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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初入北楚 - 质子倾城 - 书耽
　　从南秦到北楚，这一路辗转颠簸竟是长达三月之久。

　　尤记得离开南秦之时，家乡的木棉花红遍了枝头，一团一簇的好似盛开的火焰，灼灼入眼。

　　待入了北楚边界，天气就渐渐寒了。这令南栩的身体有些不适，接连病了几场，又耽搁了些许行程。

　　手中的暖炉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南栩拢了拢披在身上的狐毛大氅，将自己的小脸贴在那柔软的绒毛之上，这样还会暖和一些。

　　青葱般的玉指轻挑轿帘，随着冷冽的北风灌进来一丝丝细雪。

　　沁凉的雪花扑落在脸颊上，南栩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但他却没忍放下轿帘，那双清澈如水的双眸透着没见过世面的新奇劲儿，张望着外面的雪景。

　　南秦一年四季多雨水，南栩还是第一次见到雪，难免觉得新奇。

　　“请七皇子放下轿帘免得受寒，您这一路病病殃殃的已经耽误了许多行程，这眼看着就要入汴京了，还是养好了身子免得将病气过给旁人。”

　　说话的是北楚的随从，语气可谓豪横，显然不将这位远走异国他乡的皇子放在眼中。

　　南栩缓缓的缩回手，轿帘落下，他的视线又定格在这狭小的车轿之中。

　　南栩，是南秦的七皇子。半年前，北楚兵临城下，南秦不敌只能献金银珠宝，割城赔地，并写下降书承诺愿为北楚附属国，听之任之。

　　此等情况进献质子也属应当，只是南栩不知父皇为何选中了自己。他本是最不得宠的那个，因母亲身份卑贱，自出生后就被幽禁在煊阳宫。十六年来，几乎所有人都快遗忘了南秦还有位七皇子。就连南栩自己都快忘了，自己也是皇族血脉。

　　昏昏沉沉的又颠簸了两日，轿辇外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

　　“小殿下，咱们到汴京了。”

　　一直精神不振的南栩打了个激灵，他急忙挑起蓝色的轿帘，视线与外面的陆青云撞了个正着。

　　陆青云露出淡淡的一笑，那张英俊刚毅的脸庞多了些许柔和。

　　陆青云是南秦陆将军府的庶子，也是因为不受宠，才被指来护送南栩入北楚。至此，两人算是相依为命，远离故乡再无归国之日。

　　北楚民风强悍，不似南秦文人儒雅。这一路走来，皆是性情豪放之辈，大碗酒大块肉的甚是洒脱。

　　越靠近皇城，南栩就愈发的忐忑不安。听闻北楚的皇帝凶神恶煞，赤面獠牙，杀人都不眨眼的。一会儿面圣，自己要说些什么？若被有意刁难该如何自处？

　　南栩捂着砰砰乱跳的胸口，樱唇微张着不断的深呼吸。

　　自是没资格从玄德门入皇城，马车绕到了皇城左侧的承前门。守门的侍卫拦住马车，示意车马不得入内。

　　“吱呀”的一声，两扇轿门一同被推开。

　　陆青云身手灵敏的跳上马车边沿，伸手进来，“小殿下，咱们需步行入宫。”

　　“哦。”南栩急忙搭住陆青云的手，因为紧张害怕，手指不由自主的收紧，指甲都陷入陆青云的皮肉里。

　　近一百多天，大部分时间都是窝在这狭小的车辇之中。当脚下落地的一刹那，忽然有种很强烈的踏实感，南栩抬头对着陆青云浅浅一笑。

　　陆青云微愣，就连守城门的侍卫们也是瞬间的失神。

　　都说南秦王室出美人，这话一点也不假。有天下第一美男称号的，便是南秦的三皇子。堪称沉鱼落雁之姿的，是南秦的长公主。

　　而南栩，虽因身份卑微不享有盛名，但他的姿色却丝毫不亚于三皇子与长公主。面若桃花娇艳明媚，眼如星辰熠熠生辉。本就是倾城之姿，眼神又清澈的透着无邪纯真，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真真是我见尤怜。

　　“小殿下莫怕。”感受到南栩的紧张，陆青云低声安抚，“殿下虽是质子，但只要南秦臣服，北楚的皇帝就不会为难殿下的。”

　　“嗯。”南栩轻轻应了一声，跟随着引路的宫人走向深宫内院。

　　北楚是强国，自新皇登基后大有睥睨天下之势，多年征战厮杀成为一方霸主。如今九州四海皆是臣服其铁骑之下，诸小国可称皇，但唯独北楚的皇才可称帝。

　　这皇城气势磅礴，楼阁亭台错落有致，皆是金碧辉煌雕龙画凤。红墙万里，玉石铺路，就连飞檐斗拱的皑皑白雪都透着清冷庄肃之感。

　　南栩虽觉得新奇，但也不敢四下乱看，紧紧跟随着宫人一路到了朝阳大殿。

　　立于朝阳殿外的总管太监，淡淡的撇了一眼位于台阶下方的南栩，尖着嗓子说道，“陛下正与宸王商谈，请质子暂于殿外候着。”

　　南栩急忙停住脚步，双手垂于两侧，规规矩矩的站在石阶之下。

　　偶尔偷偷的看向四周，仿若刚出笼的小兔儿，对什么都觉得新奇又觉得不安。

第二章红颜祸水 - 质子倾城 - 书耽
　　瑟瑟寒风夹杂着皑皑白雪，没一会儿就落满了肩头。寒意如细密的硬刺，刮过脸颊隐隐有疼痛之感。

　　南栩蜷起十指，将指尖紧扣在手掌心里。可即便如此，也难抵指尖的寒意，又木又胀的几乎快要失去了知觉。

　　纵使严寒难耐，但南栩却不敢随意乱动，只能咬牙挺着。

　　入北楚之时，父皇就再三叮嘱吩咐，说北楚皇帝性情暴虐，自是要万般恭敬顺从切不可失了分寸，若惹恼了他，莫说南栩的性命，只怕整个南秦都要陷入危难。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不知何时雪停了，可凛冽的寒风却丝毫不减冰冷。

　　立于南栩身侧的陆青云满眼担忧的看着脸色苍白的南栩，最后实在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与殿前的太监总管说道，“大人，我家殿下有不足之症耐不得风寒，可否请大人代为通传，允许我家殿下先行觐见。”

　　那太监斜眼扫了扫他们主仆二人，从鼻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片刻后，才慢悠悠的丢出来两个字，等着。

　　这一等就又是半个多时辰，眼看天色已经暗了。

　　大概是冻得麻木了，南栩这会儿倒是感觉不出冷，就是被风雪侵蚀的全身的骨头缝都透着刺痛。

　　随着“吱呀”的一声，朝阳大殿的门终于开了。

　　南栩垂着头，因内心的紧张不安，纤长的睫毛都随着心跳不停的乱颤。

　　沉稳的步伐踩过石阶上的白雪，发出很是好听的声音。

　　脚步声一点点迫近，南栩的头就垂的愈发低了。

　　他是个胆子小的，且自幼不得宠爱受尽刁奴欺辱，所以即便有着皇子的身份却难掩骨子里的卑微。

　　脚步声停住，一道黑影压了过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乌黑的金丝纹云履。南栩心里更慌了，原是冻僵了的双手，这会儿掌心里竟然渗出了细汗。

　　忽而有硬物抵在了下颌处，紧贴肌肤的冰冷激的南栩打了个寒颤。他屏住呼吸的垂眸看去，只见一把青白色纹着飞云的剑鞘离自己的咽喉只有半寸之差。

　　“抬头。”

　　声音淡然却又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南栩紧抿双唇，颤巍巍的抬起头。

　　那是一双极其凛冽的眸子，就好像大漠的孤鹰透着凌厉与傲慢。

　　不知为何，南栩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他急忙再次垂眸，竟不敢多看一眼。

　　“南秦送来的质子？”

　　不等南栩开口呢，只听太监总管声音谄媚的回着，“回宸王殿下，正是。”

　　宸王低头靠近南栩，温热的呼吸扑在南栩冰冷的脸颊上，渗透了每一个细小的毛孔。

　　南栩心慌的想躲避，结果因为腿脚冻的麻木，后退之时差点儿跌倒在地，幸而宸王手急眼快的一把拽住他胸前的衣衫才没至于出了丑。

　　“呵。”宸王淡笑一声，“你慌什么。”

　　见南栩不说话倒也没有恼，又端详了片刻后，宸王与那总管太监说笑道，“皇兄允我挑些有姿色的宫人带回府伺候，我瞧着他就很不错，不如我带他回府吧。”

　　这番话，着实将南栩惊了一下。他紧咬着牙关，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之意。

　　虽为质子，但也是南秦皇室血脉，是代表着南秦的尊贵被送到北楚来。可这北楚的王爷，竟是把他当个物件似的，张嘴便是要回去伺候，丝毫不顾及南栩的身份。

　　“啊？”祁总管愣了一愣，左右为难的回着，“宸王殿下，这，这毕竟是南秦的皇子，不太好吧？况且，陛下他......。”

　　话还没说完，宸王就出声打断，“行了，我说笑的。”

　　再次看了南栩一眼，宸王与他擦身而过大步离去。

　　祁总管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而后狠狠的剜了南栩一眼，嘴里偷声骂着，“红颜祸水。”

　　又过了一会儿，从殿内走出一名宫女与祁总管低耳了几句。

　　“陛下有旨，赐春暖阁于南秦质子。请质子跪叩谢恩，退下歇息去吧。”祁总管宣道。

　　南栩微愣了一下，自己在这严寒之中站了数个时辰，最后竟然连北楚皇帝的面都没见到。

　　“臣南栩，叩谢皇恩。”

　　跪于雪中，南栩对着那高耸的朝阳殿叩头拜谢。

第三章陛下召见 - 质子倾城 - 书耽
　　南栩所住之处虽名为春暖阁，但屋子里并没有多少热乎气。宫人也怠慢，送来的炭火都是潮湿的木炭，不易引燃且浓烟呛人。

　　住进来的当天晚上南栩就病了，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醒醒了又睡，没有一点精神头。

　　御医来看，说是染了风寒引起了热症，给开了几副药。

　　“不想喝。”哑着软糯的嗓音，南栩缩着身子又往被子里躲了躲，“太苦了。”

　　陆青云端着药碗站在床边，怎么看都觉得殿下此刻就像个娇憨的孩子，耍着无赖的不肯喝药。

　　“小殿下，你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呢。”陆青云轻声哄着，“听话，我还给你准备了蜜饯子，喝了药就含一颗，不会很苦的。”

　　南栩眨着眼睛呆呆的看着陆青云，忽而就又泪珠子从眼角滑落。

　　“小殿下。”陆青云心底一惊，“怎么了？”

　　南栩摇着头，将小脸完全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的回着，“我没事。”

　　从未有人对他这么好过，从来没有。南栩还记得八岁那年生了病，结果无人理会差点儿病死在煊阳宫。自那以后他小心谨慎的不敢贪凉，不敢乱吃，惟恐再生了病。

　　习惯了世间冷漠，唯独没有过温柔以待。所以才经不得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

　　“殿下？”陆青云有些慌神，“是不舒服么？还是，想家了？”

　　南栩摇着头，散乱的发丝贴在锦被上犹如顺滑的绸缎漾起乌黑的光泽。

　　陆青云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抚摸南栩的秀发，快要触碰的一刹那却又惊厥般的缩回手。纵使南栩不受宠，可也是名正言顺的皇子。所谓君臣有别，自己怎可越了规矩。

　　“殿下，不喝药身子终归是好的慢，总是病着难受的还是殿下您啊。”陆青云柔声劝着。

　　南栩犹豫了片刻，红着眼圈从床上坐起，强忍着苦涩捏着鼻尖一股脑儿的灌了进去。

　　又过了四五日，南栩的身子才渐渐好起来。这期间倒也清静，并无人来打扰。

　　夜里起了寒风，吹着院子里干枯的树枝发出一阵阵呜咽声。南栩喝了药刚躺下，就瞧见向来清静的院子里亮起了火光。

　　陆青云拿起桌子上的佩剑警觉的走到了门口。

　　随着房门被推开，陆青云迅速将手中之剑对准了来人，“什么人？”

　　“放肆。”被吓了一跳的太监总管祁海怒目圆睁的瞪着陆青云，“你好大的胆子，在宫中竟敢携带兵刃，是有什么企图么。”

　　“不敢。”陆青云悻悻的收回佩剑，低声道，“只因是亡母遗物，所以才一直随身携带。”

　　祁总管没好气的瞪了陆青云一眼，尖着嗓子说道，“陛下要召见南秦质子，请随我走吧。”

　　南栩微愣，“现在？”

　　祁总管冷笑着嘲讽道，“怎么？陛下要见你还得挑个日子？”

　　这北楚皇宫里的人，说话都甚是刻薄。南栩虽有着尊贵的身份，但显然并不受旁人的尊敬。

　　陆青云脸色微变，不卑不亢的与祁总管说道，“陛下要召见自然不需要挑日子，可这深夜召见是何道理？北楚乃泱泱大国，竟是连最基本的待客礼仪都不懂吗？”

　　“客？”祁总管掩唇笑了笑，“这位小将军可真会说笑，你们入我北楚是为质，何来待客之道一说。”

　　说完，又傲慢的对南栩冷声道，“请质子快点更衣，别让陛下久等。”

　　陆青云拿过玫红色的狐毛大氅披在南栩身上，“殿下，我随你一起去。”

　　南栩正要点头答应，就听见祁总管声音传来，“陛下只说要召见南秦质子，没说要召见质子身边的奴才。”

　　无奈的一声轻叹，南栩只得轻声安抚陆青云，“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随着祁总管出门之时，南栩很是认真的与他说道，“陆将军不是奴才。”

　　祁总管并未理会，只是眼神里透出一丝嘲讽。

　　整个皇城最气派的殿宇当属皇帝的寝宫了，金丝楠木的匾额上刻着鎏金大字：承德宫。

　　随着殿门被推开，顿有热气扑面而来。

　　“进去吧。”祁总管说着，在南栩踏进门槛之后就将殿门关严。

　　灯光昏暗，将南栩的影子拖的很长。他攥着胸前的衣衫，紧张不安的走向内室。

　　绕过山水墨的玉屏，整个内室便呈现在眼前。

　　轻薄的纱帐犹如飘渺的烟雾笼罩着床榻，床上的身影若隐若现，正歪靠着玉枕翻看手中竹简。

　　南栩急忙跪下，双手交叠着置于身前叩拜，“南秦质子南栩，参见陛下。”

第四章如此无礼 - 质子倾城 - 书耽
　　烛光几次暗了下去，守夜的宫女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又过去将它们挑亮。

　　鬓边的发丝已经完全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脸颊上。很是不舒服，但南栩却不敢乱动一下，依旧保持着刚进来时跪拜的姿势。

　　更楼的钟声隐隐传来，南栩偷偷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自己竟然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

　　是有意为难？还是那位皇帝陛下把自己忘了？难道要跪一夜？

　　正胡思乱想着，只听得竹简被合拢的声音。

　　如今虽不需要亲自率兵南征北伐，但楚墨离还是痴迷兵书谋略，每次翻看兵书就看得废寝忘食。捏了捏酸胀的脖颈，楚墨离正要躺下休息，忽的想起自己寝殿里还有一个人。

　　深邃的目光透过水雾般飘渺的幔帐，只见那南秦送来的质子还规规矩矩的跪在那里。身上那件狐毛大氅实在好看，犹如梅园里盛开的一株红梅。

　　都说南秦出美人，且又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到底能有多美啊？楚墨离有些好奇了。

　　“往前来。”

　　低沉的嗓音就好像煊阳宫里那永不枯竭的泉水，带着浑厚的穿透力。南栩觉得这声音好听，心里的紧张也跟着缓解了些。

　　因跪得久了腿脚发麻，南栩只能一小步一小步的蹭到床榻前，以免失了仪态。

　　“南秦质子南栩，参见陛下。”

　　再次跪拜，低头之时，那丝滑的幔帐都随着气流掠过脸颊。

　　声音清澈如水，透着山谷里的空灵。

　　楚墨离挑起唇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过来。”

　　嗯？南栩怔了怔。

　　还怎么过去？再往前可就越过床幔与皇帝面对面了。

　　南栩心存犹豫，楚墨离也不催促，一时间寝殿里倒是又安静下来，没了半分声响。

　　就在南栩为难之际，只听北楚皇帝低沉的声音又传入耳中。

　　“胆子倒是大，还敢抗旨。”

　　南栩被吓了一跳，慌忙的抬头辩解，“我没有。”

　　因自小被幽闭在煊阳宫，负责照顾的宫人又十分怠慢，所以南栩在学识礼仪方面都不太长进。情急之下，就忘了规矩。

　　见皇帝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南栩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

　　“南栩知错。”垂下头，南栩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臣不敢抗旨，是，是怕冲撞了龙颜。”

　　只是抬头低头的一瞬间，那倾城的容颜就如同破茧的蝴蝶，舞动着从楚墨离的眼中直接落在心尖上。

　　“到我身边来。”声音已然嘶哑，沾染着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欲。

　　南栩还奇怪，这北楚皇帝的嗓音怎么突然就变得粗重，是和自己一样染了风寒么？

　　这次南栩不敢犹豫了，青葱般的玉指缓缓挑开水纱似的床幔。垂着头，小心翼翼的又贴着床边跪下。

　　楚墨离双眸微眯，“怎么又跪，膝盖不疼么？”

　　“嗯？”

　　还以为会被询问关于自己关于南秦的事，结果突如其来的一句关心反倒令南栩愣了愣，“还，还行。”

　　紧张，说话都变得磕磕巴巴的。

　　“说实话。”

　　“疼的。”

　　楚墨离笑了笑，弯身凑到南栩面前，轻轻勾起他尖尖的下颌。

　　“还真是漂亮，不负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楚墨离似自言自语的低喃着。

　　南栩眼底闪过一丝困惑，天下第一美男？那不是三哥哥么。

　　楚墨离南征北伐的也见过不少美人，他后宫里的那些嫔妃哪个不是出挑的姿色。可也不知怎么，只一眼，就对这南秦送来的质子有了蠢蠢欲动的情愫。大概是因为美貌之余他带着一份说不出的干净与单纯，令人想好好的疼爱着。

　　那只粗砺的手顺着南栩白皙的下颌慢慢的划向脖颈，停在小巧的咽喉处轻轻抚摸了一圈。

　　“陛下......。”南栩虽不懂男欢女爱，但此时的情景难免令他在困惑之余还有些羞臊。

　　楚墨离没应声，只是眼底膨胀的欲望愈发深沉。

　　只听得“哗”的一声，披在身上的狐毛大氅不堪重力的脱落在地，而南栩身上那件水蓝的织锦缎袍从领子处被撕开，露出里面的白色亵衣。

　　南栩发出一声惊呼，似受到惊吓的幼兽，下意识的起身就想逃跑。

　　楚墨离伸手一捞，搂住南栩纤细的腰肢直接将他按在床榻上。

　　“你想跑去哪？”看着南栩惊慌未定的模样，楚墨离觉得心情大好，便忍不住逗他，“要跑回你们南秦么？”

　　南栩心里慌怕，牙齿都在打颤，“你，你要干嘛？我，我可是，南秦的质子。你身为一国之君，怎可，怎可如此无礼。”

　　真是傻的可爱。

　　楚墨离声音嘶哑着轻抚南栩的脸颊，“小东西，这就觉得无礼了？无礼的还在后面呢。”

第五章被迫承欢 - 质子倾城 - 书耽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承德宫的夜空，原是站在门外打盹儿的太监总管祁海被吓得一个激灵，瞬间就清醒了。

　　他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宫门，甚是鄙夷的与身边的小太监说道，“看见没，南秦说是送质子，实则就是送来个狐媚子勾引咱们陛下，想借此稳固两国的关系。”

　　小太监回道，“宫里的那些个娘娘怕是要坐不住了。”

　　祁海哼了一声，“本来也都是一群有名无份的，在宫里熬了几年都没得过圣宠，如今却被个男子捷足先登。看吧，且有的闹呢。”

　　南栩虽不受宠，但毕竟有着皇子的身份也没受过什么苦难。可眼下，那撕裂般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令他在生与死的边缘苦苦挣扎。

　　苍白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锦被，又因为疼痛而无力的松开。

　　如同被丢在沙滩上的鱼，垂死般的趴在床塌上。精致的脸颊上挂满了泪珠，完全失去光泽的杏眸呆滞的看着那随着气流不停摆动的床幔。

　　身上之人就像一头疯狂的野兽，毫无理智的在他紧致又青涩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任意驰骋。

　　南栩不堪疼痛的昏了过去，最后又因疼痛的刺激而被迫清醒。

　　这一晚上，犹如惨烈的噩梦，令南栩跌进痛苦的深渊不断沉陷。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层并不温暖的光亮。

　　南栩身子一颤的，瞬间从梦中惊醒。他呆愣愣的看着屋顶，过了一会儿眼神里才渐渐的恢复了色彩。

　　昨晚......

　　南栩缓缓转头看向身侧，结果差点儿贴到了楚墨离的脸上。

　　其实这北楚皇帝一点也不丑，没有像传闻中的那般赤面獠牙。且还很英俊，眉眼如画透着王者的霸气与凌厉。

　　但生性残暴是真的，一想到昨晚受到的凌辱，南栩就忍不住眼泪珠子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哭什么？”向来浅眠的楚墨离被南栩抽鼻子的声音扰醒，颇有些不悦的皱起剑眉，“朕要了你，你还觉得委屈了？”

　　失去耐性的楚墨离语气冰冷生硬，这让南栩有些惧怕。

　　再不敢发出任何声响，南栩将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惶惶不安的看着楚墨离。

　　胆怯的模样好像一只幼猫，楚墨离觉得可爱有趣，被扰醒的烦闷烟消云散。他抬手弹了一下南栩光洁的额头，“快早朝了，起来为朕更衣。”

　　南栩爬起床，虽是动作缓慢但还是牵扯到昨晚被强行进入的私 处，锥心般的疼痛又一波波袭来，南栩“嘶”的抽了口冷气。

　　此时的楚墨离已经下了床榻，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疼痛而小脸扭曲的南栩。细腻如水的肌肤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而这些都是拜楚墨离所赐。

　　楚墨离满眼得意的伸手抚摸着他留在南栩身上的印记，像是享受着自己的胜利成果。

　　“今晚，你还留宿承德宫。”

　　楚墨离薄唇轻启，不轻不重的一句话却令南栩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是北楚的服饰与自己的不相同，还是朝服过于繁琐，南栩手忙脚乱的却怎么也穿不好。

　　楚墨离倒是悠闲自得，也不催促他，只伸开双臂由着南栩穿了又脱，系了又解的。

　　忙活了好一会儿，总算是穿戴整齐只剩下腰间那条锦绣盘龙金丝带。南栩偷偷的吁了口气，趁着拿腰带的空档急忙擦去额头上的细汗。

　　这会儿，祁总管绕过屏风走进来，毕恭毕敬的与楚墨离说道，“陛下，玉贵妃求见。”

　　楚墨离眸色微微一暗，“让她进来。”

　　还只穿着亵衣的南栩羞于此刻见人，目光似恳求的看着楚墨离，希望楚墨离可以允许自己先行离开。

　　然而楚墨离却无视南栩的意思，淡声道，“继续。”

　　南栩只好拿过盘龙金丝带，跪在楚墨离身前为他整理腰间装饰。

　　“陛下。”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南栩好奇，偷偷的斜眼看去。只见衣着华丽的美貌女子，哭的梨花带雨的进来，进来后就“扑通”的跪在了地上。

　　“陛下。”玉贵妃哭诉着，“求陛下开恩，饶了臣妾哥哥吧。”

　　楚墨离都没拿正眼瞧她，声音淡淡地说道，“天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呢，贪污侵地案，别人都杀得，怎么偏你哥哥杀不得？”

　　“陛下，哥哥是受奸人所惑一时犯了糊涂，他是忠心陛下的呀。请陛下念在哥哥曾与陛下出生入死的情分上，就饶了他这次吧，陛下。”玉贵妃哭的可怜，不住的叩头请罪。

　　南栩心里暗暗感叹，书上说伴君如伴虎大抵就是这样的情景，恩宠与灭亡，都在君王一念间。

　　楚墨离并未理会玉贵妃的哭泣，却在南栩整理好他腰间饰物之时，忽而勾起南栩的下颌，问道，“你说，她哥哥该不该杀？”

第六章生杀大权 - 质子倾城 - 书耽
　　南栩错愕的瞪圆了杏眸，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楚墨离的手指缩紧，南栩的下颌传来丝丝疼痛。

　　楚墨离似笑非笑的说着，“朕问你话呢。”

　　“我，我不知道。”南栩心里如揣了个小鼓，砰砰的越跳越快，唯恐说错了话。这可是北楚的国事，哪轮得到自己多嘴。

　　“贵妃心疼哥哥，我也心疼贵妃，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楚墨离语气轻松，就似在唠着家常，“这样好了，我们把生杀大权就交给这南秦来的质子。”

　　且不说南栩，便是玉贵妃和祁总管都愣住了。

　　如此紧要之事，眼下倒变得如同儿戏一般。

　　楚墨离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他低头俯视南栩时，就犹如不可亵渎的神明，那般高高在上令人不得不臣服他与生俱来的王者威严之下。

　　不得不说，楚墨离真的是俊美，尤其是淡笑之时，宛若妖一般邪魅。但南栩却是心惊胆颤的，总觉得这笑意背后藏着杀人不见血的阴森狠戾。

　　楚墨离细长的手指划过南栩精致的眉眼，“你不说，那就玩个游戏。我唤你一声，你若应了，就杀。你若不应，就赦。”

　　未等南栩反应过来呢，只听楚墨离声音低沉的唤道，“南栩。”

　　紧接着，南栩的肩上就传来针扎般的强烈刺痛，疼痛之余，南栩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呻吟。

　　楚墨离一直噙在嘴角的笑意缓缓消失，他板起脸孔声音里透着寒意，“户部尚书许亭杰贪污受贿，侵占民地买卖官职。杀，无赦。”

　　一旁的祁总管甚是机灵的，“是，奴才这就传旨去。”

　　“陛下......。”

　　玉贵妃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刚从口中溢出，楚墨离就冷言冷语的将她堵了回去，“但凡有求情者，株连。”

　　扔下这些话，楚墨离就离开寝宫上朝去了。只留下瘫坐在地的玉贵妃，和到现在还大脑一团浑浊的南栩。

　　金色的小香炉升起暖白色的烟雾，满室都弥漫着紫檀香的气息。

　　玉贵妃的哭声渐渐弱了，最后只剩下低微的抽泣。

　　南栩起身到床榻边，拾起扔在地上的衣物。锦袍在昨晚被楚墨离扯坏了，胸襟根本就扣不上。无法，只好披上狐毛大氅，手指尖捏着两侧边沿，将玫红色的大氅拢在身前遮住内里的亵衣。

　　抬脚离开，刚走到屏风处，只听玉贵妃哭的沙哑的声音飘来，“妾身，谢质子为国为君，严惩贪官，以儆效尤。”

　　南栩脚下一滞，他回头看向玉贵妃，恰好玉贵妃的目光也递过来，眼神里皆是怨愤与憎恨。

　　天气甚好，晴空万里，无风无云。

　　可即便是这样的好天气，刺骨的寒意还是透过身上的衣物，拼了命的往骨头缝里钻。

　　南栩掩唇咳了两声，冷，但更冷的却是心。

　　身为质子，他只想在这北楚皇室安安稳稳度日子。可稀里糊涂的就好像被搅进了浑水中，想起玉贵妃充满仇恨的眼神，南栩全身都浮起鸡皮疙瘩。

　　梅园里的梅花正怒放，白如雪，红如火，相互辉映着成为这冬日里最夺目的景色。

　　早就听闻北楚的梅花最是艳丽，南栩早就想一睹芬芳，可现下却是半分赏花的心思都没有。

　　肩上的疼痛犹在，南栩抬手探进衣领抚摸了一下，结果指尖上沾染了一抹血色。

　　是那北楚的皇帝，南栩很清楚的记着，他在唤自己的时候手掌心就搭在了自己的肩上。可他何时手里握了利器？竟扎的这么狠。

　　待过了梅园，南栩停下脚步一脸茫然的看向四周。

　　糟糕，这北楚皇宫太大，自己好像迷路了。

　　正犹豫着不知往何处去时，忽听见从梅园里传来一阵女子嬉笑声。

　　片刻后，素衣淡妆的貌美女子从里面出来，手里还挽着一个装满了梅花瓣的小竹篮。

　　跟随在身后的侍女搀扶着她的臂弯，轻声叮嘱着，“舒贵人慢些，雪天路滑当心脚下。”

　　当抬眸看见南栩时，那舒贵人片刻的怔愣后，从耳梢漾起了一抹嫣红。

　　她略带女儿的羞怯，将手中竹篮交给身侧的侍女，双手叠加着对南栩行了常礼。

　　南栩急忙作揖回礼，结果手指刚松开拢在身前的狐毛大氅，它就很不留情面的飘了一下完全露出内里穿着的亵衣。

　　那舒贵人连同她的侍女在一瞬间的错愕后，皆是掩唇偷笑。

　　囧的南栩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请问，春暖阁怎么走？”南栩硬着头皮问道。

　　“春暖阁？”舒贵人眨了眨眼，“你是南秦来的那位质子？”

　　南栩点头，“正是。”

　　“你请随我来吧。”舒贵人柔声说着，“我带你过去。”

第七章君子一诺 - 质子倾城 - 书耽
　　茶水注入玉色的茶盏，声音透彻入耳。陈年的茶叶漂浮起来，散出郁郁的茶香。

　　“小殿下，送你回来的女子是谁？”将茶盏递给南栩，陆青云轻声询问着。

　　南栩低头吹拂着茶水升起的热气，回着，“是舒贵人。”

　　陆青云沉默了片刻后，劝说道，“殿下，您是外男，不宜和后宫嫔妃有接触，若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只怕殿下会惹上麻烦。”

　　南栩抬起清澈的眸子看向陆青云，乖巧听话的点了点头，“嗯，我记下了。”

　　茶水入腹，瞬间驱散了残留的部分寒气，南栩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有坐在这春暖阁，面对着与自己一起从南秦而来的陆青云，心里才会有一丝丝的踏实感。

　　南栩心性单纯，不是个能藏住事的人，喜怒哀乐很容易被一眼看穿。

　　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陆青云难免担忧，“小殿下是有心事么？昨晚陛下召见，为何整夜未归？”

　　南栩瞬间涨红了脸颊，埋着小脑袋羞于面对陆青云询问目光。

　　“昨晚......，陛下让我跪着。”南栩小声含糊着，自然不好将那档子事说出口，不过今早发生之事，南栩倒是一字不漏的都讲给了陆青云，“陆将军，我怎么想不明白陛下是何意？”

　　陆青云皱起浓眉，咬牙道，“他这是借刀杀人，真是卑鄙。”

　　见南栩还是一副不太理解的样子，陆青云解释道，“那玉贵妃说她哥哥是与陛下出生入死过的，想必家里是有些权势。而北楚皇帝不愿得罪朝臣引起麻烦，就拿殿下你出来做挡箭牌。”

　　南栩微张着樱红的双唇，心里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尽管昨晚被迫承宠，可已然发生那样的关系，不就应该是最亲近的人么？他为何要将自己陷于困境中。

　　只听陆青云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小殿下，你在这北楚无依无靠，谁也得罪不起。这事既已发生了也是无法挽回，以后遇到那位玉贵妃，尽量躲着些吧。”

　　想起玉贵妃那怨愤的眼神，南栩不寒而栗的打了个哆嗦。

　　“殿下，屋子里穿着氅衣不舒服，臣帮你换下来。”

　　南栩脑子里都被皇帝和玉贵妃的事填满了，一时间忘了自己里面是穿的什么，乖巧的仰起头由着陆青云解开了大氅的系带。

　　“小殿下？”陆青云惊愕不已的看着南栩身上的白色亵衣，“您外袍呢？”

　　“呃......，外袍......。”南栩吱吱唔唔的，他不善于说谎却又无法解释，垂眸不敢直视陆青云那狭长的双眸。

　　陆青云蹙起浓眉，猛的翻开南栩的衣领子，瞬间那欢爱过后留下的斑驳痕迹闯入眼帘。

　　牙齿咬破了唇角，漾起满嘴的血腥味。陆青云的全身都在发抖，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吱”的声响。

　　“是他强迫你的，是不是？”陆青云气急了，说话都是咬牙切齿的。

　　南栩默不作声，片刻后，委屈的眼泪珠子滴答的落在了白皙的手背上。

　　陆青云转身抓过桌上的青锋剑就往外走，南栩瞬间的怔愣后急忙起身追上去，在门口将他拦住。

　　“陆将军你要做什么？”

　　“我要见北楚的皇帝，问个清楚明白。他为何对小殿下......。”陆青云的声音变得哽咽，双眸赤着血一般的猩红，“您是南秦送来的质子，不是他的玩物。他如此欺辱，置小殿下于何地，又置咱们南秦于何地。”

　　他是习武之人，又在盛怒之下，力气大的南栩根本拉不住。情急之余，南栩从身后紧紧将他拦腰抱住。

　　“陆将军，陆将军。”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南栩轻声呢喃着，“你别去，万一惹怒了皇帝他会杀了你的。我是质子又如何，我父皇不会为了我得罪北楚。你随我从南秦一路到了这里，我身边就只有你。你不要一时冲动，更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纵是百炼钢也化绕指柔，南栩的依赖令陆青云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殿下放心，臣，必一世护你周全。”

　　君子一诺，此生无悔。

　　入了夜，那轮弯月又爬上枯萎的树梢。

　　南栩坐在床边，满怀心事的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殿下怎么还不宽衣歇息？”从外面进来准备熄蜡烛的陆青云好奇的问着。

　　南栩动了动双唇，却什么也没说出口。

　　那北楚皇帝让自己今晚还去承德宫。

　　这会儿院子里亮起了灯火，与昨晚的情景一模一样，陆青云瞬间就明白了。

　　快步走到门口，陆青云伸手拦住前来传唤的祁总管。

　　“做什么？”祁总管斜眼扫了扫，“小将军，我是该夸你胆大还是斥你鲁莽？老奴服侍过两代君王，还没谁敢伸手拦过呢。”

　　陆青云弯身行礼，“请公公莫怪，实在是我家殿下染了风寒身子骨儿孱弱，恐见了陛下过染病气。”

第八章殿外长跪 - 质子倾城 - 书耽
　　祁总管自是不信，张望着往内室瞧去。

　　陆青云拼命的对南栩使眼色，南栩后知后觉的捂着小嘴开始不住的咳嗽。结果那心虚的小模样，被祁总管这老狐狸一眼看破。

　　“老奴只是过来传旨的，质子是真病还是假病这老奴管不着，还请质子随老奴前往承德宫。若真的病了，就亲自和陛下禀明吧。”

　　“都说是病了，却还硬要召见，你们北楚的皇帝未免苛刻的不近人情了吧。”陆青云到底也是年纪轻，又护主心切，气恼之下言语就不够慎重了。

　　如此大不敬的言论，惊的祁总管将那双小眼睛瞪的溜圆。

　　“你放肆。”祁总管尖着嗓子声儿都变了，“来人呐，先把这口出狂言的忤逆之辈关进大牢，待我禀明了陛下，再重重责罚。”

　　看着闯进来的带刀侍卫，南栩吓得一张小脸完全失去血色，犹如苍白的纸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公公，公公。”南栩踉跄着跑上前，拉住祁总管的衣袖哀求着，“南栩知错，陆将军也知错，求公公高抬贵手饶了他这次。”

　　祁总管根本就没理会他，挥挥手对着那几名侍卫说道，“带走。”

　　南栩情急之下扑通的就跪下了，“求公公放过陆将军，求公公放过陆将军。”

　　“哎呦，您这是何苦呢，老奴可担待不起。”说是担待不起，但祁总管可半点儿要搀扶南栩的意思都没有。

　　“这小将军口出狂言对陛下大不敬，这是在场人都听见了的，我怎敢徇私舞弊说放就放。您求我也没用，等着收尸吧。”

　　院子里的嘈杂连同着那点点的灯火一同消散了，只留下无尽的黑暗与沉寂。

　　寒风在呜咽，好似无助的悲鸣。

　　因敞着门扉，桌子上的烛火不堪寒风的凛冽，左右摇摆着好似随时会灭掉。连带着南栩被映出的影子，都是晃动不安的。

　　南栩，挺随遇而安的一个人。他母亲是贱奴，产子后就被随意处置了。都说母凭子贵，又何尝不是子凭母贵。他这样的出身，皇子又如何，还不是被幽闭在煊阳宫，整整十六载。

　　他用这十六年明白了一个道理：不争、不抢、不贪、不恋，会活的更安稳些。

　　擦干脸上的泪痕，南栩起身拿过服架上的狐毛大氅。出了暖春阁，那娇小的身影很快被吞没在夜色中。

　　什么不争不抢，不贪不恋，是因为从未拥有过所以才不惧怕失去。可一旦有了牵挂，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呢。

　　南栩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陆将军去死。

　　承德宫的庭院灯火通明，不断有巡防的侍卫走过。

　　祁总管神色冷漠的扫了一眼跪在宫门前的南栩，几分不耐的捂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我劝质子回吧。”祁总管说道，“陛下听闻您又染了风寒，就独自歇下了。您就算跪到明儿早上，陛下也看不见啊。”

　　南栩恍若未闻，如石刻的雕塑般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冬的夜，总是那么漫长。彻骨的寒意透过锦衣华服疯狂的钻进肌肤里，犹如虫蚁蚕食着骨血，留下最是煎熬刺痛。

　　当天边泛起了鱼肚白，第一缕晨曦划破长空时，南栩恍惚间有种死里逃生的错觉。

　　入了三更就回去休息的祁总管早早的过来了，他看着南栩灰白的脸颊和干裂的双唇，原本要溢出口的讽刺又生生咽了回去。

　　没想到他真就跪了一夜，怎么说也是个身娇体弱的皇子，竟也耐得住这严寒受得了这长跪。

　　随着“吱呀”的一声，承德宫的宫门终于被推开了。

　　玄色朝服的衣摆落入视线中，南栩的目光顺着那纹龙朝服不断向上移动，最后定格在楚墨离俊美而漠然的脸庞上。

　　“怎么跪在这？”楚墨离淡淡的问着。

　　然，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意外，平静的好像早就知道了南栩跪在殿外。

　　南栩重重的叩了个响头，被冻的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的打颤着，“求，求陛下，饶了陆将军。”

　　哀求的话语就这么随着寒风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若不是没有脚步声响起，南栩真要误以为皇帝已经离开了。

　　好一会儿，楚墨离低沉的声音才打破这煎熬的寂静。

　　“跪了多久？”

　　“整夜。”南栩话音一落，就忍不住咳了几声。

　　楚墨离笑了笑，“为了个男人，竟然在我殿外跪了一夜。”

　　平淡的语气令人听不出喜怒，但话里蕴含的意思就很耐人寻味了。

　　南栩不敢应声，唯恐说错半个字就将陆青云推入万劫不复。

　　楚墨离睨视着微微发抖的南栩，胸口就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太顺气。

　　“这么喜欢跪，那就继续跪着吧。”

第九章贵妃刁难 - 质子倾城 - 书耽
　　已经没办法跪的笔直，不断摇晃的身型就好似寒风下摇曳的枯枝，仅剩那一点点信念支撑着。

　　最难熬的不是膝盖酸胀的疼痛，是北楚冬日里刺骨的寒冷。风轻轻一刮，就好似数不清的刀片子从肌肤掠过，割着血肉一般留下入骨的刺痛。

　　南栩抬头看了看太阳，只见它好似也畏惧着寒冷，收起了炽热的光芒缩成一团淡淡地白光。

　　早朝还未散，穿着镂金白蝶对花袄的玉贵妃就过来。平日里她可没有给皇帝送糕点的习惯，只是这皇宫虽大，但一点风吹草动就人尽皆知。听闻南栩在承德宫跪了一夜，她就迫不及待的过来借机羞辱。

　　看着已然跪不稳的南栩，她扶了扶头上的金步摇露出幸灾乐祸的笑意。

　　“质子怎么跪在这了？前儿不还在龙床上哄的陛下开心嘛，生杀大权都交给了你。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跟个丧家犬似的跪了一整夜？”

　　任由她冷嘲热讽，南栩只是垂着头沉默不语。他还记着陆青云与自己说过的：您在这北楚皇宫里无依无靠谁也得罪不起。

　　南栩的不理会，令玉贵妃有种一拳砸在棉花上的感觉，心里更是恼怒了。

　　“贱人。”玉贵妃小声唾骂着。

　　见南栩还是充耳不闻，这话就越说越难听了，“听闻南秦出美人，是不是都像你这般的狐媚子？南秦那等弹丸之地只能像狗一样臣服我们北楚，送你过来就是为了勾引陛下吧。说的好听是送来质子？哼，都比不得那娼 妓园里的小倌。”

　　藏在狐毛大氅下的手指一直在不停发颤，南栩用力咬着舌尖，只有疼痛能让他分散注意力而不去全然在意玉贵妃的话语。

　　纵使不受父皇宠爱，但毕竟还有个身份。平日里刁奴欺主是有的，但没有哪个敢出口咒骂，又何时听过这等污糟的言辞。

　　伴随着泠冽的寒风，隐隐听到从朝阳大殿那边传来的鸣鞭声，是散朝了。

　　玉贵妃停止了嘲讽谩骂，她将那支璀璨夺目的金步摇扶的端正，又整理了一下衣衫，仪态优雅的站在南栩身边等着陛下回宫。

　　没多时，楚墨离的身影出现在承德宫。一袭玄色朝服衬托出玉树般笔直的身段，头上的紫金琉璃冠散出熠熠光芒。如美玉无暇的脸上永远都是淡漠的神色，如神明不可亵渎。

　　“臣妾给陛下请安。”玉贵妃盈盈上前，声音甜美如林间小鸟。

　　“嗯。”楚墨离淡淡的应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

　　“臣妾宫里新做了桂花糖糕，我觉着味道极好，就想着拿来给陛下尝尝。”

　　“贵妃有心了。”楚墨离不咸不淡的夸赞了一句。

　　由始至终，目光都没有落在南栩身上，仿佛他是个透明的，不存在的。

　　而玉贵妃则是将楚墨离的态度尽收眼底，心里只觉得万分畅快。

　　“听闻质子在此处跪了一夜，瞧这身体单薄的，怕是要染了风寒。”玉贵妃抿着笑意与楚墨离说道，“陛下不心疼，与他同来北楚的那位小将军可是要心疼的。”

　　楚墨离眸色微微一沉，但也没说什么。

　　南栩虽不是个聪慧通透之人，但也没有蠢笨到无可救药。听出玉贵妃是有意挑拨，更不能开口为陆青云求情。

　　他稳了稳快要支撑不住的身子，怯怯的目光跟随着楚墨离的衣摆。

　　自己的话没能引起楚墨离的怒火，玉贵妃心里自然是不甘心的，便又说道，“陛下，不如让质子起来吧。瞧着他是冻坏了，真真是我见犹怜的。说来都让臣妾羡慕呢，如此绝色的美貌，想必能让天下男子为之倾心。难怪，那小将军为了他都敢说出大不敬的话。从南秦到北楚，想来这三个多月的朝夕相处，他们之间的感情是深厚了。所以才一个拼死守护，一个冒死求情。”

　　陆青云曾叮嘱南栩远离玉贵妃，然而这仇恨结下了，不是南栩想避就能避开的。麻烦自己就找上门来，三言两语的字字暗示着南栩与陆将军有染。

　　偏南栩这个时候连申辩一句都不能，说错了就会令陆青云丧命，错的多了只怕还要搭上自己的性命。

　　所谓有口难言，竟是这般令人无奈伤神。

　　听过玉贵妃的一番说辞，楚墨离薄薄的唇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贵妃说的是。”终于将目光落在了南栩身上，楚墨离淡声道，“既然贵妃为你求情了，那你就起来吧。”

　　南栩怔愣了一下，玉贵妃更是震惊的脸色都变了。

　　哪里就为他求情了？前面只是装下贤淑，后面才是想说给楚墨离听的啊。

第十章有意戏弄 - 质子倾城 - 书耽
　　承德宫里燃的是上等的银骨炭，无烟，且不易熄灭，燃上一支屋子里就温暖如春。

　　楚墨离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南栩，顺手指了指搁置在脚踏旁的铜色碳火盆，“去暖暖吧。”

　　受了一整夜的罪都能咬牙挺着，却因为楚墨离的一句话，南栩就红了眼梢。习惯了这世间恶意，就经不得别人抛出的一点点好。

　　只是玉贵妃眼底露出的嘲弄令南栩有些看不懂。

　　随着食盒被打开，桂花糕的甜香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南栩偷偷的吞咽了一下口水，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陛下，尝尝。”玉贵妃将糕点端给楚墨离。

　　楚墨离伸手捏了一块放入口中，点头道，“味道是不错，你宫里的厨子比御膳房的还好些。”

　　玉贵妃掩唇一笑，“您这是敲打臣妾呢，什么我宫里的，这普天之下不都是陛下的。陛下要是觉得好，我就遣了他去御膳房。”

　　“算了，你喜欢吃甜食，还是把他留在你宫里吧。”

　　这看似随意的关心，着实令玉贵妃心花怒放。

　　后宫里嫔妃也有十几人，但都还是完整的女儿身。之前私下里有传闻，说是北楚皇帝患有隐疾无法行闺房之乐。结果前儿一整晚南栩都被留在承德宫，昨天就有那风言风语传了出来，说楚墨离身体无碍只是不近女色好男风。

　　从前这些个嫔妃们还能忍，毕竟大家都是一样的。可如今不同了，既然陛下开了荤破了戒，都使出浑身解数想争得圣宠。

　　“既然陛下喜欢，不如今晚移驾芷云宫，恰好我宫里才挖出两坛子陈年老酒，陛下也一并尝尝。”

　　楚墨离似没听见一般，只小口品尝着手里的桂花糖糕。

　　玉贵妃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转头看向南栩，然后狠狠剜了他两眼。

　　此时的南栩才叫如坐针毡，也不知怎么了，身子虽然从僵冻中缓了过来，可全身似被针扎着，骨头缝里都渗着刺痛。

　　尤其是双手，从最初的苍白变成通红，又疼又痒的。可南栩又不敢乱动，只能强忍着。

　　“陛下，您可让质子离那火盆远些吧。受了一夜的冻，突然又遭遇高温，身子里定是如同蛇虫叮咬一般，还不难受死。”玉贵妃语气中夹杂着几分撒气的意味。

　　北楚四季分明，冬日里更是风霜严寒。北楚人都晓得受了冻不能烤火，要一点点的缓和，否则身体吃不消不说，也容易令皮肤出现溃烂。

　　但南秦一年四季多雨，很少出现严寒的天气，自然不懂得这些道理。

　　忽然被点破了心里那点恶劣，楚墨离无奈的挑唇一笑。

　　再转头看向南栩，恰巧与那双含着水雾的杏眸撞上。尽管南栩很快低下头避开了，但楚墨离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了一丝......，失望。

　　是的，失望。是满怀感动，结果却发现只是被戏耍的那种，没有了信任的失望。

　　楚墨离一瞬间的失神。

　　“你过来。”楚墨离淡声。

　　南栩傻愣了片刻后才发觉是喊自己呢，他起身后依旧垂着头，步伐缓慢的走到楚墨离身前。

　　这小东西不会管理表情，不过是捉弄了他一下，就委屈的连个笑脸都装不出来。如此单纯的性子，楚墨离真是许久未见了。

　　“想让我放了你身边的随从？”楚墨离问着。

　　南栩瞬间眸色一亮，小心又谨慎的点了点头。

　　楚墨离眼底的不悦一闪而逝，他姿态慵懒的往椅子上一靠，低沉着嗓音说道，“只要你能取悦朕，朕就放了他。”

　　纤长的睫毛犹如昆虫的羽翼，忽煽忽煽的轻轻眨动。南栩不太懂，所谓的取悦是怎么个取悦法？自己不擅长吟诗作对，琴棋书画更是一窍不通。

　　一旁的玉贵妃嫉妒的两眼都要喷出火来，只听得楚墨离冷声道，“贵妃退下吧，接下来的场面你不适合观看。”

　　“是。”玉贵妃无奈离开，转身之际眼底的嫉恨丝毫没了掩饰。

　　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时间倒安静了许多。

　　楚墨离眉头紧皱，一脸不耐的看着不知所措的南栩，“怎么，你不愿意？”

　　吓得南栩急忙跪下，颤声道，“请，请陛下，明示。”

　　这还需要明示？楚墨离只觉好笑。他弯身勾起南栩光洁的下颌，“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那水盈盈的眸子好似晨曦的露珠，明亮而清澈，不掺杂一丝的污秽。就那么茫然而无措的看着楚墨离，像是受了惊吓的小鹿。

　　“你来北楚之时，就没人教过你？”楚墨离笑了，粗粝的手指不断拨弄着南栩的唇瓣。

　　“教过。”南栩点头，“教了许多规矩，礼仪，是我笨拙，总是惹怒陛下。”

　　“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楚墨离忽然将手指探进南栩的口中，惹得南栩忍不住干呕了一下。

　　“那朕就亲自调教你。”音线已然暗哑，楚墨离眼中盛满炽烈的欲火，“璞玉，总是要开了光才更吸引人。”

第十一章取悦君心 - 质子倾城 - 书耽
　　因未到及冠之年，青丝三千只被一条黑色发带松散的拢着。汗珠从鬓角滑落，几缕碎发凌乱的黏在脸颊上。

　　楚墨离依旧姿态慵懒的靠在红木雕花椅上，垂眸看着几乎贴进自己怀里的南栩。

　　南栩也不知这北楚皇帝为何如此刁难自己，他身上的朝服本就繁琐，还不许自己用手触碰，只能用牙咬着帮他脱下。

　　舌尖舔过牙齿，南栩鼓了鼓酸涩的两腮，再次将小脑袋埋进楚墨离的胸前，咬住那已经潮湿不堪的系带。

　　之前还是个活扣，因为南栩的笨拙，此时已经变成了死扣。

　　过了好一会儿，满头大汗的南栩仰起头，怯怯地说道，“陛下，我，我解不开。”

　　幽深的双眸里蕴藏着如岩浆迸发般炽热欲望，楚墨离抚摸着南栩柔顺的秀发，而后捏住发带轻轻一扯，乌黑的秀发如瀑布倾泻散落，将长相过于清纯的南栩平添出几分妩媚。

　　“继续。”楚墨离哑着嗓子命令道，宽厚的手掌压着南栩的小脑袋往下按了按。

　　楚墨离并不是沉于情 色之人，他心思深沉有野心，不疏于朝政不怠于征战，势必让北楚成为最强国，受天下人朝拜。

　　为了成全自己这份野心，从不沉迷温柔乡。

　　可南栩的出现......

　　楚墨离不得不承认，那倾国倾城的容颜令自己动了欲念，那纯真不谙世事的样子令自己有了强烈的占有欲。

　　扣子系的太死，南栩只能不断的调整着姿势和角度试图用牙齿将它咬开。因是骑坐在楚墨离的双腿上，每一次身体的扭动都会引起细微的摩擦，勾起最无意识的撩拨。

　　楚墨离的眼睛里染满了情 色的味道，却依旧稳稳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欣赏着眼前的美味珍馐，最后再毫不留情的将他拆吃入腹。

　　坐直身子换气之时，眼前突然出现瞬间的眩晕。南栩一声低呼，失去平衡的直接撞进楚墨离怀中，白皙如玉的手掌在支撑身体的时候不经意的按在一硬物上。

　　楚墨离脊背一僵，从嗓子口里溢出一声嘶哑又亢奋的呻吟。

　　粗粝的手指紧紧扣住南栩嫩白的脸颊，楚墨离模样有些骇人的沉声问道，“就那么想让我放了那个小将军？”

　　“陛下，我自知来了北楚就再没有归乡的那一天，北楚虽好，可对我来说终究是陌生了些。”南栩说的皆是真心话，心酸之下就忍不住湿润了眼圈，“陆将军是唯一陪着我从南秦到了北楚的，名义为主仆，实则是相互依赖的亲人。若没有了他，就真的只剩下我孤苦无依独自一人了。”

　　楚墨离幽深如墨的眼眸盯着南栩婆娑的泪眼，似乎要从这双眼睛里辨别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

　　片刻后，楚墨离温柔的擦去南栩脸上的泪痕，“别哭了，朕答应你，放了他。”

　　“谢陛下，谢......。”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了口腔里，楚墨离的亲吻带着疯狂的侵略性，每一次的吸允磨咬都散发着令人无法抵抗的野性。

　　而南栩则像是濒临的鸟儿一样，彻底瘫软在楚墨离强势的攻掠之下。

　　“记着，你永远都不是孤苦无依独自一人。”楚墨离含住南栩小巧的耳垂，声音嘶哑却充满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还有朕。”

　　当膨胀的欲望撕裂了南栩的身体，南栩在痛苦到几乎晕厥之时，仿佛听到楚墨离在说：你还有我，只能是我。

　　注定又是承受与发泄的一夜，南栩就像是汪洋中的一叶小舟，在楚墨离疯狂的攻势下摇摇晃晃，一会儿似被推上岸边，一会儿又似卷入漩涡。

　　翌日清晨，醒来的楚墨离像是欣赏着一件精美的玉器，眉目柔和的看着还在沉睡的南栩。

　　过了一会儿，才伸手刮着南栩的鼻尖，颇有些宠溺的说道，“小东西，起来，为朕更衣。”

　　南栩没有什么反应，依旧沉沉的睡着。樱唇微张，发出有些粗重的呼吸。

　　“起来了。”

　　楚墨离再次唤他，却依旧没什么反应。

　　楚墨离这才发觉有些不对，眉头微皱，伸手搭在南栩的额头上。

　　守在宫殿外的祁总管听到传唤声，急忙小跑着进了内室。

　　“去传御医来。”楚墨离吩咐着。

　　常年伴君，心思比狐狸还聪慧几分。见楚墨离正坐在床榻边穿着鞋子，而那南秦质子还躺在床上沉睡，祁总管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陛下，是把太医传来承德宫，还是暖春阁？”

　　楚墨离想了想，“来承德宫吧，等他好些了再送回暖春阁。”

　　“是，老奴这就去唤太医。”

　　祁总管正要退下，楚墨离又想起一事。

　　“等一下，叫人把那个南秦来的将军放了吧。武将出身难免性子刚烈，只要不太过分，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第十二章心生怜悯 - 质子倾城 - 书耽
　　咕噜噜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南栩动作很轻的从床上爬起，偷偷的看了一眼入睡的楚墨离，随后那双漂亮的杏眸就透过薄雾般的床幔，直勾勾的看着桌子上那盘桃花酥。

　　这两日病着，太医就吩咐多吃清淡的。虽然那莲子银耳羹味道也是极佳，可好像不太管饱，接连两晚被饿醒。

　　恰好今晚有位嫔妃送来了桃花酥，楚墨离一口没吃，就搁置在桌子上也没人动。

　　不住吞咽着口水，最终还是抵不过肚子里的小馋虫。南栩蹑手蹑脚的越过楚墨离，悄无声息的下了床。

　　在南秦时，因不得宠爱不受重视，宫人克扣饮食是常有的事。一日三餐的，有时还不如那些宫人吃的体面。

　　直到来了北楚，南栩才发现原来这世上有这么多可以满足味蕾的美食。

　　这桃花酥就十分不错，香甜浓郁入口即化。

　　南栩不停的蠕动着两腮，就好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忽而，从床榻那里传来低沉的笑声。南栩愣了愣，急忙把嘴里的糕点咽了下去，回身看向楚墨离。

　　偷吃被抓，南栩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眼中露出一丝丝心虚。两只沾染了糕点渣子的小手藏在背后，不停的偷偷擦拭，试图毁灭偷吃的证据。

　　“吃什么呢？”

　　“我，我没吃。”南栩还想抵赖，但耳尖已经蔓延出一片火红。他不擅长说谎，但凡撒了谎耳朵就滚烫的先把他出卖了。

　　见楚墨离一言不发的只盯着自己，南栩低下头很小声的承认着，“是桃花酥。”

　　“过来。”已经坐起身的楚墨离对着南栩招了招手。

　　待南栩走到身前，楚墨离拉着他的手腕将他拽进自己的怀中。

　　“饿了？”楚墨离问着。

　　南栩点了点头。

　　“晚饭不合胃口？”

　　“不是。”南栩摇头，很诚实的说道，“莲子银耳羹很好吃，就是，一碗不怎么够吃。”

　　楚墨离再次低笑出声，“那就吃两碗好了，两碗不够吃三碗，难道我还缺你那点吃的。”

　　“我来北楚之时父皇叮嘱过，不能失了礼数。吃的多了，我怕会被宫人嘲笑。”

　　想他小小年纪被迫为质也是可怜，远离故土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谨小慎微的度日，楚墨离心里起了些许怜悯。

　　手指穿过柔顺的发丝，楚墨离轻揉着南栩的头顶，“今年多大了？”

　　“十六岁。”

　　“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呢，多吃些也无妨，不会有人嘲笑你的。”楚墨离语气温柔的，“若真有人嘲笑你，你和朕说，朕摘了他的脑袋。”

　　南栩眼圈一红，很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一晚，南栩是被楚墨离搂在怀里入睡的。其实，紧贴在一起的睡姿并不很舒服，但南栩却睡的很是安稳。

　　自南栩染了风寒，楚墨离也不早早的喊他起床侍候更衣了。南栩也是趁着自己身子弱，偷懒着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竿。

　　刚刚用过了早膳，祁总管就进来了。

　　“质子身体可好些了？”祁总管笑起来眼角的纹路特别明显。

　　习惯了这位祁总管的冷嘲热讽，突然这一脸谄媚的笑意，南栩不由自主打了个颤，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嗯。”南栩点头，轻声回着，“好多了。”

　　“那老奴派人送您回春暖阁。”

　　听闻要回去，南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也不是暖春阁不好，但在承德宫住着，每日都会有嫔妃送各种点心过来，南栩还没吃够呢。

　　“陛下已经交代过了，质子喜欢吃什么只管和下人说，定让御膳房做好了给您送去。”祁总管这老狐狸一眼就看破南栩的心思。

　　南栩脸颊微微一红，语气里含着几分羞涩几分开心，“南栩谢陛下恩赏。”

　　阳光明媚，屋顶的琉璃瓦与白雪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泽。

　　这是入北楚以来阳光最好的一天，至少南栩觉得是。

　　穿过梅林，踏上白石铺彻的拱桥，南栩看见远处结了冰的湖面如蔚蓝的镜片，点缀着的白雪如同浪花般绚烂出银色波澜。湖边几棵萧条的柳树，枯枝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美景如画。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随便走走。”南栩与身后护送的两个小太监说道。

　　眼见两个小太监离开，四下无人。南栩收起平日里所有的礼仪端重，露出他这个年纪应有的心性。就像是撒了欢儿的小马驹，连跑带跳的朝着湖边而去。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

　　南栩满面愁容的坐在湖边的山石后，脱下的鞋子扔在了一旁，低头揉着红肿疼痛的脚踝。

　　“一点也不好玩。”南栩气鼓鼓的自言自语着。

　　“怎么会呢？我瞧你适才在雪里玩的挺开心啊。”

　　男人慵懒的声音飘入耳中，南栩被惊了一跳，急忙扭头看去，“谁？”

第十三章宸王殿下 - 质子倾城 - 书耽
　　一袭淡紫色的五彩祥云朝服，腰间系着金丝镶珠软带，坠着一枚色泽通透的和田玉，玉上刻着个“宸”字。

　　眼前这个俊美如谪仙的男子，南栩是见过的。初进皇宫时，在朝阳大殿的玉石阶下曾被他出言戏虐。

　　祁总管尊称他，宸王殿下。

　　那双俊美的凤眸一如初见时的凌厉与傲慢，令南栩不敢直视。

　　“你和刚入宫那会儿有些不大一样了。”宸王负手而立，凤眸里似蕴藏了一抹笑意，淡淡说道，“到底是承德宫里的水更滋润些，青涩的小花骨朵儿不知不觉的就绽放了。”

　　宸王把话说的很委婉，但细细推敲就藏着点轻浮挑逗的意味。

　　只可惜......

