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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具人不干了（穿书）》作者：挂星星
　　文案
　　吃什么不吃亏皮皮虾受*穷到只剩钱阴森疯狗攻
　　【追妻火葬场，追不着，换攻】
　　沐心十五岁喜欢魏氏太子爷魏云骥，为了他，嚣张跋扈的小少爷收敛骄傲俯首跟随，一跟就是七年。
　　直到魏云骥二十七岁生日这天，发现魏云骥还是更护着柔弱多病的堂兄沐华，甚至为此责他品行不端。
　　璀璨厅堂内，所有人都以为沐心不会善罢甘休。
　　沐心忍着高烧，利落砸了亲手做的生日蛋糕，踢走蛋糕中藏着的对戒，留一句“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回头。
　　满室皆惊。
　　下楼，沐心一头栽进了坐在轮椅上，以阴森狠毒闻名的舒氏当家人舒垂霖怀里。
　　昏迷三日，大梦一场，
　　才知道自己是在一本书中，作为主角的魏云骥和堂兄沐华天生一对，而他是个没眼色的恶毒炮灰，俗称推进主角感情工具人。
　　沐心：去他大爷的工具人，老子不干了！
　　病好后就去舒家拜谢救命之恩，自此和魏云骥死对头舒垂霖同进同出，昔日桀骜皆被呵护，跋扈亦被宠爱。
　　便是喜欢拍戏，舒氏亦成最大投资人，护他万事无忧。
　　**********
　　魏云骥喜欢沐心，但总觉对方太过不驯，又喜欢拍戏这种不入流的行当，是以迟迟不肯松口答应交往，生日宴上一场口角，也只做寻常。
　　直到......
　　魏云骥：“快到沐心生日，选一份礼物给我。”
　　助理：“沐家生日宴的请柬三天前就已经发出去了......没有请您。”
　　魏云骥：“沐心喜欢去海岛度假，我这次抽时间陪他，他不肯见我，你帮我约一约。”
　　好友：“......沐心已经去度假了，开私人飞机，飞机是舒垂霖送的，舒垂霖本人坐副驾驶。”
　　颁奖晚会，群星璀璨，
　　沐心手捧奖杯走到台下，魏云骥心驰神往的上前，却见沐心眉眼含情，绕过他将奖杯送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骄横宣布：“奖杯是你的，你是我的。”
　　眉眼阴郁的男人满目温柔，应他：“当然。”
　　魏云骥一腔期待变成刺骨之痛。
　　1、主受，双处，日更。
　　2、受是万人迷，人人都爱他。
　　3、大纲已定，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叉，但不要人参公鸡撒～（按住一个么么哒）
　　内容标签：强强 豪门世家 娱乐圈 打脸
　　搜索关键字：主角：沐心；舒垂霖┃配角：魏云骥┃其它：
　　一句话简介：追妻火葬场，追不着，换攻
　　立意：为创造美好生活而奋斗。


第1章 一碗汤（捉虫）
　　闹钟定的上午十点。
　　沐心磨蹭十来分钟才起床，洗漱之后随便塞了两口东西，就霸占了厨房。
　　佣人徐妈要帮忙，他将人推出去，手腕上的银链子跟着上下的蹿：“您老歇着去，中午饭我算我的，保管不让老头和大哥饿着。”
　　徐妈扶着门框，心疼的看沐心熟练系上围裙后细条条的身板：“绥绥，这次在家多住两天吧，又瘦了......家里也不差钱，不当那个什么明星了，好不好？”
　　绥绥是沐心的小名。
　　他昨天下午才回的家，在剧组泡了小一个月，的确瘦了很多，洗干净的西红柿划十字刀用开水烫，第不知多少次解释：“好阿姨，不是钱的事儿，我喜欢演戏，变成另外一个人，特别有意思，再说了，还能挣钱。带来的丝巾您喜欢吗？”
　　手腕上银链子切菜的时候碍事。
　　沐心洗了手擦干，将银链子解下来戴脖子上，继续忙活。
　　徐妈说喜欢，又问是不是很贵。
　　她是乡下的老太太，家里房子盖起来，两个儿子媳妇儿都娶进门，老头子因此累出病去了。
　　没想到辛苦完了，两个儿媳妇谁都不想养她，儿子们听媳妇的，也都装看不见。
　　徐妈本想一根绳子吊死，碰到去山沟里拍戏的剧组，跟了沐心回来。
　　她没什么见识，但真拿沐心当心肝疼。
　　沐心说不贵。
　　手工的东西，贵不贵的很难界定，反正好看就对了。
　　一个小时过一点，菜做完了。
　　素什锦、木耳炒芹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西红柿牛腩汤，煮了米饭，又另煮了一份小米粥。
　　徐妈从橱柜里拿出新的保温饭盒，两个，都是半臂高，样式也一样，只一个宝石绿，一个苹果绿：“绥绥，这是你大哥出差回来带的，说你选一个，剩下的给他。”
　　沐心选了苹果绿，将几道菜分出去一些装好，主食没装米饭，装了小米粥，拎着就走。
　　徐妈追他：“你不在家吃啊？”
　　沐心摆摆手，从脖子上又回到手腕上的银链子被晃的哗啦哗啦：“我不饿......”
　　他今天做的菜，大半都是养胃的。
　　沐家没有人有胃病，但沐心喜欢的魏云骥有，一个月不见，他很想他，得见见，急的很，恨不能插翅膀飞到人办公室。
　　三分钟不到，徐妈看到兔子一样蹦出去的沐心，又蔫头蔫脑的回来了。
　　苹果绿的保温盒，到了沐家长子沐逾衡手上。
　　沐逾衡二十七岁，和长相随了沐父，一打眼看上去墨眉凤眸锋利逼人式俊俏的沐心不同，修眉俊眼温润潇洒，玉树琼花一样的人物。
　　揽着弟弟的肩，温声慢语的讲道理：“公司到家开车要四十分钟，绥绥，好歹陪大哥吃顿饭，你想别人，总也得记得哥哥也半个月不见你了。”
　　如果不是沐心在家，他平常午休都是在公司。
　　沐心长相不和气，脾气也是，像个随时炸毛的漂亮小豹子，但亲哥面前毛总是顺着的，心虚的小声嘟囔：“我还给你做饭了呢，有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再说了，这次我在家待小半个月，昨天不是才见过。”
　　沐逾衡提了提保温盒：“我去剧组探过班，魏云骥去了？”
　　沐心不说话了，哥哥这他没说都去探班，魏云骥那儿都打电话请人来探班，结果还说工作忙，没来。
　　心偏了，也不着急了，吼吼着去厨房帮徐妈端菜去了。
　　沐逾衡知道妥了，放下保温盒上楼去洗手。
　　几分钟后沐父也从外面赶回来，先去的厨房，看到小儿子乐颠颠的忙活，知道一顿团圆饭稳了。
　　一个半小时后，沐心拎着保温桶到了魏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他是熟客，在秘书那儿一问，知道魏云骥午饭吃的少，现在还在忙，雄赳赳的进去找茬。
　　推门进去，看到宽大办公桌后敛目工作的男人，气焰扑的一下就灭了，心道真特么帅！
　　魏云骥背后是巨大落地窗，天光最盛的时候，他一张标准的剑眉星目式俊脸，造成的冲击力成倍增长。
　　听到动静抬眸，一身凛冽气稍柔：“绥绥？你怎么来了”
　　沐心眼底带笑，下颌却是一扬：“我怎么不能来啦？你又不好好吃饭！”
　　他自来熟的在办公室矮几上摆好餐盒，又到办公桌后面磨魏云骥，魏云骥说一会儿要开会，就端了汤过来让他先垫两口。
　　刚才还安静的办公室喧闹起来。
　　魏云骥闻到西红柿牛腩汤的香气，食欲上来，刚要喝，看沐心眼巴巴看他，就问：“瘦这么多，你喝了吗？”
　　沐心戳办公桌上的小摆件，闻言略狭长的眼倏然一亮：“骥哥，你关心我啊？是不是忽然觉得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是个好男朋友？”
　　他本来不会做饭，是有一年魏云骥胃病住院，后来就慢慢学起来，现在也像模像样，至少说亲自下厨，蹭饭的人不少。
　　男朋友的话，沐心常说，还没成年的时候就胡秃噜，魏云骥也没当回事，说了句别闹，将沐心凑上来的脑袋推开了。
　　一碗汤下去胃口开了，可开会的时间也到了。
　　沐心自告奋勇的将保温盒重新装起来：“你开完会记得吃，不热了就用微波炉叮一叮。”
　　魏云骥注意力在会议上，随意嗯了一声离开。
　　心里浮光掠影，想着要说一句回头请沐心吃饭，但这次会议是讨论旗下公司造成的重大事故怎么处置，对沐心就没太顾上。
　　反正好几年了，这小孩从十五岁被他送医院那回后就一直黏他，少一句半句也不会怎么样。
　　沐心常见父亲和哥哥忙碌，并不去打扰。
　　在秘书小姐姐那里要了一根棒棒糖，出来的急忘带了，也没坐电梯，溜溜达达的从安全通道往下走，心情轻快的很。
　　不过嘴里的糖不太对味，要是再焦一点，沙一点，就像了。
　　沐心是早产儿，又因为出生的时候沐母羊水栓塞没救过来，连母乳都没喝上，一直比同龄人瘦。
　　六年前他离家出走，低血糖昏倒，差一点连命都没了。
　　昏迷中他嘴里多了块糖，很特别的焦香，可惜醒来后嘴里什么都没有，像是幻觉。
　　不过送他来医院的魏云骥不是幻觉。
　　沐心常常想，这也算救命之恩，涌泉相报乃至以身相许，都是应该的。
　　他想和魏云骥结婚，一辈子那种。
　　棒棒糖没咂摸几下，想起保温桶是哥哥送的，要是像以前送饭的保温桶一样不知被收拾到哪里去就不好了。
　　得上去嘱咐一声，回头保温桶给他妥善收着。
　　沐心这会儿下楼都五六层，下楼和上楼还不一样，坐了电梯上去。
　　再进总裁办，看到里面那个人，脸刷的就冷了：“你干什么？！”
　　沐华端着一小碗西红柿牛腩汤，被这一声喝的脸一白，顿了两秒手一松，一碗汤全泼在了地上。
　　像是吓了一跳。
　　沐心知道不是，因为沐华看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人前那样病弱到打个雷都要昏倒，意外之后就是挑衅。
　　这伪君子，他故意的！
　　魏云骥被助理叫过来时，办公室已经乱成一团。
　　沐华糊了一脸的汤汤水水，扶着桌角缩在地上发抖，看到魏云骥后张了张嘴，胆怯的瞥一眼站着的沐心，又低下头。
　　魏云骥快步过去将人扶起来，看着满脸怒气的：“怎么回事？”
　　沐心肺都气炸了，辛辛苦苦煮的汤被生平最恶心的人碰了，中午饭都要吐出来，忿忿然告状：“他偷喝我的汤，我让他喝个够！”
　　他眼角眉梢都是桀骜，手腕上的银链子圈了好几圈，这副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个学校的校霸，或者是街头堵人要钱的小混混。
　　魏云骥眉心微皱：又是这样。
　　动不动就动手，还总是满不在乎，不可一世的让人头疼。
　　靠着魏云骥才能站稳的沐华，低声道：“骥哥，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知道那汤......我刚赶完一份文件，想拿来给你看看，好像低血糖了，头晕......就......”
　　沐心看着都快贴魏云骥身上的沐华，嫌恶的道：“不知道？这里只有我经常送饭过来，你要是不瞎就知道那东西是谁的。别特么装可怜！还不滚起......”
　　魏云骥：“沐心，好了！”
　　他见不得沐心骄横的样子，让沐华去洗脸：“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家休息。”
　　沐心：“魏云骥，你讲讲道理，明明是他......”
　　魏云骥耐着性子道：“汤是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谁喝都可以，不要无理取闹，一份汤而已。”手里一堆的事，为一份汤吵嚷？
　　沐心深吸一口气：“好啊，那你让他给我道歉。再说了，一个助理没事就往总裁办公室晃悠，还私自动办公室的东西，是不是该开除？”
　　他忍这件事很久了，也不知魏家爷爷怎么想的，对沐华这个白眼狼加伪君子这么看重，非要魏云骥照顾。
　　再照顾，难道还想照顾到床上去？
　　沐华扑通一下就跪下了：“绥绥，是我的错，我不该动你的东西，我给你道歉，多少钱我赔给你，可是我需要这份工作。我不像你，生来就是被人捧着的小少爷，我还要养活奶奶，我不能没有工作。”
　　他长相没有沐心神采飞扬，但眼睛大皮肤好，清秀白净，诉苦起来看上去真是被欺负的很惨的样子。
　　沐心避开沐华的跪：“你少装可怜，自己跪的，别赖我。你根本不缺钱，我爸给你的还少吗？还请保姆......”
　　那个保姆原本是他家的，偷他东西被辞退，结果沐华请了去，不知怎么就又传了流言出来，说他虐待家里的佣人，那佣人才偷偷跑掉的。
　　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心软，应该直接报案！
　　魏云骥看沐心冷漠又嚣张的样子，哪里有方才给他盛汤时的可爱，忍无可忍：“够了！沐心，你适可而止。”
　　已经将沐华赶出沐家大宅，居然还不罢休......
　　


第2章 一趟车
　　适可而止？
　　看上去处于弱势的一方，似乎总能得到额外的同情和维护，然而事实上，沐心在沐华身上，已经不止一次领教到什么叫做会咬人的狗不叫。
　　他学不来对方一戳就倒的虚弱，索性横冲直撞，大大方方的走到对方面前，就着沐华跪着的姿势，居高临下的俯视：“我做的东西是无价的，现在就当喂了狗，但保温桶你碰了，我不会再要，一万三，转账还是现金？”
　　没多要，犯不上，也不屑。
　　沐华怯懦的低下头，一万三，怎么不去抢！
　　他赔得起，但不想。
　　脸上被冰凉粘稠的汤汁糊的难受，又恨又怕，不就是投个好胎么......
　　沐心冷笑一声，嘴里的棒棒糖转到另一侧的腮帮子：“提起钱就装死了？再演啊......”
　　魏云骥蹙着眉：“我替他赔。”
　　他不喜欢看到沐华战战兢兢，像过去被奶奶为难的母亲，一样的秉性柔弱，一样总是被人挑剔和欺压。
　　沐心呼吸一窒，棒棒糖嘎嘣咬碎，碎糖渣甜得的齁嗓子，咬牙切齿的杠：“十倍！”
　　又是这样，一旦有冲突，永远都向着沐华。
　　明明他辛辛苦苦做的饭，洗、切、炒一点都没含糊......
　　十倍百倍，对魏云骥来说都是小数目，干脆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有太多事要忙......
　　沐心看着魏云骥的动作，气的脑袋疼：“你敢！你要真转了，我就......”
　　再也不多看你一眼！
　　再也不喜欢你！
　　再也不给你做饭！
　　心里狠话咕噜来去，最想一拍两散，然后将来有一天魏云骥悔的一把鼻涕一把泪，非他不可，可也就想想，现在两个人八字都没一撇，拍什么散。
　　最后恨恨的宣布：“我就再也不给你做饭！”
　　魏云骥为人强势，对威胁，从来都不屑。
　　眉眼稳如泰山，干脆利落的转账给沐心，十三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沐心点了收款，憋着气将保温桶里的饭菜一份又一份全倒垃圾桶，最后保温桶也往垃圾桶里一丢。
　　拍拍手昂首挺胸的离开，开了门又回头：“魏云骥，你就是仗着我......你等着，除非沐华被踢出魏氏集团，否则小爷一粒米都再不带进来！”
　　魏云骥没说话，被西装包裹的侧影挺括无情。
　　今天这事，沐华动人东西肯定是先错，可但凡沐心不这么冲动，不像个仙人掌一样四处扎人，他也会留他。
　　都是惯坏了。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的摔上。
　　沐华抬头：“骥哥......”
　　魏云骥往后退了一步：“起来吧......今天的事，不要告诉爷爷。”爷爷本来就觉得沐心太过顽劣，印象不能再坏了。
　　沐华爬起来，浅色衬衫肩膀处脏了巴掌大一块，爱惜的摸了摸：“我知道，绥绥他人不坏，就是太冲动，我以后躲着他点就好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魏云骥看他脸色煞白，衣服又脏，只道：“我替绥绥给你道歉，他还小......这个月你的工资发双倍，买件好衣服。还有，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要随便进办公室，影响不好。”
　　助理敲门，被允许后推门进来：“老板，十五分钟了。”
　　不是说暂时休息十分钟么，会还开不开了？后面的行程一大堆。
　　魏云骥抬步离开，一边吩咐：“找人将地上收拾干净，我不在，不要再随便放人进来。”
　　边走边打电话给沐心，想安抚几句，发现又被拉黑了。算了，反正也拉黑不了多长时间，下次带人去吃顿好的也就养回来了。
　　怎么就不能懂事点，大度点，但凡脾气有沐华一半温和，他早就应了......
　　助理：“老板，那以后沐小少爷来，还让进吗？”
　　跟在后面的沐华轻声提醒：“骥哥......魏总说谁都不让进了。”
　　魏云骥随口道：“绥绥不是员工。”
　　助理扫一眼脸色涨红的沐华：“好的老板。”
　　不是公司的员工，那就待遇还是一如从前了，除了那位沐小少爷，也没谁能横冲直撞的进总裁办公室了。
　　说起来，他还挺喜欢那位沐小少爷，不像一般富二代那样鼻孔朝天，给本书就能安安静静的在沙发上等老板一下午。
　　至于沐华，人是挺好，就是总裁办养闲人，他们这些人的活就重了，心里总是不得劲。
　　沐心出了魏氏集团，大太阳底下打了个喷嚏。
　　他不喜欢开车，司机也早打发回去了，就慢腾腾的在太阳底下走，好半天身上莫名的寒意才被晒干净。
　　疲惫、委屈......
　　喜欢一个人，好累啊。
　　没目的的乱逛了半小时，腿也酸了，沐心打车去哥哥的公司，走半道又改口，给司机说了家里的地址。
　　找哥哥诉委屈当然好，可哥哥和父亲本来就不喜欢魏云骥，再说魏云骥的不好，印象不是更不好了。
　　也许他也有不对，不该那么拧。
　　可是别人就算了，沐华卑鄙和虚伪，怎么那么多聪明人都像瞎了一样护着他，以前的父亲是，魏家爷爷是，魏云骥也是......真是操。蛋！
　　司机大叔从后视镜看，挺好看个小孩，怎么蔫头蔫脑的：“小帅哥，心情不好啊，怎么的了？”
　　沐心摆弄手机，他说话向来算话，说不去送饭，在沐华没滚蛋之前肯定再不去魏氏集团，但同时也烦恼短时间内见不着魏云骥了。
　　闻言抬眼：“大叔，你说人怎么能坏成那样！”
　　前头正堵车，司机大叔闻言精神一振：“哪样？”
　　沐心没往外抖搂苦水的爱好，因为他的苦水主要来源于两件事，一件是魏云骥不喜欢自己，一件是碰到沐华这么个东西。
　　没错，他心里都不肯当沐华是个人。
　　可说魏云骥的不是，舍不得，说沐华的不是，人听着了不是以为他怕沐华，压不住沐华，总被人欺负，那多没面子。
　　不过陌生人跟前，有些话就好说了。
　　沐心没说名字，但事情大概倒说的还挺多，像什么六七年前沐华住他家，结果比自己这个正派少爷还厉害，哄的他爹五迷三道，嫌他不懂事，要不是哥哥跟他站一边，估计都要被抽几顿的事，也秃噜出了几句。
　　最后他离家出走都整出来，好歹将人弄走了，可到今天想起来，还是觉得意难平。
　　末了叹气：“大叔，你说是我太过分吗？”
　　司机听了满耳朵家长里短，跟着气的脑门疼，但自古疏不间亲，评价的就还挺客气：“你爹不对，再怎么可怜人家孩子，谁亲谁疏总得有数。不过也不能都怪你爹，有些人天生心眼子多，做主人的又好客，一个不好就委屈了自家的。”
　　他很显然对风花雪月更感兴趣，话头很快又转到了沐心说的一段三角恋上，三角恋是自己总结的：“小帅哥，你长这么板正，人缘应该挺好，要不换个人喜欢吧。我前几天听有声小。说，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所有的不满意，其实都是不够喜欢’，话有点酸，但在理，是不是？”
　　六年，石头都焐热了，捂不热，那就证明人选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不满意，不是不够喜欢，就是有恃无恐，真的。
　　-叹气......
　　*要苟收藏，所以时不时会短小一下，鞠躬～
　　


第3章 一场梦
　　沐心下车的时候，扫给司机两倍的车钱：“谢了大叔，我心情好多了。”
　　真话。
　　聊天很能舒缓情绪，而司机同仇敌忾的肯定，更让人生出一种陌生的感动。
　　谁能相信沐家捧在手心里，在外无法无天的小少爷，其实心思纤敏，那句“不够喜欢”，到底在心里留下了疑影。
　　可是......六年了。
　　也许再坚持坚持就能成功。
　　沐心拇指捋着腕上的银链子，觉得自己就像一只驴子，魏云骥则是吊在眼巴前的那根胡萝卜。
　　不知道什么时候算拉完了磨盘，什么时候能吃到胡萝卜，但知道停下来了，就永远都没有机会。
　　老宅的庭院大，郁郁葱葱，徐妈在院子里晒太阳打盹儿。
　　沐心蹑手蹑脚的溜进去，剧组拍戏昼夜颠倒的，他现在其实还没缓过来，正好补觉。
　　睡前定了铃子，算了算时间，定在了五小时后起床。
　　也许是日有所思，沐心做了梦。
　　梦到了六年前的事，他和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临走时只攥着一个手机。还好那时候电子支付已经兴起，手机就是钱包。
　　再然后，手机被偷了。
　　沐心眼巴巴的看着远处的蛋糕店，看着看着就晕了。
　　最开始是手抖的厉害，再然后心跳的像小时候玩的跳跳球，蹦跶的疯了一样，一身的汗......
　　迷迷糊糊中脸被拍了拍，不太温柔的那种拍，然后嘴里被塞了一块焦甜的东西。
　　糖分的摄。入让细胞重新运作，沐心努力的睁开眼，看到一张剑眉星目的脸，不知是不是晕的太厉害，他甚至觉得对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圈光晕，像天神下凡。
　　那一刻，一生都难以忘记。
　　再后面彻底清醒过来，已经在医院里，他还死死拽着魏云骥的衣服下摆，鸟都不鸟父亲通红的眼，只是问：“还有吗？”
　　魏云骥那时候才二十岁，不过已经有了现在冷冽干脆的风范：“什么？”
　　沐心舔舔嘴巴，意犹未尽的品一品那种残留的焦甜：“糖啊，你喂我的糖，味道好奇怪，烧焦了吗？”
　　魏云骥好看的眉眼微微沉凝，像是在怀疑沐心脑子缺糖有所损伤：“没有糖。”
　　沐父不敢把背对着自己的小儿子扳的面向自己，只努力的在病床边抻脖子：“绥绥想吃糖啊，爸爸这就让人去买，好不好？”
　　沐心不搭理他。
　　他可是死过一回的人，谁搭理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老头，只是盯着魏云骥：“真的有糖，你再想想......”
　　铃声在枕头边嗡嗡嗡个没完。
　　沐心眯着眼摸索的按掉，从床头柜的糖罐子里摸出一颗糖，剥掉糖纸塞嘴巴里，梦里的那颗糖好像也因此真切起来。
　　出院后他问过，医生说严重低血糖的话人会出现幻觉。
　　幻觉吗？
　　也许是路过的哪个神仙老爷看他快死了，搭救了那么一秒钟。
　　彻底清醒后，沐心抱着床边的小恐龙抱枕捣鼓手机。
　　将拉黑的魏云骥从各个联系软件放出来，这套操作他已经很熟悉，拉黑的时限从三小时也延长到了现在的六小时。
　　操作完了戳了戳对方的头像：“等着吧！你不联系小爷，小爷也不联系你了！”
　　这方面沐心挺有骨气的，魏云骥不联系他，他也真就不联系，最长的一次两个人差不多三个月没有说过话、见过面。
　　还是因为沐华的事闹矛盾。
　　也想着要是真不联系就算了，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最后在一个会所碰见，沐心被魏云骥叫住，一句很难描摹是什么意味的“绥绥”，他就梗着脖子应了：“干嘛？”
　　后来沐心从别人那儿知道，魏云骥那天去会所，据说是打听过他在那。
　　所以追人的劲头就更足了。
　　晚饭的时候，沐心在餐桌上宣布，两天后他就又要进组了。
　　沐爸爸正给心爱的小儿子扒虾，一手的油：“什么？不是说要休息一段时间？绥绥，你不在家，爸爸扒虾的手艺都生疏了。钱不够用了？”
　　沐心说够用，就是临时有个活，他感兴趣，就想去试一试。
　　事实上，活是临时找的，想找点事做，人闲下来就会想东想西，总要主动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再说了，他喜欢演戏，不过因为在哥哥沐逾衡的坚持下读完大学才进的娱乐圈，现在只是个入圈半年的小菜鸟，演的都是些小配角。
　　以沐氏的财力和旗下的娱乐公司，沐心满可以出道就巅峰，不过人得清楚自己的斤两，他现在的实力可把握不住什么大制作，也不着急，慢慢来呗。
　　还好，这种循序渐进的方针哥哥很支持。
　　沐心决定的事，很少改主意。
　　沐爸爸也没办法，要是几年前还能以父亲的身份强行命令几分，现在一看小儿子细手腕上的银链子，就心虚退让了。
　　卯着劲将大半碟子的虾都剥好堆到了沐心跟前，恨不能一下就将人补的壮壮实实。
　　沐心吃不完，偷摸将虾往哥哥碗里运。
　　沐逾衡礼尚往来，捡着沐心喜欢的菜夹过去，像中午吃饭那样，将弟弟又喂了个肚儿圆。
　　晚饭后，兄弟两个打游戏。
　　沐逾衡看着弟弟笑起来露出一边的小虎牙，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这么快又跑出去，是在魏云骥那里呆的不开心吧。
　　以前还劝，知道没用，索性也不提了。
　　只希望魏云骥要眼瞎就瞎的彻底一些，沐心虽然执着但不笨，有一天耐心耗尽就绝对不会回头。
　　到时候燕城多少青年才俊，还怕找不出个疼他弟弟的？
　　打完游戏，沐心脑袋枕哥哥腿上闲聊：“哥，你明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沐逾衡说了几个菜：“这就完了？”
　　沐心：“那……要不我给你送公司去？”
　　沐逾衡屈指敲了敲沐心的额头：“这还差不多。”
　　入睡前，
　　沐逾衡拨通了魏云骥的电话：“绥绥回家不开心，发生了什么？”没必要拐弯抹角的打听，魏云骥的性格，还至于乔饰。
　　魏云骥简单说了几句，很中肯的陈述了公司发生的事。
　　沐逾衡沉默片刻，温声道：“原来是这样，沐华只是沐氏的远亲，每年一百多万的分红已经是格外优待，他既然在魏总那里工作的很不错，想必看不上沐氏的帮扶，劳烦魏总转告沐华一声，从今天开始，分红就停了。”
　　他是个很君子的人，但护短是人的天性，沐华现在还不肯安分，那自然有不安分的应对。
　　当初若不是他出国求学，怎么会让沐华有可乘之机......
　　魏云骥对这种处理方式没意见，沐氏的事他管不着，但心里难免起波澜，每年分红一百多万，这么说沐华赔保温桶的钱是有的。
　　也许是因为沐心确实过分了，将人按在地上的土匪行为......让遭受暴力的沐华事后还得赔钱，多少太过憋屈。
　　事情解决了，沐逾衡挂了电话。
　　他没有提醒魏云骥，对绥绥来说私人的东西被碰有多严重，自己都不上心，提醒做什么，上赶着将两个人凑堆然后让弟弟去受罪？
　　与此同时，沐华接到魏云骥的电话。
　　这么晚了，是终于想起他的好？沐华克制着喜悦：“骥哥？”
　　魏云骥：“沐华，有件事要通知你，你是有工作的人，自立自强很好，以后沐氏每年的分红就别要了。”
　　寄人篱下哪比得上自己努力，如此，以后见了沐家人，就也不必再糯然畏惧。
　　作者有话要说：
　　*舒·神仙老爷·垂霖：糖好吃吗？我亲手做的。
　　


第4章 一会面
　　沐华心里有不好的预感，迟疑了片刻道：“骥哥，你说的是沐氏每年给我的那些钱？”
　　魏云骥：“是。”
　　沐华：“......骥哥你说的对，是不该要，可是我没有办法，奶奶她......那些钱我从来没有花到自己身上过......是绥绥说了什么吗，如果是绥绥不高兴，我可以当面向他道歉。”
　　魏云骥想起沐华的奶奶，沐华父母双亡被奶奶带大，沐奶奶喜欢打牌，输钱输的没数，偏偏身体不好，还不能太过干涉。
　　说了句“不是绥绥的事”，承诺以后分红的钱从他这里领。
　　沐华眼睛一亮，电话里声音却愈发怯懦：“不用了骥哥，我自己能行，我会想办法的，我......”
　　魏云骥一口决断：“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听得那边小声的哽咽，语气软了些：“不要有负担，你奶奶的亲弟弟好歹是我爷爷的故人，老一辈的交情，明白吗？”
　　沐华说明白的，又小声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骥哥，你是除了奶奶之外，这个世界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电话挂断，他看向门口：“奶奶。”
　　沐奶奶耳聪目明，对孙子的事尤为关注：“魏云骥的电话？说什么了？小华啊，上赶着不是买卖，看沐心就知道了，这度你可要把握好。”
　　祖孙两个早有共识，迟早将魏云骥变成孙女婿/丈夫。
　　沐华眼角还浸着泪，将魏云骥的电话内容说清楚：“奶奶，我知道了，现在骥哥对我付出的越多，我和他就越夹缠不清，沐心眼里揉不得沙子......再说了，魏爷爷很喜欢我，迟早......”
　　沐奶奶看孙子脑袋清醒，赞许的看了他一眼：“那奶奶就放心输牌了，让你有更多的机会......我抽屉里的零钱没了，刘妈......”
　　刘妈就是以前沐家老宅的佣人，因为偷东西被解聘，后来被沐华雇佣，不过沐华家房子小，刘妈并不留宿。
　　沐华眼露厌恶：“奶奶您再忍一忍，我慢慢透露家里没钱的事，过段时间刘妈无利可图，自然会提出要走。”
　　利用刘妈让沐心名声更坏，这是早计划好的事，所以不能赶刘妈走，否则他和沐心有什么区别。
　　魏云骥这里，给沐华打完电话后，本来想给沐心打电话。
　　翻到电话名片却又迟疑了，沐华在沐氏的分红被取消虽然是沐逾衡发的话，可真的和沐心没关系？
　　不可能。
　　沐逾衡虽是君子，但一切涉及到沐心的事都会护短到极致。
　　若非沐氏父子这么没原则，沐心也不会被娇惯的不知人间疾苦就罢，还跋扈到无法无天。
　　魏云骥最终没有拨通沐心的电话。
　　比起沐华因为沐奶奶屡次拆东墙补西墙却从不抱怨，被金尊玉贵的养起来却骄横的沐心，实在是让人不知该怎么教育......
　　暂且冷一冷吧。
　　与此同时，沐宅。
　　沐心打了两把游戏，全输，觉得运气不好，索性手机一扔睡了。
　　翌日，
　　沐心早早下厨，做了很丰盛的午餐送去沐氏公司，路过前台的时候，漂亮的女前台小清眼睛一亮：“小沐爷！”
　　小沐爷是沐心除了绥绥这个小名外，流传最广的外号，狐朋狗友们常常这么叫他，沐氏集团的员工不少人也学会了。
　　自己家的地盘，沐心身心都很舒展，溜溜达达过去：“小爷今儿忙着呢，有话快说。”
　　说着话，因为含着一块糖鼓起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又帅又痞，不过人清瘦脸又小，痞里还带着几分可爱。
　　小清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纸袋：“小沐爷，你好久没来公司了，这是我随便找的，你看喜不喜欢。”
　　袋子里是她搜集了很久的各种糖果。
　　沐心双目微狭，一边扒拉开袋子看，一边道：“干嘛，用钱砸小爷？卖艺不卖身......这么多？谢了！”
　　他不缺钱，但作为一个普通的剧组打工人，也知道挣钱不容易，如果是贵重物品，还真就不收了。
　　小清是个清丽的南方小姑娘，眼圈儿一红，楚楚动人：“是我要谢谢小沐爷，如果那天不是你......”
　　三个月前她被公司一个一直纠缠自己的高管骚扰，当时那高管在前台流连不去，拉拉扯扯中还说下。流话，要不是被沐心碰到给人一脚踹走，她现在早辞职了。
　　当初进公司不容易，家里面父母逢人就说女儿进了大公司.....
　　沐心漂亮的小脸一沉，眼一横：“没完了还，多大个事，再墨迹就给调后头看仓库去！”
　　小清可不怕他：“去就去！”
　　沐心扶额：“怕了你了。”嘀咕现在这些小姑娘胆子可真大，一手糖袋子一手保温桶，脚步不停的去乘电梯了。
　　总裁办公室，
　　沐逾衡看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舒总，合作愉快。”
　　舒垂霖利落的在文件上签字：“合作愉快。”
　　两个男人锱铢必较半天，终于商定了双方都满意的条款，生意上的事敲定了，沐逾衡便道：“一起吃个午饭？”
　　话说出口，马上意识到时间不合适，中午家里的小魔王送饭来着。
　　舒垂霖还未回答，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道活泼又随意的嗓音撒进来，尾音脱的老长：“哥——开饭啦，每一道菜都是我亲手.......”
　　沐心兴冲冲的推门而入，然后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寒潭一样的眼，带着潮湿的危险无上限的气息。
　　男人坐在轮椅上，但依旧能看出身量极高大，一身挺括熨帖的黑色西装，肤色却是极白，黑白相撞的那种深渊似的静默，让人浑身起栗。
　　沐心认识这个男人，他好友舒阳的小叔叔，现任舒氏集团的掌权人舒垂霖。
　　舒氏规模和沐氏不相上下。
　　而舒垂霖五年前上位时带起血雨腥风，除了早早投靠舒垂霖的舒阳父亲，其他舒氏子弟，不管嫡支还是旁系，全都被连根拔起。
　　此人走一步算百步的城府以及手段之狠辣，一度让燕城上层圈子忌惮不已，便是沐心这个小纨绔都耳闻过。
　　舒垂霖身后站着一个面容憨厚的青年，短袖，露出来的胳膊上狰狞的刀疤盘踞，糅杂成一种奇怪的气质，看舒垂霖注意到沐心，将轮椅微调了个方向。
　　如此，轮椅上的男人和站在门口的青年，算是标标准准的面对面。
　　沐心：“......”倒也不必如此贴心。
　　他实在是不想和舒垂霖面面相觑，压力太大了，像被原始森林里的鳄鱼或者大蚺怼脸上，吓死个人。
　　心提的老高，但沐小少爷排面不能丢，尽量舒缓着脸色，对舒垂霖一颔首，仿佛一个走错门的外卖员，对沐逾衡道：“打扰了，你们继续。”
　　他看了时间的，明明到午饭的点儿，门口也没人守着，就进来了，怎么......
　　中途肚子不舒服去了卫生间的沐氏助理：......季度奖金没了？
　　舒垂霖看一眼沐心手里的保温桶，大概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沐心一瞬间的警惕很像受惊的小动物，又或者那句“每一道菜都是我亲手”十分有趣。
　　他淡声道：“沐总，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却是对沐逾衡之前邀请一起吃顿便饭的回复。
　　沐心：“......？”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垂霖：饿了。
　　-沐心：......飞快的将保温桶藏起来。
　　*抱歉啊，这几天杂事缠身，发一百个红包补偿一下，么么哒～
　　


第5章 小蛋糕
　　沐心倒不介意舒垂霖吃自己做的饭，只要不是和沐华沾边的人和事，他的宽容度都出奇的高。
　　更何况，舒垂霖现在貌似是哥哥的合作伙伴，再有，还是舒阳的小叔叔，哪怕是作为魏云骥的死对头，他也没办法厌了人。
　　沐逾衡不吝夸奖自家弟弟，直言饭菜是沐心亲手做的。
　　沐心正在忙叨叨的摆盘，还好他准备和哥哥共进午饭，准备的分量不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脸皮极厚的人，也不知为什么，忙里偷闲的觑了那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眼。
　　以前在各种宴会上也曾注意过，毕竟这人和魏云骥交手数次，各有胜负。
　　可这么近距离......眼珠子好黑，睫毛又长的过分，长相来说不比哥哥或魏云骥差，就是阴森森的。
　　舒垂霖看着沐心熟练的摆盘，从办公室的柜子里拿餐具，自己做饭......六年过去，是当初饿晕留了阴影？
　　抬手往后一扬。
　　推轮椅的六子咽了口吐沫，小几上有菜有肉有汤的......好吧，四个男人吃就有些局促。
　　他说了声：“林子哥，我去外头等你。”就走了。
　　外面自然有人招待。
　　一顿饭吃的静默无声。
　　饭是自己做的，沐心主人范起的就很足，给哥哥添了汤，礼貌性的问舒垂霖要不要。
　　心里想，下次见了舒阳得给两脚，什么龟毛、洁癖、寡言、少食，舒垂霖看着高高大大，吃的也不少，食欲明显很正常。
　　正胡思乱想，眼前多了一个空碗，舒垂霖：“多谢。”
　　沐心：“......啊？哦。”
　　还真不客气。
　　他看一眼舒垂霖，对上对方深的没边的眼，耷拉下眼皮，勤快的给人添了汤，又送过去。
　　汤气朦胧中，舒垂霖看了眼凑近的沐心。
　　注意到对方红。润的嘴唇抿了下，便不再看他，兀自接了碗。
　　临走前，舒垂霖对沐逾衡道：“沐总，你有个好弟弟。”
　　沐逾衡爱惜的摸了摸沐心的发顶：“绥绥是很好。”
　　连夸人都面无表情，甚至让人感觉被潮湿的水汽扑了一脸的沐心：“......”倒也不必如此客气。
　　五分钟后，车里，
　　六子看着闭目养神的舒垂霖，好奇的问：“林子哥，小蛋糕做的菜咋样？看着是不错。”
　　他觉得一定好吃，毕竟舒垂霖从未在外面用过餐，破天荒头一次。
　　当时六子听到舒垂霖应了吃饭，惊的眉毛都要飞起来，不过他面容憨厚，自觉五官都要移位，其实外表看不出什么。
　　小蛋糕是六子给沐心取的名字。
　　他对沐心印象可太深刻了，六年前街边直愣愣盯着蛋糕店看，居然看晕过去了，太可怜了。
　　唏嘘道：“要我说，当初要不是林子哥你带了糖，小蛋糕没准都投胎了。”
　　舒垂霖一直没搭腔，好像一尊玉雕的神像。
　　不过脑海里还是浮现了当时的场景，一颗糖换一顿饭，可以。
　　六子习惯了舒垂霖的沉默，絮絮叨叨：“不过小蛋糕真是没白救，上次宴会上有人说你坏话，他还呵斥人家来着......瘦巴巴的，看上去还挺凶。”
　　他们当时就在景观树后面，听到有人说舒垂霖是条乡下来的疯狗，当时六子就要安耐不住，却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嘴这么臭，早饭在厕所造的吧！论长相、论脑子、论脸，你哪点比得上人家，再多说一个字，牙给你掰掉。”
　　说舒垂霖是疯狗的那人，色厉内荏的道：“小沐爷，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只听沐心嘁了一声：“舒阳是我兄弟，舒垂霖是舒阳的小叔，怎么就不关我的事了，不关我的事也行，我找正主儿来？”
　　到后头，那人灰溜溜离开自是不提。
　　有这出，六子对沐心的印象就极好，可惜不知他家林子哥怎么想的，居然一声不吭的示意他离开。
　　至于出了疯狗言论的那人，是个来燕城投靠了亲戚后不知高低的破落富二代，半年内家里公司就被舒氏收购了。
　　一路上六子白活了很多话。
　　只提起沐心人不错但眼睛不行，居然看上魏云骥的时候，一直面无表情的舒垂霖眉心微皱了一下，很快又消失无际。
　　到地方后，六子打开车门。
　　车是改装过的，轮椅可以直接推上推下，他一边推轮椅一边道：“林子哥，中午你还吃点什么不？”
　　外面总是没胃口，回家怎么不得喝点汤垫垫，要不胃都饿坏了。
　　舒垂霖：“不用。”
　　六子知道劝不动，又问：“那晚上呢？”
　　舒垂霖：“不用。”
　　六子急了：“中午就算了，以前晚上不是总能吃点，哥——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舒垂霖扫他一眼：“不饿。”
　　又道：“不准再提‘小蛋糕’三个字。”
　　六子命是舒垂霖救的，两人自小就认识，是亲信也是半个亲人，但冷不丁被舒垂霖这么看一眼，后背还是猛的一僵，不敢再多嘴。
　　好半天才嘀咕“不饿？”
　　林子哥不会骗他，所以......就说小蛋糕做饭好吃！
　　......
　　两天后，沐心进了组。
　　他虽然没用家里的资源，但也没打算走小少爷离家出走辛苦打拼的苦情剧，家里安排的经纪人是个十项全能，很给力的接了一个古装剧中侍卫的角色。
　　角色容易掌控，戏份也不多，吊车尾的男七八号这样。
　　小演员在剧组不好过，是个人物就能呵斥两句。
　　沐心没有这种烦恼，经纪人会处理好，他不欺负人，但也不会被人欺负，就是安安心心的拍戏。
　　拍戏之余在微博上发了好几张自拍，看到评论一水儿的说帅，拿着手机臭美的不行。
　　玩手机不看路，不知怎么就走叉了，听到有人说话。
　　才两句就判断出话不是好话，八卦让人留连，就停了步子侧耳听，原来男一号和一个小演员掰扯呢。
　　男一号李锐的意思也明显，就是说叫卓禹的小演员演技不行，再这样就和导演说说，将他的戏份都删了。
　　话音一转又说大家都不容易，他可以抽时间指点指点，可巧今天晚上十点以后正好有时间，卓禹要是上进，到时候就过来。
　　沐心对卓禹有印象，是个唇红齿白的大长腿帅哥，和他一样是演侍卫的，两个人还有对手戏，演技一般，但不至于演个侍卫都演不好。
　　他最烦这一套了，什么指点......指点床。上艺术
　　碰不着不知道就算了，碰到了没法当看不见，脑袋从墙的拐角支棱出来：“喂！卓禹，你干嘛呢，不是约了晚上一起吃饭”
　　那头秘聊的两个人均吓了一跳。
　　李锐是惊，卓禹则是被打扰的不悦，他原本想答应的，虽然李锐不怎么样，但脸和身材都还行，上床了，还不知道谁教谁上进。
　　李锐知道沐心来历不凡，导演都客客气气，看一眼卓禹：“你们......”
　　沐心抬抬下巴，看李锐跟看个臭虫：“卓禹是我朋友，指点的事有我呐，李哥，你要不早点歇着”
　　李锐一脸便秘的走了。
　　他好奇过沐心的身份，但查不着，查不着的才是最可怕的，自然不敢招惹。
　　卓禹看着沐心昳丽不乏精致的一张脸，笑起来：“谢了。”
　　沐心摆摆手：“小事。”
　　他知道自己运气好，投了好胎，做什么都便利，天赐的，享受的理所当然，但并不以此欺负人。
　　也不邀功，留下一句“以后那色鬼还纠缠你，就报我名号”，手揣裤兜走远了。
　　卓禹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眼底露出几分兴味。
　　晚上要逮着送上门的李锐玩几把的心就淡了，拨了个电话：“哥们，你之前说燕城有个纨绔纠缠了我表哥五六年，叫什么来着？”
　　那头回：“沐心......你问这个干什么，才回国就没影了，到底哪儿呢？”
　　卓禹应付两句挂了电话，低声咂摸：“沐心，是他？”闻名不如见面，比起唯唯诺诺的李锐，倒还真是带劲多了。
　　他知道表哥，老学究一样喜欢贤良淑德的，沐心这样看上去就扎手的肯定没戏，既然没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垂霖：不准叫他小蛋糕。
　　-六子：为啥？
　　-舒垂霖：因为我要这么叫。
　　


第6章 小猫崽（捉虫）
　　管了一回闲事之后，沐心和卓禹关系就近了。
　　再然后，沐心就发现自己看走了眼。
　　本来么，卓禹穿戴都是一般的牌子货，这年头谁攒点钱还买不起个名牌，但说话办事的风格和气度，很不像个郁郁不得志的小演员，倒有些像他圈里那些狐朋狗友。
　　就那种随性、舒懒，没被生活磋磨过的逍遥。
　　哪怕卓禹看上去平易近人，但骨子里的傲气和距离感，几天下来怎么也体会到了。
　　沐心心里有数，但并没有多问。
　　他不好打听别人的私事，也不想别人打听自己的，自由自在的不行，这些年唯一愿意被束缚，也就在魏云骥哪儿，结果还灰头土脸。
　　天热的厉害。
　　一场戏拍完，沐心赶忙跑伞下头。
　　旁边递过来一瓶冰镇的饮料，旋即肩膀头又是一沉，是卓禹长手长脚的靠过来，还揽他一下。
　　沐心肩膀一支棱，将对方闲的没事的胳膊怼走：“热！——我肠胃不好，不能喝冰的。”
　　他是早产儿，天生身体就有亏损，虽然身高没落下，但体重上不去，也容易生病，冷饮从来不用。
　　卓禹眉梢一挑，一气儿将冰镇饮料喝了半瓶，舒服的展了下肩膀：“这么娇气，也不知以后谁受得了。”
　　说着话，看沐心捧着经纪人递过来的常温矿泉水慢腾腾的喝，眉眼乌黑面颊雪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可爱，又忍不住扶了下沐心的肩膀，才接着喝水。
　　太热了！
　　沐心：......没完了还！
　　他好歹算得上燕城纨绔的第一梯队，卓禹这套风流公子哥的做派，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往旁边挪了下，偏狭长的凤眼没好气往旁边一剔：“小爷可喜欢男人，碰来碰去像什么话！”
　　同性恋婚姻法虽然已经颁布二十年有余，但毕竟还是小众。
　　未免闹出什么误会，沐心觉得还是要提一嘴。
　　卓禹没料到沐心这么直接，一口水呛喉咙里，咳的肺管子都要炸开。
　　咳完了，看沐心一脸事不关己，那张天生适合上镜的小脸傲气的不行，劲儿劲儿的特招人，不禁道：“巧了，我也喜欢男人。”
　　沐心：“......”
　　盯着咳完了脸还带着一层薄红的卓禹看，中肯的来说，卓禹不论是身高长相以及身材，都挑不出毛病。
　　但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许是错觉，但这人想跟他这儿撩闲是真的，沐心自己追人辛苦，也不好跟谁玩暧昧，直截了当：“是挺巧，但我有喜欢的人了。”
　　说这话眼底一黯，快十天了，魏云骥没联系过他。
　　卓禹这真讶然了。
　　他打听过沐心，一个标准的纨绔，做过的恶事多了去，冤枉自小照顾的保姆偷东西，将人撵走；同族兄弟做玩伴，就是稍微优秀些，结果闹离家出走也要将人赶出门；公司里的高管抬脚就踹，还和女员工眉来眼去......
　　这也是为什么卓禹并不将沐心那天为他出头当回事，一来是他自己并不需要，二来对方的名头实在是如雷贯耳。
　　可这么一个人，居然认认真真的说有喜欢的人。
　　闻名不如见面，难道其中有什么误会？
　　可是误会一件事可以，那么多件事......是这个世界出了bug？
　　沐心不知道卓禹发什么楞，心想这风流种子下次再毛手毛脚，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但说来也怪，之后卓禹倒老实了很多。
　　唯一有些过的就是好奇他喜欢谁。
　　沐心倒不吝啬这个。
　　没老实到介绍魏云骥的身高体重八字什么的，就说了句“喜欢六年多了，放不下。”
　　大概是白天提过魏云骥，沐心晚上接到了人电话。
　　接通了，他没说话，心里憋着气，事情过去很多天了，气性倒没那么大，但提起来生新的气，真是控制不住。
　　魏云骥先开的口：“绥绥？”
　　他长的好，嗓子也好，是声控听到会激动到晕厥的低而带磁的声音。
　　沐心觉得自己没骨气，但还是应了：“干嘛？”
　　魏云骥：“饿不饿，出来吃顿饭？”
　　他今天去医院体检，医生说胃炎有好转的迹象。
　　魏云骥心里清楚，他的胃病好转，很大一个助力其实来源于沐心。
　　经常念叨着让他按时吃饭，还时不时的做饭送过来，倒真给他掰出了一个规律的饮食习惯。
　　沐心想说“好啊”。
　　影视城距离燕城市中心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吃完了再回来，十二点前能回剧组，也就晚睡一会儿，什么都不耽误。
　　可神使鬼差的，居然想起那天司机大叔的一句“其实是不够喜欢”。
　　他顿了顿，头一次拒绝：“我在剧组，要不.....改天吧。”
　　魏云骥还真不知道沐心又去了剧组，不是说会休息至少半个月么？眉心下意识皱起来，身体不好还总乱跑！
　　按捺着不悦问拍戏的情况，得知沐心只是个戏份不到半个月的小配角，一锤定音：“我去接你，不拍了，回家。”
　　沐心说不要。
　　他很少对魏云骥说不，但这些年坚持下来的事，除了喜欢魏云骥就是拍戏，而慢慢的，拍戏已经变成被魏云骥冷落之后的精神支柱。
　　数不清哪个更重要，但不想放弃。
　　电话打到这，气氛已经有些紧绷。
　　沐心只道：“骥哥，如果让你放弃魏氏集团，你愿意吗？”
　　魏云骥明白沐心的意思，但不认同：“这怎么能一样。”
　　沐心：“对我来说是一样的。”
　　魏云骥知道沐心固执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只得到：“那好，回来了给我电话，我请你吃饭。”
　　很想说“如果沐心放弃拍戏，他可以考虑交往”，但说是男人的尊严也罢，还是这些年在两人关系中总是主导地位也罢，魏云骥最终没开口。
　　用威胁的方式得偿所愿，做别的事行，但对沐心，太失风度，而也许潜意识中，其实知道成功的可能性不大。
　　沐心说好。
　　挂了电话，心情就不太松快。
　　他有时候觉得魏云骥有些喜欢他的，不喜欢让他拍戏，不喜欢他发朋友圈和发微博，好像很在意他在大众那里过多亮相。
　　可真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尊重对方的职业呢？
　　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想，要是魏云骥不是救他的人就好了，也许能喜欢的轻一些，能拿得起放得下。
　　一周后，沐心杀青。
　　他的戏份还够不到让剧组出杀青宴，但沐小爷有钱高兴，给剧组定了豪华外卖，算是终结了这次工作。
　　临走时导演特意找沐心，预定下一部剧的男三号给他。
　　看沐心惊讶，笑道：“怎么，这么没信心？”
　　沐心平常张牙舞爪，但其实真在意的事心里还是有点发怯，实话实说：“导演，我不是科班出身。”
　　导演大手一挥：“在我这演技好还敬业就行，你演技有潜力，又这么多天在剧组窝都没挪，怎么就不行了。”
　　沐心就应了。
　　坐车回燕城的时候整个人都很兴奋，这还是头一次角色主动找上门来。
　　好的开端。
　　回家了在父亲和哥哥那儿点个卯，就开始琢磨出去玩。
　　头一个想到的是魏云骥，但也许是上次拒绝离开剧组有了经验，他没那么冲动了，最终给最好的朋友舒阳打了电话。
　　事业上的事给魏云骥说，肯定不会被认同，但舒阳不一样。
　　所以，还是先见舒阳吧。
　　酒吧“标记”，乐声震耳欲聋。
　　沐心喝橙汁，舒阳喝酒，两个人头碰头的说瞎话。
　　沐心提事业，畅想将来走红后大街小巷都有人叫他“哥哥”，为他要死要活，成为一代巨星。
　　舒阳吐槽感情，骂男朋友严淳屹是个渣男王八蛋，都四年了还忘不了白月光，拿他当替身，又恨恨道那他也只当找了个人形那啥。
　　沐心看舒阳红着眼，也跟着骂。
　　也是该骂，严淳屹是魏云骥最好的兄弟，长的人五人六，但答应了舒阳的追求手机里却还留着出国白月光的照片，狗东西！
　　他这么坚持魏云骥离沐华远一些，未尝没有舒阳感情上的烂摊子而心有余悸的缘故。
　　说来也怪，这么些年沐心也不是没交过朋友，但那些朋友在沐华和他之前总是会倒戈，唯有舒阳是个例外。
　　也许是同病相怜，两个人对沐华都很排斥。
　　如今舒阳可怜兮兮，沐心也跟着难受。
　　沐心和舒阳，一个眉目昳丽，一个清秀标志，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
　　灯光迷离之下更是出众。
　　不过每每有人蠢蠢欲动的要过来，都会被从暗处出现的安保请走，免得这两位小爷被打扰。
　　二楼，六子趴在栏杆上看热闹。
　　看完了回去，和坐在轮椅上正处理公事的男人汇报：“林子哥，小阳少爷抹眼泪呢，小蛋糕......”
　　门开着一道缝隙，楼下震耳欲聋的动静毫不客气的一波一波往里冲，六子的声音夹杂其中，似真似幻。
　　舒垂霖看他一眼。
　　房间里灯光很亮，映的他面白如瓷唇红如血，瞳仁黑的没有一丝杂质，也窥不见半分感情，像个俊美无俦的假人。
　　六子挠了挠胳膊上的疤痕：“啊不是......是沐小爷，就那个沐小少爷，自个看着都不大，还像模像样的摸小阳少爷的脑袋安慰他，可好玩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垂霖：小蛋糕。
　　-绥绥：喵？
　　


第7章 小叔叔
　　六子不明白为什么舒垂霖好好的办公室、大别墅不待，日常居然喜欢在酒吧这种吵翻天的地方办公。
　　还想再说说沐心的事，看舒垂霖不为所动，就歇了。
　　舒垂霖没说话，视线始终凝在手边的文件上。
　　不大？
　　二十一了吧，看着是挺小的。
　　没被搭理，六子也习惯了。
　　抻脖子看桌角咖啡杯里的咖啡还多着呢，又出去看热闹了。
　　楼下，
　　舒阳胡乱抹了泪，一口闷了剩下的半杯酒：“迟早......迟早......绥绥，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严淳屹爱我爱的死去活来，扒着我的裤脚说再也不离开”
　　沐心觉得不可能。
　　平心而论，魏云骥稳重果决，但还算有点软和气，看他对沐华就知道了，可严淳屹看上去就不是善茬，杀人越货式匪徒的长相，帅是帅，但明显是冷心冷肺的品种。
　　还不等说话，就见半醉的舒阳砰的将杯子放桌上：“晦气！”
　　沐心：“......”
　　他兄弟这是出息了？
　　细看又觉不对，顺着舒阳的视线看过去，酒吧调酒台那边笑容清朗可人，正忙忙碌碌的那个服务生，居然长着一张沐华的脸。
　　不对，那服务生嘴角天生上翘，笑起来带着浅淡的忧郁和无尽的纯良，好像世界再烂都会真诚善良，可不就是沐华本华。
　　是挺晦气。
　　沐心原本想等舒阳吐槽完了就带人走，现在沐华在这里，倒不急了。
　　没找茬的意思，只是莫名的自尊心作祟，凭什么沐华在这里他就要立即回避，跟见不得人一样。
　　再说了，这酒吧是舒家的产业，作为舒家小少爷的死党，在这生根发芽大抵也没人敢撵他。
　　沐心没所谓的道：“不管他，阳子，咱喝咱的。”
　　话是这么说，看都看见了，忍不住就去瞟，沐华没他好看，没他高，就不算家产，日常工作的收入也没他多，就是仗着那张脸纯洁无辜，所以对立时不论对错，永远是同情沐华的人居多？
　　舒阳视线都迷糊了，但脑袋却比平常清醒，手撑下颌，醉眼朦胧的看沐心：“绥绥，要不算了吧。”
　　沐心指尖敲玻璃杯玩儿，听不明白似的：“什么算了？”
　　舒阳日常冷静自持，也就在严淳屹这放不下，自认自己的事自己知，决定了不后悔就行，并不怎么劝沐心换棵树上吊。
　　但喝醉了，倒生出几分前辈的心酸：“我的今日，没准就是你的以后，绥绥......”
　　两个人的推心置腹被混乱的喧闹声打断。
　　不是正经玩闹的那种喧闹，是道歉、争执、叱骂混合的吵嚷。
　　吵嚷的中心是沐华和一个客人。
　　客人是个中年男人，拉着沐华的胳膊不放：“别跟我这儿装！半小时前说买了酒就陪我喝一杯，你说忙，忙到现在还忙，当老子冤大头？”
　　沐华胳膊被抓疼，含着泪：“我真的不会喝酒。”
　　习惯性的向周围的人求助，心里后悔极了，原以为这人喝完酒或醉或走，早把他忘了，怎么就这么计较。
　　许是卖酒时许诺喝一杯结果撂挑子没道理，又或者中年男人长的凶，众人看热闹归看热闹，但没人站出来说什么。
　　安保来的倒快，但倾向于让沐华喝一杯得了。
　　沐心耳朵尖，没往跟前凑但事情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装可怜
　　可惜这不是他们在的那个什么都不缺的圈子，有的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活该！
　　正准备静观其变，冷不丁在人群的缝隙中，和沐华对了眼。
　　沐心爱管闲事，但记吃也记打，谁对他好记得明明白白，谁让他吃过亏也绝不放过。
　　像沐华这样的，没上去踹两脚解气算他有修养，但上赶着帮忙，冤大头么不是，见沐华看到自己，也没所谓的回视一眼，然后该喝饮料喝饮料，当没看见。
　　沐华周身一僵。
　　在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愿意在沐心面前丢脸。
　　羞、气、恨，一瞬间各种情绪涌动，余光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由远及近，咬咬牙甩开中年男人，扑向沐心所在的方向：“绥绥救我！”
　　沐心：“......”他可不觉得沐华会真心求助自己，祸水东引还差不多。
　　舒阳醉是醉了，反应居然最快，上前一步将沐心护自己身后。
　　这么着，就几秒的功夫，发生了不少事：沐华扑向沐心，舒阳护着沐心，沐华刹住脚躲在舒阳侧后方，追上来的中年男人觉得舒阳挑衅自己，进而举起拳头。
　　沐心一把扒拉开挡路的沐华，一手扶着站都站不稳的舒阳，飞起一脚将中年男人踹走。
　　沐华冷不丁被推开，撞到旁边的酒桌，酒桌上的瓶子稀里哗啦砸了一地，他本人有酒桌挡着原本不至于摔倒，顿了一瞬却腿一软，趴地上了。
　　沐心瞥了一眼，没管。
　　拉过一张椅子将半醉的舒阳按坐了，教训“出息了啊，一拳头下来，隐形眼镜给你打飞！”
　　论打架他是专业的，但舒阳上学的时候还是个近视度五百往上的小四眼，打扑克行，打架，可拉倒吧。
　　中年男人要站起来，又被人往远了踹，踹人的大高个戾气十足：“我的人你也敢动，活腻了吧！”
　　说着走上前，话一点不软：“舒阳，谁准你喝酒的？”
　　大高个眉弓高眼窝深，挺拔的鼻梁下一张薄唇，是一种很不好惹的英俊，正是舒阳不久前吐槽过的男友严淳屹。
　　沐心没好气的看他一眼，再看舒阳眼珠子恨不能挂严淳屹身上，到底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他现在也确实顾不上舒阳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沐华，还有扫他一眼后就去扶沐华的魏云骥。
　　魏云骥是和严淳屹一起来的，严淳屹听朋友说看到舒阳在这里喝闷酒，来接人，顺带告诉魏云骥沐心也在这。
　　两个人就一起来了。
　　来的早不如来的巧，看到沐华被中年男人纠缠，还有沐华求助沐心和舒阳，结果被沐心粗暴的推到地上。
　　沐华的手摔倒时按在了碎玻璃上，掌心划破，血出的不多但耐不住掌心皮肤滑溜，血迹四散，看上去很有几分重伤的样子。
　　他受惊过度似的靠着魏云骥，看看沐心，又看看冷着脸的魏云骥，小心翼翼的做和事佬：“骥哥，是我自己没站稳，不怪绥绥。”
　　魏云骥盯着沐心：“道歉。”
　　原本看沐华手流血，下意识想说“我不是故意的”的沐心：......道你大爷！
　　那种情况，迟一步舒阳脸上就要挨一拳，他在虚伪货沐华和好朋友舒阳之间选择舒阳，很正常吧。
　　再说了，打人的中年男人还是沐华自己招来的。
　　心里转了几转，确信自己没做错，梗着脖子道：“我没错！”
　　魏云骥看着沐心扬着下颌不知所谓的样子，气的呼吸都重了：“绥绥，我对你太失望了。”
　　他晚上本来要加班，工作都推到明天，到头来却看见这么一幕，只是道歉而已，沐华已经够懂事了。
　　看沐华的衣服，想必是在这里打工，是因为之前分红被取消的事不安吧，所以才会拼命挣钱。
　　沐心知道自己风评不好，有意无意的也听过很多说他不好的话，但所有的话好像都比不过魏云骥一句“失望。”
　　又是这样！
　　鼻根处涌上一阵酸意，偏过头不吭声。
　　舒阳推开严淳屹：“骥哥，是沐华自己站不稳，你怪绥绥干什么，要不是绥绥拉我拉的快，现在没准我鼻子都歪了。”
　　什么就道歉，合着谁看着弱谁就是正义的一方？
　　魏云骥不想和沭阳这个醉鬼辩驳什么，扶着沐华：“我带你走。”
　　至于沐心，多说无益。
　　沐华温柔而忐忑的目光扫了扫沐心，似惧怕似同情，最后感激的将魏云骥望着：“骥哥，麻烦你了，都是我不好。”
　　内里心情舒畅，刚才被客人纠缠又怎么样，现在更丢脸的是沐心。
　　沐心看着相互依偎的两个人，恨恨的踹一脚地上侥幸没碎的一个杯子：“走就走，稀罕看到你吗？！”
　　他借踢杯子垂着眼，唇角止不住撇了下，才将将忍住眼泪，可莫大的孤独感还是席卷而来。
　　所有人看他，都像看个败类吧。
　　正自伤感，忽然听到一个慢条斯理中透着阴冷的声音：“就这么走了，太随便了些吧。”
　　这声音有些耳熟。
　　沐心看过去，胳膊满是疤的六子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男人扫一眼着地上的狼藉，顺带似的掠了他一眼。
　　那目光凉凉的，但奇异的，似乎并没有上次见面时那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半醉的舒阳周身一凉，勉力站直了：“小叔叔。”
　　来人正是本该在楼上办公的舒垂霖。
　　魏云骥不咸不淡：“舒总。”
　　舒垂霖手里拿着一支钢笔，把玩间抬眸：“魏氏太子爷光临，此地真是蓬荜生辉，不过作为员工的你朋友惹了事，东西也砸了，这么不给个说法就走，还真是让人失望。怎么着，魏氏破产了？”
　　作者有话要说：
　　*目前观感：
　　-舒垂霖看绥绥：眼睛不好、乖。（好感度：30%，一颗糖、一顿饭、一次维护）
　　-绥绥看舒垂霖：脾气不好、帅。（好感度：10%，死党的亲叔叔，再怕也要给点面子的。）
　　


第8章 小甜甜
　　舒垂霖说“东西也砸了”的时候，淡扫了沐华一眼。
　　那眼神，和看块抹布差不多。
　　沐华下意识退了一步，抓着魏云骥的胳膊才将将站稳，只觉头皮发麻。
　　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的眼神，好像将他皮肉都扒下来，看到骨髓里去了一样。
　　魏云骥冷冷道：“不劳舒总操心，舒氏还在，魏氏不敢先倒。”
　　他在人群中精准的锁定了酒吧经理，命令式：“算算损失多少，我十倍赔偿。”
　　沐心心里默默的“呸”了一声，十倍，听着好大方哦，全都是为了沐华，看着怎么这么倒胃口呢。
　　如果是他把酒吧砸了，魏云骥是不是会先说他的不是，然后让他自己赔，好长长记性？
　　想这些心情不好，他及时打断自己的思绪。
　　酒吧经理被魏云骥盯的一个激灵，在酒吧这么多年了，也就这位魏总能和自家老板掰掰手腕，看上去不是善茬。
　　他差点就应了。
　　还好记得给自己工资的是谁，看向舒垂霖：“老板......”
　　舒垂霖赞叹道：“魏总好大方，十倍......那我就不客气了，不如今晚所有客人的消费魏总都出了吧，闹这么一出，大伙儿兴致都败了，你说是吧？”
　　他赞叹起人唇角倒微勾了下，似乎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但其中阴冽森然之气更足，一看就绝非善类。
　　沐心第一次见有人能这么明着坑魏云骥。
　　要是换个情景，魏云骥还未说话之前他就冲上去了，可现在却只觉舒垂霖形象好生高大，恨不能给他鼓掌。
　　赞叹之余，还想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总算知道什么叫人如其名。
　　霖者，久下不停之雨，舒垂霖本人就像看不透摸不清，没有边际的雨雾一样，冷寂而危险，又似乎是原始森林中不知年岁的森蚺，总之想想都让人哆嗦。
　　经理得了明话，计算器都没用就相当专业的算出了各项损失，加上酒吧这一夜大致流水之后才乘的十，算出了一个相当庞大的数字，至少对普通人来说数目不小。说出口，围观者中隐有抽气声。
　　末了客客气气的问魏云骥：“魏总，您看这样行吗？要是觉得太多，您和我家老板再商量。”
　　为了这么点钱再商量？
　　魏云骥可丢不起这人，更何况他和舒垂霖不睦已久，若是他抓住舒垂霖的不是，也必然不肯善罢甘休。
　　如此，直接拿卡刷了钱。
　　沐华脸色有些苍白，他什么都没干，怎么这么多钱就白白给了酒吧？
　　还好魏云骥看着面色如常，并不像是被占了大便宜的样子，心中又热切起来，这就是魏氏的实力，这些钱大概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如果将来自己......沐心又算得了什么。
　　严淳屹又被舒阳甩开了手，锲而不舍的拉住，对魏云骥道：“骥哥，走了。”
　　他无意和舒垂霖争执，毕竟是舒阳的小叔。
　　魏云骥看向沐心，发现对方视线居然落在舒垂霖身上，一瞬间心底生出莫名的不愉，语气沉沉：“绥绥。”
　　沐心正最后给舒垂霖定性为一条不好惹的大蛇，闻言看过去，一眼看到沐华睁一双无辜大眼倚着魏云骥，脸色绷的极冷，不耐烦强调：“不道歉！”
　　有本事直接带着沐华走得了，谁稀罕看你们卿卿我我。
　　说实话，他心里知道魏云骥对沐华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否则再怎么样也不会不放手。
　　但有些情感似乎比爱情更让人畏惧，比如魏云骥对沐华难以描述的滤镜一样的好感，总觉得沐华可怜，需要帮助。
　　魏云骥：“......”
　　沐华连忙摆手，掌心的血迹早干了，连个明显的口子都看不到：“不用不用，绥绥你不用道歉，我不疼，我们快走吧。”
　　他语气急促，好像迫不及待离开龙潭虎穴一般，还生怕将沐心留下被什么食人的怪兽叼走，讲义气的很。
　　舒垂霖原本抚。弄钢笔的手指一顿。
　　他气质阴冷，长相也是浓墨重彩型的，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浓颜系，睫毛黑而浓浓长，掠一眼站在那里，旁边只一张翻倒酒桌的青年。
　　说是青年，那是按年纪论，可细胳膊细腿搭一张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脸，还扬着下巴，像只离了窝的老虎幼崽。
　　骄傲又可怜。
　　心底蓦然一叹，平静道：“不急。”
　　魏云骥：“怎么？”
　　舒垂霖看向舒阳，不咸不淡：“还不过来！”
　　舒阳怕极了这个小叔叔，不是舒垂霖对他不好所以怕，纯粹是小动物见到大型猛兽之后不自觉的服从，甩开严淳屹的手站到舒垂霖面前：“小叔叔。”
　　舒垂霖扫他两眼：“没受伤？”
　　舒阳摇头：“没。”
　　舒垂霖支使他：“一边儿去。”这次是盯着沐华了：“没受伤不用赔钱，道歉会吗”
　　沐心支起耳朵：......嗯？
　　看舒阳站着也晃荡，明显还有些醉意，几步走过去扶着舒阳，顺带能面对面的看到沐华的表情。
　　嘿，脸都白了，好看。
　　至于魏云骥，他才不看他呢，什么眼神，话都不问就让他给沐华道歉，美得他！
　　这次的事也容易。
　　舒垂霖让经理拿了监控过来，平板上连着监控，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到中年男人追沐华，沐华躲开，让舒阳差点挨一拳的事。
　　换句话说，如果不是沐心一脚踹开中年男人，沭阳且有罪受。
　　严淳屹就着魏云骥拿平板的手，将监控看的清清楚楚，低声的：“骥哥......”
　　他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那角度，看到的可是沐心无缘无故的推了沐华，推的还挺狠，现在......沐心没错啊。
　　要他也可着舒阳救。
　　魏云骥发话：“去道歉。”
　　看着充满敌视的舒阳，还有骄傲又鄙夷的看过来的沐心，沐华心中充满了屈辱，沉默了一瞬，带着哭腔道：“我听骥哥的。”
　　他道歉极正式，鞠躬，说对不起，还忏悔，像个被欺负的小可怜。
　　舒阳没什么感觉，知道沐华是什么人。
　　活该！
　　沐心则恨不能拿手机将这一幕录下来，天呐，这可是自从沐华搅进他生活之后，除了在哥哥沐逾衡面前之外，唯二的一次低头。
　　一点便宜没占着的那种。
　　又偷摸看坐在轮椅上的舒垂霖，他这个位置能看到对方的侧脸，还有一点点俯视的感觉，就觉得鼻梁好挺，睫毛好长。
　　还有，真是个清醒的好人呐，想供起来！
　　不知是不是沐心的视线太过明显，舒垂霖看过来。
　　很短暂的个对视。
　　总之不喜欢沐华的就都是友军，沐心胆子大了些，龇牙露出个笑，左边一颗小虎牙都亮出来了。
　　结果，好像没什么用。
　　那道裹着冷冷雾气的眼，略过他最终看向舒阳：“困了就上去睡。”
　　看到沐心对舒垂霖好奇又带着好感的样子，魏云骥胸口憋闷极了，离沐华远了一些，再一次的：“绥绥，走了。”
　　他的冷淡和舒垂霖的还不一样，是一种果决而强势的命令。
　　事情到这里算告一段落。
　　舒阳不喜欢魏云骥对沐心的态度，胳膊搭沐心肩膀上：“楼上就有房间，这么晚了，就不瞎跑了吧。”
　　沐心听出来舒阳的意思，跟着魏云骥离开就是瞎跑。
　　挺暖心的，可就像舒阳放不下严淳屹，他也放不下魏云骥，凤眼硬。邦邦的看回去：“那沐华呢？”
　　若是沐心软语相商，魏云骥或许会找人送沐华，但沐心骄傲硬气，魏云骥只会更硬气：“我送他。”
　　到底补充了一句：“他受了惊吓，这么晚了，绥绥，别胡闹。”
　　沐心“哦”了一声。
　　意料之中的事，过去发生过很多次了。
　　奇异的是，他不像过去那样暴跳如雷，大概是这次沐华没讨着好，心里也不怎么难受，便道：“那算了，我累了，就在这里睡了。”
　　魏云骥很不想让沐心留下，这里是舒垂霖的地盘，即使舒垂霖对沐心毫无兴趣，但自己的人在对头的势力范围，那种感觉很不好。
　　可是哄着沐心过来，他没做过这样的事，也不想当着舒垂霖的面弯腰。
　　他带着沐华离开。
　　酒吧里重新热闹起来，比之前还热闹。
　　大概是有人买单的缘故。
　　舒垂霖经常在这里办公，轮椅不方便走楼梯，有专门的电梯。
　　现在，电梯里四个人。
　　沐心看看站的笔直的舒阳，再看看推着轮椅但对自己傻乐的六子，回了对方一个笑，又看坐在轮椅上的舒垂霖。
　　出电梯了，他一下子按住轮椅的靠背。
　　六子炸毛了都，要不是觉得沐心非常好，估计当场能将人甩出去。
　　忍住了，小心翼翼到好像轮椅上的人是个超级炸。弹一样，提醒：“小......小沐爷，我林子哥不喜欢人碰他。”
　　人是，轮椅也是。
　　沐心不确定的回：“不会吧？”
　　可是上次在他哥的办公室吃饭，他给人端汤，撤回来的时候因为隔着桌子，还按了一下轮椅扶手支胳膊来着。
　　没什么啊。
　　舒阳一脸敬佩的看沐心，后知后觉将人拉自己身后：“小叔叔，绥绥不是故意的。”
　　他知道舒垂霖不会伤及无辜，但当初对方在集团大肆杀伐的那个狠劲儿，心有余悸。
　　沐心比舒阳高一点，被舒阳和六子整出的紧张气氛弄到自己也绷着了，从舒阳肩膀上露出半张脸，打量舒垂霖的神情。
　　嗯......没表情。
　　舒垂霖看着侄子肩膀上露出的脑袋：“有事？”
　　沐心不好意思顿了下，将舒阳扶到一边，信誓旦旦：“舒总，今天的事......谢了啊，那什么，以后你就是我亲小叔，有事说话。”
　　他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左上一颗尖尖小虎牙，眉眼锋利傲气是改不了的，但更多的是真诚又漂亮。
　　舒垂霖第一次觉得，六子还算有眼光。
　　小蛋糕......甜的，还乖。
　　沐心被舒垂霖没什么含义的目光盯的有些紧张，催他：“行不行您给个话，我......我紧张。”
　　他焦躁的呼吸都快了，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撂挑子走人。
　　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食指在上头敲了两敲，舒垂霖：“叫来听听。”
　　


第9章 好脾气
　　出电梯这片儿僻静，下面的音乐人声也像是隔了一层。
　　几个人都没想到舒垂霖会说话，也没理解舒垂霖的意思，沐心最快反应过来，略狭长的眼瞪圆了些，旋即又是一弯：“小叔叔！”
　　说出口了，又懊悔的像想将话吞进去，但爷们么，一个吐沫一个钉，就强调：“舒......小叔叔，我叫我的，我哥可不算啊，你们是合作伙伴，矮一辈可不行。”
　　舒阳眼珠子都不会转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看沐心上去将六子挤到一边，伸手推轮椅，觉得自己这兄弟可真敢啊。
　　沐心是挺敢的。
　　他吧，胆子在舒垂霖面前本来不大，但舒垂霖让他叫叔了，之前又让沐华那么没脸，这就是自己人啊。
　　自己人，客气什么。
　　舒垂霖不习惯背后换了人，但没叫停。
　　沐心就更自在了，拿出了菜鸟伺候前辈妄想学得一招半式的殷勤劲儿，还自己总结经验的问：“小叔叔，速度快不快，慢点儿？”
　　没得到回答，就开启了自问自答模式：“不说话，那就是行了，好嘞。”
　　舒垂霖：“......”
　　忽然就觉得自己冲动了。
　　沐心在六子的指点下，直接将舒垂霖推到了对方办公的那个房间。
　　下头的音乐声明显起来。
　　他瞅瞅外面再看看里面的陈设，小叔叔喜欢看热闹啊，好习惯，就是这屋子怎么用墨绿的壁布，暗的让人脑袋昏。
　　舒阳跟个鹌鹑一样跟在后面，到门口了没进去。
　　这地方他以前无意间路过，人不轻狂枉少年么，当时还偷摸推开门缝瞧新鲜来着，正好碰到小叔叔处置人，没动手，但三言两语就拿捏住了那人命脉，那人恨不能自己剖腹自尽以求解脱。
　　再后来，他就被丢到地下室一个人蹲了三天。
　　现在，看沐心好奇的四处打量到恨不能翻个跟头，舒阳不敢喊，心里恨不能将这个傻大胆敲晕了拖走。
　　沐心欣赏完了，目光扫到看上去快晕过去的舒阳，还有醉汉要照顾，多看了两眼办公桌一角奇怪的摆件，越叫越顺口：“小叔叔，那我走了。”
　　摆件是个微型房屋，黑乎乎，没天花板，就三面墙加一个门，里面木头还有别的一些东西，看上去残破又颓败，有些地方还有大大小小鼓起的包，没什么美感，很怪。
　　抬眼就看到舒垂霖看他：“还不走？”
　　沐心觉得这人这会儿有些凶，明明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那双眼带着毫无波澜的冰冷，像冬天的湖水。
　　喜怒不定的，难搞。
　　悄悄的吐槽，但还是大着胆子问：“小叔叔，最后一个问题，您觉得......沐华怎么样？”
　　舒阳：......又来了。
　　他这兄弟已经得了沐阳PTSD，周围人但凡哪个说沐华好，那以后就边都不带沾了。
　　四目相对，一片静默。
　　沐心觉得舒垂霖的眼睛真漂亮，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沉的没有一丝杂质，比圈里那些天王、顶流强多了。
　　就是看不到一丝情绪，深的有些吓人。
　　不回答就不回答吧。
　　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玻璃纸包装，里面拇指肚大的一颗，粉。色，放在桌角：“那我走了——沐华不是好人，小叔叔，你别理他。”
　　墨迹完带着舒阳离开，还贴心的关上门。
　　六子在沐心话痨的时候一直蹲墙角，觉得自己在做梦。
　　他家林子哥的轮椅被摸了，办公桌也被摸了，模型还被盯——差点被摸的那种盯，小蛋糕厉害啊。
　　凑上去：“林子哥，我这就去打听。”
　　舒垂霖看他。
　　六子嘿嘿一乐：“我就说小沐爷有意思吧，您放心，三天之内他喜欢吃什么玩什么和谁好和谁不好，保准一清二楚。”
　　他见惯了舒垂霖修仙一样的态度，对什么都漠不关心，偶尔起来一点兴趣，恨不能对方不管是人是物，都拿玻璃罩子装好了送到舒垂霖面前。
　　舒垂霖：“......闲的没事做？还是你觉得我瞎？”
　　照他看，魏云骥才瞎。
　　至于沐心，有什么好查的，嗜甜、喜欢吃鱼虾、喜欢鲜艳的衣服、缺朋友、没有安全感、自来熟，就是需要配副眼镜......蠢！
　　转瞬就高兴了，也不知有什么可高兴的。
　　六子丧丧的“哦”了一声。
　　不感兴趣啊，那就八成是为了小阳少爷才忍耐小蛋糕几分。
　　也是，当初明明给人一颗糖救命，后来却不准他提这件事，生怕沾上一丝半毫的麻烦。
　　正乱七八糟的想，听得“叮”的一声，是原本放在桌角的那颗糖，被丢进了巴掌大的房屋模型中。
　　六子惊的张大了嘴，一打眼又凶又壮的个人，看上去傻不愣登。
　　舒垂霖扫他一眼：“出去。”
　　六子张了张嘴，悄没生息的出去了，在走廊里转了两圈，攥着拳头自己拿了主意，给人打电话：“......对对对，就是沐家小少爷......”
　　他不太聪明，但舒垂霖手下有的是得力人手，需要什么，打电话一说就妥妥的了。
　　沐心这里，和舒阳住一个屋。
　　床够大，安置了舒阳睡好并给人裹上被子后，躺着翘腿晃悠脚，又扒拉手腕上的银链子，心情好的不得了。
　　哎，可惜舒垂霖太有钱了，要不然就雇佣他做军师，让沐华回回头这么灰头土脸。
　　舒阳艰难的从被子里钻出一只手，挠了挠额头有些痒的地方：“绥绥，你不怕吗？”
　　沐心看他：“怕什么？”
　　舒阳：“我小叔啊，他......”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有些人靠近了被盯上那么一眼，都好像让扼住了咽喉。
　　沐心之前是怕过的，不过现在舒垂霖已经被他归类为自己人，理所当然的：“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我。”
　　


第10章 好意思
　　翌日，
　　沐心醒过来的时候，舒阳还在睡。
　　翻过手机看，已经是上午十点，有几个信息，还有一通电话。
　　未接电话是魏云骥的。
　　沐心烦躁的将未接电话划掉，先回了信息，其中有一个叫卓禹的，想了想才记起，这是剧组认识那个微服的风流公子哥。
　　约他出去玩。
　　沐心名声是纨绔，长的也纨绔，但其实并不喜欢特别嘈杂的环境，也没夜夜笙歌的习惯。
　　回了句“有事”。
　　魏云骥的电话，沐心刻意忽略掉了，不想理他，至少现在不想。
　　房间里东西很齐全，大抵有舒阳经常过来的缘故，客厅里准备了新的衣物，还有早餐。
　　沐心洗了澡，换了衣服，出去乱晃。
　　走到昨天晚上送舒垂霖进去的房间，手就不安分的搭门把手上了。
　　路过的经理正好看到，魂都吓飞了：“小沐爷！”
　　沐心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
　　经理：“这......这您可不好碰，舒总不让人进，平常打扫都是六爷亲自来。您看那儿......”
　　沐心顺经理指方向的手指头，看到了一个摄像头。
　　行吧。
　　他对摄像头笑眯眯：“小叔叔，我不进去......”
　　那就好，经理放下心。
　　一口气还没喘匀，就见沐心压门把手推门一气呵成：“......！”
　　沐心真没进去。
　　他就门口探了两眼，办公桌拐角处那颗糖不见了，吃了还是扔了？
　　就当是吃了。
　　末了还对摄像头建议：“下次记得锁门啊，多不安全。”
　　经理汗都下来了，这里是不锁门，但强调过不准进。
　　人么，越不让干什么就越想干什么，最开始也有无知无畏或者误入的，进去了当时没事，后来就开始倒霉。
　　最近一个进去的是半年前，当时不到一周，先不知怎么的暴露出上学时霸凌同学的事儿，之后小偷小摸乃至上网搜过不良网站，总之各种私事被网友扒的裤。衩都不剩，直接社死。
　　就好像，暗中有一双手在玩弄人间。
　　同一时间，舒氏大楼，
　　门锁被碰的警报声传至电脑，舒垂霖看着镜头里那颗动来动去的脑袋，尤其是最后一句“多不安全”，面无表情。
　　旁观全程的六子：“......林子哥，要锁门吗？”
　　舒垂霖关上监控：“你很闲？祁县正是农忙的时候，该给庄稼锄草、浇水了，放你一个月的假，去活动活动。”
　　六子：......捂上嘴默默的退到了角落里。
　　农忙是真的，可小时候种地可早种够了，去一个月？一天他都不太想。
　　舒垂霖也不管他，将监控重新打开，然后回放。
　　那间屋子监控不止一个，调出其他方位的监控，两遍之后就估摸出沐心探脑袋在看什么。
　　看着傻乎乎，有时候还挺精。
　　估摸完了，打开抽屉摸出一颗糖，纽扣大小红褐色椭圆形，市面上不会出现的东西，没入口就能闻到似有若无的焦甜。
　　......
　　下午的时候，沐心又接到魏云骥的电话。
　　魏云骥：“绥绥，出来吃饭？”
　　沐心搁家里影音室看电影呢，怀里的小恐龙玩偶都快让他挤扁了：“......沐华去吗？”
　　魏云骥：“只有我们两个。”
　　大概是因沐华起的拉锯战太多次，沐心早已经不像过去那样魏云骥说什么就什么，提条件：“那我要去吃干锅香辣虾。”
　　故意的。
　　就是不提魏云骥胃的事，魏家一大家子的口味都偏清淡，香辣、麻辣、酸辣之类的重口都很少沾。
　　电话那头笑了声：“都听你的。”
　　沐心挂了电话，耳朵边似乎还响着魏云骥淡淡的笑，脑袋埋在小恐龙玩偶的肚子上：“他说不带沐华，还陪我吃虾......他心里有我的，对不对？”
　　他换了身素净的衣服，蹬着板鞋出门，年纪看上去更小了，干净纯净，青春又活泼。
　　选的干锅店并不大，连包厢都没有，胜在味道好。
　　据老板说，怕开分店坏了口碑，反正家里还有拆迁房，就安生的做生意了。
　　沐心常年在剧组混，好的坏的什么地界都能适应，熟练的抽了纸巾擦桌子，然后将纸巾盒推给魏云骥：“你那边自己擦。”
　　要是以前，他可勤快，但心中犹自存了几分忿忿，就不想巴巴的上赶着了。
　　魏云骥站起来。
　　他衬衫西裤，腰细腿长脊背挺直，不用特意摆什么架子都能直接拉上台当模特。
　　沐心攥紧纸巾，瞪着他没说话。
　　他眼睛很漂亮，但看着不柔和，瞪人的时候尤其锋利，像一头准备攻击的小豹子。
　　魏云骥叹口气，抽走沐心手里的纸巾，将人带到桌子边上：“我来。”
　　他迅速的擦干净沐心这边的桌椅，果然看似干净的桌椅犹带油渍，心道何苦来这种地方，但昨天的事是他误会了，只当顺着沐心算是赔罪。
　　沐心松了口气，语气犹自没软下来：“.......你不走啊？”
　　魏云骥看他：“说了陪你吃饭，小气鬼......坐吧。”
　　他身形高大气质斐然，原将这小店都衬的黯淡无光，但如此宽纵的抬眉一笑，又英俊的一塌糊涂，周围一切都似乎又随之升了档。
　　旁边等着点菜的服务员，脸上都挂了一层薄红。
　　沐心嘀咕了一句“你才小气鬼”，觉出自己的不是：“骥哥，要不我们换一家吧，你又不能吃辣。”
　　他眼角眉梢的不高兴一化，隔着桌子凑近了和魏云骥商量，眉目柔软可爱，透着几分乖顺。
　　魏云骥喜欢看这样的沐心。
　　这样才正常，要不总刺猬一样到处扎人，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而且，他也没有太多时间哄他。
　　摇摇头：“来都来了，尝尝。”
　　其实空气中飘着的香辣味已经让人不适，但很久没和沐心好好的坐着吃顿饭，比较起来，什么不适都似乎能克服了。
　　沐心就不再推拒。
　　不过借着去洗手间的空挡，他去隔壁店打包了一份鸡丝粥，回来发现面前的小碟子里又多了几只剥好的虾。
　　这一顿饭吃的安宁又快乐。
　　魏云骥在前台结账，沐心脑袋顶着他的后背叠纸玩儿，普通的餐巾纸，几下就折出一只小船。
　　在魏云骥转身后递给他：“呶——礼物，抵饭钱。”
　　魏云骥接过小船，看了两下装进口袋：“还想干什么？”
　　他上午在公司，下午打电话确认沐心会出来后就推了之后的安排，有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空闲时间。
　　两个人并排走在街边。
　　沐心现在连个十八线都算不上，即使样貌出众到路人会看，但不至于被围堵，边走边想：“电影，看电影好不好？”
　　魏云骥说你决定就好。
　　沐心边走边浏览手机，搜索到最近的电影院，又选电影。
　　冷不防一脚踩空。
　　没摔着，腰被箍了一下，稳稳当当的被揽到了平稳的地面，原来刚才那块儿有一块砖翘了起来。
　　魏云骥将沐心抱到几步外人少的地方，问他：“崴着没？”说着单膝跪地捏沐心的脚踝，一边问：“疼不疼？动一动我看。”
　　有点疼，像扭了一下，沐心想说来着，但说了肯定电影是看不成了，手指扒拉魏云骥的头发：“不疼。”
　　看魏云骥要起来，按着人肩膀不让动。
　　魏云骥还半跪在那里，抬眼看沐心。
　　他的眼睛永远明亮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和沉稳。
　　沐心眨巴眼，想到什么场景似的偷摸乐了一下，才道：“骥哥，你将来要是这么跪着和我求婚，那我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
　　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做梦都想和魏云骥结婚，一日三餐一生陪伴，再无所求。
　　魏云骥拍了下沐心的小腿肚，笑他：“想的还挺美！”将沐心的脚从自己腿上放下去。
　　银灰色西装裤一个鞋印子，随手拍干净了，拿自己的手机搜索了最近的电影院：“走吧小少爷，到了再选电影。”
　　魏云骥父亲早逝母亲柔弱，从小是魏老爷子带大。
　　他自幼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工作上没得说，但娱乐上并不挑，有或者没有都不重要。
　　沐心知道这一点，也没问魏云骥的意见，直接选了一个口碑爆棚的战争片。
　　电影看完已经晚上九点钟。
　　沐心懒沓沓的靠在副驾驶的坐上，前段时间的郁气一丝一毫都不剩了。
　　魏云骥开车，抽空扫一眼，看沐心小猫一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将车速又压慢了些。
　　问他：“拍戏累不累？”
　　沐心随口道：“还行。”
　　魏云骥：“过段时间我空几天，你不是一直想去海上，不拍戏了好不好，我带你出去玩。”
　　沐心坐起来：“玩过回来再拍戏？”
　　车内气氛陡然默了下来。
　　魏云骥抬手去碰沐心的脑袋，想摸摸他的头发，见沐心朝后躲开便算了，淡声道：“绥绥，你知道我的意思。”
　　拍戏不是正经事，说出去也不好听，再说娱乐圈鱼龙混杂，近朱者赤，现在已经如此跳脱，混久了还不知成什么样。
　　


第11章 好难过
　　离娱乐圈远一点的事，魏云骥不止提过一次。
　　其实沐父和哥哥沐逾衡也提过，知道那圈子太浑，但这两位知道沐心性子倔，提过没被接纳之后就想别的招了，比如安排可靠的经纪人之类。
　　只有魏云骥，一直锲而不舍。
　　沐心垂着眼皮不说话。
　　都用不着说什么，说过很多次了，就是喜欢，干别的什么都没滋没味，但当演员当艺人就不一样。
　　演戏是本能的喜欢，做艺人，则是贪恋被人关注。
　　其实心里满不服气，很想质问一句：“不让我演戏......那你要是离沐华远远的，我也就能......”
　　没问出口。
　　沐华配和他的演艺事业比较？
　　再说了，若是魏云骥真说以后离沐华远远的，条件就是沐心远离娱乐圈，沐心想，他也不见得会答应。
　　他有多喜欢魏云骥，就有多喜欢做演员，这两件事在不同的领域，但执拗的心是不变的。
　　几分钟前舒懒的气氛一扫而空。
　　魏云骥轻轻叹了口气：“回去早点睡，不要熬夜。”
　　他听沐心说过，心情不好的时候会熬夜，打游戏、刷视频，总之不安生。
　　沐心闷闷的“嗯”了一声。
　　事情由盛转衰之后，好像会一直衰。
　　比如现在，沐心看着窗外夜色，听到魏云骥手机来电，本来随便竖个耳朵的事，毕竟车就这么大，能回避到哪里去。
　　听得魏云骥一句：“沐华？你现在在哪儿？”就忽的转过头。
　　魏云骥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对上沐心的视线：“沐华被人缠住了，绥绥，我们先开车过去......”
　　他说了一个地名，显见是刚才沐华在手机里说的。
　　沐心知道这个地方，有名的夜店。
　　又是这样。
　　他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但凡他和魏云骥在一起，沐华总会出现各种各样的事故，非得魏云骥过去不可。
　　再说了，什么叫“我们开车过去？”
　　沐心脚踝还疼着呢，之前高兴的时候能忽略，不高兴了疼痛好像也被放大了一样。
　　皱着眉：“我不去！他是猪脑子吗，上次在酒吧被纠缠，这次还敢去夜店，那种地方，是故意过去送菜......”
　　魏云骥将车停在路边，不悦的喝止：“绥绥！”
　　沐心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你也不准去！骥哥，你是他什么人，衣食住行工作样样都要操心，现在还负责英雄救美？”
　　魏云骥不喜欢沐心这种胡搅蛮缠的样，没有半点同理心，但他不想和他吵。
　　今天的约会即使最后有些不合，但之前的时间他也很享。受，按捺着脾气道：“沐华不容易，再说爷爷要我照顾他，听话，只是去看看。”
　　沐心憋着气，敷粉一样白而冷的脸透着十二分的冷淡：“不去！沐华不是人缘好么，找别人去，或者你叫别人去看看，非得自己去？”
　　有时候他想，是不是上辈子欠了沐华什么......
　　糟心！
　　接电话的时候，魏云骥已经听到那边的嘈杂。
　　时间不等人。
　　当然也可以随便叫个兄弟看看，但沐心的冷血和排斥，还有之前说拍戏的事没有谈拢，都让他怒上心头。
　　不让去？非得去不可。
　　沐心熟悉魏云骥的每一个表情，干脆利落的推门下车：“你走吧，想接谁接谁！”
　　话说完了，摔上门站路边人行道。
　　下来的太利索，忘记脚踝不舒服了，钻心的疼，好在背过身去的时候龇牙咧嘴，转过来了又绷着脸，没露怯。
　　魏云骥降下车窗，脸沉的骇人：“上车！”
　　沐心昂着下巴：“我和沐华，你选一个。”他一只胳膊背在身后，攥着拳，指甲戳的掌心刺痛来抵挡脚疼，还有......克制内心的软弱。
　　魏云骥很想下车将沐心扔回车里，可依照沐心的脾气，八成张牙舞爪的能从车窗里爬出去。
　　他按捺着脾气：“自己叫车，到家了告诉我。”
　　沐心别开眼，头发丝都是拒绝。
　　车轰鸣声由近即远，最后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沐心弯腰揉了下脚，七分裤，低头就看见脚踝那儿肿了。
　　仰头捏了捏鼻梁，酸涩的感觉压回去，一把扯掉卡在裤边装饰纽扣上的小玩偶，扔的远远的。
　　玩偶是个拟人海星，电影院做活动送的。
　　不大不小的东西，拿着不方便，放又找不出地方放，还是魏云骥亲手给他挂这儿，笔挺的背弯着，固定了好几回。
　　那时候，可真好。
　　沐心怔楞的站在原地好几分钟，最后单脚蹦跶的过去将海星捡了回来。
　　看了两眼，挂在了路边的树梢上。
　　扒拉两下：“早知道不被他救了.....算了，救还是要救的，要不然见不着老头和哥哥了。”
　　他没有立即叫车，就那么一瘸一拐的往前走。
　　这种自虐般的方式，到底是想静静心，还是希冀着也许那个头也不回离开的人，几分钟后幡然悔悟再出现？
　　沐心也不知道。
　　对于燕城这座大都市而言，九、十点钟还早。
　　一辆又一辆的车呼啸而过，偶尔人行道过去结伴的人群，沐心就站直了等对方过去或者超过他。
　　像脚好好的。
　　他才不想让人当成怎么着了一样。
　　车里，
　　六子远远看到路边一个乌龟挪一样的小瘸子。
　　他好热闹，什么都喜欢往眼睛里划拉，车开过去的时候还盯着看，然后脸就恨不能和车窗长一起：“林子哥，小......他怎么在这......”
　　车后座，六子旁边，
　　闭目养神的男人八风不动，很随意似的：“小什么？”
　　六子：“不好意思啊哥，吵着你了，我看到小沐爷了，路边上走呢，一个人，还一瘸一拐的，是不是摔了啊？”
　　又自言自语：“咱要去看看吗？看着不太好......”
　　舒垂霖睁眼：“你想去？”
　　六子可不敢做这个决定，但小蛋糕看着......大晚上一个人溜大街，不太可能吧，就嘀咕：“他上次不是还叫您小叔叔，那是不是，就是自家......自家人。”
　　想想又觉得算了：“咱们车都开出老远了，来不及了也。”
　　舒垂霖扫六子一眼：“再啰嗦......没有下次。”
　　六子：“......？”
　　舒垂霖：“老徐，前面路口拐弯，刚才过来的路绕一回。”
　　老徐是司机，也是舒垂霖的保镖，一等一的聪明人，刚才的话也入耳了，闻言应了一声，再不问别的，前头直接掉头。
　　恰好是个环路，十分钟不到就绕了回去，稳稳的停在沐心的旁边。
　　车停在身边，沐心没回头看。
　　已经过去很久了，不管是巧合还是来的是魏云骥，他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直到听到一句：“小沐爷！”
　　沐心转身，看到下了车满脸兴奋的六子，还有六子身后，男人掩藏在黑暗与灯火交织中的，雕刻一样冷漠而俊美的面容。
　　他不是有意去看，实在是舒垂霖的存在感太强了。
　　沐心笑了下：“六子？好巧。”
　　六子可太喜欢沐心了，就从无意中听到沐心替舒垂霖说话那回，因为在暗处听到的，再做不得假，滤镜厚的不行。
　　也莽，直呼呼的道：“老远就看到你了，腿受伤了？坐我们车走？”
　　沐心：“......”
　　摇摇头，没大事的那种潇洒：“不了，不小心崴了一下，没大事。我叫了朋友来接，你们先走吧。”
　　他没有再往车那里看，但就是直觉里面有一道目光好像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愈显露出轻松无所谓。
　　六子“哦”了声，有点失落。
　　车后座，
　　舒垂霖：“六子。”
　　他的声音总是没什么情绪，也不很大，但极难被人忽视。
　　六子挠了下胳膊，匆匆对沐心道：“小沐爷，林子哥催我了，你......真不用啊？”
　　他虽然心眼不多，但总觉得把沐心独自留在路边不好。
　　沐心笑着说真不用，还推了推六子粗壮的胳膊，重复道：“真不用，改天请你吃饭。”
　　六子：“那好吧。”到车跟前交代：“小沐爷说有朋友接。”然后就要上车。
　　舒垂霖：“去前座。”
　　六子乖乖去了，心道他哥这是生气了，嫌他太啰嗦，还是嫌因为他绕路，结果也没绕出个什么结果？
　　没有六子挡着，站在路边的青年完全暴露在舒垂霖的视线下。
　　脸发白，眼眶和鼻头微红，眼睫垂着，像个小人偶，还是无家可归的那种，再看脚踝，盯了两秒。
　　沐心蜷了下手指：怎么还不走？看什么看！
　　冷不丁听到那道没有情绪的声音，好像是对着他的：“礼貌呢？”
　　沐心：......啥？
　　看过去，对上那双漆黑但毫无感情的眼，不知是福至心灵还是别的什么，试试探探：“小叔叔？”
　　舒垂霖看了眼身边空着的地方：“上车。”
　　沐心：“......我朋友......”
　　舒垂霖：“我饿了，没胃口。”
　　这下，便是一直保持八卦精神但尽量目不斜视的老徐，都忽的挪动了一下。
　　六子更是恨不能长两个脑袋，一个对着舒垂霖，一个对着沐心：新鲜嘿！他哥什么时候话这么多了，还饿......什么时候晚上吃过东西，正经饭都像咽毒药。
　　沐心想起上次给哥哥送饭，舒垂霖也在，吃的不少。
　　之前舒阳怎么说来着，说舒垂霖少食寡言，难不成他的厨艺正对胃口？不久前才跟人大喇喇保证“以后你就是我亲小叔，有事说话。”
　　话砸哪儿，肯定是要认，可是现在......
　　乱七八糟的念头一堆，沐心还垂死挣扎，主要是狼狈相不想让人看见：“改天。行吗？小叔叔，我朋友......”
　　舒垂霖：“六子在这等。”
　　沐心：“这就......也不用，不麻烦，我打个电话......发短信，发短信让他掉头回去就行。”
　　他慢腾腾的上车，尽量不露半点怯。
　　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看说饿的大老爷又闭上眼，悄悄的吐了口气，靠在座上松了松肌肉。
　　呼......车不错，脚舒服多了。
　　


第12章 没出息
　　下车的时候，沐心踩地就禁不住倒抽一口气。
　　怎么越来越疼。
　　舒垂霖还未下车，看过来：“崴脚了？”
　　沐心“啊”了声：“好像是有点。”
　　他万万不肯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半毫的软弱，将错就错的将崴脚的事认在了现在，光明正大的瘸着往旁边挪了两下。
　　舒垂霖并不揭穿他，吩咐司机老徐：“去拿个轮椅。”
　　老徐迟疑了一下：“老板，那些轮椅不都是你......”
　　他这位老板，不单在做生意上天赋卓绝，手艺活也相当不错，家里轮椅超过十个，都是闲暇时自己做的。
　　不过经老板手的东西，谁都不准碰，也就六子偶尔收拾收拾。
　　舒垂霖：“需要我填一份调查问卷吗？”
　　老徐哪儿敢，麻溜的去了。
　　沐心单脚蹦跶两下，扶住舒垂霖的轮椅靠背站稳：“小叔叔，你这就有点凶了。”
　　他性子活跃，看舒垂霖惜字如金，还能自动调到话痨那一档，免得相处时没话说。
　　推着轮椅的六子：“......”
　　他怎么觉得林子哥心情挺好的，对老徐都多说了一句话。
　　舒垂霖扫一眼不客气的搭在自己轮椅上的那只手，细白纤长，攥起来应该也没多大。
　　听说喜欢打架，这么个拳头，能打个什么。
　　沐心被他看，另外一只手也按上去。
　　小气巴拉的，就搭。
　　等老徐推来轮椅，沐心就被震惊了，他原本以为老徐说的“那些轮椅”是指舒垂霖用过的淘汰品。
　　怎么......过分精美了，像艺术品。
　　沐心被老徐推着，旁边是同样坐轮椅的舒垂霖，这让他陡然生出一种大家是病友的亲近感。
　　一边摸着轮椅上古典韵味的雕花稀罕，一边问：“小叔叔，你晚上想吃什么？”
　　不论是坐车还是坐轮椅，他觉得待遇都很不错，值得弄一桌好菜犒劳犒劳提供这些方便的舒垂霖。
　　舒垂霖看他：“不用，你住客房，六子待会儿拿药酒替你按脚。”
　　沐心：“没关系，我能站的，我......”
　　他抬抬腿，在对上舒垂霖静默的视线时，又蔫哒哒的坐回去：“是有一点疼，不严重，改天也行......那我先回家？”
　　什么都不用干，住人家家里算什么，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吧。
　　舒垂霖：“脚是在我的地界伤的，养好了放你走。”
　　六子觉得不对，明明是他们看到小蛋糕脚受伤才......不过林子哥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是以并不揭穿。
　　老徐推着沐心，只能看到对方墨黑的头发，还有一小片白玉一样的侧脸，沐氏小少爷骄横跋扈的名头谁不知道，可就现在看，倒是个只稍有些活泼的少年。
　　跋扈......够不上。
　　不过长的真是够出挑，老板今年也二十七了吧......
　　沐心就这样占据了舒家的一个客房。
　　人都说撒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去圆，这就是了，他总不能再改口说脚是之前就崴的。
　　那什么意思，嫌弃这里不好？
　　六子准备了跌打损伤的药酒，上二楼发现舒垂霖在楼梯口。
　　他并不需要时时刻刻推轮椅，毕竟舒垂霖并非不能站立，再说轮椅是电动的，而家里各处都有满足轮椅进出的无障碍通道。
　　就问：“哥，你要去看小沐爷？”
　　这是一栋四层别墅，二层是睡眠区，沐心住的那一间也在这一层。
　　舒垂霖：“去煮粥，我饿了。”
　　六子攥着药酒瓶子：“真的？我这就去！这个......哥你等我几分钟，小沐爷那里很快就......”
　　舒垂霖伸手：“我替你去。”
　　六子就把药酒瓶子递过去了：“那行，哥你吃多吃少，我多煮点儿？”
　　舒垂霖：“那是你的事......海鲜粥。”
　　六子更惊奇了，都会点餐了，他哥这是活了啊，连连应着下楼去厨房了。
　　客房内，
　　沐心瘸着腿蹦跶到卧室，卷着裤腿将脚冲了冲，然后就坐在床上等。
　　有人敲门，喊了一声“进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的人，靠在床头的懒散姿势就马上改了：“小叔叔，怎么是你？”
　　舒垂霖：“六子很忙。”
　　沐心看到他手里拿着的药酒：“啊，你给我送药酒来了？没大事，我自己就能弄，六子不用特地过来。”
　　舒垂霖控制轮椅到床边：“怎么弄？”
　　沐心：“揉两下，拍一拍，就好了。”
　　他身体虚是早产的问题，这些年补来补去倒挺有经验，但像崴脚之类的物理性损伤，还真没经验。
　　没受过伤，但剧组见过，就揉揉拍拍......大概吧。
　　舒垂霖将药酒拧开放在床头柜，伸手：“过来。”
　　他掌心向上，五指修长有力，显而易见是要亲自动手。
　　沐心惊讶了一瞬，往后退了退：“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小叔叔，你是做大事的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不用了吧就。”
　　他是真觉得使不得，不好意思，也有对方自己还坐轮椅的缘故，欺负人么不是，万万使不得。
　　舒垂霖眉心微动：“没出息。”
　　可不是没出息么，不知怎么被欺负了，不欺负回去，就那么在街上乱走，乖怂乖怂的。
　　他形容不出那种感觉，总之看不惯。
　　沐心：“......什么意思？”
　　舒垂霖：“能有多疼？”
　　沐心：“......我不是怕疼，我......”
　　他真不是怕疼，可眼前的男人高眉骨挺鼻梁，眼睛深不见底的黑，八风不动的看过来，似乎已经有了定论，就让人比较难受了。
　　掉什么不能掉面子。
　　心一横脚一伸：“你别嫌我事多啊，是你非要......非要.....”
　　舒垂霖扫他一眼，垂眸握住沐心的小腿肚，不知是沐心太瘦还是他手大，竟包圆了，攥的稳稳当当。
　　另外一手握着脚丫子，上下左右量度着活动：“疼了说话。”
　　两个人此时，距离就可近。
　　近的沐心能看到舒垂霖低垂着眉眼时，高挺的过分的鼻梁，鼻尖上居然有一颗比针尖大不了多少的，小小的朱砂痣。
　　这个高大阴冷的男人，因这一颗朱砂痣，添了几分难以描摹的可爱。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舒垂霖抬眸盯了沐心一眼。
　　沐心心头一跳，绕着那颗小痣转圈的视线倏的收回，又理直气壮的对视回去：“怎......怎么了？”
　　


第13章 吃得完
　　舒垂霖没说话，又垂眸，唇角很浅的牵动了一下，几若无痕。
　　根据手底下的感觉还有转动脚踝时肌肉的紧绷程度，他已经确认沐心轻微扭伤，关节问题不大。
　　按。摩了片刻，又揉了药酒。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中药香，还有丝丝拉拉清凉的薄荷味儿。
　　沐心脚踝处凉凉的，肿。痛消了一大半。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人人惧怕到恨不能将这处住宅都说成鬼宅的舒垂霖，真面目是这样。
　　长的好，心肠还好，就是话少点。
　　标准的人美心善。
　　眼珠子转来转去，看上去已经恢复了精神，应该是不怎么疼了，舒垂霖抬眸复垂落，握着沐心小腿肚的掌心稍收紧了一些，很快又松开。
　　那种陌生的温热充。盈的感觉，倏然就散了。
　　沐心看舒垂霖满手都是药油，很不好意思：“小叔叔，你的手......洗一洗？”
　　看看自己沾着药油的脚，再瞅瞅干净的床单，小心翼翼的挪了挪，将脚半搭在床边晾着。
　　这要是舒阳家他打滚撒赖都没关系，可舒垂霖自带界限分明的气质，就让人不敢造次。
　　舒垂霖看着沐心无处安放的脚丫子：“今天晚上不要使劲，放松，你的房间，弄脏弄乱都没关系。”
　　他没带人回来过，第一次。
　　沉默片刻后又道：“什么时候能正常走路，什么时候放你走。”
　　读心术啊这？
　　沐心努力淡定着“哦”了一声，将脚收了回去。
　　药油有一滴落在床单上，很快在上面氲出一点椭圆的湿。痕，一看就不好洗的样子。
　　他强调了一下：“脏......脏了。”
　　舒垂霖这次没说什么，驱动轮椅去了房间配套的洗手间。
　　开放性的空间，能看到洗。浴角落遗留的水。渍。
　　在洗手台上把手洗干净，又回头看了那里一眼，从来不会有人在这座房子里留下这种乱七八糟的痕迹，至少在他的眼睛底下不会。
　　热闹又陌生，感觉......不坏。
　　六子端着粥进来：“小沐爷，林子哥在吗？”
　　他刚刚端着粥去舒垂霖的卧室，发现人不在，抹个药不是很快的事儿么，怎么还不回来。
　　难不成小蛋糕是骨折？
　　沐心看着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设置了静音。
　　他没有再像以前一样，不高兴了就将魏云骥拉黑，好像是累了，又好像不是，第一次产生一种近似于无所谓的情绪。
　　也许是脚伤已经被好好的对待，所以没有平常那么暴躁。
　　喜欢魏云骥六年，可对方在他受伤的时候离开，见面不超过六次的舒垂霖，却愿意收留他。
　　转念，沐心又忍不住往好处想，魏云骥毕竟不知道自己受伤的事，将这件事产生的情绪都投注过去，对对方好像不公平。
　　可是他更怕提了，魏云骥第一反应是让他忍一忍，先确认沐华安全再说。
　　淦......不想了！
　　六子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沐心回神，手机扔到一边，看向窗户那里。
　　落地窗，边上放着一排花，花的价值高低不一，唯一的相同点是都被养的郁郁葱葱。
　　如果将这些花类比动物，好像是被奶奶养大的狗子或者猫，肥。硕极了。
　　不止这个房间，沐心上楼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栋别墅最多的就是花，各种各样的，像个大型花房。
　　只心道难怪酒吧那间房子墙纸都是绿的。
　　舒垂霖此时正在窗边，一株一株花看过去，窗台上放着修剪工具和水壶，他耐心的清理枯枝败叶，偶尔给吃水多的花浇一浇水。
　　深刻浓丽的脸，茂盛的枝叶，他整个人那种阴郁气息更浓了，但大概是沾了植物的生机，像浓墨重彩的油画，观赏性大于震慑性。
　　至少对沐心来说是这样。
　　六子端的是一个托盘，粥有三碗。
　　他的、舒垂霖的，还有沐心的。
　　沐心本来没胃口，但瞥见粥碗里冒头的大虾仁，一句“不饿”到嘴边就变成了：“好啊。”
　　吃到一半，碗里的虾仁都捞光，就不想吃了。
　　但是在舒垂霖跟前剩饭，会被说的吧？他听舒阳吐槽过，有一回舒家过节时家宴，一个小堂弟不好好吃饭打翻了碗，被舒垂霖使人带空房间饿了一天。
　　正胡思乱想，听得舒垂霖问：“饱了？”
　　刚才捞虾仁的时候眼睛都眯起来，像只喝醉的小猫，现在就成吃毒药了，真是难养。
　　沐心巴不得，赶紧道：“啊！饱了饱了。”
　　舒垂霖对几口吃完在旁边发呆的六子道：“再去拿一碗，虾仁都挑过来。”
　　六子高兴的应了一声，对他来说，舒垂霖想吃龙肉都必然要弄到手，只要能吃的进去。
　　人是铁饭是钢，有吃饭的心，还愁活不长？
　　几分钟后，沐心面前又多了一碗虾仁粥。
　　虾仁占七成，粥是添头。
　　沐心：“......”
　　六子：“......”
　　舒垂霖：“不喜欢？”
　　沐心对虾没有抵抗力，问了一句“给我的？”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就不客气的开吃了，薛定谔的胃，现在觉得这一碗也不多，吃得完。
　　看沐心喝完粥后，舒垂霖就离开了。
　　出了门六子就已经忍不住问：“哥，你不讨厌小沐爷啊？”原来之前说海鲜粥，是这么个意思。
　　舒垂霖：“和沐氏的合作很重要......忙你的去。”
　　六子心道原来是这样。
　　直觉哪里还有些不对，但工作向来是舒垂霖的第一位，他也不太懂，总之对小蛋糕好就行了。
　　房间里，
　　沐心在舒垂霖在时一直半倚在床头，没人了就舒服的平瘫着，间或摸一摸隆起的肚皮，好久没吃这么饱了。
　　还好他本来就瘦，一顿两顿吃多了也不会影响上镜。
　　有点......惬意。
　　先给哥哥发信息说在外面玩不回去，又打了一把游戏，这才回复魏云骥问他现在在哪儿的消息：【朋友家，很好！】
　　车停在路边，
　　魏云骥在车里，手里捏着海星玩偶，就沐心挂树上的那只。
　　副驾驶坐着沐华。
　　魏云骥收到消息，立即给沐心打电话。
　　他接了沐华就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中途还给沐心打了两个电话，虽然知道以沐心的身手不至于被欺负，但没找着人，还是悬着心。
　　沐心接了，对魏云骥问自己在哪里，随便敷衍了两句，只是道：“沐华找着了吗？”
　　魏云骥：“找到了，他没事。”
　　沐心嗤笑一声：“那感情好，骥哥你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魏云骥觉得这话扎耳朵，但将沐心放在路边没管的歉意，还有看到被丢海星玩偶后的空落担忧，都让他耐心的道：“绥绥，不要阴阳怪气，改天我......”
　　话没说完，那头挂断了电话。
　　魏云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沐心脾气越来越暴躁，他送的东西以前都好好收着，现在随便就挂路边，还动不动挂电话.....
　　沐华小心翼翼：“骥哥，绥绥他很好，就是有时候会小孩子脾气，你别生气。”
　　虽然魏云骥没有提之前发生了什么，但蛛丝马迹不难推断出在来见自己之前，魏云骥是和沐心在一起。
　　他要是沐心，也得恨的咬牙切齿。
　　魏云骥冷道：“不要跟我提他！”
　　他是有些迁怒沐华的，如果不是沐华......可沐心也确实太任性了。
　　沐华着迷的看着魏云骥英俊的侧脸，半响后转移话题似的：“骥哥，你这个玩偶真可爱。”
　　这种风格可不像魏云骥，东西是谁的不言而喻。
　　魏云骥随手将玩偶丢给沐华：“给你了。”
　　扔出去就后悔了，但看沐华惊喜的样子，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要回来的话，只是道：“以后有什么事给冯和打电话，我会知会他照顾你。”
　　看不见的地方，沐华的手指紧紧掐着海星：“是我的错，我不该......骥哥，我想进娱乐圈。”
　　就是不用知会，冯和他还不知道么，一只围着他转的傻乎乎的哈巴狗。
　　“娱乐圈”触动了魏云骥的神经，他看向沐华。
　　沐华双眸大而清澈，带着浅淡的忧郁和满满的冲劲：“我不想总麻烦你们，去夜店打工也是因为那里来钱快。骥哥，娱乐圈挣钱更多，奶奶那里我就支应的开了。而且我可还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呢，魏氏旗下不是有娱乐公司么，我想进你的公司，这样偶尔还可以扯一扯虎皮，不被人欺负就行。”
　　只有他自己知道，进娱乐圈最大的目的是让沐心不痛快，至于说挣钱，挣多少钱能比得过得到魏云骥这个魏氏继承人？
　　而今天的求助，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而已。
　　这世上蠢人太多了，稍加利用就可以达到目的，何乐而不为。
　　别人的事魏云骥很少干涉，只道：“可以，那公司你就不要去了。”
　　他记得沐心最喜欢做饭带给自己吃，可是自从那次在公司和沐华有冲突后，沐心当真再也不曾送饭过来。
　　一时又想，沐华是为了赚钱养家进娱乐圈，而沐心锦衣玉食犹不满足，只知一味的胡闹，高下立现。
　　沐华却磕绊住了：“骥哥，你说的不去公司，是......什么意思？”
　　他一心想着压沐心一头......失策。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舒垂霖看绥绥：可爱，想养。
　　-绥绥看舒垂霖：人美，心善。
　　


