而温和，有着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墨迟跟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漆黑深邃的眸子神色暗了暗。

“想问什么，就问吧。”男人像是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开口道。

墨迟张了张嘴：“统爹……”

对方转过头来看着他，面前的这张脸和自己的一般无二，但是，他知道，到底不是同一个人，至少，对方没有经历过那些无法挽回的遗憾。

“你既已知晓了我的身份，便不用再像之前那般唤我了。”

墨迟：“那我应该叫你什么？墨迟吗？”

男人听着他带着几分嘲讽的话，丝毫不在意，只是道：“如果你愿意，叫我沧澜吧，那是我……很久以前的名字了。”

“沧澜，”墨迟看着他，“我想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沧澜：“我说过，你想知道的，总有一天我会全都告诉你，但是在那之前，我希望你能听我讲一个故事。”

墨迟看着他不言语，沧澜也没有在意，沉默一瞬后，缓缓的开了口，声音带着满满的回忆，像是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

那个时候的他为了云初的安全，不得不答应了天帝的条件，带着天族的诚意，在众神的目送下，只身前往魔界。

记忆中的小桃树失去记忆之后，眼里没了以前的那种灵动和狡黠，整个人泛着清冷的气息，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那双清冷的眼睛在看着你的时候，即便不发一言，也能让你心生寒意。

在做了许久的心理准备后，他才踏入了通往魔界的通道。

五百年后的再一次重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每每见着云初看向自己时的陌生目光，墨迟都感觉心如刀绞，但是除了装作若无其事之外，他别无他法。

以前不能见面，他纵然有太多的思念，也只能静悄悄的放在心底，可是现在就见到了人，那思念就像破土而出的种子一般，迅速长成了参天大树。

墨迟控制不住的想要朝对方靠近。听云初的声音，看云初的笑容，这基本已经成了那段时间他的心里的执念。

所以他又一次变回了以前那个带着纨绔和不正经的自己，暂时忘却了自己的身份和来魔界的目的，每天就像牛皮糖一样的跟在云初的身后，变着法儿的逗对方开心，亦或是生气，他着了魔一样的想让男人变回以前的那个可爱的小桃树。

只有呆在云初的身边，墨迟才感觉自己是真的自己。

时间久了，云初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冰冷不近人情，男人就像是从遥不可及的雪山之巅走了下来一样，对他的靠近和温柔给予了默许。

那段时间，魔界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尊上和天族的沧澜神君走得很近。

云初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散发冷气的移动冰块，底下的人都察觉到了他身上多出的生气。

然而就是因为他的这番变化，绯烟等人才对墨迟更加的警惕。

天帝打的什么主意，他们再清楚不过，他们也坚信自己的尊上也清楚，可是对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默许着男人在魔界的自由出入，甚至给了他特殊的权力，比如，可以自由出入魔君的寝宫。

墨迟不是傻子，云初对他的特别对待，让他知道，对方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他开心的同时也害怕，害怕对方知道自己的目的后会厌恶自己，更害怕万一真的发生了什么事，他会护不住男人。

原本抱着就这样永远的将对对方的心意埋藏在心底，直到海枯石烂那一天，可一切都在那个人界的花灯节上，被打乱了。

漫天绚烂的烟火和灿如繁星的花灯扰乱了他本就不平静的心神，看着站在逆流的人群道中举着一串冰糖葫芦冲自己清浅一笑的男人，墨迟无可抑制的上前将人紧紧抱在了怀里，声音低沉沙哑，说出了那句在心底停留了几百年的话。

“云初，我喜欢你。”

人群熙攘，欢笑声鼎沸的夜空下，墨迟听见了云初异常柔软，带着笑意的声音，他说：

“真巧，我也是。”

后来数不尽的漫长岁月中，在每一次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墨迟都是靠着对那一天的回忆，撑着自己走下去。

互通心意后的两人度过了一段很快乐的时光，直到有一天，云初主动提起了墨迟从来不愿提起的话题。

天族和魔族的恩怨，自三界划分之后就从未停歇过片刻，世人都只知道魔族的人嗜血好战，却不知道，其实他们也很讨厌战争。

如果能有和平相处的一天，谁也不愿意过终日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醒来就身首搬家的生活。

成为魔君之前的所有事情，云初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在在位的这几百年的时间里，他知道，自己应该给魔界的子民一个安稳无虞，没有战争和杀戮的生活。

如果仙魔两界真的能摒弃前嫌握手言和，对谁来说，都不失为一件好事。

知道云初真实想法的墨迟先是愣怔，旋即便是狂喜，再然后就是隐隐的不安。

然而他的不安，云初一无所知，在力排众议之后，云初安排好了底下的所有人，然后让出了魔君的位置，跟着墨迟，上了九重天。

那个时候，满心欢喜的两人都不知道，这一去，是他们噩梦的开始。

天界最高的礼仪来接待了两人，高位上的男人更是当着众神的面，承认了他们两人的感情。

底下的墨迟和云初接受着各路神仙的祝福，相视一笑之间，皆是甜蜜和幸福。

一切仿佛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

“我从未想过，我拥有的一切，竟然都只是天帝设的一个局”

沧澜扬着唇角自嘲的笑了两声，看向空中飞舞的桃花，眼底的神色满是痛苦。

他为了云初的安全，同意了天帝的条件，云初为了他，放弃了自己魔君的身份，结果到头来，却是一个被软禁在沧澜殿对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一个被禁了法力众神围攻，生生被打进了无间炼狱，再然后，就是魔界新任魔君意外身亡，几个长老接二连三被杀，整个魔界群龙无首，陷入了一片混乱，天族趁机出兵，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就将其剿灭，三界之中，再无魔族。

“我错误的信任和一己之私，造成了我和云初之间不可挽回的悲剧，那个时候，我竟然不知道该怨谁……呵……”沧澜猩红着眼眶，回头看着身旁的墨迟，对方面无表情，然而绷紧的下颌线和紧握成拳的手昭示着他不平静的内心。

“南辞打晕了看守结界的天兵，带回了我被天帝没收的武器，我那个时候浑浑噩噩的，满脑子只剩下了复仇二字……是南辞拦住了我，他告诉了我一些事，还有，当年仙魔大战后，我被昆仑镜封印的那份记忆。”

沧澜垂下头，盯着手心里交织错杂的纹路，周身带着噬血的杀意，他说：“那是我第一次，有了想要毁灭三界的冲动……天族的人三番两次的毁了我原本该有的一切，我的爱情，我的信仰，我要他们所有人为云初陪葬。”

“在知道云初有可能还活着后，我一路从九重天杀到了无间炼狱，北斗星君之前曾问我，是不是为了一个妖魔，弃三界于不顾。”沧澜看着墨迟冷笑了一声，神情满是嘲讽，说，“你说好不好笑，明明是三界，弃了我们。”

墨迟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一路打到了无间炼狱，在最后一层，看见了奄奄一息的云初，墨迟，你知道吗……他在怪我……”说到这里，眼眶猩红的男人终究是没忍住流了泪，声音哽咽沙哑，满是无助的绝望和痛苦，“他怪我欺他瞒他，甚至怪我们两人的初遇……”他最害怕的事，最终还是发生了，云初责怪他给了他不一样的人生，却没能信守自己的承诺，护好他。

“然后呢？你们在无间炼狱发生了什么，之后的九世又是怎么一回事？”墨迟看着陷入自责痛苦当中的沧澜，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只觉得喉咙间满是腥甜。

他不是傻子，很清楚的就能想到，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无间炼狱戾气横生，云初身受重伤，我也没好到哪里去，神魂受到戾气的侵蚀和压制，身子一天比一天虚弱，可以说，只能等死。”

“我死无所谓，但是云初不可以，我亏欠他太多，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让他活着出去，所以，我献祭了自己的神魂。”

“你……”墨迟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一心想着云初能活下去，却忘记了，他本质里，还是那棵善良的小桃树……献祭被迫终止，看着他逐渐化作光芒消散的三魂七魄，我才知道，他身上的伤，远比我想象的严重，哪怕我将他送出去，他也活不过多久……”

“我一生活得恣意潇洒，随性而为，从不曾亏欠任何人，却唯独他。他的一切不幸，皆起源于我，理应，也应由我结束。”

“无间炼狱里没有时间的流逝，然而云初的生命体征却越来越弱，大概是魂魄的消散模糊了他的神智，他变得很依赖我，我可笑的贪恋那最后一点温柔，在本应该放手的时候，自私的用自己的一半灵魂和剩下的全部灵力和修为为代价，许下了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的愿望。”

说到这里，沧澜看着墨迟脸上无以复加的震惊，自嘲的笑了笑。

　　“再后面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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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三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二）
“既然已经许下了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为什么……”为什么每一世的感情都是不得善终？

沧澜知道墨迟想问什么，他伸出手，空中飞舞的绯色花瓣打着旋儿的缓缓落在他的手心。

垂眸看着掌心里的东西，男人仿佛透过精致小巧的花瓣看到了千万年前那一个眉眼带笑的少年，他轻轻勾了勾唇角，眉宇之间皆是温柔。

“天道的惩罚。”

轻轻的五个字，像是惊雷一般炸开在墨迟的耳畔，他微微瞪大了眼眶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然而对方对他的目光毫无所觉，又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是并不在意。

白皙修长的手指尖微微转动，空中的花瓣像是受到了牵引一般，自发的汇聚在了男人的指尖，像一只乖巧温顺的小动物，亲昵而又信赖的蹭着对方的冰凉的手指。

墨迟看着男人和桃花的互动，没有出声打破眼前这唯美的一幕。

沧澜眉眼含笑，温柔而宠溺的陪着手中的桃花玩耍了一会儿，这才撤去了法力。失去术法支撑的花瓣“簌簌”的在男人的脚边落了一地，甚至有不少掉在了他的衣摆上。

“仙魔相恋，本就触犯了天规，加之昔日为了救人，打入了无间炼狱，放出了不少凶残狠戾的妖魔鬼怪，更有后来的以生魂为祭，一桩桩一件件加起来，足以让天道抹杀我的存在。”沧澜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关的事一样，他抬眸，那双和墨迟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着对方看不懂的情绪，“天道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追杀我，足足追杀了十世，而你，是第十一世。”

墨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事情的真相远比他以为的还要复杂。

等到将这一切都消化得差不多之后，墨迟才开口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第十一世没有你，我和云初原本的结局，是怎样的？”

“嗯？”沧澜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却还是道：“云初和旁的人白头共老，而你，或者说我，终生未娶，孤老一生。”

“是吗……”心里并没有对这个结局感到多大的意外，比起这十世来说，能有这样一个结局，好像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你看上去好像对这个结局并没有很惊讶。”沧澜看着他。

墨迟：“有一句话叫做‘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这样的结局在那个时候对我们两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不是吗？”

沧澜勾了勾唇角，不置可否。

墨迟也跟着笑，而后倏地敛去了唇边的笑容，目光沉沉地看着面前和自己别无二致的男人，问出了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

“你还活着，是吗？”

沧澜听见他的话，先是愣怔了一瞬，眼底的笑意一点一点的消散，再是漫长的沉默，许久之后，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丝丝缕缕化不开的惆怅和落寞，轻不可闻的飘散在满是花香的空气中。

他说：“墨迟，我已经死了。”

昔日那个风光无限，活得恣意潇洒的沧澜神君，已经陪着他的小桃树，死在了那个戾气丛生的无间炼狱，再也不在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模糊的猜测，墨迟还是被男人的这个回答震惊到了。

沧澜抬眸，一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眸子静静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是我，却也不是我。”

墨迟掩盖在宽大衣袖下的手倏地紧握成拳，他轻轻抿了抿唇角没有说话，只听得沧澜继续道：“白云苍狗，斗转星移，千万年的时间，数十世的轮回，足以让一个人有了自己的思想和神格，纵然还是那一个灵魂，但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同一个人。”

这一点，云初看得比他们任何人都通彻。沧澜想，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第五世时，还是小狐狸的云初才会说出那样一番话吧？

“云初还是云初，但是转世的阿迟，却再也不是阿迟了，我都知道的。”

是啊，他的小桃树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你为什么……”墨迟听着他的一番话，只觉得心脏像里面像是有人伸进了一只手狠狠地在里面来回翻搅一样，动作之间扯着带血的神经和血管，一片鲜血淋漓的疼。

“为什么还要找到转世的你，让你回到每一世，改写原本悲惨的结局，你想问这个，是吗？”沧澜目光平静无波的看着他，替他说完了他没说完的话。

“也许，是因为愧疚和不甘心吧。”沧澜目光远眺，声音悠悠的，带着亘古而来的沧桑。

“第十世，可以说这是最后一世，也是第一世。”

“我和云初所有的幸与不幸都从这里开始，理应，也从这里结束，”说到这里，沧澜收回了目光，跨越了千万年的眸子温润而平静的看着墨迟，让他心里闷然一痛，“所有的痛苦和难过，由我一人承受足以。”

“你……”墨迟震惊哑然。

沧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甚至还有心情开玩笑：“是不是觉得我很伟大？实不相瞒，我也这么觉得。”

说到这里，墨迟没笑，他自己先笑了起来。

墨迟：“……”

看着神色毫无改变的男人，沧澜有些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你不用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等到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我会履行自己的承诺，送你回去，让你回到一切都才刚开始的时候。”

“那你呢？”墨迟猝不及防的开口。

沧澜：“什么？”

“送我回到现世之后，你呢？”

沧澜：“……”

“墨迟，你还活着，而我，只是一缕执念。”许久之后，沧澜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墨迟：“执……念？”

“是啊，执念。”沧澜点了点头。

从看着怀中的人不甘的咽下最后一口气，到被薄凉虚伪的盟主父亲制成傀儡扔下悬崖；从跪坐在云初墓碑前自杀赔罪到抱着云初的心脏孤寂下葬，每一世，都是在他身死之后才忆起两人所有的过去，他不甘心，明明应该有着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不一样的一生。

他们两人彼此相爱，难道不是吗？

“……我用了五百年的时间，躲避天道的追捕，寻找回溯时光的法术，在做完这一切后，找到了身为第十一世转世的你。”

沧澜看着墨迟，扬着的唇角带着几分苦涩：“相爱却不能善终的痛苦，我已经尝够了……”

“我抹去了天道在我转世灵魂上烙下的禁制，送你回到每一世，看着你将那些造成一切悲剧的误会解开，给了云初安稳无虞而又幸福美满的一生……我很开心。”

“你真的是……”听完一切的墨迟已经已经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了，只是看着面前这张和自己别无二致的脸，心里闷闷的难受得紧，像是一口气堵在了心头不上也不下一样。

他无法想象，不得善终的每一世，对方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样去找到下一世的自己，然后重复之前的痛苦，周而复始，不止不休。

沧澜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心底在想什么。唇角带着浅浅的笑容，他单手撑着地面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掉落的花瓣后，朝地上的男人伸出了手。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你该走了。”

墨迟眨了眨眼睛，一把抓住对方的手借力起身。

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是熟悉的房间，没有巨大的桃树，没有绯红的花瓣，也没有那个一身白衣的自己。

大殿里一片安静，烛台上的蜡烛尽职尽责的燃烧着自己的身体，橘黄色的火苗跳动之间，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然后从烛身上流下一滴滚烫的泪水。

右手的手心里还握着什么东西，有些硌人，墨迟低头，看着静静地躺在手心里的昆仑镜碎片，脑海里回响的还是梦中沧澜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化作了一声极具嘲讽意味的轻笑：“天道……吗？”

……

时间转眼匆匆已经过去一月有余，这期间，天界发生了几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其一，之前妖界妖皇被魔界魔君所杀，天界说了会给出妖界一个合理的答复，然而至今一点动静也没有。妖界的几个长老又一次上了九重天，态度坚决，这一次说什么都要让天帝给他们，给妖界一个解释。

其二，天帝在书房接见几个长老后，疑似身体不适，第二天起人就不见了踪影，身边的一切大小事务，全都交由司命星君暂为管理。

一时间，天上对此众说纷纭，有人猜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更有人猜测，天帝早就已经不在九重天，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无从知晓。

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些都只是那些神仙的私下猜测，他们表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仙风道骨的样子，平日里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一切看似那样的和平，然而这份和平之中，又隐隐带着几分诡异，像极了暴风雨到来前的平静。

沧澜殿的宫门自沧澜神君回来之后，除了一开始上门看望人的天帝和之后给人看病的医官之外，再没有对外打开过，里面的人也不见出来，就好像整个与世隔绝了一般。

另一边，魔界。

“尊上！尊上！”一袭红衣的绯烟匆匆从门外走了进来，看着坐在书桌后批阅折子的男人，脸色有些难看。

云初听见她的声音，放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着他，一月有余的时间，他竟然看起来比墨迟离开前要清瘦了许多，那双眼睛更显清亮了。

“何事如此慌张？”

绯烟看着男人没多少血色的脸，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抹挣扎，最后还是跺了跺脚上前，俯身凑到对方耳边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了一阵。