　　这话说的过于委婉，南栩根本就没听懂。

　　见南栩只低头揉着扭伤的脚踝，不气不恼的也不理会自己，宸王反倒觉得有趣了些。

　　“叫什么名字？”宸王蹲下身子，很是随意的拨弄了一下南栩散落在肩上的碎发。

　　南栩歪头躲避了一下，轻声回着，“南栩。”

　　“栩栩如蝶化春梦，南风过万里，乱人心境。”宸王低声念着，声音清朗不失惑人的磁性。

　　南栩虽不懂诗词，但却从这诗句中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还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的名字念的文绉绉的，只觉得好听极了。

　　“你，你能再说一遍么？”南栩略显羞怯的小声询问着，他想把这句诗词记下来。

　　“你想听？”宸王问着。

　　南栩点了点头。

　　“可我不想说了。”

　　眼里的那一丝小期待瞬间成了尴尬，南栩垂头拿过丢在一旁的鞋子，有些吃力的将它穿好。

　　扶着身后的山石站起身，南栩欲离开，忽然被宸王攥住手腕给扯了回来。

　　“啊！”扭伤的脚踝又被崴了一下，发出令人难耐的钝痛。南栩秀眉轻蹙，“宸王殿下，你弄疼我了。”

　　宸王咧唇一笑，“弄疼你的，不应该是皇兄么？”

　　南栩怔了片刻后才听懂他话里的意思，瞬间脸颊上布满了红晕，那双清澈如露珠的杏眸浮出一抹嗔怒。

　　“你......。”

　　南栩轻抿着双唇，无法再说出什么。

　　他可是宸王，是北楚皇室的一品亲王。他可以随意戏弄，但自己却不能口无遮拦。

　　“想说我什么？”宸王煞有趣味的看着南栩，“无耻？下流？”

　　南栩心想，这宸王还挺有自知之明的。不过嘴上却违心的说着，“南栩不敢，没有要冒犯宸王殿下的意思。”

　　一看就不是真话，宸王忍不住发出低笑声。

　　忽而听到有女子的声音传来，“是谁？谁在假山后面？”

　　南栩惊慌之余，想也没想的就抬手捂住了宸王的嘴，堵住了他低沉的笑声。

　　“别出声。”南栩压低了嗓音与宸王说道。

　　宸王眸色微变，忽而伸出舌尖扫过南栩的手掌心。

　　那潮湿温热的触感酥酥麻麻的，南栩错愕的瞪圆了双眼，惊的急忙缩回手。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看着南栩无措不安的样子，宸王大声说道，“别扰了本王的清静。”

　　脚步声嘎然而止，女子悦耳的声音再次传来，“原来是宸王殿下啊，妾身无意叨扰，请宸王莫怪。”

　　随后，脚步声就远去了。

　　南栩终于松了口气。

　　“你好大的胆子啊。”宸王板着脸，看似斥责的，“竟敢用你适才提鞋子的手来捂本王的嘴。”

　　南栩下意识的将手藏在身后，小声嘀咕着，“那，那你还舔。”

　　一句话，呛的宸王无言以对。

　　片刻后，宸王伸手将南栩的一缕长发揽进掌心里慢慢揉捻着，淡笑道，“我们又不是私会，你怕什么？害怕被皇兄知道，还是不想让皇兄知道？”

　　这有什么区别么？南栩颇是疑惑。

　　两人假山后独处，说出去总归是不好听。至于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南栩也没细想过，只觉得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南栩只身在北楚实在不愿生出事端，还请宸王见谅。”说着，将自己的发丝从宸王手心里抽回。

　　南栩后退了两步，拱手对宸王行了个常礼，就转身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宸王眯起双眸看着南栩逐渐消失的背影，手心里还残留着发丝上淡淡的芳香。

　　“王爷。”一身黑色装扮的侍卫从假山后跳出，“可是喜欢上那个质子了？何不求皇上赏赐呢。”

　　宸王勾起唇角，“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不过是看起来赏心悦目罢了。”

　　说完，垂眸一笑，“皇兄初尝鱼水之欢，就算我从他要，他也未必舍得给啊。”

　　两人返身离开湖边的假山，宸王问道，“适才来的人是谁？”

　　“兰贵妃。”

　　湖边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良久后，两名身材窈窕的女子走到假山后。

　　“看清了么？当真是那南秦来的质子？”说话的，是有打理后宫之权的兰贵妃。

　　“看清了，质子与宸王一前一后离开的。”婢女回着，“贵妃娘娘，你说他们在这偏僻的地方藏着掖着的，不会是有私情吧？”

　　“别胡说八道。”兰贵妃厉声呵斥，“无凭无据的，这话传出去是要害了我。”

　　小婢女吓得扑通跪下，“奴婢说错了话，奴婢该死。”

　　兰贵妃眺望着南栩离开的方向，自言自语着，“若真是偷情，总有纸包不住火的那天。到时候，你再说也不迟。”

第十四章受邀听戏 - 质子倾城 - 书耽
　　风寒未愈，又扭伤了脚踝，承德宫那边传来旨意，让南栩在暖春阁静养可暂时不必过去了。

　　御膳房又送来了糕点，是南秦有名的小吃糯米白糖软酪。说是怕质子思乡情切，陛下特意叮嘱御膳房做好了送来的。

　　糕点香甜软糯，甜而不腻。这一盘子糕点，没多一会儿就被南栩吃的一干二净。

　　漂亮的杏眸此刻弯成了小月牙，亮晶晶的透出餍足后的欢心。

　　双手托着脸颊，南栩自言自语的说着，“其实，陛下待我还是很好的。就这么一辈子留在北楚，或许也不错。”

　　坐在他对面擦拭长剑的陆青云神色微滞，指尖不小心被剑锋划伤，鲜血顺着青锋剑滴落。

　　“陆将军。”南栩被吓了一跳，急忙起身绕到陆青云身前，蹲下身子检查着他手指上的伤口，“你没事吧？”

　　“无妨。”

　　陆青云刚要缩回手，南栩却忽然抓住他的手指，低头含入了口中。

　　“小殿下。”陆青云大惊失色，心跳剧烈加速。

　　口腔里的温度包裹着伤口，蔓延进血液在身体里翻滚着流淌着，如炙热的岩浆几乎将陆青云吞噬了融化了。

　　垂眸看着南栩纤长浓密的睫毛，陆青云心里涌起难言的酸涩。

　　他们一同从南秦来到北楚，就好像一根藤上的两棵蔓枝，紧紧相依成为彼此的依赖与寄托。可北楚皇帝的出现，使得陆青云不再是南栩的唯一，更不可能成为他的全部。

　　“小殿下。”陆青云低声说道，“臣，有一句话必须说给你听。”

　　南栩点了点头，松开陆青云的手指端倪着已经不再流血的伤口，“你说吧。”

　　“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弛,爱弛而恩绝。”

　　“嗯？”南栩没太听懂，“什么意思啊？”

　　清澈的双眸透出稚子纯真，陆青云心软了，不忍心说出残酷的言语打击他。

　　“算了，也没什么。”陆青云笑了笑，“小殿下只要记着，伴君如伴虎，陛下对你的好有时也会成为致命的利器，你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哦。”南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入了晌午，南栩闲来无聊的趴在桌子上练字。因幼时不曾随兄长们入书塾，学识上实在没什么长进。字迹潦草如春蚓秋蛇，歪歪扭扭的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这会儿，守在外面的宫人进来通传，说是兰贵妃到了暖春阁。

　　南栩与坐在窗边的陆青云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南栩虽被陛下宠幸，可身份还是质子，与后宫嫔妃没什么交集，怎么会有贵妃突然过来呢。

　　放下手中的紫毫笔，南栩整理了一下衣衫端端正正的坐好。

　　当迈进门槛见到南栩的一刹那，兰贵妃眼底的羡慕与嫉妒皆是一闪而过。虽早已听闻南秦质子姿色出众，可这惊为天人的容貌还是令兰贵妃有瞬间的震撼。

　　兰贵妃微微屈膝行礼，南栩急忙起身作揖回礼。

　　“早就听闻质子倾国倾城，原我还不信，想着再美也终究是个粗糙男子。今儿一见，真是令我自惭形秽。”兰贵妃说话时笑盈盈的，露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

　　被她当面夸赞，南栩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轻声回着，“贵妃娘娘谬赞了。”

　　兰贵妃眨着眼睛歪头一笑，“质子就不请我坐下喝杯茶水？”

　　“哦。”南栩急忙客客气气的请她入座，转而对陆青云说道，“陆将军，你去外面叫两名婢女进来，你暂且就不必进来了。”

　　陆青云点了点头，又拱手依次给南栩和兰贵妃行了礼，这才退出了房间。

　　见兰贵妃盯着桌子上自己练字的宣纸，南栩脸色一红，急忙将那些写的又脏又乱的纸张收了起来。

　　几番交谈，南栩才知道原来这兰贵妃是东夏的公主。也是畏惧北楚强悍，特意送她过来和亲的。

　　“这背井离乡的苦楚，想来也只有质子能与我感同身受。”兰贵妃捏着手帕轻轻拭擦着微红的眼角，“你我皆是身份尊贵备受宠爱的人，只因母国弱小不得不臣服。如今，只能小心度日，苟活残生。”

　　兰贵妃意在拉拢南栩，可她的话却没能让南栩感同身受。小心度日是真的，可身份尊贵备受宠爱是没有的。

　　见南栩无动于衷的低头抿着茶水，兰贵妃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想来质子风寒未痊愈，我也不便长时间叨扰，这就告辞了。”兰贵妃一如进门时的端庄，笑意盈盈的站起身。

　　南栩同样站起身准备送客。

　　“哦，对了。”兰贵妃忽又停下脚步，与南栩说道，“明儿，后宫里的嫔妃又要去妙音阁听曲看戏，想来质子闲在房内也是无聊，不如一同过去吧。”

　　也没给南栩思考的时间，兰贵妃又说道，“我明儿过来，陪质子一同过去，就这么定了。”

　　兰贵妃离开后，一直守在院子里的陆青云才走进来。

　　南栩将她的身份和明日受邀去听戏的事都说给了陆青云。

　　“小殿下答应去了？”陆青云问着。

　　“她也没给我机会拒绝，就说好了明日过来陪我一同去妙音阁。”

　　看着南栩眼神里隐隐的期待，陆青云笑了笑，“殿下也想去，是么？”

　　被窥破了小心思，南栩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一是整日闲在暖春阁实在无聊，二是南栩从小到大还没听过曲子看过戏呢，难免好奇。

　　“那就去吧。”陆青云说道，“只是后宫嫔妃相聚听戏，臣无法随殿下前去。想必是要遇到那位玉贵妃，殿下躲着她点。”

　　“我知道了。”南栩挑起嘴角，露出最是单纯无暇的笑容。

　　妙音阁，是专门为后宫嫔妃听曲看戏所设的楼阁。

　　这些个女人，平日里聚在一起就难免相互攀比，笑里藏刀的互相嘲讽。可几日不聚，又觉得深宫里的日子无趣难熬，寂寞难耐。

　　南栩又穿了那件玫红色的狐毛大氅，也不是他有多喜欢，实在是抵御严寒的冬装没几件。

　　楚墨离想到了给他屋子里送银骨炭，想到了给他送各种糕点，想到了他屋子里没人侍候遣派了宫女太监过来，唯独没想到这位小质子缺少过冬的衣裳。

第十五章无端受辱 - 质子倾城 - 书耽
　　昨儿夜里刚下过一场雪，枚红色的狐毛大氅在银雪的映衬下显得极为夺目。

　　“弟弟人长的漂亮，穿这枚红色的大氅甚是娇艳，比梅园里的梅花还要夺目动人。”兰贵妃夸赞道。

　　南栩愣了一下。

　　他上面有六位兄长，三位姐姐，可从小到都没人唤过一声弟弟。

　　如此亲昵的称呼，令从未体会过亲情的南栩，心里对兰贵妃生出一丝亲切感。

　　这时，从两人身后传来讥讽的声音，“兰贵妃还挺会认亲的，知道谁受陛下宠爱就巴结谁，是想着分杯羹么？”

　　回头看去，只见衣着华丽的玉贵妃与一身素色的舒贵人一前一后的走来。

　　兰贵妃虽贵为公主，又有掌管六宫之权，可见了玉贵妃却也不得不退避三分。只因玉贵妃是北楚人，父亲更是朝中重臣。虽前些日子兄长因贪污侵地一案被判了死刑，但并没有株连，母家的权势犹在。

　　“妹妹说笑了。”兰贵妃嘴角噙着大方得体的笑意，“我与质子同是背井离乡来到北楚，难免会感觉亲切些。”

　　玉贵妃嗤笑着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出言讽刺道，“想当年我父兄追随陛下征战四方，南秦也好，东夏也罢，皆臣服我北楚铁骑之下。把你们送来那是你们的荣幸，我听着兰贵妃话里怎么还有不情愿的意思呢。”

　　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玉贵妃的话着实把兰贵妃吓出一身冷汗，急忙辩解道，“妹妹误会了，我没有不情愿。能来北楚成为陛下的嫔妃，自然是我的福气。”

　　“福气？”似听了什么笑话，玉贵妃用手帕掩着唇角笑出了声。

　　等她笑够了，才步态婀娜的走到南栩身边。长长的护甲泛着血红的光泽，轻轻拂过南栩的脸颊。玉贵妃有那么一瞬间真想狠狠的抓下去，毁了这张狐媚的脸，看他还怎么勾引陛下。

　　不过，她没那个胆子。

　　当今陛下，冷血无情，心狠着呢。这质子现在是他心尖尖上的，出言讽刺几句也就罢了，哪敢伤了一分一毫啊。

　　“你这算什么福气啊？你的这位弟弟才叫有福气呢。”玉贵妃似是说给兰贵妃听，却也是说给自己和身边的众嫔妃，“咱们在这宫里一天盼着一天的熬日子，可最后呢，还不是被这南秦来的质子捷足先登，让咱们都成了这北楚的笑话。”

　　此时，这妙音阁外已聚集了多位嫔妃。

　　在听闻玉贵妃的话之后，一双双或是怨恨或是嫉妒的目光都落在了南栩身上。

　　三宫六院，外面的人听了总觉得是高高在上尽享荣华之地。却也不过就是一群女人争风吃醋，勾心斗角的龌龊地方。

　　南栩一下子就陷入众矢之的，琥珀色的杏眸露出无措不安的神情。

　　“玉姐姐，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咱们还是先进去听曲吧。”说话的是舒贵人，温润的声音就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处处透着平和恬静，“眼瞧着朝阳大殿那边就要下早朝了。”

　　是啊，快要下早朝了，再这么闹下去难免传到陛下耳朵里。

　　玉贵妃狠狠的剜了南栩一眼，这才进了妙音阁。

　　南栩想看戏的心情已经全然没有了，只想回到暖春阁去。

　　落在最后面的舒贵人似乎看破了南栩的心思，她走到南栩身边，低声劝说道，“质子殿下已经是搅入了后宫的浑水中，又能躲到哪去？就算今日躲了，那还有明日，后日。只要在这宫中一天，就无法避免被人嫉妒怨愤。”

　　正是了，就好像陆将军一直叮嘱着离与贵妃远些。可皇宫再大，也难免有碰面的时候，怎么也是躲不开的。

　　“多谢舒贵人为南栩解围。”南栩点头道谢。

　　舒贵人脸色微微一红，“质子殿下不必客气。”

　　说完，就急忙转了身去，脚步匆匆的进了妙音阁。

　　妙音阁总共有三层，由上到下分别是鼓楼、舞台、戏台，戏台正对着的就是观看台。

　　观看台摆放着二十几张雕花方桌，所摆放的位置也是有讲究的。最前面的两张桌子自然是留给两位贵妃的，后面则是三张方桌并成一排，中间留出一条可通行的小路。

　　舒贵人对着南栩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在自己身旁的空位上。

　　戏腔一起，台上一曲《女驸马》唱的荡气回肠。

　　南栩看的入了迷，完全被台上的名伶带入到故事中。那一句“生生死死不变心”，更是把南栩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坐在前面的玉贵妃忽然发出了一声嗤笑，台上的小戏子们以为自己出了错，都傻愣愣的停止了唱腔。

　　随着鼓乐的骤停，妙音阁里瞬间清静了许多。

　　“你们瞧瞧。”玉贵妃笑道，“难怪质子深得陛下欢心，就这梨花带雨的本事啊你们学都不学来。”

　　南栩急忙低头擦去眼角的湿润，轻声解释道，“南栩第一次听到如此感人的戏曲，不免失了仪态，还请诸位娘娘莫怪。”

　　“想来是质子殿下有感触了。”长相娇媚的宜嫔尖着嗓音说道，“这冯素珍假扮男子为了救情郎，可有些人明明是男儿之身，却要装作女子柔弱，犯了贱似的硬是爬上龙床。”

　　宜嫔话音一落，顿时这妙音阁里响起一片嘲笑声。

　　南栩脸色涨的通红，放在桌子下面的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袖。在南秦时，那些刁奴虽不把他当作主子，却也不敢当面说出如此难听的话。

　　眼下被一群女子针对，嘲笑，明里暗里的辱骂，南栩像是被丢了热锅中，煎熬的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坐在宜嫔身边的佳嫔翻了个白眼，哼道，“谁叫人家天生狐媚子相，生的比女人都好看，咱们也只能望尘莫及了。”

　　“呸。”玉贵妃啐了一口，“红颜多祸水，媚者皆为妖。别以为咱们不知道南秦打的什么主意，由古至今，凡是媚惑主君动荡朝政的，哪一个有了好下场。”

　　说完，又挑眉一笑，“我怎么没瞧出质子有多美貌，和台上那伶倌也没差多少啊。”

　　玉贵妃抬手一指，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台上扮演女驸马的那个小戏子身上。

第十六章无名无份 - 质子倾城 - 书耽
　　台上的小戏子被吓个半死，还以为是自己出了错。惊慌不已的跪下后连连叩头，嘴里一个劲儿的念着：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戏台子上，所有人都跟着跪下，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纤细的手指拨弄着鲜红的护甲，玉贵妃指桑骂槐的说道，“你以为你扮了个女驸马就真的金尊玉贵了？扒去了这层皮不还是那下九流的戏子。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陛下也不过是图一新鲜。无名无份的就爬上龙床，我们一般称他为，男宠。”

　　玉贵妃将这“男宠”二字说的极为轻佻，语气里极尽鄙夷和嘲讽。

　　宜嫔边笑边说着，“玉贵妃娘娘到底是名门闺秀，说出的话还给某些人留着体面。要我说呀，什么男宠，还不是那勾栏瓦舍里只会勾引人的娼 妓。”

　　顿时，又是哄笑声一片。

　　南栩垂着头，淡白色的指尖陷入手心里，按出深红色的月牙印记。他很小的时候就惯用这个办法，只有让自己感受着疼痛，才能不去在意外界的一切。

　　“够了。”兰贵妃颇有些恼怒的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撂在了桌子上，“虽为质子，但也是南秦的皇族血脉，岂容你们如此羞辱。”

　　兰贵妃与玉贵妃虽然地位无二，但很显然这后宫里的嫔妃也是见风使舵更尊着玉贵妃的。

　　虽然嘲笑声被压了下来，但还是不免她们窃窃私语的，对着南栩各种讽刺挖苦。

　　宜嫔冷哼着翻了个白眼，与兰贵妃说道，“姐姐，我可没指名道姓的说是质子。倒是姐姐你，怎么我提及了娼 妓，您立马就想到了质子呢。”

　　“你......。”兰贵妃被呛的无话反驳，只能生闷气。

　　坐在南栩身边的舒贵人，几次扭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南栩，最后起身与众人说道，“今儿不是来看戏的么，怎么说了那些乱糟糟的话。若是被传了出去，岂不受人嘲笑。哪有后宫嫔妃，总是把一些男宠啊，娼 妓啊，这类的话挂在嘴边的。”

　　舒贵人的父亲是朝中三品文官，家世并不算显赫。舒贵人平日里也是文静内向，喜欢摆弄一些花儿啊草儿的，在嫔妃中并不起眼。

　　可今儿这一番话，倒是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玉贵妃抬手理着鬓边的碎发，冷哼道，“平日里也不见妹妹多说半个字，今儿却三番两次的为质子解围。想必是质子貌若天人，不单单是陛下喜欢，舒贵人也喜欢吧？”

　　舒贵人瞬间面无血色，颤着声的说道，“我并无维护之意，贵妃娘娘休要毁我清白。”

　　“既然没有维护的意思，那就请舒贵人少说话。你说的少了，自然就没人误会了。”玉贵妃厉声斥责。

　　偷偷扭头看向舒贵人，只见她坐下后偷偷的擦眼泪。南栩心里亦是愧疚万分，却又不能出声安慰。

　　想来是陛下对自己太好了，竟有些忘了本分。好好地呆在暖春阁就不会惹是非，偏要忍不住好奇的跑来看戏，自己被她们嘲弄也就罢了，还连累了兰贵妃和舒贵人受了气。

　　“不打扰各位娘娘听戏了。”南栩站起身，略显局促的轻声道，“南栩告辞。”

　　“急什么？这好戏不才刚刚开场么。”玉贵妃挑起狭长的凤眸，眼角藏着令人胆颤的恶毒。

　　指了指跪在戏台上瑟瑟发抖的伶官，出言，“演一出苏妲己勾引纣王祸乱天下的戏码，让我们开开眼界。”

　　伶官吓得都已然哭了出来，“回娘娘，奴才没学过这出戏。”

　　“还用学么？”玉贵妃故作惊讶的，“质子什么样，那苏妲己想来就是什么样的。”

　　佳嫔笑道，“玉贵妃娘娘可别为难这小戏子了，他又不会卖弄风骚，狐媚惑主，演出来也没意思。应该由质子来演，那才叫精彩绝伦呢。”

　　“也是。”玉贵妃笑着，“那不如，请质子换上戏服为我们演一出？”

　　南栩满眼错愕的看向玉贵妃，洁白如珍珠般的贝齿用力的咬着唇角。

　　终是理解了陆将军话里的意思，陛下对你的好也会成为致命的利器。

　　自己小心翼翼的不去惹麻烦，可麻烦会自己找上门。

　　“我是南秦送来的质子，不是供诸位娘娘赏乐的戏子。”这大概是生平第一次反驳，所以南栩话落之后，全身都在控制不住的微微打颤，似是害怕。

　　玉贵妃嗤笑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以为你是南秦送来的狐狸精，意在勾引陛下呢。”

　　“好了。”兰贵妃出言劝阻，“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你们今儿图了一时痛快，若真传到陛下耳朵里，恐怕谁也没好果子吃。”

　　这会儿，所有人才算反应过来。她们身为嫔妃又如何？还不是守着空房过日子。心里再嫉妒又如何？若这质子真的吹了什么枕边风，倒霉的可不会是这位质子。

　　“我也是没心思看了。”兰贵妃站起身，与南栩说道，“弟弟，我陪你一同回去。”

　　出了妙音阁，顿时寒风凛冽着从脸颊上拂过，仿佛冰刀子一般刮出细微的刺痛。

　　“都是我不好。”兰贵妃有些自责的说道，“就不应该拉着你来听戏，结果......。”

　　兰贵妃看了一眼南栩的脸色，只叹了口气就没再说下去。

　　南栩轻声回着，“娘娘也是好心。”

　　“你看你，还这么见外。”兰贵妃伸手捋了下南栩被风吹乱的发丝，说道，“我都唤你弟弟了，你是不是应该改口叫声姐姐呢。”

　　兰贵妃的话就好似暖流涌入南栩的心头，驱散了冬的严寒也安抚了在妙音阁所受的委屈。

　　从未体会过亲情的人，难免是对它存着渴望的。

　　“姐姐。”南栩轻语，有些难为情的脸红。

　　兰贵妃满心欢喜的应下。

　　“你既唤了我一声姐姐，有些话我就直说了。”兰贵妃道，“适才在妙音阁，她们的嘴脸你也看清了。你受宠只是其一，这其二还是欺负你没什么名份。弟弟何不请陛下恩赐，给你个名份呢。”

　　“名份？”南栩有些不解，“我是男子，又不能封妃册嫔的，要什么名份？”

第十七章质子倾城 - 质子倾城 - 书耽
　　当夜，南栩又被鸾轿接到了承德宫。

　　楚墨离靠在床榻上翻看兵书，此时已褪去朝服松了发冠，乌黑的发丝如柔美的绸缎散于肩上。那极其认真的模样，就好像一副静止的水墨画，唯美动人。

　　南栩就跪在他腿边，几次偷偷的将余光从楚墨离的脸上扫过。纤细如葱白的十根玉指，动作有些笨拙但又十分认真的为楚墨离捏着腿。

　　“看够了么？”楚墨离忽然抬头看向南栩，低沉的嗓音透着些许慵懒。

　　“呃？”南栩被问的一愣，随后脸色微红着垂下头。

　　就是这副呆呆傻傻的小模样，楚墨离竟觉得很是讨人喜欢。大概是见惯了趋炎附势和阿谀奉承，忽然身边出现这么个毫无心机，单纯又乖巧的小东西。楚墨离感觉新鲜，也着实觉得放松。

　　“我让御膳房给你做的糯米白糖软酪，吃着如何？”楚墨离问着。

　　南栩回道，“味道很好。”

　　楚墨离眼中漾起笑意，又问，“和你们南秦比呢？哪个更好吃些？”

　　那软酪虽是南秦有名的小吃，但南栩从小到大也只吃过一次。还是宫人嫌放的时间久了，没有了软糯香甜，才给了南栩。

　　所以南栩没有任何犹豫的就回着，“陛下给的更好吃些。”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回复，楚墨离心里却莫名的欢喜，比听到那些恭维奉承的话还要开心。

　　见楚墨离嘴角勾起深深的笑意，南栩就像受了传染似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合上手中兵书，楚墨离声音愈发低沉，“过来。”

　　南栩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滞，每每皇帝陛下用这种口气说话时，接下来要发生的就是南栩并不喜欢的那些。

　　但南栩不敢有半点忤逆。

　　因在床尾不好起身，南栩就像一只乖巧听话的小猫，慢慢的爬到了楚墨离眼前。

　　似乎很喜欢南栩这么连跪带爬的靠近自己，楚墨离眼中的欲望逐渐膨胀。他抬手拦住南栩纤细的腰身，很用力的往前一勾，南栩就完全失去支撑的扑进了他怀中。

　　“风寒和脚伤可都好了？”楚墨离低头，嗅着南栩发丝上散发出的芬芳。

　　“都好了。”南栩说着。

　　因整个人趴在了楚墨离怀中，南栩说话时的呼吸透过里衣扑在肌肤上，敛着酥酥麻麻的感觉。

　　楚墨离蠕动着喉结。身下硬邦邦的那物正顶在了南栩的腿上，羞的南栩脸颊像是被开水烫过了似的，通红一片。

　　“以后，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可别伤着病着了。”楚墨离低头含住南栩白润的小耳朵，哑声道，“朕可算理解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伤着病着的这几日，朕着实思念的很。”

　　当牙齿轻咬住耳垂，南栩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陛下......。”南栩欲言又止。

　　“怎么了？”楚墨离松开那白润的小耳朵，捏着南栩的双颊迫使他仰起头看着自己，“有什么话，只管和朕说。”

　　白日里，妙音阁受辱，有些话是真的像芒刺一般扎进了南栩心里，令他耿耿于怀。

　　浓密的睫毛好似轻柔的羽扇微微颤动，南栩很小声的问着，“陛下，是不是真的把我当作男宠呀？”

　　眼底的温存与笑意渐渐褪去，楚墨离的声音里有了一丝疏离，“做朕的男宠，你觉得委屈？”

　　突然变淡的语气令南栩心里一慌，急忙回道，“没，没有，南栩没觉得委屈。”

　　楚墨离微眯着双眸，眼神如犀利的刀刃，似要剥开南栩的皮囊，直接一眼窥探到他的心底。

　　那惊慌无措又胆怯不安的样子，令楚墨离有些心软了。沉默了片刻后，问道，“今日，在妙音阁受了欺负？”

　　“嗯？”南栩满眼疑惑的，“你怎么知道？”

　　话音一落，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改口，“是陛下，陛下怎么知道的？”

　　楚墨离未回答，却是抬手揉搓着南栩的发丝，说道，“若无人的时候，免了这些繁琐的礼数与尊称，也无妨。”

　　免了礼数与尊称？南栩一脸难以置信的，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觉。那个传闻中生性残暴，杀人不眨眼的北楚皇帝，此时竟然温柔的和自己说可以不必守着那些规矩。

　　轻咬着南栩小巧的耳垂，楚墨离哑着嗓子轻笑道，“小东西，想什么呢？”

　　南栩眨着如湖水清澈的杏眸，低喃着，“陛下，您...，和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传闻是什么样子的？”楚墨离故意问他。

　　“说陛下生性残暴，可，可从未有人像陛下这般对我好。”南栩脸色微红，柔声细语的说着，“还说，陛下赤面獠牙可是凶煞了。但陛下明明长得很英俊，尤其是低头看书之时，美的就像一幅画。”

　　南栩这几句真心话简直像蜜糖一样，甜到楚墨离心坎上了。

　　他低笑出声，将南栩抱入怀中，像是守着一块珍宝似的紧紧搂在怀里。

　　“南栩，赐号倾城，封，子宁君。”

　　见南栩傻愣着，楚墨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甚是宠溺的说道，“你是朕的倾城，不是朕的男宠。”

　　就好似入了一场梦境，美好的都有些不真实。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是这样的，满满的感动，满满的幸福。

　　南栩第一次主动伸手抱住楚墨离，哽咽着谢恩。

　　翌日，南栩被赐号册封一事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晌午，兰贵妃就来了暖春阁。

　　“恭喜弟弟，贺喜弟弟。”兰贵妃笑着，好似比自己得了封赏还高兴，“这下好了，看那些眼馋的嘴贱的还起什么幺蛾子。”

　　说着，命身边的侍女将自己带来的礼物奉上，“我也没什么拿的出手的物件，是我从东夏带来的玉珊瑚，成色还是很好的，望弟弟别嫌弃。”

　　“既是从家乡带来的，必是娘娘的心爱之物，南栩不敢夺人所爱。”南栩推脱着。

　　“你就别和我客气了，我是真把你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的。必定是我觉得最好的，才会赠予你。”

　　南栩也不擅长说些虚伪的客套话，便点头道，“那，就谢谢姐姐了。”

　　“别急，我还有一样要送给你。”说着，兰贵妃拍了拍手，很快从门外走进来一粉雕玉琢的男子。

　　“奴，云思，参见子宁君。”

　　见南栩疑惑，一旁的兰贵妃笑道，“弟弟没觉得眼熟？他就是妙音阁里唱女驸马的那个戏子。我也是得了陛下的应允，才把他带过来的。以后就留在暖春阁，哼个曲唱个戏的，为弟弟解闷儿。”

第十八章剪纸小像 - 质子倾城 - 书耽
　　云思年纪与南栩相仿，是个苦命出身，四岁多就被卖到了戏班子。

　　南栩可怜他的身世，对他是极好的，从不把他当作奴才那般呼来喝去的。又因年纪相仿的缘故，两人总有说不完的话。

　　转眼到了年尾，宫里要举行百官宴和家宴，还要拜神祭祖，纳福祈天，仿佛人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就连暖春阁都跟着热闹起来。

　　云思挫着冻红的双手，怀里抱着金银箔和彩帛跑进屋子。

　　南栩正在专心致志的练字，听闻声响转头看去，“你怀里抱的什么？”

　　“我适才去了内务府，想要些彩帛剪些窗花什么的。内务府见是我去了，又特意给了些金银箔，说子宁君要是觉得不够用，随时去内务府取。”

　　说着，云思又一脸得意的凑到南栩身边，“子宁君，我在内务府等着的时候，恰好宜嫔和佳嫔也派了贴身女使去拿彩帛，结果她们两个的加起来还没咱们的多呢。”

　　南栩放下紫毫笔，很是诧异的，“为什么呀？她们宫里人少？”

　　“哎呀我的小殿下。”云思抬手戳了下南栩的额头，“别说她们两个，满后宫加起来也没您的份量重。内务府里都是一群人精，最会看人下菜碟了。如今宫中最得宠的就是殿下您，他们自然要巴结着。”

　　“哦。”南栩恍悟，“原来是这样啊。”

　　忍不住咧嘴傻笑，想想陛下的确是对自己极好的。

　　看着摆放在桌子上的宣纸，云思摇了摇头，“子宁君，这字您还是别练了，天天写天天练，到现在还不及我写的好呢。”

　　南栩脸色一红，一边收拾着桌子上的宣纸一边说道，“陆将军说了，练字这种事不能急于求成，要慢慢来。”

　　“陆将军？”云思环顾了一下周围，“他去哪了？”

　　“不在院子里么？”南栩扭头朝着外面看了看，“他说要去院子里练剑啊。”

　　云思眨着水灵灵的桃花眼，不知不觉的流露出娇羞之态，“我去看看。”

　　说着，就又跑出了屋子。

　　院子里都是些宫人在忙碌，并未有陆青云的影子。云思蹙着秀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忽又想起一处地方，瞬间展开笑颜朝着院子外跑去。

　　在暖春阁的西侧有一处荒废林子，因偏僻极少有人来此。秋日里无人清扫的落叶已经干枯的变了颜色，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露出叶尖随着寒风舞动。

　　云思猛然停下脚步，眼前看到的一幕令他心生震撼，眼底透出无尽的崇拜。

　　泛着银色光芒的青锋剑在陆青云手中如蛟龙游走，剑气卷动着雪花漫天飞舞。他就站在风雪中，一袭青衣就如戏本里那些仗剑天涯的侠客，铁骨柔情，恣肆洒脱。

　　长剑入鞘，顿时响起掌声。

　　陆青云抬头看去，满眼诧异的，“你怎么在这？”

　　“我来找你。”云思红着脸，眼波流转带着娇羞的姿态。

　　“有事？”陆青云走到云思身前，“是小殿下要你来的？”

　　“不是。”云思急忙摇头，解释道，“我从内务府拿了彩帛回来，这不是快过年了，可以剪些窗花什么的贴在窗子上，添点喜气。”

　　“哦。”陆青云就淡淡的应了一声。

　　云思有些失落，却又不甘心这么离开。他咬了咬牙，忽然抓住陆青云的手腕，“走，我们一起剪纸。”

　　“我不会。”

　　陆青云下意识的想抽回手，却被云思握的更紧了。

　　“不会没事，我教你。”说完，云思转身，拉着陆青云朝暖春阁跑去。

　　这剪窗花到底是女儿家擅长的，南栩剪的眼睛都花了，也未能剪出一个像样的。陆青云更是早早的就丢下彩帛，坐在窗边拭剑去了。

　　“小殿下，你可以先描画出来，这样的话剪起来就简单些了。”云思说道。

　　“描画？”南栩想了想，很小声的偷问云思，“可以画个人像么？”

　　“可以呀。”云思笑问，“小殿下想画谁呀？”

　　南栩脸上微微一红，抿唇而笑着没好意思回答。

　　南栩是对此事上了心的，整日窝在屋子里，白日就学习绘画人像，夜里就学着剪裁窗花，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这上面。

　　因年关事物繁杂，楚墨离也有十几天未召见南栩去承德宫。时间久了，南栩竟还有些想他了。

　　“小殿下，都这么晚了，早些休息吧。”云思打着哈欠，拾起剪刀将多余的烛芯剪了下去。

　　“你先去睡吧。”南栩很认真的剪着手中的彩帛，“不用管我。”

　　云思再次打着哈欠，“那我先去休息了。”

　　“嗯。”

　　随着开门关门的声音，暖春阁里瞬间清静，只有剪刀发出的咔嚓声。

　　随着最后一剪子落下，手中的小像终于完成了。南栩忍不住发出开心的笑声，将那小像举到眼前仔细端倪着。

　　其实，并不是很像楚墨离，不过南栩真的尽力了。

　　“剪的什么？”

　　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将南栩吓了一跳，手中的小像脱落差点儿碰到蜡烛上。幸而南栩手急眼快的将它抓住，但手背却被火苗燎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祁海，传御医。”楚墨离被吓了一跳，急声吩咐门外的祁总管。

　　随后快步走到桌子旁抓住南栩的手腕，检查着他手上的烫伤。

　　“怎么这么不小心。”楚墨离虽语气里有怪责的意思，却又温柔的将南栩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吹拂着。

　　“疼么？”楚墨离问着。

　　“嗯。”南栩点头，“疼。”

　　“一会儿让御医给配些烫伤药，好好养着，应该不会留疤的。”

　　美人如玉，就应该是完美无瑕的。楚墨离不允许南栩的身上出现任何瑕疵，一个小小的伤疤也不可以。

　　“陛下什么时候进来的？”南栩问道，“怎么也不通传啊？”

　　“想看看你在做什么。”楚墨离说着，将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那个小像上。

　　“这是......。”楚墨离仔细端详了片刻，“朕？”

　　南栩有些难为情的点了点头，“陛下，怎么看出来的？不是很像。”

　　“嗯，简直没有一处像的。”

　　楚墨离毫不留情的打击令南栩颇有些失落，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散了去，“我，我才学了没多久，剪的不好。”

　　“不高兴了？”楚墨离伸手刮了一下南栩的鼻尖，“逗你的，你做的，朕很喜欢。”

　　说着，当着南栩的面，楚墨离将那张小像小心翼翼的放进了腰间的荷包里。

第十九章宫中家宴 - 质子倾城 - 书耽
　　以往都是南栩被接去承德宫，这还是楚墨离第一次踏足暖春阁。

　　一夜缠绵自是不必说了。

　　翌日清晨，天边才泛起了鱼肚白，云思门也不敲的就闯了进来。

　　“子宁君，子宁君。”云思难掩欢雀的，“今儿过年，可不要懒在床上了，快起来咱们一起贴春联。”

　　他是被南栩宠坏了，愈发的没了规矩。还似往常那般上前就掀起床幔，结果正撞上楚墨离阴沉的目光。

　　云思傻愣住。

　　“来人。”楚墨离声音平淡的说道，“拖出去，杖杀。”

　　一条人命，在楚墨离眼中却如蝼蚁卑贱。

　　云思在听闻“杖杀”二字后吓得几乎丢了魂魄，只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叩头，竟是连句求饶的话都说不出。

　　还在睡梦中的南栩被扰醒，见闯进来的侍卫要拖走云思，顿时困意全无。

　　“陛下？”南栩猛然坐起身，金丝锦被顺着赤裸的香肩滑落，幸而楚墨离手急眼快的又将他按回被子里，才没叫那些个侍卫看去。

　　“你......。”楚墨离有些气恼，却又不知从何训斥。

　　见南栩醒了，云思才终于从惊恐中回过神，不住的哭求着，“子宁君救我，子宁君救我。”

　　“陛下。”南栩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得不轻，手指尖不住发抖的紧紧勾住楚墨离的衣领，“云思他怎么了？犯了什么错？”

　　“不懂礼数。”楚墨离不轻不重的回了句。

　　不懂礼数只是其一，最让楚墨离生气的是，醒来见南栩娇憨的睡姿甚是觉得可爱，下腹的那股邪火又蠢蠢欲动，正想与美人再行鱼水之欢，结果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突然闯进来扰了兴致。

　　毕竟是多日的陪伴，云思的哭喊声令南栩的心都跟着揪成了团。

　　“陛下，云思他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我纵着他没了章法冲撞了陛下。”南栩边说边偷偷打量着楚墨离的脸色，怯怯的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的求着情，“陛下，不如饶了他这次吧，我以后定会严加管教。”

　　见楚墨离眯着眼眸盯着自己，却又不说放是不放。南栩福至心灵的，忽然想到了曾经为陆将军求情时的情景。

　　赤裸的双臂如凝脂软玉，藤蔓一般交缠着勾住楚墨离的脖颈。南栩凑过去，柔软的唇瓣主动之余又显着几分羞涩，轻轻的印在了楚墨离的唇边。

　　楚墨离喉结微微一动，眼神里透出赤裸的欲望。体内的那股子邪火轻易的被点燃，且比之前燃烧的还要旺盛。

　　“陛下。”南栩再次求情，“您就饶了云思吧。”

　　楚墨离猛然按住南栩的后脑，贪婪的亲吻着他。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稀释，南栩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似波涛中的一朵浪花被迫着沉沉浮浮。

　　令人窒息亲吻终于结束，南栩听到楚墨离在耳边轻声道，“倾城说饶了他那就饶了，都听你的。”

　　“谢陛下。”

　　“嘴上说谢不算，要用你的身体来表达你的诚意。”楚墨离埋头轻咬着南栩咽喉，极尽挑逗。

　　南栩全身轻颤着，脸颊涌出玫瑰色的红晕。他的羞涩，他的无措，就如同美味珍馐，喂食着男人膨胀的野性。

　　当一切的疯狂都归于平静，南栩全身酸软的窝在床上，连手指尖都不愿动一下。

　　楚墨离似一只被喂饱了的野兽，心满意足的低头亲吻着南栩滚热的脸颊。

　　“今晚宫中家宴，我让祁海给你留了位置。”

　　南栩那双漂亮的杏眸瞬间亮出光芒，他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给我留位置？可，那不是家宴么？”

　　“是啊。”楚墨离笑着点头，“是家宴。”

　　南栩怔怔的看着他，眼泪珠子忽然就不受控制的顺着眼角一颗颗的落下。

　　“哭什么？”楚墨离抬手为他擦拭着眼泪。

　　南栩抿了抿双唇，哽咽道，“我......，就是，开心。”

　　既是家宴，那必是只有家人才能去的。

　　家人，这对南栩来说一直是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在南秦的时候，幽闭煊阳宫十六载他一次家宴都没参加过。可现在，楚墨离竟对自己说，在家宴上给你留了位置。

　　他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小孩儿，习惯了一无所有的日子。可某一天，突然有个人把他抱在怀里，对他说：你没有的，我都给你。

　　这让南栩如何能不感动，如何能不沦陷呢。

　　整整一天，南栩都是在期盼中度过的，好不容易等到夕阳完全沉了下去。

　　依旧是那件玫红色的狐毛大氅，在冬夜里如一团火焰温暖着南栩不耐严寒的身体。

　　“陆将军，陛下的那些嫔妃也会去的，是么？”南栩小声问着。

　　“嗯。”陆青云点头。

　　南栩不再说话了，清冷的月光仿佛映出了他眼中的失落。

　　南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变得贪婪了，他喜欢北楚皇帝，但他不喜欢皇帝有那么多的嫔妃。

　　永延殿，宫中专设宴席的宫殿。殿外灯火通明，负责传膳的宫人井然有序的进进出出。

　　刚迈入永延殿的门槛，一双双各异的目光就落在南栩身上。

　　南栩微微垂眸，因被众人盯着而有些不自在。

　　“子宁君请随我来。”负责引座的内官态度恭敬，将南栩带到他所在的座位。

　　坐下后，南栩带着几分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围。大殿之上的位置不必说，自是皇帝陛下的。因未册立皇后，所以无人陪坐在皇帝身边。

　　南栩被安排到左侧，与诸位王爷同席，而对面则是后宫的那些嫔妃娘娘。

　　随着门外的一声通传，打扮华丽的玉贵妃在侍女的搀扶下步态优雅的走进来。

　　南栩已经是特意避开她的目光，但玉贵妃尖锐的声音还是刺入南栩耳中。

　　“今儿不是家宴么？怎么猫啊狗啊的，也跟来凑热闹。”

　　顿时引起一阵窃笑声，那些个嫔妃交头接耳的私语，对着南栩品头论足的低声嘲笑。

　　站在南栩身后的陆青云紧握住手中的青锋剑，力气大的指尖都泛了白。他心疼着他的小殿下，却不敢在此放肆。

　　这时，从殿外传来戏虐的声音，“连猫啊狗啊的都能深得皇兄喜爱，诸位娘娘怎么沦落到猫狗不如的地步了。”

　　众人脸色皆变，却无人敢反驳半句。

　　南栩转头朝门口望去，恰好刚刚进入大殿的宸王也将目光落在南栩身上。

第二十章殿上舞剑 - 质子倾城 - 书耽
　　宸王楚墨寒，与北楚皇帝楚墨离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且又是征战沙场为北楚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的。

　　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不把这些后宫妇人放在眼里。

　　宸王一句话，就好像赤裸裸的一巴掌扇在这些嫔妃的脸上。她们心里愤恨，却又不敢怒形于色，竟是十分默契的把这份羞辱都算在了南栩头上。

　　若不是他使了狐媚之术勾引陛下，何至于被人如此嘲笑。

　　她们似乎是忘记了，南栩不曾出现的时候，陛下也不曾踏足后宫。

　　都是九转十八弯的心思，盘算着如何将今日之羞辱日后从南栩身上讨回来。唯独兰贵妃，目光在宸王与南栩之间转动，心里是藏了别的想法。

　　南栩起身行礼，目光中掺杂着一丝感激。但宸王却视而不见，甚至连回礼都不曾有，完全无视了南栩的存在。

　　这让南栩颇有些尴尬。

　　随着殿外祁总管的一声：陛下驾到，众人起身行礼。

　　楚墨离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是用银线勾边，点缀着深红色的印花图案。用来束发的紫金冠也换成了样式简单的黑宝石镶嵌的银冠，少了些君临天下的威严，却添了些贵公子的儒雅气质。

　　南栩的目光一直偷偷的跟随着他，缱绻缠绵好似一只眷恋主人的猫儿。

　　“今日家宴，都不必拘礼。”楚墨离坐下后，狭长的双眸从南栩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南栩身边空着的座位上。

　　“钰王怎么还没来？”楚墨离问着。

　　立于他身后的祁总管急忙回道，“回陛下，钰王府已经派人来传话，说是钰王殿下出门时不小心摔了，要晚一会儿才能到。钰王说了，请陛下一定要留着他最爱吃的水晶虾饺。”

　　楚墨离笑了笑，眼尾溢出一抹宠溺，“这孩子，什么摔了跤，定是在府里贪玩不喜欢来宫中被拘束着。”

　　祁总管脸上陪着笑，“钰王殿下小孩子心性，陛下是最了解的。”

　　“不等他了，开宴。”

　　“是。”祁总管站直了身子，尖着嗓音通传陛下旨意，“开宴。”

　　精致的瓷碗里摆放着令人垂涎欲滴的各种美食，每桌共二十四品。青玉酒盏里盛满琼浆玉露，散发出浓郁扑鼻的酒香。

　　有一些菜肴和糕点是南栩从未见过的，他低头遮掩着吞口水的动作，眼角的余光偷偷看向周围，唯恐自己出了什么差错惹人笑话。

　　直到楚墨离夹了一块八宝兔丁放入口中，下面一众人才拿起玉制的筷子品尝菜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丝竹绕耳舞乐升平，永延殿里一团热闹。

　　南栩抿着酒盏里的秋露白，脸上已经浮出娇憨的醉态。这酒水起初入口时还带着辛辣，可入腹后嘴里又残留着淡淡的清甜，着实好喝。

　　一旁的陆青云低声提醒，“小殿下，多吃少喝。”

　　南栩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酒杯，而后又笑靥如花的吃着各种美食。

　　“陛下。”玉贵妃端着酒杯起身，笑意盈盈的说道，“臣妾祝陛下福寿安康，祝我北楚江山万里延绵。”

　　楚墨离看似心情很不错，端起酒杯与玉贵妃共饮。

　　放下酒杯，玉贵妃斜眼看了看专心品尝美味的南栩。

　　“陛下，去年佳节，兰贵妃一舞惊人。但臣妾听闻，南秦才是通音律懂舞技的地方。莫不如，让质子殿下弹奏一曲或是舞上一支，为这家宴助兴。”

　　玉贵妃的一通话，惊的南栩差点把嘴里的糕点喷出来。

　　南秦人喜欢舞乐是不假，但南栩未曾受过教导指点，歌舞乐器一窍不通。

　　看着对面那一双双幸灾乐祸等着看笑话的眼神，南栩手足无措的抬头看向身边的陆青云。

　　陆青云沉思了片刻，而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

　　“陛下，我家小殿下自幼身子不足，耐不住苦累。我王心疼幼子，故免去了那些费精力的学艺，所以我家殿下对音律歌舞并不擅长。”说完，又侧目对玉贵妃说道，“若娘娘想为家宴添些兴致，不知可否容臣舞剑助兴。”

　　玉贵妃就是想让南栩出笑话的，如今却被陆青云解围，难免心有恼怒。便呵斥着，“放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挥刀舞剑的。若伤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墨离打断。

　　“也好，歌舞看久了也是无趣。你就舞上一剑，让朕的嫔妃们也开开眼。”

　　皆看出楚墨离是有意偏袒了南栩，玉贵妃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忿忿的坐回椅子上。

　　“臣，遵旨。”

　　陆青云起身，抽出挂在腰间的青锋剑。

　　凌厉的剑刃泛出幽森的寒光，舞动之时如一条冷血的毒蛇，给人一种触之即死的阴森感。

　　忽而，陆青云翻转着手腕，那柄青锋剑脱离了他的掌心直奔玉贵妃而去。

　　“啊！”玉贵妃与她身后的侍女同时发出尖叫声，惊吓之余差点儿从椅子上摔下。

　　而陆青云则是足尖点地纵身而起，以迅雷之势握住剑柄，将青锋剑又收回掌中。

　　这一连贯的动作赢得在场几位王爷的拍手称赞。

　　陆青云挑起唇角，鄙夷的嘲笑一瞬即逝。玉贵妃却全然看在眼中，恨的她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已经把他们主仆碎尸万段了多次。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几个动作就可以收剑了，忽然陆青云的手腕不知被什么东西击中，正打在了外关穴上。顿时整条手臂陷入麻木，五指无法握紧，青锋剑脱手朝着大殿外飞了出去。

　　好巧不巧的，一道人影此时迈入大殿。

　　青锋剑顺着那人的耳边就飞了过去，最后“当啷”的一声落在了殿外。

　　一缕青丝飘飘然的散落在地，白净如瓷娃娃般的脸颊被剑气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站在楚墨离身后的祁总管发出一声惊呼，“哎呦我的天呐，钰王殿下您没事吧？”

　　钰王抬手摸了一下脸上的伤痕，又低头看了看飘落在地上的那一缕发丝，说道，“没事，还活着。”

　　随着钰王的声音，众人这才从适才的惊心动魄中回过神。

　　陆青云跪伏在地，直接开口请罪，“臣罪该万死，请陛下和钰王殿下责罚。”

　　陆青云不怕受责罚，但他害怕此事牵连南栩。

第二十一章断发赔罪 - 质子倾城 - 书耽
　　就如同陆青云所担心的，这永延殿里多少双眼睛虎视眈眈的看着南栩，只盼着他们主仆一并受罚。毕竟是伤了皇帝最疼爱的幼弟，即便不杀，也应该是重罚。

　　南栩亦是离开座位朝着楚墨离的方向跪下，但他并没有开口求饶，唯有那双微微发抖的双手能看出他此刻的惊慌。

　　“陛下，他这是蓄意谋杀。”

　　令人意外的是，最能挑事的玉贵妃没开口，倒是宜嫔坐不住了。在众人皆是沉默之时，来了个先发制人。

　　“陛下仁慈，竟允许这南秦来的小将军随身携带兵刃。可有些人却心存歹心，舞剑是假谋害是真。”宜嫔声音朗朗，仿佛是笃定了南栩和陆青云的罪行。

　　“南栩没有，陆将军也没有。”南栩颤声辩解，却又显得毫无底气，毕竟脱手的青锋剑差点儿要了钰王的命。

　　“是臣一时失手差点儿伤了钰王殿下，臣任凭陛下处置。但此事与我家小殿下无关，还请陛下明鉴。”

　　陆青云担下所有罪责，却未曾解释手腕被异物击中一事。且不说陆青云自己都没看清是被何物击中，单凭那力度与准确度也定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在场能有功夫傍身的，似乎也只有那几位王爷，可他们又没有陷害自己和殿下的理由。

　　若自己执意辩解却又找不出证据，只怕更会被有心人利用，借题发挥故意加害小殿下。莫不如就承认是自己失误，反倒能保全南栩。

　　楚墨离一言不发，幽深的凤眸平静的如一潭深水，令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什么一时失手，分明就是你们主仆......。”宜嫔还欲争辩，忽听得楚墨离咳了一声。

　　仿佛是有意打断，吓得宜嫔再不敢多言半句。

　　“轩弟，既是陆小将军差点儿误伤了你，那就交由你处置吧。”楚墨离淡声说着，一句话就将南栩从这件事里撇干净了。

　　非但把南栩摘了出去，还意指陆将军是失误，而并非蓄意。

　　偏袒的如此明显，无疑令一些人心里的怨愤更深了。

　　钰王歪头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陆青云，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把你的剑拿来，本王看看。”

　　陆青云起身到了殿外拾回青锋剑，双手托举着再次跪在了钰王身前。

　　“这把剑不错。”钰王夸赞着，眼底透出孩童般的顽劣，“送给我吧。”

　　“不行。”陆青云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不行？”钰王露出错愕的神情，“你伤了本王，本王既没打你也没罚你，只是想要你手中的这把剑，你竟然告诉我不行？”

　　“回钰王殿下，这把剑是我母亲遗物，也是她唯一留在这世上的物件。王爷要杀要剐都可以，但这把剑，恕我实在不能割舍。”陆青云语气坚决，这把剑更胜过他的命。

　　钰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而后挑了挑眉毛作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皇兄，他既断了我一缕头发，那便也断了他一缕青丝，算作惩罚了。”钰王声音清澈透亮，如孩童无邪。

　　楚墨离闻言而笑，“那就由陆将军自行割发赔罪吧。”

　　陆青云都作好了被处死的准备，结果却是这么个不算惩罚的惩罚。

　　随着青锋剑的剑气，青丝落地。而似是有意为之，陆青云的脸上也同样被划出一道血痕，比钰王脸上的还要深些。

　　这会儿，只听宸王发出低笑声，并说道，“知道的，是断发赔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结发呢。”

　　“三哥。”钰王看似懊恼的撅起嘴巴，“就会取笑我，不理你了。”

　　“三哥说笑呢，你又何必当真。”宸王平日里傲慢，似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却也和楚墨离一样都极为宠着幼弟，“过来，陪三哥喝几杯。”

　　钰王用鞋尖踢了踢地上散落的发丝，与陆青云说道，“赏你了，你收好，别忘了本王今日对你的仁慈。”

　　一场风波，因为陛下的偏袒与钰王的心善，就这么有惊无险的化解了。

　　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南栩，楚墨离说道，“倾城，坐到朕的身边来。”

　　“嗯？”南栩到现在还有些后怕，手脚都是冰凉的。直到抬头遇上楚墨离的目光，心里的不安才被一点点的驱散。

　　“哦。”南栩反应迟缓的站起身，在数十双嫉恨的目光下一步步走向楚墨离。

　　立于身后的祁总管即刻对一旁的小太监使眼色，示意他们把南栩的座椅搬过来。

　　很快，歌舞又起。好似一切都没发生过，又恢复了最初的热闹祥和。

　　晚宴过后，宫里又燃了烟花爆竹。

　　南栩捂着耳朵，每一次爆竹声响都忍不住往楚墨离怀里躲一躲。

　　直到烟花也放完，这家宴才算要散了。

　　众嫔妃起身告退之时，楚墨离淡淡的说了句，“宜嫔是个爱热闹的，即日起就搬去安福殿吧。”

　　众人大惊，宜嫔更是当即瘫坐在地。

　　安福殿，这名字倒是个有福气的，可实则却是冷宫。当今陛下不踏入后宫，也就没有失宠的嫔妃被打入冷宫，所以冷宫里都是先皇在位时被关押的妃嫔。

　　而宜嫔，就成了第一个被楚墨离打入冷宫的。

　　那一声声的求饶叫的南栩头皮发麻，心里无端升起我不杀伯仁 伯仁却因我而死的罪恶感。

　　月色清冷，却也照亮了宫中不见尽头的小路。

　　南栩身子发抖，倒也不是冷，莫名的就颤个不停。陆青云将自己的外服脱下裹在南栩身上，可南栩还是在发抖。

　　“殿下。”陆青云有些担忧的，“很冷么？可别是又染了风寒。”

　　南栩摇了摇头。

　　又行了一段路，南栩才颤微微的说道，“陆将军，我，我有些害怕。”

　　“怕什么？”陆青云问道。

　　“我......。”南栩顿住声音，片刻后很是无力的说了句，“我不知道。”

　　“殿下别怕。”陆青云出声安慰道，“想来经此一事，后宫那些嫔妃是不敢找殿下麻烦了。我瞧着北楚皇帝是真心爱护小殿下，所以，没什么可怕的。”

　　似是一语拨开了迷雾，南栩终于想通了自己在害怕什么。

　　就是陛下过于爱护，南栩才会心有不安。他害怕失去，害怕某一日自己也落得宜嫔那样的下场。

第二十二章仗势骄纵 - 质子倾城 - 书耽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就如陆青云所说的那般，自宜嫔被打入冷宫后，南栩就很少沾惹是非了。有时偶然遇到那些嫔妃，她们也是躲着，绕着，再不敢随意说些乌七八糟的言论。

　　御花园里，灼灼桃花还未凋谢，几支白梨就争相着绽放了。

　　“子宁君，这支我够不到，你来帮帮我。”云思嚷着。

　　他怀中抱着几支开的正盛的桃花枝，此时正费力的够着梨树上怒放的花枝。

　　南栩走过去，踮起脚尖伸长了手臂却连树枝都没碰到。

　　身旁的云思嘿嘿笑着，伸手在两人头顶上比了一下，“算了吧子宁君，你还没我个子高呢。”

　　南栩不服气的又亲自比了一下，不过确实比云思矮了一点。

　　“我来了北楚以后，也长了许多的。”南栩说道，“我没你高，是因为你年长我一岁。”

　　这会儿，两人就露出小孩子心性了，因为身高问题也能争论不休。

　　“何人在御花园里喧闹？”突来的一声斥责，将南栩和云思吓了一跳。

　　原是负责打理御花园的高公公。

　　在见到南栩后，态度挺恭顺的弯身行礼，“奴才高顺，给子宁君请安。”

　　“高公公免礼。”

　　南栩还是一如既往的温顺，哪怕是得了赐封又被陛下捧在手心里宠着，也没有半点儿骄纵。

　　倒是跟在南栩身边的云思，好似挺看不惯高公公的，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高公公看了看云思怀里抱着的花枝，脸上维持着假笑与南栩说道，“子宁君来北楚的时间短，怕是不了解宫里规矩。这御花园里的花草，是不能随意攀折的。”

　　“哦。”南栩似受了教训的小孩子，急忙回头对云思挥了挥手，“快，放回去。”

　　云思见南栩竟然听从一个太监奴才的话，心有不悦的，“我放哪去啊？还能接回树上啊。”

　　说完，趾高气昂的扬着头对高公公说道，“前些日子，陛下到暖春阁陪子宁君用晚膳，说了句，只要是子宁君喜欢的陛下都可以给。如今，就折了几个树枝子想摆在屋子里添些香气，反倒要被你们这些奴才教训，你们倒是比皇帝陛下管的还多呢。”

　　这高公公心里属实没把南栩当个正经主子，也不过就是面子上恭顺，心里倒没怎么敬着。

　　且这宫里谁不知道，南秦来的质子胆小如鼠不敢得罪人，也就靠着陛下庇佑，才能在宫里安然度日。

　　却没想到他身边的奴才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三两句的把皇帝陛下就给搬出来了。

　　高公公心虚的急忙跪下，“奴才没有要教训子宁君的意思，只是想提醒子宁君，这宫里自有宫里的规矩......。”

　　高公公话还没说完，脸上就实打实的挨了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惊起花丛中的几只蝴蝶，围绕着已经傻眼的南栩转圈圈。

　　不单是南栩怔住，就连高公公也是满眼的难以置信。

　　“什么规矩？”云思厉声训斥道，“这宫里的规矩那是陛下说了算的，不过是御花园里的几个花枝子，只要子宁君喜欢，这整个御花园陛下也舍得给。”

　　云思，不过就是妙音阁里最下贱的戏子。如今仗着南栩的势，就狐假虎威的抖了起来。

　　高公公心里自然恨的要死，却碍于南栩的身份，只能忍着。

　　“是，是奴才说错了话，还请子宁君莫怪。”

　　见高公公终于服软，不再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云思这才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并说道，“就在这跪着，一个时辰之后再起来。”

　　说着，拉住南栩的手腕，“子宁君，咱们走。”

　　出了御花园，南栩才与云思说道，“你怎么还罚他跪着，这样不好吧？”

　　云思翻了个白眼，“子宁君，你就是性子太软了，才会被这些狗奴才踩在头顶上欺负。你以为这高公公是个什么好东西呀，他是玉贵妃的一个远房亲戚。奴才教训他，那是也给您立威呢。让宫里人也都知道，陛下宠着谁，谁就是最尊贵的，玉贵妃算什么东西。”

　　这番话将南栩吓了一跳，急忙制止道，“你可别胡说，以后这些话都不许再提了。”

　　云思百般不情愿的“哦”了一声。

　　回到暖春阁，云思就将这件事前前后后的说给了陆青云。他倒是好一番炫耀，陆青云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咱们殿下就是太软弱了，一群阉人，训也就训了，他们还敢怎么样。”云思得意洋洋的。

　　云思心里是爱慕这位英俊的小将军，他知道陆青云效忠南栩，也是想借此赢得陆青云的夸赞与赏识。谁料，陆青云听完他的话大发雷霆，更是出言要赶他离开暖春阁。

　　“你和我凶什么？”云思眼中含泪，倒也是一副美人楚楚的可怜姿态，“我教训高公公也是为了小殿下好，将军却要训斥我，我在将军心里就一点份量也没有么？”

　　陆青云耿直着呢，哪听出他的话外音了，只气汹汹的说道，“你为了殿下好？你若真为了殿下好就应该明白谨言慎行这个道理。殿下现在是得宠爱，可这份宠爱能维持多久？你一时图个痛快把宫里人都得罪了，万一有一天皇帝不再把小殿下放在心上呢？他无依无靠的你让他在宫中如何自处？”

　　云思无言反驳，可他心里是不服气的，觉得陆青云就是个木头，心里眼里都只有他的小殿下。

　　故而，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掉。

　　“去外面跪着。”陆青云没好声气的说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侍候殿下。”

　　云思用力的咬着唇角，置气似的扭头就出了屋子，挑了最阴冷的地方就直挺挺的跪在那里。

　　“陆将军......。”

　　南栩刚一开口，就被陆青云打断。

　　“殿下别为他求情，我这是为他好也为着殿下好。”陆青云皱着眉头说道，“我看上次的事他是没长记性，难不成次次闯了祸都让殿下给他善后？”

　　第一次见陆青云发脾气，南栩也有些怕怕的，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第二十三章话外之意 - 质子倾城 - 书耽
　　云思也是个犟脾气，在院子里跪了两个时辰都不肯起身。

　　南栩出去劝了几次他都没用，最后还是陆青云强硬的直接将他抱起。

　　“你放我下来。”云思挣扎着。

　　“别乱动。”陆青云收紧手臂，唯恐他掉下去。

　　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云思勾住陆青云的脖颈，埋在他的胸口哭的梨花带雨的。

　　见过南栩哭，那红着眼圈只落下几颗泪的模样让陆青云看着心疼。云思哭的比南栩可怜，但陆青云只觉得头疼。

　　“别再哭了。”将云思送回房间放在床上，陆青云颇是无奈的赔不是，“今儿是我话说的有些重，是我的错，你别难过了。”

　　云思吸了吸鼻子，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哽咽着说道，“跪的膝盖好疼。”

　　陆青云急忙拿出随身携带用来止痛化淤的药膏，然后撩起云思身上的梨花袍，挽起里裤的裤腿，将两处膝盖完全露出来。

　　是伤着了，红了一大片。云思肌肤白净细腻，就愈发衬着膝盖上的红肿有些狰狞可怖。

　　怕弄疼了他，陆青云弯着身子小心翼翼的将药膏一点点涂抹在膝盖上。

　　云思目不转睛的看着陆青云，那宛如美玉雕琢的侧颜令云思眼中的爱慕愈发炽烈。

　　按耐不住心里的喜欢，云思忽然就凑过去在陆青云的脸颊上轻吻了一下。

　　陆青云着实被惊了一跳，手里的小药瓶子都掉落在地。就像是一只受到迫害的纯良小白兔，近乎用惊恐的眼神看着云思。

　　“你，你做什么？”陆青云语气都变得结巴了。

　　云思脸色微红，他伸手就抱住陆青云，很直接的说道，“陆将军，我喜欢你。”

　　“你胡闹。”陆青云一把将他推开。

　　云思本就身材纤细柔弱，被他这么一推趔趄着差点儿跌倒在床上。

　　看着陆青云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云思心生怨忿也心有不甘的再次涌出泪水。

　　陆青云不停的用衣袖拭擦着被他亲吻过的地方，进了南栩所在的正屋，就直奔脸盆去了。

　　南栩正坐在桌旁修剪花枝，见陆青云进来就不住的掬水洗脸，难免觉得有些奇怪。

　　“陆将军。”南栩走过去，问道，“怎么了？”

　　说着还歪头凑近了瞧瞧，但陆青云脸上干净的很，南栩也没发现哪里脏了。

　　此时陆青云脑子里乱着呢，丝毫没注意到身边的南栩。转头的一瞬间差点儿贴到南栩脸颊上，顿时心跳都漏了一个节奏。

　　“殿下。”陆青云呢喃。

　　如若是小殿下，一定不会如此反感吧。

　　这想法刚涌上心头就被陆青云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只怪自己胡思乱想僭越了君臣之道。

　　“脸上怎么了？”南栩问着，一双杏眸透着露珠般的干净清澈，“也没见脏了，干嘛那么用力的洗啊？”

　　“呃......，出了些汗水。”陆青云谎称着。

　　这会儿，门外的小太监进来通传，说是兰贵妃来了。

　　年前的时候，兰贵妃倒是无事就来暖春阁坐会儿，倒是这阵子不常来了。

　　“臣去外面守着，殿下有事就喊我。”

　　陆青云心细，兰贵妃是女眷是皇帝的嫔妃，他自是要避开的。为了不使南栩惹上闲话，陆青云又特意吩咐两名宫女进来侍候。

　　兰贵妃看起来气色有些憔悴，似乎也消瘦了些。倒是脸上的笑意，一如既往的亲切随和。

　　“这乍暖还寒的季节最是要命。”兰贵妃坐在红木雕花椅上，与南栩闲聊着，“我前些日子染了风寒，眼下才见好。我看弟弟年纪小也是个爱贪玩的，出门的时候切记多添些衣物，免得生了病。”

　　“嗯。”南栩点着头，心里升起暖意，“多谢姐姐惦记。”

　　兰贵妃笑的更温柔了，说道，“真的是每次见到你就想起我家里的亲弟，也是你这般大的年纪，笑起来眼睛弯的像月芽儿。只可惜，怕是这辈子也见不到一面了。”

　　说到此处，兰贵妃不免神色哀伤的，“我前些日子生了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总会梦见我们东夏的山水人情。醒来难免徒增伤悲，这北楚皇宫就像一个华丽的鸟笼子，再也飞不出去了。”

　　兰贵妃总是用这样的话试图拉近自己与南栩的关系，却不知南栩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烈的思乡情。南秦，在南栩的记忆里就只有那个破旧的煊阳宫。

　　见南栩并不应声，兰贵妃沉思了一会儿就笑着问道，“过些日子就是春蒐了，想必弟弟是要随着陛下一起去吧？”

　　“春蒐？”南栩颇是好奇的，“那是什么？”

　　“春围狩猎啊。”兰贵妃讶异的，“怎么，弟弟在南秦的时候不曾有过？”

　　“我......。”南栩耳尖蹙红，小声说着，“我身子弱，所以不曾参加。”

　　“这样啊。”兰贵妃笑着应下，但眼底却有了狐疑。

　　“那这次弟弟随陛下去春蒐可是要开眼界了，热闹着呢。”兰贵妃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啊，我是没弟弟这样的福气，只能被困在这宫中守着巴掌大的天地。就是想去，陛下也不会带上我的。”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兰贵妃才起身离开。

　　将她送走，陆青云才回身进了屋子。

　　“小殿下，兰贵妃都和你说了什么？”陆青云问道。

　　南栩大致的和他说了一遍，那点心思全然放在了春蒐上面，看得出南栩是很想去的。

　　倒是陆青云，无奈的摇着头，满眼宠溺的看着南栩，“小殿下，你就一点没听出兰贵妃话里的意思？”

　　南栩怔了怔，“什么意思啊？”

　　陆青云嘴角挑起一抹轻蔑，“她是在暗示小殿下，她也想去春蒐，希望小殿下能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

　　“啊？”南栩撇了撇嘴，“那她干嘛不直说啊？拐弯抹角的。”

　　“大概是......。”陆青云顿了顿，委婉的说道，“她和小殿下没那么亲近，所以才下意识的把话说的隐晦。”

　　被冷落的久了，就格外珍惜别人对他的好。

　　只是心思过于单纯，分不清什么是锦上添花，什么是雪中送炭。

第二十四章遭受冷落 - 质子倾城 - 书耽
　　白色床幔犹如山涧的薄雾徐徐拂动着，隐隐透出床上缠绵的身影。

　　身下的被褥乱成一片，南栩纤细的手指死死攥住被子的一角，红唇咬着手背尽量抑制着那令他甚是难为情的声音。

　　长时间的欢爱，随着楚墨离的一声低吼，南栩也禁不住刺激的发出一声欢愉的呻吟。

　　楚墨离笑了，他趴在南栩的身上不断舔舐着那小巧如珍珠般莹润的耳垂，哑声道，“小东西，终于会叫出声了。”

　　欢愉过后的潮红还未褪去，听到楚墨离的挑逗，南栩把小脸都埋进臂弯里，只觉得要羞死了。

　　楚墨离坐起身穿着衣物，淡声道，“过些日子春围狩猎，你随着一起去吧。”

　　南栩瞬间抬起头，如黑宝石般璀璨的双眸漾起难掩的兴奋。

　　明明是个皇子，可很多时候楚墨离都觉得南栩更像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对许多东西或是不懂或是好奇，丝毫没有皇子应有的学识与见识。

　　有时楚墨离也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作单纯无知来赢取自己的好感，可又实在找不出他故意的痕迹。

　　“陛下。”南栩软声的问着，“我可以带着陆将军和云思么？”

　　楚墨离正要点头答应，偏心里又想使坏了。

　　“你来帮朕穿衣，朕就答应你。”

　　“好。”南栩开心的坐起身，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楚墨离却忽然抓住南栩的手腕，粗粝的手指点着南栩樱红的双唇，“用这里。”

　　南栩傻眼了。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总是为难自己。

　　南栩如此想着，却不得不埋进楚墨离的胸前，叼住白色系带。

　　忙活了好一会儿，南栩泄气的坐直了身子，却垂着眼眸不敢看楚墨离的神情。

　　“陛下，这个不行。”南栩小声解释着，“我只能咬住一根系带，没法子把它们系在一起。”

　　原本就是无法做到的事，楚墨离不过是故意逗他，谁知这小傻瓜还埋头尝试了那么久。

　　“傻里傻气的。”楚墨离语气里万分宠溺，他笑着伸手将南栩搂进怀里，“你想带谁就带着吧，别添乱就行。”

　　“嗯。”南栩高兴的应下。

　　见楚墨离此时心情不错，南栩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您去狩猎，身边会带嫔妃么？”

　　令南栩意想不到的是，楚墨离没说会与不会，却是反问道，“你想让我带么？”

　　“我？”南栩怔了怔。

　　他自然是不想的，但这样的话可以说出口么？况且兰贵妃还等着自己帮她说好话呢。

　　“带，带着，也行。”南栩小声回着，实则心里很是不情愿的。

　　楚墨离沉默不语的盯着南栩，南栩则紧张的不敢抬头。

　　片刻后，只听楚墨离说道，“那就带着舒贵人吧。”

　　舒贵人？南栩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她。

　　不过舒贵人两次相助自己，南栩心里对她还是有感激的。

　　可兰贵妃那边......

　　“陛下，兰贵妃她远离故土难免心中压抑，不如也带着她去散散心。”南栩硬着头皮又为兰贵妃争取了一下。

　　楚墨离眼神微变，犹如冬日未消的冰雪，涌出令人胆颤的严寒。

　　他，什么时候和兰贵妃走的那么近了？竟然也学会了后宫结党。

　　“带着兰贵妃也可以。”楚墨离开口，声音较之前冷淡了许多，“但带着她就势必要带着玉贵妃，毕竟她们两个在后宫为首，若只带一个情理上不妥，且玉贵妃有的闹了。”

　　听闻还要带上玉贵妃，南栩原本对春蒐的期待顿时减了大半。

　　楚墨离伸手捏住南栩的下颌，声音低沉的问道，“你想让朕带上玉贵妃？”

　　南栩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声若蚊虫低语，“不想。”

　　这个不想倒是挺诚实，楚墨离松开了南栩，“那就不带了，只带舒贵人。”

　　说完，转头喊道，“祁海。”

　　很快，祁总管小跑着进来，“陛下，有何吩咐？”

　　“送倾城回暖春阁。”

　　祁海怔了怔，南栩也愣住。

　　以往来承德宫，总是宿夜缠绵，这还是第一次被半夜送回去。

　　南栩低头穿好衣物，眼泪偷偷的在眼圈里打转。就好像是被抛弃了的小宠物，心里很不是滋味。

　　走到屏风旁，南栩回头看去。透过水雾般的床幔，只见楚墨离又靠在床头翻起了兵书。神色淡然，仿佛根本不在意南栩是走是留。

　　南栩咬了咬唇角，黯然伤神的出了内室。

　　待南栩离开承德宫，楚墨离面色阴沉的合起手中的兵书。

　　“祁海，过几日春蒐，你想个办法制造质子与舒贵人独处的机会。”

　　“是，老奴记下了。”祁总管心里甚是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等到殿内只剩下楚墨离一人时，他拿过放在玉枕下的荷包，翻出里面的剪纸小像捏在眼前仔细端倪着。

　　南栩是挺讨自己欢心的，但如果他真如流言中那般与舒贵人有染，自己一定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楚墨离眉头紧皱，将那张小像握在手心里团做一团。

　　接连几日，楚墨离既不曾踏足暖春阁，也不曾召南栩去承德宫。

　　南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了北楚皇帝不高兴，整日里胡思乱想闷闷不乐的，经常一个人发呆。

　　转眼过了半个月，终于是迎来春围狩猎的大日子。

　　从朝阳大殿到玄德门，首尾不相见的两排队伍犹如静息在此的长龙，庄严肃穆尽显皇家气派。

　　南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这几日的闷闷不乐也被心里的好奇暂时给压了下去，掀着轿帘不住的往外看。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呢？”南栩傻气的问着，“得有多少猎物能够他们射杀啊。”

　　守在车轿外的陆青云笑了笑，“小殿下，这些人只是用来保护陛下和壮声势的，真正能参加围猎的只有皇亲国戚和那些官宦子弟。”

　　“那陛下呢？”南栩问着，“陛下会参加么？”

　　“这个臣就不清楚了。”陆青云如实回着。

　　南栩倒是希望皇帝陛下可以参加，他脑子里都开始浮现出楚墨离骑着骏马手握长弓的画面，威风凛凛的令南栩爱慕不已。

　　“咦？那不是舒贵人么？”

　　云思的声音将南栩从幻想中回过神，急忙顺着云思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穿着素雅的舒贵人在侍女的搀扶下，登上了楚墨离所乘坐的龙辇。

　　“她平日里并不受宠啊，怎么会被带去春蒐呢？”云思皱着眉头，语气愤愤的，“竟然还上了龙辇，咱们子宁君都没能和陛下坐在一起呢。”

　　云思的话令南栩心里拧着劲儿的难受，他收回目光，放下轿帘将自己与外面的一切都隔离开。

　　垂眸盯着自己的袖口，片刻后，很没出息的将泪珠滴落在手背上。

第二十五章故意试探 - 质子倾城 - 书耽
　　车马一路南行，眼看日落西山，却连行宫的影子都没看见。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宛如没有温度的火焰在蔓延。树枝上的嫩芽才抽出，几只乌鸦蹲在树桠上发出难听的叫声。

　　南栩瞧着这条路好似自己来北楚时走过的，心里难免有些伤感，心情郁郁的晚饭也没吃。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车马就不再前行了，而是就地安营驻扎。

　　“小殿下，冷么？”陆青云在轿外轻声询问。

　　“不冷。”南栩回着，将裹在身上的金丝绒毯又往上拉了拉。

　　说不冷是假的，这早晚温差太大且轿辇也不抵风寒。只是出门时没想的那么周全，没带厚的被褥也没带暖炉，故而也只能忍着。

　　若现在和陆将军说冷，也是白白让他担心罢了。

　　将自己蜷缩成一小团的躺下，却丝毫没有困意。翻来覆去的也睡不着，索性又睁开双眼，盯着这四四方方的轿顶子发呆。

　　想着初来北楚，那辗转的三个月也是这般盯着轿顶发呆，对人生对未来都是迷茫的不抱有任何希望的。

　　可才短短五个多月，心里就有了牵挂有了依赖，情绪会随着皇帝的态度而波动。

　　“子宁君可是歇息了？陛下有请。”

　　祁总管的声音忽然传进来，南栩一个激灵的猛然坐起身。

　　“没，我还没歇息。”南栩急急忙忙的将衣裳整理好，伸手掀开轿帘。

　　陆青云已经侯在马车旁了，伸手将南栩搀扶下来。

　　见陆青云有意要护送，祁总管笑着说道，“不劳烦小将军跟随了，老奴会陪同子宁君过去。且又不是在宫中，没几步的路，小将军不必担心。”

　　陆青云只好停下脚步，目送着南栩离开。

　　这林中道路崎岖，深一脚浅一脚的很是难行。幸而是有宫灯照着，才不至于摔倒。

　　行了约百步，由四匹骏马拖着的豪华轿辇闯入视线中。轿檐四角的玉风铃在微风的吹拂下摇出悦耳的响声，轿内传出琴箫合奏的乐声和女子温婉的笑声。

　　见南栩面露好奇，身旁的祁总管说道，“这是宸王府的车马。”

　　这会儿，又听到里面传出女子娇嗔的声音，“殿下惯会欺负人的，不理你了。”

　　一声低笑，只听宸王声音慵懒的，“昨晚是谁求着本王狠狠疼爱着的？这会儿又不理了？”

　　只是途经，却听到这般令人面红耳赤的话。南栩轻抿红唇，简直无法将自己所见过的宸王与轿辇内的联想到一起。

　　那个目光犀利，如雄鹰孤傲的男人，竟然也会哄女子说些不太雅的话语。

　　又行了几步，祁总管指着眼前的轿辇，道，“这是钰王府的车马。”

　　虽是不及宸王的轿辇华贵，但钰王府的随仆却是比宸王府多了数倍。

　　听闻钰王是先皇最小的儿子，与当今陛下和宸王同是中宫皇后所出，自小锦衣玉食尽受父母与兄长疼爱。

　　同是最年幼的皇子，但命运却是天地之差。看着那些侯在轿辇外随时侍候的奴仆，南栩心里难免有几分羡慕。

　　再往前行，便是皇帝的龙辇了。与各王府的车马不同，龙辇由六匹骏马牵引，更显奢华大气。金黄色的帷帐用金丝银线绣着祥云与腾龙，四角垂着璎珞穗子，轿顶是一颗鸡蛋大小的翠玉。

　　“陛下。”祁总管站在轿辇外毕恭毕敬的说道，“子宁君到了。”

　　片刻后，听到里面“嗯”的一声，祁总管这才掀开轿帘让南栩进去。

　　热气扑面而来，掺杂着紫檀香清幽的香气。

　　龙辇的内室也比正常车轿大许多，里面睡榻、桌案、香炉，等一些必备品应有尽有。

　　楚墨离姿势懒散随意的靠在睡榻上，低头翻着手中的诗书。

　　而舒贵人正跪在桌案前泡茶。

　　见南栩进来，舒贵人脸上微有羞赧。放下手中茶盏，柔声行礼，“妾身见过子宁君。”

　　南栩先是行礼，而后才与舒贵人回礼。

　　之后轿辇内就恢复了安静，只有舒贵人打茶的声音和楚墨离偶尔翻书的声音。

　　因不被理会，跪坐在门口的南栩倍感煎熬。

　　“陛下是否与子宁君有话相谈？”舒贵人轻声询问着，甚是善解人意的说道，“若陛下没什么吩咐，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急什么？”楚墨离抬起头，狭长的凤眸如不见底的深渊，平淡无波澜的看着舒贵人，“今晚你就留在此处陪着朕吧。”

　　舒贵人脸上瞬间露出错愕。

　　楚墨离仿佛并未注意到她的神情，而是将目光又落在南栩身上。

　　“听闻你没吃晚饭，是不合胃口么？”

　　南栩垂着头，完全没听到楚墨离的问话。

　　他说，让舒贵人留下陪他......