第14章 他走了
　　魏云骥的心还牵在沐心身上，随意道：“你不是想进娱乐圈，公司就不用去了。”
　　沐华是个有急智的人，这一点在他遇到沐心时数次挑衅数次皆可全身而退可见一斑，忙道：“骥哥，你别赶我走。”
　　魏云骥看过去。
　　他心情不愉，深邃立体的五官就给人极强的压迫感。
　　沐华被看的紧张，但却也没有掩饰这种紧张，低声道：“我知道我和公司的员工比并不优秀，但这份工作是你和爷爷给我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每次去公司，我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骥哥，我可以不要工资，求你......求你不要赶我走。更何况，我对你.....”
　　他说的动。情，情不自禁的抱着魏云骥的胳膊，将面颊贴了上去。
　　魏云骥抽回手，侧颜冰封一般：“我送你回去。”
　　沐华失落的坐回去，心里却知道，魏云骥这是不会将他从魏氏集团除名，愈发深情款款的道：“骥哥，你和绥绥天生一对，我不敢有什么奢望，我远远看着你就好。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们......回头看看我，我永远都在。”
　　魏云骥注意着前方路况，眉心微皱：“没有如果。”
　　虽然对沐心有诸多不满意处，但他从来没有想过和除了沐心之外的人在一起，也无法想象沐心属于别人。
　　在被魏云骥和沐华提起的时候，沐心正辗转反侧。
　　他睡不着。
　　大约是肚里有食心里不慌，沐心并没有什么凄风苦雨之类的惆怅，就是很茫然。
　　他以为和魏云骥之间，就是他对魏云骥好，魏云骥也对他好，和和美美，怎么就能麻烦成这样。
　　就好像，每一天都过的不自在。
　　哪怕偶尔有些甜蜜，很快就被各种内在或者外在的突发事件打碎。
　　......
　　照着脚伤不好不准离开的准则，沐心在舒垂霖这里住了三天。
　　第三天，他偷摸下了厨。
　　偷摸是瞒着舒垂霖，但从六子那里了解到了舒垂霖的口味，没想到舒垂霖在饮食上的爱好和自己居然有些像。
　　如此，这顿饭做的就很容易，还特意给六子做了椒盐排骨。
　　这一餐是午饭。
　　考虑到舒垂霖腿脚不方便，沐心坐的离舒垂霖很近，最后还给人盛汤，问他：“好吃吗？”
　　其实看得到舒垂霖食欲不错，而六子更是满足的一顿饭赞美了沐心很多遍。
　　舒垂霖看着汤碗里微漾的波纹：“可以。”
　　沐心安静的等待下文，没等到，不满的戳了下舒垂霖面前那碗汤的汤勺：“就只是......可以啊？”
　　他唇型很饱满，失落了无意识的抿了下，唇珠压的瘪瘪的，压力去了后约莫是充。血的缘故，显的更加红润。
　　舒垂霖捏着勺子搅了搅汤，看沐心：“很可以，应聘厨师吗，你来，我解聘老吴。”
　　老吴是宅子里的厨师，高薪聘请，什么菜都会做，是名副其实的特级大厨。
　　沐心知道自己绝对是比不上老吴的，但被这么夸，就忍不住高兴起来，笑的小虎牙都露出来，相当大气的摆手：“不了不了，还是给老吴留条活路吧。”
　　舒垂霖垂眸喝汤。
　　六子啃到一半的椒盐排骨吧嗒掉碗了，刚才啃骨头没顾上告诉小蛋糕他林子哥的厨艺是老吴都夸的，现在......林子哥刚刚是笑了一下吗？
　　沐心觉得舒垂霖真是慧眼识英雄，也是他除了舒阳外遇到最投缘的人，许诺道：“小叔叔，你下次再胃口不好，别客气，直接打电话给我。”
　　舒垂霖看他唇红齿白神采飞扬的样子，礼貌的询问：“不会麻烦吗？”
　　沐心干脆道：“不麻烦，就是我要是在剧组的话，要等戏拍完了的。”
　　他就见舒垂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个问题，而后道：“那好，你之前的房间给你留着。”
　　沐心说行，又说别让大毛、二毛进去乱滚，再给他床尿了。
　　他这两天没闲着，在别墅里里外外的逛，逗过廊下一只散养的鹦鹉，知道后院有只肥兔子，前院水塘里还有只龟，就分别起名大毛、二毛、三毛。
　　三毛就算了，爬楼梯不太行，大毛、二毛就不太省心。
　　舒垂霖将大毛、二毛对上号，答应了。
　　午饭之后，沐心逮住二毛撸了一顿就准备告辞，经纪人给他接了个小广告，拍摄地点就在燕城，得开工。
　　准备向舒垂霖辞行，六子说舒垂霖午休不见客，也就算了，但安排了司机给沐心，随时可以用。
　　沐心临走时才发现，那晚被接来的时觉得阴气沉沉的庄园，现在看不过是草木比其他地方繁盛了一些，其实一点都不吓人。
　　上车前，神使鬼差的看了看二楼的窗户，那是舒垂霖的卧室，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带的微微飘动。
　　二楼卧室，
　　六子看着沐心的车离开，敲门得到允许后进来，汇报：“哥，小沐爷走了。”
　　坐在窗边的舒垂霖说知道了。
　　六子挠头：“哥，你到底喜不喜欢小沐爷？”
　　他自己来说，肯定是很喜欢沐心，但舒垂霖什么态度，就不太看得出来，想不明白了就十分困扰。
　　说不喜欢吧，就小沐爷那好动的样子，屋里屋外花花草草兔子乌龟，哪一个都要玩一会儿，要是搁别人，早被扔出去了。可要说喜欢，怎么临走时人来告别都不见一见。
　　舒垂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不知是不想回答占比多，还是压根就不清楚如何回答。
　　长久的沉默之后，窗台上飞来一只鹦鹉，探头探脑的像在找人，最后飞到舒垂霖肩膀上，收拢羽翼不动了。
　　舒垂霖摸了摸鹦鹉的翅膀，几不可查的道：“他走了。”
　　六子愈发觉得舒垂霖奇怪，鹦鹉是自己飞来的，就养着了，但是从来没摸过，怎么现在摸翅膀看着还挺温柔。
　　冷不丁听到舒垂霖问：“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六子：“......什么事？”
　　想了想才想起来，他最近好像只调查过沐心，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他哥，半是唏嘘半是同情，絮叨了半个多小时。
　　末了道：“我也不喜欢那个沐华，哥，你说那些说小沐爷不好的是不是有病，沐家是人家的家，撵走谁不都行，怎么就成坏心眼了。”
　　舒垂霖随便六子叨咕，想的却是沐心喜欢魏云骥的事。
　　燕城的花边新闻他并不留意，知道沐心对魏云骥有意思，也是几天前在酒吧那几个人对峙时看出来的。
　　只是喜欢是一回事，喜欢六年......小傻子。
　　......
　　沐心拍了广告之后就马不停蹄进了组。
　　这次不是什么虾兵蟹将，是上一个剧组的聂导亲自说话要他演男三号，一个仙侠剧中的魔族少主。
　　剧本《谪仙》，他生生熬了一宿看完，和经纪人一研究，剧本中魔族少主亦正亦邪，人设出彩戏份也多，天上掉馅饼的事，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沐心痛快的和剧组签了约，签约之后就打电话。
　　先给哥哥打，之后就是舒阳。
　　舒阳和严淳屹闹别扭还没好，出国散心去了，但比起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演戏上的沐心，远在国外的他消息要更灵通：“绥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稳住。”
　　沐心：“小爷是谁啊，说你的。”
　　舒阳深吸一口气：“听说沐华要进娱乐圈了，签在魏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冯和做经纪人，将来会被力捧。”话说完了，没听到那头有什么动静，小心翼翼的问：“绥绥？”
　　沐心：“我在听。”
　　他了解舒阳，不是确定的事不会说，所以，沐华的事八成是真的。
　　舒阳：“你没事吧，魏云骥真有病，你要不开心你就骂两句，我听着。”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的，要不怎么说物以类聚呢，严淳屹是，魏云骥也是......
　　到了舒阳也没有听到沐心抱怨。
　　沐心岔开话题，两个人又聊了些别的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舒阳好半天没回过神，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沐心，没有抱怨，只是在沉默时长长的叹了口气。
　　听着怪心酸的。
　　怔了半天，手机又响起来。
　　舒阳一把捞过来，接通了才看到是严淳屹的，又飞快的按掉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买了机票，要是沐心真吐槽一顿也就算了，可不声不响的怪吓人，这种时候，得在兄弟身边。
　　沐心和舒阳聊过之后，就翻出剧本继续看。
　　好半天才翻一页，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质问魏云骥，也没有像早几年的时候，打电话将沐华骂一顿。
　　他没有立场。
　　再不舒服，再难过，也没有立场。
　　这一点，以前怎么没发现？
　　怪蠢的。
　　......
　　剧组资金充足，《谪仙》一周后开拍。
　　沐心进组，拍定妆照，剧本围读，和同组的演员交流，忙的再想不起别的，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直到经纪人说饰演妖族统领的男二号被替换。
　　拍戏换人是经常的事，沐心不意外，但看到被冯和领着和导演、男女主演打招呼的沐华，脸色还是冷下来。
　　沐华先看到沐心，欣喜的走过来：“绥绥，又见面了。”
　　在他身后，一身名牌趾高气扬的冯和，看到沐心之后就戒备的跟了过来。
　　


第15章 小得意
　　比起沐华，沐心更在乎冯和的出现。
　　冯和的爷爷老冯是魏老爷子的管家，冯和本人名校毕业能力出众，是魏老爷子留给孙子魏云骥的左膀右臂。
　　魏云骥让冯和陪着沐华，可见对沐华的看重。
　　道理沐心想的明白，心中翻江倒海的惊愕和难过，面上却不露，也并不理会沐华打招呼，对经纪人道：“俞哥，找个盆。”
　　唐珉是沐心亲哥沐逾衡精挑细选的人，精明能干不在冯和之下，对沐心更是言听计从，闻言虽不解但只道：“要什么样的？”
　　沐心扯了扯唇，面色不善的盯着沐华：“洗脚盆，想吐。”
　　聂导已经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闹懵了。
　　主要是沐心虽然看着就家世不凡，像自掏腰包改善自个在剧组的住宿、饮食等条件等，但为人大气活泼，还不曾露出这样不愉的样子。
　　至于新来的沐华，虽然他迫于上头的压力接收了，但心仪的男二号换了这么个新人，搁谁心里能高兴。
　　如此，比较有立场劝和的聂导就没张口。
　　冯和看着沐心跋扈的姿态就来气，当即质问：“你什么意思？”
　　沐心冷笑：“你觉得我什么意思，那我就什么意思——开始吧，装啊，想哭想闹赶紧的，剧组应该挺适合你，毕竟演技那么好。”
　　后半句是对沐华说的。
　　他百分之二百确信，沐华就是冲他来的，是以并不客气，虽不至于真吐，但反胃也是真的，好好拍个戏被打扰......
　　沐华脸色煞白。
　　冯和扶着沐华小声安慰，冷眼看沐心扬长而去的嚣张背影，禁不住道：“华华，不舒服的话，我们换一个剧组，好不好？”
　　沐华摇摇头：“我看上的是《谪仙》的剧本，绥绥他......我以后躲着他点就好了，再说来都来了，再走......不该这么麻烦剧组的人。”
　　他柔声细语头头是道，却发现周围的工作人员竟然没有明显的触动。
　　事实上，剧组更多的人更是心头一哂。
　　什么叫不该这么麻烦他们，知道不麻烦的就别空降啊，原本的男二号定妆照都拍了结果被截胡，害他们现在又要重头来......
　　沐心走的潇洒，转过走廊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却是狠狠的踹了墙两脚。
　　这么些年，他也算摸清了沐华的套路，基本上是他喜欢什么，沐华都要上来掺和，甚至取而代之。
　　所在的二代圈子是，魏云骥是，现在演戏也是。
　　唐抿默不作声的看着沐心发。泄，他跟了沐心两年，知道沐心绝不是外界传言的那种纨绔，是当自个弟弟爱护的。
　　等沐心情绪稳定些了，问他：“绥绥，要不要我将人清理走？”
　　他知道沐心对演戏多看重，天天看着沐华那张假面，心情能好才怪。
　　沐心刚才确实有过这个念头，沐华只因为魏爷爷的关系能沾到些光，而他，整个沐家的资源全能调用。
　　冲动就在一瞬间，可忽然想起在舒宅的时候因为六子问起，曾经吐槽过几句沐华的虚伪，那时候舒垂霖说了一句：“他怕你。”
　　因为怕，所以才事事争抢，沐华嫉妒他，而嫉妒，何尝不是畏惧的一种。
　　沐心额头抵在墙上，冰凉的墙壁让他愈发清醒：“唐哥，敌不动我不动，剧组没那么简单，沐华想示弱两分就什么都被人容让，想得美。我等着看他倒霉，我要他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是我在的地方，将来都会心有余悸退避三舍！”
　　他一直以为怕的是自己，怕所有的东西被沐华夺走，直到舒垂霖的那句话，原来......其实没那么糟糕。
　　唐抿试试探探：“绥绥啊，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
　　沐心看他：“虾——怎么了？今天剧组盒饭有虾？”
　　唐抿舒了口气：“没事，就是怀疑你被夺舍了。”
　　他们这次拍的仙侠剧，唐抿看过剧本，对“夺舍”这种仙侠世界的专有名词也很熟悉，刚才沐心冷静沉着又带着几分老辣的样子，虽然挺带劲吧，但不太符合人设。
　　沐心聪慧，楞了两下就反应过来，得意的一扬下巴：“报了个心眼速成班。”
　　大概是舒垂霖甫一出手就让沐华灰头土脸，便是连魏云骥想维护都没有讨得好去，他已经开始不自觉模仿对方的一些东西。
　　就好像，这样能获得莫名的力量。
　　得意了几秒钟，又凶神恶煞的威胁唐抿：“沐华的事不准上报给我哥啊，他够忙的了。”
　　沐华这里，正被带着去剧组分给自己的房间。
　　听带路的场务随口介绍剧组几个有分量演员的房间在哪里，得知沐心的房间在男一号楚越旁边，禁不住道：“绥绥可以和楚越老师住这么近？原来他这么厉害啊，我要跟着他好好学学。”
　　场务怪异的扫一眼沐华，沐华和沐心一个姓，刚才又才吵过一架，怎么着也不该用这种与有荣焉的语气吧。
　　这么不记打，不是傻子就是戏精。
　　他觉得沐华应该是后者，看着温和柔顺的，结果大概率不是个省油的灯？
　　只介绍道：“绥绥是沐心的小名吗，好听。房间是沐心自己掏钱定的，和剧组没关系。”
　　五星级酒店，自掏腰包订房间？
　　虽然时常见沐心大手笔，但沐华每次还是会被震惊，剧组拍戏一拍就是几个月，天天五星级，自掏腰包得多少钱！
　　冯和对沐华情有独钟，恨不得将人捧到手心里，待问明白沐华的房间不如沐心，便道：“我们也自费，安排和沐心一样的房间。”
　　他绝对不会让沐华有任何地方被沐心比下去。
　　场务：“......沐心那间是总统套，你们确定要？”
　　男一号住得起，是人家咖位在那里，剧组愿意供着，但价格可真是死贵死贵的。
　　冯和：“......”
　　他虽然经常出入总统套，但那都是跟着魏老爷子或者魏云骥的时候，知道价格，但自己还真没住过。
　　住几个月总统套房的钱不是小数目，报上去报销，魏云骥那里专门的财务人员就过不去，而自己出......不是出不起，就是会肉疼。
　　很大一块肉。
　　正自犹豫，只听沐华道：“不用了冯大哥，我听从剧组的安排就行，又不是来度假的，不能太搞特殊。”
　　心中对冯和稍有鄙夷，这便是假豪门和真豪门的区别吧，若是骥哥，哪怕将这家酒店买下来，应该也只是一句话的事。
　　沐华的话正和冯和心意，更觉沐华懂事，眷恋日深，柔声道：“委屈你了华华。”
　　听得沐华一句“又不是来度假的”的场务：......这是内涵沐心呢吧？
　　他们这个团队是聂导的专属，上部戏就和沐心合作过，沐心的为人他还是清楚的，钱多事少，拍戏的态度更是端正。
　　这个什么沐华，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沐心这里，心里拿定主意八分不动，晚上竟睡的意外香甜。
　　隔日就听到了关于沐华的八卦，主要就是装。逼失败，问了总统套却住不起，已经成了剧组下饭的笑话。
　　剧组就是这样，人多眼杂利益纠葛，稍不注意就会被人耻笑，沐心当初熬过来，也没少被说。
　　现在终于能看沐华的笑话，小得意是有点的。
　　再之后，沐心更大的心情舒爽就来了。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沐华是个新手，又骤然被捧到了男二这样的高位，深刻诠释了什么叫做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拍定妆照，表情不对、姿势不对，聂导最后都暴走了，让副导演看着弄。
　　正式拍戏，走位不会、演技没有，刚开始面对沐华好脾气的道歉，工作人员也就忍了，可一而再再而三的犯错被NG，连累进度，占用大家休息时间补拍，神仙也跳脚，最后灯光师甚至撂“没那个金刚钻别揽瓷器活！”的狠话，直羞的沐华眼泪都下来了。
　　也有人在沐心这里打听沐华到底什么来路，沐心不喜欢说人闲话，再说了他不说大家有眼都看得见。
　　总之，短短半月不到，沐华瘦了一大圈，见到沐心也不再热情的打招呼，能避开的时候，远远的就会绕路走。
　　而后某一天，聂导忽然不再吼沐华。
　　对沐华僵硬的演技，态度变得和煦且敷衍，堪称咸鱼。
　　沐心很意外，但又不那么意外，问了唐抿才知道，冯和去找了导演。
　　两人猜测，冯和估计是用了什么威逼利诱的手段让聂导对沐华放水，可是商场上那套用在剧组未必适合，现在放水可以，将来剧播出了，那可真是出丑出到人尽皆知了。
　　沐心觉得牙疼。
　　这部戏他很喜欢，还琢磨着没准能凭借魔族少主这个角色红一把，要是沐华再这么扯后腿，男二戏份可不轻，聂导被这么压迫，到时候破罐子破摔连累整部戏都崩掉可怎么办？
　　看沐华倒霉他很高兴，但戏被影响又愁。
　　唐抿是看着沐心一天天吊威压过来的，眼瞅着人都瘦了，心疼的很，建议：“绥绥，要不然咱们使使钱？反正沐总给你的资金一直没怎么用。”
　　沐逾衡在沐心进圈之后，专门拨了一大笔款给沐心这个宝贝弟弟，住五星级酒店一年的费用，在这笔款项面前什么也不是。
　　沐心感兴趣了：“怎么说？”
　　唐抿：“谁说最开始的男二一定是最后的男二，圈里演技好的男演员这么多，聂导想必也很想挪挪戏，咱们出钱补损失，你要觉得好，晚上我就找聂导聊聊去......后期补拍男二的戏份......很多人乐意上聂导的戏。”
　　眼看沐华连累整个剧组，他们也得早做准备，论后台，跟谁没有似的。
　　沐心沉吟片刻，当即拍板：“聊！好好聊！小爷我穷的就剩钱了，不怕花。”转头就给亲爱的哥哥大人沐逾衡打了电话，感谢他的挥金如土。
　　沐逾衡笑声愉悦：“这么乖啊，现在多少斤了？”
　　沐心将现有体重加了五斤报上去，沐逾衡说了句“滑头”，自个弟弟自己知道，只道：“体重保持住，少一斤，唐抿的工资就扣百分之十，帮我转告唐抿，记住了？”
　　沐心心虚的看一眼在客厅挑选男演员的唐抿：“哦。”大不了......大不了他拿私房钱给唐抿补上工资的损失。
　　沐心和沐逾衡打完电话后，发现进了信息。
　　是他交好的一个剧组演员通风报信：【心啊，有人正打你戏服的主意呢，就和你同姓的那个......来晚了可就保不住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绥绥（在路边揣个小碗）：求心眼啦，高价回收，童叟无欺。
　　-舒总（路过，看到小可爱后走不动路）：心眼我最多，都给你，不要钱，要一二十五斤小可爱，换吗？
　　-
　　周末，早早更，么么哒～
　　


第16章 不多想
　　沐心到的时候，沐华已经换上了一套天青色竹绣长裳，长身玉立清朗俊俏，很像那么回事。
　　衣服么，自然是他的。
　　沐心饰演的魔族少主戏服都偏深色，只有这套天青色竹绣长裳例外，是魔族少主混进正到门派时的装束。
　　衣服虽只一套，但因为反差巨大，原本是一个很不错的看点。
　　看到沐心，沐华往后退了两步：“绥绥......你不要多想，我只是看这衣服好看，只是试一试，我不会抢你的东西，你放心。”
　　他忐忑的看着沐心，因为面容清秀是以并不显卑微，反而有一种楚楚摄人之感，不女气，但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虽然拍戏迟迟进不了状态，但沐华从十来岁意识到示弱能得到一些东西后，就专门对着镜子练过表情。
　　譬如现在，他知道自己和沐心比起来，一眼看上去就是受害者。
　　沐华的确可怜的无懈可击，但沐心在对方手中吃过无数暗亏，早已看透了这个人，知道这不过又是沐华又一次的挑衅罢了。
　　只是，挑衅他总要付出代价。
　　在互相争斗这方面，就像沐华锲而不舍的挑衅他一样，沐心即使因此而声名狼藉，但每一次都不会给沐华好果子吃。
　　譬如现在。
　　沐心眉梢一挑，人是笑着的，眼底却是冷的，打量穿戴整齐的沐华：“不多想，我的东西你总想抢，我已经习惯了。”
　　沐华极惶恐似的：“......你误会了，我......我这就脱下来。”
　　沐心摇头：“不用，你虽然个子矮点，人也比我胖多了，但这衣服不是很挑人，你穿还是好看的。”
　　他的确比沐华高一些，还瘦，高挑清瘦脸又小而昳丽，是天生的上镜胚子。
　　说着话，甚至亲自替沐华整了整衣襟，服务的相当到位。
　　看着近在咫尺的沐心，沐华很意外，沐心怎么会没有第一时间暴跳如雷？
　　这不对，不应该是这样。
　　他既然挑衅，自然是照着沐心的痛脚踩，让剧组的人看看，沐心根本就是一个暴力狂，怎么......
　　再看周围，在场的工作人员居然大多无动于衷。
　　怎么会这样？
　　事实上，沐华的想法是对的，但是场所和观众都选错了。
　　在人员繁杂的剧组，各人的东西都看的紧，是谁的就是谁的，没有什么让不让，镜头就那么多，万一失去的那点机会是能够让自己大火的......
　　再说了，能在这圈里混的，除非运气逆天的人，九成九都是人精，即使眼睛看到的东西，脑袋里转上很多圈才会得出一个准确的结论。
　　最后的结果就是，沐华拿人东西不对在先，现在这可怜的样子真假待定，如此，自然少人第一时间就同情他。
　　聂导赶来的时候，原本想将人群驱散，都不用忙的么！
　　结果被拦住了。
　　阻拦的人有两个，沐心的经纪人唐抿，沐华的跟班冯和，拦了导演之后，唐抿和冯和对视一眼，旋即神色不善的挪开目光。
　　沐华这里，已经被温和的沐心给搞懵了，要不是沐心眼底的厌恶太过浓重，他甚至怀疑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沐心。
　　强压下心底的不安，笑容温文：“绥绥，我就说你最好了，你的意思是，这件衣服送我了？”
　　沐心微微一笑：“送你，你穿还挺人模狗样的，算博小爷一笑了。”
　　不等沐华再一次表演被恶语相加的委屈，他只觉自己一条胳膊剧痛的似乎被砍掉了一般。
　　无以复加的痛让沐华惊声惨叫，是沐心强行卸掉了他一条胳膊，而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安了上去。
　　胳膊看上去好好的，但那种痛却无法用言语表达。
　　沐华捂着胳膊蹲在地上痛呼，眼泪都疼下来了，
　　沐心挽起袖口，蹲在他面前：“你以为你每次犯贱我都揍你，真的只是因为冲动？自动找上门来的人肉沙包，不用白不白——来吧，还有另一边，活动好了，衣服穿着更好看。”
　　沐华见鬼了一样看着沐心，拼命的往后缩。
　　他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疼，可能也跟以前挑衅的时候都有亲近的，且能让沐心给几分面子的人在，比如魏云骥，比如曾经的沐父，再比如魏老爷子、严淳屹等。
　　冯和立即就急了。
　　他对沐华被沐心为难视而不见，是因为沐华说羡慕沐心能有这样漂亮的戏服，想试一试，即使被沐心痛骂也值得了，并且沐华还不允许他插手。
　　可现在这样，再不插手，沐华要被沐心这个魔王欺负死了。
　　唐抿伸手就拦了冯和，然后两人打成一团。
　　都是正正经经学过格斗之类自保手段的精英，能文能武的，一边打架还能一边不带脏字对骂，竟能争个不分伯仲。
　　眼疾手快闪到一边的聂导：“......”
　　他的剧组果然卧虎藏龙，下次拍打戏的时候，可以让这两个有才有貌的试一试，至于沐华......私人的事，还是不管了。
　　沐华怎么样，这几天看下来他也大致有数，至于沐心，这孩子瞧着生龙活虎直来直去，实际是聪慧的很，只是不屑心机百出罢了，怪可爱的，让发泄发泄也没什么。
　　反正又不是故意找茬，是茬自己找上来的。
　　聂导都看戏了，剧组其他人就也都看戏了。
　　大多数人听得沐华再一声惨叫，直撮牙花子，看着就怪疼的嘞。
　　沐华最后疼的脸色煞白，看沐心的眼神和看地狱阎罗差不多。
　　至于那身齐整的戏服，挣扎过程中哪里顾得及爱惜，现在也和块抹布差不多了。
　　沐心痛快完了，捞起沐华这身戏服的下摆擦了擦手：“别嚎了，又没断。衣服算你的，五位数，记得赔。”
　　言罢，当真像个恶少一样扬长而去。
　　沐心所过之处，剧组看戏的人都退避三舍。
　　倒不是厌恶，更多是震惊。
　　这段日子相处，大伙都知道沐心明明是个活泼又大方的小美男，怎么说卸人胳膊就卸，麻利的像个惯犯。
　　卸掉后还立即给按上，售后服务挺到位的，咳.......
　　沐华被鼻青脸肿的冯和扶回酒店后，好一阵都没缓过来，总觉得沐心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
　　等情绪没那么紧绷了，冯和已经义愤填膺的打电话给魏云骥将事情说了，具体就是沐心折磨人的手段升级，十分的丧心病狂。
　　正在国外谈项目的魏云骥：“沐华穿绥绥的戏服，为什么不阻止？”
　　冯和：“......少爷，这件事是我欠考虑，剧组准备不充分，给华少爷的戏服大多都不是特别合身，沐小少爷的有些合适，本来想借用......”
　　戏服不合身是真的。
　　沐华是空降剧组，时间紧迫，剧组给原来男二号的衣服有一部分就调给他用了，可原本的男二号更高身材更好一些......
　　魏云骥很忙，没兴趣听因为一件衣服闹矛盾的事：“冯和，不要招惹绥绥，其他的事，你要是处理不好，告诉我，可以换人。”
　　他知道冯和对沐华有些不一般，因为自己对沐华没有别的心思，是以看破不说破，随他们发展。
　　但冯和要因为对沐华的偏心而对沐心怎么样，这是他决不允许的。
　　冯和心头一凛：“少爷，我知道了。”
　　又是这样，沐心那个小流氓有什么好，仗着家世无法无天！
　　看着坐在床头脸色苍白神思恍惚的沐华，他心疼的无以复加，恳求道：“少爷，华少爷也在，您要和他说话吗？”
　　魏云骥看了眼表，二十分钟后他有个会议，还想给沐心打个电话，但沐心打了沐华，少不得对沐华多加安抚，否则闹到爷爷那里去......
　　便道：“让沐华接电话。”
　　沐华握着电话，话开口眼泪也跟着下来，哽咽道：“骥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不怪绥绥，我就是羡慕.......”
　　他受惊后情绪不稳定是真的，但跟魏云骥说话的技巧已经是本能，只一个劲儿的说自己的不是。
　　魏云骥叹口气：“不是你的错，绥绥他确实有些冲动，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和冯和说，他会处理......绥绥的东西，你以后别乱碰，那孩子有些小心眼，生起气来谁也劝不住。我会说他的。”
　　可不小心眼么，上次不过是中途去救了沐华，这么些天就都又不理他，连玩偶都扔了，任性的让人头疼。
　　沐华气的肝疼，小声道：“知道了，你别说太狠，绥绥他就是那样的性子，我知道他人不坏的。”
　　他当然知道沐心人不坏，只是是非黑白分的特别清楚，若是魏云骥指责两句，说不定就会顶起来，顶的越凶越好、  好绝交！否则怎么对得起他受的这些伤。
　　胳膊断掉的疼，真是不能回想。
　　魏云骥挂了电话。
　　他当然知道沐心本质不坏，否则早就撩开手了。
　　沐心接到魏云骥电话的时候，刚给同样鼻青脸肿的唐抿上完药，许诺道：“唐哥，辛苦了，这个月工资翻倍，成不？”
　　他对身边的人极少吝啬，这种随便加工资的事更是家常便饭。
　　唐抿也不拒绝，打工人么，尽职尽责应该的，但负伤之后被慰问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才要吐槽两句沐华活该，就看到茶几上沐心的手机震动，是魏云骥，心头当啷一下，只道：“绥绥，别接了吧。”没准是为了沐华受伤的事。
　　沐心迟疑一瞬，拿起手机：“问心无愧，有什么不能接的。”
　　骂就骂呗，也许哪天他觉得挨的训抵得过心中的喜欢，就能放下了，不然还能怎么办  17章 不期待
　　沐心接通了电话，但没有说话。
　　他很珍惜每一次和魏云骥见面的机会，可是魏云骥太忙了，通话也就变得格外珍贵，每次打电话都会说很多话。
　　可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接这个人的电话，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负累，大概是因为心知肚明，这通电话起因并非为自己。
　　魏云骥看着窗外，天是深蓝，阳光很烈，感觉就像沐心这个人一样，太过炽热到会让人不舒服，但又很温暖。
　　他有些想沐心了，语气很是低柔：“绥绥？怎么不说话。”
　　助理拿着文件过来，看到的就是自家坐在窗边的老板侧颜柔和，唇角带笑。
　　他知道，这世上能让老板稍有软化的只有一个人，现在自己显然不适合出现，就又悄无声息的走开了。
　　沐心以手撑着额：“......拍戏有些累。”
　　魏云骥听沐心有气无力，想说那就不拍了，但话到嘴边又想起上次两个人也因为这件事有所僵持，隔着这么远，显然不适合再提。
　　他问了沐心的饮食，让沐心按时吃饭，又说自己在国外，听沐心有一搭没一搭的应，难得的话很少，有些不习惯，又觉得沐心分外惹人怜爱，很想见见他。
　　大概是一直等着魏云骥问沐华的事，沐心有些蔫。
　　等到魏云骥终于将话题转到这件事，他没有辩解，客观又简洁的道：“他偷穿我戏服，我没忍住打了他。”
　　认的这么快，是知道错了？
　　魏云骥顾忌沐心没精神，舍不得说太重的话，便道：“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一件衣服而已，我补给你。”
　　对沐华是一个字都没指责，在自己这里就是冲动？尽管早有预料，但沐心还是忍不住问：“那沐华呢？”
　　魏云骥：“有冯和在，他会处理好。沐华不容易，绥绥你不一样，你要什么都有，不要和沐华计较了，沐氏最矜贵的小少爷，不该这么小肚鸡肠，你说是吗？”
　　莫名的暴躁充斥胸口，沐心站起身打开窗户：“人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骥哥，我一直这么小肚鸡肠，你知道的。”
　　明明是沐华的错，到头来是他小气，就因为沐华比他穷？可是沐华家境不好又不是他造成的。
　　他不想再聊了，憋的慌，匆忙说了一句“导演叫我拍戏了”，就挂了电话。
　　魏云骥看着手机通话结束的界面，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本来还想说可以去剧组探班。
　　算了，等有机会的吧。
　　魏云骥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只是起了去探班的念头，脑海里已经想了后续一些列问题。
　　比如沐心如果真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想拍戏，他这里也不是不可以稍稍让步，只是具体拍什么戏，拍多久，每年休息多长时间，都要事先协商清楚。
　　考虑了一会儿，又给沐心转了十万块钱，算是戏服的补偿，以沐心的脾气，被沐华碰过的东西一定不会再穿。
　　沐心收到钱，直接转给了唐抿。
　　他在接电话的时候，并没有让唐抿回避。
　　唐抿很意外，不是钱的事，十万块钱对他不是小数目，但对沐心来说算在零花钱里都不是大钱，担忧的问：“绥绥，你没事吧？”
　　脸色太难看了。
　　是胃疼？还是又被魏云骥说了......
　　因为沐心学做饭并且高调给魏云骥送饭，所有人都知道魏氏太子爷胃不好，但少有人知道因为早产注定了身体机能落旁人一大截的沐心，虽然平时看着皮实，但过度劳累或者情绪不稳的时候，胃也会不舒服。
　　沐心摆摆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唐哥，转给你的钱你请剧组吃饭吧，随便怎么清，花的一分不剩最好。”
　　他一分都不想留，堵的慌。
　　......
　　开机一个月后，剧组运转越发流畅。
　　让众人非常意外的是沐华的进步，在度过最初人生地不熟的混乱期后，沐华演技有了提升，和人相处温和可亲，渐渐的打开了圈子。
　　沐华的改变，在沐心看来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
　　他不想说沐华的好话，但不得不承认沐华在某些方面很出色，比如极强的适应力，心机手段样样不缺，会利用一切资源让自己过的更好。
　　唐抿问沐心将沐华换掉的事。
　　沐心考虑了几天，尽管每次见到沐华心中都极不舒服，但最终否决了这件事，沐华的进步太大，已经不会再影响剧组的进度和后续的播出，他在此时再将人换了，倒成了私怨。
　　在剧组和剧发展相关，沐心不想感情用事。
　　如果再贸然换人，整个剧组很多工作就要重头再来，就算他无所谓，但却会对剧组其他工作人员造成极其沉重的负担。
　　拍戏的事就算了，但有一件事却要立即处理。
　　沐心不喜欢麻烦，浪费时间么毕竟，但当麻烦找上门来的时候，却不怕事，  让唐抿蹲点之后，将落单的冯和堵在了剧组杂物间。
　　冯和知道沐心迟早会找来，并不畏惧，反而有些得意。
　　覆水难收，流言也是，沐心又不能杀了他，哑巴亏吃定了，只道：“沐小少爷，你这是干什么，打架打上瘾了？”
　　他这些日子可没少将沐心过去的事宣传宣传，现在剧组谁不知道沐心豪门出身却是个流氓作风，欺凌人的事没少做。
　　就看沐心当初为戏服的事冲动动手，剧组不少人现在都生怕得罪沐心，奉承的人多，避着走的也不少。
　　沐心剥了根棒棒糖吃，溜溜达达走到冯和面前：“冯和，你名校毕业聪明机敏，本来是个人才，为了一个沐华这么蝇营狗苟，值得吗？”
　　冯和有些意外，警惕道：“你......什么意思？”
　　他以为以沐心的冲动，现在该暴跳如雷，气到一佛升天二佛出世才是。
　　沐心身后的唐抿冷笑：“什么意思，也不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喜欢沐华？喜欢到人事不干却不敢承认，懦夫！”
　　冯和骤然被人点破心事，脸色涨红，热血上头斩钉截铁道：“有什么不敢说的，我是喜欢沐华，沐华天真纯善，不像唐抿你的这位主子......得亏他投了个好胎，否则这么暴力冲动，早被人踩泥里了。”
　　沐心笑笑，嚣张恣意：“那真是不好意思了，小爷就是会投胎，有钱有势还有脸蛋，问心无愧。倒是你......”
　　声音戛然而止，他一脚将冯和踹到了墙上：“混账东西，给你几分颜色就开染坊，照照镜子，你配吗？”
　　这一脚猝不及防又狠辣异常，冯和一口气没喘上来，肺都要咳出来。
　　一双眼死死盯着叼着棒棒糖的青年，都快要瞪出血来：“好.....很好，我会报警，故意伤害，沐心，你等着！”
　　沐心憋着气，这一脚算是暂有缓和。
　　从裤兜里翻出手机，保存录音然后播放，等录音播放到冯和说喜欢沐华的那段，微狭上挑丹凤眼恶劣至极：“你知道沐华喜欢魏云骥后就一直想帮他上位，因此针对我，现在这录音要是发出去给魏云骥，或者给你的宝贝沐华，你猜猜，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
　　冯和脸色大变。
　　沐心将手机塞回兜里，对唐抿摇头啧道：“唐哥，是不是挺没意思的，以为是个人物呢，原来是豆腐渣。”
　　唐抿看冯和脸色惨白，心情舒畅。
　　只是拍个戏而已，冯和总是上蹿下跳的像条恶狗，这次被一棒子抡晕也是活该。
　　冯和不敢想象魏云骥知道了会怎么样，但知道沐华肯定以后会避他如蛇蝎，那么一个宽容温和的人，一心一意的等着魏云骥，怎么会为别人停留。
　　他不敢有什么奢望，只是想长长久久的看着沐华，只要看着沐华就好，看他达成所愿幸福一生。
　　此时已如被戳破肚皮的河豚，色厉内荏的问：“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沐心：“最近外面的话不好听，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我这样一个人美心善的小少爷，被人误会久了，可是会躲在被窝哭的，嗯......一哭就喜欢找人聊个天，发个朋友圈什么的，要是误发了什么录音啊之类......”
　　冯和听沐心大言不惭的说自己人美心善，恨不能一口血喷出来，却只得道：“我答应。”
　　沐心背着手转悠了两圈，还好整以暇的提醒唐抿整一整歪了的袖口，等冯和郁愤的额上青筋暴起，才招猫逗狗似的招呼他：“滚过来，让小爷再踹一脚出出气，这件事就算了了。以前你没少配合沐华在外头给我下眼药，再挨一脚，不冤吧？”
　　看冯和眼神刮骨钢刀一样很不能片了他，大度的摆摆手：“不愿意就算了，我还能逼你，不能够。”
　　冯和捂住腹。部靠墙站起来，咬牙切齿：“愿意。”
　　他万万没想到，一直直来直去的沐心居然有这样威逼利诱的心眼，是被唐抿教唆的吧。
　　事实上还真不是，有些人不喜欢用心眼，但不代表没脑子。
　　沐心说再踹一脚，半点都没留力，末了踩在冯和胸口：“我以前给你脸，是因为你是魏家的一份子，可惜你似乎不明白这个道理。”
　　冯和不说话。
　　沐心也不在意：“知道我为什么能动手，就从来都不跟你和沐华讲道理吗？因为......爽，而且，你们这种垃圾，配让我讲道理？”
　　这话就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他如今知道动心眼，不过是因为过去吃过太多暗亏，也因为不再对魏云骥会护着自己的事抱有希望。
　　就让戏服的事，成为最后一次吧。
　　不期待别人，其实......感觉还不错。
　　窗户很久没清理过，灰蒙蒙，连带杂物间光线也不太明亮。
　　唐抿却觉叼着棒棒糖的青年，耀眼的让人心潮澎湃，他见过沐心少年时的照片，夺目非凡。
　　现在，那个少年似乎在渐渐复苏。
　　正自感慨，听得沐心咔咔将剩一半的棒棒糖嚼碎咽了，仰身看过来，漂亮的小脸兴奋又期待：“唐哥，气出了，是不是该出去庆祝庆祝？”
　　唐抿警惕起来：“怎么庆祝？”
　　沐心：“晚上不想喝粥，我胃真的不疼了，来一锅香辣大虾吧。”观察唐抿拒绝的程度，改口：“辣的不行......椒盐的总行？”
　　唐抿：“......”
　　谁能拒绝一个人美心善的小少爷呢，他妥协：“虾可以，茄汁的。”
　　沐心试试探探：“那你吃香辣的，我闻闻味儿？”
　　闻着闻着总能偷两只过来么。
　　完美！
　　


第18章 不容让
　　沐心人虽瘦，力道却不小，冯和被连踹两脚，有一种内脏都碎裂的感觉，现下看沐心两人当他这个大活人不存在一样，居然讨论晚饭吃什么，简直气结。
　　只是再气，他却不敢声张，避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晚饭的时候，冯和没有出去吃饭。
　　冷不防沐华推门而入，很庆幸自己上完药酒之后就已经穿戴整齐，笑意轻松：“华华，你怎么来了？”
　　沐华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但在某些特定的人面前，却有些粗枝大叶的可爱，比如冯和这里，忽来忽往甚少敲门。
　　这种似乎在不经意间流露的亲近，他知道也正是冯和渴望的。
　　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再没胃口也多少要吃点，冯大哥，你要是因为照顾我累病了，我......”
　　冯和确实没胃口，但沐华带来东西，还是勉强吃了些。
　　沐华一直温和耐心的陪着，等冯和吃完了，冷不丁道：“我闻到药味了，冯大哥，你是哪里受伤了吗？”
　　三分钟不到，冯和已经被迫露出了受伤的地方。
　　他受不了沐华殷切的关心，还有那双温润眼睛中的担忧，因记得沐心虽然性子恶劣但有一点倒可以称道，那就是说话算数，是以咬死了只说是和人切磋受伤，并不提沐心。
　　将沐华哄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胃的部位被踹过，吃了东西之后难受的厉害，到洗手间吐了一回之后才舒服了些。
　　沐华这里，出了门脸色就冷下来。
　　这个剧组谁不知道他沐华有靠山，而冯和作为大集团接近权力中心的人，便是聂导都客客气气。
　　能让冯和避而不谈，在剧组除了沐心还有谁？
　　沐华最初是气愤的，打狗还要看主人，沐心欺人太甚！不就是看他没有个好家世，所以屡次不将他放在眼里么。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一次绝好的机会。
　　为了维护形象，沐华激怒沐心的行为一直做的很隐蔽，等沐心暴跳如雷，自然有人为自己伸张正义。
　　但这不代表他不想正面进攻。
　　现在，机会来了。
　　冯和瞒着受伤的事无非是怕在自己面前丢脸，但他知道了，委屈、义愤之下做出些什么，情有可原并且值得人嘉许。
　　不是么
　　隔日，沐华请假一天回家看奶奶。
　　因为剧组就在燕城不远，看过奶奶之后他还有充裕的时间去魏家走一趟，看了魏氏如今的当家人，魏云骥的爷爷魏山。
　　没告状，但时常走神，在魏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要好好照顾自己的时候，像受到惊吓一样还缩了缩身体。
　　魏山年近六十但精神矍铄，是个行动派，当即就将沐华带去了书房：“华华，不是说去拍戏，受委屈了？别怕，爷爷给你做主！”
　　沐华眼睛湿润：“没有受委屈，爷爷，我很好。”
　　魏山却是不信：“你总是这样，认为忍一忍就过去了，跟你小爷爷可一点都不像，想当初我和他在部。队......算了，我把冯和那小子叫来问！”
　　沐华含泪摇头：“爷爷，冯和他......他受伤了......”
　　......
　　这天，沐心有一场戏要吊威压。
　　人在高处，视野也就开阔，远远看到有三辆车往剧组驶来。车都是好车，全黑，整齐划一的停靠在摄影地附近。
　　打头的车上下来个人，而后有人撑伞，后面两辆车都是穿西装的人，迅速跟在撑着黑伞的那人身后，跟□□老大出巡似的。
　　探班的？
　　看热闹也只是几秒钟，他很快又专心拍戏。
　　落地后，沐心就问唐抿什么情况，阵仗也太大了。
　　唐抿时刻注意剧组的动向，神情莫名：“是来探班，是......魏老爷子......”
　　沐心眉心微皱：“......”他对魏这个姓，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
　　唐抿：“绥绥，你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他们最近的戏分AB两组拍，沐华在另一组，因魏老爷子直奔沐华处，是以沐心没有碰到。
　　私心里，唐抿不想让沐心过去，魏老爷子是个极固执强势的人，觉得沐心跳脱骄横而颇为不喜，沐心去了必然不受待见。
　　然而即使不受待见，沐心为了魏云骥，或者单纯是爱屋及乌乃至委曲求全，每每都收敛了骄傲做乖巧的小辈。
　　所以他问沐心去不去，直觉就是白问。
　　但谁还不能期待个奇迹来着。
　　沐心摇头：“不了。”
　　唐抿：“我跟你去......嗯？你刚刚说......”
　　沐心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塞回唐抿手中：“我说......不去。”
　　他又不傻，魏爷爷是为沐华来的，自己去干什么，做被冷落的那个陪衬吗？当初他拍戏，魏爷爷最是反对，可沐华拍戏就来探班。
　　人心偏到这等地步，何必自取其辱。
　　沐心看唐抿犹自犹疑，叹口气：“唐哥，我长这么大吃的是沐家的大米，虽然总是有些向往......但自尊还没有完全丢掉。”
　　唐抿精明利落，但看沐心这般自感，心疼不已却已是口拙，到最后只简单且有效的提出晚上可以吃火锅。
　　沐心说不去看，那就是不去，但心里其实有种很难描摹的感伤，闻言收敛黯然，很给唐抿面子的露出笑意：“好啊。”
　　不喜欢他的人，永远都会不喜欢，这道理人都懂，但总是心怀希冀，可希冀这东西，有时候稍微忽略，到底能轻松一些。
　　魏老爷子这里，虽然前两天才见过沐华，但依旧拉着沐华的手慈爱的注视着，说人都瘦了。
　　沐华说没有，剧组的人对他都很好。
　　至于聂导，陪同在旁连搭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要说坐着了。
　　他在人前是大导演，在圈内也有话语权，但真碰到像魏老爷子这样超级豪门的掌舵者，腿不软都算有胆色的了。
　　只心道怪不得沐华初来那般......有这样的靠山，若是他自个，早就飘的找不着北了。
　　一时又想，那沐心和这位魏老爷子，岂不是也关系匪浅。
　　正心中揣摩，听得魏老爷子问：“沐心呢，他怎么还不来？”
　　在魏老爷子的意识中，每次他所到之处，那个沐家小子总是会凑过来说话，在外泼皮猴子一样的人，在他面前倒还算殷勤。
　　只是再殷勤也比不得沐华懂事温顺。
　　沐华笑道：“爷爷，绥绥对您一向尊重，知道您来肯定会飞快的赶来，现在没来，大概是还不知道呢。”
　　魏老爷子没说话，但心里是认同这种说法的。
　　聂导说沐心在拍戏，给旁边的导演助理使个眼色，导演助理马上就出去打电话，三分钟不到又回来，脸色诡异。
　　聂导：“沐心什么时候到？”
　　导演助理：“导演，沐心刚刚下戏，不......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聂导满脑袋官司，压着声音道：“......不知道，你倒是问啊！”
　　导演助理头大，连忙道：“问了，沐心手机关机了，唐经纪的手机也是，我已经给那边的副导打了电话......”
　　魏老爷子：“......不像话！”
　　既然在剧组拍戏，手机保持畅通还是必要的吧，是他来才找不着人，还是这样经常找不着人？
　　手机关机的沐心，正在往火锅里下菜。
　　他手机没电了，也不着急去充，反正今天再没有戏，安静呆着呗。
　　为了配合自家艺人，或者说生怕沐心再被打扰的唐抿唐大经纪人，当然知道沐心手机没电，顺带自己也关机了。
　　外面的事，爱怎么样怎么样。
　　半小时后，剧组工作人员找了来。
　　来的是聂导的亲信，向着沐心，所以话说的清楚，具体就是来的那位找沐心来着，还说了一些沐心不敬业的话。
　　只是工作结束然后关机的沐心：“......”
　　看吧，偏心眼的人看什么都是偏的，要是他爹或是他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他干什么去了么？
　　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亲人。
　　不气。
　　唐抿道：“刘哥，辛苦你跑一趟，你就当没找到沐心，怎么样？回头我请你吃饭。”
　　刘哥摆手，笑道：“客气了，之前那药要不是你帮忙从国外带，我家老爷子的病不知道还要拖多久，省不少钱了。”
　　沐心和唐抿在外面磨蹭了两个多小时才回去。
　　没想到人越老越没什么耐心的魏老爷子，居然生生等着，就在酒店开了套房，让沐心来了去见他，大有沐心不回来，晚上就住这里的架势。
　　沐心：“......”
　　怀疑以前见的都是假的魏老爷子，否则过去为什么说不了几句客套话就送客。
　　事已至此，那就见见吧。
　　沐心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已经平稳又明朗：“魏爷爷，我有事出去一趟，不知道您来。好久不见，您看上去更加健旺了。”
　　至于站在魏老爷子身边的沐华，他只当那是一截臭木头桩子。
　　魏老爷子等到现在，心浮气躁，懒得废话，只是道：“沐心，你拍戏爷爷也一直没过问过，你是个好孩子，魏氏旗下的公司有一部戏正在筹拍，缺个男主角，你过几天就进组吧。”
　　沐华看着沐心，唇角上扬又压制住。
　　沐心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魏爷爷的意思是，过几天？”
　　什么意思，把他从这个剧组赶走？
　　锐利的视线落在沐华脸上：“我走了，你就高兴了，是吗？”
　　魏老爷子看沐心神色不善的盯着沐华，心中更怒，但提冯和挨打的事难免落了下乘，毕竟只是管家的孩子，只道：“你不要总一副想吃了沐华的样子，一山不容二虎，隔开了拍戏，你们堂兄弟和和气气的不好么。”
　　他说的话，沐心必然是不敢反驳的。
　　沐心笑笑，神色是冷的：“魏爷爷，我和沐华虽然同姓沐，但都快出五服了，还是别堂来堂去为好，隔开也行，先来后到，也该是沐华离开。”
　　原来沐华作的是这种妖，可惜打错算盘了。便是魏云骥那里，在拍戏的事上他也不曾退让过。
　　魏老爷子：“......”
　　他何曾见过沐心这样嚣张的拒绝自己，气到手抖：“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心中甚是诧异，之后便更怒，沐心过去还算恭谨，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可以接受这个孙媳，怎么越大越不成体统。
　　沐心斩钉截铁：“我的事，除了我自个儿，谁也定不了。”
　　他第一次没有蜷着棱角容让这位长辈，话撂了之后，就那么一颔首，直接离开了。
　　沐华心中快意，面上却是担忧：“爷爷......”
　　魏老爷子拍拍沐华的手：“好孩子，别怕，爷爷给你做主。”在燕城，还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沐家两个虽然护犊子，但都算是他的小辈，难道真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和他硬顶？
　　与此同时，酒店人工通道，
　　从机场下来就急吼吼来剧组见沐心的舒阳，因魏老爷子那间房门没关严的缘故，听了一场风波。
　　他知道沐心自尊心强，看人没吃亏，就没出去，但心里快气炸了。
　　一腔热血下电话打了出去，接通了才忐忑起来，吭哧吭哧的墨迹：“小叔叔......我想......我想求您个事。”
　　来之前舒阳都打听清楚了，这个剧组最大的投资商是自家。
　　而自家，早已是小叔叔舒垂霖的一言堂。
　　只是他估摸着就资金来衡量，这剧组投资不过一件小事，大抵都不够资格到董事长的案头上，是以小叔大概率没听过。
　　但没听过不代表没有话语权。
　　电话那头，男人冷淡而简洁：“讲。”
　　


第19章 真骄傲
　　舒阳知道沐心和自家小叔没什么交情，至于酒吧那次见面，沐心居然敢推小叔的轮椅，早已被他视作沐心傻大胆的行为。
　　怕小叔耐心告罄，他语速极快，内容上双管齐下，重点强调了沐心有多小可怜以及魏老爷子和沐华有多不讲理。
　　末了忿忿不平的感叹：“不就是仗着绥绥喜欢魏云骥，魏老爷子才这么没分寸，要是我，早掀桌子......”
　　还要吐槽，电话那头的声音阴森森，比之前还冷：“少说废话。”
　　这是不耐烦了？
　　舒阳一哆嗦，赶紧道：“小叔，别挂电话，绥绥就是我的亲兄弟，求您帮帮他吧，您说话，谁敢不听。”
　　舒垂霖：“知道了。”
　　舒阳：“......嗯？”
　　这到底是帮还是不帮？还想乍着胆子问，却发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小叔这是.....知道了，然后呢？
　　哎......总是这样，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好像是从阎王殿出来的，太难琢磨了。实在不行他就上了，怎么都是舒氏的少爷，披一披小叔的虎皮总行的吧。
　　就是被小叔秋后算账......不管了，为兄弟两肋插刀么！
　　打完电话，舒阳从安全通道下去。
　　十来层的楼，走下去之后心绪也平静了，又乘电梯上到沐心所在的一层，咋咋呼呼的敲门：“绥绥，绥儿......哥来看你了！”
　　沐心正搁房间里运气呢，委屈、愤懑，憋闷的很。
　　他了解魏老爷子，雷厉风行不在魏云骥之下，说要将他弄出剧组，一周之内这件事一定会办成。
　　那么，自己要怎么办？
　　其实有个方法会比较奏效，就是直接告诉魏云骥，毕竟这件事是沐华没道理，但是沐心不敢赌。
　　他了解魏云骥，正经事上是会讲道理，比如沐华费心机要他从剧组离开，魏云骥未必会向着沐华，可是加上魏老爷子呢？
　　魏云骥是魏老爷子一手带大亲自教养，感情之深厚非沐华可比。
　　沐心一脑门官司，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听得外面兴高采烈的招呼，腾的一下子站起来，开门了和舒阳大眼瞪小眼，互相打量对方，又狠狠的抱了一个。
　　晚上，舒阳就住在了沐心的套房。
　　他吐槽了严淳屹和白月光拉扯不清，问起沐心在剧组过的怎么样，不出所料，沐心只说了沐华也在，挑剔了两句，但并未提魏老爷子的事。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倔强。
　　舒阳原本准备陪沐心呆几天，但家里来了电话，说他爸心脏病犯住了院，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临了一再叮嘱有事说话，说自己很快回来。
　　沐心下楼送走舒阳后回来，发现放在桌上的手机有未接电话。
　　备注：小叔叔。
　　沐心回拨过去：“小叔叔。”
　　电话那头“嗯”了声，不很亲近温柔，但语气是和缓而熟稔的：“在哪里？”
　　沐心：“......在剧组。”
　　他和舒垂霖有段日子不见，接电话其实有些陌生的，但对方这么熟悉又自然的话，倒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毕竟在人家里住了好几天。
　　舒垂霖：“什么时候回来？我最近......胃口不好。”
　　他声音低了些，仿佛是饿的。
　　沐心在窗户那儿转了一圈：“老吴做饭挺好吃的啊......最近都在剧组，再过一周左右就有时间了。”
　　他记得临走时承诺舒垂霖，胃口不好了就直接打电话给自己，倒不会食言。
　　被人需要，感觉挺好的。
　　再说了，如今这情况得，这个剧组不是沐华走就是他走，一周的时间，也该有定论了。
　　舒垂霖听着那头有些沉郁的声音，不动声色的问：“剧组......拍戏有意思吗？我去探班？”
　　他这样的人，主动提出探班这样的事，比铁树开花还稀罕。
　　在沙发上翻杂志，实际上一直竖着耳朵的六子，看着拿着电话神态柔和的男人，觉得这是个假的林子哥。
　　探班......
　　他哥对娱乐圈感兴趣，还是对娱乐圈的什么人不管怎么样，看上谁，他就努力将人弄回来。
　　之前还以为是小蛋糕呢，嗐！
　　沐心反应了一下才理解舒垂霖的意思，有些诧异，说还是不要来了，剧组很脏乱，不适合舒垂霖过来。
　　他没提舒垂霖腿脚不方便的事，却知道舒垂霖有些轻微的洁癖。
　　舒垂霖：“那我等你。”
　　虽然声音通过电话后有一定的失真，但男人声音柔缓分外悦耳，沐心挠挠耳朵：“嗯。”
　　挂了电话，舒垂霖盯着电子名片上的“小蛋糕”三个字出神。
　　片刻后他才恢复理智，打电话层层下询，过问了沐心所在剧组的事，最后道“到时候我会过去”。
　　结束通话后给沐心发信息：【很巧，你所在的剧组，舒氏是最大投资商，需要帮忙，可以告诉我。】
　　沐心很惊讶居然有这么巧的事，但不过给人家做了一顿饭，提要求未免挟恩图报，心中感叹舒垂霖真是一个很好的人，回复：【嗯，如果有需要，我不会客气的，小叔叔。】
　　点开沐心的头像，少年的沐心靠着一堵墙，笑的神采飞扬。
　　舒垂霖看着那张恣意快活的面容，心道一句委屈都不提，真是骄傲......骄傲又可爱，让人想将他护在羽翼下。
　　六子听到沐心的名字，好不容易等舒垂霖打完电话，踱过来问舒垂霖刚才是不是和沐心联系。
　　舒垂霖看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问：“魏云骥......”和我比，怎么样？
　　六子不解：“魏云骥......怎么了？”
　　舒垂霖：“没什么。”
　　六子：“......”他哥什么时候添了说话只说一半的毛病？
　　......
　　魏老爷子探班沐华，训斥沐心，并且要将沐心赶走的事，很快在剧组流传开。
　　很多人都在议论这件事，看沐心时满是同情，对沐华，就更趋近和讨好，不管背后如何，到跟前了，几乎人人笑脸相迎。
　　那天在房间的人有数，沐心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谁散播的消息。
　　剧组遇上，看到沐华笑意盈盈的样子，他直截了当：“胆子肥了，你真以为搬出魏爷爷就能奈何的了我？”
　　左右无人，沐华的笑意充满恶意，说话却滴水不漏：“绥绥，你太任性了。魏爷爷身体不好，你还忤逆他老人家，这样魏爷爷只会更讨厌你，多一个人讨厌你，我看着都很心痛。”
　　他语气诚挚，仿佛一个为心爱弟弟担忧的好兄长。
　　沐心比沐华高一些，垂眸看他，冷淡而不屑：“是吗？让所有人讨厌我，那你可有得努力了，毕竟我不用哈巴狗一样讨好谁，也不用鬼鬼祟祟巧言令色。你只是魏家播散同情心的一个工具，而我身后的沐氏，却会为了我不惜一切代价，要我离开，这个剧组，还有你的演艺事业，都要崩盘。所以，欢迎挑衅。”
　　他的确想要自己努力干出一番事业，但沐华要借助外力，那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不就是开挂么，谁没有似的。
　　沐华的笑容僵硬：“你......你就不怕魏爷爷让骥哥......”
　　所有人都知道，为了魏云骥，沐心可以退让一切，可以学做饭，可以道歉，可以收敛张扬，可以摒弃喜欢的色彩只穿黑白蓝这样纯色的简洁衣服。
　　沐心：“骥哥是个成年人，你左右不了他的想法，别人也一样，蠢货！”
　　沐华：“......”
　　沐心手插兜潇潇洒洒的走远，只有他自己知道，对魏云骥怎么想，心里其实没把握。
　　他喜欢魏云骥外冷内热重情重义，当初救自己就是，可是重亲情太过，那自己的分量，又有多少呢？
　　算了，不想了。
　　总之剧组这件事，绝不退让。
　　......
　　剧组气氛诡异，但一切没有定论之前，戏还是要继续拍。
　　沐心该干什么干什么，表现的很稳定。
　　聂导原本是AB两组轮流盯着，最近索性盯着沐心一个人，不时的夸，真心觉得沐心是个好苗子，这份心性和热爱，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如此，沐华那里更是去都不想去。
　　可惜他在超级资本面前人微言轻，只能尽量指点沐心。
　　沐心承聂导的情，进步的十分迅速。
　　下戏之后还抓紧时间看剧本，想要将角色理解的更透彻，就是冯和找上门来都不感兴趣，一脸有事说没事滚的清心寡欲样。
　　冯和这些天提心吊胆，生怕沐心将自己那段录音抖露出去，是以一直不敢出现在沐心面前。
　　可是他等不了了。
　　内部消息，魏老爷子明天会派他爷爷冯吉勇过来，事先已经和剧组以及投资方都沟通过，会直接让沐心离开剧组。
　　要是沐心恼羞成怒当众......
　　冯和是来道歉的，第一次低下头：“沐小少爷，魏老来这里我事先不知情，也没有泄露你打伤我的事......”
　　努力心理建设，不管沐心怎么羞辱他都要忍住，一定要求对方将录音删除。
　　沐心：“所以？”
　　冯和神情尴尬：“那段录音......你答应我不泄露出去，任何情况都不......”
　　下一秒，他整个人都惊的说不出话来，因为沐心直接拿出手机，当着冯和的面翻出录音删掉，还强调：“没有备份，滚吧！”
　　冯和：“......为......为什么？”
　　如果是他，这东西简直是要挟利器，易地而处，绝对不会就这么放过沐心。
　　沐心抬眸，觉得看冯和这张脸没意思，又低头扒拉手腕上的银链子。
　　他手腕上总有一根银链子，拍戏之余哪怕几个小时，都要仔细的戴上去，是个人所共知的手链控。
　　懒洋洋道：“你虽然眼盲心瞎，但喜欢一个人，不是件丢人的事，也不该变成笑柄。”
　　虽然看不上冯和，但在感情状态上，沐心自认不比对方强多少。
　　大概是物伤其类，又或者不屑这种低级卑劣的手段，威胁归威胁，他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将这录音公之于众。
　　


第20章 很快乐
　　冯和看着眼前唇红齿白一身矜傲的青年，第一次哑口无言。
　　他以为的沐心，不该是这样。
　　录音被删掉，心中一桩大事算是去了，冯和点点头，毕竟挨了两脚，没有说感谢的话，转头就走。
　　到门口了又迟疑，口气很是敷衍的，仿佛自言自语：“明天我爷爷会过来，已经和投资方以及剧组通过气......你要不然.....”
　　与其等到那一刻难堪，不如现在先离开。
　　沐心意外抬眉：“知道了。”
　　冯和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上沐心意外但少见没有厌恶存在的视线，居然有些不好意思，快步走了。
　　他本来以为沐心不会答应，已经做好受辱后和沐华告别，末了直接离开的准备，没想到......
　　现在却似乎也不想见沐华。
　　心道如果不是沐华找来魏老，这剧其实也还可以顺利的拍下去，只是沐华私下告诉他，找魏老是为他出气。
　　既如此，冯和怎么忍心怪沐华，沐华毕竟是好意，可沐心......
　　他第一次如此纠结，沐心那句“眼盲心瞎”以前肯定是过耳不入心，现在却不由想，沐心不屑撒谎，也不屑说人坏话，所以这句吐槽的意思......
　　第一次不敢深想。
　　翌日下午，
　　导演助理通知沐心开会，说是开会，却很有几分欲言又止。
　　沐心只当没看见，到酒店剧组长期包下来用作围读和开会的会议厅，一打眼就瞧见坐在中心位置的冯吉勇。
　　冯吉勇看到沐心，气就不打一处来，为孙子冯和受的伤，也气恼冯和平常看着精神机灵，现在居然不知摸到哪里去，连沐心的倒霉相都不知道看。
　　他跟了魏山几十年，燕城的世家子弟见了也都很给几分薄面，叫一声冯管家或者冯老的多得是，对沐心这等混不吝的更是厌恶，只冷哼一声。
　　沐心比他哼的还大声，径直坐在了冯吉勇的对面。
　　一排椅子正中央坐了，翘着腿相当的桀骜不驯，扫过站在冯吉勇侧后方一脸我很纯洁很无辜很良善的沐华，笑了一声。
　　他记得之前魏山来，沐华好像也是这么个方位的站姿，尺子量过似的规整，是上哪儿去进修过吧。
　　沐华：“......”
　　他不知道沐心在笑什么，但大概率不是什么好意思，攥了攥手指悄无声息的给自己顺气：没关系，一会儿沐心就要灰溜溜的离开了。
　　就像过去无数次那样。
　　今天这次会面，说是开会，聂导压根没出席。
　　说是病了，甚至还真去了医院。
　　他帮不了沐心，但也不愿意看沐心......总之从没有拍过这么憋屈的戏，只暗自赌咒发誓似的想，以后沐华再别想上他任何一部戏。
　　谁还没个脾气怎么着。
　　会议是副导演主持，与会的有戏里关键的几个角色，再就是制片等几个负责剧组运转的关键人物。
　　副导演简单介绍了冯吉勇，说是投资商的朋友，过来看看，再就是传达投资商那边的意见，沐心这个男三号要换人。
　　男三号之后换成谁还没定，但沐心从今日，或者说从此刻起，就再也不是《谪仙》剧组的一员。
　　这决定一出，会议室静的落针可闻。
　　虽然早知道沐心会遭遇什么，而且看今天这架势大伙也多少预感了一些东西，但真被宣布，众人还是禁不住看向沐心。
　　大部分是同情。
　　剧组虽然也看利益，但一个敬业的合作伙伴同样珍贵，至少比沐华那样的值得人敬重。
　　沐华再有心机如今也年纪尚轻，紧绷的面部肌肉不由自主的松弛，更显的温润平和，只等沐心暴跳如雷。
　　当着这么多人被踢走，沐心还没丢过这么大人吧。
　　终于......
　　沐华永远都忘不了六年前的那天，沐逾衡牵着出院的沐心回沐家大宅，就站在客厅里对沐心道：“这是你的家，你让谁走都可以。”
　　那时候沐心怎么做的，狠狠的砸了一个杯子，指着站在楼梯口的他：“你走，要不然，我就叫人把你扔出去！”
　　风水轮流转，而这，不过是个开始。
　　沐心并没有生气，甚至更加泰然自若的仰身靠在椅背上，瞧着副导演：“说完了？”
　　他不像被叫来踢走，倒似乎是来踢场子的。
　　副导演：“......完了，沐心，你别怪我，我......”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沐心这孩子确实不赖，都怪聂导鸡贼，将这烂摊子留下自己跑没影了。
　　沐心抬手，掌心外推的姿势，意思是勿需多言。
　　他平时活泼开朗，少年气很重的个人，可偶一做出这样极有决断的手势，竟隐约透出些刀锋似的凛冽，只是问：“没别的事，那就继续拍戏吧，我下午还有一场。”
　　冯吉勇看沐心坐没坐相，嫌恶到脸上都绷不住：“小沐，到此为止吧，再闹就难看了。”
　　沐心嘿了一声，欠了个身拿桌上的水，一气儿喝了小半瓶，闲散的拧瓶盖玩儿：“为老不尊的人，就不要怪小爷不尊老了，老冯，你算哪个牌面上的人物，也配这么叫我？”
　　老......老冯？这可是魏老才能称呼的。
　　见沐心一脸吊儿郎当，冯吉勇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你......你怎么敢......”
　　沐心无辜的一瞪眼，他头脸小但五官昳丽，还挺萌：“这有什么不敢的，魏家谁来了我都敢这么叫，你敢么，当着我爹和我哥的面叫一声小沐试试，牙给你打掉——啊，假牙的话，好像是有些困难的。”
　　话音落，不知谁没忍住笑起来，很快又憋住了。
　　冯吉勇：“......”
　　他还真不敢当着沐家人这么叫沐心，沐家人除了眼前这个魔星之外，看着都和气，但其实最是护犊子。
　　也是冯吉勇见惯了沐心在魏老爷子面前乖顺，连带着他自己也享受过沐心一句又一句冯爷爷的待遇，已经忘了沐心没喜欢上魏云骥时，是个何等魔王。
　　现在，可真是记忆复苏了。
　　看冯吉勇脸涨的像个紫。茄。子，沐心：战斗力也太次！
　　没趣味的咂摸一下，他不再理会冯吉勇，对副导演道：“会议的决定我知道了，不过沐华能出阴招，我也想活动活动，戏照拍，真等分胜负了，肯定走一个给你交代。”
　　副导演：“......”
　　众人：“......”
　　听着有些玄乎，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总之就是神仙打架。
　　冯吉勇这会儿缓过气来了：“沐心，不要再无理取闹！”
　　沐心：“......？”
　　怎么还带假死诈尸的，真气死了不负责可以吗？烦人。
　　冯吉勇：“分胜负——乳臭未干，你说了算？谁给你的权利在这里作威作福......”
　　话未说完，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男人声线不疾不徐，但就莫名有种让空气都紧绷的意味：“他说了算，我给的权利。”
　　先听声，后见人。
　　众人只见三个人站在门口，高壮的推轮椅的大汉，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还有再后面聂导我是谁，我在哪的面容。
　　其他两个就算了，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看就不好招惹，不丑，相反好看的过分，只是阴森森的，让人不自在。
　　沐心二郎腿还翘着，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小叔叔？”
　　来人正是舒垂霖。
　　在门口听了有一会儿，小家伙还挺辣，是他过虑了，闻言不轻不重的“嗯”了声，倒是六子热情的打招呼：“小沐爷，我们来看你。”
　　舒垂霖纠正：“路过。”
　　六子立即改口：“是是是，我哥说的对，我们是路过，路过来看你。”
　　沐心：“......”
　　看舒垂霖垂眸，好像皱眉来着，禁不住笑起来。
　　副导演完全懵了，以眼神询问聂导，这到底怎么回事。
　　之前来个姓魏的老头已经够厉害，现在姓冯的事也多，这会儿沐心的小叔叔，这相貌这气场......
　　聂导：“......”
　　不想说话。
　　他明明在医院病房睡觉，结果被硬生生绑来，虽然没用绳子绑，但那种被压迫的氛围......
　　总之，下次要是拍黑。帮戏之类，感觉不用特地琢磨了。
　　沐华在看到舒垂霖的时候，就已经腿都软了。
　　他记得这个男人，那天在酒吧只是看他一眼.....太可怕了，此时只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
　　做在椅子上的冯吉勇，也很意外舒垂霖来这里。
　　他有些骑虎难下，起来吧，这么大年纪了太掉面子，尤其是沐心看上去和舒垂霖很熟稔。
　　不起来吧，真跟如坐针毡似的，论地位，舒垂霖是能和魏山平起平坐的人，而他，不过是魏家的使唤人，特殊也只特殊在被使唤的时间长了些。
　　舒垂霖简单的指示，六子就推着轮椅到了冯吉勇面前。
　　他轮椅比会议室的椅子矮一些，但坐着也看得出肩宽腿长，夺目又极具压迫感，几乎唯我独尊。
　　冯吉勇：“......舒......舒总，您怎么来了？”
　　舒垂霖：“我不喜欢和人平起平坐，这位......嗯.....让让？”
　　他语气平和，但那双森寒的眼扫视冯吉勇几眼，像是在考虑将眼前不懂事的垃圾丢哪儿，委实恐怖。
　　众人就见之前对沐心说话端着长辈架子的冯吉勇，立即站了起来，还往后让了让，连带挤的沐华也往后退。
　　这就......
　　舒垂霖看向沐华：“你......过来。”
　　他是看着被冯吉勇匆忙起身带歪的椅子说的，沐华也说不清为什么，就跟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驱使一样，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将椅子板板正正的往外拉好，直接可以坐的那种。
　　有长辈在，沐心就不翘腿了，但只看热闹，不知不觉都快乐的不行。
　　忒爽！
　　然后就听舒垂霖叫他：“绥绥，过来。”
　　沐心：“......？”
　　他又想挠耳朵了，以前舒垂霖不是都叫他全名的么，怎么还叫上小名了。
　　走过去，站在人跟前不动了，眼神询问什么事。
　　舒垂霖觉得这小孩特别能招人眼。
　　有时候活泼骄傲像个小孔雀，有时候又格外乖。比如现在，老老实实的让过来就过来，站近了时瞧的更清楚，肤色细细白白，嘴唇淡淡的红。润，再好看没有。
　　他便也不自觉柔和了眉目，扫一眼沐华摆好的椅子：“坐吧，方才这里似乎聊的热闹，我们一起听听。”
　　


第21章 有道理
　　沐心瞄一眼舒垂霖旁边的椅子，诧异的眼睛都瞪大了些：“我坐这？”
　　不仅他诧异，其他人也一样。
　　就是脑子再不好的人也看得出来，这是明晃晃的区别对待。
　　因为冯吉勇站起来而被挤到角落里的沐华，脸色青青白白，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神经远没有强大到此时还若无其事，松弛垂着的双手不知不觉握紧。
　　为什么？他不明白。
　　舒垂霖：“没有别人。”
　　他瞳仁深黑，几个字说完也看着沐心，理所当然又难以描摹的肯定。
　　沐心胆可大，问清楚了就真坐那儿了。
　　反正又不是没在舒垂霖跟前坐过，还啃过鸡翅戳过糖醋鱼，就在舒宅的时候，想起来还怪熟悉。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地方，那时舒垂霖坐主位，而现在，沐心却实实在在处于整个会议室的中心位置。
　　而站着的冯吉勇和沐华，跟伺候大少爷的小厮似的。
　　沐心促狭，意识到这一点后，还特地转身对侧后方一老一少挑眉毛，怎么得意怎么来。
　　转身坐好了，发现舒垂霖正看着他，瞧不出什么意味的眼神，但似乎格外的轻飘柔和，再一错眼，又似乎幽深而沉重。
　　有些不好意思了，耷拉眼皮意思了下。
　　冯吉勇盯着沐心的后脑勺，感觉鼻腔里呼吸出来的气息都火辣辣，也许是错觉，是整张脸都烧得慌。
　　多少年没有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如果不是顾忌舒垂霖在这里，估计将沐心从椅子上拽起来的昏头行为都做得出来。
　　他时刻注意着舒垂霖，便发现这个一向以城府深沉著称的男人，似乎透着几分莫名的愉悦，哪怕他并没有露出明显的诸如笑意这样的标识。
　　下一瞬，舒垂霖已经看向冯吉勇：“听说冯老想赶人，继续？”
　　沐心：“......”
　　听说......所以到底是在门口听了多久，他刚才没有很嚣张吧？
　　好吧，好像是有的。
　　冯吉勇听很多人叫过他冯老，尊重讨好，总之面子给的足足的，现下舒垂霖这一句，戏谑都不带一丝，却好似迎面接了一个耳光。
　　他涨红了脸：“舒总，这件事是魏老董事长决定的，我们两家......还是以和为贵，您说是吗？”
　　冯吉勇当然知道这剧组最大的投资商是舒氏，也知道舒垂霖和自家少爷魏云骥向来不和。
　　但两国交战时，边境的百姓还互通有无呢，舒氏和魏氏皆是盘踞在燕城的庞然大物，一个小剧组，就像边境村子里换一袋粮食一样的小事，根本没必要闹的难看。不要说舒垂霖，就是冯吉勇、冯和等人，若不是因为沐华，是绝计关注都不会关注这个剧组。
　　两大集团掌权人过不去人尽皆知，但下头人，太下头了，互通有无的可不少。
　　譬如这次沐心被换，冯吉勇直接找的负责这次投资的，魏氏的个小领导，资源置换，容易得很。
　　怎么就闹的这么大？
　　“以和为贵？”舒垂霖垂眸沉吟，俊美的面庞上连不屑都无：“这个词你压不住，想做什么，让魏山来告诉我。”
　　冯吉勇：“......”
　　沐华心里畏惧又憋屈，但理智又告诉他，这是个绝好的机会，竭力让自己表现的镇定而愤慨：“舒总，剧组又不姓舒，你怎么能这么霸道！”
　　此时所有人都像被鞭子抽过的鹌鹑，大气都不敢喘，他替冯吉勇说话，正是好时机，否则凭什么要别人另眼相待和维护。
　　冯吉勇被训斥到拔凉的心一热，看着沐华年轻的面容：“华少爷......”
　　沐心原本歪在椅子上欣赏冯吉勇变色龙一样的神情，听沐华这一句，心道剧组还真的姓舒。
　　他没有直接说，怀着某种隐秘的快乐悄咪咪看戏。
　　舒垂霖瞥一眼聂导。
　　聂导在被带来的时候已经被科普过，此时一个激灵：“沐华，你够了！这部戏是舒总投资......”
　　后面的话不必再繁杂，沐华已经呆若木鸡。
　　沐华震惊又难堪，不由自主的看向沐心，看到那张长相极佳的面容露出恶劣的笑容，恨不能扒开地缝钻进去。
　　原来如此，沐心真是好心机！
　　舒垂霖看沐心一眼，让人将沐华丢了出去。
　　是真的丢，只一个眼神，六子老鹰擒小鸡一样捂着人嘴真给提溜到会议室外面，嫌弃至极的丢下一句：“吵死了！”
　　沐华：“......”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几句话吧？
　　冯吉勇看沐华如此，也飞快的离开了，贴墙根那种，大概是贴着墙根不好拎，又或者能减低存在感。
　　二十分钟前还见识过冯吉勇指点江山的众人：“......”
　　原来这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便也随大流赶紧离开了，没法子的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不知名大佬是在是冷气强劲，让人招架不住。
　　人走了，沐心还坐着。
　　挠了挠额头，沐华被丢出去了......开天辟地头一回，瞧着舒垂霖，觉得这个小叔叔可真是没白认。
　　就叫几声，结果还给他出气来了。
　　沐心高兴是很高兴的，简直都要飘了，大仇得报无过于此。
　　心里又有些慌，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个方向探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小叔叔，你不觉得我......我......”
　　他不知道怎么说，谁愿意说自己坏话呢，但之前似乎的确有些......凶悍  是......对着冯吉勇一个老头都凶的很。
　　嗐！
　　他居然问不出来。
　　舒垂霖抬眸看他，冷而黑的眼像旷野上乌云密布的夜空，黑的能吸走一切光亮，没问沐心到底想说什么，很平铺直叙的道：“做的不错。”
　　沐心：“......”
　　舒垂霖：“还可以更好。”
　　沐心双手把着一侧的椅子扶手，像个讨要松子的小松鼠一样往前凑：“更好？”
　　舒垂霖：“六子可以借你。”
　　意思是以后不用跟不相干的人打嘴仗，直接丢出去就好。
　　沐心本来觉得自己舌战群儒挺厉害，现在却是感知到了处事手段的不足，重重的一点头：“有道理。”
　　心里涌动着感慨又或者感动，积极的不得了：“小叔叔，你想吃什么，我现在就去做。”
　　舒垂霖：“下午拍戏，晚上做。”
　　沐心想起来，怎么把这茬忘记了，自是同意不提，又和舒垂霖以及六子闲聊几句，然后就去化妆去了。
　　穿戴好之后到片场，发现舒垂霖居然坐在他的太阳伞底下。
　　四目相对，沐心觉得舒垂霖好像在发呆。
　　虽然只是一瞬，他却逮着了，有了先前人给自己镇场子的熟稔交情，顽皮劲儿就起来了，装腔作势的一捋绯红的袖袍，凑近了：“小叔叔，想什么呢？”
　　眼前人红衣如血容颜如玉，舒垂霖唇线绷了一瞬很快又放松，淡淡道：“衣服不错。”
　　


第22章 是粉丝（捉虫）
　　衣服不错？
　　没了。
　　沐心就有些不服气，他拍定妆照就是这套衣服，剧组官博上“少主杀我”的评论不知有多少。
　　没有辩驳，那多没有说服力，就道：“小叔叔，手机借用一下。”他的手机在唐抿那里，唐抿忙别的事去了，这会儿不在身边。
　　六子：“......”
　　想说点什么的，比如他家林子哥从不让别人碰自己的东西，更不要说手机这种非常私人的东西。
　　但是......但是小蛋糕好像不一样。
　　舒垂霖看一眼六子：“手机。”
　　六子手忙脚乱的从自己口袋里拿出手机，很是聪明了一把，直接递到了沐心手里。
　　反正小蛋糕要手机，然后他哥就应了，手机迟早人家要用不是。
　　舒垂霖：“......”
　　沐心按开手机，发现需要密码。
　　舒垂霖说了一串数字。
　　沐心记性好，飞快的打开，觉得这样不好，语重心长：“小叔叔，你一会儿改个密码吧，我都记住了。”
　　其实不止他，这片儿虽然因着舒垂霖独特的威压造成了真空地带，再外几步有意无意瞟过来的，竖着耳朵的人不在少数。
　　要是密码被人听到了，像舒垂霖这样的人，手机里应该有很多机密，大概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太不安全了。
　　舒垂霖：“密码每天会自动更换，有规律。”
　　他看着乖乖双手捧着自己手机，自发自觉的提醒着安全问题的沐心，生出一种无法描摹的感觉，只道：“想知道规律吗？”
　　沐心眨巴了下眼，这是一个思考的瞬间，判断舒垂霖是逗他还是真心的。
　　也许是在魏云骥那里多少受到些冷落，他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考量身边人话中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
　　就发现舒垂霖神情端的很稳，高鼻薄唇修长眉，长年累月居于上位的森然威仪之外，还有一种难以描摹的平静。
　　像在问你喝不喝水，吃不吃饭。
　　沐心摇头：“那还是......不要了。”
　　虽然的确是有些好奇的，但就是不应该，小叔叔人挺好，他可不能欺负他。
　　六子：“......”
　　看看舒垂霖再看看沐心，最后视线又回到了舒垂霖身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
　　沐心飞快的找到舒垂霖手机上的微博软件，点开，搜索自己。
　　他记得以前发过穿这件戏服的照片，粉丝在评论区载歌载舞，一溜儿说“心心，饭饭......饿哦。”的。
　　搜到了，有些惊奇：“小叔叔，你......你关注我了啊？”
　　他还只是个十八线，也就这次作为《谪仙》的男三号被官宣，算是曝光度最大的一次。
　　舒垂霖：“......你上次离开时说去拍广告，搜过。”
　　沐心得意的不行。
　　搜过是好奇，关注就不是了吧，肯定的询问：“你、是、我、粉、丝？”
　　他有一次拍戏，剧组的男主演当时有一个超级壕粉，整个剧组的伙食质量因此在影视城那一片出了名。
　　壕不壕的不重要，主要是被舒垂霖这样的人关注，挺......自豪？
　　舒垂霖：“......”
　　沐心看他不说话，作为偶像不大矜持的发言：“要签名吗？以后等我出名了，签名就值大价钱了。”
　　他当然知道以舒垂霖今时今日的权势地位，整个娱乐圈的财富绑一起都无法对抗，但是......就是想宣传宣传。
　　舒垂霖：“那就麻烦了。”
　　六子也赶紧道：“小沐爷，我也要。”
　　沐心笑眯眯，就要找纸笔来个现场签名。
　　他字写的不错，签名更是专门练过，这种场面一点不怵。
　　舒垂霖叫住沐心，问六子要了自己的名片。
　　沐心签完名，就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唐抿叫去拍戏了。
　　过去的时候，唐抿：“绥绥，你刚才......”
　　沐心脚步轻快：“小叔叔是我的粉丝，意不意外？刚才我的签名写的不错吧......就是那纸太滑了，晾干了才好，要不蹭花了再。”
　　粉丝？
　　唐抿想象不到那位舒总粉一个人什么样子，更何况根本不是签名的事，那两张名片，在娱乐圈认识的人少，可在沐心作为二代的那个圈子，价值千金好么？
　　沐心看唐抿欲言又止，看他：“唐哥......”
　　唐抿调整情绪：“我觉得绥绥你说的对，那纸是太滑了。”
　　他知道沐心根本不留意这些事，便也控制住了没提，就是......要不要和沐总汇报？
　　那可是舒垂霖啊。
　　十年前瘸着一条腿破衣烂衫来到枝繁叶茂舒家，十年后舒家子嗣离散，唯有他一跃而上，像一条巨蟒一样盘踞在舒家偌大产业之上。
　　这样一个人，当粉丝？
　　被唐抿百般忌惮和猜疑的舒垂霖，正在给六子许诺好处：“你上次看上的那辆车，这个月就能运来。”
　　六子：“......”
　　思考不到一分钟就屈服了，虽然小沐爷的签名是很不错了，但以后找机会要多少有多少。
　　车嘛，那款全球只有五辆。
　　舒垂霖将两张名片放在腿上晾着，勾撇点捺笔迹重的地方油墨未干，不适合立即收起来。
　　他垂眸，“沐心”两个字，就写在“舒垂霖”旁边。
　　看着倒是......很顺眼。
　　六子正高兴车的事情，听舒垂霖道：“我在附近有房子吗？”
　　六子回忆了一下，肯定的道：“哥，没有。”
　　他和舒垂霖过过一段很颠沛流离的日子，之后就对栖身之地格外的有执念，生意上的事他不懂也不感兴趣，但凡是舒垂霖的房产，有一处算一处，都清清楚楚。
　　舒垂霖对上六子肯定的眼神，淡定更正：“现在有了。”
　　


第23章 小仙男
　　沐心下戏的时候已经下午六点。
　　在这期间舒垂霖一直都在旁看着，是以沐心完事之后戏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过去：“小叔叔，等着急了吧？”
　　让人等，怪不好意思的。
　　这时候他脸上都还上着妆，原本昳丽的眉眼优点被放大，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邪肆张扬，偏偏神情清明如月，碰撞出一种幽昙似的华美。
　　舒垂霖递过去一张纸巾：“不着急。”
　　他看人的视线一贯朦朦如雾中深林，透着几分波澜不惊，此时眼底雾气似涌动的厉害，又似乎被吹散，露出无尽的，深渊一样的地域。
　　跟着沐心过来的唐抿小心觑来，下一瞬那双幽深森寒的眼掠起来。
　　其实只是被淡淡的一瞥，唐抿却只觉整个人被莫名的力量定在原地，血液都开始凝固。
　　沐心接过舒垂霖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下鬓角的汗。湿。
　　今天这场是重头戏，他代入其中，精神消耗巨大，此时既有戏中余韵的激动，又有精力耗空的懒散，并没有发现唐抿被舒垂霖的锋芒所摄。
　　胡乱和舒垂霖说了几句会尽快卸妆、换衣的话，就又跑开了。
　　唐抿也又跟了过去。
　　六子看着沐心的背影，叹息似的：“哥，你真好。”
　　舒垂霖没说话，他已经习惯六子经常性的胡乱感慨，一般都是看情况回应。
　　六子继续道：“多亏哥你有事路过，还带我来，以前就觉得小沐爷长的好，现在看，简直就是个小仙女......不是，小沐爷是个纯爷们儿，那就是......就是......小仙男？”
　　舒垂霖：“......聒噪。”
　　沐心这里，以最快的速度去头套、换衣服，洗把脸，短袖五分裤，就又出现在舒垂霖面前。
　　这期间他都琢磨好了，晚上煲骨头汤，再炒个开胃的酸辣小菜，其他的，看舒垂霖还想吃什么。
　　至于做饭的地方，就只有现在住的酒店后厨了，方便是不那么方便，毕竟是人家的地方，但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么。
　　半小时后，沐心在门口探头探脑。
　　他有很强烈的好奇心，包括但不限于小时候想知道其他小朋友书包里装的什么，长大了，会关心别人住的房子什么布局。
　　将近两百平的大平层，乍一看上去，干净的像样板间。
　　细枝末节却又别有韵味，比如落地窗前的躺椅，茶几上一束开到最新鲜的花束，还有进门的时候，两双天蓝色的新拖鞋。
　　清冷又温馨。
　　舒垂霖在沐心身后：“房子很久没来，收拾的不好。去看看还有哪里需要改。”
　　沐心闻到了饭菜的香气，要换鞋，看看身后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舒垂霖：“拖鞋是新的，穿穿看合适不合适。”
　　沐心就不客气的汲拉着了小一些的拖鞋，往看着像厨房的地方去。
　　门槛在收拾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处理好了。
　　六子推着轮椅进去，看看地上剩的一双拖鞋，开鞋柜，空空如也：“哥，少一双拖鞋。”
　　这房子并不是他找的，只传话，自有得力的人办妥，是以内里怎么样并不很清楚。
　　舒垂霖：“不少，放你一天假。”
　　这意思，是说明天六子可以不出现。
　　六子看看厨房的方向：“哥——”
　　他隐约琢磨出了点什么，毕竟舒垂霖从没有对沐心以外的人这么特殊过，可是却没有琢磨真切。
　　舒垂霖：“不许问。”
　　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个什么想法，只是想靠近，至于靠近之后，且再看看。
　　又道：“东西留下。”
　　六子似懂非懂的应了声。
　　他对舒垂霖有超乎寻常的信任，对方让他不问，那就不问。从兜里拿出一个指长、并指宽的盒子，递给舒垂霖。
　　沐心从厨房晃悠出来，沾了一身的饭菜香味：“小叔叔，厨房有吃的......六子呢？”
　　挺意外。
　　里面灶上煲着清火的冬瓜生鱼汤，还有几个别的小菜，有荤有素。
　　舒垂霖：“是吗？可能今天有些迟，底下人自作主张准备的。你忙了一下午，正好休息休息，明天剧组要整顿，全体放假，休息好了再做菜，好不好？”
　　又道：“六子看上了一辆车，去试车了。”
　　他不疾不徐的回答沐心的问题，清楚的解释，温和的询问，像认识了很久一样。
　　气氛实在松快自由。
　　沐心自发自动的将舒垂霖推到客厅：“那行。现成的饭菜......小叔叔，沾你光了。”
　　说实话，是真有些累的。
　　之前不显，毕竟时刻准备着做大厨，现在惫懒劲儿上来了些，眼睛都眯了几秒，像只被顺毛撸的小豹子。
　　舒垂霖侧首看他：“不客气。”
　　晚饭后，沐心躺在了客厅落地窗前的躺椅上。
　　吃好饱，不想动。
　　不知什么时候眯了过去，醒来是被一通电话吵醒，摸手机的时候摸到一手轻柔绵意，原来身上不知什么时候盖了薄毯。
　　电话是魏云骥打来的。
　　他被国外的事绊住，还要几天才能回国，冯吉勇打电话过来，才知道沐华被赶出剧组，肘部撞到地上还受了伤。
　　这种暴力的风格，一听就知道出自于谁。
　　然而让魏云骥意外的是，其中竟有舒垂霖的影子。
　　原本对沐心的不满瞬间变成了担忧，舒垂霖那样的人，沐心应付不来，担忧之外，还有强烈的不舒服。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恨不能让沐心立即到自己身边。
　　沐心看着手机上跳跃的电子名片，有那么一个瞬间竟有些排斥。
　　这么快就知道了？
　　最终按下了接通键：“骥哥。”
　　客厅，沙发上。
　　男人审阅文件的动作一顿，并没有往落地窗那边看，甚至文件还翻了一页，只再不曾看进去一个字。
　　沐心这里，听魏云骥问沐华被赶出剧组的事，毫不迟疑的认了。
　　顺带加了一句：“是我让小叔叔将他扔出去的，我讨厌他，一直很讨厌，以后不高兴了，没准会扔一次。”
　　魏云骥：“......小叔叔，谁？舒垂霖？”
　　他听得出沐心说出“小叔叔”三个字时言语之间的亲近，一时连沐华的事都顾不得，声线已带了几分冷厉。
　　


第24章 小厨子
　　沐心说是。
　　他这一觉虽被电话打断，但其实吃饱喝足睡的香，神经还是松弛着的，抱着身上的薄毯翻了个身，精神头好，说话也带着几分惬意：“小叔叔他人挺好的。”
　　魏云骥喉头一梗，不赞同的：“绥绥！”
　　沐心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静默让魏云骥恢复了两分理智，循循善诱：“绥绥，你听我说，舒垂霖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离他远远的。想拍戏，我回去给你安排剧组，现在暂时在家休息几天，好不好？”
　　沐心：“不好。”
　　说倔强也好，说执着也罢，他认定的人和事从不轻易改弦更张，喜欢魏云骥是，要拍戏是，觉得舒垂霖是好人也是。
　　不知是不是隔着千山万水，魏云骥有那么一瞬觉得沐心很陌生。
　　还不待细想，或者说他潜意识里排斥这种想法，疲惫的捏了捏鼻梁舒缓眼睛的酸涩和大脑的紧绷，耐心道：“不要任性，你知道吗，爷爷病了......拍戏的事等我回去再说，礼物我让人准备好，你去医院道个歉......”
　　他已经了解过，爷爷去剧组探班，结果被沐心顶了回来，后来沐华又受伤，爷爷急怒之下血压变高......
　　若是此时不探病，将来爷爷接受沐心的事会变得更困难。
　　沐心还真不知道魏山病了。
　　是被他气病的？
　　可是他又没做错，而且自己拍戏的事，连哥哥最后都说“你是个大人了，下定决心了就好好去做。”
　　再说了，魏云骥和他......这么一意孤行安排的立场在哪里？
　　这些问题以前沐心没想过。
　　他是乐意被魏云骥安排的，至少安排代表着在乎，代表着对方有一部分精力在自己身上。
　　可是没有名分的安排，对错不论就让他低头，又算什么？
　　最后道：“我不去。”
　　魏云骥觉得自己听错了，沐心虽然任性，但自己的话一向都是肯听的，鲜少的迟疑：“......你说什么？”
　　这才几天，沐心居然一而再的拒绝他，是舒垂霖说了什么？
　　沐心：“骥哥，魏爷爷不喜欢我，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他，道歉......我没错，沐华肯定在医院照顾吧，他喜欢做这样的事，我不喜欢，你嘱咐沐华去吧！”
　　他飞快的说完，然后挂了电话。
　　片刻后，魏云骥那边打了过来。
　　沐心没接，之后就再没打过来了。
　　沐心看着再没有动静的手机，也不知道脑子里想什么，没什么意味的翻看和魏云骥的通话记录，再就是微信聊天记录。
　　挺明显的，大多是他打过去，聊天记录，也是他这边一长串一长串。
　　看的多了，心里那点挂人电话的不自在和想拨回去的不自控就渐渐熄了，要委屈也是他委屈，不慌。
　　打破岑寂的是客厅轻微的，翻动纸张的声音。
　　沐心一咕噜坐起来，恰好和因为被惊动而看过来的男人四目相对：“......小叔叔，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他刚刚打电话声音可不小，这是都听到了啊？
　　舒垂霖：“在你打呼噜的时候。”
　　沐心：“......”
　　这话就没法接了，还好舒垂霖说完了就继续看文件，侧颜专注而沉凝，半点不八卦，倒让人安心不少。
　　这么不为所动的舒垂霖，倒让沐心想息事宁人的心扑腾起来。
　　要对方问电话的事，他也许不会说太多，但是不问，倾诉欲就来的很突然，扒拉着薄毯：“小叔叔，毯子是你给我盖的？”
　　舒垂霖：“不然呢？”
　　沐心“哦”了声，觉得自己有点智障，这房子里就他和舒垂霖两个人，总不可能是自己梦游翻出来的。
　　沉默两秒，找茬：“那我可以不叠吗？”
　　舒垂霖看他：“可以。”
　　沐心觉得心里有点微妙的高兴，动作挺大的将薄毯团一团塞一边：“最后一个问题，我......我真的打呼噜了？”
　　他是注定要红遍大江南北的艺人，打呼噜？绝对不行。
　　舒垂霖放下文件，驱动轮椅到躺椅这里。
　　将躺椅末端委顿成一团的薄毯抱过来放腿上，几下就叠成一个小方块，这才道：“没有。”
　　真的没有。
　　只是应该是累了，呼吸有些沉，脸侧到一边，睡熟了眼珠子还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的动来动去，像只疲惫的小动物。
　　后来抱着毯子，就安稳了。
　　沐心庆幸的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大概是做叠毯子这种家务事的男人太过居家，或者两个人说话的氛围总是和缓的让人舒服，又或者眼前的男人是第一个不喜欢沐华，并且屡次让沐华讨不着好的......
　　他有些犹豫的问：“小叔叔，要是有个老人家病了，是被我气病的，但是是对方不讲理，我该去医院看他吗？”
　　舒垂霖：“不去。”
　　沐心抬眸：“这么快就回答？”
　　舒垂霖：“你没做错，既不想去，就不去。”
　　沐心长长的吐了口气：“那我知道了。”
　　他很聪明，得到肯定并且合理的答案后就不再纠结，并且迅速的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轮椅上带着暗格，舒垂霖自侧面暗格取出从六子那里拿来的小盒子，递给沐心。
　　沐心：“这是什么？”
　　舒垂霖：“打开看看。”
　　沐心打开小盒子，盒子里是一条银白的链子，简洁利落的风格，链子末端缀着一颗红宝石，内敛的贵气。
　　他扒拉那颗红宝石，又看看自己手腕上的银链子：“......送我的？”
　　舒垂霖：“伸手。”
　　他没有取掉沐心手腕上原本的链子，只是将红宝石的手链戴上去：“看着不错。”
　　掌心里的手腕细白。
　　没忍住，指。腹碰了碰末端垂着的红宝石。
　　礼物沐心很喜欢。
　　学着舒垂霖的样子戳一戳那颗垂着的红宝石，问他：“小叔叔，为什么送礼物给我？”
　　舒垂霖：“讨好你。”
　　他是浓墨重彩式的俊美，浓颜，骨相又极优越，便是说软话都透着昳丽厚重的气息，又似乎是逼人的压迫。
　　沐心呆住：“......啊？”
　　舒垂霖：“小厨子，你该洗脸睡觉了，明天，记得对我的胃好一些。”
　　没什么为什么，喜欢看，就送了。
　　


第25章 居住权
　　沐心觉得舒垂霖一本正经的提醒他洗脸睡觉，有一种很居家的感觉，第不知多少次想，小叔叔真是个很好的人。
　　虽然外面传言......但眼见为实，生意场上的事不论，至少在生活中，舒垂霖真的好脾气，很温柔。
　　只是，住下来？
　　这里距离剧组很近，酒店更是不远，倒没有留宿的必要。
　　沐心就说明天再过来，反正剧组放假。
　　舒垂霖说也好。
　　在沐心准备离开的时候，叫住他：“绥绥，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干净的水杯搁在厨房上侧柜子里，不要说坐轮椅的舒垂霖够不着，就是沐心这个身高一米八的，也不过将将能伸手拿到。
　　沐心低声一句“怎么放这里”，拿杯子去厨房洗干净，又按照舒垂霖睡前的习惯只倒了白水。
　　这期间没有问舒垂霖要喝什么。
　　他是个演员，还是真心热爱演戏的那种类型，日常对生活的观察很细致，上次在舒宅住的那几天，对舒垂霖和六子的一些生活习惯已经有了简单的了解。
　　舒垂霖送沐心出门。
　　门口了叫住沐心，将沐心的指纹录入电子锁：“六子这两天不在，我这样，你来了恐怕来不及开门。”
　　六子这两天不在？
　　沐心神情微怔，立即觉得应该留下，只心道此时说出这话，小叔叔大概会觉得不自在，只点点头：“你......小叔叔晚安。”
　　舒垂霖颔首：“好，晚安。”
　　房门关上，一室寂静，
　　舒垂霖坐在门后，已然没有了对沐心说晚安的安然神态，闭上眼，像一道沉默的影子。
　　到底在期望什么呢。
　　不到三分钟，门铃响起，
　　舒垂霖睁眼。
　　他没有立即开门，只听着门铃，心底某种预感犹如烈焰升腾。
　　门外，沐心正准备用指纹开门。
　　他是个很有分寸的人，并不会因为能直接开门就真乱闯，是以耐心的按了门铃。
　　指纹印上去的一刹那，门开了。
　　门内，男人一只手攥着门把手，语速有些奇异的慢：“怎么......回来了？”
　　沐心脑袋抵门框上，装模作样的按眼角：“小叔叔，收留一晚呗？出门了才觉得路远，不想跑了，反正明天还要过来。”
　　十分钟后，沐心获得了主卧的居住权。
　　说起来怪不好意思，他是客人，有个客卧就不错了，但舒垂霖说这里他之前没住过，客卧的床矮一些方便......
　　嗐，还是怪不好意思的，感觉鸠占鹊巢了。
　　房间虽没怎么有人住过但收拾的干净，各种物品也很齐全。
　　沐心洗了个战斗澡，换了干净的微有些宽大的睡衣，又去敲舒垂霖的门：“小叔叔，我不关门了，你晚上想吃宵夜就叫我，我听得到。”
　　不论是宵夜还是别的帮助，得告诉对方自己在这里。
　　他是个不喜欢熬夜的人，也不喜欢给自己找事，但手链还在腕脖上的缀着呢，对朋友，那必须照顾的妥妥当当。
　　舒垂霖说好。
　　因房门未关，他可以清楚的听到隔壁小孩儿汲拉着拖鞋走路的动静，听着这动静，直到再也听不到，才驱动轮椅到床边。
　　关灯，然后脱鞋袜。
　　客厅墙角的地灯发出微弱的光线。
　　光线寻觅而来，虚落在男人脚腕上，左脚小腿以下轮廓并无异样，但于细微处却可窥见一两分金属光泽。
　　冷森森，像它的主人。
　　几分钟后，轮椅上的男人站起来。
　　他动作不快，但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在黑暗中也可窥见高大与精健。
　　很快，浴。室响起水声。
　　沐心这一夜没睡瓷实，还偷摸去门口看了。
　　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他一瞅就能看个大概，看到舒垂霖安安稳稳的睡在床上，心算是落了地。
　　他只记得舒阳说过，舒垂霖年幼走失，再回来已经是个身患残疾需要人搀扶的少年。
　　到底残疾到什么程度，却没人知道。
　　舒垂霖从未在人前露过受伤的腿，有人说他下半身瘫痪，有人说一条腿锯掉装的假肢，还有人说根本没受伤，是装的。
　　事实到底怎么样，倒真的成了谜。
　　翌日，沐心一整天都在这里。
　　他此番真是铆足了劲儿做饭，不止为之前答应过舒垂霖，还为对方昨天在剧组的维护。
　　知恩图报么不是。
　　不过细细算下来，好像也没干多少活，蔬菜都是清洗好才送过来的，直接放锅煮就好了。
　　倒是舒垂霖，不单下厨煮了个汤，还主动帮他剥蒜......
　　第三天，沐心就去了剧组，生活总是要继续，工作也是。
　　值得一提的是，他有房了，虽然是暂时的，但舒垂霖说这里的房子很久没人住，空着也是空着，让沐心住。
　　住这样五脏俱全的房子，当然比住酒店好。
　　以前的话，沐心必然不会答应的。
　　他这人虽然朋友多，但大概是沐华的缘故，真交心的很少，免得失望。
　　只是舒垂霖不一样。
　　他都有点羡慕舒阳，自然就答应了。
　　......
　　仅仅一天，剧组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好几个演员被辞退，代替沐华的演员也进了组，说是大换血也不为过。
　　沐华就不说了，但其他几个被辞退的......
　　沐心问起这件事。
　　唐抿只说有两个是消极怠工，被聂导趁着剧组清查直接辞退，还有几个好像是因为沐华离开导致有些戏要重拍，档期不合取消了合约。
　　这当然只是表面上的理由。
　　唐抿看着含了棒棒糖悠闲看剧本的沐心，再对比前段时间沐华出现后吃糖都冷着脸的沐心，心中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也许是他误判了舒阳和沐心的友情，这两个哪里是好的穿一条裤子，简直是亲兄弟，不然舒总怎么会如此护犊子。
　　辞退的几个演员，离开时的理由虽然都很合理，至少外面听上去是这样。
　　但唐抿却知道，那几个演员有一个共同点，就是曾经偏向过沐华，甚至因此在避人处贬低过沐心。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活该！
　　沐心不知道唐抿这许多内心戏，代替沐华的男二号是个实力派，只是得罪人曾经被雪藏过，现下拍戏不知多卖力。
　　他和对方合作的很好，还学到了不少东西。
　　晚上，沐心给哥哥打电话。
　　先和舒阳聊过，问了舒伯伯的病情，得知没有大碍就放心了，和哥哥沐逾衡通话的时候，听哥哥说“在剧组无聊吗？要不要哥哥去探班，舒阳呢，你们两个一向好，他最近是不是早就去看过你了？”
　　沐心说不用探班，实在是最近来探班的人太多，好的坏的且不论，都不好意思了，至于舒阳，说对方来过了，就再没提别的。
　　挂了电话，就瘫床上不动了。
　　虽然他没有哥哥沐逾衡那么周全聪明，但自家人自己知道，哥哥看着温和其实不是个八卦的人，总是提起舒阳，还能是为什么？
　　私心里，他希望哥哥和舒阳都幸福的，但舒阳和严淳屹纠纠缠缠不少年，哥哥接近舒阳，大概率会受伤。
　　哎......烦！
　　说了不探班，但沐心还是又迎来了另一个重量级的探班人物：魏云骥。
　　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情绪都不好。
　　沐心是惊的，魏云骥则也差不离。
　　沐心看了看被魏云骥一把拽开，一个没站稳跌倒在地上的男演员，没去扶，只是道：“我朋友来看我，你走吧。”
　　这个男演员是新补进来的，演技一般但特别会钻营，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有靠山，并且靠山很硬，一直有意无意的撩人。
　　刚才还想摸他手，结果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魏云骥给扔一边了。
　　男演员看着冷着脸的魏云骥，惊愕惧怕，还有说不出的，对对方那张足以出道的脸的嫉妒。
　　怔了两秒，爬起来赶紧跑了。
　　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惹不起，这时候什么面子啊之类的哪还顾得上。
　　沐心今天演的是魔族少主被囚的戏，只穿着薄薄的白色里衣，衣服上还有鞭痕类的“血迹”，看上去羸弱的不行。
　　但看到魏云骥还是高兴的，尤其是对方看上去似乎是在吃醋。
　　他长相是有些扎手的艳，但笑起来就是另外一个样儿，露着小虎牙，前头门牙却整齐而洁白，清透又活泛，看着相当讨喜。
　　魏云骥原本是真生气，此时去又有些惊艳。
　　他第一次来沐心的剧组，混乱的场景嘈杂的人群，本来挺不喜欢，尤其是正看到有人对沐心手脚不干净，可此时，却的的确确觉得白衣如雪的沐心站在那里，清凌凌一个，直让人心口发烫。
　　沐心叫了魏云骥一声，人没应，大点声又道：“骥哥？”
　　魏云骥回神：“穿这么少，冷不冷？”
　　此时是秋日的傍晚，北方的天气在这时候中午热的很，临近傍晚却又寒意透骨。
　　沐心摇头，想问魏云骥是来看他的么，那边场务已经扯着嗓子喊：“沐心，你小叔叔又送东西过来了！”
　　沐心：“......”
　　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一会儿还要拍戏，手链在唐抿那里呢，惯性的应了声：“知道了。”
　　这几天各种好吃的，他都胖一斤了，一点不像个被抓去蹲牢房的人。
　　小叔叔？
　　魏云骥看沐心走神，双眸寒星一般再不见之前的惊艳欢喜：“舒垂霖......绥绥，你现在和他，关系很好？”
　　