云初清冷俊逸的脸面无表情，然而那双精致漂亮的眼睛里，眸色骤然深沉，风暴开始汇聚。

“消息可靠？”清冽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寒意，让人闻之都忍不住颤抖。

“可靠。”

云初：“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绯烟看着自家尊上面不改色的模样，张了张嘴，一副欲言欲止的样子，但是在对上男人那双清冷带着淡淡疑惑的目光时，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属下告退。”

等到绯烟离开后，云初的思绪再也无法集中在公务之上，他偏头看向窗外雾蒙蒙的阳光，右手搁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金丝楠木的桌面，整个人心思已经飘出去了老远。

天帝出现在妖界，那会不会意味着，墨迟也在那里……

刚出书房的绯烟还没走到围墙的转角就被重渚给拦住了，长相妖孽的男人和大长老一起，看着她的目光满是不赞同。

“这么瞪着我做什么？讨揍啊？”

“烟儿，你这次做事冲动了。”大长老开口，不急不缓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谴责。

绯烟先是一愣，再然后就是羞恼：“我怎么就冲动了，那只老狐狸好不容易才肯从自己的窝里出来，千载难逢的机会，难不成要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机会溜走？”

大长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现在的确时机不对，你明明知道尊上一心挂念着……天族的那位，如果这个时候出了什么差池，后果不是我们所能承受的。”

道理绯烟都懂，可是她真的不甘心。

看着女人咬着唇瓣瞪着一双猩红得眼睛固执地看着自己，大长老心里闷闷的酸软了一瞬，无奈的轻叹一声，他上前一步将人抱进怀里：“我知道你想报仇，但是，我们不能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就什么都不顾了，知道吗？”

绯烟的声音闷闷的从他怀中响起：“我知道……”

大长老抬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知道了，就不要再做傻事，尊上有能力救我们一次，却没有义务再救我们第二次，第三次……他，不欠我们魔族什么。”

“嗯……”

　　一旁的重渚看着相拥的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之后，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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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三）
庭院里，重九一身玄衣坐在石桌旁，一手拿着一方帕子，来回地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听见脚步声后抬起头来看着来人。

冷硬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了许多，男人放下手中的长剑，等着重渚在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后这才开口问道：“怎么样？”

重渚自己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才放下茶杯摇了摇头：“慢了一步。”

重九闻言，脸上的表情微微怔了怔。

“重九，你说，天帝既然已经在妖界出现，那墨迟有没有可能……”

“我不知道。”重九摇了摇头，神情变得有些严肃。

另一边，重尔好不容易抓住了扑棱着短翅膀就要往外飞的南辞，又怕力道重了伤到对方，只能小心翼翼地抓着人的脚。

“哥哥，你放开我。”南辞扑棱了两下翅膀没有挣脱开，只能扭着脖子转头，一双小黑豆眼带着恼怒，瞪着面前的男人。

重尔将他抱进怀里顺着人的脖子往背上撸，熟练的安抚着对方：“南南，你现在这个样子，出去了也帮不了墨迟什么，说不定还会拖他的后腿。”

南辞气结，道理他会不知道吗？但是他就是放心不下啊，男人之前还有回应，可是这几天就像突然间失踪了一样，无论他怎么联系对方都没有回应，现在又听说天帝到了妖界，那只老狐狸是什么样的人，南辞心里很清楚，他担心墨迟，会不会已经……

不会的不会的！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南辞急忙摇了摇头，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哥哥，你就让我去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我发誓我什么都不做，只要确定墨迟没有在妖界，我即刻就回来，好不好？”

重尔：“那他要是在魔界呢？”

南辞：“……”

这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重尔：“南南，我知道你担心他，我们大家也很担心，尊上更担心，但是我们不能因为担心就乱了阵脚，万一这一切只是天帝设的一个局引我们过去呢。妖界不是我们的地盘，处处充满了未知的危险，更不用说他们的妖皇还被尊上杀了，他们肯定巴不得我们自投罗网，现在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可是……”南辞气得用喙啄重尔的手，“如果真的是天帝的阴谋，那不正是说明墨迟有危险吗？”

“你是他的朋友，你要相信他，更何况，如果真的有危险，尊上不会坐视不理的，你忘了，他身上还有尊上的一滴精血，若果发生了什么意外，尊上就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重尔一提，南辞就想起来了，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见他的眼里神色坚定的神色逐渐软化，重尔进一步道：“尊上现在都还没有动静，那就说明墨迟是安全的，他不联系你，可能只是因为有什么急事，我们再等一等，好吗？”

南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胖乎乎圆滚滚的身子，挫败的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好吧，那我就再等一等。”

好不容易将人哄住了，重尔心里终于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听得南辞道：“吃了饭你赶紧给疏通灵力，我要化形，我真的一刻也受不了现在这副身体了。”

重尔：“我觉得还挺好啊，小小的，圆圆的，很可爱。”

南辞：“可爱你全家啊！”

“我全家就只有我和你。”

“……”

用完午膳的重尔还是听话的抱着南辞进了寝殿。

之前云初往南辞身体里输送的灵气还差最后一点没有吸收干净，这次疏通灵力之后应该就差不多了。

虽然嘴上说了南辞现在这样很可爱，但是私心里重尔还是比较想念南辞化形后的样子，毕竟，还人形比较方便，还能做些愉快的事情。

南辞可不知道男人心里的想法，他现在就只想着赶紧恢复人形后确定墨迟的安全。

疏通灵力的过程很顺利，撤开手后的重尔睁开眼睛，看着柔软的床铺上被红色光芒包围的南辞，眼里隐隐带着激动和欣喜。

红色的光芒逐渐变盛，而后升高拉长，渐渐变成一个人形的模样，重尔的唇角跟着光芒缓缓上扬。

不多时，红色的光芒逐渐消退，露出了里面被包裹的人，重尔在看见对方的时候，唇角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瞳孔骤然紧缩，微微瞪大眼睛，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竟然有几分滑稽。

南辞睁开眼睛，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你那是什么表情？”一开口，他也震惊了。

谁能来告诉他，这奶呼呼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嗯，十根手指短短的，肉肉的，手背上还有着小肉窝，白生生的一看就知道营养跟得很足。

　南辞已经石化了，房间里是安静诡异的沉默。

许久之后，终于从重大打击中回过神来的南辞机械地抬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重尔，欲哭无泪：“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呜……”

重尔：“噗……”

跟在大将军身边的宠物鸡化形了，还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这个消息不到半天的时间，再一次传遍了整个魔界。

重尔的宅院，平时冷冷清清人影都不见一个，现在却挤满了人。

大厅里，南辞穿着重尔临时给他找来的小孩子的衣服，入定一般的坐在凳子上，两只小胖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脚，防止自己掉下去，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把他围成一圈的人。

我是一个工具人，我是一个工具人，我是一个工具人。南辞不断的在心里默念。

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的绯烟一脸惊奇：“原来南辞小时候就长得这么可爱的吗？！”

看着女人那双不动声色朝着南辞肉嘟嘟的脸伸去的魔爪，重尔面不改色的一把将它拍了下去。

“嗷！”绯烟捂着被拍红的手痛呼了一声，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哀怨不满地看着重尔：“重尔，别这么护食嘛，我就只是摸一摸，又不做什么。”

重尔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不许摸。”

他这边还在防着绯烟这个女流氓，另一边常年板着一张脸的重九闪电一般出手。

坐在凳子上的南辞还没回过神来，右脸上已经多了两个手指印，并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南辞：“……”

重尔：“……”

在场的其他人：“……”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手感超级好？”重渚见自家男人的手，迫不及待的开口询问捏后感。

重九捻了捻指间，唇角突然扬了起来，整个人冷硬的气质荡然无存：“嗯，很软。”

绯烟：“……”羡慕。

重渚跃跃欲试：“我也想捏……”

小孩子皮肤嫩，痛觉又比成年人强。南辞先是愣怔，等到脸上的痛觉传开后，红红的小嘴一瘪，豆大的眼睛“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

众人：“？！！”

南辞也不想哭的，可是他现在的身体就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心智也受到了影响，看着众人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他瘪着嘴抬起小短手胡乱的揩着眼泪，奶呼呼的声音带着恼羞成怒，甚至还打了个嗝儿：“看着我……嗝做什么，又不是我想哭的，控制不住身体，能怪我吗？”

　众人：“……”哭起来更奶了啊……

最后还是云初从这番萌啊萌啊的攻击中率先回过神来，他上前一步，抬手轻轻覆在南辞的头顶，手中光芒流转。

“尊上，他怎么样？”一旁的重尔有些担心。

片刻后云初撤去了手，看着南辞：“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南辞摇了摇头：“没有。”

云初：“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应该是你体内的凤凰之血和我的灵力产生了反应，不用担心，过段时间就会好。”

“谢谢尊上。”

云初看着他那张肉嘟嘟的脸，掩盖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手指微微动了动，而后若无其事道：“不客气。”

好不容易将其他人都送走之后，重尔关上门如释重般的叹了口气，等到转身看见正四脚朝天躺在床上玩拨浪鼓的南辞时，眼里的温柔化成了一池春水。

明明是一个活了千年的凤凰，却抵不过孩童骨子里的本能，南辞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不争气的玩得欢快。

在听见脚步声过来的时候，他欲盖弥彰的丢开了手里的玩具，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重尔也不戳破，勾着唇角笑了笑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

“明天我去集市上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给你带一些回来。”

南辞：“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喜欢呢。”

重尔没说话，只是目光温柔的看着口嫌体直的小孩。

他当初在海岸边捡到对方的时候，人还是一只小小的凤凰，饿了也不会说话，只是“唧唧”的叫唤。

那是重尔第一次带孩子，学着人界人类的样子，又当爹又当娘的，好不容易将人拉扯大了，一化形就惊艳了他之后所有的时光，所以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化形后幼儿时期的南辞。

真的，如果说成年的南辞让他想一点一点的吃干抹净，那么孩童的南辞这是萌到他心肝连着灵魂都在颤抖，简直就是恨不得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比当初当爹又当娘的时候还劳心费神。

魔界的宫殿里最近气氛比之前压抑沉默好了许多，因为多了一个幼年南辞，平日里重渚和重九还有绯烟等人，只要一没事就往重尔住的地方跑，每次都是提着一堆小孩子吃的和玩具。

南辞一脸无奈又拒绝不了，只能苦口婆心的告诉他们自己只是看着小，但是灵魂不是。

几人只知道点头，等到下次去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的。

就连云初也会隔一天来一次，每次来了，什么也不做，就只是坐在重尔专门为南辞制作的摇篮旁，看着里面小小的人，一大一小瞪着眼睛。

这天，云初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完公务后来到了重尔住的地方。

重尔正抱着南辞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他进来后急忙起身行礼。

云初摆手制止了他，清冷的目光微微柔和，落在了南辞的身上。

“看着像是长高了些。”

重尔点头：“是，现在每天一个样，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言语之间有着淡淡的惋惜。

南辞：“……”

云初点了点头，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来，三人之间一时无话，南辞扒着护栏，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来回在两人之间滴溜溜的转，然后猝不及防的和云初对上。

南辞：“……”

云初：“南辞，最近墨迟可有和你……”

“尊上，”云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南辞匆匆打断，肉乎乎的脸上带着笑，眼底有着闪躲，“墨迟他应该在忙呢，毕竟再怎么样也是天界堂堂的沧澜神君，平日的时候他都是忙得脚不沾地的。”

云初：“是吗……可是我听说……”

“外界的那些传闻做不得数的，都是一帮闲着无事的人胡编乱造的，就像之前还有人说我和墨迟有奸。情呢……”

重尔：“……”

云初：“……”

“这倒也是。”回过神来的云初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

南辞见状松了口气，等到男人起身离开的时候，重尔抱着他将人送到了门口。

云初转身看着身后站在拱门下的两人。

“回去吧。”

“南辞，如果他有联系你，请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南辞看着云初脸上的认真和恳切，抿了抿唇瓣：“我知道了。”

然而南辞还是没能在墨迟联系他的时候来得及告诉云初，因为云初已经不在魔界了。

“怎么样？！”匆匆赶到云初寝宫的重渚和重九看着脸色严肃难看的重尔和绯烟，开口问道。

重尔摇了摇头：“不在，只留下一封书信，墨迹还没干。”

一旁已经长成了七岁孩童的南辞阴沉着一张精致可爱的脸，稚嫩的嗓音带着不符合他这副身体该有的冷意和杀气。

　　“墨迟在魔界，还受了伤，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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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五章：神君与魔君（四十四）
另一边，瘴气和毒物密布的山林里，一身鲜血的墨迟捂着受伤的伤口艰难的在林间穿行。

右肩被利刃生生刺穿了一个洞，殷红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而后沿着右手往下滑，最后从握着长剑的指缝间低落，滴落在了枯黄腐烂的树叶上，然后被闻着鲜血而来的细小生物瞬间舔舐干净。

因为失血过多，墨迟的脸透着不正常的惨白，脚步也开始变得虚浮，眼前的树和路都开始有了重影。

就在他快要倒下去的时候，身边白色的光芒一闪，一只手臂稳稳的扶住了他。

墨迟努力的睁开眼睛，看清身旁的人时，苍白的唇角往上扬了扬。

“沧澜……”

沧澜看着他，俊美的脸上神色满是严肃：“这里是妖族的禁地，到处布满了瘴气和毒物，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不然你会死在这里。”

墨迟：“我知道……”

“前方不远处有一处山洞，去那里避一避。”

墨迟点头，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大半边身子都靠在了沧澜的身上，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两人的身影在林间穿行，半柱香的时间后，到了沧澜口中所说的山洞。

抬手布下结界确定追兵和瘴气毒物一时半会儿都不会发现他们后，沧澜扶着墨迟走到角落里坐下。

对方身上的伤口还在流着血，沧澜看着昏迷中的男人，抬手将人硬生生的摇醒了。

艰难睁开眼睛的墨迟：“……”

沧澜：“你身上的伤必须马上止血，我帮不了你。”

“我……知道……”墨迟皱着眉头忍着伤口被撕裂的痛撑着身子盘腿坐好，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枚丹药扔进了嘴里，而后掐指闭上了眼睛。

沧澜就在一旁为他护法，一边注意着他一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在看见男人身上的伤口逐渐止住血，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之后，他这才轻微的松了口气。

半晌之后，墨迟睁开了眼睛，苍白的脸恢复了一点血色，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流光转动。

沧澜看着他，确定对方已经没事之后，好看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而后开口道：“你这次太莽撞了。”

　墨迟转动眼珠看着他，勾着唇角笑了笑，低沉磁性的声音里满是不在意：“我心里有数。”

“你差一点就没命了。”沧澜强调，“要不是跑得快，再加上云初给你的那一滴精血……”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了，看着墨迟的目光逐渐变得震惊：“你故意的？！”

墨迟：“没有故意，临时想到的。”

第五世的时候，水也和旸谷曾经给了他一种混乱气息的药，可以让人误以为食药之人是妖。

潜入天帝住处的时候，他突然想了起来，于是借助了云初给他的那一滴血，炼出了一枚高仿。

虽然还是受了一点伤，但是好在目的达到了，就是不知道动了血，云初那边会不会发现……

沧澜看着他的表情，显然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在人旁边坐了下来，低头沉默，许久之后才开口道：“你比我大胆得多。”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人都是会变的，在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深知一个道理，想要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就必须足够强大，而这个时候，有些冒险，就很有必要。

“炼化的昆仑镜暂时不会对他造成多大的伤害，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沧澜问。

墨迟扬了扬唇角，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回天界，给他加一把火。”

“他不是一心想要一统三界吗？那我就给他织一场梦，勉为其难的，帮助他实现他的愿望。”低沉磁性的上嗓音平静听不出一丝起伏，却让人无端的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直升而起。

妖界的夜幕降临得格外的慢，持续的时间又尤其的长。

不能在外界多待，沧澜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墨迟的识海，他留下的结界随着时间的流逝和瘴气的侵蚀，已经开始有了消弱的征兆。

夜间在山林间行走，遇上危险的可能性是白日里的十倍不止，墨迟不敢冒这个险，拖着受伤的身体强行的加固了结界后，他靠坐在石壁前，打着十二万分的精神注意着周遭的动静，静静地等着漫长的黑夜过去。

前半夜的时候还好，到了后半夜，被对方灵力侵蚀过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疼痛沿着受伤的地方开始向四肢百骸流窜，就像是有人拿着被烧红的刀子来回的划拉一样。

墨迟绷紧了身子，手中的长剑险些握不住，一双眉毛皱得紧紧的，冷汗浸湿了衣衫。

眼前的景象逐渐变得模糊，意识也开始变得昏沉，脑海里响起了沧澜焦急的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笼罩着一层白纱。