　　尽管心里明白他是皇帝，舒贵人是他的嫔妃，陪着几晚都是合情合理的。可南栩还是忍不住难过，心里像是被破开一道伤口，里面泛出密密匝匝的酸楚。

　　“子宁君，子宁君。”

　　舒贵人连唤了南栩两声，南栩这才回过神。

　　“陛下与你说话呢。”舒贵人出声提醒，眼底浮出担忧的神色。

　　南栩急忙看向楚墨离。

　　杏眸如水，纯净而清澈。眉眼间缱绻着一缕哀伤，最是那无言的惆怅，令人百般怜惜。

　　原是恼他和后宫嫔妃结党，才故意冷落了他几日，眼下见他楚楚之态却又心生怜惜。楚墨离默默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诗书对着南栩招了招手，“过来吧。”

　　十几日不见，楚墨离瞧着他好像又纤瘦了些。

　　“怎么没吃晚饭？”楚墨离再次问道。

　　“吃不下。”南栩如实回着。

　　楚墨离也没细问他为何吃不下，只是吩咐祁总管端些糕点进来。

　　南栩还是没什么胃口，只是迫于楚墨离的目光，才勉强吃下一块桂花糕。

　　“曼柔。”楚墨离忽然对着舒贵人说道，“你过来。”

　　舒贵人起身走到楚墨离身边，楚墨离伸手将她拉入怀中。

　　“你看。”楚墨离在她耳边轻语，“朕的倾城是不是很美？”

　　舒贵人耳尖漾起红晕，有些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

　　楚墨离嘴角噙了一抹冷笑，“那你喜欢么？”

第二十六章突发热病 - 质子倾城 - 书耽
　　置于桌案上的小暖炉还散着热气，可此时的舒贵人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喜欢，自梅园第一眼看见南栩，舒贵人就心生爱慕。可她知道这是绝无可能的事，故而把这份爱慕隐藏的极好。

　　可......

　　舒贵人没时间思考，她慌里慌张的跪在楚墨离面前，回道，“臣妾自入了宫，心里眼里都只有陛下一人，从未起过异心。若陛下对臣妾存疑，臣妾愿以死证清白。”

　　楚墨离淡淡一笑，再次将舒贵人拉入怀中，安抚道，“朕就是随口问问，没有怀疑你的意思。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朕的倾城足以让世间男女为之倾心。”

　　所有的话语都清晰的传入南栩耳中，这一切似乎与他有关实则又毫无干系，他仿佛只是个被无视的旁听者。

　　“吃饱了么？”楚墨离突然问道。

　　南栩点了点头。

　　“那就回去吧。”楚墨离声音淡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夜风拂过脸庞，潮湿的泪痕渗入毛孔引起细微的刺痛感。南栩低头擦了擦眼角，隐藏好所有的难过与委屈。

　　祁总管是个见风使舵的，这次没有亲自护送南栩回去，只是吩咐了身边的小太监给南栩引路。

　　翌日清晨，暖暖的阳光穿过枝枝蔓蔓，洒下一层五彩的斑驳。

　　“小殿下，早膳已经备好了，现在吃么？”

　　陆青云问完之后等了一会儿，却未听见南栩的回答。

　　跳上马车掀开轿帘，只见南栩窝在轿辇里还在睡着。

　　“小殿下。”

　　陆青云又轻轻唤了一声，南栩还是没什么反应。

　　想到他昨晚回来时眼中满满的失落与难过，陆青云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为他掖了掖被角，陆青云将早膳放在小桌上，就转身又跳下马车。

　　一路颠簸，又行了半日之久，在太阳快要落山之时终于抵达了皇家园林的那处行宫。

　　“殿下。”陆青云又一次上了马车掀起轿帘，“咱们到了。”

　　“嗯？”南栩很吃力的睁开双眼，浑浑噩噩的“嗯”了一声就又闭上双眸，双唇微张着发出略沉重的呼吸。

　　“小殿下？”陆青云心里一惊，这才发觉有些不对。

　　他上前将手指搭在南栩的额头上，瞬间因肌肤滚烫的温度而惊厥般的缩回。

　　“云思，快去请御医，小殿下发了高烧。”陆青云神色焦急的吩咐着，而后将昏昏沉沉的南栩抱在怀中。

　　云思也不知御医在何处，边跑边打听着。

　　一路跌跌撞撞的总算是看到了随行御医的影子，却在这会儿瞧见皇帝与舒贵人从龙辇上下来。

　　云思想了想，咬牙奔着皇帝跑去，嘴里喊着，“陛下，陛下，快去瞧瞧我家子宁君吧。”

　　这孩子倒是胆子大，就这么莽撞的闯了过去。

　　负责护驾的侍卫瞬间拔出刀剑相向，云思猛的停住脚步，看着已经抵在胸前的剑刃，吓得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陛下。”祁总管回着，“好像是子宁君身边的那个奴才。”

　　“让他过来。”

　　云思心里怕的要命，身子也一直在发抖。原本是可以直接去找御医的，但他存了心的想引起楚墨离的注意。子宁君不能失宠，否则自己的日子也会跟着不好过。

　　云思因身份低贱从小受尽欺辱，他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

　　所以，帮着南栩也就是帮着他自己。

　　“陛下。”云思噗通的跪下，颤巍巍的说道，“子宁君病了，奴才找不到御医，还请陛下过去看看吧。”

　　“病了？”楚墨离眉头微蹙，“昨儿不还好好的么？”

　　“这段时间子宁君就有些精神不振，总是闷闷不乐的。”云思回着，“昨晚儿，他从陛下那里回来以后，更是难过的一句话也不说。今儿一整天都窝在轿辇里昏睡，我和陆将军只以为是子宁君心情不好贪睡了些，适才才发现是发了烧......。”

　　随着云思的话，楚墨离的眉头越皱越深。还没等云思把话说完呢，他就快步朝着南栩所在的车轿走去。

　　祁总管急忙跟上，并回头训斥着身边不懂事的小徒弟，“小兔崽子，还跟着做什么，赶紧去把所有的随行御医都喊来。”

　　掀开轿帘，就看见陆青云正紧紧的将南栩抱在怀中。

　　楚墨离顿时脸色阴沉，狭长的凤眸透出骇人的凌厉。似蕴藏着一把利剑，悬在了陆青云的咽喉处。

　　陆青云被那狠戾的眼神震了一下，急忙解释道，“小殿下发了高烧，臣是怕他再染风寒，才......。”

　　“给我。”楚墨离冷声打断他的话，霸道的语气不容抵抗。

　　当楚墨离将南栩接进怀中时，陆青云顿时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好像遗失了什么珍贵的宝物。

　　“陛下，陛下。”

　　怀中之人发出低喃声。

　　楚墨离低头看去，只见南栩还在昏睡着，只是干涸的双唇偶尔蠕动，发出梦呓的低喃。

　　竟是在梦中还唤着自己，南栩的依赖令楚墨离心情大好。

　　虽不是什么大病，但随行的御医却不敢有半点怠慢。诊脉开方子煎药，可谓事无巨细唯恐出了差错惹怒陛下。

　　鸾月轩里人来人往忙进忙出的，一直到了午夜时分，南栩才退了烧。

　　只是人还昏睡着不曾清醒。

　　小宫女将煎好的汤药一点点喂给南栩，但南栩双唇紧闭着几乎是一滴没喝进去，都顺着嘴角流到了被褥上。

　　“没用的废物。”楚墨离恼怒的抢过药碗。

　　小宫女吓得跪地求饶，楚墨离心烦的命人拖出去打了二十板子。

　　然而楚墨离也未能顺利把汤药喂入南栩口中，最后只能撬开南栩的双唇，嘴对嘴的将汤药渡进去。

　　跟在楚墨离身边也有几年了，祁总管从未见陛下把谁如此的放在心上。

　　趁着喂完药，祁总管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如今子宁君病着，那关于舒贵人......。”

　　话说了一半就停住了，祁总管不断观察着楚墨离的脸色。

　　将空了的药碗递给祁海，楚墨离温柔的轻抚着南栩凌乱的发丝。

　　片刻后，低声道，“按计划行事。”

第二十七章英雄救美 - 质子倾城 - 书耽
　　南栩醒来时发现自己就窝在楚墨离的怀中，有那么一瞬间，像是还停留在梦中，这个人的呼吸和体温都让南栩有些久违的不真实感。

　　他一动不敢动的，唯恐将眼前人扰醒，然后梦也就跟着醒了。

　　过了好一会儿，胸口发闷的有点透不过气，南栩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被他搂在怀里，且搂的那么紧，都有些喘不上气。

　　南栩同样抬手搂住楚墨离的腰，他的病还未全好有些使不上力，但还是紧紧的攥住楚墨离的衣衫，手指尖都因为吃力而泛出青白色。

　　像是，失而复得。

　　“醒了？”被扰醒的楚墨离垂眸看着南栩苍白的小脸，而后抬手在他头顶上揉了揉，如同宠溺着一只温顺的小猫，“身子还难受么？”

　　这随口的一问，对南栩来说却是莫大的关心，感动的眼圈都红了。

　　南栩摇着头，如同归巢的幼鸟一个劲儿的往楚墨离怀里扎。

　　恰好一个依赖，一个需要被依赖，就这么紧紧相拥着看似恩爱。

　　南栩重得圣宠，这事还有一个开心的，那便是云思了。甚至在这件事上，云思觉得自己就是个功臣，是因为自己的奋不顾身惊扰圣驾，南栩才能再次得到宠爱。

　　许是从前身份低贱受尽了冷眼，这突然得势了人也跟着飘了起来，

　　中午去煎药的时候，恰好看见舒贵人的侍女翠儿也在厨房。

　　云思是后来的，却趾高气昂的上前就把翠儿推到了一旁。

　　“你做什么？”翠儿有些恼怒的。

　　“我家子宁君还病着呢，陛下吩咐了每日都要按时喂药，所以就麻烦姐姐先等一等吧。”云思长得秀气也称得上漂亮，偏偏有些尖酸刻薄的样子，让他不那么讨人喜欢。

　　这翠儿是舒贵人的贴身婢女，虽舒贵人并不得宠，但在后宫从不惹是生非所以也没跟着受过什么窝囊气。

　　如今在厨房里，众多厨子下等奴仆的眼皮子低下被这下九流的戏子欺辱，难免心里既觉得窝火又觉得委屈。

　　“你家主子要喝药，我家贵人也是要吃饭的，凭什么就让我先等一会儿。”翠儿委屈的眼圈都红了。

　　云思却是挑了挑眉梢，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就凭我家主子现在就躺在鸾月轩，有陛下在身边陪着照顾着，所以姐姐就得先等一会儿。”

　　“你......。”翠儿虽是气恼，却也半分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正如云思所说的，只要皇帝宠着的，那么卑也是尊，皇帝厌弃的，尊也是卑。身份高低贵贱，还不是皇帝的一念之差。而云思虽然是个下九流的戏子，奈何人家攀了高枝，所以才有底气趾高气昂。

　　也正是翠儿的敢怒不敢言让云思心底的那点虚荣与傲慢迅速膨胀，得意的小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几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结果，从小厨房出来没多久，就惹上了麻烦。

　　半路上，云思掖在腰间的荷包忽然掉了出来。他手里端着药碗不方便蹲下身子。

　　恰好身边有个小厮模样的男子经过，云思颐指气使的，“喂，站住，把东西给我捡起来。”

　　若是客客气气的求助或许那小厮也就帮他捡了，偏他一副贵人主子的做派，那小厮很是反感的皱起眉头。

　　“你哪个府上的？这么大的气派？”小厮斜眼睨视着云思。

　　能在宫中侍候的都是小太监，而云思的穿着打扮很明显就不是个阉人，所以就误以为是哪个府里带出的下人。

　　而提及北楚的皇亲官宦，谁又能大过宸王和钰王，恰好这个小厮就是钰王身边最讨欢心的小跟班。

　　云思发出鄙夷的哼声，像只骄傲的孔雀抬头挺胸的说道，“哪个府上的也不是，我家主子是子宁君。”

　　“子宁君？”小厮眉头轻皱着，冷哼道，“什么东西？”

　　说实话，这也不怪小厮不懂事，他主子钰王就是个贪玩不爱入宫的，他一个小随从哪知道宫里的情形。

　　只是这一句话就把云思惹炸毛了，上前就甩了那小厮一巴掌，怒声道，“你家主子又算什么东西。”

　　忽而，身后响起低笑声。

　　云思扭头看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匹白色骏马。仰起头，才看见马背上的英俊少年。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领口露出木槿花的镶边，脚上登着云烟软底珍珠靴，腰间系着一枚色泽通透的和田玉，上面刻着“钰”字。

　　手里把玩着银色蛇皮软鞭，少年勾起笑意，宛如冬日里的阳光，明媚却不温暖。

　　“你倒是说说，他主子是个什么东西？”少年问着，语气平淡却好似蕴藏着令人胆颤的恶寒。

　　云思心里的恐慌在扩散，手中的药碗都在跟着发颤。

　　单单是腰间的那块玉佩，他就猜想到眼前的少年可能就是钰王殿下。

　　那小厮跑到钰王身边，一手捂着被打的脸颊，委委屈屈的唤了一声，“钰王殿下。”

　　“挨打了？”钰王问着。

　　“是。”小厮低声回着。

　　钰王依旧面带玩世不恭的笑意，却突然扬起手中软鞭冲着云思甩去。

　　银色的蛇皮鞭在阳光下，从半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寒光，如嗜血的长蛇蜿蜒袭来。

　　云思此刻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除了侧头躲避大脑基本呈现出一片空白，来不及做其他反应。

　　然而，软鞭在空中划出清脆的宛如爆竹般的巨响，最后却没落在云思身上。

　　云思颤微微的转头看去，只见陆将军犹如天神降临一般挡在自己面前。

　　那根银色软鞭被陆青云紧紧攥在手中，鲜血顺着他紧握的拳头缝里一滴滴的落下，顺着结实有力的手腕染红了青色的衣袖。

　　坐在马背上的钰王居高临下的瞪着陆青云，他试图抽回软鞭，可被攥住的鞭子就如同被焊死了钉牢了，任凭钰王怎么用力都是纹丝不动。

　　“呵。”钰王被气笑，“你是上天派来与我作对的么？上一次断我发丝伤我容颜，现在又突然跑出来挡我软鞭，你到底要做什么？”

　　“臣不敢。”陆青云垂眸，看似恭顺，可言语上又是不卑不亢的，“我家小殿下还病着，需按时服药。还请钰王殿下高抬贵手放云思离开，臣愿替他受罚。”

　　“你替他受罚？”钰王眨着琥珀色的双眸，意味深长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转动着，忽而露出一抹促狭又不失可爱的一笑，“好吧，本王就成全你这份英雄救美之心。”

第二十八章因爱生怨 - 质子倾城 - 书耽
　　云思就是个面子横骨子软的，钰王那一鞭子虽然没抽到他身上，但也吓得魂不附体瞬间没了狗仗人势的傲气。

　　把汤药送到鸾月轩的时候，当着南栩的面都没敢提及陆青云受罚一事。

　　到了夜里，云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心里也是担心陆将军的，可因为祸是自己惹的，所以连去探望的勇气都没有。

　　忽而，门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谁？”云思被吓了一跳，唯恐钰王不肯放过自己。

　　“是我。”陆青云声音传了进来。

　　云思急忙跳下床，跑到门口将门打开。

　　“陆将军。”倒好像受了委屈似的，云思推开门之后就一下扑到陆青云怀里，声音哽咽着好似随时会哭出来。

　　陆青云换了身衣裳，借此遮住身上的两道鞭痕。只是被云思这么一扑又牵扯了伤处，疼的他咬牙蹙眉。

　　轻轻的将云思从自己怀里推出去，陆青云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这个，我给你捡回来了。”陆青云摊开手心，手里正是云思丢下的荷包。

　　也不知怎么就触动了云思心底压抑了许久的爱意，他放下所有的颜面和理智，就像发了情的小动物似的，再一次扑进陆青云的怀里近乎疯狂的试图亲吻他。

　　陆青云这一次完全没顾忌后果，仿佛受到了侵害似的，用出全身的力气将云思推开。

　　云思后退了两步直接撞到门扉上，后背涌起的钝痛仿佛渗透了骨缝砸进心口，令云思逐渐恢复了理智，也从脚底心泛起了寒意。

　　“陆青云。”云思眼含泪水的，“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你疯了？”陆青云面色阴沉，“两个大男人，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两个大男人？多么可笑的借口。

　　云思受了刺激似的突然笑出了声，眼泪也在笑声的渲染下流的更凶了。

　　“你家小殿下就不是男人？”云思口气里充满着讥讽，“怎么他可以睡在陛下的床上，我却连喜欢你都不行？”

　　他的口无遮拦，却如同揭开了陆青云的逆鳞。

　　话音刚落，就被一只强劲而有力的大手死死遏制住咽喉。

　　“云思。”陆青云额头青筋暴起，咬牙道，“小殿下待你如何你自己拍着良心想想，日后若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我一定饶不了你。”

　　随着陆青云松开手，云思像一滩烂泥一样倚着门扉瘫坐在地上。因为陆青云的没轻没重，此时他脸色都被憋成了紫红色。

　　看着陆青云绝情的背影，云思发泄似的对他吼着，“你喜欢他也没用，这辈子你都得不到。”

　　陆青云脚步微滞，却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云思感觉自己的一腔爱意都给了一个木头，还是个忠心不二的木头。脑海中都是陆青云的一言一行，想的越多，云思心里的怨气就越深。

　　“呵呵。”他发出一声冷笑，自言自语着，“良心？值几个钱啊。”

　　因为南栩病的突然，楚墨离就留在鸾月轩陪了他整整一日，导致狩猎也推迟了一日。

　　翌日凌晨，还在睡梦中的南栩就被一阵激昂的号角声吵醒。

　　他睁开惺忪的睡眼，半是迷糊半是清醒的看着身边空了的床铺，伸手一摸，还残留着楚墨离留下的温度。

　　掩着哈欠坐起身，南栩低头将亵衣穿好。

　　在门口守着的祁总管见南栩醒了，一脸谄笑的走进来，“子宁君醒了？饿不饿？老奴这就吩咐人去准备早膳。”

　　“还不饿。”南栩回着。

　　他的嗓子还有些嘶哑，不似往日里的猫儿一样的绵软动听。但楚墨离说，这样的嗓音在床上时更撩人。

　　整理好身上的衣物，南栩颇是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往屋外望去，“外面怎么那么吵？”

　　“是春蒐开始了。”祁总管回着，“所有的皇亲国戚，官宦子弟都骑马奔赴猎场了，马蹄声震耳欲聋的，可不就觉得吵么。”

　　听闻春蒐已经开始，南栩就有些坐不住了。

　　他下了床榻，胡乱的洗了几下脸，就快步走出鸾月轩。

　　马蹄卷起的尘雾笼罩着整个行宫，随着尘土的渐渐消散，参加狩猎的大部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行宫里只剩下一些太监宫女，还有负责留守巡逻的侍卫。

　　“陛下也去了么？”南栩询问身边的祁总管，眼底透出一点难过与纠结。难过楚墨离扔下自己就走了，纠结自己其实也很想去。

　　就这么点小心思，被祁总管这老狐狸看个一清二楚。

　　“子宁君别急。”祁总管笑着，“陛下说了，等子宁君睡醒了，吃饱了，就让老奴亲自送子宁君去猎场。”

　　有了这句话，南栩瞬间心情大好。适才还说不饿呢，这会儿就催促着快点端早膳过来。

　　“陆将军呢？”南栩问着，“我能带着他一起去么？”

　　倒是比旁人的感情更深厚些，陆青云护着南栩，南栩也是把他记挂在心里的。

　　祁总管笑着回道，“陛下惜才，知道陆将军好身手，早就将他带去了猎场。”

　　惜才也好，爱屋及乌也罢，反正南栩心里是很高兴的，在没什么胃口的情况下还吃了两碗珍珠翡翠莲叶羹。

　　马车晃晃悠悠的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祁总管说走小路可以早些抵达猎场。

　　车轱辘碾落了路边的小野花，几只蝴蝶围着马车翩翩飞舞。

　　南栩就像是刚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贪婪的吸允着林间的空气，不住的看着四周的景物。

　　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都过了正午了，也未见皇家猎园的影子。

　　南栩昏昏沉沉的起了困意，正欲闭眼休息一会儿，忽然间听到马儿发出一声亢奋的长嘶，紧接着就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

　　马车在这崎岖的小路上颠簸着好似随时要散架似的，南栩吓得小脸苍白，死死攥住车厢内的扶手。

　　“子宁君，您小心。”马车外传来祁总管紧张的声音，“这马发了狂，您可一定要坐稳了。”

　　没一会儿，相继传来两声“哎呦”的惨叫，好似是祁总管与赶车的太监都被颠了下去。

　　“祁总管，祁总管。”

　　南栩心慌的唤了两声，却没得到任何答复。

第二十九章意外巧合 - 质子倾城 - 书耽
　　这马儿疯跑了多时才体力不济的缓缓停下，车内的南栩被颠簸的头昏脑胀，待马车停稳就急忙跳下车，扶着路边的一棵柳树不住的干呕。

　　虽说命运这东西并未真心实意的善待过南栩，但好在日子过的虽艰辛却也平稳，还没经历过什么惊心动魄的生与死。

　　而这一次可真是把南栩吓得三魂丢了七魄，那股子恶心反胃的劲儿都已经压下去了，手指尖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想来自己胆小懦弱，正是因为害怕疼痛害怕死亡。常言道无惧者无畏，而承受着太多害怕的人，难免活得更小心翼翼些。

　　也不知缓和了多久，那如擂鼓撞击的心跳才渐渐恢复了正常，脸上也逐渐有了血色。南栩想顺着原路回去寻找祁总管，转身之际才发现那匹疯癫的枣红马不知何时离开了。

　　四下里寂静无人，只有春风拂过树枝发出簌簌的响声。

　　南栩心头一紧，被遗弃的恐惧感铺天盖地的涌入四肢百骸。刚刚恢复温度的手脚，又逐渐的变凉。

　　身在何处？去往何处？眼前的未知加深了南栩内心的恐惧，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楚墨离。

　　说来，最护着他的人最值得他信赖的人是陆青云。可陷入困境之际，心里期盼的却是楚墨离，唯有楚墨离。

　　爱情，就像一株隐形的种子，在懵懂无知的少年心中，悄无声息的就发了芽开了花。

　　沿着路上的车轱辘印记往回走着，很快就遇到个令南栩最为纠结的岔路口。偏偏两条路上都有车轱辘碾轧过的痕迹，想来是那发狂的马儿沿着另一条路跑了。

　　却是为难了南栩，站在路口左右为难的根本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初春时节，野草破土而出也才形成几片嫩芽。但耐过严冬的枯草却还带着它独有的霉潮味毅力不倒，足有半人多高。风一吹，那沙拉拉的声响都带着枯朽的气息，在这四下无人的地方格外慎得慌。

　　也不知是因为恐慌而格外敏感，还是耳朵出现了幻觉，南栩仿佛听到一声颇为痛苦的呻吟。

　　“谁？谁在那？”

　　南栩看向不远处的枯草丛，绷起全身的神经像是一只抵御入侵的小猫，尽管炸起全身的毛却也给人一种软软的想伸手揉捏的感觉。

　　微风再次掠过那片枯草丛，隐约的透出一片衣角。

　　片刻后，从枯草中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舒贵人？”

　　“子宁君。”

　　两人皆是满眼错愕的看着对方，片刻后，又像是在荒无人迹的绝境中寻觅到了支撑，带着一点信赖一点激动的奔向彼此。

　　“舒贵人，你怎么会在这？”南栩甚是诧异的问着。

　　原是舒贵人也走了小路要去皇家园林的，可半路上竟是遇到了劫匪，在婢女翠儿的舍命保护下才得以逃生，然后就在这深山老林里迷了路。

　　也是在这岔路口犹豫不决呢，忽然听到了脚步声这才吓得藏在了枯草丛中，若不是隐隐听声音像是南栩，打死也不会出来的。

　　此时的舒贵人显得狼狈，纤纤玉手布满着各种划痕，手背上还残留着适才在枯草丛中被割伤的口子。脸上也是蹭着泪痕和血迹，那身藕荷色的素锦裙袍倒是整齐但也沾了些灰土。

　　相比之下，南栩倒还算不错了，至少没狼狈的像个流浪儿。

　　两人无奈的看着彼此，仿佛心里都有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傻傻的笑出了声。甚至还庆幸，能在这荒山野岭的遇到彼此。

　　都是心思恪纯之人，都为自己还活着而庆幸，谁也不曾想过，这样相遇是否未免过于巧合。

　　“现在我们该怎么走？”看着两条有车轱辘印的小路，南栩甚是为难。

　　舒贵人心有余悸的轻轻攥住南栩的衣袖，“子宁君，我们还是别往回走了，万一再遇到那群劫匪可如何是好。”

　　听闻“劫匪”二字，南栩的额头上也虚出了一层冷汗。

　　两人只能盲目的往前走，盼着此处离猎场近些，或许能碰到狩猎的将士或世家的公子。

　　实则这片林子已经是猎场的边缘，毕竟是两位贵人主子，祁总管也不敢拿他们的性命开玩笑。

　　鸿雁嘶哑的哀嚎划破了长空，随着它扑楞楞的掉落，那死前残留的鸣叫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小厮兴奋的跑过去将猎物拾起，却发现这只鸿雁身上竟中了两只箭，一支在咽喉，一支在胸口。

　　“王爷。”小厮提着已经死透的鸿雁跑过去，“您看，上面还有一只箭。”

　　坐在马背上的钰王稍稍俯身前倾，如星光璀璨的双眸颇是带有一份兴趣的打量着两支箭。

　　“这猎物不是咱们的。”钰王坐直了身子，看似挺可惜的惋叹了一声，“正中咽喉的那支箭才要了它的命，但那支箭不是钰王府的。”

　　这时，随着不远处树枝相互刮蹭摩擦的声音，一人骑着黑色骏马缓缓而来。

　　“哈哈。”待看清了来人，钰王像个孩童似的发出笑声，“有道是冤家路窄，上辈子一定是你欠了我的，或者我欠了你的，这才总能遇到。”

　　来人正是陆青云。

　　陆青云微愣了一下，跳下马背单膝跪地行礼，“臣，见过钰王殿下。”

　　“起来吧。”钰王很随意的挥了挥手，甚有气度的说道，“今日狩猎无尊卑大小，全凭个人本事。”

　　说完冲着小厮点了点下巴，示意他把手中的鸿雁交给陆青云。

　　这小厮极是不情愿的将手中的猎物扔到了陆青云面前。

　　陆青云斜眼看了看上面的两支箭羽，神态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淡然的说道，“是殿下的箭先射中此雁，臣才得以时机取它性命，所以这只猎物应是钰王殿下的。”

　　还以为他和别人不太一样，现在看来也是个溜须拍马的。只不过别人都是一脸阿谀奉承的溜须，他则是一脸刚正不阿的，好似这只鸿雁是他赏给钰王的。

　　钰王撇了撇嘴，长腿一扫翻身下了马背。

　　走到陆青云身边，钰王忽然抬手扯开他的胸襟。随着“嘶啦”的一声，胸膛上那两道还未痊愈的鞭痕刺眼而狰狞的暴露在空气中。

　　“你......。”陆青云敢怒不敢言，只是扯回自己的衣襟遮住裸露的肌肤。

　　钰王歪头一笑，语气里藏着小孩子的顽劣也带着骨子里的傲慢，“本王给的，你就得受着。不论是你身上的鞭痕，还是地上的鸿雁，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第三十章诗词寄情 - 质子倾城 - 书耽
　　陆青云的父亲是南秦的大将军，虽陆青云因为母亲不受宠的缘故没得到过父亲的赏识，但好在也不曾受过太多刻薄，无论是诗书还是武学，都是请了先生教导过的。

　　且从小耳濡目染，君臣之道这四个字犹如祖训一般是深深刻在骨血里的。

　　所以，他对南栩才会以命相护。

　　可眼前的钰王殿下，他算哪门子君啊？若是上了战场两国兵刃相接，那也是各为其主的宿敌。

　　只不过是现在身困北楚，寄人篱下，才不得不称一声殿下。实则，陆青云心里没那么敬着。

　　且这钰王殿下长得虽是精雕玉琢犹如瓷娃娃一般，但性子却是骄纵傲慢，那一句“本王给的你就得受着”令陆青云颇是反感。

　　就在气氛有些僵硬的尴尬之余，忽然听到小厮一声惊叫，“我的娘啊，狼。”

　　春围狩猎，惊动了园林中所有的飞禽走兽。动物皆是有灵性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便是凶猛残暴的虎狼在听到马蹄声后也会选择逃跑。它们的利爪和獠牙，皆抵不过人类手中的弓箭与长矛。

　　听闻有狼，钰王还有些稚气未脱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喜色，也顾不得在陆青云面前耀武扬威，回身飞奔两步一跃纵到马背之上。

　　陆青云看着钰王的背影，单纯的感觉那利落的身姿着实令人惊叹。

　　直到钰王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陆青云才反应慢了大半拍的骑马追了上去。

　　狼是群居动物，万一这钰王殿下闯了狼窝......

　　陆青云也没细想自己为什么要担心他，又或者说没来得及细想，反正人不见了他头脑一热的就跟着去了。

　　皇家园林里的飞禽走兽在烈马与弯弓的追逐下皆是皇仓逃窜，这血腥味极浓的杀戮令周边园林的动物都灵敏的察觉到了危险。

　　看着又一只兔子从眼前跑过，南栩与舒贵人不约而同的从肚子里发出“咕噜”但一声。

　　看着太阳下沉的方向，俨然已快入傍晚，两人都有些饿了。

　　“这是看到的第四只野兔了。”舒贵人道，“想必咱们离猎场不远了。”

　　南栩点了点头，转身问她，“累么？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舒贵人早就走不动了，只是不好意思开口罢了。南栩虽然胆小柔弱，但毕竟也是个快满十七岁的男子，脚力上是比舒贵人强一些的，故而也没感觉太累。

　　寻了一处被岁月洗礼了多年的青石，南栩弯身用衣袖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与舒贵人说道，“你先坐下休息，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吃的。”

　　“嗯。”舒贵人像是个听话的小媳妇，点点头应下了。

　　看着南栩略显单薄的背影，舒贵人忽然开口将他唤住，“子宁君。”

　　南栩回过头，恰好此时逆着阳光，那一片淡色的金黄将他的半张脸颊都隐匿在光影中，只留下线条柔和的轮廓忽明忽暗的仿佛被盛进了流光，美的令人不忍移开视线。

　　舒贵人的心在沦陷，完全沉溺于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中。

　　“你，早去早回。”舒贵人说着，言语间添了些小女儿姿态，“别让我担心，也，别让我害怕。”

　　“哦，好。”南栩应下，他以为舒贵人口中的担心与害怕也是自己心里的那种担心与害怕，完全没做多想。

　　这么些年，南栩就像是一只豢养在笼子中的鸟，虽是羽翼丰满却未曾学会飞翔。他不懂得野外生存，也不知该去哪里寻找可以果腹的东西，只是没头没脑的顺着已经狭窄到只容一人通过的小路盲目的寻找着。

　　他心里多少有些慌怕，但哪怕拼尽全身的力气他也想带着舒贵人离开这荒无人烟的山林。这是骨子里还没长成，却又模糊存在的一种责任感，只因自己是男子，舒贵人是女子。

　　约一炷香的功夫，等的万分焦急舒贵人终于看到南栩用衣襟兜着几颗野果子从林中折了回来。

　　南栩先是用衣袖将那野果子擦了擦，而后才递给舒贵人。

　　“这是什么果子？”舒贵人接过，有些好奇的问着。

　　放在鼻尖嗅了嗅，果子散出淡淡的涩香，仿佛还掺杂着南栩身上的气息，舒贵人握在手里没舍得吃。

　　“我也不知叫什么。”南栩回着，“我看见有松鼠在啃这种果子，就猜测着应该没有毒。我事先也吃过了，应该没问题的，虽然味道很一般但也能填肚子，你快吃吧。”

　　见舒贵人只握着不吃，南栩还以为她是担心野果子有毒。

　　南栩的解释落在舒贵人耳中都成了体贴。

　　舒贵人低头小口吃着野果，眼角的余光总是偷偷看向南栩。到底是个有孩子气的，南栩坐在大青石上，双腿似荡秋千一样晃来晃去，幼稚的有些可爱，可爱的令人喜欢。

　　“我想到一首词，可否念出来，子宁君帮着鉴赏一下。”舒贵人笑着问道。

　　还在大口吃果子的南栩差点儿被噎住，他哪会鉴赏什么诗词啊。但也不好拒绝，只耳尖有些发红的回着，“哦，你说吧。”

　　“几度冬逝几度春，错把年华，葬于陌路人。恨不能与君共长存，桃烟杏里愁煞魂。今一朝，梦一朝，只恨情到缘未到。三生三世奈何桥，只盼与君度春宵。”

　　话落，舒贵人的脸颊犹如桃花嫣红，双眸簇起小小的火光，灼灼跳动着只映下南栩一人。

　　“质子殿下。”舒贵人柔声细语，这一次唤的是质子殿下而非子宁君，她问道，“你觉得这词如何？”

　　“呃……。”以南栩肚子里那点墨水实在说不出个所以然，他是入了北楚之后才闲来练字读诗书，还没达到能作诗评词的水平。

　　正要点头敷衍着说挺好，忽然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震慑住了，全身僵硬着汗毛都竖了起来。

　　“别，别动。”南栩声若蚊虫，双唇颤抖着，是出自本能的害怕。

　　舒贵人发觉不对劲儿，她顺着南栩的目光垂下头，只见两人的腿脚边竟然盘着一条手腕粗的青色黑斑蛇。

　　不知是原就在青石下没发现，还是顺着枯草才爬来的，只盘做一团的不断吐着嫣红的蛇信。

　　“啊！”舒贵人本能的挪开双腿发出一声尖叫。

　　只是她这一喊反倒惊了那条蛇，几乎窜起了半个身子一口就咬在了南栩的小腿上。

第三十一章不许留疤 - 质子倾城 - 书耽
　　南栩弯身掐住蛇头下方约一寸的地方，很用力的往起一提。黑花蛇挣扎之余扯下南栩小腿上的一块皮肉，鲜血顺着蛇牙不停的滴落。

　　从被蛇咬住，又将它抓住提起，到最后用尽全力的扔出去，几乎是一连贯的一气呵成。

　　直到那条蛇顺着枯草丛窸窸窣窣的爬走，舒贵人才渐渐回过神的，几乎无意识的低喃着，“质子殿下。”

　　此时的南栩双手垂落在身侧，抖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就好像扔出去的那条黑花蛇吸走了他的魂魄，整个人钉在原地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的如同棺材铺里的纸人，呼吸都在这一刻滞住了。

　　“质子，质子。”舒贵人连着唤了几声，有些心惊胆颤的伸手触了触南栩的脸颊。

　　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南栩猛的一哆嗦，那双灰蒙蒙的眼眸中可算又有了焦距。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回青石上。

　　鲜血已经将半个裤腿都染红，刚刚回了笼的魂魄好像又被隔绝在身体外，南栩怔怔的看着鲜血顺着脚踝打湿了鞋袜。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的血，一时间似乎忘记了疼痛。

　　直到舒贵人撕下裙摆蹲身为他包扎之时，疼痛才如同脚下的野草般破土而出，且疯狂的蔓延占据了每一根神经。

　　“嘶。”南栩倒抽了一口凉气，眉心都跟着皱出了褶纹。

　　回想适才被蛇咬到的那一幕，南栩此刻还后怕的毛骨悚然。当时脑子是一片空白，到现在南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条蛇扔出去的。只是对死亡的恐惧，激发了身体的本能而已。

　　“很疼吧？”舒贵人声音哽咽着，抬手擦了擦通红的眼角，“也不知有没有毒。”

　　是啊，不知有没有毒？是否还能走出这片林子？

　　舒贵人的一句话令南栩从疼痛中挣扎着抽出了一点点思绪。

　　“舒贵人。”南栩气息虚弱的说道，“如果我死在这里，你可不可以替我求陛下，让他放了陆将军回南秦去。”

　　想到了死亡，陆青云就成了南栩心中唯一的牵挂。

　　舒贵人哭着摇头，“你不会死的，你别瞎说。”

　　“我也不想死。”被蛇咬，被疼痛侵蚀，南栩都能忍着假装很坚强。可突然想到那个人，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流出来，他低喃着，“我还不想离开他。”

　　想到了死亡，楚墨离就成了南栩心中唯一的思念与不舍。

　　太阳渐渐沉了下去，被天边吞噬了最后的一丝光芒。那一弯明月倒是皎洁，却因为树木的遮挡而无法将月光折到地面上。

　　夜风吹着树枝张牙舞爪，而南栩和舒贵人就像是被怪物笼罩在了阴影中，渺小而无助的只能等待。

　　等待着救助，或是等待着死亡。

　　身子本就未痊愈，结果伤口感染，南栩又发了热病。他蜷缩在青石旁，把自己抱作一团却依旧觉得严寒刺骨。可难耐的寒冷也无法令他保持清醒，浑浑噩噩的偶尔抽搐着嘴里不时发出胡乱的梦呓。

　　舒贵人根本就不敢睡，一直守在南栩身边。不过她只是个弱女子，平时把心思都放在了吟诗作对试花弄草上，眼下连拢个火堆的本事都没有。

　　除了落泪，就是把手放在南栩额头上试探温度。随着南栩额头越来越烫，她的眼泪就越落越凶。

　　“如果你死了，我一定陪着你。”

　　舒贵人的爱意很肤浅，只不过是第一眼的心动，从此就难以忘怀。没有什么惊天动地，更没有什么海誓山盟，甚至只是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可喜欢就是喜欢，哪怕明知道这爱意有多荒诞。

　　挨过了一夜的饥寒交迫与担惊受怕，当黎明的第一缕晨曦划破空中的黑暗之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舒贵人跌跌撞撞的站起身，捡起一根弯弯曲曲的木棍子紧紧抱在怀中。她眼中有着无尽的惶恐，却又流露出一丝坚定，仿佛要靠着这根一掰就折的木棍子来保卫自己和南栩的安全。

　　随着马蹄声渐停，着一袭玄色织锦长袍的楚墨离翻身下马，披在身上的玄色云丝斗篷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摆动。

　　“陛下。”舒贵人呢喃着，丢下怀中的木棍，遇到救星一般满怀激动的朝着楚墨离跑去，“陛下，质子殿下他......。”

　　楚墨离目不斜视的无视了舒贵人的存在，从她身边擦肩而过快步走到南栩身边，而后弯身将他从地上抱起。

　　被扰醒的南栩很吃力的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眸里逐渐的融进光芒，就好像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

　　他翘起嘴角露出一抹浅笑，苍白干裂的双唇轻轻蠕动着，他说，“你怎么才来呀。”

　　而后，又缓缓地闭上眼睛，似寻到了港湾一般安心的靠进楚墨离的怀中。

　　看着再次昏过去的南栩，楚墨离心里隐隐不是滋味。

　　南栩被蛇咬了这件事他昨日就知道了，却硬是挺了整整一夜才来接他，只为了试探孤男寡女荒郊野岭又是夜色朦胧，会不会起了什么不该有的情愫。

　　如今答案有了，但楚墨离并不觉得开心或是满足。反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似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心口。

　　鸾月轩里再一次聚满了御医和侍婢。

　　“如何？”楚墨离坐在床边冷声问着。

　　“回陛下，子宁君本就身有不足，又接连受寒气入侵所以才引发热病，好在......。”

　　御医的话还没说完，楚墨离带着几分不耐的，“我问他的腿伤。”

　　御医被吓了一跳，急忙回着，“无碍，已经止住了血，只需每日敷药让伤口早些愈合。”

　　说完，趁着楚墨离不住意，在场的几位御医皆是偷偷擦汗。

　　“会留疤么？”楚墨离问着。

　　“会有一点。”御医回着，“若是能及早救治可能不会留下疤痕，但时间过的久了些，子宁君的伤口已经开始出现愈合，但内里的淤血未清......。”

　　“不行。”楚墨离又一次打断御医的话，声音淡淡却斩钉截铁，“一点疤痕都不许留。”

　　几位御医面面相觑，最后为首的站出来，“陛下，若是不想留下疤痕那势必要将已经愈合的伤口在豁开清理，子宁君是要多受罪的，只怕他经不起疼痛。”

　　楚墨离垂着眼眸，轻轻摩挲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似是在沉思。

　　片刻后，他深深叹了口气，起身道，“用什么办法我不管，但不能留疤。”

　　这话说完，楚墨离就匆匆的离开了鸾月轩，那匆忙的步伐倒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三十二章何曾后悔 - 质子倾城 - 书耽
　　春蒐已经结束，行宫里热闹得很，一大群人围在篝火旁享受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烤肉的香味笼罩着整个行宫，通明的火光将黑夜渲染成白昼。

　　站在鸾月轩外，楚墨离负手而立如逼真而俊美的雕像一动不动的似眺望远方。夜风吹拂着他的衣摆，涟起不平静的波纹。

　　忽而，一声满含痛苦的惨叫从鸾月轩中传出，那声音嘶哑而干裂，好似被一刀划破的砂纸，磨砺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胆颤。

　　楚墨离身型微微一晃，他想回头看看鸾月轩敞开的门扉，脖颈却如机械般迟缓停顿，最终只是垂下头看着自己半隐匿入黑暗中的身影。

　　那痛苦的声音仿佛不停息的在楚墨离耳边回荡着，身边的宫女脚步匆匆的端出鲜红的血水。

　　“皇兄后悔么？”宸王楚墨寒从拐角的树影下走出，不知是刚刚过来还是栖身在那片黑暗中已久。

　　楚墨离转头看向他，沉默不语。

　　一个睥睨天下，一个桀骜不驯，两人之间仿似散发出无形的气场，强大到令人不敢靠近。

　　侧耳听着从鸾月轩里传出瘆人的惨叫，宸王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皇兄有没有想过，若是那条蛇有毒，你挺了一夜再去看到的可就是一具尸体了。”

　　楚墨离当然想过，在他得知南栩被蛇咬了之后也差点儿就策马赶去，可终究还是犹豫了，又从犹豫变成了搁置。

　　“舒贵人爱慕质子殿下”这话的由来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楚墨离要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是否有私情。就像横在心口的一根刺，不剔除干净终归是寝食难安。

　　好在，终于有了清晰的答案。

　　至于是否后悔......

　　楚墨离摩挲着玉扳指，声音冷的仿佛渗着冰碴儿，“朕何曾后悔过。”

　　此刻，鸾月轩里痛苦的叫声嘎然而止。楚墨离心中一惊，急忙拽住从里面出来的小宫女，“倾城他怎么样了？”

　　被楚墨离的眼神吓得一抖，小宫女噗通的跪下，“回陛下，子宁君疼的昏过去了。”

　　还好只是昏过去了，楚墨离舒了口气。

　　腿伤和风寒热病交加，使得南栩接连几日都是昏昏沉沉的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最初，被御医剜去腿上腐肉之时，南栩疼的恨不能死去，过了三四日疼痛感才渐渐弱了下来，之后就是发烧，昏睡，一直被病痛折磨着。

　　为此，回宫的日子就推迟了。

　　所有人都私下议论，说是皇帝对子宁君真是宠到了心窝子里。

　　又过了三五日，南栩身上病与伤都慢慢有了好转的迹象，而这些时日楚墨离几乎是昼夜不分的在鸾月轩守着他。

　　“疼...疼...。”南栩额头上布满了汗珠，他睡的极为不踏实，不住的发出呻吟般的梦呓。

　　忽而睁开眼，南栩似未从梦魇中回过神，目光呆滞涣散的没有任何着落点。直到腿上的疼痛一波波袭来，侵蚀着敏感而脆弱的神经，将南栩从浑噩中一点点拉了回来。

　　蜷缩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手心，南栩侧过头，这才发现楚墨离就睡在自己的身边。他眉心微皱，便是闭着眼也透出一抹难掩的疲态。

　　这一刻，仿佛疼痛都化成了夹杂在血液中的浅浅依恋。南栩嘴角微扬，抬起颤颤的手指轻拂着楚墨离的眉心。

　　楚墨离似乎是困倦极了，眼皮跳了跳却没有睁开，只是往前倾了倾几乎将额头抵在了南栩的肩上。南栩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他轻揉着楚墨离散落的发丝，双眼都被这个俊美的男人填满。

　　自南栩完全清醒后，每日的汤药就成了他最大的痛苦。

　　“子宁君，还是快些喝吧，躲又躲不过去。”云思端着药碗，站在床边苦口婆心的劝说着。

　　南栩紧闭双眸，假装自己还睡着，听不见。

　　随着传来的脚步声，楚墨离的声音也落入南栩耳中，“怎么又赖着不肯喝药了？”

　　南栩瞬间就睁开了眼，目光粘稠如蜜的看向楚墨离。

　　“你这病拖一日，咱们就要在行宫多逗留一日，国之大事小事就要耽搁一日。”楚墨离坐在床边伸手捏了捏南栩的鼻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与他说道，“你是想让朕做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昏君？”

　　“才不是。”南栩将脸颊贴在楚墨离的手背上，像只猫儿一样温顺的蹭着，“我已经好了，可以启程回宫的。但那药我实在是不想喝了，一日三五次的，熏都被它熏好了。”

　　“不行。”不顾他的撒娇耍赖，楚墨离没留一点商量的余地，“药是一定要喝的，听话，别让朕担心。”

　　虽被温柔以待，但南栩深知不能恃宠而骄。

　　尽管对那难闻的汤药万分抗拒，但南栩还是乖乖的爬起床，捏着鼻子将一碗药一饮而尽。

　　刚刚放下 药碗，云思就急忙将一颗蜜饯塞入南栩口中，这才止住了他胃里翻腾的恶心感。

　　待嘴里的苦味渐消，南栩问楚墨离，“我怎么这几日都不见陆将军呀？”

　　“狩猎那日他与轩弟不知怎么的就闯进了狼窝，为了救轩弟不小心被狼抓伤，轩弟将他带回钰王府养伤去了。”楚墨离淡声回着，而后伸出手指压住南栩的唇瓣，阻止了他即将要溢出口的担心与询问。

　　“你不必担心。”楚墨离安抚道，“钰王府里的名医和珍贵药材不比宫里的差，且陆将军伤的也不是很严重，不会有事的。”

　　南栩点了点头，把那点担忧又藏回了腹中。

　　待南栩躺下后，楚墨离为他掖了掖被角。

　　忽而问道，“你是怎么遇到舒贵人的？”

　　南栩心思单纯，也没做多想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楚墨离说了。

　　“她遇到了土匪？”楚墨离眉头紧皱。

　　“嗯。”南栩点头，有些心有余悸的，“幸而是她的婢女拼死相救，舒贵人才得以逃脱。”

　　楚墨离不再说话，眼底闪过一抹无人注意的阴森狠戾，仿似夺命的利刃。

　　“祁海。”楚墨离唤着。

　　守在门外的祁总管急忙闪身进了屋子，“老奴在。”

　　“去把舒贵人带来。”楚墨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可平淡之下却是深藏着致命的冰冷与决绝。

第三十三章贵人之死 - 质子倾城 - 书耽
　　风花雪月几时休，镜里朱颜还依旧。

　　双唇轻抿胭脂，留下诱人的朱红。舒贵人将发丝绾好，插了一个碧色的玉钗点缀着一颗雪白的珍珠。她平日里都是素净打扮，今儿却穿了一件玫红色的锦袍，远远看去如一朵盛开的梅花。

　　“贵人且快着点。”门口的祁总管催促着，“别让陛下等急了。”

　　将耳边的白玉兰翡翠耳环整理好，舒贵人缓缓站起身。

　　“让公公久等了。”舒贵人依旧柔声细语的，说了句，“怕这是最后一次了，还请公公多担待。”

　　最会猜人心思的祁海，此刻却仿佛未听懂舒贵人话里的意思，连句恭维的安抚都懒得说，语气淡淡地，“舒贵人快走吧。”

　　又是夕阳落日，舒贵人遥望天边云霞，忽然想起荒山野岭中南栩回头看自己时逆着落日的样子，美的令人惊叹。

　　自被迫入宫以来，那短短的几个时辰竟成了自己最舒心的时光。而那样的时光不会再有了，舒贵人甚至有种很强烈的心悸，后宫寂寥的日子也不会再有了。

　　“臣妾参见陛下。”以往面圣若不是什么重大场合是无需行大礼的，可这一次舒贵人却是跪在地上行稽首行礼。

　　楚墨离恍若未闻的还在低头叮嘱南栩好好养伤按时吃药之类的话，看起来并没有让舒贵人起身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南栩偷偷瞟了眼还跪在地中间的舒贵人，婉言提醒楚墨离，“陛下，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会儿，让舒贵人陪您聊会天吧。”

　　楚墨离这才将目光落在舒贵人身上，正襟危坐的。

　　“听闻，你在去猎场的途中遇见了土匪？”楚墨离问着，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动。

　　然而舒贵人却心头一颤，从脚底心涌起的寒意几乎将血液都凝固成冰碴儿。

　　“是。”舒贵人回着，没敢隐瞒。

　　楚墨离轻挑剑眉，略是疑惑的，“怎么逃出来的？”

　　“是翠儿舍命相救。”想起从小跟在自己身边的贴身婢女，舒贵人眼角浮出一层水润，“如今，也不知她是死是活。”

　　楚墨离可没有因翠儿舍命救主而生出半分动容，语气一如即往的淡漠不近人情，“土匪多是结伴而行，怎么掳走了翠儿却放过了你？我的舒贵人可比那小丫头貌美的多。”

　　并没有给舒贵人开口的机会，楚墨离阴涔的直接问道，“曼柔，你还是清白之身么？”

　　舒贵人只觉脑子里“轰”的一下，似有什么东西猛然的将大脑炸做一片空白。但很快，零零散散的思绪就被拼接到一起，舒贵人终于知道自己之前心里莫名的不安来源于何处。

　　清白......，这两个字就是悬在脖颈上的一把利斧，稍有不慎连个全尸都留不住。

　　南栩亦是因这两个字而震惊住了，片刻后，他轻轻扯了扯楚墨离的衣袖，“陛下，舒贵人她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细长的食指按压住双唇。

　　“嘘。”楚墨离轻声，“倾城只需要看着，让她自己来说。”

　　“臣妾没有。”舒贵人辩解道。

　　“没有？”楚墨离挑起一抹冷笑，“怎么证明呢？”

　　“陛下可以找验身的婆子......。”舒贵人话说到一半，突然就停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楚墨离嘴角的冷笑，眼中的漫不经心，甚至能从那张俊美无暇且的脸上看出一丝果断的杀伐。

　　舒贵人忽然就想到当初自己不想入宫，父亲说的那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当年你父亲在朕面前极力夸赞你，说你诗词歌赋无一不通，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女。不过朕很少去后宫，你入宫两年也未听你为朕念上一首诗词。”楚墨离说道，“不如就现在吧，曼柔也为朕做首词如何？”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忽然一切都变得清晰明朗，所有的事都能很好的连贯起来。遇匪四人，自己竟然能轻易逃脱。荒郊野岭的，竟那么巧合遇见迷路的南栩......

　　原是他铺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只等着自己按耐不住的掉进去。他倒是想的周全，连怎么杀自己的理由都提前安排好了。遇匪，丢了清白。

　　“臣妾不想为陛下做什么诗词，这辈子只为一人做过，足矣。”自知难逃一死，舒贵人反倒释怀了一般，她唇含浅笑的看着楚墨离，“陛下，臣妾只有一句话想与你说。”

　　楚墨离没理会，舒贵人自顾地开口，“臣妾很庆幸，并没有爱过你。”

　　楚墨离眼角微眯，从瞳孔里折射出嗜血的寒意。

　　“秦氏曼柔，不知检点与外男苟合，斩。”这罪名轻飘飘的甚至都没有什么明确性，但最后那一个字却是实打实的，为舒贵人的生命划了上终点。

　　一直云里雾里的南栩，唯一听的最明白的大概就是这个“斩”字。

　　拖着伤病从床上坐起，南栩心急的拽住楚墨离的手腕，“陛下，舒贵人她真的没有被土匪......。我见到她时，她衣着穿戴整齐，陛下你相信我。”

　　楚墨离铁青着脸将南栩的手从自己的手腕上推开。

　　舒贵人目光柔和缱绻的看着南栩，扬起嘴角绽开一抹凄美的笑意，“质子殿下不必为我求情，你的这份心意，曼柔就是黄泉路上也会铭记于心。”

　　此时她已无需掩饰自己的爱意，缱绻又哀伤的眼神如烈焰席卷，令楚墨离愤恨到全身的静脉都要炸裂开一般。

　　“祁海，把这个贱人拖出去斩了。”似又不解气，改口道，“不，杖杀，活活打死。”

　　南栩惊愕的瞪圆了双眸，他第一次见楚墨离如此残暴的，把人命当蝼蚁一般随意碾杀。

　　“陛下。”南栩赤着双脚下了床榻，噗通的就跪在楚墨离身前，“陛下息怒，就，就原谅舒贵人......。”

　　“质子不必为我求情。”舒贵人打断南栩的话，一如既往的柔声细语，“我知道殿下是个心善的，也不枉我痴心一场。只是妾身想提醒质子殿下，咱们的皇帝并不值得你......。”

　　话未说完，一把锋利的匕首从楚墨离手中飞出，正插进舒贵人的胸口。

　　南栩满是惊恐的回头看去，恰好舒贵人喷出一口鲜血，有几滴正溅在了南栩的脸颊上。

　　温热黏稠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

　　心脏瞬间的窒息，南栩眼前一黑完全失去意识的跌倒在地。

第三十四章心生隔阂 - 质子倾城 - 书耽
　　南栩又做噩梦了，梦里舒贵人满身是血的往他身边爬，不断的发出的凄厉的嘶喊：质子殿下为何见死不救？质子殿下为何见死不救？

　　“别过来。”南栩猛然睁开双眼，额头的冷汗一颗颗的滑落，打湿了鬓边的发丝。

　　他死死攥住胸前的衣襟，不断的发出喘息。

　　“小殿下。”听到异响的陆青云走过来，抬手掀起水蓝色的床幔，心有担忧的问道，“又做噩梦了？”

　　舒贵人去世已十余天，听闻因死的不体面而被褫夺了封号丢进了乱葬岗，连一处安身的坟茔都不曾有。而舒贵人的母家也遭受到牵连，罢官的罢官，入狱的入狱，可谓是一人之罪祸连全家。

　　而这十余天里，南栩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缠身，或是梦见舒贵人满身是血的怨恨自己，或是梦见楚墨离手拿带血的兵刃要杀了自己。

　　南栩也不回他，还是怔怔地盯着屋顶丢了魂似的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眼角湿润着有水珠从里面滑了出来。

　　“陆将军。”南栩低喃着，颤颤哭音透出无尽的茫然与痛苦，似一碰就碎，“我又梦见舒贵人了，她怪我没有救她。陆将军，她怪我没有救她。”

　　陆青云拿过手帕擦拭着他眼角泪痕，“小殿下无需自责，舒贵人一事与你无关，况且也不是你能左右的。陛下铁了心要杀她，小殿下求情也是无用的。”

　　“我想不通啊。”南栩眼角的泪珠又密集了些，“舒贵人明明没有被玷污，陛下为何不听她解释，不给她机会证明呢，说杀就杀了。”

　　陆青云将手指放在嘴边做出嘘声的动作，“小殿下，这件事以后都不要再提了。舒贵人有没有被人玷污陛下已经做了决断，小殿下若再说出什么有驳圣意的话，怕是会引祸上身。”

　　南栩不再说话，缓缓的合上双眸。纤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一颤一颤的仿佛是入了寒秋的露珠，晶莹却也透出即将干涸的无奈。

　　因舒贵人被杀一事受了惊吓，南栩又缠绵病榻一些时日。期间楚墨离也来了暖春阁几次，但南栩或是真的睡了，或是装着睡了，一直未曾与他相见。

　　浑浑噩噩的，似梦非梦的又看见舒贵人满身是血的对着自己哭诉。南栩想逃又逃不开，只能摇着头的求他别过来。

　　忽而指尖一热，南栩在惊恐之余猛然回过头，只见楚墨离面色阴沉的盯着自己。

　　“陛下。”刚一发出声，南栩又从梦中惊醒。

　　楚墨离正坐在床边守着他，见南栩睡的很不踏实难免有些心疼，便将他的手握在了掌心里，不料反倒将南栩扰醒。

　　“朕在呢。”楚墨离将南栩的手握紧，另一只手抬手抚摸着他的发丝，“倾城近日消瘦了许多，是又不好好喝药了么？”

　　恍惚是在梦中还未清醒，南栩眼睛里乌蒙蒙的没有光，虽是看着楚墨离却好像并没有把他盛入目光里。

　　“倾城。”楚墨离捏了捏他的下颌，“是做噩梦吓到了么？”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回过神，南栩打了个寒颤。漂亮杏眸里凝出点点的害怕，瑟缩着身子往床角里挪了挪。

　　“别怕。”楚墨离伸手想抚摸南栩的脸颊，“是朕。”

　　然而南栩却偏开头，很明显的躲开了楚墨离的触碰。

　　楚墨离眸色瞬间一暗。

　　他试探着再一次想触摸南栩的脸颊，却再一次被南栩偏头避开。

　　“你躲着朕？”楚墨离语气沉沉的，如一潭不见底的深水，面上风平浪静底下却是波涛汹涌。

　　这种抗拒是出自本能的不由自主的，南栩没有办法不去想那日之事，没有办法忘记楚墨离亲手将匕首插入舒贵人的胸口。

　　想来每晚噩梦缠身，并不全是对舒贵人之死的愧疚，更多的是胆颤于楚墨离的心狠手辣。

　　“想来你是受了惊吓引发了旧疾，且养着吧。”丢下这句话，楚墨离就转身离去。

　　转眼入了四月中旬，南栩的腿伤都已经养好了。这段时间楚墨离再未来过，但各种补品美食还是流水般地送进暖春阁。

　　“小殿下你别再写了。”云思蹙着眉头一把抢过南栩手中的紫豪笔，怒其不争的说道，“每天就是坐在这写写写的，可字迹一点长进都没有。陛下已经一个多月不来了，小殿下你心里就不急么？”

　　是啊，一个多月未见了。也不是不曾思念，只是舒贵人的死如同一团永不消散的雾霾，就环绕在他们之间令他们产生了无形的隔阂。

　　“还我。”南栩从云思手中又将毛笔夺了回来，依旧低头在宣纸上写着诗词。

　　“我可听闻玉贵妃送给陛下一名男宠，眉眼间和小殿下还有些相像呢。”

　　笔尖一颤，在纸上留下一块豆大的墨点。墨点缓缓的晕散，仿佛将这团漆黑拢进了南栩的心头。

　　南栩抬头看向云思，似乎在质疑他的话。

　　“小殿下还不信我？”云思有些着急的，“我能用这种事骗你么，我今儿一早去内务府亲耳听那些宫女太监说的。小殿下，你再这样下去，可就失宠了。”

　　失宠这两字就像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南栩胸口有些喘不上气。南栩不怕失宠，但他害怕失去楚墨离的爱。宠与爱看似没什么区别，可在南栩心里它们却是天壤之别。

　　“陆将军。”南栩对着门外唤道。

　　很快，手握青锋剑的陆青云走进来，“小殿下有何吩咐？”

　　“你可否去承德宫传个话，我想见陛下。”

　　陆青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臣这就去。”

　　这次，南栩自己放下了手中的紫豪笔，将摊在桌子上的宣纸揉成团的扔进了篓子里。

　　练字本就是为了自己静心，可心不静就是一笔也写不下去了。

　　陆青云是去传了话，但承德宫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一直到了第三日晚上，祁总管才带人来了暖春阁，说是陛下召见。

　　把自己关在暖春阁一个多月，如今再看从暖春阁到承德宫的这条小路，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如石缝里的野草，路边的野花，还有已经茂盛的柳枝。