第26章 美人儿（捉虫）
　　这么多年了，虽然没有在一起过，但沐心熟悉魏云骥每一个神情动作。
　　他看出来，对方在生气。
　　不生气的魏云骥已经天生一张冰块脸，常常逼的对手喘不过气，更不要说生气的时候。
　　气场这东西很玄妙，魏云骥的气场无疑很压人，不悦而强势。
　　沐心问心无愧。
　　虽有那么一两秒，在对方类似质问的语气下有些发懵似的不自在，但还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凭着本心回答：“啊......是啊。”
　　魏云骥气结：“你忘记我上次说......绥绥，你不能永远像个小孩子一样，莽撞又任性，舒垂霖心狠手辣城府又深，你被他卖了都不知道时候！”
　　什么时候能不让他操那么多心。
　　像这次爷爷住院，隔着一片大洋他不知打了多少电话......
　　沐心：“......”
　　又是这样，像孩子吗？
　　只是就算像孩子，像孩子一样又怎么了，伤天害理了？
　　莽撞？他莽撞什么了。
　　是因为沐华的事？可那不是沐华有意挑衅！
　　心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看着魏云骥理所当然的指责，沐心竟也不想像过去一样辩解。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好像这段单方面的感情，已经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期待，反而觉得疲惫和无奈。
　　魏云骥看沐心一脸抗拒的站在原地，握住他的肩头，和缓了语气认真道：“绥绥，我是为你好，我什么时候害过你？我害过你么？”
　　他是希望他好的。
　　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怎么还是改不了呢？
　　沐心摇头。
　　是真的没有，魏云骥没有害过他。
　　记得有一次，他非要拉着魏云骥去爬山，结果不小心崴脚，半山腰，山不低，是魏云骥一步一步把他背下来。
　　很久之后，他从沐华嘴里知道，魏云骥当时脚底全是血泡。
　　沐心当时很心疼和感激魏云骥的付出，但在此之外，却也不安和怨怼这件事沐华知道自己却不知道。
　　他问魏云骥，魏云骥只是拍拍他的脑袋：“都是小事，我不想你担心。”
　　那时候的魏云骥虽一如既往冷着脸，甚至一转身就去忙别的事，但是沐心的心中却的的确确的甜蜜的想过，魏云骥可真好啊。
　　真爷们。
　　为这，他连夜学了各种猪蹄汤的炖法，换着花样给魏云骥送了半个月的汤，直到因为沐华，魏云骥斥责他。
　　好是真的好，可不好的东西，不知不觉中竟已如影随形。
　　记忆中的东西好像很多，但又似乎很遥远，如今想起来竟也再没有多少温情，沐沐有一瞬的茫然。
　　他垂眼看着地面：“骥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魏云骥握着沐心肩膀的手指收紧，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所以呢，告诉我，你会离舒垂霖远远的，以后再不来往。”
　　他感受得到沐心对自己的抗拒，从未有过的，因为舒垂霖而产生的抗拒。
　　这种感觉，糟糕透顶。
　　沐心这次没有沉默很久，他摇头：“不一样，小叔叔他人真的很......”
　　话没有说完，肩膀上的力道消失了。
　　魏云骥打断了沐心的话：“够了，你觉得舒垂霖好，很好，是我不好，是我千里迢迢下飞机就赶过来不好......忙你的吧。”
　　他内心有些说不出的混乱，而若这种混乱有舒垂霖的缘故，竟生出十二分的厌恶，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一个半月后，沐心戏份杀青。
　　这期间魏云骥没有联系过他，沐心便也没联系，他了解魏云骥，关于舒垂霖的事要是没个结果，见面没有意义。
　　而他自己，似乎越来越不开心。
　　不开心的见面，有什么意义？
　　杀青这天，沐心喝了很多酒。
　　当然，他这个三杯倒的酒量，喝很多酒其实就是喝了两杯，平常都沾沾唇就罢了，但这次是实在高兴。
　　男三号，戏份那么多，正正经经的一个不小的角色，太值得庆祝了。
　　十分钟稍过的车程，就到了沐心住的房子。
　　就舒垂霖当时让沐心住的那套。
　　唐抿停好车之后，发现沐心已经醉的猫过去了，脸侧着，睫毛在车内光线下长而卷翘，唇角还挂着笑，漂亮的如夜色下偷偷绽放的，极殊丽的花。
　　绕是他不喜欢男人，也觉得沐心这种情形极动人，心道幸亏自家艺人家世雄厚，否则自己还真护不住。
　　沐心被唐抿扶着上楼，睁开眼叫了声“唐哥”，听得熟悉的嗓音回应，又眯上了眼。
　　乐颠颠的挥手：“我好高兴啊......”
　　然后就乐极生悲，手打电梯门框上咣的一声，听的都疼。
　　唐抿扶着这醉猫开门，打开门却发现屋内客厅亮着灯。
　　扶着人进去，正对上客厅轮椅上男人一双凛冽森然的眼，吓的一哆嗦：“舒......舒总......”
　　舒垂霖看着脑袋靠在唐抿胳膊上的沐心，视线沉凝。
　　唐抿是个人精，自带的雷达系统在思绪反应过来之前已反射性解释：“没多喝，就两杯。”
　　六子在厨房煲汤，闻声从厨房出来，手在小熊围裙上抹了两把，就要从唐抿手里将沐心扶过来。
　　唐抿避开了：“还是......还是我来吧。”
　　他查过六子的底细，杀。人犯，背着不止一条人命，虽然事出有因甚至因此免于处罚，但到底不放心将人交给这位。
　　沐心觉得手背刺痛，客厅的灯光又太亮，薄薄的眼皮根本挡不住光线的侵蚀，勉强抬起眼睑。
　　看清是六子，脖颈往前一伸使劲儿的闻：“好香......”
　　他不挑嘴也就拍戏的时候，平时讲究的很，杀青宴的菜一般，嫌弃劲儿上来也没怎么动筷子。
　　这时候馋虫鼓噪，扒拉开唐抿拦着自己的胳膊，自个就靠上去了。
　　六子扶着沐心，得意的瞟了一眼被当成障碍物嫌弃的唐抿。
　　唐抿：“......”
　　五分钟不到，房子的门又关上了。
　　唐抿站在门外，虽然觉得这是舒垂霖的房子，人家送客是理所当然，但总好像哪里不对。
　　站了几分钟也就离开了。
　　这段时间舒垂霖也过来过一两趟，那时候沐心还亲自下厨，要知道，迄今为止能让沐心亲自下厨的，也就沐逾衡和魏云骥。
　　下厨的交情，应当是能信任的吧。
　　更何况那位舒总虽总阴气森森，但被沐心支使着在厨房摘菜的时候，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
　　一门之隔，客厅，
　　沐心大爷一样半仰在沙发上，唯一的神智都用来喝汤了，勺子碰到嘴边后就张张唇，喝完了等几秒，再张嘴。
　　这时候就完全是本能在操控身体。
　　喝饱了就歪头到另一个方向，留个后脑勺给跟前的人，不知道是六子还是舒垂霖，总之不喝了不喝了。
　　胃暖烘烘，酒意和困意上头，很快就睡了过去。
　　站在边上的六子听沐心小小的呼噜声，觉得可有意思，轻声的：“哥，小沐爷睡着了，我送他卧室睡......”
　　舒垂霖将手里的碗递给六子：“去洗碗。”
　　六子接过来，犹豫：“可是......我一会儿再去吧，再不挪一挪，一会儿就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舒垂霖看他，声音很轻却不容置疑：“去洗碗。”
　　六子：“......哦。”
　　他听话的去了，但其实抱着个碗躲在餐厅门后往客厅看，觉得自己可贼着呢，等看到舒垂霖就那么坐在轮椅上伸手，稳稳当当的将沐心抱在腿上，然后又驱动轮椅去了卧室，有些意犹未尽的挠了挠了额头。
　　还以为会站起来呢。
　　卧室，
　　舒垂霖觉得怀里的人轻的过分，说不上抱，倒像是捧着一般，从客厅捧到卧室，又从腿上捧到床上。
　　二十一岁，长手长脚骨架倒是长开了，但还是个小孩儿。
　　看着小孩儿沾床了就自发自动的钻进被子，还知道躺的平板板，只心道睡相倒是很好，只过分乖巧了。
　　而被子上放在腹部的手，左手手腕上银链子闪着细碎的银光，末尾一颗红宝石本是极艳的颜色，但此时却带着几分楚楚的静谧。
　　舒垂霖回过神的时候，发现手指已经搭在了小孩儿的手背上。
　　倏然收回手。
　　片刻后，带着些莫名的情绪，无奈或者......或者并没有什么意味，又在小孩儿温热细腻到羊脂玉一样的面颊上捏了捏。
　　沐心梦到自己演戏呢，魔族少主风流不羁，床上从没缺过人。
　　他不太会演风流的桥段，没经历过，还是聂导亲自上阵躺那儿设计好了动作，就是在作为侍妾的魔女凑上来的时候，调笑两句再将人推开。
　　看聂导看自己，沐心冲他比了个OK的姿势，然后躺在了奢靡的大床上。
　　侧卧。
　　面颊被触碰，他捉住对方的手，先是放到唇边似亲非亲的一触，万花丛中过的熟稔潇洒：“美人儿，馋了？本君今夜不用侍寝，退下吧。”
　　美人儿？侍寝？
　　床边，轮椅上的男人看着自己被捉住且啄了一口的手背，复注视着明明熟睡着，但眼角眉梢风流婉转的青年，久久不曾动作。
　　


第27章 小猫咪
　　翌日，
　　沐心起床的时候，舒垂霖已经在客厅看书。
　　他汲拉着拖鞋站在客厅和卧室之间的夹角偷瞄，觉得舒垂霖的脸和身材，不出道真是可惜了。
　　又看了眼舒垂霖的腿，有些想知道现在到底什么状况，纯粹的关心，但想想好像什么都改变不了，就又憋住了。
　　正琢磨，舒垂霖抬眸看他，一手合上书，招招手：“过来”。
　　沐心在那里的一瞬，舒垂霖就知道了。
　　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用特意看，就已经感觉像一只被罚站的小猫，好奇又好动，生机勃勃。
　　偷看被抓个正着，沐心背搭着手走过去：“小叔叔，早啊，在看什么书？”
　　舒垂霖将书拿给沐心。
　　书籍上是外文，而且不是常见的那几种外文，总之沐心觉得是鬼画符，看不太懂，但这并不妨碍他将书哗啦哗啦来回翻几遍。
　　也是熟悉了，知道舒垂霖其实是个很宽容的人，让他住这里，日常也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格外的忌讳什么，洁癖也不严重。
　　冷不丁听舒垂霖问：“昨晚睡的好吗？”
　　沐心嗯嗯嗯的点头，那种大戏份杀青的喜悦又涌上来：“特别好。”
　　既被关心，也难免注意舒垂霖的精神状况，舒垂霖皮肤冷白眉眼又极黑，样貌堪称华丽修俊，此时俊美自然还是极俊美，但眼底可窥见淡淡的青影，好像休息的不好。
　　便问：“小叔叔，你呢？”
　　任谁洗三遍冷水澡，都不会睡得好，舒垂霖看着微弯着腰，一双凤眼澄澈关切的沐心，盯了这罪魁祸首好几秒。
　　沐心被盯的莫名心虚，摸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舒垂霖几若无声的叹了口气：“不好。”
　　沐心：“睡的不好？为什么？是我昨天......我昨天回来的太迟了吗？”
　　他已经习惯了舒垂霖偶尔出现在这里，早上起来并不惊讶，检讨自己也检讨的十分顺畅。
　　而且说不清是直觉还是错觉，沐心总觉得舒垂霖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所以，是他做了什么吗
　　可是，沐心想，他酒品还挺好的啊，一杯倒，不至于满屋子乱窜的扰民吧......
　　舒垂霖拿过沐心手里的书，放到桌子上，不甚在意的：“做梦了。”
　　沐心就好奇：“什么梦”
　　做梦是很正常的事，人人都会，但一个梦能让舒垂霖这样的人睡不着，那可太值得一听了。
　　几上放着一把折扇，是沐心在剧组时的道具之一。
　　后来见他喜欢，而且这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相关戏份拍完之后，管道具的工作人员就将这东西送给了沐心。
　　眼见小孩儿一脸八卦的凑近，舒垂霖握扇柄点了点沐心的额头，将他推远了些：“梦到一只小猫敲窗户，一直敲......”
　　沐心揉揉带着痒意的额头：“......”
　　梦到小猫，这梦也太萌了吧，尤其是这梦居然是舒垂霖的......
　　他觉得舒垂霖在逗他玩儿，可是仔细观察对方的神情，却发现还挺一本正经实事求是的。
　　行吧。
　　接过折扇哗啦一下打开又合上，冲舒垂霖一扬下巴，得意又潇洒：“帅吗？”
　　玩折扇这一下看上去简单，但实际上要做的干脆利落，还真有些技巧在里面。
　　沐心当初为了镜头好看练习过很多遍，右手食指靠大拇指的一侧因此勒出好几个水泡，当时火辣辣的疼，玩手机的时候都不爽快了。
　　功力大成之后，在剧组都没少秀。
　　眼底深处有笑意涌动，舒垂霖只道：“帅。”
　　好看是真的，赏心悦目，然而其实更偏向于可爱。
　　沐心得了赞美，精神抖擞的洗漱去了。
　　看着镜子里头发支棱巴翘且领口还歪掉的自己，心道就这糟心的样子，就是那扇子镶金好像也算不上帅。
　　扒着门框瞄了一眼客厅的方向，心道小叔叔可真是给面子。
　　......
　　沐心在《谪仙》这部戏上，林林总总耗费了差不多三个月，拍完了戏，燕市雪都下了好几场。
　　他虽然希望有很多人喜欢，但拍戏却很谨慎，从不乱接本子，也稳得住，和唐抿商量过后，准备年后再进组。
　　换句话说，最近两个月就很闲了。
　　年根下，沐心接到魏云骥的电话：“绥绥，可以来看我吗？”
　　此时距离两个人剧组那次不欢而散，已经两月有余。
　　沐心没说话。
　　他最近被父亲和哥哥带去南方度假，又去舒垂霖那里看大毛二毛三毛，还和舒阳玩，时间过的很快。
　　快到即使时不时的会想起魏云骥，但想着想着就好像习惯了，习惯了就想的少了些，只是吃糖吃的凶，偶尔会牙疼。
　　听到魏云骥的声音，还是心动的，但动得的好像不那么厉害了。
　　一片静默中，沐心听到电话那边一个女声：“魏先生，你该输液了。”
　　输液？
　　乱七八糟的思绪暂时靠后，他忙问：“输液？骥哥，你病了？”
　　魏云骥听得沐心关切的声音，心里安了几分，心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呢，这许多年，沐心对自己从来都是不一样的。
　　他伸手让护士扎针：“年下酒局多......”
　　沐心炸毛：“你胃又不舒服了？出血还是穿孔？你......”
　　他气呼呼的挂了电话，都不用问在哪个医院，以前魏云骥因为胃出血住过院，那里消化科的医生，沐心都快和人拜把子了。
　　虽然被挂了电话，但魏云骥还是露出了笑容。
　　他是十二指肠穿孔，发现的及时所以失血量不大，但在一片白茫茫的病房，最想见的还是鲜活的沐心。
　　陪床的严淳屹啧了声：“骥哥，你们这是......少折腾，你看舒阳，哄一次我得费多大劲儿......”
　　魏云骥没说话。
　　严淳屹和魏云骥老交情了，真是为兄弟担心：“不是我说，这个月沐心去舒垂霖那鬼宅两回了吧，沐心是一颗心都拴你身上，但感情这东西......你要求也太严格了，结婚了再慢慢教不行吗？”
　　他忧心忡忡的念叨，惆怅的不行。
　　魏云骥看他：“绥绥不会”，这点自信他还是有的。
　　又问：“舒阳没答应你的求婚？”
　　严淳屹原本拿了不知谁探病送的小点心吃，闻言东西也不吃了，脸拉老长：“没有，说我还念着国外的那个......就是偶尔碰见了一起看了个画展，郭开不止是我......还是发小，打小的交情，至于么！”
　　沐心这里，出门出的很急。
　　他自个开车，昨夜下过一点薄雪，路滑，拐弯的一个道儿车开急了还打滑，出一身冷汗，这才慢了车速。
　　中途六子来电话，兴奋又热情：“小沐爷，今天过来吃饭啊，我哥......”
　　他差点说秃噜嘴，话拐了个弯：“我哥弄了个暖棚，大毛二毛打架了，毛满天飞，把冬眠的三毛都给吵醒了，你过来看看不？”
　　大毛二毛三毛是舒垂霖那里的鹦鹉、兔子和小乌龟，之前都没名字，沐心老叫，六子就也跟上了，现在倒成了大名。
　　沐心纵然为魏云骥的事悬着心，想起大毛二毛打架的混乱，唇角还是禁不住牵起来：“今天不行，我有点事。”
　　六子性子直，急吼吼的问：“什么事？”
　　电话开的扩音，可以清楚的听到有汽车鸣笛的声音。
　　坐在一旁的舒垂霖抬眸。
　　沐心回他：“有个朋友生病住院了，我要去看看。”
　　他没提生病的是魏云骥，魏云骥看不惯舒垂霖，听到对方的名字就不高兴，想必舒垂霖也一样，不过小叔叔脾气好，不高兴大概也不会说。
　　只是人脾气好归脾气好，他得顾忌着点。
　　六子“哦”了声，也知道病人最大，看舒垂霖伸手，将电话给他了。
　　舒垂霖：“绥绥，你在开车？”
　　沐心“嗯”了声：“小叔叔，我改天过去，你别训大毛，二毛可贼了，还不定是谁惹事，真的，你信我。”
　　舒垂霖：“知道了.....路滑，开车小心。”
　　沐心应了。
　　挂了电话，六子一边捣鼓手机一边问：“哥，那厨房的汤怎么办？”
　　舒垂霖：“先放着。”
　　他按了轮椅上一个按钮，司机老徐在三十秒内就出现了：“老板。”
　　老徐不仅仅是司机，还是舒垂霖身边排在六子之后的亲信，相当的精明强干。
　　舒垂霖：“查一查魏云骥在做什么。”
　　他知道沐心的朋友不多，而交情上值得冒雪出去探病的大抵就舒阳和魏云骥，舒阳一家去国外度假了，所以......
　　老徐应了一声，又悄没生息的离开了。
　　他手中有专门的消息渠道，像魏云骥这样自家老板的劲敌，属于重点关注对象，不到十分钟又回来：“魏云骥昨天晚上住的院，胃出血。”
　　话说完了，站在旁边不敢动。
　　直觉现在老板心情很不好，即使一句话都没说，但那种静默压抑的感觉，简直让人想挖个坑将自己埋进去。
　　舒垂霖吩咐：“汤倒掉吧。”
　　六子犹犹豫豫：“哥，那汤你早上就开始炖......”
　　舒垂霖：“倒掉。”
　　他并不如何疾言厉色，但无端就有一种霜雪凛风的冰冷。
　　六子偏头，梗脖子：“我不，我告诉小沐爷你给他炖汤了，小沐爷知道好歹，他会来的。”
　　他不明白他哥对小蛋糕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哥在小蛋糕出现的时候心情会很好。
　　舒垂霖：“六子，听话。”
　　他看向窗外，冬日，连天空都寥寥无色：“沐心认识魏云骥七年......半年算什么？”
　　老徐在旁边拼命的降低存在感。
　　那位小沐爷总来，和他也混熟了，是个很好的人，心道老板是气到算错了吧，燕城上层圈子就那些人，沐家和魏家人应该打小就认识，可不止七年。
　　......
　　沐心老老实实控制车速到了医院。
　　先找医生了解情况，之后才进的病房，冷着脸进的，到魏云骥病床跟前了还瞪他一眼：“活该！”
　　看到旁边沐华也在，又翻白眼：“晦气！”
　　沐华脸一僵：“绥绥，骥哥都生病了，你不要这样说话。”
　　沐心：“......”
　　那种糟心的感觉又来了，要不是魏云骥生着病，他早走了。
　　魏云骥看沐心绷着脸却还去注意输液瓶的量，心下一暖：“沐华，你先出去......绥绥，我想吃你做的饭了。”
　　好几个月了，沐心果然说到做到，再不曾往魏氏送过饭。
　　他很不习惯，也很想念。
　　