昏迷前的最后一秒，墨迟心里想的是，不愧是从父神那里得到的传承，杀伤力果然不容小觑。

云初循着血液的指引来到山洞外破开结界而入后，看到的就是眼前这样一副场景。

　　容貌俊美的男人靠坐在石壁前低着头生死不明，手中的长剑掉落在地上，身上满是干涸已经凝固的鲜血。

瞳孔骤然紧缩，云初脸上的表情有片刻的空白。

身形闪现来到男人面前，云初将对方抱进怀里，抬手探上对方的手腕，确定怀中的人只是受伤昏迷没有生命危险后，他整个人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怀里的人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因为肩上的伤，哪怕是在昏迷之中也紧紧皱着眉头未曾放松片刻。

云初小心翼翼地在地上坐了下来，然后动作轻柔的抱紧了怀中的人，眉眼之间全是疼惜。

他是妖，身上还有着魔气，对墨迟的伤无可奈何，只能暂时护着对方的伤势不让它进一步恶化，想着天亮之后就赶紧带人离开。

墨迟在昏迷之中只觉得深处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潜伏在黑夜中的狩猎者没有等到自己的猎物，只能不甘不愿的跟着夜色退去，躲在黑暗的角落，等着机会的下一次到来。

昏迷中的墨迟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皮下的眼珠转动了一瞬，而后终于慢慢睁开眼睛，再然后，他就跌入了一双清亮熟悉的眼眸中。

墨迟：“……”我是受伤太重产生错觉了吗，为什么远在魔界的云初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错觉。”

脑海里沧澜的声音突然响起，墨迟眨了眨眼睛，没有错过云初眼里一闪而过的惊喜。

“你醒了……”云初开口，清冷的嗓音略显沙哑。

墨迟看着他疲惫的脸色，这才发现自己还躺在对方的怀里。
“云初……”男人伸手，想要触碰一下对方，结果被一把抓住。

云初抓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后怕，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明明答应过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结果却弄得自己满身是伤，如果他来得再晚一点……

云初不敢想象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这次是墨迟理亏，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云初微凉的脸庞，他勾着苍白的唇角轻轻笑了笑：“是我不好，害得云初担心了。”

云初摇了摇头，微垂的眉眼异常的温柔。

“你伤得很重，我必须带你去找南辞，他会有办法医治你的。”他说着就要将墨迟扶起来。

墨迟摇了摇头：“无碍，只是看着严重了一些，其实没什么事。”

云初听着他的话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清秀俊逸的脸上神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你不想跟我回去？”

墨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上的表情先是有一瞬间的愣怔，旋即恢复如常：“云初，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我们立马就走。”云初没等他的话说完就立马打断了他，然后动作温柔却强势的将他扶了起来。

墨迟站稳了身子，看着身旁神色固执的人，心里一片柔软。

“先等一等，你让我把话说完，好吗？”

抬手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环着自己腰的手，墨迟声音温柔的道。

云初微微抬起眼，定定地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里神色专注，满是墨迟自己小小的身影。

“你说。”

“我这次跟着天帝一起来妖界，是因为天帝有意和妖界联手，攻打魔族。”

云初：“那就打吧，我们魔族之人，从来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刚好，将他之前欠下的账一并清算了。”

墨迟知道他就会这样说，略显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你脾气，但是，能将伤亡减到最低，或者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报了仇，是不是会更好？”

云初皱着眉头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我有一个计划……”

墨迟靠近云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好一阵，云初先前还一脸的平静，在听到后面之后，眉头已经紧紧地皱了起来。

男人说完后看着他，问：“如何？”

云初：“不如何，你跟我回魔界，魔族和天族之间的仇，我们自己会报。”

墨迟看着他脸上的坚决和固执，没有说话。

云初迎着他的目光，神情从一开始的坚决到后面有些不安，还带着委屈：“我担心你，这样……也不行吗？”

他们足足被迫分开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聚。

知道男人担心自己的安危，他又何尝不是？以前的时候修为不足，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更不用说保护对方了，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云初……”墨迟被他眼里的委屈刺得心脏猛然钝痛了一瞬。

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低头在那柔软如花瓣的唇瓣上轻轻落下了一吻，墨迟轻柔的声音轻不可闻：“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有些事情，注定需要有人去做。”

“我可以和你一起，”云初看着他，眼眶微红，语气也带着急切，他说，“我不愿意再看到你受伤了，哪怕只是一点。”

男人永远不会知道，当他看见对方一身是血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时候，他有多害怕。

“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好吗？”

云初摇头：“我不信，离开之时，你也是这样对我保证的，可是呢？”

墨迟：“……”

知道这件事情云初不会让步，墨迟看着对方，深感无力。

“我答应跟你一起回去。”最后，他还是不忍心看见对方难过的样子，不得不妥协。

云初紧绷着的心陡然松了口气，然而唇角才扬到一半就又听得男人道：“但是在回去之前，我要先回天庭一趟。”

云初：“……”

看着他重新皱起的眉头，墨迟急忙开口：“沧澜殿里还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我答应你，处理完后即刻就去找你，最迟不过三日，好吗？”

云初看着他，勉为其难的开口：“两日，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就陪你一起去回去。”

墨迟：“……”

两日就两日吧，挤一挤总还是够的。

事情谈妥后的两人一起离开了山洞，身边带着一个受伤的人，云初为了安全起见，没有从来时的方向离开，而是选了另外一条路。

在离开前，墨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瘴气缭绕的山林，突然间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听说这里是妖界的禁地，里面好像封印着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云初闻言，回头看了一眼，和男人漆黑深邃的目光对上，片刻后，他缓缓扬起了唇角。

书房里，天帝正在和妖界的三个长老说起昨夜被人行刺之事，外面的小妖突然间急冲冲的跑了进来，神情惶恐。

“不不不……不好了长老！后山的结界被毁了！”

话音一落，在场的三个长老瞬间变了脸色。

后山山林，封印着第一任妖皇打败的凶兽——梼杌，千万年来每一任继承皇位的妖皇，身上都背负着看守凶兽的使命，避免它冲破封印危害苍生。

　　然而这一任的妖皇却被云初杀死，结界开始松动，整个妖界瘴气弥漫，让那些妖力微弱的小妖苦不堪言，几个长老也正是因为这事，才记恨云初，原本想着找上天帝能找到解决的法子，可是没想到，办法还没找到，结界却给人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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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六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五）
“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不是让你们时时刻刻守着吗？！”大长老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一片怒容。

小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关小的事……明明之前都还……还好好的……”

大长老气极，瞪着人的眼睛恨不得要将人碎尸万段，一旁的二长老和三张老急忙拦住了他：“大哥，现在生气也没用了，还是赶紧去看一看情况怎么样吧，要是真的让梼杌跑到人界，就完蛋了。”

大长老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了情绪，回头看着身后坐在椅子上面不改色的天帝，语气犹豫：“天帝……”

“本君知道大长老想说什么，”天帝放下手中的茶杯，抬头，一双悲天悯人的眼睛看着大长老等人轻轻笑了笑，眼里黑色的雾气遮去了他心底的所有想法，“我且随几位去一趟就是了。”

大长老几人听见他这么说，紧张的神情肉眼可见的放松了几分。

等到他们一行人赶到后山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片浓烟滚滚，好好的一个后山直接被夷为了平地，丛林里的毒物和瘴气铺天盖地的四处逃窜，底下的小妖躲闪不及或是修为不够的，瞬间就成了它们口中的食物。

众妖在看见他们的长老来了之后，宛如吃了一颗定心丸，每个人都眼含希冀地看着他们。

三个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抬手布下结界，将流窜的瘴气和毒物困在了一处。而传说中的梼杌，却是不见了踪影。

另一边，云初扶着墨迟趁乱逃走。确定离开妖界之后，云初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将墨迟放了下来。

男人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是不错。

云初小心翼翼地掀开他的衣领，确定了对方的伤口没有再进一步恶化之后，心里松了口气。

墨迟安慰他：“别担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云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山洞里一片安静，头顶石壁上倒挂着各种形状的钟乳石，水滴表面下滑，而后滴答一声轻响，掉在了地上的水潭中。

“你怎么知道那里封印着东西的？”安静了一会儿后，云初转头看着闭目养神的墨迟。

墨迟睁开眼侧目看着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想知道？”

云初：“有点好奇。”

男人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冲他招了招，云初犹豫了一瞬，还是坐了过去。

终于将人抱进怀里的墨迟心满意足的喟叹了一声，而后开口：“我猜的。”

　云初：“……”

实际上不是，是沧澜告诉他的。

“我们放出了梼杌，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万一要是梼杌跑到人界……”

墨迟安慰他：“放心，不会的。”

云初：“为什么？”

“梼杌虽然是上古凶兽，却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他被妖族封印了这么多年，满脑子都是找妖族的人报仇，就算是有麻烦，也不会是我们。”

“你怎么知道？”云初问，末了不等墨迟开口，又道，“又是你猜的？”

墨迟勾着唇角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两人在山洞里休息了一晚，中间云初传了信回魔界，告诉绯烟他们自己没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而后等到墨迟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带着人继续往前走。

站在天界通道的入口处，云初看着面前神色温暖，笑容清浅的男人，抿了抿唇瓣，而后轻声开口：“你答应我两日过后就回来的。”

“嗯，我答应你的。”墨迟点了点头，看着人还是皱着眉头一副不放心恨不得跟着他一起回去的样子，上前两步伸手将人抱进怀里，“说好的两日就是两日，如果我食言，你就拿捆仙锁把我捆起来，发我一辈子只能跟在你身边，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不好？”

他的这番没脸没皮的话总算让云初阴云密布的心情好了一点。将头轻轻抵在了男人的胸膛，云初道：“不用你说我也会这样做的。”

墨迟轻轻笑了两声，胸腔里一阵震动。

目光依依不舍地看着男人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口，云初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回到魔界之后，一早就等在城门口的众人看见他，立马一窝蜂就围了上去，提着的心在看见对方完好无损的样子后终于放回了原地。

南辞看着云初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焦急：“尊上，你有没有找到墨迟？他怎么样了？”

云初闻着声音低头看见了刚到自己腰部的南辞，他挑了挑眉，也没多大惊讶，只是道：“找到了，放心吧，他没事，已经回天界了，过两日就回来。”

“沧澜神君……要来魔界吗？”重渚问道，不是说好了三月之期吗？这还没到两个月呢……

云初点了点头，清冷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和众人打了一声招呼后就回了宫殿。

另一边，回到九重天的墨迟没有回自己的沧澜殿，而是按照识海里沧澜的指示去了太白金星的宫殿。

“你确定太白金星和我们是一路人？”

沧澜：“不确定，但是不是一路人，也不会站在天帝的那一边，更何况，你身上的伤想要彻底恢复，只能找他。”

听见沧澜回答的墨迟看着不远处金光闪闪的宫殿，漆黑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正在整理神器的太白对于墨迟的到来有些惊讶，在看见对方受伤的地方后，微微变了脸色，看着人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复杂。

墨迟对他说明了来意，太白看着他，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然后让人跟着自己进了房。

体内霸道蛮横的灵力被逼至心脉，而后化作一口浓血吐了出来，太白看着面前脸色好看了不少的男人，慢悠悠的收回了手。

送人离开的时候，一身金色滚边白袍的他看着男人，眼中的光芒明明灭灭，让人看不真切。

墨迟知道他又话要说，也不开口催促，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神君，望你多多保重。”

勾着唇角轻不可闻的笑了笑，墨迟：“谢仙君关心。”

从太白金星的宫殿离开后，墨迟径直回了沧澜殿，九重天的所有事务依旧还是司命在处理，关于天帝到底在不在天界的猜测声越来越大，但是谁也不敢上前打探真假，只能各自保持沉默，暗中窥探事情的发展。

两日之期一到，云初就等在了通道入口，墨迟一出来就看见了不远处靠着石碑低头发呆的男人。

勾了勾唇角，他快步走上前。

“云初。”

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温柔的响起，云初一下抬起了头，在看见对方的时候，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名为喜悦的光芒。

墨迟看着他，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等久了吧？”

云初垂着眸子，笑得有些柔软：“没有。”

伸手握着人的手，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我还在想，你要是不来，我就提着捆仙锁杀上天去了。”

墨迟：“答应你的事，我就一定会做到的。”

“算你识相。”

两人一起回到了魔界，云初径直带着墨迟去了自己住的地方，众人已经知道了两人的关系，对于这件事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一进门云初就转身将人压在了门上。后背抵在了冰冷的木板上发出了一声闷响，墨迟微微低着头，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两人呼吸jiao缠在一起，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尊上这是什么意思？”墨迟挑着眉，唇角上扬的弧度带着丝丝缕缕惑人心魄的慵懒和性感，低沉磁性的声音微微沙哑。

云初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手上一个用li。

男人穿戴整齐的衣服瞬间领口大开，肩膀全都露了出来。

墨迟：“……”

云初目光落在右肩，那里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脱落，他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还没成型，整个身子就突然腾空。

失重感一下子传来，云初下意识地抬手环住了男人的肩膀，清秀俊逸的脸上带着一抹惊慌。
“墨迟？”

墨迟垂眸看了他一眼，眼里压抑翻腾的东西云初太过熟悉，他一下就红了脸，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任由对方将自己放到了柔软的床铺上。

双手撑在人的头边，墨迟微微压低了身子，将头凑近了云初的耳边，吐出的呼吸带着湿气，灼热滚烫，烧红了云初的耳朵。

“青天白日的就扒我的衣服，魔君那么热情，我是不是也应该礼尚往来一下，嗯？”

男人被*欲浸泡过的声音让云初软了半边身子，清冷的眸子都染上了水汽。他无力的瞪着身上的人，声音软绵绵：“休要胡说……我只是……嗯……只是想看看你的伤……”

被人握住了身下脆弱的部位，云初没忍住低声哼了一声，一双秋水般的眸子都染上了绯色。

“是吗？”墨迟看着他，从胸膛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那是我理解错了。”

云初：“你起开……”

墨迟非但不听他的话，更是身子往下压了压，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说：“我偏不。”语气活像一个登徒子。

云初：“……”

这人……这人简直没脸没皮！

“你……你无赖……”堂堂的一介魔尊，硬是被逼得像一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但是他的确也是被调戏了。

墨迟只是看着他，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带着戏谑，还有着隐忍和克制。

男人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身下人脸上的窘迫和羞涩，直至看着对方有些恼羞成怒了之后，他这才收起了玩笑，微微低头，准确无误地衔住了那两瓣柔软的嘴唇，将对方的轻呼声全都吃进了嘴里。

……

坐在大厅百无聊奈的绯烟托着下巴看着自家尊上寝宫的方向，忍不住开口感叹：“有个对象真好啊……”

一旁正在喝茶的重渚闻言顿了顿，从茶杯里抬起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她。

“思

S春了？”

绯烟：“你才S春，你全家都S春！”

“嘿你个女流氓！我招你惹你了？”重渚被怼得莫名其妙，回过神来后茶杯一放，整个人就要开始炸毛。

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揪住了他的衣领。

重渚回头，看着身后面瘫的男人，立马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焉了下去。

“好重九，你就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让我休息两天，再这样下去我真的会被累死的！”

重九面不改色不为所动：“还差最后一点，做完了就让你休息。”

重渚：“……”

“乖，走吧。”

看着被人押走的男人，绯烟一脸没眼看的摇了摇头，继续托着下巴看着魔君寝宫的方向发呆。

夜色降临，这场酣畅淋漓的*事才终于走近了尾声。

墨迟赤*着上半身，精壮健硕的后背满是鲜红的抓痕，他掀开被子下了床，弯腰连着锦被将床上的人抱了起来，然后大步往外走。

云初被折腾得身上一丝力气都没有，半眯着眼睛，眉宇间带着事情过后的慵懒和疲惫，软绵绵的靠在墨迟怀里，任由对方抱着自己来到了后山。

这里有一处天然温泉，池子底下是缓缓流动的岩浆，宽敞的池子四周雾气缭绕，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硫磺味。

褪去两人身上的衣物，墨迟抱着人下了水，然后让对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揽着人纤瘦有力的腰，另一只手缓缓向下，来到某个隐秘的部位。

云初：“？！”

抬手无力地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云初眨着红肿的眼睛求饶似的看着男人：“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会坏的……”

　墨迟呼吸陡然一窒，眼神瞬间变得幽暗，好不容易将那阵冲动压了回去，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乖，不弄你了，我帮你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留在里面对身体不好。”

　　云初听见他的话，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松开手重新闭上了眼睛，咬着牙任由对方的手指在自己那里动作，白皙的脸也不知是因为害羞还是热气的缘故，红得就像夏日傍晚的霞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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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七章：神君与魔君（四十六）
男人这副忍耐的样子落在墨迟眼里，他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等到清洗干净后才拿过一旁干净的衣袍给人穿上，然后抱着人出了温泉。

一沾上温暖的床铺，云初立马就睡了过去。墨迟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在对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吻，又给人理了理被子，这才起身离开。