　　入了承德宫，刚刚绕过内室门口的屏风，只见一抹纤瘦的身影正拢着衣衫从床榻上下来。

　　“参见子宁君。”此人抬头，眉眼间还真有一点点南栩的影子。

　　南栩一时无言，只觉得心口狠狠地疼了一下。

上架感言
　　每章收费15耽币，没有耽币可蹲红包广场

　　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

　　上架后会发粉丝红包

　　发红包时间会在作话里写明

　　再一次感谢支持

　　（字数不够100

　　每次写文都会尽量压着字数

　　有时差个标点符号就超过3200字

　　但还是压到3190只为了少收一耽币

　　知道读者里面学生多，没有经济来源

　　不坑读者，作为文人的一点良知

　　最后，虽然上架了但是不加更

　　凑字数完毕）

第三十五章南栩失宠
说是眉眼相似，实则也不过是眉型差不太多。他不似南栩有一双弧度极美的杏眸，且他眼神也不似南栩 那般干净清澈，更多的是妖娆妩媚。
“穆修。”楚墨离的声音从床幔后传出，与这男宠淡声说道，“朕的倾城好看么？”
穆修挑眼看了看南栩，随即垂眸道，“自然的，听闻子宁君是天下第一美男，如日月璀璨令我等望尘莫
及。”
他说话的声音不算好听，却夹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媚劲儿。
楚墨离发出一声冷笑，“我却是瞧着朕的倾城愈发没规矩了，入了承德宫连请安都给免了。”
声音不大，却好似空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南栩瞬间的一骇，急忙跪下身。
“南栩参见陛下。”
倒不是南栩忘了规矩礼仪，是以往来承德宫时被免了礼数。
楚墨离不说起身，南栩就只能跪着，这让他想起舒贵人死的那日也是这么一直跪着。突然涌起的回忆令 南栩从脚底心升起一抹寒意，几乎将血液凝固。
“去把桌子上的奏折给朕拿来。”楚墨离吩咐着。
南栩下意识的想起身，穆修却是先他一步的朝着紫擅雕花方木桌走去，南栩只能继续跪着。
穆修双手托着奏折走到床榻旁，楚墨离接过的时候轻轻扯了一下他的手指尖。穆修妩媚的一笑，顺从的 爬上龙床跪在了楚墨离的腿边。
之后承德宫里就陷入一片安静，除了楚墨离翻阅奏折的声音再无任何声响。
跪的久了，密集的刺疼感席卷着膝盖骨，好像有无数的针尖儿毫不留情的扎进了骨缝。
南栩知道再忍一会儿，这疼痛就会变成酸麻，届时就没那么难熬了。
只是身体上的疼痛会变得麻木，心里的呢？
明明没有抬头去看，只想着那名男宠可以陪伴在楚墨离身边，就好想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遏制住了心 口。那种疼痛仿佛致命，令南栩生出难以呼吸的错觉。
良久，楚墨离合上手中的奏折，略显疲惫的低头按压着眉心。
那穆修甚是机灵的，急忙爬到楚墨离身边抬手为他揉着两侧的太阳穴，以缓解头部乏累。
“倾城。”楚墨离忽然唤道。
南栩抬起头，目光中闪出一抹期待的看着床幔后那模糊不清的身影。
“听闻你让陆将军来通传，说想见我。”楚墨离淡声，“是有何事么？”
“我......。”南栩忽然语塞。
他无事，只是听闻楚墨离身边有了个与自己相似的男宠，他心里就像破开一个洞，从里面涌出的焦虑与 难过几乎将他淹没。
他迫切的想看到楚墨离，似是想证实一下云思说的话。可证实了又如何？只会让自己更痛苦。
第三十五章南栩失宠
因从小不受宠，南栩从不徒生与人争抢的念头。他习惯着上天的所有安排，给予的他就受着，夺走的他 也受着，不敢多贪也不敢心生占有。
唯独楚墨离，他像是一缕光不经意的就融进了南栩的骨血，但凡割舍出一点，那也是锥心刺骨的痛。可 也唯独楚墨离，是任何人都没办法占为己有的。
“怎么不说话？ ”楚墨离问着，声音愈发冷漠了。
“我......。”南栩心里难受，忍不住的眼圈一红，“我想见见陛下。”
“朕上一次去暖春阁，倾城好像还很抗拒，连碰都不肯让碰呢。”楚墨离语气未变，但话音里却好像透 出点讽刺的意思，“怎么一个月不见，又想了？”
不等南栩反应过来，楚墨离身边的穆修就开了口。
“子宁君是担心失了宠幸吧？所以才急着赶来。”说着，穆修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楚墨离的神色。见 他好似无动于衷，便又说道，“至于不愿让陛下触碰，想来是对舒贵人之死耿耿于怀。”
这话正挑起了楚墨离敏感神经，尽管他知道南栩对舒贵人毫无男女之情。
琥珀色的眼眸里好像蕴藏着一把无形的利剑，楚墨离转头看向南栩，问道，“是么？倾城一直在怪朕杀 了曼柔？”
南栩身形一颤，急忙低头叩首，“南栩不敢。”
“只是不敢？”楚墨离冷声。
南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承德宫里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而这种无言的寂静就好像一块有棱有角的顽石，一点点磨蚀着楚墨离的心。
不疼，却难忍。
片刻后，楚墨离低声暍道，“滚出去吧，以后都不必来承德宫了。”
君恩浩荡，却也最是薄情。宠与不宠，只是一念之间。
起了夜风，吹散了空中乱糟糟星辰，卷来几片令人压抑的乌云。
承德宫里的草木随着风声不停的摇曳，仿佛是对天命的屈服。
南栩站在风中，素白的锦袍被风吹拂着紧紧贴在身上，夜色之下就像是飘荡的鬼魅。
他回头看着金丝楠木匾额上的“承德宫”三个大字，眼中浮出的水雾将那座宫殿都拢进了一片模糊。
原来，失去的滋味是这样啊......
痛到想哭都哭不出。
殿内，穆修还在为楚墨离按摩着头部，他壮着胆子的问了句，“陛下，是否要奴才为陛下更衣休息？” 楚墨离闭目仰头靠在床头看似极为疲惫，他闷闷的“嗯” 了一声就不再理会穆修了。
穆修眼底闪过一丝兴奋。
头疼，自南栩离幵承德宫楚墨离就隐隐的感觉到头疼。
原是个无法根治的老毛病，但这几年都不怎么发作了。今晚却毫无征兆的，不请自来。
第三十五章南栩失宠
穆修的手指细长柔软，为楚墨离更衣时指尖总是若有若无的从他胸膛上掠过。见楚墨离并无训斥和拒 绝，穆修的胆子又大了些。
当穆修将整只手都贴在楚墨离的肌肤上时，楚墨离缓缓睁开眼，狭长的凤眸如同被笼罩在阴暗中，令人 看不起里面的任何波动。
“玉贵妃千方百计的把你送到朕的身边，就没和你叮瞩些什么？ ”楚墨离问着，声音平静如水。
穆修心中一惊，总觉得这平静的背后很是不平静。
他故作无知的摇了摇头，媚声道，“贵妃娘娘不曾说过什么，只是让奴才好好侍奉陛下。”
楚墨离勾起一侧的唇角，“也是，她本就是个蠢笨的，能教你什么。”
说着，楚墨离抬手捏住穆修的下颌，声音依旧平静却好似掺了冰碴儿一样的冷，“朕，最讨厌别人自以 为是和多嘴多舌。朕很像一个傻子么？三言两语的就会被你们玩弄于股掌之中？”
短短几句话，已是令穆修汗如雨下，身子抖的更是如枯叶风中瑟瑟。
“奴才不敢。”穆修吓得牙齿都相互磕碰着说不出清晰的言语，“奴才不敢，请陛下息怒。”
楚墨离将手指伸入他的口中按住他的舌尖，“朕饶你这次，再敢胡言乱语朕就拔了你的舌头。”
而后将手指抽出，略是嫌弃的在穆修的衣服上拭擦干净。
“滚吧。”楚墨离再次合上眼，“朕对你没兴趣。”
穆修也算是个美人，虽然和南栩比起来要差的多。但楚墨离的没兴趣更多是因为他过于妖娆，从骨子里 都透出想勾引人的狐媚。
这样的人令楚墨离没有安全感。
说来也是可笑，身为皇帝坐拥天下，却惟独没有安全感。许是和年幼时遭受的经历有些关联，那些个被 抛弃的日日夜夜。
而南栩的天真和单纯虽不能建立楚墨离的安全感，但能让他感觉踏实，心安。
只是经历了舒贵人一事，这种踏实好似在慢慢瓦解。尤其是这一个多月的疏离与突然求见，楚墨离总觉 得南栩是欲擒故纵的有意吊胃口，听闻自己身边有了穆修，又急急忙忙的来争宠。
所以，他的纯真到底是掺了几分真几分假？楚墨离无法再继续想下去，他头疼的快要炸开了。
清早儿，云思端着洗脸水进来，一眼就瞧见南栩把自己抱作一团的缩在了墙角。
“小殿下？ ”云思急忙走过去，问道，“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昨儿不是去了承德宫么？”
南栩没听见一般，维持着抱紧自己姿势一动不动。
“小殿下？ ”云思跪在床上伸手触摸了一下南栩冰凉的指尖，“小殿下。”
南栩缓缓抬起头，脸色憔悴的有些吓人。
“昨晚就回来了。”南栩哑着嗓子，忍了一夜的泪水偏这个时候似找到了宣泄口，噼里啪啦的往下 掉，“陛下说，他再不想见我了。”
不必再去承德宫，在南栩的认知里，就是不想再见了。
云思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第三十五章南栩失宠
日子悄然流逝，转眼间池塘里的荷花都一片片的盛开了。
六月，天气也跟着渐渐炎热。
南栩就像是一粒尘埃，被遗忘在暖春阁的角落里。未去过承德宫，也未见过楚墨离，再也没听到那句： 朕的倾城。
宫里都是一群势力的，自南栩失宠之后日子就有些难过了。内务府有什么好东西也不再往这边送了，院 子里的宫女太监也懒怠着指使不动了，就连从前南栩最纵着的云思，都不怎么往南栩眼前跑了。
这日，陆青云让云思去尚衣监取入夏的衣物。云思老大不情愿的板着脸去了。
结果在尚衣监遇到为穆修取衣的小太监。
那小太监趾高气昂的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令云思甚是看不惯。
“有什么了不起的，夜夜陪在承德宫里却连个封号都没有，说出去也只是个男宠。”在那小太监走后， 云思按耐不住的嘲讽着。
负责掌管尚衣监的小太监笑了笑，“你们子宁君倒是有封号，可如今陛下都忘了他长什么样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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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这一路上，云思可谓是自己把自己气个够呛。
嘴里是咒骂着穆修犯贱勾引陛下，心里却是骂南栩就是个废物，明明独受宠爱结果却被冷落到连见一面 都难的份上，白长了一副好相貌。
“这不是云思么，去尚衣监拿衣服了？”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将嘴里骂骂咧咧的云思吓了一跳。
急忙回头看去，只见身着宫缎百蝶蓝衣裙的兰贵妃在婢女的搀扶下姿态优雅的走来。
云思吓的瞬间白了脸色，“噗通”的跪在了小石子路上，“奴才云思给贵妃娘娘请安。”
尽管适才嘴里嘀嘀咕咕的骂得是陛下身边那个男宠，但言语之间难免有对南栩的抱怨。知道兰贵妃与质 子一向交好，所以云思不确定自己的话有没有被兰贵妃听见，有没有引起她的误会。故而，心里着实是恐慌 的厉害。
“起来吧。”兰贵妃走到云思身前停住脚步，问道，“我近来身子也不太好就少往暖春阁去了，弟弟他怎 样？身体可还好？”
什么身子不太好，分明就是质子殿下不受宠了就恨不得离着远远的。云思心里如此想着，嘴上却很是恭 敬的，“回贵妃娘娘，子宁君身体还好，多谢娘娘挂念。”
“嗯。”兰贵妃点了点头，“你是我送到弟弟身边的，可要为我多尽心好好照顾质子殿下。”
“是，云思记下了。”云思还算机灵的再次跪下，“奴才谢贵妃娘娘赏识，有幸到贵人身边侍奉着。”
兰贵妃笑了笑，“你是个聪明孩子，长得也是粉雕玉琢的讨人喜欢。否则妙音阁那么多个戏子，我怎么 会独独选了你。”
语气微顿，兰贵妃看似伤神的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着，“我那弟弟也是糊涂，就为了死去的舒贵人 与陛下怄气，结果让玉贵妃送来的男宠得了便宜。”
话说到这，云思心里的恐慌又开始泛滥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对穆修的咒骂大概是被兰贵妃听见了。
但兰贵妃却又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一样，对云思没有半点儿斥责，只是闲谈了几句关于南栩的近况。
“行了，你也起来吧。”兰贵妃说着，伸手抚了一下云思的脸颊，“我瞧着你比陛下身边的那个男宠可漂 亮多了。玉贵妃糊涂，挑了个男宠也是照着弟弟的相貌来选，可弟弟那般仙人一样容貌，岂是旁人可比的。 实则陛下心里更喜欢的是弟弟的品性，美而不媚，柔而不娇，单纯且谨慎。”
目送着兰贵妃离开，云思还怔在原地仔细回味着她的话。隐隐觉得兰贵妃好似传递了什么信息，但云思 一时之间又想不透。
就这么心有所思的朝着暖春阁走去，直到回了屋子看到南栩靠在窗子边发呆，云思才猛然间想明白了兰 贵妃的话。
质子殿下已经失宠了，总是要有人取而代之的。
穆修并不受宠，不是他长得不够漂亮，而是他的品性与质子有着天堑之别。
南栩从前就是个不爱说话的，自从那日被赶出承德宫，更是沉默的令人担心。有时候能坐在窗子旁一整 天的发呆，陆青云和他说话都要说上好几遍他才会回过神。
第三十六章
“小殿下，小殿下。”
在陆青云唤了第四次时，南栩终于有所反应的回过头。
“嗯？”
陆青云心里担忧，就南栩这种状态迟早是要闷出病来。但这种被拋弃的滋味陆青云心里也懂，毕竟自己 就是被父亲拋弃的那个。
劝是没有用的，只能靠他自己从那片阴影中走出来。
但陆青云不知道的是，这对南栩来说不只是个阴影，更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不仅仅是抛弃，而是失 去。
南栩自出生后就被幽闭煊阳宫，他从未得到过什么，所以就未曾体会过失去。而楚墨离的宠也好爱也 罢，是南栩唯一实实在在得到过的，骤然的失去就好像从天堂坠入了地狱，每一天都是在逼迫自己接受这样 的现实。
“今天天气很好，我陪小殿下出去走走吧。”陆青云实在不是个会哄人的，他每天都想让南栩出去走 走，但每次的说法都是天气很好。
南栩看了一眼外面阴沉沉的天气，犹豫了许久后，站起身，“好吧。”
把陆青云还弄的一愣，主要是每次都被拒绝，突然间的就答应了一瞬间还没怎么反应过来。
陆青云没敢询问南栩为何突然愿意出去走走了，怕一旦问出口又打消了南栩的念头。
其实南栩也不知为何会答应，大概真的是在屋子里憋的太久了，整个人都是腐朽的快要发了霉。总是要 出去透透气，不然会有种行尸走肉的错觉。
“云思昵？ ”南栩问道。
陆青云微微蹙眉，“不知道，那孩子最近总往外跑，大概是心思野了。”
南栩便不再说话了。
他也瞧出云思不甘心留在暖春阁了，从前天一亮就钻进屋子陪着南栩说话聊天，如今却连影子都看不见 了。南栩倒也不太在意，失去了楚墨离就如同失去了一切，旁人是走是留的根本就不在意了。
倒是不辜负满天乌云，没多时就飘起了细雨。
陆青云看着低头走在雨中的南栩，将即将脱口的劝说又生生忍了回去。
下雨就下雨吧，好不容易愿意出来走走，总比闷在屋子里强。
“听闻是被陛下抱着离开的，昨晚就留在了承德宫。”
“从前暖春阁偏僻的都没有嫔妃愿意去住，不成想风水这么好，先有子宁君受宠，如今那里的奴才都飞 上枝头了。”
“许是子宁君知道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才把身边的奴才调教的会得圣心。我听说啊，那奴才的动作 举止简直和子宁君一个模子刻的，真真是我见犹怜。”
透过丝丝细雨，假山另一头，两个小太监的窃语声怡好就传入了南栩的耳中。
南栩停住脚步，直到周围没有了任何声响他才转身看向陆青云。
“陆将军。”南栩轻声问道，“他们说的是云思么？”
陆青云心里明明有了答案，却还是摇头道，“臣不知。”
怕南栩伤心，又急着补充一句，“应该......，不会吧。云思是个跋扈的性格，与殿下相差甚远。”
南栩点了点头，默不作声的抬脚又行走在雨中。
雨水不大，但时间稍稍久点还是把衣裳都淋透了。发丝也被凉风吹的散乱，潮湿的黏在脸颊上。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但南栩好像并不在意。他就这么一直低着头没有目的的走着，都不曾将凌乱的发丝 从脸颊上拂下去。
“小殿下......。”陆青云怕他淋雨时间久了会病着，正要开口劝他回去。
却听南栩低声说道，“云思的女驸马扮相特别好，都能把人看哭了。他说，戏子就是要会演，他连女驸 马都能演，更何况是我呢。”
陆青云一时语塞，连安抚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忽然有些怀念在南秦时的日子。”南栩说着，哽咽的声音在细雨的覆盖下有着说不出的凄凉，“像一颗 杂草，一粒尘埃，只需要躲在角落偷偷的生长。不知道什么叫抛弃，也不曾经历过背叛。”
脸颊滑过滚热的温度，南栩仰起头让雨水胡乱的拍在脸上，假装自己没有哭。
接连两日，云思都没出现在暖春阁。
后来有宫人偷偷议论，说是云思被封了云公子，只是没下诏书。
转眼到了六月末，北楚皇宫内已是草木茂盛百花绽放。
暖春阁西侧的那处荒废园林虽无人打点，但也不负春日暖阳与缠绵细雨，绿郁葱葱的铺出一片阴凉。
陆青云还是每日在此练剑，又特意在这里为南栩搭了个秋千，免得他整日闷在屋子里。
近两个月的无人问津，南栩已经渐渐习惯。仿佛又回到了在南秦时的日子，只是个空有名份却不受宠的 皇子。
秋千荡荡悠悠的，南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跟随着秋千的晃动忽高忽低。也并不觉得无聊，反正每日都 是这样过的。
而心底的那些思念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沉淀。
头顶上方的树枝“晔啦”的响了一下，随后两片翠绿的杨树叶子落在南栩的秋千上。
他仰头看了看，只见上面落着一只彩鸾风筝。
不出片刻，一个小太监跑进来，嘴里嚷着，“云公子，风筝落在这边了。”
话音落下，才看到坐在秋千上的南栩。小太监微微一愣，急忙跪下身，“奴才给子宁君请安。”
南栩未语，只是盯着那条一直没人清理而杂草丛生的小路。
片刻后，衣着华丽的云思就闯进了南栩的视线。
倒是今日不同往日了，只是第一眼南栩差点儿都没认出来。云思比从前圆润了些，不知是刻意打扮过了 还是长开了，瞧着倒是比之前更俊美了。
云思垂了垂眸，并未行礼。
“快帮我把风筝拿下来。”云思吩咐那小太监，无视了南栩的存在。
那小太监仰头看了看树枝的高度，甚是为难的，“云公子，这风筝落得太高了，要不回去以后让人再扎 -个。”
“不行，这是陛下给我的，我只要这个。”云思说着，特意把目光停留在南栩的脸上。
见南栩眼底一闪而过的哀伤，云思嘴角扬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拾起一块石头，云思用力的朝着风筝砸去。
结果没碰到风筝，石头掉落之时却砸中了南栩的额头。
顿时，黏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南栩的鬓角缓缓流下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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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自目睹了舒贵人之死，南栩就对血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尤其是触碰到肌肤的血腥，会令他有种与死亡并 肩的窒息感。
被血染红的地方像绽开了一朵妖艳而刺眼的血色食人花，蚕食着南栩最脆弱的神经，将他拖进恐惧的深 渊连挣扎都成了奢侈。
云思也吓傻了，他是想在南栩面前耀武扬威一下子，但也没想过要用石头砸他。尤其是看到南栩僵直了 身子，脸色苍白如鬼魅，就连眼神都空洞游离，抓住秋千的双手更是紧绷的骨关节都成了青白色，云思感觉 自己闯了祸。
从林子深处传来脚步声，没一会儿手握青锋剑的陆青云就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云思之时，陆青云很显然从眼底划过一丝错愕，再转头看向南栩，那错愕瞬间就成了惊慌。
“小殿下。”陆青云几乎是瞬间冲到南栩身边，从怀中掏出一块青色手帕按在了南栩的伤口处。
“小殿下，小殿下。”
陆青云又连唤了两声，南栩身子一颤终于给了点反应。
“殿下你没事吧？怎么会弄成这样？”
南栩垂下眼眸，看了一眼滚落在脚边的那块沾了一点点血迹的石头。
顺着南栩的目光，陆青云自然也看到了。
狭长的双眸凝起杀戮般的煞气，陆青云猛然起身，身姿回旋之际手中长剑直指云思的咽喉。
“陆将军。”
“陆将军。”
南栩和云思几乎同时喊出声。
陆青云微有些怔愣，他发现云思露出惊恐时的表情几乎和南栩一模一样。从前不像，可如今却举手投足 间都透着点南栩的影子。
不愧是戏子，竟能学的惟妙惟肖。
就在陆青云愣神的一瞬间，云思却突然往前行了一步，锋利的剑尖在他的咽喉处戳下一抹嫣红。
“是我不小心伤了子宁君。”云思眼圈红红的，“现在，算是扯平了。”
陆青云平日里总板着脸给人一种很难相处的感觉，实则他和南栩都是个心软的主。云思毕竟在暖春阁与 他们朝夕相处那么久，纵使陆青云心中有气却也做不到太绝情。
收回利剑，陆青云盯着云思的双眼，漠然说道，“以后，还请云公子不要往暖春阁这边来了。背义弃 主，终究不是什么好话，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云思适才还苍白的脸色，此刻却因陆青云的话而青一阵红一阵的，也恼着也臊着。
直到南栩和陆青云的身影消失在杂草丛生的小石子路，那一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太监才起身跑到云 思身边。
“哎呦云公子，可吓死奴才了。”小太监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听闻那南秦来的小将军脾气不好，您
第三十七章
不躲着也就算了，怎么还自己往他的剑刃上碰呢。
说罢，就要用手帕去擦拭云思脖颈处的血迹。
云思抬手制止住，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我伤了子宁君，终归是有错在先的。只有我也伤着 了，才不会受到什么责罚。”
小太监听的有些糊涂，询问道，“那......，奴才去叫太医？”
云思愣了一下伤口处，低头捻着手指尖沾染的血色，“不，去见陛下，请罪。”
此时的云思眼神里尽显算计与狡诈，再无半点南栩的影子。
回到暖春阁，陆青云迅速从匣子里翻出止血的药酒。
“殿下，还是叫御医来看看吧？”仔细检查南栩的额头，发现伤口虽然不大但有点深。
南栩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陆青云幼时习武经常受伤，也都是自己包扎，所以在处理伤口上也算轻车熟路。
待一切都处理好，陆青云发觉南栩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还在轻轻颤抖。
“疼么？”陆青云问着。
南栩摇了摇头，“不疼。”
陆青云眉头紧皱，弯下身子小心翼翼的伸手按住南栩颤抖的指尖。
“殿下？ ”陆青云心底一惊，忙问道，“手怎么这么凉？”
南栩倒是没感觉出，他唯一感觉到的就是心慌，是那种根本不受控制的慌乱，好似血液流淌出的一瞬间 惊扰了已经沉寂许久的噩梦。
这会儿，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陆青云刚刚站直了，就见祁总管带着几名侍卫和一位御医走进来。
“拿下。”祁总管一挥手，身后的几名侍卫立即上前按住陆青云。
陆青云没有半点儿挣扎，大抵也知道所为何事。
祁总管对着南栩简单行了个礼，“陛下听闻子宁君受了伤，特意派刘太医过来给您瞧瞧，以免伤口留 疤。”
南栩双手抖的更厉害了，他紧紧抓住冰蓝色的长袍，绣着雅竹的锦缎都被他攥出一圈圈的波纹。
“你们..。”南栩声音干涩嘶哑，好似寒风穿过山石卷起的鸣咽，仿似下一句就会被吹散的无影无
踪。
南栩停顿了一会，很用力的吞咽着睡液试图让嗓音更清晰些，“你们要带陆将军去哪？”
祁总管那老狐狸回了句，“去他该去的地方。”
南栩便不再言语了。
“带走。”祁总管说道，心里还挺奇怪这质子殿下怎么没求情呢。
快要走到门口时，只听南栩喊了声，“等一等。”
大概是事情一件一件来的太突然，所有的恐惧都在不知不觉间被消磨掉了。南栩甚是平静的走到陆青云 身边，除了还有些颤抖的双手，平静的都有些令人担心。
“把剑留下吧。”南栩说着，从陆青云腰间抽出那把青锋剑。
“小殿下。”陆青云有些不安，不知道南栩要做什么。
南栩晈了晈唇角，颤声道，“我怕是没有办法为你求情了，想来也不会再有人为了我愿意饶你一命。你 护送我来北楚，我也不能让你走的孤单。”
说完，转头对着祁总管行了个礼，“祁总管，南栩有一事相求，送陆将军上路的时候麻烦您通知我一 声。万一他走远了，我们都没办法给彼此做个伴了。”
祁总管一时震惊不已。
主仆亲密是常有的，但能生相随死相同的却几乎不存在。祁总管倒是有些感慨，这南秦质子看着柔柔弱 弱不堪一击的，可骨子里透出来的坚毅不得不令人有几分钦佩。
“小殿下不可。”陆青云心里感动也慌怕，他急声劝阻着，“臣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小殿下千万不要想不 幵。您若出了什么事，难保北楚不会发兵攻打南秦。就算是为了咱们南秦，也请殿下善待自己。”
南栩侧头看着陆青云，嘴角扬起很浅的笑意，他低声道，“南秦于我而言，只是那座被人遗忘的煊阳 宫。在我心里，陆将军比南秦重要。”
说完这些，南栩就握着青锋剑垂头朝着内室走去，任凭陆青云怎么喊也没有回头。
不回头，是不想让眼泪成为最后的诀别。
入了夜。
院子里没人值守，漆黑黑的连树影都看不见。屋子里也只有桌上那一小截蜡烛还在用尽解数的燃烧着。 这偌大的暖春阁，好像只剩下南栩一个人了。
他缩在床角，像是第一次入住暖春阁时细细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想把屋子里的一切，连带着所有的回 忆，都一点点的融进脑海里。
那把青锋剑就放在赤裸的双足旁，隐隐的传来钢铁独有的寒气。
就在桌子上的蜡烛快要燃尽最后的余光时，暖春阁的院子里亮起了灯火。
“陛下宣子宁君即刻前往承德宫。”祁总管在门口通传道。
片刻后，南栩从内室出来，怀里还抱着陆青云的那把剑。
“我劝子宁君还是把它放下。”祁总管说道，“陛下若见到子宁君抱着其他男人所留之物，只怕一怒之下 真的就把某些人送上路了。”
南栩不聪明，却在祁总管说完这番话顿时亮起双眸，问道，“祁总管的意思是，陛下没想杀陆将军？” 祁总管笑了笑，“老奴没什么意思，老奴只是过来宣子宁君去承德宫。”
南栩回身将青锋剑放在桌子上，一直笼罩在心头的那团黑雾终于被拨幵一道缝隙，渗进来微薄的却足以 令南栩看到希望的光亮。
承德宫倒是与往常无异，院子里灯火通明将金丝匾额上的三个大字照的清晰。
殿前的青玉石阶还是六阶高，平时踩在上面没什么感觉，可今晚却陡然发觉这石阶很高，横在承德宫前 仿似是南栩永远也跨不过的距离。
第三十七章
随着殿门被推开，南栩的心也跟着紧张到无处安放。
依旧只有南栩一人入殿，随着那扇镂花红木门被关严，从门口到内室的这一段距离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与脚步声在耳边回荡。
刚刚绕过那副水墨屏风，身着一袭红衣的穆修就走过来。
“参见子宁君。”
南栩没听见，他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床边。
云思跪坐在床上仰着头，露出脖颈上的那一小块伤口。而楚墨离，却是站在床边弯着身子，很是细心的 为他涂抹着药膏。
原来，一个人被另一个人所取代，是这么轻而易举的的事。
他的温柔，已经与自己无关。
南栩忍得住眼中的泪，却忍不住心里的痛。
这时，云思不知和楚墨离低语着什么，楚墨离忽然回过身看向南栩。
四目相视，这些时日被南栩压在心底的思念又疯狂的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
原来思念从未停止，他可以毫不留情的将南栩推向黑暗，可南栩却无法忘记那束光的温暖。
见楚墨离皱眉，南栩才将自己从痛苦中一点点的拖回现实。
“南栩参见陛下。”
“嗯。”算是回应，楚墨离再次转头为云思处理伤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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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约半柱香的功夫，楚墨离终于帮云思处理好伤口，抽出手帕随意的擦了擦手。
“陛下。”云思轻声道，“让子宁君起来吧，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不适合跪太久。”
楚墨离回头看了看南栩，冷声道，“他纵容手下之人伤你，应罚。你无需为他求情，就让他跪着吧。” 云思抿唇不再言语。
正要将手中的药瓶收起，楚墨离想了想，转身对南栩说道，“你过来。”
南栩因垂着头不知是与他说话，幸而站在身边的穆修提醒道，“子宁君，陛下让你过去呢。”
南栩抬起头，只见楚墨离正盯着自己。
烛光昏暗，床边的影子又深，几乎将楚墨离隐入了黑暗中，令人看不清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都藏了些什
么。
冷漠？亦或是厌恶？
南栩看不清，也猜不透。
黑色大理石铺彻的路面被擦的一尘不染，在烛光下都隐隐映出身影。南栩垂着头，一步步走向楚墨离。 他脚下不敢发出声音，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的。
不过十几步，却恍似漫长。
待走到楚墨离身前，南栩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陛下。”南栩再次跪在地上。
楚墨离眸色变换着，最后所有隐晦不明的情绪都如同巨石沉入海底，荡起一层涟漪后就销声匿迹了。
“御医看过了？ ”楚墨离问着，伸手触碰了一下南栩额头上的伤口。
粗粝的指尖抚过额头，久违的感觉好似雷雨过后的阳光，令南栩心中骤然一暖。
“是。”南栩轻颤着声音，“看过了。”
伤口周围的血迹早已清理干净，只剩下一条还挺明显的伤痕，形状弯弯的像个淡粉色的月芽儿。
楚墨离一言不发的，将手中的药膏倒入掌心，而后一点点的将药膏摊开轻揉，均匀的涂抹在南栩的伤口 处。
一旁的云思眼中闪过嫉恨，而那位男宠穆修则是有几分嘲讽的看着云思。
北方有佳人，倾国亦倾城。
楚墨离垂眸看着南栩，贪婪的像是盯着一块绝世珍宝。他的倾城，如巧夺天工的美玉，挑不出一分一毫 的瑕疵。
从腹部窜起的欲火烧的楚墨离双眸都透出血红，前前后后两个多月的疏离，他自己也是忍到了极限。 “倾城。”楚墨离捏起南栩的下颌，手上残留的药味儿顿时与南栩的呼吸肆意重叠，“你知错了么？”
楚墨离问着，只要这小东西知道错了，自己也不忍心再冷落了他。
第三十八章
“嗯。”南栩轻轻点头，“南栩知错。”
楚墨离的眼角露出点点笑意，声音也不似之前那般淡漠，“那你说说，错哪了？”
南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扫了一眼身旁的云思，颇有些委屈的回着，“我......，不该纵容陆将军伤了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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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墨离眼角的那点笑意顿时褪的一干二净，连带着身体里一腔欲火都变成无名的邪火。
被捏住的下颌突然传来剧痛，仿似骨头都要被捏成粉碎。南栩疼的泪珠子都浮了出来，却不敢发出声 响。
直到眼泪实在忍不住的落下来，滴在了楚墨离的手指上。他神色微有一滞，手上的力度才渐渐松懈。 楚墨离发出一声冷哼，抬脚就踹在了南栩的肩上，“原来这就是你所谓的错了。”
南栩不堪那一脚的重力，跌倒在地。
“云思。”
楚墨离语气不善，吓的云思急忙跪下，“奴才在。”
“你想怎么处置陆青云？”楚墨离问道。
云思对陆青云终究是怨恨多于爱慕，尤其是一想到陆青云死了南栩定会痛不欲生，心里还会莫名的有些
兴奋。
他嫉妒南栩也不是一两日了，嫉妒南栩的美貌，嫉妒南栩的身份，更嫉妒陛下宠着他陆将军护着他。当 嫉妒冲昏了大脑，南栩曾对他的好也就变得虚无缥缈了。
“云思不敢。”云思转头看了看南栩，与楚墨离说道，“陆将军是子宁君的心腹，奴才不敢随意处置。”
语气顿了片刻，又甚是虚伪的说道，“奴才曾在暖春阁侍候子宁君，纵使子宁君恨我，但奴才不敢忘了 子宁君的恩情。还请陛下开恩，奴才不想追究子宁君与陆将军的过错。”
这时，一直被忽略的穆修忽然跪下，“陛下，奴才以为当罚。常言道打狗还得看主人呢，那陆将军伤的 是云公子，可说出去是打了陛下的脸，如今宫里谁不知道云公子是陛下心尖上的。”
云思苦于不能回头，不能乱动，只在心里狠狠骂着穆修：贱人，拐弯抹角儿的骂人，你才是狗呢。
自南栩失去恩宠后，穆修夜夜留在承德宫一度成了新宠。但穆修又一直无名无份，众人也揣摩不出他在 陛下面前到底几斤几两。
没多久云思就被陛下抱回承德宫，还没得宠幸呢就先封了云公子，后又赏了安瑞轩给他。就在所有人都 以为新贵崛起时，承德宫那边不知怎么走了风声，说这位云公子从未留宿过承德宫。
一时间，两人谁更得宠些旁人是云里雾里的看不透。而他们之间，更是水火不相容的看谁都不顺眼。
至于穆修为何主张惩罚陆青云，完全是因为他背后的主子是对南栩恨之入骨的玉贵妃。
楚墨离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饶有兴致的看着穆修，问道，“那你说说，应该怎么罚？”
“倒也没什么难的。”穆修说道，“只需把陆将军绑到云公子的院子里，云公子可每日鞭打，必然是解了 心头恶气。至于子宁君嘛，身子娇贵受不得伤害，莫不如就让他每日过去看着。只有子宁君知道心疼了，他 才会明白骄纵手下行凶的后果。”
见楚墨离只是盯着自己却不说话，穆修心里甚是不安。
第三十八章
“也好。”片刻后，楚墨离淡淡开口，“就这么办吧。”
说完，又低头看向南栩，“你还有什么要和朕说的么？”
南栩轻轻摇头。
他与陆将军在这北楚皇宫身如草芥，从前有陛下的阿护日子才过的安稳，如今能苟延残喘保住性命，南 栩就知足了。
楚墨离皱起眉头，眼中寒意如冰，“你为什么不开口求朕？”
话一出口，楚墨离就有些后悔了。他十六岁时就继承了皇位，如今已有八个年头。这些年他带领北楚的 将士南征北伐，早练就了铁石心肠，何曾会在乎别人的哀求。
可就在他开口问南栩还有什么要说的，心里竟然万分期待着南栩开口求自己。若他求了，自己必然就会 放过他。
可南栩竟然什么都没说，很顺从的就接受了惩罚。
楚墨离心里呕了一团气，堵的他甚是烦躁。
求？
南栩脑子里有些乱，他感受着楚墨离的温柔，承受着楚墨离的恼怒，小心翼翼的迎合着楚墨离所有的阴 晴不定。
一时间也没想透楚墨离的话，只是他那般问了，南栩就匍匐着跪在地上，有些心惊胆颤的求道，“南 栩，求陛下，放过陆将军。”
一声“晔啦”的脆响，楚墨离将手中的药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那药瓶不大，按说是不易碎的，可此刻 却碎的四分五裂。
楚墨离双眼通红，露出野兽一般的狰狞。他一手攥住南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然后狠狠的摔在了 床上。
这一下摔得不清，南栩顿时头昏眼花的，从肩胛骨传来一阵阵的钝痛。
“是朕冷落了你太久么？ ”楚墨离粗暴的扯开身上的锦袍，单膝跪在床边伸手掐住南栩的脖颈，“所以， 你才满脑子都是你的陆将军。”
当所有的呼吸都被遏制住，对死亡的恐惧开始疯狂的在心底滋生。南栩奋力地想推开楚墨离的手，挣扎 之余在他手背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痕。
就像被小猫抓伤了，没有什么疼痛感，但那些凌乱的伤痕却让楚墨离觉得极为碍眼。
“还敢伤朕？ ”楚墨离掐在南栩咽喉处的手再次收紧，“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
南栩眼中的惶恐随着被阻断的呼吸而渐渐转为绝望。
他的眼神开始出现涣散，只余下最后那一点光还怔怔的看着楚墨离。
南栩忽然好想问问他，你真的喜欢过我么？
如果你从一开始就这般待我，想来我也不会难过。
见南栩缓缓地闭眼，楚墨离从那双漂亮的杏眸里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他才惊厥似的猛然缩回手。
南栩呛咳了好几声才顺过来呼吸，他一手按着被掐的青紫的脖颈，一手撑着床铺，满眼惊恐的往后蹭
第三十八章
着，想躲开楚墨离。
看出南栩对自己的惧怕，楚墨离闭了闭眼，而后握住南栩纤瘦的脚踝又将他扯回到自己身下。
“能逃哪去？”楚墨离俯身盯着南栩的眼睛，“朕对你，已经用了足够的耐心，你别得寸进尺。”
随着衣衫被撕开，南栩的肌肤白嫩之余透着一点粉红的，赤裸裸的映在楚墨离的眼眸中。
楚墨离喉结微微滚动，眼中盛满了炽烈的欲望。如一头被饿疯了的野兽，蚕食着骨血尤嫌不足，只恨不 能将南栩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随着床幔的落下，被捂住双唇的南栩发出痛苦的鸣咽，被迫的承受着楚墨离带给他的疼痛与耻辱。
承德宫内，云思与穆修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皆是低着头不敢乱看，耳边充斥着南栩痛苦的鸣咽与楚墨离 沉重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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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这一夜所发生的事南栩自醒来后就记得不太清了。
是受到伤害后的本能抵制，把一切痛苦的回忆都强行的拒绝在记忆之外。例如楚墨离不记次数的索取， 又例如不知何时被赶出承德宫的穆修与云思。
身边是空荡荡的，连一点温乎气都没有。只有凌乱的被褥，和地上被撕破的衣裳，将那零散的噩梦一点 点的拼凑回现实。
南栩撑着全身的酸痛往床边爬了爬，布满了各种瘀痕的手臂有些吃力的将地上的衣物拾起。
残破的已经无法再穿了，南栩只好松手又将它扔在地上，目光空洞的盯着那身坏了的锦袍发呆。
既没想怎么离开，也没想留下来会怎样，脑子里浑浊的一片，好像什么都是模糊的混乱的。
随着脚步声，一名小宫女捧着一身玫红色的苏锦纹云缎袍走进来。
“奴婢给子宁君请安。”
到底是在承德宫侍奉的，不论是床上的凌乱还是南栩裸露在外的各种瘀痕，这小宫女平静的视而不见， 只是将衣物工工整整的摆放在床尾。
“这是陛下让奴婢为子宁君准备的衣物。”小宫女声音清脆的说着，“陛下说，每日午时请子宁君去安瑞 轩，要亲眼看着陆将军受完鞭罚。子宁君少看一眼，陆将军就要多受十鞭。”
所谓残忍，不过如此。
午时阳光毒辣，毫不吝啬的散发出所有的炽热，笼罩着整座皇城，好似密不透风的大蒸笼。
安瑞轩是个偏厢房的小庭院，位于长央宫的西角。这长央宫是距离承德宫最近的宫殿，主宫娘娘正是玉 贵妃。
大热的天也没人愿意多走动，院子里安静的很，南栩一路走来只偶尔见到几名打扫的宫人，耳边也只有 不知疲倦的蝉鸣。
坐在院子里偷懒的小太监远远的看见南栩过来，急忙起身跑回屋子通传。
不出片刻，两个小太监抬着一把黄花梨木镂雕椅走出来，将椅子放在最遮阳的树荫下。
其中一个小太监正是那日在林子里陪着云思放风筝的，叫小贵子。见南栩到了院子口，急忙小跑着迎上 去。
“给子宁君请安。”小贵子打了个千儿，“云公子午睡刚起来，还请子宁君在这儿稍候片刻。”
南栩只好停下脚步。
正站在炎炎烈日之下，头上连片遮挡阳光的树叶都没有。没一会儿，额头和鼻翼两侧皆渗出细密的汗 珠。南栩看着树荫下的那个座椅，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干涸的双唇。
随着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南栩急忙转头看去，只见两名侍卫押着陆青云走来。
“陆将军。”南栩蠕动着双唇，正要上前却被陆青云一个眼神制止住。
陆青云看起来并未受刑，脸上无伤衣物完好，只有头发凌乱了些。
守在门外的小贵子见状，急忙回身跑进了屋子。
没多时，云思打着哈欠的从屋子里走出来。他挑眼看了看南栩，又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陆青云，而后走到 阴凉处坐在了梨花木椅子上。
“陆将军是来给我赔罪的么？ ”云思笑了笑，“看着不像。”
南栩和陆青云皆是神色异样的看着他。
或许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吧，那个一直跟在身边虽然性格有些跋扈但还是很爱说笑的孩子，突然就陌生的 好像换了个人。
陆青云收敛起那些不必要的思绪，撩动衣袍跪在地上。
“是臣鲁莽，一时冲动伤了云公子。”陆青云语气极为诚恳，但随即话锋一转瞬间击垮了云思眼中的得 意，“但也请云公子以后离我家小殿下远些，不然臣会克制不住冲动。”
“你......。”恼怒之下，云思蓦地站起身。但几乎是一瞬间的又把那股子恼火压了回去，再次坐回椅子
上。
“去把吐蕃进贡的葡萄给我端过来。”云思与身边的小贵子说道。
接下来的时间里，云思就悠哉的靠在椅子上吃着葡萄，甚至无聊到将吐出的葡萄籽一粒一粒的摆在盘子 里。
而陆青云和南栩就在烈日下面晒着，偶尔蠕动着咽喉，吞咽着口中的干涩。
约一炷香的时间，云思终于吃完了那一串葡萄，又拿过帕子一根一根的擦着手指。
“从前我很是羡慕子宁君，能有将军这样的人为他抵挡风刀霜剑，不惜舍命相随。”云思说着，嘴角弯 出嘲讽的笑意。
继而将手中的帕子扔在地上，这才抬起头看向南栩与陆青云。
“今儿，我才想通了，实则陆将军你就是个祸害。”云思冷笑着，“因为你，你的主子就要在这炎炎烈日 下站着，连口水都没资格暍。也是因为你，你的主子要像狗一样去讨陛下欢心，求陛下放过你，甚至在我们 的眼皮子底下迎合着陛下的发泄......。”
南栩脑子里“轰”的一下，那些他拼命遗忘的某些事仿佛打破了束缚一般试图拼凑出完整的画面。整个 人都犹如坠入了冰窟中，除了发抖还是发抖。
不，不要去想，昨晚，昨晚......
南栩将舌尖都咬出了血，但还是阻挡不住那些清晰的画面。
云思眼神中尽是得意，他的嘴一张一合的说的正起劲，可南栩什么也听不到。眼前仿佛是那水雾般的床 幔在拂动，当撕裂的疼痛蔓延开来，南栩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床幔之外那两个垂头而跪的身影。
仿佛是打在了身上的烙印，将耻辱刻在了骨头里。
当眼角的余光注意到陆青云欲冲起的身影，南栩才脱离痛苦的回忆回到现实中。
阳光依旧炎热，南栩的手指却已冰凉。
“陆将军。”南栩扑过去跪在陆青云身边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别听他胡说，别乱动，别乱动。”
陆青云红着双眼像失去理智的猛兽，双眼死死的盯着云思。却又在南栩的安抚下一动不动，仿佛被驯服 了 一般。
惧于陆青云那嗜血的眼神，云思心慌的把目光移开，安分的不敢随意乱说话了。
“陛下说怎么惩罚陆青云了么？”云思询问押送陆青云过来的那两名侍卫，索性直接呼名唤姓的，连将 军两个字都懒得恭维了。
其中一人回道，“每日正午鞭刑二十。”
说完，双手呈上一条乌长的藤鞭。
云思起身过去，将鞭子拿在手中掂了掂，“二十鞭啊？我怕将军承受不住呢。”
“无妨。”陆青云冷笑，“就凭你，还打不死我。”
陆青云的语气和神态对云思来说更像挑衅，他气急败坏的扬起鞭子都对着陆青云抽过去，丝毫不在意南 栩此刻还在陆青云身边跪着。
随着鞭子从空中划出泠冽的锋芒，陆青云飞速的转身将南栩完全护在自己的身下。
后背的衣衫一下子就被抽破，从脊梁骨延伸出一道长长的的血痕。
“云思。”陆青云转头，目光凶狠如厉鬼，“你若伤了殿下一分一毫，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云思被吓的往后退了半步。
等陆青云回头看向南栩时，眼神里已经尽是温柔，“小殿下到一旁看着吧，免得被误伤。”
南栩眼中浮出一层水雾，却还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跪在原地，倍感无措的看着陆青云。
“走啊。”陆青云轻轻推了推南栩的肩膀，眼圈也跟着红了。
南栩低头胡乱的擦去眼中的湿润，起身走到了一旁。
鞭子抽打肉体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而鞭子落在身上留下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痕，更是令人从心底产生毛 骨悚然的恐惧。
但南栩不能闭眼，不能低头，他必须要眼睁睁地看着，这样陆将军才不会多挨打。
空气中的血腥味很浓，南栩分不清是从陆青云身上散发出来的，还是从自己的唇角散发出来的。
而云思看着娇弱，下手却极狠。大概他是真的恨透了陆青云，恨陆青云对自己的无视，恨陆青云对自己 的绝情。以至于每一鞭子抽在陆青云身上时，云思都配合着发出笑声。
二十鞭子，衣服都被抽打的成了一块块碎布。皮开肉绽的伤口连成一片，一眼过去，血肉模糊。
云思将沾满鲜血的鞭子扔到一旁，挑起嘴角笑了笑，“行了，我也累了。明日正午，我还在这等着将军 和子宁君。”
南栩正要过去扶起陆青云，之前木头人一样的两名侍卫却先一步的上前将陆青云从地上扯起。
“你们带他去哪？ ”南栩有些着急了。
“回子宁君，陛下并未说要放了他，所以我们还得将人带回牢里。”
“可他身上的伤......0 ”
“小殿下。”陆青云忽然开口打断了南栩的话，他眼中的迷茫搭配着一身的血痕，仿佛是一瞬间就变得 成熟了又或者是苍老了。
陆青云自嘲的一笑，轻声说道，“别管我了，我觉得云思的话说的也对。我，只会给殿下带来麻烦。明 日，殿下就不必过来了，是生是死我一个人可以扛着。”
第三十九章
南栩难以置信的看着他，片刻后，眼中蓄满了一碰就碎的泪珠。
“你，你也要，丢下我么？ ”南栩颤声问着。
这话有多重，每一个字都狠狠的砸在陆青云的心上，痛的他几乎要弯下身子跪倒在地。
他的小殿下就像沾着露水的一朵小花儿，娇嫩而脆弱。纵使自己不能为他遮挡寒风骤雨，却终究是他身 边的一个依靠。
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要放手，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人又要何去何从啊？
陆青云用力眨去眼中的泪水，对着南栩淡淡而笑，“那殿下明日别来的太早，日头太晒，站久了容易中
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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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是夜，不知何时天空竟飘起了细雨。
南栩站在门外的长廊上，任凭凉风卷着细雨不断吹拂着脸庞。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廊檐下一只被风雨吹打 的小蜘蛛，随着蛛网一点点残破，那小蜘蛛不堪风雨的被吹的不知去处。
南栩收回目光，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万分无奈且无限悲凉。
陆青云就像是呵护自己的网，而楚墨离就是那无情的风雨。终究，自己是要屈服在那无尽的权势之下。 但还没有被逼进绝路，南栩想再努力努力。就算为了保全陆青云的命，也不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没有撑伞，南栩闯进雨幕中，朝着承德宫的方向走去。
雨水落进湖面，漾起一层层的涟漪。沙沙的声音似谱奏出一只荒凉而寂寥的曲子，卷起所有的感伤。 起初南栩走的还很急，但渐渐的步伐却越来越缓慢。
他不知道见到楚墨离应该怎么说，他还会听自己的求情么？又或者被拒之门外，自己还是跪一夜么？
身上被雨水淋湿，南栩轻轻的颤抖着。倒也不是太冷，更多的是对即将面对的未知而感到恐惧。
“雨夜独行，这是要去哪里啊？”
附近未有掌灯的宫人，周遭都是漆黑一片。南栩心里又想着事情，突然的身后响起这么一声，吓的南栩 发出一声低呼，腿脚一软的直接摔进地上的小水洼里。
随着低笑声，南栩头顶上方撑过来半面雨伞，为他遮住了风雨交加。
擦干眼前的雨水，南栩像个小傻子似的坐在地上，呆呆的仰头看着满眼笑意的宸王。
“还想再坐一会儿？”宸王笑问着。
南栩急忙站起身，这下不但湿透了还脏透了，泥水顺着缎袍的下摆不断滴落。
宸王啧声摇头，“现在把你扔出宫去，一定会被人当作乞丐。”
说完，宸王往前倾了倾身子几乎凑到南栩眼前，逗笑道，“一个漂亮的，傻乞丐。”
南栩可是没有半点儿与他开玩笑的心思，眼中甚至还带了一点点戒备的往后躲了躲。
“这是要去哪？”宸王装作没看见南栩半个身子又淋入雨中，问道，“承德宫么？”
南栩点了点头。
“你这个样子去面圣？”宸王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别去了，皇兄的那两个男宠都在承德宫呢，你现在 去有点自取其辱了。”
“可是......。”南栩顿住了声音，不知该不该继续与宸王说下去。
毕竟自己这点事，现在连陛下都懒得管了。
然，宸王微笑的看着他，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随我同来北楚的陆将军无意下伤了云...，云公子。陛下罚他每日二十的鞭刑。”话说至此，南栩的声 音已经含着一丝哽咽了，“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的也未必能停，这样的天气若还是责打，那伤口岂不是要溃
第四十章
烂了。我，想去求求陛下，饶了陆将军。又或者，让我替他受罚。”
“你替他受罚？”夜色中，宸王眼底划过一抹讥讽，他低声道，“皇兄怎么舍得在你身上留下伤痕呢。” 南栩隐隐觉得宸王的话里藏了点其它意思，但他又猜不出还有何意，只当是自己多心了。
见南栩垂眸独自伤神的模样，宸王竟有了点恻隐之心。
年幼时，很多人都说楚墨寒的品性不像皇帝与皇后，反而更像他的兄长楚墨离。
楚墨离冷血无情，楚墨寒也不是个容易心软的主儿，可眼下面对着彷徨无措的南栩，宸王楚墨寒涌起说 不出的感觉，同情？或者怜愔？
“我倒是可以帮你。”宸王说道，“但......。”
这个但的后面是什么对南栩来说根本不重要，他眼中瞬间汇聚出希翼的光芒，忙不迭的说道，“只要能 救陆将军我什么都答应你。”
“什么都答应？”宸王眼眸微眯，透出狡黠的危险。
南栩正要点头，猛然发觉宸王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就像是扑捉到猎物的兽类，令人生畏。
这个“什么”的含义太广，南栩忽然就不敢给出承诺了。
“说话啊。”宸王抬手捏住南栩的下颌，再一次贴近他的面前，鼻尖几乎快要触碰到南栩的鼻梁，“是不 是真的什么都答应。”
宸王的手指很凉，但扑在脸上的呼吸却是温热。南栩不由自主的一抖，不知是因为从宸王手上传来的寒 意，还是纠缠的呼吸令他感到了害怕。
“只要，是，是我能，做到的。”南栩说话磕磕绊绊的，很显然对自己是没什么信心，只是为了陆将军 才硬着头皮对宸王许下承诺。
“那就陪本王一晚如何？”
南栩脑子里炸开了一团火焰，先是震惊到发懵，然后从脖颈延伸到脸颊都烧的通红，最后所有的热度都 化成了羞愤。
“你无耻。”南栩挣脱开钳制住下颌的那只手，慌乱的往后退了两步。
回忆还挺配合的，南栩一下子想起春蒐的路上，宸王轿辇中他与女子调情的话语。
宸王依旧眯着双眸，似笑非笑的看着南栩。手中撑着的雨伞微微倾斜，从下面滴落下的雨珠穿成线的， 好似将他隔绝在珠帘中，有种如梦如幻的美感。
见南栩要走，宸王急忙伸手拉住他的手腕。
贴合肌肤的凉意再一次袭来，南栩禁不住的又是一哆嗦。
“我只说让你陪我一晚，又没说这一晚要做什么，你为何骂我无耻？”宸王抿着嘴角的笑意，又说 道，“子宁君是不是有什么误解啊？你是皇兄的人，打死我也不敢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风雨交加的，但燃烧在南栩体内的那团火焰是灭不掉了。适才是恼羞成怒，这会儿却是羞臊的不知如何 是好。
“我......，我......。”南栩支支吾吾的不知该怎么解释。
宸王松开南栩的手腕，掩着薄薄的红唇靠近南栩的耳边，低声道，“本王好奇，子宁君心里想的陪一
第四十章
晚，是怎么个陪法啊？”
“你，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想帮我救陆将军啊？”南栩不愿再和他说那些暖昧的胡话，单刀直入的回归正 题。
宸王正色道，“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但有一个人可以。”
“谁呀？ ”南栩急忙问着。
“钰王，我轩弟。”说着宸王偏了偏头，问道，“现在与我出宫去钰王府，敢么？”
这宫中规矩最是繁琐，祁总管不止一次的提醒南栩，无故不得离开皇宫。
不过没有什么是比陆青云的命更重要的，南栩想都没想的就回着，“我们现在就去。”
宸王嫌弃的皱了皱眉，“你还是先回去换身衣服吧，我可不想领个乞丐在街上逛，哪怕是这世上最美的
乞丐。”
南栩顿时小脸一红。
马车吱吱呀呀的，车轱辘碾过水洼发出潮湿的声响。
随着宫门被打幵又被关闭，南栩捂着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不管回宫时会遭遇什么，至少他安全的出来 了。
“宸王殿下。”南栩好奇的问着，“你怎么这么晚还进宫来了？”
“陪皇兄下棋。”宸王闭目养神似的靠着车厢，眼也不睁的回道。
“哦。”南栩应了 _声，再就无话可说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听宸王问道，“你会下棋么？”
“不会。”
宸王又问，“书画呢？”
“也不会。”
“骑射？”问完，宸王自己就摇了摇头，“看你这柔柔弱弱的样子也不像会骑射的。”
说完，扬唇一笑又问道，“那你都会什么？你们南秦的皇子都是不学无术么？”
“才不是。”南栩辩解道，“我是因为从小被幽禁在......。”
话说一半，南栩猛的闭上了嘴。临来北楚的时候，父皇再三叮瞩不许提及幽禁煊阳宫一事。
宸王缓缓睁开眼，“从小幽禁？你么？”
南栩急忙摇了摇头，小声回道，“没什么，是宸王殿下你听错了。”
说完，很是心虚的挑开车窗上的蓝色布帘，将慌乱的目光看向外面的雨夜，不敢再与宸王多说话。
宸王盯着南栩看了一会儿，遂又闭上双眼。
许是下了雨的缘故，街上空无一人。就连往日里最热闹的酒楼与妓馆，在这样的天气也显得冷清了。 马车行驶了约半柱香的功夫，停在了门庭华丽的钰王府外头。
赶车的小廝跳下马车，顶着小雨跑到门前，抬起漆黑的门环用力叩了两下，“幵门，宸王殿下来了。”
没多时，那扇漆黑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大概是看清了停着的车马，很快将两扇门完全打 幵。
就在车马停稳之时，南栩忽然听到宸王说了句，“以后说话注意些，若是皇兄，定会追查清楚的。”
南栩怔了怔，目光紧随着宸王下车的背影。
钰王本都更了衣衫躺下了，因为宸王的突然到来又被搅了起来，满脸不情愿的在几名小廝的搀扶护送下 来了客厅。
“三哥你很闲么？”钰王打着哈欠的扫了一眼宸王身后的南栩，嘟囔着，“深夜来我府上，为了炫耀你新 得的小美人？”
南栩万分尴尬的往宸王身后藏了藏。
宸王皱起眉头，“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子宁君。”
钰王揉了揉眼睛，一脸恍然的，“哦，原来是皇兄的小美人啊。”
说完，挑起嘴角露出两颗顽劣的小虎牙，嬉皮笑脸的问宸王，“三哥，他怎么会和你在一起？你 们......，是不是有奸情啊？”
气的宸王眉毛一跳，上前揪住钰王的耳朵，“小混账，你是要把你三哥送上断头台嘛？”
“疼，疼。”钰王从宸王手中救回自己的耳朵，很是委屈的揉着，“我开玩笑的，这里又没有旁人，传不 到皇兄耳朵里。”
说着话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问道，“你们深夜过来，是有什么事？”
南栩急忙上前将陆将军的事说与钰王听。
待南栩说完，钰王手中的茶也刚好暍完。
将白玉茶盏放回桌子上，钰王问南栩，“他受罚你找我做什么？关我屁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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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没想到竟然碰了钉子，钰王的一句“关我屁事”顿时令南栩不知所措。只能将无助的目光看向宸王殿 下，试图寻求他的帮助。
宸王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木佛珠，拇指攀拂过珠子上的每一道细腻的纹理，透出乌色柔和的光泽。
他一直低着头，却仿佛感受到了南栩求助的眼神，嘴角牵起一抹淡笑的与钰王说道，“你和那位陆小将 军可是结过发的。”
差点儿被自己的一口睡液呛到，钰王也不知怎么的，还伸手攥紧衣袍领子又往椅子里缩了缩，作出一副 誓死捍卫清白的样子。
“你少胡说八道。”钰王瞪着自己那个看着挺正经一幵口就不正经的三哥。
宸王抬起头，看到钰王此时的样子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
“你拽着衣服做什么？我只知道你们结了发，难道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 ”宸王停下声音，满
眼的戏虐逗乐。
兄弟三人，钰王武力值最低，平时基本靠撒娇耍赖取胜。在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的情况下，钰王气 鼓鼓的瞪着宸王。
片刻后，钰王全身放松的往椅背上一靠，说了句，“我救不了，就让我守寡吧。”
一句话，把南栩和宸王堵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南栩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钰王身上，毕竟钰王是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幼弟。如今他说不救，那陆将军怕 是真的要被每日鞭刑活活折磨死。
想至此处，南栩又忍不住红了眼圏。
知道自己玩笑开过了头，这小混账又耍无赖。宸王无奈的叹了口气，收起手中的佛珠正色道，“轩弟， 那陆将军曾在围场救你一命，为此你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吧。”
钰王抬手止住宸王的话语，回道，“三哥，我纠正一下。不是他救我一命，是我和他联手闯出了狼窝。 当然，我不否认他为了挡了一下子。但事后我把人接到府中，又是郎中又是名贵药材，好吃好暍的伺候着， 他离开的时候可是连点疤都没留下。所以，我可不欠他的。”
见钰王真是没有要出手相救的意思，南栩情急之下直接就跪下了。
“求钰王殿下救救陆将军吧，南栩自知无以为报，但这个恩情南栩永世不敢相忘，就算来世......。”
“停，停。”钰王皱着小脸打断南栩的话，“来世我也不缺牛马。你快起来吧，你是南秦的皇子，又是皇 兄亲封的子宁君，跪在这我还怪不自在的。”
这时，宸王猛地一拍身边的桌案，起身怒声问道，“小混账，你到底救不救？”
钰王被吓的差点儿从椅子上蹦起来，条件反射似的脱口说道，“救，我救。”
早知道早就和他动粗了，何苦说这么多废话。宸王弯身将南栩从地上拉起，“行了，他答应了。 看了看宸王，又看了看南栩，钰王脑子里忽然想到一句话：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
第四十一章
但皇兄和三哥都栽在一个美人手里，这就有意思了。
“我答应归我答应。”钰王说道，“但皇兄答不答应我可管不了。”
宸王笑了笑，“轩弟开口，皇兄一定会答应。”
“哼！ ”钰王用哼声表达了对宸王态度转换之快的不满，随后站起身，“我明天还得入宫，就先去休息 了。”
说着，唤门口的小厮，“长生，送客。”
从钰王府出来时已经入了三更。
雨好像又下的大了，拍打着雨伞发出“晔啦啦”的声响。
钰王小气的连把伞都没舍得相送，两人撑一伞，雨小的时候还好些，这会儿雨大了难免要被淋到。
宸王将手中的伞往南栩那边倾了倾，待上了马车，半边的衣肩都被雨水打湿了。
南栩也不是没看到，只是宸王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总感觉一声“谢谢”太过于苍白。而宸王为何如此不 留余力的帮自己，南栩反倒不敢细想。
经历过一次失去，南栩对每个人表露出来的好意，都不受克制的存了一点点戒备，想逃避的情绪。
马车很平稳的行驶在无人的街道，南栩挑帘看了看外面被夜色笼罩的街景，而后回头轻声问道，“宸王 殿下，我们是要去哪啊？”
“我府上。”宸王回着。
南栩没有出声拒绝，尽管他现在很想回宫。总担心出来的久了，会出什么状况。
相比钰王府门庭的华丽奢侈，宸王府更显威严气派。门口的匾额上“宸王府”三个大字犹如龙飞凤舞狂 放豪迈，门前两座石狮子雕刻的栩栩如生，在雨水的冲刷下更显气势威风。
两人下了马车走了没几步，迎面就走来一身姿曼妙的貌美女子。
她一手撑着粉红色的油纸伞，一手提着深红色掐丝珐琅花鸟纹宫灯。灯光摇曳托衬着她婀娜的步伐，犹 如盛开在雨中的一朵娇莲。
因是女眷，南栩不好盯着看，便垂下眼眸只看着地上的水洼被雨水打出一圏又一圏的涟漪，永不停歇的 荡漾着。
“你怎么还没休息？”
只听身边的宸王问道。
“睡不着。”女子说话的声音极其婉转动听，“妾身等着王爷呢。”
女子扫了一眼楚墨离的衣肩，上前将手中的油纸伞遮在了宸王的头上方。
宸王看了看她，而后将自己手中的伞递给了南栩，“这伞你拿着吧，我让人带你去厢房休息，明儿一早 送你回宫。”
南栩接过伞，对宸王点头致谢，“多谢宸王殿下。”
这一夜极为安静。
其实在暖春阁的时候，夜里也是安静的很，但留在宸王府，南栩感觉静的是心。
许是有了钰王的承诺，南栩放下了心里最沉的那块石头。这会儿躺在床上困意袭来，没多久就入睡了。 且一夜竟没有做噩梦。
翌日，天色刚刚亮起，门外就传来小廝的敲门声。
“子宁君，起了么？我家王爷吩咐了，让早些送子宁君回宫，只怕晚了被人发现，人多眼杂的不好解
释。”
南栩急忙从床上爬起，心里颇是感念宸王的细心。
此时雨也停了，路面虽还泥泞但车夫依旧把马车赶的很快。到了皇宫的西角门，马车就停下了。南栩下 车后，抬头间正看到“承前门”三个字，顿时心生恍惚。
尤记得初来北楚皇宫，走的也是这扇承前门，一转眼竟也半年多了。那时雪花飞舞冰雪未消，如今却是 绿柳成荫花草繁茂。
可心境却从春入冬，被僵裹在冰冷之中。
这个时间皇宫里最是人烟稀薄，侍卫都去准备交接了，各宫的主子们还未起床，宫女太监也没有出来乱 走的，只有几个清扫路面的小太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干着活。
南栩这一路上也没看见两个人影，眼看快要到了暖春阁，身后却响起声音。
“子宁君这是去哪了？”
南栩猛然回过头，只见打扮华丽的玉贵妃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此刻面带得意的就站在不远处。
扑通、扑通......
南栩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它焦躁不安的像是要破膛而出。
“我问你话呢。”玉贵妃盈盈上前，嘴角一直保持着得意且傲慢的笑，“子宁君昨晚出宫了？”
南栩蠕动着咽喉吞了吞干涸的睡液，他壮着胆子说道，“与贵妃娘娘无关。”
“无关？ ”玉贵妃用一种极为讽刺的眼神看着南栩，“是你们南秦没有规矩，还是子宁君你不懂规矩？我 身为贵妃连问一句都问不得么？还是子宁君心里有鬼啊？ 一夜未归吧，是和野男人私会去了吧？”
一连串的咄咄逼问，更是加深了南栩心中的慌乱。
他涨红了双颊，像一只毫无气势的小奶猫，露出一点都不锋利的爪牙，说道，“贵妃娘娘你别血口喷
人。”
“那你倒说说，你昨晚去哪了？”玉贵妃不依不饶的。
南栩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他不知道私自出宫这种事会不会给宸王和钰王带来麻烦，因为不知道所以不敢开口乱说。本就是有求于 人，又怎可陷他们于水火。
“不说也无妨。”玉贵妃冷笑道，“总有人会让你开口。”
眼睁睁的看着玉贵妃离开，南栩的身体才后知后觉的打冷颤。
他转身快步的朝着暖春阁走去，脑子里也不断的旋转着，为何玉贵妃会知道？难道暖春阁有她的眼线？ 可那些宫女太监明明是陛下赏的啊。
心怀不安的回了暖春阁，南栩将所有留在屋子里做打扫的宫人都赶了出去。此时的他就像是受了惊吓的
第四十一章
笼中鸟，看谁都觉得可疑。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心惊胆颤的熬到了午时，令南栩意外的是并未因离宫一事得陛下召见。
正午，南栩最不想面对却又不得不面对的。
一边朝着安瑞轩走去，一边在心里祈祷着钰王能出现在那里。
然而，当南栩看清安瑞轩院子里的那几个人，顿时心凉的发抖。
没有钰王，只有还悠闲坐在椅子上的云思，和满身伤痕未愈跪在院子里的陆青云。
“子宁君来晚了。”云思用孩童般最天真的语气说着最狠辣的话，“所以，陆将军今日要多受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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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刚刚下了早朝，就听闻祁总管说钰王已经在承德宫跪了半个时辰了。
楚墨离蹙起眉头，“他又闯什么祸了？”
“钰王殿下虽是小孩子心性，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陛下可别和钰王置气。”祁总管这老狐狸，知道陛 下心里是宠着钰王的，一句话两边讨好着。
原是跪坐在殿内啃苹果的钰王，听到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后，急忙将吃剩的苹果塞进衣袖里。端端正正的 跪好后，又强行挤出一副悲痛欲绝的神情。
随着大殿的门被推开，眼角刚瞄到楚墨离那双黑色银丝缎面纹云靴，钰王就匍匐着叩头。
动作太大，导致藏在衣袖里的半个苹果差点儿骨碌出去。幸好钰王手急眼快的给挡住了，又趁着楚墨离 不注意偷偷的塞回袖子里。
“你这是做什么？ ”楚墨离皱眉，自登基为帝，他这个弟弟还从未对自己行过如此大礼。
“请皇兄赐死。”钰王说道。
原想着挤两滴眼泪出来博同情，奈何实在挤不出来，钰王只好抽了抽鼻子应景。
“你闯什么祸了？”楚墨离眉头越皱越深，但还是说道，“起来说话，什么死不死的，你的小命朕还保得 住。”
钰王先是歪头在袖子上蹭了蹭双眼，然后才站起身。他本意是想假装擦眼泪，奈何眼睛明亮的一点也体 现不出哭过的迹象，楚墨离还以为他只是单纯的眼睛不舒服随便蹭两下。
“反正活着也是守寡，还不如一起死了，来个痛快。”钰王说着，且不时偷偷用眼角瞄着楚墨离的神 情。
钰王活的通透，他就是个深受宠爱的闲散王爷，既不需要上朝听政，也不需要征战沙场，小日子舒心着 呢。他可不会为了那个陆将军真的惹皇兄生气，但凡情况不妙定是要保住自己的。
“什么？ ”楚墨离云里雾里的，“和谁一起死？谁要守寡？”
“就是......。”钰王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心一横的直接说道，“那位陆小将军，他之前不是救过我么，
于是我就以身相许了。”
出乎意料的，楚墨离并没有感到震惊或是愤怒，目光很是平静的看着钰王。
反倒钰王自己心虚，从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片刻后，楚墨离看似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理由？”
钰王，“......”
待钰王出了承德宫，楚墨离拿过桌子上的茶盏。
只是刚刚抿了一口，就狠狠的将茶盏砸了出去。满地碎玉，在茶水的浸染下闪烁出令人胆颤的尖锐，犹 如楚墨离此时的神情，可怖的让人畏惧。
一旁的祁总管被吓了一跳，急声吩咐道，“哪个混账沏的茶水，拖出去打。”
很快，从院子外传来小宫女的哭声。
楚墨离的怒意自然不在这杯茶水上，但他并没有把外面无辜挨打的人放在眼里。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 楚墨离淡声问道，“祁海，昨晚倾城私自出宫了，你可知道？”
祁总管吓坏了，急忙跪下，“老奴不知啊。”
“他竟然去求钰王。”楚墨离紧晈牙齿，眼中折射出碎玉的尖锐，“他宁可去求钰王，也不肯过来求
朕。”
祁总管这才恍悟，难怪陛下对钰王说的话无动于衷，原来只是为了救那位小将军胡乱编造的。倒是子宁 君，这次可是错的离谱。私自出宫是小，越过陛下直接去求钰王，分明是不把陛下放在心上嘛。
祁总管心里叹了口气，怕子宁君的好日子是过到头了。
空气中漂浮着雨后的清新，只有安瑞轩到处弥漫着血腥味。仿佛是被这气味熏染的，连蝴蝶都不愿飞到 这边的花丛中，倒是有一些恶心的昆虫在周围爬来爬去，似乎在等待着蚕食血肉。
云思手里拖着沾满了鲜血的鞭子，与跪在眼前的陆青云说道，“二十鞭子已经罚完了，但还要再打二十 鞭子，要怪就怪子宁君来得太晚了。陛下说过，少看一眼就多打十鞭，我没那么狠心，只再打二十就够了， 也不枉我们相识一场。”
一旁的南栩只感觉心都被揪在了一起，泛出密密匝匝的疼痛。那句不枉我们相识一场令他心存一点希望 的，他上前一小步，轻声道，“云思......。”
“嘘。”云思将手指放在唇边止住了南栩的话语，笑道，“子宁君千万别求情，陛下说了，但凡你敢求 情，那可不是每日二十鞭子这么简单了。”
一口一个陛下，云思还像从前那般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用令人厌恶的傲慢来维护他最卑微的尊严。 陆青云脸色苍白如纸，衬托着一道道狰狞的血痕，仿佛是从地狱挣脱出来的冤魂。
“小殿下。”陆青云气若游丝，低喃着，“别求他，不值得。”
一句不值得好似踩到了云思的尾巴，怒气令他炸起全身的毛刺。他很想质问陆青云，什么是值得？自己 曾经浪费在他身上的感情算值得么？
碍于周围有太监有侍卫，云思什么也不能说，只好将心底的愤怒化作手中的力气，高高的扬起被血液染 红的鞭子。
就在鞭子即将落下的一刹那，一根银色软鞭蜿蜒如蛇的从半空中迎来，正好与云思手里的鞭子纠缠到一 起。
随即，那染血的藤鞭就脱离了云思的手掌，被当作垃圾一般被银色软鞭甩了出去。
“贱奴，本王的人你也敢打。”
音量不大，却甚有威严的仿佛空气都跟着震荡了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都被惊骇住了一般，目不转睛的看着走来的钰王。
钰王面色冷峻，似他的皇兄一般透出不怒自威的神态。然而脑子里却是活跃的很，仿佛听到了自己与自 己吵架的声音。
让他住手就好了，说什么本王的人啊？
这么说有震慑力。
但这么说很让人误会的。
误会就误会，本王还怕他们误会不成？
别人误会也没什么，万一那个小将军也误会......
那怎么办？说出的话泼出的水，反正眼下是收不回来了。
一番激烈的思想角逐，钰王决定且先让他们误会着吧。反正皇兄好男风，三哥男女通吃，自己就算喜欢 男人传出去那都不算新鲜事了。
“我当是谁呢。”钰王满眼鄙夷的打量着云思，“上次在行宫，陆将军是为救你挨了本王两鞭子吧？狼心 狗肺的东西。”
云思本就惧畏钰王，这会儿吓的腿软，跪在地上都直打哆嗦。
懒得理会云思这等小人，钰王转头与南栩说道，“皇兄答应不再惩罚陆将军，子宁君将他扶起来吧。”
南栩急忙作揖行礼，“多谢钰王殿下。”
临要离开安瑞轩时，钰王手中的银色软鞭抽在了云思身上。不多不少的，就两下。
陆青云这两日遭受鞭刑又被关在牢中，狼狈的有些不像样子，身子更是虚弱的几乎完全瘫靠在南栩的肩 上。
幸而他是武将出身，若是南栩这般的恐怕早被折磨死了。
钰王见南栩羸弱的身子骨儿，搀扶陆青云显得有些吃力。但陆青云身上血肉模糊的，钰王实在不愿触 碰，就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眼看着要出了长央宫，一名小宫女端着半盆的水迎面走来。
忽然，那宫女脚下一崴，盆中的水尽数泼出，几乎是完全浇在了陆青云身上。
受鞭刑都未吭过一声的陆青云此刻却发出痛苦的低昤，似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陆青云软着双腿蜷缩着 躺在地上。
他将自己抱成一团，因为难忍的疼痛而全身抽搐着。