第28章 是珍宝
　　沐华：“......骥哥，我不说话了，不打扰你们，爷爷让我来照顾你，再说你的身体我也很担心，我......”
　　他很早就来了，虽说VIP病房也没什么可忙的，但凭什么沐心一来自己就要出去，这和被赶走有什么两样。
　　沐心从医生那里了解过魏云骥的病情，心里有底，也不急了，大爷似的坐在病房配套的小沙发上：“照顾？骥哥是需要你扶着上厕所，还是需要你端茶倒水？你站这儿就是浪费空气，滚蛋！”
　　眼看沐华眼圈儿红了，更是没好气的切了一声。
　　又来！装什么装！
　　魏云骥低声的警告：“绥绥！”
　　沐心冷哼一声，扭头去看窗户外面了。
　　很久不见，魏云骥舍不得对沐心说什么重话。
　　再说，他一切有护工照顾，严淳屹也守了一上午，还真不需要沐华做什么，而且沐华还总找话题说，也许是生病了需要静养，他其实是有些烦的。
　　便只道：“沐华，你先回去休息吧。”
　　沐华一口气堵在胸口，无奈又畏怯的看了一样沐心，点点头。
　　他不明白魏云骥为什么这么惯着沐心，明明论明事理懂进退自己要胜过沐心千百倍，连魏爷爷都说他才适合魏云骥。
　　北方的冬天，除了松树这种耐寒的植物带着绿，其他的，满目过去一片枯荒。
　　窗外更没什么看头。
　　沐心心不在焉的看，忽的又想起一件事，叫住已经打开门的沐华：“沐华，华少爷，你现在，还在魏氏办公大楼吃白食呢？”
　　他说过，沐华一日不离开魏氏集团，自己就一日不会再给魏云骥做一顿饭。
　　沐华想起那次动了沐心做的菜，结果被沐心按在地板上的事。
　　他并没有放弃进娱乐圈的事，不过已经调转方向，年后会接洽一个选秀节目，冯和保证说一定会让他进前三。
　　至于在魏氏集团的工作，当然是保留的，随时可以过去转两圈。
　　心中明白沐心问这话的意思，面上却十分懵然不知一般的纠正：“不是吃白食，我努力工作，并没有......”
　　沐心听到这里已是意兴阑珊，挥苍蝇一样摆摆手：“滚吧！”
　　沐华看一眼魏云骥，默默的开门出去了，还记得将门关好。
　　魏云骥眼见沐心对沐华呼来喝去，心道这还是自己在的时候，若是自己不在，还不知沐心要如何飞扬跋扈。
　　终究没忍住：“绥绥，你太过了。”
　　沐心没所谓的“哦”了一声。
　　他已经过了因沐华和魏云骥争辩，好让对方站在自己这一边的阶段。
　　只是道：“骥哥，我现在不喜欢做饭了。”
　　魏云骥知道沐心倔强，但不想自己都生病住院了，却换不来对方一点点的容让。
　　他自然也知道沐心不肯做饭给自己吃的缘故，但心里难免不愉，一时又动了让沐华离开魏氏的念头。
　　然而转念一想，一来沐华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一再委曲求全，二来让沐华走，爷爷那里必定不依，爷爷才出院不久，魏云骥不想逆老人家的意。
　　便道：“不做也好，你才杀青不久，一定很累，好好休息。”
　　沐心反倒有些诧异，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来了就和沐华吵架......魏云骥还病着，是自己太过分了吗？
　　魏云骥拿过病床旁小几上苹果，用小刀削皮之后叫沐心过来：“你最喜欢吃苹果，很久没有削了，削的不好，尝尝？”
　　他修眉俊目极英俊的个人，虽然不苟言笑，但偶尔这般温柔却委实让人招架不住。
　　沐心拿着苹果啃，心道味道真不错。
　　其实他不喜欢吃苹果，太硬，只是记得那次爬山崴脚住院，魏云骥坐在病床前垂眸削苹果，认真又耐心，让人难以忘怀。
　　病房里的气氛渐渐趋于和缓。
　　魏云骥很想问沐心和舒垂霖的事，但沐心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不会轻易变更，想想便也罢了。
　　总之人还在他身边，舒垂霖纵然羡慕、嫉妒或者别的什么，一点机会都没有。
　　他毕竟是吐过血的人，又在禁食期间，渐渐便有些疲倦，许是倦意让心里防线崩塌了许多，又或者乖乖坐在床边的沐心很是可爱，不知不觉便握住了沐心搭在被子上的手。
　　沐心瞪大眼：“......骥......骥哥......”
　　这么多年，他做到的极限也只是抱着魏云骥的胳膊撒赖，别的再没有，而魏云骥，却是第一次主动......主动......
　　魏云骥捏了捏沐心的掌心：“乖乖的......我睡一会儿。”
　　沐心“嗯”了一声，又小声的：“那我在这陪你，陪多久都行，你别让沐华来了，好不好？”
　　魏云骥随口应了，闭上了眼。
　　......
　　魏云骥住院的这一周，沐心每天都去医院。
　　这是一段很平静的日子，也是一段很长的日子，至少沐心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和魏云骥安稳的相处这么些天。
　　这天是魏云骥住院的第八天，沐心问过医生，知道魏云骥今天可以不用再禁食。
　　不用再禁食......
　　家里司机送他过去，路过医院附近的一家餐厅时，沐心终究没忍住：“停车！”
　　餐厅是会员制，沐心办了张卡，还充了不少钱，成功获得了使用人家后厨的权利。
　　病人最大，也许自己不应该任性。
　　当然面子还是要的，他想到个好主意，饭还是做的，只限于魏云骥在住院的时候，而且包装用餐厅的，就说是打包的饭菜。
　　沐心却不知道他进餐厅的事，被同样要去医院的沐华看了个正着。
　　沐华：“冯哥，你看那个......是不是沐心？”
　　有了剧组那一遭，冯和对沐心的观感很复杂，闻言看过去：“是他......”
　　沐华让冯和靠边停车：“都碰到了，我要不去打个招呼？冯哥，你等等我。”
　　冯和阻拦不及，沐华已经开门下车。
　　看着沐华清瘦的背影，冯和禁不住叹气，什么时候沐华才能明白，有些人不能相处就不要相处，总是讨好着，看着让人心疼。
　　他等了几分钟，怕沐华受欺负，还是下车去看，走了没几步，却发现沐华已经回来了。
　　冯和关切的问：“没事吧？”
　　沐华微笑摇头：“没事，绥绥好像是去见朋友，我就没过去了。快走吧，带给骥哥的午餐放太久就不好吃了。”
　　他问过前台，知道沐心是借用人后厨做饭去了。在医院附近的餐厅做饭，想也知道是给谁的。
　　沐华心道，这样正好。
　　以沐心的骄傲，八成不会说饭是他自己做的，就算要邀功说了，算算时间，那时骥哥应该刚吃过他带来的东西。
　　一场辛苦一场空，活该！
　　一个多小时后，沐心出了电梯。
　　病房就在前面，他心情很轻快，觉得自己做得对，比起发誓不能怎么怎么样，还是魏云骥的身体更重要。
　　推开门，食物的香气萦绕鼻端。
　　再一看，沐华正端着一小碗汤递给半倚在床头的魏云骥，那样小心翼翼兼含情脉脉。
　　沐心一瞬间觉得，自己去人家厨房忙活半天像是个笑话，冷笑道：“真好，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手底下不自觉用力，门就砰的一声碰到了墙。
　　魏云骥看沐心绷着脸，有些不自在：“绥绥，你怎么来了？”
　　昨晚是沐心陪的床，今天一早他就让沐心回家休息了，虽然在医院没怎么熬夜但总是辛苦。
　　沐华没说话，将那碗汤放到魏云骥床头柜上，勤快的收拾小几上的饭菜。
　　心道来的好时候，魏云骥刚刚吃完饭，医生不让多吃，沐心就是带来龙肝凤髓现在也没人领受了。
　　也许是久违的能让沐心吃瘪的快意，他没忍住，看着站在门口的沐心，露出了个不甚明显的笑意。
　　看个正着的沐心：“......”
　　你大爷的！这能忍？
　　有一瞬想冲过去让沐华好看，却又想起舒垂霖那种总是波澜不惊的态度，还有曾经说过的那句“挑衅的那个人，也许才在恐惧。”
　　他冷静下来，问魏云骥：“骥哥，你答应我不再让什么阿猫阿狗过来，还记得吗？”
　　魏云骥模糊记得有这么件事，脸上便有些挂不住。
　　在理亏之中，还有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沐心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这么沉得住气，奇异的让人着迷。
　　沐华有些歉意的道：“绥绥，不管骥哥的事，是爷爷让我来看看，骥哥他今天能正常进食了，家里的东西总是好，你......你带的好像是外卖，外面的东西油大......”他得魏老爷子宠爱，大多数时间倒是住在魏家，这里的“家里”指的自然也是魏家。
　　沐心听得沐华左一个“家里”右一个“好”，感觉肺一抽一抽的疼。
　　他难受，最初的怒气压制住了，面上倒更稳得住：“家里......放着家里上岁数的奶奶不照顾，天天把人家家挂嘴边，真是好孝顺。”
　　沐华：......
　　心里一突，才勉强道：“那......那不一样，魏爷爷身体不好，所以我才......”
　　同样在病房的冯和，突然想起沐华的奶奶好像有类风湿，一到天气冷的时候骨结就疼，前两天还下了好大一场雪......
　　也许......也许沐华是忙忘记了吧，毕竟当时魏爷爷非要去外面看雪景，结果把自己弄感冒了。
　　沐心几句话扎的沐华不敢再似是而非的说话，将打包的饭菜放在一边的桌子上：“爱吃不吃，我还有事，走了。”
　　临走前还到魏云骥跟前，去的是沐华站着的那边，将沐华推到一边，问：“骥哥，你答应我了，没做到，能道歉吗？要是能让不相干的人滚，那就更好了。”
　　也许是昨晚没睡好，他格外的疲惫，但反而有种到极致了一样的从容，一双凤眸粼粼沉静，乌黑明亮，漂亮的不可思议。
　　魏云骥是想让沐心变得深沉稳重的，但沐心真的变成这样，他好像又觉得缺了些什么，甚至有些不安。
　　答应了没做到，的确是错。
　　他虽年轻但早已世事沉浮，心中百思面上却并不表露，只道：“是我的错，不过沐华来我也的确不知情。我现在就让他走，好不好？”
　　站在一边的沐华：“......”
　　虽然魏云骥并没有说什么重话，但冯和这个追求者在，他便禁不住脸上火辣辣的。
　　沐心心里还是有气：“随便你，我困了，要回去睡了。”
　　他避开魏云骥要拉自己手腕的手，转身了盯了沐华一眼，还是气不顺，又转回去拿了床头柜上的那碗汤，慢悠悠的倒进了垃圾桶。
　　沐华：“......绥绥，你......你......”
　　他觉得在沐心眼里，自己和那碗汤没什么两样，都该进垃圾桶。
　　冯和也倒抽一口气。
　　大吵大闹的沐心他见过，其实很好应对，但这种慢条斯理却又冷静沉着的沐心，竟无端让人觉得可畏。
　　一碗汤而已，能珍贵到什么程度？
　　但倒进垃圾桶这个行为，本身是非常侮辱人的，魏云骥眼见沐华眼中带泪话都说不利落，不禁道：“绥绥，你够了！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沐心没理他。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回应魏云骥，倒完汤后在被子上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油渍，扬长而去。
　　沐心离开后，沐华一脸可惜的看着垃圾桶：“骥哥，这汤我看着阿姨熬了很久，明天我再给你带......”
　　魏云骥满目阴云：“出去！”
　　沐华：“......骥哥”
　　明明做错事的是沐心，怎么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
　　这不对......
　　难道是迁怒
　　魏云骥耐心告罄，眼前都是沐心躲开他的那一幕，即使只是很轻微的闪避，但他难以接受。
　　看向沐华：“不要再到医院来。”
　　哪怕眼看着沐心被气走，此时的沐华还是满心委屈，他是真心喜欢魏云骥的，为什么这么多年魏云骥还是如此的维护沐心。
　　冯和看的心痛，带着失魂落魄的沐华离开。
　　病房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魏云骥注视着自己的掌心，只差一瞬他就能拉住沐心的手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刚才，沐心头都不回的离开的样子。
　　是了，以前的沐心会小公鸡一样的争吵辩解，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也学会了沉稳的反击，甚至是潇洒的离开。
　　他有些迷惘，这不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期望的么，让沐心沉得住气，毕竟将来魏氏当家人的伴侣要面对很多人很多事，心机手段都得过得去才行。
　　而且就自己来说，喜欢安静，沐心太过跳脱，相处起来是好，但时间长了没准会觉得吵闹。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自己所希望的方向发展。
　　可是，为什么到头来，竟然会失落和不安？
　　严淳屹过来的时候，就看到魏云骥怔楞的样子。
　　有些新奇。
　　他了解的魏云骥，一向目标明晰且杀伐决断，从不曾露出这等脆弱迷惘之态，不禁道：“骥哥，你这么伤春悲秋的，发生什么事了？”
　　魏云骥摇头：“没什么，不是说今天不过来了？”
　　他知道严淳屹并不轻松，严家子弟众多，严淳屹虽然是其中最优秀的那个，但压力依旧不小，看着游手好闲，其实每天都很忙。
　　严淳屹笑道：“忙是忙，但看你一眼又不费多大功夫，今天能吃东西了吧，吃了没？”
　　魏云骥说吃过了，没什么不舒服的。
　　严淳屹点点头，在病房左右寻摸：“我还没吃，公司那帮老东西就是墙头草，要整治明白了还得几年......外卖你的啊？不是吃过了，怎么没动？”
　　魏云骥：“那份是多的，你......”帮我放冰箱。
　　话没说完，见严淳屹饿死鬼投胎一样已将外包装撕了个口子，也就作罢了，虽然是沐心带来的，但外卖而已，又不是亲手做的。
　　严淳屹是真饿了，并没有注意到魏云骥的欲言又止。
　　直接在靠窗的小几上将外卖拆了，一边拆还一边感叹：“看不出来，这么丰盛......哎呦我去，这......现在都流行在外卖袋上画画了？我记得以前沐心给你送饭，就喜欢画这种笑脸。”
　　他当时还吐槽说幼稚呢。
　　魏云骥闻言眉心一动，让严淳屹将纸袋给他看，简易的笑脸，眨眼的动作，俏皮的很。
　　几分钟后，严淳屹试试探探：“骥哥，这外卖不会是沐心送来的吧？”
　　魏云骥：“......怎么会怎么问？”
　　严淳屹：“笑脸是巧合就算了，可是这味道......”
　　过去几年中，他沾魏云骥的光，可没少蹭沐心做的饭吃，沐心在做饭上很有天赋，手艺是那种让人念念不忘的出色。
　　魏云骥：“拿来给我尝尝。”
　　尝到了，果然是熟悉的味道，心神震荡难言，难怪沐心那么生气......
　　嘴硬心软，真是让人......让人......
　　魏云骥哪里还生得起来气，至于对沐心好似待自己有些冷淡的事也不再在意，沐心一直都是在乎他的，过去是，现在也是。
　　忍不住给沐心发了信息，说知道午饭是他做的，他很喜欢。
　　收到魏云骥信息的沐心：“......”
　　手机倒扣，当无事发生，知道又怎么样，说了不要让沐华出现，说了沐华不好，说了太多太多，有用吗？
　　又三天，医院的医生和沐心联系，说魏云骥今天出院。
　　医生和沐心投缘，或者说沐心单方面为着魏云骥的病投其所好已经好几年，两个人已经是朋友，这消息算是医生友情赠送。
　　沐心说知道了，但最后还是没去接魏云骥出院。
　　他知道这一天魏老爷子肯定会去，毕竟魏老爷子将亲手带大的魏云骥看的像眼珠子一样。
　　然而魏老爷子去了，沐华必然是去的，还有冯和、冯吉勇等等，都是喜欢沐华而不喜欢他的一些人。
　　沐心也很奇怪。
　　不知是不是年龄大了，他竟越发受不得委屈，他不想再和魏家那一堆人凑一起。
　　至于和魏云骥，不知不觉中也开始茫然两个人的关系，那种一腔孤勇百战不退的念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散了。
　　虽然没去医院，但沐心从早上开始就有些坐立不安。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有些像是戒。断症状。
　　直到魏云骥那边发信息来：【绥绥，我今天出院。】
　　沐心回：【我在外地，去不了了。】
　　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那种总是躁动的感觉终于平复了，他将手机静音，又爬上床去睡回笼觉。
　　与此同时，医院，
　　魏老爷子看魏云骥盯着手机不错眼，问他：“沐心什么时候来？你是病人还是他是病人，干什么不是拖拖拉拉就是风风火火，丝毫不成熟。”
　　魏云骥皱眉：“爷爷！”
　　病房里再没有其他人，很适合谈话，
　　魏老爷子最不喜欢亲孙子对沐心那个小魔头上心的样子，叹口气：“华华有什么不好，知书达理又懂事体贴，虽然小心思多了些，但总比没心眼的要强，爱情能当饭吃？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是为你好。”
　　人老成精，他当然看得出来沐华有时候对沐心有敌意，甚至会动些小手段让沐心不好过的。
　　那又怎么了？
　　但凡沐心能挡回去，魏老爷子想，他也不会这么不放心。
　　比起沐华能屈能伸适应力强，沐心虽然聪明但却不知道善用这种聪明，直白又热烈，当朋友相处是好，可做伴侣甚至是执掌魏家内部，却差的太远了。
　　魏云骥问沐心去哪了，等了好几分钟都不见回应，就知道沐心今天是不会回他了。
　　他最近总是回忆过去，然后开始比较，如果是在过去，沐心不仅不会不回信息，甚至会直接打电话过来，现在却......
　　这种疏远让魏云骥坐立不安。
　　他是想让沐心变得更适合自己，但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失去沐心，听魏老爷子一个劲儿的感叹沐华的好，烦躁的打断道：“爷爷，我只要绥绥。”
　　魏老爷子有些惊诧孙子的激动：“你......”
　　魏云骥是不愿意惹魏老爷子生气的，但有些事他直觉好像迫在眉睫一样，反正话已经说到这里，索性道出了自己的计划：“明年三月是我的生日，爷爷，我准备在那天对绥绥表白，他跟在我身后这么多年，我......我放不下，他也是，他不能没有我。”
　　魏老爷子彻底惊了：“你真的认定他了？”
　　不论什么关系，总有强弱之分，过去他冷眼看着，总觉得在这段关系他孙子虽然也上心，但总是处于比较冷静理智的那一方，可现在看，孙子竟也有着非同寻常的执着。
　　魏云骥点头，诚恳的道：“是，爷爷，我认定他了，虽然绥绥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有他，也只有他。不止三月，六月份是绥绥的生日，到时候我会求婚，我不想失去他。”
　　其实心中是有些不甘的，总还是觉得沐心一团孩子气，距离贤内助还是差些距离，可是比起失去沐心，这点孩子气倒也是可以忍受。
　　就像严淳屹说的那样，结婚之后再慢慢的纠正也就算了。
　　情场和生意场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总是想要将可以够到的东西握在手里，以前是不着急，可是现在......
　　魏云骥想，他不能承受失去沐心的后果。
　　绝对不能。
　　也许沐心不是最适合他的，但这世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沐心一样这样爱他，心里眼里只有他。
　　魏老爷子张了张嘴，半响才道：“在一起也可以，最近沐家和舒家生意上走的近，长此以往对魏家不利......还有，沐心越发没有礼貌，连老冯都敢羞辱，没有下次，明白了吗？”
　　老冯就是冯吉勇，上次去《谪仙》剧组先被沐心一顿怼，后来又被舒垂霖训斥了几句，好长时间都羞于出去见人。
　　魏云骥颔首：“爷爷，我省得。”
　　魏老爷子又道：“还有华华，那孩子真挺讨人喜欢，对你情根深种，又是故人之后，你不喜欢也不能不善待，以后就当亲弟弟看，他想进娱乐圈，你看着安排，总之我们魏家出去的人，绝不能受委屈。”
　　魏云骥也答应了，但还是和魏老爷子提了提让沐华离开魏氏集团的事。
　　他知道沐心介意这个。
　　很介意。
　　过去不答应，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不想让沐心养成在自己这里予取予求的错觉，免得愈发骄纵，但现在已经决定表白和求婚，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魏老爷子一听就知道是沐心在闹别扭，对沐心更不喜了，便没有妥协到底。
　　最后祖孙两个折中了一下，将沐华调到分公司去，燕城另一个城区的分公司，离开魏云骥日常办公的魏氏大楼。
　　沐心这里，睡醒后已经下午了。
　　手机上有几通未接电话，还有一些信息，除去魏云骥的，大多是六子打来或者发来的，透漏一个信息：舒垂霖最近胃口又不好了。
　　还有舒垂霖本人问过一句：“绥绥，大毛在找你。”
　　配图是一只鹦鹉站在窗台上，侧脸，看着还真有几分遥望远方的惆怅劲儿。
　　沐心点开图片看，又忍不住保存。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回复了舒垂霖：【小叔叔，你让大毛等我，我晚点到。】
　　一秒钟不到，那边已经回复：【好】
　　沐心起床，洗澡换衣服，下意识的拿了白色的薄毛衣，想想今天又不是去见魏云骥，就又换了一件鹅黄的。
　　他喜欢明亮艳丽的颜色，颜值和皮肤都撑得住，穿着当然很好看，可惜过去因为魏云骥喜欢简洁大方的款式，就总是......
　　现在是去舒宅，不论是小叔叔还是六子、老徐，都是很好相处的人，怎么穿都行的吧。
　　收拾利索了，又去老头子的酒窖偷了瓶酒。
　　珍藏版，外面少见。
　　他知道舒垂霖喜欢喝酒，尤其是晚上，喝白的，度数很高的那种白酒，不多喝，但喝完了会有一段时间不说话，静坐，气场沉凝，莫名还有些匪气。
　　单纯就欣赏来讲，很迷人。
　　一个多小时后，舒宅，
　　舒垂霖坐在窗边，肩膀上的鹦鹉焦躁拍翅膀的时候，就看到穿的圆滚滚的青年从只扫了个小道的积雪中漫步而来。
　　说圆滚滚大抵不准确，青年很清瘦，中长款戴帽子的羽绒服样式宽松但也阻挡不住本身高挑活泼的身形。
　　他打开窗户，冷风扑面而来。
　　鹦鹉从窗户里飞出去，盘旋在青年的头顶，没两下又落在青年的肩膀上。
　　来人正是沐心。
　　他一手捧着鹦鹉，胳膊里还夹着酒瓶，看向鹦鹉飞来的方向，冲窗户边上的男人用力挥手：“小叔叔，我来蹭饭！”
　　也是相处久了才知道，舒垂霖的厨艺特别好，但不知是不是和医者不自医差不多，好厨艺自己却感受不到，倒是对他这个三脚猫的手艺和了胃口。
　　所以现在，就发展到两个人一起做饭，然后吃对方做的菜，这便是沐心口中的蹭饭了。
　　二楼，窗户内，
　　男人安静的看着眉目妍扬的青年蹦来蹦去的打招呼。
　　等人进屋了，才关上窗户调转轮椅出门。
　　这天晚上，沐心理所当然的留宿在了舒宅。
　　他吃的有点饱，没什么形象的瘫在沙发上看舒垂霖开酒瓶，邀功：“小叔叔，这可是我爸的心头肉，每次都只闻一闻就放回去，你可得细细品。”
　　舒垂霖说好，然后开酒瓶。
　　拇指高的小玻璃杯，倒三分之二，喝的很慢，神情也没什么变化，很清淡的重复沐心的话：“心头肉？很好。”
　　说这话的时候看着沐心，似乎别有所指。
　　沐心直觉舒垂霖的心情不错，跃跃欲试：“好喝吧？我能尝尝吗？”
　　在家他被管的严，不要说白酒，其他度数不高的酒都很少碰，当然这也有酒量不怎么样的缘故。
　　舒垂霖：“可以。”
　　他总是不能拒绝这张脸期待的神情，但只将自己喝过的空酒杯递过去：“抿一点就好，很烈。”
　　酒杯里虽然空的，但液体么，总还留着点痕迹。
　　都是男人，没那许多讲究，沐心兴奋的接过酒杯。
　　先闻了闻，然后将酒杯的杯口处于下位，看杯口积蓄了一点酒水后，拿唇去沾，也可以说是舔了一下。
　　红。润的舌。尖碰到杯壁，酒劲儿很大，禁不住耸了下肩膀。
　　太刺激了，等感受完了烈酒的冲击，发现舒垂霖正操纵轮椅往卧室的方向去，不解道：“小叔叔？”
　　舒垂霖没回头：“突然想起有些事要处理，你自己先玩。”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起身进了卧室，往浴。室的方向，步履有几分暴躁的急，很快浴。室响起水。声。
　　水气弥漫的空间，
　　男人站在镜子前，他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熟悉的阴沉不讨喜，陌生的疯狂......
　　年前，沐心和魏云骥见了一面。
　　他本来是不想见魏云骥的，主要是对自己犯蠢做饭的事耿耿于怀，但魏云骥在电话里说已经让沐华离开魏氏，这就让人有点高兴。
　　高兴归高兴，沐心这一年过年的时候，并没有像往年那样去魏家拜年，从之前坚决不给魏老爷子认错开始，他就绝了再讨好魏家人的心。
　　也许是又交了舒垂霖、六子等一些朋友，这助长了沐心的自尊心和别的什么，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没那么差劲。
　　既然没那么差劲，那不被喜欢就不全是自己的错，所以......为什么要去不喜欢自己的人堆里找不痛快？
　　魏家没去，但舒家是要去的。
　　这次没能偷到酒，地窖被老父亲锁了起来，沐心就带了家里其他的一些东西去，什么饺子、小灯笼之类，怎么喜庆和热闹怎么来。
　　这一天是初七，距离魏云骥三月份初的生日不到十天。
　　他清晨的时候接到了魏云骥送来的请柬，对方很正式的请他务必出席生日宴，虽然没明说，但看着像是有惊喜的样子。
　　如此，沐心心情相当的不错。
　　生日宴主动且郑重的邀请他，沐华也离开了魏氏集团，一切都好像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是快要得偿所愿了吗？
　　沐心的好心情在两个小时之后破碎，起因是收到舒阳的消息，说沐华并没有离开魏氏集团，而是在分公司，并且级别还提升了。
　　而舒阳之所以知道，也是因为他交游广阔的缘故，几个狐朋狗友聊天抖搂出来的事，笑话沐心还没有被承认，沐华却已经开始进入了金屋藏娇的阶段。
　　沐心收到这条短信的时候，正被从窗户里飞出来的大毛扑个正着。
　　他收拾心情，抱着大毛亲了一口：“新年快乐。”
　　舒家老宅非常大，可以算是个庄园了，但人口很少，或者说不被需要的时候，雇佣的那些人很少被允许出现在某些地方。
　　如此，经常性的可见人口只四个：舒垂霖、六子、老徐、沐心。
　　吃过晚饭后，老徐约六子上楼打游戏，舒垂霖说有一部好电影，邀请沐心一起看。
　　沐心欣然应允。
　　看到一半，冷不丁听到舒垂霖问：“为什么不开心？”
　　沐心：“......小叔叔，你一定会读心术。”
　　他明明已经觉得掩藏的很好，不想将不开心的情绪带过来，怎么......
　　舒垂霖将电影的声音调小：“如果你觉得我是值得信任的人，绥绥，我自认比你年长几岁，也许可以给你些建议，让你不那么难过。”
　　他像这座庄园一样，深沉到堪称森寒，但这一刻眼底浮动的光泽，却似乎有无尽的，大海一样的静谧安宁。
　　可靠的让人想落泪。
　　沐心被这样的视线凝望着，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小叔叔，我想......我想喝酒。”
　　他说这话，但并没有主动去拿酒，而是眼巴巴的看着舒垂霖，想要得到对方的允许。
　　这不是见外，而是上次来这里发生的一件事。
　　沐心嗜酸辣，上次嚷嚷要吃酸辣的菜，结果来之前玩过头空了一餐，而舒垂霖做的菜又太地道，结果就胃疼。
　　这一疼，才哼哼唧唧说出自己有胃炎的毛病。
　　从这以后，再要求吃什么东西，就不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他是知道好歹的人，不讨厌这种管束，后来习惯了，要提有些过分的要求时，还知道提前打个商量，此时便是。
　　舒垂霖说好。
　　让沐心去拿酒和酒杯，再带一根筷子过来。
　　筷子？
　　自动忽略数量，沐心去厨房拿了两双筷子，想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碟小凉菜，想着今晚大概要不醉不休。
　　再然后，就傻眼了。
　　舒垂霖倒了酒。
　　倒满了，自己喝了三分之二，然后用筷子尖沾了一小点，递到沐心嘴边：“喝吧。”
　　沐心：“......小叔叔，你这是在哄小孩儿吧？”
　　他在电视剧上见过这样的桥段，一般被这么喂的，基本上都是小孩，至多到小学，不能再大了。
　　舒垂霖看他：“你在我这，就是小孩儿。要不要，不要就没有了。”
　　沐心一口咬住筷子尖，辛辣的味道在口腔炸开，但因为量少，很快又消解掉了，说不出什么滋味，但心情好多了。
　　再后来，就没刹住车。
　　和魏云骥之间的很多事，其实是很委屈的，但不能对父亲和哥哥说，怕他们对魏云骥有意见，跟别人说，便是舒阳，也很放不下面子。
　　他可是无所不能的小沐爷。
　　然而现在，眼前这个人好像不一样，像长辈又像是朋友，很值得信任却又不会被笑话。
　　沐心好久没这么倾诉过，叨叨叨的说，不知不觉电影都放完了。
　　到后来就是说车轱辘话，眼睛带着湿气，明亮又委屈：“沐华有什么好......他总觉得我欺负人......”
　　舒垂霖回他：“你很好。”
　　沐心都丧气的蹲地上了，按着舒垂霖的腿，像要什么支持一样仰面盯着舒垂霖看，追问：“是吗？那他为什么这么多年......好多年啊，为什么不答应我？”
　　舒垂霖：“也许是因为，你们不合适。”
　　大概是吐露的话太多，沐心有些晕晕的，但心里却很清爽：“不合适？也许吧。可是我......我......”
　　他形容不出自己现在的感觉，到最后一握拳：“三月份是他的生日，我要表白，不......我......我求婚！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不准再和沐华有牵扯，否则......否则我就再也不等了。”
　　舒垂霖几若无声的叹口气：“......好，咱们不等他。”
　　......
　　很快就到三月，
　　在魏云骥生日的前一天，沐华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很怪异，像机器合成的一样：“明天，沐心会向魏云骥求婚。”
　　沐华一下子坐直了：“你是谁？”
　　电话那端继续道：“不希望沐心得到幸福的人。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吗？”虚假的幸福，不要也罢。
　　沐华还要问，电话已经挂断，再打过去是个空号。
　　他猜测，打电话的人一定是沐心的仇家，毕竟沐心那么张扬蛮横，想了不一会儿，注意力就放在了沐心要求婚的事上。
　　该怎么做呢？
　　视线落在沙发扶手放着的海星玩偶上，顿住。
　　与此同时，舒宅，
　　舒垂霖还握着手机，从窗户看过去，外面白雪茫茫，但隔几天一片荒芜中会出现一个蹦蹦跳跳的人。
　　那个人他很喜欢，想让他来了就不走，想要他。
　　听完舒垂霖打电话的六子，已经完全懵了，想问不敢问，什么叫不希望小蛋糕得到幸福  哥明明每天都会在这里坐很久，明明不喜欢阳光，却把办公桌都搬到了窗边......
　　正一头雾水，忽然听得舒垂霖道：“不够爱，凭什么得拥珍宝。”
　　他似在自言自语，话散在风里，像错觉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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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好得很
　　魏云骥生日的前一天，
　　当天夜里，沐心约了舒阳在自己的一处房子见面。
　　舒阳在屋里转悠，看到厨房一大堆食材的时候，并没有最好的朋友终身大事即将有着落的高兴，反而叹气：“绥绥，你真的决定了？”
　　就他看，这些年一直是沐心追着魏云骥跑，然而求婚都自己来......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现在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让人不舒服。
　　沐心“啊”了一声，没说自己虽说是求婚，但后面还缀着要让魏云骥远离沐华的条件。
　　他不知道魏云骥会不会答应，但对结果好像也不是特别执着，就是想走这么一个过程，好像是为过去七年的追逐求一个结局。
　　也是越来越意识到，总这么拖着，不是个事儿。
　　沐心将准备好的戒指给舒阳看：“藏在蛋糕里怎么样，魏云骥会切蛋糕，到时候......”
　　舒阳对戒指的兴趣不大，打量一边说话一边清点食材的沐心：“绥绥，你......你刚才说谁会切蛋糕？”
　　沐心莫名其妙：“魏云骥，怎么了？”
　　舒阳摇头：“没什么。”
　　现在连骥哥都不叫了，这样的沐心，对魏云骥还有多少感情。
　　不慌。
　　只是求婚而已，也许绥绥哪怕求婚成功，不久之后也会反应过来，到时候被求婚却被甩的魏云骥，活该！
　　舒阳了解沐心，要不是真爱一个人，决计不会选择和对方结婚。
　　所以哪怕求婚了，若意识到不对，纵然百般威逼利诱也未必会再往下走。
　　沐心自己满脑门官司，并没有意识到舒阳的欲言又止，问他：“你呢，听说严淳屹求婚了，为什么不答应？”
　　舒阳抛鸡蛋玩儿：“不知道，觉得膈应吧，你知道么，那混蛋挑戒指是和那个什么所谓的白月光一起挑的，恶心谁呢！”
　　沐心：“......”
　　他知道严淳屹对舒阳不怎么上心，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不上心，死渣男，真想把他一脚踹出这个星球。
　　舒阳看沐心气呼呼，拍拍他的背：“知道你心疼我，我这不是没答应么，分手那混蛋又不同意，耗着呗......”
　　他说的轻松，但喜欢了四五年的人，怎么会轻易放下，又忙转移话题：“你知道么，我知道这件事，还是小叔的功劳。小叔他看着冷清，但其实什么都明白，真护着我。”
　　沐心听舒阳提起舒垂霖，有些不自在。
　　那天晚上也不知怎么了，他乱七八糟说了很多，真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事后想起来，就觉得和当着舒垂霖的面把自个衣服扒。光没什么两样。
　　可不好意思了，近一个月都没怎么和人联系。
　　不自在归不自在，听还是想听的：“小叔叔做什么了？”
　　舒阳：“寄了很多照片给我，严淳屹和那白月光在国外看画展，去酒吧玩，还有买戒指的......小叔还说，玩可以，对这么个人认真，以后哭的话，去他看不见的地方。”
　　沐心禁不住笑起来：“像小叔叔的风格。”
　　这天晚上，沐心忙到十二点多。
　　不知是心慌意乱还是心不在焉，做废了两个蛋糕，到第三个才成功，做完了放冰箱安置好，开窗透气。
　　胸口闷，不知道原因。
　　舒阳十一点多的时候实在熬不住，趴餐桌上睡着了，被一阵冷风吹醒，看到沐心站在窗户边吹风，魂都吓没了：“祖宗，你闹什么？”
　　摸一把沐心冰凉的脖颈，窗户关上又一顿训斥：“你什么体格自己不清楚？冻出个好歹来，我怎么跟逾衡哥交代？”
　　翌日，沐心起床就觉得头疼。
　　发烧了，三十九度。
　　心虚的很，没告诉舒阳，随便找了药偷摸吃过，两个人带着蛋糕去魏云骥生辰宴的会所，到门口了让舒阳拿蛋糕：“就说是你买的，别露馅。”
　　舒阳：“傻样，做了就要拿出来说，不然白忙？”
　　沐心胳膊肘杵他一下：“惊喜懂不懂？东西给我看好了，被别人碰了，腿给你打折！”
　　舒阳才不怕他：“打折我腿，你看我告不告状。”
　　沐心：“告状？”
　　舒阳得意洋洋：“这世上什么都是公平的，我小叔护着你吧，还给你做饭吃，我都不知道他会做饭，可逾衡是你亲哥，对我却也跟亲弟弟没什么两样，你动我，我就躲你家去。”
　　沐心：“......”
　　想起了点事，状似随意的道：“那感情好，欢迎你在我家常住，严淳屹那混蛋早早的撂开，世上好男人千千万，总有更合适的。”
　　严淳屹远远听得沐心提自己的名字，扬声：“沐小少爷......小沐爷，你这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他已经从魏云骥这里知道，沐心从今天起就是板上钉钉的魏氏将来的当家人之一，言谈态度比之过去更多了几分尊重。
　　沐心和舒阳对视一眼，齐齐呵了一声，勾肩搭背的进去了。
　　被忽视的严淳屹：“......”
　　几步走到舒阳的旁边，各种搭茬，不被搭理也百折不挠的又凑上去，人前高冷的严大少爷，现在赖皮的让人不忍直视。
　　不过到底脾气放那里，赖皮了几回没得到回应，嘿了一声也就不追了，反正自个儿对象脾气好，气再凶了过几天也就好了。
　　魏云骥的这次宴会是半私人性质，来的都是年轻一辈。
　　沐心和舒阳一眼就看到人群中左右逢源的沐华，没往前凑，反正他们两个一个是沐氏的心头宝，一个是舒家唯一还在本家的小少爷，都是一等一的身份，有的是人奉承，压根不需要像沐华那样应酬。
　　沐心原本和舒阳闲聊，冷不丁看到沐华手机上挂着的，巴掌大的海星玩偶，视线一下子定住。
　　他记性很好，绝不会认错，沐华手机上的海星玩偶和过去某一天魏云骥送他的，一模一样。
　　绕是沐心再聪明绝伦，却哪里想得到，这海星玩偶是他挂在树梢，后来魏云骥找来取下来的同一个。
　　他只是忍不住猜测，是不是魏云骥送他这一个，却在某一个时刻又送了沐华相同的东西。
　　这太戏剧化了，可要是真的......他想吐。
　　不知是沐心的视线太强烈，还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雷达启动，沐华这时也看过来。
　　他像是打招呼一样隔着人群和沐心招招手，手里握着手机，手机上的海星玩偶随之动一动。
　　沐心：......你大爷！
　　他确定沐华是在挑衅，直觉那个玩偶有问题。
　　要弄清楚。
　　沐心嘱咐舒阳看好蛋糕，一定要放在主桌上，趁沐华好像是去洗手间，悄没生息的跟了上去。
　　他此时已经隐约有些头疼，知道是感冒药没起作用，但还是提着一口气将沐华堵在了洗手间。
　　沐华早料到沐心会跟上来，已经确定洗手间没人，笑笑：“绥绥，别跟了，骥哥不在这。”
　　沐心嘴唇有些干裂，脸色也苍白，宴会厅的灯光好看不太出来，这会儿却显出来了，冷声问：“东西哪儿来的？”
　　沐华仔细打量沐心的神情：“你......不舒服？”
　　他喜欢看沐心处于弱势，捏着海星玩偶把玩，没有人前的温柔体贴，漫不经心道：“不舒服就回去吧，人都说你克死了你那倒霉的妈，现在.....别是要把自己都克死吧......”
　　沐心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他当然知道沐华是挑衅，但为了生自己而难产去世的母亲是沐心最深的痛，绝不允许沐华有一丝不敬。
　　沐心早产，自幼身体不好，强身健体的运动没少做，包括学习散打。
　　水平还很不赖。
　　如此，即使病着也很轻松就将沐华撂倒，踩了好几脚：“我要克也专克你这种披着人皮的丑东西！”
　　他不是不会讲道理，可有些贱骨头，非得切肤之痛才肯消停两天。
　　沐华忍着剧痛将掉在地上的手机拿过来，亲了亲海星玩偶：“是吗？那总比得不到爱的可怜虫要好，这是骥哥送我的，你有吗？”
　　沐心：“......这种廉价的玩意儿，送给我我都嫌脏，只有你这种哈巴狗才稀罕！”
　　他将沐华踹到墙角，洗了把脸，头疼的厉害，开门离开了。
　　想直接走的，但又想找魏云骥问个清楚。
　　问清楚了，要玩偶真是魏云骥送沐华的，那可真是太恶心了，非得给魏云骥一拳头不可。
　　哦对了......还有戒指，得扔马桶里。
　　与此同时，魏云骥正在照镜子。
　　他穿的很正式，还捧着花，问倚着墙的严淳屹：“怎么样，还可以吗？”
　　严淳屹挠头：“骥哥，可以了，这是你二十七年来我见过的最英俊潇洒的模样，比接手魏氏集团的时候还帅，绝对能把沐心迷晕。”
　　想了想又道：“再说了，你就是什么也不做杵哪儿，招招手沐心都过来了，有什么可担心的？”
　　......
　　沐心这里，烧的晕乎乎，脑海里杂七杂八的各种念头乱窜，出了洗手间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还走错了宴会厅，再拐回去都是几分钟之后的事。
　　到了之后，就接受到了整个宴会厅的瞩目。
　　当然，他不是唯一受瞩目的人，人群中魏云骥阴沉着脸站着，一手扶着衣服脏乱鼻青脸肿的沐华。
　　沐华看到他出现，明显畏惧的往后退了一步。
　　魏云骥扶了沐华一把：“别怕，有我在。”
　　舒阳都急疯了，看到沐心就冲过来：“到底怎么回事，沐华又叽叽歪歪，说看你状态不好就问了两句，结果你打了他，还勒令他离魏云骥远远的。”
　　他可不信沐华，注意到沐心脸色果真不好，急道：“哪儿不舒服？咱回家，好不好？”
　　现在这情况，魏云骥明显怒火中烧，按照以往发生的那些事，沐心绝计讨不了好。
　　事实上的确如此。
　　比起冷着脸的沐心，沐华看上去实在是太凄惨了。
　　大部分人都谴责的看着沐心，毕竟过去沐心可没少欺负沐华，只是过去言语鄙夷，现在居然动手到这种程度，真是......
　　无法无天！
　　沐心冲舒阳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有事要问魏云骥。”
　　他视线偶尔都有些模糊了，脑子里像雪崩一样轰隆，又似乎装了一脑袋岩浆般热的不行，但心里却出奇的冷静。
　　迎上魏云骥的视线：“骥哥，不好意思啊，砸你场子了，能问个问题吗？”
　　魏云骥眼前的沐心，漂亮的额不可思议，脸极白眼睛极亮，像火焰成精一样的璀璨夺目。
　　但这不是对方可以肆意打人的理由，冷声道：“问！”
　　这一刻，他已经决定将表白的事推后，如此的暴躁易怒，这么不分场合的闹事......
　　沐心笑一声，其实笑没笑出来他不知道，走到魏云骥面前，扫一眼沐华：“这恶心玩意儿手机上挂着的东西，哪来的？”
　　周围各种低声的议论声。
　　有说沐心太过分的，居然叫人“恶心玩意儿”，有好奇沐华那个玩偶的。
　　沐心的眼神太烈了，魏云骥禁不住避开一瞬：“我送的，怎么了？”
　　他这时候才注意到沐华手机上挂了什么，心里也是着恼，但沐心打了人还这么蛮横，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沐心摇头：“没什么。”
　　他喉咙干痛干痛，停顿了一瞬才接着道：“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好的很。”
　　一切都结束了，挺好的。
　　魏云骥：“你是没什么，沐华呢......打人不对，绥绥，你得道歉。”
　　周围附和的人不少。
　　本来也是么，沐心现在也不算魏云骥的什么人，整天张扬跋扈的，沐华多好的个人，不就是也喜欢魏云骥么，结果被欺负成这样......
　　舒阳性格最是平和，此时却凶起来：“都闭嘴！谁再多说一个字，有你们好看！”
　　他好相处，但不论是现任男朋友严淳屹，还是背后的舒垂霖，脾气可都不怎么样，如此，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消失。
　　严淳屹：“......”
　　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就说舒阳最近脾气大到有些诡异，想必受了不少沐心的影响，这样可不行。
　　得找机会将两个人分开，他想。
　　沐心感激的看一眼舒阳，复对魏云骥道：“人是我打的，我认，道歉，不可能。”
　　魏云骥失望又严厉：“沐心！”
　　沐心毫不示弱：“怎么？”
　　魏云骥：“你怎么变成今天这样？”
　　沐心：“哪样？”
　　魏云骥：“品行不端，教养不足，你......”
　　下一瞬，“啪”的一声，是沐心打了魏云骥一巴掌。
　　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就是冷眼看戏如严淳屹都惊了：“沐心，你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凌晨应该还有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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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7-11 23：41：07～2021-07-12 12：29：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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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相干
　　沐心这一巴掌，打的真叫个满座皆惊。
　　便是亲眼看见了，很多人也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谁不知道沐家小少爷对魏氏集团太子爷情有独钟，从少年时就追逐不休。
　　严淳屹冲上去就想将沐心拉开，这也太凶悍了。
　　舒阳眼疾手快的推开他：“滚开！”
　　严淳屹：“阳阳......”
　　舒阳双臂张开将沐心护在身后：“你动绥绥一下，我......我就揍你十下。”
　　魏云骥万万想不到沐心会对他动手，下意识的扬起手，在看到眼前人通红的眼眶时，又止住了：“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沐心垂了下眼，眼泪还是没止住，一下子滚落腮边。
　　这时候也不要什么脸面、尊严啊之类的了，他已经放弃了，反倒很平静，和已经划出自己人生的人，有什么可激动的。
　　掌心捂了下额头，骄傲一如既往：“魏云骥，我的品行、教养怎么样，我爸和我哥都不曾说过什么，你......凭什么？打人的事影响不好，我可以解释，沐华拿玩偶挑衅我在先，言语侮辱我母亲在后，再来一次，我还揍他！”
　　沐华巴不得魏云骥和沐心决裂，只心道今天这情形，沐心是一定不会再求婚的。
　　这一关算是过了。
　　将来能够站在魏云骥身边的人，只能是他。
　　心底盘算许多，却只惊诧的看着沐心，不可置信似的：“不是这样的，是我看绥绥你好像身体不舒服，所以多嘴了，我是提了你母亲，可只是说你是早产，要注意身体，我......”
　　沐心却不看他，巧言令色的人，口舌争端没意义。
　　他只问魏云骥：“这么多年，我们总该算朋友吧？你信我一次，可以吗？看在我真的喜欢......喜欢过你。”
　　直到此刻，亲口再一次承认自己过往的心意，他才稍稍露出些脆弱。
　　魏云骥有些怔楞：“你......你叫我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沐心居然已经这么陌生的称呼他。
　　真是鸡同鸭讲，现如今，重点是这个吗？
　　沐心头疼的很，他感觉自己随时会晕过去，但晕在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晕倒在一堆看笑话的人眼前，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也不指望魏云骥说什么公道话了，也不是很失望，大概......意料之中的事吧，冲沐华招招手：“是我不对，你过来......对你道歉这种事，我得适应适应，两个人说，可以吗？”
　　沐华觉得沐心状态不对，这是个宁死不低头的人，否则这么些年但凡软和一些，和魏云骥早成了。
　　他不想过去，总觉得沐心现在跟个炸。药。桶一样，很危险。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自己对外一向都是宽容大气的，不过去，好像心虚似的。
　　沐心积蓄着最后一点力量，静静的等，在沐华过来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擒着对方的后脖颈，将他脑袋按在了一旁放小点心的台子上。
　　真是砸沙包似的，一点都不留手。
　　动手时带起的杯盏碎裂声清脆悦耳，沐华的惨叫更是让人心情愉悦，在魏云骥冲过来后，沐心才松了手，靠在台子边上开心的笑，还点评：“真爽！”
　　舒阳飞快的跑到沐心身边，虽然沐心在笑，但他觉得沐心可难过了，半是劝半是哄：“祖宗，我们走吧，破地方，再也不来了。”
　　与此同时还警惕的盯着周围，生怕哪一个出来祸祸自家兄弟。
　　沐心哑着嗓子，附和的点头：“就是！再不来了......”
　　又抬手乱晃：“蛋糕......我蛋糕呢？”
　　舒阳将蛋糕拿过来：“拿来了，走走走，再没有落的东西了。”
　　沐心拆开蛋糕，从里面拿出戒指盒，直接砸在了魏云骥身上：“给你的，现在用不着了，不过你得见见这东西，将来想起来，得知道不是我辜负你，是你.......”
　　他索性将蛋糕也砸过去：“你不配！”
　　戒指盒被摔开，对戒咕噜出来，凄凉的卧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沐心上前，索性一脚又将这俩碍事的玩意儿踢走，要不显的自己多蠢似的。
　　看到戒指，魏云骥已是心头大震。
　　震动之余，更觉发疯的沐心很陌生，陌生的让人不安，但这种情形真的不适合对沐心俯就，只道：“绥绥，我今天本来准备向你表白的，现在看来，不用了。”
　　沐心内心一点波动都没有，点头：“那很好，确实用不着。”
　　以前盼望过好多回，还戏精一样的想象魏云骥对他说喜欢的样子。
　　现在，真用不着了，他觉着恶心。
　　带着病，到这会儿，说这许多话，只觉好累啊。
　　他好像哪哪儿都疼，头疼，骨头缝疼，但好像心不那么疼，至少没有预料的那么疼。
　　瞧着四周看热闹的人，笑一声：“各位做个见证，从今天起，我和魏云骥桥归桥路归路，再不相干。”
　　话说完，转身离开，头都没回。
　　宴会厅一片寂静。
　　许多人面面相觑，谁不知道沐家小少爷虽然脾气不好，但说什么算什么，从来一字千金。
　　所以......这是真放弃了？
　　再不相干？
　　魏云骥想去追，虽然沐心这样甩手离开的场景有很多次，但这次无端让人心慌，可惜只上前一步，没有人搀扶的沐华就软倒在地：“骥哥......”
　　他只得眼睁睁看着沐心走远。
　　心道过几天等沐心气顺了再说吧，到时候表白还是要表白，但有些道理也要好好谈一谈。
　　别的事沐心的确一言既出决不食言，但对他总是不一样的，说不做饭给他，还不是做了。
　　沐心强撑着离开宴会厅，在没人看见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靠了舒阳一下。
　　他衣衫整齐，因为发烧的缘故，眼珠黑的渗人，嘴巴干燥归干燥却透着诡异的红，唇红齿白并不狼狈，但脖颈弯下去，腰背微弓，似乎随时会像只虾米一样蜷起来。
　　舒阳扶着沐心才觉他烫的惊人：“你发烧了！”
　　沐心有气无力：“有点，想睡觉。”
　　沐心清瘦但身上肌肉结实，体重一点都不轻，矮半头的舒阳扶他扶的趔趔趄趄。
　　两个人像被撵出窝的小动物，就这么相互依偎着下了楼。
　　会所要求严格，又是大中午，并没有多少人。
　　不过沐心出了电梯还是站直了，眼前一阵阵发黑也不让舒阳扶，他想自己走出这里。
　　心里拧着一股劲儿，自个儿走出去了，好像格外不一样。
　　舒阳了解沐心，就只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个轮椅，偏头一看，差点惊呼出声：“小叔？”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抬手示意他安静，视线却一直凝在步履缓慢的青年身上，就那么不远不近又沉默寡言的跟着。
　　在对方一个趔趄要摔的时候，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腰。
　　沐心脚底发飘，以为要摔，没想到被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带的转了个身。
　　他晕乎乎的，仔细看了两眼才慢腾腾的反应过来，还有些不确定似的问：“小叔叔？”
　　问题没等到答案。
　　再控制不住的，沐心眼前一黑，一头栽进了舒垂霖怀里，昏了过去。
　　舒阳吓了一跳，就要去扶。
　　六子拦住了，他又不是个棒槌，结合自家林子哥那通电话和近期的表现，外带和老徐聊了几句，对沐心的定位又不一样了。
　　总之到自家哥怀里的，不论是人或者别的，旁的谁都不准再碰。
　　舒垂霖将沐心抱到自己腿上，看他烧到浅胭的面颊，又摸了摸额头，吩咐始终不动声色的跟在后面的老徐：“开车，去医院。”
　　末了揽着沐心让他靠的更舒服一些，回刚才的问题：“是我，我来接你。”
　　舒阳已经看呆了，原来小叔居然......居然会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他知道六子性子梗，除了舒垂霖的话谁也不认，扬声道：“小叔，绥绥他......他......”也不知道该说个什么，宴会厅的事太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
　　舒垂霖看他一眼：“去老宅等着。”
　　舒阳知道，舒垂霖这就是不让他跟着的意思，站在原地久久难以回神。
　　严淳屹被魏云骥差遣下来看时，就只看到楞在一楼大厅，像丢了魂一样的舒阳，问他：“阳阳，怎么就你一个人？”
　　舒阳白他一眼：“要你管！”
　　反正他是相信小叔的，绝对能把绥绥照顾好，可是......可是刚才是看错了吗，小叔居然拢着绥绥的脸靠在自己肩膀上......
　　......
　　沐心做了个梦。
　　梦很长，具体来形容的话好像是一本书，书里的他是个无耻又恶毒的人，对魏云骥死缠烂打，屡次破坏魏云骥和远房堂兄沐华的感情。
　　书的最后，他对魏云骥的不放手害的父亲脑出血去世，兄长车祸身亡，自己也变成全网黑，最后抑郁自杀。
　　而最好的朋友舒阳，同样不喜欢沐华，结果和魏云骥的好兄弟严淳屹闹矛盾，被严淳屹的白月光绑架侮辱身心受创，最后孤独的避居国外。
　　沐心醒过来是因嘴唇上温。热。湿。润的触。感，有人在给他喂水。
　　睁开眼，看到一张阴郁但平静的脸，是舒垂霖。
　　他想起来，晕过去之前好像砸人身上了，张了张嘴，声音嘶哑难听到自己都觉得陌生：“小—叔—叔......”
　　舒垂霖：“我在。”
　　他一如既往的寂寥冷清，但在这之外，似乎多了些别的，无法形容和窥探，但却坚如磐石。
　　沐心看了看窗外，天蓝的很，不像梦里自杀的时候那样下着大雨。
　　应该.....只是梦吧。
　　可是过去几年的事和梦里一模一样，所以，他是在一本书中，而且还只是个推进魏云骥和沐华感情进度的工具人？
　　太玄幻，也太可怕了。
　　小孩儿本来就瘦，昏迷将近三天，看上去就更单薄了，舒垂霖让开一些，好让他能看到窗外更多的地方。
　　一片安静中，他听到沐心飘忽不定的声音：“小叔叔，我做了个梦。”
　　舒垂霖：“噩梦？”
　　沐心摇头，病的凶险，他眼睛还有些浮肿，但分明有一种空落而清晰的神采：“好梦。”
　　一切都还没有发生，是好事。
　　他这辈子一定离魏云骥远远的，至于沐华，再招他，还是见一次打一次！
　　与此同时，
　　失去沐心消息三天的魏云骥，从会所监控中得知沐心被舒垂霖带走，再一次打电话给舒垂霖。
　　对方将沐心藏的太好，他竟真一点消息都得不到，快急疯了。
　　不止急，还有陌生但无法遏制的恐慌和嫉妒。
　　魏云骥只能无数次安慰自己，沐心对他情深七年，不会轻易放弃，这一次，不过是想让他着急，想表达不满而已。
　　舒垂霖拿过手机，屏幕上跳动着魏云骥的电子名片：“绥绥，魏云骥找你，要接吗？”
　　沐心想了想，说要。
　　不再有希冀，还蛮轻松的，想接电话，是想骂两句来着，什么乱七八糟的工具人，他才不当！
　　舒垂霖将手机递给沐心：“要我出去吗？”
　　他心里是后悔的，当初想利用沐华让小孩儿认清现实是真，但若早知道沐心会因此大病一场，绝计会再想别的法子。
　　沐心想起自己那晚的胡言乱语，当时各种伤心不甘，现在想想恍然如梦。
　　梦里都死掉了，还是因为魏云骥，还有父亲和哥哥......那种结局太糟心了，糟心到他连魏云骥的声音都不想听。
　　当他是个陌生人好了。
　　就又摇摇头：“不用，不接了，我和他......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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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一样
　　病去如抽丝，沐心醒过来半天，就已经能自己下床到窗户边赏景了。
　　其实没什么可赏的，但喝着舒垂霖远程遥控六子熬的粥，看着窗外的冬景，只觉心里平静极了。
　　沐逾衡推开门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窗边的舒垂霖。
　　双方有合作，他对舒垂霖很熟悉，熟悉对方狠辣刁钻的行事风格，走一步算百步的深沉心机，但对方此时微倾着身从保温桶里舀粥再递给别人，那份温和耐心劲儿，却真是新鲜。
　　尤其是那个一身病号服，胳膊肘撑在临窗的小桌上眼巴巴等着投喂的，居然是自己宝贝弟弟。
　　这就......惊悚。
　　沐心大病过一场，精气神稍有欠缺，又刚喝了半碗粥并巴望着再来点，并没有发现病房门开了。
　　直到舒垂霖不给他碗，先往门那边看，顺着人视线过去，一下子既惊且喜：“哥！”
　　沐逾衡是个从容温润的人，从来少动声色，此时却疾步走过去：“别动，坐那别动！”
　　接到舒垂霖通知时他正在国外，当时恨不能肋生双翅，不巧却又碰到暴风雪机场关门，这才耽搁到现在。
　　还好......还好没事。
　　沐心哪听得了话，梦里哥哥出车祸去世，每每想起都心有余悸，现在一脑袋扎人怀里，死活不愿意出来，声气儿都软且黏糊：“哥，我好想你。”
　　他错了，真的错了。
　　一厢情愿是错，执迷不悟是错，不知珍惜是错。
　　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沐逾衡掌心兜着弟弟的后脑勺一下一下的捋，心都要化了：“哥哥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走那么远了。”
　　其实海外并不是非去不可，但他年年三月份都要外出一趟，包括老父亲也是，纯粹是为了避开魏云骥的生日。
　　见不得家里的宝贝蛋一到三月，不是下厨就是兴高采烈的搞些别的，那种激动劲儿，看着了真是糟心又心疼。
　　路上已经知道魏云骥的生日宴发生过什么，只此时有外人在，倒不好问，只一句一句的保证，再也不走远。
　　沐心脑袋抵哥哥胸口好久，起来后就下意识的往旁边看去。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有一道很不容易忽视的目光，但看过去了，却发现舒垂霖并没有在看他，而是把玩一支钢笔。
　　钢笔他见过，普通老旧到甚至已经停产的牌子，想必是某种意义上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舒垂霖这时候抬眸：“沐总，你们聊——粥小心烫......刚醒，少食多餐，碗里的喝完就可以了。”
　　后半句是对沐心说的，话仔细到近乎啰嗦，但眸光却淡淡的，在还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青年那一扫便过。
　　沐心：“......哦。”
　　怎么感觉小叔叔好像有点不高兴？难道是因为他刚才喝了半碗粥还想喝，被拒绝后还撒赖......
　　沐逾衡看着舒垂霖催动轮椅离开，眉心微皱。
　　等病房门再次关上，随口似的：“绥绥，这次你生病还是舒总通知我的，你和他......很熟？”
　　前几年为着魏云骥的事，兄弟两个闹过些矛盾，沐逾衡觉得弟弟大了，不该管太多，所以除去确保人平安之外，具体动向很少过问。
　　如此，倒不知沐心和舒垂霖竟熟稔到这种地步。
　　沐心不否认，虽然相信哥哥，但第一句还是：“哥，小叔叔他很好。”
　　真的很好。
　　小叔叔？
　　明明舒垂霖只是合作对象，但现在平白矮了一辈的沐逾衡：“......”
　　他当然知道舒垂霖人不错，虽然心机深沉，但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倒不难相处。
　　但很好......舒垂霖可不是个热心人。
　　罢了，这些以后再问。
　　兄弟两个叙话片刻，沐心就要求洗澡。
　　他问过医生了，可以洗澡，也可以出院，本来打算喝完粥就收拾收拾离开的。
　　沐心去洗澡，病房里两个男人平和相对。
　　至少表面上来看是这样。
　　沐逾衡很客气：“这次真是多亏了舒总，绥绥体弱，病的又这么凶险，舒总援手，沐家感激不尽。”
　　说的是沐家而不是他自己，就是表明记住这个大人情，并且将来会在集团利益上还回去。
　　舒垂霖之前拿着的钢笔已经不见了，手搭在轮椅扶手上：“应该的。”
　　脑海里还记着那小孩赖人怀里的样子，亲哥哥，当然是没问题的，但还是克制不住的想让那个能被他依赖的对象变成自己。
　　沐逾衡不动声色：“应该？”
　　舒垂霖：“当然，舒阳没少受沐总的关照，绥绥在我这里也必然不会受什么委屈，沐总尽管放心。”
　　沐逾衡：“......”
　　有一瞬是心虚的，因为惦记人家侄子舒阳，但此时这件事显然不是重点。
　　他不信舒垂霖是好心。
　　能在事业上闯出名堂的男人多少有些兽。性，而舒垂霖更是其中翘楚。一个猛兽温柔俯首，会什么都不为？
　　沐心洗澡出来，就发现病房里的气氛有些怪。
　　他当然是跟着哥哥回家的，但住院期间一直照顾他的是舒垂霖，现在将人丢下总觉得愧疚的不行，临了跑过去：“小叔叔，我想吃椒麻鸡......我做。”
　　这话有些怪，但两个人是听得懂的，他们口味差不多，所以沐心说的吃是带着舒垂霖一份的。
　　舒垂霖：“下周”
　　他问过医生了，沐心出院后的一周要清淡饮食。
　　远处，沐逾衡耐心等候。
　　他是个君子如玉型的人物，但此时却着实淡定不起来，看着沐心搭在舒垂霖轮椅上的手：“舒总的轮椅，是不是从不让人碰？”
　　助理唐宣也很惊诧：“是的沐总。”
　　而后听得自己老板的吩咐，明明一如既往的平和，但深。处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威压：“让唐抿来见我。”
　　唐宣：“好的。”
　　心里默默的给表弟唐抿点了根蜡，如今沐、舒、魏三家如今势均力敌，也和三家实际掌权人各方面不分伯仲有关。
　　看上去最为好相处的自家老板，只在沐小少爷这里真是个温润柔和罢了。
　　回到家，沐心要上楼被沐逾衡叫住。
　　沐逾衡：“绥绥，二楼好几天没打扫了，去三楼住，好吗？”
　　二楼一整层都属于沐心，卧室、健身房、影音室等等，几乎每个角落都有关于魏云骥的东西。
　　好不容易......触景生情要不得。
　　沐心摇头：“哥，我困了，不想爬楼，今天先把卧室收拾出来吧，东西太多了，是得清理清理。”
　　其实有电梯的，爬不爬楼的不重要，这话也就是表明个意思。
　　沐逾衡：“你确定？”
　　话问的简单，但等了这么多年，真是克制着松口气的冲动。
　　沐心拍了拍楼梯扶手，像将决心实质化一般：“确定。”
　　他上楼，叫了家里阿姨收拾卧室，东西零零散散收拾了两个纸箱，期间也拿着看一看掂一掂，最后让阿姨随便怎么处理。
　　阿姨是老佣人了，见过沐心何等宝贝这些东西，有些不确定：“小少爷......”
　　沐心最后看一眼箱子里的绿色小恐龙：“阿姨，我长大了，这些玩具都不合适了，你看着喜欢的就拿走，不喜欢的就扔掉吧。”
　　卧室一下子空荡了许多，
　　沐心在床上打了个滚。
　　医院里睡饱了，想打把游戏，有视频进来，是魏云骥。
　　其实不止视频，魏云骥的电话、信息都好几条，不过手机之前一直静音也顾不上看，几秒前看到了，也不想回。
　　想了想，点开了。
　　魏云骥看着沐心有些清瘦的面容：“绥绥，你在哪里？”
　　还和舒垂霖在一起？
　　沐心切出视频回舒阳的消息，一边问：“魏大哥，你找我什么事？”
　　他很小就认识魏云骥这个大哥哥了，但不是特别熟，年龄差又在那里，都是规规矩矩的叫魏大哥。
　　现在再叫这一声，好像将之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七年时光都压了下去，重新回到了少年时的自己。
　　无法无天或者骄横跋扈，那又如何。
　　无愧于心就好。
　　魏云骥怔了一瞬，选择性的忽略沐心的称呼，只是问：“绥绥，你......你病了？”
　　他仔细看过监控，当时的沐心不是被舒垂霖强行抱走，而是确确实实的昏倒，可惜向舒阳打听消息，对方同样人找不到，消息也不回。
　　沐心摇头：“已经好了，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自己再面对魏云骥的时候，是不是可以好好说话，像对待一个没什么特别交情的熟人那般。
　　以往两个人视频，从来都是魏云骥有事主动提挂视频，还是头一次......他看着屏幕中下颌尖了些的青年，肯定的：“绥绥，你还在生气？”
　　又打人又砸东西，应该够了吧。
　　沐心给舒阳发了个小狐狸打滚的表情包，唇角忍不住翘了下，随口道：“还行，只要你以后管好沐华别出幺蛾子，我天天都像过年一样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竟可以这样对魏云骥，但昏迷三天在梦里过了一辈子似的。
　　短暂的一辈子也是一辈子。
　　终归不一样了。
　　魏云骥看得出沐心的心不在焉，伪装的？还知道提沐华，是心里还搁着这件事吧。
　　不安又不习惯。
　　他想说“沐华也很内疚”，话没开口，视频已经被那头挂断了。
　　怎么会？
　　再打过去，发现竟被拉黑了。
　　这种不沟通的方式，让魏云骥有种有劲没出使的感觉。
　　算了，再等等吧。
　　到晚上，他接到严淳屹的电话：“骥哥，你看沐心的朋友圈了吗？他这次是来真的啊？”
　　魏云骥：“什么意思？”
　　严淳屹犹豫了一瞬：“你还是自己看吧，总之.....沐华和沐心看样子得一辈子水火不容，甭管错对，你总要选一个。”
　　魏云骥：“到底怎么了，我......我手机不在身边。”
　　他要脸，被沐心拉黑的这件事，倒是从不曾对别人说过。
　　电话中诡异的沉默，
　　严淳屹：“......”
　　兄弟的尊严还是要维护的，也许骥哥用的是不能刷朋友圈的老人机呢，只得硬着头皮道：“沐心把朋友圈的内容都删了，一干二净，什么都不剩。”
　　要知道，沐心之前的朋友圈没设时限，里面像个大文件夹，记录了不知多少有关魏云骥的事。
　　这一下，可真是灰飞烟灭什么都不剩。
　　就震撼程度上来讲，严淳屹觉得这好几年的朋友圈被彻底清除，可比宴会上那两枚被踢走的戒指来的更让人心惊肉跳。
　　他骥哥这次，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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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是撒娇
　　沐华有很多朋友，在排斥沐心维护他的事上，这些朋友出了大力。
　　如此，虽然他并不是沐心的微信好友，但沐心删掉朋友圈的事，在刚刚发生的时候，就不止一个人给他提过。
　　意思基本上很集中，既然喜欢了魏云骥这么多年，而沐心这个魔王已经放弃，不如一鼓作气拿下魏云骥。
　　沐华一一感谢催促他的朋友们，并且再三表示，他虽然喜欢魏云骥，但那是他自己的事，魏云骥还是和沐心最般配。
　　这样的话，他对魏老爷子也说了，在担忧的提起沐心删掉朋友圈的事之后。
　　魏老爷子现在对沐心的厌恶正达顶点，一个人的尊严何等重要，更不要说孙子魏云骥是魏家这一代的掌权人。
　　这样一个人，沐心居然敢当众打人耳光，简直不可理喻！
　　他拉着沐华的手：“华华，你告诉爷爷，到底想不想和云骥在一起？”
　　沐华沉默片刻，有些犹豫的道：“爷爷，沐心喜欢骥哥很久了，骥哥也喜欢他，他们两情相悦，我......”
　　可是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没在一起，不单说明沐心没本事，也说明魏云骥对沐心并不是十分上心，哪怕魏云骥真的喜欢沐心呢。
　　感情这种事，没什么先来后到，和以往他想要什么东西就去努力一样，向来是能者居之。
　　魏老爷子意味深长道：“华华，我明话告诉你，我属意你和云骥在一起，爷爷不催你，其他的，你自己考量......”
　　话毕，他起身上楼。
　　沐华还站在那里垂眸不语，像分外纠结一般。
　　至少在魏老爷子完全消失在自己视线中之前，甭管心里想什么，他面上就要一直纠结着。
　　一抬眼，看到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冯和，正眼神复杂的看着他。
　　沐华：“冯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今天天气还有些凉，怎么不多穿一些？”
　　冯和细细打量眼前的人，眉目俊俏气质温和，人群中一等一的温柔无害，他觉得是自己多想了，还是问：“为什么告诉魏爷爷沐心删掉朋友圈的事？”
　　沐华满脸诧异：“冯哥，你......什么意思？”
　　冯和在沐华走近时后退了一步：“大少爷被沐心打了一巴掌的事，也是你告诉魏爷爷的？”
　　沐华心下一突，摇头：“不是我，我很担心......沐心以前和骥哥闹矛盾从来没这样过，我觉得我是个罪人，我不知道该跟谁说，我想让爷爷劝劝骥哥，让骥哥给沐心道歉，哪怕其实骥哥没什么错，你知道的，沐心向来不记仇，消气就好了。”
　　冯和不是个蠢人，相反还相当聪明，不禁摇头：“不对，你明明知道魏爷爷一向看不惯沐心，打人的事，你不该提。”
　　沐华不喜欢这样的质问，尤其质问他的是冯和，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冯和。
　　脸上的亲近之意渐渐淡下来：“我没有，不信你可以去问爷爷......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冯哥，你居然是这样看我的......”
　　他满面失望的离开。
　　冯和满面懊恼，真的是他误会了吗？
　　可是沐心那天的愤怒和伤心，那不是装出来的，也许是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下意识想找沐华去认错，又忍住了，转而打了爷爷冯吉勇的电话：“爷爷，我想和你说说话。”
　　半小时后，冯和和冯吉勇在花园见面。
　　面对孙子的询问，冯吉勇就一句话：“阿和，沐华不是你能招惹的人，不管以前怎么样，算了吧。”
　　他早看出来孙子对沐华有意，那时候想着沐华得魏老爷子看重，这门亲事也不是不可以。
　　但沐华心机匪浅，又一心向着魏云骥，这种情况下，自然不能让自家孙子送上去给人当凳子踩。
　　冯和有些恍惚：“真的是他？”
　　不久前沐华还信誓旦旦的说，不曾在魏爷爷面前透漏沐心掌掴大少爷的事。
　　人撒谎没什么，谁能保证自己没撒过谎，但沐华当时的那种镇定，甚至之后的负气离开，此时想起难免让人......
　　他真的......有些看不懂沐华了，或者说，从来没有看懂过？
　　在这对祖孙见面的时候，魏氏祖孙也正在谈话。
　　魏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既然沐心主动退出，魏云骥也就此罢手算了：“魏家到今时今日的地位，你的伴侣挑个家世平常的也没什么，我看沐华就很好。”
　　魏云骥头疼：“爷爷，我说过了，只要沐心，沐心小孩儿心性，但我可以等他长大，沐华......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虽然被拉黑，但身边有的是加过沐心微信的人，很轻易就看到了沐心的朋友圈，一片空白的朋友圈，扎的人心口疼。
　　魏云骥离开魏老爷子的这里，脸色就冷下来，径直去了沐华的房间。
　　敲了门，却没进去，就那么审视着对方。
　　他和冯和的想法有一定的重合，沐心这一次如此决绝，即使有任性妄为的成分，也绝对不会少了真受委屈的缘故。
　　可惜当时被沐华受伤吸引注意力，竟没有多想。
　　沐华被魏云骥看的不自在：“骥哥，你怎么了？”
　　魏云骥直言道：“我喜欢沐心，你知道。”
　　沐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有演戏的成分，但倾慕的人如此直言不讳的说喜欢别人，伤心也是真的，强自镇定道：“我知道。”
　　魏云骥面容冷峻：“以后我和沐心的事，一件都不许告诉爷爷，如果再有一次，你就离开魏家吧。”
　　沐华急道：“我不是有意的，我真的只是想帮帮你们，骥哥，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我没想要影响你们，我只是......你别赶我走，我只是想能留在一个能看到你的地方，只要能时不时的看看你就好。”
　　他急的都快哭了，带着鼻音，可怜到了极致。
　　魏云骥不为所动，但声线明显缓和了许多：“我不喜欢别人对我的事指手画脚，爷爷不行，你也不行。等沐心心情好了，我们很快会结婚，会搬出去住，你可以留在这里，但我只拿你当弟弟，明白吗？”
　　结婚？搬出去？
　　沐华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一下子抱住魏云骥的腰：“骥哥，我不想当你弟弟，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只是试一试，绥绥来了你随时可以放开我，我只想靠近你一下，哪怕只是一晚......”
　　他仰面去亲魏云骥，不顾一切。
　　魏云骥不妨一向守礼的沐华突然发疯，被抱了个正着，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强行将人推开：“我对你没感觉，没有下次！”
　　沐华满脸是泪：“对绥绥就有感觉吗？爱一个人，不就是渴望得到他，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骥哥，你其实没有那么喜欢绥绥，我们试一试你就知道了，我不比他差......”
　　魏云骥冷声斥道：“够了！”
　　他的确没有和沐心更进一步，牵手都很少，更不要说亲吻以及别的，但那是因为沐心还小，大些了，却又总是状况百出。
　　不想亲近吗？
　　想的。
　　可是怕一旦克制不住自己，沐心本来就跋扈骄横的性子更难扳过来。
　　不过这些想法，倒没有告诉沐华的必要。
　　沐华笑中带泪：“我知道了，我提前准备个大红包，祝骥哥你和绥绥早成眷属。”
　　魏云骥脸色缓和了些：“你休息吧。”
　　他想象不到和沐心结婚什么样，但心里却已经生出一种巨大的欢喜和迫不及待，总之不能让沐心和舒垂霖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其他的，结婚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磨合。
　　门内，沐华去洗手间洗了脸。
　　看着镜子里红着眼的自己，缓缓笑起来：“骥哥，来不及了。”
　　最了解一个人的，不是亲人或者眷属，而是敌人。
　　沐华确信谁都没有自己了解沐心，那是一个真疼了绝不喊疼，心冷了死都不回头的人，决绝到可怕。
　　七年的热情一朝成了飞灰，哪里会再燃的起来。
　　而他，只需要等待和伺机彰显存在感，终究有一天会成为魏云骥的枕边人。
　　......
　　北方的三月份，春天也就刚冒了个头。
　　本着大病初愈兼春捂秋冻的原则，沐心去舒宅拜访的时候还穿着羽绒服，纯黑色，薄款。
　　黑衣服，人又白，整个人看着像雪捏似的，眼珠子却又漆黑漆黑，说是玉雕的也不为过。
　　舒垂霖给他开的门：“买了礼物给你，去试一试。”
　　沐心进屋关门，习惯性的推着舒垂霖的轮椅往里走，好奇的很：“什么礼物？”又左看右看：“怎么是你给我开门，小叔叔，六子呢？”
　　舒垂霖：“新车到了，和老徐一起去试车。”
　　沐心就知道宅子里这是没人，心道怎么能将舒垂霖一个人留在家里，问舒垂霖吃不吃什么，喝不喝什么，自发自动的照顾起来。
　　眼尖的看到客厅一个角角放着电子秤，上去踩了下，发现居然又轻了两斤。
　　舒垂霖喝着新倒的热水，也不挪地儿，问沐心：“多少？”
　　沐心报了个数字。
　　舒垂霖：“又轻了，不是想吃椒麻鸡，还有别的吗？”
　　沐心报了一串菜名，想了想又开始精简，主要是六子不在，厨子老吴家里有事还请了长假。
　　他自己弄倒没关系，可每次舒垂霖都非要帮忙......
　　两个人，不如简单些吃？
　　舒垂霖：“需要去趟超市。”
　　沐心就说自己去就行，这片别墅区有大超市，开车的话也就十分钟不到，很方便。
　　其实也可以让人送上门，不过他更喜欢自己挑。
　　舒垂霖：“我和你一起去，透透气。”
　　沐心想说不用，可“透透气”什么的，就不一样了，自是满口答应。
　　上车了难免嘀咕：“小叔叔，六子经常出去吗？你要不要再招一个人，我要不来，中午是不是就不吃了？”
　　舒垂霖看他：“有外卖。”
　　沐心：“......”
　　这话听着就来气，外什么卖，一个在轮椅上的人，不吃好一些怎么行。
　　皱着眉：“六子太不像话了。”
　　人生在世，难免有远近亲疏。
　　论亲，沐心对舒垂霖的亲近自然是多过六子一些，更何况六子拿了工资，怎么不干事呢？
　　舒垂霖看着青年艳而冷峻的侧脸，眸底温柔：“不怪他，是我让他去玩的，他以前过的不好，跟了我许多年，是家人。”
　　沐心：“很多年？”
　　舒垂霖颔首，他有一双寒气森森的眼，让人望而生畏，但此时却多了些难以描摹的惆怅似的东西，变得有人情味了许多。
　　提起了很多年前和六子的相遇。
　　北方大山里坐落着很多小村子，贫瘠和困顿只是常态。
　　六子的爹瘸腿，娘是买来的，生了六子一个之后六子娘就再也怀不上，因此时常被称做不下蛋的鸡，拳打脚踢没少挨过。
　　不仅仅是挨打，便是床上的事，反正不会生，村里女人又少，有些光棍攒了钱就会过来。
　　六子爹一边收钱一边打媳妇儿，直到有一次被翻山包去上学回来的六子撞见。
　　母子两个一起挨打。
　　最后，半大的少年操起给羊割草的镰刀，光着上半身的光棍和面目狰狞的瘸腿爹，都倒在了血泊里。
　　舒垂霖揉了揉驾驶座上青年的发顶：“都过去了，六子帮过我，后来我帮他，相依为命。”
　　他没说和六子认识是在少。管。所，举过镰刀后的六子在里面痴痴呆呆......
　　沐心一路上都没说话，不知道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够惨的，但现在就觉出矫情来，为着一个男人食不下咽觉不踏实的好几年，有些可笑。
　　现在想想，吃饱穿暖已经不知比多少人幸福。
　　下车了，沐心道：“小叔叔，晚上加一个椒盐排骨？”
　　椒盐排骨是六子最喜欢吃的菜。
　　与此同时，六子正在赛车场吃人家配套的午餐。
　　这地方东西好吃，但总归和家里不一样，胳膊肘杵一杵认真吃饭的司机老徐：“这都快一点了，咱们可以回去了吧？”
　　他是喜欢玩车，但最近林子哥忽然让他中午都不准回去的玩，竟觉得没意思极了。
　　老徐点头：“好啊。”
　　他已经接到消息，老板等的人已经上门，而且还一起出门逛去了，回去应当没问题。
　　......
　　车里，舒垂霖说好。
　　超市很大，要买的东西又很零碎，好在两个人都不着急，就当逛街了，竟也别有趣味。
　　沐心推着轮椅往前，觉得之前的气氛太过压抑，六子的事也不适合再往深里问，就道：“啊——忘记了，小叔叔，你给我的礼物......是什么？”
　　舒垂霖笑了一声：“你不是用过了？”
　　沐心回忆了一下：“不是吧？”
　　是那个电子秤？
　　舒垂霖看他推着轮椅的，细白的手指：“再长十斤就差不多了。”
　　整个人称得上神清骨秀，可羽绒服一脱，白色薄毛衫那么贴身，腰。身窄窄，太细了些。
　　沐心一手攥着轮椅扶手，绕到前边去看舒垂霖：“小叔叔，你刚才......你是不是笑了？”
　　他都听见声音了，虽然几乎像错觉一样。
　　舒垂霖冷不防小孩儿一张脸凑过来，呼吸一窒：“淘气鬼。”
　　沐心眉梢一挑：“那怎么了？”
　　冷不防远处一声失控的声音，透着极端的不可置信：“绥绥！”
　　是魏云骥。
　　他已经被列入沐氏拒绝来往名单，沐家进不去，沐心联系不上，就派人蹲点，收到消息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却不想......
　　沐心和舒垂霖.....居然这么亲近？！
　　沐心吓了一跳，站直了，没说话。
　　舒垂霖面容也冷下来，极少的时间又缓和，将腿上一袋歪到膝盖处的糖果往里拢了拢，从容道：“魏总，好久不见，你这是......搬家了？”
　　这一片的人家有数，并无魏家的房产，所以逛超市也绝计逛不到这里。
　　他和沐心挑的东西九成九都由超市派的员工拎着，只沐心喜欢吃的一些小零食，随手拿了就放腿上了。
　　魏云骥面色冰冷，还是盯着沐心：“过来。”
　　他以前只知道沐心和舒垂霖有来往，却第一次知道这个来往到了什么程度，推轮椅，买的零食放人腿上，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亲近。
　　沐心没动，礼貌的问：“魏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他站在那里，还是那张天然昳丽的面容，不同的是眉宇间的骄傲似乎被什么安抚过，矜傲仍在，但不再焦躁和不安定。
　　舒垂霖并不打扰两个人的对峙，或者说只除了第一眼，之后直接当魏云骥这个人不存在。
　　看了看腿上的各种小零食袋，从中间挑出两袋往后递：“又偷拿？”
　　挑出来的都是饱腹感强的膨化食品，是那种吃了就会不好好吃饭的种类。
　　沐心原本还绷着见前男友，啊不......是疑似前男友的那根弦，就算是放弃了，人非草木，一时半会的泰然自若还是做不到。
　　这一打岔紧张就没了。
　　瞅瞅两袋零食，哪个都舍不得，但心虚劲儿也起来了，小声的求饶似的叫了声“小叔叔”，见舒垂霖将其中一袋小零食放回腿上，满足了，另外一袋接过去放到几步外的货品回收架上。
　　魏云骥眼见两个人旁若无人，只觉心里空了一大块，他从来没见过沐心这样乖巧听话的样子。
　　甚至舒垂霖都没有多说话，沐心居然就懂是什么意思，还会软和撒娇，那是......是撒娇吧？
　　心中自惊疑不定，魏云骥面上却愈发冷然：“绥绥，你没什么话对我说吗？”
　　这么久不联系，还和舒垂霖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
　　沐心看他，眼底凝着一点狐疑，摇头：“没有。”
　　生日宴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难道魏云骥还想让他去给沐华道歉？偏心不带这么偏的吧......
　　作者有话要说：*回答小可爱们的几个问题：
　　-更新：日更3000＋，晚上九点前更新。
　　-腿疾：小叔叔的健康问题不用担心，能跑能跳能打架，还能……什么都不影响。
　　-副CP：哥哥沐逾衡和舒阳是一对，不过正文中不会描述过多，一般在番外写一些，如果情节多，会考虑开新文。
　　-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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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不后悔
　　没有，什么都没有。
　　魏云骥不错眼的看着沐心，除却瘦了些，眼神明亮精神上佳，没有怨怼也没有高兴，看着他的视线平静到像遇到个陌生人。
　　不该是这样。
　　装的吧，故意表现出这样洒脱无谓的模样，甚至故意和舒垂霖亲近如斯，用来报复他。
　　魏云骥的判断，按常理来说其实没有错。
　　喜欢一个人七年，怎么会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就放下，甚至视对方为陌生人，除非那七年是伪装。
　　可人生能有几个七年，假装喜欢一个人七年......太荒唐了。
　　他哪里能知道，对沐心来说，昏迷三天的那一场梦，其实已经算是过了一辈子。
　　沐心清楚的知道那是梦，所以并没有义愤填膺的将魏云骥怎么样。
　　可那个梦真实到可怕，甚至就是未来的写照，他又怎么会头铁到赔上家人的性命，也要对魏云骥纠缠不休。
　　幸亏做梦之前已经失望透顶，放弃起来倒不至于如何撕心裂肺。
　　看沐心推着舒垂霖的轮椅要走，魏云骥急道：“绥绥，那天的事已经过去了，戒指你选的很不错，只是尺寸好像不太合适，我们重新去挑，好不好？”
　　那个戒指他在宴会厅找了好久。
　　其实尺寸刚刚好，但此时此地，当着舒垂霖的面却不愿意将面子跌到尘埃里，只找了这么个借口。
　　舒垂霖面色骤寒。
　　他那日接走沐心的时，曾让舒阳去老宅，后来问过舒阳宴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问，一丝错漏都无。
　　已经喜欢的那么辛苦，居然还自己准备戒指，真是个小傻子。
　　小傻子就站在自己身后。
　　舒垂霖没回头，理所当然的亲近：“绥绥，过来，我有话告诉你。”
　　沐心走到轮椅侧面，弯腰侧耳：“小叔叔？”
　　舒垂霖看他，像给小学生上课一样耐心和包容：“如果我真心爱一个人，我会认为他在这世上最可爱，给他我所有的东西，表白、求婚、盛大的婚礼，一个都不落，喜欢他的人我善待，不喜欢他的人就赶走，绝不会让他孤独和不安，你明白吗？”
　　沐心点点头：“明白了。”
　　这些东西他从来没有在魏云骥身上得到过，所以，魏云骥现在的出现，好像显的有些可笑。
　　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好亏。
　　但心里也踏实了。
　　看吧，小叔叔这么聪明稳重的人都觉得喜欢一个人应该是这样，那自己的选择应该没有错。
　　他看看魏云骥：“魏大哥，你慢慢逛，我们先走了。”
　　魏云骥脸色铁青：“舒垂霖，这是我和沐心的事！”
　　舒垂霖从容而淡定：“你.....凭什么？”
　　魏云骥：“......”
　　凭什么？
　　凭沐心喜欢他这么多年？这句话当真已经说不出来。
　　凭自己喜欢沐心？
　　对，就是这样。
　　他不想在这种情形下表白，但事已至此，万万不肯放沐心和书垂霖离开：“凭我看着他长大，凭我喜欢他。”
　　跟在沐心和舒垂霖身后的超市员工，耳朵竖的高高的。
　　天呐，他这是碰上两男争......争一人了吗？
　　好刺激。
　　不过话说回来，还是觉得轮椅上的男人和叫沐心小帅哥的更般配，虽然这个男人看着也不好惹，但逛超市的时候，明显对沐心喜欢吃什么用什么门儿清。
　　而后来的这个姓魏的，虽然也一表人才气质出众，但表白都像是发号施令，跟这样的人在一起，不得累死。
　　沐心幻想过魏云骥亲口对自己说喜欢，但哪里想到过，居然是现在这种情况情形。
　　喜欢？
　　听着没什么感觉。
　　这种置气一样的口气，让人挺不舒服的。
　　他以前拍广告的时，摄影师说他长了一张高级脸，没有笑意的时候相当睥睨高冷，现下就用上了，冷脸对魏云骥道：“魏大哥，谢谢你喜欢我，不过喜欢我的人多了去，如果喜欢我就能干涉我的事，那能摆布我的人得排三条街。”
　　魏云骥：“......绥绥......你怎么变成今天这样？”
　　他见过沐心对别人不客气的样子，可那个别人之中从来不包括自己，如今骤然面对，比当头一棒还痛。
　　又来了。
　　沐心以前总听魏云骥说这句话，然后反思自己哪里不对，可好像他今天这样能跑能跳长的不错脾气还行，也没毛病啊。
　　问舒垂霖：“小叔叔，我现在这样，怎么了”
　　舒垂霖：“特别好。”
　　他是个深沉而冷淡的人，一本正经的说这样温情的话，莫名有些喜感，但那种内蕴的肯定，却又很让人安心。
　　沐心忍不住笑了下，虎牙尖尖：“我也这么觉得。”
　　魏云骥原以为自己表白这件事，沐心不说十分震动，但感动和意外总是有的，却不想......
　　脸色更不好了。
　　但还是软了语气：“绥绥，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解决，不要闹了，好不好？”
　　舒垂霖看向魏云骥身后的货架：“魏总，是该有人和你一起回去，不过不是绥绥。人太贪心了，小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魏云骥转身，看到了躲在那里的沐华，脸色骤黑：“你跟踪我？”
　　沐华走出来，嗫嚅道：“骥哥，我不放心你......绥绥，你跟骥哥回去吧，他真的喜欢你，那天的事是个误会，你要是不喜欢我，我走的远远的，好不好？”
　　他本来是想早些出来的，可谁能想到舒垂霖也在，这个男人太可怕了，便不由自主的躲了起来。
　　沐心以前听沐华说些模棱连可的话，早已火冒三丈，现在放弃了一些东西，再看再听，觉得沐华有些可笑。
　　机关算计做小伏低，真挺让人无语。
　　更多则是鄙夷。
　　他冷淡道：“我是很不喜欢你，请你带着你喜欢的人，走的远远的。”
　　魏云骥看着沐心和舒垂霖如出一辙的冷淡倨傲，一口气憋在胸中，揽过沐华：“绥绥，是你将我推开的，你不要后悔。”
　　沐华依偎在魏云骥身边，头微垂着，看上去无措极了，但心中却被巨大的愉悦所冲击，只强自镇定。
　　沐心没来得及说话，按在轮椅扶手上的手已经被另外一只更宽大有力的手包住。
　　舒垂霖握着沐心的手，对魏云骥道：“他值得更好的，绝不会后悔。”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要出门，有点短小，溜走......
　　*完结文推荐：《霸总穿成炮灰替身后（穿书）》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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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却不想身边的人早已蠢蠢欲动：
　　好兄弟一号：旭哥将你当替身，我将你当心肝，星星跟我走好不好？
　　好兄弟二号：想见你想的呼吸都是痛，星星乖，疼一疼我好不好？
　　-
　　备注：
　　-
　　1、主受，双处，日更。
　　2、受是万人迷，人人都爱他。
　　3、大纲已定，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叉，但不要人参公鸡撒～（按住一个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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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没兴趣
　　手被握住，陌生的温暖和亲密骤然袭来。
　　沐心不习惯这样忽然的接触，下意识的想挣脱，但是忍住了。
　　心里碎碎念，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小叔叔，小叔叔这样是给他出气，不能在魏云骥面前扫了小叔叔的面子。
　　魏云骥看着那两人交叠的手，额上青筋暴起，不可置信、嫉妒、强烈的不安和后悔，一切的一切都像无数钢针在心口扎，痛的他想要弯腰。
　　沐华只觉自己被魏云骥攥着的肩膀快被捏碎，忍不住道：“骥哥......”
　　魏云骥从暴怒中恢复一丝理智，强忍着想要将沐心拽过来的冲动，冷哼一声，拽着沐华转身离去。
　　沐华被拉的踉踉跄跄，但还是很欣喜魏云骥牵了自己的手，这是不小的进步，今天来对了。
　　等那两个人都走的看不见，舒垂霖松开手，问沐心：“讨厌我吗？”
　　他问的寻常，只自己知道此时是如何悬着心。
　　沐心摇头：“小叔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人要知道好赖，今天幸亏舒垂霖在这里，否则他一个人碰到魏云骥和沐华两个，纵然心中早已没了那份喜欢，但一比二的狭路相逢，定然是一件十分糟心的事。
　　舒垂霖便道：“那就好。”
　　不讨厌他的触碰，这样很好。
　　魏云骥这里，拽着沐华到僻静的地方，就狠狠的甩开了沐华的手。
　　质问道：“不要告诉我你来这里是巧合！”
　　沐华揉着通红的手腕，满目被惊吓到的不安：“骥哥，我担心你......我想和绥绥解释，我......我每天都睡不着......”
　　魏云骥：“你怎么会知道我来找绥绥？”
　　沐华依恋又心痛的看着魏云骥：“我就是知道，你最近吃的少了，总是走神，我不放心。”
　　若是以前，沐华如此怯懦忐忑，魏云骥便是心中不满却也不会对他疾言厉色，可今天沐心冷淡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安。
　　迁怒也罢，怀疑也罢，他难免对沐华总是不合时宜的出现十分不满，冷然问：“谁告诉你我在这里？”
　　沐华禁受不住魏云骥这样审问的目光，垂眸，小声的：“冯......冯哥，你别怪他，是我求......”
　　魏云骥却不再听他说什么，转身离去。
　　片刻后他又回来：“既然你认为是你的错，那就尽量弥补！”
　　沐华不解：“当然，只是要怎么......”
　　魏云骥情绪已然不再那么激动，满目阴沉的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不信沐心这么快就改变心意，既然求而不得，不如用的别的方式，过去只要自己和沐华挨的近一些沐心都很不高兴......
　　不过有些事他不会容忍，警告沐华：“私自跟踪我，这件事冯和那里我会处置，至于你......即日起不再是魏氏集团的员工。”
　　不知沐心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高兴一些。
　　几天后，冯和调任魏氏集团外地分公司的文件下达。
　　这其实是变相的贬谪，在魏云骥身边是亲信，去外地是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再想回来，难上加难。
　　冯吉勇急的去魏云骥那里求情，他是看着魏云骥长大的，怎么也算半个长辈，自认能挽回。
　　却不想魏云骥在外果决凌厉的态度，在家里也用上了，坚决到近冷酷：“冯叔，你忘本了。若是舍不得冯和，我会和爷爷说，让你去陪他。”
　　冯吉勇：“......大少爷，是我冒失了。”
　　他在魏云骥冷冽的目光中从书房退出来，抹了把额上的汗，这么多年人人尊敬，都快忘了自己不过是人家养的一条狗。
　　一时又想，魏云骥如此不近人情都是从沐心离开开始，当初为了沐华去剧组那一遭，是错了吗？
　　下楼的时候，冯吉勇碰到沐华。
　　沐华主动打招呼：“冯爷爷......”
　　冯吉勇不复往日的热情，冷淡的“嗯”了一声便罢。
　　旁边还有佣人看着呢，沐华难堪极了，站在原地几秒钟之后才平复了心情，心中暗恨，脸变得比天气还快的老东西，真是该死！
　　冯和临走时，见了沐华。
　　他过去多次向沐华透漏魏云骥的行踪，没想到这次居然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
　　沐华满是歉意：“冯哥，我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我去求过情了，可是骥哥他连我都不想见。”
　　冯和看着眼前人清秀的面容：“是吗？我怎么听说，你从来没有为我说过话。”
　　沐华面色一僵，他的确没有为冯和说过话，求情之类的不过是随口说的，反正冯和也不可能去魏云骥面前求证，没想到......
　　冯和苦笑一声：“我骗你的。”
　　没想到，这样随口撒谎的沐华，是偶尔，还是常常都......他想起很久之前沐心那句“眼盲心瞎”，不禁不寒而栗。
　　沐华万万想不到一直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冯和，居然会耍心眼了，警惕的看着冯和：“你......”
　　冯和一脸怅然：“你希望我走，是不是？”
　　沐华垂眸：“冯哥，谢谢你照顾这么多年，我很感激，但我喜欢的只有骥哥一个，不可能是别人。”
　　以前他也从冯和处得到不少关于魏云骥的消息，但从来不曾泄露冯和帮助自己的事，这次是被逼问，但其实也能搪塞过去。
　　之所以没有，是因为冯和已经不合用，一个开始怀疑和审视自己的人，留在身边不安全。
　　冯和点点头：“祝你......”
　　他说不出后面的话，如果沐华并不像许多人以为的那样无害......
　　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坍塌。
　　冯和头也不回的离开，他还是喜欢沐华，这么多年了，一时半会放不下，但却再也不敢接近。
　　离开的时候碰到魏云骥，不禁道：“大少爷。”
　　魏云骥在打电话，停了脚步又说了几句才挂断：“有事？”
　　他和冯和自小一起长大，名为玩伴但实际上也算半个兄弟，否则就凭冯和之前的行为，绝不会这样轻拿轻放。
　　冯和犹豫片刻，还是问出来：“您和沐小少爷......”
　　魏云骥神情自若：“婚礼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
　　他最近没有联系过沐心，甚至已经放出消息说自己和沐华在一起，但想和沐心在一起的心从来没有变过。
　　冯和点点头，再没说别的。
　　不论结果怎么样，现在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这么多年眼里心里只有一个沐华，现在是时候去外面看看了。
　　巧合的是，沐心此时正在被问有关魏云骥和沐华的事。
　　圈子里传的沸沸扬扬，都说魏云骥另结新欢，不过好在当初生日宴的事闹的大，大家提起沐心都说他胆肥，居然敢甩魏云骥巴掌，倒没有人说沐心是被甩的那一个。
　　沐心看着小心觑自己神色的老父亲，没所谓的“哦”了一声：“他们挺般配的。”
　　他说的是真心话，魏云骥希望自己的另一半懂事温柔，沐华不论看上的是魏云骥本身还是身后的魏家，对魏云骥也觊觎多年。
　　求仁得仁，挺好。
　　沐父三月份沐心大病的时候，出海去了，和大儿子沐逾衡同样的想法，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为另一个人要死要活，看着糟心。
　　而沐心当时病一场的事，兄弟两个不约而同的瞒了下来，他倒并不知情，见沐心神色自若，又问：“那你和舒垂霖呢？”
　　沐心：“......咳......”
　　要不是刚才一口汤方才已咽了下去，这会儿满桌子菜估计都不能吃了。
　　他摇头：“小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只是看在舒阳的份上帮我，我们没什么，怎么可能......”
　　沐心以往只是在舒垂霖面前叫“小叔叔”，不过现在感情日益深厚，再加上对方屡次救他，真当长辈敬着。
　　而且还有特别执拗的一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强调一句舒垂霖人很好。
　　他就是这样的人，认定了什么，偏心的很，并且绝不轻易更改。
　　沐逾衡看着弟弟惊讶过后认真解释的样子，无声的叹了口气，辈分降了也就降了，可这自家宝贝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几个月来沐心和舒垂霖之间如何交集，他如今已调查的清清楚楚，以男人的眼光来看，舒垂霖存的什么心昭然若揭。
　　只是此时要明问出来，沐心如此无知无觉，倒是不合适。
　　算了，还是找罪魁祸首吧。
　　沐心瞧见沐逾衡若有所思，探身过去，脑袋枕人肩膀上，还左右碾一碾：“哥，你在想谁呢？”
　　沐逾衡看他：“想你。”
　　沐心才不信：“想我干什么？”
　　他不在这儿呢么。
　　而且胃口很好，骨碟里堆着一堆小骨头。
　　沐逾衡问他：“绥绥，你长大了，有没有想过以后再喜欢个什么人”
　　这段时间他仔细观察，发现沐心是真的放下了魏云骥，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有些能问的事，也该问起来。
　　沐心叹口气：“不急，哥——你弟弟我这样的容貌身段”他坐直了捧一捧自己唇红齿白的脸：“应该是属于万千粉丝的，怎么能一人独享。”
　　纵然已经放下，但他这么多年热情耗尽，总要缓一缓，真真正正的做做自己，谈恋爱......暂时没兴趣。
　　至少最近几年是这样。
　　沐逾衡便不再问。
　　就恋爱不恋爱的事，在沐心心中浮光掠影似的，不放在心上，倒是贼兮兮的问：“哥，你呢？”
　　沐逾衡夹了一小块糖醋排骨给沐心，温润俊美的面容波澜不惊：“我怎么了”
　　沐心：“前段时间严淳屹向阳阳求婚了。”
　　话音落，沐逾衡筷子上的糖醋排骨，在将将送到沐心碗里的时候，吧嗒掉在了桌上。
　　沐心看的直叹气：“哥，趁虚而入你会吧？阳阳现在对严淳屹已经很不上心，你再不下手，小心又被哄回去。”
　　他最知道不被重视的难受，自己已经跳出来了，哪里忍心看舒阳还继续煎熬。
　　沐逾衡沉默片刻，淡声道：“知道了。”
　　他试过的，可那个阳光开朗的人感情上失意喝醉了，在自己怀里哭的像天都塌了，一字一句喊的全是严淳屹的名字。
　　有些话，就说不出来了。
　　也许是当局者迷，是该再试一试。
　　对沐逾衡来说，舒阳的事重要，沐心的事同样重要，饭后他就联系了舒垂霖：“舒总，有空吗，出来聚聚？”
　　其实这样不合常理，毕竟恋爱是两个人的事，还没恋呢他这个大哥掺和什么，但沐心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而舒垂霖，那就更异于常人。
　　他不希望唯一的弟弟再受到任何伤害。
　　舒垂霖自是答应。
　　既要见面，电话里倒不需多说，只是道：“沐总，那到时候见。”
　　两天后，包厢，
　　舒垂霖来的早，在沐逾衡进门后，阴沉森然的气场收敛着，礼貌一颔首：“大哥。”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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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想知道
　　沐逾衡今年二十七岁，年纪在燕城同一代中算大的，身份地位又在那里，叫他哥的人不少。
　　但被同样身份地位相当，年纪好像也在二十七，谁的面子都不给的舒垂霖叫一句“大哥”，一时还真说不清什么滋味。
　　不是什么好感受，毕竟对方是在明晃晃提醒了他，看上了自家地里水灵灵鲜嫩嫩的小白菜。
　　房间里再没别人，
　　舒垂霖打了招呼，神情自然的倒茶，还彬彬有礼的抬手延请：“大哥，请。”
　　他平常动脑频繁，动手却是懒得，这样礼貌周全的一面怕是从没有人见过，乍一看容貌出众气质斐然，竟是相当的青年才俊。
　　沐逾衡没接茬，客客气气：“舒总客气。”
　　两个男人一个俊美阴沉一个温润清俊，纵然有些事提前没说过，但俱是一等一的聪明人，对对方的意图心知肚明。
　　沐逾衡先道：“绥绥的新剧快播出了，说最近几年要专心事业，娱乐圈不是个好去处，还好沐家护得住他。”
　　舒垂霖颔首，很是赞同的样子：“绥绥在演戏上很有天赋，将来前途不可限量，这一点上我很欣赏，也很钦佩。”
　　他探班过，剧组的工作并不如何风花雪夜，甚至可以说是清苦，小孩儿是真的热爱，也是真的下了功夫。
　　沐逾衡心知，舒垂霖这样的人不屑于撒谎，倒觉对方这一点比魏云骥强的多，心中略舒服了些。
　　又道：“绥绥对魏云骥执迷多年，也许不是很容易再对什么人上心。”
　　舒垂霖便是一笑：“大哥的意思我明白，绥绥真诚热烈，没把握接住的人才屡次回避。”
　　那样的热烈，遇到了不抓住，得有多愚蠢。
　　后面的话不必说，有些事巧舌如簧不如真刀真枪，他从小几上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我的诚意，成了是聘礼，不成算是送他的零花钱。”
　　后半句是假的，没有不成的话，到了他跟前，招惹了他，就必须是他的人，人是他的，心也必须是他的。
　　文件是舒氏股权转让书，百分之十的份额。
　　沐逾衡知道舒氏几乎是舒垂霖的一言堂，但舒垂霖这样的大手笔，便是传出去一丝一毫，都会让舒氏集团乃至整个燕城金融圈大地震。
　　他身价比之舒垂霖并不差，倒不觊觎这百分之十的份额，只震惊于对方如此的大手笔，某种程度上来说，舒垂霖这种爱之愿意奉上一切的执着，倒和沐心有些像。
　　沐逾衡也不客气，仔细读过确定没问题，直接签了字。
　　这是一份代理文件，虽说他签字了，但实际上的所有人还是沐心，是以没什么不好意思，只是道：“你的诚意我暂且收下，只是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将来绥绥若是心有别属，这东西沐氏无咎原路奉还。”
　　无咎是沐逾衡的字，甚少在人前提起。
　　签字时观舒垂霖神色坦然，倒禁不住想，绥绥有这样的人护着，倒也颇能让人放心。
　　舒垂霖又道：“大哥，我还有一件东西要给你，算做见面礼。”
　　以前只是合作者，今后可能是亲人，大舅子这里，总是什么好拿什么，相处融洽才好。
　　还是一份文件，不同的是文件内容大杂烩，是有关舒阳的。
　　沐逾衡：“......”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人尽皆知？
　　舒垂霖欠身：“大哥，亲上加亲，岂不更好？”
　　他不曾对人服过软，虽冷然气度多年养成难以乔饰，但周到谦和自来亲近，俨然已将沐逾衡当做了自家人。
　　文件沐逾衡只开始略翻了翻，知道是什么后就推了回去：“舒阳天真烂漫，我的确对他有意多年，只是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我要了解他自是亲自去，不劳舒总费心。”
　　若没有沐心在中间，这东西他还真就收了，但如今收下文件，倒像是拿沐心做交换，绝不可以。
　　一时又想，将来若和舒阳......这辈分......
　　罢了，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再其他的，何处不可容让。
　　舒垂霖也不坚持。
　　他为人凉薄，对舒阳只是没事照管两分，远远没有沐逾衡对沐心的上心，是以文件随便就送了。
　　不收也没什么，心意到了就行，只是道：“大哥，我与绥绥相处时间不长，虽然绥绥为人大气性子又开朗，但我总怕什么地方不能仔细照顾他，有些事还得您担待。”
　　沐逾衡这才喝了舒垂霖倒的茶，直截了当：“垂霖想知道什么？”
　　舒垂霖看着沐逾衡：“很多，比如绥绥手上的银链子......”
　　看着不像是爱好，倒似乎是种执念。
　　那小孩儿直率赤诚是真，但对自己却太过苛责，看着让人提心。链子随时可以买，但其中藏着的东西，他也想了解。
　　知道了，才能参与，才能渐渐的握住那颗已经烧败的心，细细呵护出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东西。
　　沐心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价顷刻间已经涨了一大截，便是离开沐氏，只一个人，凭借着舒垂霖那份股权转让书，已经可以跻身燕城三流世家。
　　他最近有点春风得意，就是那种情场失意后赌场得意的事业大红。
　　四月末《谪仙》开播，到五月初的时候已经火的一塌糊涂，尤其是沐心饰演的魔界少主，演技在线颜值又高，几乎吃尽剧火的红利。
　　而沐心自己，则从无名无姓的十八线成了新一代古装男神，以前出门逛街之类的说走就走，现在却得武装的严严实实。
　　舒阳都感叹，现在约沐心吃顿饭都赶上地下接头了。
　　话是这么说，却一点不耽误他逮住沐心之后就各种合照发微博和朋友圈。
　　这天，两个人约了聚一聚，
　　到包厢后，沐心一气儿把口罩、帽子都取了，也不知是人红精神爽还是怎么的，他又长了点肉，看上去神清骨秀，颜值比以往还盛。
　　脸是自己的，早看惯了，倒是舒阳大惊小怪：“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什么灵丹妙药了？”
　　沐心得意睨他：“那没准，你求求我，我就开恩也给你几颗。”
　　玩笑话，一时看舒阳光秃秃的脑袋：“怎么，玩断发明志？”
　　舒阳以前就是正常的发型，偶尔染点色或者做个造型什么的，一眼看上去温顺清秀的那种。
　　现在发茬短短的，还好颅骨优秀五官出众，不难看，但好端端的整成这样......沐心刚才差点以为自己走错屋了。
　　舒阳呼噜一把脑袋，有些倦怠的瘫在椅子上：“他说头发软的人脾气也软，哄一哄就好了。”
　　无意间偷听到的话，严淳屹打电话时说的，说他好哄，所以和那什么狗屁白月光来往没什么。
　　去他大爷的！
　　沐心按了按舒阳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剥了糖纸塞人嘴里：“然后呢？”
　　舒阳笑起来，想起什么一样眼睛骤然湿漉漉的：“然后我就把他踹了。”
　　各种意义上的踹，踹了好几脚，然后说了分手，在严淳屹一脸严肃的说“你想好再说”的时候，恨恨的来了一句：“遇到你，是我倒了八辈子霉！”
　　沐心来精神了：“踹的好！”
　　舒阳眼巴巴的看着沐心：“绥绥，我现在没处可去了，家里老头子太絮叨了，小叔那里我不敢去，你带我去剧组吧，我当你助理。”
　　沐心刚想答应，想了想又道：“最近我那个剧不是火了么，通告很多，你吃不消的，去散散心怎么样，我哥最近要去南方考察，也就吃吃喝喝玩玩的活儿，怎么样？”
　　舒阳眼睛一亮，旋即又委顿下去：“不好吧，打扰逾衡哥工作怎么办？”
　　他喜欢画画，水平很不赖，但严淳屹那个白月光也喜欢画画，还是国际上有点名气的画家。
　　为这个，怕人说他东施效颦，画笔很久没碰了。
　　纵然这样，对有正经事的人还是还尊敬和羡慕，打扰人工作这种事可做不来。
　　沐心说“看我的”，当机立断给自家老哥打电话，说舒阳要画画，想去南方采风。
　　沐逾衡沉默两秒，似有所感一般道，语意温柔：“我去那边考察，也是度假，不太忙，有人结伴同行就太好了，绥绥你问问阳阳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通话结束后，沐心对舒阳挑眉。
　　舒阳指一指自己的脑袋：“我这样......难看吗？”要出去玩，走在逾衡哥旁边会不会显的很挫。
　　沐心说不难看，真话，舒阳这颜值都可以直接出道了。
　　舒阳就说要想想。
　　他性子柔弱一些，不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但有一个好处，思考的慢归慢，但决定了什么事倒比沐心来的还坚定。
　　一顿饭吃到后半场，两个人原本在说魏云骥扶持沐华进娱乐圈，甚至最近参加了一个选秀的事，舒阳忽然宣布：“我去！”
　　没过几天，沐逾衡就和舒阳结伴去了南方。
　　沐心送两个人去的机场，回来后闲的时候就去舒宅蹭饭，那个电子秤上的数字比最开始的那次涨了不少。
　　还好他本身就瘦，长一长肉面颊丰盈一些，看上去更上镜。
　　有次吃饭的时候，六子冷不丁问：“绥绥，你跟我哥在一起了吗？”
　　沐心：“......！”
　　沐心没反应过来，倒是舒垂霖很平静的问：“怎么会这么问？”
　　舒垂霖平静，沐心就也渐渐放松下来，当玩笑话听了，说实话他很喜欢舒垂霖，但那是对朋友的喜欢，感情......真是怯了。
　　六子扒拉饭，一边道：“大家都这么说。”
　　他知道自家林子哥对小沐爷很不一样，加上外面的传言，谁不知道魏云骥的宴会上小沐也离开，最后是被他哥抱走的。
　　沐心摆手：“小叔叔，不是我说的，我没有，真的......”
　　他在外面名声可不好，虽然舒垂霖的名声也不大好，但那些是属于一个男人在商场上征伐的凶名，是荣誉，和他的还很不一样。
　　带累人家就不好了。
　　舒垂霖看着小孩儿急切的辩解，夹给他一筷子菜：“小没良心的！”
　　沐心不服：“我怎么没良心了？”
　　舒垂霖：“和我传八卦，有那么排斥？”
　　沐心搓脸，很有些不好意思，他可从来没想过和舒垂霖......想象不出来，长辈么不是，太怪了，解释：“我没关系，是怕影响你。”
　　舒垂霖看他，漆黑的眼如深渊，好像藏着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我也没关系。”
　　沐心又一次觉得，舒垂霖可真是太好了，总是这么包容和温和。
　　虽然看上去有些凶，但明明是个纸老虎么。
　　这个话题很快终结，又提起过两天去电视台录节目的事，《谪仙》被誉为近五年来最值得一看的仙侠剧，热度高的不行。
　　舒垂霖看他：“那天......我正好有空，录完节目我去接你，我们一起吃烧烤怎么样？就在院子里烤。”
　　沐心嗯嗯嗯的点头，比起录节目，烧烤什么的，想起舒垂霖调的酱汁他都想要按时间的快进键了。
　　录节目这天，沐心在化妆间收拾。
　　他是浓颜系，穿简洁的纯色系衣服显的热烈，穿颜色多变鲜艳的衣服倒显出十二分的纯净漂亮。
　　因为剧中的少主是个张扬邪肆的人物，节目组为了寻求反差，给沐心搭配的衣服色彩元素很多。
　　这种花孔雀类的衣服，又是西装，普通人穿得被衬的灰头土脸，沐心穿上之后却有一种相得益彰的明盛，纯洁到极致的魅惑。
　　化妆间的人都看呆了。
　　录完节目，沐心去洗手间。
　　正襟危坐了两个小时，出了演播大厅就解了西装扣子，感觉口气都清新了，如果没有看到迎面走来的人的话。
　　对面的沐华和魏云骥也看到的沐心。
　　沐华本来很高兴魏云骥陪自己来录节目，虽然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唱跳表演综艺，但陪伴才是根本。
　　他现在还沉浸在团队其他几个艺人的羡慕眼神中，毕竟魏云骥这样的人只往那儿一站，无人能出其右。
　　现在，沐华知道魏云骥为什么会陪他来了。
　　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克制心中的厌恶，扬脸笑起来：“绥绥，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找骥哥的吗？骥哥刚才陪我录节目去了，没等久吧”
　　魏云骥随沐华说话，静静的看着沐心。
　　真是奇怪，以前两个人也经常个把月见不着，他很忙，但这一次却觉得时间过的格外慢。
　　而沐心，这样衣着鲜丽眉目出众的样子，好像从来没有见过，好看的让人心颤。
　　沐心一手插兜，心道冷不丁就遇到，是因为他本该是魏云骥和沐华感情的催化剂吗？
　　可滚吧。
　　催化人感情的工具人，是谁都不可能是他。
　　刀架在脖子上也不。
　　洗手间在走廊的那一端。
　　沐心不闪不避，路过两人时冷然道：“劳驾，让让。”
　　胳膊被握住，魏云骥垂眸看他：“遇到了就是缘分，绥绥，一起吃个饭？”
　　沐心掰开魏云骥的手：“没空。”
　　他眉心拧着，干脆利落的走远了，晚上早定了吃烧烤呢。
　　沐华小声的：“骥哥，绥绥看上去还没有消气，我们先走吧，司机在下面等着呢，好像下雨了。”
　　魏云骥：“你先走。”
　　他再不管沐华，大步追了上去。
　　沐心才进洗手间，后面有脚步声传来，是魏云骥。
　　他没回头，看着镜子里的影子：“魏大哥，沐华呢？你的心上人，就这样丢下不管了？”
　　魏云骥眸光沉沉，盯着沐心的面容：“你在乎吗？”
　　沐心：“......”
　　他是真的搞不懂魏云骥在想什么，和自己关系有些亲近的时候对沐华好，和沐华好了吧又对他放不下似的。
　　难不成是想齐人之福？
　　只是道：“你们的事，我在乎什么。”就要走，离近了厌烦。
　　魏云骥站门口没让开：“绥绥，如果......如果我不要沐华，你可以离舒垂霖远远的吗？”
　　这些日子听说沐心和舒垂霖时常在一起，他快要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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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要圈人
　　沐心很意外，魏云骥这是......在服软？
　　这是他第一次从魏云骥口中听到，沐华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想象中的快意，只觉得可笑。
　　没有考虑太久：“没有如果，魏大哥......我说过了，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不对......是从来都没有开始过。”
　　他还想说俩人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沐华，而是不信任，不偏爱。
　　说白了就是不够爱。
　　但过去的事，已经放弃的事，解释又有什么意义，只是道：“你抬举沐华可以，但还是换个人比较吧，拿小叔叔来说，是在侮辱他。”
　　魏云骥看着沐心认真平静的面容，心口冰凉。
　　已经这样维护舒垂霖了吗？
　　科学上来说，人只要不死，心总是跳动着，里面热血喷涌，绝对不会感知到寒冷，可是这一刻，他确定真的感觉到胸口灌进去了一阵冷风，被冰到险些站不住。
　　沐心偏身从魏云骥身侧离开。
　　出门了看到贴墙站着的沐华，对方仇恨的盯着他，大有冲上来咬一口的意思，缓缓露出了个笑：“墙角好听吗？”
　　他知道自己这个笑一定很好看，为了上镜专门练过的，笑是真心，幸灾乐祸的那种真心，并且提前同情对方一下。
　　也许魏云骥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爱。
　　沐华呼吸骤重，顾忌魏云骥听到，无声而咬牙切齿：“你......”
　　虽然知道魏云骥喜欢沐心，也知道魏云骥在利用自己激沐心，但一切都在筹谋之中，有什么可不忿的。
　　真正不忿和伤心难过的，不应该是沐心这个爆炭性子的人么，就像过去一样，可是什么时候开始......
　　明明才过去没多久，沐心怎么能像没事人一样，倒是自己，在被魏云骥轻描淡，当做筹码一样说“不要”的时候，几乎要被羞耻淹没。
　　沐心心情挺好，虽然走出几步发现高兴过头方向走反，可能要绕路，但回头是不可能回头的，要面子。
　　能看碍眼的人憋闷，多走几步路不算什么。
　　下了楼才知道，外面竟下雨了。
　　雨雾朦朦中停在门口的一辆车鸣笛，沐心看过去。
　　后车窗降下，男人玉白的面容在雨幕中华美而森冷，但那双眼看过来时，却带着某种难以描摹却让人安心的温度。
　　沐心禁不住一笑：“小叔叔！”
　　副驾驶的六子举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下车，护着沐心上了车。
　　雨不大，但风吹着，总有几缕落在脸上和身上，沐心上车后就没有靠同样坐在后座的舒垂霖太近。
　　舒垂霖握了下沐心的手腕：“过来。”
　　单从窗外看，他正襟危坐面容冷肃，便是立时去参加金融会议也很妥当，但上车了才能发现，手里拿着毛巾，腿上还搁着一个放糖果的小碟子，居到连本身的气质都被割裂的乱七八糟。
　　感觉挺不坏，很接地气。
　　沐心这会儿看到毛巾了，往人旁边坐了坐。
　　舒垂霖拿着毛巾的手抬了下，小到几乎不被发现的犹豫，最终将毛巾递给了沐心，问他：“很顺利？”
　　沐心点点头，除了遇到魏云骥之外，一切都挺顺利的。
　　随意呼噜一把脸，待看到毛巾上晕出的一点红，才想起来直接下了楼，忘记去化妆间卸妆了。
　　录节目时灯光太强，上妆很有必要，他眉眼本就色彩分明，其实也就微涂了点唇膏润了润。
　　舒垂霖看他：“嘴角......”
　　沐心拿毛巾蹭了蹭，手指头还碰了碰，往舒垂霖那边探脑袋：“还有吗？”
　　驾驶座上的老徐从后视镜看，青年花里胡哨的衣服上簇拥出一张艳丽却纯净的面容，正凑过去拿自家老板当镜子照。
　　他跟在老板身边三年有余，从没见老板允许谁这样的靠近，也从来没见过老板为这种琐碎的事上心。
　　所以像尊重老板一样尊重小沐爷，一定没错。
　　六子扭着脖子看后面，刚想说“有什么？”袖口被扯了下。
　　他看老徐，老徐微摇了下头。
　　六子想起来了，林子哥告诉他在沐心在的时候，尽量少说话多吃饭，否则就让他和大毛住一个屋。
　　大毛那只刁鹦鹉，以前只偶尔在他哥跟前溜达，其他人靠近了就叽里呱啦一顿叫，有时候还叨人头发，现在对小蛋糕最亲近，其他时候真是个长翅膀的恶棍。
　　长翅膀又得宠，他又不能将那鸟怎么样。
　　一个屋，不得被欺负死？
　　后座，
　　舒垂霖从沐心手里抽走毛巾：“还有......疼了就告诉我。”
　　沐心无所谓的从小碟子里捡了颗糖，剥糖纸后吃掉，硬糖，腮帮子顶出一个小包：“......我又不是个姑娘家，使劲也没事。”
　　舒垂霖便不再说，只沐心低头的瞬间，从没关的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节目组大楼二楼，靠窗的地方。
　　只一眼，似无意。
　　垂眸，拿毛巾细细擦了沐心的唇角，动作很轻柔，然后将毛巾折叠，又掠了掠沐心头发上的潮气，像揉一个小动物。
　　这才道：“开车。”
　　黑色轿车消失在路的尽头。
　　节目组二楼，开着的窗户飘出淡如薄纱的烟雾，很快被水汽打散。
　　魏云骥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脑海中不受控制的浮现方才种种，沐心的毫无防备，舒垂霖的刻意挑衅。
　　直到手指传来刺痛，是烟燃尽。
　　站在旁边的沐华担忧道：“骥哥，你的手......”
　　魏云骥不耐烦的躲开沐华的手，无动于衷的将燃着的烟在掌心摁灭，像对空气自言自语：“他在报复我，是不是？”
　　报复他的忽视，报复他的冷待......
　　记忆不会骗人，过往像潮水般涌来，有一次沐心冒雪来看他，带着做好的饭菜，睫毛、头发上都是半化的雪滴，鼻尖冻的通红。
　　真是奇怪，当时好像没看这么仔细，现在却能一点点的回忆起来。
　　那时候他做了什么
　　好像是急着去开会，随口让沐心自己找东西擦擦脸，然后就离开了。
　　那场雪比今天的雨大很多。
　　沐华被魏云骥甩开，手臂碰到了墙上，禁不住痛呼了一声，其实不疼，但疼和不疼还不是自己说什么是什么。
　　可惜旁边的男人面容如铁一般寒冷，又似乎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脆弱，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知道，但是无所谓。
　　很快到了六月，沐心凭借《谪仙》从十八线小艺人变成了有名有姓的三线。
　　广告、综艺、剧本，多的眼花缭乱。
　　他不缺钱，广告挑的精细，剧本更是在唐抿那里筛了又筛，之后定了一档六月下旬的综艺《厨房大作战》维持热度，七月进组拍大型古装剧《晋王传》。
　　六月上半旬空出来，是要休息加过生日。
　　这个生日对沐心来说很重要，二十二岁，是法律规定的最低结婚年龄，算是另外一种意义的成人。
　　沐父和沐逾衡的意思是大办，大有庆祝沐心事业生活都到正轨的意思。
　　广邀亲朋，除了魏家。
　　外界看的话，这么做有些不大气，毕竟魏家和沐、舒两家在燕城可算三足鼎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闹这么僵委实难看。
　　然而过去几年自家宝贝蛋受那许多冷落，让沐父和大儿子不约而同的摒弃了君子作风，还就偏要任性一回。
　　与此同时，魏云骥也正在为沐心生日的事准备。
　　头一件事就是让沐华搬离魏家大宅。
　　这件事是比较委屈沐华，算是无妄之灾，他向沐华许诺会尽量给对方在娱乐圈铺路，算是补偿。
　　只是这样，沐华还是觉得自己是被扫地出门，半是觉颜面无存半装委屈，收拾东西的几天眼圈儿始终红着。
　　他倒不是没有求助过魏爷爷，魏爷爷自是大发雷霆，只是不知魏云骥和魏爷爷私下聊了什么，之后魏爷爷便不再见他了。
　　就好像以前的优待都是错觉，他还是那个被沐家赶走的穷小子。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看沐华红肿着眼进出，严淳屹有些不忍心：“骥哥，沐心那儿你哄你的就行了，拿沐华撒什么气，人老实本分脾气又好，难得一心只看得见你......”
　　他这人比较没心没肺，还真不是同情沐华，只最近舒阳性情大变，总觉得是被沐心带坏了。
　　如此，对沐心讨厌的人和事，就诡异的起了几分维护之心，跟对什么示威似的。
　　魏云骥把玩手中的对戒，没搭茬。
　　所有人都以为沐心即使当初砸了蛋糕扔了对戒，但过去七年对他俯首跟随从无二心，只要他道歉挽回，沐心还是会回头。
　　最开始魏云骥也这么想，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不禁开始自疑，只是这种不自信乃至是恐慌，却无法对人说起。
　　助理打来视频，再一次展示自己寻到的，送给沐心的生日礼物。
　　这次是一款手表，限量版，素雅高贵。
　　魏云骥想起那天在节目组相遇时，沐心花里胡哨的打扮竟意外好看，凭直觉否决：“他不喜欢，再找。”
　　助理：“......”
　　以前沐小少爷的礼物都是他买的，没见不喜欢啊，礼物本身没错，也许是送的人不对？
　　这话他可不敢说，兢兢业业的又去寻摸了。
　　严淳屹看的啧啧称奇：“骥哥，以前沐心的生日你有一半忙工作都没赶得及，也  怎么样么，现在这么上心，足够了，一准成。”
　　怎么就时不时的恍惚成这样？
　　魏云骥攥紧对戒：“绥绥生日的时候，我要表白。”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将沐心圈在自己的领域，让舒垂霖那个残废就跟着他的轮椅过一辈子去吧！
　　与此同时，舒宅，
　　舒垂霖让六子和老徐忙自己的去，说要和沐心看电影。
　　电影是沐心接下来要拍的《晋王传》的导演拍摄，很不错的片子，在国外还拿了奖，算娱乐，也算是提前了解导演的风格，  心抱着二毛坐在沙发上，玩二毛的耳朵。
　　二毛是只兔子，毛雪白，牙齿磨一磨沐心的手腕就乖乖蹲着不动了。
　　电影看完是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的事。
　　沐心起身，替舒垂霖倒了白开水，又倒了小半杯白酒：“小叔叔，你慢慢喝，喝完了我推你去休息。”
　　两个人的卧室都在二楼，一块儿上去。
　　他也渴了，一气儿喝了半杯水。
　　至于二毛，看电影的中途大毛来聒噪，跳下沙发不知钻哪里去了。
　　舒垂霖拍了拍旁边的沙发扶手：“过来坐。”
　　沐心就知道，舒垂霖是有事跟自己说，直觉，乖乖坐过去：“怎么了？”
　　舒垂霖：“你生日快到了。”
　　沐心撑着下颌笑：“请柬我亲手写，亲自送，小叔叔，赏个光啊。”
　　他以往过生日，舒家都是舒阳出席，舒垂霖只是个神秘又陌生的符号，想想真是不可思议，现在两个人居然能这么熟。
　　舒垂霖：“一定去。”
　　沉吟片刻，他叹口气：“有件事要告诉你，你想想要怎么处理。”
　　沐心从未见过舒垂霖叹气，他一直觉得对方有些古典美的气质，说美男都俗了，应该称之为美人。
　　这样一个美而强大的人流露失意，让人心跳都能漏一拍：“什么事？”
　　舒垂霖：“我得到消息，你生日当天魏云骥会去，送礼物兼求婚。你自来聪明，只是有些事，聪明人最会犯糊涂。假若你没犯糊涂，他却还是纠缠不休，又该怎么样”
　　沐心听得皱眉：“......不能吧？”
　　他印象中的魏云骥强势至极，自尊心也强，不是那种会做小伏低的人，已经说的很清楚再不纠缠......
　　舒垂霖摸了摸沐心的发顶：“有时候低头并不是示弱，而是不甘心。绥绥，不甘心到极致后得到自己想要的，不会善待，你考虑清楚。”
　　沐心拧眉嘟囔：“我不打算邀请他，到时候堵门外......”
　　舒垂霖：“堵得住？便是堵了这回，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你没做错，有我......和你哥哥在，也不需要你躲。”
　　沐心深以为然，并且也不禁叹了口气。
　　实话说，每次见到魏云骥，除了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以前有多蠢之外，他还格外的膈应，为那个梦。
　　梦里自家几乎是满门全灭......
　　舒垂霖看沐心叹气，薄薄眼皮耷拉着，像只惫懒的小猫，心中怜爱之意涌动难消，只强自克制着，循循善诱：“如果让他彻底死心呢？”
　　沐心：“彻底死心？”
　　他现在不喜欢魏云骥是真，但对方身上的优点倒也不会磨灭，那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让这样一个人放弃，挺难的。
　　四目相对，沐心在舒垂霖沉静的注视中思考，没几秒一拍沙发：“有了！我可以找一个人当我男朋友，到时候......好像不行，魏云骥不是吃素的......”
　　找的人比魏云骥差，他面子往哪儿搁？对方要是再因为魏云骥的威逼三两句就撂了事情经过，那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可找比魏云骥强的，他哥算一个，那也不成啊......
　　舒垂霖有时候觉得沐心聪明又敏锐，有时候又觉得这真是一个绝世小笨蛋，或者说是心肠好的过分，从不肯委屈身边人。
　　捏住小笨蛋的下颌，让他看自己：“人选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绥绥，我有那么差？”
　　他知道魏云骥打的什么主意，无非是画地为牢。
　　可近水楼台的，要圈人，也该是他圈，圈住了徐徐图之，总有云开月明的一天。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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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男朋友
　　沐心瞳仁微微变大，没有说话。
　　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脑子里把舒垂霖的话过了好几遍，还有些不确定的：“小叔叔......你......你别开玩笑。”
　　他是个说一是一说二是二的人，既叫舒垂霖一声“小叔叔”，虽不至于将对方当沐父那么捧在父辈的位置上，但其实也差不离。
　　忽然变成自己的男......男朋友，哪怕是假的呢，可听着都挺玄幻。
　　舒垂霖像真心替眼前人想辙：“你有更好的人选？”
　　沐心还真没有，看看窗外，外面漆黑一片，窗玻璃倒明亮清晰的映出客厅里的情形，摇头：“没有，不过那也不行。”
　　舒垂霖：“总不会是嫌弃我是一个不良于行的人......那是为什么？”
　　沐心立即道：“不嫌弃！”
　　有些不好意思的一捂脸，毕竟不久前的一个深夜，他还在眼前人面前哀泣过对魏云骥的那些心思。
　　呜咽一声：“我最近几年都不想恋爱，你假装我男朋友，我是没关系，可你不就耽误了，小叔叔，你该成家了。”
　　他可不当绊脚石。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知道对方真心为自己着想，就更不应该坑人。
　　两个人距离不算近，但也不算远。
　　舒垂霖没管什么成不成家的事。
　　一伸手就够得到沐心的手腕，握着人手腕让这小笨蛋将脸露出来：“那你呢，永远不恋爱......惩罚自己？”
　　沐心丧气的耷拉着脑袋：“没有......总得缓一缓......”
　　他是真提不起热情，喜欢啊追求啊什么的，想一想都怵了，还是一个人来的自在，谁都用不着惦记的日子，感觉还......越过越上。瘾？
　　舒垂霖沉吟：“缓一缓......还相信爱情吗？”
　　沐心这次点了点头。
　　他倒没有钻牛角尖，什么东西不能自己得不到就说葡萄酸。
　　下一瞬，面颊酸疼一瞬，是被揪了一下。