路过大厅的时候，墨迟看见了坐在那里发呆的绯烟。

对方看见他，先是懒懒的瞥了一眼毫不在意，而后像是回过神来一样，猛然回头盯着人一个劲儿的瞧，就好像墨迟身上多了只眼睛一样。

“绯烟姑娘？”

女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太过诡异，墨迟开口叫了她一声。

绯烟回过神来没好气道：“干嘛？”

墨迟：“……”

　　“无事，就是想请问一下，重尔将军的住处怎么走？”

绯烟：“自己找，我忙着呢！”

说完这句话的女人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留给了男人一抹高傲的背影。

墨迟知道对方一直不待见自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人了。

找了两个在宫里当值的守卫，墨迟这才问出了重尔住的寝殿。

来到门外的时候，重尔正在花园里和南辞聊天。

墨迟远远的就看见对方身旁坐了一个半大的孩子，等到走近后才发现对方竟然是南辞。

“墨迟！”南辞听见脚步声回头，在看见对方的时候，稚嫩的脸上一片欣喜，跳下凳子就朝他跑了过来。

男人看着面前只到自己胸口的男孩，挑了挑眉头，声音里带上了不确定：“南辞？”

南辞点头：“是我，你怎么样，伤有没有好一点？”

上上下下将对方打量了个遍，看着人红润的气色，南辞松了口气。

有些不满他过多的关注其他男人，重尔上前加入两人的谈话。

“沧澜神君。”

　　墨迟看着面前不苟言笑的男人，轻轻勾了勾唇角：“将军客气了，你还是和南辞一样，唤我墨迟吧。”

重尔看着他脸上的笑，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改了口：“墨迟。”

墨迟笑了笑，目光落在南辞身上：“我有些事想与南辞说，将军可否行个方便？”

重尔垂眸看了南辞一样，对方正巧也在看着他，他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书房还有些事没做，你们两人慢慢聊，有什么需要让下面的人去准备。”

南辞：“知道了，哥哥你去忙吧。”

笑着目送重尔离开的南辞等到对方的衣摆消失在走廊转角处的时候，立马变了副脸。

“之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好端端的天帝怎么会想到去妖界？”

墨迟：“说来话长，我一会儿再同你细说，你这副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诛仙台那一跳。”南辞摆了摆手语气不在意道，转身走到石凳上坐好，他给两人倒了茶水，将其中一杯放到了对方面前，“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重尔曾经在天界安插过魔族的眼线？”

南辞：“确有此事，怎么了？”

墨迟：“我想知道，妖界有没有。”

“你想做什么？”南辞看着他。

墨迟上前一撩衣摆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端着手中的茶水低头饮了一口，而后勾了勾唇角：“这一趟去妖界，我好像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所以想要求证一下。”

南辞低头沉吟了一瞬，而后道：“这件事我会和他说的，现在来说说你吧，天帝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妖界，你也跟着去。”

“左右，还不是他的那点破事。”墨迟冷笑了一声，将对方去妖界的目的和在妖界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听到最后的南辞咬着牙，一脸怒容，手中的茶杯险些被他捏碎。

“老狐狸，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昆仑镜的事情怎么样了？”

　　墨迟：“放心吧，过段时间，他就会尝过你和我曾经尝过的苦。”

男人眯着眼睛看着茶杯中起起伏伏的茶叶，低沉磁性的声音温柔如水，漆黑深邃的眼底却是一片寒冰。

两人在花园里坐了差不多有一个时辰的时间，直到墨迟感觉到他在云初床边布下的结界有波动的时候，他才起身准备离开。

“方才与你说的事情，就拜托你了，过些时日，我再来找你。”

南辞看着面前的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放心吧。”

墨迟没再说话，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南辞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出神，他以前从未想过，这样一个恣意潇洒的人，有一天，会主动抗下所有的危险和困难。

回到寝殿的时候，床上的云初正坐着发呆。

察觉到男人的到来，他微微偏头侧目，清冷如月色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对方身上。

墨迟快步走过去，一边掐诀挥去了身上专属夜色的寒气，一边撤去了之前布下的结界。

“醒了？”将伸手要抱抱的人抱进怀里，墨迟在人的头顶轻轻落下了一吻，“身上还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被他这么一问，云初突然间红了脸。

“没……”

墨迟爱死了他这副害羞还强装冷静的样子，笑着将人抱得更紧了，一边伸手进被子里替人揉着腰，一边轻柔的问道：“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隐秘的酸软得到缓解，云初皱着的眉头松了松，他放软了身子靠在墨迟怀里任由对方给自己按摩，在听见男人的话后摇了摇头：“我不饿。”

“你方才去了哪里了，我醒来都不见你。”

墨迟：“我去找南辞，说了点事。”

“什么事？”

“就随便聊了聊，听说他身体变成了小孩子，觉得有些有趣，就过去看了一眼。”

想到之前奶呼呼的人，云初忍不住勾了勾唇角：“现在已经长大了，之前的时候，三岁不到吧……奶奶的，可爱得紧。”

听着云初带笑的语气，墨迟也跟着笑了笑：“是嘛？我没看到，倒是有些可惜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直到云初又轻轻的打了一个哈欠，墨迟这才道：“时辰不早了，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

云初：“好……”

魔宫最近的气氛因为墨迟的到来变得轻松不少，宫里的众人随处都可见他们的尊上和一个一身玄衣的俊美男人出双入对，脸上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和笑容。

魔界也因着这个原因，颇有几分过节时的热闹，气氛一片祥和宁静。

而另一边，放跑梼杌的妖界日子却过得苦不堪言。

曾经的三个长老害怕梼杌跑到人界为非作歹，那他们就罪孽深重，天道不会放过他们的。这些日子因为梼杌的事，整个妖界上下是忙得焦头烂额，就连天帝也跟着奔波了不少地界，几日下来，那双悲天悯人的眼睛里都染上了不少阴沉，盯着人看的时候让人无端的觉得毛骨悚然。

妖界所有人做梦都不会想到，梼杌会突然回来找他们报仇。

这天夜里，天帝从睡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身陷一片哭喊惨叫声中。

地动山摇，金碧辉煌的宫殿左右摇晃摇摇欲坠，精致的茶具和摆件碎了一地。

殿外传来野兽般震耳欲聋的咆哮，带着熊熊的怒火和仇恨。

天帝飞快起身，手中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泛着玉色光芒的本命长剑已经被他牢牢握在手中。侧身躲开断裂塌陷的房梁，男人闪身出了宫殿。

　　大殿外一片熊熊的火海，漫天的火光中，一只庞然大物立在其中，巨爪高高举起，扇起的狂风轻而易举的将地上抵抗的妖族扇飞，三个长老飞身立于凶兽的正前方，手中的灵力招式像是不要钱一般的疯狂往外输出，然而却不能制止对方前进的脚步分毫。

颜色各异的光芒中，天帝看清了凶兽的长相，传说中的梼杌，长得像虎，长毛人面，虎足猪口，一对尖牙高高朝上，能撕裂咬碎世间所有的东西，尾巴长八丈有余，铜铃大的眼睛瞳孔血红，里面燃烧着地狱里的业火。

这是天帝第一次看见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相比于被封印在不周山里的饕餮，梼杌长得实在是太过丑陋了一些，但是与之相反的，却是他一身蛮横的戾气。

大长老手中结出的封印朝着梼杌打去，却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激怒了这只凶兽。只见他四脚朝地仰天怒吼一声，声音穿透云霄，整个大地都抖了三抖。

巨大的虎爪高高抬起用力一拍，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大长老整个人重重地拍飞了出去，整个人撞在了宫殿上，金色的墙壁被撞出了一个大坑。

躺在废墟中的老人扶着心口吐出了一口鲜血，而后再也没能起来。

半空中的二长老和三长老见自家大哥受伤，目眦欲裂，在看向面前的凶兽时，眼里已经满是仇恨，然而他们千年的修为，又怎能和千万年的凶兽相比。

在一个躲闪不急被撕裂空气横扫而来的尾巴击中倒在地上后，两人看见了站在宫殿前衣袂翻飞的天帝。

“天帝……救救我们……”两个长老带着希冀的目光落在男人身上，对方微微垂眸，目光穿过火海，摇摇地向他们看了过来，那双眼里，是一片虚无，像不见光亮的深渊。

两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陡然一惊，下一秒对方却已经转过了头，而后飞身，迎着梼杌而去。

这场神与凶兽的战斗，最后以天帝一剑刺穿了梼杌的心脏而画上结局。

这个妖界几乎被摧毁殆尽，激烈的打斗引得天地都微微变色。

远在魔界墨迟一身暗金色滚边玄衣，站在魔宫的屋顶上，迎风而立，双手负在身后，呼啸的风声吹起了他的长发，和身后墨色的发带交织在一起。

男人眯着眼睛，漆黑深邃的目光看向远处风云涌动的天际，眼底的神色一片晦暗不明。

一阵微风吹过，他身旁多了一个人，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唇角微微上扬，未语先带三分笑。

“看样子，打斗很是激烈啊。”

墨迟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已经痊愈的南辞侧目看了他一眼，跟着笑：“你说，天帝会不会就这样死在梼杌脚下？”

墨迟摇了摇头，南辞的语气变得有些遗憾：“可惜了，我还想着他就这么死了才好呢，倒也免得我们动手了。”

“他修为深厚，又有父神传承的神力，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南辞耸了耸肩没说话，又听得他道：“不过，经此一战，他不死也是重伤，放心吧，用不了多久了。”

墨迟说得没错，天帝受了很重的伤。

传说中的四大凶兽，实力的确不容小觑，哪怕他有着父神传承的神力护体，却仍然被伤到了心脉。

好不容易解决梼杌后，侥幸逃过一劫的妖族还没来得及欢呼出声，就看见就他们于危难中的男人反手以剑插地稳住身子，脸色苍白，而后呕出一口浓郁到发黑的鲜血。

平静了许久的天界，因为天帝的重伤，而彻底乱成了一团。

金碧辉煌寝殿外，围满了人。

司命守在门口，竭力的阻挡着面前的众神。

“司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天帝身体不适闭关修养吗？怎么会突然就严重了？”最先开口的托塔天王看着面前文弱的男人，瞪大了一双铜铃般的眼睛。

“天王，天帝的确一直在闭关修养，至于病情为什么会突然严重，还是等医官诊断完毕之后再听听医官的说法比较好。”司命低眉敛目，平静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

一旁有和托塔天王比较交好的神仙开口跟着帮腔。

“你先前说天帝在闭关，其实是假的吧，天帝根本不在九重天，什么身体不适，只不过是借口罢了。”

“火神神君慎言。”

司命抬头，目光波澜不惊地看了人群中一头火红头发的男人一眼，语气微微冷了下去。

　　在场的众人都察觉了气氛的不对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最先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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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八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七）
一片沉默当中，有人突然间小小声开了口。

“怎么不见沧澜神君啊？”

此话一出，人群之间开始隐隐躁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才真的发现，沧澜神君，好像真的不在。

司命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扫过一眼，眼底一丝精光飞快闪过，而后重归于静。

一柱香的时间过后，紧闭的房门被打开，医官从里面走出来，众神立马围了上去。

“神医，天帝怎么样了？”

“对啊对啊，天帝身上的伤严重吗？”

众神七嘴八舌的搅成一团，一点也没有昔日仙风道骨与世无争的模样。

医官弯着腰低头，语气说不出的恭敬。

“天帝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需好好修养一阵就可，众位神君不必担心。”

对方说完这句话后又道：“天帝请司命进去，小仙药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司命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后，他看着眼前的人：“医官都说了天帝的身体并无大碍，各位神君还请先回去吧。”

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众神即便再不愿，也只能先离开。

太白金星跟着人群一起转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宫殿门，古井无波的眼底情绪晦暗不明。

看着人全都离开后，司命这才推开门进去。

魔界，墨迟正在厨房里给云初捣鼓着一些人界的糕点，在收到天帝回九重天的消息后，男人揉面的动作顿了顿，旋即恢复如常，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等到蒸笼里的糕点熟透了之后，墨迟小心翼翼的用盘子盛好，而后让厨房里负责制作糕点的小姑娘帮他送到云初的书房，而他自己，则摘下身上的围裙，掐了一个洁净咒清理了一下身上沾上的面粉，然后去了南辞和重尔的院子。

重尔去了军营视察，刚好方便了两人谈话。

墨迟到的时候，南辞正焦急的在门口等着他，看见他来了之后，立马上前抓住人的手往里走。

“你怎么现在才来。”

墨迟勾着唇角任由南辞将自己拉进了屋然后关上了门。

“你这样，倒是显得我们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正好关好门的南辞听见他的话，转身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都是什么时候了你还有闲心开玩笑，”南辞走过去在桌边坐下来，道：“天帝回宫的事你知不知道？”

墨迟点了点头：“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我让你向重尔将军打听的事，你打听得怎么样了？”

南辞点了点头：“是有我们的人，只不过对方在妖界地位不是很高。”

墨迟：“无碍，只要能散播消息就可以。”

闻言，南辞挑了挑眉：“你想散播什么消息？”
男人淡笑不语，手腕翻转，掌心朝上，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下一刻，一本封面无字的册子就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南辞看着他手中的东西：“这是……”

墨迟用目光示意他自己看。

南辞接过来翻看了几页，被里面的内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男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神色平静的人，张了张嘴：“这……里面的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

“八成真实。”墨迟看着他震惊的样子，胸有成竹的笑。

南辞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心里突然间就对天宫那位升起了几分同情。

“你打算将这个消息在妖界传开？”

“不止，还有天界。”墨迟摇了摇头，垂眸看着桌面上精致的花纹，声音里满是冷意，“我要让他腹背受敌，孤立无援。”

南辞很快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严肃了脸色：“你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办。”

“辛苦你了。”墨迟对着他笑了笑。

南辞将册子放好，闻言笑了笑：“没什么辛苦不辛苦，我们是朋友。”

“对了，我能问一下，你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得来的？”千年前的大战的起因和前任妖皇的突然暴毙，已经成为了三界敏感的话题，没人敢轻易触碰。

墨迟勾着唇角笑得神秘：“秘密。”

的确是秘密，如果不是因为有沧澜，他也不会知道这么多事。

九重天的那位，平日里总是一副悲天悯人，超然世俗的模样，谁也想不到他那颗一切为了三界和平的心底下，掩盖着的，是怎样的狼子野心。

甚至为了得到妖界妖皇的一身修为，不惜与对方纠缠不清，在利用完对方后又将人残忍杀害。

这个消息要是被妖界的三个长老知道，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吧……

从重尔的地方离开的墨迟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来找他的云初。

　对方穿着一身月色长袍，腰间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腰身，一头墨色长发没有束起，只是用一根玉色的发簪松松的别在了脑后，行走之间衣摆微扬，美得不可方物。

对方看见他后，那双清冷的眼睛陡然回暖，唇角微微上扬，快步朝他走了过来。

墨迟站在原地勾着唇角，直到对方走近之后才伸手将他抱进怀里，轻轻在那两瓣柔软得唇瓣上落下一吻后改为牵着人的手慢悠悠的往前走。

“怎么突然出来了，事情都忙完了？”

云初摇了摇头：“你让厨房的人送糕点过来，我见你不在，就想着出来寻你。”

“不过片刻的功夫而已，”墨迟听见云初的话忍不住轻轻笑了笑，开口打趣道，“云初莫不是片刻都舍不得离开我？”

被打趣的男人红了一张白皙清俊的脸，清冷的声音里染上了一抹羞恼：“休要胡说，本尊只不过是担心你在宫里迷路，闯到不该闯的结界……”

墨迟笑了笑没说话，没有拆穿对方每次说话的时候都会躲闪的目光和不自觉带上的“本尊”二字。

见他不说话，云初忍了忍，没忍住开口：“你方才去了哪里？”

“去了南辞那处，随便坐了一会儿。”

云初听见他的回答，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你和南辞关系很好。”带着小情绪的一句话。

墨迟毫无所觉，还点了点头：“还好吧，毕竟是我在天界唯一的好友。”

“哦。”云初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墨迟牵着人走了一会儿之后没有听见对方说话，有些奇怪的偏过头，就看见男人低着头，一脸不开心的模样。

墨迟：“……”

转了一下脑袋终于回过神来的墨迟有些哭笑不得，弯腰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身子骤然腾空，云初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环住了墨迟的脖子，第一件事情就是看一下周围有没有人。

见只有他们两人后，他终于松了口气。

墨迟将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勾着唇角笑得有几分痞气。

抱着人闪身来到寝殿之后，他将人放在了床上，然后翻身覆了上去。

云初：“你想做什么？”

墨迟双手撑在云初的头边，看着他笑。

云初被他脸上的笑弄得表情有些不自然，下意识地将头扭向了一旁。

“我和南辞只是朋友。”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明明温柔如水，云初却偏偏从其中听出了隐忍的笑。

“啊……我知道啊……”

“我喜欢的人是你。”