“陆将军，陆将军。”南栩惊慌无措的跪在陆青云身边，却不敢伸手触碰他。那些伤口就像受到了外力 的驱使，竟然一点点的裂开翻出瘆人的血肉。
就连钰王也傻眼了，“怎么会这样？”
南栩伸出舌尖舔了舔适才溅到自己嘴角的水溃，心底猛然一沉，“是咸的。”
“什么？”钰王急忙绕到那小宫女身前抢过她手中的水盆，用指尖沾了一点水渍放到舌尖上。
钰王扬起一巴掌狠狠的抽在那小宫女的脸上，“贱人，谁指使你用盐水泼陆将军的伤口？”
那小宫女哭着求饶，“奴婢没有，奴婢没有。这盐水是端给玉贵妃洗漱用的，奴婢是崴了脚不小心才泼 出去的，不是故意的，更无人指使，求钰王饶了奴婢吧。”
不小心崴了脚，这谎话编的一点含量都没有。
可毕竟是宫里的奴才，钰王打骂出气就算了，可没有杀他们的权利。
“子宁君。”钰王蹲在南栩身边，于心不忍的看着痛到几乎昏厥的陆青云，说道，“要不，让陆将军去我 府上养伤吧？以你现在的状况，我说句不中听的，你未必能保住陆将军这条命。”
南栩用力的点了点头，强忍眼中泪水，“多谢钰王殿下，那陆将军就拜托你了。”
陆青云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南栩，似是不想离开。但疼痛几乎占领了他所有的神经，除了不停的抽搐发 抖，已然说不出半个字。
陆将军被钰王带走了，南栩心里也算踏实了一点。然而面对着几乎空荡的暖春阁，还是滋生出了一些对 孤单的恐惧。
自失了宠幸，内务府那些势力的就不把这位南秦来的质子当回事了。
南栩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几根半截的蜡烛。
夜色还未完全降临，但南栩还是早早的点燃了蜡烛，仿佛这摇曳的烛光能给他带来最后一丝温暖。 南栩就如同石像一般坐在桌子旁，盯着烛光发呆。他思绪飘的很远，从得宠到失宠，从北楚到南秦。 不知不觉，外面的一切已经完全被夜色笼罩。
南栩终于从遥远的思绪中走出来，他起身正要上床休息，抬头之际忽然发现墙上赫然映出了两个黑色身
影。
—个属于自己，另一个......
南栩吓的差点儿停止了心跳，他猛然回过头，惊喊道，“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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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来人身穿夜行服，脸上蒙了黑色方巾，只露出一双阴鹫的双眼和两道乱糟糟的眉。
他是谁？他何时进来的？来做什么？南栩一无所知。但南栩知道来者不善，此人眼中透出很重的杀气。
“等死后去问阎王爷吧。”男人说道。
此人特意伪装了声音，像风沙磨砺着石块儿，粗糙的简直无法入耳。
南栩心里的害怕与惊慌都一览无余的写在了脸上，他从来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害怕就是害怕，害怕 死亡。尽管生活很不如意，每天受到的煎熬比死还难受，但南栩还是惧怕死亡，这是一种对活着的本能与向 往。
院子里依旧漆黑一片，南栩第一次觉得黑夜如此恐怖，如同死亡的阴影将他与外界隔绝。
就在那黑衣男子冲过来的一瞬间，南栩伸手抓过桌子上的花瓶用尽全力的砸了过去。
男子一个闪身很轻松的就躲避开了，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这位南秦质子看起来手 无缚鸡之力，关键时刻没有喊叫竟然还知道反抗一下。
看着满地的碎片狼藉，男子笑了笑，“可惜了，这么好看的花瓶。”
这人倒是心思慎密，随意的一句调侃都不忘伪装着声音。
南栩再次伸手胡乱的摸过桌面，上面却已经空无一物。
当男子再次冲过来时，南栩已经毫无还手之力。他慌不择路的转身就跑，结果横在眼前的是那张整洁的 床榻。
随着后背遭受的重力，南栩被推的踉跄了几步直接跪倒在床前。身后的影子就像索命的厉鬼，残忍无情 的迫近。
未等南栩做出任何反应，粗壮的手臂就已经绕过他的脖颈，一块青蓝色手帕死死的捂住了南栩的口鼻。
南栩瞪大了杏眸，里面溢出无尽的惊恐。他奋力地挣扎，但身后的男人体格健壮魁梧有力，只空出一只 手就可以完全钳制住南栩的挣扎。
就在南栩以为必死无疑之际，门口忽然传来婢女的尖叫声。
身后的男子大概也没料到会有人来，被这宫女的尖叫声吓了一跳，手上出现了松动。
南栩趁机推开捂住口鼻那只手，像是一只蓄满恐慌的小野猫，狠狠的一口就咬在那人的手腕上。瞬间血 腥味就涌入口中，恶心的令南栩发出干呕。可即便如此，他依旧狠狠的晈着，唯恐松了口自己又陷入绝境。
男子吃了痛，恼怒的一把扯住南栩的头发，几乎将他从地上拖起。
“快来人啊，快来人。”
外面传来那小宫女尖锐的喊声。
就在南栩以为自己得救之际，那小宫女的喊声却将他推入另一个深渊。
“来人啊，子宁君与人私通，子宁君与人私通。”
身后男子忽而发出一声怪笑，“看来这宫中容不下你的人还挺多，既然如此我就不趟浑水了。但去往地 府的路上，我再送你一程。”
说完，双手绕到南栩身前，“嘶啦”的一下将南栩身上那件玫红色的苏锦纹云缎袍完全撕破。而后，埋 头在南栩的颈间很用力的咬了一口。
“奶奶的。”男子舔着嘴角的血迹，粗鄙的骂着，“狗皇帝真是有福气，这肌肤嫩滑的比豆腐可鲜美多
了。”
这时，暖春阁外面亮起火光，已经有侍卫冲进院子。
男子将南栩推倒在床边，然后将那块青蓝色手帕扔在床上，便转身冲出屋子。
外面是乱糟糟的一片，那些声音忽远忽近的真实却又缥缈。南栩动了动手指，伸手搭住床边。他想站起 身，却腿脚发软的没能成功。
也不知是从哪里引发的疼痛，酥酥麻麻的传遍了全身。南栩大口喘着粗气，平复着心底残留的恐慌与惧 怕。
脑子里的混乱还没来得及清理干净，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其实门之前也是开着的，至于为什么再踹一脚......
南栩看着站在门口玉贵妃，想来是为了显得有震慑力吧。
玉贵妃眼中的得意与傲慢自是不必说了，好似有了必胜的把握能一脚碾死南栩。
被撕开的衣裳，床头陌生男人的手帕，脖颈处深深的齿痕，还有小宫女的那一声子宁君与人私通。 这一切都是铁证如山，南栩连辩驳的机会都被剥夺的一干二净。
“贱人。”玉贵妃冷声骂道，“陛下对你那么好，你就是这么对待陛下的？谁都知道后宫难耐，可谁像你 这般不知廉耻。先是与舒贵人暖昧不清，舒贵人被你害死了，你又和野男人苟合。陛下不过冷落了你一段时 间，你就这般按耐不住了？”
舒贵人被你害死了，舒贵人被你害死了......
不断在脑海中盘旋的声音如同魔咒一般，揭开了几乎快要愈合的伤疤。南栩的脑子更乱了，一会儿是舒 贵人把血溅在自己脸上，一会儿是楚墨离死死掐住自己的咽喉，一会儿又是陆青云蜷缩着躺在一片血水中。
这些回忆就像是死神手里的镰刀，一下子就刨开了南栩的心脏，让所有的痛苦与弱懦都疯狂的从血肉中 滋生，令南栩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不是我，不是我......。”南栩死死的抱住头，仿佛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遏制那些残忍的回忆。
玉贵妃身边的掌事太监小声询问道，“贵妃娘娘，他这是怎么了？”
玉贵妃冷哼了一声，“装疯卖傻呗。”
说着，低声吩咐这小太监，“你现在赶紧将暖春阁发生的一切都张扬出去，告诉后宫嫔妃去长央宫，我 要连夜审问这贱人。”
长央宫亮起的灯火将黑夜都化作了白昼。
南栩跪在宫中冰冷的地面上，他身上还是那件被撕破了的玫红色缎袍，接受着所有人鄙夷的目光。
“彩儿，你把所见之事从头到尾的说一遍。”玉贵妃坐在正位，柔声细语的与暖春阁的那个小宫女说 道。
“是。”彩儿先是给玉贵妃叩了个头，又回头看了看南栩，这才说道，“我是瞧着子宁君屋子里一直未吹 灯，就担心是子宁君睡下了忘记熄灭蜡烛，想过去看看。谁知刚推幵门，就瞧见子宁君与一名身穿黑色衣服
的陌生男子抱在一起，做着一些亲密的动作。奴婢惊吓之余就发出了喊声，引来那男子想杀死奴婢，幸而有 侍卫冲进暖春阁，那男子见状不妙就跃上房檐逃走了。”
她是玉贵妃的人？南栩不知道，他也不愿费力去想。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舒贵人只是遇匪就被安了个失去清白的罪名，而自己被她们这般构陷，只怕也是 没有活着的机会了。
他会给我机会解释么？他会听我的解释么？想起楚墨离，南栩的心口又隐隐作痛。
“子宁君还有什么话要说么？ ”玉贵妃捏了捏耳朵上的金镶玉挂珠耳环，假意公平公正的样子。
南栩什么都不想说，在玉贵妃面前，只怕自己呼吸都是错的。
“不说就是承认了？”玉贵妃得意的笑着。
“妹妹。”坐于正位下方的兰贵妃开口说道，“子宁君，他应该不会的。事情还没调查清楚，咱们别冤了 他。”
玉贵妃皱起眉头，“请问姐姐，如何才算调查清楚？人证物证皆在......。”
说着话的，玉贵妃伸手指了指南栩，“就连他脖子上的齿痕还在，姐姐你倒是说说还需怎么调查清
楚？”
兰贵妃被堵的哑口无言，只好噤声不语。
“这南秦来的质子啊，也就是看着清纯，实则骨子里浪着呢。”曾与被打入冷宫的宜嫔甚是交好的佳嫔 说道，“第一晚被召进承德宫，就能爬上陛下的床，试问有几人能做到啊。”
原是有些来跟着凑热闹的，却在听闻佳嫔的话之后，同仇敌忾的都把不受宠的原因归结到南栩身上。
“谁说不是呢，这种人怎么可能耐得住寂寞。但竟然明目张胆的在宫里偷人，胆子也太大了些。”
“以为自己是南秦来的皇子，陛下不敢把他怎么样，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的吧。”
“说不定那奸夫就是从南秦一路跟来的，他们早就有私情。”
“我还以为他和那位陆将军......。”
“这种人，有几个奸夫也不奇怪。”
她们七嘴八舌的谈论着，就好像所说的一切都亲眼见证过似的。
南栩垂着头，看着大理石地面映出自己模糊的身影。
初来北楚之时，他心里只揣着一个小小的愿望，安稳的活着。
这么多年他都在安稳的活着，没经历过后宫的争斗，更没经历过夺嫡的残忍，他就像一粒不起眼的尘 埃，卑微的却也安稳的活着。
可现在，安稳的活着却成了一种奢望。
自己无意与任何人争与任何人抢，可她们为什么如此咄咄逼人呢？就算是曾经嫉恨自己受宠，可现在那 些宠爱已经与自己无关了，她们为何还不肯罢休呢？
南栩想不通。
早知如此，宁愿被幽禁煊阳宫一辈子。
第四十三章
门外响起祁总管拖着尾音的喊声，“陛下驾到。”
仅仅这四个字，也不知就触动了哪根心弦，南栩忽然就有些忍不住泪意。
一辈子那么长，是否该庆幸也曾有个人把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爱过？一辈子那么长，是否能灭抹掉所有他 带给自己的伤？
明黄色的衣摆闯入视线，能清晰的看见衣服上用金丝锒线绣出的腾龙。
所有嫔妃起身行礼，楚墨离不曾理会的径直走到南栩面前。
一眼就看到南栩脖颈上那个不属于自己的牙齿印。
“该死。”楚墨离低声怒骂，扬手就是一巴掌抽在了南栩的脸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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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楚墨离这一巴掌并没有使出太大力气，脸上不疼，疼的是心。
南栩泪眼模糊的仰头看着他，嗡动着双唇似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有泪水无声的划过脸颊。
听说泪是苦的，可它润进唇角时无滋无味。直到那泪珠顺着咽喉流到了心上，仿佛与心血纠缠起某种伤 感的反应，那苦涩才开始发酵似的在心底膨胀。
楚墨离见过太多的眼泪，麻木到已经激不起他任何的同情心。于他而言，每个人的眼泪都是一样的，毫 无美感的水珠子。
可南栩，似乎与旁人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
就像清晨摇摇欲坠的露珠，并不是很忍心将它们一颗颗的打碎。
“哭什么。”楚墨离一阵心烦意乱的，“朕又没用力。”
没用力，大概就是楚墨离对南栩的好了。
然而他不明白，南栩落泪不是因为挨了打。是他都没给南栩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上来就先是一巴掌。放豹锦驱毒＋整理。
这件事从始至终，南栩都是被伤害被诬陷，内心必然是承受着无尽的委屈。偌大的北楚，唯一能让他残 存一点希望的人就只有楚墨离。
可就那么点卑微的希望，也被这一巴掌打碎了。
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
“陛下。”玉贵妃盈盈上前，有意挡在了楚墨离与南栩之间。
大概是女人天生的敏感，玉贵妃总觉得楚墨离看似恼怒，但眼底好像还藏了点于心不忍。她担心楚墨离 会心软，如果与人私通这种事都扳不倒南栩，那以后可未必有这样的机会了。
“想必暖春阁发生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陛下打算怎么处置这贱人？”玉贵妃问着。
楚墨离一言不发的走到正位的红木雕花椅前坐下，伸手拿过小桌案上的茶盏，放在唇边轻轻吹拂着热 气。
雾气氤氲，如缭绕的面纱遮住了楚墨离的神情，令所有人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玉贵妃侧目狠狠的剜了南栩一眼，又看了一眼跟随楚墨离一同前来的穆修，两人眼神交错的刹那似心照 不宣的达成了某种共识。
随着“铛”的一声轻响，楚墨离将茶杯放在了桌上，所有人的心也都跟着那声轻响而再次揪起来。一个 个看着如花似玉，却心如蛇蝎的都在盼着陛下能狠狠责罚这南秦来的小质子，杀了最好。
“听闻，你昨晚私自出宫？ ”楚墨离幵口问道。
众人皆是震惊。
惊的不是南栩私自出宫，而是陛下对今晚之事不闻不问，却提及昨晚的私自出宫。两者相比，私自出宫 那算是罪过么？
但凡是脑子聪明一点的，都猜到了这南秦来的小质子怕是要躲过这一劫了。
“陛下......。”玉贵妃急了，只是她刚一幵口就被楚墨离抬手制止了。
第四十四章
“贵妃无需多言，让他说。”
南栩也是万万没想到陛下会对今晚之事闭口不谈，反倒询问起私自出宫一事。一时间脑子里乱作一团的 想不出什么措辞，只满脸泪痕的看着楚墨离，傻里傻气的。
泪眼婆娑，美人如斯。纵使一副傻傻的样子，却也娇憨的惹人怜愔。
“朕问你话呢。”楚墨离手指轻敲桌案，眉头微微蹙起。
“我，我去了钰王府。”南栩很小声的回着。
因是钰王已经见过陛下又成功的救走了陆青云，想来这件事对钰王不会造成什么麻烦了。
至于宸王，南栩还是没敢提及。
“去钰王府做什么？”楚墨离又问。
南栩咽了咽睡液，颤巍巍的回着，“求钰王，救陆将军。”
楚墨离眸色一暗，忽然伸手扫过桌案，那翠色的茶盏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胆子小的嫔妃被这清脆的响声吓了一跳，纵然此刻长央宫坐满了人，却安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所有人闭气凝神的，惟恐出了点点差错就被牵连。
“朕是死了么？竟让你冒着出宫的风险私自去求钰王。”楚墨离的语气很是平淡，却因为有满地碎片的 衬托，仿佛平淡之下掩藏着致命的锋芒。
“还是倾城觉得，朕不值得你信赖？所以你宁可去求钰王，也不过来求朕。”
寒意顺着脖颈攀爬而上，南栩的脸色透出纸一样的苍白。
楚墨离的话有足够的杀伤力，将南栩逼到悬崖峭壁边缘进退两难。
“我......。”南栩的心跳如鼓噪蝉鸣，每一下都带着慌乱，他断断续续的试图解释，“我，没有，不信赖
陛下。我，我只是......。”
谎言有点编不下去，南栩紧张的攥紧了双拳。脸上的泪痕已干，此刻却又布满了冷汗。
南栩是求过他的，可他却当着旁人的面将南栩压在床上狠狠占有。南栩还如何求他？还如何敢去求他？ “只是什么？ ”楚墨离问着，那双狭长的凤眸四平八稳的看着南栩，仿似很有耐心的再等待着他把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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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南栩想抬手擦擦脸上的汗水，手指微微一动的又下意识缩回，他声若蚊虫的说道，“夜里
下着雨，太晚了，我，我不敢打扰陛下。”
这真是一个听起来都让人觉得可笑的理由，但除此之外，南栩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说，才能不引起楚墨离
的怒火。
“哼。”楚墨离挑起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好在他虽然不相信南栩者蹩脚的理由，但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又问道，“离开钰王府之后呢，你 又去了哪里？”
南栩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本就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现在却又要拼尽脑子里所有的细胞为昨晚出 宫一事做解释，整个大脑都是一团浆糊的有些钝痛。
第四十四章
还不等南栩想出什么说辞呢，一直站在楚墨离身后的穆修却开口了。
“陛下。”穆修垂着眼眸，轻声道，“昨晚子宁君私自出宫，今晚就与人在暖春阁私通，这期间是否有什 么让子宁君不好说出口的关联。”
穆修的话仿似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在座的嫔妃从适才的死气沉沉中多少勾起点幸灾乐祸。
楚墨离面沉似水，那双俊逸的双眸看起来无波无澜，但隐隐透出的冰冷却犹如滔天巨浪令人胆颤心寒。
“倾城。”楚墨离冷声问道，“昨晚，你到底去了何处？”
南栩实在想不出怎么回答，脑子里只残留着一个念头，不能说出宸王。
见南栩迟迟不开口，楚墨离眼中的怒火有点压不住了。
他起身三两步走到南栩面前，伸手就掐住他白皙的脸颊，看着那张惊为天人的小脸在自己的手掌心里变 了形。
“为什么不说话？”楚墨离恶狠狠的问着，“你在维护谁？”
“子宁君是不敢说吧，说出来必然是死路一条。昨晚宫外私会，今晚又迫不及待的宫中偷情。”穆修趁 机又添了一把柴，想将楚墨离的怒火架的更旺。
玉贵妃回过头，给了穆修一个赞赏的眼神。
“真的是与人私会么？ ”楚墨离问着，无意间又看到南栩脖颈上的那个齿痕，手上顿时没了分寸的加重 了力气。
脸颊上传来的疼痛令南栩跪都有些跪不稳了，恍惚的有种骨头要被捏碎了的错觉。
“我，没有。”南栩很吃力的从口中溢出这三个字，眼神里充满着恐慌与无措的看着楚墨离，好似倾尽 了所有的委屈，呢喃着，“你，相信我一回，好不好？”
楚墨离只觉得心头好似被什么钝器猛戳了一下，不是很疼却有点难忍的酸麻。手上的力度不由自主的就 松懈了，有些失神的看着南栩那双清澈到无法掩饰恐惧的双眸。
这时，门外响起祁总管的通传声，“宸王殿下到。”
一袭白衣胜雪，手握龙骨折扇，头簪紫玉琉璃冠。宸王虽也是个冷性子的人，但有时候的确看着比楚墨 离要柔和些。尤其是身着白衣，如俊雅的翩翩公子。
“你怎么过来了？ ”楚墨离问道，很自然的松开了南栩的脸颊。
楚墨离先是行了请安礼，而后才说道，“听闻暖春阁出了大事，臣弟怕连累了子宁君就过来瞧一眼。”
“你连累他？ ”楚墨离挑了挑眉，“此话怎讲？”
“是这样，昨晚我与皇兄下过棋正准备回府，恰巧偶遇子宁君。他惦念那位陆小将军想去求皇兄，我想 着皇兄应该是歇息了不便打扰，就带着他去了钰王府找轩弟。”宸王娓娓说道，“事后我见天色太晚，就把 子宁君安排到我府上的厢房住着，早早的又派人送了回来。”
说完，垂眸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南栩，又扫了一眼满地的茶盏碎片，颇是吃惊的问道，“皇兄不会是因 为此事责罚子宁君吧？那臣弟可真是罪该万死了。”
楚墨离沉默了片刻，低下头问南栩，“既是去了宸王那里，为何不肯说？难道朕还会为了你，与我三弟 有了误会不成？何苦这般包庇。”
宸王看似无奈的露出一抹苦笑。
“起来吧。”楚墨离与南栩说道。
南栩有些傻傻的回不过神，这事就算完了？自己不是因为被诬陷与人私通才跪在这长央宫的么？怎么只 被询问了昨晚出宫一事？
见南栩呆愣着，楚墨离眉头紧皱的伸手过去，“起来。”
南栩颤颤的将手指尖搭进楚墨离的手心，手心里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犹如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瓦解着心 底数日来的冰冻。
“陛下。”玉贵妃坐不住了，急声说道，“这贱人在暖春阁与人私通，人证物证皆在，陛下还要装糊涂包 庇他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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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玉贵妃的一句话令长央宫又一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实则也是每位嫔妃的心里话，只不过她们没有玉贵妃那般显赫的母家，自然是不敢乱说话。
但话从玉贵妃嘴里说出来，她们就算不能出声附和，却皆是露出义愤填膺的神情。用眼神来表示着内心 的不满，用满脸的不高兴来抗拒楚墨离对南栩的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楚墨离回身看向玉贵妃，神色平静。
这位年轻的帝王就如同被风刀霜剑磨平了棱角的砾石，除了这南秦来的小质子能偶尔激起他的情绪，更 多时候他面对任何事都能保持住这种平静到让人生畏的表情。
殿内的烛光在无风的情况下竟也摇曳了几下，仿佛在印证着平静之下也会卷起风浪。
玉贵妃心里有了些慌怕，可话已经说出去了总不能收回，况且与人私通这种诛九族的死罪竟被南栩轻而 易举的逃了过去，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那贵妃还想如何？ ”楚墨离淡声问道。
玉贵妃退无可退，只能梗着脖子说道，“当初舒贵人不过是遇匪，就以不洁之罪株连九族。如今这贱人 在暖春阁与野男人媾合，闹的宫里人尽皆知。陛下不杀他，恐怕陛下都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古有妲己祸国 殃民，难不成陛下还想学那商纣王......。”
玉贵妃忽然又停住了话语，她看见一袭白衣的宸王将龙骨扇放在唇边对着自己摇了摇头。
“贵妃怎么不说了？”楚墨离依旧神色平静，好似玉贵妃的话并未燃起他的怒意。
只是，狭长的凤眸如冰石坚硬，折射出最是寒冷的锋芒。漆黑的眼眸仿若不见底的深渊，在谁也看不见 的地方翻滚起风雨欲来的杀意。
见玉贵妃垂眸不语，楚墨离转头看向穆修，语气平淡如旧，“穆修，你来说。”
被忽然点名的穆修吓得一个哆嗦，额头瞬间渗出点点汗珠。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楚墨离，又用眼角偷掖怒气未消的玉贵妃，顿时有种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无奈。
清了清嗓子，穆修媚声道，“陛下，所谓忠言逆耳。玉贵妃的话虽然说得直白，但也是一心为了陛下好 的。”
楚墨离扬唇一笑，这是他进长央宫以后露出的第一抹笑意，却是笑的令穆修毛骨悚然。
“朕和你说过的话你怎么就不往心里去呢？ ”楚墨离冷冷的说道，“玉儿是朕亲封的贵妃，说错了话朕也 可以不和她计较。可朕容忍她就够了，还要容忍你么？”
所有人还没回味过楚墨离话里的意思，楚墨离已经开口唤道，“来人，拔了穆修的舌头。”
在一片惊恐的抽泣声之后，就是穆修凄惨的求饶声。
穆修的嗓音有些粗矿，但他平时说话慢条斯理又故意吊着一股子柔媚劲儿，也没发觉有多难听。可此时 这么真情实意的哭喊，就犹如破败的风箱吹拉出令人难忍的鬼哭狼嚎。
南栩一直在发抖，从楚墨离让他起身后他脑子里就是懵的，空白到找不出楚墨离放过自己的理由。此时 被穆修的哭饶声充斥着耳膜，所有的空白都被强行挤散，浮出模糊的恐惧，恐惧着楚墨离的残忍。
第四十五章
随着穆修被侍卫拖走，长央宫里再一次陷入寂静，真正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埋着头，唯恐与楚墨离的视线发生交集。
在这片寂静中，只听楚墨离说道，“今晚，暖春阁遭贼，子宁君受了惊吓，被玉贵妃带到长央宫安抚。 这北楚是朕的北楚，这皇宫是朕的皇宫，在朕的王土之下，朕不想听到不一样的话。”
声音不大，却坚如磐石，容不得任何人抗拒。王者傲世，睥睨天下。
众人匍匐跪地，异口同声道，“喏。”
看到跪在地上不停打哆嗦的小宫女彩儿，楚墨离扔下一句，“自缢吧，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而后，楚墨离攥住南栩冰凉的指尖，将他带离长央宫。
这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风波，就在楚墨离有意包庇之下毫无波澜的过去了。私通成了遭贼，审问成了安 抚，想来看笑话的最终却成了笑话。
众人也算看清了，那南秦质子看似失宠，可终究陛下还是沉醉于他的美貌，经此一事只怕又要得宠了。 一众嫔妃离开了长央宫，倒是宸王却还坐在椅子上暍着茶，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待这宫里只剩下玉贵妃与宸王，玉贵妃示意身边的小太监去守住宫门。
“你这是何意？ ”玉贵妃怒声问道，“我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可以将那个贱人一脚踩死，你却突然跑出来替 他解围。你也听到陛下说的话了，我以后再想找机会简直比登天还难。”
宸王抿了一口茶水，不疾不徐的说道，“贵妃娘娘这是在怪我？我把他私自出宫的事透露给你，是想给 贵妃娘娘一个出气的机会。可没说要伙同贵妃娘娘，把人给害死。”
“他害死我兄长，我只要他一条贱命都算便宜他了。”玉贵妃怒冲冲的说道。
宸王眯起眼眸，“害死你兄长的是贪婪，杀死你兄长的是我皇兄，与那小质子何干？”
玉贵妃气结，一时无言以对。
她何曾不明白这道理，不过是眼见南栩受宠心生嫉恨，总想找个由头欲杀之而后快。
“他的命或许不值钱。”只听宸王又说道，“但他身后是南秦，若因他的死引发两国征战，死的是我北楚 的将士，伤的是我北楚的根基。这些，贵妃娘娘可以不当回事，但我身为皇室血脉就不能不放在心上。”
玉贵妃微愣，她仿佛从宸王身上看到了当今陛下的影子。到底是骨肉同胞，流着一样血，有着一样的家 国理论，或许也有着一样的果断无情。
“是我考虑不周了。”玉贵妃收敛起适才的恼怒，放软了态度，“还请宸王殿下不要与我一个小妇人一般 见识。”
宸王笑了笑，“贵妃娘娘自谦了，我不过是把那小质子诓骗出宫过了一夜，娘娘就能把戏做了一整套， 如此缜密的心思可不是哪个小妇人都能有的。”
也不知是夸是损，玉贵妃娇嗔着瞪了宸王一眼，叹气道，“都是巧合，谁知道那暖春阁就忽然遭贼了。 我是想借机除掉他，结果没伤他分毫，反而断送了我留在暖春阁和陛下身边的两枚棋子。”
宸王眸色微变，有些不太相信的，“暖春阁遭贼一事不是你设计的？”
“真不是。”玉贵妃言之凿凿的就差指天发誓了，“你我现在是一条船上的，我何苦骗你。我本以为私自 出宫再给他安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够他受的了，谁知道会变成这样。”
宸王皱起了眉头。
倒不是不相信玉贵妃的话，而是猜不透除了玉贵妃还有谁千方百计的想害死南栩。后宫一向不是个太平 的地方，但真正能搅起浑水的恐怕也没几人。
忽而软香入怀，玉贵妃笑靥如花的坐在宸王的腿上，柔软的双臂如水蛇一般缠绕着勾住宸王的脖颈。
“我怎么瞧着殿下对那小质子不太一样？莫不是也动了情？”玉贵妃问着，莹润的指尖有意无意的撩过 宸王的咽喉。
宸王低笑出声，反问道，“娘娘不会是在吃我的醋吧？”
“这吃醋的日子我是熬够了。”玉贵妃贴在宸王的耳边，低语着，“若有朝一日，殿下成了这北楚的帝 王，可否能不再让我过这样的日子？”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最敏感的耳垂上，但宸王并未表现出过分的殷切或是过分的生疏。
他低下头，双唇如蜻蜓点水似的在玉贵妃的手背上碰了一下，淡淡回道，“当然。”
玉贵妃只觉得心跳加速，满腔的血液都化成了浓烈的火焰，几乎要将自己的骨血都焚烧成灰烬。她早过 了豆蔻年华，半个青春都葬在这冰冷的长央宫。
她渴望被爱，渴望着被这世间最出色的男人所侵占。
宸王，他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文能入朝听政，武能战场廝杀。最主要的是，他是楚墨离的亲弟弟，若是 能和他有染......
只需想想，那种报复的快感都能把玉贵妃给融化了。
“殿下。”玉贵妃气息紊乱的把头枕在宸王的肩上，“今晚，留在长央宫可好？”
宸王眸色微微一暗，随即伸手将玉贵妃从自己怀中推了出去。
“贵妃娘娘是吃了酒么，竟说起了醉话。你是皇兄的嫔妃，我是皇兄的臣弟，若是东窗事发只怕断头台 都没法一起上。”
说完，起身俯在玉贵妃耳边说道，“若有朝一日，我能借相府之力登基为帝，自不会负你。”
看着宸王离去的背影，玉贵妃只觉得口干舌燥全身似被点燃了一般，却也只能将体内的欲望掰碎了碾灭 了，强行的压进不能触及的角落里。
这兄弟二人一样的俊美，一样的令人神魂颠倒，也一样的深不可测令人看不清摸不透。
夜色深深，南栩就像是个提线木偶，被楚墨离拉扯着踉踉跄跄的前行。
不是去往承德宫路，但南栩也不敢开口询问是要去哪里，只能提心吊胆的跟随着。
皇宫里的小路错综复杂，楼阁更是一座叠着一座，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似的。
一路上楚墨离都保持着沉默，而他的沉默更像是暴风雨前的片刻宁静，阴沉沉的令人有种很强烈的压迫
感。
南栩浮出强烈的预感，或许陛下并不会轻易的饶恕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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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处偏僻的被围绕在青山绿水中的宫殿，还没来得及抬头看一眼匾额，楚墨离就已经推开殿门连拖带拽 的将南栩扯进了屋子。
潮湿的热气扑面而来，空气中隐隐漂浮着花香。
六月末的夜晚还不至于闷热，但这宫殿里却是翻滚着一层永不消散的热浪。它们无孔不入的钻进衣衫又 撩拨着肌肤，南栩从头到脚的浮出一层黏腻的细汗。
两侧墙壁上挂着的烛台散出昏暗的灯光，它们微弱的光线堪堪能照亮脚下的路，还不等南栩看清这大殿 的模样就被楚墨离拖拽着进了内室。
内室与外室之间是用明黄色的帷幔隔离开，随着那逶迤垂地的帷幔被楚墨离拔开，南栩一眼就看到里面 用和田暖玉砌成的汤泉池子，水面上漂浮着各种颜色鲜艳的花瓣，热气蒸腾着在池子周围缭绕，给人一种身 临仙境的错觉。
“下去。”楚墨离终于开口说话了，语气挺冷的，却又夹杂着一股子意味不明的低沉。
南栩喉结微动着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瞟汤池，还没来及的告诉楚墨离他怕深水，就被没什么耐性的楚墨离 伸手推了下去。
这个落水很狼狈，南栩几乎是扑进了水中。伴随着“扑通”的声响，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楚墨离站在池子边冷眼看着南栩在里面扑腾，不紧不慢的解着自己的锦袍。
南栩不熟悉水性，整个人浸入水中时唯一的感受就是无助。那种脚不着地，手无支撑，整个身子都在下 沉，随时会溺毙的无助。
也不知道呛了几口水，只知道呼吸越来越困难。
就在南栩失去扑腾的力气即将放弃挣扎之时，清澈的池水中浮现出楚墨离的面孔。
内室的灯火足够明亮，映射着水波泛出异样的光彩。一道道波纹如闪烁的琉璃，浮光掠影般的从楚墨离 脸上闪过。
南栩一时怔神，第一次对楚墨离的俊美感到惊艳。
楚墨离的外袍已经脱下，但很显然内里的衣衫还没来得及脱就跳进了汤池中。他一点点的靠近南栩，漂 浮在水面上的发丝如一团乌黑柔顺的水藻，很快就与南栩的发丝纠缠到一起，看似毫无意义的缠绵。
楚墨离的双手刚捏住南栩纤细的腰，南栩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就万分依赖的几乎将自己完全吊在了楚墨离 身上。
楚墨离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将南栩托出了水面。
“咳，咳。”南栩先是被呛的咳了几声，而后就紧紧搂住楚墨离的脖颈，歪头枕在他肩上不住的大口喘 息。
这汤池委实有点深，楚墨离站着水中才堪堪露出两肩，若是南栩直接就淹到了额头。
水是暖的，但南栩的身体是凉的，尽管此刻是紧紧贴在楚墨离怀中的却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怕了？ ”楚墨离声音冷淡，却又像安抚小猫小狗似的抬手抓了抓南栩湿漉漉的头发，另一只手将他搂 的更紧了，防止他滑入水中。
原是害怕的，可此时此刻所有的害怕都被另一种情绪所掩盖替代。放在头顶随意拨弄的那只手，像是拨 动了心底最脆弱的那根弦，这些时日埋藏在角落里的委屈蜂拥而出，眼泪也就没遮没拦的往下掉。
“陛下。”南栩哭的像个无助的小孩子，不断的抽噎着，“我害怕，我害怕。”
从舒贵人死的那一刻，害怕就如影随形。害怕死亡，害怕噩梦，害怕鲜血，害怕疼痛，更害怕被抛弃。 这些所谓的“害怕”就如同日积月累的沉淀，不知不觉的就将南栩紧紧锁住，逃无可逃。
楚墨离的心跟随着那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一点点软了下来，他气的就是南栩当初的抗拒与躲避，想要的也 不过就是南栩哭着抱紧自己。
可南栩被心里的“害怕”困的太小心翼翼了，他又心思单纯的揣摩不透楚墨离的阴晴不定，惟恐靠近一 步便会惹他恼怒。
“朕不会让你掉下去的。”楚墨离将手移到南栩的后背，轻轻的拍了几下，“别怕。”
就如同南栩猜不透楚墨离的心思，楚墨离也根本不知道南栩心里的害怕到底是什么。
玫红色的缎袍已经完全被水浸透，包裹着南栩纤瘦的身体呈现出柔美却也羸弱的线条，仿似一朵亭亭玉 立的水莲，羞答答的绽放着令人垂涎出想采撷的欲望。
楚墨离柔软又带着一丝冰冷的唇，很强势的压了下来。
亲过南栩的额头，眉眼，鼻尖，最后落在那双淡红的唇瓣上。他吻的霸道，近乎疯狂，压迫着南栩所有 的呼吸，仿佛是在填补这些时日的空虚。
南栩仰着头，被迫接受着楚墨离的痴狂。
这种窒息的感受，和溺在水中极为相似。可溺在水中时还能挣扎一番，此刻却只能忍耐。好在这份忍耐 中，滋生了些许令南栩头昏脑胀的甘甜。
当楚墨离那张单薄却也诱人的唇移到南栩仰起的脖颈处，目光又一下子扫到那个碍眼的齿痕。虽然痕迹 已经很淡了，但在楚墨离眼中依旧狰狞刺目。
“啊！ ”脖颈处忽然传来的疼痛，令南栩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呤。
能清晰的感觉到牙齿陷入血肉里，如饿疯了的野兽在疯狂的撕咬。当疼痛变得麻木，心里的恐慌就无限 放大，南栩总感觉楚墨离是要连皮带肉的把自己脖颈给晈穿了。
“陛下。”南栩哆哆嗦嗦的推着埋在自己颈间的楚墨离，求饶着，“疼，疼。”
似是被这声求饶唤回了心智，楚墨离松开口，目光沉沉的盯着南栩脖颈处那一片血肉模糊。之前的那个 丑陋而碍眼的痕迹终于被掩盖掉了，只是自己晈的太狠，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这么明显的地方若烙下疤痕，那可真是玷污了这倾国倾城的容貌。
楚墨离若有所思的舔了舔唇上的血迹，卷入口腔的血腥勾起了体内蠢蠢的欲望。
将南栩抱到了汤池边，水位渐浅只到了楚墨离的腰部。
当双脚踩住地面的一刹那，南栩终于找回了一点点安全感。
只是这点安全感还没来得及稳固，就被楚墨离按着后背压在了玉台上。湿透的衣衫遮挡不住玉石带来的 凉气，胸前瞬间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随着浸在水中的肌肤被那双长满薄茧重重的揉捏，刚刚建立的安全感 轰然坍塌。
“知道我为什么不相信玉贵妃诬陷你的话么？”楚墨离弯身压着南栩单薄的脊背，手指肆意的在他胸前
第四十六章
拨弄着，因欲望的喷张而说话低沉呼吸粗重。
南栩摇着头，潮红的小脸紧贴着手臂，克制着嗓子口令人羞耻的声音。
“脖子上的齿痕太明显，是故意露给别人看的。如果真是与你有什么奸情，怎么舍得往死里害你。”楚 墨离淡声说道，“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玉贵妃。”
楚墨离的话令南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他是因为不相信玉贵妃才选择相信我，而不是因为相信我而 选择相信。
其结果都是一样的，但南栩就是莫名的有些失落。
但这失落并未维持多久，当楚墨离亢奋的撕开南栩的身体粗暴的进入时，强烈的疼痛将所有的失落都冲 击的一干二净。
“放松。”楚墨离哑着嗓子，低头不断舔舐着南栩脖子上残留的血迹，“太紧了，我会控制不住容易伤了
你。”
可南栩哪里还晓得什么叫放松啊，一波波袭来的疼痛令身体本能的抗拒着却又不得不迎合着。
“该死的。”楚墨离舒爽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也顾不得他是放松还是抗拒了，只想狠狠的侵略占有。
体内滚滚翻腾的欲火多日未得到发泄，怡好又是在这汤池中温泉的滋润下，楚墨离好像有用不完的体 力，俊美的五官都在酣畅中扭曲。
“陛下。”南栩浑身脱力的趴在玉石上，低喃着问道，“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在他体内驰骋的楚墨离猛然停了下来，一丝温和从覆盖着欲望的双眼中渐渐渗了出来。
楚墨离没有回答，而是弯下身子轻轻咬着南栩的耳垂，反问道，“那你呢？倾城你有喜欢过朕么？” “喜欢。”南栩从嗓子口发出呢喃的重复，“喜欢。”
楚墨离沉默不语，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微笑的弧度，再一次攻城略地般的开拓着南栩娇弱的身体。 等到一切的疯狂都归于平静，楚墨离才注意到南栩全身都浮起一层玫瑰色的嫩红，散发出滚烫的热度。
“倾城？”
楚墨离心底微微一惊，将他抱起来才发觉人已经昏了过去。
南栩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的是什么也记不太清了，乱糟糟的，唯一留在印象里的是那个杂草丛生 的煊阳宫。
醒来时，南栩是躺在承德宫的床上。
此时外面的天色是黑的，烛台上还燃着蜡烛。
南栩嘴里发苦，是他熟悉的也讨厌的草药味儿。他脑子里还有些晕乎乎的，全身都是酸软无力，好似骨 头都被抽掉了似的。
顺着身边均匀的呼吸声，南栩缓缓扭过头，只见楚墨离安静的睡着，长长的睫毛在他的眼睑处打下一层 弧度柔和的阴影。
只有沉睡时的楚墨离才会令南栩完全放下谨慎与畏惧，像猫儿一样蜷缩着将额头抵在楚墨离的肩上，相 互依偎着再次入眠。
等南栩再次醒来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第四十六章
楚墨离的手臂不知何时绕过了他的脖颈，将他完全的搂在怀中。
“醒了。”楚墨离低沉的声音穿过耳畔，“你可真是个小病秧子，还难受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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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南栩傻愣愣的看着他，久违的温柔就恍如梦境一般，有着一碰即碎的不真实感。
楚墨离甚是宠溺的一笑，抬手捏了捏南栩的小鼻尖，“朕这是养了个小傻子。”
小傻子脸一红，有种坠入云端的错觉，软软的，暖暖的，却又隐藏着随时会跌落的不安。
“还难受么？ ”楚墨离又重复着问了一遍，“一会叫太医再来看看。”
南栩摇了摇头，“不难受了。”
想了想，又抬手捂住小嘴，嗡声嗡气的说着，“不必叫太医来了，我没事。”
知道他这是又怕被逼着暍药了，楚墨离掩唇低笑了两声。
忽而，楚墨离一个翻身将南栩压在身下，低头之际两人的鼻尖轻轻触碰，发丝也相互纠缠。
南栩蠕动着咽喉，脸色越来越红。清澈的双眼如湖水一般，除了楚墨离那张英俊的容颜再容不下其他。
“前天晚上说的话，你还记得么？ ”楚墨离轻声问着，问过之后亲了亲南栩嫩色的双唇。
前晚..
南栩拼命回忆着，从差点儿被人害死又被拉到了长央宫，又从长央宫被他带去汤池宫。这期间南栩也没 说几句话，是哪句话能让楚墨离温柔似水？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楚墨离看似无奈的，好在并没有恼怒，“是烧糊涂了才敢说出口的吧，你说你喜 欢朕。”
喜欢，对楚墨离来说不是什么陌生的话。后宫的那些嫔妃，前些日子一直陪在承德宫的穆修和云思，恨 不得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上，惟恐楚墨离听不见似的。
可能让楚墨离有些心动的，竟是南栩在病中的那声低喃。
南栩也是真想不起来了，想不起自己说过的喜欢，也想不起那句“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没有得到任何的 回答。
“现在说。”楚墨离又在南栩的唇瓣上啄了两下，“朕想听。”
“我……。”南栩羞的满脸通红，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最后还是闭上眼睛鼓足了勇气，很小声的说 着，“我喜欢陛下，很喜欢。”
喜欢是真的，害怕也是真的。就好像宠爱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
南栩没什么学识，也没见过什么世面，他不懂情爱应该是什么样子，他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占据了自己 的一切，那么，就是喜欢。
南栩的一声喜欢，算是甜到了楚墨离的心窝里。又是一番云雨，将病中未痊愈的南栩折腾的如一滩烂泥 瘫在床上没有丁点儿力气。
“一会儿记得暍药。”楚墨离换好了朝服，坐在床边摸了摸南栩潮红的脸颊，“暍完药，朕允许你出 宫。”
知道南栩不爱吃药，楚墨离给他个小小的诱惑。
“出宫？ ”南栩一时还有些茫然。
第四十七章
“是啊，你若闲着无事，可以去钰王府玩。”
说完，楚墨离微笑着等待着南栩的反应。
不出他意料的，南栩只是愣了一下，就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忍着身上的酸痛坐起身紧紧抱住楚墨
离。
闷热的天气连一点儿风丝都没有，午后也只有知了还贴在树上叫个不停。
陆青云坐在树下，用手中的青锋剑闷头削着手中的一块红木。
一颗小石子砸到他的后背上，他回头看了看不远处躺在草地上的钰王，一言不语的收回目光继续专注着 手中的雕刻。
“木头。”钰王哼了一声，顺手又抓起一颗小石子扔过去。
这次陆青云干脆连头都没回。
钰王觉得实在无趣，也就懒得逗他了。扯过一片绿草叼在口中，悠哉的晃着二郎腿，眯眼享受着午后的 宁静。
阳光穿透了茂密的树叶，撒下斑驳的光彩。
钰王捂嘴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正要入睡之时，陆青云起身走到他身旁。
“给。”陆青云伸手，手里攥着一只用红木雕刻出的小兔子。
钰王顿时困意全消，双手撑着地面很麻利的坐起身。
“送我的？”钰王抬手接过，放在眼前端倪了片刻。
算不上活灵活现，但看着还是挺可爱的。想不到陆青云一介武将，手还挺巧的。
“嗯。”陆青云点了点头，看到钰王眼角的笑意后，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之前做的时候一直担心钰王会不喜欢，还怕他会嫌弃会不要。
“给别人做过么？”
被钰王问的一愣，陆青云摇了摇头。
钰王翘起嘴角，又问着，“也没给你家子宁君做过？”
陆青云再次摇头。
“那我就收下了。”钰王心满意足的又躺回草地上，随口说了句，“以后都不许给别人做。”
“为什么？ ”陆青云满眼诧异。
“因为送我的，就必须是独一无二的。”钰王说的很理所当然，被宠坏了的小孩难免会唯我独尊一些。
陆青云皱了皱眉，弯身又抢回了钰王手中的那个小兔子，“那我不送了。”
钰王足足愣了半晌，才气恼的站起身追上那个一天不说话，说两句话能把人气死的愣头青。
“陆青云。”也不管他的伤势如何，钰王像个小野豹子似的就扑了上去。
陆青云刚刚回过身，一道人影就压了下来。担心伤了钰王殿下，陆青云也来不及细想的就张开双臂将他 接住，结果脚下不稳，两人就这么相拥着摔倒在地。
“晤。”钰王捂着自己的嘴巴，有点不讲道理的说道，“你下巴是铁做的啊？那么硬，牙都要被你磕掉
了。”
陆青云才叫倒霉，整个人都给钰王当了肉垫。不单单是下巴被撞的生疼，后背还未愈合的鞭痕也跟着散 出剧烈的疼痛。
尽管如此，陆青云还是挺担心他的。这位钰王殿下虽然身手不错，但平日里挺娇惯，没受过伤没尝过痛 的。
“张嘴我看看。”陆青云说道。
“啊！”钰王张开嘴巴，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陆青云伸手碰了碰，还好没有晃动的。
就在这时，钰王身边最得力的小廝长生带着南栩走了过来。
见到陆青云与钰王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姿势，吓得长生慌忙转过身不敢多看，并示意南栩也不要看。
南栩只瞄了一眼，不知所措的急忙抬手捂住眼睛。
“你们......。”钰王被他们两个气到无语，起身过去先是踹了长生一脚，“你转身干什么？好像本王做了
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说完，又握住南栩的手腕将他那只白皙的手从眼睛上移开，“子宁君不必捂着，我和你家陆将军清白着 呢，不怕看。”
南栩有一点点尴尬的不知所措。
好在心思是全然放在陆青云身上的，这点尴尬很快随着两人的重逢消散的无影无踪。
看过陆青云身上的伤，南栩也算稍稍安心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和钰王道谢。
“子宁君是来接陆将军回去的？ ”钰王问道。
“不是。”南栩摇头，“陛下只是允我来看望陆将军，还要麻烦钰王殿下再照顾陆将军一段时间。”
钰王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而心底却涌起一点点莫名的开心。
“陆将军。”南栩低头看着他手中攥着的雕刻，好奇的问着，“这是什么？”
“哦，我闲来无事就雕了一只小兔子。”陆青云摊开手心，问道，“殿下喜欢么？”
“嗯。”南栩点了点头，弯弯的笑眼比那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还可爱。
“送……。”
给你两个字差点儿脱口而出，却在一刹那被陆青云收住了，改口道，“殿下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做给 你。这个，是我送给钰王殿下的。”
“好。”南栩可没钰王殿下那么霸道，满心欢喜的就应下了。
陆青云回身将手中的兔子递给钰王，“钰王殿下，我，我保证这个兔子是独一无二的，不会再送别人兔
子。”
“哼。”钰王从鼻子里发出哼声，“谁稀罕啊。”
如此说着，却依旧伸手接过。
第四十七章
拿在手里还很嫌弃的说了句，“丑死了。”
钰王长南栩两岁，但性子比南栩要活泼，贪玩的很。整整一下午拽着南栩又是投壶又是打捶丸，玩的不 亦乐乎。
而南栩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开心的玩过，起初还拘束些，没多久就和钰王一样疯玩了，投壶的时候还学会 了耍赖。
一直到了傍晚时分，天边的云霞都被夕阳染红了一大片。
在随行出宫的小太监一再催促下，南栩才依依不舍的和钰王他们告辞。
马车上的轿帘刚一掀起，南栩就怔愣住了。
“陛下？”
楚墨离穿了一身黑色缎袍，头上束着紫金玉冠，姿势慵懒的靠着坐榻正翻看手中的书。
“可算是愿意从钰王府出来了。”楚墨离抿着嘴角的笑意，问道，“玩的开心么？”
南栩点了点头，这才走进车轿坐在了楚墨离身边。
“陛下什么时候过来的？”南栩挺好奇的，“怎么不进去呢？”
“进去了。”楚墨离说道，“看你们玩的开心，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就又出来了。”
自己那个长不大的弟弟贪玩，楚墨离是知道的。却是第一次看到南栩玩的那么开心，拋去了所有的小心 翼翼，忘记了所有的规矩礼仪，脸上带着最是纯真灿烂的笑容。
楚墨离没忍心打扰，想让这样的笑容在南栩脸上保留的更持久些。
拽了拽南栩的手腕，楚墨离示意他坐在自己腿上。
这小东西太瘦弱了，抱在怀里完全没有一点份量，好似稍稍用力就能把他捏碎了。
楚墨离用鼻尖蹭了蹭南栩的耳垂，感慨道，“今天看你玩的开心，我才突然想起，朕的倾城还是个小孩 子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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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北楚的强大奠定了汴京城的繁华。
太阳已经落山，只留下夕阳一道残红。美丽的夜晚仿佛吸引了更多的人，街道上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南栩是个从小没见过世面的，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逛街，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看什么都觉得好玩。
几名孩童带着赤面獠牙的面具从身边跑过去，南栩先是被吓了一跳，随即就被不远处的卖面具的小摊位 给吸引住了。
“小公子，选个面具带着玩吧。”卖面具的小贩机灵，见南栩盯着自己的摊位看，忙不迭的拉拢着。且 看南栩衣着华丽，是个富贵人家呢，心里已经想好了要多要点银钱。
南栩看了好一会儿，拿起一个半面的赤狐面具贴在脸上，然后转过头对着楚墨离呲牙咧嘴的发出类似兽 类的低吼声，“嗷鸣。”
楚墨离笑了笑，“带着吧，挺可爱的。”
说着，从腰间拿出一块碎锒子扔给卖面具的男子。
南栩歪头看着楚墨离，嘟起嘴巴有些不服气的问着，“怎么会是可爱呢？难道不是很凶猛很吓人么？”
楚墨离忍着嘴边的笑意，用莹润饱满的指尖戳了戳南栩嫩色的双唇，敷衍道，“嗯，很凶猛，很吓人， 让人想一口吃掉。”
南栩脸色一红，将面具摘下来又仔细看了看，确定自己是买了个半面的赤狐而不是兔子。
杂耍的，卖艺的，还有斗鸡的，耍猴的，沿街走了一圏南栩算是大开眼界，甚至遇到卖身葬父的他都要 停下来看一会儿。
um......。”
南栩刚一开口，就被楚墨离的手指压住了双唇。
“是公子。”楚墨离无奈的第四次提醒他。
“公子，她看起来好可怜，我们把她带回去好不好？”南栩看着跪在地上卖身葬父的女子，那点善心又 泛滥了。
看着南栩清澈的眼睛，楚墨离心底软了又软。他贪恋南栩的美色是真的，但更多的还是无法抗拒这双干 净的眼睛吧。仿佛是一池清泉，可以洗涤着楚墨离满身疲惫与不安。
“刚才那只猴子你就要带回去。”楚墨离满眼宠溺的揉了揉南栩的头发，“咱们家虽然很大，可也不是大 杂院子，你这什么都想带回去的毛病得改。”
南栩像丢了魂似的，半张着小嘴呆呆的看着楚墨离。尽管是被半张面具遮住脸孔，但丝毫不掩傻气可爱 的样子。
“怎么了？”楚墨离捏了捏南栩的下颌。
“你说......，咱们家？ ”南栩有些不敢相信的。
“是啊，咱们家。”楚墨离回道。
其实楚墨离也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南栩竟然感动的眼圈都红了。一时间楚墨离也心有感触，身为帝
第四十八章
王，他的心里只有国没有家，也没人和他分享过家的感觉。
恰好，是两个都对“家”有着模糊概念的人，这一刻就如同从心底产生了共鸣，强烈的想和对方拥有一 个完整的家。
南栩想，皇宫太大人太复杂，这个家没有太多安全感，要是有个小房子就好了。
楚墨离想，若有机会，就选一处桃源之地，搭一座小房子，只有我和他的家。
最后，揣着对“家”的念想，楚墨离心情愉悦的扔给卖身葬父的女子一碇黄金。
“公子，公子。”那女子追上来，直接跪在楚墨离身前，“小女子卖身葬父，即是公子给了银钱，那小女 子就是公子的人了，此生做牛做马也要跟着公子。”
出手阔绰又英俊不凡，搁谁也是要心动的。
这女子算不上绝色，但也是小家碧玉看起来温婉可人。尤其是脸红的时候，更显楚楚动人。
楚墨离冷眼看着她，正欲绕过去离幵，却听一旁的南栩与这女子说道，“他给你钱是看你可怜让你葬了 父亲，没有让你做牛做马跟着的意思。”
“小公子，我就是卖身葬父的，公子即然给了钱财我就是公子的人了。”女子很是执着，看来是打定主 意要黏着楚墨离了。
南栩心里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就好像自己捧在手里的宝贝无故被人抢走了似的。
“那，那你把钱还给他。”南栩说着，从自己腰间掏出一些碎锒子递过去。
一旁的楚墨离实在忍不住的笑出声，这种被在乎的感觉实在很好，与那些刻意的恭维和讨好不一样，只 是很单纯的被某人在乎着。
“要么拿着钱去葬你父亲，要么就把钱留下继续去卖身。”楚墨离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女子，声音也是冷 如寒冰锥心刺骨。
与面对南栩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
在女子又是惧怕又是不甘的目光下，楚墨离按着南栩的后脑，在他唇上轻轻烙下一个吻。
南栩脸红的像是爆竹要炸开了一般，尽管并没有很引人注意，但南栩就是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 己身上。
“你......，你......。”南栩恨不得将小脑袋垂到胸前，很小声的嘀咕着，“大庭广众的，公子你，你怎么
可以......。”
这窘迫的样子着实有趣，楚墨离笑着牵起南栩的手，“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今晚是满月，月如银盘挂在树梢上，杂乱的星辰点缀着夜空。偶有风丝吹动衣摆，带来夏夜里的一缕清
凉。
楚墨离所谓好玩的地方，竟然是一排青砖黑瓦的屋顶。
南栩紧紧抱住楚墨离强壮的腰身，唯恐一个不小心掉下去。
“公子。”南栩甚是不理解的问道，“这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那边的楼阁热闹呢。”
南栩口中的楼阁，灯火绚烂人进人出，欢声笑语中也掺杂着曼妙的舞乐声。
楚墨离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告诉他，那座楼阁是汴京最有名气的妓馆，而他们脚下就是这妓馆的后
第四十八章 院。
停下脚步，楚墨离将手指放在唇边对南栩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而后他蹲下身子摸索着房梁上的瓦片。过 了一会儿，楚墨离挑唇一笑，揭起一块松动的黑瓦，顿时有灯光洒出来，点点金黄映衬着他美如画卷的脸 庞。
楚墨离顺着那道缝隙往屋子里看了看，然后抬手招唤南栩过来。
“好玩的，看看。”楚墨离压低了嗓音与南栩说道。
南栩满怀好奇的也跟着往屋子里看，结果就看到一对赤身裸体的男女在床上干那档子羞死人的事儿。 “陛下......。”
南栩刚一开口，楚墨离就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贴在南栩的耳边，楚墨离低声道，“小点声，别被人发现了。”
“你，你，怎么......？这个，哪里好玩了？”南栩羞的语无伦次。
“不好玩么？ ”楚墨离问着，故意在南栩的耳垂上晈了一下，又舔了舔南栩的嘴角。低声道，“你看看那 女子是怎么迎合男人的，又是怎么发出浪叫的声音，你学学。”
“我不学。”南栩羞臊的不行，脸颊烫的像着火了似的。
他又恼又臊的起身就要离幵，结果忘了自己是在房顶之上，脚底一滑差点儿跌了下去。
幸而楚墨离手疾眼快的一把将他抱住，但声音太大扰了屋子里那对正缠绵的男女。
“什么人在房上？”女子尖叫着，“来人，快来人啊。”
南栩还在惊慌无措间，楚墨离却已经抱着他跃下房檐，朝着与妓馆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怎么？和朕生气了？ ”楚墨离笑着，捏了捏南栩气鼓鼓的小脸蛋儿。
一声“朕”，唤回了南栩所有的拘束。
他怯怯的说了声，“南栩不敢。”
无形间就好像生出一道墙，隔开了之前的亲密无间。是南栩玩的太开心了，忘记了所有的小心翼翼，忘 记了楚墨离他不是公子，他是皇帝。
感受到南栩态度上细微的变化，楚墨离心里莫名的有点失落。他喜欢那个无忧无虑和自己没有隔阂的倾 城，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帝王之尊注定了要被所有人恭敬着，惧怕着，也小心翼翼的疏离着。
夜色已深，街上变得冷清，不复傍晚时分的热闹。
等候他们的马车停在街角，赶车的小太监似乎是在打盹儿。
“陛下。”有些意犹未尽的南栩轻声问道，“我以后，还可以出宫玩么？”
楚墨离故意逗他，“如果你能像刚才那个女子一样，会讨朕的欢心，朕就考虑让你出来。”
不知道他为何如此热衷于那种事，南栩撇了撇小嘴，心想着明明很不舒服，又很疼。
上了马车，南栩还没等坐稳呢，就被楚墨离按在角落里疯狂的亲吻着。
“陛下。”南栩被吻的呼吸有些吃力，呢喃着想推开楚墨离。
然而此时的低声细语，却犹如引燃欲望的火线，那半推半就的触碰更是唤起男人心底的野性。
“陛下，这是在马车上。”南栩死死按住探进衣衫中的那只手，脑子里浮现出一些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他低声央求着，“陛下，我们先回承德宫好不好。”
感受到南栩强烈的抗拒，楚墨离只好暂时压下心中膨胀的欲念。
“好。”楚墨离伸手抚摸着南栩水光潋滟的双唇，“等回了宫，朕再好好疼爱你。”
南栩忍不住打了颤儿，每一次的疼爱他感受到的只有疼，没有爱。
马车还在飞速的奔跑，耳边是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
忽然，楚墨离搂紧了南栩纤细腰身，眼底露出犀利的阴沉。
“陛下？”
“别说话。”
话音刚落，一把锋利的长剑就穿透了轿帘，直奔楚墨离而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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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马车疯疯癫癫的一路狂奔，南栩窝在角落里满是惊恐的看着趴在车厢里那具死去的尸体。
这人冲进轿辇中时，南栩被吓的都还没回过神，楚墨离却已经从长靴外侧抽出匕首以迅雷之势一刀割开 对方的咽喉。
此人连哼都没哼出声，就死在了血珀中。
车轿外的小太监已经被杀死，楚墨离只好亲自赶车。在马车后面，几匹骏马飞速的追赶着。
人数不算多，如果是楚墨离一个人还可以应付，但带着南栩就有些吃力了。所以楚墨离并没有和他们纠 缠，而是驱赶马车快速离开。
原本是要将马车赶到城门口，却不想半路上迎面又冲出一群意欲行刺的歹徒。楚墨离只好将车驱赶进一 条偏僻的胡同，顺着这条路一直跑到了荒凉的南郊。
“出来。”楚墨离掀开轿帘，急声对南栩喊道。
南栩壮着胆子从那具尸体旁边绕过，腿脚发软的出了马车。
满月当空，月光穿透了两侧郁葱葱的树木，为这漆黑的夜色填上了一抹皎洁的白。
南栩看不到后面那群人离马车有多远的距离，但凌乱的马蹄声却是清晰入耳，偶有一两支箭羽没有目标 的从身边飞过。
“抱紧我。”楚墨离说着，从腰间抽一根银色软鞭。
这软鞭看似和钰王常用的那根差不多，但相比之下做工更精致些，鞭子也更细长些。
南栩刚刚搂紧了楚墨离，楚墨离便甩出软鞭缠绕住一棵粗壮的树干，借力抱着南栩腾空而起。
纵使楚墨离身手不错，但仅靠一只手臂来维持两个人的重量还是有些吃力，没一会儿汗水就打湿了鬓 角。
南栩眼睁睁的看着十几个穿着夜行服的男人从下方策马而过，对那辆仅剩一具尸体的马车紧追不舍。唯 恐被发现，南栩连呼吸都屏住了。
马蹄声渐远，楚墨离体力不支的松开了软鞭。两人极速坠落，在半空中楚墨离抱着南栩旋转体位，落地 时整个人都垫在了南栩身下。
“陛下......。”
南栩颤颤的刚开口，就被楚墨离打断，“我没事，不许哭。”
都涌上眼圈的泪珠子，因为楚墨离的一句话，又强行憋了回去。
两人起身后，楚墨离拽着南栩钻进灌木丛，在没有路的杂草中艰难前行。
“陛下。”南栩很吃力的小跑着，才勉强跟得上楚墨离的步伐，“我们为什么不原路返回去？”
“你觉得你这双腿能跑过对方的马？ ”楚墨离声音淡淡的，泠冽的目光将周围的夜色尽览眸中，似乎脚 下的每一步都是经过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他们很快就会追到那辆车，发现没人自然也会原路返回寻找。”楚墨离解释道。
“陛下，他们是来行刺你的么？ ”南栩小声询问着。
第四十九章
楚墨离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淡声道，“不是，他们是来找我比武的。”
南栩愣了一下，借着月色看到楚墨离那无奈的神情，才发现自己是问了一句傻话。刀光剑影的，不是行 刺难道还真是来比武的啊。
不过还是第一次听到楚墨离开玩笑，用着冷淡的语气打散了残余的紧张，南栩忍不住笑出了声。
“傻瓜。”楚墨离抬手抓了抓南栩的头发，似被他的笑声感染着，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陛下。”南栩又问道，“这林中会不会有野兽啊？”
“闭嘴。”楚墨离没好气的又凶他，也不知道这小东西脑子里都装些什么，尽是问一些傻话。
南栩乖乖的不再开口了，一时间空气中只漂浮着两人趟过杂草发出的“沙沙”声。
楚墨离忽然又感觉到一些不适应，虽然这小东西总是说些傻话，可太过安静楚墨离会有种莫名的空虚。 不知何时，竟也形成了情感上的依赖，依赖着一个单纯的小傻瓜。
这对楚墨离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情感的依赖会成为自己的缺陷，而人一旦有了缺陷就有了致命的弱 点。
“想家么？ ”楚墨离突然幵口问道。
南栩怔了怔，眼中浮过一抹茫然。
“不想。”南栩摇着头。
不想，是源于南栩没有家的概念，既没感受过父爱也没享受过母爱，更无兄友弟恭的亲情。然而终归是 出生成长的故土，虽然不想却也是心里的一点牵绊。
楚墨离转头看了看南栩，似乎不太相信南栩口中的“不想。”
“想家也是人之常情。”楚墨离说道，“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南栩想说自己真的不想，但又觉得争辩这些没什么意义，便没有开口说话。
又走了几步，楚墨离忽然问道，“你可知朕平生最恨什么？”
南栩摇了摇头。
“欺骗。”楚墨离看着南栩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道，“朕最恨被人欺骗，最恨那些试图将朕玩弄于股掌 之中的人。”
南栩不由自主的打个冷颤，尽管他没有什么可欺骗楚墨离的，但楚墨离说话时那冰冷的眼神还是令南栩 有些心悸。
见南栩眼中露出的胆怯，楚墨离收起冰冷狠戾的目光，并低下头轻轻的在南栩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朕的后宫里那么多嫔妃，知道朕为何独独宠着你么？”
南栩又摇头。
“因为只有你不会欺骗朕。”楚墨离淡笑着又亲了亲南栩那双漂亮的杏眸，“你的眼睛很干净，朕第一次 见到的时候就甚是喜欢。干净的，清澈的，没有被世间的污垢所侵染。”
不知道这些算不算赞赏，但这些话的的确确令南栩心里泛了蜜似的，一直甜到心窝里。
这一晚不是很平静，前半夜被一群黑衣人追杀，后半夜南栩因没看清路而一脚踩空，楚墨离抱着他顺着 山坡跌落，因此还崴伤了脚踝。
第四十九章
清晨蒙蒙亮的时候，南栩搀扶着腿脚不便的楚墨离终于走出了这片林子。
“陛下，你饿么？ ”南栩问道。
此时的南栩灰头土脸，发丝也是乱糟糟的披在肩上，月白色的苏锦缎袍更是脏兮兮的沾满了灰尘。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小东西，楚墨离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你会捕捉猎物？”
“啊？ ”南栩怔了怔，“不会。”
“那你会取木生火？”
南栩垮着一张小脸，再次摇头，“也不会。”
“那你问我饿不饿有什么实质意义么？ ”楚墨离言语犀利，一点也不给南栩留情面。
南栩倍感失落，觉得自己还真就是个没用的小废物。
见南栩情绪低落，楚墨离又有些后悔自己对他的苛刻。这孩子从小养尊处优的，不会这些也实属正常。 楚墨离眺望四周，最后指着西南方向，“走吧，那边有吃的。”
南栩甚是好奇的，“陛下，你怎么知道？”
“有炊烟。”楚墨离回着，“应该是个村庄。”
炊烟袅袅看着很近，实则却走了很远的路。且楚墨离伤了脚踝行动不方便，两人靠近村庄之时太阳都快 偏正了。
临近路边的一家农院里，个头娇小约八九岁的女娃正晾晒着破旧但干净的衣衫。
“喂。”站在篱笆墙外，楚墨离开口问道，“小孩儿，有吃的么？我拿银两和你换。”
那小女娃被突然出现在院子外的两个男人吓了一跳，动作迅速的就抓过立在墙边的锄头，满眼警惕的瞪 着他们。
“你别害怕。”南栩急忙摇头摆手的，语气很轻柔的与那小姑娘说道，“我们就是路过的，迷了路，到现 在还没有吃饭。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们一点吃的么？”
相比楚墨离天生的不苟言笑，南栩简直就是个人畜无害的小天使。
女娃盯着南栩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有。”
“谢谢。”南栩笑的明媚，连声道谢。
两人正要进院子，女娃伸手指着楚墨离，“你不许进来。”
而后又指向南栩，不放松警惕的说道，“你自己进来拿。”
没一会儿，南栩一手攥着一个馒头，嘴里还叼着一张软饼，高高兴兴的跑出小院子。
将软软的馒头递给楚墨离，南栩洋洋得意的说道，“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的。”
楚墨离笑了笑，“是啊，若是没有你，我怕要被那小丫头拿着锄头追着打了。”
南栩脸一红。
尽管知道楚墨离是开玩笑，但心里还是满满的成就感。
那小丫头双手撑着下巴趴在篱笆院的栅栏上，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两位很好看的流浪汉，觉得他
第四十九章
们和别的乞丐不一样，吃东西的样子特别斯文。
“大哥哥。”小丫头忍不住出声问南栩，“这个瘸子，是你的哥哥么？”
南栩愣了愣，憋着嘴角的笑意说道，“他不是瘸子，也不是我哥哥。”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小丫头似乎挺好奇的，“朋友么？”
南栩脸颊微红的不知要如何回答，就在这时楚墨离忽然扳住他的后脑，在他沾满软饼渣子的唇上很用力 的吻了 一下。
还挺香，亲过之后，楚墨离又伸出舌尖沿着南栩的唇瓣舔了一圈。
“就是你看到的关系。”楚墨离挑衅似的对那小丫头挑了挑眉。
小丫头呆住了，半晌后发出一声尖叫，“啊，臭流氓。”
“你把人家孩子吓到了。”南栩抿着双唇，唇角还残留着楚墨离的气息。
“不喜欢她叫你大哥哥。”楚墨离说的理所应当。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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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实不易，“牛”转乾坤 祝新年新气象，越来越好皆智智
第五十章
没多久，那小丫头的父母从田里回来。
楚墨离给了他们一些碎银子，让他们套牛车将自己和南栩送到了县衙门。
这县衙的县老爷不过是个七品芝麻官，哪见过当今陛下啊。只是楚墨离身上那枚刻着翔龙的金印挺唬 人，县老爷认定了他是皇亲国戚，又是赠送马匹车辆，又是派衙役护送。楚墨离也没亏待他，说好了只要入 了汴京，就提他为五品县令。
折腾了一夜，这会儿安稳下来南栩也是困的厉害，没多久就枕在楚墨离的腿上昏昏入睡了。
随着马车猛然停住，南栩被晃醒，迷迷糊糊的询问楚墨离，“陛下，我们到皇城了么？”
“还没有。”楚墨离神色沉重的再一次抽出长靴侧面的匕首。
南栩顿时困意全无的坐起身，紧张的目光跟随着楚墨离的一举一动。
“别出来。”楚墨离扔下这句话，就掀开轿帘独自出去了。
官道上，十几名衙役此时手握刀刃与对面数十名官兵针锋相对，但气势上明显差了一截，一个个的腿都 在打哆嗦。
看到对方马背上的俊美的男子，楚墨离紧绷的神经终于缓了下来。
“三弟。”楚墨离出声唤道。
带着一队兵马出城来寻找楚墨离的，正是宸王楚墨寒。
躲在轿辇中的南栩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响动，然而并没有传来任何打斗廝杀的声音。他偷偷的掀起轿 帘，只见外面风平浪静的，衙役和官兵甚至还很和谐的交谈。
南栩从马车中钻出来，目光在人群中穿梭巡视，终于发现远处楚墨离和宸王楚墨寒身影。
他们兄弟二人站在一棵粗壮的槐树下，避开人群低声的交谈。
阳光穿过枝叶在他们周围洒下一层斑驳，将两人笼罩在柔和的金色中。
“会是相府的人么？ ”宸王问着，眉头紧皱。
楚墨离双眸微垂，睫毛点缀着金色毛边，如蝶翼轻轻扇动。他摩挲着拇指上的翠玉扳指，冷声道，“不 管是不是，我都要拔掉相府。”
顿了片刻后，楚墨离又说道，“这事宜早不宜迟，你想办法给玉贵妃找个机会，让她再犯一次大错。”
宸王点了点头。
抬眼之际，正好看见站在马车外的南栩，宸王低声问道，“我还能拿他做饵么？”
楚墨离亦是回头看向南栩，沉默了片刻后，点头道，“可以。”
见陛下和宸王竟然同时看向自己，南栩怔愣了一下，随即弯翘着唇角，露出甜甜的一笑。
那笑意如清泉潺潺，洗涤着楚墨离心中的杂乱。有一瞬间，楚墨离差点儿脱口而出：算了吧，别把他推 入危险中。
可话到了嗓子口又什么也没说出来，随之而来的那点愧疚与不忍也被生生压了回去。
许是打心底的想给他一些补偿，楚墨离淡声道，“等相府之事尘埃落定，我会册封男后。”
宸王并未表露出任何惊讶，只是再次挑眼看了看守在马车旁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南栩。
在宸王带兵护送下，楚墨离和南栩安然无恙的回到了皇城。
被行刺一事楚墨离没有和任何人提及，也未命人追查刺客，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但经此一夜，南栩重新得宠是真的。
到了七月初，宫里传出一些风言风语，说是陛下有意要册立男后。而这男后的人选，自是不必说了，大 家都心知肚明。
憎恨的依旧憎恨，但也有一些人见风使舵的开始向南栩示好，隔三差五的就跑去暖春阁坐坐。
这个季节天气闷热，屋子里要常备着冰，方能解了酷暑。夏日里储存冰块不是一件易事，整个皇宫能用 冰袪暑的除了承德宫就是这暖春阁了。
天气热起来，身子骨儿就愈发倦怠了。南栩整日躲在屋子里看书，练字，连院门都很少出。
只每晚被接去承德宫，清晨再送回暖春阁。
不知是不是心里作用，在承德宫的时候南栩从来都是一觉到天明，可在暖春阁歇息的时候，南栩经常会 被噩梦惊醒。
尽管现在对舒贵人的愧疚已经淡了，可只要是宿在暖春阁，南栩还是会梦到她满身是血的往自己身边 爬。
久而久之的，南栩在暖春阁的时候就很少入睡了。
捂嘴打了个哈欠，南栩放下手中的诗经伸了伸懒腰。伸手拿过放在桌面上的赤狐面具，南栩闲来无事又 带着玩。
正自顾自的对着镜子来回晃呢，忽然听到门外传来兰贵妃的声音。
“弟弟还在练字么？”
南栩转过头，只见兰贵妃笑意盈盈的走进来。她最近常来，倒也没什么稀奇的，可这一次她身后竟然跟 着云思。
南栩微微蹙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呀，好漂亮的面具。”兰贵妃说着，笑呵阿的走上前，“弟弟，借我瞧瞧。”