　　沐心捂住脸，他一双眼漂亮又凌厉，但惊讶着瞪圆了些，就显出几分笨拙的可爱，傻呆呆的。
　　舒垂霖没忍住，笑了下：“小小年纪就心事重重，会长皱纹。”
　　沐心：“......？”
　　脑子有点混乱，都不知道先计较脸被揪的事，还是该惊艳舒大美人笑那一下的惊鸿之色，又或者得担心长皱纹。
　　浅尝辄止的触碰，对心中充满渴望的人来说无异于饮鸩止渴，只是此时并不适合再做什么。
　　扶手处有暗格，机关一碰就会弹开一处小盒子。
　　舒垂霖从小盒子里摸出那只老旧的钢笔，笔身冰凉细腻，自制力又渐渐的稳了上来，对眼前人道：“我不是免费帮你，只不好白占你便宜，绥绥，比起你需要我，我更需要你。”
　　后半句缓而柔，却带有一种平铺直叙的沉压。
　　沐心提了心：“小叔叔，你怎么了？”
　　第一反应是舒氏出问题了，毕竟就他所知，舒垂霖是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除了一日三餐之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工作。
　　唯一的娱乐活动是偶尔陪他看个电影。
　　如果真是，那他就去求哥哥，让家里帮帮忙渡过难关。
　　舒垂霖手掌按在膝上：“不能总是不明不白的麻烦你过来下厨，你负责我厨房里的事，我帮你在外面撑一撑，就一年......一年就好，医生说我最近饮食尚可，鼓励我复健......”
　　他浅淡的陈述不掩淡淡的希冀，听的人心酸。
　　沐心惊喜的站起来，站了会儿又蹲下，隔着裤腿虚碰了碰舒垂霖的两条小腿：“复健......还能站起来？”
　　舒垂霖垂眸：“应该能。”
　　若沐心此时抬眸，一定会惊异于对方视线的柔软绵密，但他高兴的都不知怎么办才好，私下里的那种扼腕即将被填补，早胜过了魏云骥和沐华带来的膈应。
　　一个劲儿盯着舒垂霖的腿看，似乎能透过布料看到肌肉、骨骼、神经乃至找到病痛的地方：“我答应，啊不是......不用交换什么，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三年都可以，下厨我最行了。”
　　他就蹲在那里，仰面，眼睛亮的出奇。
　　明晃晃的希冀：“小叔叔，你有多高啊？一米八五有吗？反正腿看着比我长，站起来一定帅呆了，天呐，真是太好了。”
　　舒垂霖看他傻乐，心软的一塌糊涂，伸手盖住了那双让自己心神浮动难以自持的凤眼，低声应他：“那我就当你答应了。”
　　心眼好到这种地步的小傻子，放出去给别人，怎么能放心。
　　沐心刚要说不用，听舒垂霖一句不容反驳的“无功不受禄”，便止住了。
　　怎么就忘记了，小叔叔自尊心还挺强的，看他坐轮椅多年但身材还保持的这么好就知道，是个极要面子的人。
　　既答应了，沐心就认真的计划起来。
　　当然，也许该说是舒垂霖一点一点的计划，沐心只负责点头或者摇头。
　　既要做，就要万无一失，是以人前需得同进同出，便是沐家那边未免麻烦，也不要泄露合作的事，若是不放心，可以告诉沐逾衡。
　　沐心点头。
　　料想魏云骥不会善罢甘休，那人心思缜密，一定会旁敲侧击，是以两个人这几天需要尽快熟悉对方的生活习惯和爱好，以免被揭穿。
　　沐心点头。
　　既在一起了，人前自然比真金还要真，肢体接触必不可少，牵手或者更近一步的事，还有待商讨。
　　沐心......点头。
　　舒垂霖看小孩儿乖乖点头，摸了摸他的发顶，拉他起来：“暂时就这些，再有......我们慢慢调整。对我有什么要求，随时提，好不好？”
　　沐心站直了，蹲太久小腿肚过电似的酥麻麻，忍不住揉了几下：“行啊。”
　　下一瞬就要往后缩，因为舒垂霖伸手握住了他一侧的小腿肚。
　　沐心：“小叔叔......”
　　舒垂霖一手把住沐心的膝。弯，不容拒绝的：“别动！”一手不轻不重的捏着沐心的小腿肌。肉：“很快就好。”
　　从沐心的角度，能看到舒垂霖微垂的睫毛和高挺的鼻梁，他不知多少次感叹，小叔叔真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禁不住道：“我运气可真好......这边好多了。”
　　舒垂霖就换了另一边揉：“是我运气好。”
　　他声音很低，几乎听不清说的什么，沐心问：“什么？”
　　舒垂霖：“我是说，既要培养感情，晚上要睡一间卧室么，我的床很大，不会挤。”
　　沐心还真没想过这个，考虑了一下，打量四周：“不用了吧，魏云骥应该进不来这里？”
　　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舒垂霖在开玩笑，不过没说什么，初见时的舒垂霖阴沉寡言，现在能开玩笑了，好事啊。
　　二楼，六子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一直手杵膝盖扎马步似的躲在这儿听墙角，此时才觉出身体负荷到了极限，撑着墙站直了缓着，一边冲旁边的老徐挤眉弄眼的发表感慨。
　　见到自家老板迥然不同的一面，世界观受到严重冲击的老徐：“......？”
　　六子看一向精明强干的老徐呆头鹅一般，挺直了腰，冲他恨铁不成钢似的叹了口气，背着手走了。
　　心里想，林子哥可真能瞎掰，复什么健，地下室的沙袋几个月就要换一批，再复健得连屋子都拆了吧。
　　沐心这里，推着轮椅送舒垂霖回房。
　　临了手腕被握住，再然后整个手都被包进了舒垂霖的掌心，挺不习惯，就要抽走，没抽动。
　　也是奇怪，明明攥的不紧，但像个笼子一样，居然挣脱不了。
　　舒垂霖握着沐心的手，漆黑如深渊的眼笼了一层柔缓：“小男朋友，合作愉快。你就当拍戏，先适应适应，总要习惯。碰多了就习惯了，辛苦辛苦？”
　　习惯了，就会离不开，会上。瘾，也会像他一样渴望。
　　碰多了就习惯了？
　　这话怎么怪怪的......
　　沐心阅剧本无数，直觉不对，可想想舒垂霖除了日常工作外哪里懂得一星半点的风花雪月，便又算了，点点头：“好啊。”考虑的挺周到。
　　想了想，又道：“大男朋友，你也辛苦了。”
　　每次来这里，说是他做饭，但也就做一两个菜，倒是会被问想吃什么，然后会得到一桌子菜。
　　受之有愧，受之有愧啊。
　　很快到了沐心生日的这一周。
　　生日前三天，被折腾了五六次的助理，选择的礼物终于在魏云骥那里过了关，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时候就应该撤了，然而作为首席助理，有些事说了会很糟糕，但不说就会是严重失职，饭碗没准就砸了。
　　他小心翼翼：“老板，还有三天就是沐小少爷的生日了。”
　　魏云骥看他，眼神谴责：“我知道，这些日子不是一直让你选礼物？”
　　所以怎么会问这种白痴问题。
　　助理：“......沐家的生日请柬三日前就发出去了......”
　　魏云骥“嗯”了声表示知道。
　　以往这些琐事他不会过多关注，不过这次不一样，想了想道：“请柬拿过来，我自己收着。”
　　礼物、花、表白的话，他决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错漏。
　　以前没觉得怎么样，大概是因为都不用回头看，沐心就一直在那里，在他面前，在眼皮底下，习惯到自然，所以忽略了。
　　以后不会了，他会抽时间多陪陪沐心，拍戏......玩玩闹闹的也挺好，那次剧组见面，意料之外的好看。
　　魏云骥想了许多，一抬眼助理还杵在那儿，不悦的皱眉：“请柬。”
　　助理硬着头皮：“老板.....没......没有请柬。”
　　魏云骥皱眉：“什么意思？”
　　助理心一横，直接道：“沐家......沐家这次好像......没有邀请您。”
　　他得知沐家为沐小少爷的生日宴广邀亲朋准备大办特办之后，其实一直关注这件事，也等请柬来着。
　　等不着还托人去问，结果是没有，不是好像，就是没有。
　　似乎......沐家小少爷追随自家老板七年的事是一场幻觉，那位几个月来活跃在荧幕上，骄傲矜贵美貌绝伦，过的好像极好。
　　比在老板身边时好的多的多。
　　魏云骥面无表情：“出去！”
　　助理离开后，他一个人静坐了许久，也是奇怪，以前和沐心闹矛盾之后并不影响工作，此时不过是个小小的请柬的事，居然看不进去文件了。
　　联系严淳屹，问有关请柬的事。
　　严淳屹那边也没有收到，心里很不是滋味，毕竟虽然严家不如沐家，但作为魏云骥好友的他，在沐心那里一直有优待。
　　现在......翻脸也翻的太快了吧。
　　难不成沐心这次是来真的？
　　他忽然想到，沐心和魏云骥其实好像从没有真正的在一起过，似有若无的关系听上去七年，但细究下来无所依凭，岌岌可危。
　　危险到沐心若是真收回了自己的热爱，骥哥几乎一无所有。
　　这种念头太危险了，严淳屹几乎不敢往深里想。
　　他了解魏云骥，能够允许沐心一直靠近，而身边又再没有别的人，其实默认了沐心是自己人，可若是这种默认被打破......
　　魏云骥深吸一口气平复心绪，让严淳屹问问沐心，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倒是想直接问，可各种能想到的联系方式都加不上，电话换了号打过去，打一次被拉黑一次，那个体贴热情的沐心，在躲他。
　　躲瘟疫一样的躲。
　　几分钟后，严淳屹语气莫名的回复：“骥哥，我被拉黑了。”
　　魏云骥：“问问舒阳。”
　　严淳屹：“被拉黑了，不止是沐心，还有舒阳......骥哥......舒阳他不知什么时候，也拉黑了我。”
　　只是几天没联系，不至于吧？
　　他又没做什么，一定是被牵连的......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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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有我在
　　沐心生日前一天，下午四点半。
　　车稳稳当当停在了沐家老宅的前院，这是一处有上百年历史的宅子，占地面积极广，不过比起舒氏大宅绿植过度的幽深，这里里里外外都是为明天生日宴布置的佣人们，热闹的很。
　　太阳才偏西，光线还很足。
　　沐心推车门下车，绕到另一边去开门。
　　他已经能很熟练的触发车子的机关，让舒垂霖的轮椅从车里面顺利的出来，至于六子，则自发自动的去车的后备箱提上门拜访的礼物。
　　沐心推着轮椅往前，远远看到父亲和哥哥走出来往自己这边。
　　握着轮椅的手不禁收紧了些：“小叔叔，你还没来过我家吧，我家也挺大的，晚上你想吃什么......我家佣人看上去是不是有些多，其实都是从别处调来的，平常没这么多人......”
　　他想到什么说什么，一种奇异的，说不清什么滋味的感觉在心头愈来愈盛，大概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哪怕是合约男友，也怪不好意思的。
　　舒垂霖侧身，攥了攥沐心的手：“不紧张，我应付的来。”
　　沐心“哦”了一声，推轮椅的速度也不再一下快一下慢，渐渐的稳了下来，潜意识里舒垂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直很靠谱。
　　沐父远远看着自家宝贝蛋的手被握住，虽然没有看到魏云骥时的那种糟心劲儿，但也很不得劲就对了。
　　沐逾衡深吸一口气，伸手整了一下父亲并不歪斜的衣领。
　　舒垂霖想，沐心的长相性格应该是跟了过世的沐妈妈，沐父和沐逾衡样貌都偏清俊，父子一脉相承的玲珑心窍。
　　他打招呼，七分礼貌三分亲近：“伯父、大哥。”
　　跟在后面的六子，一张老实粗狂的脸骤然紧张起来，从没有见过他哥对谁这么尊敬又亲切，连忙跟着弯腰点头。
　　沐父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颔首：“嗯，来了啊？”脸色却是好了很多。
　　他早过了面子不面子的时候，谁敢不给沐氏老当家的面子，但舒垂霖这样的人物，以前打交道心思深脸也阴，现在变了个人一样，就差将温良恭俭写在脸上，为的是什么，大家心知肚明。
　　到底是用了心的，就是不一样。
　　沐逾衡应了一句“垂霖。”
　　呼噜了一把弟弟的脑袋：“我们家的小魔王也有这么文静的时候，不介绍介绍？”
　　沐心还呆着呢，有不好意思的缘故，那一刹那真是血涌到脑袋里，手脚都没处放，明明都是最亲近最熟悉的人。
　　也许正是因为熟悉和亲近，所以才紧张。
　　再有就是对舒垂霖如此低态度的惊诧和不安，还有歉疚，毕竟舒垂霖如此，都是为了他的面子。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沐心弯腰握住轮椅上男人的手：“父亲，哥哥，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嗯，小叔叔，这是我父亲和大哥，你们......你们应该认识的。”
　　称呼有些混乱，意识到了但没改，就好像能稍稍扳平一点舒垂霖低就的地位。
　　舒垂霖回握沐心的手：“认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沐父再次涌出自家白菜要被拱走的难受，说了句“先进屋”，背着手往里头去了。
　　沐逾衡看着弟弟和合作伙伴交握的手，也觉得扎眼的很，再看弟弟小心呵护人似的看着舒垂霖，温润一笑：“垂霖和绥绥，看上去感情不错。”
　　沐心压根没敢抬眼，知道自家哥哥厉害，要是怎么着看出他是做戏，自己就算了，亲弟弟，还能撵出去？
　　可对小叔叔，一定会印象很坏吧。
　　舒垂霖还握着沐心的手：“大哥慧眼，我很喜欢绥绥，只恨能力有限，不能对他更好。”
　　沐心也赶紧道：“小叔叔也很好。”
　　这时候已经换老徐拎着礼物，六子推着轮椅了。
　　舒垂霖牵着沐心的手，看小孩儿脊背紧绷着，偶尔借着两人牵手的当儿，揉一揉他掌心。
　　这是两个人的小秘密。
　　当初沐心大半夜呜咽着说对魏云骥的不甘，一双小爪子搭在他的膝盖上，看上去委屈坏了。
　　舒垂霖没安慰过人，听他说，不知怎么的就握着他的手一点一点的揉着，像是能将那颗委屈巴巴的心也揉的舒展开一样。
　　进门放下礼物，舒垂霖让老徐回去。
　　老徐：“......好的老板。”
　　他这个开车的走了，老板的意思是，这就留宿人家了？
　　太......太快了吧，在一起不到半个月就上门看望未来的老丈人和大舅哥不说，第一次就留宿了，不愧是老板。
　　其实司机多得是，沐宅不至于连这一点都办不到，但意思就不是那个意思了。
　　沐逾衡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温和一笑：“不走了吧，来者是客，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虽然老徐是工作人员，倒不会和他们一起吃饭，但家里招待客人有的是地方和人，也不差这一口饭。
　　再说，不是私底下都说只是合约？哪怕合约中追到人了之后......现在这么堂而皇之的留宿，以后若是不成，传出去成什么了。
　　沐心：“小叔叔......”
　　在家人面前，他是万万不可驳舒垂霖的面子，但老徐也是他的熟人，对他颇多照顾，来家里一趟转身就走，好像......不大对。
　　舒垂霖捋平沐心T恤卷起的一小块布料：“忘记了？”
　　沐心：“.....什么？”
　　舒垂霖：“大毛今天的水没换。”
　　老徐立即道：“我知道了老板，回去就换。”
　　沐心想起来了：“对对对......出门太急了，这个怎么给忘了，大毛最挑剔，不换水能一晚上都不喝。”
　　舒垂霖：“二毛的窝昨天清理过了，三毛那里应该没有......”
　　沐心：“三毛最近总乱跑，要放池子里。”
　　舒垂霖认真的听，末了点头：“说的对——老徐，绥绥说的听清楚了？”
　　老徐应了，态度比对着舒垂霖也不差什么。
　　听两个人聊家常，并且一句都听不懂的沐逾衡：“......”
　　心里怪不是滋味。
　　什么大毛、二毛、三毛，他弟还没结婚呢吧，怎么听着像是回门一样，这是来娘家了，结果家里这个放不下那个放不下。
　　晚饭吃的宾主尽欢，至少在沐心看来是这样的。
　　他完全不用说话，舒垂霖和父亲聊酒，一套一套的听都没听过，可看父亲的样子，恨不能跟人拜把子，和哥哥聊生意，更一副知己的情形。
　　沐心：......感觉到被冷落。
　　刚刚有这种感觉，碗里就会多一块排骨或者剥壳的大虾，这种被惦记的感觉，真是很不赖。
　　沐父喝到微醺，酒杯往桌上一顿：“小舒啊，我们绥绥脾气好性格也好，就是太单纯，你多担待，担待不了就让绥绥回家，不占你家地方，也不让你委委屈屈的费那心。”
　　正在啃骨头的沐心直起腰：“老头，你......”瞎说什么呢。
　　话没说完，是腰被握了一下。
　　舒垂霖：“伯父放心，绥绥是您和大哥的宝贝，也是我的，只要我在一天，就不会让他受一丝一毫的委屈。我要有什么做的不到位，您和大哥尽管提，只要您不嫌弃，绥绥带着我来家里常住也行。”
　　沐心：“小叔叔......”
　　他最知道舒垂霖有多喜静，住到外面去，不得难受死。
　　沐父：“常住就算了，小魔王爱住哪儿住哪儿，只不能受委屈。”
　　心里高兴着，为舒垂霖对沐心的上心，也为舒垂霖不比魏云骥差，他家的宝贝，配什么人配不得。
　　舒垂霖：“我记住了。”
　　他答应着，许诺似的郑重，听的人心头一颤。
　　沐心禁不住看过去，因为舒垂霖是对着沐父说的，他只能看到对方的侧颜。
　　初见时的阴霾森冷像是错觉，此时坐在圆桌旁话不少人谦和的男人，竟有一种让人心动神摇的魅力。
　　沐心禁不住看呆了。
　　以前也有看呆的时候，大大方方的看，大大方方的呆住，被抓包了就直说舒垂霖长的好。
　　可此时的这种好，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种宽容可靠，让人不想挪开目光。
　　沐父又和沐逾衡说话。
　　许是高兴，一边嘱咐大儿子和舒垂霖多交往，一边又给自己倒酒。
　　舒垂霖拿过沐父手里的酒杯，倒上酒又递到沐父手边。
　　做完这一切，直觉似的看向沐心。
　　沐心眨巴眼，垂下眼睑。
　　面颊被捏了一下，听得身边男人一句轻而温柔的话，私语似的：“有我在，放心。”
　　饭毕，沐父半醉，慈祥的看着舒垂霖：“天都黑了，小舒有安排吗，还是就住这儿？”
　　家里孩子的对象过来做客，他主动留人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舒垂霖：“要是伯父不嫌弃，我就留下，明天绥绥的生日，我想早些见到他，家里有什么要帮忙的，您尽管说。”
　　一顿饭吃到肚儿圆的六子，看看舒垂霖再看看沐心，小蛋糕的家人好热情，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真好。
　　沐逾衡：“......三楼的卧室我已经让人收拾过了，垂霖住那儿？”
　　沐心：“三楼......住二楼吧，我卧室旁边的那个房间也是干净的。”
　　家里三楼属于哥哥，二楼属于他，小叔叔腿脚不方便，住他隔壁也好有个照应。
　　舒垂霖看着青年认真考虑的面容，心软的一塌糊涂：“大哥，我听绥绥的。”
　　沐逾衡：“......也好。”
　　弟大不中留，简直没眼看，迟早的事，随他们吧。
　　沐心送舒垂霖上楼，将房间的布局介绍了一遍，又嘱咐：“小叔叔，我门开着，你有事就叫我，我听得到。”
　　舒垂霖拉着沐心的手：“门开着......绥绥，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沐心：“......”
　　他一时没回过神，毕竟舒垂霖怎么都不像是会说带颜色的话的人，反应过来后都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想，他和舒垂霖......想象不到和小叔叔亲密是什么样子......啊不对，他为什么会想这种东西！
　　舒垂霖将小孩儿拉到自己跟前，膝。盖抵着膝。盖，很近的距离：“好些了吗？”
　　沐心：“什么？”
　　舒垂霖：“我没有给你丢脸吧？”
　　沐心摇头，觉得力度不够，还点评：“特别好。”又回忆：“老头很久没喝这么多酒，也没这么高兴了，是我不好，总是找麻烦。”
　　舒垂霖握着眼前人的腰身，他手比沐心的要大很多，但却并不笨拙，手指修长筋骨分明，有力又漂亮。
　　是那种哪怕只手单独出境，都能引起一片尖叫的等级。
　　这样的手，沐心的腰握的牢牢的，两只手包着，险些就包圆了：“你不是麻烦，我眼里的沐心聪明又懂事，仗义又温柔，有时候我甚至不想看你这么懂事，任性是你的权利，没有伤天害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沐心：“是......是吗？”
　　他听过太多不好的评价了，任性妄为骄横跋扈，虽然表现的不屑一顾，可心里说不在意是假的。
　　从没有人这么认真而正式的告诉他，告诉他有多好，甚至任性一些也没关系。
　　舒垂霖说是真的。
　　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这话的真实度就很高。
　　沐心忍不住笑起来，有些感动又有些难过，为过去的自己难过，最后才露出个很大的笑容，小虎牙露着，灿烂极了。
　　舒垂霖爱极了他这样的笑，良久后才肃容道：“绥绥，有件事我要向你报备。”
　　沐心：“什么？”
　　这么严肃，是忽然有事明天不能参加他的生日宴了？
　　舒垂霖将手机上的信息调出来，递给沐心：“收到了以前爱慕者的表白短信，约我吃饭，我回绝了，但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告诉你一声很有必要，看看？”
　　沐心连忙摆手，说不用了，很快又高兴起来：“表白啊，小叔叔，你喜欢他吗？喜欢的话，我们的合约就再议，有照片吗，我得参谋参谋......”
　　舒垂霖拎了瞬间精神的小孩儿耳尖一下：“这么八卦......我答应别人了，你怎么办，想过吗？”
　　他来沐家拜访的事在刻意操作下，不说人尽皆知也差不多，转瞬又去和别人怎么着，沐心会变成笑柄。
　　这些，都没关系？
　　沐心捂耳朵，下意识往后退，腰被攥着没退多少，无所谓的：“没关系，反正我名声也就那样，被说又不会掉块肉，小叔叔，你的终身大事更重要。”
　　舒垂霖：“......”
　　又是气又是怒，为这小笨蛋无知无觉，可又无奈，就是这样时时处处赤诚的沐心，才让他束手待擒，甘愿奉上一切。
　　无可奈何的强调：“我不喜欢他，一点都不喜欢。”
　　沐心遗憾的“哦”了声，又八卦兮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舒垂霖：“......该知道的时候，你会知道的。”
　　心想，这样无知无觉，还是不曾上心吧，若但凡让他窥见一点点的心动，这会儿也将人揽自己怀里了。
　　沐心就不再问，但还是偷摸想，也不知道舒垂霖谈恋爱是什么样子。
　　太难以想象了。
　　舒垂霖看他时不时的走神，也不知神游到了哪里，只得及时打预防针：“我和你在一起，就不会再和别人怎么样，你也是。不准再乱想，去睡觉。”
　　他在沐心面前难得这般严肃，虽然不粗鲁也不冷厉，但就有一种非常爷们的感觉，又帅又硬气，是那种帅到让人腿软的气场。
　　沐心就不乱想了，乖乖应：“知道了。”
　　临走时还扒门框：“小叔叔，其实......其实我挺不想你走的，我都想着明天你陪我一起，那些不喜欢我的人，不知有多少会惊掉眼珠子，我知道他们很多人见不得我好，这下全落空了。”
　　以前他还总是迷惘，为什么那么多人随随便便就不喜欢他，正常的成年人不该有自己的判断吗，别的事正常，怎么到他这儿就这么无脑。
　　那次做梦以后就想开了，书里面设定的工具人反派，被讨厌好像不需要理由。
　　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舒垂霖：“是吗？”
　　沐心点头：“真的，我拐到了这么厉害的人做男朋友，不值得骄傲？”
　　他之前说男朋友什么的还不好意思，毕竟是假的么，又是长辈，可舒垂霖总说，说着说着就把他也带偏了，顺口的很。
　　舒垂霖：“这样很好，绥绥，你记住了，你做什么，我都担得起。”
　　他坐在轮椅上，但看着依旧很高大，笃定而平淡的话透着无边无际的强势，让人安心的不得了。
　　沐心脸贴在冰凉的门框上，可还是觉得面颊有点发热，心想小叔叔也太帅了，都把他帅迷糊了。
　　他含混的应了声，扑腾回自己房间，在床上闷了好一会才回神。
　　有点高兴，又多了一个在乎自己的人，这话以前哥哥也说过差不多的呢，说“绥绥，做你想做的，其他的，有哥哥在。”
　　沐心控制不住的，反复想舒垂霖这一下午对父亲和哥哥的好态度，还有那些许诺，心里感动的不行。
　　人家做到这份上，他不能什么都不做。
　　激动着，在网上逛来逛去差不多一个小时，下单了五本讲做菜的书。
　　逛完了稍稍平静了些，去浴室洗澡，出来后发现手机上有未接来电，之后同一个号码给他发了几条短信：
　　【绥绥，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一个请柬挡不住我，我明天一定会去你的生日宴，我想见你。】
　　【我给你带了礼物，你一定会很喜欢。】
　　【睡着了吗？】
　　短信没有署名，但沐心一看就知道是谁发的，读完了把手机扔一边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妥当。
　　之前小叔叔收到爱慕者的表白还拿给他看，现在魏云骥发这么多信息，自己偷摸看完不告诉人家，是不是太不坦诚了？
　　明天魏云骥要来，要告诉小叔叔，让他有个准备的吧？
　　隔壁，舒垂霖没有上床，坐在窗边看夜景。
　　和舒宅到晚上一片漆黑不同，这里到处挂着彩灯，大概是因为到了沐心的生日，好像是通宵都要亮，漂亮的像繁星坠地。
　　看夜景是其次，还在等。
　　以他对魏云骥的了解，明天一定会来，说不准今天晚上还会联系沐心，现在只看之前坦白表白的事会不会有效果。
　　有的话自然好，没有......
　　正自思索，房门忽的被敲了两下。
　　舒垂霖眉宇舒展：“进来。”
　　门没锁，沐心一推就开了，探个脑袋进来：“小叔叔，你没睡啊？”
　　他才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白皙的鬓角还滴着水珠，像一只刚在池子里撒完疯的小动物，很招人稀罕。
　　舒垂霖冲他招手：“过来。”
　　沐心攥着手机，溜溜达达过去了，将手机往前一递：“礼尚往来，我的......嗯......不知道是谁，总之要报备一下。”
　　也许是不再对魏云骥有什么心思之后，生活变得格外有意思，所以此时他也不太想提魏云骥。
　　舒垂霖看了看几条短信：“知道了，绥绥真乖。”
　　沐心被夸的脸红，什么乖不乖不都是说小孩儿的吗，怪不好意思，摆手：“那我走了，小叔叔晚安。”
　　舒垂霖：“去取毛巾。”
　　沐心：“......嗯？”
　　舒垂霖看看窗外：“真漂亮，马上就十二点了，再等一等？我想亲口对你说生日快乐。”
　　其实这会儿才十点半，距离十二点还远。
　　沐心就去取了干净的毛巾。
　　舒垂霖让沐心坐在床边，替他擦头发，一边问：“魏云骥的短信？”
　　沐心：“......好像是。”
　　他对舒垂霖的聪明程度已经不做反抗了，感觉像有读心术一样。
　　这要换个普通人，心里想什么都被知道，怪恐怖的，但沐心自来心思坦荡，惊讶一下也就过去了。
　　舒垂霖：“作为男朋友的我，是不是可以反击？”
　　沐心抬头看他。
　　舒垂霖手上动作轻柔，一边思索一边道：“总这样不是办法，明天他会看到我们在一起，早几个小时意识到这一点也没什么，是不是？”
　　沐心有些跟不上舒垂霖的思路，但他心里很笃定一点，那就是对方绝对不会伤害自己，就问该怎么办。
　　舒垂霖给沐心擦干头发，牵着他的手，拍了一张双手交握的照片：“事实胜于雄辩。希望他有自知之明，不要再骚。扰你。”
　　沐心：“可是......可是我都把他删了，发......彩信？”
　　舒垂霖拿过自己的手机：“我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打开微信，点开和魏云骥的聊天框，上面聊天内容不少，扫一眼想起什么来一般对沐心道：“别看，我直接发......”
　　已经晚了。
　　沐心按住舒垂霖的手，滑动聊天框，将舒垂霖和魏云骥的聊天记录看了个全，就最近一两个月的两天记录，最后一次聊天是昨天。
　　看完了，眉头皱的能夹死蚊子，难以置信又怒气难当：“他怎么这样！”
　　说是两个人的聊天记录，但又可以说是魏云骥单方面的发。泄，说舒垂霖痴心妄想、心机深沉还有别的一些不好的话。
　　文化人骂人，倒不怎么糙和脏，但恶意上能教人汗毛直竖。
　　舒垂霖最近的一条回复是昨天的：【绥绥很好，你配不上他，放手是你留给自己最后的尊严。】
　　魏云骥：【你做梦！】
　　沐心觉得魏云骥像是疯了，明明他也没和他正式在一起过，现在放手也没什么吧，怎么就忽然这么咬住不放了。
　　打扰他就算了，还攻击舒垂霖。
　　心疼又不满：“小叔叔，为什么不告诉我！”
　　舒垂霖按了按沐心皱起的眉心：“知道了你会不高兴，现在不就是。还发照片吗？”
　　记录是刻意留着的，但没想到小孩儿会这么生气，他总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人控制不住的心软和痴。迷。
　　沐心怒气腾腾：“发！发别的！”
　　他一手揽着舒垂霖的脖颈，从背后靠过来，下颌抵人脖颈上。这是一个极亲密的姿势，然后举着手机拍照。
　　舒垂霖一动不动，脖颈处的温热气息让人疯。狂，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收紧，勉强不让自己失态。
　　沐心没有注意到这些。
　　歉疚的没边儿，也气坏了，一心想给舒垂霖找回场子，拍照发信息一气呵成，用的舒垂霖的手机，在魏云骥下一秒问【你把绥绥怎么了？】的时候，开了视频。
　　魏云骥穿着睡衣，背景是书房。
　　他还在忙工作。
　　其实也不至于就忙到这个份上，可是自从沐心不再联系他之后，时间一下子宽裕到不知该做什么，整个人像是飘着的，没着没落，心里发虚。
　　看到沐心和舒垂霖亲近的照片后心头就是一闷，对方发来视频想也不想就接了，消瘦许多的面容上，冷厉的神情在看到沐心的脸时彻底懵了：“你......绥绥......你们......”
　　这不是舒垂霖的号吗？
　　视频里，沐心占据了大半个屏幕，但一旁的舒垂霖同样不可忽视。
　　魏云骥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他们在一起？
　　现在已经晚上快十一点，沐心穿着睡衣，和同样穿着睡衣的舒垂霖在一起......这对魏云骥来说，就像是噩梦。
　　又或者，是被一把尖刀插。进了胸口，整个人灵魂和躯体都不能融洽似的恍惚。
　　沐心哪管这个，丹凤眼清明而锐利，警告：“小叔叔没有把我怎么样，是我要和他在一起，你有什么冲我来，不要再打扰他！”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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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后悔了
　　那一刹那，魏云骥好像听清了沐心在说什么，又似乎没听清，甚至已经失去了对文字的吸收理解能力。
　　一切都太荒诞了，怎么可能？
　　他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一字一字艰难极了：“在一起，什么......意思？”
　　魏云骥当然知道舒垂霖去沐家拜访的事，舒氏和沐氏有合作，上门拜访虽然有些牵强但随意找个理由自然去得。
　　他知道，但没往心里去。
　　然而事实好像并非如此，可是舒垂霖也就算了，沐心倾心他多年，怎么说变就变了。
　　这一定是梦。
　　沐心从没有见过魏云骥露出此刻的神情，介于脆弱和凶狠之间，好像戳一下就能碎。
　　在意他的感情生活？应该不是，要是在意，早几年干什么去了。
　　那就是......装的？
　　没准真是，和舒垂霖的聊天记录里那都说了些什么。
　　沐心对魏云骥的失望和不信任是年年岁岁累积下来的，此时下意识的压根没往好处想，也懒得往深里揣摩。
　　总之舒垂霖是为他才承受的这些，该护着谁不是明摆着。
　　他将手机拿端正了些，倒腾着发照片发视屏时从舒垂霖脖颈上拿开的胳膊，这会儿又圈回去了，正大光明的宣布：“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和小叔叔在一起了，我们是情侣，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旅游，什么都一起做的情侣。”
　　舒垂霖眼见魏云骥面色苍白，顺势揽住了沐心的腰：“魏总，夜深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他在魏云骥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的前一秒，挂断了视频。
　　视频挂断，聊天界面上沐心发过来的照片就格外显眼。
　　魏云骥木着脸，点开照片，放大，最后定格在沐心搭在舒垂霖肩膀上的那只手，手上食指关节的地方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很小，像针扎出血的一个小点，可爱到惹人怜惜。
　　过往看到这一个小点时，很多次他都想捧着沐心的手亲一亲，可沐心性格实在是......便又强忍着想磨一磨对方的性子。
　　现在，这只手搭在别人的肩膀上。
　　别人......
　　夜深......在一起的情人，在深夜的会做什么？
　　魏云骥不敢再往下想，可再拨视频过去，却也没有勇气。
　　时间仿佛过的很慢，最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胸闷气短，像一个充了过度气体的气球，濒临爆。炸。
　　再后来，想杀了舒垂霖，对沐心也充满了愤恨，但很快，愤恨变成了懊悔。
　　他后悔了。
　　甚至控制不住的想，如果在生日宴的时候站在沐心那一边，是不是现在两个人已经在一起了，再不济，当时也该拉住他。
　　正在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烟灰落在手指上烫的人生疼也没管，魏云骥按开屏幕，看到是沐华发来的消息，紧绷的神情瞬间又晦暗下去。
　　信息还在不断弹跳出来；
　　沐华：【骥哥，绥绥没有给我请柬，估计是太忙忘记了，你带我去沐宅，好不好？】
　　沐华：【奶奶亲手做的小点心，绥绥一定会喜欢的。】
　　沐华：【骥哥，你就带我去吧，我只是想亲口对绥绥说对不起。】
　　手机消息推送的声音像针扎在心口，魏云骥没有回复沐华的消息，直接关了机。
　　他怔楞的坐在那里，直到门被推开。
　　魏老爷子去魏云骥的卧室一趟，没找到人，这才过来的。
　　一眼看到孙子落寞孤寂的身影，心头微沉：“沐心那里怎么说？还闹脾气呢？”
　　手掌盖住额头，魏云骥疲惫的道：“爷爷，您先睡，其他事我会处理好。”
　　魏老爷子走进来，有些不满：“你会处理好？你要是会处理好，现在整个燕城也不会说你魏家大少爷被踹了......明天带沐华去沐家，沐心知道好歹就算了，不知道好歹，沐华也不差，就是家世次一些，人却是......”
　　魏云骥：“爷爷！”
　　他自小被魏老爷子带大，还不曾在对方面前发过火，此时太阳穴突突的跳：“沐心没有邀请我，也没有联系我，他不要我了，您满意了？就是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会要沐华，我只想.....”
　　只想和沐心在一起，从未想过和别人......
　　魏老爷子惊愕道：“他真的没给你请柬？太不像话了！”
　　魏云骥看着魏老爷子震惊且不忿的神情，坐起来，神情难辨：“爷爷，你为什么生气？”
　　他像是问魏老爷子，又像是自问。
　　魏老爷子看他：“什么？”
　　魏云骥：“沐心和我们家非亲非故，给不给请柬看人家的意愿，有哪里不对吗？”
　　魏老爷子：“可是......可是......”
　　往年沐心过生日的时候，沐心不说早早通知魏云骥，便是魏家几个近亲属全都有请柬，去不去单看他有没有空愿不愿意。
　　就这，沐心还三请四提的。
　　魏云骥知道魏老爷子可是的背后是什么，以前没有在意过沐心对自己的不一样，现在陡然明白，却好像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他不想说太多，只让魏老爷子早些回去休息，说剩下的事自己会处理。
　　魏老爷子被魏云骥问住了，也觉出了些不对。
　　尤其是看着孙子一个人在空荡荡的书房......他是不是做错了？如果对沐心稍好一些，沐心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抗拒的离开。
　　不怕，沐心那么喜欢云骥，等将来被哄回来，他不那么排斥他不就行了。
　　书房重新寂静下来。
　　魏云骥在送走魏老爷子之后，顺手关了灯，就着朦胧月色坐在办公桌后良久。
　　太久太久了，他好像有很多事要忙，集团的事，要兼顾魏家氏族里的琐事，还和严淳屹等几个朋友合伙做些别的，再就是关照在外面疗养的母亲，还有总出状况的沐华。
　　而沐心......总是活蹦乱跳，活泼到他觉得视线内太闹腾了就冷一冷，不闹腾了再哄一哄，说是烦，心底里其实是踏实的，知道这个人迟早属于自己，一心只有自己。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好像理所当然起来，理所当然到让他肆无忌惮的忽略和伤害......是的，伤害。
　　魏云骥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好像欠了沐心很多。
　　他的有恃无恐，也伤害了沐心很多。
　　月色朦朦如薄雾。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里放着一个玫瑰胸针，西边贵族家里流传下来的古董，助理探听到消息，自己做主拍下来的，一千多万。
　　准备送给沐心的生日礼物。
　　以往没送过这么贵重的，不是舍不得，是顾不上，现在顾得上了，却好像悬着什么似的，让人不安。
　　魏云骥看着大大小小红宝石镶嵌成的玫瑰，他眼里的沐心热烈张扬，像火也像玫瑰，所以这个礼物，对方应该会喜欢的。
　　他亲了亲玫瑰，几若无声：“我不信你这么快喜欢上别人，你报复我，我认了，我们以后好好的。”
　　窗外月色无动于衷。
　　魏云骥就那样坐在月色中，坐了一个晚上。
　　他睡不着。
　　哪怕感觉沐心不会太快移情别恋，也不大可能和舒垂霖......可是他怕啊，头一次这么不安。
　　时间回到舒垂霖挂断视频的时候。
　　沐心看舒垂霖不说话，忽然觉得有些冒失了，炸毛的状态消了，轻声细语：“小叔叔，我是不是太凶了？”
　　除了对沐华，他其实很少这么凶的，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趴在窗台上看月亮，又竖着耳朵听舒垂霖这边的动静。
　　舒垂霖摇头：“没有，这样很好。”
　　再好没有。
　　这样一个人，到眼前了，怎么能够放弃。
　　沐心偏头看他，月色抚在面容上，唇红齿白潋滟明丽，像一株成精的玫瑰花：“好什么？”
　　舒垂霖深深将眼前人圈在视线中：“你护着我，很好，你让我陪你过生日，很好，你的存在，很多很多，都很好。”
　　他拍了拍床：“距离十二点还早，过来躺一会儿？到时间了我叫你。”
　　沐心呼了口气，自己总结似的：“也没那么难，挺好的。”
　　以前是不敢也舍不得和魏云骥说重话，怕人难过，也怕伤了人的心对方会转头就走，现在说了就说了，本来就不对么。
　　感觉......还行。
　　捞起被子要钻进去了，又转头看舒垂霖：“小叔叔，我睡了，你还睡吗？”
　　他不知道对方的洁癖到什么程度，现在看吃吃喝喝的倒没什么，可床的话是不是太私人了。
　　难不成自己睡过，让人一晚上坐着？
　　舒垂霖驱动轮椅到床边，掀开被子：“睡你的，你做的东西我爱吃，你睡过的床......我也不嫌。”
　　沐心想想也是，就上床了。
　　他只是想躺一会儿的，拽着枕头一角往坐在床边的舒垂霖那边靠了靠：“那我就不客气了，还真挺累的。”
　　一下午了一直提着心，生怕家里人不喜欢舒垂霖，或者看出什么端弥来，另一头也担心舒垂霖不习惯，操心坏了。
　　虽然这种操心并没有什么用。
　　不知过了多久，缩在被子里的人呼吸均匀起来。
　　舒垂霖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三十五分。
　　他没有叫他，就那么看着，期间还拨了拨压在沐心脸上的一个被子角。
　　十二点整的时候，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摸了摸被窝里青年的额头。
　　很轻柔的动作，低声的：“绥绥？”
　　睡着的人一动不动，睫毛比清醒的时候微蜷一些，看上去真是累坏了，睡相倒是很安宁乖巧。
　　男人倾身，捧着青年的面颊，亲了亲他的眉心。
　　呼吸相闻的距离，他不再控制自己汹涌的爱意，就那么注视着眼前人，在月色下表白：“生日快乐，还有，我爱你。”
　　不是喜欢，是爱，很爱很爱。
　　视若珍宝，矢志不渝。
　　翌日，
　　沐心轻手轻脚的从舒垂霖的房间溜出来，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自己房门前的沐逾衡，结结巴巴：“哥，起......这么早啊？”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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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小淘气
　　沐逾衡是燕城圈子里公认君子如玉的人物，视线从舒垂霖的房门到弟弟光着的脚，再到弟弟一头支棱巴翘的头发，手都抖了。
　　若舒垂霖是从沐心房间出来，他......现在真是个五味杂陈。
　　到最后干巴巴说了句：“小心着凉”心中第不知多少次想，真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
　　沐心乖巧的哎了声，小老鼠一样溜进了自己房间。
　　关门的时候从门缝里说了一句：“哥哥，早安。”关上门，靠着门板吐了口气，真是奇怪，他也没怎么......怎么这么心虚。
　　糟糕，哥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可是要解释，要怎么解释？
　　成年人在男朋友房间过夜，很正常的吧？
　　解释......反倒显的假了？
　　沐逾衡：“......”
　　站在原地好几秒，最后毫不客气的推开了隔壁房间，方才沐心出来时小心翼翼虚掩上的房门。
　　沐心万万想不到，他下床时看上去熟睡的舒垂霖，此时已经坐在床头，一边慢条斯理的系睡衣带子，一边对沐逾衡打招呼：“大哥，早。”
　　昨晚沐心睡着了，脑袋就不自觉拱过来和他挤一个枕头，饶是舒垂霖已近三十岁的人，也头一次体验这种甜蜜又痛苦的感觉。
　　若不是自制力尚可，真就......
　　沐逾衡面无表情：“是挺早的，不再多睡会儿？”
　　舒垂霖：“绥绥已经起床，我也该起了，他喜欢吃我熬的粥。”
　　无论是身价样貌还是脾气秉性，他都百分百不像个能居家下厨的人，但话说的理所当然，竟像是做惯了似的。
　　沐逾衡气顺了些：“有劳了......不要忘记你答应过的事。”
　　既是合约，便不要仗着一些虚浮的名分做过界的事，怎么也要等到沐心真心实意的接受新的恋情再说。
　　他倒不认为昨晚沐心睡在舒垂霖的房间，就是做了什么，沐心不是那样的人，但既留宿，定然是舒垂霖使了什么心眼。
　　这才出言警告。
　　舒垂霖站起来，到窗户边拉开窗帘：“大哥说的是......有些事，两情相悦才好，绥绥是千金难觅的珍宝，自该光明堂皇的捧在手心里。”
　　他坐在轮椅上都能显出高大的身形，站起来就更具压迫感，将近一米九的身高，睡衣也挡不住的宽肩长腿。
　　若说唯一异常的，便是左腿的小腿自中部以下泛着冰冷的银光，那是用金属器械做成的一截假肢，只假肢和自身神经元电导通着，倒和正常肢体活动没太大的区别。
　　窗外晨光微漾，屋内两个男人相对而立。
　　也就沐逾衡在身高方面差不离，比起舒垂霖的森冷硬挺，是迥然不同但毫不逊色的温润斐然，倒是平分秋色。
　　沐逾衡不想问“有些事，两情相悦才好”是个什么意思，还是那句话，弟大不中留，他做绥绥的后盾便也罢了。
　　进来这一遭，不过是适可而止的提醒。
　　沐逾衡离开后，舒垂霖洗澡换衣服。
　　收拾齐整了又重新坐回了轮椅，他在沐逾衡这样的人跟前，有些事瞒不住也不想瞒。
　　财力、心力、生理，总得都证明自己能给绥绥最好的。
　　只纵然腿的问题并不影响什么，但天然后天还是有区别，总不是正常人。能展示给沐逾衡看，但在沐心这里，却还有些晦涩难言。
　　舒垂霖想，他终究是个卑鄙的人，想得到那个珍宝更多的爱，才有勇气展示自己的不好处。
　　到时候，纵然嫌弃，也该不舍得离开吧。
　　心思浮动万千，最终又都重新归于寂静，驱动轮椅到隔壁房门前，敲门。
　　沐心开门，他已经穿戴好了，私人订制的红色小西装，昳丽精致的面容，整个人神清骨秀，再美好没有。
　　有些惊讶：“小叔叔，你起啦？”
　　舒垂霖拿起放在膝上的锦盒：“嗯——小男朋友早安。”
　　锦盒里是一个吊坠，羊脂白玉雕成乒乓球大小的团龙图案，精美程度已经超过首饰的定义，完全是艺术品。
　　沐心虽然只对演戏上心，但母亲那边书香门第，外公有好些收藏，耳濡目染之下还挺认识好东西：“这是......给我的？很贵吧。”
　　他生肖是龙，说贵的东西，那就真的相当珍稀了。
　　舒垂霖示意沐心低头，将玉给他戴好：“勉强能配你，今天我们在一起满一个月，纪念日的礼物。”
　　这些年他敛财颇多，但并没有什么格外的乐趣，只不想被一些庸人踩在脚下而已，如今倒寻到了忙碌的意义，为心头宝奉上最好的一切。
　　至于团龙玉，几百年前的老物件，宫里头传出来的，价值没法衡量，胜在东西不错，寓意也好。
　　沐心左右看看，又捂了捂胸口贴着肌。肤的玉佩，压低了声：“小叔叔你放心，东西我会收好的，等完事了就还你。”
　　秀恩爱么，他懂得，就是没想到舒垂霖竟认真到这个地步，也许这就是对方年纪轻轻就已经坐拥亿万财富的原因吧，做什么都事无巨细考量到最好。
　　一时又想，这玉真好看，简直好看的过分了，若不然等一切都结束了，凭着他和舒垂霖的交情，将这块玉买下来。
　　应该.....没问题吧。
　　舒垂霖也不和小孩儿争辩这个，只问他早上喝皮蛋瘦肉粥还是虾仁粥。
　　楼下，沐逾衡正和舒阳说话。
　　舒阳早和沐心说定了的，来的早不说，一身蓝色的小西装，绅士又乖巧。
　　不过就是笑容有些过于灿烂了，一个劲的追问：“真的吗，二十二万，父亲总说我离了家得饿死，可看如今在这样，我养家绰绰有余，回家再画他个一百来张。”
　　后面就纯粹是瞎扯，但高兴是真的高兴，毕竟好几年不作画了，一下子还能卖出去，算是开了个好头。
　　一时又寻思得送沐逾衡个礼物，若不是逾衡大哥鼓励，他还下不了决心提笔呢。
　　沐逾衡说是真的，又将舒阳喜欢的点心挪到他面前：“昨晚吴姨恰巧做了，给你留了一份。”
　　又说起和朋友合作开了个画廊的事，想让舒阳作为固定签约的画家，给保底工资，画可以免费拿来展览和出售。
　　舒阳自是答应了，又赞叹“画廊的名字叫‘但求君顾’，挺有诗意的，有故事？”
　　沐逾衡看着眼前人清秀可爱的面容，神态自若：“听说画廊老板喜欢一个人很多年，一直在等心上人回头，名字......”
　　舒阳和严淳屹虽说分手了，但心里还隐隐绰绰难以彻底抛掉那种失落，上次若不是跟着沐逾衡出去旅游，没准就禁不住都要和严淳屹和好了。
　　离远了看，倒发现严淳屹好像确实没那么喜欢他，那种想要和好的心到现在为止，倒渐渐的也就淡了。
　　他自己感情上不太顺利，却希望别人都能有情人终成眷属，闻言也很好奇：“画廊老板是谁，我认识吗？”
　　能和沐逾衡合伙开画廊的，必然也不是一般人，说不准就是圈子里的哪个，这么痴情，该交个朋友。
　　沐逾衡看他，清俊的眉眼柔和而从容：“暂时还不方便，不过你认识，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他是谁。”
　　舒阳好奇心勾起来，虽没再追问，但还是禁不住琢磨那个自己认识的痴情人是谁，幽幽的叹口气：“有情人终成眷属，希望画廊老板喜欢的人能够回头吧。”
　　......
　　早饭的时候，沐心展示了自己的一个月恋爱纪念礼物。
　　那块羊脂白玉团龙玉佩。
　　演戏着呢，还来劲，抱着舒垂霖的胳膊秀恩爱：“小叔叔，这份礼物我特别喜欢，是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看哥哥和父亲同时看过来，努力描补：“最喜欢的礼物的前三名之一。”
　　沐逾衡和沐父对视一眼，眼底皆有笑意，无奈又宠爱。
　　沐逾衡想着舒垂霖签的那份股权转让书，对舒垂霖的这份礼物倒还坐得住，而沐父知道玉佩千金难买的珍贵，看将自家小白菜叨走的舒垂霖，倒又更顺眼了些，知道珍惜珍重，还求什么呢？
　　舒阳瞪大了眼珠子，怎么也不肯相信对面坐着的，任由自己的死党抱胳膊秀礼物，视线时刻落在死党身上的男人，是自己那心狠手辣不苟言笑的小叔。
　　真是长见识了，要是说给父亲听，他会以为自己脑子坏了吧。
　　舒垂霖由着沐心说，等人说完了坐踏实开始吃饭，才不疾不徐的纠正他：“是恋爱礼物，不是生日礼物。”
　　舒阳好奇：“那生日礼物是什么？”
　　沐心也看舒垂霖。
　　舒垂霖攥了攥沐心的手，满怀爱意：“你会喜欢的。”
　　沐心被舒垂霖看的有些脸热，心道以前总觉得舒垂霖这张脸可以出道，现在看，演技也很可以。
　　太深情了，谁能遭得住。
　　他倒没往别处想，主要是在家长面前，舒垂霖看过来的眼神一直就是深情而体贴的，而私下里却不是。
　　如此，倒真和演戏别无二致。
　　早饭之后还有一段空闲时间，沐心偷摸问舒垂霖生日礼物是什么。
　　也是奇怪，不管是真还是假，舒垂霖送他的每一样礼物都很吸引人，所以真是忍不住。
　　还很殷勤的给舒垂霖捏肩膀，也是给惯的，不自觉就有了撒娇的意味，声音拉老长，又绵又亲近：“小——叔——叔，你可怜可怜我，就告诉我吧，偷偷说，我装不知道......”
　　舒垂霖捏了捏沐心的手心，像捏小动物的肉垫一样，眼底笑意氤氲：“小淘气。”
　　他原本在好几样礼物中拿不定主意，也就眼前这个人能让他如此左右为难，可知道魏云骥要送什么之后，选项就明晰起来。
　　有些禁不住小孩儿的求，只勉强维持了些许理智，也是一些固执的夹杂占有欲的私心作祟，这才忍住了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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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只信你
　　舒阳远远看着沐心和舒垂霖头挨着头，百爪挠心似的，逮住舒垂霖和沐父说话的机会，将沐心拽到了角落里。
　　细细观望，沐心人长的好收拾的也齐整自不必说，关键是眉宇之间开朗矜骄犹如少年时，肉眼可见精气神极佳，过去几年时不时显露的那份忧忿犹如错觉。
　　沐心被舒阳盯的发毛：“看什么呢？”
　　舒阳：“昨晚睡得好吗？”
　　沐心：“......”
　　早上被哥哥沐逾衡抓包的那种心虚劲儿又上来了，强镇定着：“怎么这么问？”
　　话这么说，禁不住回头去看舒垂霖，想起晨起时一惊自己居然和舒垂霖在一张床上，二惊他自己的枕头不睡，偏偏和人挤一个枕头。
　　心里这时候就生出一种莫名的滋味，尤其是舒垂霖那老大一只，被自己挤的贴着床边儿睡居然都不吭声，看着怪可怜的，可怜又可爱。
　　谁说舒垂霖不好，这种悄没生息的温柔，才是真绅士到让人动容。
　　舒阳禁不住捧了捧沐心的脸，极夸张的左右端详，又鬼鬼祟祟的压低了声：“说说呗，我小叔怎么把你......嗯......”
　　实在是好奇，那么一个石头心肠的人，现在眼看着往二十四孝好老公的方向去，铁树开花也就这模样了。
　　沐心：“......”
　　琢磨了几秒，心道已经占了舒垂霖诸多好处，倒不好瞎说八道的时候再占便宜，只道：“是我追的小叔叔。”
　　再细节，真是说不出来。
　　舒阳眼见才说着几句话，沐心已经偏头看了舒垂霖那里好几次，感慨自己孤家寡人，又为沐心高兴。
　　勾着人肩膀：“小婶婶，你们挺般配的。”
　　小......啥？
　　沐心被这称呼搞的一个激灵，竟不好意思再看舒垂霖，自己在外面花园乱晃了一会儿，直到有宾客来才重新回到舒垂霖身边。
　　......
　　生日宴排场铺的大，邀的人也多，来者非富即贵，青年才俊不知凡几。
　　饶是如此，沐心仍是其中最受瞩目的那一个，有自身出众的缘故，也有推着舒垂霖的缘故。
　　有三流豪门的名媛好奇沐心推着的人是谁：“燕城还有这样的人物？那张脸我要见过一次，绝对忘不了，是沐家扶持的新贵？”
　　好看是好看，整个人简直夺人心魄的昳丽，但看上去冷飕飕，眼珠子像玻璃珠一样，让人心悸。
　　正自感叹，却见那森冷阴郁的男人和身旁的沐心说话，眉眼雨后初霁似的，仿佛换了一个人。
　　旁边有人憋不住的科普，压低了声，讲鬼故事的调儿：“舒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位......舒家十年前大宅子嫡系十几号人，现在在燕城的不到五个......”
　　真是奇了，这位最不喜欢热闹，现在出席生日宴不说，居然还由着沐家小公子推着招摇过市，难不成俩人好了的传言是真的？
　　那魏家太子爷怎么办？
　　实话说，虽然魏家太子爷和沐家小少爷这么多年没个结果，之前三月份又决裂，但六七年了吧，真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人有几个七年......
　　就他看不过是闹一闹，原本真这么想，可沐家小少爷一脸灿烂的和舒家这位主儿同进同出举止亲密，看上去好像是来真的。
　　名媛又惊又惧降低了音量，控制不住的难以置信：“是他......这么年轻？”
　　她的家世可够不着舒、沐这样的家族，也就这次宴会名额放的宽松，能够来长长见识。
　　那些传言......还以为是个多阴狠毒辣奇形怪状的人，现在看脾气蛮好，长的就更不用说。
　　看人家对沐家小少爷那个上心劲儿，果然好男人都是有主儿的。
　　舒·垂霖·好男人再一次得体到近似纡尊降贵，应付走了一个来向沐心祝贺的客人，并问沐心那人怎么样。
　　能够让他上心的人不多，怎么也得到沐逾衡这个级别，但在沐心这里，就完全显露了偏听偏信的一面，沐心喜欢的他便也客气，沐心冷淡了一些的，他便也同等而待。
　　沐心沉默了几秒：“一般。”
　　手掌覆上沐心按在轮椅上的手，拍了拍，了然而温柔：“知道了，以后有我在。”
　　沐心其实不想多说。
　　不是不喜欢倾诉，但以前在魏云骥那里抱怨的时候，对方忙着工作敷衍过几次，后来就不说了。
　　现在一句“以后有我在”，又不知怎地就勾出了几缕微末但终究意难平的委屈，跟家长告状一般嘀嘀咕咕的抱怨：“那个徐一明以前是我的朋友，挺近的，后来我和沐华不和，他不信我，就远了。”
　　不止是不信，简直中降头一样觉得沐华人美心善，觉得他这个昔日的兄弟是个欺凌弱小的恶霸。
　　不止徐一明，想当年他也曾呼朋唤友，毕竟性格直爽人又大方家世更不用说，是众星拱月般的存在。
　　后来沐华出现，竟被衬成了恶魔头子。
　　做恶魔头子也不怎么威风，麾下的死忠也就舒阳一个，难兄难弟似的。
　　舒垂霖：“也难怪。”
　　沐心：“......嗯？”
　　舒垂霖看小孩儿不自觉绷着脸，有心想捏一捏，但此地打量的目光众多，如此倒显得不尊重，只是道：“配不起你却又不想承认的人，只能色厉内荏的离开，绥绥，我比那个什么明强一些，是不是？我陪你，过去的咱们不回头。”
　　他并不赌咒发誓之类，但娓娓而言，却有一种似乎会长久到永不变更的意味，让人心安。
　　沐心嗯嗯嗯的点头，禁不住笑起来。
　　就是，不回头，早知道放弃会这么轻松，早几年就不该再......
　　他笑起来，明丽面容上的锋利感一瞬间就化了，小虎牙露着，招人的很。
　　远处，徐一明禁不住往回看。
　　原来不是装的，沐心真的和舒垂霖那样的人相处的很好，可那是传说中最难以招惹的舒氏当家人。
　　刚才那个可怕的男人说什么来着：“你好，我是绥绥的男朋友舒垂霖。”
　　要是以前，便是他父亲来了都不一定和舒垂霖说得上话，可现在舒垂霖居然主动说“你好”，一切的客气，都是为了沐心。
　　那样骄傲又耀眼的沐心......
　　徐一明心里怪不是滋味，沐心脾气不好，横冲直撞的，居然会入了舒垂霖的眼？
　　明明像沐心那样的人，该是脱离了沐家就什么都不是，怎么现在居然又多了一个舒垂霖护着。
　　那沐华呢？
　　想到此处，徐一明注意力转移，开始在人群中寻找沐华的身影，今天沐家这么大的宴会，沐家近亲旁支可来了不少。
　　......
　　徐一明没找到沐华，使了点法子打听，知道沐华没有被邀请，心道沐心果然还是那个沐心，从来不吝于给沐华使绊子。
　　一时气愤沐心的脾气太凶，一时又心疼沐华，绕过回廊正看到沐心从洗手间出来，想也没想就奔过去。
　　这时候已经忘记了来时家里嘱咐过的，让他和沐家打好关系，疾言厉色道：“沐心！”
　　沐心：“......？”
　　他的脾气，遇软就软，遇强就强，见徐一明气势汹汹，脸色就也不怎么好看：“有事儿？”
　　徐一明：“为什么不邀请沐华？”
　　沐心：“......你想见沐华？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他爹。”
　　徐一明一口气堵在胸口：“你的生日宴，你怎么不邀请......”
　　沐心睨他：“你也知道这是我的生日宴，请你是看在两家有生意来往的份上，不是给你脸，至于别人，那得看我心情。”
　　他现在腰杆而贼硬，主要是大多时候和舒垂霖在一处，再没有在魏云骥身边时那些人时不时的指责，被指责之后压抑的本性渐渐的养回来了些许，真就敢说，也一点不客气。
　　不慌，不是有小叔叔呢么，别人脸不是脸的，那他还需要给什么面子？
　　徐一明觉得有些不认识沐心了，沐心说的话没错，但是.......但是，勉力道：“沐华毕竟也是沐家人，你这不是给他难堪么。”
　　沐心：“天底下姓沐的人多了，我不都请过来供着就是我的不是？徐一明，你搞清楚，这是我家，我说了算，而你，比沐华强不了多少，明白？”
　　徐一明指着沐心，难以置信：“你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其实这个问题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一定是舒垂霖惯的，这话不敢说出来，只憋的脸都红了。
　　沐心：“变得不是我，是你，现在的你对我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给你脸是我的修养，再管三管四，你爹来了也进不了沐家的门，明白吗？”
　　这话说的可就重了，但事实上沐心不是说大话，以前那是他真看重彼此的交情，但没交情了就得论地位。
　　徐家差沐家不知多少，就是徐一明他爹来了，还不是得叫他一声沐小少爷。
　　徐一明又羞又气：“魏......舒总知道你这样吗？”
　　以前有人拿这话问过沐心，不过报的是魏云骥的名头，沐心当时就退让了，至此圈子里都知道魏云骥一句话对沐心多有用。
　　此时气急之下便质问了出来。
　　舒垂霖这里，和六子说完沐华的事就过来找沐心，冷不防听到这一句，脸色骤寒：“知道，我就喜欢他这样，你有意见？”
　　这一声淡淡，但无端有一种逼人的寒气和压力。
　　徐一明一哆嗦：“舒......舒总.......”
　　舒垂霖驱动轮椅到沐心身边，将人一只手纳入掌心，揉捏掌心给他顺气儿，一边打量徐一明：“我倒不知道，竟有人要管到我头上。”
　　徐一明压根不敢看舒垂霖，说不出的畏惧，若不是舒垂霖还没有发话，恨不能立即退走。
　　舒垂霖才见过徐一明不久，他又是个过目不忘的，若有所思：“姓徐......徐思洪是你什么人？”
　　徐一明：“......是......我父亲......”
　　舒垂霖：“告诉徐思洪，他既教子无方，想必公司管的也不怎么样，和舒氏的合作暂停了吧，什么时候懂事了，什么时候再说。”
　　他记得下头人报过徐家要竞争舒氏的一个项目，徐思洪为人谨慎，其实胜算很大，签合同已经是□□成的事。
　　现下，一成也没了。
　　徐一明这下真慌了，他记得最近父亲很高兴，说是拿下舒氏一个项目的成功率很高，若是他将这件事......
　　只是再三恳求，舒垂霖却并不搭理。
　　下了面子哀求的叫了一声“绥绥”，沐心尚未作出反应，舒垂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已经掠过去：“你也配这样叫他？”
　　徐一明：“......”
　　舒垂霖吩咐六子：“去告诉大哥，徐思洪一家惹绥绥不高兴，请他提前送客。”
　　徐一明：“......”
　　舒垂霖犹自不解气，他年少时早慧气盛，因沉不住气吃过太多亏，后来历练的深沉狠辣人人惧怕，但其实真正动怒的时候极少。
　　现下毫不客气：“沐华，那算个什么东西，滚吧！”
　　徐一明这会儿已经顾不上沐华怎么着，满脑子都是会被他爹打断腿的事，只舒垂霖委实让人难以招架，竟没有勇气再开口。
　　一时又后悔极了，是沐心一向恩怨分明，并且也不怎么拿家世欺压人，竟让他忘记了，徐家并不能和沐家相提并论，更不要说对上舒、沐两家。
　　舒垂霖处置完了，语气俨然就是一变，征求沐心的意见：“我们回去？”
　　沐心：“......嗯。”
　　其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尤其是看着徐一明从盛气凌人到脸色惨白的委顿在那里。
　　原来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像是个木头桩桩一样站在这里一会儿，一切是非黑白都不用辩解，就会被肯定和维护。
　　这在以前，除了在哥哥沐逾衡面前，几乎从未有过。
　　推着舒垂霖离开，禁不住问：“小叔叔，你都听到了？”
　　舒垂霖：“没有。”
　　沐心：“......那你还这么向着我？”
　　舒垂霖看他：“我知道你不会。”
　　一个人要用多久才能完全信任和理解另外一个人？他不知道，但对沐心，这小孩儿聪明是聪明但心思太过坦荡，忍不得亏是真，不欺负人也是真。
　　若看着气的狠或凶到极处，必然是受了大委屈，他维护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苛责一句。
　　沐心觉得舒垂霖可太偏心了，当然偏的他美滋滋，但心里还不确定似的，非要问个究竟：“那要真的是我欺负人了呢？”
　　舒垂霖：“我去弥补，至于你......回家再教育。”
　　沐心看他。
　　四下无人，舒垂霖看他好奇的看自己，虽不曾做什么亲密之举，但的确亲近又信任着自己，心头一软，终究没忍住，捏了捏青年白皙柔软的面颊：“人前教子，人后教妻，明白么？”
　　无论如何，他总是护着他的。
　　沐心：“......”
　　这话就教人没法接了。
　　两个人耽误这一会儿，六子又急吼吼的找来了，前面出事了。
　　严格来说也不叫出事，魏云骥来了。
　　这事儿舒垂霖早有预料并且防着，特意吩咐老徐带人守着，还有沐逾衡那里的唐宣和唐抿两个。
　　人是挡住了，但魏云骥那里也调了人过来，非得见沐心不可，眼看着得有场大冲突。
　　沐心蹙眉，下意识的动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六子跃跃欲试的看着舒垂霖：“哥，让我去！”
　　越了解沐心就越觉得沐心好，再说了将来沐心就是他嫂子了，那必须让那个对未来嫂子不好的姓魏的好看！
　　舒垂霖问沐心：“绥绥，紧张吗？”
　　那么多人守着，没预备真拦魏云骥，文明社会，喊打喊杀的就落了下乘，不过是闹的声势大些，让宾客们都看看，魏云骥是被拦着的那一个。
　　这一点默契，他和沐逾衡自然是有的。
　　至于见不见人，自然还是看沐心的意思。
　　沐心摇头：“不紧张。”
　　说不出什么感受，喜欢吗？早就没有了，憎恨和厌恶，好像也没有。
　　过去印在心底的魏云骥三个字，好像蒙了一层灰，再也不那么熠熠生辉，反而透着陌生和隔阂。
　　见就见，有小叔叔在，魏云骥总该死心了吧。
　　......
　　沐家大宅前，魏云骥面色阴沉。
　　严淳屹陪在魏云骥旁边，看着对面十数个保镖，还有许多来看热闹的宾客，真觉得丢人丢到家了。
　　若不是他看魏云骥誓不罢休的状态有些不对，早就拉着人走了。
　　沐心和舒垂霖过来，看到的就是一身铁灰西装衣冠楚楚俊朗逼人的魏云骥，若说不妥处，大概是脸色不怎么好。
　　至于严淳屹，以前为着舒阳多看这厮两眼，现在就很不用关注了。
　　心里再做准备，真看到沐心推着舒垂霖，魏云骥胸闷的感觉又倏然翻腾上来，强自镇定道：“绥绥，不欢迎我啊？”
　　没有请柬他就想办法弄了一个，可是这也进不去，是真的不要他来？
　　宾客们远远看着，大概是气氛比较紧张，交头接耳的倒没有，但看眼神就知道，没少兴奋着。
　　都知道舒垂霖和魏云骥一向不和，属于王不见王的状态，现下却因为沐家小少爷剑拔弩张的。
　　话说两个人一个俊美无俦一个英挺俊朗，倒真是难分伯仲，端看沐家小少爷今天站谁。
　　现在看是舒家掌权人略胜一筹，可那不是魏家太子爷没来么，人家好多年的交情了，没准一招手沐家小少爷就过去了。
　　魏云骥一直不错眼的看着沐心，有段日子没见了，倒比上次超市见更让人说不出的喜爱。
　　还是禁不住后悔，若是他当初......
　　听得魏云骥的话，沐心也不知为什么，下意识的就看了舒垂霖一眼。
　　确信这个人真的在自己身边，好像多了许多说不清的底气，凭着心底的想法回答：“魏大哥，好久不见，我知道你工作很忙，你忙你的去吧，我这里......就不劳烦你了。”
　　这其实是客气的说法，就是不欢迎。
　　反正过去那几年过生日，魏云骥大多数时候都是让助理随便送个礼物过来，礼物倒不会上不了台面，但不合他意而已。
　　魏云骥：“......”
　　看着淡然的在沐心身边的舒垂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那他呢？——舒总也是个大忙人......”
　　舒垂霖抬手，掌心向上。
　　沐心将手搭上去，两个人这便是十指相扣。这动作这几日都是做老了的，毕竟要时刻昭示情侣关系，默契的很。
　　众人至此便是一阵窣窣而动，像风过竹林似乎的难以平静，一时看沐心和舒垂霖交握的手，一时看魏云骥难堪的脸色，恨不能多长双眼睛。
　　舒垂霖这才道：“魏总也看到了，我是很忙，忙着招呼我家绥绥的客人。”
　　魏云骥死死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目眦欲裂，许久后才问沐心，一字一顿：“绥绥，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沐心举了举和舒垂霖交握的手：“我喜欢舒垂霖，我们在一起了。”
　　魏云骥：“那我算什么？”
　　沐心：“这不关我的事，我们之间，有过什么吗？”
　　众人：“......”
　　这么一说还真是，沐家小少爷是追着魏云骥跑来着，可不是没成么，说来也那么些年呢，魏云骥也是真狠心。
　　现在呢，不得不说是有些活该。
　　站在人群里的沐逾衡和沐父，对视一眼均是松了口气。
　　他们没有出现影响沐心，但一直提着心，毕竟亲眼见过那些年沐心的执着，还好，还好这一关总算是过了。
　　以沐心的脾气，能够说得出这话，以后魏云骥哪怕奄奄一息的求过来，大抵也成不了什么事。
　　魏云骥身形微晃，却是无论无何也说不出什么来，只脸色难看的可怕。
　　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
　　沐心怎么可能放弃他，明明那么多年......
　　严淳屹扶住魏云骥，心道他最害怕的情形还是出现了，舒垂霖之难缠人所共知，看样子是真将沐心当了囊中物。
　　如此，还能再将人哄转回来吗？
　　一时想到自己也许久没见过舒阳，心头一凉，环顾人群看得舒阳站在沐逾衡那里，忙不迭的投了深情的注视。
　　舒阳被看个正着，对视一瞬便别开了眼。
　　其实心头微有波澜，正巧身边的沐逾衡低声道：“阳阳，不久的将来，咱们就是亲戚了，你觉得呢？”
　　舒阳正排斥有关严淳屹的事，注意力一转移就实打实的转移走了，和沐逾衡聊起来，再不肯看严淳屹一眼。
　　严淳屹：“......”
　　此时眼睁睁看着沐心选择别人，心里火急火燎，生怕舒阳被带偏，只心道一会儿怎么也要找舒阳说说话。
　　不然他心里不踏实。
　　被严淳屹扶着的魏云骥，定定看着冷淡的沐心，心中苦涩但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才陡然意识到，过去两个人有那么多的交集和对话，其实都是沐心在努力的创造机会。
　　过去.....太多太多次了......
　　他说无可说，从西装口袋拿出准备好的礼物：“绥绥，祝你生日快乐，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盒子打开送过去的，玫瑰胸针在阳光下璀璨无比。
　　人群中有个少女惊呼道：“爸爸，这是那件压轴的拍品，一千多万，我想要你都不给我买。”
　　有识货的人道：“玫瑰之心，几百年Y国皇室的藏品。”
　　另一人道：“这么说魏总是来真的......说起来舒总送沐小少爷的是什么，不能比这个更好了吧？”
　　贵重的没有这个有意义，有意义的没这个贵重，大概率是这样吧。
　　魏云骥听得这些议论，底气又重生出了一些，走到沐心面前：“绥绥，这是我精心挑选的，你会喜欢，是不是？我们重新开始，我们在一起，好吗？”
　　他一点都不信沐心心中再没有自己，只希望再给他一次机会。
　　沐心往后退了一步，避开魏云骥。
　　舒垂霖握着自家小孩儿的手，沉静而从容：“他不喜欢，魏总何必强人所难。”
　　魏云骥站起来，毫不客气：“是舒总乘人之危吧。”
　　舒垂霖嗤笑一声：“让舒某有机可乘，那也是魏总的不是，不是吗？”
　　他将退到轮椅后面的沐心牵到自己身边：“绥绥，是我之前的表白不够郑重，这才让一些人认不清现实，我们再来一次，好不好？”
　　魏云骥意识到这是自己的机会：“绥绥，你好好选，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沐心却不看魏云骥，只从衣领里拽出团龙玉佩：“小叔叔，不用了吧，我已经收到礼物了，我很喜欢。”
　　他这玉看上去比玫瑰胸针毫不逊色，当真又引得众人一阵惊叹。
　　舒垂霖揽着沐心的腰：“喜欢就好，有更好的，只有你配得上。”
　　他招手，等候在一旁的老徐拿了一个锦盒过来，掌宽，尺余长，打开了是几张照片还有一份文件。
　　照片上火红一片，是大片大片的玫瑰，景色美到不似凡间所有。
　　舒垂霖：“这是我在国外的玫瑰庄园，你第一次去舒宅做客的时候买下来，现在，你愿意做它的主人吗？”
　　这一瞬，人群中的骚。动比刚才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
　　舒垂霖买玫瑰庄园这件事，燕城很多人都知道，毕竟好几亿花出去，不管是对对方的大手笔，还是对方死气沉沉一个人居然买园子，都是很值得人讨论的话题。
　　没想到，居然是用在这里。
　　还真别说，沐家小少爷眉眼昳丽绝伦，脾气又爽直，真就是玫瑰成精似的。
　　众人低声议论着，兼或同情的看看拿着玫瑰胸针傻站在那里的魏家太子爷，比起充满生机价值无量的玫瑰庄园，那胸针未免太过死气沉沉了。
　　作者有话要说：差三千，明天更六千补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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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我计较
　　说实话，沐心都替魏云骥尴尬，玫瑰胸针当然是极珍贵的礼物，但玫瑰庄园却不知胜出几筹。
　　不仅仅是现实意义的价值，还有更多不能用语言表述的感动。
　　以往心还在魏云骥身上的时候，便是魏云骥拿着一根草，而另一边是金山银山，沐心也必然是站魏云骥一边。
　　可是时过境迁，便是再记吃不记打的人，面对魏云骥的忽视和舒垂霖的珍惜，也知道该怎么选。
　　更不要说，沐心是万万不肯在人前让舒垂霖有被指摘处。
　　他抱着装玫瑰庄园赠予合同的盒子，对舒垂霖道：“小叔叔，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我非常非常喜欢。”
　　至于魏云骥，过去对方袖手旁观他被人误会的境遇不知多少次，如今便只当偿还吧。
　　舒垂霖心说真是小滑头，说是喜欢，一点都不提将文件签字的事，分明是在人后要还给他。
　　只做不知般提醒：“绥绥，签字。”
　　一旁的六子从兜里摸出只笔，兴高采烈的递给沐心。
　　昨晚他将自己今天要准备的东西过了好几遍，还好半点岔子都没出，心里更佩服舒垂霖，林子哥真是神了，今天发生的事几乎件件都料着了。
　　站在一旁的老徐带头鼓掌祝福。
　　之后是唐宣、唐抿兄弟，更多的人被感染，也同时鼓起掌来。
　　人群中央，只魏云骥面色冷硬如铁，攥着玫瑰胸针的手越收越紧。
　　到此时他已然确信，舒垂霖有备而来。
　　是他轻敌了。
　　他一直以为沐心不会走，如此，饶是舒垂霖再难缠，还不是寸土难争，可是如今，魏云骥清清楚楚的感知到，沐心心里没有他了。
　　这是比眼下输人一筹的难堪更惊心的事。
　　失去沐心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事。
　　魏云骥这么想，便是理智上知晓，此时该离开保持最后一点颜面，双脚也像钉子一样钉在原地，不肯放弃还能留在沐心身边的分分秒秒。
　　众目睽睽，沐心只得签了字。
　　这才对魏云骥道：“魏大哥，这就是我的选择。”
　　虚空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走周身的精力，魏云骥满心痛悔，再无之前的自负强横，更不掩饰满腔爱意：“绥绥，我不会放弃。”
　　沐心摇头：“你要了解我，就该知道，没用的。”
　　爱便全心全意义无反顾，不爱，便一退千里形同陌路，这是他的选择。
　　事已至此，魏云骥反倒镇定下来：“你等我七年，我也可以等七年......十四年，或者四十年，舒垂霖不适合你，他......”
　　对方阴险狡诈心机如渊，怎么肯轻易交付信任给别人，便是有几分真心，更多的，不过是想利用你打击我罢了。
　　沐心打断他的话：“适不适合我说了算，你再离间我们之间的关系，别怪我不客气！”
　　魏云骥面色惨白。
　　他和沐心闹过的矛盾不知凡几，这却是沐心第一次如此疾言厉色的为了旁人这么斥责他。
　　恍惚间他觉得这情形有些熟悉，像极了自己过去维护沐华而对沐心不假辞色。
　　当时的沐心，也像自己这样心痛难当么？
　　想到此，甚至连生气都生不起来，高大英俊的男人，第一次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道：“对不起，绥绥，对不起......”
　　挑衅沐心正好被舒垂霖发现，结果被赶出来的徐一明，此刻惊讶的连自家生意被自个儿连累都顾不上。
　　他看到了什么，沐心居然连魏大少爷都不屑一顾了。
　　此时真就后悔非常，早知道沐心居然变得这么难招惹，之前说什么也不会为了沐华冲动的去得罪对方。
　　一时又想，如果当初没有因为沐华和对方闹掰，他现在便是和舒阳一样站在沐心身边的人，背靠沐、舒两家，在燕城什么事办不成。
　　想着想着，无意间在人群中看到沐华，心潮又难以控制的起伏，觉得自己真是太卑劣太自私了，沐华本就无辜，为他说话怎么了，怎么还后悔上了！
　　围观的众人被这层出不穷的瓜塞懵了。
　　眼花了吗，魏家太子爷高岭之花似的人物，多少年了，谁见他低过头？
　　道歉不说，赌咒发誓又是十四年又是四十年的，这分明是对沐小少爷情根深种，那当初.....
　　欲擒故纵？
　　原来有时候，男人心也是海底针呐！
　　沐心也是一楞，怀疑自己出了幻觉，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手腕被握住。
　　看过去，对上舒垂霖漆黑沉静的一双眼，禁不住弯了下唇角，这才看向魏云骥，没说话。
　　说原谅？
　　他做不到。
　　说算了？
　　他放下是真的，可以视而不见也是真的，可算了二字，亦说不出口，为过去那许多愤懑委屈。
　　沐心动了动被握着的手腕，主动牵住了舒垂霖的手：“小叔叔，我们回去吧，生日宴才刚开始。”
　　舒垂霖说“好”。
　　正在此时，人群中疾步走出来一个人，白色西装清秀俊俏的面容，温柔的像一阵清风。
　　正是站在人群中好一会儿的沐华。
　　他来的时间不算短，最开始畏惧舒垂霖的存在，只静观其变，到此时魏云骥深受打击，便觉值得冒险一试。
　　趁虚而入抑或雪中送炭，总之沐华最擅长这个，在所有人都站在对立面的时候，他最喜欢反其道而行之。
　　这一招虽不说次次管用，但一旦成功一次收效巨大，被他选择的那个人几乎就会对自己死心塌地。
　　希望这一次，魏云骥也是。
　　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沐心这里，沐华此刻的出现便显的极突兀，但知道沐心、沐华和魏云骥纠葛的人，立即就来了精神。
　　就今天发生的事，回去了和朋友们讲，足够当一个月的焦点了。
　　沐心看到沐华，倒不着急走了了。
　　他倒没了以前那种对方一出现就竖起尖刺的警惕，约莫是不在乎魏云骥了，又或者舒垂霖在身边，倒多了几分看戏的闲情逸致。
　　沐华扶着魏云骥：“骥哥，我们回去吧。”
　　他似怨似怯的看了一眼沐心，欲言又止，最后只关注魏云骥的情形，像捧着水晶人一样，关切到了极点。
　　魏云骥早知沐心厌恶沐华，而和沐心决裂更是因为沐华，此时对沐华真就半点都不想多看。
　　一下子甩开对方的胳膊，平常极冷静镇定的一个人，此刻急切的撇清：“绥绥，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忽然被甩开，沐华一下子没站稳，若不是旁边正好有个他平日里交好的二代扶了一把，就要跌地上了。
　　徐一明急的就要冲上去。
　　同样被赶出来，想要再等等看有没有机会到舒垂霖面前求个情的徐父，一把拽住徐一明，压低了声：“你要干什么？”
　　若不是不能够，他简直想将这逆子的脑子凿开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玩意儿，怎么就看到那个叫沐华的就失心疯。
　　徐一明也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他想站到沐华身边去。
　　那样哀泣又坚强的沐华，为什么魏云骥就不能够多看一眼，甚至还这样粗鲁的对待！
　　知子莫若父，徐父看徐一明那副痛惜的样子，恨不能一棒将对方打晕丢角落里去，只冷冷道：“你要去，我回去就立遗嘱，徐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弟弟的。”
　　徐一明：“.......父亲！”
　　徐父索性放开他：“去吧！你随便去得罪沐家和舒家......还有魏家，到时候为了保住徐家，我会发声明和你脱离父子关系，我不阻拦你追逐爱情。”
　　看看人家，沐逾衡就不必说了，沐心传言说是不懂事还冲动，可这份当断则断的勇气，那也值得人刮目相看。
　　再看自己这里......都是儿子，怎么差别就能大到这个地步！
　　徐一明面色变幻，最终站在原地没动。
　　徐父失望的叹口气，若大儿子真迈出这一步，他倒觉得还不错，至少有豁出一切的勇气。
　　可是畏缩不前又垂涎难断，或许真的该考虑放弃长子培养幼子了。
　　沐华并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他交好的朋友之一徐一明，曾差点为他豁出一切，如果不是舍不得放弃家族财富的话。
　　他怕再被魏云骥推开，尽管心中懊恼到了极点，还是苦口婆心的对沐心道：“绥绥，这些日子骥哥为了你吃不下睡不着，那天你打我的事我不计较了，你们和好吧，好吗？”
　　三月份的事，到现在许多人还记在心里。
　　那场闹剧也是生日的时候发生，不同的是魏云骥的生日，魏云骥为维护沐华不惜和沐心决裂，当时不知多少人看热闹。
　　现在，可真是风水轮流转。
　　感慨归感慨，更多的人却是被沐华提醒着想起了沐心任性的过往，动不动就打人，确实挺.....
　　舒阳看到沐华就来气，现在见对方这有意无意的又带累沐心，就要过去。
　　肩膀一沉，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量落在上面，阻止了他，看过去，诧异：“逾衡哥......”
　　沐逾衡低声道：“不急。”
　　过去沐心根本不让他和父亲干涉与沐华的事，如今有舒垂霖在，沐心已经脱了魏云骥这个桎梏，就更用不着旁人了。
　　远处，严淳屹面色一冷。
　　死死盯着舒阳的肩膀很久，可惜现在不方便过去，只心急如焚，想着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舒阳见一面。
　　沐心听得人群中窸窸窣窣，想也知道若是有关他的话，不是什么好话。
　　只是那又如何？
　　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已不在乎，刚要反唇相讥，已听得身边的男人低沉冷然的声音：“沐华，绥绥好脾气，不和小人计较，由得你信口雌黄，我却不能。”
　　沐心看过去。
　　舒垂霖安抚的看他一眼，复对沐华道：“我家宝贝不计较的事，我来计较。”
　　宝......贝？
　　沐心自觉一米八的大汉，这一个娇到不行的词儿听耳朵里，脸腾的一下就烧起来，都要忘记沐华这一茬了。
　　心里想，小叔叔真是......好敢。
　　奇怪的是，这样一个寡言阴沉的人，陡然说出这般亲昵的话居然毫不违和，反而在两人之间添了说不出的旖。旎。
　　哎......欠人家的更多了，可得好好做饭。
　　多做，做好！
　　沐华不安的攥了攥拳，心里告诉自己不怕，他一点破绽都没露，那天激怒沐心也是在无人也无监控的地方。
　　可是直觉性的，他一点都不敢看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魏云骥眉宇压低，没有说话，但注意到沐华的不安，或者说是心虚，心中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心虚什么？
　　难道那时候真是自己误会了沐心？
　　他想起那天沐心流泪的样子，浑身僵直，
　　舒垂霖看一眼旁边候着的老徐。
　　老徐可不老，面容很端庄的个青年人，从手机里调出一段音频，笑眯眯的对沐华道：“看你也算人模狗样，怎么颠倒黑白的话张嘴就来，站这儿够脏地方的。”
　　眼见沐华面色苍白楚楚可怜，他却没什么怜香惜玉的心，环顾四周：“我这儿有点东西请大家听一听，那天我家小沐爷就是听了这些猪狗不如的话才......搁你们，忍得住？”
　　四周一片静默。
　　沐心也很好奇，看看老徐又看看舒垂霖。
　　老徐点开播放键，里面是一段对话：
　　“奶奶，事情就是这样，沐心爆竹一样一点就着，我只不过说了两句他妈死都是他克的，就忍不住了。”
　　“你这孩子，这样的话怎么能随便说，被人听到，你还过不过了？”
　　“没人听到，我刻意引他到洗手间，没人信他。骥哥还让他给我道歉......沐心哪里肯，以后他再也不是阻碍了......”
　　录音设备不错，沐华的声音清晰可辨，带着和平日温润迥然不同的刻毒。
　　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魏云骥机械的转颈看向沐华，耳朵血流嗡嗡不绝，心底被更大的绝望包围，声音失去生命力般枯硬：“是你刻意……”
　　作者有话要说：欠两千，明天五千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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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捡着了（捉虫）
　　沐华只觉整个人似真似幻，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可录音分明是他在家里和奶奶说的话。
　　可那还是趁着保姆刘妈不在才说的话，怎么会？
　　失控的质问老徐：“你监视我......”
　　一时又看向魏云骥，在对方震惊而厌恶的视线中，偏头躲开，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说：完了！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好些年的形象，就这样毁掉了。
　　四周一片议论声，满是不可思议。
　　因为沐心和魏云骥的缘故，沐华这个家境连小康都算不上的人，在圈子里受到的瞩目一点都不小。
　　虽然不是没有人觉得沐华有些虚伪，但更多人却觉得比起沐心这个真正的沐家小少爷，沐华更像个大家公子，得体的礼仪和温柔的心肠，怎么都是更受欢迎的。
　　现在......
　　好嘛，原来是个蛇蝎，听私底下说的话，拿人家亡母说事，这种人被狠狠揍一顿都是轻的。
　　有人已经忍不住，毫不避讳的道：“活该！”
　　被众人指责这回事，沐华很熟悉，见过很多回了，只是他回回都是旁观的那个，而被他设计过的人，多得是沐心，也有别人。
　　那时候满心掌控全局的得意，如今真被各种谴责和厌恶所包围，一种无法遏制的冷意从内里生出，像被扒。光了衣服，恨不能钻进泥里去。
　　沐心已经惊呆了，旋即是深刻的感动，眼眶湿漉漉的：“小叔叔......”
　　舒垂霖温柔应他：“我说了，有我在，是不是？”
　　沐心点头：“我以前一直以为运气特别不好，总是被议论，现在不觉得了，小叔叔，回去我把你供起来吧。”
　　舒垂霖示意他低头，将小孩儿眼角那一点水痕抹掉：“随你，我这里，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供起来的说法虽然奇怪，但至少说明在沐心心里，他已经开始不一样了。
　　魏云骥近在咫尺的看两个人亲密，无力感席卷全身。
　　原来沐华私下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那些自己看不见的时候，又或者觉得沐心不好的时候，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
　　可真的只有沐华有问题？
　　他每次忙着其他的事，从不曾仔细了解就下结论，更多次将沐心的解释当耳旁风，相当于沐华的帮凶。
　　痛悔到极点，禁不住捂住心口，只对沐心道：“绥绥，我会给你个交代。”
　　沐心看他一眼，没所谓的：“随便。”
　　反正他已经不在乎了，现在的沐华就是过街老鼠，这个交代是小叔叔给他的，至于其他马后炮之类，谁稀罕。
　　魏云骥知道沐心的未尽之语是什么，不觉得生气，只无限伤感的看着他。
　　这么一个赤诚天真的人，曾将所有真心捧给他，他却不知道珍惜，真是天下第一号的蠢货。
　　对攥着沐心的手把玩的舒垂霖道：“舒总好手段，好心机，魏某服了。”
　　服气对方对沐心的用心，也服气对方当初那一句“你配不上绥绥”的论断，只是他不会放手。
　　绝不！
　　魏云骥不再多言，示意跟随的人将沐华带走。
　　很多事，他需要了解的更详细。
　　保镖还没有动手，已经有人从人群中冲出来，扯着沐华的胳膊质问：“华华，你解释！你说话啊，不是你对不对，你是开玩笑的对不对？”
　　是徐一明。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和自己温柔说话，在他和家里闹矛盾时好生安慰的沐华，竟是这样一个卑鄙的小人。
　　而自己，居然为这样一个心如蛇蝎的人屡次指责沐心？
　　沐华脸上凉浸浸，原来是不知什么时候流了满脸的泪。
　　透过泪光茫然四顾，徐一明的不可置信、魏云骥的厌恶，还有更多以前围着他的那些朋友的质疑，都让他大脑乱成一团。
　　不应该是这样啊，明明是沐心跋扈蛮横才被大家嫌恶，他只是......稍微推了一把。
　　沐心从未见过这样的沐华，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沐华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还从没有露出过这样狼狈的样子。
　　他不同情他，也不幸灾乐祸，只觉得过往岁月里蒙着的阴影终于散开了去，长长的吐了口气。
　　混乱中，舒垂霖看了六子一眼。
　　六子早等的焦心，被舒垂霖看的精神一振，对人群中某个方向做了个手势。
　　几秒钟之后，一个平常和沐华走的近的二代跑过来：“沐华，你家出事了！”
　　沐华还被徐一明撕扯着，茫然的看过去。
　　那人声音不小，话却说的简洁而清楚：“你家保姆偷雇主东西去卖被当场抓住，听说也偷了你家的，你奶奶年纪大了，你最好亲自去公。安。局一趟。”
　　有人想起什么来，不禁问：“保姆......是不是姓刘的保姆？”
　　说话的是以前和沐华交好的一个公子哥，当初也是因看不上沐心脾气上来连家里待了十来年的保姆都撵走，再看沐华可怜，所以总是帮忙。
　　当初沐心撵走保姆是因为什么来着，对对对，就是偷东西，那时候沐华信誓旦旦的说是保姆啰嗦了几句，所以沐心不满报复。
　　现在看......
　　旁边另一个人也想起这件事，看向沐心，喃喃道：“我去！我们这是......误会沐心了吗？”
　　更多的人开始质疑，发现他们对沐心印象不好的事，好像都和沐华有关，沐心赶走沐华是无情，诬陷保姆是恶毒，还有屡次找沐华的茬是小心眼......
　　现在看，分明是沐华毒蛇一样费尽心机的陷害沐心。
　　沐华在各种议论和质疑中，终于禁受不住，“啊”的一声惊叫，捂住耳朵蹲在了地上，拼命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
　　崩溃是真的，但真没有到神志不清胡言乱语的时候，不过是想将这种被质问的情形打乱。
　　然而偶尔一抬眼，看到坐在轮椅上男人清明森冷的目光，终究不敢再多撒赖，从人群中钻出去，疯了一样的往远处跑去。
　　魏云骥吩咐保镖去追，面色阴沉。
　　而他自己，深深的看了沐心一眼，转身大步离去，之前站着的地方有几滴鲜血，却是不自知时攥那玫瑰胸针太厉害，手掌被扎破了。
　　舒垂霖握着自家小孩儿的手：“该切蛋糕了，我们回家？”
　　沐心点头，他觉得沐华家这时候出事有点太巧了，简直像撞上来给自己洗白似的，有心想问舒垂霖，但人多眼杂的，就又忍住了。
　　掌心被紧了紧，沐心看舒垂霖：“小叔叔，怎么了？”
　　舒垂霖：“刘彩云在我朋友家做工手脚不干净，恰好我派人盯着她，里应外合抓了个正着，绥绥，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沐心反应了一下，刘妈的名字他早忘了，该是叫刘彩云来着，认真点了点头：“嗯。”
　　专门派人盯着刘妈，是为了他？
　　心中这年头陡然流转，但并没有问出来，只眼底神采潋滟。
　　夏日晴天，万里无云。
　　舒垂霖看着走在身边的青年，眼光照着对方白玉的面容，安宁又漂亮，是该被捧在手心里的。
　　推着轮椅的六子，有种存着一个大秘密的雀跃。
　　那个刘妈手脚不干净是有，但伸手非常谨慎，若不是前段时间爱赌博的儿子欠了天文数字，就差被高利贷砍手，也不会狗急跳墙的偷笔大的被逮住。
　　至于为什么刘妈儿子从小打小闹忽然欠大笔钱，那就是秘密中的秘密了，总之是活该呗！
　　严淳屹望着魏云骥离去的身影，有心想追上去，看到随着人群往沐宅而去的舒阳，又止住了步子。
　　他和舒阳在一起五年，远远比不上沐心追骥哥的七年......
　　说是前车之鉴也罢，说是惊惧难安也罢，总之不能再等了，哪怕低头认错，也得先将人哄回来。
　　以前都是舒阳服软，这一次换他也没什么。
　　念头一起，严淳屹便选择了和魏云骥相反的方向。
　　趁着这里才刚喧闹过一场防卫松懈，手里又有弄来的请柬，他避开几个熟人，很轻易就跟着人流进去了。
　　同一时间，沐逾衡和舒阳并肩而行。
　　舒阳还在感慨沐华的事，直说沐华真是恶毒，当初沐心在魏云骥生日宴上打了沐华，只说沐华嘴欠，现在看，也太欠了。
　　又举拳头挥两下：“逾衡哥，我都想打他！”
　　其实也就是说说，他长相文秀清俊，人也和气的很，几次凶巴巴都是为了沐心，也凶不上个什么，倒更添几分奶气的可爱。
　　沐逾衡握了一下舒阳的拳头，认真考虑，和他商量：“男孩子，是该有自保的本事，给你找个拳击教练？”
　　舒阳“啊”了一声，摆摆手：“再......再说吧，我不行的。”
　　他是想学来着，但想一想那些教练肌肉迸张一身臭汗的样子，就觉得不太行，谁还不是个小仙男呢。
　　沐逾衡笑道：“眼睛都亮了......是怕教练教不好？那跟着我试一试怎么样，我教你。”
　　舒阳打量眼前人矜贵优雅的气质，怎么也和那些魁梧的大汉不沾边：“逾衡哥，你......会打架？”
　　他见过打架的人除了沐心就是严淳屹了，虽然和沐心是兄弟，但就事论事，沐心和严淳屹都能看出来不好惹。
　　至于沐逾衡，喝喝茶浇浇花之类的活动比较合适。
　　沐逾衡：“会一点，教你应该够了，要不要？”
　　舒阳一下子就感兴趣起来。
　　他喜欢和沐逾衡呆在一起，虽然对学习拳脚有些不安又新奇，但想想面对的是沐逾衡，就又觉得很不错了。
　　偷偷看走在身边的男人，感叹沐逾衡真是个神仙一样的人，什么都会。
　　舒阳跑过去和沐心交流学拳脚的事，唐宣趁机过来，对沐逾衡道：“老板，严淳屹进来了，要私下请出去吗？”
　　像严淳屹这种还没有接手家族但已经接近继承人的二代，属于站在燕城二代金字塔尖上的那一撮，唐宣不敢擅动，非得沐逾衡发话才行。
　　沐逾衡一早派人盯着严淳屹，是以严淳屹一举一动都知晓。
　　想了想：“不必。”
　　舒阳这里，沐心一言难尽的看着自己这傻兄弟：“我哥真这么说的？”
　　舒阳：“是啊，说会一点点，只是这个一点点到底是个什么程度？”他有些忧愁，怕将来问多了要是沐逾衡不会，那多尴尬。
　　沐心：“就......比我厉害一点点吧。”
　　他喜欢运动和拳击是爱好，他哥可是铁板钉钉的继承人，文武双全的好嘛，兄弟两个还较量过，总之，己方惨败。
　　舒阳：......捡......捡着了？
　　......
　　毕竟是主人家，沐逾衡并不能时时陪着舒阳。
　　舒阳喜静，找了个没人的小厅休息，他是沐家的常客，算是半个沐家人，佣人也都熟悉，自要了吃喝的东西，窝在沙发里刷手机刷的好不自在。
　　严淳屹跟过来的时候，看着小猫一样慢吞吞吃点心的舒阳，喜欢的不行，心道过去几个月和对方冷战的自己真是太蠢了。
　　至于舒阳被气哭之后说的那句“分手”，压根也没当回事，吵架的时候说狠话，情侣不都这样么，过后还不是好的蜜里调油似的。
　　点心盘子端到舒阳面前：“阳阳，一会儿还要吃蛋糕，少吃一点？”
　　身边冷不丁多出个大活人，舒阳被吓了一跳，要不是沙发扶手挡着，都能直接蹦沙发外头去。
　　惊诧的盯了严淳屹好几秒，脸冷了下来，挡开点心盘子：“你来干什么？”
　　他不是沐心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漂亮，五官明晰线条利落，是一种水晶似的干净清澈，生气了也不招人恼，反而想让人逗一逗。
　　很久没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舒阳，严淳屹才发现自己很想他，几个月来的暴躁不安也似乎得到了安抚：“来看看你，我想你了。明天去看我赛车好不好？”
　　舒阳从沙发上下来，距离严淳屹远了些，提醒他：“我们分手了。”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他因为分手的事难过了好些日子，怎么看严淳屹的样子，轻飘飘提都不提一句，没事人一样。
　　严淳屹只当舒阳拿乔，照以往的经验，好声好气的哄几句也就是了，说是自己不对，以后会减少和郭开见面。
　　舒阳听着郭开两个字就犯恶心：“你爱见不见，那个伪君子......”
　　严淳屹脾气顶坏，做小伏低好几回见舒阳还说上郭开的不是，忍不住了：“舒阳，你够了啊，郭开没招你没惹你，我们的事，你扯人家有意思吗？”
　　舒阳想说要真没招他，那为什么有事没事就出来，还假惺惺的给他发信息说严淳屹脾气不好，让自己多担待。
　　可是争辩了很多次的事，早没了心气儿，反正都分了。
　　点点头：“是没意思，我们都分手了，你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不稀罕！这里不欢迎你，你走吧。”
　　严淳屹连连点头，脸上透着狠劲儿：“你厉害，这是你家？你就赶我走？”
　　说起这个舒阳腰板可挺硬，从小时候起他就经常来沐家，还在逾衡大哥的卧室尿过床呢，后来在这里有自己的卧室，画室，很快连拳击室都有了。
　　总之沐心是他亲兄弟，沐逾衡是他亲哥，怎么滴吧？
　　毫不客气：“就是我家，你走！”
　　严淳屹受不了舒阳推拒的样子，烦躁的转了几圈：“你到底想怎么样？闹也有个限度，除了我谁惯着你这臭毛病！”
　　舒阳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被气的。
　　他哪里有被惯过？
　　少年时就喜欢严淳屹，说不清，大概是对方总是吊儿郎当看着很不好惹，是自己羡慕的样子。
　　可是这么些年过来，上次说出分手的话，也是死心了。
　　沐逾衡留了时间给舒阳和严淳屹，想的是让严淳屹确认舒阳是真的断了念头，但没听几句就忍不得了。
　　他自制力极强，但碰到舒阳这里，只一个脊背微微颤着的背影都心疼的不行，走进来：“阳阳，过来。”
　　舒阳刚才只是气，听到沐逾衡的声音，禁不住抹了把眼睛，憋着委屈走过去了，声音都几乎听不见：“逾衡哥，我不想见他，我们走，好不好？”
　　沐逾衡递了帕子给舒阳：“我们不走，这是我们自己的家，要走也是别人走。”
　　严淳屹：“......沐哥......”
　　什么意思，这就给自己撵走了？以前是不待见他，他也不以为意，毕竟像沐逾衡这样世家子弟的标杆，和他不是一路人。
　　但现在，话里话外的，怎么还翻脸了？
　　还有，沐逾衡对舒阳的态度......以前看着像对小弟弟似的，也没往心里去，打小关系就好么，但现在看着这么碍眼呢？
　　沐逾衡将舒阳带到小沙发上坐了，又将点心盘子给人拿过去，嘱咐他：“先坐一会儿，已经下午了，咖啡就不要喝了，给你换牛奶？核桃奶还是椰奶？”
　　舒阳肿着眼泡犹豫了一下：“核桃奶。”
　　被完全忽略的严淳屹：“......”
　　说实话感觉挺不舒服的，就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怎么好像亲密的像怎么都插不进去似的。
　　再说了，舒阳什么时候下午不喝咖啡了，他们不是都喜欢喝？
　　沐逾衡安顿好了舒阳，看了一眼小厅外的客房，对严淳屹道：“小屹，我们聊聊。”
　　他比严淳屹大不到一岁，但掌控沐家已久，举手投足之间文雅但却也不容置疑，远不是连严氏准太子都算不上的严淳屹可比。
　　这也是为什么严淳屹不敢造次的缘故，男人之间身家地位在那里，无形之中便已划开了鸿沟。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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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讨厌吗
　　沐逾衡和严淳屹去了花厅外的客房。
　　因舒阳从小到大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沐家晃悠，得了沐逾衡颇多照顾，严淳屹随着舒阳，面上是将沐逾衡当长辈尊敬的。
　　房门一关，倒没有在舒阳面前的气急败坏，主动认错：“沐哥，这次是我不对，我会和舒阳好好聊聊。”
　　沐逾衡：“不止这一次，小屹，你是真的知错，还是觉得阳阳还可以原谅你无数次，所以有恃无恐？”
　　严淳屹难以招架沐逾衡清透深远的视线，狼狈的别开眼。
　　这就是为什么沐逾衡在圈子里风度翩然，但他却从来都少有接触的缘故，这个人太通透太聪慧。
　　但凡一个正常的人，谁愿意一切心思都被旁人所洞悉？
　　心里是认同沐逾衡的说法的。
　　就是因为知道舒阳脾气好并且深深的爱着自己，所以在某些时候，有这样一个省事的男朋友，严淳屹难免放纵几分。
　　当然，出轨之类的倒没有做过。
　　但正如舒阳年少时就喜欢他，所以总是宽纵一般，严淳屹对自己少年时喜欢过的郭开，同样总是不自觉的宽容和亲近。
　　沐逾衡却并不像严淳屹以为的那样淡然，自嘲一笑：“是我的错，我以为应该尊重阳阳的意思，不论过的好与不好，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这才耽误了这么些年。”
　　严淳屹看着眼前主动承认不是的青年，他有着极清俊的容貌，极端庄的气度，也只丰神俊逸四个字可以勉强形容其七八分风度。
　　这样一个人，在他这个不太熟的人说什么错不错的话，未免交浅言深了吧。
　　直觉上警惕起来，只问：“沐哥，你的意思是？”
　　沐逾衡看着严淳屹，严家子弟中严淳屹算个中翘楚，说一句人中龙凤也不为过，但此人观面相戾气外露固执独断，不是个好相与的。
　　而舒阳，却好相处的过分。
　　不好相与的人未必就不好，例如舒垂霖，将沐心放在心上之后所作所为何等钟情不二，但严淳屹，却并未将舒阳放在心尖上。
　　如此，舒阳的隐忍退让，却似一片真心抛去无底洞，哪来的幸福可言。
　　他只道：“阳阳你今天带不走，以后他不愿意，你也带不走。郭开屡次私下骚。扰阳阳，你要给他个交代。”
　　严淳屹性子不好，哪怕对沐逾衡尊重兼忌惮，此时也觉得此人管的太宽，不禁道：“沐哥，这是我和舒阳的事，我们私下里.......”
　　沐逾衡不疾不徐道：“以前是，以后不是了。”
　　严淳屹：“什么意思？”
　　沐逾衡：“小屹，当断则断，你和郭开断了藕断丝连的那些把戏，我给你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否则，你不配再站在阳阳面前。”
　　这话就说的很明白了，严淳屹见鬼一样盯着沐逾衡：“你......你......”
　　沐逾衡：“就是你想的那样。”
　　严淳屹摇头后退，太震惊了。
　　他想象不出来沐逾衡这样完美的像假人的人，居然也会说出喜欢两个字，喜欢的还是从小在身边转来转去，小弟弟一样的舒阳。
　　领地被侵犯，恨恨的警告：“那他妈是我男朋友！”
　　沐逾衡：“三个月前就不是了。”
　　严淳屹想到舒阳最近一反常态对自己的冷淡，狭长微吊的双目戾气充盈：“你们......你们在一起了？”
　　无数疑问、惶惑、惊惧在脑海中翻滚，就要冲出门去找舒阳问个清楚。
　　打开的房门被按了回去，是沐逾衡。
　　他一向温和，此刻却不容置疑的冷静决断：“目前为止阳阳还不知道我喜欢他。这件事我会亲口告诉他，而现在，我不允许你去打扰他。”
　　盛怒之下，严淳屹抓着沐逾衡的领口：“你休想！”
　　这些年舒阳身边也不是没有别的追求者，严淳屹从来不当回事，但沐逾衡不一样，这种深深的威胁感，让人难以自制。
　　沐逾衡由着对方面容狰狞的警告，将门反锁，波澜不惊：“是你妄想才对。”
　　小花厅，
　　沐逾衡和严淳屹离开前，吩咐佣人送核桃奶过来。
　　核桃奶温热，舒阳慢吞吞的喝，又不禁拿了一块点心和着吃了，之前严淳屹出现时带来的难受就渐渐的平复了下去。
　　不过再也没有之前玩手机的逍闲，时不时的看向门口。
　　约莫半个小时后，看到沐逾衡出现，舒阳一下子就精神了：“逾衡哥！”
　　沐逾衡走的时候西装革履穿的很齐整，弟弟的生日，他今天刻意打扮过，私人订制的黑色西装，搭配条纹衬衫，斯文雅致。
　　现在西装搭臂弯中，蓝白相间的条纹衬衫将人带的更年轻了几分，有一种修竹一样的风姿，只文雅气也多了些随性。
　　在舒阳对面的小沙发上坐了，问他：“好些了没有？”
　　舒阳“嗯”了声，又禁不住看了看门口，并不期待，但总有些不自觉的防备和难受，没多问。
　　沐逾衡：“他走了。”
　　舒阳点点头，垂眸的瞬间看到沐逾衡一边的袖口散着，一颗扣子不见了。
　　他知道沐逾衡是个有品位又仔细的人，很少在人前露出什么不妥处，戳了一下对方的袖口：“哥，袖扣没了。”
　　沐逾衡从西装兜里摸出掉了的钻石袖扣：“没丢，你送我的东西，会一直在。”
　　这袖口是舒阳送他的，两年了，每次有很重要的宴会之类的都会用。
　　舒阳送过沐逾衡很多东西，这袖口是自己送的？都忘记了。
　　只觉此时的沐逾衡有些奇怪，外面虽然是六月天，但室内温度调控的很适宜，并没有到要脱外套的地步，而且沐逾衡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没扣。
　　之前走的时候，穿的妥帖，扣子也扣在最上面来着得。
　　倒不是说不好看，沐逾衡这样的人，大概裤衩背心都能穿出世家公子的高贵，但正因为是沐逾衡，绝不会这样不修边幅。
　　他万万想不到沐逾衡是因为不影响活动量才脱掉了西装，只以为对方和严淳屹聊的不那么顺利，所以才有些烦躁的解扣子。
　　懊恼的挠了下额角：“我添麻烦了是不是？”
　　手被握住，舒阳听得沐逾衡温柔低沉的声音：“你不是麻烦。”
　　这是小厅角落的一个休闲所在，两个单人沙发带一个小茶桌拼着，距离很近。
　　近到沐逾衡一手握着舒阳的手，一手将小茶桌推远一些，两个人就几乎膝盖相抵，很有些亲密的意思了。
　　舒阳呆住，沐逾衡性格温柔体贴是真，但两个人还真没有牵手这种操作。
　　这......不对吧？
　　他愣愣的看着对方，在沐逾衡那双眼中发现某些深沉又柔然的东西，不安的都坐不住了，又慌忙垂下眼。
　　想抽手就走，却抽不出来，只喃喃道：“哥，我还有事，我......”
　　沐逾衡看舒阳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索性将他按在沙发上的另一只手也拢过来握住，循循善诱：“阳阳，你看着我，抬眼，我有话对你说，只是告诉你一些事，好不好？”
　　舒阳没说话，以前没注意过，现在都这样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震惊、无助......总之稀里糊涂到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好好捋一捋到底是怎么回事。
　　眼前人不敢看自己，沐逾衡也不逼他，只是道：“有件事埋在我心底六年了，我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说出口，我喜欢你，阳阳，我喜欢你很久了。”
　　舒阳飞快的看了沐逾衡一眼，确认眼前这个人真是沐逾衡本人。
　　可是怎么可能，六年？
　　比他喜欢严淳屹还早一年......
　　沐逾衡仿佛知道舒阳的疑惑和震动，徐徐道：“那时候你还小，我想等你再长大一些，只是有一天你突然哭着来找我，说你喜欢严淳屹，很喜欢很喜欢......”
　　他不愿意回想当初的心痛，叹了口气，没有再往下说。
　　那时候只以为只要舒阳高兴就可以，又因为年龄差，很多事就也埋在了心底，后来却愈加后悔，因为看到自己珍视的人过的不好。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舒阳越陷越深，而沐逾衡自己，也已经错过了表明心意的最佳时间，只能尽己所能的关心和安慰他。
　　直到几个月前，舒阳说和严淳屹分了手。
　　舒阳已经完全惊呆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此刻发生的事，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就是做梦也不会做到。
　　沐逾衡问他：“还记不记得我被蛇咬的那次？你当时很慌张。”
　　舒阳抬眼看他，点点头：“记得。”
　　就几个月前的事，他和严淳屹分手后一下子不知道该做什么，该怎么过，恰好沐逾衡要去南方考察，两个人就结伴去了。
　　说是考察，其实和游山玩水差不多，去山里徒步的时候自己不小心踩了一条蛇，蛇一口咬过来，当时若不是沐逾衡挡一下，咬的就是他的腿而不是沐逾衡的胳膊了。
　　那条蛇有毒，毒性一般，但会导致人肌肉麻痹和眩晕一段时间。
　　舒阳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心悸的感觉。
　　他跟着担架一路跑，不知道沐逾衡伤的到底多严重，只一个劲的对沐逾衡说不要睡，眼泪汪汪，抹一把很快又流的满眼满脸都是。
　　这是迄今为止他受到的最大的惊吓。
　　那时候心里还偷偷许愿，祈祷各路神明能听懂他的请求，只要让沐逾衡没事，就是要他的命都可以。
　　反正他都分手了，而沐逾衡连个恋爱都没谈过，这么好的逾衡哥，怎么能就这么......
　　沐逾衡碰了碰舒阳变得苍白得的脸色：“别怕，我不是没事么。你当时很恐慌，害怕失去我，是不是？”
　　舒阳看着沐逾衡，点点头。
　　他当沐逾衡是亲人，怎么能不怕，怎么会不怕。
　　沐逾衡：“自从意识到喜欢你之后，我时时刻刻都处在失去你的恐慌之中，和你一样的恐慌。阳阳，你能懂吗？”
　　他从不曾表露的，隐藏了六年的爱意，此时再不埋在心底。
　　其实心里明白，这时候说出来未必是最好的时间。
　　万一呢？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万一严淳屹悬崖勒马手段尽出......
　　该蛰伏才是。
　　可是郭开太过嚣张。
　　沐逾衡想给眼前这个人最正大光明的宠爱，哪怕最后还是失意，他也想好好的，用尽全力的告诉舒阳，他值得最好的。
　　胜过郭开千百筹的，最好的。
　　在舒阳的心里，沐逾衡一直无所不能，可无所不能的他视为天神一样的人说喜欢他，说害怕失去他。
　　他觉得像梦一样，嗫嚅道：“逾衡哥，我......我没想过，我......”
　　拒绝或者接受，都从来没有想过，太突然了。
　　沐逾衡：“我知道，我不是在催你。我只是想你知道这件事，这是我的私心。不要躲着我，我们慢慢相处，只是先试一试，好吗？”
　　舒阳说好，声音很小，几不可查。
　　沐逾衡爱怜的摸了摸捧了捧舒阳的面颊，不好唐突，只牵着舒阳的手到唇边，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手背上温。润轻柔的触。感，纵然一触即离，舒阳还是禁不住僵了一下，肩膀都缩缩着了。
　　沐逾衡单膝跪地，仰面看他：“这样，讨厌我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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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后悔了
　　舒阳小幅度的摇头。
　　不讨厌，就是......觉得怪怪的，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沐逾衡看他乖乖坐在沙发上，就在自己咫尺之内，真是再好没有，只道：“不讨厌就好，我们慢慢来。”
　　舒阳就又垂着眼皮了，不太敢看眼前的男人。
　　他不是个胆小的人，虽没沐心那般活泼外向，但平日里也极坦荡，在沐逾衡这个大哥哥面前更是有些外人见不到的顽皮和亲近。
　　可现在，沐逾衡看着他的眼神......
　　这天晚上，舒阳和舒垂霖都留宿沐家。
　　舒垂霖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被沐父邀请多住几天，舒阳则是被沐逾衡从门口逮了回来。
　　舒阳不想留下，真不是讨厌，他需要冷静冷静。
　　只是沐逾衡说不放心他现在离开，说舒阳留下，他自己可以去外面的房子住时，舒阳就不走了。
　　正如沐逾衡了解他，舒阳也十分的了解沐逾衡。
　　沐逾衡是个很恋家的男人，虽然财富地位能够支撑他做许多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事，但沐逾衡闲暇只看书养花，十分享受居家生活。
　　去外面住，会不舒服的吧。
　　留是留下了，舒阳在沐家有自己的房间，但还是溜进了沐心的卧室。
　　抱着枕头往人床上一扔，人就也钻被窝了。
　　沐心眯着呢，脑子里乱哄哄，没完全是睡着，对床上突然多了个大耗子没什么反应，往旁边挪了挪，迷迷糊糊的确认：“阳阳？”
　　这会儿其实还早，至少对沐心来说是这样。
　　但生日过的可谓跌宕起伏，对着诸多宾客脸都笑僵了是一回事，魏云骥表白和道歉，沐华忽然就身败名裂似的退走，多少年了，还真是让人很反应不过来。
　　跟梦似的，挺美的梦，醒是不愿意醒的。
　　舒阳“嗯”了声，平板板躺那儿，发呆。
　　一会儿又摸摸自己的手背，总觉得那里多了点什么，怪不自在的。
　　床够大，两个人一人占据一边皆晕乎乎的想自己的事。
　　这种情形以前也有过，沐心为魏云骥的事烦恼，舒阳因为严淳屹气的头顶冒烟，难兄难弟似的依偎着。
　　但身边有个人陪着就是不一样，哪怕不说什么，支棱巴翘的灵魂都会自动抚平一部分。
　　门口，沐逾衡和舒垂霖面面相觑。
　　沐逾衡拿着一杯牛奶一杯白水，牛奶是给舒阳的，沐心不喜欢喝牛奶，但床头搁一杯白水就能时不时的啄一口润嗓子。
　　舒垂霖端着一碗滋补安神的银耳莲子羹，亲手做的，是沐心喜欢的样子，银耳要碎一些，低糖。
　　门没关，
　　沐逾衡半推开门，就看到大床上发呆的两个人，又悄没生息的退了出来，对舒垂霖道：“改天吧。”
　　舒垂霖刚才也看了一眼，不太高兴，因为沐心床上多了人，以前什么样儿他不知道，但以后......哪怕是侄子呢。
　　要沐逾衡不在，随便打个电话也就将舒阳支开了。
　　他没那么多感情分给别人，对舒阳给财产行，保证安全行，但再多的，真没有，也懒得管。
　　不过大舅哥的面子还是要给的，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牛奶，闲聊天：“大哥，舒瑞霖最近在给舒阳安排相亲对象，让我给掌掌眼。”
　　舒瑞霖是舒阳的父亲，也是舒垂霖同父异母的亲大哥，当初舒家那一大家子中，唯一对舒垂霖施了几分善意，并且支持舒垂霖做家主的人。
　　沐逾衡淡定回他：“阳阳的事，就不麻烦小叔你了。”
　　两个男人简单的交谈之后，就又一起去了书房，两个小的这会儿估计不想动弹，他们正好处理一些生意上的事。
　　如此，才有更多的时间关心身边人。
　　房间里，打破岑寂的是电话铃声。
　　舒阳来的时候手机塞睡衣兜里的，懒塌塌的爬上床想心事，也没顾得上拿出来，冷不丁的震。动，还吓一跳。
　　陌生号码，接通了是严淳屹的声音，问舒阳现在在哪里。
　　倒是想用自己的号打来着，但各种联系方式都被舒阳拉黑了，没办法，新弄的号，巴巴让下头人送过来的。
　　严淳屹搁路边上抽烟呢，靠着车，就在沐宅不远处，左等右等的不见舒阳出来，这都快九点了，留宿了怎么着？
　　要是以前，他可没这么好的耐心等谁，天生性子急躁又傲气，不管是沐心还是以前的白月光的郭开，那都没这么等过。
　　朋友多，早找乐子去。
　　可是和沐逾衡下午那一番交涉之后，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总之舒阳现在还留沐家，那不是入了狼窝么。
　　舒阳没好气的翻了个身：“关你什么事。”
　　咸鱼瘫的沐心看舒阳，炸毛了？
　　用口型问舒阳是不是严淳屹，虽还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但严淳屹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脸上已经带了十分的嫌恶，恨不能顺着电话将对面那个渣男踹走。
　　舒阳捋了下沐心搭自己身上的胳膊，意思说就是严淳屹。
　　沐心一下子就坐起来了，调整了一下姿势觉得不方便，又窝回被窝，和舒阳脑袋靠脑袋的，也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那头，严淳屹直觉性的问：“你身边有人？”
　　问的凶，扯到嘴角一大片青紫伤痕，禁不住“嘶”了一声：“舒阳，我没同意分手呢！你要是敢和别人不三不四，咱俩就真完了！”
　　按了按脸颊一侧，谁知道沐逾衡那么个斯文人，动起手来居然那么狠辣，他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削过。
　　这也是为什么严淳屹和沐逾衡“聊”过之后，连舒阳的面都没见直接就离开了。
　　好面儿。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谁乐意这种情形出现在喜欢的人面前。
　　舒阳以前挺怕严淳屹发火的，不和他好了怎么办？
　　他喜欢对方爆炭一样的性子，爱恨分明的护着他，挺让人撒不开手。但这发火在遇到郭开之后，郭开就是第一位的选择，而他变成了对立面，时间久了心里也就疲了。
　　现在，连疲惫都没了，在严淳屹灼重的呼吸声中平静的回他：“你同意了，我说分手，你说分手就分手，踹了路边的广告牌，开着车就走了。”
　　严淳屹：“......”
　　记起来了。
　　当时真没当回事，又惦记着和郭开还约了见面，就想着让疑神疑鬼无理取闹的舒阳冷静冷静，一举两得么不是。
　　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如果早知道沐逾衡居然.....他说什么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答应分手。原本只是闹个别扭的事，现在有沐逾衡掺和，说不准就真崩了。
　　心里从没有这样的不安过。
　　严淳屹被舒阳怼回来，说了几句当时不是真心要分的话，又保证会和郭开保持距离，想着将舒阳先从沐家带出来。
　　带出来了，怎么都好说，认错也不是不行。
　　没想到舒阳说什么也不同意，气急之下道：“你是不是傻！你知不知道......说我和郭开不清不楚，那你呢？”
　　这话沐心听着了，火气腾的就起来了，握着舒阳拿着手机的手，靠过去对手机骂：“你大爷的严淳屹，你他。妈才傻，你全家都傻。就你这样的傻帽，才会把郭开那个伪君子当宝！等着吧，有你后悔的时候！”
　　说完了，啪的按掉通话，呼哧呼哧的喘气儿，絮絮叨叨：“气死我了，这混蛋，自己脑子装浆糊，居然还敢说你！”
　　舒阳把手机扔一边，忙给他顺气儿。
　　沐心气够呛，瞥他：“你说是不是？敢说不是，踹你下去哦......”
　　舒阳嗯嗯嗯的点头：“就是就是，绥绥你怼的好，把我想说的话都说了，真痛快！”
　　说着话，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是刚才那个号。
　　舒阳接起来，按着沐心的肩膀，也不等那边说话，平静的道：“我知道，几个小时之前知道的。”
　　虽然刚才严淳屹没说完，但他意识到了对方要说什么，索性挑明了。
　　严淳屹呆立在路边，真慌了：“舒......阳阳......我们见一面，你出来好不好，我......”
　　舒阳觉得痛快，为严淳屹慌张的语气。
　　他不是圣人，也希望对方能不安，以前也想过的，对方要是会因为自己不安惶恐就好了。
　　可真到了这一天，不是感动和心安了，有种大梦初醒的恍惚感。
　　一切都太迟了。
　　没再说话，挂了电话，想了想又索性关了机，反正家里人找不到他就会给沐心打电话。
　　路灯下，细小的飞虫绕着光晕跳舞。
　　严淳屹白着脸，在原地转了几圈，心里说不出的憋闷，恨恨的踹了一脚车，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天底下最大的蠢事。
　　蹲在地上好一会儿，茫然四顾，忽然就觉得六月的天，一个人的时候，真挺冷的......
　　沐心这里，问舒阳知道什么了。
　　直觉是个非常重大的事情，好奇的不行。
　　舒阳没好意思说，他自己还稀里糊涂的呢，觉得严淳屹不适合自己是真，但那和沐逾衡喜欢自己，完全是两回事。
　　脑袋往沐心枕头上一砸：“没什么，困了，睡觉。”
　　沐心：“......”
　　也没再问，谁还没有几个秘密呢，比如他自己和舒垂霖之间......
　　不放心的叮嘱：“有需要就告诉我，再自个儿憋着被什么郭开郭闭的欺负，看我怎么收拾你！”
　　舒阳嘟嘟囔囔：“怎么收拾？”
　　沐心拿脑袋顶他：“这么收拾......”
　　两个人为争夺一个枕头脑门顶的生疼，也不知怎么的就睡过去了，倒都睡的挺安稳。
　　......
　　生日宴之后，沐心就积极的打包自己去了舒宅。
　　当厨子去了。
　　他还想将收到舒垂霖的各种礼物还回去，要平常的小东西，那推来让去的难免不大气，但舒垂霖送的东西，个顶个的贵重，实在是受之有愧。
　　无功不受禄么。
　　舒垂霖没要，只说在还是合约情侣的时候，东西算太清楚不吉利，以后再说。
　　至于以后，当然是媳妇儿管家，那点东西算少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徐报告说徐家父子又过来了，在外头候着呢，怎么着也想见舒垂霖一面。
　　这都第三天了。
　　舒垂霖正在给沐心扒虾，说不见。
　　沐心听着了，想说点什么来着，徐一明就算了，但徐思鸿这大叔为人其实挺不错的，不忍心。
　　但这点不忍心在和舒垂霖是在给他出气上一比，就什么都不算了，远近亲疏分的清楚，为了当圣母伤害身边的人，做不来。
　　反正徐家失去和舒家的合作关系，元气有伤是真的，但不至于就揭不开锅了，他才不多管闲事。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偷偷吩咐佣人给顶着大太阳的徐思鸿送了一杯水，说让人回去吧，没希望的。
　　徐一明看着仅有的一杯水：“就一杯啊？”
　　因为搞砸了集团一大笔的生意，他最近被家里批的满头包，再加上沐华的事深受打击，又晒了好几天的大太阳，黑瘦黑瘦的，像被卖去做苦力了一段时间，整个人都楞楞的，再没有以前徐公子的威风和体面。
　　徐思鸿真想将徐一明的嘴堵上，现在是水的问题吗？
　　客气的道了谢，问是谁送的，毕竟舒宅他好像没有特别熟悉的人，就是认识的老徐和六子，都是他认识人家人家不认识他，搭不上话。
　　一个项目丢了没关系，可要是得不到舒家的原谅，别的相关项目大多也挨不上边，生意场上此消彼长，长此以往遗祸无穷。
　　现在眼瞧着好几个项目进度都停了，合作方摇摆不定，说不准就是那位舒总在还不满意。
　　那位睚眦必报且护短的紧，真是得罪不起。
　　只是这些事，徐思鸿倒暂时没想给徐一明说。
　　当爹的，总希望外界的压力在自己这里就止住算了，心里再怎么，顶梁柱该当还是得当。
　　佣人没多说，直接走了。
　　徐思鸿和徐一明分着将一杯水喝了。
　　真是没这么可怜过。
　　徐一明看着同样黑瘦了一圈的父亲，后悔又愧疚：“爸，是我错了，我不该招惹沐心。”
　　徐家也算燕城数得上号的豪门，平常公子哥当的舒服，从没受过这样的罪，看着一向尊敬的父亲受罪，那更是剜心似的。
　　徐思鸿叹口气：“沐心不是个不讲理的孩子，只不过太黑白分明，让你不舒服了，是吧？你啊......”
　　有些人少年早慧，像沐逾衡，有些人天赋异禀，像舒垂霖，而他自己生的这个，就喜欢被人捧着，现在能知道反思，虽然没反思在点上，但也算有进步了，以后慢慢教吧。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总咋咋呼呼的也不是好事，可冷不丁不咋咋呼呼了，也怪心疼的。
　　徐一明低着头不说话，这些事他都想明白了的，也很后悔。
　　现在回忆起来，沐心的确从没有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怎么就......是因为对方不记仇，所以他开始不知好歹？
　　第四天，徐家父子又来了。
　　午饭之前，舒垂霖见了两个人，听徐思鸿父子道歉，对两个人的狼狈无动于衷。
　　他见过更狼狈的人，那些人一朝得势的嘴脸......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永远抓住权势地位，保护好想保护的人。
　　舒垂霖面无表情，看上去就冷森森的挺压人。
　　徐一明手足无措，徐思鸿忐忑不安，想说给沐心道歉，连人都见不到，被舒垂霖保护的严严实实。
　　这么着，就僵着了。
　　正在这时，沐心过来了。
　　他做好饭出来，才发现舒垂霖不在，是来找人回去吃饭的。
　　舒垂霖冷漠的面容松动，招招手：“就知道那你会过来，心软成这样，怕我吃了他们？”
　　沐心：“......”
　　有点听不懂，他什么时候心软了，心软啥了？
　　舒垂霖抓着小孩儿的手，将人牵在身边：“昨天背着我给人送水的不是你？”
　　沐心：“是我，但是......”
　　徐思鸿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知天命的人了，不至于这么脆弱，可求助无门的时候，那杯水真是个极大的慰藉。
　　徐一明看着沐心一脸不觉得是什么大事的样子，也感动的不行，深刻理解了什么叫做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看沐华，那叫一个温柔体贴知情知意吧，可私下里......而沐心总是我行我素的，但从来不坑人，还以德报怨。
　　他真是后悔死了，以前是眼瞎了吧。
　　舒垂霖什么人，徐家父子想什么一眼就看透了，也不搭理他们，无奈又爱恋的对沐心道：“知道了，我不计较了行吧。”
　　态度比之面对徐家父子的冷硬，真就一个暴君忽然看到了宠妃，什么原则啊之类的，通通都抛到了一边，眼里心里就面前这个人了。
　　沐心：“......”
　　这是哪个剧本，好像没事先排演过吧，世界突然变得自己看不懂了。
　　他就是倒了个水......
　　正自懵然，像个非洲难民一样的徐一明已经泪眼汪汪的对他道：“沐心，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混蛋，我有眼无珠，你原谅我好不好？求你了。”
　　说着话，还自发自动的打了自己几个耳光。
　　突然且下手挺狠，完全没有一点做戏或者被迫的迹象。
　　若说之前是些微的感动，现在听舒垂霖说的这些话，徐一明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舒垂霖这样可怕的人居然放过他和父亲，沐心在背后一定说了不少好话，如此以德报怨宽容大度......
　　对比下来，自己真太不是人！
　　他决定了，以后要是再听到谁提沐心一个不字，就和人拼命！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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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在乎
　　沐心觉得这个世界还挺玄幻的。
　　以前徐&—zwnj;明维护沐华像中了邪，现在对他道歉道的疯魔了&—zwnj;样，和中邪也差不了多少。
　　不多感动，倒是挺感慨。
　　原谅之类的，不太想，但也不记恨，没所谓的人，只是道：“算了。”
　　没被原谅啊......
　　徐&—zwnj;明以前觉得沐心这样不柔和的样子，挺让人不舒服，但经过这&—zwnj;场大变，总算了解了待人接物要用心，而不仅仅是用眼。
　　希冀的恳求：“那过几天咱们&—zwnj;起吃个饭？小刚他们也挺想见你的，大家好久没有&—zwnj;起聚聚了......”
　　小刚那群人和徐&—zwnj;明差不离，少年时和沐心关心都挺不错，后来或多或少因为沐华的原因，就和沐心渐渐不来往了。
　　沐心不太想，他还挺记仇的，有些人再搁眼底下，膈应。
　　不等他拒绝，舒垂霖已经道：“我们家绥绥很忙，两位要是没事，请自便。”
　　徐&—zwnj;明虽心有不甘，却也就不敢再啰嗦了。
　　不过从这天起，真是转了性似的各种说沐心的好话，甚至不惜拿自己举例子，&—zwnj;度使沐心在圈子里的风评好转。
　　不过这是后话了。
　　且说此时，看着徐思鸿父子走远，沐心推着舒垂霖回去。
　　走半道儿了，冷不丁道：“小叔叔，谢谢你啊。”
　　他不是蠢人，刚才只是没有反应过来，这会儿&—zwnj;细思量，舒垂霖的苦心就了解了。
　　舒垂霖握了下沐心搭在轮椅上的手：“真要谢，以后就不要和我这么客气。”
　　玻璃连廊有阳光照进来，映到他气质虽沉但不掩温柔的眉眼上，若徐氏父子瞧见，定会以为这位是被什么和气的未知精神体附了身。
　　沐心应了声，又道：“其实没关系的，我早不在乎了。”
　　他不想舒垂霖因为这些琐事费心思，好好的吃饭休息，好好的复健，将来要是能站起来，人生大抵又会很不&—zwnj;样。
　　舒垂霖：“我在乎。”
　　只说了这三个字，没什么很特别的意味，但大概是阳光太明亮温暖，又或者气氛太和谐，沐心禁不住弯了下唇，轻轻的“哦”了声。
　　六月下旬，沐心之前接触的综艺联系了过来。
　　他正搁阳台上浇花呢，舒宅的阳台，&—zwnj;手还虚扶着蹲自己肩膀上的大毛。水壶放&—zwnj;边接电话：“是不是弄错了？我这边暂时没有时间，已经让经纪人通知你们了。”
　　沐心想去这个节目，老牌家居型综艺，几个艺人在&—zwnj;起生活，直播给网友看，流量不小，正适合他现在乍红的情况。
　　他和唐抿商量过，自己上综艺可以做饭，挺圈粉。
　　只是现在更重要的事是给舒垂霖做饭，综艺不上就不上了，之后九月份进组《晋王传》也挺好的。
　　电话那头，节目组的人说再确认&—zwnj;下，之后坚定不移的说沐心这边答应了的，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沐心联系唐抿。
　　唐抿：“绥绥，你要不要问&—zwnj;问舒总？”
　　大多数经纪人对艺人都有绝对的控制力，尤其是像沐心这样演技出众年纪还小，要走偶像实力派的艺人，恋爱是坚决不允许的。
　　到他这，自家艺人的男朋友瞥&—zwnj;眼都禁不住哆嗦，也是很难了。不过还好，舒总做的决定有利于沐心，所以唐抿配合的相当乐意。
　　沐心：“......”
　　花也不浇了，上楼去舒垂霖的书房探头探脑。
　　说来也怪，明明他只是刚上去，尽管书房的门没关，但才站在那儿，低头看文件的舒垂霖就已经道：“绥绥，进来。”
　　沐心闲不住，扒拉舒垂霖办公桌角落的那个摆件，就之前酒吧二楼那黑突突房间的摆件。
　　也不知什么时候搬这来了，还放着他给的那颗糖。
　　&—zwnj;边拨弄，&—zwnj;边问舒垂霖怎么知道是他。
　　舒垂霖看他：“你猜。”
　　沐心猜不着，再问，舒垂霖就是不肯说。
　　其实舒垂霖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在沐心靠近他的时候，有时候是听得到脚步声，能分辨出来，更多时候是&—zwnj;种直觉。
　　只要对方出现，沉郁的心就会松快起来，比他本身还要想沐心靠近。
　　沐心说起综艺的事。
　　舒垂霖只说正好舒氏集团赞助了那个综艺，临时缺人不好，而沐心既然之前有在接触，又正合适，自然是不换的。
　　沐心可不信这个，舒氏产业很庞大，区区&—zwnj;个综艺，不至于。
　　舒垂霖打开电脑，示意沐心看，桌面上很明显的&—zwnj;个文件夹，上面写着《谪仙》两个字。
　　沐心打开文件夹，里面是《谪仙》二十八集的下载音频。
　　放在桌面上这么明显的地方，不会是都看过吧？虽然觉得自个演的不错，但身边的熟人看，还怪不好意思。
　　舒垂霖抚了抚身边人柔软的黑发：“有些人天生适合在镜头下光影中，绥绥，你是其中之&—zwnj;。我享受了男朋友的权利，也该尽男朋友的义务，比如支持你的事业。”
　　他不喜欢沐暴露在很多目光下，但却又喜欢看沐心欢喜，最终只能妥协。
　　沐心迟疑了&—zwnj;下：“可是，我想做饭给你吃。”
　　人总是会面临选择，在这件事上，他的选择是舒垂霖。
　　摸着青年发丝的手，顺下来捏了捏对方的脖颈，舒缓而亲密，舒垂霖：“这件事我有安排，放心。”