云初：“……”

“为何突然说这些……你先从我身上起开……”

墨迟将人压得更紧了些，声音通过胸膛的震动传到了云初的耳朵里。

“我怕不说，某个人会胡思乱想。”

云初：“……”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的吗？

墨迟看着他惊愕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愉悦的低笑了两声之后，男人低头，在对方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以吻封口。

夜晚的时候，泡完温泉的两人从池子里出来，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后，墨迟看着身边脸色白里透粉的云初。

“时间还早，要不要出去走一走？”男人勾着唇角，“我们好像还没有好好一起散过步。”

云初点了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的出了宫殿，层叠起伏的宫殿隐藏在夜色之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天空一轮红色的圆月高挂，在地上投下了绯红的月光。

四周万籁俱寂，墨迟四处看了看之后，伸手抱着云初的腰足尖轻点，两人的身子顿时腾空而起，而后又在魔宫的屋顶上轻轻落了下来。

搭在腰间的手劲瘦有力，带着满满让人安心的力量，云初靠在对方怀里，俯瞰着眼前的风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当初自己来过的地方。

墨迟牵着云初的手在屋顶上躺了下来，将人抱进怀里，让对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另一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夜幕当中的红月，唇角微微上扬，整个人带着几分惬意和慵懒。

“魔界的月，赏起来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云初靠在男人怀里，听着对方的话跟着一起看了过去。

红色的月，千年如一日，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人界的月亮来得漂亮。

“我倒是觉得一般。”

“云初更喜欢人界的月亮？”墨迟听见他的话笑了笑。

云初点了点头，就听见对方道：“等事情都处理完之后，我们去人界走一走怎么样。”

“好啊。”

两人静静的相拥，气氛一片温馨静谧。

“说起来，你刚回天界的时候，我也来过这里，还做了一个梦。”云初突然间开口。

“肯定是有我的梦，对不对？”墨迟问。

云初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

“怎么了，难道云初的梦里没有我？”男人故作委屈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味道，还有些搞怪，云初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有你，可是那个人却不是你。”

听见他话的墨迟脸上的笑容淡了淡，漆黑深邃的眸子里一抹暗色滑过。

“是吗？”

“他和你长得一样，”云初仔细回想着当日的梦境，一边慢慢的开口，“但是没有心跳，而且……笑起来的时候，总给人一种，很悲伤的感觉……”

“他说见到我很开心，还说了对不起……”怀中的人声音一下变得低落，墨迟紧紧抱着他没说话，心里已经知晓了那人的身份。

“他还说什么了吗？”墨迟的声音轻轻的，像是怕吓坏了怀里的人。

云初摇了摇头，动了动身子将头埋进了墨迟的脖颈，声音闷闷的传了出来：“墨迟，我总觉得，我之前认识他。”

墨迟动作轻柔的拍着云初的背轻轻安抚他，一句话也没有说。

怀中的人呼吸逐渐变得悠远绵长，墨迟轻轻地将他抱了起来，然后施法回到了寝宫。

动作轻柔的将被子给人盖好，墨迟看着床上的人，俊美的脸上神色平静，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像是笼罩了一层朦胧的雾气，让人看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沧澜。”

“是我。”仿佛知道他想问什么，识海里的男人先一步开了口，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几分空灵和缥缈，仿佛升腾在空气的一根丝线，稍有不慎就会断裂。

“抱歉，我只是……很想他……”

墨迟听着他的道歉，心里突然就是一哽，有些堵得慌。

“我并无责怪你的意思……千万年的思念，你一定，也很难过。”

“都过去了，”沧澜轻轻笑了笑，纵然还有不舍，更多的却是释然，“日后陪在他身边的，只会是你。”

每次一提及这个话题，气氛就会变得很沉重。

作为沧澜的转世，墨迟很想为对方做些什么，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快扳倒天帝，护好云初，让男人了却执念，能够不留遗憾的离开。

“三界没多少太平日子了。”沧澜叹息了一声。

墨迟看着床上熟睡的人，声音低沉温柔：“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他的。”

沧澜笑了笑：“我自是信你的。”

寝殿里有片刻的沉默，而后墨迟开了口：“我还不知道，云初是怎么成为魔族的魔君的。”

　　沧澜：“这件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与其问我，还不如让他亲口告诉你，但是无论怎样，那一定都是一段很痛苦的过去，他也许，不会想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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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九章：神君与魔君（四十八）
“是吗？”听见沧澜话的墨迟眨了眨眼睛，看向云初的目光温柔而沉静，道：“既然这样，那我就不问了。”

最近三界之间，突然流传着一个震惊三界的丑闻，而这个丑闻当中的两位主人公，正是天界的天帝和妖界的上一任妖皇。

消息最先是从妖界传出来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开了第一个口，一传十十传百，这个消息就像过境的春风一样，瞬间传遍了刚刚经历过一场浩劫的妖界。

而后又很快向外扩散，短短不到三日的时间，几乎每个人都知道了。

听说身受重伤的三个长老好不容易醒来听见这件事后，活生生的又被气晕了过去，等到醒来之后直接带着妖殿里的人杀上了九重天，被北斗星君和二郎神带着天兵拦截在了南天门，双方剑拔弩张，战争一触即发。

魔界重渚正在和重九眉飞色舞的说着这件事，言语之间全是掩盖不住的畅意和痛快，墨迟和南辞一起进来的时候，男人正和重九嘀咕着要不要再加一把火。

“在聊什么呢？”墨迟出声打断两人的谈话，重渚回头看见他，直起了身子：“终于来了。”

墨迟和南辞互相对看了一眼，摇头笑了笑后抬脚走了过去。

“最近三界因为这件事闹得不太平，尤其是天族和妖界，今早尊上还传我和重渚过去谈话，他应该很快就会猜到我们瞒着他了，墨迟，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在桌边坐了下来，墨迟抬眸看着眼前的两人，眉眼温和：“辛苦二位长老了。”

重渚摆了摆手：“算不得辛苦，不过是当真有些惊讶罢了，你一个人，不动声色的布了那么大一个局，要不是后面南辞和重尔聊天的时候说漏了嘴，我们都不知道原来你的胆子竟然那么大，之前倒是我们小看你了。”

墨迟抬手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姑且将对方的话当做对他的夸奖。

“我打算回天界一趟。”等到面前的三人都没再说话之后，墨迟突然间开口。

“你这个时候回去，恐怕很危险。”重九拧起了眉头，一旁的南辞也看着他，神情有些严肃。

这不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就是因为危险，所以才更要回去。”墨迟神色平静的开口，给几分分析其中的利害。

“天界现在因为妖族的事乱成一团，天帝受伤自顾不暇，这个时候的众神，正是处在群龙无首的时候，而那些被他们隐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心思，在没了顾忌之后，更容易肆意的茁壮生长，不趁机搅上一搅，实在太过便宜那只狐狸了。”

重渚抓住了他话里的重点：“你想怎么搅？”

墨迟看着他微微一笑，漆黑深邃的眸子里，突然就多了几分狡黠：“三长老，之前拜托你炼制的香，可有成功？”

重渚闻言眉梢一挑：“我三长老出马，能有不成功的事？”

“等等，你不会是想？！”

“正是。”墨迟点头。

早在来魔界之前，他就听说魔界有一种香，无色无味，能让闻者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制香者制造的梦魇，梦见自己最不愿梦见的过去。这种香，三界一根难求，谁都不会想到，平日里最是吊儿郎当，花孔雀一般的魔界三长老，是三界唯一能制此香的人。而他们更不会想到的是，这香，在与昆仑镜的灵气遇上之后，会彻底演化成镜子的分身。

换句话说，昆仑镜在谁身上，只要他沾上此香，那些其他同样沾上香的人，就会在睡梦中，梦见持有昆仑镜之人所梦之事。

墨迟想要的，正是香的这一特点。

从决定炼化南辞体内的昆仑镜送往天帝体内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做这个打算了，他要将天帝的所有罪行，公诸于众，让他被三界，口诛笔伐，尝一尝，机关算尽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被自己亲手毁掉的滋味！

明了他想法的三人全都沉默了，最后，南辞最先开了口：“我不同意，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

重渚和重尔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墨迟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将他们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而后才慢悠悠的开口：“可是，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不可能，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南辞有些焦躁的起身来在大厅来回走了两步，而后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再一次开口道：“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男人冒这个险，决不能！

重九和重渚也跟着点头。

重渚：“不一定要你亲自回去，我可以找到我们安插在天界的人，让他们潜入天帝和众神的寝殿，将这香偷偷投入他们的寝宫，就可以了对不对？”

墨迟摇了摇头：“你们安插的人，在九重天随便走一走还行，但是要想进到天帝的寝宫，却是难。”

“那我呢？”南辞突然开口，“我曾经是天上的苍梧神君，我可以进。”

他话音一落，墨迟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南辞，你也说那是曾经，你莫不是忘了，你从诛仙台跳下来，仙骨早就毁了。”

南辞：“……”

墨迟微微收敛了脸上的笑，正色道：“所以这件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去做。”

“况且，”他话音一转，道：“也不见得此行会有多危险，就如我说的一般，如今天帝重伤，九重天群龙无首，这个时候想要做点什么，实在太方便不过了。”

三人已经知道再说下去也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各自沉着脸色一言不发，大厅里的气氛突然就变得有些沉重。

“重渚，你炼制的香在何处？劳烦你把它给我吧。”沉默之中，墨迟开口，看着重渚的目光温和深沉，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和不容拒绝的坚定。

重渚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得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那香炼成之后还要丹炉待足七七四十九个时辰，最迟明早。”

“好，那我明日再来寻你。”墨迟说完这句话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临走前，一直没开口的重九突然叫住了他：“墨迟，这件事，真的不能告诉尊上吗？”

墨迟背对着男人没有回头，闻言轻轻勾了勾唇角，低沉磁性的嗓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了，左右也不过是一点小事，告诉他也只是让他徒增担忧。”

男人玄色的衣摆消失在门外，重九看着对方消失得方向久久没有回神。

“怎么可能，只是小事呢……”

重渚看着对方脸上莫名悲戚的神色，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就好像积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压得他整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想到此刻躺在丹炉里的东西，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

翌日，天熹微。

烛火静燃的寝殿里，躺在床铺里侧的重渚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旁的重九抱着他睡得正香。

头顶的床幔细长的流苏无风自动，男人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轻轻将重九搭在自己腰上的手移开，然后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密室里，黑金色的炉鼎红光大盛，紧紧盖着的盖子有了松动的痕迹，灵气四处流窜，一旁角落里的柜子和书架都没能幸免，装有各种药材的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重渚来的时候，里面就像是大风过境一般。
男人拧着眉头飞身上前，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手中的结界和咒术一个接着一个的打在炉鼎上，片刻之后，躁动的灵气终于逐渐回归平静。

重渚站在炉鼎前，衣袍拂过，盖子缓缓朝一旁移开，而后他五指弯曲成爪猛然用力，里面的东西“咻”的一下就飞了出来，然后稳稳的落在了他的掌心。

掌心里的香在晃动的烛火下泛着幽蓝的光泽，其中好像还隐隐有着红色的光芒闪过，通体圆润细长，带着一种质朴的神秘。

成了……
重渚看着手中的东西，提着的心终于放回了原地忍不住弯了弯唇角。然而下一刻，他倏地转头，凌厉带着杀气的目光直直看向密室入口，那里空无一人。

“谁在那里？！滚出来！”冰冷的声音裹挟着灵气直直地朝着那处攻击而去。

两道灵力相碰撞，密室里发出了一声爆炸的闷响，整个地面都微微颤抖。

重渚身子极速后退，紧绷的脸神情严肃，他目光死死地盯着入口的方向，脑海里的警报被彻底拉响。

飞扬的尘埃过后，一抹白色颀长的身影缓缓出现，重渚不敢有一点大意，负在身后的手掌心灵气翻滚。

尘埃彻底散去，男人却在看清来人的长相时，彻底愣住了。

“尊上？！！”

来人一袭白衣，墨色的长发被一顶白玉冠高高束起，眉眼清冷锋利，带着数九寒冬里的冰冷。

“重渚。”对方走到他面前，薄唇轻起，凛冽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重渚心里震惊无比，他怎么也想不到为什么男人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右手中的香被紧紧握在手心负在身后，他低着头跪下行礼。

“属下闲来无事捣鼓些小玩意儿，不曾想会惊扰到尊上，还请尊上恕罪！”

他的声音里带着害怕事情暴露的惊恐。

云初没有说话，目光淡淡的看向他的身后。

重渚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

云初：“东西给我。”

跪在地上的人身子猛然一怔。

“属下听不懂尊上的话。”

云初看着他，密室里空气压抑。男人抬脚缓缓朝他走去，白色的鞋踩在黑色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一步一步，就像是踩在了重渚的心尖上一样。

重渚心脏都忍不住抖了抖，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就流了下来。

“别让本尊重复第二遍。”冰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重渚的耳膜和灵魂，他一点都不怀疑，如果自己不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做，男人下一秒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心里经过一番天人交战后，最后重渚还是屈服于对死亡的恐惧，缓缓的将躲在身后的右手拿了出来。

云初的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东西上，眸色暗沉。

重渚手中的香下一秒就出现在了对方手里，密室里的温度冷得仿佛要结冰，他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你们好本事，竟敢瞒着本尊。”

还是败露了……

“尊上……”

“重渚，你们是不是以为，本尊真的不会杀了你们，嗯？”云初的声音里带着毫不遮掩的杀气。

重渚低着头咬着牙，许久后才道：“属下知错……”

云初站在男人面前，垂着眸，目光冷冷地注视着地上的人，许久之后，冷哼了一声。

“墨迟都同你们计划了什么，从一开始，一字不漏的，全都说出来。”

重渚抬头目光小心翼翼地看着面前的人，挣扎犹豫片刻之后，还是选择全盘托出。

在知晓计划的全部经过之后，云初的脸色已经冷得能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周身杀气和怒火交织翻腾，衣摆无风自动。

“真是好计划……”

男人怒极反笑，语气森寒蚀骨。

云初现在恨不得回到寝宫抓着床上男人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如若不是他阴差阳错之下偷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是不是就要瞒着他一辈子？！

“尊上……沧……墨迟也是为了您好……”

云初冷笑了一声。

为他好？好一个为了他好！

狂风平地而起，重渚下意识地抬手遮住脸，等到所有动静都消失之后，他放下袖子，密室里，已经没有了对方的身影。

一直隐瞒着的事情败露，重渚担心云初一怒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没有片刻犹豫的去找了重九。

还在睡梦中突然被摇醒的重九在听说这件事之后，立马就清醒了，两人去找了重尔和南辞。

等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云初的宫殿之后，偌大的宫殿一片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重渚皱紧了眉头。

重尔：“寝殿那边有结界，过去看看。”

　其余众人点头，等到他们来到云初寝宫外，看着面前牢不可破的结界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这个手法，他们太过熟悉，除了他们的尊上，没有别人有这样的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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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章：神君与魔君（四十九）
完了……

这是重渚在看见结界时脑海里的第一反应。

一旁众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宫殿都抖了三抖，结界像是被人从里面攻击一般，产生了剧烈的波动。

寝殿的大门被人打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神色难看至极，正是墨迟！

男人冰冷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手上的动作不停，磅礴的灵力一下接着一下的往结界上扔，眨眼又被瞬间吞噬。

“愣着做什么？快帮我！”墨迟咬着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重渚等人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立马加入了破结界的行动当中。

牢不可破的结界在众人连环的攻击下，终于有了破裂的趋势，在墨迟硬生生被逼出一口心头血，强行给出最后一击之后，结界应声而碎。

男人高大的身子晃了晃，被南辞飞身上前接住。

墨迟无力地靠在对方怀里，脸色惨白，抓着人的手力道打得却仿佛要将对方的手骨捏碎。

“云初呢？”

南辞抿着唇不语，抬头看着一旁的重渚。

重渚看着他那副阴沉得快要吃人的神情，心里的愧疚和自责几乎要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

“对不起……”

墨迟听着他的道歉，狠狠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微颤抖。

他早该想到的！
昨日他回去之后就发现云初的情绪有些不对，他还以为是对方处理公务太累了就没有多想，结果一觉醒来，半身仙力都被抽走了，连着之前对方给他的那一滴精血。

事情到了现在，他还有什么明白不过来的，云初肯定听见了昨日他们的谈话，自己去九重天了！

“香呢？！你制作的香呢？！”墨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目光灼灼地看着重渚。

重渚：“被尊上……拿走了……”

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掐灭，墨迟眼前一片发黑。

“墨迟！”南辞扶住了他下滑的身子，神情满是担忧。

“我没事。”男人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挥开南辞的手，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的寝殿，而后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重尔上前一步拦住了他：“你要去哪里？”

“我要去带他回来。”墨迟黑黝黝的目光深不见底的看着他，“重尔，你让开。”

重尔：“你不能这么冲动，等我们商议出解决的办法……”