南栩恍若没听见一般，双眼一直盯着她身后的云思。
“云思，参见子宁君。”云思毕恭毕敬的跪下行礼，宛如初见时那般怯懦的样子，与扬鞭抽打陆将军的 云公子简直判若两人。
“你来做什么？”南栩语气甚是冷淡的，“我不想见到你。”
云思顿时眼圈一红，“殿下，是云思一时糊涂伤了殿下的心，云思知错了，求小殿下怜愔，就原谅云思
-次吧。”
思来想去的，这大概是平生第一次有人哭着跪着求自己的原谅。南栩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心软的，不太记 仇的，可面对云思的哭求他却无动于衷。
一旁的兰贵妃倒是会做好人，与南栩说道，“弟弟，我瞧这孩子也是哭的可怜。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暖
第五十章
春阁侍奉一段时间的，不如念着旧情就原谅他这次吧。”
“我与他没什么旧情。”南栩说道，“陆将军至今还在钰王府里养伤呢。”
说来，这世上最伤人的便是旧情。若是旁人或许南栩还能心生怜悯，但云思不行。自己和陆将军待他不 薄，可最后却换来的却是恩将仇报。
自己当初是怎么护着他的，他又是怎么将鞭子抽打在陆将军身上的。
有些事，只是稍稍涌起那么点回忆的苗头，南栩心里就抽搐似的疼痛。
兰贵妃把云思带来就是想当个和事佬，却没料到南栩的态度如此决绝，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云思哭的梨花带雨，哽咽着说道，“若是殿下不肯原谅我，那云思宁可死在这里。”
这算是......，威胁？
南栩甚是气恼的，“你若真想死也没人拦着，但不要死在暖春阁，我怕见血。”
这番话真的是令兰贵妃大吃一惊，在她的印象里南栩一直是个胆小怯懦，且没什么心机的人。而这样的 人多数耳根子软，好说话，却不成想南栩对云思的态度如此坚决。
“可别在这惹子宁君不高兴了。”兰贵妃看似气恼的回头与云思说道，“你也是个糊涂的，我当初把你送 来暖春阁就是希望你能好好侍奉，不成想你做事没有半点分寸。去院子外面跪着吧，若弟弟不愿意原谅你， 你干脆就跪到死算了。”
云思抹了一把眼泪，真的就跑到院子外面跪着去了。
烈日炎炎的，就跪在了日头底下。
“哎！ ”兰贵妃叹了 口气，“也怪我不好，就不应该把这祸害送到你这里来。”
南栩心里不是很痛快，却还是勉强的说了句，“与姐姐无关，我知道贵妃娘娘也是为我好。”
两人又随意的闲聊了一会儿，都是兰贵妃在说南栩偶尔的应上两声。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兰贵妃终于是起身告辞了。
南栩将她送到门口，只瞧见跪在太阳底下的云思身形都开始发晃了，像是摇摇欲坠的枝叶，随时会失去 支撑的凋落一般。
转身回了屋子，南栩心神不宁的看不下书，也没心思玩面具。片刻后，他叫人给云思送了杯水。
傍晚时分，院子里变得阴凉些，但跪了半日的云思精神不济，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仿佛随时会晕倒一
般。
随着脚步声，一袭黑色春锦长袍落入云思的视线中。
“怎么跪在这？ ”楚墨离出声问道。
“陛下。”云思仰起头，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我是来给子宁君赔罪的。”
楚墨离凤眸微眯，虽未搭话却也没有挪动脚步，似乎在等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奴才罪该万死，伤了陆将军。”云思边哭边说着，“奴才惹子宁君不高兴，若不能求得原谅宁愿跪死在 暖春阁。”
云思不是个聪明人，相比多嘴的穆修他可能还不如呢。但这两句话却说的滴水不露，言语里没有指责南 栩的意思，却表明了陆将军在南栩心中的地位。细细推敲，实则话里又藏了更深的意思。
第五十章
楚墨离未再理会，转身进了屋子。
这会儿，南栩正趴在桌子上练字，见楚墨离进来有些难为情的将铺在桌面上的宣纸都收了起来。
“字迹长进了。”楚墨离随口说道。
“真的吗？ ”南栩低头仔细看了看自己写的，总感觉陛下是宽慰自己呢。
“他在外面跪多久了？ ”楚墨离忽然问道。
南栩怔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楚墨离。
他一如既往的面色平淡，琥珀色的双眸也是深沉如水的没有卷起任何涟漪。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他 的任何情绪。
“有半日了。”南栩回着。
这半日里，南栩多次叫人过去和他说可以离开了，但云思就是执拗的跪在那里不肯走，也不知是真的想 认错还是等着南栩出去和他说一句原谅的话。
“是因为陆将军一事才罚他跪在院子里么？”楚墨离淡声道，“鞭罚陆将军是朕的意思，你是否在心里怪 着朕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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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放在窗台上的那盆相思豆正处于半红半绿的状态，被窗外夕阳的余晖笼罩时，犹如色泽圆润的宝石，有 点晶莹剔透的意味。
这花儿是内务府送来的，特意交代过这北楚总共也没几株，陛下让全部送到暖春阁。
南栩是对诗书向来不太上心的，却因为这几盆相思豆硬是学会了那首：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此物最相思。
南栩不太理解楚墨离为何要将仅有的几株相思豆送到暖春阁，就好像他也不理解楚墨离的忽冷忽热。
譬如清晨刚醒那会儿，楚墨离还温柔的抱着自己询问晚上想吃什么，他过来陪着。而到了晚上，刚踏进 屋子片刻，他就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令人生畏的言语。
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像小溪与大海，虽然终究是要融贯一体。可小溪就是小溪，清澈到一眼见底。而大海 永远都是大海，不论是平静还是波涛翻滚，任谁也看不透深处。
“我没有怪罪陛下的意思。”南栩解释着，“也不是我要罚他跪的，是他自己想求我的原谅。”
“那你会原谅他么？”楚墨离问道。
南栩正要说不会，突然间脑子里开了窍似的有点明白了楚墨离话里的含义。原不原谅云思倒没什么，实 则陛下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怪他。
而不原谅云思，就表示着陆将军一事，自己并未解开心结。而这心结有一半是楚墨离缠绕的，尽管南栩 真没有怪罪楚墨离的意思，但这个结不打幵，楚墨离就不会相信自己的不怪罪。
可“原谅”两个字就像卡在喉咙口的一根刺，吞不下吐不出的。
南栩不怪楚墨离，是因为他喜欢。当喜欢无限放大的时候，一些不经意的错误总是很容易被忽略。而南 栩没法原谅云思是因为背叛，当一个人背叛了另一个人的好，所有的一切都变得面目可憎。
见南栩神色纠结的迟迟没有说话，楚墨离回身吩咐门口的小太监，“让云思进来。”
不出片刻，看似虚弱不堪的云思是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踉跄着走进来的。
“陛下。”云思哽咽着，欲哭不哭的样子还是和南栩有几分相似。
楚墨离也未看他一眼，只是冷言冷语的说道，“跪下。”
云思满眼委屈的看着楚墨离，可愔楚墨离并没有施舍目光，最后只能心有不甘的再次跪下。
“自己掌嘴。”楚墨离又说道，“打到倾城肯原谅你为止。”
巴掌落在脸颊上的声音极为刺耳，好像屏蔽了其他一切的声响，只有清脆的掌掴声在空气中震荡。
而这一声一声的清响，仿佛是在挑战着南栩脆弱的神经。原谅与不原谅就如同横在悬崖峭壁上的平行 木，不论往哪边走，南栩都有种会坠入深渊的惊悚。
“够了，别打了。”
云思满嘴的血迹触目惊心的，南栩不心疼，但他真的是感觉到害怕了。
“我原谅你了。”南栩颤着声，这一句原谅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第五十一章
楚墨离这才挥挥手示意云思不必在掌掴了，“滚回安瑞轩吧。”
在云思离幵后，屋子里有片刻的安静。是那种空气都被凝固了一般，揉磨着人心的安静。
“既是原谅了云思，想必也是不怪朕了。”楚墨离说着，拂起衣袖拿过桌上的茶壶，往杯子里注着茶 水，“朕与倾城，不应该有隔阂的。”
“我没有怪陛下。”南栩再一次解释着。
然而楚墨离恍若未闻，只是挑起唇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很多个不相信。
自这日之后，楚墨离对南栩的态度好像又冷了下来，多日不再宣南栩入承德宫。
转眼又过了四五日，玉贵妃的父亲当朝丞相喜过寿辰，不仅满朝文武登府祝贺，楚墨离也是备着厚礼带 着玉贵妃屈尊降贵的到了相府为老丞相庆贺生辰。
一时间，相府风声大噪，位高权重又深受皇恩，不知多少人挤破了脑袋想成为相爷的门生。
相比相府前厅的热闹非凡，此刻后院就显得冷清了些。之前借着醉意离席的玉贵妃，此刻正脚步匆匆的 赶往后院偏僻的小厢房。
随着房门被推幵又被关闭，玉贵妃娇瞋的瞪了一眼坐在桌旁悠哉暍茶的宸王楚墨寒。
“宸王殿下胆子倒是大了，这人多眼杂的就敢和我在此密会。”
宸王笑了笑，“就是人多眼杂才没人会把注意力放在你我身上，况且这府上都是你们的家奴，可比长央 宫安全多了。”
真真是陌生人如玉，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那唇角淡淡一笑，真真是要勾了魂的。
也不知他们兄弟二人是怎么长得，皆是出落的如谪仙一般。还有那个钰王殿下，虽不及两位兄长成熟稳 重，却也是个难得一遇的俊美男儿。
玉贵妃越瞧越是喜欢，心神荡漾的。
她盈盈走到宸王面前，伸手拿过宸王还未暍完的茶，将宸王用唇瓣抿过的地方放在自己唇边舔了舔，每 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都极尽挑逗。
宸王垂眸低笑，随后伸手拦住玉贵妃的细腰，将她一把搂进怀中。
“我不想再等了。”宸王贴着玉贵妃的耳边吹着呵气，低语着，“我恨不得现在就登上皇位，把你按在床 上尽情的占有。”
这番话与耳边的呼吸想纠缠，如一团烈焰焚烧着玉贵妃心底的渴望。
“殿下。”玉贵妃半眯眼眸，仰头蹭着宸王的脸颊，“既然不想等了，何不......。”
话还没说完，宸王修长的食指就轻轻按压在玉贵妃艳红的双唇上。
“嘘！ ”宸王放轻了声音，“别乱说话，我胆子小，不敢做大逆不道之事。”
似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瞬间熄灭了玉贵妃燃起的欲望。
“你胆子小？ ”玉贵妃冷哼了一声，推开宸王站起身，“战场廝杀的时候怎不见宸王怕过？连你皇兄的皇 位都敢窥觊，怎么就不敢与你皇兄的女人苟且一回。”
宸王依旧是那副淡笑的神情，“皇位是死的，但人是活的。没有万分把握，我还真就不敢。”
“你不信我？”玉贵妃恼道。
第五十一章
“不是不信。”宸王说着，“我只是需要万无一失。”
说着，宸王亦是站起身，从玉贵妃身后将她抱住，“贵妃娘娘，我有一份大礼想送给你和相爷。”
“什么？ ”玉贵妃心生好奇。
宸王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着，而随着宸王的话，玉贵妃的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
“能行么？ ”待宸王说完，玉贵妃有些疑惑的问道，“万一惹恼了陛下，怕是划不来。”
“你身在后宫怎么消息还不如我灵通？陛下是厌了他，已经许久不传他去承德宫了。”宸王说着。
玉贵妃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可前段时间还沸沸扬扬的说要立男后，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那个贱
人。”
宸王冷笑了一声，“那也是前些日子传的，现在宫里还有风声么？”
他这么一问，玉贵妃才反应过来，最近宫中好像是无人提及此事了。
“趁他现在又不受皇兄待见了，咱们一不做二不休趁早除了他。”宸王语气有些阴沉的，“若等皇兄转了 心意，真的立他为男后，那你可就没有机会了。”
玉贵妃沉思了片刻后，很用力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就按你说的做。”
虽然没能和宸王发生实质性的关系，但玉贵妃今日还是很高兴。回到宴席上，陪着楚墨离暍了不少酒。 回宫的时候已然是深夜，楚墨离醉的挺厉害，躺在轿辇里一直沉睡着。
玉贵妃目光痴迷的抚摸着他俊美的轮廓，心想着：你若愿意把恩宠施舍给我一点点，我又何苦拉着宸王 去做那大逆不道之事。
这一晚，楚墨离染了风寒，缠绵病榻连早朝都给免了。
自南栩莫名其妙的又受了冷落，这暖春阁也跟着无人问津了。前段时间还来巴结的嫔妃，如今倒是连影 儿都不见了。
也好，倒是清静。
只是清静之余，那无边的落寞如一滩深水，将南栩溺毙其中。
享受过楚墨离的好，就很难承受他突然间的冷漠。南栩第一次喜欢一个人，感受更多的是煎熬。
入了夜，南栩还趴在桌子上无聊的摆弄着手里的那个赤狐面具。他不敢太早入睡，怕又被噩梦纠缠。
有时要熬到三更天才敢上床，上了床也不敢入睡，每每都是快天亮了才被困意逼迫着入梦，而没多时就 会被噩梦惊醒。
南栩有点想陆将军了，虽然陆将军在的时候也无法阻止自己做噩梦，但至少惊醒后不会有太多的恐惧 感。如今一个人守着暖春阁，最怕噩梦醒来时面对这空荡荡的房间。
就在南栩胡思乱想之际，院子里忽然亮起了灯火。
还以为是陛下过来了，南栩嘴角的笑意还未完全展开，就瞧见玉贵妃带着人气势汹汹的闯了进来。
“你做什么？ ”南栩满眼警惕看着她。
玉贵妃很是傲慢的没有理会，倒是她身边的小太监手一扬，喊着，“给我搜。”
那些侍卫立刻闯进屋子里，翻箱倒柜的也不知道再找些什么。
第五十一章
南栩被眼前的阵仗给惊呆了，不由自主的往后躲了躲，避开那群侍卫横冲直撞。
很快，一名侍卫将一个棕色的小盒子递给玉贵妃。玉贵妃打幵看了一眼，怒声阿斥道，“贱人，你竟然 敢行巫术诅咒陛下。”
“什么？ ”南栩一头雾水的，“巫术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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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在一片杂乱且模糊的记忆里，那个只有四岁的小男孩满眼惊恐的看着被拖走的宫人，他仰头问身边上了 年纪的宫女，“嬷嬷，牢房是什么样子的？”
那宫女垂头看了一眼俊俏的娃儿，没好气的说道，“牢房就和你的煊阳宫差不多，死气沉沉的没人愿意 进来。”
于是，在孩童的印象里，煊阳宫就是困住自己的牢房。
可当自己真的被关进牢房时，南栩才知道那嬷嬷说的不对。与牢房相比，南栩甚至要感念父皇对自己的 宽厚仁慈。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霉臭味儿，阴冷的墙壁上生出斑驳的霉菌，引来一些喜潮的虫子在墙 缝里钻来钻去。
地上铺着一层色泽发暗的枯草，隐约的还能看见缝隙中已经被风干了的血迹。而那扇将牢房与外界隔绝 的铁栅栏仿佛是经过了岁月的冲刷，每一条纹路都渗出阴涔涔的寒意，就好像曾经在此逗留的犯人把可耻的 灵魂烙在了那一根根冰冷的铁柱上。
南栩缩在墙角，目光从最初的茫然到此时的畏惧。
他还没理解什么是巫术呢，玉贵妃也没给他解释，就气势凌人的把南栩关进这阴暗的牢房中。
刚被关进来的时候南栩还不怎么害怕，他觉得陛下会来救自己。也不知这盲目的信任从何而来，直到时 间一点点流逝，心中积累的希望也渐渐化成了失望。
在牢房的顶部有个小小的窗口，那是唯一与外界连接的地方。从那个小窗口里能看到洒进来的日光，慢 慢的，日光就变成了月光。
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南栩就好似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除了墙上那些来回爬的虫子，再看不到一丝有 生气的东西。
南栩突然间就理解了嬷嬷说的那句：死气沉沉。
整整一天滴米未进，南栩的肚子按耐不住的唱起了空城计。他歪头看着那些虫子围着一块霉菌似是在吸 食，南栩好奇的用手指蹭下一小块。
那褐绿色的像绒毛一样的霉覆在指尖上，南栩靠近了闻一闻，顿时被腥臭味熏的连连干呕。
胃里空，只呕出一些酸水，连带着眼角也被逼出几滴泪珠。
南栩揉了揉眼睛，最终还是无法排解心中的委屈与未知的恐惧，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任凭眼泪打湿了衣
衫。
“陛下，陛下......。”心中所有的期望都成了这无助的低喃。
时间浑浊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南栩忍着饥肠辘辘闭上双眸有些招架不住困意了。就在他浅睡之时，牢房 的铁门被“晔啦”的一声推开。
进来的两名狱卒一左一右的上前拽住南栩的肩膀，很是粗暴的将他从地上扯起。
“你们要做什么？”南栩心里慌乱，忍不住的挣扎着。
其中一人很不耐烦的抬脚就踹在了南栩的腹部，阿斥道，“贵妃娘娘要问话，我劝子宁君老实点，免得 遭受皮肉之苦。”
第五十二章
南栩被拖出牢房，也就拐了个弯，就被推入另一间牢房。
准确的说，应该是刑房，靠在角落的木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用来审讯逼供的刑具，屋子正中央是一个木 制的十字架，架子上缠绕着宛如蛇身一样粗的绳索。
这十字架立在这刑房有多少年了无人得知，但这木头的颜色已经被血迹浸染成黑褐色，令人望而生畏。
玉贵妃就坐在十字架的正对面，悠然自得的低头摆弄着自己长长的护甲。
“绑上。”玉贵妃头也不抬的说道。
两名狱卒不由分说的就把南栩按在那木制的十架上，用绳索将他的手臂紧紧固定住。
“放开我。”南栩再次挣扎着，心里的恐慌因为身体的被束缚而冲破了顶点，他声音发颤的询问玉贵 妃，“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没有对陛下用过什么巫术，我要见陛下。”
玉贵妃终于抬起头，眼神里尽是轻蔑，“见陛下？”
她冷笑了一声，“可惜陛下不想见你，你在暖春阁偷偷行巫术诅咒陛下，陛下现在只恨不得你早点
死。”
那双杏眸里蕴藏的恐慌与不安，瞬间就被撕开一条狰狞的口子，流露出难以置信的哀痛。
“你骗人。”南栩低喃着，“陛下，他，他不会的......。”
“那你倒是说说，为何过了这么久陛下都不曾出现过？ ”玉贵妃挑唇一笑，笑容里慢慢的嘲讽与不屑。
“不相信，我不相信......。”南栩自言自语着。
似乎是用这种自我催眠的方式来试图说服自己，可效果不是太好。嘴里一直念着我不相信，可心里却一 直想着，那他为什么没有出现？为什么把自己扔在这里就不管了？
心里的那些痛苦毫不避讳的展现在脸上，被玉贵妃看的一清二楚。她又笑，只觉得心里万分畅快。
至于陛下为什么没来，玉贵妃心里自然清楚。
病了，那个看似无坚不摧的男人竟然败给了一场风寒，至今还躺在榻上靠暍药维持着清醒，朝政都顾不 得了，还是靠宸王给管理着。
“估计问也问不出什么。”玉贵妃语气有些懒散的说道，“我也懒得问了，直接行刑吧。”
登时，南栩额头上的冷汗就滑了下来。
他进入刑房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桌子上的各种刑具。他没见过，也不知都是些什么用途。但那些东西 都锋利的很，有带着锯齿的刀刃，有布满尖刺的鞭绳，有两头卷翘似用来剜肉的匕首，还有通红的烙铁。
一件一件的，令人毛骨悚然。
玉贵妃起身到放刑具的木桌前转了一圈，最后拿起火盆里那个被烧的几乎发出透明红光的烙铁，慢悠悠 的走到南栩面前。
“如果把这个贴在你的小脸上，会怎么样呢？”玉贵妃满眼的狰狞，那副阴毒的样子真真是玷污了她的 美貌。
滚烫的烙铁距离南栩的脸蛋儿只有几毫米的距离，炙热的温度烤在肌肤上，激起心底无限的恐惧。
南栩拼命的往后躲着，尽管这种躲避毫无意义。就像被玩弄于股掌中的猎物，每一次的躲避只会令施暴 者更加畅快。
随着“呲啦”的一声，站在南栩身旁的狱卒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这狭小的刑房里顿时弥漫出烤肉的焦 糊味儿。
玉贵妃就那么无声无息的把通红的烙铁按在了那无辜的狱卒身上，有种杀鸡儆猴的意味。
“可惜了。”看着狱卒身上那块被烧焦的肌肤，玉贵妃摇了摇头，与南栩说道，“这样的烧伤要是留在你 的脸上就好了。”
说着话的，将那烙铁扔回火盆中。
“陛下垂涎你的美貌，平时连一小块伤疤都舍不得留在你身上，我也不好违背了陛下。”
玉贵妃如此说着，实则心里恨不得把南栩全身都给划烂，让他以最丑陋的姿态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 上。但玉贵妃不敢，虽然他们相府与宸王合谋欲夺朝篡位，但毕竟事情还没成功，玉贵妃还不敢惹恼了楚墨 离。
“不过，想不留疤也不是什么难事。”玉贵妃冷笑着，从那木桌上拿起一个小铁盒子。
打开后，只见里面摆满了长短不一的银针。
“这东西从指甲缝里扎进去，能把人疼的死去活来的。却不会见血更不会留疤，很适合子宁君。”玉贵 妃又挑唇而笑，笑容可怖如阴森的鬼魅。
比疼痛更搓磨人心的，大概就是明知道疼痛会来临前，被人用言语一遍遍描绘着它的残忍。
玉贵妃的每一个字都比那银针锋芒，一下一下的戳在南栩的心上，让恐惧无孔不入的钻进去，吞噬着南 栩心底的防线，那他逼进崩溃的边缘。
“我没有要害陛下，你今天就算杀了我也还是这句话。我喜欢陛下，我不会害他的。”被恐惧打破了心 态，所有的情绪都跟着爆发。南栩几乎是嘶吼出声，用最后的勇气来坚定自己的清白。
玉贵妃愣了一下，因为南栩的那声“喜欢”。
她也喜欢陛下，后宫里的那些女人谁不喜欢陛下。可她们的喜欢是复杂的，是对那个男人的渴望和对权 力至上的追逐。
然而南栩的这声喜欢，莫名的让玉贵妃感觉到了不一样。是那种很纯粹的，因为喜欢所以喜欢。
怔愣过后，又感觉到了一点可笑，一点嫉恨。可笑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用最后的挣扎来表达他的感 情。嫉恨这个南秦来的小质子，是受了多少的宠爱才会如此笃定自己对陛下的喜欢。
“喜欢又如何？自古红颜最薄命，多是帝王最无情。”玉贵妃这话说的很轻，也不知是说给南栩还是说 给自己。
然而这点淡淡的哀伤很快从玉贵妃的脸上消散，却而代之的还是那令人胆颤的狠毒。
“一双十指玉纤纤，不是风流物不拈。”玉贵妃念着诗词，握着南栩的手指轻轻捻动着，“真是漂亮，人长 的漂亮，手也这么好看，让我们这些女子都自叹不如。”
南栩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他想抽回手指，奈何整只手臂都被捆绑着固定在十架上，只能将手指弯曲 做着无谓的躲避。
“十指连心啊。”玉贵妃强行掰开南栩颤抖指尖，故意用护甲在上面扎了一下。
南栩蠕动着咽喉，因为紧张害怕而导致脸色苍白如纸，密匝的冷汗顺着鬓角一颗颗的滴落。
似是捉弄够了，玉贵妃从盒子里拿出一根半指长的锒针，面目狰狞的狠狠刺了下去......
第五十二章 “啊！ ”
凄惨的叫声回荡在这狭小的刑房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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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疼痛如排山倒海般的蜂拥而至，将南栩推入万丈深渊中连挣扎都成了奢侈。
玉贵妃说的没错，十指连心啊，每一次银针缓缓扎进指甲缝，都如同在死亡边缘徘徊了一圏。
南栩声嘶力竭，已经痛的喊不出任何声音了，只能微张双唇不住的喘息着。多少次痛到难以忍受的想闭 上双眼，可南栩不敢，他怕闭上了就再也睁不开了。
折磨了整整一夜，到了凌晨时分，南栩耗尽了最后的意志力，到底还是晕死过去。
玉贵妃放下被鲜血染红的银针，冷声道，“用水泼醒，醒了再继续行刑。”
一桶冷水兜头而下，南栩在一阵呛咳中睁开眼。
“没用的东西。”玉贵妃冷哼道。似乎很不满意南栩的表现，毕竟晕死的人感受不到疼痛，玉贵妃还是 喜欢看南栩那副晈牙硬挺的模样。
南栩没法看清玉贵妃此刻的表情，甚至听不清她在说什么。眼前是一片模糊的，耳边是一阵嗡嗡的，有 种全身麻木到每一根脉络都不属于自己，唯独心里从未消散的恐惧还残留的感觉。
捻着手中的银针，玉贵妃笑道，“在这么下去，怕是你的手要废了。这次，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南栩还是听不清，只隐约的听她说换个地方。
用尽残存的力气晃了晃被绑住的双手，只是这样的挣扎过于徒劳。南栩嗡动着双唇，“毒妇。”
只可惜声音太小了，几乎都没有溢出嗓子口。
“你是在骂我？”玉贵妃问道，然而她并没有露出气急败坏的神情，只是眼中的狠毒愈发沉沉，“我还在 想刺哪里能不留伤疤呢，你这么一骂我突然想到了，舌头呀。”
说着，又故意露出很苦恼的样子，“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扎成哑巴，若是变了哑巴，陛下还会喜欢么？”
她的话断断续续的传入南栩耳中，南栩害怕，却还是拼着最后的倔强将那两个字骂出声，“毒妇。”
这次玉贵妃听的清晰，就做不到云淡风轻了。她疾步上前，扬手就给了南栩两记响亮的耳光。
“我看你一会儿还能不能骂出口。”玉贵妃语气阴森。
她捏住南栩的脸颊，迫使他张开嘴，手里捏着的银针在刑房幽暗的灯光下泛出森冷的光芒。
就在她准备用力刺向南栩的舌尖石，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贵妃娘娘息怒。”
回身看去，只见是陛下身边的祁总管一溜小跑的进来了。
“哎呦。”见南栩满身的狼狈与虚弱，祁总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这老狐狸，明知道一切都是玉贵妃做的，却转而指着那两名狱卒骂道，“你们两个小杂种，是嫌自己命 长了么？还不赶紧松开子宁君。”
玉贵妃心里有些慌了，祁总管不可能擅自作主跑到牢里来救南栩，而这老东西向来是只服从陛下的命
令。
难道是陛下......
可这子宁君不是失宠了么？况且自己把他行巫术害陛下一事传达到承德宫的时候，陛下也没说不能罚
第五十三章 啊？
“祁总管。”玉贵妃忍不住开口问道，“这是......？ ”
话留三分，只等着祁总管给个解释。
祁总管笑了笑，回道，“娘娘，老奴只是奉命接子宁君回暖春阁。别的，老奴一概不知。”
看着被搀扶出刑房的南栩，玉贵妃有些慌神的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快，快去请宸王到长央宫。”
天色蒙蒙亮，太阳还是若隐若现的只露出一片朦胧的淡红。
还没有温度的光芒落在身上，南栩吃力的眨了眨双眼，很想问问身边的祁总管，是陛下让你来救我的是 么？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眼前一黑就又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昏沉之际，南栩做了许多的梦，一幕一幕的惊扰了沉睡的记忆。
梦里的煊阳宫杂草丛生，进进出出的宫人总是冷着一张脸。
梦里漫天烟花绚烂，那个漂亮的女人责骂着宫女：谁让你把这个小杂种带出来的？滚回煊阳宫去。
梦里那个被唤作小杂种的孩子三步一回头的，他看见一个比烟火还漂亮的小男孩，被人当作宝贝一样抱 在怀里。身边的小宫女晬道：都是皇子，三殿下深受宠爱，你却是个下贱的。
梦里已经上了年纪的父皇并未有太多的慈祥，更多的是面无表情，面无表情的说道：到了北楚万事隐 忍，对北楚的皇帝更是要恭顺尊敬，且不可给咱们南秦带来麻烦。还有你自小幽闭煊阳宫一事，万不可与旁 人提及。你，是我的儿子，是咱们南秦名正言顺的皇子。
梦里......，楚墨离抱着他走在一片黑暗中，忽然间楚墨离松开手，他像一片枯叶辗转飘零的不断坠落。
身下滚过万丈岩浆，炙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他哭喊着：陛下，救我，救救我。
“热，热......。”昏沉中的南栩不住的低喃，细看之下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水。
“陛下，陛下。”南栩露出痛苦的神情，不堪噩梦的惊扰猛的睁开眼睛。
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烟雾呛的南栩捂着口鼻咳了几声。
眼角的余光映出一片跃动的火苗，南栩扭头看去，顿时脑子里的那点浑浊被惊的烟消云散。
双眸都被映成一片通红，只见那汹涌的火苗吞卷着房屋里的一切不断的朝着内室这边蔓延。
宫人的喊叫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不好了，暖春阁走水了。快来人啊，暖春阁走水了。”
南栩在片刻的震惊后，回过神的想逃出去。奈何身体酸软的没有半点力气，想起身却直接从床上滚落。 火势蔓延的很快，房门已经完全被火蛇吞噬。南栩趴在地上，满眼无助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出不去了，出不去了......
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南栩放弃了求生的欲望，枕着双臂缓缓的闭上双眼。
如果下辈子还有得选择，南栩真的不想再入凡尘，痛苦的走这一遭。
“咳咳。”被烟呛的又咳了几声，南栩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
就在这时，只听“晔啦”的一声巨响。
第五十三章
南栩被惊了一跳，急忙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原是火势最低的那处窗户被人一脚踹开了，紧接着跳进来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
尽管看不清人脸，但南栩却隐隐猜到了。
“陛下。”南栩低喃着，眼泪滴落到唇角。
楚墨离在一片浓烟滚滚中终于寻觅到趴在地上的南栩，一刹那间，心里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死死扼住，呼 吸都变得吃力。
他突然后悔了，后悔将自己的倾城置于如此危险的地步。若是自己再晚一点，那么看到的可能就是一堆 烧焦的尸骨了......
楚墨离飞奔着上前将南栩紧紧抱在怀中。
“别怕。”楚墨离低头吻住南栩的额头，声音轻颤着，“朕这就带你离开，别害怕。”
南栩的嗓子被烟雾呛的生疼，他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的搂住楚墨离的脖颈，像是寻求着唯一的庇 护。
从火海中逃出来的时候，南栩闻到了一丝烧焦的味道。他对这个气味十分敏感，不久前玉贵妃还拿着烙 铁残忍的灼伤了一名狱卒的身体。
“陛下。”南栩刚一幵口就忍不住咳了起来，嗓子火燎燎的疼，像是布满了密麻的水泡。
“别说话。”楚墨离再次低头亲吻着南栩的额头，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
回到承德宫，楚墨离小心翼翼的将南栩放在床上。
“我已经传了太医。”楚墨离握着南栩的手，低声道，“你安心把身子养好，那些试图伤害你的人，朕一 个也不会放过。”
这会儿，南栩才发现楚墨离的手背被灼出一片烧伤。
南栩心疼的压着楚墨离的手腕，将那处烧伤的地方轻轻贴在自己唇边，泪眼婆娑的看着楚墨离。
楚墨离笑了笑，“没事，不疼。”
服过了药，南栩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这两日他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里，柔弱的身体支撑起巨大的信念才 熬过了这一劫。当完全处于安全的状态，那点支撑就轰然坍塌了。疼痛，困倦，疲惫，则纷纷沓至。
南栩的十根手指都敷了药用绫布固定住，他并没有和楚墨离提及自己被玉贵妃用刑之事，至于楚墨离是 如何知道的，南栩实在没有精力去询问去思考。
而就在南栩缠绵病榻的这两日，北楚的朝堂发生了一场动荡。
有人指证玉贵妃诬陷子宁君，并在牢中对其用私刑。而后更是心生怨愤，纵火焚烧暖春阁。
楚墨离大怒，褫夺玉贵妃封号并下旨将其打入冷宫。
作为玉贵妃的父亲，老丞相自然是要上书求情，他手下的一众门生也是纷纷呈上奏折，请求陛下宽恕玉 贵妃。
而就在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玉贵妃身上之时，宸王突然在朝堂上罗列出丞相府数十条罪状，贪污纳贿就 不必说了，单单是意图谋反这一条就足以抄家灭族了。
“陛下，陛下。”承德宫外，玉贵妃哭的如同泪人，“是臣妾糊涂，是臣妾该死。求陛下开恩，饶了臣
第五十三章
妾，饶了臣妾的母家。”
哭声凄凄哀哀的不成调子，嘶哑的嗓音漂浮在承德宫的上空。
“我劝贵妃娘娘省点力气吧，丞相谋逆铁证如山，你就是哭死在这里也于事无补。”
熟悉的声音令玉贵妃的哭声顿时滞住，她猛然转回头，只见一袭白衣的宸王楚墨寒就站在身后。
“你？”玉贵妃片刻的错愕后，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是你，是你怂恿我除掉那个贱人，是你暗示我一 把火烧了暖春阁。这一切都是你指使的，与我无关。”
宸王笑了笑，将食指贴在唇瓣上对着玉贵妃摇了摇头。
他弯下身子，在玉贵妃耳边轻语道，“是我指使的你没错，那你猜猜，又是谁指使的我？”
玉贵妃身型一晃，如同全身的骨头被抽离一般的摇摇欲坠。
她止住了哭声，也止住了嘶吼。片刻后，像个疯子似的发出笑声，“原来，是你们兄弟两个下了一盘 棋，我和那个贱人都是棋子罢了。”
宸王没再理会她，径直走进承德宫。
身后传来玉贵妃的疯笑声，“你们兄弟俩人一样的冷血无情，只会算计人心。我诅咒你们一世孤独，不
得善终。”
饶是她喊的撕心裂肺，却也终究消散在风中，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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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权倾朝野的相府一夜间坍塌，因是涉及谋反，而诛杀九族连幼童都不曾放过。玉贵妃一事，牵扯出的相 府同党，亦是杀的杀，流放的流放，没有一点心慈手软的清理的干干净净。
至于玉贵妃，听闻并没被处死，而是关入冷宫中每日行针刺之刑。也有人说，是被砍了手脚丢进了满是 老鼠的潮房里。
宫里向来是个流言四起的地方，各种说法都有。至于玉贵妃到底是如何，又谁也说不太具体，总之下场 是比较凄惨的，生不如死。
楚墨离在朝堂之上又提及了册立男后一事，从前丞相一支极力反对，如今朝堂上倒是清静了，无人提出 异议。
于是找了礼部尚书商榷，直接把立后的日子都定了下来。
册立南栩为男后，一是楚墨离心中有愧想给他一点点补偿，二是他在楚墨离心里还是占据了一点点位 置。
只是这几日南栩还缠绵病中，此事就没有提前告诉他，楚墨离还花了点小心思的想给他一个惊喜。
书房里，楚墨离和宸王正探讨开疆扩土攻打他国之事，钰王楚墨轩忽然抱着一堆字画闯了进来。
楚墨离皱了皱眉头，将祁总管喊了进来，怒斥道，“你是瞎了还是哑了？钰王到书房不会提前通报么， 就这么没头没脑的闯进来。”
吓得祁总管连连叩头请罪。
钰王撇了撇嘴，将怀里的一堆书画“晔啦”的堆在黑擅木镂金边的桌案上。
“皇兄不必对祁总管发脾气，更不必指桑骂槐的训斥我，难道你和三哥在谋划如何杀了我？”
楚墨离和宸王同时没好气的瞪着他，几乎异口同声的，“你胡说八道什么。”
“就是了。”钰王摊开手，“既然不是背后说我坏话，有什么怕我听的。反正不管你们两个研究什么重要 的事，我都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擅自闯入书房还尽是道理，楚墨离也是拿他没办法。这个弟弟，算是被宠坏了。
“拿的什么东西？”楚墨离问着，顺手拿起一副卷轴。
钰王瞬间来了精神，双眸都闪着熠熠星光，“皇兄，这是我这几年搜罗来的名贵字画，知道你喜欢这 些，忍痛割爱送给你的，算是恭祝你即将成婚的大喜。”
这话就如同一汪清泉，沁到了楚墨离的心尖。他笑了笑，只觉得心里涌起一丝甜意。
一直是说册立男后，唯独钰王说了句大婚之喜。是啊，就是大婚。
之前不管立了多少妃嫔，也只能称作纳妾。只有立后，才能被算作大婚。
一边翻看字画，楚墨离随口问道，“你什么时候把那位陆小将军送回来？有他在，倾城或许会心情好
些。”
“啊？ ”突然被问及陆将军，钰王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呢，一时间回答不出。放豹锦驱毒＋整理。
一旁的宸王笑道，“皇兄别催促他，想来轩弟和那陆将军共处的时日多了，难免有点舍不得。
钰王耳垂微红，看似很不在乎的“嘁”了一声，“我有什么舍不得的，等他伤好了，我立马就将他赶回那 暖春阁去。”
是有点嘴硬了，这话说出口，钰王心里就有了那么一点点不好受。虽然那个陆将军呆板，木纳，没情 趣，但钰王平时就是挺喜欢逗他的。
楚墨离与宸王相视一笑，似乎都看透了钰王那点小心思，却又都忍着没戳破他。
暂且停止了议论朝政，兄弟三人对着这些书画各自发表点评。
随手又拿过一卷，在展开之后，三人皆是露出一副被惊艳到的表情。
不似之前观赏的山水或凶猛异兽，这副画上竟然是一绝色男子。白衣潋滟负手而立，美的有点不似凡尘 之人，眉眼间都透着傲视的清冷。偏眼角下有一颗淡淡的泪痣，硬是将这份情冷勾勒出魅人的样子。
“我怎么不记得还有这幅画。”钰王满是奇怪的，口中念着画上的题字，“天下第一美男，公子湘。”
“啪”的一声，这副画卷被楚墨离很用力的按在了桌案上。他五指收拢，几乎要将这幅画给捏碎一般。
“皇兄？ ”钰王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小声询问道，“你怎么了？”
楚墨离没说话，只是眼神阴沉的如剑刃锋芒。
“那个，臣弟还有事，先告退了。”钰王这个小机灵鬼，见自己送的字画好像惹恼了皇兄，脚底抹油直 接溜了。
书房里又只剩下楚墨离与宸王。
片刻后，楚墨离冷冷的开口，“南秦的降书上是如何写的？”
宸王舔了舔双唇，如实回道，“割舍良田百顷，送城池两座，每年进贡珠宝......。”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楚墨离晈牙道。
宸王看了看楚墨离的神色，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愿送号称天下第一美男的皇子入北楚为质，供皇帝陛 下消遣。”
随着宸王的话落，书房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过了好一会儿，楚墨离扬起一侧唇角发出一声低笑。这笑声有些瘆人，似是嘲讽，又似是压抑的愤怒， 仿佛还有点悲痛的意味。
将那幅被攥的皱皱巴巴的画像再次展到眼前，楚墨离神色平淡的注视着。只是这平凡之下，暗藏了怎样 的波涛汹涌，就连一旁的宸王都无法完全看透。
“他的眼睛很漂亮，他哪里都很漂亮，只是我最喜欢的就是他的眼睛。”
楚墨离淡声说着，宸王也跟着往画卷上看了看。倒是不错，这双眼睛确实漂亮，从画上就能看出清冷孤 傲之意。
只听楚墨离又说道，“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干净眼睛，就像清晨的露珠一样，清澈到没有任何杂质。被他 盯着看的时候，有种心都要被他融化的感觉。”
......，宸王愣了愣，突然恍悟。原来，陛下说的是此时养在承德宫的那位小质子。
“或许......。”
宸王刚要开口，楚墨离已将那幅画卷扔回到桌案上，一字一顿地与宸王说道，“朕要亲征，发兵南
第五十四章 秦。”
宸王拱手，“诺。”
原本还想说，或许此事与那位小质子无关，请皇兄不必动怒。如今，说什么都没用了。
至于那小质子......，自求多福吧。
捏着鼻子一口气将碗中的汤药暍下，南栩皱着小脸急忙接过宫女手中的蜜饯塞进嘴里。
蜜饯驱散着口中的苦涩，在那点甜味即将消失殆尽之事，楚墨离走了进来。
“陛下。”南栩声音甜腻的唤了一声。
每一次看到楚墨离，南栩的眼睛里就有光，仿佛清晨的第一缕晨曝，干净而明亮。
楚墨离脚下微微一滞，后又面无表情的走到床边坐下。
“好些了么？ ”楚墨离淡声问着。
“嗯。”南栩点头，“可以不用暍药了。”
若是以往，楚墨离定是要一番宠溺的揉他的头发或是捏他的鼻尖，许他一点小甜头哄着他把药暍了。 只是今日楚墨离态度有些说不出的冷淡，似乎并不把他是否还暍药之事放在心上。
“陛下？”见楚墨离有点走神儿，南栩小声唤道。
楚墨离回过神，沉默的盯着南栩看了一会儿，才淡淡的说道，“倾城可想家了？我带你回南秦好不 好？”
南栩愣住。
很快，那双漂亮的杏眸里就蓄出一层水雾，南栩语气里有些惊慌无措的问道，“陛下，是不想要我了
么？”
楚墨离抬手擦了擦他的眼泪，反问道，“你很想留在朕的身边么？”
南栩用力的点头，“很想。”
这话若是放在从前，楚墨离会心情舒畅。可是现在......，心中难免冷笑，看不出这小东西的演技简直是
登峰造极，难怪自己被他蒙蔽。
楚墨离唇角_挑，“嗯，朕看出来了。”
南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了，总觉得陛下和从前有点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
只听楚墨离又问道，“下月二十七，是倾城的生辰吧？”
生辰这东西，南栩自己都记不太清了。因为出身不好，这些年也没人在意过他生辰。
南栩歪头想了想，“好像是。”
说完，眼中有一点兴奋的问道，“陛下是怎么知道的？”
楚墨离没回答，只是抚摸着南栩柔顺的发丝，淡淡的说了句，“朕知道的，还很多呢。”
南栩傻傻的看着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理解不透楚墨离的言语了。
摆正了床上的玉枕，楚墨离声音冷冷清清的说道，“躺下休息吧，先把身子养好。”
第五十四章
末了，又加一句，“等你生辰之日，朕要给你准备一份你毕生难忘的贺礼。”
南栩露出最是单纯的笑意，“多谢陛下。”
这笑容可真是刺眼，仿佛是淬着炽热的利刃，捅进楚墨离的胸口，灼出一大片的伤口。比那日暖春阁的 火，烧的还要痛。
带着薄茧的手掌心抚摸着南栩看似纯真无邪的脸颊，慢慢的向下移动着，最后整只手都覆住南栩的脖
颈。
眸色一暗，楚墨离忽然用力的掐住那白皙的脖颈。
“陛下？”南栩惊慌失措的推着楚墨离的手腕，曾经就差点被掐死在这张床上的恐惧席卷而来，南栩脸 色顿时苍白。
似是因他的一声惊吓而回过神，楚墨离松开手，狭长的凤眸晦暗不明的盯着南栩。
长长的盱了一口气，楚墨离猛然低下头亲吻住南栩的双唇。
近乎疯狂的撕咬，将南栩口中的“疼”字都给堵了回去。
满嘴的血腥味会让楚墨离有种发泄的快感，会让他心中的愤恨得到一丝解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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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一下楚墨离为何生气：送南栩入北楚之前，南秦写给北楚的降书是，愿送号称天下第一美 男的皇子入北楚为质。楚墨离一直以为南栩就是天下第一美男。直到看见钰王送来的那副画像，才 知道自己被骗了
这里可能描写的仓促了，导致很多小可爱没看懂
第五十五章
马车一路颠簸，车轱辘碾出一道道辙痕，马蹄溅落了路边的野花，惊起花间的昆虫。
南栩偶尔挑起车窗上的纱帘往外看，路边成荫的树木与杂草令他有些恍惚。尤记得去年离开南秦时也是 绿郁葱葱的季节，不知到了南秦是否能看到满城的木棉花幵。
虽说不曾想念家乡，可踏上前往南秦之路，南栩心底还是难以平静。隐隐地藏着期待，期待站在南秦的 土地上，归乡。
本是想带着陆将军一同回去，但楚墨离淡淡的一句让他留在钰王府养伤，就驳了南栩的意思。
至于为什么突然要带自己回南秦，楚墨离没说南栩也没敢问。
夜色降临，南栩缩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的想睡又不想睡。不想睡是因为已经行了五天的路程，但自己一直 没见到楚墨离，若不是一同出了北楚的皇城，南栩都有种他并未跟随的错觉。
总是想再等等，或许楚墨离就在这夜色沉沉之际，掀开轿帘出现在自己眼前呢。然而，一直到视线模糊 的完全陷入黑暗，南栩也没有等到他。
就这样一路颠簸一路前行，天气已经是愈发的炎热，坐在马车里摇着蒲扇也依旧抵不过满头大汗。
已经有多达半个月的行程，这期间南栩也试图询问楚墨离的消息，但跟随侍奉的小宫女一问三不知。渐 渐的，南栩心底就生出已经被陛下抛弃的恐慌。
直至十日后，车马终于行驶到了南秦的地界。
被搀扶下马车，南栩抬头看向城门上嘉合关三个大字。嘉合关是南秦的要塞，与北楚的往来皆是要通过 此城。
还记得出嘉合关的时候自己与陆将军对着城门三拜，告别故土。不成想还未到一年，自己竟然又回到了 器合关。
只是城墙之上，飘着几面北楚的旗帜，这令南栩颇为诧异。
随着城门被打开，身穿银色软甲的楚墨离骑着一匹白色骏马缓缓而来。
南栩更是惊呆了，难怪一路上不曾见过他，他竟然提前入了嘉合关。只是嘉合关是南秦抵御北楚的第一 道关卡，他怎么会......
南栩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楚墨离已经骑马到了他身前。
楚墨离伸出手，手上原有的一层薄茧，此刻看起来好像痕迹又重了些。
思念如波涛汹涌直逼心田，南栩颤微微的将手搭进楚墨离的掌心，汗水的黏腻贴着肌肤的纹理很是不舒 服，可南栩却宁愿就这样一路被他牵着手，再也不松开。
随着楚墨离手上用力，南栩被拽到了马背之上，后背贴着楚墨离的胸膛，完完全全的窝进他的怀里。
“想我么？ ”楚墨离贴着南栩的耳畔，压低着声音问道。
“嗯。”南栩点头，毫不迟疑的，“想了。”
满是硬茧的右手托住南栩的下颌，楚墨离低下头旁若无人的亲吻着南栩嫣红的双唇。
“晤，陛下。”南栩含糊不清的低喃着，脸颊滚烫的似要着了火。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怀抱，它们如春风暖阳一般缓缓的抚平了南栩在路上颠簸的不安。也只有躲在楚墨 离的怀中，感受着他的呼吸，南栩才能找到久违的踏实感。
白马驮着他们不疾不徐的进了城，南栩左右望去，发现城中大大小小的铺子都是门窗紧闭，街头偶有百 姓路过，见到巡界的官兵后也是吓得连连逃窜。
而这些官兵看起来都是训练有素，与南栩记忆里的懒散无所事事不太一样。
“陛下。”南栩侧身抬起视线，正好看到楚墨离脸上棱角分明的轮廓和线条硬朗坚毅的下颌。他小声询 问道，“嘉合关，不是南秦的城池么？”
楚墨离微微垂眸，神色淡淡，“是啊，不过现在是朕的了。”
南栩顿时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吞咽着睡液，不敢在问下去。攻城掠地这种事对南栩来说似乎很遥远， 一旦明晃晃的摆在眼前，他根本就没有探其究竟的勇气。
这时，只听楚墨离说道，“是你父皇送给我的。”
“嗯？ ”南栩又糊涂了。
城池和土地也可以随便送人的么？虽然不曾经历过家国大事，但平日无聊翻看诗词，南栩记得有一句： 寸寸山河寸寸金
即是国土山河比黄金还要珍贵，父皇怎会轻易的就将这嘉合关赠予陛下？
“你在质疑朕？ ”楚墨离突然问道。
南栩急忙摇头，“我没有要质疑陛下，我，就是不太懂，城池也可轻易赠送么？”
楚墨离的唇角弯出一抹冷笑，“这有什么可难以理解的？你父皇连他最宠爱的儿子都能送给我，区区一 座城池又算什么。”
最宠爱的儿子？
南栩有些心虚，却又因父皇曾经的瞩咐而不敢与楚墨离细说。
夜里，楚墨离将南栩压在身下狠狠欺凌，似是没有感情的动物，完全是为了发泄而发泄。
两人在床事上，南栩从来都是被动的承受。但除了那一次为陆将军求情，被楚墨离当着......。其余的时
候，楚墨离并不算残暴，多多少少的也会顾及着南栩的感受。
可这一次真的就是实实在在的发泄，南栩痛晕了好几次。清晨醒来之时全身散了架似的疼痛不说，床上 竟然还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南栩不知道自己伤的如何，只知道哪怕是换个姿势转个身，那里就牵扯出阵阵刺痛。
整整一天不见楚墨离的身影，到了深夜南栩已经进了梦中，却又被楚墨离折磨醒。
“陛下。”南栩泪眼模糊的，“疼，放过我吧，陛下，好疼。”
楚墨离脸色阴沉的看不出任何表情，他伸手捂住南栩的嘴巴，丝毫没有松懈的在那具娇嫩的身体里肆意 驰骋。
南栩所有的求饶都被那只大手用力的捂住，只有眼泪宣泄着打湿了楚墨离的手背。
看着再一次疼晕的南栩，楚墨离凤眸中的淡漠被一点点打碎，浮现出一丝茫然与无措。
他不是没有被人欺骗过，隐瞒过。那又如何，欺我者，诓我者，一刀杀了便是。从来没有过这种茫然，
第五十五章
心痛，仿佛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扯着的感觉。
杀又不舍得杀，那便只能气着，恨着，折磨着。只有把他压在身上凌虐的死去活来，楚墨离心中的郁结 才会得到一丝丝缓解。
自己曾亲口与他说过，最憎恨别人的欺骗与玩弄，他却全然不放在心上，还隐瞒着自己的身份。现在想 来，楚墨离都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哪有如此单纯不谙世事，又什么都不懂，连字都写不好的皇子。
可笑，自己还真把他当作纯真之人，还想着要立他为男后，与他大婚。结果，猝不及防的被一巴掌抽在 脸上，这些年什么样的险恶没见过，什么样的计谋没经历过，却头脑一热的就被这个小东西玩弄在股掌之中 了。
与其说恨南栩的欺骗，倒不如说是恨自己的心软。多少个夜里，楚墨离将双手放在南栩的脖颈上，却终 究不忍心把他掐死。
算了，让他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承受自己的过错。
不知为何要在嘉合关逗留，南栩白日里见不到楚墨离，晚上见到的时候又被他折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根本就没机会询问。
如此，在嘉合关停留了二十余日。在一个阴雨连绵的天气里，南栩被楚墨离抱上马车，说是可以去南秦 的大都梁城了。
因是雨天，楚墨离没有骑马，随同南栩一同乘坐了马车。
这些时日在床上被折磨的太狠，南栩对楚墨离又心生一点点畏惧。缩在角落里，不太敢与其靠近。
“我见过你父皇了。”楚墨离忽然开口说道，“他和我说了许多。”
南栩眨着漂亮的杏眸，正等着楚墨离继续说下去呢，楚墨离却话锋一转的问道，“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
么？”
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真心实意的坦白认错，朕就原谅你。
然而，南栩看不懂楚墨离眼神中的那点期待，他缓缓的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说的。”
楚墨离合上双眼盱了一口长气，等他睁开眼时神色淡然，再未提及此事半句。
“后日就是倾城的生辰了。”楚墨离说着，伸手攥住南栩的手腕，示意他坐到自己的怀中。
南栩有些忐忑的坐在了楚墨离的腿上，从臀缝传来的刺痛令他全身都紧绷着。不能坐的太实，疼痛会加 剧。
楚墨离轻轻晈着南栩的耳垂，并不断的拉扯着，“朕赐你封号倾城，便是倾国倾城之意。这天底下，还 有比朕的倾城更美貌的男子么？”
耳垂传来酥酥麻麻的痛痒，南栩缩着脖子想躲开楚墨离这撩人的呼吸。
“我......。”南栩想了想，回着，“不知道。”
在南秦的时候，都说三哥哥是天下第一美男。不过南栩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他一眼，着实不知他到底 长什么样子，所以就未与楚墨离提及。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楚墨离忽然用力，尖锐的牙齿瞬间将南栩的耳垂咬破，渗出一滴圆润的血 珠子。
南栩眼圈一红，甚是委屈的，“我就是不知道嘛，天下这么大，我哪里知道这世上究竟有多少貌美之
第五十五章 人。”
被他欲哭不哭的样子惹的心烦，楚墨离喊了一声停车，就下了车轿在雨中策马而行了。
留下南栩一个人在马车里难过的擦眼泪，也不知道自已是怎么又把他得罪了，总是这么忽冷忽热的欺负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交待楚态度转变的确没有很详细的下笔，但之前从人设和偶尔的伏笔上也算交待清楚 了。楚第一次看见南说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就是为眼下的误会做了个铺垫。在与南被追杀的时候和 南说最恨被欺骗被玩弄。也说过他很强势很冷血但内心没有安全感，他喜欢南栩就是因为南的单纯 能让他放下戒备心。真是铺垫了许多的，他是对南动心了的，就因为动心了才更加无法容忍被欺 骗。所以上一章描述的不多，但还不算太突兀，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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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南秦多雨，从嘉合关前往梁城，这两日里一直飘着细雨。
直到第二天的后半夜，南栩生辰那日，雨终于是停下了。
不过天气不是很好，清晨那会儿并没有太阳升起，天空中还是乌云密布的，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抑感。 婢女挑开轿帘送进了一身大红色的金丝勾边绣纹云锦袍，说道，“陛下请子宁君换上这身。”
将衣服抖起，南栩脸上仿佛被映衬淡淡的红色。这身衣服，有点像嫁衣。
路面还有些泥泞，下了马车后南栩将衣摆微微撩起。抬头看向城门，心里霎时涌起难言的滋味。
这是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尽管南栩嘴里总说着不想，可从心里蔓延出的亲切感却在这一刻将他包裹。 他不熟悉梁城是什么样子的，但他很熟悉这空气中木棉花的味道。
故土，无非就是身体远离但灵魂还难以割舍的地方。
楚墨离已经换去了那身银色的软甲，身着黑色缎面纹云祥服。他缓缓走来，手中握着一条长长的素色白
绫。
当双眼被覆盖的刹那，失去视线的感觉令南栩心里一慌，“陛下？”
“带着。”楚墨离在他耳边轻语，“朕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
已经搭在白绫上那只纤细的手又缓缓放下，指尖颤了颤，南栩摸索着握住楚墨离粗粝的手指。
天气阴沉的关系吧，偶尔掠过一阵清风，吹在脸颊上凉凉的带着一点潮湿。发丝随着垂在后脑的白绫被 微风一同吹起，连着那红色衣摆也在空气中微微拂动。
美的，不似人间芳物。
楚墨离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冰冷而麻木的心仿佛被重重的砸了一下，有一瞬间的钝痛。
反手将南栩柔软的小手握在了掌心中，楚墨离迈开步子牵着他一步步走向南秦的大都，梁城。
“这有台阶。”楚墨离低声提醒道，“小心脚下，慢一点。”
“嗯。”南栩轻轻地应了一声。
只是简简单单的应了一声，楚墨离却感受到了南栩对他的深深信赖。
楚墨离不由自主的缩紧手心，将南栩的手指攥的都有些发白。
“我们是上城楼么？ ”爬到一半的时候，南栩忽然问道。
“嗯。”楚墨离回着，“站得高，才能看得远。”
“陛下，那你可以不松开手么？站得太高了我会害怕。”南栩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楚墨离的眼中涌起一丝不忍，却又很快被冰冷所淹没。他点了点头，忘记了南栩现在看不见。
没得到回应，南栩心里难免失落，但还是抿着嘴角的笑意掩饰着那点难过。
清风徐来，南栩脚下微微一滞。他好似从这潮冷的风中嗅到了怪异的味道，如同被关进牢房时那股子腐 臭的血腥味。
第五十六章
莫名的从心底挣扎出_丝恐慌，南栩低声询问着，“陛下，我可以把它摘下来了么？”
这种没有视觉完全要靠着别人来引导的感觉，令南栩心里的恐慌被拉扯着放大，随着空气中漂浮着的气 味，愈发的不安。
“还不可以。”楚墨离回着。声音冷冷的，没什么温度。
一手被楚墨离攥着，一手扶着身边冰冷坚硬的城墙，大约又爬了十几层的台阶终于是踩到了平整的路 面。
走了没几步，楚墨离停下脚步，南栩自然也就跟着停下了。
这会儿没有风，空气中那些许的腐臭味好像消散了，但潮湿的空气中依旧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南栩忽然转头问道，“陛下，你是不是受伤了？”
楚墨离沉默了片刻，回道，“是啊。”
从未伤的如此重，被人一刀捅进心窝里，打破了他自以为美好的那片净土。楚墨离心如坚石，铜墙铁壁 般保护着自己的野心和冷漠。唯独就那么一点点柔软，将他的倾城放在了里面。也就这么一点点柔软，被他 的倾城伤的体无完肤。
南栩逗留在嘉合关的那段日子，楚墨离率兵打进梁城。那个该死的老头子亲口承认，是他不忍心把三皇 子送去北楚，于是就李代桃僵的把自己的幼子送去了北楚。而这一切，三皇子并不知情，但七皇子却是知道 的，也是他心甘情愿的代替三皇子去的北楚。
血染满城又如何？楚墨离依旧觉得不解恨。从小到大都没有过情绪失控的时候，如今却被这恨意牵着鼻 子走。
想起他曾问自己有没有喜欢过，楚墨离心想，应该是喜欢的吧。就是因为喜欢，所以恨意才来的这么强
烈。
—旁的南栩用手指甲轻轻扣了一下楚墨离的掌心，“伤的重么？我都闻到血腥味了。”
楚墨离叹了口气，从后面抱住南栩。
“重啊。”下颌抵着南栩消瘦的肩膀，楚墨离语气有些悲痛的，“心里被剜了个口子，丟了半条命一
样。”
南栩怔了怔，没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朕的倾城十七岁了。”楚墨离笑笑，“看看吧，朕送你的生辰礼物。”
南栩抬手握住覆眼的白绫将它扯下。
眼眸被一片刺眼的鲜红所占据，是血，到处都是血。城墙上，石缝里，就连路边的花草都染着斑驳的血 迹。站在城楼上一眼望去，也不知是鲜血汇集的河流还是河流被鲜血染红，流淌过梁城的每一寸土地。
横七竖八的尸体遍布街头，一群群的乌鸦在半空中盘旋着，兴奋的等待着这些尸体腐烂，然后享用一场 盛宴。
南栩就这么一动不动的站在城楼之上，只有漆黑的眼眸仿佛被满城的鲜血与尸体牵引着，将这座死城收 入眼底。
没有害怕，没有恐慌，仿佛灵魂与肉体分割掏空了一切的思想。整个人都是木纳的，如同陷入噩梦但又 不愿清醒的状态，出自本能的抗拒着眼前发生的事实。
第五十六章
直到楚墨离贴在他耳边，问了一声，“喜欢么？”
南栩猛的一颤，终究还是被楚墨离从自锢的噩梦中拖了出来，被逼迫着面对眼前现实。
眼泪无声无息的滑落，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眼前的血色。
整座梁城空无一人，只有死去的尸体，几乎能堆成一座山。
“不喜欢么？ ”楚墨离冷声问着，他抬手捏住南栩的下颌，迫使着南栩往右侧转头，“那你看看这边。” 入眼的是城楼上吊着的一具尸体。
不知吊了多久，尸体都已经干瘪了。凌乱的白发遮住了尸体的脸庞，唯独能让人认出他身份的，大概就 是身上那明黄色的龙袍了。
父皇......
南栩嗡动着双唇，只觉得呼吸像是被扼在了胸口，难言的痛苦几乎要把他撕碎了一般。若不是楚墨离从 身后抱着他，南栩这会儿必然是站不住了。
“你......。”南栩抖着声音，他想问楚墨离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最后却什么都没有
问出口，因为南栩害怕听到答案。
这时，耳边传来女子嘶哑的骂声，“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牲，畜牲。”
没多时，一位衣着华丽的貌美女子被两名士兵按压着肩膀扭送到了城楼之上。
当看到挂在城楼上的尸体时，女子发了疯似的挣开身后的士兵，飞扑过去撕心裂肺的哭喊着，“父皇，
父皇。”
“这女人是谁啊？”楚墨离低声问南栩。
说来也是讽刺，南栩与那女子都唤那个已经干瘪的尸体为父皇，但南栩竟然不认得眼前的女子是谁。
但这并不影响南栩心中的悲痛，尤其是见那女子哭的肝肠寸断的，南栩的眼泪更是扑簌着止都止不住。 大概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意义，就算很陌生，却能轻易勾起心底的共鸣。
一名侍卫上前扯着女人的肩膀，怒声道，“放肆，见了皇帝陛下还不下跪行礼。”
女子的哭声嘎然而止，她猛然转过头瞪着楚墨离。如果眼神能杀人，楚墨离早就被她碎尸万断了。
“我南秦已降，城池，珠宝，质子，一样不少的送到了北楚，为何还要灭我南秦？ ”女子愤怒不已的嘶 喊着，“你这个不守信用的暴君，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么。”
楚墨离笑笑，依旧维持着从背后搂住南栩的姿势，偏头在他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问道，“这疯女人，是 你的姐姐吧。”
南栩怔住，那女子也怔住了。
半晌后，女子颤声道，“南栩？”
抬起手，指着南栩的衣服，“你这身衣裳，是被满城的鲜血染红的么？”
如果说之前看到的尸体，鲜血，乃至被悬挂在城楼上的父皇，是视觉的冲击令南栩陷入痛不欲生。眼前 女子的一句话，就是直接撕开了南栩的灵魂，让他一脚踏入了地狱中。
国破，家亡，他却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衣裳，犹如待嫁之人站在这城楼之上，眼睁睁的看着山河破败，人 死城亡。
第五十六章
罪人，南栩听到自己的咒骂声，你就是南秦的罪人。
你站在城楼之上看着尸横遍野，殊不知这满城的亡灵也在看着你，看着你穿着鲜红的嫁衣被身后这杀人 如麻的年轻帝王紧紧抱在怀里。
南栩弯下身子，一口鲜血呕了出来，滴落之时沾染到楚墨离的手背上。
楚墨离的指尖微颤了一下。
“把她拖走。”楚墨离冷冷的说道，“送到军营，充妓。”
一句充妓，将这女子的一身傲骨敲个粉碎。眼中的恐惧掩盖了之前的愤恨，她哭喊着，“南栩，南栩， 我可是你的亲姐姐，你怎么忍心见我沦为军营的玩物。南栩，南栩，父皇正看着你呢......。”
南栩紧紧攥着胸前的衣衫，从心脏处传来的巨痛感几乎将他压垮。
“陛下，陛下。”南栩跪在地上不住的叩头，哭求着，“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了陛下。流放也好，关进大 牢也好，只求陛下不要把她扔进军营，陛下。”
楚墨离冷眼看着南栩的额头慢慢渗出了血，无动于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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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如果这一切都是噩梦，南栩只想挣扎着快快清醒。可这一切又不是噩梦，鲜血，残尸，最真实的杀戮与 哭喊几乎把南栩逼进了崩溃的绝境。
夜里，天气还是阴沉沉的。这一整天都是这么阴沉沉的，无雨，似是苍天用这最压抑悲凉的方式来祭奠 满城的亡灵。
整座梁城，不，是整个南秦已经被北楚占领。皇宫内外火光通明，映着四处飘扬的北楚旗帜如风中舞动 的死亡集结令。
就在御花园，一群被当作俘虏的皇亲国戚瑟瑟发抖着抱成一团，满眼恐慌的看着四周将冷箭对准他们的 弓箭手。
一时间，哭嚎，哀求，铺天盖地的汇聚成最凄惨的悲鸣。
南栩似是丢了魂魄一般，任由楚墨离拉扯着手腕踉踉跄跄的到了这哭声震天的御花园。
或许是疼的太久，麻木的已经感受不到之前的撕心裂肺。南栩也哭不出来，只是目光空洞的看着那群所 谓的皇亲国戚。
吵死了。
楚墨离皱了皱眉头，伸手拿过一旁士兵手中的弓箭。箭羽瞄着人群转了半圈，最后一箭射出，将哭喊声 最大的一名男子直接射杀。
“让我听听，还有谁哭的比较惨，我可以提前送他一程。”楚墨离冷笑着。
霎时，那哭嚎声被镇压的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抽泣。
楚墨离冰冷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了一番，最后伸手招唤一个只有四五岁的孩童，“小孩儿，过来。”
南栩空洞的目光被激起一丝怜悯，他对着那小孩不住的摇头，呢喃着，“别过来，别过来......。”
那小孩儿走到楚墨离身前，虽还是个无知的年纪，但被周围的环境渲染的也懂得害怕了，小小的身子不 住的颤抖。
“你父亲是做什么的？ ”楚墨离低头问道。
“我父亲是礼部侍郎。”童音清脆，还带着点紧张。末了，又加一句，“我母亲是长公主。”
楚墨离笑了，“我见过你母亲，很漂亮。”
话音一顿，又说道，“就是不知这会儿，有没有被军营里的将士们给糟践死。”
人群中发出一声惨烈的怒吼，“你这暴君，畜牲，我跟你拼了。”
看似文雅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男子刚冲了两步，一只冰冷的箭羽就穿透了他的心脏。
那小孩儿“眭”的一声哭了出来，“父亲，父亲。”
楚墨离面色阴沉如来自地狱的索命鬼，他微垂着眼眸将手中的弓箭对准了小男孩儿的身后。
就在这时，一道红色身影扑过来，将那孩子死死的护在怀中。
楚墨离看似处变不惊，然则手中的弓箭还是微不可见的晃动了一下。
南栩也没想过要保护谁，看到那锋芒的利箭对准这小孩儿，他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扑了上来。那一瞬间 也没想过生死，就是觉得这孩子太小了，不应该承受这些。
放下弓箭，楚墨离面无表情的说道，“既然倾城不想他死，那就留他一命吧。”
而后蹲下身子，楚墨离伸手捏住小孩儿胖乎乎的脸蛋儿，“你可认得护你之人？”
小男孩仰头看了看南栩，然后瑟缩着摇了摇头。
“怎么会不认识呢？ ”楚墨离颇具嘲讽的，“他可是你的亲舅舅。”
这话一出，人群里的抽泣声都明显停滞了片刻。他们用看着救世主一样的眼神，满怀期待的看着南栩， 尽管他们其中很多人都不知这年轻貌美的小公子究竟是何人。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南栩这一辈子都不敢触及的回忆。
楚墨离从人群中选出五人，告诉南栩他可以保一人不死。面对着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哭求，南栩整个人都 是懵的。他不是刽子手，无法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却偏偏又被楚墨离推上沾染鲜血的残忍。
只因南栩反应慢了点，楚墨离就将五人全部射杀了，随后又挑了五人出来。
南栩被逼无奈，闭着眼睛随手一指，只想着能救一个算一个，不成想被救下的女子虽然免于射杀，却是 和长公主落了一样的下场。与女子而言，这简直是生不如死。
这样残忍的选择也不知经历了多少波，整个御花园都弥漫着血腥气。鲜血汇流成小河，尸体堆成了小 山。
而那些被南栩救下的人，下场也不比这些死去的，甚至更为凄惨。
楚墨离俊美如玉的脸上沾着斑驳的血迹，杀人的时候就如同从地狱挣扎出的鬼魅，冷血的没有半分怜 悯。而南栩，就如同被他抓住了双脚，任凭怎么挣扎也无可避免的被他一同拖入了地狱中。
他曾是南栩心中那一点温柔的光，南栩知道这束光微薄，摇晃，随时都可能会熄灭。但南栩却不曾想 到，这束光会变成最后的黑暗，将他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噩梦就恍如没有尽头一般，南栩十七岁的生辰，就这样陷入地狱中经历着无数的死亡与残忍。
入了后半夜，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瓢泼的大雨冲刷着满城的血迹。
南栩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如没有灵魂破布娃娃，垂着头一动不动的仿佛陷入死寂。
守在门口的两名侍卫既不喊他吃饭也不叫他休息，他们的职责似乎只是守在这里，防止南栩自杀寻短见 的。
这大雨下了一夜，第二日也没有要停歇的意思。似乎是苍天也难以忍受这血腥味，想用一场大雨将一切 洗刷干净。
这期间，南栩就如同雕塑一般一直缩在墙角。放在桌子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两名侍卫已经不像昨晚那 般淡定，而是隔三差五的就要过来拍拍南栩，确认他还活着。
“子宁君这是何苦呢。”其中一个侍卫过来检查完南栩的现状，就蹲在他身边劝说道，“陛下既没有杀 你，也没有罚你，这是好事啊。子宁君何苦跟自己过不去？再这么下去，耗光了陛下的耐性，最后苦的还是 子宁君。听奴才一句劝，该吃吃该睡睡，甭折磨自己了，陛下不会心疼的。”
南栩仿似什么都没听见。
他把自己禁锢在一方天地，屏蔽着外界的一切。似乎只有如此，感受到的伤害才会小一些，那剜心蚀骨
第五十七章
的疼痛才会弱一些。
到了傍晚，雨势终于小了，水滴子砸在水坑里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南栩有些熬不住身体的疲惫，歪头枕着膝盖似睡非睡着。恍惚的还能听见那两个侍卫说话的声儿，但脑 子里又闪过一幕幕的噩梦。
“子宁君，子宁君。”
随着两声呼唤，南栩打了个激灵的瞬间清醒了。
“陛下传子宁君去南辉苑。”身着铠甲的侍卫双手抱拳行礼，看似对南栩还挺恭敬的。
南栩愣了一会儿，才隐约记起南辉苑是南秦历代帝王的寝宫。
“如果我不去，会怎样？ ”南栩问着，声音沙哑的如同空气中的浑浊，每一次呼吸都透着枯败的萧瑟。
那侍卫姿势依旧恭敬，但态度却挺强硬，“我们只奉命带子宁君去南辉苑，如果子宁君不肯去，我们自 然是要用点手段，哪怕是绑也要把子宁君绑过去。”
南栩不再言语，手掌撑着身边的墙壁缓慢的站起身。许是这姿势维持的久了，起身后难免有些头晕脑胀 的站不稳，双腿都是发软的不停哆嗦。
没有撑伞，雨水浇透衣裳时还有红色的血水顺着衣摆滴落。也不知是何时沾在身上的血迹，不过已经无 所谓了，就像长公主所说的那样，你这身衣裳都是满城鲜血染红的。
雨天，夜里更暗了。一盏幽幽的琉璃灯，只能照出脚下那一小块的路面。
周围的树影在黑暗中张牙舞爪的摇晃着，有点像躲在黑暗中的鬼魅，随时会扑上来索命一般。
南栩心里有些害怕，脚下的步子也就急了些。但走了没多久，又停住了脚步。
“子宁君怎么停住了？ ”身后跟随的侍卫询问道。
“我，我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这话说出口，身后的几名侍卫都愣了一下。
其中一人上前引路，目光充满着疑惑的扫过南栩的脸颊，就差脱口而问，你身为南秦皇子竟然不知道南 秦的皇宫怎么走？
被送往北楚之前，南栩有几日是逃离了煊阳宫那座小囚笼，夜里也曾来过南辉苑两次，每次看到的都是 灯火通明，似象征着帝王的威望与辉煌。
而此时的南辉苑已经陷入一片漆黑，尽管楚墨离暂居在此处，却依旧难掩这座宫殿的萧条。从此再无南 秦，梁城终将成为一座死城，而这南辉苑也终究是留给孤魂野鬼漂浮的地方。
宫殿内倒是亮着烛光，将南栩的身影拖的修长。
转进内室，南栩猛的停顿住脚步。
床榻两侧的幔帐没有放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楚墨离单膝跪在床边，将一名素衣男子压在身下。
那男子被捆绑住手脚，无力的挣扎之余从口中发出“晤晤”的声音。虽然分辨不出他在说什么，但还是 能让人感觉出那一腔的怒火，他在咒骂。
听闻到脚步声，楚墨离回过头。
“过来。”楚墨离冷冷的幵口。
第五十七章
南栩犹豫着，慢慢的走向楚墨离。在他面前，南栩从来就没有逃避的权利。
还没到床边，只是楚墨离伸手能触及的范围。南栩就被他扯住肩膀，一下子拽到床榻的边沿。
膝盖撞到了床板，疼的南栩微皱了皱眉。
这会儿看清了床榻上被捆绑的男子，他与南栩一个满眼愤恨，一个满眼茫然的看着彼此。
“认识他么？ ”楚墨离捏住南栩的脸颊，冷声问道。
没见过，但南栩猜也猜到了。那张美若谪仙的脸处处透着清冷高贵，完美的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眼下 一颗水珠形状的泪痣因为此时的愤恨而变得深红，真真是能勾人魂魄的。