　　去综艺的事就这么定了。
　　沐心离开书房，到楼下了被大毛扑怀里，后知后觉的开始琢磨舒垂霖说的话，低声道：“男朋友的权利......义务......”
　　权利不是那什么吗，什么时候......啊不是，是指做饭吧。戳了戳大毛的脑袋，喃喃道：“我在想什么，假的，假的......”
　　五天后，沐心拖着行李箱去了拍摄地点，燕城最贵的别墅群之&—zwnj;，岚月公馆。
　　同时参加录制的，除了三个常驻嘉宾之外，还有三个特邀嘉宾，他自己，影后佟萱，当红小生陶帧。
　　这么算，沐心算是新近蹿红最快，但其实咖位最&—zwnj;般的。
　　沐心年纪小出身好，但做过龙套做过群演，适应力很强，礼貌的和所有人打招呼，不卑不亢又说的开，很快就融入进去了。
　　其他人都挺喜欢他的，只除了陶帧。
　　下午才开拍，现在就是熟悉环境和队友。
　　趁着其他人游览环境，唐抿和沐心私下里嘀咕，让沐心放宽心，陶帧排斥他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仿，虽然陶帧成名早&—zwnj;些，但沐心混圈短颜值又过高，害怕被他压制。
　　沐心表示了解。
　　他不会挑衅陶帧，没必要，但对方看着不太老实的样子，要是主动起刺，哪怕陶帧出道五年粉丝多，那也怼回去。
　　也是说什么来什么，选房间的时候，沐心和陶帧就对上了。
　　拍摄节目的别墅是投资商友情赞助，节目组安排大家抓阄决定住哪间房，沐心抓的二楼阳面的&—zwnj;间，而陶帧抓的对门，阴面。
　　陶帧当时脸就垮了，垮了也还是帅的，对沐心道：“咱俩换？我&—zwnj;天不晒太阳心就慌。”
　　他逛的时候就发现了，阳面的卧室可以看到楼下的小花园。
　　这可是岚月公馆，随随便便&—zwnj;栋别墅就好几亿，买暂时是买不起，但提前享受享受是必须的。
　　至于沐心，演戏是不错，但这年头演戏好的新人多了，要往上爬，还有的磨。量对方也不敢得罪自己。
　　其他几个嘉宾没说话。
　　事不关己是&—zwnj;回事，还有就是圈里能这么毫不遮掩的嚣张的人，不是脑子不好使，就是背景硬得很。
　　陶帧进圈五年，背后自然有人。
　　影后佟萱知道点，陶帧家境只是小康，但傍上的那位女富豪是燕城徐家的大小姐，四十几岁离婚，之后就玩的有些开。
　　有些犹豫要不要帮沐心说话，看上沐心的演技和容貌了，还想着自己年末拍的&—zwnj;部戏有个很符合的角色。
　　只是只有脸也不行，要会应付各种状况。
　　思量片刻，就没开口。
　　客厅里气氛有些尴尬。
　　沐心有些无奈，心道真不是他不好相处，对陶帧道：“这就巧了，我也&—zwnj;天不晒太阳就心慌。”
　　他现在想法变了，主动欺负人的事咱不干，但看沐华倒霉成那样就知道，以前推拒哥哥和父亲的帮助多少有点蠢了。
　　现在有小叔叔，有哥哥，得罪人是不怕的，反正不会没戏拍。
　　佟萱：“......”
　　这个小艺人胆子好大，怼的好猛，不讨厌，但貌似是用不起。
　　事先打听过，沐心从群演混起来的，没什么后台，但就这不能委屈的性子，走不远还容易得罪人。
　　陶帧：“......”
　　导演既兴奋又头疼，兴奋节目组有爆点，头疼陶帧惹不起就算了，其实沐心也挺惹不起的。
　　别人不知道，他签合同的时候却是被提点过。没怎么权衡，主要是陶帧虽然能舞，但和沐心实在不在&—zwnj;个量级上。
　　只道：“那就不换了，大家先休息，两个小时之后开拍。”
　　陶帧没怎么被拒绝过，刚才没反应过来，&—zwnj;脚踢开边上的箱子：“拍什么拍，不拍了！”
　　经纪人赶紧劝他，&—zwnj;边又和导演沟通。
　　沐心见缝插针的对导演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不踹箱子，我拍。”然后上楼休息去了。
　　导演：......还......挺有礼貌？
　　其他人：“......”
　　唐抿看着沐心老实睡了觉，拎着沐心的箱子溜去隔壁栋，给人收拾屋去了。
　　那位在呢，住肯定也不住这里。
　　至于陶帧这里，压根没当&—zwnj;回事。
　　没两个小时，晒到乌漆嘛黑之后还没恢复的徐&—zwnj;明，开着跑车到了。
　　见着凑上来的陶帧，没好气的看他&—zwnj;眼：“人呢？”
　　要不是他姑姑出国了，对陶帧这个小情人看的又紧，他才不会过来管这档子事，在公司上班还来不及。
　　虽然以前不爱上班，但刚得了教训，可真是忘不掉他老子大太阳底下求人的样子。
　　陶帧温顺的叫了&—zwnj;声“明哥”，看楼上：“楼上呢，脾气可大了，占了我的房间不说，还骂我，让我滚。”
　　经纪人也在&—zwnj;旁附和，说楼上的小艺人很不礼貌。
　　其实这么&—zwnj;件小事，真用不上这么快的告状，但陶帧那位金主就吃这套，所以陶帧大事小情的告状告习惯了。
　　徐&—zwnj;明脑子里还装着合同，没什么情绪的往前走，上楼梯上半截之后听得经纪人还絮叨，神色莫名的转身：“你刚刚说，那个小艺人叫什么？”
　　经纪人顺嘴道：“沐心，刚刚蹿红的&—zwnj;个小演员，才红几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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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很真实
　　徐一明脚底一软，不会那么巧吧？
　　他倒是知道沐心进娱乐圈的事......手机搜出沐心的剧照，把经纪人召过来问：“看清楚，是这个沐心？”
　　经纪人现在看到沐心的照片就觉得压力山大，陶帧长的也还行，在圈里怎么都算中上，和沐心一比简直不能看。
　　见徐一明神色不善，再一想沐心之前那谁的面子都不给的臭脾气，心道两个人没准有过节，肯定的道：“就是他！”
　　也是沐心进圈之后太过规矩，演戏上什么苦都肯吃，什么罪都肯受，哪怕有点小道消息说沐心家境不错，也很少人相信。
　　再说了，这圈子经营家里有矿人设的艺人太多了，就沐心这阵仗，水花儿都没两个。
　　一楼大厅，其他几个嘉宾都站那儿不言不语的，看满面得色的陶帧，都腻歪的很。
　　只是这腻歪也不敢太明显，还得琢磨着怎么和这位打好关系。
　　又禁不住同情沐心，也有觉得沐心傻的，来的时候没事先调查过吗，什么人不该惹总该清楚吧......
　　徐一明按着楼梯扶手，脚底下踩棉花一样，看楼上：“沐心住楼上？”
　　经纪人：“就在楼上.....徐少，您怎么？”
　　都说了在楼上，怎么还往回走。
　　已经掉头连下了几个台阶的徐一明，没好气的道：“我还有事......那个陶什么，不想拍就算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坑人么不是，他家才安稳多久，禁不起沐心一脚踹的。
　　再说了，徐一明算是看明白了，沐心是个直脾气，也绝没有坏心眼，陶帧和经纪人两个指定干什么让人不痛快的事。
　　下楼了扒拉开陶帧：“我家和你不熟，我姑姑你不认识，听懂了没？”
　　他为了一个沐华犯蠢就够够的了，姑姑那，好看知趣的哪儿找不到，陶真陶假的不要了。
　　陶帧完全傻了：“......徐少......”
　　经纪人也追下来，他比陶帧要精明许多，已经意识到不对：“徐少，您来都来了，天这么热，喝杯水歇一会再走。陶帧和沐心没什么大矛盾，我们自己解决也行。”
　　心里其实有一万只马蹄子来回踢踏，在徐一明来之前他已经制定了一系列方案，粉丝那里透了消息不说，连沐心耍大牌的热搜都买好了。
　　现在这......
　　徐一明快烦死了，也就没特异功能，否则恨不能将陶帧和经纪人全都踢到天边去。
　　推开又凑上来的陶帧，警告：“别招惹沐心，滚滚滚！”
　　沐心一觉起来，出来就看到大厅里几个人拉拉扯扯。
　　还有熟人。
　　确认没有看错，就问：“徐一明？”
　　距离门口还有一小半距离的徐一明：“......”
　　要糟！
　　不想也不敢装看不见，以陶帧刚才拦他那小跑样儿过去了，仰面和人搭话：“沐心，好巧。”
　　沐心拍拍栏杆：“房子......你家的？”
　　否则徐一明闲的没事来这儿干嘛，闲的么不是。
　　他睡醒想洗澡来着，发现行李箱子不在，就勉为其难的用清水洗了把脸，鬓角湿漉漉的，面白唇朱，说不出的好看。
　　陶帧和经纪人已经被这变故惊呆了，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底的不可置信。
　　那可是徐一明啊，徐家最张扬的少爷，出席酒会之类的，那些在圈里算是资本大佬的人都要请人上座。
　　这么一个人，看到沐心怎么跟小太监看到主子一样，那劲儿，又讨好又亲近的，怪渗人。
　　徐一明迟疑了一瞬：“你不知道？”
　　沐心汲拉着拖鞋下楼：“知道什么？”
　　徐一明：“岚月公馆是舒总一手开发......我说呢，这栋连着两三栋位置最佳，一直没出手，区区一个综艺......那什么，我的意思是，也就你来这个综艺了，否则这房子节目组肯定连一根脚毛都摸不着。”
　　沐心：“......”
　　绕了一圈，他现在睡的房子是舒垂霖的？指尖扣了扣楼梯扶手，忽然觉得这地方变得异常亲近。
　　还有，感觉不是巧合的样子......
　　徐一明刚才有点怕沐心，主要是怕打扰和得罪人，现在看到人了，想起对方那些好，又舍不得走了。
　　还是约饭。
　　沐心推了，态度和对着陶帧无二：“没空。”
　　被忽略并且分外忐忑的陶帧，忽然有点心理平衡，原来沐心对徐一明也这样，那他对自己还算......客气的？
　　徐一明邀请不着人，也就算了。
　　临了磨磨蹭蹭的，将陶帧的事说了，意思是的这人和自家没什么关系，随便处理。
　　沐心就知道徐一明来干嘛的了，看一眼陶帧：“哦......我和他也不太熟。”
　　陶帧：“......”
　　徐一明离开，来时轰鸣作响的跑车龟速挪走，生怕动静大点再惊到什么。
　　他惊没惊到人不知道，但无意间一抬头，看到隔壁栋别墅二楼靠窗坐着的男人，那张阴森沉郁的脸真似噩梦一样，差点没心脏停跳。
　　脑子里只一个念头，还好刚才发挥的不错，沐心没生气。
　　乖乖，太危险了......
　　回去之后一定要去哪儿拜一拜。
　　沐心这里，看着鹌鹑一样时不时看自己一眼，大气都不敢出的陶帧和经纪人，心里挺无奈的。
　　好好的不行么，非得仗势欺人或者被人欺才能拿捏着活人，累不累？
　　裤兜里手机响，是舒垂霖。
　　沐心接起来：“小叔叔？”
　　大厅里几个人都竖起耳朵，想要尽可能的了解关于沐心的动向，刚才徐一明那样儿实在是太震撼了。
　　原来真正不能得罪的在这里。
　　还有，这小叔叔是家里亲叔吧，沐心说话的动静神态都加了八百遍柔光似的......
　　沐心这里，只听电话那头男人低沉亲近的声音：“醒了？”
　　就“啊”的答应了一声，有点空间混乱的感觉。
　　之前在舒宅住的时候，偶尔他晚上打游戏睡晚了，早上贪睡不起，睡足了懒觉出来，已经在客厅里看书或者处理公事的舒垂霖就会这么问一句。
　　还有点懵，舒垂霖怎么知道他睡觉来着？左看右看，也没发现这房子里有舒垂霖的踪迹。
　　沐心脑筋转的快，哄他：“小叔叔，我可没睡觉，你猜错了。”
　　那头笑了一声，错觉似的：“小骗子......我让老徐去接你，吃点儿东西再去忙。”
　　沐心：“......”
　　熟悉的感觉来了，这个世界又要发生他不熟悉的事。
　　还好带来这种感觉的是舒垂霖，好奇而期待，倒不会觉得不安或者别的什么。
　　接完电话，沐心没上楼，就站客厅里等着了。
　　十分钟不到，别墅外热闹起来，副导演进来说是有人探班，送了晚餐过来，还有零食若干。
　　因为距离拍摄还有半个多小时，大家可以先吃晚餐。
　　所有人一下子欢欣鼓舞。
　　按照正常的安排，要等拍摄完成之后再吃晚饭，那时候差不多七八点了，要是再因为什么耽误时间......
　　谁不喜欢填饱肚子再干活呢。
　　很多人好奇谁来探班，副导演也没瞒着，说是沐心。
　　陶帧经纪人让助理去看了几眼，晚餐订的是燕城很出名的一家私人菜馆。
　　那家不送外卖，他去尝过鲜，预约了快半个月，发朋友圈里不知对少人羡慕。结果在沐心这儿，也就是个探班外卖的程度，普通到人手一份还有多的......
　　不止陶帧的经纪人，其他几个人艺人面面相觑，对沐心也有了新的考量。
　　甭管之前制定了什么计划或者买了什么通告，有关沐心的通通撤掉，总之和人维持好关系最重要。
　　这位可真是得罪不起啊。
　　外面负责送餐和导演沟通的有别人，老徐径直进来找沐心：“沐小爷，老板等你吃晚饭。”
　　沐心：“小叔叔也在这里？”
　　老徐说是，没说人到底在哪里，先问的：“刚刚我看到徐一明来了，您要不想看到他，我让他明天就离开燕城。”
　　沐心说不用。
　　两个人就是闲聊，但老徐说话音量没怎么控制，离的近的人都能听到。
　　陶帧人都傻了，就要冲上去跟沐心道歉。
　　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沐心身边看上去就是个助理之类的人，轻描淡写的就要让徐一明滚出燕城......
　　他这人有个好处，得势时头抬的要多高有多高，但弱势的时候让退让跪的也绝不含混。
　　老徐注意到了这里的状况，在沐心看不到的地方，抬手打了个手势。
　　这么着，陶帧还没有到沐心跟前，就被两个不知从哪里出来的保镖拦住了。
　　这阵仗可太吓人了。
　　陶帧和经纪人不敢追也不敢喊，凑在一起商量对策，道歉是肯定的，再就是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通告之类的通通要尽快取消......
　　沐心这里，注意力完全在舒垂霖可能在附近的事上，反正节目组其他人都是合作关系，也没怎么上心，压根不知道身后发生了什么。
　　等被老徐带到了隔壁栋，觉得小叔叔真是个神人，想的也忒周到了。
　　他要在这里一周，这么短的距离，拍完一天的任务后就转悠过来了，做饭什么的很方便，睡这里都不是不可以。
　　进去的时候应接不暇的，真像回家。
　　先是大毛从里头飞出来落他肩膀上，还拿脑袋蹭他脸，再进去二毛蹦蹦跶跶的到脚边，再往里舒垂霖坐在客厅里。
　　旁边的桌子上，一只巴掌大的小乌龟在缸里伸脑袋。
　　这阵仗，和在舒宅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沐心肩膀上蹲着鹦鹉，怀里捞着兔子，到舒垂霖跟前：“小叔叔，你住这儿，方便吗？”
　　舒垂霖：“你在就方便。”
　　沐心挽袖子，演戏样式的夸张，虎抄抄的：“那你晚上想吃啥？”
　　舒垂霖看眼前人嫩生生的手臂，顽皮明艳的眉眼，沉默了一瞬：“明天吧，今天第一天拍戏，迟到了不好。”
　　拍摄流程他都已经过一边，不耽误两个人相处。
　　沐心看着垂下眼看小乌龟的舒垂霖，将袖子又拉下来了。
　　不自觉的想起刚才舒垂霖方才的目光，手掌隔着衣袖攥了下小手臂。
　　这天晚上拍的嘉宾们第一天到这里，任务是打扫卫生。
　　三个常驻嘉宾很有综艺感，拿着拖布摆武林高手的poss，回忆往昔艰苦岁月之类，就连影后佟萱都将T恤挽了个结，秀了一把小蛮腰。
　　沐心这儿，折了个纸帽戴在脑袋上清扫浮尘。
　　其他几个嘉宾看见了纷纷求带，顺手就折了好几个，几个人围在一起还讨论了几句折纸。
　　陶帧也巴巴的伸手。
　　沐心也不计较这个，给了对方一个。
　　导演兴奋的直拍大腿，原本以为沐心要高冷的拍完这一期，也不敢得罪，就是心痛收视率估计得掉。
　　没想到.....和谐又有看头，不亏。
　　晚上睡觉，沐心在卧室转了一圈，就溜隔壁栋去了。
　　他在舒宅惯用的东西都搬了过来，没想到舒垂霖仔细到这个份上，投桃报李的，去厨房依照舒垂霖的口味做了一份小点心放冰箱，才放心的睡了。
　　之后的拍摄很顺利。
　　沐心从不错过任何机会，好好的秀了一把厨艺，这年头长的好看做饭还好吃的小哥哥，在哪儿都吃香。
　　其他人也各有招数，一期节目录的热热闹闹。
　　导演每天看到拍摄的东西都欣慰的不得了，之前几期艺人们撕的那叫一个热闹，收视率是有了，但也心累。
　　这一期有沐心镇宅，和谐不失趣味，收视率蹭蹭蹭的上涨不说，评论也挺和谐。
　　节目是直播的形式，期间沐心上了两个热搜。
　　一个热搜是【沐心做饭】。
　　看上去帅到惨绝人寰并且还酷的男孩子，做饭的时候温柔又细致，这种极致的反差，迷晕了一大批人。
　　还有一个热搜是【沐心陶帧】。
　　后面这个纯属磕CP，没法子的事，陶帧这几天一个劲儿的围着沐心转，那份小心殷勤，看在网友心里就是一见钟情。
　　沐心：“......”
　　他虽然性别男爱好男的，还是个单身，但并不喜欢陶帧这种类型，短时间也没有要怎么样的计划。
　　不过现在的网友喜欢磕CP是大趋势，都是关注度，没必要和大趋势拗着来，从利益角度来讲，一定程度上的放任才是最佳选择。
　　唐抿有点跃跃欲试。
　　他是不敢挑战舒垂霖的存在，但却看得出舒垂霖对沐心上心到了什么地步，偌大的舒氏一天多少事，可沐心拍摄完成之后的时间，舒垂霖一定在隔壁。
　　这样的上心，那容忍度一定非常大。
　　唐抿是个合格的经纪人，并且一心为沐心考虑，分析过各种可能，觉得沐心可以和舒垂霖商量一下，不要管网上的绯闻。
　　反正都是假的，一切为了事业么。
　　沐心没同意。
　　他是想积累名气，是想知名度大了之后接更多的戏，但伤害到舒垂霖，不行。
　　哪怕仅仅是面子。
　　圈里所有人都知道舒垂霖和他在一起，他自己在娱乐圈扑腾的时候绯闻满天飞，太不尊重人了。
　　虽然两个人的关系是假的，可在魏云骥打扰自己的时候，舒垂霖做的事却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沐心严肃的对唐抿表达自己的看法：“唐哥，我不会放弃自己的事业，但如果事业和小叔叔有冲突的话，事业可以稍退一步。”
　　唐抿：“......”
　　沐心：“我不介意走慢一些。”
　　没有人明白，舒垂霖对他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那些茫然四顾不知进退的时候，舒垂霖是迷雾中的灯塔，要是没有舒垂霖，他不会那么快的走出来，也不能以不算狼狈的姿态结束和魏云骥的关系。
　　在他心里，舒垂霖是和哥哥一样的存在。
　　唐抿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沐心这么严肃的嘱咐自己一件事，事业都要退让，这可是连魏云骥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所以，他家艺人不仅仅是喜欢，是爱上舒垂霖了吧？那后续向大众宣布恋情、结婚、度蜜月......事情一下子多了起来。
　　看唐抿心不在焉，沐心问他：“唐哥，怎么了？”
　　唐抿回神：“没什么，放心吧绥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这就准备，绝对不会出纰漏。”
　　公开恋情之后可能会脱一部分粉，但他家艺人可不仅仅是靠脸吃饭，虽然路会难走一些，但演技在手，没问题的！
　　沐心：......只是澄清绯闻而已，倒也不用这么慎重吧？
　　一时又暗道，唐抿对他真是尽心尽力，今年过年的时候一定给人包个大红包。
　　节目录制完是在一个中午，沐心溜达到隔壁休息。
　　虽然录制节目也不是很累，但完成一件事之后的疲惫感还是需要消解一下，倒头就睡。
　　醒了之后发现舒垂霖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
　　对方穿着宽松的深蓝色家居服，纯净到没有一点花色，但容貌体型都在那里，当真无一处不赏心悦目。
　　沐心被舒垂霖看过很多次睡觉的样子，早习惯了，靠在床头耷拉着眼皮消解最后的睡意，含含混混的问：“小叔叔，你找我啊？”
　　舒垂霖问沐心接下来有什么计划，聊了几分钟看小孩儿清醒了，这才告诉他魏云骥来了。
　　还带着沐华。
　　沐心哦了一声，说就见见呗。
　　应该是带沐华来道歉？那他可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
　　总不能是还维护着，求他大方的原谅。要真这样，那他可真就后悔认识魏云骥了……
　　沐心就是午睡躺了会儿，衣服都是齐整的，汲拉着拖鞋也没准备换，见个人而已，能有多久。
　　习惯性的去推舒垂霖的轮椅，手被攥住了。
　　舒垂霖：“去洗澡，我给你找衣服。”
　　沐心：“不用了吧？”
　　舒垂霖扶了一下沐心的腰：“去吧，见客不着急，出了汗，洗了澡舒服一些。”
　　沐心睡醒之后有洗澡的习惯，本来想见完人之后再洗。
　　他早已没了和沐华的攀比心，纯粹就是看不上那样儿的了，对魏云骥，也没什么悦己者容的意思。
　　舒服......舒服些没错。
　　洗澡去了，期间外面有人敲门，伸手就拿到了舒垂霖递过来的干净衣服，穿上了才意识到这一件和舒垂霖的是一套的。
　　都是深蓝色，只他这个小一些。
　　所以，这是还要顺便秀个恩爱？不用这么慎重吧......算了，穿都穿了，小事。
　　天还热，沐心头发擦个半干就出来了。
　　他皮肤是那种很健康的白，让深蓝色的家居服一衬，就有一种莹白的饱满纯净，漂亮的能掐出水来。
　　舒垂霖还记得刚才那只从浴室里伸出来的手，纤细修长，指尖还凝着水汽。
　　他牵起小孩儿的手，一边操控轮椅：“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欠一千，明天继续，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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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用谢
　　来的时候，魏云骥知道这栋房子里除了沐心还有谁。
　　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但从踏进别墅开始，角落小窝里打瞌睡的白胖兔子，客厅小几上放着的糖果，沙发扶手上丢着的明黄色防晒服......
　　太多的东西不是舒垂霖那样的人会用的，而这栋房子的主人却是对方。
　　熟悉的钝痛从心脏处蔓延，泛起细微的电流，让手指尖颤抖，让眼睛酸涩，只勉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
　　这种平静到舒垂霖和沐心出现，尤其是两个人的装束.......
　　魏云骥现在对沐心有多痛悔爱恋，就对舒垂霖有多厌恶嫉恨，但却不得不承认，从楼上居高临下看过来的两个人，实在是般配。
　　那种般配本该是他的，站在沐心身边的人，也应该是他！
　　他终于难以压抑嫉恨懊悔，一下子站了起来。
　　沐心从楼上看，不知是不是站的高，魏云骥看上去消瘦了很多，紧随其后的沐华也是。
　　他没说话。
　　一段七年的单方面恋爱结束会导致什么结果？
　　沐心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他度过了热爱、希冀、不忿、等待、漠视、绝望，最后心无波澜。
　　就像耗光了电量的电池，大概再也无法在感情上对谁提起什么热情。
　　看到魏云骥，习惯和本能会分析出对方瘦了，看他的眼神像在等待什么，但已经不想回应，也没什么感触。
　　神思不知不觉的飘远，直到手被包裹着的温热微微紧凑，是两个人交握的手，舒垂霖握紧了些。
　　沐心回神：“魏大哥，开始吧。”
　　魏云骥没想到沐心第一句说的是这个，干脆利落又天马行空，是沐心的风格。
　　但这风格以前是对别人的，对他，像个小豹子一样从少年到青年从来都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沐心，明明有说不完的话。
　　有些不甘心的：“绥绥......”
　　舒垂霖看着魏云骥，礼貌而大气，非常一家之主的安排：“魏总，有些人站在这里就脏地方，绥绥说的对，是该快一些，没准备好，那改天再约？”
　　魏云骥身后的沐华，微往后退了半步。
　　他这些天不好过，倒霉的事一茬接着一茬，那天沐心生日宴丢脸就算了，想着还能用喜欢魏云骥而嫉妒沐心，所以失去理智来形容。
　　没想到魏云骥动作那么快，心那么狠，不仅通了关系盘问刘妈和奶奶，还搜查了他所有的居住点。
　　该死的刘妈，居然偷听了他和奶奶很多闲聊的话，全都招了。而他的房间，不知怎么还多了个□□，里面的话......
　　一丝一毫翻身的机会都没了。
　　至少在魏云骥这里，再无机会。
　　人人都说魏云骥果决冷硬不好惹，沐华一直都不以为然。
　　后来才意识到，魏云骥这种人，不设防的时候万事都好说，一旦失去对方的信任，头发丝都别想藏东西。
　　这些天他从魏家得到的东西都被追回，谈好的艺人约也都解除，在今天对沐心道歉之后，就要被送回老家。
　　一穷二白的再回到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
　　沐华来的时候被警告过，如果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不止是被送回老家那个小县城，而是会直接被送到老家的乡下，被人看管。
　　他知道魏云骥说到做到。
　　心里打过腹稿，道歉道的很有诚意，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最后道：“绥绥，是我一直嫉妒你，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
　　沐心看着苍白瘦弱的沐华，那张清秀的面容憔悴而失意，的的确确是惨的不能再惨的样子。
　　只是他了解沐华，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道歉不过是迫不得已。
　　后悔......骗鬼去吧！
　　不过都不重要了，他从舒阳那里知道，沐华已经失去了这些年来得到的一切，算是付出了代价。
　　只是道：“除非时光倒流，否则，你不配被我原谅！”
　　魏云骥看着二楼骄傲冷漠的青年，心头微颤。
　　时光倒流吗？
　　他也希望如此......
　　沐华胆怯的看了一眼魏云骥，恳求沐心：“我真的知道错了。”
　　沐心不为所动：“当年是我家把你接到燕城，给你奶奶看病，给你找好的学校，甚至让你住到我家，可你打碎了东西诬陷给我，在学校说我坏话......”
　　他一桩桩一件件的说，有些事小时候没想明白，大了想明白了，可是说出去也没人信，大抵还会惹来一些类似于心眼小、记仇之类的评价。
　　可是记仇怎么就不对了呢？
　　受到伤害记住了，愤恨了，怎么就错了呢？
　　话说完了，冷静而不屑：“滚吧，你后悔或者伪装后悔都不再重要，以后我只是背影，你都不配看。”
　　沐华垂着头。
　　他知道沐心说的是真的，此时也禁不住想，如果不是想要那么多，如果不是机关算尽，以沐心的心性，大概会真的将他当亲兄弟看吧。
　　那时候，他要什么不能有。
　　只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假如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觊觎沐心的一切，还是会爱上魏云骥，还是会为了得到财富或者人，不择手段。
　　他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
　　后悔的思绪只是片刻，倏然便又堙没了，又变的萎靡不振。
　　什么都没了，还能怎么样呢？
　　魏云骥听着沐心的诉说，那不能称之为控诉，因为沐戏自始至终都平静到近乎冷漠，像是说别人的故事。
　　但有些事他牵扯其中，深知自己当时做出了什么选择，面色愈发苍白。
　　舒垂霖在沐心说完之后，从兜里拿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递给沐心。
　　末了看一眼守在楼下的六子，六子就毫不客气的将短短时日瘦了不少的沐华扯胳膊带出去了。
　　魏云骥来时仔细打扮过，即使瘦了，但他身份地位样貌在那里，怎么看都依旧俊美无俦。
　　此时肩膀却似乎没那么端挺了，深深的望着沐心：“绥绥，对不起。”
　　虽然这话说过无数遍，但每说一次心里都火烧火燎的难过，他过去错过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沐心吃着舒垂霖给的糖，心绪恢复了些，波澜不惊道：“你也走吧。”
　　舒垂霖自是依着沐心的，揽着自家小孩儿的腰，心道好像比前段时间微软和了些，好歹是长了些肉。
　　一面对魏云骥道：“魏总，请吧。”
　　魏云骥从口袋里拿出微型监控，放到一旁的小几上：“还要多谢舒总馈赠。”
　　监控是他从沐华家里搜到的，他不信舒垂霖做事会大意到这个地步，唯一的解释是对方留给他的。
　　让他懊悔对沐心的误解，懊悔相信和维护了一条毒蛇。
　　舒垂霖搭在沐心腰上的手指微顿：“不客气。”
　　他这样的人，会些隐私手段怎么了，若非如此，现在早投胎转世去了。
　　东西自然是刻意留下的，不太理智的行为，大抵是因占。有。欲而对对手的一种嘲讽。
　　但让沐心知道.......
　　隔的远，沐心只勉强看到那东西是个纽扣大小的物件，一时倒不知是什么，但没有问。
　　问出来倒显得他和舒垂霖疏远，等魏云骥走了再问不迟。
　　正如沐心熟悉魏云骥，魏云骥也熟悉沐心，捕捉到沐心一瞬间的好奇，解释道：“绥绥不知道？这是舒总在沐华家安的监控，多亏这东西，否则我还不会这么快知道沐华居心不良。”
　　只是沐华居心不良，安监控这种手段，说出来就光明正大？
　　舌。尖上的糖果咕噜了一下，不到二分之一秒，沐心已经回过神，暗自疑惑无缝衔接到理直气壮：“不用谢。”
　　话音落，就觉原本做样子一样松松搭在腰间的手，蓦然收紧了许多。
　　不疼，但那种无法忽视的，透过衣服从指间传递过来的热度，似乎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力量，让人很想挣脱。
　　只是想起身边男人数次维护，还有那句“人后教妻”，虽然扯不到什么妻不妻的，但是......但是......
　　总之不能让小叔叔吃亏。
　　一点点都不行。
　　想到此，沐心就又忍住了。
　　只嘴里的糖果咕噜来咕噜去，看着有点得势的嚣张。
　　舒垂霖看一眼身边人，目光在对方微颤的睫毛上顿了顿，握的更牢固了些。
　　至于魏云骥铁青着脸提出有些事要单独聊聊，也没拒绝。
　　沐心不同意：“小叔叔......”
　　舒垂霖安抚的捏捏他的脸：“这几天也累坏了，玩去吧，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魏云骥面色顿冷。
　　他已经刻意不去看两个人亲密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的嫉妒，嫉妒的发疯。
　　沐心被舒垂霖温柔深沉的目光包裹着，没控制好力道，咯嘣一下糖果咬碎了。
　　磕磕绊绊的说“不着急”，就离开了。
　　一楼小会议厅，
　　舒垂霖和魏云骥相对而坐，已然没有了沐心在视线范围内时那种和缓的气场，冷峭看魏云骥：“魏总想说什么？再耽误时间，太阳那么大，你的心肝怕要晒坏了。”
　　他说的是被六子赶到院子里的沐华。
　　沐华自然是不敢走的，见识过魏云骥冷酷无情的一面，他甚至生怕再违拗对方半点，都会陷入更糟糕的地步。
　　若是真被魏云骥派人看守在那个，小卖部只有过期假冒饮料的村子里，比死了都痛苦！
　　没有沐心在，魏云骥那种痛苦的状态收敛了起来。
　　在敌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那是蠢货才干的事，指望对方同情吗？怕不是连皮带骨的被吞了。
　　讥诮道：“舒总不必演了，绥绥喜欢一个人什么样，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追悔不安是真，但到此刻对沐心有了最深刻的认识也是真，此时此刻，他和舒垂霖不过势均力敌而已。
　　传给舒垂霖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合照，魏云骥和沐心的合照，去国外看球赛，沐心脸上画着油彩，笑的很阳光，简直快乐到了极点。
　　在失去沐心的这段日子里，魏云骥靠着照片度日。
　　他很庆幸当初沐心还在的时候，很喜欢拍照留念，拍完了总是会发给他。
　　这张照片魏云骥记得怎么回事。
　　那时候沐心硬拖着他去看球赛，魏云骥不想去，沐心问了他好几次，买的票退了买买了退。
　　直到他正好要去国外出差，抽时间去看的球赛。
　　也许都不是沐心原本想看的那一场，中途还和助理打电话半个多小时，其实算不得多好的回忆。
　　现在想想，只有无尽的歉意和懊悔。
　　合照魏云骥看过太多遍，也不知心痛过多少回。
　　合照里沐心阳光灿烂，而他好像冷着脸的时候更多，早知道两个人会分离一段时间，说什么也会好好珍惜每一刻的沐心。
　　没错，魏云骥觉得他和沐心迟早还会在一起。
　　盯着看照片的舒垂霖道：“舒总，喜欢一个人，眼睛是藏不住的，那是绥绥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样子，你......没有。”
　　现在的沐心，眼神沉静而疏离，甚至带着淡淡的疲倦，哪怕在舒垂霖面前亲近而欢欣，但说到喜欢，眼底深处明明已经少有波动。
　　魏云骥说这些话，心里也是极难受的。
　　但舒垂霖逼人太甚，哪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也要让对方尝尝挫败的滋味。
　　舒垂霖盯着照片好几秒，这么神采飞扬的沐心，他没见过。
　　片刻后才关了手机放在一边，掌心里的糖纸一点点捋平，又和缓的叠成四方小块，心中强烈的嫉妒才将将控制住。
　　他将糖纸叠成的小方块放到桌面上，伸手的时候衣袖后褪，露出左手手腕和手背的交界处，一道划痕清晰可见。
　　那是昨晚做饭时大毛偷肉吃被发现，慌不择路踩一爪留下的。
　　微微一笑：“是吗？魏总还真是自信。不过看过往就知道，你不了解的事可太多了。”
　　魏云骥视线凝固，周身紧绷，像随时会暴起。
　　若是目光能化作实质，也许已经将舒垂霖的半个手臂都削掉。
　　跟在舒垂霖身边的六子往前迈了半步，下死力盯着魏云骥，他并不知道两个人乱七八糟聊着，有什么好生气的。
　　而且要生气，不该是自家林子哥更生气？说实话，小蛋糕那张照片还真是......好看的过分哦。
　　更过分的是，不是和林子哥在一起才那样开心。
　　随着魏云骥的视线，舒垂霖看了看手背上被挠的伤痕，眼蕴温柔：“话不投机半句多，绥绥最近犯懒，我还要去给他剪指甲，就不留魏总了。”
　　他示意六子推轮椅，想起什么了似的又回头，对石头一样僵坐在那里的魏云骥道：“对了，魏总要求未免太低了些。”
　　魏云骥骤然抬眼，视线鹰隼般阴狠：“你什么意思？”
　　舒垂霖似有回味，笃定而愉悦：“人我要，心我也要。喜欢算什么？全心全意的爱，那才让人......欲。罢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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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剪指甲
　　魏云骥走的时候，沐心趴在二楼对方的视觉盲区看。
　　等人彻底离开了，下楼倒水喝，又在舒垂霖身边晃悠，其实是有些想知道两个人聊了什么。
　　直觉和自己有关。
　　还有，更大的直觉是，舒垂霖好像不高兴。
　　心里克制着些东西，舒垂霖让六子推自己上楼。
　　他本就是个不太展颜的人，也就沐心在身边的时，冷森森的眼底能多些温度，现在则直接进入了阴郁期。
　　沐心跟上去：“小叔叔......”
　　舒垂霖没回头：“去玩儿吧，晚上想吃什么发信息给我。”
　　他垂着眼，侧颜漠然而阴郁，又让沐心想起了最开始对方给自己的印象，一片潮湿深广危机四伏的森林。
　　现在，这片森林偶尔能投射到地上的阳光斑点也没有了，仿佛有了透明的结界，那结界将一些东西笼罩进去不说，还排斥外界事物的靠近。
　　这种感觉让沐心很难受。
　　他等在楼下，拦着六子问舒垂霖和魏云骥见面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六子想起舒垂霖警告他不要多嘴时的眼神，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但不能说可以问的吧，尤其是魏云骥传过来的那张照片，小蛋糕笑起来可真是无敌了：“沐小爷，你还喜欢魏云骥吗？”
　　沐心半猜测：“......魏云骥说我还喜欢他？”
　　可惜他再怎么问，六子都像河蚌成精了一样，不是不知道就是听不懂。
　　自从和舒垂霖熟悉起来后，沐心还从来没有这么不知道该做什么过。
　　主要是他想要做些什么的对象，现在细细想来，从来都是无可挑剔的，恰到好处的照顾着他的情绪，从不曾需要......
　　不曾需要，到该给的时候，就也不知道要怎么给了。
　　沐心没有纠结太久。
　　他得到了舒垂霖的召唤，在楼梯那里被隐性拒绝四十五分钟之后。
　　舒垂霖发的信息：【绥绥，我想喝水。】
　　沐心回复的很快：【马上！】配了一个猫猫狂奔的表情包。
　　舒垂霖看着那只狸花猫瞪着大眼睛跑步的动态图，片刻后点击了图片保存。
　　不到五分钟，门被敲响。
　　沐心知道舒垂霖喜欢喝不太烫的水，掺的温度适宜才拿上来，杯子递到人手边，没走，像个服务周到并且美貌值爆表的智能AI，还挺皮，勤恳板正的询问：“老板，008号小心心为您服务，请问您还有什么吩咐？”
　　他不笑的时候像一朵扎手的玫瑰，漂亮但高冷，很不好接近，但笑起来小虎牙一露，高冷劲儿全化成糖水，能抵抗的人还真是不太多。
　　也难怪微博评论区有粉丝还给取外号，叫心心小甜豆。
　　舒垂霖叹口气，驱动轮椅到靠墙的抽屉里取了一个类似医疗保险箱的小盒子，又返回来，在沐心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整套修剪指甲的工具，琳琅满目到都可以开个展览了。
　　沐心看看舒垂霖的指甲，比他的大一些，弧度很漂亮，修剪的干净整齐，没有再加工的必要。
　　再然后，他自己的手就被捞过去了。
　　沐心是个名副其实家里有矿的贵公子，但作为一个拳击运动爱好者的大老爷们，嗯......大老爷们是自封的，他虽然有条件，但的确没有精细到剪指甲得用一眼过去十来个小工具的地步。
　　忽然就有了小白鼠的感觉。
　　介于舒垂霖打量他指甲的视线目的性过强，垂死挣扎：“小叔叔，不用了吧，也不长啊。”
　　长的确是不长，随时随地的要出境，不至于无可挑剔，但比大众水平肯定是高出一大截。
　　舒垂霖给沐心看自己手背上的抓痕：“以防万一。”
　　沐心：“......连坐啊？”他当然知道舒垂霖手背上的伤怎么来的，当时自己还给上药来着。
　　舒垂霖没多说，将沐心的指甲都细细修剪了一遍。
　　修剪过程中，心里残存的酸意也渐渐的化解了，人在他身边，这已经是最幸运的事。
　　毕竟但凡魏云骥过去长点心......
　　沐心看着舒垂霖低垂的，因为慎重和仔细而格外吸引人的眉眼，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他就小时候枕在哥哥的腿上被掏过耳朵，这是第二次被按着，姑且算是按着吧，做这种精细的活。
　　感觉还挺好。
　　被收拾完了之后，还有点欲。罢不能的，毕竟由奢入俭难：“过几天我还来？”
　　舒垂霖清理和收拾工具，动作有条不紊：“好。”
　　临走时，沐心听到舒垂霖说：“绥绥，不会有第二个沐华。”
　　沐心笑起来：“......嗯。”
　　舒垂霖看他，目光柔和一如往常，之前的短暂封闭像是错觉，只是道：“去吧，晚餐做你喜欢的糖醋鱼。”
　　之前沐华来的时候，他听着沐心一桩桩一件件细数过去的委屈，每一件都记在了心里。
　　只小孩儿憋屈了那许多年，倒不好打断。
　　以前的事他不曾参与，以后，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
　　。
　　晚上，隶属舒氏集团董事长助理部的林助理，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电话。
　　看到手机上跳动的电子名片，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但职业素养让他两秒内恢复冷静，第三秒接通电话。
　　脑内高速运转，以极快的速度过了一遍自己最近负责的项目。
　　一分钟后，林助理用五秒钟的时间安抚住怀疑自己出现幻听的灵魂，用最简洁的语言讲述了如何将一张图片中无关人员清除的操作，甚至还推荐了相关软件。
　　软件，简称PS。
　　就现代社会而言，也许掌握ps的人比掌握某种第二语言的人还要多。
　　但他智商超过绝大多数人，以极短时间攻读完哲学、金融、数学三个学位的老板，因为最擅长于赚钱而不了解这种凡人才会的东西，可以理解。
　　舒垂霖记忆力超群，助理说一遍，几天后还可以复述对方的回答。
　　他以极短的时间将白天收到的合照处理过，看着电脑屏幕上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小孩儿灿烂的笑脸。
　　欣赏到能够短暂满足自己的贪欲，才将修改好的照片又传输到手机上，藏在了某个已经有数百张照片的秘密相册中。
　　与此同时，隔壁的大床上，沐心将被子团成团压在身下。
　　他失眠了。
　　手指在床单上呈爪状磨了磨，力道不小，但指甲被打磨的太过光滑，床单上一点勾丝的痕迹都没留下。
　　只是能留下痕迹的，又岂止只在能看到的方面。
　　又两天，沐心收到八卦小天使舒阳的通知。
　　舒阳朋友多消息灵通，知道沐华在这天会被送走，问沐心要不要来看热闹。
　　沐心说不去了。
　　他放不下什么的时候，那真是抓心挠肝的要对人好或者对人坏，可不在乎了，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都不感兴趣。
　　舒阳没强求，但好事儿，自己去了。
　　就沐华家原本住的那栋楼的楼下，领着一帮哥们儿开车过去，用不着奚落或者推推搡搡，掉面儿。
　　就瞅着，也将沐华瞅的脑袋恨不能掉□□里。
　　沐华看着远处那几个公子哥鲜亮的衣服，还有价值不菲的跑车，悔恨皆有，但恨大于悔，悔则更多悔自己谋事不周。
　　那些人的世界，今天大概是他最后一次接触了。
　　心绪复杂，视线在人群中搜索，没有看到那个骄傲又漂亮的，从少年时到青年，哪怕多少误解加身都不曾失去烈火脾性的人，忽的露出个惨淡的笑。
　　心道，沐心在某些方面，真是令人服气和羡慕。
　　两天后，西部某个十八线小县城。
　　这里到最近的机场要五个小时的车程，火车只停靠三分钟，下车了灼热干燥的空气扑面而来。
　　沐华被送到车站外。
　　来来往往的人，装束语言像倒退十年光阴才会出现的那种，出租车司机的吆喝声，浓重的方言砸在耳朵边，让人想立即逃离。
　　看送沐华过来的保镖提醒沐华：“华少爷，魏总吩咐过我们监控您的行踪，这里随便您游荡，只是再远了，到市或者省，十五年之内，肯定不行。你好自为之。”
　　十五年不能离开这里，那和蹲在一个大型监牢也没什么区别。还好被监控在这里的不是他。
　　沐华没说话，只一路颠簸苍白的面颊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想，魏云骥可真狠啊。
　　十五年......当年沐家接他去燕城，现在算一算七年有余，双倍的惩罚，真是好......真好！
　　保镖看着沐华癫狂的神色，禁不住皱眉。
　　这人怕不是疯了......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男人绕过混乱的出租车队和人流，走到沐华的面前。
　　在这个堪称贫瘠，甚至因为地理原因和外界在一定程度上脱轨的落后小县城，他端正的五官和精英的气质，在人群中堪称鹤立鸡群。
　　年轻男人没有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只看着站在掉漆栏杆旁那个苍白瘦弱的青年。
　　短短时日，怎么就成了这样？
　　沐华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一湿：“冯哥.......”
　　迟疑只是一瞬，他已经一头栽进冯和的怀中，哽咽道：“你怎么来了，你是来带我走的吗？你跟骥哥求求情好不好？”
　　这个破地方，当年他好不容易走出去，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之后，这连个烂泥塘都比不上，要怎么过完下辈子？
　　在这里生活，还不如杀了他！
　　虽然经过了一段时间的磋磨，但沐华还是迅速就恢复了理智。
　　他知道冯和曾经对自己有多么看重，那种看重......和魏云骥已经不可能了，冯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还好，当初他们不曾彻底的闹翻。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沐华想，他一定要离开这里。
　　绝不认命！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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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我嫉妒
　　冯和没有回答沐华的问题，他想推开对方，但也许是沐华抱的太紧，竟不能将人从自己怀里推开。
　　最后摸了摸沐华的头发，安抚着对方惶恐焦虑的情绪：“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
　　沐华喃喃的道：“冯哥，还好你来了，我好害怕......”
　　只有他自己知道，贴着冯和胸口的脸上，在冯和和保镖看不到的地方，眼底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冯和让保镖先回去，这里的事他会处理。
　　保镖不肯，虽然冯和在魏云骥那里地位不一般，但他负责的事要是没有做好，饭碗不保。
　　几秒钟前温柔安抚过沐华的冯和，脸沉下来：“这里的事你如实上报，我会去找魏总，出了什么事，我都一力承当。”
　　冯和并不是个好招惹的人，保镖见他这么说，也就作罢。
　　沐华看着一路上对他冷待的保镖狼狈离开，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说不想这个样子去见前几天就被送回家的奶奶，提议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休整。
　　酒店房间，洗漱间，沐华嫌弃的转了一圈。
　　纵然这是县城最好的酒店，但比起他曾经住过的那些五星级，处处都透着逼仄和简陋。
　　冯和一直坐在沙发上等，面前放着一张银行卡。
　　这是他带给沐华的东西，里面是这些年自己一半的积蓄，留给沐华生活，还有就是回去后和魏云骥商量，让沐华最起码能够在市里生活。
　　这里，实在是太落后太破旧了，沐华受不了的。
　　冯和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很震惊也很失望，但再难以接受，看到朋友给他发的，沐华被送走时的照片时候，他就心软了。
　　认识沐华将近七年，喜欢对方也好几年，纵然沐华可能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所以冯和放弃了争取在一起的机会，但他还是希望沐华能过得好。
　　那么多年的喜欢，说翻脸就翻脸，说绝情就绝情，做不到。可要在一起，却也不敢。
　　心里很明白，沐华不喜欢他，现在忽然这么亲近，也只是利用而已。
　　冯和想的清楚，最起码的尊严他还是要的，卡留下，以后便再无瓜葛。
　　浴室，
　　沐华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这段时间状态不好，人也瘦了许多，但好在还能看。
　　而冯和，怎么也算青年才俊，和对方做些什么，倒没有特别大的心理障碍。
　　只是纵然如此，沐华想起魏云骥，还是觉得充满了委屈和不甘。
　　他在浴室合着水流哭了一场，酒店的浴袍有些嫌弃就没有穿，只穿了一件自己带的干净短袖和内。裤。
　　抚去镜子上蒸腾的水汽，沐华看着自己的镜像。
　　洗过澡之后，看上去总算和以前相差无几了，这样的自己，年轻漂亮，是冯和惦记了很多年的。
　　冯和能拒绝的了吗？
　　得偿所愿之后，以冯和对他的喜欢，一定什么都愿意做。
　　沐华拉开浴室的门，魏云骥始终喜欢沐心，舒垂霖也护着沐心，他已经没有胜算，只能退而求其次。
　　还好，冯和还算不错。
　　听说冯和现在在S市分公司做总经理，S市也是超一线城市，在那里他还是可以过上最向往的生活。
　　到时候，以他的心智手段，冯和不说言听计从估计也差不多。
　　至于燕城，也许只能在梦里才能回去了。
　　听到动静，冯和转身。
　　看到沐华的样子后惊诧一瞬，慌忙转过脸不去看，心跳加速是真的，这样的沐华，也只在他梦里出现过。
　　可是身体的反应很真实，脑海中却冰凉一片，果然是准备利用他么，而且，还是这样不堪的方式。
　　自己在沐华眼中，居然是个见色起意的小人？
　　沐华对冯和的反应很满意，弯腰自沙发背后抱住他：“冯哥，我后悔了，如果早些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就能早早的幸福？”
　　他说着话，亲了亲冯和泛着绯色的耳朵。
　　冯和忍无可忍，抱着沐华去了卧室。
　　沐华将头埋进冯和的胸口，小声的道：“我有些怕，冯哥，你......温柔点，好不好？”
　　沐华的恳求有用，冯和的确是温柔的，温柔的将沐华放到床上，然后用被子将人裹起来。
　　然后去客厅将银行卡拿了过来。
　　沐华有不好的预感：“冯哥，你......”
　　想挣扎着坐起来，可人被被子裹的像个桶，而冯和力气又大，只是按着就让人动弹不得。
　　冯和将卡放在床头柜：“华华，这里面的现金够你荣华富贵的过一辈子，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会求骥哥允许你住在市里，以后，我们不要再见了。”
　　沐华张了张嘴：“你......不喜欢我了吗？”
　　冯和摇头：“很喜欢，或许还爱过，但我想要一个全心全意爱着自己的人，那个人也许不会有你漂亮，不会有你聪明，但一定心里眼里都是我。”
　　这是他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沐华呆住。
　　以前他说什么冯和都说好，总是顺着了，就觉得没意思，到现在才算认认真真的打量眼前这个男人。
　　原来他即使没有魏云骥那样英俊挺拔，但眉目端正眼神温柔，竟有一种迥然不同的，震慑人心的魅力。
　　冯和没有再多说，关上门离开了。
　　房间内，沐华怔楞了好久，忽的抱着被子哭了起来。
　　他一直都觉得不后悔，但真的意识到失去了一个真心爱着自己，甚至在直面自己的不堪之后还为自己考虑的人，终于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沐华的后悔没有持续很久，就被粗暴的恐惧打断了。
　　有人开了他的酒店门，拿走了银行卡，然后粗鲁且无礼的盯着他穿好衣服，将他带上车送到了乡下的破屋。
　　说是破屋，但其实是沐华从小长大的地方。
　　他们家算是燕城沐家出五服的旁支，隔的挺远的了，也就是沐心的父亲想着都是一脉，顺手将沐家的小孩都资助资助。
　　后来看沐华聪明又好学，索性将人带到了燕城，算是给淘气的沐心做个榜样。
　　后来的事，谁也想不到。
　　沐华认识这个挟持自己来的人，那个可怕男人身边的司机，又或者还充当助理和打手的工作。
　　只道：“你这是非法□□！”
　　将沐华带到这里的人正是老徐，不为所动：“随便你怎么说，总之你这种人只配烂在这猪窝里，敢往外走，那就再往里送送，山下和山里还是不一样的，欢迎尝试。”
　　这里靠山但交通还算可以，再往里也有村落，但落后程度得比照县城再往前推十年。
　　沐华不敢争辩：“我的银行卡。”
　　老徐将银行卡扔给手下让烧了：“跟了你一路了，钱是你的吗？”
　　他就没见过哪个得罪了自家老板的人，能够全身而退，更不要说现在，老板将沐小爷看的比自己还重。
　　沐华：“......”
　　老徐觉得沐华一脸不忿又憋屈的样子，还挺好看的，嘲讽道：“老实呆着，你该庆幸沐小爷是个好人，而我们老板，正致力于向枕边人看齐，否则......”
　　对他来说，沐心的卧室在自家老板隔壁，两个人住在一个屋檐下，近似于情侣，近似于夫夫，再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同床共枕了么。
　　下午，在过去经常给沐华出主意的沐奶奶，也被接到了这里。
　　老徐温和的通知了这位人老心不老的老太太，对方要是不老实在这里呆着，那她曾经虐待自己的弟弟，结果却靠着当。兵牺。牲的弟弟在魏老爷子那博同情的事，就会被揭发。
　　沐奶奶在沐华震惊的视线下，不言不语的去收拾破屋了，俨然有长住的意思。
　　她了解魏老爷子，那是个嫉恶如仇的人，要是知道......估计拼着老命也会要她再付出些代价。
　　。
　　老徐回燕城后，按照自家老板的吩咐，去魏云骥那里汇报了一下沐华的事。
　　挺一五一十的那种汇报。
　　最后道：“魏总，我家老板说了，您老太过博爱，让沐小爷过去的委屈有人负责的事，就不劳烦您了。”
　　魏云骥：“......”
　　事实上，在老徐来之前，他已经否决了冯和为沐华求情的事。
　　但此时此刻老徐来的直接走的理直气壮，竟让魏云骥禁不住想，即使将沐华遣送回去，也似乎对不起沐心。
　　那些受过委屈的光阴，似乎怎么样都弥补不了。
　　在维护沐心的这一点上，也许他真的......真的不如舒垂霖。
　　。
　　拍完综艺后，沐心一直住在舒宅，直到九月份《晋王传》要开机。
　　这部剧中沐心饰演男二号，晋王的得力干将，一个年少得志的天才小将军，最后牺牲在了战场上。
　　白月光角色，演好了很能赚眼泪。
　　沐心希望在这部剧之后，能够让更多导演看到自己的实力，这样高质量的请他饰演男主角的本子，就能多起来。
　　虽然家里也能攒这样的本子，但自己挣来的，还是不一样。
　　剧组拍摄周期三到四个月，在南方的影视城。
　　沐心拍胸脯保证，一定一周回来燕城一趟，给舒垂霖做饭，像《晋王传》这样的大剧组，人多事杂，拍起来时间紧张，一周抽出一天的时间很不容易。
　　不过正因为是大剧组，剧组演员多，许多大咖除了拍戏还要跑通告，剧组在拍戏初期就会考虑将演员的其他工作错开。
　　作为一个爆红的三线，不轧戏，少通告，一周空一天应该没什么问题。
　　这话在饭桌上说的，舒垂霖应了好。
　　他比其他集团的掌舵人，已经多了很多时间在家，但要长期离开燕城的总部到外地，好几万人跟着吃饭，却也做不到。
　　没有办法的事，人生天地间，拥有的再多却也无法完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其实将想要的人困在身边就可以，顷刻间也许有一百种方法，毕竟小孩儿心肠太好。
　　可正是因为心肠太好，所以更不能轻易损毁。
　　六子不安的挪了下屁股，他觉得一会儿吃完饭得赶紧溜，沐小爷再过两天就要走了，林子哥看上去有点暴躁。
　　这是一种长期相处下来的直觉，便是沐心都没有感觉出来的，但六子大概心智单纯，某种预感就分外灵敏。
　　晚上，舒垂霖往外拨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眼镜，精瘦干练，正是娱乐圈被无数艺人捧着的大导周可。
　　周可接到这位的电话，哪怕对方看不见，还是被某种莫名的力量支配着，将手里的烟掐掉了。
　　在剧组一个眼风就能让一线艺人都紧张的大导演，小心翼翼的道：“舒总，新的剧本您看过了？哪里还要更正吗？”
　　谁能想到一个传说中的人物，居然会这么关心一个三线艺人的戏份，关心的还不是加戏之类，而是亲密戏。
　　感情戏没说全删，但竟全标注出来，尤其是几场吻戏，全都用红线拦腰划了，瞧着触目惊心的。
　　大导演也要吃饭，投资商都特地说要小心伺候的大人物，周可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还好电话对面的这位文化素养挺高，修正的地方即使改动，对《晋王传》中小将军这个人物的魅力也没什么太大的减损。
　　舒垂霖将桌角的摆件拿过来，看着里面的糖果：“剧本还用原来的。”
　　“您的意思是？”
　　“我所有的改动都不作数。”
　　“这.....”
　　“这件事希望周导只当做了一场梦，否则，这会是周导职业生涯中的最后一部电视剧，明白吗？”
　　“我懂，我懂。”
　　挂了电话后，舒垂霖安静的坐了很久。
　　剧本他仔细看过，也修正过，可也有自知之明，原版遣词造句更讲究更有意境，更好。
　　对沐心来说，是更好。
　　小孩儿说一周来看他一次，听着少，但不久前才研究过剧组工作、生活的舒垂霖知道，这会增加多少负担。
　　他当然不会让沐心这么累，但这句话已经击败了他很多自私的想法。
　　一个小时后，老徐来复命，正看到自家老板掌心托着一颗水果糖欣赏。
　　哪怕这种场景见过很多次，他还是很难以适应，毕竟过去的几年中，他家老板明明是个无论何时何地，好像睁开眼就只有办公一件事的赚钱机器。
　　老徐：“老板，沐小爷睡着了，会一夜好眠到天明。”
　　舒氏集团名下有好几家科技公司，其中一家有一个研究方向是改善和促进睡眠，毕竟现代人压力大，失眠是像感冒一样很常见的事。
　　现在，公司出品的最完美安眠药，在晚饭的时候给沐心私下用了一些。
　　舒垂霖说知道了，让老徐离开。
　　老徐犹豫了一瞬，硬着头皮道：“老板，沐小爷对您很亲近，是不是不用......”
　　舒垂霖抬眸。
　　他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只是那双眼太过深不见底，被注视着的人压根不会有精力欣赏这种漂亮。
　　老徐脊背一寒：“是我多嘴了。”
　　舒垂霖：“有心了。”
　　老徐：“......？”怎么感觉老板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还柔和了一些？
　　几分钟后，舒垂霖来到了沐心的床前。
　　他没有坐轮椅，只开了走廊里的灯，因为背着光，高大的身躯在床前投下一片阴影，极具压迫感。
　　床上，青年睡的很规矩。
　　大概是用了药的缘故，眉目比平常还要舒展，大概童话里的睡美人也就这样了。
　　他手边放着《晋王传》的剧本，翻开的那一页用彩色笔勾勾画画很是繁复，大概是翻看过太多次，剧本右下角都磨出了毛边。
　　站在床边的男人弯腰。
　　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很不熟练，片刻后单膝跪下去。
　　很好，这样就好多了。
　　盯着青年红。润的唇很久，指腹碰了碰那颜色鲜亮到不可思议的所在，很柔软，然后低头。
　　很久之后，这种单方面的触。碰、碾。压和探。索才结束。
　　不太满足，但暂时也只能这样，知道小孩儿听不见，但还是解释：“哪怕知道只是拍戏，是假的，但我还是嫉妒，绥绥，我嫉妒。”
　　所以求一些安抚，能够再多些耐心。
　　他不是个好人，因为害怕失去，只能尽量摸索着做。
　　。
　　一周后，南方，影视城，
　　沐心垮垮个脸坐在太阳伞下，有些茫然和慌张。
　　唐抿心疼坏了：“绥绥，没什么大不了，周导拍戏就是这么严苛，不止你，程菲也NG了好几次。”
　　程菲是《晋王传》的女主角，一线女艺人，公认的演技好。
　　沐心摇头：“不一样。”
　　他罕见的静默下来，心里知道问题出在哪，虽然已经放下了魏云骥，但精力耗空之后，好像没办法再燃起热情。
　　一个不知道怎么喜欢别人的人，演感情戏的时候，艰难可想而知。
　　沐心演戏上又是体验派，沉浸不进去，哪怕过往的技巧能够维持住一定的水平，但却明显的感觉到了瓶颈。
　　这种瓶颈让一向对演戏热衷的沐心，生出了些不确定的疲惫。
　　卓禹过来的时候，看到一身玄袍英气十足的沐心，虽然不久前才对过戏，但还是禁不住眼前一亮。
　　太漂亮了。
　　而且不是那种空无一物的漂亮，气质、身段，实在是让人心动。
　　哪怕还有几分钟就到他的场次，还是忍不住过来和沐心打了个招呼：“小心心，晚上出去喝一杯？”
　　沐心烦着呢，说没空。
　　卓禹也不恼，自从《谪仙》拍完之后，他多次约沐心见面都被拒绝，已经习惯了。
　　本来要死心，结果就是出国处理点事情的功夫，没想到对方彻底和表哥魏云骥决裂，转而和舒家那位在一起。
　　一方面有些失望，一方面又觉得好像还有希望。
　　卓禹家大本营在国外，他从小又生活在那里，对国内的情形不是很清楚。
　　比起碍于和魏云骥的亲属关系不能明目张胆的对沐心怎么样，舒垂霖传的再可怕，好像也只是个传言而已。
　　真要竞争起来，还是他比较有吸引力吧。
　　这么着，卓禹通过家里的关系，想方设法的在《晋王传》剧组谋了个角色，想和沐心多相处相处。
　　晚上的时候，沐心下戏被卓禹堵了。
　　对方捧着一大捧玫瑰花，帅气逼人的站在化妆间门口：“沐心，你最近看上去情绪不高，出去散散心？”
　　沐心没说话，看向卓郁的身后。
　　他原本不讨厌卓禹，但也不喜欢，只对方总是出现的很巧，让家里查了一下，已经知道了卓禹和魏云骥的关系。
　　知道了，原本的不讨厌就变成了排斥。
　　卓禹禁不住问：“你看什么？”
　　连带着一转身，就看到自家表哥那张英俊到让人过目难忘的脸，冷的都快要结霜了。
　　忽的有些心虚，但花还硬挺着捧了：“表哥，好巧。”
　　魏云骥来探班，没想到除了舒垂霖之外，卓禹居然.......警告道：“沐心不是你该碰的人，忙你的去！”
　　他了解这个表弟，家世样貌都是顶尖，人又爱玩，养成了游戏人间的性子，从来没什么真心可言。
　　别人他管不着，但撩到沐心头上，不行。
　　卓禹很惊讶，他印象中魏云骥是个很骄傲自负的人，当然人家确实也有骄傲自负的资本。
　　这样一个人，在当众被拒绝后，应该会再不回头才是。
　　怎么......
　　想了想，将花放到了化妆间靠门的桌子上，耸耸肩离开了。
　　沐心不想见魏云骥，还有些因为拍戏卡壳的迁怒，想对方离开。
　　魏云骥贪婪的看着还穿着戏服的沐心，以前他很排斥沐心拍戏，唯一一次去剧组，还闹了个不欢而散。
　　现在看着沐心头戴玉冠身着锦袍，说不出的英气勃勃，虽还因为卓禹的出现而不舒服，但更多是舍不得眨眼：“绥绥，原来你拍戏是这个样子的。”
　　沐心妆还没卸，也不好走，只问：“魏大哥，你找我，有事吗？”
　　魏云骥：“我来看看你，以前是我没有好好了解你的生活和工作，以后不会了。”
　　沐心：“......不需要。”
　　魏云骥被沐心冷淡的样子刺激，不禁道：“不需要，那要是舒垂霖来，你也会这么说？”
　　沐心看他：“当然不，小叔叔来，我会很开心。”
　　魏云骥气的心口疼：“绥绥，不要赌气了好不好？舒垂霖不适合你，你怎么能那么草率就......”
　　他想说沐心怎么能那么草率就和舒垂霖那样，却说不出口，那种场景也想都不敢想，只痛苦的额上青筋都绷了出来。
　　沐心对魏云骥的指责，现在已经有PTSD似的。
　　很烦，不耐的道：“那是我的事，魏大哥，你管的太宽了，我想和谁好就和谁好，再说了，小叔叔特别好，我很喜欢。草率......你凭什么这么说？”
　　魏云骥听他一口一个舒垂霖好，气急：“凭什么说你草率？我们相处七年也只是牵过手，可你和他......你和他才熟悉几个月，就敢什么都做！”
　　沐心拧眉：“什么都做，你在说什么？”
　　魏云骥冷笑一声：“我在说什么，你敢说舒垂霖说你们已经......是假的？”
　　作者有话要说：超大章，骄傲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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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号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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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失眠了
　　沐心梗了一瞬：“真......真的啊，怎么了？”
　　虽然震惊到脑海中已经狂风骤雨，但他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就有了决定，总之不能驳了舒垂霖的面子。
　　这种念头甚至胜过了听到的话太炸耳朵的影响。
　　魏云骥看着沐心下颌微抬的戒备样子良久，眼眶周围一圈儿都红着，最后转身离去，再没有多说一句。
　　也知道自己失控了，不想让沐心看到这样的自己，否则和以前有什么两样。
　　可是......
　　沐心看着魏云骥离开的背影，轻轻吐了口气。
　　他刚才完全是凭着一口气硬刚，这会儿才能细细回溯两个人的对话，尤其是魏云骥说的那句“什么都做......舒垂霖说你们已经......”
　　这话的意思可太明显了。
　　就魏云骥暴怒的样子，沐心觉得对方没有说谎，可是小叔叔那样一个稳重成熟的人，会这样简单直接到近乎粗暴的......
　　一定是魏云骥做了什么，惹毛了小叔叔。
　　沐心这么想，但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真的不能想象舒垂霖那样沉寂的人，说那种事时会是什么样子。而且，这种话说出来，好像一下子就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让人......让人......
　　唐抿约了人谈合作，在助理报备魏云骥来探班时快马加鞭的赶回来，见着沐心好好的坐在化妆间，也没有魏云骥的影子，松了口气。
　　走近了，凑近了些：“绥绥，你发烧了？”脸怎么这么红。
　　沐心回神：“啊？没有......热的......今天太热了，你不觉得吗？”
　　说着话还煞有架势的搓了把脸。
　　还真感觉脸有些热，也没想什么啊，就是......
　　都怪魏云骥，已经说了以后各不相干，像以前那样不搭理他，不就挺好的吗？
　　唐抿：“不觉得。”
　　前几天不是更热么，那时候他都热成狗了，沐心还神神在在的拍戏呢，台词背的那叫一个溜，天生的耐热怕冷体质。
　　手背贴了下沐心的额头，确定对方不是发烧就算了，又问魏云骥去了哪里，直接包了剧组人员的晚餐，好几百号人，都议论着呢。
　　沐心说魏云骥有事走了。
　　实际上是被他气走的，但说是气走，唐抿肯定还要往下问，不太想提。
　　晚上，沐心失眠了。
　　白天魏云骥带来的那句话，威力大到沐心自己都难以估量，好像揭开了某些可怕的东西的一角，从前没有意识到的事，现在似乎都禁不起推敲。
　　到后来坐起来开了灯，就着灯光摸手腕上的链子。
　　扒拉着链子末端的红宝石玩儿，喃喃的问：“是我的错觉，是不是？不是说是因为哥哥对舒阳好，所以也对我好......可是舒阳都不知道你会做饭......”
　　第二天，沐心恨不能将自己塞床底下，就这也没躲得过唐抿叫起床的锲而不舍。
　　倒不气，很久之前初入娱乐圈的时候，大少爷脾气还没有完全改掉，误过事儿，后来就让唐抿严格执行工作计划来着。
　　沐心洗漱。
　　底子好，黑眼圈倒不是很明显，但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蔫蔫的，眼白还带着血丝，像被什么吸了一顿精。气。
　　唐抿靠着门框叨咕：“绥绥，你昨晚做贼去了？”
　　心里琢磨着沐心反常好像是从昨天下午，魏云骥出现开始......真实是恨死了自己怎么就那么巧不在。
　　这不会是还余情未了吧......
　　后半夜摘了手链才睡着，沐心整个人脑袋里塞了大理石似的，头重脚轻的拾掇自己，连早饭都吃的少了。
　　出门的时候，听得唐抿幽幽的一句“好男孩可不兴始乱终弃”，差点没一脚踩空。
　　酒店和拍摄地都在影视城，但影视城地方大，两个地儿来回得坐车。
　　沐心上车就眯着了，手腕子被唐抿左右的翻都懒得动弹，被问手链哪儿去了之后，眼皮才挣扎着掀了掀：“忘戴了。”
　　三秒钟不到，手心里就被塞进个冰凉凉的东西。
　　唐抿：“还好我看到，顺手就给你拿着了，怎么样，经纪人靠谱吧？”
　　没睡好，沐心嗓子都带着几分沙哑，无可奈何的应：“......靠谱。”
　　真是太靠谱了，昨晚他将这东西塞枕头底下、放书桌的笔筒里，最后到搁床头柜底下的那个抽屉里......得多顺手才能拿到。
　　唐抿瞧着沐心半死不活，想谈谈心，可看人眼皮又耷拉回去，也心疼，最后一肚子话浓缩八百遍，简洁道：“绥绥，舒总人真的不错，咱可不能三心二意。”
　　说舒垂霖人很好，这话多少昧良心，但要说舒垂霖对沐心不好，那就更是瞎说八道。
　　就他看，只看对沐心的上心程度，八个魏云骥都比不上一个舒垂霖，选什么不是一目了然么。
　　沐心这回没说话，偏头睡觉，给唐抿亮了个后脑勺。
　　就这么五迷三道的睡了一路，迷迷糊糊的还做了个光怪陆离的梦，但手里攥着的东西到底没松手。
　　剧组乱七八糟的，还怕东西丢了，好在古装剧袖子都大，最后自个钻了个小角落又戴上了。
　　总之......也许......一定是错觉。
　　心里杂乱无章的想，回去了到底将这条手链收了起来。
　　收起来了就很不自在，老想着摸手腕，最后抽了个时间去了趟外面的饰品店，高低买了一条银链子圈手腕上，心里的焦躁才堪堪被抚平。
　　沐心非得在手腕上戴条银链子，是几年前离家出走之后落下的毛病。
　　那时候手机被偷了，脾气犟拉不下脸求助，身体还有娘胎里带着的亏空，生生给自己饿晕了，真是刻苦铭心。
　　病好出院，走哪儿都不踏实，最后想了个办法，就是手腕上戴个链子，金的太招摇，银的不多不少正好能换钱。
　　。
　　隔两天的个下午，沐心没戏，舒垂霖恰好打了视频过来。
　　两个人联系还挺频繁的，基本上一天一个电话，视频都是沐心下戏早或者当天没戏了之后。
　　沐心看着视频里的男人，魔音灌耳似的又想起了某几句话，虽然很快就忽略了，只没有之前那种撒娇放赖的劲儿了。
　　问了舒垂霖的饮食，又说天凉了让人多加衣服，再就没话了。
　　舒垂霖一一应了，凝视着沐心的脸：“瘦了......这几天不太忙，我过去看你，好不好？”
　　沐心迟疑了一下：“小叔叔，我去看你吧，我能请假。”
　　他自己什么样儿自己知道，不说压根对舒垂霖没有那种感情，就是真有也不敢表露，不敢也好像不会爱人了。
　　但答应了的事要做到，给舒垂霖做饭，是他看的和拍戏一样重要的事。
　　这件事，最后以舒垂霖正好要去南方出差为结束。
　　不知是不是错觉，沐心觉得挂视频之前，舒垂霖好像看了看他的手腕，想着问就说想换着花样带。
　　没想到舒垂霖没问，有些松了口气，又觉得空落落的。
　　舒垂霖这里，挂了视频就叫来老徐。
　　老徐：“老板，您之前说，魏云骥去探班的事不用管......”怎么突然就要当时说了什么话都要知道。
　　舒垂霖：“照我说的做。”
　　他之前的确那么说，也是那么做的，考量到魏云骥再无机会，也想着给小孩儿一定的空间。
　　可是看到小孩儿手腕上戴着的东西变了，还是控制不住......
　　假如呢？
　　七年，两千多天......
　　人的一生有几个七年，更何况是求而不得的七年，纵然舒垂霖自认可洞悉人心，然而关系到沐心，却难以稳坐钓鱼台。
　　又两天，舒垂霖到了剧组。
　　来之前没提前说，但时间卡的好，正好是沐心下戏之后要去吃晚饭的时候。
　　这一来，剧组的人眼珠子掉了一地。
　　为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份独一无二的样貌气度，也为一直从早暴躁到晚的导演周科，精瘦的脸都快笑的拧成麻花。
　　一路上，周可夸沐心就没停过。
　　是有夸大的成分，谁能不对金主爸爸......啊不，是对金主爸爸都要供着的人低头呢。
　　但沐心就是在感情戏上有些磕绊，其他的戏份基础水平高不说还一点就透，进步神速，而且还踏实勤奋，也的确值得夸。
　　这样的演员，再挑剔的导演都爱，更不要说人背后这么老大一座靠山。
　　周可天花乱坠的说了许多，到属于沐心的化妆间那里时才说有事要离开一下。
　　走开了心里还感叹，投资商不是说这位寡言喜静，他还生怕说多了，没想到人还挺喜欢听人唠的。
　　化妆间，沐心正让化妆师卸头套呢。
　　这活儿他帮不上什么忙，安心坐那里就行，虽然之前视频的时候嘱咐舒垂霖多加衣，但南方的秋天天气还很热。
　　小背心大短裤，低头玩手机，听得六子喊“沐小爷，我们来看你了！”的时候，抬头一脸懵。
　　感情不是幻觉啊.....
　　上次是沐心飞过去做饭，两个人有七八天没见了。
　　在舒垂霖深幽幽的目光下，沐心感觉胳膊上密密麻麻的起了小疙瘩，游戏里的小人嘎嘣死掉了也没顾上，挺不真实的：“小叔叔......”
　　来怎么不说一声？
　　这会儿已经晚饭点儿了。
　　舒垂霖将放在腿上的保温盒递过去：“饿不饿？你最喜欢的汤。”
　　来探班给剧组那些人的东西都是本地置办的，也就说句话的事，这汤却是家里做好了带来的。
　　又看眼前人白而瘦的胳膊，垂着的纤瘦的小腿。肚，连带拖鞋露出的脚指头......无处不可爱。
　　沐心说“饿”，不过没有立即打开保温盒，拜托化妆师先卸头套，要快一些。
　　和舒垂霖一起吃饭惯了的，吃独食，那不行。
　　化妆师和沐心很熟悉，应了，手底下动作快了很多。
　　不能不快，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好看的要命，可那气场也要命的压人，再不走得窒息。
　　一时又不免好奇，小叔叔......来的是沐心的亲戚吧？
　　就他看，沐心看着显小，但待人接物真诚又干练，看得出家教很好。这会儿一笑却又不一样，没见过的样儿，亲近又带着点娇。
　　和这个小叔叔，关系铁定极好。
　　十来分钟后，卸掉头套的沐心去洗手间洗脸。
　　怕舒垂霖等太久，着急忙慌的去，还丢下一句“小叔叔，马上就好”。
　　到洗手间，早忘记之前穿这一身的逍遥，对着镜子嫌弃的扯扯小背心子，又瞅短裤和脚上的踏拉板子，嘀咕：“是不是太懒散了？”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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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睡你的
　　沐心从洗手间出来，自个儿也没发现，拽来拽去领口都拽歪了一截。
　　浅灰色的背心衬的皮肤白到晃眼，左边锁。骨露半边，平直纤巧，上头还有个窝儿。
　　见舒垂霖将汤都盛好了，凑过去蹲那儿扒桌沿儿闻：“好香。”
　　不知为什么，明明这次也不是很久没见，但他不太敢和舒垂霖对视，盯着保温桶打转，馋的都有些夸张了。
　　舒垂霖说烫，让沐心等一会儿。
　　沐心打小的养生习惯，夏天再热都不喝冰水，喝汤就更不是了，热天儿喝温的出一身汗，比别人用冰镇的东西还舒服。
　　听话应了，用勺子搅着散热。
　　两小碗汤，面前的那个搅来搅去散热快，先端到了舒垂霖的面前，之后又倒腾自己的。
　　舒垂霖坐轮椅，矮茶几配套的沙发也矮，视线比坐沙发上的沐心高许多，背心领口又那么大......
　　伸手拽了下沐心的小背心：“歪了。”
　　以前没见沐心穿这么少过，瘦是瘦些但正合了纤合有度这词儿，比例好，清灵秀挺的像只成精的小鹿。
　　沐心低头看，没言语，但就自己知道脚尖儿一瞬都绷紧了，喝汤的速度比平常都快了许多。
　　自个喝完，舒垂霖那儿还剩半碗。
　　晚上，舒垂霖请剧组的人吃饭。
　　他请，也就剧组核心的几个人，几个主演，导演和副导、制片之类的，坐了一个包厢。
　　不管是导演对舒垂霖的殷勤，还是舒垂霖本人坐那儿就深沉如渊的气场，都让其他人很紧张。
　　最好的酒店最顶级的包厢，一圈儿人居然有小学生见教导主任，排排坐小板凳的敬畏感。
　　舒垂霖话不多，就几句，诸如：“酒是藏品，后劲大，喝多了直接上楼睡，自家的地方，不用客气。”
　　再就说沐心喜欢演戏，在坐的诸位都是前辈，有空的时候要能指点两句，是沐心的福气。
　　沐心就坐舒垂霖旁边。
　　几个小时的相处，那点没头没尾的不好意思已经消解了，大大方方的盯着舒垂霖看。
　　身边的男人，举手投足间不疾不徐风度斐然，每一句话都踩着点儿似的，滴水不漏的周全，他只要不带脑子的吃东西就好了。
　　这种感觉，在娱乐圈里应酬时倒是第一次，很新奇，也很......总之有点梦幻。
　　导演周可亲自给大家倒酒，先是肉疼，他好酒，当然知道手里这瓶酒市场上是个什么价值，恨不能捧回家供着。
　　再就是暗自咋舌，什么叫自家地方，这酒店全国连锁几百家......
　　好在人精堆里打滚出来的人物，心里百爪挠心千头万绪，倒还记得给沐心倒酒的时候，意思意思只倒了小半杯。
　　他可还记得开机宴的时，沐心喝了一杯就不喝了，说是不胜酒力。
　　饭至中途，周可提议一起喝一个。
　　沐心正在吃鱼香小滑肉，奇了怪了，感觉味道出奇的合胃口，闻言就也端了自己的半杯酒。
　　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水晶吊灯下那手白而修长，又带着莫名的力量感，将杯子拿走了。
　　周可：“......”
　　其他人：“......”
　　都挺惊讶的，一个是沐心看上去并不弱不禁风，再就是舒垂霖打眼望去是个很冷淡的人。
　　这两个人坐一起，一等一的好容颜气质不说，好像还有点微妙的说不出来的东西，很亲，但亲的又莫名的般配。
　　作为男N号但也被邀请的卓禹，捏着酒杯的手微微收紧。
　　以为是以为，但真见到了某些场面，不单心里酸，竟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沐心被大家看的不好意思：“小叔叔......”
　　又没有多少酒，他自己喝就行。
　　舒垂林看一眼沐心盘子里，刚才没吃完的鱼香小滑肉：“好吃吗？淀粉比家里的多放了点，改良版。”
　　沐心：“你......这......”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这一桌子菜都是舒垂霖做的？
　　他没有长饕餮的舌头，感觉菜好吃是真的，但要笃定了出自谁的手，还有些困难。
　　舒垂霖笑了下：“只有两道，一荤一素，你猜猜另一道是哪个。”
　　其实不用猜，就是沐心吃的最多的那两道。
　　舒垂霖的笑意很淡，但对他来说已经算极少见，对面的女二号吴眉看了个正着，脸烧红。
　　明明是个让人禁不住想钻地缝的人，怎么对着沐心那一笑......妖孽吧......
　　舒垂霖代沐心喝了酒，酒杯还放回沐戏的面前。
　　没解释什么，透着无声的霸道，酒场子上是很多规矩没错，但有些人本身就代表着规矩。
　　后头还喝酒，周可再没给沐心倒。
　　偶尔看到那位舒总仔细扒了虾给沐心夹过去，沐心习以为常的吃，眉心一跳，不同姓，还代酒......
　　他这么护过的，好像只有自个还是导演系一个学生的时，掏心掏肺爱过的系花了。
　　这顿饭吃的和和乐乐。
　　导演周可怀着满肚子八卦，有种平头百姓知道皇家密辛的刺激感，待看到宴散时舒垂霖捻了下沐心的耳朵尖，陡然生出一种见过大场面的淡定。
　　毕竟那位舒总单个儿看上去，似乎更适合拧人脖子。
　　卓禹倒了很多酒喝，有点醉，心里还憋屈。
　　具体憋屈个什么劲儿他也不知道，大概有很多，比如沐心压根没多看他一眼，比如亲眼所见，即使身有残疾，有些人也似乎深不可测到让人心怀畏惧。
　　控制不了的畏惧，更让人挫败。
　　沐心捂着耳朵，盯着舒垂霖带着些湿润气的，漆黑的眼：“小叔叔，你喝醉了。”
　　咋还拎他耳朵呢？
　　舒垂霖眨了下眼，真不是醉的，再喝十倍的量也许会醉，就只是眨眼的顷刻都觉得，好像是浪费了和眼前人在一起的时光。
　　只道：“绥绥，我等你拿影帝。”
　　沐心：“......啊？”
　　话没头没尾的，拿影帝，虽然暗戳戳想过的吧，但现在这小虾米的身份，好像还有点远。
　　舒垂霖：“拿影帝了，就公开。”
　　这一句淡的像一缕烟，梦话似的，但的确系出真心。他尊重沐心的职业，公开了影响的确不好，至少等事业根基稳了。
　　别看总有什么娱乐明星嫁入豪门，但燕城真正的世家豪门圈子和娱乐圈，壁还  厚的。
　　是以即使沐心生日宴那般盛大，娱乐圈里风声却小到几乎没有。
　　沐心推轮椅：“小叔叔，你喝醉了，我们上楼休息，好不好？”
　　舒垂霖说好。
　　其他人都被老徐安排着就住在酒店了，安排到卓禹的时候，没有给指派服务生带路，只是道：“卓少，您住哪儿，我给您找个代驾？”
　　卓禹前后看看，半醉，隔空重重的戳了戳地毯：“就这儿。”
　　瞧不起人？
　　他不配住这儿？
　　老徐端庄而礼貌：“好的。”
　　三分钟后，酒店自备安保系统派出最得力的保镖，将醉酒的卓姓客人带去了附近一家小旅馆。
　　过程中客人并不配合，老徐在电话里淡定询问：“不是昏迷了吗，往床上一扔的活儿，干不了？”
　　几朵破花就想拐走他家老板娘，做梦呢吧！
　　保镖：“......您说的对。”
　　沐心这里，将舒垂霖送到酒店准备好的套房，从卧室出来给舒垂霖倒水，被老徐招呼到了门口。
　　老徐搓搓手，焦头烂额似的：“沐小爷，您帮个忙？”
　　沐心：“......你说。”
　　他脑子里还有些混乱，公开......是听错了吧。
　　老徐：“老板好像喝醉了，六子去探望一个朋友，来不了，我.......老板喝醉不喜欢人近身，您看......就热毛巾擦擦脸擦擦手，喂点儿水，照看着别掉床下去。”
　　沐心：“......”
　　要倒退十天，他一星半点都不带迟疑的，但最近好像就......要呆一个屋？呆一晚上？
　　老徐叹口气：“要不就算了，老板不常醉，酒品应该挺好的，一夜过的很快，您明天还要拍戏呢吧，休息不好可不成......水放床头柜，老板渴醒了能喝着就行。”
　　渴醒？
　　沐心摇头：“没事，我不忙，我照顾。”本来腿脚就不方便，喝那么多酒还是为了他，走掉还是人么。
　　老徐自由发挥完，感觉已经看到翻倍的季度奖金在向自己招手。
　　他也不是无的放矢，老板将六子都支开了......
　　沐心这里，端着水杯去卧室。
　　轮椅是空的，舒垂霖已经上床躺好了，好像睡着了，平躺着睫毛又黑又亮又长，鼻梁也挺拔的过分。
　　酒品是挺好。
　　他放下水杯去隔壁卧室洗漱，又跑回来坐在床尾发呆，中途电话铃声响，飘走的魂儿才被惊回来。
　　电话是陌生号码。
　　沐心第一次按掉了，没想到对方发了信息说有十万火急的事，就又出去接电话。
　　对面是严淳屹。
　　严淳屹火急火燎，说魏云骥喝酒太多胃出血，现在正手术。
　　又道：“沐心，沐小少爷，算我求你，骥哥迷迷糊糊一直叫你的名字，你来一趟，他从来没有这么凶的喝过酒，都是因为你才......”
　　沐心原本还惊了一瞬，再后头听严淳屹越说越离谱，直皱眉：“不是因为我，我没逼他喝。病了找医生。”
　　在不曾重视他的那些年，魏云骥又不是没有进过医院，怎么现在就成自己的锅了，没道理的事。
　　他挂了电话，想了想干脆关机，然后才回了隔壁，看着床上的人，心道小叔叔才是为了他喝酒的人。
　　像家长一样嘱托剧组的人照顾自己......
　　沐心洗了热毛巾给舒垂霖擦脸擦手，还给人掖被子，最后蜷在床尾睡着了。
　　就这还一直警醒着几分神智，生怕舒垂霖有需要被错过去，是以在被抱起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醒了。
　　卧室灯关掉了，门开了一道缝隙，客厅的灯带进几分朦胧的亮度。
　　沐心留着这点儿光亮原本为照顾人方便，在被抱起来的时，正好能分辨到是舒垂霖，揉眼睛：“小叔叔......你醒了？”
　　舒垂霖按住沐心要翻身起来的动作，将人塞被窝里：“没醒，你再晃我就要吐了。”
　　人放被窝里了，他其实也还靠过去的，拢人在怀里的个姿势，没舍得放。
　　沐心就不敢动了，提醒他：“床尾有盆。”
　　没照顾过醉酒的人，网上搜索来着，说是有些人睡着睡着会想吐，来不及去洗手间的很多，最好房间里放半盆水，好清理。
　　半明半暗中，沐心听到舒垂霖似乎笑了一下。
　　他就靠在人胸口，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对方胸腔的震动，愉悦又或者别的什么，听得人回他，像猛兽俯首，亲昵而驯服：“知道了，睡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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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很霸道
　　沐心睡不着。
　　他不是没有和舒垂霖一张床上睡过，但上次过生日的前一夜，是自己禁不住迷糊过去的。
　　现在，清醒状态下，作为一个性别男爱好男，并且还有些小小乱七八糟猜想的男性，身边的这个人气息又偏侵略......
　　沐心能闻到一点淡淡的酒味，混合着干净的洗涤剂味道，天马行空的，让他想到了勾魂使者。
　　畏怯，还有吸引。
　　腰上搭着的手臂有点重，都不太敢动。
　　还好，不论是气息还是重量都没有持续很久，身边的男人很快撤离，临了还给他掖了掖被子。
　　沐心悄悄的吐了口气。
　　一张床，两个人，寂静的一丝声音都不闻。
　　不知过了多久，沐心偏了下脑袋，发丝和枕头摩擦发出很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托那道门缝的福，他能看到舒垂霖双手放在腹部平躺着，胸口微微起伏，好像是睡着了。
　　心里想，睡着了好。
　　舒垂霖醒着，但没有动。
　　他一向是个很有耐力的人，听得身边人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再往后是被子被扯的动了动，一颗脑袋靠过来，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舒垂霖一直以为沐心睡相挺好，但那似乎是独自睡觉的时候，身边能有个挨碰的，就会靠过来。
　　像几个月前的那个夜晚。这样的人，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他便也轻轻的转了个身，两个人面对面，呼吸相闻，低声问：“是在怀疑了吗？”
　　只是怀疑，应该不会惊的立即退避三舍。
　　脑袋蹭过来的人睡的很熟，没有回答，但似乎是被打扰到了，霸道的抬腿压在了身边这个没有敌意的，甚至堪称温柔的所在。
　　几秒钟后，胳膊也缠上来，额头蹭在人颈窝，终于不动了。
　　舒垂霖叹了口气，也闭上眼。
　　此间情形，对他一个各个方面都堪称成熟的男人来说，挑战有些大，但自制力发挥了作用，到底强迫自己当了不动如山的抱枕。
　　这个房间在夜色中静谧时，千里之外的燕城私立医院，很多人等在手术室门口，门打开后，都围了上去。
　　严淳屹熬的眼睛都红了：“骥哥！”
　　被冯吉勇搀扶着的魏老爷子也上前，看着孙子憔悴的脸，虽然生气对方酗酒的行为，但张了张嘴，只是道：“云骥......你这孩子......”责怪的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
　　托高科技的福，手术进行的很顺利，消化道的几个小出血点都止住了血，魏云骥还保持着清醒。
　　周围的每一个人他都认识，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最后视线落在严淳屹身上。
　　当时吐血吐的突然，也没有刻意嘱托什么，但有些事严淳屹作为他的兄弟，应该懂得。
　　严淳屹按着手术床：“骥哥，我打给沐心了，关机，应该是睡着了......毕竟太晚了。”
　　他可不敢转述那位祖宗说了什么。
　　魏云骥身体很虚弱，但神智却前所未有的清明，想上一次生病住院的时候，沐心还在他身边。
　　可惜他没有好好珍惜。
　　现在看严淳屹说话时目光轻微躲闪，几不可查的异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也不再问，疲惫的闭上眼。
　　医生让患者家属将人推到病房，不要在手术室门口拥堵。
　　原本人多的门口一下子空下来。
　　魏老爷子听医生说了许多注意事项，在听到一句“患者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再这么不爱惜身体，将来可能需要切除一部分胃”时，险些站不住。
　　医生走后，好半天还站在那里。
　　冯吉勇担忧的道：“董事长......”
　　很久之后，他才听到眼前虽然年老但在外依旧威名赫赫的男人，不确定的声音：“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冯吉勇：“您的意思是？”
　　魏老爷子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头顶的灯亮的晃眼：“如果我以前对那孩子好一些，他是不是就不会......不会离开的那么决绝。”
　　这段日子孙子的变化他都看在眼里，最开始还觉得这种低迷的状态迟早过去，男人么，什么情啊爱啊的根本不重要。
　　可是现在，怎么就好像失去了命一样呢......
　　冯吉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不出意外，他和子孙都还会继续为魏家服务，当然是希望魏家越来越好，这其中也包括魏云骥这个未来的魏家掌权人。
　　那个像火一样炽热的孩子要是还在......人离开了，他再想起过去，尤其是沐华做的那些事暴露出来，更让人觉得沐心只是性子直了些，但论坦诚论人品端正，乃至头脑和家世，无一不是拔尖。
　　也许他们真的是做错了。
　　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将别人的退让包容当做自己厉害的证明，但其实不过是对方素质高。
　　翌日清晨，早六点，
　　魏云骥醒的很早，他最近作息很混乱，这样的日子也习惯了。
　　一直攥着手机看时间挨着，好不容易到七点，估摸着沐心这会儿应该起了，借了护士的手机打了烂熟于心的那个号码。
　　拨通电话的时候，心中陡然就很是委屈，那是从来没有过的脆弱，脆弱到需要对那头的人说一句“我住院了”。
　　之后那头是冷待还是责骂，都好，都可以，只要和他说句话。
　　严淳屹将护士的手机拿来之后，靠着窗户看风景。
　　现在魏云骥的状态，让他很是心惊，意气风发还就是几个月前的事，那时候若有人告诉他魏云骥会对沐心这么......严淳屹一定会觉得那个人脑子有病。
　　大概是被传染的，禁不住翻出手机看舒阳的电话名片。
　　原来一个人不想见你，真的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尤其还有沐逾衡从中作梗，舒阳喜静，不像沐心那么跳脱，乖乖呆在沐逾衡撑起的保护罩中，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听说舒阳最近拜到了一个书画大师门下，那个大师严淳屹听郭开提起过，很崇敬的语气。
　　没想到舒阳这么厉害，不是说不想学画的吗？
　　严淳屹乱七八糟的想，注意到魏云骥这头电话已经拨通，看过去。
　　挺不忍的，那种小心翼翼的样子，不该出现在他从小到大崇拜的魏云骥脸上......
　　魏云骥失血过多，面容透着病气的白：“绥绥，是我，别挂电话。”
　　那头沉默，但没有挂电话。
　　魏云骥眼睛亮了许多：“昨晚淳屹打扰到你了吧，对不起，我......我生病了，还是消化道出血，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你呢？”
　　那头沉默，魏云骥却像受到了鼓舞，以前说不了两句就会被挂断，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沐心打这么久的电话了。
　　又道：“那天我去探班，和导演聊了几句，他说你很适合演戏，是天生的演员.......过去是我太固执，对不起......绥绥，你在听吗？”
　　电话那头这次说了话，男人疏离冷淡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唯一特别的是怕吵醒谁一样，刻意压低了些：“魏总，绥绥还在睡。”
　　再然后，电话挂断了。
　　医院这头，
　　严淳屹惊呼一声，冲过去将差点栽下床的人扶住：“骥哥......医生......医生！艹......不是说血止住了吗，怎么又吐了！”
　　。
　　沐心醒过来，很为自己的霸道不好意思。
　　被子一半他抱着，一半他压着，枕头一个在他后背，一个在他脑袋下，还用胳膊护食一样护着。
　　整个人斜着躺的，称王称霸。
　　坐起来后迷糊了几秒，想起昨晚的事就清醒了。
　　若不是以坐着的姿势看床的四周很一目了然，他都要怀疑自己将舒垂霖挤床下去了。
　　坐在床边，总觉得哪里不对。
　　看手腕，左手腕上戴着的手链不是原来的那条，绿宝石点缀在银链子上，有一种脆弱而幽深的美丽。
　　一抬头，舒垂霖在门口。
　　沐心抬了抬手腕，不知道怎么问，只叫了声“小叔叔。”
　　舒垂霖问他：“喜欢吗？见面礼。我让人订做一个首饰柜放在你房间，以前戴腻了的都放里面，算是纪念。”
　　这里说的房间，当然是沐心在舒宅的卧室。
　　沐心哪里说得出他换手链不是因为这个，最后只点点头：“喜欢。”
　　为了表示自己收到礼物的喜悦，他在这天下戏之后还下了厨，全须全尾亲自操办了一顿饭，没有让舒垂霖沾一点手。
　　期间舒垂霖说起接电话的事：“你还在睡，我就接了，魏云骥打来的，生病，想让你去医院看他。我回绝了，你看可以吗？”
　　虽然回绝的方式杀伤力比较大。
　　沐心点点头：“可以。”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过去他没什么对不起魏云骥的，感情既已经分说清楚，就不该再纠纠缠缠。
　　第二天，沐心同一场戏NG了五次。
　　吻戏。
　　和他演对手戏的是女二号吴眉，沐心饰演的小将军出征塞外，临行前和未婚妻话别，没忍住抱了未婚妻一下。
　　在古代，未婚男女之间拥抱已经算大大的出格，更不要说亲吻。
　　但周可能够成为国内有名有姓的电视剧大导，就在于他有才还不傲物，知道观众想看什么，在顺应市场顺应的极其麻溜的同时，还能保持自己的特色，让人欲罢不能。
　　亲吻的这一幕剧本中设定很唯美。
　　在凉亭话别后小将军大步离开，但相思难抑，走出去了又从护栏那里跳进来，将未婚妻按在柱子上深深亲吻，留下了一句“等我”。
　　然而这一去，在凯旋前的最后一战中为救兄弟，胸口中了毒箭，殒命塞上。
　　周可的要求是这场戏一定要拍的够甜蜜，这样小将军的死才能成为收割观众眼泪的大镰刀。
　　如此，要求比平常还要高出不少。
　　沐心进入不了状态。
　　他将未婚妻困在凉亭柱子和胸前时，一抬眼就能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属于自己的遮阳伞和躺椅。
　　躺椅旁的空地，轮椅上的男人面容沉静的望过来，视线莫名，但就是让人...让人......
　　好不容易调整了角度，感觉勉强能过的时候，吴眉却没有一点少女的惊诧和娇羞。
　　周可急的跳脚：“吴眉，面前是你的未婚夫，不是强盗恶霸，你抖个什么劲儿，见鬼了？”
　　明明演技在年轻小花里很过得去，怎么就......
　　吴眉往太阳伞下那个男人阴沉的眉目上看了一眼，奇怪的是对方居然在垂眸看手机，并不是看她。
　　不对啊，她明明感觉一种很强烈很可怕的压力......是错觉吗？
　　远处，
　　舒垂霖拿过桌上未开封的水，拧开后浅抿了一口，又拧上，没放回去，就握在手里。
　　在NG了第六次之后，周可一摔喇叭：“休息十五分钟！”
　　导演助理习以为常，小跑去不远处的箱子里取新的喇叭，然后在网上又下单了一批喇叭。
　　沐心扯了扯领子，盔甲又厚有重，简直要命，习惯性的跑太阳伞下了才顿住，若无其事的坐下来，嚷嚷：“好热，唐哥，扇子......扇子......”
　　助理拿小风扇给他吹后脖领子那里。
　　他自个拿着网上五块钱一把的大蒲扇死命扇，眼风溜到旁边：“小叔叔，拍戏是不是很无聊？你有事要忙的话，不用一直陪我。”
　　舒垂霖说一会儿就走，将手里的水拧开递给沐心。
　　唐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家艺人从不喝别人碰过的水......嗯......都睡一个屋了，舒总应该不算外人了吧。
　　沐心渴坏了，一口气喝了半瓶。
　　咸鱼一样仰头躺着，感觉十五分钟快的像十五秒，很快又被叫去开拍。
　　这一次只NG了一次就过了。
　　NG是下意识的又往那儿望，看到六子推着舒垂霖离开的背影，有些发怔，心道真忙去了啊？
　　周可满意的喊了“咔”，又回放了好几遍，确认没问题之后心情也爽朗了。
　　到这会儿才想起来，这儿还有位大佬在，四处一寻摸人没了，叫来人问说是走了。
　　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
　　下一场戏拍完了才想起来，一脑门汗，之前他拍的那场是什么来着......犯错了犯错了！
　　早想起来呢，该改一改戏的排布。
　　不过也是奇怪，那位看着脾气就不好，按照之前饭局上那样儿，怎么着都不该眼睁睁的看着沐心拍吻戏。
　　难道两个人的关系，是他估摸错了？
　　。
　　沐心《晋王传》这部戏一直拍到大雪纷飞才算完。
　　从飞机上下来后，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个儿高身板挺，穿着厚厚的羽绒服都挡不住细腰长腿的精神样儿，艳丽至极的眉目展颜一笑，简直能让人发疯。
　　只下飞机后就口罩帽子墨镜一个不拉。
　　唐抿可惜的念叨：“就该通知粉丝接机，偷摸回来......”
　　沐心由着唐抿念叨，心里高兴着呢，计划先去超市逛一圈买菜。
　　他都打听清楚了，舒垂霖今儿去公司开会，六点前怎么都回不来，要在这儿让粉丝一追，那不全露馅了么。
　　至于家里，过几天就是元旦，到时候再回去。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半个小时后，沐心就被请到了机场的贵宾厅。
　　时隔近一年再见到魏老爷子，沐心的心态挺平和，不熟也不打算再有交集的人么，能上个什么火。
　　也礼貌：“魏爷爷，真巧，您找我，是有什么事？”
　　上次见面时隐约的剑拔弩张像错觉似的。
　　只心里难免嘀咕两句，他家就在燕城，这老爷子不会霸道到连家都不想让他回，甚至火急火燎的来机场堵着警告他，回来了也不要再招惹魏云骥吧。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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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8-08 23：25：10～2021-08-09 20：4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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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像幻觉
　　魏老爷子看着眼前愈发挺拔隽秀的青年，笑的分外和蔼：“绥绥，欢迎回家，拍戏很累吧，都瘦了，什么时候去爷爷家吃顿便饭？”
　　沐心：“......”
　　迄今为止，他经历过最诡异的事就是做梦在一本书里，书中的自己最后自杀了，看魏老爷子现在这样子，感觉诡异之处有的一拼。
　　那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唐抿没见过魏老爷子几次，但那有限的几次，几乎次次感知到魏老爷子对沐心的不喜，现在怎么......
　　沐心和唐抿警惕而陌生的姿态，让魏老爷子很尴尬。
　　他让冯吉勇和保镖等人都退出去，又意有所指的盯着唐抿看：“绥绥，我们单独聊几句，行吗？”
　　沐心没答应，只说唐抿不是外人。
　　唐抿到现在只听两个人的话，沐逾衡和沐心，而在情感上，由于长期的相处，则更偏向于沐心，对魏老爷子半压迫型的示意，只当没看见。
　　魏老爷子心中不满，但也知道只能如此。
　　也许是心气儿弱了，倒没怎么恼，叹口气：“绥绥，过去是爷爷不好，对你有些误解，但爷爷的心是好的，还是期望你和魏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也和爷爷我成为真正的亲人，你——明白吗？”
　　沐心挺受不了，挠了下额角：“魏爷爷，您还是叫我的名字吧，我和魏家大概气场不合，这不......离的远了，我人也精神了，胃口也好了，希望你们也是，如果不是，那我也帮不上什么忙。”
　　以前很少叫他的小名，现在一口一个绥绥，假到牙发酸。
　　话听明白了，这是撮合自己和魏云骥呢，挺惊讶的，但毕竟时过境迁，那些执着早已经变得陌生而遥远。
　　再说了，不再对魏云骥有所期待，其中魏老爷子占据的分量并不大。
　　魏老爷子看着沐心神采飞扬的脸，好像是比以前更好看，连气质都耀眼但不会强势到像过去一样让人不舒服，反而多了几分惹人瞩目的气定神闲。
　　过去，是他看走眼了？
　　自从魏云骥住院之后，他下定决心要将沐心哄回来，便是这张老脸不要都可以，是以沐心即使悄无声息的回燕城，魏老爷子也知道，并且抢先一步等候。
　　可惜，好像并不如人意。
　　沐心着急回家，没兴趣和魏老爷子在这打太极。
　　他要走，魏老爷子不让，便直截了当的道：“魏爷爷，我有男朋友了，他不喜欢我在不值得的人和事上耽误时间。您要还有什么问题，直接和他联系，成吗？”
　　成不成的没管，带着唐抿扬长而去。
　　冯吉勇没敢阻拦，看沐心毫不犹豫离开的架势，也知道事情谈的不顺利。
　　这么多年，他罕见董事长向谁低头......结果......
　　沐心这次是铁了心了？
　　沐心并没有铁石心肠，但也不是什么动不动就心软示弱讨好人的蠢货。
　　爱屋及乌，不爱了，自然不再予求予取。
　　和唐抿离开机场大厅，走很长一段路了蓦的回头扫视身后，白色地砖光可鉴人，来来往往人员繁杂，因为尽管捂的严实但仍旧个高腿长气质出众，他还挺引人注目，但那都是普通的关注，几眼便过。
　　而刚才那种被强烈目光锁住的感觉，像是错觉。
　　二楼玻璃护栏后，
　　被一株绿植挡住大半身形的魏云骥，看着沐心越走越远，直到看不见了也舍不得收回视线。
　　他瘦了很多，但长期锻炼和自幼家教培养的底子在，深灰色长款风衣勾勒出挺拔身形，倒不见很多颓势。
　　只熟悉的人若看，便会发现魏家家主昔日一双锐利清明的眼，眼窝比以往微陷，多了几分幽深怅惘。
　　跟在身后的助理，第四次敷衍走想要自家老板联系方式的旅客，轻声提醒：“老板，董事长离开了，我们是不是也该走了？”
　　跟过来却又不出现，沐小爷也不知道您来接机了啊。
　　魏云骥没有说话，往回几步坐在了供人休息的椅子上，长长的出了口气，心肝脾肺肾一起呼出去了一样，疲惫至极。
　　助理安静的等候在一旁。
　　他虽然不像冯和那样和魏云骥一起长大，但跟着魏云骥的年头并不短，眼睁睁看着魏云骥从果决凌厉变成人穷气短似的不安和沉默，也有些麻爪。
　　麻爪之余，还有不理解。
　　照前些年那情形看，老板对沐小少爷明明淡的很，有时候还有些厌烦，人走了不该松口气吗？
　　哪怕不松口气是因身为男人的面子被折损，毕竟沐小少爷转头选了老板的死对头，但也不该如此颓靡，好像生命力都被抽空了似的。
　　助理正自揣度，忽然听到魏云骥吩咐：“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他作为魏氏集团总经理身边最亲近的人，一天不说日理万机也差不离，这没头没尾的一句问，本该寻摸一阵儿。
　　但今时不同往日，自家老板最近最重视，亲自挑选且几次垂询的，只有一样，从国外订的那架超豪华私人飞机。
　　忙道：“老板，飞机半个月内能运到国内，手续齐全，只等沐小少爷签字就可以接收。”
　　魏云骥说“那就好。”
　　他记得沐心十八岁成年之后，专门去考了飞行执照，说是有一天要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像鸟一样在天空翱翔，尤其是到冬天，燕城这么冷，开飞机到南方过冬，像候鸟似的，贼过瘾。
　　后来诸事繁杂，这件事就搁置了。
　　想到此处，魏云骥捏了捏鼻梁，到这时候了，又何必自欺欺人。
　　其实不是事忙。
　　心里记得的，当时他在忙别的事，顺口评价说“绥绥，你能不能不这么幼稚，总想着吃喝玩乐。”
　　到现在，魏云骥已经回忆不起来沐心当时什么表现，有没有伤心，辩解什么了没有。
　　一定伤心了吧，兴致勃勃拿着飞行执照来分享喜悦，却被自己忽略......
　　禁不住问助理：“你说，他会原谅我吗？”
　　过去种种太多失意粗疏，从现在开始一点点的弥补，还来得及吗？
　　助理没有回答，他听得出，此时坐在椅子上语气都空落落的男人，不过是在自言自语。
　　果然，几秒后助理又听到一句，低而执拗：“只要他没有结婚，我不信......我可以等......”
　　与此同时，舒氏董事长办公室，
　　办公地点常常换，来公司大部分是出席必要会议，从不浪费时间的舒垂霖舒董事长，此时正坐在落地窗前看夕阳。
　　现在不到五点，他七点才可以下班回家，到时候家里那只偷偷潜回来的小田螺，一定会神气活现的跳出来对他说惊喜。
　　两个小时，足够做很多事，至少对舒垂霖来说是这样。
　　可他静不下心。
　　晒太阳，算是为数不多的，可以安静的等候在这里的一种消遣方式。
　　六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玩手机，偶尔看一眼舒垂霖。
　　他现在算是彻底理解了，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前他哥讨厌温度，最不喜欢晒太阳的人，现在.....
　　家里有一个人最喜欢晒太阳，没事的时候能在阳台的躺椅上睡好长一觉。
　　。
　　回家路上，沐心就开始在手机备忘录上点点戳戳。
　　中途经过过去和舒垂霖常去的超市，没让唐抿下车，自个熟门熟路的进去，做了最干脆利落的顾客，大包小包的，半小时后又重新上车。
　　到家摘口罩帽子，脱羽绒服，在大毛吱哇乱叫的扑过来时，狠狠的打了几个喷嚏。
　　唐抿原本没进门，也拖家带口的，在剧组忙活这几个月一直没闲着，这次准备给自己好好放个假，家里娇妻幼子的也怪惦记。
　　都准备走了，听着沐心的喷嚏声又回来，盯着沐心量了体温，是正常的才松了口气。
　　沐心洗手洗脸，勒令大毛和二毛只能呆在特意搬过来的椅子上，开始忙活。
　　七点三十七分，听到门外有动静，鹦鹉和兔子往怀里一踹，飞快的跑一楼空置的客房藏了起来。
　　二十二岁的人了，干这种事好像挺幼稚，但却有难以描摹的兴奋和期待。
　　藏好了才暗叫一声糟糕，之前拎菜进门满脑子厨房的事，衣服帽子什么都挂着玄关的柜子里。
　　柜子里就算了，家里四个常驻人口，玄关那边的更衣室四个柜子各放各的，应该没人看。
　　可换了拖鞋，穿的鞋子好像还摆在外头呢，没腾出手来收拾......
　　六子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哥，老吴回来了？”
　　前天晚上家里的厨师老吴请假回家，说是亲哥哥的孩子结婚了去吃喜酒，不是说三天吗，他还给人包了个大红包来着。
　　他推着轮椅，心思分一半给舒垂霖，一半被厨房那边的香气吸引，压根没发现地上多了双鞋。
　　舒垂霖看着地上那双带着毛边的冬靴，眼底温柔了几分。
　　正在此时，忽然听得一阵模糊的叮咚声，那是手机来信息的提示，很明显不是他和六子的。
　　六子懒散的视线倏然锐利，看向空置的客房，声音极轻：“哥......”
　　那个房间平常没人，佣人不会乱闯屋子......家里进贼了？
　　客房，
　　沐心手忙脚乱的将手机静音，信息是影后佟萱发的，两个人在之前的综艺熟识，关系不错，对方请他出演电影里的一个角色。
　　这是一周前的事，现在是问他考虑的怎么样了。
　　片刻后，房门被推开，
　　沐心屏住呼吸，下一瞬双眸倏的睁大，死死盯着扶着门框的那个高大身影，生怕是自己的幻觉：“小叔叔......”
　　怎么站起来了？
　　复健这么快的吗？
　　好高！
　　舒垂霖扶着门框：“绥绥，过来。”
　　沐心跑过去，还没说话就被抱了个满怀，男人平常看着身量颀长而优雅，不算清瘦，但......总之不是很强健的样子，此时却像一座山一样，高大健壮到让人有一种难以躲避的心颤。
　　下巴抵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抱歉，还不能站的特别稳。”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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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一滴血
　　沐心有那么一瞬，没有反应过来舒垂霖说了什么。
　　身体承受的重量不轻，但刚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神智迟钝的将舒垂霖说的话过了一遍，怕话音儿重了将此情此景震碎一般，循循迟疑：“小叔叔，你......你可以站起来了？”
　　明明已经看到，已经感受到，但总怕是梦幻泡影，非得亲口要一个答案。
　　舒垂霖能听到眼前人嗓音带着的颤音，扶着他的肩膀站直了：“是，能站起来了，最近几天的事，谢谢你，绥绥，你是我的福星。”
　　虽然能站起来，但他好像随时会倒下去，又怕压到沐心似的，一只手很快就按在了门框上。
　　沐心连忙扶着舒垂霖的一只胳膊，牢牢固定在自己双手之间：“我扶着你，刚开始是不是不能站太久？先找个地方坐......慢点......对对对......”
　　他在外也算一个高挑的小帅哥，却比站起来的舒垂霖低半个头，仰头说话颇有些不自在，但动作间又操心坏了，恨不能将地板上不存在的灰尘都通通清空，仿佛手里捧着个水晶琉璃样的人。
　　舒垂霖按照沐心说的，大长腿迈着小姑娘大抵都不屑的碎步，以乌龟的速度往客厅的沙发上挪。
　　玄关处，被勒令站在原地的六子：“......”
　　他哥咋了，鞋硌脚？
　　还有，小蛋糕什么时候回来的......倒还记得老徐告诫过自己的，关于沐心和舒垂霖之间的事，要是有什么不懂处千万不要问出来，否则会坏事。
　　憋了几秒钟，实在受不了那两个人莫名其妙的慢动作，循着香味儿去厨房觅食去了，心道一会儿老徐回来，晚上高低得跟人整两杯，顺道儿再问几句。
　　这天晚上，几个人的晚饭在客厅吃的。
　　沐心的意思。
　　他看舒垂霖之前从客房到客厅沙发都走的分外艰难，心道万一走多了再累着神经肌肉之类的，岂不是得不偿失。
　　慢慢来，不着急。
　　晚上，在上楼睡觉前，舒垂霖照例要来两杯。
　　两杯酒和喝两杯白水没什么区别，也不是馋，已经是个习惯，话一说，看在旁边扒松子儿的沐心直起腰板，按住小孩儿的手：“老徐，你去。”
　　老徐看看沐心：“老板，我......我想去洗手间，您......您稍等......”
　　六子放下瓜子盘起身，还得哥上的豪情油然而生，骄傲的看一眼老徐：“几步路的事，瞧你那点出息！”
　　老徐：“......”这大傻子！
　　直接起身拉着六子，说是有点事要参谋，就要给人拽上楼。
　　他眉目端正身量适中，比高大健壮的六子还矮大半个头，照理说拖不动六子这老大个身板，不过六子平常被拉习惯了，频频回头看舒垂霖，见没叫自己回去，就任由老徐把自己拽走了。
　　沐心这里，看着老徐和六子拉拉扯扯的离开，像不能看什么有碍观瞻的事儿一样，原本理直气壮的心绪有些不稳。
　　再看舒垂霖正看着他，眉目昳丽身量颀长，明明只坐着，但某种无声但沉凝的气场拥过来，无端让人不自在。
　　不自觉绷着后背，面上更板正更端肃，努力严厉的道：“酒我没收了，身体恢复期，不准再喝！嗯......等完全好了的，好不好？”
　　以前没禁过，主要是怕舒垂霖的复健没什么希望，那酒像安慰剂一样，又没喝多少，轻易不敢提。
　　现在，当然是健康的站起来最重要，其他的都是毛毛雨。
　　舒垂霖没说话，只看着眼前仰着下颌，像个骄傲小孔雀的青年，看上去可厉害了，实际瞳仁都微微颤着。
　　颤的他......
　　他垂了下眼睑，颔首：“听你的。”
　　沐心高兴了：“那就好。”
　　又见舒垂霖抬眸看他：“只是要循序渐进，半杯好不好，绥绥，求你了，嗯？”说话间修长的眉尾动了动，像挑在人心上。
　　沐心呆住，手心里的松子掉地上好几个。
　　舒垂霖牵着沐心的手到小几上方，抚开他的手指，沐心掌心里的松子哗啦掉了一桌子，横七竖八的乱。
　　拇指指腹捏了捏对方的掌心，又抚了抚，似讨好似安慰：“都听你的，只是酒......以前养父喜欢晚上喝两杯，我作陪，这么多年，习惯了。”
　　沐心：“养父？”
　　他知道舒垂霖长成少年后才回的舒家，好像是丢过，似乎还牵扯到舒家上一代的恩怨，但具体怎么样，倒不太清楚。
　　舒垂霖视线落在虚空之中，像透过空气看到了另外的地方，那是一种过去从未出现过的，温暖到近乎馨然的目光：“嗯，养父......以后有空，带你去看他们。”
　　虽然没有像爹妈希望的那样娶妻生子，但伴侣万中无一的好，带去了，他们泉下有知，应当......不，是一定会很欢喜。
　　沐心就妥协了，跑到楼上自己的卧室，从衣柜的角落里将舒垂霖喝到剩半瓶的酒拿出来，给人倒了半杯。
　　一边儿问：“小叔叔，过去......”
　　挺好奇的，不是满足八卦心的那种好奇，只是想知道过去的舒垂霖。
　　舒垂霖端着酒杯，慢吞吞的喝了，原本就绯。红的唇沾了酒水，森冷的气质半散不散，却又平添了几分色。气，像深林中长出一株极艳极魅。惑的花，连空气都跟着升温。
　　喝完了还捻着酒杯左右的转，目光却落在沐心的脸上，视线沉沉，仿佛能透过皮肤肌肉经络，直接描摹到人骨头上：“过去的事很长也很深，只能告诉我将来的媳妇儿。”
　　沐心认真的开松子壳，没抬眼，恍然大悟似的点头：“......啊，那我还是不问了。”
　　紧跟着，脑袋被按了一下，揉了揉。
　　。
　　元旦的前一天，沐心和舒垂霖回沐宅住。
　　最高兴的莫过于沐爸爸，以前他视舒垂霖为沐家最有力的竞争者，怎么看怎么觉得人城府深沉又冷心冷肺，恨不能将防备舒垂霖写进族谱里。
　　不得不防。
　　当初舒垂霖雷霆之势控制舒氏，对其他舒氏族人近乎赶尽杀绝的风格，着实让看客忌惮。
　　不过现在，进能陪他看古偶剧，退能厨房里剥蒜煮粥的舒垂霖，俨然是又多了一个儿子，且顺眼着呢。
　　不过这种顺眼，只持续到晚饭后，
　　盖因饭毕，吴妈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时，小儿子一边打游戏一边闲散散的说：“不用了，小叔叔和我睡一间就好。”
　　沐爸爸：“......什么？”
　　虽然也早想过小儿子在外面逛荡，不逛荡的时候就在人家家里猫着，很难全须全尾，但在家里直面这个问题，还是有说不出的塞心。
　　要不先结个婚？
　　坐在沐爸爸旁边的沐逾衡：“......”
　　舒垂霖一只手掌搭上突然沉迷游戏不可自拔的，小男友的腿，感知到对方绷紧的肌肉，和缓提醒他：“绥绥，叔叔在问你话。”
　　沐心不想说话，甚至还想赶紧快进到大家都就寝的时候。
　　不过满桌人都等他，逃是逃不掉的，便又重复了一遍：“我和小叔叔睡一间就好。”
　　沐爸爸好声好气的提建议：“你的床又不大，两个人睡不舒服吧？”
　　沐心：“够用。”
　　沐逾衡：“听说垂霖喜欢睡硬床，绥绥，你的床太软了，想必垂霖睡着不习惯。”
　　他比谁都更知道一切内幕，看得出沐心和舒垂霖还没到揭破真正窗户纸的那一步，虽不知舒垂霖又怎么诓人了，但看是看不下去的。
　　家里有个小傻子，真是太操心了。
　　舒垂霖搭在沐心腿上的那只手，握上沐心的手：“大哥放心，绥绥的一切我都会很习惯。”
　　沐逾衡：“.......”
　　这件事就在无比诡异但又平静的气氛中再无更改。
　　沐心耳根子发红。
　　和舒垂霖到卧室后还有些缓不过来，将舒垂霖推到床边之后，火急火燎的就要去忙活：“小叔叔，我去找吴妈，你的洗漱用品什么的得从客房搬过来......”
　　手腕被握住，舒垂霖：“绥绥，辛苦你了。”
　　沐心摇头：“不辛苦，帮忙呢，我可乐意了。再说了，要不是要陪我回家，你在家锻炼更好。”
　　他理解舒垂霖在完全好之前，不想已经能够站立的消息外泄，免得诸多议论。
　　可是医生说每天都要走几步，独处练习万一摔倒了都没人扶，隐秘不说，和他住一个房间，也有个人照看。
　　睡觉前，沐心让舒垂霖先去洗漱。
　　睡衣、内。裤之类的私人物品，都是六子当着他的面整理的，找起来很容易，就是拿着感觉......烫手似的捧着飞快的放到了浴。室的架子上。
　　又将人扶到浴室门口：“小叔叔，你挨着墙走，有事就叫我。”
　　二十来分钟后，
　　沐心听得浴室“砰”的一声，想也不想就冲进去。
　　朦胧水雾中，舒垂霖一手扶墙站着，一手拿着睡衣。
　　他已经洗完了，穿着宽松的睡裤，两条腿能隐。约窥见其修长笔直，脚边沐。浴。露的瓶子横着。
　　想来是拿睡衣的时候带倒了沐。浴。露。
　　沐心站在那里，傻傻的想，怎么做到的？
　　一直坐在轮椅上的人，居然会有八块腹。肌，还有人鱼线，他都只有四块，还得绷紧的时候才能很清晰的露出来。
　　控制不住的，鼻腔一阵涌动的，痒而热的感觉。
　　少顷，
　　吧嗒，一滴血掉在地上，晕在了湿漉漉的水光中。
　　作者有话要说：欠三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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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美人鱼
　　盯着地上的血迹两秒，沐心摸了下鼻子，不出意外摸了一手的血。
　　脑袋嗡鸣。
　　再回过神，已经跑到和浴。室相隔的洗脸池那里。
　　浴。室中，舒垂霖听得外间哗哗的流水声，垂眸笑了下，将沐浴露的瓶子捡起来放好，又慢慢的穿好了睡衣。
　　这之后，才扶着墙以正常人走路的三分之一倍速，走了出去。
　　因为耗时已久，他出来的时候，沐心已经不在了。
　　舒垂霖坐在床边，提起一边的裤腿。
　　左边。
　　左小腿中下三分之一处有细小而简洁，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金属连接，类似丁卯的痕迹，再往下是脚踝和脚掌，和右边的毫无区别。
　　视觉上来看是这样。
　　只若两指搭在脚背血管上，会发现只右边的血管能感知到波动。
　　晚上十一点，卧室的门被推开。
　　沐心站在门口，在半倚床头看书的男人看过来时，禁不住扒拉了下额发：“我刚才和大哥……大哥找我。”
　　本来想不回来了，反正客卧也能睡，可放心不下。
　　舒垂霖掀开该沐心睡的那边的被角，手里的书放到床头柜：“嗯，大哥说什么了？”
　　沐心：“……没……没说什么，就是瞎聊，问我剧组的事。”
　　舒垂霖就不再问，转而道：“那先去洗澡？该睡觉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沐心立即睡眼蓬松起来：“小叔叔，我困了，不想洗澡，直接睡行吗？”
　　他想，舒垂霖很爱干净，一定不会同意，这样自己就可以顺水推舟说睡沙发。
　　反正之前为了舒服的打游戏，卧室里的沙发都是要多舒服有多舒服，比床差不了多少。
　　之前，真是太尴尬了。
　　沐心觉得再没有比这还丢脸的事。
　　舒垂霖看着站在那里，好似下一秒就准备逃窜走的青年：“不想洗就不洗，过来睡觉。”
　　沐心：“……”
　　十分钟后，一室黑暗。
　　沐心板板正正的躺好，两只手抓着被沿，轻轻的吐了一口气。
　　他还是睡不着，但到底不是第一次，不至于像上次一样大黑天的睁着眼睛。
　　被子动了动，是旁边的人挪了过来，靠近了些。
　　沐心：“……！”
　　舒垂霖：“绥绥，好看吗？”
　　他的语调总透着一种闲庭信步似的慵然，到其实嗓音冰破玉碎一样，并不怎么温和。
　　但和沐心说话又不一样，在许多年似乎已然固化的冷漠阴郁之中，有着很难忽视的丝缕温柔。
　　亲近而柔和。
　　沐心没有回答，逃避或者别的什么，他不知道，总之应该是一种假装睡着的状态。
　　身边的人似乎并不是求个答案，于黑暗中继续道：“不能走路是十多年前的事，老六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有你......按照自己的方法锻炼，不知道难看不难看。”
　　黑暗会将人的一部分感官放大，
　　沐心听得舒垂霖语气平和，只“十多年”一句话，不知带过多少艰辛，心头一酸，禁不住道：“不难看，真的！”
　　娱乐圈大体上是一个靠脸吃饭的行业，他见过长相英俊的男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但像舒垂霖这样身材样貌气场的，说万中无一也不为过。
　　舒垂霖：“是吗？”
　　沐心坐起来：“当然！有点像......美人鱼。”
　　对，就是美人鱼！
　　强健、美丽、侵。略、优雅......很多看似不可能相近的词糅杂在一起，危险而诱。惑。
　　短暂的，极深夜的寂静后，
　　他听到一声很轻的笑意，强调了一句“真的！”又窝回了被窝。
　　几秒后，
　　舒垂霖：“绥绥，谢谢你，美人鱼，很好的评价。”
　　沐心：“我只是实话实说，困了，小叔叔晚安。”
　　舒垂霖：“晚安，绥绥也很好看，漂亮的像......一条小美人鱼。”
　　小......美人鱼？
　　沐心的心一下子缩了起来，如果本体是只刺猬，他现在一定已经蜷起来了。
　　怀着某些抗拒的不可告人的心思，他下意识的想反驳，比如：你才见过我多少漂亮的......
　　不对，好像没必要见个什么才......他难道会当着舒垂霖的面洗澡？
　　不不不，天方夜谭！
　　这天晚上，沐心做梦了。
　　他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条美人鱼，火红色的尾巴，又大又漂亮，在岩石上晒太阳时，被同族的美人鱼招呼。
　　跟着那条美人鱼到深海中，见到了一只像是首领一样的，比自己大一号的美人鱼，那美人鱼背对着他，蓝绿色的尾巴流光溢彩，腰部以上的身形，流畅美好的像雕塑。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那条美人鱼回过头，赫然是舒垂霖。
　　沐心倏的惊醒，
　　天将明，
　　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蹭过去挨着舒垂霖睡了，额头抵在人家的枕头上，霸道的不行。
　　沐心和舒垂霖在沐宅住了三天。
　　走的时候，沐爸爸一路送到了大宅门口，在沐心上车之后还站在原地，非让车先走，一边说不着急回去，约了人出海钓鱼呢，一边道：“绥绥——臭小子！没事多回家看看！”
　　哪怕娶了媳妇忘了爹呢，这撒出去成人家媳妇了，哪怕就在一个城市里，心里也怪惦记的。
　　这个时候的燕城，天气还有些冷，
　　沐心扒着窗户应：“知道了——”
　　车开出去很长一段，他还能看到父亲和哥哥站在那里，直到拐弯看不见了才收回手坐好。
　　坐在旁边的舒垂霖伸手关上车窗，问沐心：“冷不冷？”
　　沐心说还好。
　　舒垂霖握住沐心的手，冰凉，攥着没放，又将人另外一只手捞过来一起捉在手心里暖。
　　沐心后背僵着，喃喃的，也不知跟谁强调，声音小的像刚成精并不适应人类社会的蚊子：“真的不冷。”
　　舒垂霖似乎没听到，问他：“晚上吃牛肉火锅好不好？”
　　前座的六子兴高采烈的回头：“哥，真的啊？你炒的料最好吃，比外头那些大厨都牛！”
　　他馋的立时都要流口水了，又催着沐心快答应。
　　沐心：“......”
　　这么着，被握着手的这个事就岔了过去，直到快到家，他被暖的比平时温度都高的手才被放开。
　　也是奇怪，明明舒垂霖看上去绝计是个冷清冷心的人，可手上比他暖和多了，还不止手上，两个人睡觉时靠在一起，也能感觉得到......总之火气挺旺的。
　　这天晚上，六子如愿吃到了牛肉火锅。
　　舒垂霖亲自炒的料。
　　期间沐心接到舒阳的电话，神神秘秘的约他六天后去名叫回首的画廊，语气里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来就知道了，绥绥，你来！”
　　六天后，
　　舒垂霖这天公司有股东大会，又早知道画廊是谁的地盘，便没有陪着沐心，只让老徐跟随。
　　没多嘱咐别的，只对老徐说了一句“好好开车。”
　　老徐：“好的老板。”
　　明摆着的事，老板的意思是旁的事这一天都不用他管，只要照顾好沐心，至于怎么照顾，一切障碍通通清除，确保小老板的顺心顺意。
　　。
　　沐心到画廊的时候，才知道画廊今天有大型展览。
　　下车后还没有来得及联系舒阳，已见唐宣一溜烟的跑过来：“小少爷，老板找您。”
　　沐心：“哥哥也在？”
　　越是到年关底下越忙，哥哥没事跑画廊......很快又反应过来，舒阳在这里，那哥哥的出现就很正常了。
　　沐心跟着唐宣过去，看到他哥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艳，绕着沐逾衡转了两圈儿犹嫌不够，非得拿出手机拍照。
　　太带劲了这也！
　　以前西装革履的老哥见多了，忽的一身白色唐装......
　　沐逾衡由着弟弟摆弄，让抬胳膊就抬胳膊，让靠窗站就靠窗站，像个从画上走下来的，极其敬业的模特。
　　不过事先说明了，只准照三张。
　　主要是时间不够。
　　沐心比了个OK的姿势。
　　有点放赖，又或许是职业的缘故，下意识的就要用镜头留存美好的东西，手机相册飞快的多了十几张照片。
　　拍完了乖了许多，任由沐逾衡rua自己脑袋，问他：“哥，你找我干什么？”
　　亲兄弟，某些方面的默契足足的。
　　沐逾衡点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好几副画。
　　他点开，一张停留几秒，示意沐心仔细看：“这几幅不错。一会儿拍卖会，你要是喜欢的话，选两幅带走。”
　　沐心之前注意到沐逾衡相册中好几张舒阳的照片，眉尾就使劲儿挑了一下，现下哪能不明白怎么回事，长长的哦——了一声，凤眼满是促狭：“给报销吗？”
　　沐逾衡：“双倍。”
　　沐心直乐，将那几张照片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记了个大概。
　　他虽然从小好动，但出身的缘故，耳濡目染下懂的一点都不少，于艺术上也有一定的鉴赏能力，几幅画比之成名的大师或许有所不足，但灵气十足，很是招人。
　　画的主人，将来在此一道，大抵前途无量。
　　与此同时，画廊外不远处的车流中，
　　坐在后座的男人眉眼张扬凌厉，催促道：“开快点！”
　　司机：“好的，严少。”内心，红灯啊大哥，再快总不能飞过去......
　　不过心里想什么他可半点都不敢说，最近这位大少爷行事愈发张狂无忌，连着发作了本家两个嫡系少爷，更遑论他一个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节日快乐，发一百个红包庆祝～
　　*欠六千，啊啊啊啊啊，不定时补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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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看不起
　　车停在画廊门前的空地上，
　　严淳屹焦躁的摔上车门，力道不小，震的车玻璃连带驾驶座的司机都禁不住—抖。大步流星走出几米之后又回来，到车尾。
　　司机瞧见，心头念了—句糟，赶紧下车。
　　和严淳屹在—个空间中的压力实在太大，他都忘记后备箱还有个金贵物件，否者照着常理，该是他拿给严淳屹。
　　后备箱是—束黄玫瑰。
　　早上才从飞机上接下来的，各种保鲜手段齐齐用到，和刚从枝上折下来的没两样，很鲜活的漂亮。
　　当然，价格也十分漂亮。
　　严淳屹拿了花，大抵是花带人精神，再想到稍后就能见着舒阳，眉宇舒展了许多。
　　饶是如此，还是隔空狠点了着急忙慌下车的司机—指头。
　　与此同时，画廊某个休息区，
　　舒阳眼疾手快的扯了纸巾，将—个喷嚏消灭在了萌芽中。
　　忙活着呢，视线还落在沐心的手机上。
　　沐心又划出—张照片：“这是我哥十五岁学拳击时拍的，怎么样，样子是不是—点没变？”
　　少年穿着运动短裤站在拳台上，除面容多了几分稚气之外，眉目清俊温润—如现在，只身量修长利落，看上去半点都没有同龄人的瘦弱。
　　舒阳往照片上少年的腰腹部瞄，眼神躲闪又好奇，将纸巾往垃圾桶里丢，随口道：“好看，发给我留个纪念。”
　　他语气随意，但由于怀着某种不太光明正大的思绪，并不肯像过去向沐心要什么东西—般，哥俩好的自个就整了。
　　沐心挨着怼了怼舒阳的肩膀，不言声的将照片传过去了。
　　打包传输，不止—张。
　　有些照片是他年纪还小的时候拍摄，角度和光线并不如何好，但胜在照片中的人颜值气质实在出挑，怎么看怎么好。
　　舒阳保存照片，冷不丁—抬头，脸上挂着的笑意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忽的就顿住了。
　　严淳屹抱着花：“阳阳......好久不见，你......”
　　他有许多话要说，也想过舒阳会是什么状态，以前两个人闹过分手，再见面时舒阳不是瘦—大圈就是憔悴许多。
　　可现在的舒阳，说—句光彩照人也不为过。
　　纵然不想承认，但沐逾衡似乎将舒阳照顾的很好，就像曾经打听到了，在西南的时候，沐逾衡甚至为了保护舒阳被毒蛇咬到要住院。
　　沐心脸—沉，下意识要赶人，要搁以前肯定这么着。
　　只今天这地方，他为舒阳而来，也不想搅了—会儿的拍卖会，灵机—动，原本歪舒阳肩膀上的，往下—出溜，脑袋就枕人腿上了，眼—闭：“阳阳，我困了，我想睡会儿，到点了你叫我。”
　　舒阳说好，将沐心躺倒时带歪的衬衣领口正了正。
　　大抵是见到舒阳平复了心里的焦躁，又或许见识了魏云骥如何的为沐心要死要活，严淳屹暴躁的性子多了几分耐心，对沐心道：“沐小爷，请你腾个地方......”
　　沐心揉了揉耳朵，背对着严淳屹，脑袋彻底埋舒阳怀里了。
　　舒阳—手搭沐心后背给人顺了顺，—边道：“严少，画廊的休息区不止这—片，劳驾你去别的地方，不要吵到我的朋友。”
　　他天生温温柔柔的个性格，这会儿清秀白皙的脸上也没有多少愤怒，疏离平和的像在面对—个陌生人。
　　严淳屹觉得现在的舒阳特别的可怕。
　　尤其是和过去总是攀着他胳膊，—遍遍问自己喜欢不喜欢他，喜欢多久了，爱不爱的那个舒阳比。
　　他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到最后将花留在了舒阳面前的桌子上：“阳阳，我喜欢你，我爱你，—直都是，你要时间平复，我给你时间。”
　　舒阳没有回答。
　　严淳屹深深的看了他好几秒，像是要将人印在自己脑海中去，这才慢慢的退出去。
　　退到门口时看到装睡的沐心抬胳膊伸懒腰，正好将自己带来的花杵地上，恨的牙根痒痒，也忍住了。
　　他知道舒阳不喜欢自己发火。
　　真忍住了，严淳屹倒获得了—种格外平静的心绪。
　　可惜他本身就不是个平和的人，十分钟不到，路过画廊挂在墙上的—副画时，死死盯着那画看，眼珠子都要盯出血来。
　　那是—副游山图，画中—高—矮两个人，高个儿的人挡在矮个儿的人前面，捂着手臂。
　　两个人面前是—条已经瘫在地上的蛇。
　　刚刚分手时，严淳屹原本不当—回事，后来被舒阳屡次三番的拒绝到后来的避而不见，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着手调查两人分手后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那三个月，在他连郭开都不愿意见而敷衍着的时候，舒阳在和沐逾衡游山玩水，沐逾衡甚至还玩了—出英雄救美。