“办法？”墨迟毫不留情地开口打断他，声音冰冷如霜，“等到那个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让开！”抬手挥开挡在自己身前的人，墨迟强行催动剩下的灵力，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众人阻拦不及。

“我们现在怎么办？”重渚已经快哭了。

重九沉着脸，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看着面前的人，声音异常冷静：“重尔，你现在去找绯烟，让她集结魔界的全部军队，随时待命攻上天界，重渚，你去想办法联系天界的眼线，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好尊上！”

“我知道了，我即刻就去。”重渚红着眼睛咬了咬牙，说完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开了。

“南辞，拜托你去找大长老，请他到议事厅，就说有很重要的事找他。”

南辞点了点头：“好。”

众人兵分几路，魔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沉重起来。

另一边，赶往九重天的墨迟一路火急火燎的来到天帝的寝宫前，却被守在门口的司命拦住了。

“沧澜神君突然造访，不知有何事？”一身素白衣裳的司命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神色恭敬，挡在门前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退让。

墨迟看着他，余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紧闭的房门，尽管心里已经着急宛如热锅上的蚂蚁，面上却是一点神色不显：“本君甫一出关就听闻天帝受伤一事，心中甚是挂念，故特意前来探望，不知天帝的伤势如何？”

司命：“天帝身上的伤已无碍，医官说只需好好静养便可，劳烦神君惦记了。”

墨迟勾着唇角笑得淡然：“如此，本君也就放心了，那本君就不打扰天帝休息了，烦请司命好好照看。”

“神君客气了。此乃小仙份内之事。”

墨迟眯着眼睛看着他眉眼低垂的模样，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也不多做停留。

司命抬起头看着对方离去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目光，转身推开身后的门走了进去。
华丽的寝殿里，青烟缭绕，空气中弥漫着丝丝诡异的清香，层层叠叠的纱幔之后，一抹颀长的身影坐在床沿之上，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在听见司命开门进来后，纱幔后的男人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司命低着头快步上前跪在了床前，等待着上方男人发话。

“可是沧澜神君？”

“回天帝，正是。”

白色的纱幔无风自动，起起落落间，隐约露出了其后遮掩的人。

对方脸色青白，一头长可及地的头发随意的披散在身侧，原本乌黑又亮丽的发丝此刻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草一样，没有一丝生命力。那双昔总是悲天悯人的眸子再不复昔日的光彩，阴鸷得就像是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

任谁此刻看见男人，都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三界之主。

天帝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森然的寒气：“他来做什么？”

“说是关心您的伤势。”

“呵！”一声冷笑，男人闭上了眼睛。

心脉之中压制的神力再一次暴涨，上一刻还仙气缭绕的寝殿下一秒就邪气遍布，房间里的一切都被摧毁殆尽，跪在地上的司命一个躲闪不急，身子被弹出去好远，重重地砸在了雪白的墙壁上，然后又跌落下来。

他偏着头呕出一口鲜血，却是一声不哼，没有片刻迟疑的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飞身上前来到失控的男人跟前，双手熟练而快速的结印，一道接着一道的静心咒打在对方身上，试图强行稳住对方的心魂。

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在发生，自从天帝从妖界回来后，整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就好像中了邪一样，身上的灵力忽强忽弱，还会突然间就暴走，失控的时候，双眼充血通红，像是要杀人一般。

司命第一次见到对方失控的模样，用手中的本命武器化作神力，强行唤醒了对方的神智，他清楚的意识到，天帝已经有了心魔，如果再不加以控制，只会走火入魔，沦为堕仙。

从昏迷当中清醒过来的天帝在听见司命的话后，第一时间不是想办法祛除自己的心魔，而是让他替自己保守秘密。

天帝心知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妖界那一场刺杀开始，他现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陷入深深的梦魇之中无法挣脱，陨落的父神，暴毙的妖皇，还有那些葬身在他手中的无数生灵，都在他的梦境之中化作了一只只可怖的恶鬼，张牙舞爪的向他索命。

这个梦魇一日又一日的折磨着他让他无法解脱，在找到解决的方法之前，除了躲起来，他别无他法。

好不容易将心魔重新压制回去，两人皆是去了半条命。

天地撑着虚脱无力的身子，看着跪在自己跟前的司命，苍白的唇角上扬，那双满是戾气的眼里，深不见底的黑。

“司命，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司命摇头：“能为天帝分忧，是小仙的荣幸。”

听见他回答的天帝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灿烂，配着他青白的脸色，越发的诡异。

“本君最喜欢的，就是你这一点。”

司命低垂着头不说话，天帝踉跄着起身来到他的跟前，亲自将他扶了起来。

这边上演着一出君臣之情，另一边，墨迟出了天帝的宫殿之后就没有片刻犹豫地回了沧澜殿，在路过南天门的时候，看见了对峙的妖族和天界的将士。

他无心关心双方的对阵，匆匆走过，自然，也错过了隐藏在天兵天将其中的一抹身影。

沧澜殿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一点变化，墨迟离开之前设下的结界也没有人动过，那就说明这段时间一直没有人来过这里。

抬手将结界撤去的墨迟说不清楚心底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只要他一刻没有听闻有关云初的消息，就能确定云初还是安全的。

我还有时间，墨迟想。

“你不应该瞒着他的。”识海里的沧澜突然间开口。

墨迟站在书房里，看着庭院中开得茂盛的桃花，没有说话。

沧澜等不到他的回答，只能长长叹息一声，下一秒，人突然就出现在了墨迟身边。

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动作一致地看着院中的桃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我只是，害怕他有危险。”

许久之后，墨迟才开口道。

沧澜：“经历过那么多世，你却还是不明白。”

墨迟收回目光看着他：“我该明白什么？”

“我和云初十世的悲剧，看似是因为天道的阻拦，实际上，更多的原因，却是在我身上。”

“你应该也知道，我们每一世的不得善终，都是因为误会。”

墨迟皱了皱眉头没说话，只听得男人继续道。

“各种各样的误会，我总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问题，总是想着自己一个人抗下所有，就是对对方好，但是却从来没想过，我做的一切，是不是云初想要的。”

“爱情，是相互的，”沧澜看着漫天飞舞的花瓣，声音空灵，“没有谁能否认我和你，对云初的感情，但是同样的，我和你，也不能否认云初对我们两人的爱……无论是轮回前的云初，还是轮回后的云初。”

“你到底想说什么？”墨迟看着他，心里隐隐约约明白自己犯了一个什么样的错误。男人好看的眉头紧紧的拧作了一块儿，神情微冷。

沧澜毫不在意的勾着唇角笑了笑：“我想说，云初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依附着别人生存的菟丝花，相比于被我和你护在身后，他其实更想要的，是能够和心爱的人一起并肩作战。”

“墨迟，善意的谎言有时候也许是好事，可它终归还是谎言，也会有戳破的一天……更何况，对方，并不需要这个谎言。”沧澜回头，目光严肃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明白吗？

沧澜走后的很长一段世界里，墨迟保持着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他在心里问自己：我明白吗？

明白的，怎么会不明白呢？男人心里有些苦涩，他知道他的云初不喜欢他这样，可是他控制不住自己。保护云初，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

他不愿意看着对方受到伤害，哪怕只是一点。

心里想着前九世的过往种种，原世和现世一起交织，墨迟的心中五味杂陈，他想，他好像真的又犯了一个和沧澜一样的错误。

如果，没有前世的那些记忆，也没有沧澜，他和云初的结局，只会和前世一样……

心里从来没有哪一刻有过这样清晰的认知，墨迟看着庭院中静悄悄的桃树，缓缓吐出了一口沉重的呼吸。

他想，他要找到云初，然后和对方解释清楚一切。

只是让墨迟还没想好他要怎么找人，对方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寝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轻轻打开，细小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也被无限的扩大，声音戛然而止，片刻之后又断断续续的响起。

背对着窗户躺在床上的男人听着那道声音，心里一阵无奈。

近千年的时光，好像并没有让他的小桃树得到多大的成长，在某些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蠢笨。

连偷偷潜入别人的房间都不会。

一抹黑影从窗户“嗖”的一声蹿了进来，然后鬼鬼祟祟地朝着床铺靠近，对方刻意敛去了气息，却没想到屋里竟然有人，一个愣怔之后才想着要施法。

墙角的烛台瞬间亮了起来，整个寝殿瞬间被照亮，来人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阵惊讶，再次向床上看去的时候，哪里还有人。

　　意识到行踪暴露，男人转身就想跑，一回头却撞进了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而后，就是熟悉带笑的声音：“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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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一章：神君与魔君（五十）
云初的身子先是有片刻的僵硬，然而在听见身后的声音后，他紧绷的神经陡然放松，却旋即被另外一种情绪代替。

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在迎着对方带着笑意的目光时，眼里的惊讶和诧异多到无以复加。

“墨迟？”像是有些不敢相信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云初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抹不确定。

墨迟看着他笑了笑，黑黝黝的眸子像是猎人撒出的网，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

“是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墨迟挑眉，唇角的笑容落在云初的眼里莫名的带着几分危险。

“魔君这是问的什么话，我在自己的寝宫，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云初：“……”

男人现在应该气得不轻，“魔君”的称呼都出来了。

　　云初先是有一瞬间的心虚，转而便又理直气壮起来。明明是对方先瞒他在先，他为何要心虚？

“你怎么破开我的结界的？”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墨迟心里就有些憋闷。男人看着云初的目光都带着哀怨：“原来你还记得你把我关在结界里了，我还以为尊上贵人多忘事，忘了。”

云初听不得他用这副语气说话：“怨我？”

墨迟：“……”

云初看着他说不出话的样子，想起男人瞒着自己的那些事，纵然心疼对方为自己做的那些，可是心里更多的却是生气，被心爱的人不信任的气。

墨迟看着他紧抿着唇瓣不说话的模样，知道自己把人气得狠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顾对方的挣扎将人抱进了怀里，压低了声线，语气满是认真：“对不起，我错了。”

云初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道歉，眨了眨眼睛，等回过神来后，心里就止不住的酸涩。

“你从未相信过我……”他下巴抵着男人的肩膀，声音里有着委屈。

墨迟心脏猛然抽痛，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当初自作聪明的自己。

“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只是害怕你受伤，真的……云初……我以为我能自己一个人处理好一切，没有必要让你跟着一起冒险……我……”男人越是解释就越是说不清，最后都有些语无伦次了，还好云初打断了他的话。

云初微微后退两步从墨迟怀中离开，清冷隐隐泛红的目光看着他，眼里的情绪让墨迟呼吸陡然停滞。

“墨迟，我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最想做的，不是躲在你身后，你明不明白？”

墨迟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声音，狠狠地点了点头：“明白！我都明白！”

“云初，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再这样了，无论做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你别生我气……”

云初听着他的道歉没有说话，墨迟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轻轻打了两下，俊美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你要是还生气的话，你就打我吧，我绝对不还手。”

他这副强盗的样子让云初心里的最后一点郁结之气全都散了一个精光，男人皱着好看的眉头，红着耳尖一脸嫌弃的抽出了自己的手，道：“本尊才不打，你皮糙肉厚的，本尊嫌硌手。”

墨迟：“……”

“我脸可嫩了，真的，吹弹可破，不信你试试……”

“离我远点……”

“云初……”

解开误会的两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甜蜜状态，两人一起躺在床上，云初盯着眼前的流苏，头下枕着墨迟的手臂，语气有些感慨。

“我都差点，忘记这里是个什么样的了。”

墨迟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顶，动作亲昵，一句话也没说。

过去的都已经过去，纵然当初有再多的辛苦，但是两人现在还能在一起，过去的事情，就没有必要再提。

“墨迟。”

黑暗之中的云初突然轻声开口叫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嗯？”

“等扳倒天帝后，我们就离开吧，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

“好。”

“就去我出生的那片桃林好不好？”

墨迟转身，轻轻抱住了怀中的人，声音温柔：“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云初忍不住轻轻勾了勾唇角，往男人怀里蹭了蹭，动作之间满是依赖。

空气中的气氛一片温馨静谧。

过了好一会儿后，墨迟突然开口：“你抽走了我半身的仙力，原本是想做什么？”

怀中的身子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瞬，云初抬起头，黑暗之中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犹豫了一瞬之后才轻声开口：“你之前怎么想的，我就想怎么做。”

“我之前……重渚炼制的香你也知道有什么效用，我原本是想偷偷趁乱潜入众神和天帝的寝殿，将香投入他们的香炉。”

云初勾了勾唇角，清冷的嗓音莫名带着几分自豪：“那我没想错。”

“嗯？”墨迟有些不解。

云初却不打算向他解释，只是道：“其他神仙的寝殿不用你操心了，现在，就只剩下那只老狐狸住的地方了。”

墨迟：“……”

“你……”男人已经被震惊得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云初：“我今日已经偷偷将东西都放完了。”

墨迟有好多话想说，最后却只能有些后怕的抱紧怀中的人：“动作怎么那么快？”

“主动出击才能占据制高点，等待从来不是我的性格。”云初这话说得狂妄至极，但是墨迟知道，他有那个资本。

“辛苦你了。”

“不辛苦，比起你之前为我做的那些，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墨迟知道他又想起之前的事了，安抚的吻了吻怀中人的额头，声音低沉磁性：“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吧。”

云初：“……”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云初，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天帝那个人，野心多大，心里的猜忌就能有多大，就连司命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他都未曾信任过对方半分，你不是他的对手。”

“我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墨迟轻笑着打断他的话，“再说，我又不是什么都不让你做，你帮我去做一件事，这件事，只能由你去做。”

云初：“什么？”

墨迟温热的唇瓣凑到云初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黑暗中云初那双眼睛眼里迸发出异常的亮光，语气跃跃欲试：“你放心吧。这件事交给我，我一定办妥！”

墨迟低低笑了两声：“好，那现在就赶紧睡觉，养足精神。”

这一夜，沧澜殿一片温馨宁静，而其他地方，则是乱成了一团。

云初悄悄投放进各路神仙香炉中的香，彻底将他们带回了心底最深处的噩梦。混乱而阴暗的一夜过后，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每一个人，脸色皆是一片青白，平日里那副超然脱俗的仙人之姿，尽然隐隐开始有了崩塌的痕迹。

整个九重天逐渐被笼罩在了一层阴翳的气压之中。

另一边沧澜殿的墨迟和云初对此仿佛毫无所觉，两人美美的睡了一觉之后慢悠悠的起床。

云初推开窗，趴在窗前看着庭院中的桃树，指尖微动，原本静止的树枝开始左右摇晃，像是在跳舞一样，他忍不住弯起了眼睛。

墨迟从后面将他抱进怀里，云初放软了身子靠进他的怀里，两人一起欣赏着窗外漫天飞舞的花瓣。

“这棵树，是我的精气所化？”

墨迟点了点头。

云初：“难怪了。”

“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墨迟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两人一起出了沧澜殿，分别之前，墨迟目光沉静地看着面前的人。

“一旦事情解决，不要拖延，立刻回沧澜殿等我。”

云初：“知道了，放心吧。”

墨迟还是有些不放心，紧皱着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最后还是云初见时间快来不及了开口出声催促，他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转身离开。

云初站在原地目送着对方的身影离去，确定男人不会再回来之后，转头，目光落在了身后围墙里那一棵开得璀璨的桃树上，眼底暗芒一闪而过。

墨迟一路朝着天帝的寝宫走去，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人。

昔日里仙气缭绕，一片祥和之气的九重天，如今竟然透着几分死沉之气。心知这一切都是天帝带来的变化，墨迟面部线条微微绷紧，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在路过上清池的时候，墨迟看见了站在那里的太白金星。对方一身月色长袍，一如从前的模样，隔着汉白玉雕刻的围栏和拱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说话，而后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各自错开目光，未曾见过一般。

“你说，太白星君若是看到了天帝的梦境，他会如何？”墨迟突然间开口，像是在对着空气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他知道，有人会回答他。

沧澜：“我不知。”

当初他也是无意中知晓对方对前任妖皇的情意，至于两人中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并不是那时候的他所关心的。

“他应该很爱妖皇。”墨迟如是说。

沧澜：“所以在知道妖皇被害的真相后，应该会很痛苦吧。”

墨迟想，何止是痛苦，应该会恨不得将杀害她的仇人挫骨扬灰。

到了天帝寝宫，墨迟毫不意外的看见了像一尊门神守在那里的司命。

“沧澜神君。”

墨迟看着面前弯腰行礼的人：“司命大人，我有事情要找天帝汇报，还请司命大人通报一声。”

司命：“不巧，天帝身体不适，才刚睡下，神君若是不介意，可以同小仙说一声，等天帝他老人家醒来，小仙一定代为转告。”

墨迟：“也是不巧，事关三界苍生的大事，司命仙君恐怕做不了主。”

司命：“……”

男人一副还有话想说的样子，却没想到一个仙童匆匆跑了进来，在看见司命之后，一脸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的样子。