是自小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三皇子，南栩要叫一声三哥哥的。天下第一美男，公子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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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捏住南栩白皙的下颌，楚墨离冷笑着问道，“怎么不说话？难道你不认识？不会吧，他可是你的哥哥。 你李代桃僵的顶替他去我北楚做质，不可能不认得的。”
他的每一个字南栩都听得懂，可话连在一起南栩就听不太懂了。顶替？顶替什么？没人告诉自己是因为 什么要去北楚为质，更没有人告诉自己是为了顶替谁才去北楚为质。
看着南栩眼神里的茫然不知，楚墨离手指的力度不由得加重，疼的南栩有种骨头要被他捏碎的错觉。
“我一直觉得无论多么虚伪的人，都能从眼神里找出一点蛛丝马迹。”楚墨离说着，“但是从你的眼睛 里，我找不到。你是怎么做到的？能把自己伪装的这么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是下颌被捏的太痛，还是被楚墨离的话伤的太重，这两日已经哭 干的眼角又止不住的落下眼泪，“我没有顶替谁，我......。”
话音未落，狠狠的一巴掌将他所有的解释都打了回去。
这一巴掌打的很用力，原本是跪在床边的南栩直接被打倒在地。
嘴里泛起血腥味令南栩有些恶心，他微微张开双唇，血水顺着唇角就淌了出来。
“你父皇都承认了。”楚墨离愤恨的一脚踹在南栩的腹部，“你竟然还想着隐瞒？是你觉得自己演技太 好，还是觉得朕很好骗？”
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这会儿脸颊也从麻木中苏醒，火辣辣的疼痛似要灼伤了皮肤。南栩似乎有点理解 了楚墨离话里的意思，当初被送去北楚他也挺疑惑为何要选自己这么个不受宠的皇子为质，父皇又为何一再 叮瞩不能提及幽闭煊阳宫一事。
其实，陛下想要的是三哥哥吧？初次见面之时，陛下好像还提及过天下第一美男这样的话。
“我没想骗你，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南栩忍着泪水轻声低喃着。
只是自己的解释，没指望他会相信。事实证明，楚墨离也并不会相信。
在楚墨离眼中，南栩就是个骗子，一个很会演戏的骗子。哪怕是现在流出的眼泪，可怜又委屈的低喃， 也不过是装出来骗取自己同情的。
偏偏楚墨离心里真就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被南栩此刻的楚楚可怜搅的心烦意乱。
一脚踩在了南栩的腹部，像是碾压蚂蚁似的脚尖在南栩柔软的腹部来回用力碾蹭，“你真是死不悔改 啊，都这个时候了还再想方设法的让我心疼你是不是？朕不杀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收回你的虚伪， 朕觉得恶心。”
五脏六腑仿似都被挤压到了一处，南栩不由得弓起身子，用这种蜷缩的方式试图缓解痛苦。然而把自己 缩成一团的姿势并不会降低疼痛，无非是多了一点卑微的安全感。
楚墨离的那点怒意随着南栩的满脸痛苦，终于是得到了一丝排解。他回身又走到床边，垂眸盯着被绑在 床上的南湘看了一会儿，片刻后伸手扯开他的衣领。
“晤，晤......。”被捆绑住手脚的缘故，挣扎是一件很费力的事。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从愤怒中渗出了恐
惧，南湘口中不断发出晤晤的抗拒声。
楚墨离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伸手就扯下堵在南湘口中的白色布条。
“你这个混账王八蛋，身为君王没有君王的气度，暴虐成性天理难容，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的。”南湘破口大骂，没有了往日的清冷与高傲，只有满腔的仇恨想将眼前之人千刀万剐。
楚墨离笑笑，“我连活人都不怕，你觉得我会怕鬼？”
南湘啐出一口睡液，正落在楚墨离的下颌处。
“你最好杀了我。”南湘毫不畏惧的瞪着楚墨离，“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与南栩胆小怯懦的性子截然相反，南湘是从小被宠到大的，他无所畏惧。就算明知道眼前这位帝王是如 何的残暴不仁，可南湘还是不给自己留后路的谩骂他，激怒他。
“杀了我？”楚墨离抬起衣袖擦去下颌的睡液，冷笑道，“用你的嘴么？”
话落，楚墨离如疯狂的野兽般扑上去，撕咬着南湘脖颈处娇嫩的肌肤。
房间里充斥着南湘声嘶力竭的咒骂声，还有楚墨离粗重的喘息声。
随着衣衫被蛮力撕开，南湘忽然停止了谩骂。与此同时楚墨离迅速抬手捏住他的脸颊，鲜血从被迫张开 的口中缓缓流淌出。
“想寻死？ ”楚墨离冷笑，“你最好给我好好的活着，否则我就让南秦全城的百姓给你陪葬。”
南湘性子烈，但这些年熟读诗书学治国之道，将爱民如子这一条倒是记得牢固。死的人够多了，流的血 也够多了，南湘不想因自己再连累南秦的百姓。
趁着他发愣之际，楚墨离俯身用力亲吻住南湘染血的双唇。
片刻后，楚墨离紧皱着眉头松开南湘，歪头吐出口中的血水。不由自主的，将视线又一次落在还蜷缩在 地上的南栩身上。
相比之下南湘确实更美貌一些，倒也不是容貌上占了多大优势，就是眼下那颗泪痣实在诱人，在搭配着 一张清冷的脸孔，让人欲罢不能的想将他占有。
可楚墨离亲也亲了，咬了咬了，发现自己并未对这天下第一美男提起什么兴趣。
“倾城。”楚墨离冷声道，“过来。”
南栩动了动指尖，紧闭的双眼却没有睁开。累，很累，这两天经历的事几乎将他抽空，找不到任何的支 撑。又是接连两日的不吃不暍，被楚墨离一脚踩在腹部时，南栩忽然就没有了求生的欲望。
明明很怕死的，却对活着产生了厌倦。
“装什么死。”楚墨离懊恼的上前将南栩从地上扯起。
南栩很吃力的睁开双眼，纤长的睫毛像是冬日里被冻僵的羽翼，很是艰难的眨动了几下。他双目无神的 看着楚墨离，涣散的瞳孔里几乎都没有映出楚墨离的影子。
楚墨离低头轻轻舔了一下南栩的双唇，熟悉的气息令他心情莫名的顺畅了些，“取悦朕，现在。否则， 朕只好凑合着让你兄长陪朕一晚了。”
南栩身子一颤，似是被楚墨离的话给惊吓住了。
他缓缓的扭头看向南湘，只见嘴角还沾着血迹的南湘依旧用仇视的目光盯着自己。
本也没什么兄弟情，但就是那点血缘的牵绊吧，南栩终归还是心生不忍。
双臂无力的勾住楚墨离的脖颈，南栩柔软的唇仿若轻飘飘的羽毛，无力的贴在楚墨离冰冷的唇角。
之后的事南栩就真的不记得了，衣裳被撕开的时候他就支撑不住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而楚墨离对他做了什么，自己的三哥哥是否在旁边亲眼看着，南栩已经没有力气去在意了。
南栩病了，也是意料之中。他这副身子骨儿，能熬过两天都算好的了。
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偶尔醒来就感觉到马车的颠簸。
南秦灭，北楚大军凯旋而归。
日日用名贵药材吊着，纵使南栩没什么求生欲，却还是安安稳稳的活着。
又过了数日，南栩虽未痊愈但每日清醒的时间要多于昏睡的时间。却也不愿起身，丢了魂似的蜷缩在马 车里，就像个活死人。
傍晚，随行的小宫女又送了饭菜来。南栩坐起身，一言不发的往嘴里塞着。都是平日里他喜欢吃的，不 过现在怎么吃都觉得无滋无味，填饱肚子罢了。
大概是熬过了最痛苦的日子，渐渐的又恢复了本能的求生欲。
“陛下请子宁君过去。”马车外有侍卫通传道。
南栩夹菜的手指顿了顿，随后放下筷子出了马车。
这一来一回的历经数月，此时已快入十月，傍晚的风有点凉了，南栩被风吹的掩唇打了个喷嚏。
大军原地驻扎，南栩从一排排士兵的身边走过，脑子里又闪出南秦的遍地尸野和血流成河。
吸了吸鼻子，南栩低头揉了揉眼中的湿润。
忽而，南栩停下脚步。
他看到由两匹黑色骏马拖着的囚笼，而囚笼里那个闭目靠在角落里的绝色之人，正是南湘。
他衣衫单薄，面色苍白枯瘦，满身狼狈之下还隐隐透着那么一点傲骨。
南栩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涩，他走到牢笼旁，只听里面传来怯怯的一声童音，“舅舅。”
南栩这才发现，自己曾舍命救下的那孩童也被关在了里面。
这小孩儿两只小手紧紧攥着牢笼上的铁栏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胆怯不安的看着南栩，很小声的说 道，“舅舅，我饿。”
这会儿，靠在角落里的南湘睁开了眼，他侧目看向南栩，眼神依旧是愤恨的仇视的。
“瑞儿，过来。”南湘伸手扯了扯孩童的衣摆，他嗓音嘶哑似受了风寒，说完话就忍不住咳了几声。
将瑞儿抱在怀中，南湘低头与他说道，“舅舅平日里是怎么教导你的，做人要有骨气，就算是死也不能 向仇人低头。”
瑞儿不过是个四岁大的孩子，哪懂什么大道理，只是自幼听南湘的话，这会儿也不敢说饿了，只眼巴巴 的看着南栩。
南栩鼻子一酸，视线又模糊了。
他们本是骨肉至亲，就算没有感情基础却也是一脉相承，而此时却成了对方眼中的仇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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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快感如浪潮一般席卷着全身，一波又一波的舒爽刺激令楚墨离忍不住发出亢奋的低吼。
当一切结束楚墨离趴在南栩光洁的后背上，将鼻尖埋在他的发间，嗅着那淡淡的清香。
应该杀了他的，楚墨离想。
楚墨离从未如此矛盾过，想起他的时候那种被欺骗被玩弄的恨意几乎掀翻了心底的暴躁。看到他的时候 又产生无法抑制的占有欲和报复心，只想把他压在身下完全的攻掠和驯服。
这样的矛盾偶尔会令楚墨离感到心慌，他很清楚的知道南栩是他弱点，却没办法将这弱点连根拔除。
披上衣服，楚墨离踢了踢还趴在轿辇中的南栩，“滚出去。”
南栩红着眼圈，想哭又不敢哭的隐忍。骨头似要散架了一样，在身体里支棱起横七竖八的疼痛，他咬着 牙忍着痛，坐起身整理着凌乱的衣衫。
也不是没有领教过楚墨离的忽冷忽热，但这一次和以往都不一样，南栩能感觉到，他不会原谅自己了。
那自己呢，想过原谅他么？满城亡灵看着自己的时候，自己也是恨过的啊。
但南栩心里没什么答案，他习惯了随遇而安，习惯了像棵野草一样被扔在哪里就在哪里顽强的生根发 芽。爱与恨与他而言，好像都挺遥远。
就连曾经心生的爱慕与喜欢，如今都变得遥不可及。
正要下轿辇，南栩却又停顿了一下。他回过头，有些怯懦的说道，“陛下，能不能，给他们一些吃 的？”
楚墨离挑起眉梢，冷眼看着南栩，“你有什么资格为他们求情？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朕的性奴 连男宠都不配。”
也不知是用了多大的毅力才能忍受得住伤痛，南栩是在下了轿辇后才让眼泪肆意的流淌。他知道自己和 楚墨离之间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不信任。
而这不信任的结，来源于他死去的父皇。所以这道结也跟着埋进黄土，怕是再无打开的那一日了。
夜色暗了下来，尽管这周围到处都是身披铠甲的将士，却训练有素的没有半点儿嘈杂。他们的冷漠就如 同手里的长矛，或许只有在一声令下时才挥舞出惊心动魄的杀戮。
在经过囚笼时，南栩是低着头走过去的。安静的很，只有自己听起来就很慌乱无措的脚步声。
眼角的余光偷偷瞄过去，只见南湘还是以之前的那个姿势靠在角落里，依旧双目紧闭。像是睡了，但更 像是死去了。
而那个叫瑞儿的小男孩，则是趴在他的腿上，把自己蜷成肉肉的一团。细看之下，这孩子在睡梦中还不 停的微微发抖。
回到马车旁，南栩将车中的蚕丝锦被扯出来，随便的团了团就抱在怀中返身又朝着牢笼走去。
“瑞儿，瑞儿。”南栩很小声的唤着，将手臂探进冰冷的铁栏，轻轻拍了拍瑞儿的小腿。
瑞儿坐起身，揉着惺忪的双眼有些茫然的看着南栩。
“这个。”南栩指了指怀里的被子，“你拿着，盖上。”
瑞儿很是乖巧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想说谢谢，只是刚一开口又好像记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还闭着双眼 的南湘，最终什么也没和南栩说。
这个夏末秋初的季节，夜里不盖被子很容易被凉寒冻醒。
醒来的南栩就怔怔的发呆，没过一会就弯起身子用双臂紧紧抱着双腿，这种缩成一团的姿势能保暖。然 后打个哈欠，继续发呆。
是那种脑子里很空，什么都不去想的，近乎失忆的发呆。这样会让人忘记很多痛苦和悲伤，却又因为什 么都在刻意的忘记而显得迷茫无助。
用早膳的时候，南栩偷偷留下两个糖酥饼没有吃。用午膳的时候，南栩又藏了两个桂花糕。
夜幕降临的时候，南栩跳下马车又朝着牢笼方向走去。
那床蚕丝锦被整整齐齐的放在南湘身边，被叠成了上下两层，瑞儿就躺在被子中间。看这情景，南湘并 没有盖被子。
见南栩过来，瑞儿眼眸瞬间一亮。原本只露在被子外面半张脸，这会儿整个小脑袋都探了出来，略有些 期待的看着南栩。
南栩瞬间有一种被人需要的感觉，心里积压着多日的阴霾终于被这个小孩子拨进去一道光。
“给。”南栩掏出藏在怀中的糕点递给瑞儿。
因为没有油纸便只能用手帕包着，香味早就散的一干二净了，但瑞儿还是很兴奋的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 用力的闻了闻。随后将其中一块糖酥饼和桂花糕捧在小小的手掌心里，回身递给南湘。
“舅舅，你吃。”
南湘这才睁开眼，他抬头揉了揉瑞儿的小脑袋，“舅舅不饿，瑞儿吃吧。”
瑞儿的母亲是很受先皇宠爱的长公主，他从小就是个被捧在手心里的，如今却宛如小乞丐一般，过着吃 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且小孩子天真，也不知道南湘口中的不饿并不是真的不饿，只低下头，大口大口的吃 着手中的糕点。
南栩偷偷的看了看南湘清冷的脸孔，莫名的有点害怕他似的。
这一路上，南栩每天都会将自己的饮食偷偷的留下一点给瑞儿送去。
瑞儿看到他会笑，眼睛会亮，但没再叫过他一声舅舅。而南湘则一直视他为空气一般，来也好走也好从 来没给过南栩一个眼神。
好在给瑞儿送吃的这件事，并没有人出来阻止。
到了十月中旬，大军终于回到北楚。
此时北楚的天气已经很凉爽了，尤其是入了夜，寒气能把人冻的发颤。
还没到落叶缤纷的季节，但树叶也都枯萎着正经历着一年一度从绿到黄的转变。有些根基不太好的，需 要提前淘汰的，已经随着秋风开始飘落了。
落叶的点缀令整座皇宫看起来有些萧条，里面的一砖一瓦，一山一水，仿佛什么都没有变又仿佛一切都 变了。
南栩不知道那辆囚车被赶到了何处。
他没敢问，他也无人可问。每次见到楚墨离都是承受他欲望发泄，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楚墨离似
第五十九章
乎是在证实着自己说过的话：你就是个性奴连男宠都不配。
还允许自己住在暖春阁，大概已经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暖春阁被之前的一场大火烧的破败不堪，好在是修葺过的，虽然看起来破旧了些但还能住人。
刚刚进了院子，就看见陆青云靠着门外的长廊，似是在等待自己的归来。秋日里的残阳多多了些萧瑟之 感，落在陆青云的肩上，硬是衬托出几分落寞。
南栩怔了怔，趁着眼泪淌下来的时候，飞奔着跑过去一把将陆青云抱住。
陆青云什么也没说，只是将南栩完完全全的按在自己的怀中，两人就这么无声息的拥抱着。
片刻后，南栩感觉到有冰凉的泪珠滴落在自己的耳朵尖上。
他应该是知道了吧，尽管没有同行回南秦。但对于北楚来说，这么大的喜事早就传的人尽皆知了吧。
“南秦没了。”南栩抽泣着，“对不起，对不起。”
“与你无关。”陆青云哽咽道。
梁城被攻陷，南栩站在城墙之上时，莫说活着的人，便是那些死去的都会令南栩产生深深的罪恶感。
那些陌生的皇亲国戚，有着血缘关系的长公主三皇子，他们皆是用怨愤仇恨的目光盯着南栩，就连楚墨 离也说过：南秦的覆灭皆是因为你。
这是他唯一听见的，与你无关。没有起到多大的安慰作用，却稳稳当当的戳中了南栩心中最软的地方， 令他将委屈与痛苦一并释放的发出嘶哑的哭声。
哭累了，哭到眼睛里再也流不出眼泪。
南栩与陆青云并肩坐在长廊下，陆青云什么都没有问，也阻止了南栩试图涌起的回忆。
“都过去了。”陆青云揉着南栩的头顶，“不要再想也不要再提，没什么意义的。小殿下，南秦没了，但 你还活着，你不能把自己陷进回忆中。就当这一切都是噩梦，现在，你醒了。”
他的安慰令南栩又忍不住落泪。
幸好，我身边还有你。而我的身边，也只有你。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南栩从来没细想过，以他笨拙的思维也想不太明白。但陆青云想过，自己与小 殿下之间不是友情的扶持，更不是爱情的冲动，更多的是类似亲情的相濡以沬。
陆青云心里是喜欢南栩的，而这种喜欢很隐晦，无法挑明只能压抑着选择守护。相比之下，倒是和钰王 在一起的时候，喜欢他的率真，喜欢他的调皮捣蛋，不需要有任何考虑的只需要单纯的喜欢着。
止住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陆青云默默的叹了口气。离开钰王府已经半个多月了，自己竟然每天都会不 由自主的就想起钰王殿下。
大概是真的很羡慕吧，钰王的无忧无虑与自由自在。
回到北楚后南栩就没再见过楚墨离，虽然他整日躲在暖春阁不出去，但也听到了一些闲话，说是云公子 近来很得圣宠，陛下将长央宫都赏给了他。
十月末的时候，金黄的树叶如同绚丽的蝴蝶不停的随着寒风在空中盘旋飞舞，不过短短数日，枝头就已 经呈现出萧条枯败之感。
南栩一个人坐在长廊上等着陆青云，他又让陆青云出去打探南湘和瑞儿的消息了。自从入了宫，这两个
第五十九章
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与南栩完全断开了联系。
不过没等到陆青云回来，倒是等来了云思。
“许久不见，子宁君愈发消瘦了。”
云思衣着华贵气质也跟着变了，若不是他开口说话南栩都没认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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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说实话，南栩很不理解云思的所作所为。失势的时候就要跑到自己院子里跪着求原谅，得势的时候也要 过来耀武扬威的出风头。
就好像自己的存在，是他宠辱的证明一般。
南栩起身往屋子里走，并不打算和他多说一句。
“站住。”云思厉声暍道，“子宁君脾气倒是见长了，本公子话还没说呢，你不愿听也得站在这听着。”
南栩停住脚步。
倒也不是害怕云思，但南栩会害怕惹出事端。若是自己吃些苦头还好，但南栩特别害怕连累到身边的 人。陆将军，还有此时下落不明的南湘和瑞儿。
“第一次见子宁君穿黑色衣裳呢。”云思走到南栩身前，低头打量着南栩身上那件素黑的缎袍，“是为了 守丧么？”
没错，是为了守丧。但被云思用类似嘲讽的语气问出来，就如同明目张胆的揭开心里的疤，令南栩有种 说不出的愤怒。
“子宁君也真是够委曲求全的。”云思啧了两声，“灭国之恨啊，你竟然还心甘情愿的留在北楚，做一只 供陛下发泄的狗。”
这话捅心窝子，疼到滴血。但南栩却生生忍住了眼泪，甚至眼圈都没怎么红。他知道云思就是故意来看 笑话的，所以拼了命的也要维护住自己的尊严。
或许，尊严对南栩来说并非很重要。但这个脸面丢在哪里都行，偏丢在云思面前不行。
“做一只狗有什么不好，最起码狗还是忠心的。”南栩的反驳并没有什么力度，只不过是怡好扇在了云 思脸上，不疼也臊得慌。
跟在南栩身边那么久，云思自然了解他的性子。南栩在云思眼中就是胆小，懦弱，无能，做梦也没想到 他还会顶嘴反驳。
因为没预料到，云思一时被顶的哑口无言，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写满了难堪。
“该死的。”云思骂着，恼羞成怒的扬起了巴掌。
只是没等落下呢，一片枯黄的树叶顺着秋风的轨迹以凌厉之势飞旋着而来，从云思的手腕上划过之时， 瞬间带出一道血痕。
捂着被划伤的手腕，云思扭头看向院子口。
陆青云随手又扯下一片黄叶，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面无表情的说道，“云公子如果实在闲得慌，可以 去妙音阁听曲看戏，高兴了还能和那些小戏子同台唱一出。何苦来暖春阁讨没趣？陛下把你捧得再高，也改 变不了你曾经在殿下身边为奴的事实。”
云思还欲开口，陆青云晃了晃手中的树叶子，“我劝云公子还是赶紧离开，若我失了手不小心伤了你的 脸，怕是陛下会厌弃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云思抬手捂了捂脸颊。
又觉得受了屈辱心里气不过，仰着下巴很傲慢说道，“暖春阁这种破地方还不及长央宫的偏殿大呢，好 像我愿意来似的。我不过是想来提醒子宁君一声，陛下过几日要设宫宴，文武百官都会参加，是为了庆祝北
第六十章
楚灭南秦。到时候，还请子宁君早些到。”
胜利者炫耀，就像是插在心头的一把刀。
陆青云劝南栩装病，想法子躲过宫宴。但南栩心里清楚，没用的，这场胜利者的庆祝势必要有一个失败 者站在那里填充着他们膨胀的虚荣。
无疑，南栩就是他们享受胜利这道美食的最佳调味剂。
宫宴当日，祁总管亲自到暖春阁请南栩。
看着南栩身上那件黑色素服，祁总管说道，“陛下有旨，请子宁君着生辰之日的那件红色纹云锦袍。”
总以为那日所经历的就是世间残忍，可再痛也不抵被人强行着揭开伤疤。那件衣裳，莫说穿上，哪怕是 想一次就如同刮骨似的疼一次。
“没有了。”南栩说道，“被我撕了。”
祁总管愣了愣，还不太相信的叫人在柜子里翻了翻，但确实不见那身衣裳。不但是那身衣裳没有了，所 有红色的衣物都不见了。
就连从南秦传来那件狐毛大氅也不在柜子中。
楚墨离说南栩穿红色好看，像雪中怒放的红梅。南栩从前也喜欢红色，但如今红色只会让他觉得刺眼。
“你这......。”看着柜子里为数不多的几件衣物，除了黑色就是白色，祁总管无奈的从里面翻出一件绣
着蓝色蝶尾花的月白色锦袍扔给南栩。
“子宁君换上这件吧。”见南栩一动不动的，祁总管叹了口气，“听老奴一句劝吧，子宁君若执意穿这身 去赴宫宴，只怕陛下是要叫人扒了这身衣裳当着百官的面强行为你换一件。”
屋子里不冷，南栩却忍不住抖了一下。只存在于祁总管话语中陛下，已经令南栩感受到了惧怕。
一件衣服能代表什么呢？南栩不能披麻戴孝，不能焚纸诵经，不能超度亡灵，不过是换了一身黑色衣裳 算是对亡灵最后的尊重。即便如此，他和他的北楚还是不能接受。
南栩拿过那件月白色的锦袍，红着眼圈的将它换上。
陆青云是想陪着南栩一起去的，但被南栩阻止了。
南栩与他说，“我一个人就够了，你去了也无非是多了个家破人亡的南秦人，只会让他们畅快，得不到 什么同情。”
宫宴是在太清殿举行的，整座宫殿堪比御花园的大小，容纳百官完全不成问题。
南栩到大殿外的时候没有听见里面传出任何声音，只以为是自己来的早了。直到祁总管推开殿门，数不 清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南栩才发现是自己想的天真了。
本就是来接受众人目光的洗礼，让他们观赏南秦被灭后还苟延残喘的皇子，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比他们先 进入大殿。
分不清那些目光里是讽刺，嘲笑，还是冷漠，南栩目不斜视的走到大殿正中，跪拜正座上的楚墨离。
楚墨离仿似没看见一般，端着手中的夜光杯饮着美酒，一手轻捻跪坐在他身边的云思那柔顺的发丝。
随着楚墨离的一个眼神，祁总管宣道，“奏乐，起歌舞。”
一群身着红衣的舞姬进了大殿，将还跪在地上的南栩围在了中间。
第六十章
乐声悠扬也很欢快，舞姬的表演时而赢得满堂暍彩。
周围的红色与南栩那身月白色显得格格不入，他就像个小丑一样，在所有人都能看得见的地方，又被所 有人忽略着视而不见。
这歌舞持续的时间很长，期间不断夹杂着百官的掌声和叫好声。
南栩一直垂着头跪在那里，偶尔眼眸里会闪过舞姬红色的裙摆。挺刺眼的，很容易让人想起城楼之上所 见的触目惊心。
这种不用言语的羞辱，会更让人感觉到羞辱。
不知又过了多久，歌舞终于散去。
大殿的正中央又只剩下南栩一个人的身影，单薄的，卑微的，孤寂的，一个人跪在那里。
“朕的倾城......。”楚墨离眯眼端倪着南栩，片刻后淡淡的说了连个字，“瘦了。”
众人不敢随意附和，倒是坐在楚墨离身边的云思开了口，“陛下冷落子宁君，太久了。”
楚墨离笑笑，“一个性奴而已，朕需要的时候就拿过来爽一下，朕不需要了难道还留在身边日夜相望
么。”
跪在那里南栩身子微晃了一下，双手死死攥着衣袖，手指甲在手心里抠出几道月牙形的红色痕迹。
他喜欢过我么？南栩觉得自己是疯了，在这个时候，在被所有人当作笑话一样看待的时候，自己脑子里 竟然还想着喜欢与不喜欢。
可能是因为自己喜欢过吧，就想成全自己的一厢情愿。可南栩将过往飞速的回忆了一般，实在找不到楚 墨离喜欢自己的蛛丝马迹。
尽管会很痛苦很难以接受，但南栩给自己的答案就是他不曾喜欢过。如果喜欢，怎么舍得把自己推进深
渊。
玉色的夜光杯忽然飞过来，正砸在南栩的额头上。随着杯子落在地上摔裂，几滴血珠子在碎裂的杯子上 晕染出一片鲜红。
“朕问你话呢。”楚墨离声音狠戾，掺杂着令人恐惧的暴躁。
南栩抬起头，从额头滚落下来的鲜血沾在浓密的睫毛上，瞬间将视线也模糊成了红色。
南栩茫然的看着楚墨离，他没听见楚墨离问了什么。适才脑子里很乱，费尽心思的总想从回忆中找到一 点楚墨离也喜欢过自己的证明。
还，真是可笑的很呐。
见南栩额头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楚墨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烦躁。
从前看到南栩受伤，楚墨离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能让他留疤。可如今看到他受伤，会有种不忍直视的心
疼。
“去宣太医。”楚墨离转头没好声气的与祁总管说道。
拿过桌案上的白玉酒壶，楚墨离仰头就是一大口。
他特别憎恨自己此刻的矛盾，明明就是想羞辱南栩，想让他知道欺骗自己的后果。但最后心软的也是自 己，尤其是见他受伤，心里就像是被虫蚁叮晈一般泛起密匝的疼痛。
第六十章
“滚到朕的身边来。”楚墨离怒斥着。
一旁的云思极力掩饰着眼中嫉恨，眼睁睁的看着南栩一步步走到楚墨离身边。
楚墨离伸手扯住南栩的手腕，南栩双腿一软的直接跪在了他身边。
将手帕很用力的按在了南栩的额头上，楚墨离面色阴沉的与他说道，“下次我若再拿东西砸你，你就躲 着点。朕还没玩够呢，怎么舍得让你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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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宫宴还在继续，歌舞也未停，一切如旧。
只不过是南栩不必跪在大殿中央，而是跪在了楚墨离身边，似没有灵魂的破布娃娃一般，不知疼痛的由 着太医为他处理额头的伤口。
“三哥。”借着敬酒的时候，钰王歪着身子靠近身边的宸王，并用衣袖遮挡着半张脸，小声与他说 道，“皇兄是不是有点过分了？都已经把南秦灭了，何苦还为难子宁君呢。”
宸王抿着杯中的烈酒，视线往正座上扫了一眼，“爱之深恨之切，大概就是这样吧。”
“别逗了。”钰王撇了撇嘴，“恨之切我看出来了，爱之深？恕我眼拙。”
宸王笑笑，没再和钰王解释什么。
以皇兄的性子，他不在乎的人连羞辱都不会有。或许爱之深说的夸张了，但皇兄心里一定是有这个小质 子的。不过是因为被欺骗而有了心结，至于这结能不能打开就很难说了。
“你有去看过那位陆小将军么？ ”宸王忽然询问道。
提及陆青云，钰王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他摇了摇头，小声道，“没有，皇兄把他的国与家都踏平了， 我也没脸去安慰他。”
“都知道你是个闲散王爷，他应该不会把怨气撒在你身上的。”宸王说道。
“哎！ ”钰王叹了口气，“过些时日吧，就算他不怨我，我自己也有点心虚。”
随着歌舞的再一次离场，大殿内又恢复了片刻的清净。
没有乐声做掩饰，宸王与钰王也不好暗暗私语，自顾地吃着菜暍着酒。
很快，乐声又响起，空灵的木琴与激昂的响鼓一搭一和的演奏出一曲悲怆的旋律。
一直魂不附体的南栩后背微有些僵直，没有光泽的眼眸也随之动了动。
这首曲子南栩听过，在他还没来北楚的时候，每次年节的时候他躲在煊阳宫里都能听见这首曲子。这乐 声，是南秦的歌谣。
这时，一名被捆绑着手腕穿着囚服的男子被推进大殿，顿时吸引了所有的人的目光。
南栩下意识的差点儿要站起身，却被楚墨离一手压住肩膀。
被推进大殿之人正是南湘。
不知是不是囚服过于宽松才显得他身材消瘦，脸色苍白有伤，却很难遮住原有的精致美。纵使乱蓬蓬的 发丝令他看起来极为憔悴，但那双泠冽的双眸和眸下的那颗泪痣，却能轻易的勾起旁人的邪念。
到底是没辜负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就算狼狈不堪忍受，也是从骨子里散发令人怜惜的气质。
“跪下。”
身后的侍卫推了推南湘，见他不肯下跪，干脆就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膝盖磕到地面的黑色大理石，疼的南湘皱了皱眉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他干脆侧了侧身子然后盘腿 坐下。
第六十一章
坐下之后还挑眼看了看南栩，目光中尽是鄙夷。
“狗皇帝，你要杀便杀，要辱便辱。”南湘一脸云淡风轻毫无畏惧的说道，“要我给你下跪？做梦吧。”
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缺给你下跪之人，总会有人为了苟且偷生对你摇尾乞怜。是吧，南 栩？”
南湘挑起嘴角冷笑，不屑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冷冰冰的落在南栩身上。
南栩一直垂着眼眸，却依旧感受到了南湘的目光。那是一道避无可避的，充满了鄙视与冷漠的目光，像 是刀刃剜进了南栩的心脏。
被偏爱的孩子总是有恃无恐，哪怕沦为阶下囚还能保持着自己那份傲慢与尊贵。被忽视的孩子就总是小 心翼翼，永远把自己放在卑微之后，来求取安稳的生存。
如果南湘知道，他最爱的父皇为了保住他性命毫不犹豫的就把他最瞧不起的这个弟弟推向死亡，或许也 就不会如此的鄙夷漠视。
南湘有他高傲的资本，而南栩有他卑微的理由。
本来就是不平等的人生，如何能做到一样。
“是个有骨气的。”钰王再次与宸王悄声窃语。
宸王不以为然，“骨气这东西谁都有，能熬到最后的那才叫骨气。”
面对南湘的大不敬，楚墨离并没有一丝动怒。他从来就不是个仁君，就是靠着杀戮踩着尸体一步步走过 来的。不动怒，是因为他根本就不把南湘的那点傲气放在眼里。而且，他很容易的就能戳到南湘的软肋。
“你可以不怕死。”楚墨离冷笑，“那个叫瑞儿的小孩子也不怕死么？”
南湘眼中的傲气瞬间褪去，脸色一片苍白。
“你......。”南湘咬牙骂道，“暴君，你想做什么？他还是个孩子。”
楚墨离冷笑，“你都说我是暴君了，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一个孩子生死？”
看着因愤怒而全身发抖的南湘，宸王歪头与钰王小声说道，“看到了么，骨气这个东西有一万种方法能 将它敲个粉碎。”
钰王仰头暍了一口酒，有些郁闷的说了句，“我就不应该来。”
钰王从小就被保护的太好，未曾经历过两位兄长经历的父辈夺嫡时的凶险，没有看过世间最凶残的恶， 所以还存在世间最美好的善。
只听楚墨离与南湘说道，“你既不愿跪我，那就磕头吧。只要磕到我满意，我就答应你放过那个小孩 子。”
南湘紧攥着双拳，目光愤恨的瞪着楚墨离。心里的纠结都浮现在脸上，一方面是长姐留下亲骨肉，一方 面是自己死死守护尊严。
心中的天平还是渐渐的倾向前者，尊严能比得过一条小生命么？就在南湘强忍内心的悲愤将坐改为跪 时，眼角的余光看到一抹月白色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南栩走来，并肩跪在了南湘的身边，而后就机械般的对着楚墨离不断磕头。额头刚处理好的伤口又裂 开，渗出的鲜血蹭的额头上都是血红一片。
一旁的南湘完全傻住了，他不明白南栩为什么要这样做，是想保住瑞儿的性命？还是想保住自己的尊
第六十一章 严？
正座之上的楚墨离紧抿着薄唇，狭长的凤眸半眯，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平静无波澜，只是从深处透出那么 点点寒意。
大殿之上安静的很，只有南栩重重的磕头声在回荡。
钰王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站起身却被身边的宸王压住了肩膀。
“少管闲事。”宸王用口语警告着易冲动的钰王。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南栩一下一下重复着磕头的动作，整个大脑都处于麻木状态。感觉不到疼，但是有 -/点晕〇
晕晕乎乎的以至于楚墨离让他停下他都没听见，还是南湘将白皙的透着青色血管的手放在他面前阻止他 一头磕在地面上，他才恍惚的回过神，转头怔怔的看着南湘。
“他让你停下。”南湘眉头紧蹙，语气也不是太好。
南栩看向楚墨离，明明很是软弱的眼神，却意外藏着令人难以发觉的倔强。
楚墨离心头一软，“滚过来。”
刚离幵太清殿的太医，没一会儿又被祁总管给请了回来。
只有太医处理伤口的时候，南栩才渐渐从晕乎乎的状态中走出来，额头开始一跳一跳的钝痛。
“别留疤。”楚墨离很随意的叮瞩了一声。
宫宴进行到此，忽然间变得索然无味。楚墨离都快忘了自己是为何要举办宫宴，想羞辱南栩的是自己， 最终心软的也是自己。
夜里，南栩回到北楚后第一次被留在了承德宫。
无休止的折磨与发泄似乎并未有效的提高南栩的忍耐力，依旧是做到一半的时候不堪疼痛的晕了过去。 当一切结束，楚墨离披好衣衫到窗边推开窗子。
秋夜的寒风瑟瑟，涌进房间里卷走了那浓郁的麝香味儿。
床上还处于昏沉状态的南栩蠕动着双腿，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抵御着风寒。楚墨离靠在窗子旁，目不斜 视的盯着床上那个在昏沉中还发抖的小东西，最后将窗子关严，走到床边扯过金丝蚕锦盖在了南栩的身上。
南栩的手指勾了勾被角，一直冻的发抖的身子终于停止抖动的舒展幵。
楚墨离半跪在床边，低头看着南栩昏睡中的容颜，腹中的邪火又被勾引的蠢蠢欲动。
他俯身过去想亲吻南栩的脸颊，还未触碰之时忽然听到南栩发出的梦呓声。
“别，别过来......。”南栩身子一颤，呢喃着，“父皇，父皇......。”
楚墨离皱起眉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对于那个不守承诺欺骗自己的老东西，楚墨离从不后悔杀了他，并踏平他的国土。但那老东西是南栩的 父皇，无法改变事实令楚墨离心里有些不痛快。
他在梦中还念着他的父皇，那在他心里也一定还怨着自己。
攻入南秦的那一刻楚墨离没想过这些，血染满城的时候楚墨离也没想过这些。当一切尘埃落定，当南栩
第六十一章
在睡梦中念着父皇，楚墨离就不得不想了。
他并不害怕南栩的怨恨，毕竟两人的身份地位就决定了南栩只能无条件的臣服。但不害怕，不代表不在 意，楚墨离内心深处还是挺在乎南栩对自己的态度。
“走啊......走......”南栩又发出梦呓声，“不要，陛下......，不要，我恨你，我恨你......”
连着两声低不可闻的我恨你，如当头棒暍一般令楚墨离完全怔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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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一场秋雨一场寒。
推开承德宫的门，雨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天色还阴沉着，夹裹着空气中的寒流吹拂着落了满地的潮 湿树叶。
一脚踏进深秋，踩着一地金黄，南栩纤弱的身影看起来比这雨后的深秋还要寂寥。
醒来后并未见到楚墨离，这也是常事，毕竟他是个恪尽职守的暴君，不会无故疏忽朝政。
其实不见面对南栩来说才是最好，那种相顾无言只有爱与恨在心中纠缠的滋味很是折磨人。与楚墨离独 处的每一刻都有种一脚踩在地狱一脚坠入深渊的错觉，能把人折磨疯。
空气中的凉意顺着衣领灌进去，在细腻的肌肤上浮出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直到一个喷嚏从口中溢出， 南栩才后知后觉的感受了冷。
从南秦再次到北楚，也快两个月了。而这期间，南栩总有种不真实的飘忽感。可能是内心极度抗拒那已 经发生的事实，导致大脑的思维永远都是停滞的，慢节奏的，很难恢复一个正常人应有的状态。
在没有阳光的清晨，不远处的湖面看起来都是沉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无波无澜的只有几片落叶在上面漂
浮着。
南栩站在白石拱桥上，神色淡淡的看着不远处的湖面，阴沉的天色与沉静的湖面相接，南栩忽然有种置 身其中的寂寞感。
而将他从深深无力的寂寞感中拉出来的，竟然是空气中传来的一阵烤肉的香味儿。
南栩四下看了看，并未有人影经过。就在他诧异这香气从何而来时，贴着拱桥的护栏升起一阵白烟。
“咳，咳。”南栩被这烟雾呛的咳了几声。
阵阵咳声中，夹杂起一声慵懒惬意，“谁在桥上？”
声音有点儿耳熟，南栩扶着拱桥护栏弯身往下看，但除了呛人的烟雾就什么也看不清了。
“是，宸王殿下么？ ”南栩轻声问道。
一是声音听着像，二是敢在宫中拢火的大概也只有宸王和钰王了。
“子宁君么？ ”桥下又传来那慵懒的声音，“下来吧，请你吃烤鱼。”
一小堆篝火，旁边插着一根木棍，木棍上面是一条被烤的发黑的鲤鱼。
宸王坐在一块青石上，很随意的用手中的木柴拨着那一撮还挺旺盛的火苗。
“宫里，不允许生火吧。”南栩抱着双腿坐在一旁，尖尖的下颌搭在膝盖上，眼中闪耀着火苗的光亮， 没话找话的与宸王说道。
“嗯。”宸王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又说了句，“但是我可以。”
都说陛下冷血无情，可他对待两位弟弟却千般宠着百般顺着，好像从不会因为他们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而 动怒。
所以他的冷血无情也是有针对性的，至少自己在他那里得不到一点偏爱。
接过宸王递过来的烤鱼，许多时日未曾好好用膳的南栩忍不住吞咽口水。只是握着那根木棍左右翻转
第六十二章
着，南栩一时不知该怎么下嘴。
“怎么？不会吃？ ”一旁的宸王笑笑。
“我，”南栩脸色微红，“没吃过这样用火烤的鱼。”
宸王指了指鱼腹，“这里，鱼刺少。”
没有添加任何佐料的鱼......，还挺香。
主要是被火烤过的鱼，有种焦香味，一般的厨子都做不出这种纯天然的味道。 “宸王殿下为何会在这里烤鱼啊？ ”南栩问着，手中的烤鱼已经有一半进了肚子。 宸王顺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湖面，“抓鱼方便。”
南栩和宸王之间，若非要扯上点关系，那就应该是不熟，认识。仅此而已，连朋友都算不上。就是这么 一层很淡薄的关系，又因为受过宸王相助而显得深厚了些。以至于南栩心里想起一事，又厚着脸皮的想求助 于宸王。
“宸王殿下，我......。”南栩顿了顿语气，欲言又止的舔了舔唇角。鲜红的小舌尖正好舔去了粘在唇上
的烤鱼碎渣，活像一只贪吃的猫咪。
南栩有些说不出口，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很容易牵连宸王。
“想见那位天下第一美男和那个小孩子？ ”宸王一语道破南栩心里的想法。
南栩怔了一下，然后略显局促的点了点头。
宸王没说行与不行，只是还稳坐在那里拨弄着快要熄灭的火堆。过了好一会儿，才起身说道，“走吧， 但只是见见，我可不负责救。”
说完，用鞋底踩灭了火堆里的最后一点亮光。
眼前的地方很熟悉，是南栩被玉贵妃诬陷时关押的那座牢房。
走进狭小的长廊，两侧墙壁幽暗的灯光摇曳出漆黑的身影，被放大的有些诡异。积年累月的潮湿与阴冷 比外面的天气还要阴沉，霉臭味争先恐后的钻进鼻息。
鞭打的声音响亮到刺耳，南栩猛然停住脚步，不由自主的从身后抓住宸王的袖子口。
“还见么？”宸王淡声问着，“他未必想见你。”
南栩紧抿着双唇，犹豫了片刻后，轻声问道，“我怎么才能救他们出去？”
宸王也跟着犹豫了片刻，直到那鞭打的声音停止，宸王说了句，“先去见见吧，没准儿见过之后你又不 想救了呢。”
满身伤痕的南湘靠在牢房内阴冷的墙壁上，一腿弯曲一腿伸直，后脑抵着墙壁微微仰起，露出修长的脖 颈和脖颈上刺眼的血痕，这是个看似认命的姿势。
一旁的瑞儿趴在南湘怀里，似乎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没有哭只是像幼崽似的很依恋的抱着南湘。
“你，还好么？”
颤颤的声音令南湘透着灰暗的眼眸微微一动。
不过并没有转头，南湘依旧维持着那个毫无生机的坐姿，只是垂在一侧的手臂缓缓抬起，搂在了瑞儿的 头上，做出保护的姿态。
“我很好。”南湘笑笑，“至少，灵魂还是干净的。”
干净与肮脏最基本的定义是什么？南栩在这之前虽然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却在这一瞬间就明白了。 当自己穿着大红色的衣裳站在城楼之上，不管是自愿的还是被楚墨离逼迫的，灵魂就已经坠入黑暗染满了肮 脏。
对于南湘近乎傲慢到不留情面的嘲讽，南栩想生硬的转个话题都有些吃力。
一时间，这充满霉气与血腥的牢房，安静的令人有些窒息。
只有什么都不懂的瑞儿，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的穿梭。
“你是来看笑话的？ ”南湘忽然问道。
“我不是。”南栩想也没想的连上回着。
南湘闭了闭眼，随后转头看向南栩，似下了很大决心的与他说道，“可以带瑞儿离开这里么？他还小， 不应该成为国仇家恨的牺牲品。”
“我会的，”南栩头脑一热的就脱口而出，“我，我也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南湘神色微滞，片刻后轻轻摇头，“不必了，我与你之间，那所谓的亲情实在卑微的可怜。我不想欠你 的，就算你救瑞儿出去我也不觉得是我欠你的，不过是你对南秦的一点偿还罢了。”
南湘的话很绝情，言语中不由自主的就将南栩排斥在外。有一种南秦是我的国土，而你是南秦的罪人， 这种与生倶来的傲慢。
离开牢房的时候，在长廊的拐角处看到等候在那里的宸王殿下。
“这么快就出来了。”是肯定的语气，好像宸王早就预料到了他会很快出来。
南栩神色黯然，低声道，“他并不是很想见到我，也不想欠我的。”
宸王点了点头，“挺符合他那傲慢的性子。”
走了没几步，南栩忽又停下脚步，极为认真的与宸王说道，“我想救他们出来，我不想让他们死。”
宸王回头看着南栩，眼中飘过一丝戏谑，“想与做之间，可是天差地别。”
末了，还坚定一下自己的立场，“我说过，我不负责救。”
“我知道。”尽管南栩也不想太亏欠宸王，但宸王把态度摆的这么明确，他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失 落，“想要他们死的是陛下，我，还是去求陛下吧。”
南栩这话说的一点底气都没有，他心里甚至都在怀疑，自己若是去求陛下会不会反而加快了他们的死 亡。
“求皇兄？”宸王很快就证实了南栩内心的怀疑，“想让他们早死早超生吗？”
果然，求陛下这一条不太行的通。
出了大牢，阴沉的天空这会儿淅沥沥的又飘起了细雨。
“其实......”宸王开口，又卖关子似的停顿了片刻。见南栩满脸殷切的看着自己，才悠悠开口，“也不是
完全没有办法。”
“什么办法？ ”南栩漂亮的杏眸里闪过希翼的光芒。
宸王俯身在南栩耳边一阵轻语。
“这法子很是被动，成功的几率是多少很难说。”宸王说道，“更像是一场赌博，赌皇兄会对你心软。”
说的没错，更像是一场赌博。南栩心中忐忑，他不觉得楚墨离还会对自己心软。毕竟，现在的自己已经 沦落成他的性奴，没有感情的只用来发泄的奴。
快走到暖春阁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一抹淡紫色的身影站在雨幕中，似是在遥望暖春阁的方向。
“钰王殿下？ ”南栩怔了怔，急忙快步走上前。
还真是钰王，也不知在雨里站多久了，头发都湿成一绺一绺的贴在脸颊上。
“钰王殿下。”南栩开口，声音虽然很轻却还是把钰王给吓了一跳，“你，找陆将军？”
“不是。”钰王下意识的就否认了，然后有些心虚的捏了捏鼻子。
“哦。”南栩问道，“那，要进去坐一会么？”
钰王满脸都是我没有很想进去，我无所谓的，很抗拒的表情，但双腿却很诚实的，跟在南栩的身后进了 暖春阁的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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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从房檐滴落的雨珠连成了线的，形成一道道晶莹剔透的雨帘，掺杂着那清晰但不刺耳的雨声，将暖春阁 包裹在秋雨的凄凉中。
南栩趴在桌子上，满脑子都是宸王与他说过的那些话。
最记忆深刻的是，宸王与他说，就算你拼了命的救出南湘，他也未必领你的情。况且他现在心如死灰， 其实活着比死了还要受煎熬。
南栩从小被幽闭，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少之又少，注定了他思想单纯些，很难去窥觊别人内心的想法。 他不知道是不是正如宸王所说，南湘根本就没想活着。
但南栩的单纯也注定了他的执拗，他想让南湘活着，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感激或是原谅，就是单纯的想让 南湘活着。
“呼”被脑子里烦乱的思绪压出长长的一声叹息，南栩将窝在双臂里的小脑袋转了转，投过窗子外的雨 幕，正好能看见坐在长廊下那两个被雨水隔阂到有些模糊的身影。
钰王坐在廊下的长椅上，一条腿蜷缩着抱在怀中，另一条腿自然垂落很有节奏的来回悠荡着，每一次悠 出去鞋面都会沾染上些许雨珠，没一会儿那只白色缎面的蜀锦鞋就被雨水浸湿了大半。
身旁的陆青云就像个石化的雕塑，一动不动的也一言不发的，盯着眼前的雨幕走神儿。他脸部线条绷的 很紧，从侧面勾勒出俊朗的令人难以接近的冷漠。
钰王好几次想幵口，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不起？呸，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还好么？我又不瞎，好不 好的还用问么。你别伤心？虚伪，都被灭国灭家了搁谁谁不伤心。
“唉！ ”毫无头绪的烦躁令钰王猛的抬脚在空气中狠狠的踢了一下，结果收脚的时候没控制住力度，一 下撞到了长椅下面的石阶，疼的他“嘶”了一口凉气。
“你没事吧？ ”一直处于入定状态的陆青云在听到那声嘶气后，终于将神志拉回现实，对钰王投去了很 躲闪的关心。
所谓很躲闪的关心，就是内心很想保持着冷漠，但钰王皱眉头的样子却很轻易的将这份冷漠划出一道裂 痕。就形成了眼下的情景，我不想关心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说来南秦被灭这件事与钰王可谓是半点儿关系没有，他一个闲散王爷没事还处于上树掏鸟蛋的低幼龄阶 段，与杀戮和血腥相隔着十万八千里。
唯一有点关联的，就是将南秦国土踏平的那个人，是钰王最尊重最依赖的皇长兄。
仇恨不会转移，但仇恨会令人头脑不清。为了保住南栩的那条命，陆青云都不会把心底的恨轻易的露出 表面。他也无力对抗楚墨离的权势，唯一能做的，好像只有把钰王从身边，或者是心里面推出去，来证实自 己对南秦的最后忠诚。
无他，只因钰王是楚墨离的亲弟弟。
可愔这点志气维持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不过是钰王撞了一下脚后跟，就把陆青云那道冷漠的防线砸个粉 碎。
“有点疼。”钰王最是个会顺杆爬的，直接抬腿将撞到的右脚搭在了陆青云的膝盖上，“你帮我揉揉。”
于是，陆青云皱着眉头，在内心的极度纠结中露出一百个不情愿的表情，很听话的脱下钰王的鞋子，冰 凉的指尖轻轻握住钰王的脚跟。
仿佛就在这一瞬间打破了所有的隔阂，钰王的眼底蕴出一抹笑意。他懒懒的往身后的长廊立柱上一靠， 晃了晃还搭在陆青云腿上的右脚，说道，“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搭理我了呢。”
陆青云耳边一红，事实上他是有这个想法。
只不过......，陆青云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了看钰王。那张干净无暇的脸，宛如夏日里的骄阳，炽热而明
媚的能驱散开所有的冷漠。
“有些事..。”钰王欲言又止的，永远都是璀燦如星辰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些许黯淡，他犹豫了片刻，
才低声说道，“我没有办法劝慰你，也没有资格没有立场来劝慰你，我们......。”
钰王没有再说下去，将那句“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还不好”硬是咽了回去。钰王没有过这种类似低三下四 求人的习惯，怎么都觉得别扭，就愣是没有说出口。
陆青云也不知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依旧紧绷着面部的线条，没有任何表情的轻轻揉捏着钰王的脚。
“算了，别捏了。”钰王心烦意乱的抽回脚，抓过鞋子胡乱的穿上。
一旁的陆青云手指弯曲着还维持着握住的姿势，目光有些飘忽的看着钰王。他心里很矛盾，有种想伸手 抓住光芒的冲动，又有种想一头扎进黑暗把自己完全隐匿的想法。
就因为如此的矛盾，让他的神情多了些古怪的疏离。直到钰王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陆青云还维持适才 的姿势一动不动的，失了魂一般。
这雨下了整整一天，到了夜色降临之时才渐渐停了。
桌案上的烛光摇曳着又暗了下来，一旁的小宫女急忙剪下过长的灯芯，将烛光拨亮。小宫女是才被派到 承德宫做事不久的，有点不懂规矩。
水灵灵的眼睛总是偷瞄着坐在桌案前看兵书的楚墨离。
这个男人异常的俊美，但令人心动的又不全是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更多的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 王者睥睨天下的气势，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酷魅力，以及眼中嗜血般的冷漠。
少女情窦初开总是会被这样强势的男人所吸引，殊不知这样的男人就像一头凶猛的无法控制的狼。他会 为了保护自己的爱人晈死周围所有的生灵，但他也会为了私欲转身一口晈死自己的爱人。
楚墨离无论做任何事，哪怕沉迷到全神贯注时，也会留出三分神经自我保护似的窥探着外界的一切。就 如他此刻完全沉浸在兵书中，却依旧清晰的感受到那小宫女总是偷偷投过来的余光。
“祁总管。”楚墨离出声喊道。
很快，祁总管小跑着进来了。
“把倾城带来。”楚墨离说着，又抬手指了指那小宫女，“送到别处去吧，不要留在承德宫。”
可怜这小宫女都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实则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楚墨离不喜欢被宫人用爱慕的眼神偷窥，就随便的将人打发走了。从承德宫 赶出去的，多是被送去做苦役了，尽管她并没有犯下什么实质性的错误。
过了没多久，南栩在祁总管的带领下进了承德宫，夹裹着一身的秋寒。
楚墨离还坐在桌案旁看兵书，淡声道，“过来拨灯芯。”
南栩穿着素白色的缎袍，走路轻的几乎没有声，如同一只漂浮的鬼魅。
楚墨离皱了皱眉头，他不太喜欢这种过于安静的气氛。
随着烛光又亮了亮，楚墨离合上兵书双手抱怀的往座椅上一靠，明明是坐姿却很是盛气凌人的看着站在 桌案旁的南栩。
南栩一直垂着头，跳跃的烛光在他的脸颊上映出暖黄，反倒衬着他的肌肤愈发白嫩的几乎能看到表皮下 那青色的血管。睫毛很有规律的抖动着，如振翅的蝴蝶，却飞不出楚墨离的手心。
“脱。”
南栩很明显的怔了一下，抬起杏眸快速的看了楚墨离一眼。只见他整暇以待的盯着自己，狭长的凤眸藏 着雄鹰般的犀利。
片刻后，南栩颤微微的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衣领上......
楚墨离喉结微微一动，目不转睛的看着南栩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解开缎袍的系带，看着他将衣衫一点点 褪下。
小腹顿时升起一团邪火，顺着血液燃烧着蔓延到四肢百骸。但楚墨离依旧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面部 平静的如一潭死水，好似任凭风浪卷击也无法激起半点儿涟漪。
“你为什么不会拒绝呢？ ”楚墨离忽然问道。
全身只穿着白色亵衣的南栩有一瞬间的木纳，没明白楚墨离话里的意思。
“你就没有自己的想法么？ ”楚墨离又问道，“为什么要像个牵线木偶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墨离的语气里掺着点恼怒，尽管他自己都不清楚这恼怒从何而来。
南栩垂着眼眸，搭在衣领上的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种认命的服从并非是与生俱来，而是后天环境的影响，决定了南栩卑微懦弱的性格。楚墨离经历过父 辈夺嫡的凶残，经历过被父母抛弃的恐慌，但他没经过南栩所经历的，被人扔在角落里，自生自灭。
南栩不是没想过反抗，他，只是不敢而已。就是这么简单，他怕死。
“废物。”楚墨离低声骂了 一句。
然而楚墨离内心很是矛盾，他既希望南栩能放下一切的恐惧，很真实的在自己面前无理取闹一回。又享 受着南栩的言听计从，把自己当作神明一样的敬畏着。
“继续。”楚墨离冷声道。
南栩眨了眨睫毛，眼圏有些微红。
颤颤的手指解幵亵衣的带子，露出少年纤细狭窄的腰身，那白皙的肌肤透出病态的羸弱。过于纤瘦而导 致锁骨极为突出，如一对弧度优美的翅膀，延伸至肩胛骨。
楚墨离的眼神愈发深沉，好似在饥饿边缘徘徊的野兽，将眼前的猎物紧紧的锁进猩红的目光中。
见南栩将手指按在亵裤的边缘，目光躲闪着有些不知所措。如一只彷徨失措的幼崽，在明知有危险的情 况下还一筹莫展的不敢前进也不敢后退。
其实，还是不会反抗的南栩更讨人喜欢。
楚墨离咽喉发紧，哑声道，“继续脱。”
第六十四章
少年的骨量很轻，抱在怀里的时候总有种想把他压迫到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舌尖送锁骨窝一圈圈的舔过，楚墨离贪婪的闻着少年特有的体香。青涩的，类似某种植物的清香。
凤眸挑起，只见少年仰着头，修长的脖颈抻出优美的线条，小巧的喉结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一直 在轻轻蠕动着。
楚墨离抬起头，将那白皙小巧的喉结完全含入口中。隔着舌尖与牙齿，似乎都能感受到喉结的微动，如 同血液流过血管那般会给嗜血之人无尽的亢奋感。
“你为什么，不求朕放了你的哥哥和你的小外甥？ ”楚墨离忽然问道，毫不掩饰被情欲催动出嘶哑的声 音。
怀中少年一直紧绷僵硬的身躯微微动了一下，从进了承德宫就一直像个任人摆布的木偶，这会儿终于有 了自己的反应。
南栩垂下眼眸，目光正好与楚墨离上扬的凤眸相遇。楚墨离沉静无波澜的双眼，映出南栩眼中的清澈， 茫然，还有一点点期待。
“我求陛下，陛下就会放了他们么？ ”南栩问着，黝黑的眼眸亮出一丝光芒。
楚墨离挑起嘴角，“不会。”
拒绝的甚是干脆，连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只见南栩眼中的那点光芒很快黯了下去，眼眸清澈却也迷 惘，仿佛那里面从来就没有过期待。
楚墨离眯了眯眼，忽然心里也跟着沉了一下，颇有些失落。
然而还未来得及揣摩那失落感从何而来，南栩忽然的抬手捧住楚墨离的脸颊，然后低下头覆压住楚墨离 凉凉的薄唇。
楚墨离顿时感觉到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烟花，绚烂之余还有点被烟雾遮挡的迷乱。
南栩从未如此主动过，偶尔的主动也是在楚墨离的命令下不得已的取悦。而此时此刻，是他主动的，没 有任何人授意的情况下，笨拙的将舌尖一点点探入楚墨离的口腔。
楚墨离脑子里的烟花又炸开了，如硝烟弥漫刺激着男人体内的野性。他抬手按住南栩的后脑，将被动改 为主动的疯狂亲吻着南栩娇嫩的双唇。
“别以为这样顺从我，我就会放了他们。”楚墨离低声说着。
南栩很明显的后背一僵，却没有放弃笨拙的主动。
南栩的主动让楚墨离沦陷似的无法脱离欲望的深渊，尽管只是一丁点儿的改变，就足以令楚墨离亢奋。
接下来的几日，南栩每晚都会被叫到承德宫。
秋末冬初，光秃秃的树枝还挂着几片负隅顽抗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清晨的阳光看着明媚，实 则并没有什么温度。在寒风凛冽而过的瞬间，只留下令人发颤的冰冷。
南栩醒来时，看到床边搭着一件雪白的斗篷。斗篷是蜀锦缎面，里面填充着各种羽毛，看起来蓬松柔 软。面料上是用金银双线绣的花形，当阳光撒在上面时如同漾起一层金色的涟漪。对襟与帽檐缝制着纯色的 狐毛，干净的挑不出一根杂质。
南栩伸手触摸了一下，柔软的绒毛搔的手心发痒。而这种发痒的感觉的仿佛渗过手掌心融进了血液里， 又落在了心尖上。
天寒了，楚墨离怕自己冷，所以备了这么一件狐毛斗篷。不是什么值得感动的事，只是会让人心里有些 发酸。被他一手拉进地狱，他又强迫着你抬头仰望天堂，这滋味很难受。
从承德宫出来时，寒风阵阵的扑面而来。
南栩拢住斗篷的衣领，将带着一层白色毛边的连帽扣在了头上。这斗篷，还真挺遮风的。
从承德宫到暖春阁最近的路就是湖边的那座拱桥，过了拱桥穿过梅林，没多远就能到暖春阁了。
但这次南栩却绕了路，看似心不在焉的往妙音阁的方向走去。
这个时节内务府还没有放碳，就连承德宫都有些瘆人的凉气。妙音阁空旷，要比别处宫殿更冷一些。
掌事的小太监见南栩进来着实愣了一下，像是被这天气冻的脑子不好使了，过了一会儿才有所反应的上 前行礼请安。
“我能点一出戏么？ ”南栩轻声问着。
小太监心想，这大冷的天独自跑来看戏，怕不是脑子受刺激了。真是折腾人，给你来一出精忠报国还是 来一出家破人亡啊。
虽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面上却还是乐阿呵的说道，“天儿凉，这妙音阁空旷，比正常的宫殿还要冷 些。不如等发了炭火有了暖呼气，子宁君再过来听曲看戏。”
南栩挺倔犟的摇了摇头，“我不怕冷。”
小太监顿时连笑意都装不出来了，有些不耐烦的问道，“子宁君想听哪一出啊？”
“女驸马。”
戏腔一起，台上咿咿呀呀。
南栩一个人坐在暖春阁，目光虽是盯着台上的小戏子们，但思绪却有些飘忽，仿佛没把心思放在戏曲 上。
戏曲唱到一半的时候，南栩站起身，与掌事的小太监说道，“是有点冷，先唱到这吧，我明儿再来接着
看。”
说完，就转身离幵了妙音阁。
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小戏子和打心底把南栩骂个一百八十遍的小太监。
翌日，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辰，南栩就真的又来了。
还是那出《女驸马》，还是一个人坐在那，仿佛看的很认真，又仿似什么都没听进去。
掌事的小太监靠在殿门外，自言自语的瞧声骂着，“要不是这副好皮囊早就被陛下千刀万剐了，跑来妙 音阁装什么贵人主子。南秦都被北楚踏成平地了，还有心思跑来听戏。”
骂音儿刚落，就瞧见南栩站起身。
依旧只听了一半，南栩说着和昨天一样的话，我明儿再来。
掌事小太监的态度更加恶劣了，在南栩转身后就恶狠狠的“呸”了一声，但南栩恍若未闻。
雪白的蜀锦面，在阳光下浮动起一层耀眼的流光。贴着下颌的毛领子随风微动，如白雪一般夺目刺眼。
南栩还不到束冠的年纪，满头青丝只用一根黑色系带松散的绑起，垂落的发尾铺在两侧的肩上，黑白相 映的如同是墨笔勾勒出的美人画，仿佛谪仙坠入了凡尘。
又一次到了妙音阁，南栩才踏上台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讥笑声。
“子宁君，可真是......，心大啊。”
南栩回过头，只见几位后宫嫔妃朝这边走来。南栩来北楚也快一年了，但能记住的脸孔不多。这一群人 里，他认识的只有兰贵妃，脸熟的是那位佳嫔，余下的嘛......
哦，还有曾于与他朝夕相处的云思。
南栩心里挺疑惑的，为何这些嫔妃能容纳云思却不能容纳自己？但也是随便想想罢了，南栩虽然性子软 些，但也不喜欢整日和女子围在一起争风吃醋的挑拨是非。
“天凉了，听闻弟弟每日来听戏，不觉冷么？ ”兰贵妃看似挺关心的询问道。
站在兰贵妃身边的丽贵人笑道，“姐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也不看看子宁君身上那件狐毛斗篷。那是 陛下命尚衣监用最上等的蜀锦料子，最纯正的雪狐毛缝制了三天三夜做出来的，披在身上怎么会冷呢。”
兰贵妃有些尴尬的笑笑，没再说什么。
“子宁君还挺心宽的。”佳嫔掩唇一笑，“若是咱们的母家经历了什么变故，都恨不能日夜跪在承德宫外 求陛下开恩呢，子宁君还有心思来听曲。”
南栩轻轻咬着唇角。
他知道只要这些嫔妃来妙音阁，自己就不会听到什么好话。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被她们讥讽之 时难免心里还是抽搐着有点疼。
如果只需要跪在承德宫外就能挽回那成千上万的亡灵，那便跪死又何妨？只是跪着已经无法弥补一切， 甚至连活着的人都无法挽救。所以，为了让活着的人免遭池鱼之殃，总是要学会耍一些小手段。
“只是想起初入北楚时听的那曲《女驸马》，觉得好听就过来了。”南栩淡声说着，眼神有意无意的往 云思身上瞟了一眼，“既然你们也来听戏，那我就不打扰了。”
云思顿时脸色一变，遮掩不住眼底的愤恨。
哪肯轻易的就让他离幵，若是从前得宠时，这些人没一个人敢触霉头的。但如今不一样了，陛下当着文 武百官的面说南栩不过是个性奴，低贱的连男宠都不如了，她们还有什么可忌惮的。
放在以往还能说他是南秦的皇子，现在，不过是没了国土的丧家之犬。
佳嫔伸手拦住南栩，笑呵呵的说道，“子宁君急什么，不如留下来一起听戏。”
“不必了。”南栩淡声道，“那《女驸马》唱的很一般，没有......。”
南栩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云思，“小戏子的嗓音不是很好，我听了三天都没办法完全将它听完。”
尽管南栩的眼神很含蓄，言语里也没提及云思，但这些嫔妃哪一个不知道云思的出身，顿时都心如明镜 的露出难掩的讥笑。
云思原是不想来的，就算他现在被尊一声云公子，住在最奢华的长央宫，可妙音阁永远是他无法剔除的 耻辱，他就是从这里走出来的小戏子。
只是众嫔妃想借机过来羞辱南栩，云思就怎么也按耐不住了。他对南栩的嫉恨莫名的要比别人更深，大 概就是因为南栩见过他最卑微最落魄的样子吧。从戏子到奴仆，他自己都忘不掉的身份自然觉得南栩也忘不
第六十四章 掉。
众目睽睽之下，“啪”的一声清响，云思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南栩的脸上。 “你什么身份？”云思怒声斥道，“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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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这一巴掌真真是把所有人都震懵了，一时间除了除了寒风呼啸几乎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南秦被灭不假，陛下在太清殿说南栩不过是个性奴也不假。但南栩依旧每晚被带去承德宫这是真的， 身上披着很是奢华的狐毛斗篷也是真的。
所以宠与不宠，一般人还真捉摸不透，因为折磨不透也不敢对南栩过于放肆。但云思这一巴掌，可真是 把南栩完全踩在了脚下一般的羞辱。
“云思你疯了吗？ ”兰贵妃扭头呵斥，眉头皱的都能看见眉间的那条细纹。
云思的手指颤的挺厉害，没有完全缩回，一直停滞在半空中不停的发抖。
“是他先侮辱我的。”云思晈牙说着，就连声音都仿佛不堪寒风的吹拂，在颤抖中很快的烟消云散。
南栩虚掩着脸颊，隐约能从苍白的手指缝里看出他脸上的红肿。他垂着眸，眼底的脆弱与无助从每一根 微颤的睫毛上挣扎而出。
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是那个冬日里的清晨，云思差点儿被拖出杖杀，他哭喊着子宁君救我......
很快，这些回忆就在脑子里散开了，变成了遥不可及的一团雾气，令人无法再看得见听得清。
“我没有要羞辱你的意思。”南栩开口，声音轻的就如同帽檐上的狐毛，柔柔软软的，“我只是，太闷 了，想找个消遣。每天都是承德宫，暖春阁，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这话说的挺情真意切的，甚至在场的嫔妃都因为那句太闷了想找个消遣，而从心底滋生出后宫寂寥的触 动。
只有云思，尖着嗓子类似于歇斯底里的咆哮，“你胡说，为什么是《女驸马》，为什么一定要点那出 《女驸马》？ ”
南栩不语。
佳嫔咧嘴一笑，“看不出子宁君还挺怀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第一次到妙音阁听戏听的就是女驸马 吧？当时还因为云公子的演绎洒下几滴泪呢。”
就是佳嫔的寥寥数语，彻底挑开了云思心底那脆弱而敏感的神经。
他就是个戏子，不懂得什么叫克制隐忍。他从最卑贱的身份，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就爬到了长央宫正 主的位子，他那迅速膨胀的虚荣和傲慢很快就出卖了他那岌岌可危的智商。
云思就像个泼妇一样扑上前对着南栩撕打，周围的嫔妃乱成了一锅粥，但没人会出手帮助南栩，她们只 会趁机的也发泄一下内心的怨气。
南栩纤细的双臂挡在头部，是一个没有反抗完全出于本能的防护姿势，很狼狈。
“住手，住手。”
随着刺耳的喊声，这乱糟糟的局面终于一点点平息下来。
不远处聚集了一群宫女太监，明明就是来看热闹的，却还要装出做事的样子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
制止住这混乱的局面的是兰贵妃，她上前握住南栩的手腕，“你没事......？ ”
话还没说完，就从被衣袖遮挡的缝隙中看到南栩脸上被抓出的两道血印子。
“谁干的？ ”兰贵妃有些气急败坏的拨开南栩遮挡在脸颊旁的手臂，顿时露出两道长长的血痕。兰贵妃 倒吸一口气，怒声质问众人，“是谁抓在子宁君脸上了？不知道陛下最重视子宁君的脸，从不允许他留疤的
么？”
众人皆是闭口不言。
南栩身体一颤，从脚底心升起一阵阵凉意，血液如同凝固的冰川以最迅猛的速度将那片凉意全数灌入心 底。
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发抖，但真的很冷。是那种从内心散发出来，无法抑制的，几乎将人埋进冰窟里， 说不出的寒意。
南栩知道他很在意自己是否留疤，南栩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宠着自己，怜愔自己，或许也有那么一点喜欢 自己。原来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他在乎的，只是这张脸。
“还能是谁抓的。”有人试图撇清干系的嚷着，“动手的只有云公子，我们是拉架的。”
“不是我。”也不知是太冷还是害怕，云思抖的比南栩还厉害。他蜷着手指，把发白的指甲隐匿在掌 心，声音慌乱的辩解道，“我怎么敢抓在他的脸上，我知道陛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他身上有疤痕。”
他们还在争执着，那忽高忽低的声音就好像筛进了沙漏子，过滤掉了一切的字眼，只剩下令人耳朵发胀 的嗡嗡声。
他不让我留疤，不是因为喜欢我，是见不得我这张脸被糟践了。
可我总有一天会长大，会老去，岁月会在我这张脸上证实着它来过的痕迹。到那个时候，他是不是会比 现在更加厌恶我？那我存在的价值与意义又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想活着？
南栩机械般的沿着石子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将所有的嘈杂和纷乱都远远的拋在后面。他脑子里很乱，所 有的脑神经就像是缠在一起的乱麻，没有一样是清晰的能理出头绪的。
脸上的血痕被风干了，狰狞蜿蜒着如一条血蜈蚣，倒也没有很可怕，只是衬着他另半张脸苍白的如同鬼 魅。
风声萧瑟，仿佛很近又似乎很远。近的时候能感受到脸颊被风刮的有些刺痛，远的时候它们从身边而过 似乎将南栩扯进一个荒凉无人的世界。
南栩停下脚步，目光怔怔地看着蔚蓝的湖面。
在寒风的吹拂下，湖面没有了曾经的平静。泛着波光的水纹一圈圈的荡向岸边，又被岸边的石子和坚硬 的黄土推了回去，漾起数不清的涟漪。
南栩只是愣了一下神，就毅然决然的走向湖面。
这个季节的湖水如冰渣一样透心凉，刚刚浸透脚踝时，南栩就冷的牙齿打缠。南栩紧紧晈住后牙槽，一 向柔弱的脸上绷出坚毅的线条。
南栩怕水，因为不会游泳，所以对深水有着出自本能的害怕。尽管害怕，却还是晈牙将自己置入危险 中。
不能停，走下去......
这声音不是萦绕在耳边，而是缠绕在心底。
洁白的贝齿因为相互撞击而发出很清晰的声音，南栩头也不回的一步步往湖水中央走去。湖水从最初的 脚踝升至到膝盖，很快又淹没过腰际直逼胸口。
第六十五章
发丝飘在水面上，如一层密不透气的黑色蛛网，像是把南栩困进了死神的怀中。
水浪完全的将南栩吞噬，只留下湖面疯狂涌动的涟漪。
迫近死亡的滋味真的是很难受，无助的窒息感会让人陷入无尽的恐慌。一直浑浑噩噩的大脑此刻似是被 湖水刺激的有些清醒了，南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也不想让南湘和瑞儿死。
随着“扑通”的入水声，一道人影朝着南栩所沉溺的方向游来。
南栩并未感到惊讶，这本来就是他和陆将军约定好的。然而当人影越来越近，视线透过浑浊的湖水看清 他的脸庞，南栩露出满眼的惊诧，怎么会是......
陛下？
随着“晔啦”的水声，趴在楚墨离肩上的南栩被托出水面。
脸上被抓伤的痕迹虽然很浅，但经过湖水的冲刷却异常清晰。湿漉漉的发丝贴着冷白的脸颊，令南栩看 起来就像是秋日里的快要凋谢的花朵，残余着使人惋愔的凄凉美。
“你好大的胆子。”楚墨离晈牙切齿的说道，“竟然敢寻死。”
南栩身子一抖，眼中浮现出难掩的慌乱。幸而是趴在楚墨离的肩上，才不至于让他看见自己眼中的恐
慌。
脑子里回荡着宸王与自己说过的：这更像是一场赌博，赌皇兄对你心软。
可显然的，他并没有心软。没有一句安抚，也没有一点怜惜，只有晈牙切齿的责备。
也不知是身体更冷些还是心里更冷些，楚墨离的态度压垮了南栩一直紧绷的神经，顿时所有的坚毅都如 海水退潮那般迅速撤去，没有什么信念支撑的南栩缓缓合上双眼。
冷，真的好冷......
南栩下意识的往楚墨离怀里瑟缩着。
陛下，你的怀抱，没有温暖......
等候在岸边的祁总管急的直踩脚，见楚墨离抱着南栩走上岸，急忙吩咐小太监把准备好的大氅拿来，且 迅速的披在楚墨离身上。
“哎呦，陛下，这大冷的天儿......。”
祁总管的话还没说完，楚墨离就冷声打断，“拿下来给倾城披上，速传太医。”
祁总管也算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见楚墨离入水的时候就急忙忙的让小太监速速取大氅来，结果只拿了 -件。