　　当时的场景，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画的署名很陌生，叫沐风，严淳屹却已经断定，画是舒阳画的。
　　他叫来巡场的负责人，要买下这幅画。
　　买下来，或烧或剪或丢在垃圾堆，须臾间已经有了几十种泄愤的方式。
　　负责人解释说这幅画—会儿要参加拍卖，小心觑着眼前高大到带着匪气，似乎随时要造出点事的男人，建议对方再看看别的画。
　　毕竟他们画廊虽然成立年头短，但资金充足，网罗了很多有天赋的画家，好画不少。
　　严淳屹咬牙切齿：“就要这副！”忍着愤怒问清楚了拍卖的时间和流程。
　　负责人：“......”
　　从来没见过哪个喜欢画的人是这种状态，想了想，避开严淳屹后叫了安保经理低声吩咐了几句。
　　四十分钟后，拍卖会开始，
　　沐心防备着严淳屹搞事，原本想着叫老徐敲个闷棍，将严淳屹困在哪里，等到拍卖会结束再说。
　　反正自家家大业大，严淳屹并不能将他怎么着。
　　不过最后还是炫耀心站了上风，比起让严淳屹吃点皮肉上的闷亏，让对方看到舒阳和哥哥恩爱登对的站在—起，似乎是个更美妙的场景。
　　这大概......就是看电影时，小叔叔说的杀人诛心吧。
　　严淳屹站在拍卖厅中，很快锁定了舒阳的位置。
　　在看到舒阳身边的沐逾衡时，立即感觉嘴角泛着—种带着血腥味的痛，沉了沉心，还是走了过去打招呼，风度翩翩：“沐哥、阳阳，好巧”。
　　沐逾衡颔首：“小屹”。并不意外严淳屹来了。
　　但凡他和舒阳出席的场合，做的第—件事就是让人密切注意严淳屹的动向，而这次，在经理汇报之前，弟弟沐心更是特意嘀咕过—句。
　　舒阳亦颔首，和沐逾衡呆久了，姿态都是—模—样的温润端庄：“严少。”
　　招呼打完了，像被打扰到了—样，正大光明的站到了沐逾衡的另—边，这样就将严淳屹晾到了另—边。
　　沐心往外站了站给舒阳腾地方，心情很好的冲再克制脸上都冒着憋闷气的严淳屹打招呼：“嗨～”
　　严淳冷笑—声，没回应。
　　内里快气炸了，只心道那画他今天志在必得，当着沐逾衡和沐心的面非得丢垃圾桶里不可！
　　画廊档次挺高，来的人认识沐逾衡几个的不在少数。
　　当然，这些人中知道舒阳和严淳屹有挺长—段关系的更不少，注意到这边的异样，连招呼都没敢上来打，只悄没生息的看热闹。
　　拍卖会进行的很快，很快就到了舒阳的画，不过还没有到严淳屹看到的那副。
　　沐心之前已经拍了两张别人的，这会儿又拍这张。
　　舒阳哪里知道沐心是个作弊选手，有些不好意思的往沐心边上挨了挨：“这画我看—般啊，你喜欢哪里？”
　　沐心心里憋笑，—本正经的列出了个—二三，将画拍了下来，问舒阳：“送你怎么样，我就是觉得不错。”
　　舒阳脸上阳光灿烂的，几乎将严淳屹还在的事都要忘记了，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好了你就留着吧......”
　　客气了好几句，画画的自信心爆棚自是不消说。
　　又拍过了几幅画，严淳屹—下子站直了。
　　几乎是拍卖师介绍完就举了牌，意外沐逾衡居然消消停停的站在那里，心中不由添了几分轻蔑。
　　什么喜欢，这幅画这么明显......果然是虚情假意！
　　事实上，这幅画沐逾衡家里有。
　　比现场拍卖的这副大两倍有余，是舒阳送给他的礼物，后来舒阳在沐逾衡的鼓励下又画了—副小的，挂在了这里。
　　沐逾衡知道严淳屹打什么主意，不经意的揉了弟弟沐心的发顶—把。
　　沐心冲沐逾衡—笑，严淳屹举牌他也举，每次都比严淳屹出的价格高—部分，你来我往的，将画抬到了个极高的价格。
　　注意到严淳屹状态不对，舒阳皱了皱眉，出去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拍卖师接到上头的电话，当着众人接的，之后宣布这幅画的主人表示，要免费将画送给比较有眼缘的沐心。
　　他们画廊，画家的自由度比较大，这种事说做主也就做主了。
　　沐心当即表示，将画转赠给哥哥沐逾衡。
　　严淳屹倏然看向舒阳，那—瞬难以置信、委屈、愤怒、恨意，各种情感交杂，最终恨恨的道：“你故意的，是不是？”
　　舒阳被严淳屹看的不自在，情绪转的慢，片刻后才想明白，自己没什么对不起严淳屹的，便道：“这是我的事。”
　　沐逾衡—手搭在舒阳的肩上，无声的支持。
　　严淳屹看着眼前两个人亲近如斯，心中恨毒了：“你们......舒阳，我原以为你心思单纯，现在看来不过是骑驴找马，在我们分手之前，你们两个是不是已经......”
　　话没说完，他已经被舒阳狠狠的推了—把。
　　舒阳气的脸发白，眼睛却亮的似乎带着寒芒，扎的严淳屹无所遁形。
　　严淳屹深悔自己口不择言，抬了抬手：“阳阳......”
　　舒阳如避蛇蝎般后退半步，决然道：“你闭嘴！严淳屹，我原本只是恨你，讨厌你，你不要......你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欠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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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开飞机
　　严淳屹很了解舒阳，人纯善性子也好，便是和谁闹了不愉快，最多的处理方式是远离那个人，不来往就完了。
　　甚少这么横眉怒目的......而且还是对他。
　　真有心口被插了把尖刀的感觉，疼而且慌，外头那么横的个人，此时话都说不利落，只懊悔哀求的看着舒阳。
　　舒阳只看了一眼，头就偏过去了。
　　心酸，但不想原谅。
　　再然后，视线忽的黑了，被一双手遮了眼，沐逾衡：“严淳屹，你太过了，以后但凡我和阳阳出现的地方，不欢迎你，记住了。”
　　最后三个字掷地有声，严淳屹记不记住不重要，总之碰到了，必然是严淳屹被请走，没商量。
　　这会儿也是这么做的。
　　沐逾衡招了安保经理过来。
　　虽然严淳屹一眼看上去就出身不凡，但画廊正经主人在这儿呢，安保经理半点不含糊。
　　严淳屹被保安请出去，没挣扎，一直回头看，可惜看的那个人被遮着眼就乖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不理他。
　　风波不大不小。
　　沐逾衡示意底下人拍卖会继续，就那么一手遮着舒阳的眼，顺带半揽着人肩膀，带着对方去了私人休息室。
　　感觉到掌心的湿。润，心疼坏了。
　　舒阳被安置到沙发上，在沐逾衡手拿开后，脸埋到掌心里，低声又气怯：“逾衡哥，你别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当众被质疑......从没被这么扎过心，也从未这么丢过脸。
　　沐逾衡没走，给舒阳倒了一杯温水，知道舒阳从小的毛病，失意了手里总爱捧个什么，又将桌上的纸巾盒拿到了手边。
　　一点点哄着舒阳将手拿开，给人擦眼泪：“不是你的错。”
　　舒阳不敢看沐逾衡，被塞到手心里的杯子暖烘烘的，那种气到手脚冰凉的感觉渐渐平复了许多，蔫的像旱地里晒了三天的菜苗：“我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他不喜欢这样的自己。
　　明明已经认识到严淳屹不适合自己，也不值得再留恋，可是争吵起来的自己，暴躁尖锐到很像对方。
　　这种认知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沐逾衡捋了下舒阳鬓角的碎发，温柔而笃定：“没有，你只是值得更好的。”
　　舒阳“哦”了声，喝了一小口水。
　　垂着脑袋愣神，跟机器人需要充电似的，好久之后才又有了神采，眨了眨眼缓解眼周的酸涩：“逾衡哥，谢谢你。”
　　沐逾衡就知道，舒阳缓过来了，揉了把他的脑袋：“嗯？”
　　舒阳：“我的画......”
　　之前没往别处想，从沐心和严淳屹争那副《游山图》开始，才渐渐的回过味儿来。
　　沐逾衡：“......”
　　饶是他聪慧周全，也没料到舒阳话题转的这么快。
　　舒阳抬眼瞄身边的男人，大抵是被严淳屹三不五时的搞事情弄到免疫，刚才难过时是真难过，恢复起来也快。
　　这会儿心眼儿就活泛了，半真半假的，使劲儿低落：“我看着很傻吧？”
　　沐逾衡看他泛红的眼角，心疼的揉按，也没瞒着：“我的错，不哭了啊，你是画画的，眼睛多重要......画是真的好，这不骗你，我答应你，以后......”
　　话没说完，脖颈被环住了，颈窝多了个脑袋。
　　舒阳轻声道：“谢谢你，哥......”
　　如果不是沐逾衡，他哪怕跟严淳屹分手，大抵还要不知落魄多久，没有爱人，没有事业，什么都没有，就是一混吃等死的纨绔。
　　可是现在......生活挺好的。
　　悄没生息站门口许久的沐心，禁不住往里偷瞄，正瞧见他哥碰碰舒阳的唇角，捧着人脸往下亲。
　　嘿呦，好看！
　　怪刺。激的，说实话他一直觉得他哥这样的人要在古代，不是个淡泊名利的名士，那没准去的就是道观、寺庙之类，人也太仙了，没点世俗的爱好。
　　现在......好，真的好！
　　......
　　画廊发生的事，传的挺开。
　　魏云骥在酒吧找到烂醉如泥的严淳屹时，对方正抱着个抱枕不撒手，一个劲的说“阳阳对不起......”
　　他将人架出来在楼上开了房，自个就可着沙发坐了一夜。
　　睡不着，又让人送酒上来。
　　大抵是喝醉了，又或者醉的不重但足以勾出内心最深刻的隐忧和期待，凌晨三点了又打电话给助理，确认了一遍飞机几天后绝对能到燕城，心头才稍安了一些。
　　临了还禁不住道：“沐心说过想去海岛度假，我这次陪他去，他不肯见我，你帮我约一约。”
　　助理站在阳台上，头发挠成了鸡窝，心说自家老板看样子真醉的不轻，否则怎么可能话里话外都还是沐小少爷还在的感觉。
　　人家明明都已经有了男朋友，事业顺利爱情甜蜜，过的好着呢。
　　不过和醉鬼没什么道理可讲，对作为衣食父母的醉鬼老板，更要好好供着，是以魏云骥说什么答应什么，只心道明天再确认一遍某些指令。
　　翌日，
　　魏云骥在工作上没以前那么拼命，但习惯还在，宿醉半宿之后依旧准点去上班。
　　看到通讯记录上的通话记录，再看助理一脸菜色，说了句“这个月工资双倍，自己去财务报备”。
　　助理一瞬间觉得自己还可以陪老板唠个一两个小时，乍着胆子将飞机、约人之类的事说了一遍。
　　魏云骥有点印象，只说自己亲自约人。
　　他想，沐心不像舒阳那样闭门不出，真想见，还是有办法的。
　　助理看着自家老板冷硬惯的脸重现神采，总觉得那像回光返照似的，掐了掐掌心打断思绪，退出了办公室。
　　只希望这次沐小少爷给个面子吧，对老板来说弄个私人飞机并不难，但上心到连颜色、内部设施乃至储备的零食都一一定夺，实在是太少见。
　　这份心意，以前可从未有过。
　　被魏云骥惦记着的沐心，此刻已经在飞机里了。
　　他出来的时候裹着个长款羽绒服，上飞机后觉得臃肿就脱。掉了，前前后后把飞机看了个遍，最后二番头钻驾驶室不出来。
　　飞机就停在舒宅后的空地上，倒没有外人。
　　舒垂霖扶着飞机内壁站着，看沐心兴冲冲的样子，问他：“绥绥，会开飞机吗？”
　　沐心转头，有一瞬想起自己那个被魏云骥冷落，之后就放着落灰的飞行执照，犹豫了一下：“怎么了？”
　　舒垂霖注意到小孩儿眼底的犹疑，有些怅惘的道：“我不会开，但是想出去看看......不想让外人上飞机，你去学一个？老徐太忙，六子......更喜欢开车。”
　　他养着专业飞行员和专机，但这跟车一样，不止一架，也分干什么的。
　　这一架，是礼物。
　　此时的舒垂霖并不知道，自己送的礼物和魏云骥的又撞了。
　　玫瑰庄园那回，倒真是故意的，不过判断到魏云骥不足为惧之后，他倒没有再分许多精力给对方。
　　如此，这次倒还真是巧合。
　　沐心刷的举手，跟课堂上抢答一样：“报告舒总，您的私人飞行员已到位！”
　　说着竖大拇指，方向指着自己，神气到不行。
　　舒垂霖喜欢看沐心这样神气活现到没有烦恼的样子，颔首：“那就好，看来我的礼物能送出去。”
　　他当然知道沐心有飞行执照，否则总和大舅子约饭局，哪里就有那么多生意要谈了。
　　沐心禁不住站起来，惊愕的左看看又看看，最后视线又落回舒垂霖面上：“给我的？”
　　他不缺钱，但拿钱砸个飞机送人玩，好像有那么点夸张了。
　　舒垂霖走过去，他步子迈的很慢，但大抵是被眼前人希冀的目光盯过太多次，又或者有些不能言说的急，“复健”的计划成倍增长，现在已经能“走”的很稳当。
　　那种稳当，有一种摄人心魄的沉静。
　　到跟前了，双手搭着沐心的肩膀将人按着坐回去：“就是送给你的，绥绥，如果不是你，我说不准永远都不会站起来。”
　　这人间原本没什么大意思，亦不值得他左右奔忙。
　　沐心垂着眼没说话。
　　舒垂霖看他：“不想要就算了，那开几次给我开开眼行么？不然就得落灰，而且.......”
　　沐心竖耳朵。
　　舒垂霖扶着椅背，如果没有驾驶座的阻挡，就空间上来说，他几乎是将沐心拢在怀里的：“而且，我在讨好你，讨好你多和我这个无趣的呆久一些，让我能真的像正常人一样。”
　　沐心以为舒垂霖说的是身体恢复健康，急了：“小叔叔，你一定能恢复，现在这样不是很好！而且......”
　　舒垂霖低颈，一侧脸就能亲到某人面颊的程度：“嗯？”
　　沐心红着耳朵尖：“而且，你一点都不无趣。”
　　不单不无趣，而且还相当的聪明，知识渊博人情练达，简直是个再完美不过的，在哪里都能过好的人。
　　飞机的归属权没再提。
　　只他已下定决心，暗自道开就开，只东西不能要，包括之前的玉佩和玫瑰庄园之类，不管是天下无不散宴席还是友情才能更长久，总之一年之约，还有三个月就到了。
　　想的明白，但那句柔和的“我在讨好你”，却又禁不住一而再的回忆。
　　......
　　三天后，以最快速度熟悉过开飞机流程，并在专业飞行员指导下飞过另一架飞机的沐心，坐了驾驶位。
　　他的乘客只有三名，舒垂霖、老徐、六子。
　　目的地是南方的一个海岛，航线申请到的早，一路畅通无阻。
　　又一天，
　　被魏云骥吩咐去查沐心行程的助理，恨不能倒给魏云骥自己两个月的工资，好让对方放弃问沐心在哪里。
　　可惜，刚祈祷完不到十分钟，内线就打过来了。
　　助理头一次这么磨蹭，中途还考虑过抱病的可能性，只老板不是个好糊弄的，最终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魏云骥早上还去飞机上转了一圈，吃的用的都确保是沐心喜欢的，心情极好，英俊的眉眼很招人，问助理：“怎么样了？”
　　助理：“......老板，沐小少爷他，最近很忙。可能......可能不太方便。”
　　魏云骥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审度的看他：“吞吞吐吐干什么，说话！实话！”
　　那目光犹如实质，压的人喘不过来气。
　　助理心一横，端正而严肃的像汇报什么重要文件：“老板，沐小少爷已经去度假了，开私人飞机，飞机是舒垂霖送的，舒垂霖本人坐副驾驶。”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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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哈巴狗
　　魏云骥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像个年老体衰的人一样，侧了侧耳，很难理解助理话里的意思：“你说......什么？”
　　飞机和舒垂霖有什么关系，还有度假......
　　助理汗都下来了，又重复了一遍。
　　很久没有等到魏云骥的下一步指使，他轻声问“老板，没有事的话，那我先出去了。”
　　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石雕的一般，没有反应。
　　助理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几分钟后，里面有东西砸在墙上的刺耳声音，很快又归于寂静。
　　。
　　同一时间，趴在床上玩手机的沐心，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几乎是小跑着穿过走廊，窗外一望无际的深蓝色大海被晨光的金粼铺就，映的他一侧面颊泛着淡金色。
　　敲门，被允许进入，兴奋丝毫不减。
　　沐心举着手机给舒垂霖看：“小叔叔，我被邀请参加春晚了！”虽然只是地方台的庆祝活动，但被邀请已经是对艺人的一种肯定。
　　这种在观众面前露大脸的机会，年年许多人争着抢着要上，恨不能人脑袋打成狗脑袋。
　　舒垂霖原本坐着，一下子站起来，双臂下意识抬起，像接一只小鹿或者小鸟入怀。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但其实神智上来说，足足愣了好几秒，为小孩儿就这身装束蹿进来。
　　若不是看人激动归激动但心情昂。扬着，他都要怀疑沐心受了什么惊吓，才这么.......
　　沐心跑过来了又刹住车，站的还挺稳，把着舒垂霖的胳膊往下拉：“小叔叔，你先坐，小心摔......”
　　等舒垂霖坐好，他才挨着人坐了，将手机捧给人看。
　　舒垂霖看着凑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忍不住揉了一把，手搭在人肩膀上，指尖微顿，最终搭实了，这才将注意力转到信息上。
　　唱歌，合唱，还要求和另外两个年轻艺人一起？
　　在他眼里沐心独一无二，值得最好的，眉心不自觉皱起来，冷不丁被沐心用肩背往后靠了一下。
　　沐心抱抱怨怨：“小叔叔，你有没有在看！”
　　舒垂霖回神：“绥绥真厉害，入行这么短就上春晚的艺人，是不是挺少的？”
　　沐心扬了扬下颌，挺骄傲，但这个问题他其实不太清楚：“大.....大概吧。”
　　兴奋劲儿稍稍平复了些，肩膀贴近身边人时那种丝滑冰凉的感觉才浮出来，侧头一看，是舒垂霖的深海蓝的丝质睡衣。
　　这种睡衣显身段，睡觉亲肤到近乎没有的触感，衬的舒垂霖整个人挺拔而华丽，慵懒又奢靡，像最繁盛的春景。
　　睡衣？
　　沐心低头看看自己，就一个......小裤。衩？
　　脸一下子就烧起来，昨晚大伙儿一起吃烧烤，玩到很晚，他洗澡之后睡衣都懒得穿，直接就钻被窝了。
　　早上大家都在补觉，沐心被生物钟叫醒了也不想起，被邀请的消息来的又太突然......
　　脸一下子红到要冒烟，又飞快的溜了，拖鞋都跑飞了一只。
　　舒垂霖没追出去，以手撑额，低笑了一声。
　　这会儿倒有时间回忆刚才看到的盛景，薄直的背，平直的肩。颈，优雅白细的脖。颈，还有那一把要命的腰。
　　惦记了许久的人，静坐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复了心绪，通知老徐将去欧洲的计划取消。
　　他本来还想带沐心去玫瑰庄园看看，住上些日子......来日方长吧。
　　。
　　沐心被可以参加地方台春晚的事砸的有些晕，不过本能的基准线让他没有立即答复，而是在恢复平静后给唐抿打了电话。
　　还有不到两个月就是春节，就算地方台不像中央台那样面向全国观众，所以要提前半年一年的准备节目，但这时间也太紧张了。
　　机会是好，但天上掉馅饼的事，地上有没有陷阱，谁说的准？
　　唐抿赞同沐心的态度，要是答应了再出什么问题，没准沐心出尔反尔的名声就出去了，对将来的发展有影响。
　　他去打听，才知道三人合唱原本已经有人了，不过其中一个人退出，这才空出来了一个位置：“绥绥，退出的那个人是被另外两个人欺负走的，那两个人中的一个，是台里领导的亲戚。”
　　这圈里，说繁花似锦没错，但藏污纳垢也多，最拿人当人当神的行当，也是最不拿人当人的地方。
　　有些混球想欺负人，都不用找理由。
　　沐心听明白了，没犹豫几秒：“唐哥，我想去。”
　　不算什么龙潭虎穴，他觉得能应付得来，这底气自己能给自己，也有身后站着沐家的缘故。
　　唐抿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去接洽。”
　　。
　　几天后，沐心开飞机又回了燕城舒宅。
　　他现在收拾行李已经不用让唐抿去沐宅，在舒宅的房间里一倒腾，什么都有，只有选择困难的，绝不会短缺。
　　到地方了，直接住的电视台安排的地方。
　　这会儿不是什么沐家小少爷，就单纯的小艺人沐心。
　　咖位没到天王巨星那份上，地方没挑刺儿，哪怕负责人说为了培养默契，他需要和合唱的另外两个人住三室一厅，那也好脸好礼的道了谢。
　　负责人看沐心好脾气的模样，多说了一句：“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房间要真住不习惯，我看再能不能挤出一间。”
　　他可真怕这个再走了，回头节目出娄子。
　　沐心说“好”，拉着行李箱进了屋。
　　坐飞机挺累的，给家里和舒垂霖那里都报备自己到了的事，洗澡睡觉一气呵成，明天报道，今天养足了精神才是。
　　沐心醒过来是门被摔的咣咣响，卧室门口站了个瘦高的人，戴着棒球帽，一手插兜：“喂，新来的，什么妖族少主是吧，会变魔术吗，变只哈巴狗儿瞧瞧？”
　　现在《晋王传》还没播，沐心的成名作算是《谪仙》，妖族少主就是他在《谪仙》中饰演的角色。
　　话听明白了，坐起来，也是困劲儿没过，懒洋洋的一摆手：“变好了。”
　　棒球帽看楞了，觉得沐心白瞎一张好脸，感情是个傻子，夸张的左看右看：“哪儿呢？”
　　心里憋着气，不就是逼人吃个剩饭么，那软骨头自己跑了，骂他干什么，还说再欺负走人，自己这节目也别上了。
　　呵......亲外甥比不上那个戏子？
　　沐心拿下巴点点棒球帽的方向：“这不是么，哈巴狗......啊，变错了，变了只恶狗，凑合用吧。”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今天有点少（捂脸），欠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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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除了你
　　棒球帽叫于江，电视台副台长的外甥，也是最近很火的一个男团的队长，个儿高脸也俊，粉丝不少。
　　见沐心懒洋洋的靠床头坐着，睡衣因为从被窝里爬起来还有几分凌乱，但一条长腿屈着，手搭膝盖，锦绣堆里养就的贵公子似的，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先是惊艳，后就是强烈的危机感。
　　这一愣神，反应了好几秒才明白沐心话里的意思，怒了！
　　沐心知道于江，能力和品德成反比的典型。
　　一句话概括：欠削。
　　挺巧的，沐心这么想于江，于江也是。
　　他承认沐心脸是个极品，但那眉眼气质桀骜华丽的像一把剑，扎的人眼疼，看着就欠收拾。
　　再后来，沐心就把于江削了一顿。
　　给人蒙被子里收拾的，完了问他：“喂，还有劲儿没，动手不了？”什么玩意儿，掀他被不说，居然还上脚......
　　于江哪哪儿都疼，但也知道自己这是碰上老手了，蒙着被挨了打，疼都在皮下面，外头看不见，跟白挨了差不多。
　　憋着恨摇头。
　　沐心就又窝回床上了，摆摆手：“滚吧......带上门。”
　　于江扶着墙站起来，心说带个几。把，一瘸一拐的转身要走，听得身后那人道“友情提示，门不关，我就好出去溜达，要是梦游打把式，你担待点。”
　　这一下身上的伤更疼了，到底关了门。
　　沐心捞过手机，看到几分钟前唐抿给他发的信息，问习不习惯。
　　他回复【习惯的不得了，挺好。】
　　舒筋活血，运动量都省了。
　　和唐抿聊了几句，有视频打过来，是舒垂霖的。
　　沐心接了，问舒垂霖自己不在的时候怎么吃的，吃了多少，复健怎么样，要是太累就歇一歇。
　　他跟关心小孩子一样，衣食住行全都问了一遍。
　　将舒垂霖推进书房的六子，虽然早见识过自家少言寡语的老板在沐心这儿的不一样，但还是觉得没眼看。
　　心道还复健......你一走就又坐轮椅了。
　　这话不敢说，悄没生息的出去了。
　　舒垂霖也不管他，沐心问一句就答一句的，等沐心问完了，舒垂霖就问沐心这边的情况。
　　两个人有些像谍报人员接头，事无巨细的汇报着自己这边的情况。
　　舒垂霖：“和室友相处的怎么样？”
　　沐心一手捻着被角玩儿，垂了下眼：“挺好的，室友还不是太熟，不过看上去喜欢运动。”
　　他这话说的一点磕绊都不打，在刚才聊别的时候，预先想过怎么回。
　　其实要是这会儿视频的是大哥沐逾衡，沐心肯定要叨叨叨说自己怎么厉害，怎么在于江突然发难的时候敏锐预知，然后一脚给人踹地上去。
　　厉害着呢。
　　可对着舒垂霖，他就不想说一点不愉快的事，不是报喜不报忧的缘故，舒垂霖不是那么脆弱不能扛事的。
　　可就是太能扛事了，沐心想。
　　他怕对方这种太能扛事的状态和态度，更不愿意添一丝一毫的麻烦，太多了......还不起。
　　还不起还招惹，挺不是人的。
　　挂了视频，沐心点开日历看。
　　往上划拉两下到三月份，又忽而巴拉的退出了APP。
　　舒垂霖这里，正看老徐回复过来的信息。
　　之前沐心前脚走，他后脚就让老徐跟过去了，但没让老徐露面，只不远不近的看着，有事了能第一时间伸手。
　　现在，老徐的信息发的就是沐心的舍友一个凶一个孬，孬的那个先不说，凶的那个是个男团的队长，有点儿家世，霸凌团里的成员，动过手。
　　老徐想请示一下，要不要动一动沐心的室友。
　　这件事挺小的，他其实自己就办了，但却知道但凡沐心的事，掉根头发在舒垂霖这里都是大事。
　　舒垂霖想着小孩儿说话时的那一垂眼，沉吟片刻回复：【暂时不用管。】
　　沐心不知道自己那点小心思，在舒垂霖面前跟透明似的。
　　他正和舒阳唠呢，视频。
　　舒阳吭吭叽叽：“绥绥，我有个朋友......”
　　沐心在床上翻了个声，换了只手拿手机，唇角不自觉就攒着笑：“嗯，你有个朋友，然后呢？”
　　有个朋友......不大信，眉梢挑老高。
　　舒阳是坐着的，趴在书桌前，看沐心那样儿，垫在下巴上的手挠了下额头，自暴自弃的嚷嚷：“好吧好吧，没有朋友，就我......就我，行吧！”
　　沐心就笑，手机都跟着抖的不行。
　　两个人相对着乐，完了舒阳先开的口，实在是憋不住了，很私人的事，跟谁也没说，就沐心。
　　挺不好意思的，强行婉转了一下：“那个......那个，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嫂子是什么样的才好？”
　　沐心本来想逗逗他，看人耳根子都红的不像样，规规矩矩的回：“不知道，只要我哥喜欢就行。”
　　舒阳点点头，平复了一下，可能是太激动，整个眼睛都透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看上去水。汪汪的：“那你看我行吗？”
　　他实在是太激动了，捂住脸，一口气道：“绥绥，逾衡哥向我求婚了，我......我......我害怕，我不好......”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很高兴的事，怎么就哭了。
　　可是逾衡哥那么好，他......说不出的委屈和茫然，和严淳屹那么多年对方都没有求个婚，现在才在一起没几天，就说要结婚。
　　当时，舒阳在那一瞬人都傻了。
　　后来一个人了，平复了心情后才想起当时的情景，想沐逾衡那双盛着深情的眼睛，还有那句：“阳阳，我认定你了，恋爱、牵手，太少了，我要你永远都属于我，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不知道怎么办，嗫嚅着说不出话，脑袋都是麻的，也是沐逾衡将戒指串了根链子给他戴在脖子里：“不适应吧......戒指送出去没有收回的道理，你戴着，慢慢就适应了。也慢慢想，我不催你。”
　　沐心一下子坐起来。
　　舒阳羞涩的将戒指从脖颈里拿出来，拎着链子凑到屏幕跟前给沐心看：“就这个......好看吗？”
　　沐心点点头：“好看。”
　　好看的不仅仅是戒指，而是拿着戒指，有些不好意思又很幸福的舒阳。
　　他下结论：“我哥除了你，谁都配不上。”
　　舒阳不大确信，一下子都坐直了，眼睛瞪的溜圆，似乎想从沐心这里寻出些只是安慰或者言不由衷的讯号。
　　没有。
　　有的只是很温柔很温柔的注视，这是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在坚定的支持他，觉得他配。
　　这次视频差几分钟就三个小时。
　　大概恋爱中的人情绪都变得很快，舒阳说之前忐忑着，后来已经开始琢磨称呼上的问题。
　　以后逢年过节的一家人坐在一起，沐心是他的小婶婶，他是沐心的嫂子，那小叔和逾衡哥之间，要怎么称呼？
　　沐心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复又扬起个笑：“船到桥头自然直嘛，看样子......那你结婚要比我早，我给你当伴郎。”
　　他没想过再恋爱和结婚，不是舒垂霖不够好，就是太好了，而自己，已经不会也不想再爱上谁。
　　这种事，想一想都好累。
　　只是单纯当朋友的话，友情一定比爱情要维系的长久。
　　。
　　毕竟是春晚演出，沐心很快就投入了紧张的排练中。
　　说来也怪，照他看于江是个不会善罢甘休的人，被收拾了居然再没有找茬，比自己想象的还软蛋么。
　　事实上，当天晚上，于江就给做副台长的舅舅张有志打过电话告状。
　　张有志脑袋疼：“小江，我上面还有领导，你再闹腾连我都保不住你，你自己考虑。”
　　他压根就不信于江被打了，只觉得娱乐圈果然是个大染缸，于江以前只是脾气不好，现在连撒谎都会了。
　　有本事让他看看伤口，简直.......
　　于江：“......”
　　实在是气不过，去张有志那里赌咒发誓，说要是撒谎就让他以后在娱乐圈混不成。
　　张有志这才勉强信了，只安抚于江先将春晚这关过了：“只要沐心还在圈里混，舅舅有的是办法给你出气，小江，不要因小失大。沐心戏演的不错，可唱跳方面你甩他八条街，这点信心都没有？”
　　这话于江听进去了，之前被他赶走的那个，就是觉得唱跳太厉害了，会抢他的风头。
　　至于沐心，长得好不错，但上台了像根柱子一样杵着，那才叫难看。
　　于江就这么暂时蛰伏了下来，但过了几天就又坐不住了。
　　看沐心，就像看个怪物。
　　沐心却不理会每天训练时于江嫉恨的目光。
　　他来这里又不是冲着交朋友来的，强迫症也好，好强也罢，既然得到了这个机会，就会全力以赴。
　　是不会跳舞，那就晚饭后都加码学，让肌肉有记忆，是不会唱歌，那就一字一句的请老师订正。
　　脑子不笨，身体又好，几分钟的唱跳，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于江的跟班，三人合唱中的另一个人丘华顺，沐心简单打了个招呼，对方没来招惹他，他也就平常处了。
　　春晚采用直播形式。
　　沐心提前给家里人，还有舒垂霖、舒阳等几个重要的人拜了年，就候场去了。
　　另一边，于江薅着丘华顺的领子：“怕什么，一套衣服坏了就换另一套，都什么年代了，衣服还能缺？”
　　丘华顺被收紧的领子拘的脸通红：“可是......可是现在的衣服最好......临时找的衣服尺寸材质都有区别，上了镜......”
　　现在的观众哪有那么好糊弄。
　　于江耐心告罄，给了丘华顺肚子一拳，面目狰狞：“你想好了，这件事干好了有你的好处，不干......”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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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我知道
　　沐心排队等着化妆，妆好了再换舞台上穿的衣物。
　　闲着没事儿玩手机，身边忽的坐了人，肩膀被搭了一下：“加油啊，沐心。”
　　挺诧异。
　　亲亲热热的搭他肩膀的是于江，笑起来还真挺帅，最开始要打人时的嚣张，这段时间来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样儿，好像都是错觉。
　　伸手不打笑脸人，沐心回他：“加油。”
　　连带看了眼于江身后的丘华顺，同样说了句“加油。”
　　丘华顺是个内敛白净的男生，不自然的别开了眼，片刻后目光才又落在沐心身上，笑了一下。
　　有些羡慕，还有些忐忑。
　　于江看着玩手机头都不抬的沐心，心道真是个蠢货，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他是唱跳出身，对上舞台并不怵，心情很好的找相熟的艺人说话去了，路过丘华顺边上，嫌恶的瞪一眼，低声呵斥：“滚开！”
　　原本打单机游戏的沐心，抬头看了眼于江离开的背影，给唐抿发信息：“唐哥，刚才于江来打招呼，笑的像中了一个亿的彩票。”
　　事出反常必有妖。
　　唐抿回的很快：“知道了，我去看看。”
　　二十来分钟后，唐抿回来，人来人往人精扎堆的地界，他一张端正的脸上神情与平时无疑。
　　只眼底凝着的几分恼，唯有熟悉的人才能看出来。
　　沐心站起来，低声问：“怎么了？”
　　唐抿：“你衣服的袖扣没了，裤脚也开线，我已经报备给了节目组——咱们有备用的衣服，绥绥，别担心。”
　　沐心点点头。
　　衣服不可能一直拎手里，放的地方有监控，再说了，春晚这种大型活动，搞破坏的人脑子有病吧，一旦被逮住，以后什么活动全玩完！
　　心里琢磨着大概和于江脱不了关系。
　　很快，节目组的人就让沐心和唐抿过去。到了之后，沐心发现丘华顺和于江也在。
　　丘华顺喃喃的冲节目组的负责人解释：“衣服真的放好了的......”
　　他这么焦虑，倒衬的旁边的于江大气又镇定：“乌主任，现在要紧的是节目不能出岔子，我有备用的衣服......”
　　于江顿了下，看看沐心和丘华顺，有些为难又带着纵容孩子胡闹的家长式的无奈：“得了，他俩的衣服我也包了，就是可能不比节目组提供的好。”
　　三个人的衣服都有问题，能怀疑到自己头上？
　　于江心里得意，觉得这法子可比之前要求丘华顺干些什么更高一筹，而监控，监控室的人他认识，一起喝过酒。
　　至于衣服，他的衣服走的定制的路子，精益求精美轮美奂，提供给别人的嘛，那就对不住了，凑合用吧。
　　乌主任铁青的脸缓和了许多：“还是小江懂事，行了，赶紧把衣服拿来看看吧，不然节目开了天窗，你们几个以后都别想再上台！”
　　这就是明显的迁怒了。
　　但他焦头烂额的，也顾不得这许多，反正另外两个也不是什么大的不得了的牌面。
　　沐心道：“主任，我也有备用的衣服。”
　　乌主任不耐烦的一挥手：“行行行，拿来看看——春晚不是什么小节目，东西要不上档次......”
　　一个小艺人，衣服再好能好到哪儿去？
　　虽然被说的是沐心，但丘华顺一瞬间就白了脸。
　　他是小公司出身，举全公司之力给他寻摸了这么个机会，成了资源什么都上一个档次，不成......
　　这段时间小心翼翼的伪装自己不如于江，处处留心的奉迎，都成了一场笑话。
　　丘华顺甚至开始后悔，是不是之前答应于江了，自己的衣服就不会被弄坏。
　　可是他做不到。
　　太清楚一次难能可贵的展示机会对艺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做不到去坑害沐心。
　　于江不屑的看了沐心一眼。
　　平日里穿来穿去就那几个低奢品牌，那是私下里，可上台了他们这个节目定的正儿八经的穿西装，低档货，多掉价。
　　沐心波澜不惊的回视他，之前为了方便训练，也为了不招摇，衣服都是可一般的穿。
　　到这会儿了，得好的来。
　　看唐抿要走，过去和人低语了两句。
　　唐抿看了一眼垂着头站在那里，像被丢弃了一样的丘华顺，点点头。
　　十来分钟后，于江的人先回来。
　　三套西装，蓝色那套最漂亮，灰色、黑色的两套单拎出来也不赖，但和蓝色的那套比，看着就相形见绌。
　　而且于江比沐心和丘华盛胖一些，西装尺寸便稍大，穿上必然不太合身。
　　乌主任管不了这许多，看着凑合就行，勒令沐心和丘华顺穿上看看。
　　他还有事情忙，催促：“赶紧的吧，还等着人伺候？”
　　又看沐心：“你的衣服不能比这个好了吧，别折腾了，就这两个吧。”
　　沐心没说话。
　　唐抿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助理，助理手里拎着两套西装，都用防尘袋罩着，一丝褶皱都没有。
　　红色一套火焰一样流光溢彩，银色一套璀璨如星光。
　　乌主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西装是男人的战袍，再不识货也知道好赖，问沐心：“这......都是你的？”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沐心颔首：“家里人准备的，本来是要拜年用，恰好派上用场。给主任添麻烦了，您看这衣服可以吗？”
　　乌主任道：“当然可以。”
　　他刚才都看到西装袖口内侧的特殊标识了，M家私人订制，过去有幸见一个地位很高的人穿过。
　　那家私人订制，会员制，起价五位数，一般人穿不起，穿得起也买不到。随随便便拿得出这种西装的人，背景不可估摸。
　　于江脸都青了：“乌主任......”
　　乌主任摆摆手：“行了，就这么定了，哪个好穿哪个，一切为了节目效果。”
　　他没有怀疑于江做了什么，但也知道于江那点让人穿孬衬托自己的小心思，可现在不是耍心思的时候。
　　沐心干脆利落道：“那我穿这件......哎，丘哥，你身形和我差不多嘛，这件你穿？”
　　丘华顺连连摆手：“不了吧......”
　　这些日子他虽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过沐心，但碍于于江，几乎从不主动和沐心接触，问心有愧。
　　沐心将银色那件西装塞给他：“没问题的，碰巧的事。”
　　嘱咐过唐抿的，颜色照着丘华顺的气质挑的，百分百人撑衣服衣服衬人，相得益彰。
　　于江看看方才还独占鳌头的蓝色西装，忽然就觉得丑了好多。
　　还不如三个人都穿节目组准备的衣服呢！
　　只可惜现在骑虎难下......
　　两个多小时后，沐心化完妆，穿上了西装。
　　合身，是一种锋利又精致的漂亮，不女气，但就是让人挪不开眼。
　　唐明拍了张照片说留念，将照片发了出去。
　　同一层某个房间，舒垂霖将图片保存，又放大看了许久。
　　。
　　沐心三个人的节目在十点五十二分开始。
　　练习过无数次，三个人配合的也不错，算是完美收官。
　　下台后，沐心被于江横了一眼：“你给我等着！”
　　沐心：“......”
　　这人脑子有病吧，阴一出阳一出的。
　　特意落后两步的丘华顺，等于江走了才赶上来，小声解释：“于江在台上，有几步抢拍了......”
　　沐心一脸疑惑的回忆，没想起来什么，大概是当时只关注自己去了。
　　丘华顺忙道：“你表现的很好，还有......谢谢。”
　　他一身银色西装，腰线掐的极妙，人又温和平顺，像一株在月色下安静绽放的昙花。
　　沐心摆摆手：“不客气。”
　　顺手的事。
　　看到唐抿叫自己，匆匆对丘华顺说了句：“过年好，”就要走，现在回家是来不及了，但在午夜十二点前和家里人视频还是可以的。
　　袖口被抓住，丘华顺脸上浮起淡淡胭脂色：“西装......多少钱？”
　　沐心心里急着呢，也不喜欢人碰自己，下意识要甩开，碰到丘华顺怯懦又亲近的眼神，忍住了：“不用钱，你练舞的时候我经常偷看，学了不少，这个就当学费了。”
　　觉得人经常自卑，又道：“论天赋，你比于江强多了，加油！”
　　丘华顺终于忍不住：“衣服是于江......”
　　让他意外的是，这一个多月来独来独往又刻苦认真，看上去老实而固执的青年，凤眸波澜不惊，似乎早已洞穿一切：“我知道。”
　　沐心不单知道，而且准备让对方付出代价。
　　招惹他，就要有这样的觉悟。
　　正在此时，走廊里一声低沉冷然，甚至带着几分克制的声音：“绥绥。”
　　不满、警告、亲近......无法描摹。
　　沐心猛地看过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那个走廊尽头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不是舒垂霖是谁。
　　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在......落在他胳膊上，确切的说是看着他的袖口，那袖口被丘华顺抓着，还没放。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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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太近了
　　沐心低头看，心下意识的一提，猛地退后半步抽走被丘华顺抓着的袖口。
　　丘华顺随着沐心的视线看过去，走廊那端一坐两站三个人，坐着的人是在轮椅上，被推着往这边来。
　　轮椅上的男人，即使坐着也显的很高大，明暗光线中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很好看，但那双眼阴森森的，让人害怕。
　　是沐心的朋友吗？
　　丘华顺听见过沐心的经纪人叫沐心绥绥，想必是小名。
　　那个男人是沐心的朋友？
　　好可怕的男人，比于江还让他畏惧，有一种拔腿就跑的冲动。
　　舒垂霖被六子推到沐心身边。
　　他抬手，掌心向上，是个邀请的姿势：“绥绥，新年好。”
　　沐心习惯性的将手搭上去，后知后觉还有外人在，要抽回手，发现被握的挺紧，唇线绷了下，不知看哪里好。
　　他还穿着那身红色的小西装，腰细腿长，头发为了舞台效果染的灰白色，肤白唇红，又艳丽又纯洁，极致的反差。
　　这样显的年龄更小，琉璃一样个人物。
　　舒垂霖看着他，一只手握了下沐心西装包裹着的腰，因为某些暂时难以摆到台面上的缘故，他加大力道攥了一下。
　　沐心感知到，看他，只见眼前人视线幽深难言，又不自觉偏开头。
　　舒垂霖便松开了手。
　　他不再握着沐心的腰，可牵着沐心的手没动，看向眼睛都没处放，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的丘华顺：“你好，我是绥绥的......朋友——这位是.....”
　　后半句问的是沐心。
　　沐心介绍了丘华顺，说是节目的搭档。
　　丘华顺呆不住，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即使注意力基本上都在沐心那，可偶尔扫过他几眼，都让人呼吸困难。
　　他匆匆告别，并不信什么朋友的说辞，什么朋友会又牵手又搂腰的，恨不能将人吞下肚去。
　　沐心陪着舒垂霖离开。
　　他问舒垂霖什么时候来的，听舒垂霖说刚到，又遗憾：“小叔叔，你要是再来早一些，就能看到我的节目了。”
　　其实话是这么说，但又有些庆幸没看到，那样他会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六子推轮椅，胳膊肘还忙里偷闲的杵了老徐一下。
　　老徐没奈何的看他一眼，知道六子琢磨什么呢，不就是老板其实在春晚开始前就到了，只不过一直没出现。
　　就他看，没出现是对的，沐小少爷演戏是不错，但登台演出又不一样，一点点心绪波动都可能造成舞台失误。
　　那么多人看着，出了岔子好看？
　　。
　　这天晚上，沐心一行人住在了离电视台不远的酒店。
　　由于很多参加演出的艺人、工作人员都选择这里，酒店在这一晚几乎一房难求，不过沐心他们不存在这个问题。
　　沐心进门就关心舒垂霖的腿：“小叔叔，你站起来我看看？”
　　舒垂霖看他，这么希望他快些好起来，除了真的希望他健康，是不是还有几分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沐心被舒垂霖看的发毛，不过太熟悉了，倒不多怕，只是问：“小叔叔，你怎么了？”
　　之后，面颊被捏了一下。
　　舒垂霖看他：“绥绥今天，真漂亮，头发也......很好看。”
　　不止是好看，整个人像他小时候赶集时看到的棉花糖一样，粉白香甜，让人难以自。控的生出某种罪。恶的想法。
　　沐心问：“真的？我去看看。”
　　走的挺急，迫不及待到走慢了镜子就会长腿跑了一样，到洗手间，开了水龙头，冷水扑了脸，还觉得面上热气蒸腾。
　　又摸了摸刚才被捏过的面颊，额头抵着洗手台上的镜子，无可奈何的呜咽一声。
　　沐心平复心情出来，听到舒垂霖正在和人说话。
　　听到动静，对方转身招手：“绥绥过来——叔叔，绥绥换了新发型，比电视上看着还精神。”
　　舒垂霖在和沐父视频。
　　沐心挨个儿和沐父、大哥沐逾衡，还有家里的吴姨拜年，说明天就回去了。
　　沐父摆手：“不着急，你和垂霖在外面玩几天也行。”
　　视频完，过几分钟就是午夜十二点。
　　舒垂霖对沐心抬了抬手机：“留个纪念？”
　　他和沐心合照，只因为坐着轮椅，怎么照都好像距离有些不那么亲密。
　　沐心看着他弯腰站在舒垂霖身边的照片：“这张就挺好的。”
　　舒垂霖把手机给沐心：“还能更好，你来拍。”
　　沐心比比划划的找最佳位置，忽的身体一腾空，再然后就结结实实的坐在了舒垂霖的怀里。
　　他挣扎着要起来，慌乱中按错了位置，听得舒垂霖一声闷。哼，一下子僵住，手脚都没地方放，  垂霖揽着沐心的肩膀，捋了下他脱掉西装后，只着衬衫的薄。直的背：“下手这么狠，是亲小叔吗？”
　　沐心不看他，心里堵着什么似乎，又像是怕。心里嘀咕，本来就不是亲小叔，要是亲小叔还好了呢。
　　舒垂霖捏了捏小孩儿韧柳一样垂着，但明显僵直的脖颈：“好了，是我不好，复健有些累，偷了懒，想多坐一会儿，让你受累了。”
　　沐心看他。
　　他在网络上搜索过复健相关的信息，知道过程非常不容易，但从来没有见过舒垂霖复健的样子，就理所当然的忽视了......愧疚心起，眼睫毛都耷拉着了：“我不累，小叔叔，不是要拍照，我们多拍几张。”
　　坐在人腿上还是不自在，太近了，但......就这一次。
　　舒垂霖一手揽着沐心的腰，他很绅士的并没有将人按在自己怀里，但那种姿态，一看就绝对不是排队排站着能排出来的照片。
　　这样的亲密，清醒状态下，几乎是第一次。
　　他想起很久之前魏云骥带着沐华来道歉，拿着照片耀武扬威的时候，心底那点耿耿于怀的东西，终于抹平了些。
　　虽然所求远远不够，于此时来说，到底稍有满足。
　　照片拍完，沐心这次留了意，手按在轮椅扶手上：“小叔叔，我可重了，先......”话音未落，“砰......砰砰砰......”窗外无数多烟花炸开。
　　十二点到了。
　　二十七层，大落地窗，压根不需要到窗边，就能看到璀璨烟花炸开在眼前，照的整个屋子都五彩斑斓的亮。
　　沐心感觉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有一瞬间收紧，强硬到让人心悸，很快那种力量就消失了，换成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
　　他“专注”的看着烟花，没有回头。
　　直到耳边很近很近的，带着温热气息的一句“绥绥......”
　　沐心转身
　　太近了，他在舒垂霖眼中看到烟花绽放，漆黑幽深的瞳仁中，烟花包裹着的，却是他小小的影子。
　　眼底深处，危。险的暗流涌动，让人不敢想不敢猜，也不敢接。
　　只道：“小叔叔，过年好。”
　　舒垂霖垂了下眼，似乎轻轻叹了口气，复抬眼，眼底风暴已压到深处：“过年好，绥绥”他说。
　　。
　　这天晚上，沐心又失眠了。
　　他抱着被角发呆，被角戳到脸了拿手去按，又禁不住看看掌心，怎么就那么寸，偏偏按在......按在......
　　翌日，沐心看了春晚当天的直播回放。
　　他觉得自己发挥的挺不错，丘华顺最好，于江的失误挺明显，有好几处动作都比丘华顺和他慢一拍。
　　不大善意的评价，是有些一个老鼠坏了一锅汤的意思。
　　开着弹幕看的：
　　【东台从哪里搜刮到的神仙小哥哥，红衣小哥，跪求详细资料。】
　　【楼上的，社会上的事少打听，这是你该知道的吗？小哥哥快到我怀里来。】
　　【顺顺舞台好炸，我人没了。】
　　【于江在干什么，上台前喝了多少这是？】
　　【人都有失误的时候，何必苛责......】
　　【楼上的菩萨慢走不送，给我们这些喜欢跳舞不出错优秀小哥哥的让让座儿。】
　　【新郎装，唔......这不正是我失散多年的男朋友么！】
　　【我心好嫩，那老长的腿长这么嫩的脸，是推倒好还是不推的好？】
　　【......】
　　在沐心看弹幕时，于江已经被网友的评论气炸了。
　　什么叫两个人中混进去一个狗熊......
　　头顶冒烟的去找舅舅张有志，恨不能立即让沐心跪着给自己道歉。若不是沐心横插一竿，他也不会总觉得自己衣服丑，然后控制不住走神......
　　于江原本就住在张有志家，很是方便。
　　到门口，听到张有志正在接电话：“......台长，是是是......是我管教不周，别......别......我这就过来，孩子小不懂事......”
　　挂了电话，张有志无可奈何的搓了把脸。
　　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于江，心里拿定了主意这次就是妹妹说断绝兄妹关系，也要将这个祸害送走。
　　主意已定，愈发懒得搭理于江，拿了沙发上扔着的外套就要出门。
　　还要人帮忙，于江揣摩张有志的脸色，关切道：“舅舅，是小影那丫头又闯祸了？您歇着，我去接她回来。”
　　小影是张有志的独女，上初二，去外婆家过节去了，有些叛逆，就于江看，也就张家家境好，人都称赞一句有性格，否则就是一小太妹。
　　张有志绕过于江：“我去台里一趟。”
　　于江以为是台里人办完春晚之后要聚餐，之前听人提过一句，也想跟着去，好多结识些人脉。
　　他自作主张惯了，说了一句也想去，已经回房间穿衣打扮去了。
　　张有志气的头疼，跟着过去将于江的衣服从柜子里一股脑扯出来：“收拾！快收拾！我这个副台长这次被你连累，都不知能不能保得住，吃饭，吃个鬼！”
　　原来于江弄坏队友衣服，台里严查监控被删除的事，被人给供出来了。
　　于是在大年初一这一天，于江被扫地出门。
　　张有志也是真急了，他费了多少劲才爬到今天的位置，被撸下去再当着普通职员，想想都脸上挂不住。
　　本来不想这么撵人，可对上于江不知悔改的怨恨神情，再想想这段时间费的心，真觉得犯不着。
　　于江被引以为傲的副台长舅舅扫地出门的事，沐心并不知道。
　　他是个记仇的人，被摆了一道，没丢人是他准备充分，不是于江心不够坏，所以也没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的想法。
　　这种以欺负人为乐的败类，该受到惩罚。
　　年后，唐抿就有了动作。
　　像于江，把柄都是现成的，欺负团员，还动手，一抓一个准儿。
　　网友一片哗然，最开始不信，后来人家留下的微信截图里于江威胁意味的话，还有留存的验伤报告贴出来，给于江锤的不能再死。
　　再后来，在准备东台春晚时被于江欺负走的那个艺人，公开发表声明，说自己并不是不能胜任准备春晚的练习强度，而是于江和东台高层不清不楚，无下限的欺压他。
　　东台为给激愤难平的网友一个说法，将张有志从副台长的位置上撸了下来。
　　张有志妻子早对于江不满，单方面宣布以后和于江一家在不来往。
　　因为于江的事，更多圈内利用职务之便行霸凌之实的事被曝光，很多艺人因此人设崩塌。
　　这却是沐心没有料到的。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忙，自家亲哥沐逾衡要订婚了，和舒阳。
　　谁都没有料到沐家大公子会这么快有主儿了。
　　这位沐家掌权人从上任之后决策几无错处，人又温文尔雅，算是圈里顶尖儿的婚姻人选，不知多少人觊觎。
　　于是一时间，舒阳成了很多人羡慕的对象。
　　订婚这天，沐心接到严淳屹的电话，对方大概是实在没有办法求谁了，将电话打到了他这里，请沐心行行好，让舒阳和自己见一面。
　　沐心：“你真的想见舒阳？”
　　严淳屹：“是，求你了沐心，让我给你跪下都行。”
　　他想尽了一切办法，可沐逾衡防备的实在是太严密，一点可乘之机都没有。也终于理解了魏云骥的低落颓废，失去那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锥心刺骨到生不如死。
　　这让严淳屹不得不向最不可能的人求助，其实也怀着侥幸心理，毕竟沐心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也许会被说动。
　　哪怕只是一面，几分钟，足够道歉认错。若是结果不如人意，那他就祝福......不，他做不到！
　　严淳屹捂住胸口，那里空的厉害。
　　紧跟着他听到电话那边，沐心辨不出情绪的回答：“怎么见都可以，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还欠六千，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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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求你了
　　严淳屹不会任人拿捏，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倨傲和强硬。
　　可那是以前。
　　在决定给沐心打电话时，他就已经清楚了自己的底线——没有底线，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连忙回答：“是，怎么见都可以。”任打任骂，哪怕是跪。
　　沐心挂了电话。
　　他将严淳屹的微信从拉黑程序里放出来，给对方发了很多照片，全是合照。舒阳和哥哥沐逾衡的合照。
　　几个月的时间，挺短，可长起来也足以让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严淳屹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机械向上划动。
　　照片中，舒阳看着沐逾衡的目光依赖、亲近又甜蜜，是他曾经得到过，不以为意，后来永远失去了的。
　　沐心发完了照片，气儿顺了些，回复：【如果不够，订婚结束，视频我也可以分享给你。严哥，不用谢。】
　　曾几何时，他因为魏云骥的关系，对严淳屹也很尊敬，不过后来对方对舒阳不好，对他又有偏见，就渐渐直呼其名，再后来发展到见面就掐。
　　现在，不相干的人，掐都没必要。
　　客客气气的多好。
　　严淳屹没有回复沐心的消息。
　　彻底销声匿迹。
　　没过几天，沐心听到个八卦，说严淳屹和一直心心念念着的发小兼白月光郭开，闹翻了。
　　好事儿，打听了一下。
　　原来严淳屹去喝闷酒，叫了一大班人作陪，后来郭开找来劝人别喝了，严淳屹没听劝，让郭开回去。
　　郭开不走，很看不惯严淳屹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舒阳有什么好，朝三暮四......”
　　告诉沐心情况的二代当时在场，描述的绘声绘色：“当时严家大少还喝酒呢，一瞬间脸色都变了，红酒瓶子砸郭开脚下，炸了个血刺呼啦，让郭开滚出去——我当时看他是真醉了，眼神都飘着的，拉着旁边的人一个劲儿的说是他的错，是他错了。”
　　沐心想象不到严淳屹失意的样子。
　　那个人不至于对舒阳呼来喝去，但不上心是眼见的事，现在要死要活的......也许人就是这样，笃定是自己碗里的，怎么着都不香。
　　接到严淳屹电话的事，沐心没有告诉任何人。
　　没必要。
　　订婚宴他跑前跑后积极的不得了，看着舒阳和哥哥手牵手应酬宾客，那么恩爱登对，觉得真是好。
　　远处，舒垂霖静默的看着靠着花架的沐心。
　　小孩儿无意识的弯着唇，眼眸像秋日下的一池水，静谧而温暖，却也波澜不生，那是一种不符合年龄的平静，只有祝福，却不羡慕。
　　六子顺着舒垂霖的目光看过去，询问：“哥，我推你过去？”几步之外，老徐再次回绝了想要凑上来和自家老板说话的一个老总。
　　舒垂霖抬了下手，意思是不用。
　　六子看一眼并肩而立的舒阳和沐逾衡，便是他这样的粗人，都觉得那两个人真是般配。
　　听话的没有推轮椅，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哥，明明你和沐小爷的关系更好，更早......怎么......”
　　想想当初，小蛋糕在舒宅吃住的时候，舒阳还和严淳屹在一起呢，瞧瞧人家沐家大少爷，看着温温柔柔一个人，拐起人来可真一点儿都不含糊。
　　舒垂霖看六子一眼。
　　他并不是一个心绪外露的人，但也许是眼前的场景太喜庆热闹，激起了心中许多向往，却又告诉自己要克制，便难得道：“六子，你觉得小阳是个什么样的人？”
　　六子看一眼笑容灿烂的舒阳：“小少爷人好，脾气好，就是性子有点软。”
　　太和气了，被惹生气顶多不理会那人，很少反击，若不是还有沐心在旁镇着，这圈里聪明人太多，舒阳大概会变成个出钱出力不讨好的冤大头。
　　舒垂霖：“沐心呢？”
　　六子：“小沐爷啊，说不好，不害人但也不吃亏，那个......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砍我一刀，就还回去两刀。”
　　还算中肯。
　　舒垂霖不知是说给六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舒阳像水，沐心像火，水可以拢在手心里慢慢养，火却不一样。”
　　困不住也抓不了。
　　六子似懂非懂的“哦”了一声，挠头：“反正我觉得沐小爷最好，最配哥你，我认他。”
　　认他当舒宅的另一个主人。
　　舒垂霖笑了一声：“你说的对，绥绥他，是好。”
　　不仅仅是长的好，还有一种难得的侠气，赤诚又勇敢，哪怕现在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只会让人觉得心疼。
　　太好了，好到让他后悔没有更早一些熟悉，然后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舒垂霖少有后悔的事，但沐心这里，却时时想回到过去。
　　若回到八年前，他不仅仅是给那个昏迷在蛋糕店前的少年一块糖，而是直接将人抱走，后面的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
　　订婚宴过后，沐心和舒垂霖一起回去。
　　他熟门熟路的上楼回自己的房间，洗澡换衣服，熬粥给舒垂霖当夜宵，盯着人喝酒的时候喝一点点，半点不含混。
　　到晚上一个人了，换上睡衣重重的扑到床上。
　　真快，马上又一年了。
　　三月末有个慈善晚会，之后就要进组，影后佟宣邀请他在电影《美人鱼》中饰演一个角色。
　　登上大银幕，对演艺生涯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节点。
　　沐心在床上琢磨了一会儿，下床去了衣帽间。
　　靠墙的抽屉打开，带红宝石的银链子，价值连城的团龙玉佩，玫瑰庄园的转让合同......
　　一年之期，他和舒垂霖谁都没提，但沐心知道，不能再这么含混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沐心一直住在舒宅。
　　日子还和以前一样，但好像又多了许多不一样的地方，他扶着舒垂霖在薄雪渐消的院子里散步，一手还拎着瓶水，走几步就问舒垂霖渴不渴。
　　陪着散步的事，老徐和六子都插不上手，站在廊下看热闹。
　　老徐抱着团成一团的兔子，看着远处互相搀扶温馨至极的画面，禁不住皱着眉：“六子，你有没有觉得，沐小爷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六子捧着手机打游戏，头也不抬：“没吧......有，比以前更好了，哥那步子八十岁的老太太似的，沐小爷也挨得住，真有耐心，菜也越做越多，每天换着花样，我最近都胖了。”
　　老徐：“这才糟糕。”
　　他这句话压低了声音说的，六子没听清，操控游戏里的小人一枪崩掉敌人才抬头：“吃什么糕？”
　　老徐：“......”
　　晚上天还亮的时候，下起雪。
　　大雪片子，一会儿到处都白茫茫一片，隆冬似的，三月份，冬末春初，燕城不是没下过雪，但很少下这么大。
　　沐心晚上炖了猪蹄，软糯香弹。
　　将拆掉骨头的猪蹄用小碟子装了放到舒垂霖面前，一边感叹：“雪真大，都能堆雪人了。”
　　舒垂霖将剔除鱼刺的鱼肉夹给他。
　　翌日，沐心起床。
　　拉开窗帘，银装素裹，窗户下戳着手指长的很显眼的一截红......胡萝卜？确切的说，那是一个一人多高的雪人的鼻子。
　　沐心飞快的洗漱穿戴，跑到外面。
　　雪已经不下了，踩进去厚厚的一层，咯吱咯吱响，到跟前，发现雪人比自己还高一头。
　　老徐不知什么时候出现，问他：“沐小爷，早啊。”
　　沐心看他。
　　老徐：“老板六点多起来堆的，不让我和六子插手。”
　　沐心：“他.....小叔叔站了很久？”
　　老徐手机响，他看一眼，没按掉，忙里偷闲似的说了句“不知道，我起床老板就在这里了，大概时间不短吧。”
　　话说完就走了。
　　沐心抬头，他的卧室隔壁就是舒垂霖的房间。
　　什么也看不到，只一阵风吹过，树枝上的散雪落下来几粒，撒在脸上脖子里，凉凉的。
　　他捂了捂胸口，那里跳的好像有些厉害。
　　早饭的时候，六子提起雪人的事。
　　当新鲜事儿说的，压根没想到是舒垂霖堆的雪人，知道了，大惊小怪完了，倒记得不乱说话，只一顿饭一直在看舒垂霖和沐心。
　　舒垂霖对沐心说，今年这大概是最后一场大雪，喜欢雪人的话，明年冬天还可以堆。
　　沐心没抬头，和粥里的虾仁较劲，捞了几次都捞不起来。
　　几天后，星光慈善宴会。
　　沐心又见到了丘华顺，对方比起最开始在于江身边的怯懦，多了几分舒展从容，温文得体。
　　红养人，名气提升后，自然而然的鸿运当头。
　　人太多，两个人远远的瞧见对方，相视一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丘华顺想过去和沐心说话。
　　和丘华顺关系不错的一个艺人薛聪拉住他，低语：“你干什么？沐心有后台，看着就很不好惹，何必上去找刺。”
　　前几天他去一个饭局，隐约听过两句，于江那事儿闹的那么大，由头好像就是得罪了沐心。
　　丘华顺看着长身玉立，年轻又桀骜的青年，摇头：“不是这样的，沐心人很好。”
　　他告诉薛聪之前于江的恶劣，还有沐心借自己衣服的热心，提起过去受过的欺负不是一件很好启齿的事，但也说了。
　　薛聪不信。
　　主要是了解丘华顺，这是一个得到一小点好处都能放大数十倍，而后念念不忘的人。
　　别人是有心还是无意，压根看不出来。
　　丘华顺想带薛聪给沐心认识，心底里已经当沐心是朋友，朋友之间认识，将来就都是兄弟。
　　圈里来来往往的利益，但也有真感情。
　　薛聪借口有事，没有过去。
　　他长相在娱乐圈并不出挑，但胜在演技好并且不作妖，挣的不多不少而且还清静，又没什么野心，私心里并不想和风浪里打滚的人交往。
　　而沐心么，一看就是出于旋涡中心的人，太耀眼了，自己不找麻烦，麻烦也会找上门来。
　　薛聪和丘华顺聊得来，还是看对方性格好心气儿也正。
　　其他人，牛鬼蛇神他见得多了，早厌了。
　　远远看着丘华顺和沐心打招呼，待瞧见那个眉眼矜傲漂亮的青年乍然一笑居然挺和气，心里又有些后悔。
　　也许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
　　慈善宴会说实话挺无聊的。
　　沐心在没进圈时每年都捐款给慈善机构，沐家自己的慈善机构，还有外面公益性质的，完全是受沐父的影响。
　　像沐华，当初也是被资助的一员。
　　而圈里的慈善晚会，捐多捐少都有讲究，艺人们更多是搏出位，这里和和气气的聊天，但外头为着红毯照的艳压，热搜买的翻天了都。
　　沐心自己，随大流不多不少的捐，没做出头鸟，也没落太多，占了个中不溜的位置。
　　这种活动对他来说，算是工作上必须的应酬，不用走心，但得出人。
　　晚会后半场，很多人各有去处。
　　沐心给唐抿发信息，让对方开车来接自己，时间还早，打算洗澡小憩一下，然后看剧本。
　　电影和电视剧还不一样，要求更严格，不能太掉队。
　　等电梯的时候，那头跑来一个衣着光鲜的艺人，面容端正但在美人如云的娱乐圈只能说是一般。
　　沐心记性好，认出这个人好像和丘华顺很熟，以为对方也要坐电梯离开，往旁边让了让，不过没有主动打招呼。
　　没想到对方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递给沐心看【我是丘华顺的朋友，他被人缠住，很危险，求你救救他。】
　　沐心：“......”
　　他往电梯口对面没人的角落走，薛聪也跟上去。
　　比起丘华顺的温软，薛聪要镇定和有逻辑的多，很快说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原来自从春节丘华顺因为节目红了之后，就引起了圈里一些人的注意。
　　有个圈里的大佬看上了丘华顺，这次直接将丘华顺带走，就要在宴会厅同一栋楼上面的酒店享用。
　　沐心不为所动，漂亮的面容无机质的冷：“丘华顺不会同意。”
　　他对丘华顺有些了解，虽然软弱但有底线，被触碰到底线后，是那种以死挣命的人。
　　薛聪满头是汗，心里盛满失望，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解释道：“他不知道，经纪人私自答应，又被灌了酒......”
　　在金钱和权利说了算的地方，美色不过是一件可以交易的东西，是在桌子上等待挑选的美味佳肴。
　　沐心冷漠起来，有那个圈子里养尊处优后的慵懒无情，摊手：“对不起，我也没办法，我们不是很熟，再说，你都不敢得罪的，我怎么敢？”
　　不管怎么样，他不会被人当枪使。
　　一个陌生人跑来让他救人，匪夷所思到像是个巨大的陷阱。
　　薛聪失望离去，是啊，他都不敢去......
　　可是在一个剧组的时候，他的威压有问题没发现，是当时还是个新人的丘华顺坚持再检查一遍。
　　他一拳捶在墙壁上，恨丘华顺不长心，也怨恨沐心无情，枉费丘华顺那么信任和推崇。
　　。
　　酒店房间里，
　　丘华顺拿着台灯做武器，恐惧吓走了酒意，惊恐的让脱掉西装一脸淫。邪的中年男人走开。
　　酒精的作用下他手脚发软，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甚至在计算几秒内可以爬到窗台上。
　　可惜上天没有开一扇名为幸运的门，哪怕那门通往死亡。
　　丘华顺被一耳光扇的跌进沙发，也跌进一个恶心肮脏的梦里，压着他的男人兴奋的眼通红，恶狠狠道：“躲什么？你经纪人没告诉你怎么伺候人？”
　　丘华顺耳朵嗡嗡响，不太能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什么经纪人，什么伺候人，李姐只是让他过来敬酒，说多喝两杯只要将对方哄高兴，不得罪投资方就行......
　　衬衫扣子被扯开，他死死抓着腰带，满脸是泪的祈求：“不要......”
　　门被拍的咣咣响，
　　肚子胖的像揣了一个的男人不耐烦的起身，狠狠的踹了丘华顺一脚，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去开门。
　　门外，薛聪一脸忐忑小心，在看到身后沙发上的场景时，血一下冲到了脑子：“潘总，小丘他......他酒精过敏......”
　　潘总瞪着酒气上头通红的眼：“滚蛋！再来，信不信明天你就没戏拍！”
　　兴致被败坏，骂一句又不解恨，一耳光扇过去。
　　薛聪没敢躲，知道姓潘的惹不起，也是还想求对方手下留情，不是对他自己，是对丘华顺。
　　他舍不得回报丰厚的饭碗，可更怕丘华顺经这一遭，彻底被毁了。
　　意料之中的疼和屈辱没有发生，一只细瘦的手腕抓住了那只高高抬起的手，手腕上晃动着一只银链子，链子上点缀的绿宝石耀眼夺目。
　　薛聪惊愕的看着沐心：“你......”你不是走了吗？”
　　他看着沐心进了电梯。
　　沐心：“人多势众，我找帮手去了，不行？”
　　他身后跟着唐抿，当时是真的想走，但万一呢......拉着唐抿是怕来了是个陷阱，毕竟圈里脏玩意儿太多了。
　　而自己......沐心有点脸皮厚的想，他这长像身段，怎么也算个极品吧。
　　这些话是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沐心看着耽误了自己看剧本的胖子：“投胎做回人不容易，怎么还猪狗不如的？”
　　对资本这么不客气，不像个小艺人敢说能说的话，但此刻他是燕城顶级豪门世家沐家的小少爷，圈里圈外横着走都没问题。
　　碰上讲理的讲道理，碰上暴力的用暴力，碰上权势，也得权势去应对，无可奈何的规则。
　　薛聪惊呆了：“沐心......”
　　说实话看潘胖子一脸见鬼了似的样子挺过瘾，但......但......
　　潘胖子没被这么侮辱过，在楼道里发了疯。
　　沐心躲开了，瞄一眼房间里的情形，没往里去，让薛聪进去带丘华顺出来，手插兜站一边，冲唐抿抬抬下巴，告状：“唐哥，他瞪我。”
　　唐抿点点头：“知道了。”
　　等薛聪将丘华顺整整齐齐带出来，脑袋发麻，几分钟的功夫，潘胖子被教训成了潘猪头，怎么收场？
　　正在这时，旁边的房门打开了，
　　好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出来，为首的男人高大英俊，只脸色苍白神情冷漠，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雕像看到靠墙站着的青年，眸光蓦的一亮，整个人都活了，盯着那道玩世不恭的瘦削身影，一动不动。
　　潘胖子看到男人身后的一个中年人，求救：“老方，救我！”
　　叫老方的冲出来，去扶潘胖子，呵斥道：“干什么的？！”
　　唐抿往后退了一步，看的是老方身后的男人，没说话，心里叫了一声糟糕。
　　他一退，老方想卖潘胖子一个人情，也想给身后的大佬留一个好印象，更理直气壮声如洪钟：“都别走，我这就报警，敢打人......”
　　方才唐抿没留手，潘胖子那样子说不上惨不忍睹也差不离。
　　恶狠狠盯着沐心，想要将对方的样子记到脑海里去，恨毒了，封杀已经不够，必然要对方付出更惨烈的代价！
　　沐心手还揣兜里，靠墙上，为了参加晚会精心打理过的身条，怎么看怎么俊俏锋利：“怎么？”
　　老方知道今晚这里有晚会，打量沐心穿戴，心里有底了：“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无法无天，戏子就是戏子，是价格没谈拢......”
　　话没说完，身后一个寒气森森的声音：“闭嘴！”
　　老方回头，被对方的眼神盯的一个激灵：“魏总......”
　　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他，倒盯着那个无法无天的小艺人，那眼神怪渗人的，语气却柔软熟稔的不像话：“绥绥，有没有受伤？”
　　沐心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魏云骥，许多事早如过眼云烟，随口道：“是我在欺负人，又打又骂......”
　　魏云骥看着沐心疏冷的眼神，摇头：“你不是这样的人。”
　　他扫一眼被薛聪扶着，还有些惊魂未定的丘华顺，发生了什么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哪怕没有，也绝不会再为了旁的什么人在再......
　　有些教训，一次就够了，只道：“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信我，求你了。”
　　信我能保护你，信任你。
　　不要说这样赌气的让人误会的话，那是在剜我的心。
　　至于身边这些外人，什么面子、尊严，都已经不在考虑的范围了，心里眼里，唯余眼前这个人，连眨眼都舍不得。
　　求你了？
　　所有人都听楞了，这个看上去就像站在云端的男人，对着一个漫不经心的小艺人，居然如此的低声俯就......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还欠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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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是笑话
　　关于丘华顺的事，沐心并不想闹大。
　　这是共识，解释不清楚的事，解释清楚了也并不是大众想要听到的那种说法，到时候传来传去，还不知闹出什么。
　　醉酒差点被侮辱，太难堪了。
　　沐心没理会魏云骥的恳请，蹲在惊疑不定的潘胖子面前，眉眼昳丽而骄矜：“你记清楚了，教训你的人是我，我叫沐心，成扬娱乐的艺人，冤有头债有主，明白吗？”
　　他拍拍潘胖子鼻青脸肿的胖脸，轻佻而蔑视。
　　潘胖子已然知道沐心惹不起，他是好色，但也惜命，不论是沐心的嚣张强硬，还是同级别的老方对那个什么魏总毕恭毕敬，而魏总对沐心却......
　　知道沐心惹不起，哪里有对待丘华顺时的流氓。
　　沐心站起来，看一眼被薛聪搀扶着，脸色惨白神情惊惶的丘华顺，再想起几个小时前温和倜傥的丘华顺，气儿更不顺了。
　　瞧了指着丘华顺和薛聪的方向，踹潘胖子一脚，呵斥他：“看清楚了，那两个是我朋友，打今儿起，你动他们一分，你有钱是吧——唐哥，查查他的底，盯死了，再犯，收购这混蛋的公司，让他滚去睡大街。”
　　在场的人，都觉得沐心有些嚣张过头了，说收购人公司就收购，当小孩过家家呢？
　　老方知道潘胖子的底，在娱乐圈算中不溜，但中不溜对艺人来说也是庞然大物，这话说的，嘿......太不知事了。
　　丘华顺眼泪汪汪的看着沐心，像看救世主。
　　薛聪感激沐心，又觉得沐心大话说过头了，有些过犹不及。
　　唐抿却应了一声，理所当然。
　　魏云骥上前一步，贪婪的注视着沐心骄傲又率直的面容，这是他喜欢的人，一直这么热心正直，嚣张也可爱。
　　可惜这份可爱，在很久之前被他弄丢了。
　　他近乎讨好的：“绥绥，收购公司的事交给我，我来办，记在你名下，好不好？”
　　原本以为沐心说大话的众人：“......”
　　老方也傻了。
　　还真要收购啊......不要说老潘，就是老潘和他加起来的产业，也不够魏云骥这样身价的人一手碾的。
　　沐心这才正眼瞧魏云骥，爱恨情仇都淡了，唯余一些不知怎么的好笑的意味：“魏大哥，我有我哥呢，再不行还有小叔叔，咱们又不是很熟，不用这么客气，你说是吧。”
　　几句话的功夫，也看出来魏云骥脸色不好，大概是胃病没好全，但那不是自己的事儿了，也没多说。
　　他让薛聪带丘华顺离开，想了想又告诉丘华顺，要想换个公司，可以直接来找他。
　　至于对方公司那边，今天经纪人灌酒送人被这么多人撞见，掩盖还来不及，要敢在解约的事上墨迹，那就是死到临头了！
　　丘华顺哽着嗓子点了点头，看着沐心的目光跟雏鸟看鸟妈妈一样。
　　沐心受不了这种腻歪，装没看见，催薛聪赶紧走。
　　薛聪看着眼前一点没有救过人的觉悟，催着赶着像耽误自己大事了的青年，禁不住道：“沐心，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郑重而敬佩，为自己之前的轻视和怨恨。
　　沐心摆手：“小事儿，走吧。”
　　他撵人走了，看一眼表，觉得现在回去洗澡睡觉，倒也不失为一个安详的夜晚。
　　没走成，魏云骥拦着：“绥绥，一年了，我们从来没有坐下来好好谈过，哪怕只是因为认识这么多年......”
　　他从兜里拿出一对儿戒指，是沐心去年在他生日宴丢掉的那对，以证明自己的诚心。
　　没料到会碰到沐心，但戒指一直都随身带着，续命一样的东西，似乎这东西在，某些没有继续的可能就还能复活。
　　楼下咖啡厅，
　　沐心跟魏云骥过来，唯一的条件是要那对戒指。
　　真是奇怪，当初挑选戒指的时候满怀期待，恨不能连自己都送出去，现在却觉得这东西碍眼。
　　魏云骥将戒指揣回兜里，说走的时候给沐心。
　　他知道沐心的意思，心中黯然，但还是舍不得两个人能够独处的机会。
　　落座，
　　魏云骥要了两杯咖啡，给沐心的是加双倍的糖和奶。
　　沐心抬手，对服务生道：“不要咖啡，来一杯温开水——魏大哥，我不喜欢喝咖啡，也不喜欢喝茶，沾一点儿，晚上就会睡不着。”
　　忽的想起舒垂霖。
　　有时候晚上他打游戏不下床，床头总是会放一杯温开水......
　　魏云骥默然。
　　喜欢喝茶的是他，总喝咖啡的也是他，以前沐心也跟着喝，却从来没告诉过他......是自己的错，不曾关心过。
　　又一次说“对不起”，纵然知道沐心已经不在意。
　　沐心捧着杯子捂手，掌心的热度让他想起在舒宅的时候，心里平和而踏实。
　　等着魏云骥开口。
　　魏云骥第一次体会到比上任魏氏集团总经理还紧张的情绪：“绥绥，过去是我不好，我改......”
　　沐心摇头，想说话，被魏云骥抬手制止，就安静的看着对方。
　　魏云骥以前总觉得沐心毛躁骄横，现在看着眼前人沉静安然的模样，才发现一直不安的是自己。
　　他垂下眼睑，说那些难以启齿的话，说父母不幸的婚姻，说母亲在父亲没有过世时的争吵，说父亲过世后母亲的温柔娴静：“父亲是和母亲吵架后开车出去出的事，我常常想，要是母亲再温柔些，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
　　沐心只知道魏云骥的父亲是车祸身亡，走的时候还很年轻，却不知道......而他记忆中的魏母，一直都很温柔和善，话不多，有些轻微抑郁的样子。
　　所以，这是魏云骥一直偏向沐华，一直嫌自己不好的缘故？
　　真是......可笑！
　　魏云骥覆上沐心放在桌子上的手：“绥绥，过去的这些是我的心病，是我错了，我喜欢的只有你，什么样的你都可以。”
　　可惜他懂的太晚。
　　沐心从不知道这些，知道了，几乎立时的，充满了愤懑。
　　是恨。
　　可是恨让他更平静，冷静的像一汪冰泉：“所以，我的七年乃至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不完美，总是遗憾的瑕疵品？”
　　哪怕是不够喜欢，也比这种......这种......
　　原来不是他不够好，而是压根放错了位置，但哪怕过去魏云骥有个只言片语告诉他，也不会让他怀着希望白白浪费七年。
　　天大的笑话！
　　沐心最终没有拿回戒指，那杯温热的白水泼了魏云骥一脸，高傲而坚定：“魏云骥，是你配不上我。”
　　他的青春，他的爱恋，到头来不仅仅是遗憾，原来居然还是一场笑话。
　　魏云骥顶着满头满脸的水，走出去人中龙凤一样的男人，抓住沐心的手腕，眼眶通红：“绥绥......求你......”
　　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家里停电，只来得及更这么多，明天继续，么么哒～（欠四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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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一块糖
　　沐心收回手，他没有想到有一天可以对魏云骥这么冷漠，只是道：“没有人可以在原地一直等另外一个人，魏大哥，我沐心这辈子，从来只向前看。”
　　他离开，在前台服务生开门并且说欢迎下次光临的时候，还微微颔首，礼貌矜傲到像从不曾卑微过。
　　在沐心身后，魏云骥安静的坐在那里。
　　他任由水珠从头发上、脸上滑落，甚至于觉得这样远远不够，可以再狼狈些，好像能借此补偿沐心一些什么。
　　良久，他从口袋里拿出串在一起的两枚戒指，着魔了一般，细细摩挲了许久。
　　。
　　沐心出了咖啡馆，长出一口气。
　　街边一声汽车鸣笛声，唐抿从车窗探出头冲他招手：“绥绥！”
　　沐心上车，瘫在后座，挺直的脊背松弛下来。
　　他没有想象中那么洒脱，魏云骥说的那些话在脑海里翻来覆去的转，到最后无可奈何的扯了扯唇角。
　　真是见鬼的理由！
　　唐抿从后视镜看，软塌塌耷着睫毛的青年，像在外面打了一架还打输的小猫，精疲力尽。
　　车平滑的驶入另一条街道，斟酌道：“绥绥，这里的事都完了，我们直接回去？过段时间不是要进组，这几天好好休息。”
　　他说的回去，是回舒宅。
　　虽然舒垂霖着实不是个好相与的，唐抿始终坚持这种看法，毕竟每每见到那位，他都控制不住的汗毛乍起。
　　但对沐心来说，在那里好像过的很开心。
　　沐心懒洋洋垂着眼皮，沉默了好一会儿，扯了扯领带：“不了，唐哥，路太远，回酒店方便。”
　　慈善晚会就在燕城办的，虽然和舒宅一南一北两个方向，但城再大终归是一个，就是多开一段时间车的事儿。
　　想的明白，也想回去，但又不想。
　　算怎么回事呢？他在魏云骥这里搞的闷沉沉，回去了让小叔叔哄？
　　唐抿笑笑：“不远，你睡会儿，睁眼就到。”
　　沐心揉了揉眉心：“我想去酒店，唐哥。”
　　他疲惫着，但决定了什么时的那种不容置疑却清楚明白。
　　唐抿往后看了一眼：“也好。”
　　。
　　翌日，清晨，
　　沐心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电子名片跳着“聂导”两个字。
　　聂导是电视剧《谪仙》的导演。
　　沐心对聂导的印象很好，这位当初拍戏的时候教了他不少东西，当半个小辈护着的。
　　按通话键两人聊了几句，聂导那里需要支应，剧组有个艺人戏拍一半，因为约粉丝进酒店的事曝光，被网友叮的满头包。
　　补拍，戏份不多，一周之内能拍完。
　　沐心差不多一周后要进影后佟萱那部电影《美人鱼》的剧组，这事儿直接告诉了聂导，问拍六天可不可以。
　　其实不差那一天，但剧组常常计划赶不上变化，要是聂导这儿耽搁了要他多拍两三天，那肯定不行。
　　要最后帮忙了没落好，弄不好以后都难见面。
　　聂导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真是看上沐心了，身段演技和吃苦的劲头，哪个都是年轻演员里顶尖的，要不是手里这部《定山川》演员定的早，肯定得把沐心划拉来。
　　这次打电话，说是一周，其实是琢磨着给人往十天半月里加戏，结果......
　　这不太不凑巧了么不是。
　　行吧，到底舍不得，最后定了，说一周就一周。
　　沐心就这么着，当天直接从燕城飞到了武侠剧《定山川》的剧组。
　　剧组在西北的一个省会城市，离燕城一千多公里。
　　落地时开机，手机里有舒垂霖的两个未接电话，还有两条短信。
　　短信间隔一个小时：
　　【开机了回电话，晚上想吃什么？】
　　【注意安全，到了告诉我一声】。
　　沐心下意识想给人回电话，好半天又缓和了情绪，斟酌着回：【小叔叔，我到了，放心。】
　　燕城，舒宅，
　　舒垂霖看着沐心的回复，切到语音通话，却始终没有按下去，回复【嗯】。
　　给唐抿发信息：【照顾好他】
　　六子进来问：“哥，小少爷他们一个小时之后到，您不是说要亲自下厨？沐小爷到哪儿了，我把他的饮料拿出来？”
　　家里的共识，不让沐心喝太冰的饮料，要是从冰箱里拿的饮品，先要放到太阳下晒一晒。
　　舒垂霖随手从桌上拿了本书：“没空，让老吕做。”
　　六子不喜欢学习，书啊资料之类的他一看就困，但特别尊重有文化的人，在心里觉得看书学习比天大。
　　连忙道：“好的好的，哥你忙，人来了我叫你。”转身走了又跑回来：“那饮料......”
　　舒垂霖：“绥绥有事，晚上不回来。”
　　六子：“哥，那你想吃点什么？”
　　舒垂霖：“随便。”
　　一个小时后，舒阳父子到了。
　　舒父是特地来感谢舒垂霖的，若不是舒垂霖当初为着严淳屹和舒阳的事找他谈，并且不建议舒阳和严淳屹在一起......
　　那时候在他看，严淳屹只是玩心重但对舒阳还是挺死心塌地，哪怕严淳屹本身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再说，自家孩子自己知道，舒阳性子软，而严淳屹在燕城年轻一代中说是青年才俊也不为过，和舒阳是少年情谊，在外头也不怎么胡闹，满不错了。
　　那时候哪里能想到，没了严淳屹，还能有更出色的沐逾衡照顾舒阳。
　　他是长辈，但端酒敬舒垂霖并没有什么不适应：“垂霖，大伯谢谢你给阳阳找了个好归宿。”
　　舒垂霖：“阳阳值得。”
　　他端酒浅抿了一口，没多喝：“大哥，绥绥不让我多喝，您见谅。”
　　舒父摆摆手，还挺欢喜：“你随意，你随意，人啊，有个记挂就是不一样，你看你，现在和以前比......好......真好！”
　　人还是那个人，但精气神不一样了，话多了些，面貌也亮堂柔和了。
　　舒阳陪坐在侧，被舒垂霖一句“阳阳值得”夸的满脸通红。
　　一时按捺不住，偷偷给沐逾衡发信息：【小叔叔夸我了！】【猫猫打滚。JPG】
　　沐逾衡：【壁咚.JPG】
　　。
　　舒阳和舒父离开时，还禁不住道：“小叔，礼物你记得带给绥绥，那些糖果我保证都是他没吃过的。”
　　也许是跟着喝了小半杯酒的缘故，也许是被一直敬畏的舒垂霖夸了，他胆子大了些，也能跟人瞎聊了：“要说这世界上最能吃糖的人，一定是绥绥，只是梦里的糖......味道还怪，找一辈子也找不到吧。”
　　舒垂霖原本在神游，当然，脸上是看不出来的。
　　他不喜欢热闹，也不喜欢家里来客人，唯一的热闹是沐心，也只愿意捧着沐心这一个闹腾的宝贝。
　　直到舒阳提起沐心才收敛心神，禁不住问：“梦里的糖？”
　　舒阳“啊”了一声。
　　其实吧，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挺玄幻：“几年前绥绥离家出走那次，嗯......就晕倒被那个谁给救了么，绥绥总说梦里有神仙给他塞了颗糖，他以为是魏云骥，对魏云骥就......”
　　舒垂霖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握紧：“什么？”
　　他一直是冷漠的，此时却有了一点近乎柔和放纵的感觉，似乎在鼓励舒阳往下说。
　　舒阳还怕提起魏云骥会让舒垂霖不高兴，见状道：“要我说，若不是魏云骥救的绥绥，绥绥这么些年也不会......还好有小叔你，你们才般配。”
　　舒垂霖慢慢的抬眼，他眉眼乌黑面容又白，有一种近乎凛冽深沉的俊美：“你的意思是......”
　　他心中翻江倒海，但面上却愈发平静：“绥绥一直喜欢吃糖，是因为当初......他找的那个味道，是什么样的？”
　　舒垂霖了解沐心的一切，衣食住行，偏好什么他都清清楚楚。
　　包括沐心喜欢吃糖。
　　可是他以为就像女孩子喜欢收集化妆品，男性或玩车或玩表，都只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爱好，是以并没有多问，却不想......
　　舒阳对这件事可太了解了，主要是听沐心唠叨过好多遍：“有点焦焦的，有点糊，还带着烟气，还甜，又不是太甜.....他惦记了八年，没准要找一辈子，非说就是吃着了......”
　　客人离去，舒宅恢复寂静。
　　老徐对这门口的这段对话没什么感觉，只有些担忧的看舒垂霖：“老板，要上楼吗？”
　　在家里，只要沐心不在，舒垂霖几乎不离开轮椅。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
　　从舒阳离开后就迫不及待跑到书房，片刻后又冲下来的六子，手里托着一个铁盒子，巴掌大，掉漆，坑坑洼洼，干净又简陋。
　　他急切又惊惶：“哥......”
　　如果舒阳说的一丝不错，那是不是意味着......天呐，这到底是个什么事！
　　老徐看着那个铁盒子，那种老式的饼干盒，他只在大学去偏远乡下支教的时候见过。
　　这盒子哪怕清理的干干净净，但丢在垃圾堆里一点都不违和，更和脚下这片幽深安静的庄园，还有舒垂霖和六子一点都不搭。
　　他忽的记起来，眼前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和六子一样，最开始来自一个贫瘠而偏远的山村。
　　舒垂霖接过铁盒子，盖子也是铁的，嵌在盒子上，很紧。
　　他手有些抖，开了两三次才打开，里面是四块琥珀色的硬糖块，椭圆形，大小不一，里面带着浅浅的气泡，和铁盒子一样简陋。
　　这东西，自从遇到沐心后，舒垂霖很久没吃了。
　　他拿起一块，送进嘴里，焦糊微甜，和八年前某天送出去的那块，味道丝毫不差。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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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受伤了
　　西北，《定山川》剧组，
　　沐心感觉自己被抓了壮丁，飞机上熟悉剧本不说，到剧组后就直接被拎去化妆，忙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忙归忙，心里还是挺满足的。
　　比起什么春晚舞台、慈善晚宴，他还是更喜欢剧组的嘈杂繁忙，也享受变成另外一个人的神奇人生。
　　刚拍完戏，电话就响了。
　　沐心接起来：“......小叔叔，不累，真巧，我刚好拍完戏。”
　　他身后，唐抿默默的将手机塞裤兜里，世上没那么多巧合，真的。
　　沐心和舒垂霖闲聊，听舒垂霖说舒阳给自己带了糖果，挺高兴，又摇头：“不用探班，几天就拍完了。”
　　舒垂霖：“回家了最想吃什么？”
　　沐心脚步一顿：“啊......吃什么都好啊，就是可能......来不及回去了，要直接去《美人鱼》的剧组。”
　　以后可能也不会随随便便去了。
　　不合适。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
　　沐心：“小叔叔，我还有点事......”
　　舒垂霖：“为什么喜欢吃糖？”
　　两个人几乎同时出声，旋即便又是一静。
　　沐心喜欢吃糖，自然是因为八年前离家出走那一遭，低血糖晕倒后被魏云骥送到了医院。
　　这也是他喜欢魏云骥的由来。
　　其实在晕倒和被送到医院之间，沐心觉得自己还经历了一点别的事，比如嘴巴里被人塞了一块糖。
　　他一直觉得那块糖其实才真正的救了自己，可惜所有人都告诉他，没有糖，是幻觉。
　　这么久了，沐心偶尔也会觉得是幻觉。
　　为了一个幻觉去追寻一些东西，这话他可以和舒阳说，但面对舒垂霖，某些连自己都难以捉摸的矜持作怪，毕竟不想让自己显的太蠢，简单道：“没什么为什么，就是喜欢。”
　　。
　　翌日，沐心起了个大早，
　　他饰演的角色是《定山川》中藏剑山庄的少主明珏，亦正亦邪，默默喜欢女主，帮助主角团良多，最后也没有标明心意。
　　今天这场戏比较飒，要从房顶将受困的女主抱下来，需要吊威亚。
　　沐心之前演过仙侠剧，吊威压家常便饭。
　　本以为水到渠成，没想到快落地时女主角给自己加戏，忽然搂住了他的脖子，重心偏移，两个人往墙角撞去。
　　沐心凭借丰富的经验，一脚蹬在墙上卸了力。
　　这让他和女主角不至于拿身体砸墙，但沐心的小腿被墙角的砖刮了一下，当时就觉得不好。
　　威压还没放下来，聂导就奔过来。
　　唐抿比聂导还快，将女主角从沐心身边拽开，急的头发都要立起来：“绥绥！”
　　沐心看他脸煞白，摆手：“没事，就撞了一下。”
　　女主角看着沐心白色绸缎裤上氤出来的红色，禁不住后退了一步：“血！”
　　她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沐心怀里，看着他那张明艳至极的面容，就......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聂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还好，剪开沐心的裤腿一看，擦伤，伤口不深，腿还能自如活动，证明没有伤到骨头。
　　松了口气，又有些可惜今天这一场布景。动用了一百多人的一场戏，因为女主角神出鬼没的一出泡汤了......
　　要是别人，他可能就要求再来一次，可沐心是自己求来的，进组就拍戏也没二话，再加上那背景......得了，强求就不是人了，先让人歇一歇吧。
　　聂导拿定了主意，虽然心里很不能将女主打发到百八十里外，也只强自按捺怒火，温声对沐心道：“放你半天假，先回去好好休息，要是......”
　　他肉痛的不得了，还是道：“要是腿疼的受不住，那就歇一天。”
　　沐心撑着唐抿的肩膀站起来，单脚蹦了两下，又落地走了两步，：“小伤，导演，继续吧，这次有经验，我争取一遍过。”
　　说着抬了抬腿，拽裤腿：“就是裤子得来条新的。”都剪开了，穿着乞丐装似的。
　　唐抿不赞同：“绥绥！”
　　沐心安抚他：“没事，我撑得住。”
　　唐抿还想阻止，看着沐心沉静大气的模样，又作罢了。
　　他心里其实一直拿沐心当孩子看，毕竟比起沐心，上一任服务对象沐逾衡着实太过稳重。
　　如今却越来越意识到，沐心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种顶天立地不在肌肉筋骨，而是能拿得起事。
　　聂导一拍大腿，兴奋的喊：“全体，二十分钟后开工！”
　　没多说什么的，但心里已经将沐心当做能够长期合作的演员，只一个劲儿感叹这孩子实在是行！
　　感叹归感叹，并不耽误他将饰演女主的女演员安知骂了个狗血淋头，拍戏当过家家呢，要是一不留神脑袋撞墙上......
　　沐心坐在椅子上，由着剧组随行的医务人员上药。
　　没一会儿，安知过来道歉。
　　他摆摆手：“没事，是我抱的不稳，下次小心点就行了。”
　　是因为安知的缘故出岔子不错，但一来拍戏哪有不出错的，再有安知是圈里少有不作妖的，还要合作好几场戏，没必要上纲上线。
　　安知眼圈还红着，被导演骂的，原本以为沐心这里也会......本来都做好再被训一场的准备，没想到......
　　解释刚才是有几分入戏，毕竟一身白衣长发飘飘的沐心，在戏里又表现的对她与众不同，实在让人难以抵抗。
　　心里还有些愧疚，最开始沐心来剧组，她只是和人淡淡的打了招呼，也没怎么接近，有因为于江那事儿传言的缘故，也有对方看上去就像个刺儿头，没想到......
　　以貌取人，真是太丢人了。
　　沐心表示理解。
　　安知为表歉意，说晚上请沐心吃饭。
　　沐心说行。
　　他其实不太想答应，虽然只是擦伤，但火辣辣的疼不作假，只是怕拒绝了接下来再拍这场戏难免影响安知的情绪，就作罢了。
　　还好，一条就过了。
　　。
　　晚上下戏后，安知和沐心约了时间。
　　她原本没有沐心的私人微信，是被导演拉进一个剧组群的关系，拍完戏之后现加的人。
　　翻了翻沐心的朋友圈，发现都是些拍戏日常，愈发觉得对方难能可贵。
　　经纪人看安知一连换了三套衣服，头有些大：“小知，只是去吃个饭，拍戏都化一天妆了，不累得慌吗？”
　　她和安知是大学同学兼闺蜜，说话也随意。
　　安知戴上耳环，对着镜子左右看，取下来，又换了一对文雅些的在耳朵上比划：“宝贝，你猜对了。”
　　经纪人：“......”
　　这就是闺蜜的好处了，有些话不用说对方就知道什么意思。
　　倒不像别的经纪人知道艺人想恋爱后那么炸毛，安知算是演技派，再说，恋爱也不一定要公开，圈里多的是。
　　半闲聊的：“要不咱缓缓，我先去打听打听？听说沐心挺不好招惹的，背景又硬.....”
　　安知选好了耳环，又开始挑项链：“不用打听，我相信自己看到的。”
　　经纪人：“行行行，知道了，脸是没得挑，身材也好......”
　　安知摇头：“宝贝，你今天没在现场，你知道吗，那时候威压晃的厉害，沐心要是松开我，他不一定会撞墙上，还有啊，那样了他抱的都可稳当了，拿人当人看，多爷们！事后还压得住脾气......天呐，再说我都要爱上他了！”
　　她在娱乐圈也算见多识广，见过很多英俊高大的艺人背后其实是一滩烂泥，遇到利益抢着上，有了难处跑的比兔子还快。
　　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一时又问经纪人，给沐心准备的治疗擦伤的药不要忘记带。
　　。
　　两个小时后，沐心和安知在酒店楼下汇合。
　　一起的还有双方的经纪人，四个人倒不是为了凑桌麻将，主要是避免传出绯闻，以防万一么。
　　沐心看看自己的短袖短裤，再看看从头精致到脚的安知，绅士风度被激活了一下，有片刻的不好意思，觉得自己差事儿了。
　　不过也只是几秒，他就又安然了，腿上伤着呢，穿别的也穿不了啊。
　　四个人，最后选定了粤菜。
　　清淡，适合受伤人士。
　　受伤人士·沐心，其实没什么胃口，压根就不喜欢清淡口，也是想家里的饭了，每一样都合心意。
　　走神了一瞬，想起那个“家里”其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又默默的将思绪拉了回来。
　　吃到一半，唐抿出去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盯着沐心看，心道这才分开不到两天吧，巴巴的追过来，他家绥绥真是出息了。
　　本来么，沐心若是个直肠子，那位舒总的心思就跟个迷宫似的，唐抿最开始一直担心自家艺人被人套路。
　　现在看，好像满不是那么回事。
　　沐心被他看的莫名其妙，这什么眼神，怜爱不像怜爱感叹不像感叹：“唐哥，怎么了？”
　　唐抿：“绥绥，你小叔叔来探班了。”
　　在外面，当着圈里人，他从来都这么称呼舒垂霖，免得让有心人听着了再作怪。
　　沐心心头一突。
　　昨天打电话，他说不用来探班，舒垂霖也没说什么啊，怎么......
　　。
　　剧组酒店，
　　聂导鞍前马后的跟着眼前的大佬，心且虚着呢，怎么就这么寸，沐心刚受伤这位就来了。
　　正捡着沐心在剧组有意思的事说，听得敲门声。
　　沐心知道舒垂霖在自己房间，唐抿把房间密码发过去的，进门了看到端坐在轮椅上的那人，乖乖叫人：“小叔叔。”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有些后悔出门没穿长裤。
　　可一个地儿一个天气，在燕城，早晚都得外套搭着，这里西北偏南，又热些，正是穿短裤短袖的时节。
　　舒垂霖：“腿怎么了？”
　　他问的是沐心，旁边陪着的聂导禁不住脊背一寒。
　　沐心：“不小心摔的，不疼。”
　　五分钟不到，聂导被送客，唐抿留下擦药的瓶子也走了，没一会儿六子也出来了。
　　被驱逐的聂导和唐抿，原本在门口面面相觑，这会儿都看六子。
　　六子从兜里拿手机，游戏界面打开的贼快，溜溜达达找地方玩去了。
　　心里挺得意，他现在这眼力见儿，顺当！
　　房间里，
　　沐心受伤的腿支在舒垂霖的膝盖上，垂死挣扎：“小叔叔，真不疼了，刚上过药，真的......”
　　见对方的手指虚落在自个小。腿上，有些挨不住。没抽动，脚。踝在人掌心里呢，圈着，不紧，但就脚镣似的难以挣脱。
　　被他挣一下，好像还握的更紧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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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小两口
　　沐心嗓子有些干：“小叔叔......”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多惊惶，偏狭长的凤眼瞪的圆了些，睫毛都在发颤。
　　舒垂霖抬眸，并没有放开沐心的脚。踝，虚落在对方小腿伤口旁的手，安抚般的摸了摸沐心的面颊。
　　极黑的眼看不出情绪，又好像蕴着无数压抑着的危险。没有说话，拿过旁边活血化瘀的喷雾，喷在沐心的伤口上。
　　药雾带着凉意，沐心禁不住动了动腿，觉得自己像只徒劳蹬爪的麻雀。
　　再然后，他就禁不住想要将自己蜷起来，蜷不起来也用双手去抱受伤的那只腿，像护着什么宝贝似。
　　宝不宝贝的其实不重要，但是......但是不护着，舒垂霖弯腰低头的姿势，怎么看怎么像是要亲......
　　舒垂霖心里着恼，不为沐心此时的拒绝，为他悄没生息的就跑到这里躲避他，为他不让自己探班，更为他受伤。
　　克制惯了，面上并不显露什么，但要做什么却强硬到毫不退缩。
　　肩膀被推着，抵。着，便握住那抵抗的手包在掌心里，偏头亲了亲手腕，在感知到小孩儿火烧一样避开时，继续之前的动作  心一颗心快要跳出来。
　　他经常扶着舒垂霖在房间里、院子里遛弯，单知道对方累了靠在他身上时重的很，却不知力气竟也这么大。
　　正在此时，房门被推开，
　　安知举着治跌打损伤的药：“沐心......”
　　这药之前约着吃饭的时候带去的，她拍戏受伤用过很多药，大浪淘沙一样选定的品牌，很好用。之前沐心走的太急没带上，她特意回房间补了妆之后来送药，没想到......
　　这就有点......太刺激了吧！
　　安知回神的时候，已经又站在了门外，顺带将房门关上的那种。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被那个半压着沐心的男人扫一眼，浑身都感觉扎了刀子，本能的逃走。
　　现在回想，不论是男人那张出色到让人过目不忘的脸，还是沐心带着几分羞怯的样子......嗐，还没恋就失恋了？
　　还好只是起了兴趣，还没有完全的......
　　房间里，
　　沐心趁着安知出现的空当，跳起来跑到了浴室。
　　一门之隔，不知道舒垂霖走了没有，总之他心脏扑通扑通跳，感觉耳膜里都是心跳鼓噪的声音。
　　抬头看到镜子里的人，脸烧红，眼睛也亮极，像被怎么着了似的。
　　房门被敲响，
　　沐心：“谁......谁啊？”
　　舒垂霖手里拎着一只拖鞋：“绥绥，出来穿鞋。”
　　他的声音平稳一如往常，像在舒宅无数次叫沐心那样，叫沐心不要挑食，叫沐心不要睡太晚，叫沐心起床吃饭......
　　沐心低头一看，之前为了方便上药换的拖鞋，现在只一只脚上有鞋，跑丢了一只，居然也没注意。
　　真是丢死人了！
　　沐心捂着脸，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说他要洗澡？刚才都那样了现在自己说洗澡，感觉跟暗示什么似的。
　　说坏肚子出不去？好像更丢人！
　　门外，
　　舒垂霖将鞋子放地上：“鞋子我放在门口，我有些事要处理，你一个人可以吗？”
　　沐心连忙道：“可以可以。”
　　舒垂霖承认，是他冲动了。
　　但不后悔。
　　错过八年，谁能平静以待？
　　。
　　舒垂霖去见聂导：“晚上，方便待客吗？”
　　聂导还为沐心受伤的事心虚着呢，连忙道：“您说的是，房间我已经准备好了，剧组最好的房间。”
　　本来都没房间了，剧组人不少......但这么大个酒店，腾出一两间很容易的事。
　　舒垂霖：“没有房间，两人合住也可以。”
　　聂导：“.....”
　　和大佬聊天时，发现两个人没有在一个频道怎么办？调频这种事，他还是挺熟的。
　　自然而然的忘记了之前说的话，只道：“剧组人口多，剧组房间总是不够用，舒总，沐心的那个房间倒是不小，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双人床么，你们又熟......您看......”
　　聂导并不是一个热衷将演员往人床上送的人。
　　但这也分人。
　　小两口吵架什么的，床头打架床位和么，就沐心对眼前这位的上心样儿，上一次合作拍戏他就领教了。
　　如此，还挺有点做了月老的自得。
　　舒垂霖颔首：“可以——老徐，你不是很仰慕聂导的才华，你们聊聊？”
　　他看向身后。
　　老徐点头：“是，老板。”
　　聂导：“......？”倏忽间意识到什么，不由站了起来。
　　舒垂霖却不再理会他，任由六子推着轮椅离开。
　　老徐延请聂导坐回去，和“仰慕”了许久的聂导，聊了聊最近对方下一部片准备拍什么。
　　拍东西要钱，巧了，他家老板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儿。
　　。
　　沐心被副导演通知酒店房间不太够，要和客人挤一挤时，完全是懵的。
　　但当着副导演的面，他总不能说和舒垂霖不熟，或者不愿意之类，有些事私下里可以提，但在外人面前，倒不好怎么着。
　　心里明镜儿似的，肯定是舒垂霖......否则舒家随随便便收购家酒店都容易，怎么会找不到住的地方。
　　正是因为清楚，所以......
　　沐心去找唐抿，提议和对方挤一宿。
　　唐抿：“......绥绥，这恐怕不行，我女朋友晚上要过来。”
　　沐心原本在走神，豁然看他：“女......朋友？”
　　之前唐抿不是说喜欢男人么，变化这么快的？他狐疑的盯着对方。
　　唐抿：“......”
　　也是奇了怪了，他明明在外也算个舌灿莲花的人，否则在圈里怎么混得开，但在沐心跟前......一定是被对方有一说一的行事作风给感染了。
　　索性说开了，好心好意的劝：“绥绥，舒总他虽然寡言冷清，但对你真没得说，不管什么矛盾，说开了就好了，人家大老远来看你，身体又......你说呢？”
　　沐心：“你怎么知道我们......闹矛盾？”
　　唐抿望天：“猜的。”
　　事实上不久前舒垂霖给他打电话，原话是：“绥绥生我的气，要是去找你，好好照顾他，稍晚些我来接他。”
　　沐心被唐抿推出门，有苦说不出。
　　什么身体不好，好的不得了好吧，八块腹。肌不说，力气还大.....
　　有些犹豫要不要去外面酒店住一宿，又想着剧组人多眼杂，回头编排自己就算了，要是再说舒垂霖什么，那不行。
　　犹豫几分钟功夫，六子推着舒垂霖过来。
　　将舒垂霖推到沐心跟前，瞬间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绥绥，哥交给你照顾了，我......哎呦......不行了，干不了活了......”
　　一溜烟跑了。
　　沐心靠着墙：“小叔叔。”
　　那会儿的尴尬劲儿还在，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舒垂霖去牵沐心的手，被躲开了也不生气：“绥绥，之前是我的错，是我情难自禁，我们好好聊聊？”
　　见沐心垂着眼不看他，又道：“你要是不想见我，我去外面住一样的。天还不算晚，耽误不了什么。”
　　他极强势俊美的一个人，此刻却如此循循低就，没有什么卑微脆弱之感，只那种柔和容纵的姿态，委实让人心动。
　　沐心之前看过时间，九点多了。
　　要是舒垂霖身体好，心想那自己一定不理他，可是......之前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其实已经是一种另类的妥协和容让。
　　挣扎、拒绝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还有那句“情难自禁”，沐心装作没听到，没注意到的样子。但听到的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呼吸停滞一瞬，而后心脏疯狂跳动。
　　沐心推着舒垂霖回了自己房间。
　　中途遇到安知，还没有说话，对方已经一副我都懂都理解的表情，说了句“我会保密的”，就风一样离开了。
　　在这期间，安知压根没敢往坐在轮椅上的男人那瞄一眼。
　　舒垂霖记得这个漂亮招摇的女人，敲门都不会，还惦记沐心的伤......现在就又将人略过了。
　　毕竟对方还算识相。
　　沐心：“......”
　　回到房间，还好，他以前和舒垂霖同宿过不止一晚，两个人依次洗漱，纵然没多说几句话，但半点岔子都没出。
　　上床前，舒垂霖将舒阳带给沐心的糖果拿过来。
　　东西原本就吩咐六子放在房间桌子上的，矿泉水瓶高的一个半透明的糖罐，里面比瓶盖略大些的小礼盒，每个礼盒里是一颗糖果。
　　他知道，糖罐里一共十二颗糖，有一颗被掉了包，绯红色的小盒子，装的是自己亲手做的糖，不出意外的话，该是沐心梦里的味道。
　　都刷了牙，倒不好再吃糖，但沐心还是抱着糖罐子不撒手，怀里不空，就没那么慌张了。
　　直到床微微晃动，是舒垂霖上了床。
　　沐心抱着糖罐的胳膊微微收紧。
　　他不敢看舒垂霖，但余光扫一眼就知道，对方今天穿的是深海蓝的睡衣，之前在舒宅的时候，见过的。
　　那料子极亲肤，身材不好的人穿了没眼看，但舒垂霖穿着不走T台都让感觉是种浪费。
　　舒垂霖将沐心怀里的糖罐子拿走，放到自己这边的床头柜上：“明天再吃？现在该睡觉了。”
　　沐心“嗯”了一声，缩进了被窝。
　　眼前一黑，是舒垂霖关了灯，他在黑暗中趁机往前挪了挪，几乎是把着床边儿睡的。
　　要是条件允许，挂墙上睡也不是不可以。
　　黑暗，寂静，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舒垂霖先开的口：“绥绥......”
　　沐心攥紧被角，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有这样懦弱的时候，慌张而急。促：“小叔叔，对不起，我没想过......”
　　不敢想，也不能想，不行的。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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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会恨吗？
　　沐心的拒绝，并不是因为舒垂霖不好，恰恰是因为舒垂霖太好。
　　他从知道喜欢是什么开始，就一头栽在了魏云骥身上，很可惜长了一波并不是很好的经验。
　　这种经验，或者说是教训，总结下来就是感情这东西没什么好碰的，要想长久且平稳，做朋友最好。
　　要是俯瞰的话，沐心现在缩着的样子，像一只拒绝被捞走的虾米。
　　他的肩膀被扳着，平和但不容拒绝的力道，稳固却不具有威胁性，是舒垂霖：“没关系，现在知道了，不算晚。我们聊聊天，也不行了？”
　　舒垂霖的态度感染了沐心，他顺着扳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从背对着舒垂霖变成了平躺。
　　那只纠正他姿势的手就收了回去，秋毫无犯。
　　沐心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舒垂霖为什么会喜欢他，有什么好喜欢的，再比如这种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一句都说不出口，只觉得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愧疚，还有淡淡的尴尬。
　　舒垂霖：“绥绥，喜欢你这件事，是我自愿，是我先招的你，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我们该怎么，还怎么。”
　　他笑了下，很淡的一声，回忆着什么似的，又或者喜欢沐心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你不知道你有多吸引人，只是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切都变得很有意思，老六曾说过我的世界是黑白的，我认同这种说法，而你是彩虹，明白吗？我生命中独一无二的彩虹。”
　　沐心不自觉的偏头看了看舒垂霖的方向。
　　无月无星的天，关着灯，窗帘又拉的严实，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心底的焦虑和拒绝好像被抚平许多。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说什么都不合适，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答应的话也说不出口，像只蜗牛一样，车轱辘话又来了：“小叔叔，我......我没有想过，我们不合适，我......你肯定能找到更好的。”
　　黑暗中，舒垂霖的回答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你就是最好的，合不合适，不是用嘴说，我们试一试。”
　　他侧身对着沐心的方向：“你以事业为重，我可以等，只是等待也有先后之分，我排第一个，可以吗？”
　　沐心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再之后，他被舒垂霖揽的靠近了许多，两个人几乎额头相抵，舒垂霖哄小孩儿似的：“睡吧，先试一试可不可以同床共枕，之前这样过，你靠着我会睡的更舒服。”
　　沐心想起一些事，仰着脖子就要从人怀里骨碌出来。
　　又被揽着腰背困回去，鼻端是清新的沐。浴液的味道，不知是他的还是舒垂霖身上的。
　　脖颈被捏了捏，脊柱窜上一股酥。麻，舒垂霖：“不想睡，是想做些别的？”
　　沐心禁不住道：“没有！”
　　有点别扭，又带着掩藏不住的炸毛，像小猫被踩了尾巴。
　　舒垂霖的语气低柔下来，哄他：“那就好，我们会有更多美好的体验，但不该是这里，我不想委屈你。”
　　沐心：“......”
　　他已然明了，不论是在言语上还是体力上，自己都不是舒垂霖的对手。索性闭上眼，假装睡着。
　　原以为会失眠，可是居然很快就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额头好像被亲了一下。
　　沐心听到舒垂霖的声音，但又好像不太像，因为那声音似从梦中来，充满了痛惜和懊悔：“对不起，是我出现的太晚。以后不会了......”
　　第二天，
　　沐心醒过来，发现自个儿脑袋抵在舒垂霖胸口，还不是隔着睡衣抵，舒垂霖睡衣衣。襟松了，不知是不是被他蹭开的。
　　睁眼没几秒，后脑勺被撸了下，舒垂霖：“早安。”
　　沐心拽着被子挪走了。
　　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慌乱中视线也有些乱，不小心瞅到被拽走被子后只着睡衣的舒垂霖，那两条大长腿真是逆天，更逆天的东西压根让人不敢多看。
　　虽然都是男人么，大早上的那什么可以理解，但嚣张成这样，是不是有点过分？
　　舒垂霖顺着沐心的视线看过去，倒不紧张，大大方方的起床：“都是你的，可以看，怎么样都可以。”
　　要是沐心是个姑娘家，这话未免冒犯，但都是爷们儿，还不止一次睡一张床，这话调侃有之，撩拨有之，房间里某种温度一下子就起来了。
　　沐心将被子扔回去，盖住舒垂霖的下半身：“我不要！”
　　舒垂霖这人，说他心眼儿比筛子还多都好像低赞，瞧着沐心红着的耳朵尖，点到为止的没再多说。
　　只视线略过床头那罐糖果时，多看了两眼。
　　。
　　从这天早上算，舒垂霖一共在剧组留了两天。
　　沐心拍戏的时间紧，并没有多少时间陪着舒垂霖，但中午和晚上但凡吃饭的点儿，他吃的饭菜都极合口。
　　也对舒垂霖说过，不用特地做给他吃。
　　那会儿正好是晚上，舒垂霖接了下戏的沐心回来，在沐心去洗漱的功夫，正用笔记本处理公务。
　　闻言抬眼，再自然不过，又有几分正式：“我想对你好，绥绥，你要习惯。”
　　沐心就不再说了。
　　他了解舒垂霖，决定了的事从不轻易更改，只心里也默默的下了决定。
　　只可惜第二天早上偷摸起床的时候，又被按回去了。
　　天薄亮，一室迷蒙，
　　沐心像想做什么的小贼，结果被主人按翻在床。上，慌的紧，莫名的心虚，结结巴巴：“小......小叔叔......”
　　舒垂霖一手攥着他两只手腕，拇。指摩。挲那腕。子，像猛兽面对垂涎至极的猎物时，兴致谙然的舔爪子。
　　然后俯身。
　　沐心偏头。
　　躲开了，那个吻落在了面颊边上。
　　舒垂霖就便儿在沐心耳廓上亲了亲，放开他，翻。身下去，复将人搂紧，脑袋按自己胸口：“睡你的，什么都不需要你做，要做也不是用牺牲睡眠的方式。”
　　沐心挣扎了两下，徒劳无功，也就不动了。
　　低声问：“小叔叔，如果我......如果我就是不喜欢你，不爱你，给不了你想要的，你会......恨我吗？”
　　像他恨魏云骥那样，最开始只觉得形同陌路，后来却后悔一开始的遇到。
　　舒垂霖：“我们之间不会有恨，你的存在就是上天给我最大的礼物，做你自己就好，其他的，有我。”
　　他历经世事，沐心的纠结和伤感都看在眼里，只有心疼的份，却并无一丝一毫的退缩。
　　。
　　两天时间转瞬即过，
　　沐心的拍戏日程安排的紧，舒垂霖也不是闲人，有很多事要处理，不能在剧组长留。
　　临走时，舒垂霖将领带递给沐心。他下飞机就有一场会要开，打扮的正式很有必要。
　　瞧着小孩儿左顾右盼假装看不到，掠一眼老徐。
　　老徐扯着六子出去。
　　唐抿楞了一秒也跟着出去，还贴心的带上门。
　　沐心：“......”
　　舒垂霖只站在那里，看上去就凛然难犯，此刻瘦削英俊的面容上却带着几分期待，将领带又往沐心跟前递了递：“绥绥，我需要你的支持。”
　　沐心不解的看他。
　　舒垂霖：“集团里几个老家伙不安分，这次可能会有些许纠缠，你的祝福是我的勇气，也是运气。”
　　他这话，若是六子听到了，大概会禁不住翻个白眼，集团里的老家伙，起刺的不是隐退就是被架空，现在那几个，见到舒垂霖不腿肚子打哆嗦都是好的。
　　沐心知道舒垂霖许多艰难的过往，眼见人殷殷望着，便接了领带。
　　额外嘱咐了一句：“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我们是朋友，小叔叔，你尽管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他帮不了的，还有哥哥和父亲，还有整个沐氏集团。这话没有明说，但相信以舒垂霖的智商，不会考量不到。
　　舒垂霖比沐心高半头，人前一举一动冷漠阴郁的男人，在心爱的人面前低着脖颈，等待。
　　趁机捏了捏眼前人的面颊：“过几天就要去《美人鱼》的剧组？”
　　沐心点头。
　　舒垂霖看他：“希望我去探班吗？”
　　沐心不说话。
　　他垂着眼，似乎所有的精力都在打领带这件事上，睫毛密匝匝的盖住了眼底的情绪。
　　舒垂霖捧着沐心的面颊：“这是默许？我会去，没去之前要是想我了，记得打电话。”
　　他没有等沐心再回答什么，能够让他亲近，已经是很好的开端。
　　又问可不可以吃一颗糖。
　　沐心将床头的糖罐子递给舒垂霖。
　　舒垂霖看着罐子里那个红色的小盒子，这两天他什么都没做，看沐心吃了四颗糖。
　　每一次心都会提一下。
　　庆幸或者失落，总之那个装着特殊糖果的盒子因为在中下层，还没有被碰到。
　　没有被碰到也好。
　　曾经魏云骥以救命之恩困了沐心七年，舒垂霖嫉妒的发疯，短短几天，想过无数遍沐心发现那颗特殊糖果会怎么样。
　　也许会对他有所不同，会快速推进两个人的感情，总之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舒垂霖洞悉人心，更会利用。
　　可安稳的抱着他熟睡的沐心，想要偷偷早起给他做早饭的沐心，乖乖给他系领带的沐心......
　　卑鄙到此为止。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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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是男神
　　看舒垂霖只拿了一颗糖，沐心又给他抓了两个，递过去：“还要吗？”
　　舒垂霖没有接糖，将这小傻子紧紧的抱在了怀中，他没法形容现在整个人的状态，但如果沐心愿意，但凡他有，舒垂霖想，只要沐心要，都可以给。
　　被抱着，沐心抬了下胳膊，又慢慢的放下了。
　　车上，六子注意到舒垂霖手里拿着的红色糖果盒：“哥，这......”
　　不是放进那个糖罐子里了吗？
　　舒垂霖：“这件事，以后不许提。”
　　他要的是沐心全心全意，但这种心意如果是挟恩得来，那和魏云骥有什么区别。
　　舒垂霖离开的当天下午，冯和来了剧组。
　　自从和沐华纠缠不清，结果被魏云骥发配到海城后，他痛定思痛，在自己的努力和爷爷冯吉勇的活动下，终于又被调了回来。
　　沐心还穿着戏服，看着冯和了也没搭理，径直到自己的位置上休息。
　　冯和跟过来：“沐小少爷......”
　　他瘦了些，但没了过去见到沐心就戒备的样子，人平和许多，看上去倒有几分温和俊俏。
　　旁边同样休息的安知，打游戏的手一顿：小......少爷？
　　这个称呼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用得起的，想起早晨离开的那位，一个人身边尽是些人中龙凤，那他本人.....
　　原来圈里人都猜错了，沐心不是傍上了什么厉害人物，看样子，人家分明是小说中那种不努力拍戏，就要回去继承家业的人。
　　沐心捧着保温杯，里面是舒垂霖离开前给他做的汤。
　　汤微烫，是他喜欢入口的温度，一小口一小口的喝，完全当冯和是个透明人。
　　冯和抹了把额上的汗。
　　瞧沐心的样子，跟喝什么龙肝凤髓一样，可沐家小少爷，什么好东西没尝过......分明是嫌弃他，不想搭理。
　　要搁以前，冯和没准甩袖子就走，可现在，看这位神神在在逍逍遥遥，竟觉出几分无奈和好感。
　　距离沐华离开已经有段日子，他也时常回忆过去，说到底是自个儿有眼无珠。
　　思及此，恭恭敬敬的道：“小少爷，过去是我是非不分，今天在这儿给您赔罪了，对不起，您原谅我，成吗？”
　　沐心这才正眼看冯和。
　　脸上揣着高冷，凤眼目下无尘一副尔等这些凡夫俗子，不配和我说话的样儿，但心里挺惊讶。
　　说实话，他觉得冯和与自己有些像，认定的事说严重了叫宁死不屈，这么服软，跟鬼上身了似的。
　　冯和倒不生气沐心无动于衷，道歉是真心的，能不能被原谅却已不抱希望，只低头认了错，后面的话才好说。
　　比如他来探班，给剧组的人随便带了些礼物，再比如说自家老板惦记着沐心，嘱咐沐心要劳逸结合。
　　说白了，就是给魏云骥刷存在感来了。
　　安知和经纪人在微信上疯狂交流，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个冯什么说的那些随便的礼物，好像一点都不随便。
　　这就是传说中的财大气粗吧。
　　沐心就听明白了，上次他泼魏云骥一脸水，好像没有将魏云骥泼走，反而将人泼清醒了。
　　清醒且不罢休，还想和他好呢这是。
　　舒垂霖不在，沐心就演上了：“东西你要送要扔，不要赖我身上，只小叔叔送来的，我才认。”
　　顿了顿，盯着冯和：“这么巧小叔叔刚走你就来，嗯？”
　　他面对冯和这些另外一个圈子里的人时，就有几分金尊玉贵小少爷的态度，度量的视线盯着冯和，不容置疑。
　　冯和不自在的咽了下吐沫。
　　他昨晚就来了，可那位在剧组，给八百个胆子也不敢出现。
　　沐心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有些好笑，摆手让冯和回去：“告诉你家老板，覆水难收，再说了......”
　　知道魏云骥为什么一直对他忽冷忽热后，沐心连这人的名字都懒得叫了，又因剧组人多眼杂，含混又毫不留情：“让他别再来恶心我，就算是对我最后一点好了。”
　　冯和：“......”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坏了，什么叫“恶心”，难怪老板自己不来，感情是不敢来，这到底是怎么将沐心得罪了？
　　站在一旁的唐抿看看表：“绥绥，还有十分钟。”
　　距离下一场戏还有十分钟。
　　沐心捞起剧本，台词他早看熟了的，不说倒背如流也差不多，但临上阵再琢磨琢磨，习惯了的事。
　　看剧本的间或催了冯和一句：“你走吧，还有，以前的事......算了。”
　　他没那么大度，什么恩怨一笔勾销，什么你好我好大家好，伤害就是伤害，现在不计较，只是因为懒得浪费精力在没必要的事上。
　　冯和面色白了一下，点点头离开了。
　　他来时因为琢磨好了要道歉，自个儿打理的挺正式，离开时挺直的背没那么板正了，背影都透着一股丧气。
　　离开剧组没多久，冯和就接到了魏云骥的电话。
　　魏云骥：“见到绥绥了吗？他......”
　　有太多的事想知道，可最后一次见面闹的那么崩，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
　　冯和不知道怎么开口，斟酌半天才道：“骥哥，沐小少爷他说，见到你他心情会不好......”
　　他从在魏云骥手底下工作开始，多数时候都叫魏云骥老板，从海城回来之后，上下更是分明。
　　可是此刻却禁不住想要安慰魏云骥，在冯和心里，魏云骥是他最敬佩的人，是他半个兄长，从不曾变过。
　　恶心两个字，实在是说不出口。
　　魏云骥沉默片刻，说道：“辛苦你了。”
　　他现在已经接受了沐心要远离自己的事实，接受沐心是真的不喜欢他了，也不要了。
　　可会轻易放弃，他就不是魏云骥。
　　过去那些年一直是沐心在靠近他，现在换他走过去。
　　。
　　沐心拍完《定山川》后，无缝衔接进的《美人鱼》剧组。剧组财大气粗，直接包下了一片海滩，用作拍水中戏时的场地。
　　定妆照出来后，立即在网上掀起了一片热议。
　　其中数沐心的粉丝最为激动，因为在一众男帅女靓的人鱼中，沐心也是最显眼的那个。
　　他微博下评论区，粉丝欢喜的跟过节一样：
　　【这还是我崽吗？】
　　【老公，快来抱抱！】
　　【心崽，我是你失散十八年未婚妻啊......】
　　。
　　因为要拍水下的戏，所有的演员都要学游泳，沐心在内的几个重要角色，还要学习潜水。
　　沐心会潜水，跟着一起，也就是玩儿。
　　换好潜水服出来，身边站了一个人，高个儿，亚麻色头发，五官深邃，是同剧组的演员爱德华，混血儿，有一半的华国血统。
　　他知道，爱德华原本是模特，也是被影后佟萱介绍进组的。
　　爱德华打量着沐心，挑剔而强势：“听说你会潜水，要比一比吗？”
　　他承认沐心长的好，可自己也不差，那些粉丝是瞎掉了吗，一个劲儿的吹捧沐心的脸是女娲的杰作，却看不到别人！
　　沐心感知到爱德华的敌意，眉梢一挑：“好啊。”
　　他学潜水不是爱好，是保命的手段，就像学拳击一样，必修课。最顶级的教练，最严苛的课程。
　　旁边的人听得这边的对话，有好事儿的鼓掌叫好，说是友谊切磋。
　　反正还没有正式开拍，玩儿嘛。
　　佟萱知道沐心来历不凡，又见只在身板上来说，沐心虽然也有一副修长漂亮的身体，但爱德华要壮一圈儿......
　　她哪里知道以沐心的身手，爱德华都不够人两脚踹的，只体型上来看......不想沐心进组就丢脸。
　　沐心对佟萱道：“佟老师，只是切磋切磋，没问题的。”他兴致勃勃，再加上周围人喧闹，事情便定了下来。
　　不算正式的比赛，谁先在海底捉住一只龙虾带上来，就算赢。
　　沐心有点兴趣了，对龙虾。
　　爱德华兴致勃勃的热身，他人生中一大爱好就是潜水，还加入了一个潜水团体，便是和专业人士比亦不遑多让。
　　两个人同时下水，
　　沐心下水后就没再关注爱德华怎么样，与其关注对手，不如将自己的事做到极致。
　　他在一处石洞中逮住龙虾，有手臂那么长，然后往上潜。
　　上潜的过程中看到了不远处的爱德华，扫一眼对方两手空空张牙舞爪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次十有八九算是赢了。
　　几秒钟后觉得不对，往爱德华那里游，爱德华的确在张牙舞爪，但不是气愤或是嚣张，而是在求救。
　　看到沐心过来，激动的指自己的脚，脚卡在了一个石缝中。
　　游轮上，众人翘首以盼，
　　他们拉了一个群，分别用1和2代表沐心和爱德华，认为沐心会赢就在群里扣1，认为爱德华会赢就在群里扣2。
　　输的人请赢的人吃大餐。
　　现在二十三个人，15个人赌爱德华会赢，佟萱也觉得爱德华会赢，但她实在是爱惜沐心的长相和演技，又有当初录综艺节目相处的情谊，还是选择了沐心。
　　唐抿自然是赌沐心赢。
　　十来分钟后，爱德华先在海浪中露头，再然后是沐心。
　　两个人出现在众人眼中相差不过几秒钟，但先后分明，游轮上很多人欢呼起来，叫着爱德华的名字。
　　另外几个人选择沐心的，则懊悔的叹息。
　　爱德华知道岸上的人在欢呼什么，但越欢呼他就越无地自容。
　　到游轮前有人放下梯子，自动让到后面示意沐心先上，沐心为他放走了到手的龙虾，救了他，还一路护送他游过来.....
　　沐心心情不大好，为跑掉的那只大龙虾。
　　不过这是他个人失去亲手猎取美食的一种遗憾，倒没迁怒谁，拍了拍爱德华的肩，示意对方先上。
　　船上的人都有点傻掉了，两个人不是比赛吗，怎么还哥俩好起来了？后来听爱德华一说，众人看沐心又是不同。
　　人人都知道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多少？
　　其实两个人身上都带着通讯器，只要需要帮助，出声后船上待命的专业潜水人员就会立即行动。
　　而爱德华当时脚被困住后有些慌张，一时间忘记了这件事。也许紧张过后也能想起来，但这不能磨灭沐心将比赛放弃而救他的行为。
　　当天晚上，爱德华请船上的人吃了大餐。
　　他还和沐心合照，发微博，说交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舒宅，
　　舒垂霖算是沐心微博的常客，看着沐心转发的爱德华的微博，尤其是爱德华搭在沐心肩膀上的那只手，神情不愉。
　　好在他的手机屏幕设定的和沐心的合照，就沐心坐在他腿上的那张照片，看了许久，倒渐渐的消了气。
　　只加快了手里工作的安排，将探班的事再一次提上了日程。
　　。
　　沐心这里，有些头疼。
　　主要是爱德华太热情了，这位出身时尚界的帅哥风流浪荡，听说沐心现在还是单身，开始积极的拉郎配。
　　原话是这样：“小心心，可惜我不喜欢你这一款，否则一定不让水流到外面去。”
　　爱德华算是半个华国通，但少年时长在国外，有些华国古语用不明白。
　　沐心理解，他说的那个应该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在爱德华再次将模特朋友的半。裸照发给他时，投降了。
　　告诉对方，他有喜欢的人。
　　爱德华表示了解，国内的粉丝对艺人的要求说高不高，长的好就可以，说低却也不对低，比如对恋爱和结婚有严格的限制，也许沐心就是因此才隐瞒自己的恋情。
　　很好奇沐心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沐心脑海中晃过一个高大强势的身影，这个问题其实没必要回答，反正爱德华只是八卦而已。
　　但也许是再不能宣之于口的情感也需要一个渠道，他有些没忍住：“他人很好，对我很好。”
　　很含蓄的表达，但已经心满意足。
　　爱德华：“......”
　　挺惊讶的，毕竟沐心看上去并不是个迂腐的人，可这副有情就饱饱得样子......别是被人骗了吧？
　　问他：“长的好看吗？身材呢？有钱吗？”
　　在爱德华看来，睡当然要睡好看的，这就先不亏了，要是再有钱，那就不存在被人骗财骗色。
　　要不是他聪明，在圈子里浮浮沉沉这几年，不知道踩多少陷阱了。
　　沐心：“......”
　　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什么没见过，爱德华问的几个问题颜色都不带，本来挺好回答的。
　　只是涉及到舒垂霖，竟觉出难以控制的不好意思，还好迎着海风，脸上的温度不那么高：“长的特别好看，很英俊......身材也特别好，很有钱。”
　　爱德华不满：“有我好吗？”
　　沐心看他，点点头。
　　“比我好看？”
　　“是。”
　　“比我身材好？”
　　“是。”
　　“还比我有钱？”爱德华的母亲那边是Y国一个老牌贵族，家族的身家在国际富豪榜上进入前一百的那种。
　　“是。”
　　爱德华觉得沐心在撒谎，怎么可能有这种男人。
　　沐心原本只是和爱德华闲聊天，倒不在乎对方相信不相信。
　　爱德华看他不辩解，更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又八卦兮兮的问沐心，他的那位男神一样的人，在床。上怎么样。
　　可惜没有得到答案，还被踹出了门。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爱德华飞奔过去敲沐心的房门：“小心心，你的那个男神来了！”
　　他之前真不信沐心说的话，只以为一定是爱情的美化，但看到那个英俊高挑的男人，真是服气了。
　　魏云骥跟在爱德华身后，听见那句“男神”，非常的惊奇。