对方气喘吁吁地跑到他的身边，也顾不得墨迟还在场，凑着头到人耳边就是一阵嘀咕。

墨迟清楚的看到司命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我马上过去。”司命说完这句话后就抬头看着面前的墨迟，开口的时候赶人的意味已经很明确了。

“神君，天帝的确休息不宜见你，不管有多大的事还是天帝醒了之后再说吧，现在还请神君先回去。”

墨迟挑了挑没，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干脆利落的离开。

司命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之后，叮嘱了仙童守在这里任何人也不准放进去，而后匆匆离开了，背影带着急切。

他不知道，在他走后，方才还神色恭敬的小童清明的眸子瞬间变得暗淡无光，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白纱一般，表情也变得呆滞，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躲在墙后隐去气息的墨迟慢悠悠的走了出来，身子擦着对方的肩膀而过，大摇大摆的推开寝殿的大门走了进去。

大殿里的温度低得吓人，有着一股浓浓的死气，空气中还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诡异而清甜的花香。

墨迟皱了皱鼻子，目光落在角落烟雾缭绕的紫金香炉上，抬手，掌心半截香飞快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蹿进了香炉之中。

寝殿里一片安静，做完这一切的墨迟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在感受到蹭蹭纱幔之后的神力波动时停下了脚步。

这股神力来得霸道而猛烈，就像是即将破笼而出的猛虎一般，狂躁不安，带着嗜血的凶狠残暴。

隐忍痛苦的呻，吟自纱幔后传出，墨迟犹豫了一瞬，还是选择上前查看。

然而在看清床上之人的相貌时，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是遮掩不住的震惊。

等在沧澜殿的云初见男人迟迟未归，一颗心逐渐提在了半空，就在他按捺不住想要出去找人的时候，终于看见了对方的身影正朝着他这边走来。

“墨迟！”云初叫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走进后的云初才发现墨迟紧绷着脸，神情满是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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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二章：神君与魔君（大结局上）
墨迟看着面前的人，像是才突然回过神来，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没事。”

云初看着他的目光担忧和疑惑并没有变少，男人现在的模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墨迟假装看不见他眼底的神色，开口转开了话题。

“处理好了。”

墨迟：“那就好，我们现在收拾东西，回魔界。”

云初：“？”

为什么会突然那么着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着男人牵着他的手往里走，云初停在原地没有动，澄净的目光静静地看着对方，“你说过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同我说的。”

两人相对，墨迟沉默了半晌，而后沉沉叹了口气：“抱歉，我又魔怔了。”

“先回去再说，好吗？”

云初看着他突然变得疲惫的脸，点了点头。

两人回了寝殿之后，墨迟将自己在天帝寝宫看到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的云初语气掩饰不住的惊讶：“你是说，寝宫里躺着的不是天帝？！”

墨迟点了点头：“更确切来说，不是原来的天帝。”

“现在的他已经完全被心魔控制了身体，只等心魔突破那层父神在他身上留下的神力，他就会彻底苏醒，届时，三界必将大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心魔的苏醒已经无法阻止，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迎战。”墨迟将云初微凉的手握进手心轻轻捏了捏：“香已放好，他的恶行被揭发不过今晚的事，到时候天界肯定一片混乱，我们必须趁着这段时间赶回魔界，布好防护结界，必要的时候，带兵杀上九重天。”

云初听见他的一番分析后，清俊的脸上神色一片严肃：“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他说着就要起身，却被墨迟一把拉住了。

男人坐在床上抱着他的腰，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让人听不懂的情绪，略微沙哑：“云初，这一战，注定凶险万分，稍有不慎就会……你怕吗？”

像是知道男人心底的恐慌，云初勾了勾唇角，目光柔和，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怀中人的肩膀，道：“我无惧死亡，唯一害怕的，就是不能同你在一起。”

墨迟鼻腔陡然一阵酸涩，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没说话，云初轻轻叹了口气，弯下腰，微凉的指尖抬起了男人的下巴，然后在那光洁温热的额头上，落下了珍惜而温柔的一吻。

“生也好，死也罢，我们注定是要在一起的，即便是天道，也不能将我们分开。”

魔界，所有的士兵在绯烟的召集之下已经严阵以待，只需一声令下，他们立马就会拿手中的武器攻上天界。

天界的通道入口处，重尔和南辞还有重渚等人正神色焦急的等在那里，在看见通道里有人出来之后，立马站直了身子。

来人却不是他们在等的云初和墨迟，而是之前魔界安插在天界的眼线，对方一身狼狈的模样，在看见他们后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子一下就软了下去。

重九上前一把将人接住，一旁的重渚从怀中掏出一颗丹药塞进了对方嘴里。

不多时，昏迷的人就悠悠转醒。

“天界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让你找的尊上呢？尊上怎么没有和你一起？”重渚开口追问。

对方剧烈咳嗽了一阵，声音有气无力：“属下没用，没能发现尊上的踪影，天界现在已是一片混乱，那些神仙就好像中了邪一样的朝着天帝的寝宫天帝的寝宫去了，南天门也被妖界的人攻破......现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怎么会这样……”南辞眉头狠狠地拧作了一块儿，“那你有看见墨迟吗？就是沧澜神君？”

那人摇了摇头，重渚见他下一秒就会昏过去的样子，开口道：“事情现在处处透着诡异，先回去再说。”

“我留在这里。”南辞开口。

重尔：“我跟你一起。”

南辞看着他点了点头没说话。

重渚和重九带着眼线回了魔宫，一进大厅的门，里面正走来走去的绯烟看见他们立马上前：“妖界传来消息，妖族的士兵全都攻上天界了。”

“尊上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重渚朝她示意了一下肩上昏迷的人。

绯烟：“再等下去，时间就来不及了。”

“不管了，我先带兵攻上去！”绯烟咬了咬牙，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从外面进来的大长老拦住了。

“再等等。”

绯烟猩红着目光看着他，大长老长叹一声，那张总是云淡风轻的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或许还有着其他。

“就这一日，若是尊上他们依然没有回来，我就放你走。”

绯烟看着他没有说话，大长老道：“就这一次，你听我的话，好吗？”

男人的语气里已经隐隐带上了恳求，最终绯烟还是答应下来了。

索性，傍晚天黑尽的时候，墨迟和云初终于回来了。

重尔和南辞跟在两人身后，多日来紧绷的神经总于得到了短暂的放松。

云初看着满是人的议事厅，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而后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墨迟站在他的身侧。

“正好，大家都在，我这里有些事情，想和大家说。”

下面的重尔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好不容易暂缓一口气的空气又一次变得沉重。

等到云初讲事情全都说完之后，他们谁也无法再保持淡定了。

“这件事情关乎魔界存亡，本尊希望各位长老和将军能齐心协力，共度这次的难关。”

云初说完话后从座椅上起身，清冷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身上一一停留，而后划走。

“本尊现在部署各自的任务，防护阵的守护，就拜托大长老和三长老了，二十万魔军，绯烟带领五万镇守魔界，保护魔界子民的安全，剩下的，全有重尔带领，跟随我，一起去九重天。”

“我也可以一起去！”绯烟开口。

云初：“魔界需要你，魔界的子民也需要他们的将军，绯烟，护好魔界，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男人的一番话堵得绯烟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切部署完毕，云初见底下的人都没有异议，转身看向身旁的墨迟：“我们走吧。”

墨迟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会议厅，身后的南辞突然跟了上来。

“有事？”墨迟看着自己的好友。

南辞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开口：“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墨迟和云初对视了一眼，而后朝他笑了笑，道：“你来替我们护法吧。”

魔界历任魔君身归混沌之后，身上三分之一的魔力都回化为魔界的风雨，庇护着他们的子民，而这份魔力，在必要的时候能幻化出三界最坚不可破的防护大阵，保护魔界免受外界的一切攻击。

云初身为魔君，防护大阵的开启，必须他本人亲自上阵。

而他体内现在有着墨迟一半的仙力，想要开启大阵，就必须先剔除那一半的仙力。

南辞在墨迟的目光中明白了一切，他郑重的点头：“我明白了。”

三天后，魔界防护大阵被开启，整个魔界被一张无形的光罩牢牢的护在其中。

而于此同时，昔日一片仙气缭绕的九重天现在已经成了人间炼狱，满地的尸体，血流成河。

厮杀的声音和凄厉绝望的惨叫盘桓在上空久久不散。

原本经历过梼杌一战后元气大损的妖族，此刻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体内的力气和妖力像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全都杀红了眼，天族的将士在他们猛烈的攻击下节节败退，四大天门一一失手。

最后领兵的北斗神君和四大神兽不得不后退，带着底下幸存的将士一路退到了天帝的寝宫。

但是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天帝的寝宫并没有比他们想象的安全多少。

金碧辉煌的宫殿已经彻底被黑色的邪气所笼罩，那些平日里只知晓舞文弄墨，不擅打斗的神仙一个个蜷缩着身子躲在角落，看着眼前宛如地狱般的场景瑟瑟发抖。
司命一身白衣已经被鲜血染成了红色，然而，他还是固执地守在大门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拿着长剑指着他的男人。

“太白星君是想犯上作乱吗？”

男人一双寒潭一般的眸子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深不见底的黑。

“让开，否则，本君连你一块杀。”

司命寸步不让，身后冲进来的北斗神君看着眼前的一幕，只觉得头都快大了：“太白，你这是在做什么？！妖界大军已经攻到门外了，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太白星君回头，目光森冷的看着他，而后冷笑了一声：“内讧？本君不过是为自己讨一个公道而已，何来内讧一说。”

“天界如今正是危难之际，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战争结束后再说吗？再这样下去，天界就会毁在你我等人手中啊！”北斗星君身边的托塔天王一脸大义之色。

“好大一口锅！明明，是毁在里面那人手中，关我何事？”太白听见男人的话，险些被气笑了。

“你们这群愚忠迂腐之人，平日里不是只知道喊打喊杀就只知道赋诗饮酒作乐，嘴上心系苍生心系三界，可事实呢？一个个虚伪至极，毫无作为！那些因你们自私而死的枉死的生灵，你们在梦见他们的时候，心里都没有一丝愧疚的吗？”

男人的一番话让底下的众人全都变了神色，一个个目光躲闪，强装镇静。

太白将他们的动作全都看在眼底，心里只觉得一片悲凉。

这就是世人口中受万人敬仰的神！披着一身华丽的皮，内里却是肮脏至极杀人如麻的恶鬼！

当年也有过期盼和幻想，可是，这些都随着他心爱的人，一起死了……

如今杀害她的凶手就躺在这扇门里，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他也一定要为对方报仇！

在众神震惊的呼声之中，男人回头，手中的长剑毫不留情地刺穿司命的心口，剑身挑出，地上溅了一道猩红得血痕。

司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对方，而后僵硬的低头，看着胸前鲜血汩汩而流的伤口，终是不甘心地倒在了地上，再没了进出的气。

不顾身后北斗星军和其他众神的阻拦，太白抬手一剑劈开了跟前的大门，下一秒，门内的场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结界被毁后的寝殿露出了它原本的模样，空气中的邪气浓郁到发黑，而他们跟随侍奉多年的天帝，低垂着头悬浮在半空，被一团团黑色的雾气所缠绕。
下一秒，原本紧闭双眼的男人突然间睁开了眼睛，双眼赤红，看着他他面前已经被吓呆了的众人，缓缓的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墨迟和云初带着魔族大军杀上九重天时，整个天界已是尸横遍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一双双不甘而愤恨的眼睛和一张张狰狞怨恨的面孔，简直比地府的尸山火海还要恐怖。

“诛仙台。”

墨迟看着远处直冲九霄的黑气，沉着脸开口，声音一落，整个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云初紧跟其后，两人到的时候，已经彻底被心魔控制的天帝黑发翻飞，神色狰狞可怖，手中掐着一身是血的太白，正在疯狂吸食着对方身上的仙力。

眼前的一切实实在在的让云初和墨迟震惊了，两人一时间呆愣在了原地，而对方已经发现了他们。

“咔咔嚓嚓”转动僵硬的脑袋，天帝一双血红不见眼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的两人，血痕遍布的脸上神情餍足，目光贪婪。

“沧澜神君……和魔界的君主？”男人的声音嘶哑粗噶，难听至极。

　　“有意思……”对方看着他们，偏着头像是在疑惑什么一样，随后又轻轻笑了起来。

手中昏迷的太白被他随手丢在了一旁，男人俯下身五指弯曲成利爪直直朝着两人攻去。

墨迟和云初闪身躲开，三人瞬间打斗在了一起，身形快得只看得见残影。三中不同的灵气碰撞，震得整个诛仙台都在颤抖。

从从带着救兵赶来的重尔看着打斗中的三人，二话不说飞身上前加入了战斗。

完全被魔化的天帝强大得让人害怕，哪怕云初和墨迟两人联手，也只能堪堪和他打成平手，在眼看着云初躲闪不急的时候，墨迟飞身上前，推开了对方，替他抗下了男人的重重一击。

“墨迟！！！”

见到墨迟受伤的云初瞳孔骤然紧缩，接住男人下掉的身子，云初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害怕：“墨迟……你怎么样……有没有事……”

咽下涌上喉间的腥甜，墨迟给了云初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放心……我没事。”

“想不到啊想不到，沧澜神君和魔君关系竟然如此只好，倒是本君眼拙了。”

不理会对方的冷嘲热讽，云初小心翼翼地将墨迟扶到一旁的石壁下坐好，然后起身回头，看着天帝的眸子一片绯色。

“你该死！”冷声说完这句话后的云初提着剑再一次飞身攻了上去，墨迟心里着急想要上前帮忙，却牵扯到受伤的心脉，一口鲜血顿时吐了出来。

少了墨迟，即便还有着重尔，云初这边也逐渐处在下风。

体内的灵气越发暴涨得厉害，这就意味着自己需要更多的力量。天帝看着云初周身涌动的灵气，眼里的贪婪再也无法遮掩。

等到重尔和云初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云初！！！”一声充满惊恐的呼喊。

天帝不可置信地看着突然闪身来到自己跟前的男人，手上忘记了动作，眼前是对方那双漆黑深邃的眼，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心里“咯噔”一声，天帝下意识地转身想逃，却被对方用捆仙锁和他死死的绑在了一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被五指刺穿肩头的云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墨迟和天帝两人一起双双跌落诛仙台。

　　男人最后留给他的，是一抹灿烂的笑，唇角上扬，目光温柔，眼里有着泪光闪烁，转瞬就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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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三章：神君与魔君（大结局下）
大战后的九重天满目疮痍。这场以妖族和天族为主要战斗方的战争，在有了魔族的加入后，很快就被画上了句号，天族惨败，妖族也只剩下了一口气苟延残喘，而伤亡最小的魔族，气压却比两方都更要低弥压抑。

战败的北斗星军众神被魔族的人关押进了九重天的天牢，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那个一直为他们所尊崇的天帝，竟然会滋生心魔，沦为了堕仙；更不敢相信，那个行事总是恣意洒脱的沧澜神君，会为了救魔界的君主，而甘愿和天帝同归于尽。

诛仙台旁，白玉雕砌的围栏残缺破败，空荡荡的石台上，唯有诛仙台中的戾气和怨气来回交织翻涌，像是下一秒就要破空而出。

重尔和南辞远远就看见了坐在碎裂的围栏旁一动不动的身影。

对方一身白色锦袍，像是和那白玉栏杆融为了一体，墨色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身后，脸色憔悴，目光静静地盯着诛仙台的方向，眼神呆滞无光，像极了凡间那些三魂失了气魄的凡人。

男人的这副模样让重尔和南辞心里皆是一阵酸涩，两人沉默着走过去，谁也没有说话，对方像是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一样，独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重尔轻声开口。

“尊上……”

云初僵硬机械地转动眼珠，空洞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有消息了？”一连多日没有开口说话，声音干涩沙哑，像是硬生生从肺里挤出来似的。

重尔摇了摇头，云初原本木然的表情瞬间笼罩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他转过头不再去看对方，又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从墨迟和天帝一起掉入诛仙台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这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妖族全族举族迁徙，去了北边的无境之地休养生息；又比如天帝陨落后，他的那些累累罪行全都被公诸于众，众神惊讶之余却鸿星又无可奈何，天族需要一个统治者，在魔族的支持下，最后太白仙君成为了天族新一任天君，上任当天就宣布，天魔两族永世交好；再比如，魔族的魔君，疯了。

是的，在沧澜神君与天帝同归于尽后，他就疯了。

那日，墨迟抱着天帝一齐坠入诛仙台后，云初先是震惊，而后便是惶恐，最后回过神来后，便要不顾一切地要跟着一起跳下去，却被一旁的重尔拼死拦住了。

等到重九和绯烟等人闻讯赶到九重天的时候，看见的，就是状若癫狂的男人。

对方提着绯色的长剑，不顾一身的重伤，不要命了一般的想要劈开面前纹丝不动的诛仙台，清冷的眼睛带着万年的寒雪，就连着两道斜飞入鬓的俊眉都染上了刺骨的冰霜，带着狠辣和决绝，以此来掩盖心底的惶恐和悲伤。

墨迟原本为了救他，就受了重伤，身体和魂魄都无法再承受诛仙台中的戾气，此番掉下去，凶多吉少。

每个人都知道，云初也知道，可是他不愿相信。

在魔气耗尽失血过多昏迷后，他被护送回了魔界，重尔和重九联手保住了他的心脉，等他醒来已是七日之后。

这七日，昏迷中的云初身陷梦魇之中无法自拔，一会儿是九重天沧澜殿里，他还是小桃树，男人一身玄色长袍给他施肥浇水，用慵懒磁性的声音和他说着三界的各种趣事；一会儿又是他仙魔大战前夕，他睡在沧澜殿的寝殿里，男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床边，在看见他紧紧抱着的画后，笑着说他傻瓜……

许许多多的梦境交织在一起来回的变换，让他分不清虚假还是现实，最后，梦中的他来到不周山脚下的无间炼狱，在那里，他看见了另一个云初和墨迟。

两人皆是一身狼狈，像两只受伤的小兽紧紧依偎在一起，云初不由自主地上前，借着脚下通红的岩浆，看清了满脸泪水的自己，和怀中已经再无生命体征的墨迟。

呼吸陡然一窒，云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眶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阵嗡鸣。

眼前的一切突然就像蒙上了一层白雾，而后如潮水一般快速退去，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记不清梦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胸膛里的那颗心脏，空落落的疼，那种心悸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知道自己昏迷了七日，醒来后的云初什么也没说，只是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寝殿里，足足一天一夜，等到担心不已的绯烟和南辞撞开门进去之后，人已经不在了。

而后，白雪皑皑的雪山之巅，烈日炎炎的苍凉大漠，西山的昆仑，黄泉之下的地府，总会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出现，用清冷的目光，一寸一寸的搜寻男人的身影，然而，一月已经过去，他却毫无所获。

云初找遍了所有他能找的地方，却始终没有发现墨迟的踪迹，每过去一天，他心里的绝望就扩大一分，等到那份绝望如潮水一般铺天盖地的将他笼罩之后，他就像一具没有了灵魂的行尸走肉，木然的来到了诛仙台前，没日没夜的守在这里，彻底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重尔他们害怕男人一时想不开跟着墨迟跳下去，只能轮流守在对方的身边。

这个时候，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显得苍白而无力，重尔看着云初，只觉得心痛难当，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尊上，我们……回去吧，魔界需要您……”

云初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一般，毫无反应。

重尔和南辞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直到天黑尽之后，绯烟和大长老来替他们，两人这才转身离开。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一个月前才经过战争洗礼的天宫已经逐渐恢复了昔日的宁静和祥和，被毁的宫殿也尽数重新被修葺，唯有诛仙台。除了魔界的几位长老，无人敢靠近。

魔界的子民不能没有他们的君上，就在重九和众人商议，要不要采取强制措施将云初带回魔界的时候，那天负责守在云初身边的大长老传来了消息。

“尊上，走了……”

初闻这句话的重尔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叫做……走了？

九重天再一次被魔族的人包围，然而这一次，却不是来宣战的。

重尔和南辞众人气喘吁吁的来到诛仙台，却只看见大长老神色平静的跪在诛仙台前，而一旁的绯烟，捂着脸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听见脚步声的大长老回头，那双永远无悲无喜的眸子略微空洞的看着他们，而后扯了扯唇角，声音飘渺：“你们来了。”

重九和重渚看着他身上熟悉的魔气，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下一秒，齐齐猩红了眼眶。

云初走了，在将一身的修为尽数传给大长老之后，拖着已是油尽灯枯的身体，毅然决然的跳下了诛仙台，临走前，一直木然的脸上唇角微微上扬，笑容带着解脱。

大长老和绯烟被困在他布下的结界中挣脱不得，重新换回一身绯色衣衫的云初回头，看着身后满脸是泪的两人，眉眼之间全是温柔，他说：“我曾经和他说过，即便是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如今，他已不在，我即便守着魔界，守着三界，也毫无意义了。”

“重寰，我不是一个好魔君，以后，魔界就交给你了……告诉重九他们，不要为我难过，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单的走……”

话音带着轻不可闻的叹息，随着那翻飞的衣摆，一起没入了戾气肆虐的诛仙台。

　　至此，天界再无沧澜神君墨迟，魔界，也再无魔君云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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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四章：现世初相见
广袤无垠的虚空之中，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在这里，一切仿佛都被静止了一般，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寂。

远处突然亮起了微弱如同萤火一般的光芒，那些微弱的光芒开始从四面八方汇聚，然后照亮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在那里，静静地躺着一个人。

男人穿着一身纯黑色的西装，容貌俊美，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那里，神色平静，像是睡着了一般。

星星点点的光芒慢慢的融进了他的身体里，渐渐的，男人那双好看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神色变得痛苦，像是梦见了什么噩梦一样。

随着最后一丝光芒消失，躺在地上的人突然间就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处，黑暗彻底遮去了他脸上的表情。

墨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呆了多久，整个虚空就只有他一个人，以往那块白色的巨大屏幕已经不见了，就连沧澜，也不见了人影，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呆在虚空的日子无聊而枯燥，在知道除了等别无他法之外，墨迟只能呆在原地整理混乱的记忆。

他记得他抱着被心魔控制的天帝一起跳下了诛仙台，那里的戾气不断撕扯啃咬着他的灵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和仙力在一点点的消散，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眼前好像出现了沧澜的脸，还有天帝那狰狞丑陋的笑容。

墨迟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现在看来，并不是那么回事。

是沧澜救了他吗？云初怎么样了？……一切的问题都没有答案，墨迟想起云初看着自己跳下去时那惊恐害怕的目光，心脏就像被人重重地锤了一拳一样。

“你醒了。”

这天，虚空中突然响起了一道空灵飘渺的声音，带着几分熟悉，墨迟立马就认出来那是沧澜的声音。

他唰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看向四周，试图发现对方的身影。

“沧澜？是你吗？”

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自他前方响起，墨迟抬眸，就看见一身白色长袍的男人立于半空，周身泛着莹白如玉的光芒，只不过光芒很弱，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墨迟先是一喜，而后在看清对方现在的状态后，一下就愣住了。

他看着男人，那双眼睛里有着震惊和不可置信。

“沧澜，你……”

站在他面前的沧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透明得仿佛瞧一瞧就会被风吹散的身子，勾着唇角笑得淡然：“时间快到了。”

墨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我已经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云初，他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事……”

沧澜：“你一醒来就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墨迟：“……”

“每一世结束之后，不都是回会到这里的吗？有何大惊小怪？”沧澜看着面前男人略微呆滞的表情，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墨迟：“……”好像真是，他给忘了。

“至于云初……”沧澜又开口，墨迟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一颗心瞬间就提了起来。

“他……”墨迟张了张嘴，唇瓣开开合合几次，声音像是被直接从肺部碾碎了挤出来的一样，“他没事……对不对？”

沧澜：“……对不起……”

男人的话让墨迟身子瞬间踉跄了一瞬：“到底……怎么回事……”

沧澜看着他打受打击的模样，叹了口气，将他死后的事情简短快速的说了一遍。

墨迟一直咬着牙，垂在身侧的手捏得死紧，眼眶猩红。在听见云初不顾一切的跳下了诛仙台随他而去之后，眼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了。

虚空之中响起了男人压抑的哭声。

“其实，你应当知晓，你走了，他不会独活，”沧澜开口，空灵的声音染上了苦涩，只是不知为谁而苦，“纵然这一世你俩双双殒命，可你也算做到了昔日我和你的约定，护好了他。”

“墨迟，我剩下的时间寥寥无几，答应你的，我会做到，我会将你送回到过去，回到你和云初还未认识之前，一切都还可以重来的时候，你，做好准备了吗？”

墨迟抬头，略显茫然的目光怔怔地看着沧澜，许久之后，他才像是听懂了对方的话一般，嘶哑着声音开口：“我回去后，还会记得这十世发生的一切吗？”

沧澜：“墨迟，时光回溯，本就是有违天道，我不敢向你保证。”

墨迟呢喃：“是吗……”

沧澜看着他低头不语的模样，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凝聚的形态越来越虚弱，留给他的时间，真的快没有了。

“你在犹豫什么？”他开口问男人。

墨迟摇了摇头，像是大海之中迷失了方向的水手，他说：“我不知道。”

明明现在的一切都是他希望得到的，可是等真正的到了这一天，他却迷茫了。

“墨迟，我们没有时间了。”

“统爹……”男人看着沧澜，叫出了那一个久违的称呼，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包含着太多的情绪。

“你在害怕。”沧澜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内心深处的恐惧。

“我和云初……一起走了十世，我害怕……害怕回到现世之后，那个世界没有他……”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他。”

墨迟抬眸，不解地看着沧澜。

沧澜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男人，唇角微扬，周身原本微弱的莹白色光芒陡然大盛，身形变得越发的透明。

他抬手，冰凉的食指指尖轻轻触碰上了墨迟的眉心，一股温和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将他包裹，像极了母亲温暖的怀抱。

墨迟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身影一点一点的破碎消散，喉间像是哽了一块巨石。

“你担心害怕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发生，墨迟，你只需要在心里记住一点，你爱云初，而他，在等你回去。”

　　这是沧澜离开前，留给墨迟的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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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五章：现世终相见（大结局）
墨迟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境中的内容纷至复杂，他的身边人影来来往往，他就像一缕孤魂站在人群之中，像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些人的喜怒哀乐。

男人低着头看向空无一物的手心，缓缓抬手附上了心口的位置，哪里一片空落落的疼，就好像缺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一般。

有人在呼喊他的名字，声音忽远忽近，时而像是在天边，时而又像是在眼前。墨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觉得那个声音让他很熟悉，他控制不住的抬脚走上前，追随着声音的来源。

“墨迟……”

“墨迟……”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急切，墨迟脚上的步子也越来越快，到了最后，他几乎是用跑的。

身边的人群飞速的向后退去，一切仿佛都成为了残影，墨迟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中的某一点，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一道亮光从不远处照顾来，墨迟身子微不可察的顿了顿，随即速度变得更快，他知道，那里一定就是出口。

光芒越来越亮，刺眼的亮光让墨迟下意识地抬手遮住了眼睛，身边的一切瞬间变得安静。

许久之后，男人慢慢的放下了手，而后睁开了眼睛，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乳白色天花板上那一盏精致奢华的施华洛奇的水晶吊顶。

身下是柔软的床铺，墨迟眨了眨眼睛，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还有着尚未褪尽的茫然和惶恐。

男人单手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低着头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胸膛剧烈的起伏。

金色的阳光从一旁的窗户穿过，斜斜地打在了他的身上，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在另一边投下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房门突然被人敲响，墨迟整个人像是被人惊醒一般，抬头看向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房门，下一秒，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来人一身黑色挺拔的西装，俊朗的脸上神情严肃，眼里带着恭敬，在看见床上坐着的男人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而后立马低下了头。

“总裁，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马上就来。”墨迟看着对方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过话一般。

助理点了点头，轻轻地带上了房门。

墨迟听着对方远去的脚步声，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这是他在公司的休息室。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黑色的闹钟，上面的时间显示的是2020年6月10号下午2点。

墨迟记得这天他早早的来到了公司，公司最近正在招标，准备在新区开发一家大型水上游乐园，策划部写出的方案出了一些问题，资金的预算也超了两个百分点，整个公司都在为了这两件事情忙碌。

方案和设计稿的问题是不大，就是资金方面，公司经过开会商讨后决定和其他公司一起合作，或者找人融资。

而方才助理说的会议，就是针对合作融资的这件事。

墨迟起身来到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中那个面无表情的自己，眼底一片情绪翻涌。

各部门的经理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他们的总裁，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一些严肃，墨迟推开门进来，看着面前回头齐刷刷看着他的员工，步履沉稳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而后朝一旁的助理投去了一眼。

　　身后的助理在接收到他的目光后轻轻咳了一声，然后宣布会议开始。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下午五点，会议结束后，其他经理都抱着自己的文件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了墨迟和助理两个人。

男人抬手解开西装外套上的口子，将领带扯松了一些后单手支着脑袋靠在会议桌上，眉宇间有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一双好看的眉头拧做了一块儿。

“接下来还有什么事？”墨迟开口问身后的助理。

助理翻看了一下行程表：“晚上八点有一个慈善晚会。”

墨迟捏了捏胀痛的鼻梁：“晚会你代我去。”

助理点头应下：“好的总裁。”

“行了，没什么事就先下去吧。”墨迟道。

等到助理转身离开后，墨迟抬头看着面前空无一人的会议室，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再一次涌上心头，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兜里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墨迟拿出手机，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滑过接听。

“喂，妈？”

“墨迟啊，还在忙吗？”

墨迟：“没有，已经下班了，我正准备回去。”

墨母：“回去？妈给你说的事你是不是忘记了？”

墨迟起身，抓过一旁的钥匙往外走，低沉磁性的声音听不出任何起伏：“什么事？”

“你张叔叔家的女儿今天回国，晚上七点的飞机，人一个小姑娘家大晚上的在机场不安全，你去接一下她。”

“妈，”墨迟叫了一声，他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了，不过他清楚他爸妈的意思，是想撮合他和对方，“我和张小姐不熟，她可以让她的朋友去接她。”

　墨母：“见面之后不就熟了吗？我都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你必须去，不然显得你妈言而无信晓得吗？”

墨迟合上会议室的门，抬脚走向电梯，空荡荡的走廊上一片安静，除了他的脚步声之外再无其他，头顶的灯光轻轻冷冷的拉长了他的身影。

“墨迟。”清冷好听的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墨迟心跳陡然加速，他倏地抬头，目光紧紧看向四周，然而空无一人。

电话里的墨母还再絮絮叨叨的唠叨，见他半天不说话后疑惑地叫了他两声。

　　“我告诉你啊，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儿把人电话发到你手机上，你必须给我去接人，不然，等我回家了有你好看！”老太太是真的有些发火了，说完这句话后“啪”的一声就挂了电话。

墨迟捏着手机，一张俊美的脸在苍白的灯光下脸色有些难看，不知道是因为墨母的话，还是因为刚才的那道声音。

最后，他还是去了机场。

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墨迟一身银灰色西装，站在通道口处，大厅的电子显示屏上正在滚动着一趟趟航班的信息。

而那个张小姐的飞机，已经进站了。

墨迟站在乘客出口处，看着提着行李慢吞吞往外挪的人群，低头查看手表上的时间。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宽肩窄腰大长腿，五官又生得俊美，身上更是有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慵懒矜贵，即便只是随随便便往那里轻轻一站，就已经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然而对方却对此毫无所觉。墨迟抬头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眉头轻轻皱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些心悸发慌，就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通道口的人逐渐变少，然而他要等的人却一直没有出来。

墨迟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的通道，就在他怀疑他妈是不是给错航班信息的时候，通道里突然缓缓走出来一个人。

对方穿着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身形颀长，五官精致俊朗，尤其是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眸光清亮，冷冽和温柔交织，有着一种异样的美。

墨迟目光呆呆地看着对方，周遭的一切都像是被隔绝在了另外一个世界，他的眼里，就只剩下了不远处的那个人。

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下又一下，灵魂深处发出的渴望让他整个人都开始战栗，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呐喊。

心里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他缺失的东西，找到了。

男人提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从通道口出来，目光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人，而后，准确无误的和不远处的墨迟直直对上。

四目相对，墨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一阵剧烈加速后几乎达到了顶峰，他必须牢牢闭紧了嘴才能防止它从喉咙里蹦出来。

两道目光隔着人群对上，像是跨越了千万年的时光。

墨迟红着眼眶，鼻头止不住的酸涩，他僵硬着身子站在原地，看着对方对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喜，最后定格为了他曾经最为熟悉的笑。

男人推着箱子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在距离他只有三步远的地方时停下了脚步，那双清亮的眼睛已经噙满了泪水。

墨迟看着面前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最后，还是男人丢掉了手中的行李箱，在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和低呼声，不顾一切的飞奔上前紧紧抱住了他。

怀中的人揽着自己的脖子，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融进自己的骨血。

墨迟身子被撞得后退了几步，他稳住了身形，抬手轻轻回抱住了怀中的人。对方颤抖的身子先是微微一怔，而后颤抖得更为剧烈。

墨迟感觉到了脖子间的湿润。

男人双手紧紧地抱着他，清冷好听的声音哽咽沙哑，一遍又一遍的叫着他的名字。

“墨迟……”

“墨迟……”

声音和梦境中的重合在了一起，宛如泣血。

墨迟抱着怀中的人，张着嘴，泪水无声地流了一脸，他小心翼翼的抱着对方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许久之后，才轻不可闻的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云初……”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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