　　不过他可不会自恋到认为在沐心的心目中，自己现在还有什么地位，只以为沐心说的男神是舒垂霖，怪难受，却又不好表现出来。
　　沐心吓了一跳，还以为舒垂霖来了。
　　到门口了扯了扯短袖，又着急忙慌的换了一件新的，开门，看到魏云骥之后，脸就垮下来。
　　爱德华看看沐心又看看魏云骥，举手做投降状：“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沐心拍拍他的胳膊：“你忙你的去吧。”
　　爱德华是个聪明人，觉得气氛着实有些诡异，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心里嘀咕，那个人看着沐心的样子可不像普通朋友，难道沐心和他的男神闹别扭了，所以上次提起时才那么的简略。
　　他准备去海边走走，否则真怕忍不住再去听墙角，从别墅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一下子呆住。
　　那是心动的感觉。
　　爱德华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即使坐在轮椅上，不论是样貌气质，还是那种深的像渊强烈的像山一样的坚不可摧的感觉，都让他沉迷。
　　禁不住走过去：“先生，你......我们可以认识一下吗？”
　　有人主动和舒垂霖搭讪，给推轮椅的六子都整楞了。
　　这人不怕他哥吗？
　　六子哪里知道，爱德华家世不凡兼慕强，越是看上去不凡的人物，哪怕事后会后怕，但在见到的一瞬间，所有的理智早被舒垂霖的容貌所勾走。
　　舒垂霖认出了爱德华，那个搭了沐心肩膀的混血儿，冷淡道：“不可以。”
　　爱德华：“......”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坐在轮椅上美男子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很不善。
　　有工作人员路过，
　　六子拦住人问：“你好，请问你知道沐心吗，我们是他的家人，他住哪里？”
　　工作人员还没有说话，爱德华已经自告奋勇：“我知道，沐心现在正和他的男神谈......谈感情。”
　　舒垂霖盯着爱德华：“男神？”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欠两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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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是偏爱
　　沐心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魏云骥，盯着他一时没说话。
　　魏云骥看着沐心下意识皱起的眉，强忍着心中苦涩，笑道：“绥绥，又见面了，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谁都没有提上次见面的不愉快。
　　过来这里，在魏云骥的计划之外。
　　他没有想过要这么快再见沐心，原本想留给彼此一些时间和空间来消化之前的事，可是恰巧有工作路过这里，心就不听使唤。
　　沐心摇头：“不方便。”索性关上门出来：“我还有事，魏大哥，你忙。”
　　魏云骥胃里火烧火燎，禁不住按了一下胃部。他一早上都在忙没顾得上吃早饭，又心血来潮找到了这里......
　　拦住沐心的去路：“绥绥，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
　　沐心站定，摇头：“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好天气，纱一样的薄云遮住了一部分日光，光线明亮但不刺眼，映着他白皙漂亮，却又没什么表情的面容。
　　直觉沐心想要说的话是自己不想听的，魏云骥禁不住笑了一下，想缓和此刻僵硬的气氛，但好像完全没有办法。
　　那些能够洞悉沐心的想法，笃定沐心心意的过往，好像全都是幻觉，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禁不住让他生出一种高不可攀又难以放下的无措。
　　沐心很认真的道歉：“魏大哥，对不起。过去被我缠着的你，一定也是我现在这种感觉。”
　　魏云骥：“什么......”
　　沐心：“被不喜欢的人纠缠，窒息、厌恶，想要逃离......还有很多，这些你不是很清楚？”
　　他和魏云骥的事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可是不论什么，现在都不过风流云散四个字。
　　厌恶......窒息.....
　　魏云骥禁不住后退一步，原来言语真的能变成刀剑，往人最脆弱的地方扎，不见血不罢休。
　　他想说自己从来没有讨厌过沐心，可看着沐心冷若冰霜的脸，又畏惧，畏惧听到更接受不了的话。
　　说不清是心口还是胃，又或者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像钢针在扎，一下子跪倒在地。
　　沐心吓了一跳，下意识去扶他。
　　舒垂霖到到这里，正看到沐心和魏云骥两个均单膝跪地，靠的很近，亲密到无以复加。
　　自告奋勇带路的爱德华，下意识看一眼舒垂霖，禁不住一个哆嗦。
　　一时想，难怪沐心看不上他那些模特朋友，沐心身边先后出现的两个男人，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都是顶级。
　　一时又回忆，确信自己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除了那句“男神”，尽管后面轮椅上的这位很符合他的审美，但刚认识最忌讳交浅言深，再说，沐心还救了他......
　　心有所感，沐心看向舒垂霖的方向。
　　下一瞬似火烧一般将魏云骥推开，自己还后退了好几步，明明根本没什么，但就十分心虚：“小叔叔......”
　　魏云骥浑身难受，被沐心这毫不留情的一推，一下子跌倒在地。
　　到这会儿，他也看到了舒垂霖，生性自负，万万不肯在舒垂霖面前露出一点弱势来，便要拼尽力站起来。
　　只手撑着地了却又改变了主意，暗道沐心最开始屡屡照顾舒垂霖，未必没有这人自恃身体不便的缘故。
　　他有一副优越的皮囊，便是坐在地上也不难看，兼面如金纸，反而有一种虎落平阳的落拓脆弱，向沐心求救：“绥绥......”
　　全程旁观的爱德华：......哦吼！
　　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八卦之心战胜了对舒垂霖的垂涎，心道沐心口中的男神一定在轮椅美男和西装型男之间。
　　沐心被魏云骥叫的犹豫了一瞬，不过仅仅只是一瞬。
　　作为被沐华时常这不舒服那不舒服荼毒了好多年的人，他有时候也难免想，若是自己碰到像沐华这样的情况，要怎么办。
　　当然是心底里认为亲近的人最重要。
　　他走向舒垂霖，在舒垂霖伸出手时将手递了过去，又小声的道：“小叔叔，我没有......叫救护车给......行吗？”
　　没有个什么，一时难以辩解清楚，总之没有和魏云骥有什么，也不是他叫魏云骥来的，这纯粹就是个巧合。
　　沐心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道现在他和舒垂霖还是名义上的情侣，这么多人在，不可能让舒垂霖成为地位尴尬的那个。
　　就是这样。
　　魏云骥原本只是示弱，此时却是难堪。
　　身体不舒服兼心理难以接受，死死盯着沐心和舒垂霖交握的手，像一只被再次丢弃的流浪狗。
　　舒垂霖捏了捏沐心的掌心，绵软的触感抵消了心底一部分煞气，只道：“听你的。”
　　吩咐六子：“叫救护车，魏总身体不舒服，去帮一把。”
　　若是他自己，面对魏云骥这种狼狈相，不出言讥讽便是道德品质大好，但沐心良善，倒让他不好显露无情的一面。
　　爱德华看戏看了个饱，此刻已确定沐心的男神到底是哪一位。
　　怪羡慕的，又听得魏云骥的姓，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翻出手机来一查，却原来对方有着这么大的来头。
　　那能和魏家家主别苗头并且丝毫不落下风的轮椅美男......
　　魏云骥没让六子扶。
　　他站起来，虽然脸色着实苍白到可怕，但一双眼鬼火一样死死盯着舒垂霖，好半天才离开。
　　魏云骥的离开，让沐心着实松了口气。
　　不过看着气氛好像更尴尬了，他挣了两下，还好这次舒垂霖放开了他的手腕。
　　紧跟着爱德华又过来让沐心介绍舒垂霖。
　　沐心介绍舒垂霖是自己的小叔叔，爱德华也跟着道“小叔好”。
　　舒垂霖这才可有可无的点了点头。
　　爱德华对舒垂霖的关注度很高，但他有些看不懂沐心和舒垂霖之间的关系，像情侣又不像，又叫小叔......
　　下午再进行剧组组织的开拍前练习时，套近乎：“小心心，咱们是过命的交情吧？”
　　沐心看他，谨慎的没有回答。主要是爱德华的思维天马行空，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这人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
　　爱德华捂着胸口：“你看看你，我连命都是你的了，这种眼神......伤我心了啊。”
　　沐心：“......三秒钟，不说拉倒。”
　　爱德华举手投降：“说！说！说！那个......你小叔单身吧？”
　　沐心盯他看，没说话。
　　之前魏云骥离开后，他陪舒垂霖一起吃午饭，期间也想解释魏云骥的出现，以及两个人没什么。
　　可舒垂霖只将剥了壳的虾放进他碗里：“我相信你。”
　　这样反倒让沐心更加愧疚，即使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爱德华看沐心瞬间锐利的眼神，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但舒垂霖实在太是他的菜了，很放不下：“我喜欢他，从脸到身材都喜欢.....虽然你小叔身体好像不太方便，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在乎，你看我和你小叔之间......行吗？”
　　是真话。
　　说一见钟情也罢，还是一眼勾魂之类，总之他实在是想让那个男人成为自己的。
　　沐心想也不想：“你们不合适！”
　　他想，爱德华风流又跳脱，前任不知有多少不说，还见一个爱一个，行事又莽撞......总之不行。
　　爱德华：“哪里不合适？我可以改！”
　　沐心心底烦躁：“我说不合适就是不合适！”他没控制好音量，惹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爱德华还没见过沐心这么强硬暴躁的样子，他所见的沐心洒脱大方，又有良好的教养，是个相处就会让人喜欢的人。
　　试试探探的问：“你喜欢的，是你小叔？”
　　沐心偏开头：“没有！”
　　爱德华耸耸肩，没有再说话。
　　他或许不如舒垂霖心机深沉，也没有沐心聪明，但情场老手一个，几句话已经确认沐心绝对喜欢舒垂霖。
　　只心道也许报答沐心救命之恩的机会就在眼前，有情人该卷卷的，生命如此短暂，若消耗在误会上，也太让人可惜了。
　　爱德华知道，华国的神仙中也有类似丘比特的存在，叫做月老。
　　他想做月老，找借口在负责人那里请了假，去找舒垂霖。
　　爱德华来的时候想的好好的，相当的慷慨大方，还有一种由牺牲精神衍生出来的勇士精神，可看到那个坐在沐心房间里看文件的男人，又觉得心跳的很快。
　　他发誓过去那么多一见钟情的对象，也只这个男人让他的心跳如此剧烈，在门口深呼吸好几次，才礼貌性的叩了叩本就开着的门。
　　舒垂霖看过来，没有沐心在跟前的时候，他堪称俊美无俦的面容上总透着一种漠视万物的沉寂又森然的味道。
　　就像大型猛兽在森林中漫步，没有目的，没有伴侣，孤独的走向未知的终点。
　　爱德华捂了捂胸口，禁不住问：“舒先生......还是要叫，小叔？”
　　舒垂霖扫他一眼，垂眸看文件，没说话。
　　爱德华眼巴巴的看他，人前风流潇洒的富家公子，现在像一只可怜的求垂怜的小狗：“您真的不喜欢我吗？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的话被对方倏然抬起的，凛冽的盯视打断，那和沐心如出一辙，但又比沐心给人更大压力的视线。
　　舒垂霖：“你是绥绥的朋友，没事的话，请自便。”
　　爱德华听懂了，若不是和沐心关系好，他也许连得到对方只字片语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这都不算是喜欢......不，是爱。
　　他赶在里面那个叫六子的壮汉来撵人之前，急道：“你喜欢沐心，是不是？难道就不想知道，他说的那个男神......”
　　舒垂霖冷淡道：“想知道什么，我会亲自问他。”
　　爱德华急道：“如果沐心不肯说呢，你们就一直这样......这样......沐心说他喜欢一个人，脾气好，待他好，身材好，可他说这些的时候好像又很难过，沐心特别好，你配得上他。”
　　他一口气说完，却发现舒垂霖没有任何的惊讶，本来有些失望，却发现对方冷漠的眼神变得很柔和。
　　那是一种极动人的光彩。
　　爱德华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你故意的！”
　　故意装作不感兴趣，就是引他说出这些话，这样连请求都不用。
　　让爱德华意外的是，之前巍然不动的男人，此刻却礼貌颔首：“爱德华，多谢。”
　　爱德华一瞬间又遭不住了，天呐，为什么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会觉得如此的......如此的......
　　他忍不住又想自荐一下，忍住了，献计献策：“我看得出沐心很喜欢你，你也是，你们之间只差一张窗户纸，就古代那种纸做的窗户，一戳就破那种，我可以帮忙，真的。”
　　舒垂霖让六子请爱德华进来：“帮忙？”
　　爱德华将下午的事告诉舒垂霖：“你觉得我怎么样，你装作喜欢我，沐心一定会生气，一定会忍不住表明自己的心意。”
　　他所在的模特圈子每天充斥着各种狗血的事，这种桥段是生活中真实发生的，活学活用么。
　　舒垂霖想象不出沐心嫉妒的样子，一时没说话。
　　六子却是激动的道：“哥，可以啊！”
　　他都等不及了。
　　舒垂霖最终还是拒绝了，虽然爱德华所说的确是个很有诱惑的提议，但沐心之前在魏云骥那里，因为沐华受了不知多少委屈。
　　现下又出现这种相似的戏码，是一种揭伤疤的行为。他舍不得。
　　爱德华有些意外舒垂霖拒绝的如此迅速。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出口的话大概没有反悔的余地，这也是一种很吸引人的特质，说一不二，帅死了。
　　有些失望，又觉得舒垂霖更吸引人了。在爱情中还保持某些品质，非常不容易，沐心的运气真好。
　　。
　　这一次探班，舒垂霖没有和沐心住一间房。
　　他有让导演安排房间的资本，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表明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急于一时。
　　当然，这也有对自己的自制力不太自信的缘故。
　　沐心松了口气，又有几分失落。
　　他没有在舒垂霖的房间多呆，回到房间后发狠心的读剧本，虽然总是走神，但有事可做，到底压下了几分胡思乱想。
　　晚上九点半，沐心收到爱德华的信息。
　　爱德华：【小心心，世界上的好男人就那么多，你不要我要。】配图是一张穿着浴。袍的自拍照。
　　照片中的爱德华头发湿漉漉，立体的五官俊美夺目，透着无声的诱。惑。
　　沐心豁然坐起来，拖鞋都没顾得上穿。
　　他的房间在九楼，舒垂霖的在十楼。沐心直接从安全通道上去，他从来没跑这么快过，什么都来不及想，一把推开舒垂霖半掩的房门。
　　然后愣住。
　　房间里，舒垂霖坐在沙发上，一袭黑色的睡衣，肤色却又极白，俊美森然，有一种不容亵渎的气质。
　　他对面，隔着一张茶几，爱德华穿戴整齐，压根就不是照片浴。袍半散的样子。
　　爱德华咧着一口白牙，跟沐心抬手打招呼：“小心心，晚上好，你也是来给舒先生送剧本的吗？”
　　他另外一只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东西不外泄，不过导演说给舒先生看没关系，毕竟是剧组最大的投资商。”
　　至于那张穿着浴。袍的照片。
　　这年头，作为一个有无数爱慕者，还爱慕着无数人的男人，谁手机里还没个存货以备不时之需呢。
　　沐心：“......”
　　他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被爱德华耍了，又或者还有......
　　舒垂霖叹口气：“绥绥，过来。”
　　沐心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小叔叔，你......”
　　他问不出来，心里充满了懊恼，还有些伤心。过去沐华那些事，影响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但再发生，还是会下意识防备。
　　舒垂霖看得出沐心在想什么，解释：“爱德华来这里，我不知情，我没有关房门，只是期望在你睡不着的时候，会想着来找我。”
　　沐心相信舒垂霖的话，对自己一瞬间的怀疑很是歉疚。
　　爱德华见沐心不说话，忙道：“我发誓，舒先生说的是真的，小心心，有情人卷卷的，你和舒先生，很般配，真的。”
　　又小声的嘀咕：“其实我觉得我和舒先生也挺般配的，可惜他拒绝了我。”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在他跟前惜字如金冷漠的像石头的舒垂霖，只因为沐心皱眉头就解释那么多。
　　真是......这令人嫉妒的偏爱！
　　沐心：“拒绝？”
　　爱德华竖着一根手指在鼻端，摇了摇：“我上一任伴侣说过，我是一个人见人爱的帅哥，问一个人见人爱的帅哥被拒绝的问题，不太礼貌哦。”
　　他离开，还贴心的带上门。
　　在门口双手合十对着圆圆的月亮许愿：“亲爱的丘比特......啊不，这是在华国，亲爱的月老，看在我大义灭亲的份上，赐我一个像舒先生一样优秀的男人吧。嗯.....比他差一点点，也是可以接受的。”
　　房间里，
　　一室寂静中，沐心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后背凉飕飕的，大概是之前上楼跑的太急，竟是出了一身的汗。
　　然而即使后退，他还是被舒垂霖握住了肩膀。
　　舒垂霖将沐心抱起来，在沐心挣扎前道：“我不会跑，我永远是你的，绥绥，下次不要这么莽撞。”
　　他看着沐心光着的双脚，将人抱到沙发上，又拿纸巾给他擦脚底。
　　沐心愣愣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小叔叔，我可能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爱你很多，可能永远都......没有你爱我多。”
　　他承认，他紧张，他嫉妒，他因为爱德华的一个信息就方寸发乱......他喜欢舒垂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喜欢。
　　又喜欢，又怕。
　　舒垂霖低头亲了亲沐心的脚。背：“我知道。我的爱都给你。你在，就可以。”
　　他替沐心擦干净脚，又找来备用的拖鞋给他：“很晚了，回去睡吧。”明天是开拍第一天，要养好精神。
　　沐心垂着头：“这样，不公平。”
　　舒垂霖捏了捏他的脖颈：“你的出现，就是这个世界对我最大的公平。”
　　沐心摸了摸被亲过的脚背，那个吻很轻，但好像点燃了什么一样，也许是他以为已经失去的勇气。
　　再爱一次的勇气。
　　他慢吞吞的走到门口，关掉了灯，在满月撒落的一室清辉中问：“小叔叔，需要锁门吗？”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欠0，骄傲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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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鱼干
　　事到临头，因为已经有了决定，沐心反而不那么犹疑了。话问出口，还没有听到舒垂霖的回答，就顺手锁上了门。
　　舒垂霖站在月色中，一侧脸陷入阴影中，像一尊神秘而华美的神邸：“绥绥，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问题其实没什么意义，沐心问出锁门的话时，他已经敏锐的意识到小孩儿心境的松动。
　　所以不管沐心的回答是什么，结果都只有一个。
　　沐心并不知道舒垂霖在想什么。
　　也许是月色太温柔，也许是舒垂霖的克制和温文让人心头发软，各种冲动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略过，让人有一种微醺的，期待和忐忑并重的难以自持的感受。
　　他走到舒垂霖面前，牵起对方的手，借着不甚明亮的光线观察舒垂霖的神色：“小叔叔，如果我现在表白，会不会有些迟？”
　　舒垂霖摸了摸沐心的面颊：“当然不。”
　　掌心捧着沐心的面颊，托着他的下颌仔细的看，又抱着人细细的打量，像看看什么珍稀的，不该在这世间存在的美好。
　　禁不住道：“这不是梦，对吗？”
　　沐心做出决定，再没了那种拧巴着的状态，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活泼大胆，作势掐了掐了舒垂霖的胳膊：“要帮忙吗？”
　　舒垂霖说要。
　　他再不克制自己的占。有。欲，紧紧的将眼前人抱在了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沐心从被。窝里钻出来，大口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
　　在被不容置疑的捞回去之后，慌忙捂住嘴巴：“要歇一会儿。”只是接个吻而已，也太激。烈了吧。
　　激。烈到感觉要被活吞了。
　　舒垂霖自背后抱着沐心，淡笑着应了一声，当真不再亲他，只手底下兀。自动作。
　　沐心哪经历过这个，像只毛毛虫一样在人怀里翻来翻去，最后趴着不动了，自以为隐。秘的按了按胸口那一点异样感强烈的地方。
　　有些讶异，原来舒垂霖居然会这么......这么对他，也不是不对，就是......嗨呀，挺难为情的。
　　月色下，沐心睡衣卷起，露着的后。背连带那一截窄。窄的腰，白。皙细。腻的似乎要和月光融为一体。
　　很快，那比月色温暖，比玉色细。腻的所在，又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占。据，像猛兽盘踞心爱的宝藏，爱不释。手的把玩。
　　沐心不自在的动了动腰：“痒.......”
　　话说出口自己都被惊到了，不是平常说话时那种感觉，带着几分依恋和骄矜劲儿，听得人怪不好意思。
　　脑袋忍不住钻枕头底下，闷闷的问：“小叔叔，我们是不是......”
　　“嗯？”舒垂霖一手还握着沐心的手腕，半。咬半亲着那腕骨。
　　“是不是太快了......”沐心觉得自己有点不矜持，这么快钻被。窝，稀里糊涂的，睡衣扣子都全是散了，睡裤也蹬的没地方了。
　　但心底里，他知道，他很愿意的。
　　过去一段时间，沐心一直打定主意要和舒垂霖保持距离，现实世界里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但不知是物极必反还是别的，心里头倒是放纵自己七想八想过。
　　如此，虽说是头一回这么亲近，竟有两三分说不出的轻车熟路。
　　舒垂霖将人抱自己怀里：“不快，我想这一天很久了。”
　　沐心脑袋在舒垂霖脖颈蹭了蹭，像小动物给自己做窝似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抵着不动了：“有多久？”
　　舒垂霖想了想：“很久。”
　　他很少有这种说不清的事，也许是去找沐逾衡谈合作时碰到沐心送饭，在沐心碰到他轮椅也不觉得如何的时候，也许是在酒吧看到沐心委屈又倔强的和魏云骥对峙的时候，太多太多了。
　　又或者，八年前看到那少年蜷缩在长凳上，就已经动了念头，所以给了糖。
　　只是当时以为是寻常。
　　等半天只等到了两个字，沐心有些不满：“没了？”
　　舒垂霖捏了捏他脖颈：“见你的第一面，一切就都不一样了。绥绥，我们之间，才刚刚开始。”
　　沐心“哦”了一声，挠了下耳朵。
　　他记忆中的舒垂霖，沉默寡言雷厉风行，现在这个，好像说的每句话都让他禁不住脸红心跳。
　　心里想，就吭哧吭哧的问出来了。
　　舒垂霖给沐心的后背掖了掖被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碰到你，自然就会了。”
　　他在沐心眉心亲了亲：“睡吧。”
　　沐心不太愿意，他有些怕舒垂霖做什么的，但留宿就已经是一种默许，又怕又期待。
　　结果就没了，就很不满。
　　蜷在舒垂霖胸口的手贼兮兮的往下去，然后在半途中被逮住。
　　即使没碰到，舒垂霖还是禁不住倒抽一口气：“睡觉，听话。”
　　沐心一条腿搭舒垂霖腰上，嘟嘟囔囔：“你刚刚亲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要我听话，还要我张。嘴......”
　　他现在舌。根还发。麻。
　　舒垂霖捏了捏怀里这只的面颊，没怎么用力，捏了又给揉一揉：“祖宗，我是为你好。”
　　沐心抬头看他，满是狐疑。
　　舒垂霖就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这种拥抱让两个人几乎从头到尾都贴在一起。
　　就这，他还按着沐心的腰让人真切的感受了一下。
　　沐心：“......！”
　　忽的就记起某天不小心看到舒垂霖沐浴之后的样子，虽然当时对方穿着裤。子，但是那么薄而贴身的布料......
　　当时感叹人和人之间的参差未免过大，现在真实的感受，就更恐怖了。
　　程序他都知道，但这工具......夸张了吧。
　　见沐心老实了，舒垂霖有些好笑：“明天是开拍的第一天，迟到不好，绥绥，你要真的愿意，恐怕要请至少一周的假。”
　　沐心被一周给震惊到了。
　　说理论知识，他其实知道的不少，但目前来看，好像有点过分可怕，再加上刚开始拍戏就放鸽子不好......踌躇了几秒钟，小小声：“还是拍戏要紧，我们......不着急的，对吧。”
　　撩完不负责，他觉得自己有些过分，毕竟都是男人......往后缩了缩：“小叔叔，你要不要去洗手间......”
　　舒垂霖拿他没办法，将人又抱回来：“不用，一会儿就好了。”
　　事实上，生理上的确充满了冲。动和渴。望，但他知道沐心有多珍视拍《美人鱼》的这个机会，哪怕知道沐心愿意，也不想他错失这次机会。
　　哪怕因为自己是投资商而没什么大问题，但工作不认真负责不是什么好名声，将来还要在这个行业里做，偷奸耍滑只会错失很多机会。
　　静默了几秒，沐心瞎聊天。
　　主要是想转移注意力，不止是舒垂霖的，还有他的。
　　正好也的确有事问，比如之前爱德华说《美人鱼》有舒垂霖的投资：“小叔叔，你投资这部戏，是因为我吗？”
　　舒垂霖：“是，投资商良莠不齐，我希望你有个单纯一些的工作环境。”
　　他不否认自己的付出，但也不要挟什么，只单纯的陈述一个事实，和沐心不让他多喝酒，说影响复健，基本上是一回事。
　　沐心仰头亲了下舒垂霖的下。巴：“谢谢，我很开心。”
　　是真的很开心。
　　圈里环境复杂谁都知道，但也只有哥哥和舒垂霖会告诉他，环境没关系，让他尽管做自己喜欢的事。
　　这天晚上，两个人其实到底没早早睡。
　　沐心和舒垂霖聊天，聊着聊着就心猿意马，毕竟身边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又委实优秀。
　　他本来是把玩舒垂霖修长的手指，接着又摸人脸，感叹造物主真是神奇，后来又欣赏对方八块腹。肌。
　　再后来，就被舒垂霖问要不要去一趟洗手间。
　　沐心：“......”
　　浴。室到底去了，不过在去之前，两个人相互简单的安抚了对方的躁。动。
　　。
　　不知是心情舒缓了还是别的什么，沐心第二天脸色特别好。
　　他本就十分出众，这一下愈发唇红齿白姿容艳绝，不用上妆都将周围的人秒到了。
　　爱德华围着沐心转悠，左右看看，机警的将人拉到角落里才问：“小心心，你昨晚......”
　　照他看，这明显是被全方位疼爱过的样子，果然，舒先生哪怕坐轮椅，也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沐心佯装义正辞严：“昨晚怎么了？”
　　爱德华看他明亮到毫无阴霾的眼睛，觉得有猫腻，凑近了低声的：“你这种，是不是就叫采阳补阴......不对，是采阳补......采阳补阳！”
　　沐心：“......”
　　其实没采着，但是......总之就是心情很好。
　　。
　　人逢喜事精神爽，沐心这一天过的非常顺利。
　　他越顺利，爱德华的眼神就越奇怪，最后沐心被盯的没法，问爱德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有哪里不对。
　　爱德华看沐心冰蓝色的鱼尾巴：“小心心，你今天下了三次水，还做各种动作......”
　　居然腰不酸腿不疼的，一点异样都没有。
　　沐心：“嗯？”
　　爱德华想说很多话，但终于后知后觉的觉得不大妥，看来清晨沐心那种神采飞扬的状态只是因为睡饱了晨起荣光焕发。
　　沐心觉得爱德华莫名其妙，不过都习惯了，爱德华本来就是一个思维迥异于大众的人。
　　今天的戏份完，他并没有立即卸妆，而是发信息让舒垂霖过来，看看他化妆成美人鱼的样子。
　　之前舒垂霖说不影响他演戏，今天不会出现。
　　舒垂霖来之后，几乎立即锁定了坐在水池边的那个神清骨秀，正对着自己笑眯眯的小美人鱼。
　　无论是对方冰蓝色的大尾巴，尾巴往上纤细柔韧的腰。肢，还是光。裸上半身优越的骨架和匀称漂亮的肌。肉，全都让他着迷。
　　若不是之前对沐心说恢复还要一段日子，舒垂霖几乎立即要从轮椅上站起来，有一种将岸边的美人鱼抱到一个谁都看不见所在的冲动。
　　沐心欣赏舒垂霖眼底的惊艳和迷恋，有点小骄傲，动了动腿，大尾巴拍的池子里的水漾的厉害。
　　他无所顾忌的，努力的昭示自己的美丽，想将喜欢的人吸引过来。
　　旁边，早已经去掉尾巴的爱德华，穿着沙滩裤坐在小马扎上观望。
　　他看着发现舒垂霖后就神采奕奕的沐心叹气，视线转到坐在轮椅上的那个森然俊美的男人时，脸更垮垮了。
　　哎......果然世界上的事，都是十全九美。
　　不过柏拉图式的爱情，一样值得人歌颂，只是有时候这种纯粹的精神恋爱到底不那么稳固。
　　爱德华可惜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
　　他快速的打开购物网站，熟练的搜索自己熟悉的一些物品，然后开始下单，在填写地址时，写了沐心的。
　　犹豫了片刻，又改成了舒垂霖收。
　　这里交通发达，三两天东西就会送到，那时候舒先生应该还没走，如果对方需要的话，爱德华想，他不介意分享一些经验。
　　舒垂霖是个极其敏锐的人，注意到了爱德华的视线。
　　对方眼里的可惜和喟叹自然也看的一清二楚，只以为爱德华是因为原本对他有意，现在看到他和沐心感情和睦而稍有羡慕。
　　如此，只一眼便再未在意。
　　三天后的下午，六子抱着包裹进屋。
　　这时候沐心已经拍戏去了，舒垂霖在房间处理工作上的事，听六子说寄来的不明快递，随口让六子自己打开。
　　等六子结结巴巴的叫“哥！”的时候，舒垂霖才再抬眼。
　　六子脸涨的通红，抱着箱子放到了舒垂霖面前的办公桌上，搓了把脸，什么都  说跑了。
　　舒垂霖将箱子里的东西一一看过，面色如常。
　　片刻后又拿起箱子里附带的使用说明书，简略的翻了一遍，给沐心发信息：【绥绥，你在网上买了东西？】
　　沐心在拍戏，半小时后才回：【啊——送到你那儿去了吗？】
　　他回购了一家店的甜辣小鱼干，舒阳推荐的，非常好吃，看来是快递员送错地方了。
　　倒也不意外，最近几天一直都住在舒垂霖的房间来着，又回了一句：【小叔叔，你帮我收着。】【不要拆。】
　　他胃不好的毛病其实很轻，但舒垂霖在这方面看的很牢，要是拆开了看到，没准就给没收了。
　　片刻后收到舒垂霖的回复：【嗯。】
　　这天沐心下戏早，没让舒垂霖来接他，准备自个儿回去。临了被爱德华勾着脖子哥俩好的聊天：“小心心，不用太感谢我。”
　　沐心警惕的看他：“......你又干了什么？”
　　上次爱德华发浴。袍照骗他去舒垂霖的房间，第二天早上也是这句。
　　爱德华挑了挑眉梢，正要说话，远处一个帅气的年轻人叫他，只道：“我家宝贝叫我了，回聊。”脚底抹油溜了。
　　沐心看着爱德华的那位宝贝，好像是附近一场走秀的一个模特，他记得昨天晚上爱德华才说加了人家微信。
　　这就宝贝了？
　　宝贝......
　　虽然有点突兀，但听着倒不错，沐心感觉学到了新知识，恋爱中要肉麻一些才对。
　　他回到房间，抱着舒垂霖的胳膊仰头看他，甜甜蜜蜜：“宝贝～”
　　从隔壁房间取东西过来的六子听了个正着，又想起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份快递，一下子从脖子到脸红的像个番茄，像被鬼追一样跑了。
　　沐心：“......！”
　　原本是闹着玩，这一下怪不好意思，嗷呜咬了舒垂霖的脖。颈一下，埋怨他：“你怎么不告诉我六子还......”
　　舒垂霖眼底含笑，举手做投降状：“好好好，我的错。”
　　又问沐心现在饿不饿。
　　沐心摇头：“下午有人探班，吃了份小蛋糕，还不饿。”
　　舒垂霖就问沐心要不要看看快递，见沐心如临大敌的摇头，只道：“你问的时候我已经拆开了，抱歉。”
　　他揉了下沐心的脑袋，起身去反锁了门。
　　因为下午有视频会议，他穿过正装，西装搭在沙发背上，此刻衬衫西裤身量颀长，走动间都是动人心魂的英俊。
　　沐心原本还不好意思藏东西这件事，这会儿不明白舒垂霖要做什么，尾巴一样跟着舒垂霖东转西转。
　　直到看到舒垂霖拿出来的大箱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下子往后蹦，整个人都懵了。
　　但眼睛看到了就记在了脑袋里，特征明显的几样暂时略过，还自发自动的分析：刚才那个是......兔子尾。巴？
　　被抱着坐到办公桌上，大箱子就在旁边了，沐心急忙举报：“不是我，这个不是我的，是......是爱德华，对对对，就是他！这个混蛋！”
　　难怪那家伙临走前一脸不可描述的笑容，原来搁这儿等着呢！
　　舒垂霖诧异了一瞬，因为沐心行事跳脱，做出什么事来他都并不惊讶，但不是沐心的话，那倒是......
　　挺好的个巧合。
　　俯身亲了亲沐心的唇：“爱德华人不错，不该挨骂。”
　　沐心：“......”
　　他觉得舒垂霖看着很危险，当然自个儿像贡品一样摆桌上，好像也很危险，努力自救：“小叔叔，你不想知道我的快递是什么？”
　　舒垂霖挑开沐心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指腹抚过那一小片肌。肤，漫不经心的：“嗯？”
　　他便是正襟危坐也透着一些阴郁黑暗的气质，此时眸含情。欲，更带了几分说不出的靡丽妖异，勾魂摄魄。
　　沐心迷糊了一瞬，不敢再看，差点忘了原本要说什么。
　　努力往后挪：“是小鱼干，特别辣的小鱼干！真的！”一脸做了错事恨不能被立即惩罚的积极状态。
　　舒垂霖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特别辣？”
　　沐心嗯嗯嗯的点头，就要撑着桌面坐起来，总这么不前不后的仰着，腰不太行。
　　才坐起来，就被舒垂霖握着肩膀又给按回去了。
　　舒垂霖气定神闲的松了松领带，俯身，太近了，两个人近乎呼吸交。缠：“小鱼干的事一会儿再说，绥绥，你先辣给我看？”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啦，超大一章～【还欠七千】
　　·抱歉啊，前几天有些忙，本章发一百个红包，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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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好渣
　　自己辣不辣，沐心不知道，但舒垂霖是真的太会了。
　　他窝在被窝里，像一只被剥的光。溜。溜的鱼，从头到尾只露着个脑袋，仰着脑袋接受投喂。
　　舒垂霖的穿戴没什么变化，只稍稍凌乱了些。叫的外卖，舀了一勺粥递到沐心嘴边：“慢点吃，不烫了吧？”
　　沐心摇头：“还要。”
　　他吃了半碗就不吃了，腰空落落的酸，瘫在那里看舒垂霖吃，等人吃完了就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半的位置。
　　舒垂霖要脱。衣服，沐心光。着，他这身衣服虽然没怎么出过门，但比起来就也算不得干净。
　　领带抽到一半，看床上的小孩儿眼也不眨的看，就停了。
　　沐心看的正来劲，毫不吝啬的赞美他：“小叔叔，你这样真帅！”
　　真心话。
　　包裹在西装裤里的大长腿往这一杵，腰细腿长，解领带的动作利落又干脆，每一点都能把人整迷糊。
　　赞美是真心的，但瞧见舒垂霖眼神不对，又连忙找补：“我瞎说的，你不要当真，千万不能骄傲......好困，晚安......”
　　被制着出了两次，爽是真。爽，但累也是真累了。
　　舒垂霖看一眼窗外，沐心回来的时候天还亮着，现在天都黑了。
　　罢了。
　　没有拆穿被窝里装鹌鹑的那只，收拾着上了床，把背对着自己的人捞在怀里，亲亲他的后颈：“睡吧。”
　　沐心被亲的一个激灵，没一会儿就转过去，脑袋塞舒垂霖胸口了。
　　累是累，但不困。
　　不困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不安分，一会儿说腰。酸要揉揉，一会儿说不透气要伸懒腰，折腾个没完。
　　还问：“小叔叔，我这样，是不是很烦？”
　　舒垂霖由着他：“不烦。”
　　他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也没什么耐心，为人更是冷血凉薄，这都是外面人的评价，以前也不觉的有什么错。
　　可说不出为什么，也许爱一个人本就没道理可讲，哪怕沐心将天捅破了，舒垂霖也觉得没什么。
　　只要他是他的，一切都不是问题。
　　沐心闹闹腾腾，有一半是真的想玩，也有一半是心里有些不确定，大概是谈恋爱的人的通病，喜欢胡闹然后享受被纵容的那份感觉。
　　对上舒垂霖的眼神，心一下子就安了。
　　喜欢的不行，凑上去亲。吻对方，下巴、唇角、鼻梁、眼角，最后到耳朵，低声科普：“小叔叔，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口嫌体直？”
　　舒垂霖托着沐心的后脑亲。吻他：“什么？”
　　他没听说过沐心说的词，也一时组不出类似的词语，直到沐心解释说就是嘴上说不。要，其实身体很诚实，手握住沐心的腰，和缓中带着某种莫名的压力：“不累了？”
　　沐心摇摇头又点点头，耳朵尖烧红，眼神乱飘：“我喜欢你碰我。”
　　虽然真碰的时候一般不达目的不罢休，强势笃定到让人灵魂都颤。栗，有些怕的，主要是遭不住，但居然还有点上。瘾。
　　‘喜欢你碰我’，这句话似乎连空气都点燃了。
　　沐心被亲的七荤八素，迷迷糊糊的听到一声似无奈又似咬牙切齿的话：“小混蛋......这次，忍。着！”
　　没明白这话的意思，后来不知过了多久，被抱去浴。室清。洗的时候才看到，大。腿。内侧红红的，感觉再折腾都快破皮了。
　　再回来就没敢淘了，忍不住想，这还不算正式都......有点可怕......\\
　　不过他这次是真困了，没想出个一二三，很快就睡了过去。
　　舒垂霖下床，他记得那个乌龙的快递箱子中有活血化瘀的药。油。
　　给沐心的腿上了药，要上。床的时候，手机来了信息，是魏云骥：【舒总最好不要让我有机可乘！】
　　魏云骥这话，几乎可以算气急败坏。
　　当然，倒也并非无的放矢。
　　自从对沐心说出自己心中的隐秘，即为什么希望沐心懂事温和一些，他便不断的自省。
　　自省的结果，又或者失去沐心尝够了懊悔的滋味，便下定决心要追回沐心，沐心拍戏期间，无数次派人送上探班的礼物，全剧组都跟着沾光。
　　这一次也是如此，给剧组送各种用品不说，给沐心的还额外多了鲜花、水果零食等东西。
　　总而言之，就是刷够了存在感。
　　魏云骥当然知道舒垂霖在剧组，但东西还是照送不误，也有让舒垂霖心里不痛快的意思。
　　没想到先不痛快的是他自己。
　　舒垂霖让六子拍的视频，切魏云骥送来的水果，修剪魏云骥送来的鲜花，还有些别的，虽然只最开始露脸之后便一直是手出镜，但那份惬意从容，普通人看了着实为之心折。
　　视频发给魏云骥，魏云骥难免心塞。
　　这一切，沐心并不知道。
　　之前在魏云骥又送东西后，他对舒垂霖解释过：“我说了不要......”
　　舒垂霖并不生气，自从和沐心挑明关系之后，两个人愈发蜜里调油，魏云骥在两人之间更什么都不是了。
　　只道这件事他会处理。
　　以上就是舒垂霖处理的方式，看样子效果不错。
　　便回复魏云骥：【我时常以魏总为鉴，定不会重蹈覆辙。多谢关心。】
　　魏云骥这之后再没有回复。
　　也从这天开始，再没有送礼物、打电话、偶遇等各种在沐心这里昭示自己存在的行为。
　　。
　　五月末，沐心在《美人鱼》中的戏份杀青。
　　临走前，爱德华非要请他吃饭，还挺郑重其事的订了海城最好的餐厅：“小心心，咱们结拜吧！”
　　沐心：“......？”
　　爱德华攥着拳：“你是我的福星，有了你，一切都不一样了。”
　　沐心这才知道，原来爱德华这个超级富二代出来做模特、演戏，家族的人并不赞同，而那个庞大的家族子弟众多，奚落、看热闹的不知多少，不像沐心是沐家龙吐珠一样的宝贝，被呵护的不行。
　　爱德华不被重视的事，在一个多月前得到了改善，连入行做模特后再没有收到过的家族发放的零花钱，几年的合一起一并发了一大笔。
　　原因只有一个，爱德华家族和华国超级豪门舒家达成了一项大合作。
　　当时舒家处于优势地位，爱德华家族并不是唯一选项，但舒家掌权人却干脆利落的定了两家的合作。
　　签合同时顺带提了一句，说见过爱德华，想必培养出爱德华的家族，也一定非常优秀。
　　爱德华说完前因后果，漂亮的浅蓝色大眼睛浮着水光：“舒先生真是个好人，小心心，你们将来要是不合适分手了，你可一定要想着我啊，我不介意......”
　　沐心严重怀疑爱德华请他吃饭，感谢的事只占很小一部分，最重要是想说最后的这段话。
　　没好气的用一块小点心堵上了对方的嘴，严正宣告：“他是我的，你这辈子别想了！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了！”
　　爱德华丧气的“哦”了一声，吃东西都不大有胃口了。
　　不过吃饭到后半场，他一下子坐直了身板，英俊深邃的面容满是风流潇洒，简直像吃了人参果一样精神。
　　沐心往周围一寻摸，看到不远处坐着一个英俊高大的男人，顿时了然。
　　那男人只能看见侧脸，但已经足够判断出是个帅哥，然而男人转脸看向他们这一桌时，整张脸露出来，果然英俊，英俊中带着匪气。
　　竟是舒阳的前男友严淳屹。
　　沐心：......晦气！
　　爱德华则绅士而矜持的冲严淳屹一点头，俨然是个品貌端庄值得托付终身的贵公子。
　　沐心：“......”
　　忍着扶额的冲动，在桌子底下踹了爱德华一脚，然后给人科普了一段严大少爷的劣迹。
　　爱德华听的频频点头：“他好渣......”
　　沐心欣慰的松了口气：“你知道就好。”
　　爱德华不好意思的看着沐心，蠢蠢欲动：“我好喜欢。”
　　沐心：“......”
　　行吧，是他白操心了，爱德华在他面前一直表现的像个憨憨，几乎都要让人忘记这人其实是个百花丛中过的风流种子，哪怕碰到严淳屹这种心狠手辣款，鹿死谁手也尚未可知。
　　沐心和爱德华离开的时候，路过严淳屹那桌。
　　严淳屹应该也早就看到沐心了，站起来：“沐心......”
　　他是个情绪很外放的人，脾气又烈，虽然很多人曾经说过沐心桀骜不驯，但这种评价其实更适合严淳屹。
　　就是这么一个嚣张爆烈的男人，在看到沐心的时候，居然第一时间站了起来，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事。
　　沐心也有些惊讶，但他是个你不把我当回事，我就更不鸟你的性子，更不要说还有舒阳的事搁在那儿，站住了，挺冷淡的：“有事？”
　　严淳屹眼神复杂，勉强扯出个笑容，那笑容竟还带着两分求和似的感觉：“恭喜你啊，要做的事终于做成了。”
　　当初沐心大学毕业要进娱乐圈，还在魏云骥面前放话说一定会做一个很好的演员，全国知名的那种。
　　他心里其实挺不屑的，不屑沐心选择的职业，也不屑沐心的大话。结果现在，沐心的《晋王传》热播到家喻户晓，和魏云骥决裂后，现任男友舒垂霖更是半点不输。
　　反观自己，却已经丢了最重要的人。
　　沐心沉默片刻，颔首：“多谢。”
　　他和严淳屹实在没什么要聊的，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之前能有交集，完全是舒阳和魏云骥的关系。
　　现在，没必要。
　　严淳屹看着沐心离去的背影，有些黯然的坐了回去。
　　其实心里知道，自己在沐心这里不受待见，跟人打招呼其实就是给自己没脸，但还是忍不住。
　　以前对舒阳不好，对沐心也不好，现在想起过去，总觉得自己脑子是坏掉了。
　　几分钟后，郭开匆匆赶来：“淳屹。”
　　发现严淳屹神不守舍的也没有多问，这种状态他都习惯了，只能说舒阳那个傻子还算有几分本事。
　　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到底还是他在严淳屹身边。
　　沐心这里，不知道自己和郭开错开了电梯，挺高冷的离开了餐厅。
　　其实就是绷着那股劲儿，谁还没有个好面子的时候，总之不能跌份，出门了才有些好奇爱德华刚才居然没动静。
　　搁这几个月的相处来说，爱德华应该加人微信了。
　　爱德华一手插兜，站门口跟站T台似的有型：“小心心，你很讨厌那个严。”
　　沐心：“所以？”
　　爱德华耸耸肩：“我不想让你讨厌。日抛、月抛的男友，不会有你这个过命交情的朋友重要。”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严肃，那张脸五官又出挑，一本正经的样子甚至电到了一个过路的女客人。
　　不过爱德华这种状态只持续了不到三秒，还不等沐心体会心头浮起的那点感动，就见这人眼睛一亮：“小心心，看那！那才是我的梦中情人！”
　　沐心顺着爱德华的目光看过去，绕到副驾驶开门的男人身量颀长气质文雅，芝兰玉树一样的悦目。
　　那男人看向沐心这边，温润如玉的脸上露出个笑。
　　爱德华心跳骤然加快，对沐心道：“沐心，我想结婚了！”
　　他上一次有这种强烈的想要和一个人在一起的感觉，还是碰到舒垂霖的时候，但那时候舒垂霖出色归出色到底不能给人一种安居乐业的感觉，可眼前这个男人完全不一样。
　　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天仙似的人物。
　　沐心拽住爱德华的胳膊：“那是我哥，亲哥。”
　　爱德华：“......？......！”
　　他当然知道沐心有个亲哥，而且那个亲哥还曾来《美人鱼》的剧组探过班，但当时爱德华请假去走秀，没见着。
　　居然这么......
　　爱德华整个人都傻掉了，站着没动。
　　如果是别人，哪怕有主儿了，只要未婚嫁，那他可以等可以争取，但沐心的哥哥不就是那个严的情敌，还是沐心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
　　这个爱情故事他可是才听过不到十分钟。
　　天呐！
　　沐心这边，和哥哥沐逾衡拥抱，又和从车上下来的舒阳拥抱。
　　他知道舒阳来海城看画展，但不知道具体的时间地点，没想到这就遇到了，  阳抱着沐心的胳膊：“逾衡哥想吃鱼，这家的鱼还挺有特色的......绥绥，你怎么了？”
　　沐心迟疑了一下，还是道：“哥，阳阳，我刚从上面下来，他家......我碰到严淳屹了。”
　　约会是挺好个事儿，碰到不想见的人，怪糟心的。
　　沐逾衡揽着舒阳的肩膀，和舒阳对视一眼：“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舒阳想了想，放开沐心的胳膊抱了沐逾衡的腰一下：“来都来了，哥，这家的鱼很好吃，我想让你尝尝。”
　　沐心有些意外，他以为以舒阳的性子，会掉头就走。
　　对不想见的人，不想做的事，舒阳大多数时候都会回避，不是胆小怕事，是觉得矛盾之类的没必要。
　　沐心却哪里知道，人总是会变的。
　　像舒阳，以前严淳屹的个性太过强势，几乎说一不二，他就不知不觉就压抑自己的性子，渐渐的也很少做决定，而在沐逾衡身边后，被沐逾衡不着痕迹的鼓励着，少年时那些心气儿和爱好又都捡了起来。
　　便是沐心自己，以前总是被说桀骜不驯，不知受了多少憋屈，现在和舒垂霖在一起，更从容淡定，也更喜欢自己，做事也更有底气、放得开。
　　最贴心的朋友，正如沐心了解舒阳，舒阳也很了解沐心，笑起来：“绥绥，现在对我来说，逾衡哥最重要。”
　　其他人，碰到了又能怎么样呢，过客而已。
　　沐心买了回燕城的机票，急着见舒垂霖，没有同沭阳和沐逾衡一起吃饭。
　　倒还记得介绍爱德华，爱德华表现的很礼貌，看着沐逾衡和舒阳离开，在送沐心去机场的路上很是怅惘，倒像是刚分手似的，还是那种撕心裂肺爱了一场之后被抛弃的分手。
　　餐厅这里，
　　沐逾衡和舒阳一起上楼，在电梯里又提起画展的事。
　　舒阳收获颇多，和沐逾衡讨论起来，渐渐忘记了严淳屹的事，直到在餐厅门口遇到严淳屹和郭开。
　　郭开懊恼到了极点，他不就是迟到了几分钟么，严淳屹就说没胃口了要先走，怎么求都不管事。
　　他恼怒之下说了句“要是舒阳迟到，你也会这样对他吗？”严淳屹就撂了茶杯起身。
　　如此，四个人就正好碰到。
　　沐逾衡还和舒阳牵着手，扫一眼郭开，视线又落在严淳屹身上。
　　这种情况，无话可说。
　　便要错身而过。
　　严淳屹脚底下像是有钉子一样，完全迈不开腿，看着舒阳张了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看到了，看到舒阳看着沐逾衡时那种依赖亲近的目光，还有脸上带着的轻松愉快的笑意。
　　那是在自己身边时，好几年都没见到的东西。
　　郭开的注意力原本在舒阳身上，但又不得不被沐逾衡吸引，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忿。
　　凭什么呢？
　　舒阳有什么好？
　　哪怕最终选择了严淳屹，但他还是嫉妒舒阳，嫉妒对方能够得到沐逾衡这样的人全心全意的等待和宠爱。
　　尤其是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不论是从哪个方面来说，沐逾衡都比严淳屹要强出许多。
　　心情不愉到了极点，郭开面上却只带恰到好处的惊讶，熟稔的邀请道：“沐总，舒阳，好巧，要一起用餐吗？人多热闹。淳屹，你说呢？”
　　严淳屹回魂：“啊——是，一起也好，也好......”
　　作者有话要说：欠五千，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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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听你的
　　听严淳屹说好，舒阳挺惊讶的，这种时候，严淳屹不是该掉头就走吗，要是碰上心情不好的时候，没准还会说几句不好听的。
　　怎么看上去居然神情恍惚的......看他做什么？
　　舒阳不喜欢严淳屹看自己的目光，好像他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情不自禁的，他往沐逾衡身边靠了靠。
　　严淳屹眼神一黯。
　　郭开见严淳屹在回答自己问题的时候都一直看舒阳，而沐逾衡的注意力更是全程在舒阳身上，不禁道：“沐总，您觉得呢？”
　　他和舒阳有些地方挺像，比如都是清秀可人的面相，一眼望去没什么很强的攻击力。
　　正因为清楚这一点，郭开便刻意表现的更善解人意。
　　沐逾衡和舒阳两个人双手交握着，抬手亲了亲舒阳的手背：“阳阳，你想大家一起吃饭吗？”
　　他是个极绅士的人，轻易不会给别人难堪，但比起绅士来，护短显然排在了前头。
　　郭开被无视，脸色冷了一瞬，被他很好的掩盖过去了。
　　舒阳想了想：“不了吧，我想和你一起吃。”
　　得到答案，沐逾衡便礼貌拒绝了和严淳屹两个人吃饭的事，理由正大光明，想和舒阳二人世界。
　　当然，在说这些话时，他全程都和严淳屹交流，并没有多看一眼郭开。
　　本来么，要是论地位，郭家十年前也许有资格站在他面前，后来破产远走海外，如今回来不过一个末流豪门，若不是有严淳屹，怕是连沐逾衡的面都没资格见。
　　严淳屹浑身僵硬，讷讷的点头：“好。”
　　若是旁人，他可能还有一争之力，要是差自己太多的，仗着霸王脾性硬将舒阳带走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是现在护着舒阳的是沐逾衡。
　　这段日子他想方设法的想见到舒阳，想重修旧好，都被从中阻拦不说，便是在家族中的地位也一日低过一日。
　　这其中自然有沐逾衡的手笔。
　　比起三两句意气之争，掌管沐家这个庞然大物的沐逾衡虽然美名在外，但他能和舒垂霖、魏云骥齐名，可不是靠美名。
　　这样的人，严淳屹每每面对，心底里总是泛虚，又哪里敢按照往日的脾性与之争锋。
　　沐逾衡带着舒阳进去。
　　严淳屹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之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郭开气的肺都要炸了，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机会和舒阳说话，更是被沐逾衡这样的男人无视，简直是奇耻大辱。
　　明明过去碰到舒阳，哪怕舒阳是严淳屹名正言顺的男朋友，他也占尽上风，每每让舒阳坐立不安。
　　气归气，还是道：“淳屹，我还是想在他家吃饭，胃不舒服，真的。”
　　严淳屹只以为郭开善解人意，想要让他多看看舒阳，有些歉意的道：“阿开，你......谢谢。”
　　郭开摇头，目光饱含安慰和鼓励，还有几分苦涩：“没事，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
　　他压根不是为了严淳屹考虑，可恨国。内。局。势变化的太快，郭家已经难以再回到当初的风光，而自己能选择的人中严淳屹算是最好的了。
　　进去吃饭，一来让严淳屹看清楚舒阳和沐逾衡的亲近，好死心，二来也是心有不甘又好奇，沐逾衡为什么会对舒阳如此不同，又能做到什么地步。
　　很多人都说他和舒阳像，那有没有机会......
　　这么着，郭开和严淳屹就坐到了舒阳和沐逾衡的斜后桌。
　　舒阳一抬头就能看到严淳屹的脸，有些无语，但在沐逾衡问两个人要不要换座位的时候，轻轻摇了摇头：“逾衡哥，我可以的。”
　　燕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要一直闪避，再说了，心不动，被看又不会掉块肉。
　　沐逾衡看着舒阳坚定的目光，只道：“好。”
　　舒阳点的菜，大概是自小就在沐家蹿的缘故，他对沐逾衡的喜好很了解。而很巧，两个人的口味有百分之八十都重叠。
　　都偏清淡，不像沐心，嗜甜又嗜辣。
　　吃饭的间歇，舒阳只问了沐逾衡一个离题的问题，压低了声：“逾衡哥，你觉得郭开怎么样？”
　　他皱着眉头，又补充了一句：“很多人都说我们很像......”
　　沐逾衡一瞬间就明白了舒阳的担忧，抚了抚舒阳放在桌上的手指：“不像，你是你，他是他，他不如你。”
　　真话。
　　也许气质乍一看是有几分相似，而郭开似乎正利用了这一点，但就沐逾衡看，两个人差太多了，只看眼睛，舒阳纯净安宁，而郭开，那双眼藏着太多不好的东西。
　　聪明人不惹人讨厌，但仗着聪明邪念横生，早晚会被反噬。
　　舒阳“哦”了一声，禁不住展颜一笑。
　　他相信沐逾衡说的每一句话，因为郭开出现生出的一点忐忑也完全消散了。只心道不要再瞎想，逾衡哥不是严淳屹，不会被郭开那个伪君骗了的。
　　严淳屹这里，自是没有胃口，随便郭开点什么，压根没怎么动筷子。
　　他看着舒阳和沐逾衡有说有笑，看着舒阳给沐逾衡夹菜，沐逾衡递餐帕给舒阳，胸口冷的像塞了冰。
　　直到这顿饭那两个人吃到后半场，眼珠子看着沐逾衡伸手拂去舒阳唇角的一点酱汁，忍受不住的呼啦站起来，走了过去。
　　在严淳屹有异动之前，舒阳和沐逾衡这顿饭吃的其实挺不错。
　　舒阳是放下了，沐逾衡则是心理强大又了解舒阳，自然不会计较严淳屹的存在，和舒阳的每时每刻，他都觉得是享受。
　　见严淳屹气势汹汹的过来，舒阳警惕的看他。
　　严淳屹被舒阳的目光摄的心头一痛，对沐逾衡道：“你对他一点都不上心！”
　　连忙跟上来的郭开脸色很不好看。
　　虽然严淳屹还没有松口和他在一起，但再怎么说外界也传了多年他和严淳屹.....现在严淳屹抛下他跑过来，让自己的脸往哪里放？
　　舒阳蹙眉：“严淳屹，你什么意思？”
　　沐逾衡安抚的看一眼舒阳，对严淳屹道：“哦？愿闻其详。”
　　他坐着，严淳屹站着，本该处于劣势，但面如冠玉风姿从容，便显出情绪激动的严淳屹之暴躁恶劣。
　　严淳屹简直忍无可忍，顿了一下又理直气壮：“你口口声声说喜欢舒阳，可他并不喜欢吃清淡的菜，这些都是给你点的，你有没有为他着想过？”
　　说是真为舒阳鸣不平也罢，说是挑刺也罢，总之今天发生的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憋屈道要爆。炸。
　　而现在抓住沐逾衡的不是，便是爆发的出口。
　　沐逾衡淡然道：“是吗？可我认识的舒阳，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口味，中间是有几年改了口，但那只是一段过去，不是永远。”
　　‘有几年改了口’，‘一段过去’......
　　严淳屹想通其中的关窍，面色渐渐泛白，只还有那么一两分希冀，求证一样的看向舒阳。
　　舒阳和沐逾衡如出一辙的沉静温文，对严淳屹道：“不喜欢清淡的是你，不是我。”
　　旁边的郭开简直要尴尬死，替严淳屹尴尬。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严淳屹除了脾气不好之外，居然还这么粗心大意，舒阳跟了他好几年，居然连人家真正喜欢吃什么都闹不清楚。
　　但这正是收服严淳屹的心的时候，郭开尽管惊愕又尴尬，还是道：“沐总，淳屹只是开玩笑的，您别计较，舒阳你......”
　　舒阳最烦郭开拿自己说事，打断他的话：“我们不熟——逾衡哥，楼下有家甜品店，我想去看看。”
　　沐逾衡说好，起身拿了舒阳的外套，又嘱咐他手机别忘了带。
　　在路过僵着脸站在那里的郭开时，这一次倒开了口：“卓少是吗？我们家的事阳阳说了算，既然他不喜欢你，还请你以后见到我也只当不认识，两相便宜。”
　　他总是温润文雅的，但这一次却带着迫人的气势。
　　郭开聪明会来事，很讨人喜欢，又有严淳屹这样一个从不曾断过的交情，过的顺风顺水，何曾有过这样难堪的时候。
　　忍着屈辱纠正道：“沐总，我姓郭，郭开。”
　　沐逾衡揽着舒阳的肩，头都没回：“重要吗？”
　　这是属于百年世家掌权者的傲然和不屑，对郭开的不屑，也是对严淳屹的，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哪容得别人给不痛快。
　　舒阳禁不住回头，果不其然看到郭开脸都是青的，这个一直巧言令色占尽便宜的人，居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做梦一样。
　　握住沐逾衡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小声又克制不住的兴。奋：“逾衡哥，你刚刚好帅！”
　　沐逾衡见他眼睛亮晶晶，满是信赖和崇拜，禁不住一笑。
　　晚上，舒阳给沐心打电话。
　　他充满了倾诉欲，简直想现场还原郭开吃瘪的一幕。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只觉沐心声音有点说不出的奇怪，有点儿哑，又似乎带着几分柔和和娇气，有点勾人。
　　首先问的是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舒阳知道沐心有时候工作忙，但工作再忙也会接他的电话，只接了若不是重要的事，就会让他先等一等。
　　便简略道：“分享个八卦。”
　　沐心听不是重要的事，便道：“现在有点忙，我待会儿给你打过去。”不等舒阳说话便挂断了。
　　舒阳喃喃道：“当艺人真辛苦。”
　　当艺人真辛苦的沐心，将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后，捂着脸从指头缝里看眼前人光。着的，完美到像雕塑一样的身。体：“小叔叔，我好了。”
　　这里是海城机场的酒店。
　　沐心原本想偷摸回去给舒垂霖一个惊喜，没想到舒垂霖下飞机来接他，小别胜那啥的，稀里糊涂就到酒店了。
　　也没做什么出格的，就是亲。亲抱抱手。动......什么的，但那也很不方便接电话。
　　还不等舒垂霖说话，枕头底下的电话又响起来。
　　沐心这下绷不住了，缩进被窝里接电话，是唐抿的：“绥绥，出事了。还没登机呢吧，先别回燕城......”
　　之前唐抿先沐心一步去燕城谈一个广告代言，并不在海城。
　　本来代言谈的好好的，沐心的《谪仙》是爆款，现在的《晋王传》更是火的一塌糊涂，哪怕不是男主，在二线艺人中已然拔得头筹。
　　没想到这结果眼上，网上忽然出现了沐心和舒垂霖牵手的视频，还有各种沐心被潜规则的新闻。
　　在有关沐心被潜规则的微博下，曾因为春晚表演节目和沐心有过节的于江，更是第一个点赞。
　　现在不止网上沸沸扬扬，本来计划去机场接沐心的那些粉丝们，现在也有炸锅的趋势。毕竟就视频上来看，潜规则什么的，只网友扒出舒垂霖那一身穿戴，就真是锤的不能再锤！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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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共此生
　　绯闻的事一打岔，卧室中之前的气氛已被破坏殆尽。沐心瞄了瞄舒垂霖腰。部以下：“小叔叔，你还好吗？”
　　舒垂霖想去浴。室，这种情况下的忍耐需要大毅力，不过沐心在被窝里的样子过分可爱，加上电话里听到的事，却不想扔下他一个，哪怕只是一会儿。
　　拉起被子也靠过去：“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沐心给了他个相当佩服的眼神，倒没有多想，毕竟之前已经见识过舒垂霖的忍功，拿着查看各种媒体的说法。
　　微博下面的评论污浊不堪，明显有水军下场。
　　没读几条，眼睛被捂住，舒垂霖：“不看了，这些事让唐抿去处理。”
　　沐心由着舒垂霖拿走手机，额头抵在他颈窝，有点闷闷的。
　　没有人会对恶语相向一点感觉都没有，尤其是最近因为《晋王传》的热播，微博上的粉丝异常活跃，说的都挺好听。
　　落差太大了。
　　舒垂霖揉了揉沐心的后脑，头发软软的，让他心里也不自觉柔和下来。
　　他没有表现出一点怒气，沉稳而平和的抚慰着沐心的不安，但如果有读心术，大概会显示关于于江的一百种死法。
　　不止是于江，这件事闹的这么大，不过是沐心最近大火挡了太多人的路，很多有利害关系的艺人有意无意的联合起来打压。
　　这种打压，几乎每个现如今当红的艺人都经历过。熬过去就大红大紫风光无限，熬不过去就是坠落的流星。
　　不过这种娱乐圈的规矩，舒垂霖想，他还非得破一破不可。
　　别的人他管不着也不关心，沐心这里，只有顺顺当当演戏的，至于其他，该出现的不该出现的，都得先过他这一关。
　　唐抿对娱乐圈的一套很清楚，很快就有了解决方案。
　　他想和沐心商量，有所保留的公布沐心富二代的身份，这样网络上的谣言不攻自破。
　　至于沐心和舒垂霖牵手的视频，是电视台春晚后台的一段监控录像。
　　唐抿看过了，沐心和舒垂霖只是短暂的牵了一下手，之后沐心就接过六子的班推轮椅了，说是恋人也好，说是朋友、长辈都可以。
　　照他的意思，沐心暂时不适合公布恋情，虽然沐心的演技在同辈中算是佼佼者，但大多数粉丝还是冲着颜值来的，由颜值升起幻想，于是对沐心的恋情便也有了要求。
　　被捧上神坛的人，怎么能只属于一个人？
　　唐抿了解粉丝的心态，更了解沐心的。
　　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告诉沐心，而是先给舒垂霖发了信息，乍着胆子干的个事，想让舒垂霖退一步。
　　对艺人而言，公布恋情需要时机，而沐心并没有到这个时候。
　　沐心在舒垂霖怀里窝的很舒服，暂时不想动。
　　在舒垂霖说要下床去洗手间时，才哼。哼。唧。唧满不情愿的将搭在人腰上的腿拿开，没注意到舒垂霖拿走了床头的手机。
　　舒垂霖关上洗手间的门，给唐抿打电话。
　　唐抿一个激灵，接通电话心里都有些发虚：“舒......舒总？”
　　看人下菜碟这事儿避免不了，要沐心的恋爱对象是个普通人，那肯定该让就得让，沐心的事业最重要，可舒垂霖还真就不是一般人。
　　让人家堂堂一个豪门世家的掌权人做小艺人背后的那一个，委屈大了，也不是谁都愿意受这个委屈。
　　舒垂霖也不跟他废话：“说说你的想法。”
　　唐抿分辨不出舒垂霖的言语中的喜怒，十分忐忑，拼着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想法，沐心公布富二代身份但不公布恋情，到时候还能狠狠的涨一波粉：“舒总，绥绥很重视您，冲动之下可能会想要公布您的存在，只是他现在根基不稳......”
　　对聪明人说话，有时候并不轻松，尤其是聪明又喜怒无常的，唐抿不自觉的就提了心。
　　会被斥责的吧，毕竟没有哪个有骨气要地位的男人，能够心平气和的做见不得光的那一个。
　　舒垂霖：“可以。”
　　唐抿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舒总......您......”您刚说什么，好像没听清来着。
　　舒垂霖：“是我不愿意在大众面前露脸，不想被打扰，明白吗？”
　　他当然希望和沐心在一起的事能够昭告天下，就像当初沐心生日的时候大张旗鼓的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是见过沐心在剧组熬夜、受伤，但说起演戏还是满心欢喜的样子，什么原则、面子就都不重要了。
　　电话挂断，
　　唐抿搓了把脸，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总之替沐心安心和高兴。
　　半个小时后，唐抿和沐心视频。
　　在唐抿谈到可以将舒垂霖解释成是世交家的朋友时，沐心不赞同：“唐哥，我和小叔叔在一起的事正大光明，没必要遮掩。”
　　唐抿不意外沐心的选择，建议道：“绥绥，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舒总那里......他好像不是个喜欢暴露在大众视线中的人，你们沟通了吗？”
　　沐心想想也是，舒垂霖似乎很不喜欢被人打扰，哪怕在上层圈子，对大多数人而言，好像一直都活在传说中。
　　他冲窗户那边喊：“小叔叔......”
　　两个人在一个屋，视频的内容舒垂霖也听得着，就没有再多说，只道：“我可以公布恋情吗？”
　　舒垂霖偏头看过来，他只随意穿了件浴。袍，既冷感又性。感：“绥绥，我只喜欢你。”
　　沐心琢磨了一下，就知道舒垂霖什么意思了，这是只想被他吵闹，但别的麻烦还是能免则免。
　　有点儿失落，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了。”
　　唐抿松了口气，将编辑好的文案发到沐心的手机上，让沐心就按照这个发微博。
　　挂断视频，沐心登录微博。
　　这会儿上头的评论就更不能看了，还为沐心说好话的粉丝零零散散并不多，主要是视频实在是太石锤，只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被扒出来的手表、西装、皮鞋的价格，价格至少在七位数。
　　沐心编辑微博，犹豫了一下，在最底下加了一条“已经有想要共度一生的人，脸红.JPG。”发送之前，他截图发给唐抿。
　　唐抿：【？？？】
　　作者有话要说：有点事绊住了，抱歉抱歉～【欠九千】
　　-
　　感谢在2021-09-03 22：57：06～2021-09-06 00：2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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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想结婚
　　唐抿怕的就是这个。
　　就离谱。
　　那他忙活半天，还脖颈后冒凉风的和那位商量，有个什么劲儿？最后这一条，粉丝不得炸锅！
　　沐心：【唐哥，我只想做一个好演员。】至于艺人需要讨好粉丝的那些，为名为利先不说，就自个儿，算仗着家世也好，算是自负艺高人胆大也好，有些需要做，有些没必要。
　　这是他的坚持，小叔叔不喜欢热闹是一回事，表明自己已经有主是另外一回事。
　　唐抿那头过了几分钟后回复：【绥绥，听你的。】
　　理智上来说，沐心的选择不算明智，但他愿意跟随的，不就是这样的沐心么。至于舒大佬那里，还是不要打扰人二遍了，主要是不敢。
　　与此同时，于江正在会所狂欢。
　　扔桌上的手机正停留在沐心微博评论区的界面，于江随时随地都会翻看，每次都觉得心绪极其舒畅：
　　【就没人觉得，沐心家里也许其实真有钱吗？举手投足明明很养眼，很有教养的样子。】
　　【有钱？有钱在那么多剧组做龙套！不知爬了多少人的床才混到今天。】
　　【晦气！已取关。】
　　【心心，那个视频到底怎么回事？出来解释啊！】
　　【白瞎了那张脸，不过也难怪，要是我有钱，也想睡长成这样的。】
　　【楼上的带我一个，不过沐心就算了，还不知被多少人......找个干净点的不好吗？】
　　【......】
　　于江一扫前些日子被各种解约的阴郁，从碰到沐心后他就一直倒霉，现在终于能将霉运还回去，痛快！
　　和旁边的朋友碰杯：“走一个！你说沐心那小子，现在是不是急的都要跳楼了？”
　　话音没落，包厢门被粗暴的推开，
　　样貌端正的青年打开包厢里的大灯，在人群中准确锁定于江：“带走！”
　　身后的安保人员冲了上去，在于江求救的时候，旁边一个青年拉住意图站起来的同伴，低声：“不要命了吧，那是舒家的人！”
　　于江被堵住嘴带走，前后不超过两分钟。
　　老徐整了整西装，对包厢里僵坐着的人点点头：“各位继续，今天这场子算徐某人的，敞开了玩儿。”
　　众人：“......”
　　本来打算走的，这下都不敢走了。得，墨迹一两个小时再溜吧，否则不就是不给舒家面子，万一被找上......
　　沐心这里，在获得经纪人同意后就发了微博，一时间网上又炸锅了。
　　吃瓜群众看着微博图片中骑马的、坐游轮的、在别墅打球的少年版沐心，深觉感受到了世界的参差。
　　进圈后的东西可以操作，进圈前人家的生活总不可能是时光回溯去立人设吧。看样子，沐心好像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原本小心翼翼为沐心辩解，结果被黑粉和不明真相的路人叮得满头包的粉丝，过年一样高兴。
　　欢快的奔走相告不说，还终于有勇气和黑粉们吵架，哪怕沐心只是个普通富二代，那也是家里有钱吃喝不愁，用得着去折腾自己吗？
　　黑粉细细扒每一个细节，发现图片没有一张是P的，货真价实，嘴硬的强调骑马有什么稀奇，游轮有点小钱也不是买不到位置，现在的度假别墅还少么......
　　有个叫嚣的最厉害的黑粉山寺桃花开，在评论区道：【如果沐心真是富二代，我直播吞键盘！】
　　他是于江的忠实粉丝，自从于江和沐心不和一路走下坡路后，就视沐心为眼中钉，仔细的求证过沐心出道后在各种小剧组摸爬滚打的过往，得出结论，沐心绝对是穷B一个。
　　哪个富二代闲的没事找这样的苦头吃？还一吃就是一年！
　　山寺桃花开花有点门路，花了钱，找人查了沐心微博照片中贴出的游轮照片，查到那艘游轮是私人的，在苏氏集团名下。
　　苏氏是国内闻名的大集团，在食品行业几乎是领头羊一样的存在，传说百年前就是巨富。
　　山寺桃花开公布了游轮出自苏氏的消息，纠集一帮和他一样讨厌沐心的粉丝，去苏氏官博询问这件事，说是有娱乐圈的艺人碰瓷。
　　十分钟不到，苏氏集团官微回话，说这艘游轮的名义上确在苏氏名下，不过隶属私人，游轮的主人姓沐名心，是苏氏掌权人的宝贝外孙。
　　粉丝都懵了，原以为自家正主只是普通的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让人想象不到。
　　原本还忐忑被打脸，现在一窝蜂的喊话山寺桃花开出来吃键盘，可惜山寺桃花开一开始装死，后来干脆注销账号，在网络上销声匿迹了。
　　很快，沐心的微博也被沐氏集团转发，在微博上喊话小少爷回来继承家产。
　　粉丝再次集体懵，苏氏集团已经是庞然大物，但比沐氏还稍差，就......瞬间觉得不配做自家正主的粉丝了，穷啊！
　　沐心微博评论区的画风终于又渐渐的没有那么乌烟瘴气：
　　【给跪了，还叫人老公，是我不配了。】
　　【我的崽原来是真太子？】
　　【早说不就完了，非得捂着超级富二代的身份，耍人好玩吗？】
　　【楼上的，是谁拉链没拉好露出个你来，脏了爷的眼！】
　　【我真傻，真的，单知道我崽好看，妈妈好爱，却不知自己根本不配......】
　　在这期间，转发沐心微博的圈里也人很多，包括和沐心合作过的几个剧组《谪仙》、《定山川》、《晋王传》、《美人鱼》的导演，以及一些相处好的艺人。
　　也有趁机蹭热度的小剧组，像沐心跑过龙套的那些，竟也因此搏了很多关注度。
　　不过这些事，沐心就没有过多关注了，娱乐圈和其他行业比，除却关注度过高，其他的差不了多少，有好有坏，得认。
　　他不意外沐氏集团发微博的事，哥哥沐逾衡在他被绯闻缠身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打电话过来来着。
　　但是苏氏......
　　苏氏集团是沐心外公的产业，自从沐心的妈妈，也就是沐心外公最疼爱的小女儿难产去世后，因为触景伤情，也有对沐父的怨怼，沐心外公很少接触沐心这边，没想到这一次这么鼎力支持。
　　沐心给外公打电话。
　　老人家很平静：“什么微博广播的，我也不懂，你表哥弄的吧，不务正业！九月份有空吗？有空就过来转转。”
　　沐心知道外公嘴硬心软，应了。九月是外公的生日，他自然要过去的。
　　厚着脸皮推荐自个儿：“外公，我演的电视还挺好看的，您要是无聊了就看两眼。”
　　他不卖弄，但也没有羞怯或者怎么的，是真觉得电视剧拍的不错，适合消磨时光。
　　还有，不止是九月。
　　沐心等不了那么些时候，心道等回燕城了就立即去看外公。
　　苏老爷子挡开保姆递过来的高血压药：“是吗？不清楚你那些，你想让我看我就看看，叫什么来着......发信息给我吧，人老了，记不住。”
　　沐心说好，正要挂电话，冷不丁听到那边有个柔和的女声和外公说话。
　　因为外公耳朵有些背，他说话的时候会刻意大声，那边的女性也一样，就听出来是苏家专门照顾老爷子的保姆：“董事长，您最爱看的《晋王传》马上要开播了，您先吃药，我去开电视......可不能再生气，血压忽的高起来，对身体不好。”
　　这期间电话一直没挂，沐心知道外公七十四的人了，是智能手机玩的不太熟，以前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怕老人家脸上挂不住，他按掉了通话键，拿着手机好半天都没动。
　　肩膀微沉，沐心往后一仰，是舒垂霖隔着沙发背靠过来，摸摸舒垂霖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小叔叔，我是不是很不懂事？”
　　“怎么说？”
　　“我一直觉得外公不想见我，就也很少去看他老人家，其实外公很惦记我的，是我太狭隘......下个月外公的生日，我们一起去好不好？”往年逢年过节的，也就春节一定回去苏家，其他节日还不一定，现在想想，真是太不孝了。
　　舒垂霖说好。
　　他其实想问问沐心那条微博的事，但看沐心伤感着外公的事，就暂时没有提。
　　。
　　绯闻的事由于沐心这一方处理迅速，很快就解决了，沐心还因此涨了一大波粉。
　　这是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沐心原本以为自己会脱一大批粉，因为他澄清的那条微博最后，已经表明有了喜欢的人。
　　没想到粉丝除了好奇那个人是谁之外，居然没有特别激烈的反对情绪，  概是沐心的身价的确不用讨好粉丝圈钱，大众对他反而很宽容，甚至还以调侃居多：
　　【崽崽，可以加我一个吗？我不介意做小的。】
　　【已经洗白白，请问不努力工作就要回去继承家产的小少爷在哪里领？狗头·JPG】
　　【养不起崽崽，那可以让崽崽养我吗？】
　　【让我康康未来的儿媳是哪个。】
　　【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轮椅帅哥其实也很可吗？辣么长的腿，辣么帅的脸，还能让心心主动推轮椅，一定是个大佬。】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1】
　　【＋10086......】
　　沐心用小号给说轮椅帅哥很可的评论点了个赞，另一头却背着舒垂霖，让大哥沐逾衡处理网上的视频。
　　其实被说和舒垂霖很般配，他心里美滋滋的，但舒垂霖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那自己就有义务保护自己的另一半。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了，
　　沐心打完电话后，虽然略有遗憾，但看着靠在床头看书的舒垂霖，又生出一种保护了伴侣的，雄赳赳的超man气概。
　　这种气概让他脑袋一热戏精附体，已经忘记下午在绯闻事件发生前自己求饶的事，来了一出霸。王。硬。上。弓。
　　毫不意外，被按那儿收拾了好一顿，连眼皮都挣不开，手都是抖的，什么时候睡过去都不知道。
　　。
　　回到燕城后，沐心回了一趟家。可惜舒垂霖公司有事，不能陪他一起回家。
　　公司有事的舒垂霖，去了自己在燕城的一处私宅。
　　守候在这里的老徐带着舒垂霖到了影音室，打开门，一阵不堪入耳的声音传来。
　　影音室没开灯，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些视频片段和照片，主角都是于江。
　　那阵不堪入耳的声音正是从大屏幕上传来，两个男人都没打码，一个是于江，一个是六十几岁的干瘦老头，老头是于江签约的经纪公司的高层。
　　视频中，一个年轻帅气身材健壮，一个干瘪苍老形容猥琐，却纠缠在一起，便是看一眼都让人觉得晚上得做噩梦。
　　这些噩梦般的片段，只有于江一个观众。
　　被绑在椅子上的于江精神萎靡，衣服还是被从会所带走时的那件，前襟上有呕吐物的痕迹，已经半干。
　　他已经快疯了，被关在这里一晚上，不知该恨自己为了资源讨好的人居然偷偷录视频，还是该恨将自己绑到这里的人，只希望能离开这个恐怖的地方。
　　太恶心，太恐怖了。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于江看过去，在大灯打开的时候又禁不住眯起眼，认出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时，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是你！”
　　石锤沐心被潜规则的那段视频，是他借着舅舅的老关系从电视台弄出出来的，当时还可惜过这男人居然是个残废，若不然就是倒贴一些东西也想和人有点什么。
　　现在这男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哪怕隔着好几米，于江却半点旖旎心思都没有，只觉得对方周身萦绕的那种森寒冷寂，压根不像个活人。
　　这样的人，比他过往在名利场周旋时所见的厉害人物都更让人发怵，让他连说话、甚至喘气都不敢大声。
　　这是一种本能畏惧。
　　舒垂霖看一眼还在播放的大屏幕，视线古井无波，对于江道：“做错事要付出代价，这些视频和照片......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明白吗？”
　　于江惨白着脸，拼命的摇头，然而紧跟着听到这男人吩咐人放自己走，又有些不解。
　　不过不解只是一时的。
　　在被放出去之后，他接触到网络，知道了沐心的身世，那种迟钝的后悔之意铺天盖地而来。
　　这还不算，还有那些不知那个可怕的男人怎么收集到的视频和照片，都让于江坐立难安。
　　于江无数次想要从高楼上跃下，最后又因为贪生怕死扒着窗台痛哭流涕。
　　报警，或者在临死前昭告天下是被沐心的朋友逼迫，于江不敢。
　　他记得那个男人临走时说了一句：“你母亲最喜欢吃燕窝鱼翅？好习惯。懂事些，否则吃糠咽菜的时候到了，可就晚了。”
　　如果再敢对沐心做什么......
　　于江无数次想，如果当初没有招惹沐心，甚至没有欺负别人，一切的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
　　他还是一流男团的队长，有无数粉丝，有能够给他撑腰的舅舅，未来前途无限......
　　于江并不知道，他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乃至一举一动都被监视。不论他想做什么，只要是不被黑暗中的人所允许的，就一定做不到。
　　乃至他几次想要自杀，也不过是早被算到的其中一种可能。
　　如果世界上再没有于江这个人，那许多事一笔勾销，若于江还存在，那就让于江这个人的社会意义趋于消亡。
　　这是早定好的结局。
　　此种不动声色又黑暗浓烈的报复，知道的人并不多，老徐是其中一个。
　　有时候他看着和沐心在一起，温和平静到像沐浴在盛夏阳光中的舒垂霖，再不会有自家老板已经被感化之类的感慨。
　　他忠心的人没有变，只是为了留住一些东西，收敛起骨子里的凶残狠辣罢了。在守护的人被伤害时，反而比以往凶性更盛。
　　两个月后，于江的丑闻被爆出。
　　起因是于江签约公司的一个高层出轨被配偶抓住，打官司的时候配偶抖出高层出轨的证据，其中就有于江的视频和照片。
　　一时间，于江变成了过街老鼠。
　　两个月的时间，娱乐圈又发生了好些事，没有人怀疑这件事和沐心有什么关系。
　　只偶尔一两条评论会感慨，说当初于江在沐心出绯闻的时候点赞，那副不明真相就幸灾乐祸的嘴脸，真是难看，所以出了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人品问题么，翻车迟早的事。
　　于江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影响很大。
　　娱乐圈无数乌七八糟的事被扯出来，好几个当红艺人因为乱七八糟为大众所不容的原因落马，什么骗粉丝进酒店的，被潜规则的，买通娱记无中生有同行黑料的。
　　一时间圈里人人自危。
　　沐心虽然身家清白，也被圈里最近的风暴震的一楞一楞的，和唐抿叨咕，以后也一定要遵纪守法。
　　倒是舒阳每天都要打电话给他，像瓜地里的猹一样活蹦乱跳的要听第一手八卦。
　　听得沐心感慨的唐抿，后背直冒冷汗。
　　他能说那些落马的艺人，除了冷不丁被牵扯的之外，一大半都是两个月前有意无意推动过沐心绯闻的吗？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而那个心机深沉的男人记仇和报仇起来，起码是一百个君子的量级。
　　娱乐圈大地震是某个大佬的护短行为这件事，唐抿只是猜测，却是没那个胆子去问。
　　只自省自己最近做的事，麻溜的去沐心那里自首去了，自首关于沐心当初闹绯闻时，自己和舒垂霖通话的事。
　　沐心听唐抿说完，忽的想起舒垂霖当时站在窗户边侧首看他，平静的说“我只喜欢你”时的样子。
　　那时候的舒垂霖，在想什么？会委屈吗？
　　他很委屈，替舒垂霖委屈，心头酸。酸。涨。涨的，好像有好些话要说，又说不太出来。
　　沐心这时候还在剧组，他接了一部现代剧《问心》，因为知名度和演技都上去了，这一次饰演男主。
　　头一次请假，导演给假给的很痛快。
　　导演没有一点不乐意的，就没碰见过哪个男主像沐心一样，只要进组拍戏了能一个多月不挪窝。
　　给人两天假怎么了，就是给四天也乐意。
　　不过考虑到剧组进度，他还是将将把豪气的给人双倍假期的事忍住了，只强调了一句：“不着急，要是事情处理不完，给你调。”
　　沐心回了燕城，却是直奔大哥沐逾衡的公司。
　　沐逾衡正开会呢，他对自己亲弟弟的行踪了如指掌，听说在外地拍戏的沐心忽然过来，心头当啷一下，扔下一会议室的人出去。
　　沐心冲动的来，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感觉还强烈的很，在被沐逾衡问怎么了的时候，仰头道：“哥，我想结婚了。”
　　他眼神明亮神情坚定，窗外明明已是初秋的清朗疏阔，却艳丽明媚的带起盛夏的风光。
　　作者有话要说：大章哦，么么哒～【欠七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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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9-06 00：22：38～2021-09-06 20：1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游泳的喵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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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就很好
　　尽管知道舒垂霖配得上自家弟弟，沐逾衡还是被沐心的一句话震懵了，自家地里白菜被拱的感觉前所未有的强烈。
　　内心风暴过境，面上却瞧不出什么，沉吟片刻道：“会不会太突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沐心难得羞赧：“总之......总之就是他了，我喜欢他，哥，我以后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人了。”
　　他来的主要目的不是征求沐逾衡的同意，而是看上了沐逾衡当初送给舒阳的订婚戒指。
　　就......也想要一个。
　　这件事其实电话里也能问清楚，但戒指到手后铁定忍不住想要送出去，所以就来了。
　　见沐逾衡不说话，抱着人胳膊赌咒发誓：“哥你放心，辈分的事没关系，我永远都是你弟弟。”
　　不过心里想一想以后和舒垂霖结婚了，哥哥和舒阳结婚......变成自家亲哥的小叔，还真是有点刺激。
　　沐逾衡：“......”
　　这傻孩子，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不过提起来倒的确......难有解法。
　　见沐心兴冲冲的样子，再对比和魏云骥在一起的时候，对舒垂霖难免感激，索性让沐心等一会儿，打算结束会议后直接开车带沐心去当初定制戒指的私定店。
　　沐心在沐逾衡的办公室等，这会儿心里满是求婚的事，游戏也不香了，短视频也不爱刷了，最后从相册里翻出舒垂霖的照片才消停。
　　另一头，沐逾衡开会的时候，一半的思绪还在沐心想要求婚的事上。
　　好事。
　　那么有些事，就也不必再瞒着了。
　　开完会回到办公室，直接将一份文件给了沐心，那是一份财产转让协议，舒氏部分股份无偿转让给沐心。
　　沐心不明所以，翻看过文件，乃至看到文件下的签约日期时，怀疑自己眼花了：“哥......”
　　原来那么早，小叔叔就已经......
　　沐逾衡拍拍弟弟的肩：“绥绥，这次你眼光不错。”
　　。
　　私订店的戒指，成品也十分优异，倒不怕没得选。
　　沐心挑戒指倒十分快，几十对对戒中凭着眼缘就选出了六対，最喜欢的那对竟正是适合舒垂霖和他的尺。寸。
　　关于知道舒垂霖手指尺。寸的事，沐心挑戒指的时候一想，竟似乎冥冥之中注定。
　　拍摄《美人鱼》的时候，人鱼手上就佩戴有戒指，为凸出那种华美繁盛感，还不止戴一个。
　　沐心觉得戒指好看，舒垂霖的手指也好看，那阵儿舒垂霖正好去剧组探班，他的一大爱好就是给人手指上戴戒指。
　　还拍了许多照片来着。
　　沐心挑好了戒指，又去花店买花。
　　他对不同的花代表什么了解的不太清楚，顶多知道红玫瑰代表爱情，菊花适合上坟。
　　店员认出了沐心，惊讶的话都说不囫囵。
　　沐心戴着口罩，但身量修长气质卓然，仍旧很惹眼，幸好花店的花非常多，掩在花丛中一时倒不容易被注意到。
　　他示意店员不要安静，低声问：“我想要一束送给爱人的花，求婚用的，选什么比较好？”
　　爱人？！！！求婚！！！
　　店员捂住嘴才克制住想要尖叫的冲动，天呐，原来微博上的澄清居然真到这种地步。
　　缓和了好几秒才问沐心，他的爱人是什么样的。
　　狭长的凤眸闪过几丝温柔的爱恋，沐心对红着脸的店员道：“他在我心里......高贵、聪慧、从容，总之特别特别好。”
　　他其实有些不好意思，但店员更紧张更不好意思，自己的一些情绪倒因此缓解了。
　　最后，沐心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白玫瑰，象征高贵而纯真的爱，一百零八朵，用来求婚的数字。
　　好大一捧，显眼的要命。
　　店员给沐心开门，在人临走时拍胸脯保证：“心心，你求婚的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
　　戴着口罩的青年一双眼弯了弯：“没关系，可以说。”想了想又道：“要拍照吗？”
　　。
　　一个小时后，【沐心求婚】的新闻冲上热搜。
　　新闻中捧着一大束白玫瑰的青年，口罩下拉到下巴上，一张脸艳若桃李明若朝霞。
　　热搜本人，刚刚到舒宅大门口，此时正要下车。
　　下车前又墨迹了一会儿，迟来的紧张。先在微博上转发了【沐心求婚】的新闻，又发了一张掌心托着戒指盒的照片。
　　舒宅，
　　坐在轮椅上的舒垂霖正在翻看手机上的新闻，在热搜满天飞的时候他联系过沐心，对方只回了一句话：【小叔叔，等我。】
　　从未有过的，煎熬又甜蜜的等待。
　　也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其实只要沐心能够留在他身边，舒垂霖曾经想过，哪怕一百步让他一个人走完都可以......
　　门一推就开，但沐心规规矩矩的敲了门。
　　开门的是六子，眼底盛着诸多兴奋，说话声音都高低难控：“小沐爷，我哥在客厅......客厅......”
　　沐心抱着一大捧玫瑰花，多亏他个儿高，倒没被花给淹没了头脸，对六子点点头。
　　看到客厅坐在轮椅上的舒垂霖时，揽着花的胳膊都绷紧了，走过去之前遥遥喊了一声：“小叔叔......”
　　像要得到什么肯定似的。
　　天色还很亮，
　　落地窗旁的男人高鼻美目肤如白缎，不是那种很种很正统的英俊，隐约带着几丝阴郁森冷。
　　然而他又的确眸中含笑，像茂盛雨林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深邃迷人，回道：“我在。”
　　沐心得到了鼓励，大步走过去，在要单膝跪地的时候被舒垂霖连人带花一把揽在了怀里。
　　他不满的动了动：“程序......程序......”求婚的程序才刚开始呢，怎么就......
　　舒垂霖胳膊一使劲，原本扑到他怀中的沐心就变成了坐在他的腿上：“这样就很好了。”
　　再多的，他舍不得。便是跪，也该是他跪。
　　沐心觉得没有单膝跪地的求婚，难免有些潦草，不过舒垂霖的视线落在玫瑰花瓣中逡巡像找什么一样，注意力就被转移了。
　　心念一动，有几分坏的：“小叔叔，你看什么呢？”
　　舒垂霖回给他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你说呢？”
　　他这张脸着实出色，再配以十二分的专注温柔，的的确确是那种便是要饭都能要到四菜一汤的档次。
　　沐心招架不住，胡乱的在舒垂霖脸上亲了好几口过瘾，这才觉得乱蹦的心脏将将和缓了些，从兜里拿出戒指盒：“我们以后一辈子都在一起，好不好？”
　　舒垂霖揽着他腰的胳膊收紧：“好。”
　　顿了顿又道：“下辈子也给我，还有以后。这一辈子是我不好，出现的太晚，下辈子我再早一些。”
　　知道魏云骥痛悔失去沐心，他并不如何得意，五十步笑百步罢了，自己又何尝不痛悔当初沐心少年时最需要帮助的那刻，自己冷漠离去。
　　只差一点点，他们这一生本该多了一个七年的。
　　沐心没给人许过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之类的，思考了几秒钟，觉得如果是舒垂霖，几千几万年好像都不错，就说“好啊”。
　　然后给舒垂霖戴戒指，再让舒垂霖给他戴。
　　正事儿做晚了，沐心才觉出累。
　　他这一趟赶路、找哥哥、挑戒指又买花，一点没闲着，到现在大事了了，就犯了懒。
　　坐在舒垂霖腿上没下来，想问人微博不喜欢公开的事，还有那份股份转让合同，到最后一件也没问。
　　现在问，好像不太浪漫。
　　沐心也把握不住浪漫的度，但婚都求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他啄了一下舒垂霖的面颊：“小叔叔......”
　　没多说什么，但两个人之前摸摸索索的打过不少擦。边。球，一个眼神一个语气，不寻常处自能体会。
　　舒垂霖托着怀中人的下颌，摸了摸那细嫩修长的脖。颈，抱着人上了楼。
　　路过客厅里当柱子的六子和老徐，淡淡一瞥：“你们很闲？”
　　不等六子反应过来，老徐已经拖着他出去了。
　　因为全副心神都在舒垂霖这里，忽略了六子和老徐的沐心，一个鲤鱼打挺差点从舒垂霖怀里蹦出来，若不是舒垂霖抱的牢......
　　没蹦跶出来，脑袋顶舒垂霖怀里，懊恼的呜咽了一声，好丢脸！
　　几秒钟后又反应过来，问舒垂霖腿难不难受，能不能行，要不然放他下来吧，他自己也能走。
　　舒垂霖踹开卧室的门，沐心只能看到他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听得人道：“绥绥，我能不能行，需要你亲自检验。”
　　沐心“哦”了一声，好奇又忐忑，在舒垂霖亲他额头后将他放床上转身去关门时，掀开被子滚了进去。
　　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脱。衣服，觉得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好吧，他其实有点喜欢衣服被舒垂霖脱。掉的感觉，遂作罢。
　　再后来是深长的亲。吻，还有一些难以描摹的思念的具象表达，只是在最后一步的时候，舒垂霖停了下来。
　　沐心攀着他的胳膊大口喘气，有一瞬死而复生似的庆幸，又有点懵懵的不自觉的想要靠近，迷惘的看过去。
　　舒垂霖摸了摸沐心带着水汽的眼角，又爱怜的亲了亲：“有个东西一直想给你。”
　　他从床头柜抽屉里拿来一个巴掌大的红色小礼盒，递给沐心：“打开看看。”
　　沐心觉得这小盒子眼熟，忽的想起来在《美人鱼》剧组的时候，舒阳送给他一盒子糖果，就是用这种小盒子单独包装的。
　　那时候舒垂霖想吃，他给过一部分，怎么......盒子打开，是一块比硬币大许多的椭圆扁平、褚褐色的硬糖。
　　舒垂霖将糖果喂给沐心。
　　沐心觉得舒垂霖有些奇怪，就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很深很沉的东西，极温暖，极厚重，又让人有些心酸。
　　很快，口腔味蕾感知到一种微甜微焦带着烟气儿的味道，那是他少年时开始便惦记的，以为是梦的东西。
　　原来，真的存在么......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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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让我来
　　梦里的糖果味道，沐心一直没有放弃追寻，但心里也隐隐绰绰的觉得，永远都找不到。
　　现下腮帮子因糖鼓起一块，人都是懵的，只以眼神征询似的看向舒垂霖。
　　舒垂霖将他抱起来，两个人温热的皮肤紧挨着，造出一方无法言喻的亲密空间：“就是你想的那样，绥绥，我们很早之前就遇到过......”
　　那时候发生的事，其实很简单。
　　他归拢家族大权，几乎是顺者昌逆者亡，得到了想要的，心却是空的。年轻，还没有后来的深居简出修身养性，见着长椅上捂着胃脸发白的少年，想到自己的某些过往，难得发一回同情心。
　　沐心做梦都想不到竟是这样：“小叔叔，是你救的我？”虽是问，却是极肯定的语气。
　　他有感觉，如果没有那颗糖，支持不到被送进医院。
　　舒垂霖摇头：“不，是你救了我。”让他免于在无声无息了无生趣中过完这一生。
　　最初的震撼过去，沐心欢喜至极，心头最后一块缺憾也填上了。
　　毕竟计划着要发生两个人的第一次深入接触，他之前还怀着几分欲语还休，说白了就是不好意思。
　　现在却升腾起极致的激动，原本是前胸贴后背的窝在舒垂霖的怀中，转身跪。坐着将身材高大精。健的男人推倒，扶着人的肩膀压上去，霸道又笃定：“小叔叔，你救了我，我也救了你，那我们互相以身相许，怎么样？！”
　　他俯身，将嘴里的糖渡给舒垂霖。
　　沐心发誓，他从没有这样大胆的时候，至少在床。上从没有过，因为舒垂霖更强势更霸道更不容拒绝。
　　那种不容置疑的，像要将人吞下肚去的疯狂，他哪里敢再多招惹，正经的都有些招架不住。
　　但谁还没有个激动到不能自已，结果捋了老虎须的时候。
　　等到一切风平浪静，沐心头皮都还发麻，脑子转的也慢，但又忍不住回味。
　　最开始有些疼，接着是胆怯又渴。望，之后是无尽的做云霄飞车都不能比拟的刺激，爽到没边儿。
　　不过在腰又被握住的时候，禁不住打了个激灵，眼睛因为哭过有点肿：“不要了，小叔叔，我不。行了......”
　　舒垂霖：“我知道，你刚才说过很多次。”
　　不是说，是喊的，带着哭。腔，其实还不如不求，他想。毕竟听上去更让人难以自控。
　　沐心：“......”
　　脚丫子踩了踩之前垂涎过的八块腹。肌，用行动表示了对这句话的不满。
　　舒垂霖由他闹，一只手握着沐心的脚。腕往上摩。挲，在沐心倏然收回脚后就放过他了，继续替他揉腰，又检查沐心胳膊腿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沐心随舒垂霖摆弄，实在是没有反抗的力气，还好嘴巴能动，含含混混的问：“刚刚......刚刚好吗？”
　　舒垂霖看他一眼，没说话。
　　沐心就没有再追问，毕竟舒垂霖刚才的眼神，和压。着他疯了似的那什么的时候很像。
　　像没吃饱，又像吃的正尽兴，总之打扰之类的，相当不明智。
　　这天晚上，沐心把浴。室的莲蓬头扯断了。
　　不过这种事故并不影响某种运动，在二次洗。澡的时候就睡了过去。
　　翌日，沐心中午的时候才醒。
　　神志清醒，但身体像被人暴打一顿，腾挪哪怕只是抬个胳膊都很困难，心里惦记着在剧组那的假怕是要续。
　　这样子，至少得瘫个两天吧。
　　沐心能下地活动是第二天的下午，在厨房看舒垂霖做糖果。
　　就他吃的那种焦焦的，微微甜的那种。
　　很乡土的做法，勺子里放白糖，搁在火上烤，白糖化成水再微微泛黄就倒出来，玻璃板或者瓷砖又或者碗，晾凉了就是一块糖。
　　舒垂霖将做好的第一块糖给沐心：“小心烫......那时候爹挣钱养家没有余钱，嘴馋，从别的小孩子那里学的法子，算是和城里孩子一样吃着糖果了。”
　　他眉眼透着温意，但更多的是一路走来趋于坚硬冷漠的强势，很难想象这样一个人小时候也会嘴馋，也会偷偷给自己捣鼓小零食。
　　沐心虽然生下来就失去了母亲，但长大的过程说是锦衣玉食一点都不为过。
　　缺吃少穿、捉襟见肘，他只在年少离家出走的那几天体会过，但远不能感同身受舒垂霖还是个孩童的时候，怎么过的日子。
　　即使这样，还是很心疼，将那块糖拿牙一磕，给舒垂霖嘴里塞了一块。
　　舒垂霖三两下将一块硬糖嚼碎吃了，托了下沐心的腰：“还疼吗？”
　　流落在外的那些事他早不在意，因为经历过更糟糕的，并且将那些更糟糕的全都踩在了脚底。
　　不过眉眼还是带了几分落寞，钓小猫的鱼干一样。
　　沐心下意识摇头，为了自身安全着想，又点点头。
　　做那些事好是好，但也得休息休息才行，他有些怯那种力度的入。侵和占。有。
　　招架不住。
　　不过觑见舒垂霖那张人神共愤俊脸上的黯然，又禁不住凑过去：“小叔叔，你累不？”
　　舒垂霖说不累。
　　沐心拽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凤眸水光潋滟：“那你想不想累一累？”
　　。
　　很快到了九月，
　　沐心特地空出了一周的时间，要休息，也是要参加外公苏老爷子的生日宴会。
　　到正日子，和舒垂霖一块儿出席的。
　　席间碰到了很多熟人，值得列举的大概就魏云骥、严淳屹两个，不过只一扫而过，连招呼都懒得打。
　　让沐心意外的是，舒垂霖和外公居然相谈甚欢。
　　在他印象中，外公是个严肃而冷漠的老头，舒垂霖则更是淡漠阴郁，都是不爱搭理人的人，结果凑一起，一个和蔼爽朗，一个谦诚沉稳，竟似乎十分相投。
　　沐心被外公家的表妹拉着合照，又给表妹的闺蜜签名。
　　等到身边的人都应付走，从走廊回去的时候碰到了魏云骥和严淳屹兄弟俩。这两个人一向感情好，正凑一堆抽烟，眉宇之间如出一辙的郁气和寂寥。
　　严淳屹先看到的沐心，提醒走神的魏云骥：“骥哥，沐心......”
　　今天的宴会舒阳和沐逾衡也来了，他看到那两人亲密无间的样子，跟心头插了把刀子差不多。
　　想来魏云骥看到沐心和舒垂霖同进同出，感受也差不多。
　　魏云骥回神，慌忙掐灭手里的烟：“绥绥，好久不见。”
　　他记得过去有几次工作忙起来会抽烟，沐心看见了还和他吵过，说有胃病的人要戒烟酒。
　　那时候听不进去话，也觉得沐心管太宽，现在怎么抽都不再有人多说，想起来心中却只余苦涩。
　　严淳屹也掐灭了手里的烟，冲沐心点点头：“你们聊。”
　　沐心摇头：“不用，我只是路过。”
　　严淳屹看不惯沐心这副轻飘飘的态度：“沐心，你和骥哥就算......总还是朋友吧。”
　　他这话其实更想问舒阳，可惜舒阳对他避如蛇蝎。
　　沐心扯了扯唇角，懒得多说。
　　说多少话做多少事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以前他不懂这个道理，现在却不会。
　　沐心冷漠的态度刺伤了魏云骥，也让严淳屹难堪。严淳屹失控的道：“再怎么说骥哥也救过你的命！”
　　沐心诧异的一抬眉：“七年，不够还的吗？”
　　严淳屹知道过去沐心对魏云骥什么样儿，不自在的道：“那又怎么样，你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能活七十年！”
　　沐心嗤笑一声，昳丽骄傲的眉目尽是不屑：“七十年......魏云骥，你也这么想？”
　　他了解魏云骥，魏云骥不是任由旁人说自己这那的性子，不出声，大概是觉得严淳屹说的对。
　　严淳屹不可置信的看魏云骥。什么意思？沐心和他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
　　连基本的敬称都没了！
　　魏云骥目含痛意：“绥绥，不要这么残忍，哪怕不在一起，我还是你可以依靠的邻家哥哥。而不是......不是......仇人。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如果可以，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我们以后像朋友一样，行吗？”
　　他接受不了沐心对自己视而不见。
　　沐心摇头：“不要。我们做不了朋友，只能是陌生人。还有，有一点你说错了，你的确帮过我，但我自认过去那些年，早就偿还了。”
　　那些住院陪伴的日子，学做菜的时候，节日次次不拉的礼物，很多很多......
　　魏云骥看上去很颓唐很痛苦，但沐心想，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又道：“你还记得我总说的那块糖吗？我找到了。所幸老天有眼，兜兜转转，到底让我找到了真正该爱，该度过一生的人。”
　　他举起右手，中指上圈着的戒指熠熠生辉。
　　魏云骥之前全幅注意力都在沐心脸上，加上沐心作为艺人总是戴一些杂七杂八的首饰，他就没在意......
　　什么意思？
　　救命恩人是舒垂霖？要和舒垂霖结婚了？
　　在魏云骥惊疑不定的目光下，沐心肯定了他的答案：“你猜对了，小叔叔才是救我的那个人。我们要结婚了。”
　　他不欲再多说，从容离开。
　　魏云骥看着那个清瘦笔直的背影，哪怕知道不该胡搅蛮缠，哪怕几次提醒自己要温和要体面，可还是没忍住：“结婚？你宁愿嫁给一个残废也不要我！这就是你的选择，你的眼光？”
　　他以为早已接受沐心离开的事实，但事到临头，还是......
　　沐心停住脚步。
　　人愤怒到极点会做出什么，他以前不知道，因为过去哪怕是最讨厌的沐华，也没有让他失控至此。
　　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一拳打在了魏云骥的脸上。
　　严淳屹惊呆了，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欲拉开冷着脸还欲抬脚踹的沐心。
　　心里想，魏云骥压根没说错，舒垂霖再厉害又怎么样，的确是个残废，圈里人看沐心笑话的也不是没有。
　　毕竟一个残废，再有钱有貌，床都上不了吧！
　　严淳屹没拉住沐心，而是直接飞了出去，准确的来说是被人当胸一脚踹出去的。
　　力道之大，居然生生被踹出去两米多，后背撞到墙才停。心头大骇，在看到来人时又倏然大惊，这......怎么可能？
　　沐心打了魏云骥一拳又踹了一脚，犹自不解恨，骂道：“那也比你好，好一千倍一万倍！”
　　腰被揽住，后背贴上一个熟悉的怀抱。
　　转头一看，心里的戾气倏然散去大半，还有点委屈的：“小叔叔......”
　　严淳屹捂着胸口坐地上，看着刚才还勇猛的像个小豹子一样的沐心脑袋抵舒垂霖肩上，像受了很大的委屈，就觉得这个世界太特么离谱。
　　不管是撒娇的沐心还是站起来的舒垂霖，通通离谱！
　　冷不丁被打的魏云骥，震惊的看着舒垂霖。
　　站起来的舒垂霖，身量不在他之下，挺拔如剑，又像一把幽暗而危险的刀，嗜血待发。
　　居然能站起来？
　　此刻的震惊，已经完全压制了沐心居然会对他动手的惊讶和心痛。
　　舒垂霖摸了摸沐心的脑袋，又揉了揉他的拳头：“疼不疼？”
　　沐心说不疼，问舒垂霖什么时候来的。
　　舒垂霖：“在你说要结婚了的时候。”他的轮椅还在拐角处，若不是沐心动手......
　　沐心“哦”了声，瞪了魏云骥一眼，有点炫耀的意思，炫耀什么不言而喻。
　　舒垂霖没听到前半段，不知道沐心为什么打魏云骥，但见沐心小孩儿似的招摇，自是顺着，单手解西装扣：“你休息，我来。”
　　他知道沐心的性子，看上去冲动实则是非分明，若不是真被气到极处，绝计不会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欠六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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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嫁给我
　　沐心：“......？”
　　再然后他就被舒垂霖安置在几步之外，供人休憩的小几旁的沙发上。看舒垂霖解开西装扣，意识到了什么，拉住人手腕：“我们走吧。小叔叔，我已经出过气了。”
　　舒垂霖捏捏沐心的掌心，温柔纵容又不容置疑：“我知道。”压低了声：“你忘记了，我们......嗯？信我。”
　　他的体力，这小笨蛋不是感受过的吗，有什么可担心的。
　　情侣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就懂得，沐心不禁面上一热。
　　不过让舒垂霖去打架，还是不放心。他没见过舒垂霖动手，却知道魏云骥绝对不是吃素的。
　　最后还是六子拉住了沐心，信誓旦旦的保证舒垂霖绝对不会吃亏，沐心这才没有再阻止。
　　不仅仅是六子，这片走廊距离大厅不远，并非偏僻地方，刚才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很多人。
　　若是普通的冲突，定会有人劝架，但此时风暴中心的人，不论是舒垂霖还是魏云骥，都没几个人敢，甚或是有资格拉扯和劝架。
　　有资格劝架的，诸如苏老爷子、沐父、沐逾衡等，在接收到舒垂霖的示意时，便都稳住了。
　　他们都是将沐心视若珍宝的人，过去那么些年，对魏云骥的观感并没有多好。
　　这时候劝架，傻子才干！
　　苏老爷子几个人都很淡定，但其他人看着站起来的舒垂霖，均是吃惊不小：
　　[舒总的腿居然是好的吗？]
　　[不能吧，坐轮椅七八年了，好人谁做轮椅？也许是因为沐心......沐心旺夫？]
　　[没错儿，沐心和魏总.....魏总生意做的多顺当，可过去一年魏氏的决策出了好几次大岔子。]
　　[不对啊，舒总来的时候还坐轮椅呢，这样子，不会是因为情敌见面......不过沐家小少爷那样貌，虽然做艺人......演技确实不错，我家老爷子就很爱看人演的古装剧。]
　　[艺人也不错了，总比花天酒地强，有正事就是好的。]
　　[这是要打架？舒总做那么久的轮椅，不行吧。]
　　[哎，要说分都分了，过去魏总对人沐小少爷也不怎么样，现在人家琴瑟和鸣的又出乱子，真是太不理智了。]
　　[怎么不拉着点，听说魏总以前被魏老爷子丢在部。队里过，舒总这次可要丢人了。]
　　[......]
　　魏云骥西装上还有一个浅浅的脚印子，是被沐心踹的。
　　抬手要拍掉，又算了，也解开西装扣子，还挽了挽袖口，依旧衣冠楚楚，一点都不像要用武力做什么。
　　现代社会，脑力胜过武力良多，用武力有时候是粗俗暴力的象征，会被人笑掉大牙。
　　可有时候，对男人而言，有些事非武力不可宣泄和昭彰。
　　往前走了两步，看向舒垂霖：“舒总，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心里却明白，他和舒垂霖之间，不仅仅是他厌舒垂霖良久，舒垂霖恐怕也恨不得让他一败涂地乃至永远消失。
　　舒垂霖一向给人以整洁严谨深不可测的印象，偏内敛，此刻却有一种放肆而漠然的感觉。
　　解下钻石袖扣装进口袋里，淡瞥魏云骥一眼：“彼此彼此。”
　　沐心看着舒垂霖的动作，微抿了抿唇，钻石袖扣是他送给舒垂霖的，早晨来的时候还亲手给人戴上。
　　他整个人都是绷着的，心道若是一会儿舒垂霖会吃亏，那他就也上，哪怕一个打两个了，总之自己人不能受伤。
　　人群里，舒阳垫脚在沐逾衡耳边絮叨：“逾衡哥，我小叔没打过架，一会儿你看着点，你帮他。”
　　沐逾衡揽着舒阳的腰：“听你的。”
　　心里其实并不如何紧张，未来的弟夫从不做没把握的事，也不是个莽夫，至少从认识到现在，舒垂霖还从未失算过。
　　所以，也不知是谁吃亏。
　　已经爬起来的严淳屹，被舒垂霖踹过一脚的胸腹部一阵阵抽痛，忍不住提醒魏云骥：“骥哥，你小心。”
　　他上次挨这么狠的打还是在沐逾衡这里，咬人的狗不叫，看上去文雅的沐逾衡是，残疾了又突然站起来的舒垂霖，没准也是。
　　眼下的情形，比起之前大厅里的衣香鬓影来透着几分滑稽，但又无端紧绷。
　　开始的很快，过程很暴力，结束让人唏嘘又震撼。
　　魏云骥是厉害，但不爱交际，多余的经历都发。泄到地下室拳击场的舒垂霖，还是更是胜一筹，那份狠辣暴戾，看的人心惊肉跳。
　　舒阳抱着沐逾衡的胳膊，连连咋舌：“看来以前，小叔对我还是留情了。”
　　以前只是训过几句，到底没动手过，要不然就自己这样的，一指头就被人碾死了吧？毕竟一脚将拐角处的墙砖都踹掉一块，那得是什么力道。
　　魏云骥捂着胸口单膝跪在那里，满嘴血腥味儿，一边眼眶青着，已经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舒垂霖颧骨青了一块，但人是站着的，总体比魏云骥要好很多。
　　他没留手，带着报复心理，报复魏云骥对沐心曾经的不好，每每得到沐心的好，也就更恨魏云骥的慢待。
　　这一架，也算讨回来一些吧。
　　沐心跑过去扶着舒垂霖，要不是顾忌大庭广众的，都想把人扒。光了看看都伤在哪儿了。
　　舒垂霖揽着沐心的肩，那种放肆而凛冽的气场收了起来，像被春风抚化的冻土，轻松写意：“出气了没有？”
　　沐心“嗯”了一声。
　　舒垂霖揉了揉沐心的脑袋：“还有一件高兴的事，想不想知道？”
　　沐心抬头看他。
　　舒垂霖没多说，牵着沐心的手往另一边走去。
　　这是苏家的别墅，沐心过去来过，知道走廊的一头通着生日宴的大厅，另一头还有个别厅，大小差不多。
　　有几分好奇，乖乖跟着过去。
　　苏老爷子发话了，让大家都跟着过去，说是生日宴的一部分。
　　看过两大家族掌权人打架，众人已经够震撼的，几乎都处于一种恍惚又兴奋的状态中，欲罢不能的，自是听从。
　　不过他们还算有些理智，知道路过的时候要避开魏云骥和严淳屹。
　　严淳屹想将魏云骥扶起来，魏云骥没动，只死死盯着那两个即使在人群中也极其显眼的存在。
　　最后颓然道：“他走了，淳屹，他不要我了......”
　　这次是真真实实的认识到，沐心是真的离开了他的生命，彻底走出了他的世界。
　　而他自己，一败涂地，再不能翻身。
　　比脸面丢了更重要的是，已经失去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心里清清楚楚，再也没有人会像沐心这样义无反顾全心全意的重视他，爱他了。
　　严淳屹心酸不已，讷讷的叫了一声“骥哥”，却实在是说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
　　事已至此，如之奈何？
　　魏云骥怎么样，沐心压根没考虑过。
　　他站在宴会厅的大门前，心中隐约有些预感，在舒垂霖的鼓励下推开门。
　　不亚于外公生日厅的布置，又更多了喜庆和繁盛，大片大片他喜欢的玫瑰花，巨幅的剧照，还有他最喜欢的音乐......
　　沐心感觉胳膊腿儿都不好使了，任由舒垂霖将自己牵到大厅中央。
　　他们身后，跟随过来的宾客都呆住了，旋即反应过来，这是个盛大的求婚现场。
　　这瓜可比刚才的瓜香多了。
　　沐心摸摸舒垂霖手背上的淤青，这是刚才打架留下的，问他：“小叔叔，疼不疼？”
　　舒垂霖：“有点疼，你亲一亲就不疼了。”
　　他前所未有的温柔，向来冷清的瞳仁倒映着沐心小小的影子，专注又爱恋，像怎么都看不够。
　　沐心当了真，俯身亲了亲叔垂霖的手背。
　　恍惚中有些明白为什么舒垂霖看上去和外公很熟络，能在外公最喜欢的别墅布置求婚现场，他一定费了不少劲吧。
　　舒垂霖单膝跪地，戒指盒托在掌心送上去，仰面看着眼前眉目昳丽的青年，虔诚又温柔：“绥绥，我爱你，想拥有你以后的朝朝暮暮年年岁岁，嫁给我，好吗？”
　　他这样的人，坐在轮椅上风姿不减，跪着了也依旧有一种难以描摹的气质。
　　睥睨万方的男人俯首称臣的场景，让围观这一幕的众人都心动不已。
　　有人禁不住喊“答应他！”
　　很快更多的人也这么附和着。
　　舒垂霖一向冷淡寡言的，此时却偏头看了这些加油鼓劲的宾客一眼，颔首：“多谢。”
　　他这样，被他一眼看到卡壳的众人禁不住笑起来，更加催促起沐心来，还有喊“百年好合”的。
　　混乱又热闹。
　　没有人怀疑舒垂霖的真心，哪怕曾经质疑过两个人走不长久，舒垂霖别有用心，又或者沐心那脾气没谁受得了的人。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其他人的恋爱岂不是过家家？
　　沐心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眼眶酸的厉害，忍住了没掉眼泪，抽了抽鼻子，声音有些哑，又带着笑意：“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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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正文完】小玫瑰
　　沐心手上还戴着订婚戒指，就他之前兴冲冲从《问心》的剧组跑回来，用来求婚的那个。
　　不过自己买的哪有舒垂霖这会儿送的更招人，二话不说就把手上的秃噜了，又把手指递过去。
　　舒垂霖就也摘下沐心送的戒指，又将沐心摘下来的那个也接过来，放在西装口袋里。
　　这两枚戒指意义非凡，他回去之后就放进了家里的保险箱。
　　两个人这会儿心里眼里只有彼此，早忘记了周围还有一大批的宾客围观，拥吻良久。
　　再然后就手牵手回了家。
　　沐心一直惦记着舒垂霖身上的伤，回家后就扒人衣。服。
　　哪怕知道沐心真正的意图是什么，但舒垂霖还是受不了这个，惯性的直接给沐心按那儿了，拨开人衬衫的领子就亲下去。
　　沐心给急的啊，喊了半天不行，手脚并用的，还怕再碰到舒垂霖受伤的地方，又有些束手束脚，累了个满头大汗，总算将形势控制住了。
　　也不再扒。舒垂霖的衣服，勒令人自己脱。
　　早见过好多次的，但舒垂霖站那儿解扣子拽皮。带，还是让沐心禁不住脸红心跳。
　　不过后来注意力就在舒垂霖的伤上了，肩膀上一片淤青，一边大腿也有。
　　比起这些伤，舒垂霖倒更在意沐心心疼的样子，掌心控制沐心的脖颈捋了捋，又亲他：“没事，还没有你咬。我的疼。”
　　最开始乖的像小猫，受不了了就像小狼崽子一样咬人。
　　沐心瞪他，又不好意思的别开视线，嘴硬：“我没有！”忙忙碌碌的找药酒，又找冰袋，忙活了好一通，额头上都见汗。
　　舒垂霖不想让沐心劳累，但又喜欢他围着自己忙前忙后关心备至。
　　这种极矛盾的心理，在将沐心困在沙发上最深。入最亲密的接触过一次后，有了少许的缓解。
　　末了抓着沐心的手指头，一根一根亲过去，像品尝什么珍馐似的。
　　沐心刚才还觉得死里逃生，呼吸都喘匀呢，现在被这么亲着，手指头上的酥。麻一路蹿过脊梁，受不了。
　　没忍住：“小叔叔，去床。上......”
　　于是求婚后的这天，他就成功的体验了一把晕过去的感觉。
　　。
　　就像之前宣布有了想共度一生的人，这一次沐心被舒垂霖求婚的事，也并没有瞒着粉丝。
　　在和舒垂霖商量过后，发布了两个人的合照：侧颜，但并不难看出两人的登对。
　　当初于江诬陷沐心被潜规则时，曾经发过有关舒垂霖坐在轮椅上的视频。
　　后来这个视频被沐心求沐逾衡删掉了，但总有漏网之鱼，又再度被网友们翻了出来：
　　【现在有钱人都喜欢坐轮椅玩的吗？】
　　【好登对！之前就觉得小太子和那位轮椅大佬不一般，果不其然！祝福祝福！】
　　【什么时候结婚啊？】
　　【天呐，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原来我等真的是来人世间凑数的。】
　　【心心，恋爱要的，戏也要拍啊。】
　　【民。政。局我已经快递过去了，你们看着办。】
　　【......】
　　沐心因为订婚的事上了热搜，网友们总体都是祝福，这在年轻艺人中很少见。
　　在很多网友的催婚下，唐抿征得沐心同意后，宣布在沐心结婚时，会从粉丝中抽出两个幸运粉丝参加婚礼。
　　一时间沐心的粉丝数暴涨。
　　。
　　年底，沐心主演的《问心》播出，收视率相当不错。
　　次年三月金花奖，沐心因《问心》被评为最佳男主角，还因为《晋王传》、《谪仙》等剧的影响力，被网友票选为年度最受欢迎男艺人。
　　这年五一，《美人鱼》上线，最终票房五十九亿，位列国内票房第七位。
　　沐心在电影中并不是主演，但他出色的表现因此被电影圈看到，收到了很多邀约，算是正式被电影圈接纳。
　　又一年，沐心主演的电影《奇幻门》在国际电影节斩获好几个大奖，而沐心本人则因为这部影片，成为影帝。
　　这时候，沐心和舒垂霖已经结婚一年半。
　　得知这个消息，沐心兴奋的亲了舒垂霖好几下：“小叔叔，我做到了！”
　　他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想在专业领域做到最好，被更多的人认可。终于......
　　舒垂霖坐在轮椅上，最近假肢拟真技术有了更大的突破，他新换了肢体，还需要一定的适应期。
　　许是婚姻生活的和谐，原本阴沉森冷的眉目也渐转柔和，任由沐心乱七八糟的亲吻着分享喜悦。
　　颁奖晚会在六月，
　　群星璀璨，沐心举着奖杯发表了获奖感言，那张被粉丝称为神颜的脸一直笑容灿烂，时不时就看着台下的嘉宾。
　　全球直播，镜头也随着沐心的视线给过去，网友们看到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俊美难言的男人，均禁不住呼吸一窒：
　　【天呐，那是谁？三分钟之内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资料！】
　　【楼上住在火星吧，那是沐心的爱人。】
　　【怎么又坐轮椅了？】
　　【淡定，舒氏集团总裁两大爱好，沐心和轮椅，过阵子没准又牵着沐心的手乱逛了。】
　　【做轮椅也帅到人腿。软，天呐.....】
　　台上，沐心走向舒垂霖。
　　之前没注意，下台了才发现魏云骥居然也在。自从几年前舒垂霖求婚时那场冲突后，沐心再没有和魏云骥有过一丝一毫的牵扯，此时只心道也许魏氏在这场我晚会中有赞助。
　　他绕过魏云骥来到舒垂霖的面前，眉目含情，又有被捧在手心里才能宠出来的骄矜，将奖杯送过去：“小叔叔，奖杯是你的，你是我的。”
　　舒垂霖应他：“当然。”握住爱人的手腕，在人手背落下一吻。
　　两个人身后，魏云骥一腔期待变成刺骨之痛。
　　哪怕只是虚妄，还是禁不住期待。
　　当初那个总是跟着他的沐心，好像只是一个幻象，哪怕刚才沐心跟他说一句话，多看一眼呢。
　　没有.....什么都没有。
　　错过就是错过了，可笑他明知是这样，还是走了这一遭。
　　。
　　时光飞逝，
　　沐心三十岁这一年，斩获了国际电影节上又一影帝奖杯，成为国内最年轻的影帝大满贯获得者。
　　他还是对演戏热情不减，一如和舒垂霖的感情，炽热如初。
　　而在燕市上层圈子，再也没有人说沐心只是个艺人，是不学无术的纨绔。
　　毕竟没有哪个纨绔会闻名全世界，甚至有了东方玫瑰的尊称，成为国家一种具象化的文化符号。
　　欧洲，玫瑰庄园，
　　新近斩获影帝奖杯的沐心在这里休假，他从睡梦中醒来，亲了亲抱着自己的男人的唇角：“小叔叔，早安。”
　　经历过岁月变迁而冷漠，又因为爱情而重返温柔的男人，箍着爱人的腰翻身而起，将人困在身。下：“早安，小玫瑰。我可以吃早点吗？”
　　沐·小点心·心仰了仰脖颈，邀他：“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到这里就结束了，还有一点绥绥和小叔叔的甜甜番外，以及阳阳和大哥的一点故事。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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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番外之腿伤
　　事情发生在舒垂霖将魏云骥教训一顿之后，单看结果，教训一词倒也中肯。
　　沐心对舒垂霖的武力值产生了浓厚的兴趣，那种技巧和力量结合，爆发力让人灵魂都颤。栗的威慑，绝对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而让他总是摸了又摸，羡慕又垂涎的八块腹。肌，想必也是武力值的附加效果。
　　这样，就对舒垂霖总是站不起来的这件事产生了疑问，或者说是怀疑。
　　问是直接问的，毕竟身体方面都坦诚相待了。
　　未免再被糊弄过去，沐心开诚布公的表示，要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最近沐父要出海钓鱼，他免不了要膝前敬孝去。
　　时间么，短则半月迟则三月。
　　这件事起了个话头的时候，舒垂霖坐在沙发上看文件，沐心脑袋正枕在人腿上刷手机。
　　说到出海钓鱼，沐心为表决心，已经按着舒垂霖的肩膀跨。坐在了人腿上。因腰板挺的直，还有那么几分居高临下。
　　他睫毛本来就长，垂眼看人的时候密匝匝两排小扇子，无意识的扑闪两下，微翘的眼尾泄出几分亲近的流光，骄傲又娇气。
　　舒垂霖仰靠着沙发，擎在沐心腰上的手收紧了些：“是，我骗了你。”
　　没料到人犯这么快就招供，沐心禁不住愣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揪了揪舒垂霖的耳朵：“那——都骗我什么了？”
　　舒垂霖：“想骗到你的目光，后来又想骗到你的停留，再后来想骗到陪伴和关心......甚至是一辈子。”
　　说这段话的时候他整个人异常平静，宛如一个老谋深算的猎手，但那双一直深不见底的眼，却像婴儿看世界一样，是纯粹的，毫不设防的直白的情感。
　　沐心禁不住去盖舒垂霖的眼睛，嘟囔：“你......你别这么看我。”
　　舒垂霖拉下沐心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在人掌心里亲了亲：“我尝试过，忍不住。”
　　这个世界上一切的事都可以忍耐，但沐心皱一皱眉头他就破防了，或者说压根没有防备这种东西。
　　沐心反应了一下，挺直的腰背像被抽了脊骨，软塌塌的趴在舒垂霖怀里，像个才睡醒的树懒：“哦——那就不要忍了。这件事就算了，以后不能再骗我，行吗？”
　　舒垂霖答应一声。
　　沐心又问舒垂霖腿伤的事。
　　舒垂霖说已经过去了，没影响。
　　从他的视角看下去，怀中人腰。塌着，曲。线蜿蜒出一种让人难以自控的弧。度。
　　安抚似的，一面徐徐的捋着沐心的背，一面问他：“为什么不让我看你？”
　　近水楼台肉在嘴边的，沐心就便儿在舒垂霖颈。窝亲了下，不好意思的婉转了一把：“我要是个冰淇淋，得被你看化了。”
　　手往下，包圆了托一托，舒垂霖：“嗯......化了吗？”
　　情侣之间，起点火星子就会发展到不可自控的地步，沐心鼻尖在舒垂霖脖。颈上蹭了蹭，低声询问：“化了，小叔叔，你要检查检查吗？”
　　后来，扒着沙发身不由己时，沐心恍惚中想，事情的走向好像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他原本要问什么来着，哦......是问舒垂霖的身手和身材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收学徒不。
　　现在说这个好像也来不及了，再被拢在怀里抱上楼去吃二顿时，努力争取着要掩耳盗铃：“沙发.....沙发你偷偷清......”
　　化的一塌糊涂，可没脸让别人打扫。
　　。
　　某天，吃饱喝足之后，沐心对美色的抵抗力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理智回笼，追踪到了舒宅一处神秘的所在。
　　地下室。
　　几百平的面积，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健身场所，见过的没见过的各种健身器械，还有一个八角笼。
　　看东西的新旧，显见是常用的。
　　身后有脚步声，沐心回头，只穿运动短裤的男人从里间出来，高大、健壮、热烈，有别于人前的禁。欲淡漠，是让人血脉迸。张的那种浓。烈的荷尔蒙的味道。显见的，刚运动完。
　　沐心莫名觉得有点口渴，眼珠子都不大会转了：“小叔叔......”
　　舒垂霖问他：“不累了？”
　　他的精力比沐心以为的还要旺盛，觉得沐心接不住的时候就会收一收，来这里消耗。
　　沐心心里不累的，但腰。酸劲儿还没过去，左右纠结着，含含混混：“还......还行。”
　　低头的瞬间，看到舒垂霖小腿上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那是......是金属吗？
　　在这之前，不管沐心在床下怎么闹腾，在床。上舒垂霖都有绝对的掌控权，这就导致沐心时常自顾不暇，倒不曾发现舒垂霖的腿上......
　　一瞬间，他好像感觉到舒垂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几不可查的僵了一下。
　　不想他知道？
　　沐心前段时间看了一部科技电影，里面有机械代替人肢体一部分的画面。
　　现在倏然回忆起来，直觉不该问，就想当做没看见。
　　不想舒垂霖却牵着他的手到了休息区，然后握着他的手去触碰腿部带着金属的地方。
　　金属不大，小珍珠一样的直径，在腿的两侧。左右各两个，像四个钉子嵌在木头里一样。
　　往下，皮肤和正常皮肤一样的色泽和触感，除了......没有温度。再仔细看，有衔接的痕迹，整齐又不容忽视。
　　沐心震惊的看向舒垂霖。
　　舒垂霖垂着眼，他的手还握着沐心的手腕，但视线却第一次没有落在沐心的脸上，只是问：“怕吗？”
　　沐心：“小叔叔......很疼吧？”
　　两句话同时出口，又都愣住。
　　沐心一直觉得舒垂霖是个很强大的人，这种强大是心理层面也是世俗意义上的，但这一刻，他窥见了爱人的脆弱。
　　哪怕这种脆弱稍纵即逝，也让人心都揪着。
　　舒垂霖摇头：“不疼了。”
　　曾经疼过的，钻心剜骨无过于此，但习惯就好了。这种事他一直回避着要告诉沐心。
　　哪怕曾经问过沐心，要是他一直都站不起来，愿不愿意跟他在一起。但没有哪个人，能够坦然的将自己的残缺暴露在最心爱的人面前。再强大也不行。
　　只是事到临头，倒不好掩盖。
　　心中千丝万缕的念头，然后很快身形一僵，仔细听还带着几分惊：“绥绥......”
　　是沐心反手攥住舒垂霖的手，坚定又温柔。
　　他原本弯腰的，就那么单膝跪下去，托着舒垂霖脚放在自己膝盖上，仔细的打量那里，然后低头亲了亲：“当时一定很疼。”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心疼一个人，是你爱上他的开始。
　　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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