将黑色的毛绒大氅裹在南栩身上，祁总管心里还犯嘀咕呢，我的个乖乖，这陛下到底是把他放心上还是 不放心上啊？跟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竟然也有猜不透的时候。
“奴才早就让人宣太医了。”祁总管疾步跟在楚墨离身后，回道，“这会儿应该已经在承德宫侯着了。”
“去暖春阁。”
“啊？ ”
看着楚墨离急匆匆的步伐，祁总管只是呆愣了一下，就急忙吩咐身后跟随的小太监，“还愣着干嘛，赶 紧让太医去暖春阁。”
冷风吹着湿透的衣衫，锉刀刮骨似的寒冷几乎是剥开了肌肤，毫不留情的钻进血肉里，剜出一茬茬的刺 痛。
楚墨离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胸前的南栩，他脸上全无血色，就连双唇都是淡白的，让人感觉不出他是死 是活。
回想起那天他在病中低语着的“我恨你”，楚墨离有种说不出的气闷与烦躁要从胸膛炸开似的。
“你可以恨我。”楚墨离泄恨似的，很用力的抓了抓南栩的肩膀，“但不许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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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银骨炭被烧的通红，拿凉水往上面一浇，“呲啦”的窜起一团呛人的白烟。
这个时节外面虽然起了寒风，但还没到特别冷的时候。屋子里燃银骨炭，时间久了会有种令人透不过气 的闷热，所以燃一段时间就需用凉水散散炭火的热度。
南栩的脸色已经恢复成正常，但还处于昏睡的状态没有清醒。被抓伤的脸颊涂抹了药膏，太医说伤痕很 浅完全不会留下疤痕。
这次不是楚墨离问的，但这位徐太医擅长处理疤痕，多次被叫来给南栩诊治，所以甚是明白楚墨离心思 的主动就告知了。
楚墨离坐在床边，深邃的双眼映出南栩安静的睡颜。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浮出一个令他自己都很震惊的想法：我是不是真的伤的他太深了？
但楚墨离很快就把这想法压到心底最不能触及的角落，抬手抚摸了一下南栩脸上的伤痕，楚墨离在心里 念着：你自找的，欺骗朕，朕不杀你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你们又在耍什么把戏？”楚墨离忽然冷声问道，“寻死，试图威胁朕？”
一直站在窗子边的陆青云往床榻上扫了一眼，见南栩并未睁开眼，这才意识到楚墨离是与自己说话呢。
“威胁？”陆青云从眼底闪过一抹荒唐的可笑，“那陛下觉得，殿下的死能威胁到你什么？”
陆青云的反问令楚墨离一时哑口无言。
“小殿下胆子小，怕死，若换作旁人大概在南秦的城楼之上就一跃而下了。”陆青云说道，“想寻死早就 寻了，何苦等到现在。”
楚墨离冷笑，“你的意思，是有人把他推下去的？”
这话就有点讽刺之意了，虽然当时湖边没什么人，但后来有宫人路过都能证明是南栩自己走进去的。
“臣不知。”陆青云神色淡淡的说道，“臣一直留在暖春阁，并不知道我家小殿下为何坠湖。”
说着，话锋一顿，“但，不管为什么坠湖吧，我觉得殿下没道理在自己脸上抓两道子。”
妙音阁外事情闹的那么大，楚墨离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比这更难堪的屈辱都受过，楚墨离总认为南栩不 会为了这点事寻死。
“是为了南湘和那个小孩子吧？ ”楚墨离冷笑，“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一直面色平淡的陆青云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是极力隐忍愤恨的表情。陆青云挑起清秀的眼梢朝 楚墨离看去，眼神里似挟卷着一枚无形的长钉，带着一股子不易察觉的阴冷直直的插进楚墨离的后脑。
但与此同时，陆青云心底也慌了一下。
这从头到尾的确只是计谋而已，还是个一石二鸟的计划。利用云思他们的羞辱，假意寻死。如果楚墨离 有一点点心软，南栩再趁机为南湘他们求情。
大概，没能料到的，就是楚墨离的疑心吧。
陆青云心里挺憋闷的，挺周详的计划，结果既没有借机铲除云思那个小人，也没能救出南湘和瑞儿，反 倒令南栩染了风寒又卧病在床。
第六十六章
“陛下，对我家小殿下就一点信任都没有？”
陆青云这质问的语气就有点大逆不道了，好在楚墨离没有动怒，只是冷笑着反问道，“他还有什么值得 我信任的？”
关于取代三皇子为质一事，也是南秦被灭后陆青云才略有耳闻的。而此事南栩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陆青 云就更不清楚来龙去脉了。
“既然不信任，还留着他做什么？ ”陆青云愤愤说道，“莫不如就放他离开，他也免得受伤，陛下也免得 添堵。”
一直注视着南栩的楚墨离，终于转头看向陆青云。
陆青云不由得身子绷直，楚墨离的目光压迫感过于强烈，若是换作旁人一定不敢与他对视的。而陆青云 虽然没有被他的目光击垮，但心底的防线也在瓦解着一点点崩塌。
“我劝陆小将军还是谨言慎行的好。”楚墨冷哼道，“如果你死了，你猜你的小殿下会不会疯掉？”
陆青云身形微有一颤。
他似乎了解到楚墨离的强大之处，那就是这个人没有软肋。他就像是一块被岁月磨砺出的坚石，刀枪不 入，没有什么能把他击垮。
所以，他才会永远都是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因为他无所畏惧。
陆青云一言不发的转身出了暖春阁，他无法再与楚墨离对峙下去了。他与楚墨离最大的不同，陆青云有 自己在乎的人，所以做不到百分百的狠心与绝情。
楚墨离又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南栩身上，片刻后，喊了祁总管进来。
“今日在妙音阁，把动手伤了他的人都给我带到暖春阁来。”
“诺。”
大约半柱香的功夫，坐在长廊下拭擦青锋剑的陆青云，就瞧见祁总管带着一众后宫嫔妃还有那个云思， 浩浩荡荡的进了暖春阁。
陆青云怔住，目光一直跟随着众人，直到他们进了屋子。再次垂下头擦拭着青锋剑，陆青云嘴角勾出一 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祁总管上前打了个千儿，“人都带来了，谁都不承认自己动了手，老奴没办法，只好一个不落 的都给带来了。”
楚墨离并未应声，暖春阁里突然就陷入令人恐慌的安静。
片刻后，只听楚墨离淡声道，“又到了用药的时候了，去把药碗端来。”
祁总管应声而去，没一会儿端着煎好的药又回来了。
接过药碗，楚墨离吹了吹拂在上面的热气。似与祁总管闲话唠家常似的，“倾城最怕暍药，先把蜜饯子 给他备下。”
“诺。”
楚墨离弯下身子，手指捏着南栩的脸颊，迫使他微微张开双唇。而后，将汤药灌进自己口中，在嘴对嘴 的一点点渡给南栩。
其实也不是一定要这么喂，但楚墨离就是有意的让众人瞧着看着，让她们知道南栩再不受宠，地位也是
第六十六章 比她们高的。
将蜜饯塞进南栩口中，楚墨离这才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而后转身看向跪了一地的众嫔妃。
“都说法不责众。”楚墨离扬起一抹瘆人的笑意，“你们都是朕的嫔妃，我也不好把后宫清理的一干二 净。谁伤了倾城，谁就自己站出来吧，免得连累大家伙儿。”
来的路上她们还想着打死不承认呢，反正当时场面混乱，莫说旁人只怕南栩自己都不知道谁动了手。然 而楚墨离只是晾了她们一阵子，又当着她们的面喂南栩吃药，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们心里的防线自己就 坍塌了。
一个个面如土色，胆颤心惊的连头都不敢抬。
见她们都不说话，楚墨离淡淡的开口，“佳嫔。”
那样貌娇俏的女子吓得差点儿瘫倒，她不住的磕着头，嘴里念着，“我没有伤害子宁君，陛下明鉴，我 真的没有动手伤害子宁君。”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可没了在妙音阁拦着南栩不让走的霸道劲儿了。
“是，是云公子。”佳嫔脑子还不算太笨，终于抓住了重点，指着一旁抖成筛子的云思，“是他动的手， 就是他最先扑上去打子宁君的。”
众嫔妃几乎是同仇敌忾的，七嘴八舌的都把事儿往云思身上推。反正是他最先动手的，他不死谁死。
“云思。”
楚墨离刚一开口，云思就头如捣蒜似的猛磕着，“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是我一时糊涂，但也是子宁君 羞辱我在先，我才没忍住的动了手。但我没敢往子宁君脸上抓，我只是扯着他的衣领子想让他给我道个歉而 已，求陛下明鉴，求陛下开恩。”
自云思坐到了长央宫的主位后，他就很少那么惟妙惟肖的模仿南栩了。很多时候会暴露出自己原有的样 子，动作语气都有些带媚。
但楚墨离好像并不在乎他是个什么样子，对他的态度与后宫嫔妃无异。
但有时候也会对他格外好些，故意好给南栩看似的。
“哦？ ”楚墨离尾音上扬，似笑非笑的坐回到床边，“他是怎么羞辱你的？”
“他，他，”云思结结巴巴的，才猛然发觉南栩好像没提及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明目张胆的羞辱，这令 云思很是心虚。
紧张的吞咽着睡液，云思低声回着，“子宁君，骂我是，是戏子。”
楚墨离笑了笑，“难道你不是么？”
云思顿时一句话也接不上来，吓得浑身发抖，能忍住没小便失禁都算好的了。
“去把陆青云叫进来。”楚墨离吩咐道。
没一会儿，陆青云就推门进来了。
“给你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楚墨离扬了扬下颌，往云思身上示意着，“怎么处置他，你说了算。”
陆青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呢，云思却已经扑到他脚下了。
“陆将军，陆将军。”云思像只摇尾乞怜的狗儿，紧紧攥着陆青云的衣袍，哭求着，“是我错了，是我一
第六十六章
时糊涂，求陆将军看在以往的情份上就饶了我这一次吧，陆将军。”
陆青云垂着眼眸，冷冷的看着他。
在场的嫔妃多是官宦人家出身，内心里是极看不上云思的做派。尤其是此时此刻，竟然还有脸谈什么情 份。当初他拿着鞭子抽打陆青云的时候，那可是半点儿情份没有的。
见陆青云不说话，云思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没个底儿，他依旧紧紧抓住陆青云的衣袍，仰着头露出一副既 知错又楚楚可怜的样子。
“陆将军，从前你不止一次的帮我。你说我年纪还小，很多事都不懂，所以才不和我计较。”云思柔柔 弱弱的抹了把眼泪，“我虽然年纪小不懂事，但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是把你当哥哥一样的，陆将军。”
陆青云眉头紧皱，那双淡色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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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好吵
南栩想睁开眼，可眼皮似是被什么东西坠着一般，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寻觅到光亮。
身体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不能自拔，连挣扎都显得格外多余。耳边似乎是密密麻麻的哭泣声，隔了一层风 沙似的听的不是很真切。
好难受，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南栩发出痛苦不堪的呓语，被噩梦纠缠的有些透不过气。
忽然间，好似有谁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黑暗中一把拉了出来。
光亮一瞬间涌入眼眸，同时还有楚墨离那张俊郎如画的面孔。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南栩刹那间好似在楚 墨离深邃的双眸中扑捉到一丝柔情。
耳边的声音终于清晰起来，是哭声，似乎有人在院子里行刑，引起一片凄惨的哀嚎。
“醒的正是时候。”楚墨离粗粝的指尖轻轻划了一下南栩脸上的抓痕，淡声道，“倾城想出去看看么？那 些伤了你的人，此时正接受着教训。”
他语气淡淡，却把南栩吓得不轻。
什么样的刑罚会让哭喊声如此的凄惨？南栩连想都不敢想，满眼恐惧的看着楚墨离。
很轻易的就看出南栩眼底的抗拒，楚墨离心思恶劣的低下头亲了亲他的嘴角，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 声音说着，“说话呀，难道你不想看到她们欺负你的下场么？还有云思，你不是最恨他么，羞辱他，激怒 他，然后让朕替你惩罚他，这不是你最开始的目的么？无所谓，只要你高兴，你想怎么处罚他就怎么处罚 他。”
两人贴的太近，鼻尖几乎都触碰到了一起。南栩就像是被按在爪刺之下的小鹿，清澈的双眼充斥着最强 烈的惊怵，动都不敢动的与楚墨离对视着。
他怎么会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南栩完全慌了。
楚墨离挑唇冷笑。
楚墨离当然不知道南栩是否故意去激怒云思，他不过是试探而已，怎知南栩就这么藏不住事，那受了惊 吓的表情轻而易举的就将他出卖了。
“朕的倾城，”楚墨离重重的捏了捏南栩的下颌，“很会耍手段嘛。”
“我，没有。”南栩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他试图推开楚墨离的手，逃开他的掌控。这种完全被他禁锢 的姿势，令南栩完全丧失了安全感。
“没有？ ”楚墨离脸色阴沉的可怕，他紧咬着后槽牙，似是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你欺骗我。”楚墨离眼睛里带有一丝猩红，几乎要将南栩的下颌骨捏碎，“你怎么 就不长记性呢。”
楚墨离的眼神似乎要把南栩生吞活剥了一般，下颌传来的剧痛令南栩几乎昏厥，他挣扎着，手脚胡乱的 踢打在楚墨离的身上。
南栩病还未愈，身上本来也没多大力气。但挣扎之余不小心一脚蹬在了楚墨离的小腹上，腹部柔软最经 不得打，顿时楚墨离就感到一阵钝痛。
楚墨离也不知怎么突然就发了狠，抓住南栩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扯起，上去就是狠狠的两个耳光。
嗡_
南栩耳朵里顿时陷入长鸣，他被打的有点发蒙，双眼无神的看着楚墨离，一时之间眼珠浑浊的没有半点 儿焦距。鼻子和嘴角都涌出了鲜血，滴滴答答的落在亵衣上，晕出一朵朵血色的花儿。
很快，眼角也跟着湿润起来，但流出来的不是泪，是血珠。它们从眼角滑落，就如同淌下来的血泪，看 起来很是瘆人。
“倾城。”楚墨离喉结一动，颤颤的松开南栩的头发，将人拦腰抱进怀中，“倾城，你没事吧？你，你别 吓我。”
后知后觉的疼痛几乎在脑子里炸开了，南栩视线模糊的看着楚墨离，眼泪和鲜血混合着，流满了脸颊。
最初的那点爱意，终于被蚕蚀的一干二净了。
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被宣到了暖春阁，御医们又是检查又是开药的，虽然谁也不敢多嘴，但心里都难免 惊讶，陛下是用了多大的力气能把子宁君打到七窍流血。
转眼入了冬，第一场雪花不知不觉的的就在天地间洒下一片银白。
御书房里，宸王楚墨寒端着一盏极品雪松茶，坐在梨花镂金雕木椅上，偶尔低头吹拂着飘浮在白玉茶盏 上的热气。
“轩弟昨儿去了暖春阁探望子宁君。”宸王说着，偷偷瞄了一眼书案前的楚墨离。
正在批奏折的手微微了顿了一下，但楚墨离却什么也没说也没问的，又继续批改着书案上成摞的奏折。
“子宁君气色不太好，人也没精神。”宸王慢悠悠的说道，“轩弟说，看着还挺可怜的。”
楚墨离依旧不做声。
抿了口热茶，宸王叹了口气，“皇兄你也是有些过份了，何必往死里打呢。”
“我......。”楚墨离终于发出声音，但好像又不知要如何去解释。
说因为倾城踢在我小腹上，我还手的时候失去理智没了轻重，就把他打的七窍流血。
楚墨离扔下手中的狼毫，全身脱力一般仰头靠在椅子上，发出一声低微的无奈的叹息。
南栩那一脚能有多疼，不过是个诱因而已。还是因为楚墨离因为他的欺骗而心底积怨太深，才冲昏了头 脑的没有一点理智。
这事已经过去十几天了，但楚墨离一直没有再踏足暖春阁。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惶惶不安的，他害怕 见到南栩，害怕南栩和他重复着那句，我恨你。
尽管楚墨离觉得无论爱与恨，南栩都如同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飞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但心里还是有那 么一点抗拒，不太愿意接受南栩的恨意。
半盏茶水入腹，宸王轻声说道，“听轩弟说子宁君情绪特别低落，他本来就是个身子骨儿弱的，在这么 下去只怕要油尽灯枯了。我知道皇兄对他也是上了心的，何不宽慰宽慰他。”
楚墨离抬眼看了看宸王，“怎么宽慰？我，我怕他现在不愿意见我，过些日子再说吧。”
“郁结不结只会越埋越深。”宸王想了想，不疾不徐的说道，“但现在皇兄的确不宜去见他，你又不可能 低声下气的和他认错，只怕他态度冷点皇兄又发脾气了。”
“那你说怎么办？”楚墨离在南栩一事上，真是完全没了主意。
宸王心底偷着一乐，就等着楚墨离问这句话呢。
“臣弟还真有个主意。”将白玉茶盏轻放在桌上，宸王很认真的与楚墨离分析道，“皇兄灭了南秦，这事 对子宁君的打击不小。虽然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但南秦也不是都死绝了的，子宁君的哥哥和小外甥不是还活 着么。莫不如皇兄就放了他们，给他们一条生路，想来子宁君心里还能好受些，也能领皇兄这个情。”
宸王原是不想掺合这件事，但他心里对南栩有点愧疚。毕竟激怒云思，假意寻死这个主意是他给南栩出 的。
楚墨离眉头微皱，打量着宸王，“你不会是对那个......。”
“咳。”宸王掩唇咳了一下借此打断楚墨离的话，面上微有些尴尬的说道，“皇兄，看透别说透。我本来 也不是那清心寡欲之人，贪恋美色也属正常。”
何止不是清心寡欲之人，简直就是个风流多情种。宸王府里的宠妾可不比后宫嫔妃少，且宸王还对每个 人都不错，能做到雨露均沾。
尤其是那位秀娘，更是深受宸王宠爱。
“行啊，就按你说的办吧。”楚墨离叹了口气，显然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你把那个南湘带回你府 上，至于那个小孩子，就送去暖春阁吧。有他陪着，或许倾城心情会好些。”
看着楚墨离一脸的颓废，宸王心中感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随着“晔啦”的一声，紧闭的牢门被大力推开。
瑞儿一个激灵的坐起身，转头看着走进来的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小孩子有些害怕，小手不住的推着南湘，“舅舅，舅舅。”
南湘动了动眼皮，却没能睁开双眼。
他甚是疲倦，若不是身边还守着个瑞儿，他早就想这么永远的睡过去了。
牢房里本就昏暗，宸王高大的身影遮在南湘身边，几乎将缩在墙角里的这个人完全逼入黑暗中。
他瘦了，这是宸王见到南湘后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在太清殿开庆功宴那日，南湘脸上还有点肉呢，可此 时却瘦的皮包骨了。幸而是他底子好，整个人都脱相了却还是很耐看。
宸王弯身抱起南湘，只见他的脖颈上一道道新的旧的各种伤痕，狰狞的顺着衣领延伸进去。
南湘感觉到自己身体腾空，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他费力的睁开眼睛，但目光也只能触及到宸王线条俊 郎的侧脸。
“你是谁？ ”南湘嘶哑着问道。
“救你的人。”宸王垂眸，看着南湘有些浑浊的双眼。
“救我？ ”南湘身子虚弱的，连反应都显得迟钝，“为何要救我？救我去哪？”
“去宸王府。”宸王语调轻松的回着，“至于为什么救你嘛......。”
宸王拉长了尾音，故意卖关子的，“你自己猜。”
第六十七章
“你......。”话一开口，南湘忽然剧烈的咳了起来，宸王急忙将他抱紧。
好一会儿，南湘止住咳声，很是疑惑的问道，“宸王府？你是王爷？那狗皇帝是你什么人？ “狗皇帝是我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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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鹅毛似的大雪笼罩着汴京，天地间一片银白。雪下的厚，马车行走的很慢，车轱辘碾过白雪发出“嘎吱 嘎吱”的声响。
宸王看了看蜷躺在自己腿边的南湘，将捧在手里的暖炉小心翼翼的塞到他的怀中。无意中触碰到南湘的 手指，冰冷的像是悬挂在屋檐上的冰柱，没有半分温度。
犹豫了片刻，宸王将南湘的双手握进掌心里，传递着一丝丝温暖。
昏沉时的南湘乖巧极了，而那些刺眼的伤痕也令他虚弱极了，狼狈极了。
马车进了宸王府，刚刚推开车门，一顶红色纸伞就递到了宸王的头顶，为他遮住漫天的雪花。
是秀娘。
也难怪她最受宸王宠爱，漂亮倒是其次，最主要的是她温柔懂事，不管宸王何时回府她那娇弱的身影永 远都会在等候着。
“这位公子是......。”秀娘满眼诧异的看着宸王怀里的男子，虽然是伤痕累累双目紧闭，但给秀娘的第
一视觉就是这公子俊美的如谪仙。
“公子湘。”宸王很简单随意的介绍了一嘴，连全名都没有说给秀娘听。
随后吩咐身边的小厮，“去把潇湘苑收拾出来。”
一旁的秀娘顿了顿脚步，却什么也没说的又跟上宸王的步伐。红色纸伞完全遮在宸王身上，秀娘自己却 是被雪花染成了满头白发。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秀娘适才的惊诧，宸王唤住正准备离开的小廝，“算了，去收拾风雅阁吧。”
这两个庭院都属偏房，大小没什么区别，不同的是潇湘苑紧挨着宸王所居住的凤栖楼，而风雅阁却是离 凤栖楼最远的一处院落。
雪还未停，风雅阁里起了炭火，没多时就聚集了几位府上信得过的郎中。
秀娘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几名样貌皆是俊美的男女围了上来，偷偷打听着里面的情况。
“听闻是王爷一路抱回来的。”丽娘语气酸酸的，问着，“可是王爷的新欢？”
秀娘摇了摇头，“不知。”
“相貌如何？”作为府里长相最出众的男宠，鸾哥儿也急忙插嘴问道。
秀娘沉默了一下，再次摇头，“脸上都是伤，看不太真切。”
“什么来头？ ”又有人问。
秀娘叹了口气，“爷儿就在里面坐着呢，你们想知道就进去问，何苦来堵着我。我又不是大罗神仙，还 能了如指掌不成。”
说完，拂袖而去。
都知道秀娘最是好脾气，众人面面相觑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似乎能感觉到她隐忍的气恼。
等到南湘醒来时，外面的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雪也停了，只有寒风凛冽不断吹打着窗棂。
第六十八章
迷茫的眼神盛着点点烛光，仿佛一碰即碎的错觉。
南湘怔了好一会儿，才环顾四周。结果一转头，就看见单手撑在床边小酣入眠的宸王。
他是谁？
南湘浑浊的脑海中搜寻不到对此人的半点印象，但又隐隐觉得有那么一点熟悉。他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 儿，终于如一道涟漪漾开了沉寂的水纹，浑浊的大脑渗进来一丝明朗。
狗皇帝是我皇兄，他是这样说的。
从那双弧度极美的桃花眼中释放出无尽的恨意，南湘的双手紧紧握成拳，整个人都陷入仇恨的漩涡中。 若是手上有把刀，南湘会毫不犹豫的刺穿眼前这个男人的心脏，让狗皇帝也尝尝失去家人的滋味。
“醒了？ ”宸王忽然睁开眼。
南湘瞬间的错愕，眼中的仇恨还没来得及伪装和隐藏。
宸王淡淡一笑，仿佛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一般，只伸手搭在南湘的额头上，测量一下他此刻的体温。 南湘眸色一暗，很用力的打开宸王的手，“别碰我。”
看他瘦瘦弱弱的在牢里被折磨的不成样子，这一巴掌却使出了全力，打的宸王手背都一片鲜红。
“呼一”宸王将手背置在唇边吹了吹，也并未恼怒，只是有些无奈的挑眼看了看南湘，“你就是这么对待 救命恩人的？ 一点也不可爱。”
被人用可爱来形容，南湘感觉是对自己的极大侮辱，气的苍白的脸颊都涨出一抹红晕。
“谁要你救了。”本来身体就虚，又是万分恼怒，导致南湘说话都气喘不匀的，“谁稀罕你救我，一丘之 貉能安什么好心。”
宸王二话不说的，弯身就将南湘从床上抱起。
“你做什么？ ”南湘胡乱的挣扎着，“放开我。”
“把你送回牢里。”说着，宸王抱着他大步流星的就往外走。
南湘着实没反应过来，连挣扎都忘记了，一脸难以置信的盯着宸王硬朗的下颌线。
推开门的瞬间，寒风呼啸着扑面而来。夹杂着冰冷的雪花，肆意的往衣领里灌。
这会儿南湘身上只穿了单薄的内衫，身子骨儿又虚，被这寒风一透顿时窝在宸王怀里不断的咳嗽着。
“说句软话，我还能再发一次善心把你留在宸王府。”宸王垂眸看着不住咳嗽的南湘，似故意戏弄一
般。
“谁，咳咳，稀罕留在这里，咳咳。”南湘咳的双颊通红，眼角都染上了一层湿润，明明虚弱的像只小 奶猫，却总是试图露出最锋利的爪牙，“你现在，咳，就送我回牢里。我宁可死，咳咳，也不接受你的施 舍。”
都道当今陛下冷血无情，宸王最是怜香愔玉。只是宸王实则也不是个好性子的，这会儿抱着南湘站在门 口受着冷风，就是想挫一挫南湘身上的傲气。
只是眼下见南湘实在咳的太厉害，终究也是有点不忍心了，便回身进了内室又将南湘放在床榻上。
“你不愿接受本王的施舍？可本王偏要施舍你。”宸王笑笑，故意拿过桌上的已经凉了的药碗，“乖！过 来暍药。”
第六十八章
不出意料的，南湘抬手将药碗打翻在地。
“幸而当初送来北楚的是子宁君。”宸王摇头叹息道，“否则你们南秦可能早就灭了。”
“你说什么？”南湘气急的想坐起身，却全身无力的扑倒在床边，随着一阵阵咳声，嘴角都染了一丝血 色。
他仰起头目光忿恨的瞪着宸王，细看之下眼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只是极力隐忍着才没有让它们落下 来。
原本到了嘴边的恶毒话，宸王却像是被封印了双唇而无法再说出口。他定定的看着南湘，看着他满身伤 痕，看着他隐忍的泪，看着他可怜的维护着自己的尊严。
他做错了什么？要无故的承受家破人亡？
他，也曾站在阳光下受人敬仰，为何要残忍的强迫着他低头？
宸王忽然心里泛起难言的酸涩，“你早些休息吧，把身子养好。”
原本是想把他塞回被子里，但想着他也不愿意被自己触碰，宸王只好作罢，悻悻的转身离开。
刚到了门口，就听南湘哑声问道，“你把瑞儿弄哪去了？”
“他被送去了暖春阁。”顿了顿，又解释道，“是你弟弟南栩的院子，你不必担心。”
还以为他会说点什么，但房间里已经陷入安静，静的仿佛无人存在一般。
清晨，天蒙蒙亮的时候，还在睡梦中的南栩猛的抽搐了一下，从噩梦中惊醒。
额头虚虚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心跳也不规则的加重。
南栩目光空洞的盯着浅蓝色帷幔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适才只是做了个梦。他梦见自己又惹恼了陛下，南 湘被杀了，陆青云也被杀了，就连瑞儿那小孩子都没有保住，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恍惚的是站在城楼之上，无 论怎么哭喊也没人应答。
手指尖碰到软软的一团，南栩侧过头，只见瑞儿睡相不是太好看的将小腿搭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小孩儿的皮肤像是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嫩，肉肉的软软的，南栩忍不住在他腿上捏了捏，眼中揉进软绵 的温和。
瑞儿在牢里过了一段担惊受怕的日子，所以睡眠很浅，南栩捏他小腿的时候他就醒了。
揉着惺忪的双眼，瑞儿迷迷糊糊的像是寻找安全感似的往南栩怀里钻了钻。
瑞儿的存在，令南栩有了被人需要的感觉。
白日里的阳光正好，穿过窗棂能清晰的映出在空中飞舞的灰尘。
早膳过后，一直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瑞儿跑到桌子旁，伸手握住南栩的手指就往外拽。
“去哪？”
南栩好奇的跟着他走到门口，昨儿一整天的鹅毛大雪此刻将院子里铺成满地绒白。阳光洒在上面，折射 出金色光芒仿佛是在雪中撒了一层碎金子。
“这是雪。”南栩问道，“想玩么？”
瑞儿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副好奇的样子看着南栩。
第六十八章
南秦一年四季皆是雨水，这瑞儿和初到北楚时的南栩一样，对雪充满了新奇劲儿。
靠近暖春阁的院子，就听到里面传出孩童最天真的笑声。
楚墨离脚步一顿，抬手制止跟在后面侍卫，独自一人朝着暖春阁走去。
这段时日里，楚墨离每天下了早朝都会绕路到暖春阁，但他从不进去，似是在躲避一样。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暖春阁里传出声音，且还是令人舒心的笑声。
瑞儿撅着小屁股费劲巴力的团了一个特别大的雪团，抱着雪团兴奋的往南栩身边冲的时候，脚底一滑直 接扑进了雪堆里。
见他滑稽的样子，南栩忍不住笑了笑。
瑞儿摔了一跤但还挺开心，躺在雪地里打了几个滚儿。
起身时忽然看到院子外一抹黑色的身影，瑞儿瞬间满眼的惊恐，爬起身跌跌撞撞的扑进南栩怀里，小小 的身体不停的颤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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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桌子上放着四块杏仁糖酥，是清早儿楚墨离特意让人送来暖春阁的。
只有其中一块上面还残留着浅浅的小牙印，另外三块原样放在食盒里并未动过。
楚墨离扫了一眼，淡声问道，“怎么没吃呢？不合胃口么？”
“太甜腻了，瑞儿说牙疼。”南栩轻声回着。
楚墨离转头看了看他，只见他垂眸站在那里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但楚墨离抬起手臂 想要将他拉到身边时才发现还差了一点点才能够得到。
隔阂与疏离都是显而易见，楚墨离一时竟觉得有些无措，无力的放下手臂也打消了将南栩抱进怀里的念
头。
“身子好些了么？”楚墨离又问。
南栩点了点头，“嗯。”
接下来，就是沉默的，无话可说。
银骨炭烧的正旺，将屋子里的空气都熏染出烦闷的压抑感。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分别卡着两个人的 咽喉，令他们在极度不畅快甚至是难以呼吸的情况下，还不得不面对面的忍受着彼此的折磨。
“脸上的伤也好了？ ”楚墨离有点没话找话的，他看得见，南栩脸上没留下半点瑕疵，如含苞待放的花 蕾透出令人心醉的嫩白。
但他没看见的是，南栩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
果然，他在乎的只是这副皮囊。
南栩有时也不明白自己为何执意这些，要把所有的回忆翻来覆去的放在脑子里过一遍。然后再用那些血 淋淋的事实来证明，是的他没有爱过你，他肆无忌惮的羞辱，他惨无人道的杀戮，他把你拽进黑暗践踏在脚 底，他从来就没留下过任何爱你的证据。
从来没有爱过，他喜欢的，由始至终都只是这副皮囊而已。
“也好了。”南栩回着，下意识的揉了揉鼻尖的酸涩。
楚墨离从不是个情感细腻的人，却隐隐从南栩的回答里感受到一种很强烈的排斥。
一直都觉得南栩就是自己掌心里的金丝雀，明明这辈子都飞不走逃不掉的，但楚墨离心底却滋生出无法 再将他完全掌控的恐惧感。
当一向无所畏惧的楚墨离意识到心底暗藏的恐惧时，自己把自己给吓了一跳。
“倾城。”楚墨离走到南栩身边，“是朕......。”
话语顿住，连带着抬起的手也滞在了半空中。
只是想拨幵他额前的碎发，可南栩却像是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慌乱的偏头躲开了楚墨离的触碰。
是害怕，也是抗拒，导致楚墨离那句“是朕一时失手”的解释都没说出口。
南栩就像是一支紧绷的弦，明明害怕的都有些发抖，那双清澈的杏眸却紧张的注视着楚墨离还滞在半空 中的手，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第六十九章
直到楚墨离的手缓缓放下，南栩提在嗓子口的心也才跟着一点点放下。
“朕不会再打你了。”此时的楚墨离全然没了往日的气势凌人，反倒有种说不出的颓败。沉默了片刻， 他又补充了句，“你不必害怕。”
楚墨离从小到大没服过软，这算是第一次。
然而南栩轻抿着薄唇，并未给出什么回应。
“你就没什么想和朕说的？”楚墨离语气有些焦急，自然而然的就带着几分厉色。
南栩瑟缩了一下，低声道，“谢陛下。”
“你谢朕什么？”楚墨离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似在强压着恼火。
南栩顿时语塞。
是啊，谢他什么？谢他不会再打自己了？还是谢他屈尊降贵的来暖春阁看望自己脸上的伤？
“晚上朕让祁总管过来接你去承德宫。”楚墨离晈牙道，“朕不想再见到你的敷衍。”
看着楚墨离拂袖而去的背影，南栩清澈的眼底浮出淡淡的惆怅。
路上的积雪已经被清理的很干净了，但寒风偶尔吹过还是会扬起一层薄薄的雪花钻进路面的石缝里。
楚墨离步子迈的大，走的很急，祁总管一路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忽儿楚墨离脚下一滑，身形一个踉跄，幸而祁总管手急眼快的一把将他搀扶住。
“陛下，这雪天路滑的，您慢着点。”祁总管出言劝说着。
楚墨离甩开祁总管的搀扶，却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像一只困兽一样在原地转来转去的。
祁总管挥了挥手，将身后跟着的一众人都打发了。
“陛下，可是和子宁君怄气了？”祁总管轻声询问着。
一时间心绪复杂的都不知如何说起，半晌儿，楚墨离紧晈着后槽牙，几乎每个字都是硬晈出来的，“他 躲着朕，他竟然敢躲着朕。”
祁总管不以为然的，“呦！老奴以为多大个事呢，子宁君是个胆子小的，他对陛下一直有敬畏之心。”
“不是因为害怕才躲着。”楚墨离闭了闭眼，颇是无奈的说道，“他是心里抗拒。”
“这……。”祁总管顿住话语，在心里权衡利弊后，挑了几句不轻不重至少不会引起楚墨离生气的 话，“想必子宁君还是惊吓过度了，奴才知道是陛下一时失手打伤了子宁君，但子宁君心里不明白啊。若老 奴说啊，陛下虽是天子，但在子宁君面前也不能完全以君臣相待，莫不如就说句软话，哄他个开心，他自然 对陛下又是千依百顺了。”
“朕说了。”楚墨离叹息，“没用。”
祁总管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但为了不在陛下面前失仪，他只能用力的揉捏着嗓子眼儿，生生的阻 断了那几乎控制不住的咳声。
陛下竟然主动和子宁君说了软话？祁总管总觉得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虽然他挺好奇陛下是怎么说的， 但他没有胆子追问。
“许是子宁君还委屈着。”祁总管劝说道，“陛下也别生气，子宁君年纪还小心思也纯，还不能完全理解
第六十九章
君臣之道，难免闹点小脾气。”
“心思纯？ ”楚墨离眼底的讽刺一闪而过。
不得不说祁总管能侍奉两代帝王也是有原因的，三言两语的就把楚墨离心底的郁结排解的差不多了。 “晚上你去接倾城到承德宫。”楚墨离说道，“把君臣之道好好讲给他听。”
“诺。”
天色刚刚暗下来那会儿，祁总管就派人抬着凤辇浩浩荡荡的到了暖春阁，灯笼在小小的院落里亮起大片 的流光。
南栩刚刚站起身，已经躺下的瑞儿忽然就从床上跳下来，光着两只小脚丫跑到南栩腿边将他一把抱住。
“别害怕。”南栩弯下身子揉了揉瑞儿软软的头发，“他们是来接我的。”
哪知瑞儿却抱的更紧了，一个劲儿的摇着头不肯让南栩离幵。
最后还是陆青云过来将瑞儿抱走，南栩再三和他保证明儿一早就回来，瑞儿这才不哭不闹的只红着双眼 看着南栩跟随他们离开。
轿辇里暖和，铺了一层厚厚的绒毯还放了小暖炉，完全隔离了外面的严寒。
然而只要想想一会儿要单独面对楚墨离，南栩就忍不住打寒颤。
“那小孩子好像和子宁君挺亲近的啊。”
祁总管的声音忽然飘了进来。
“嗯。”南栩轻轻的应了一声。
“陛下心里还是有子宁君的。”只听祁总管又说道，“原本是下了死罪的，可又把那位三皇子和这小孩子 都给放了。陛下又怕子宁君孤单，特意把这孩子送去暖春阁交由子宁君抚养。”
南栩没再说话。
却又听祁总管说道，“陛下能做到这份上已实属不易，子宁君可千万别再和陛下怄气了。老奴说句不好 听的，那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若真把陛下惹急了，子宁君倒是可以安然无恙，但子宁君您能护得住身边的人 也安然无恙么？”
过了一会儿也没听见南栩回话，祁总管正要继续劝说呢，南栩的声音从轿辇中传出来，“是，南栩都记 下了，多谢祁总管。”
南栩抱住蜷起的双腿，歪头枕在膝盖上。似是想什么想的有些愣神，片刻后，动了动嘴角，似是闪过一 抹无奈的笑。
自己哪有怄气，只是有些心灰意冷罢了。但祁总管提醒的没错，蝼蚁尚且偷生呢，自己有什么资格去反 抗楚墨离。且就算不想要自己这条命了，难道还能牵连着陆将军他们么。
胡思乱想之际，轿辇已经稳稳的落在了承德宫外。
“子宁君，且急着老奴说的话。”将南栩送到门口，祁总管还不忘叮瞩他。
南栩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很浅的笑意。
祁总管在心里叹气，子宁君这孩子真的是挺好挺善良，一边后悔自己曾对他的冷嘲热讽，一边也希望陛 下能对他好点。
楚墨离坐在桌案前批写奏折，听到脚步声后抬头看了看走进来的南栩。
南栩正要跪下行礼，楚墨离摆了摆手，“免礼吧，方桌上有盒点心，是轩王从宫外带来的，你去尝尝
吧。”
这承德宫比暖春阁还要热些，南栩解下身上的银狐皮毛大氅搭在衣架上，然后就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 小口小口的品尝着桌子上的点心。
味道是不错，没那么甜腻，瑞儿应该也会喜欢。南栩想着，偷偷看了眼楚墨离，只见他还在低头批奏 折，便拾起两块点心用手帕包好悄悄的放进大氅的衣领里。
批阅奏折的楚墨离扬起嘴角偷偷一笑，说了句，“这点心味道还可以，明儿我让轩王多送些到暖春
阁。”
“哦。”南栩耳垂漾起微红，总感觉自己偷藏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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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盒子里的点心只剩下一些碎渣，玉色的茶盏也空空见底。
南栩揉了揉有些撑的小肚子，转头往书案那边看了看，只见楚墨离依旧在批阅奏折。南栩百般无聊的绞 着衣袖，偶尔掩唇打个哈欠。
“你若困了就先去床上躺着吧。”楚墨离并未抬头，一边看着奏折一边说道，“不必等着朕了。”
能感觉出楚墨离今日的态度不比从前，温柔了许多。南栩心想着，大概是他那两巴掌下手太重，内心有 点愧疚吧。
南栩挑起唇角，略带嘲讽的一笑。其实很没必要，这微不足道的愧疚就像残留在沙滩上的印记，无论是 风一吹还是水一过，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刚铺好的被褥还有点凉，南栩蜷缩着身体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透过飘渺如烟的床 幔，只见楚墨离放下手中的奏折，起身朝着床榻走来。
南栩急忙闭上眼睛，他也不是想装睡，就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淡白色的床幔被掀开，看着南栩不断抖动的眼睫毛，楚墨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穿入耳中，南栩下意识的又往被子里缩了缩，紧张的鼻翼两侧都浮出一层薄汗。随 着身上的锦被被掀开，覆着薄茧的手掌探进来搭在了他纤细的腰上。
尽管做了好心里准备，但南栩还是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就睁开了眼，谨慎而防备的看着楚墨离。
“冷么？ ”楚墨离说着，“都缩成一团了。”
楚墨离躺下后就伸手抱过南栩，将他紧紧的拥进自己的怀中。隔着薄薄的衣料，感受着彼此的体温与心
跳。
“不冷。”南栩回着。
被完全搂抱住的姿势并不好受，压迫着胸腔呼吸都不顺畅。但南栩没敢挣扎，只是往后仰了仰脖子，给 自己留出足够呼吸的空间。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楚墨离的脖颈上，酥酥麻麻的几乎将那一片肌肤都给灼伤了。楚墨离蠕动着喉结，强 忍着腹部升起的一团燥热。
“冬至的时候朕要出宫祭祀祈福，你跟着一起去吧。”楚墨离说着，语气里微有些讨好的意思。
“嗯。”南栩还是淡声应着，“好。”
楚墨离微蹙了一下眉头。
南栩看似和从前一样乖巧听话，可楚墨离还是能感觉到他和从前的不一样。从前害怕了会发抖，难受了 会哭，受委屈了会软糯的叫陛下。可现在他总是这么冷冷淡淡的，所有的乖巧听话都被隔离进一处透明的冰 冷，令楚墨离很难靠近。
但一想想他被自己打到眼角都渗出血的样子，楚墨离又没办法狠心的逼迫他恢复成从前那样，只能先耐 着性子的哄着。
“把陆将军和那小孩子也带着吧。”楚墨离低头亲了亲南栩的额头，柔声道，“有他们在，也能给你做个 伴儿。”
“嗯。”南栩还是这么淡淡的回着，后来可能意识到自己言语上的疏忽，又加了一句，“谢陛下。”
楚墨离脸部线条绷的很紧，似是在压抑着满腹的气恼。最后只能勾起南栩的下颌，很用力的吻在那柔软 粉嫩的唇上。
这个时候只有肆无忌惮的将他占有，才能忽视掉那令人无法忍受的隔阂。
不过并不像往日那般蛮横，楚墨离这一次出奇的温柔，尽量的照顾着南栩的感受。南栩也是第一次知 道，原来做这种事也不是一定会疼的死去活来。
翌日清晨，南栩从梦中醒来时一睁眼就看见楚墨离已经穿好了朝服，正站在床边弯着身子看着自己。
南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后躲了躲。
这细微的小动作被楚墨离尽收眼底，但他依旧保持着淡淡的微笑，伸手摸了摸南栩的脸颊。
“多睡一会吧，朕去上早朝了。”
看着楚墨离的背影，南栩恍惚的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站在床边，就是等我醒来和我说这么一句？
南栩这个回笼觉睡的有点长，睁开眼的时候都已经过了辰时了。
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离开了承德宫，再不走楚墨离都要下早朝了。
路过翠薇宫的时候，南栩顿住脚步，扭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翠薇宫是兰贵妃所住的宫殿，听 闻上次妙音阁一事她也遭了牵连，被褫夺了管理后宫之权，还罚了俸禄。
至于其他人，那日在暖春阁的院子里都遭了打，云思伤的最重。听陆将军说本来是要活活打死的，但屋 子里南栩被楚墨离打到七窍流血，顿时就乱了套，陛下也没心思管她们了，最后都是半死不活的被拖出了暖 春阁。
这样的结果也算是好的，南栩也不愿看到血腥的杀戮。
刚到了暖春阁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的就跑过来。南栩急忙弯下身子，将扑过来的瑞儿一把抱 住。
“小公子从醒来就在这守着。”陆青云走上前，微笑着与南栩说道，“早膳也没用，执拗的非要站在门口 等着殿下。”
瑞儿紧紧搂着南栩，将小脑袋埋进南栩的颈窝里。他自来了暖春阁并未和南栩说过一句话，可一举一动 都证实着他把南栩当作唯一的亲人，承载着自己所有的依赖。
南栩心里暖暖的，他是瑞儿的依靠，瑞儿又何尝不是南栩心中的寄托。
早膳已经完全凉了，陆青云端着正要去小厨房热一下，结果出门就撞到拎着食盒进来的钰王。
前些日子钰王来暖春阁看望南栩，私心里也是想借机和陆青云说几句话。奈何陆青云就是个木头，根本 不理解钰王的心思，从钰王出现在暖春阁他就躲着。
眼下正撞上，也不好躲避。
陆青云只好停住脚步，额首道，“钰王殿下。”
“做什么去？ ”钰王问道。
“小公子还未进早膳，臣拿去小厨房热一下。”陆青云规规矩矩的回着。然则他心里实在觉得别扭，既 不想对钰王太冷淡疏离，也不想对钰王有什么非分之想，尴尬的还是想逃避。
第七十章
“我带了点心过来。”钰王晃了晃手里的食盒，“别热了，怪麻烦的。”
说着，绕过陆青云往屋子里走，只是到了门口又转头说道，“我带了许多，你也进来吃点吧。”
“多谢钰王殿下，臣，臣不饿。”结结巴巴的扔下这句话，陆青云就落荒而逃了。
钰王若有所思的在门口站了小片刻，才进了屋子。
看瑞儿吃的很香，南栩猛然想起自己昨晚儿还藏在大氅的领子里两块点心呢。他起身去翻了翻，却什么 也没找到。
看来昨晚偷藏的时候是真的被陛下发现了......
钰王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也没见陆青云进来，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与南栩闲聊的时候经常走神儿，魂不 守舍的。
“钰王殿下。”南栩轻声问着，“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
钰王恍惚的看着南栩如美玉无暇的脸庞，没头没脑的就问了一句，“陆将军是不是喜欢你啊？”
“啊？ ”南栩怔了怔，急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没有，我和陆将军是清白的。”
钰王抬手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起身作揖行礼道，“是我说错了话，子宁君莫往心里去。”
还真是一时失言了，这话若传出去，对子宁君和陆将军都会造成麻烦。
再待下去想来陆青云也不愿出来相见，钰王悻悻的与南栩告辞。
快要走出院子的时候，钰王忽然又停住脚步。他晈了晈牙，转身奔着陆青云所在的偏房走去。
钰王不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这么吊着算怎么回事？就算是恨也好是拒绝也好，总要把话说清楚吧。
陆青云正靠在门边发呆，他心里像是落进了一颗坚硬的毛刺球，来来回回的在心里窝里滚动着。不是很 疼，但又扎的有点难受。
他几次想走出屋子，或是光明正大的或是偷偷摸摸的去看一看钰王。可脚下又像生了根似的，被一种莫 名的不安束缚着。
也不知他是否已经离幵了，在这么躲下去他可能真的就离开了。陆青云鼓起勇气转身往门外走去，他还 是想再见钰王一眼。
结果在门口的时候一个往里一个玩外，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一起，钰王顿时捂着鼻子弯下腰。
钰王个头比陆青云矮了一点，撞到的时候鼻子正好磕到了陆青云的下颌上。陆青云倒没事，但钰王感觉 自己鼻子好像是流血了。
“钰王殿下。”陆青云担心的不行，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想看看伤在了哪里。
“没事。”钰王因捂着鼻子和嘴巴，说话闷声闷气的，“好像鼻子出血了。”
还真是鼻子出血，钰王的手指缝都被染红了。
陆青云让他仰着头，而后拿出手帕小心翼翼的擦拭着。
“疼么？”陆青云问着。
不知道钰王疼不疼，但陆青云是真的心疼。懊恼自己走路太急，也不看着点就把他给撞了，还撞的流鼻 血。
“不疼，就是总这么仰着头脖子有点酸。”钰王说着就想把头收回来。 “别动。”陆青云柔声劝着，“再忍一会，等血完全止住了再低头。” 说着，陆青云将手掌覆在钰王的后脖颈上，不轻不重的揉捏着。 “你恨我么？ ”钰王忽然问道。
陆青云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钰王抿了抿嘴唇，一鼓作气的追问，“那你喜欢我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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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浩浩荡荡的车马井然有序的出了皇城。
马蹄子把白雪踩踏的泥泞不堪，车轱辘碾出一道道辙痕。
坐在马背上的陆青云回头望去，深邃的目光锁定在钰王的车马上。那日，钰王问他的话他终究是没有给 出答案，用沉默来逃避着。
陆青云也没经历过情情爱爱的，对喜欢的定义有些模糊。如果说不见的时候会想念，见到了又胆怯不敢 靠近，这也算一种喜欢的话，那应该就是喜欢吧。
可喜欢又怎样？两人的身份悬殊就注定不会有什么结果。既然没有结果，又何苦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来 添烦恼。
都没有结果了，又何来开始_说呢。
陆青云收回目光，双手紧紧握住马缰绳，只觉得胸口微微泛痛。
慈恩寺位于城外西山的半山腰，是皇家每年用来祈福祭祀的寺庙。尽管寺里的和尚已经提前清扫了上山 的积雪，但这几日接二连三的雪天令路况实在不堪。
车马打滑无法爬坡，很难再前行，所有人只好下马下轿步行上山。
这会儿已是黄昏，天空还在飘着细雪，两侧光秃秃的树木被雪花堆出一根根银色枝条，唯美而萧瑟。林 中的鸟儿被人群惊扰，扑棱棱的成群结队的飞向林中深处。
在马车颠簸了一小天，瑞儿此刻趴在南栩的肩上昏沉沉的睡着。怕他冷，南栩还用车里的毛毯子将他裹 住，抱在怀里实在不轻巧。
“殿下。”陆青云快步上前，伸手搭在瑞儿的身上，“把小公子给我。”
正要把瑞儿递过去，瑞儿却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扭着身子不肯让陆青云抱。像一只肉肉的小树懒，双手 双脚都紧紧缠在南栩身上，黏糊糊的只让他一个人抱。
“没事，我抱着吧。”南栩说话都有些喘了。
瑞儿虽然才四岁，但长得肉乎乎的。况且身上还裹着毛毯，抱起来还是挺吃力的。南栩本来就身子弱， 路又难行还是上山，没一会身上就出了一层的汗。
陆青云在一旁劝说的口干舌燥，可瑞儿就是趴在南栩身上不让他抱。
又行了一段路，就在南栩腿脚都发软的时候，只见身着玄色纹龙祥服的楚墨离就站在前方不远处，似是 等待着。
南栩本就累的不行，这会儿更不愿意往前挪动了，他不太想见到楚墨离，更不愿和他同行。
然而他再抗拒也没用，楚墨离已经朝他走来了。
看着南栩额头上的细汗，楚墨离眉间都皱出了细纹，转头怒斥陆青云，“你家小殿下身子弱你不知道 么？这一路就让他抱着？你就这么忠心护主的？”
陆青云这顿训斥挨的有点委屈，但他又不能和楚墨离争辩，只能垂头不语。
见楚墨离还想幵口斥责，南栩急忙说道，“不管陆将军的事。”
楚墨离目光深沉的看着南栩，心里有些吃味。虽然他知道南栩和陆青云只是主仆关系，但自己一再遭到 南栩的排斥时，南栩不论对谁亲近都让楚墨离有些难以接受，哪怕是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孩子。
“给我。”楚墨离伸出手，想从南栩怀里接过瑞儿。
瑞儿吓得小脸发白，当楚墨离触碰到他的一刹那，就“眭”的一声哭了出来，使劲的往南栩怀里钻。
楚墨离才不会因为他是小孩子就心软呢，冷声说道，“或是让我抱着，或是让陆将军抱着，你自己
选。”
瑞儿委屈巴巴，大眼睛里含着泪的对陆青云伸开双臂。
南栩安抚似的揉着瑞儿的小脑袋，眼圏微微泛红。也不知为何，看着瑞儿哭南栩就跟着委屈难受，这孩 子不单单是他的亲人，也是他心里永远抹不去的内疚。
见南栩把心思都放在那个小孩子身上，楚墨离顿时有种被冷落的心酸。他伸手就将南栩扯到自己身边， 一言不发的蹲下身子直接将南栩背起。
片刻的惊诧后，南栩蹬着腿挣扎着，“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我知道。”楚墨离淡声回着，将南栩又往上托了托。
这是一个很令人摸不清的回答，我知道。知道什么？知道你可以自己走但我就是想背着？
南栩放弃了挣扎，就像他从小到大都习惯了认命那般，放弃无谓的挣扎和抵抗，将自己完完全全的压在 那结实有力的后背上。
这一刻，楚墨离感到无比的踏实与安心。他能感受到南栩的体温，南栩的心跳，南栩的呼吸，最主要的 是，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楚墨离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接受着所有人的臣服，他不可能低头认错，更不可能因为一点过错就把南 栩捧在手心里哄，他能放下一点姿态，能说一点软话，都已经是突破极限了。
也幸而南栩没再挣扎，否则楚墨离一定会因为他的不知好歹而恼羞成怒。
山路难行，跟着宸王一同前来的秀娘“哎喲”一声差点儿滑倒，幸而宸王手急眼快的一把将她搂住。
“小心点。”宸王温柔的提醒着。
秀娘侧过头对宸王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然而那笑意在看到宸王身侧那抹白色身影时，顿时僵了一下。
若说宸王和这位公子湘之间可谓是清白的不能在清白了，就在府里人都以为南湘是王爷的新欢时，王爷 却每晚都留宿在自己的凤栖楼，偶尔还会让秀娘或是其他人过去一度春宵。至于南湘所在的风雅阁，除了第 一天把他抱进去，再那之后宸王从未踏足过。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说话，就算说话了也多是宸王自言自语，这位公子湘总是那么冷若冰霜的把人 拒于千里之外。
虽然明知道王爷不会喜欢这种冷性子的人，但秀娘对南湘还是难免有些敌意。大概是因为南湘的美貌实 在是令人忌惮，就如同天山的雪莲，纵然采摘的时候会冒着生命危险，可还是会禁不住诱惑的为之粉身碎骨 也甘之如饴。
咳声又响起，咳的严重的时候像是要把肺连同着一起咳出来似的。
宸王颇是无奈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南湘，“都说让你在府里养着了，何苦跟出来受罪呢。”
南湘恍若没听见一般，只低头走着路。
第七十一章
宸王摇了摇头。
片刻后，凑到南湘身边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别做梦了。就凭 你？连我皇兄的身都近不了。”
宸王的语气中不乏嘲讽与鄙夷。
南湘终于不再把宸王当空气了，扭头看了他一眼，淡声道，“既然王爷知道我的企图，还把我给带出 来，看来你们的兄弟情也不是很深嘛。”
“我带你出来，是想让你死心。”宸王哼笑了一声，“我敢把你带出来，就敢保证你伤不到我皇兄。” 南湘垂下眼眸，继续视他为空气。
每年的冬至皇家都会到慈恩寺祈福祭天，寺院早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一众僧人按着位份列成一排的， 正在门口迎接。
见当今的皇帝走进来，众僧人还算习以为常。但见到万人之上的皇帝陛下竟然还背着个貌美的少年，众 僧人就不太淡定了。
本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的佛家礼法，都在心里默默的念起了阿弥陀佛。
进了屋子将南栩扔在床上，楚墨离顿感轻松的呼了口气。
虽然南栩并不重，但山路不好走，路面又滑，又怕摔着他，所以这一路走的不轻松，还真是把楚墨离累 的够呛。
回头看了看南栩，只见他就像个精致的瓷娃娃乖巧的坐在床上，透亮如水的双眸充斥着一丝好奇的打量 着屋子里的一切。
楚墨离下腹一紧，按耐不住的单膝跪在床边一手扳着南栩的后脑深深的吻在他柔软甜腻的唇上。
“晤......。”南栩急忙伸手去推他。
楚墨离皱着眉头将胸前那只小手死死的按住，一边亲吻着一边细碎的低喃着，“别乱动，我不会把你怎 么样的，这里是佛家重地。我就亲亲，亲一下。”
悠长而强制霸道的吻令南栩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不得不张开小嘴，导致口中的银丝从嘴边滑落。
这无疑是对楚墨离最大的刺激，看着南栩水光潋滟的双唇，楚墨离恨不能现在就将他压在身下深深的进 入，占有。
然而再怎么欲火焚身他也得忍着，佛家重地，哪怕是这个不受控制的亲吻都是有辱斯文。
“若闲着无聊也可以出去逛逛。”楚墨离舔了舔南栩唇角残留的水溃，柔声说道，“后山很大，且山上山 下都有重兵把守，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但最好还是让陆将军跟着，你一个人朕不放心。”
见南栩好像不怎么感兴趣，楚墨离又说道，“你的那位三哥哥也跟着来了慈恩寺，你若是相见就过去见
吧。”
“他？”南栩有些难以置信的，“他怎么会来？”
“想伺机杀了朕吧。”楚墨离直言不讳。
南栩身子微有一颤。
南湘想杀楚墨离这也不算什么很值得诧异的事儿，但令南栩诧异和害怕的是，楚墨离明知道南湘的想法 却还允许他出现在慈恩寺。
“那，那陛下，”南栩因为心里害怕而颤声问着，“为何还要他跟着来。”
“因为我也想杀他。”楚墨离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见南栩万分惊恐的看着自己，楚墨离弯身抚摸了 一下他的脸颊，“你那位三哥哥对我来说就是无穷的后 患，朕不杀他是朕不想让你伤心。但他要是敢动手，我一定饶不了他。”
再次凑过去亲了亲南栩的唇角，楚墨离忽然话锋一转的问道，“你想过杀朕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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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屋子里很暖，南栩却几乎是一瞬间的就渗出了冷汗。
“我没有。”南栩摇着头，眼睛里流露出一碰即碎的慌乱。怎么看怎么惹人怜惜，撩的楚墨离强下去的 欲火又有了燃烧的苗头。
他是真没想过要杀了楚墨离，尽管他恨过。可杀人这种事对南栩来说太遥远了，一个见血都害怕的人怎 么敢让自己的手上染满鲜血。
楚墨离似乎很满意南栩此刻的表现，弯身亲了亲南栩的眼睛，又蹭了蹭鼻梁，最后又按着他的后脑用力 的吸允着那娇嫩的双唇。
直到南栩呼吸都有些不顺了，楚墨离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捏了捏南栩的鼻尖，狎昵的一笑，“谅你 也不敢。”
寺庙里的斋饭真是一点荤腥也没有，南栩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筷子。倒也不是觉得不好吃，是心里揣着 事他实在没什么胃口。
听闻陛下和两位王爷都去找寺里的方丈参禅去了，南栩裹上那件银狐大氅就出了门。
后院的几处斋房都被打扫出来分别用来安置王府带来的家眷，因为寺庙到底是地方小没那么多的房屋， 所以南湘不得不和宸王与秀娘在同一个院子里。
好在秀娘不是个挑事的，南湘也把自己活得跟空气似的，同一屋檐下倒也安然无恙。
南栩进到院子里的时候，只见南湘就坐在门口的青石凳上，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在雪中不知写着什么。 虽然光线有些暗，但依稀能看见南湘冻的发红的鼻尖和冻的都有些发抖的手，也不知他在这里坐了多久了。
南栩动了动双唇，尴尬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知怎么开口。是应该叫声三哥哥的，可是，他知道南湘并不想 认自己这个弟弟。
思来想去的，南栩只好加重脚下的步伐，用“嘎吱嘎吱”的踩雪声来引起南湘的注意。
果然，南湘抬起了头。
然后两人就这么看着彼此谁也不说话，又陷入了无声的尴尬。
“有事？”最终还是南湘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的僵局。
南栩往屋子里瞧了一眼，借着烛光隐约能看见秀娘在那绣花呢，估计是不会出来偷听到什么，这才放心 的走到南湘身边。
因为南湘是坐在矮凳上的，南栩也不好居高临下的与他说话便蹲下身子，这会儿才看清南湘在雪里划出 来的字：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南湘踩在雪面上，将自己写过的字一脚扫的干干净净。而后，颇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南栩，“找我何 事？”
“你......。”南栩咽了咽口水，莫名的在他面前就很紧张，“你不要想着杀陛下了。”
“什么？ ”南湘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南栩。很快，眼中的不可思议就变成了深深的鄙夷，“你怕我连累
你？”
“我不是......。”
南栩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南湘冷冷的打断，“你可以苟且偷生的活着，但你有什么资格阻止我报仇雪
恨？”
南栩被堵的哑口无言，心里就像被长满刺的藤条抽打着，一下下的钻心的疼。
又是令人煎熬难忍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南湘凑到南栩面前，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南栩那双干净透 彻的杏眸，“那狗皇帝对你很好么？你要抛弃家仇国恨的维护他？”
“我不是维护他。”南栩眼梢微红，觉得有点委屈，“他知道你想杀他，他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你敢动手 他一定会杀死你。”
南湘很是不屑的挑唇一笑，“死就死吧，行尸走肉的活着也是没意思。”
“可我不想让你死。”南栩垂着头，不知不觉的泪水就模糊了视线，他喃声道，“我想，已经死去的人也 不想让你死。”
南湘愣了一下，没明白南栩后面的意思。
当初父皇亲口告诉楚墨离，顶替三皇子为质一事是他做的主，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唯独三皇子不知情。 想来，父皇也不是一定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但他一定是想保住三哥哥不死。
寒风吹拂过脸颊，似刀子划过一般，生疼。
只听南湘长长的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从小被幽闭煊阳宫，对父皇应该只有恨吧？我和你不一样， 我一夜之间丧父，丧母，所有的兄弟姐妹被杀，所有身边亲近的人都在一夜间成了冰冷冷的尸体。我活着， 就是为了报仇，别说我这条性命，只要能杀死那个狗皇帝我不惜搭上任何人的性命。”
这种执念是刻在了骨血里，与生命结合着无法再分割。南栩知道自己再劝也是毫无意义，让南湘放弃报 仇就如同让他放弃生命。
雪花在寒风的挟携下，一个劲儿的往衣领子里钻。南栩打着寒颤，感受到孜孜不倦的凉意从心底升起。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夜之间丧父，丧失所有的亲人，丧失了那片故土。可就如同南湘所说的，自己从小被 幽闭煊阳宫，没感受过父爱，也没感受过来自旁人的温暖，所以他的恨是维持在亲眼看见的横尸遍野血流成 河，而南湘的恨才是发自肺腑的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
从院子外传来的脚步声打破了周围所有的宁静。
走进院子的宸王微愣一下，似乎很诧异眼前的和谐，“你们兄弟两个聊什么呢？”
南湘似没听见一般，完全无视宸王的存在。
“没聊什么。”南栩站起身。
又看了南湘一眼，而后走到宸王身边，“我先走了，不打扰了。”
目送着南栩的身影消失在淡淡的夜幕中，宸王这才回身走到南湘面前。
“怎么不在屋子里？ ”宸王说道，“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在外面受寒风。”
南湘站起身，扑了扑身上沾染的雪花，就像一只傲娇的孔雀冷漠的无视着宸王的存在，转身进了屋子。 这会儿瑞儿已经睡下了，没有南栩在身边显然睡的不是很安稳，偶尔的会抽搐一下似在梦中受了惊吓。 南栩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小人儿，脑子里乱糟糟的。
“殿下怎么还不休息？ ”陆青云轻声问着。
第七十二章
“陆将军。”南栩回过头，很认真的问道，“你能带着瑞儿离开么？”
“离开？ ”陆青云颇是诧异的，“去哪？”
“去哪都行，就是不要在宫里了。”南栩垂下眼眸，睫毛如羽翼般不断的颤着，“我怕，我保不住你们的 性命。”
陆青云更是错愕不已，他快步走到南栩身边，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陛下又为难你了？”
南栩摇了摇头，将适才见到南湘时所发生的讲给了陆青云。
“陛下未必会杀我。”南栩很是担忧的说着，“但我害怕陛下会因为三哥哥而迁怒于你们。”
“我不会走的。”陆青云眼神坚毅的看着南栩，“我说过，会一世护你周全。”
南栩眼圈一红，“可我也想护你们周全。”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刻意的轻咳。
两人同时转过头，只见楚墨离就站在门口。
南栩心里一慌，急忙低头擦干眼角的湿润。
夜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皎洁的月光映着皑皑白雪，把周围的一切倒是映得清晰。寒风吹过林中萧条的 树木，发出一阵阵低沉的鸣咽。
楚墨离在前面走着，南栩小心翼翼的在后面跟随。
“刚才为什么哭啊？ ”楚墨离忽然出声问道。
“嗯？ ”南栩怔了怔，心里惶惶不安的不知要如何回答。
楚墨离停住脚步，回身将南栩拽到自己眼前。
“你是我的。”楚墨离很用力的捏着南栩的下颌，恶狠狠道，“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你的眼泪。你若 是敢为了别人哭，我就用那个人的血来补偿你的泪。”
南栩被吓得一哆嗦，他知道楚墨离强势，却不成想竟强势到如此地步。
楚墨离眼中的狠戾随着南栩皱起的眉头而渐渐散开，他松开南栩的下颌，继而将人搂进了怀里。
“你还记得你问过朕的话么？”
什么话？南栩此刻脑子乱着呢，每次和楚墨离在一起的时候他都会有种本能的害怕。他要时刻提防着楚 墨离的一举一动，也要警醒着自己的一言一行，唯恐把他惹怒，又遭受到伤害。
从前南栩还痴迷楚墨离的温柔，可现在只剩下畏惧他的阴晴不定。
只听楚墨离叹了口气，低头轻轻含住南栩的耳垂，仿佛是在品尝一块甜点不停的吸允着。
“你曾问朕有没有喜欢过你。”楚墨离低喃着。
南栩心头一震，隐约的已经猜到了楚墨离想说什么。
“喜欢。”只听楚墨离喃喃说道，“朕的后宫加起来也不及你一个，朕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痴情的人，可很 奇怪的，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
南栩全身麻木的靠在楚墨离怀中，指尖一直在微颤。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份喜欢没有给他带来半分 的喜悦，反倒如同一道沉甸甸的枷锁，困住了南栩隐藏在心底的恨意。
忽儿的，被楚墨离裹在口腔中的耳垂传来一阵刺痛，锋利的牙齿似乎是要在耳朵上穿出个血洞。
“啊！ ”南栩忍不住的惊呼出声，“好痛。”
“给你的惩罚。”楚墨离就像个神经病似的，咬过了又安抚似的轻舔着。他有些气恼的说道，“你和你的 陆将军守好主仆本分，再说什么护你周全的话，朕让你们谁也不安生，记住了么？”
南栩心不甘情不愿的点了点头，“记住了。”
好在是夜晚，南栩又是趴在楚墨离怀中，楚墨离无法看到他眼中的排斥。
“走。”楚墨离握住南栩冰凉的指尖，“我带你去后山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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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其实这后山也没什么可逛的，尤其还是冬天的夜里。除了皎洁的月光和光秃秃的树枝，以及脚下踩过的 白雪，没有一处景色宜人的，还不如宫里的景色呢。
唯一值得一提的大概就是安静吧。
一眼望不到头的林间小路，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在纠缠交错。
寒风凛冽着吹过，如密密麻麻的小针尖儿扎在脸上潋起刺痛感。南栩带着帽子低着头，还是抵不过寒风 的无孔不入。
南栩连声打了两个喷嚏。
楚墨离停住脚步，将自己的斗篷解下披在了南栩身上。
“在陪我走一会儿吧。”楚墨离柔声说道，“我喜欢这种感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我和你。”
南栩牙齿在微微打颤，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太冷。对于楚墨离难得的温柔，他的心就好像被这 无尽的夜色给冰冻住了，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厌恶，平静的毫无波澜。
就仿佛，楚墨离在自言自语，而自己只是个沉默的听客。
“冷了吧？”又走了一段路，楚墨离轻声问道。
“嗯，冷了。”南栩感觉自己现在说话都是哆嗦的。除了被楚墨离握在掌心里的那只手，全身都被寒风 吹的有点麻木了。
“回去吧。”楚墨离声线微弱的叹了口气，似乎还没享受够执手漫步的感觉。
羊肠小道，远远的能看见慈恩寺的灯火，幽色的昏黄在黑暗中点缀出几缕说不清的暖意。
“你心里还在怪朕打了你，是么？”楚墨离问道。
多久的事了，被他忽然提及心里只剩下一片怅然。南栩摇了摇头，轻声回着，“南栩不敢。”
只是不敢，而不是没有。
不知从何时起变得贪婪了，楚墨离发现自己不在满足于将南栩简简单单的禁锢在自己的手心里。他厌恶 南栩对自己的抗拒，他念着南栩曾经最纯真的笑意，念着南栩软软糯糯的把他完全交给自己。
曾经不屑一顾的东西，现在竟成了望眼欲穿的奢求。
楚墨离停下脚步，心情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南栩的脸颊，“给朕笑一个。”
南栩很僵硬的翘起唇角。
“不对。”楚墨离皱着眉头，“从前不是这样笑的，重来。”
南栩有些难过的眨了眨眼睛，然后再次翘起嘴角扬起一个弯弯的弧度。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猫小 狗，被迫着讨主人的欢心。
“你连笑都不会了么？ ”看着南栩嘴角僵硬的弧度，楚墨离有些气急败坏捏着他两侧的脸颊，“像从前那 样，朕不想看到这副假笑。”
被寒风吹干的脸颊本就针扎似的，被楚墨离这么一捏更是有种皮肤要裂开了的刺痛感。南栩忍不住的掉 下眼泪，“陛下，我笑不出来。”
第七十三章
冰凉的眼泪润过粗粝的指尖，楚墨离仿佛被刺伤了一般猛然缩回手。
“别哭了，这么冷的天儿皮肤会裂开的。”楚墨离抬手擦了擦南栩脸上的泪痕，而后将南栩抱进怀里低 头肆意的亲吻着。
疯狂的亲吻撕咬，楚墨离就如同在发泄着心中的烦躁，也迫切的想要用这样痴缠的亲吻来证明这个人永 远都属于自己，不管他还会不会笑。
南栩感觉到嘴角都破了，疼痛之余泛起了血腥味儿。
或许是无人的夜晚撩动起心头强烈的刺激，楚墨离呼吸愈发沉重，双手胡乱的捏着南栩纤细的腰，又慢 慢的滑动着最后落在软软的臀部。
“陛下。”当楚墨离的双手摸索着去解南栩的衣袍时，南栩慌乱的拒绝着，“不行，你说过这里是佛家重 地。”
“无妨，现在又不在慈恩寺内，佛祖也看不见。”楚墨离的眼睛里盛满了炽烈的欲望，好似饿久了的野 兽终于捕捉到猎物一样。
南栩可不想在这种地方被他......
知道挣扎也没什么用，南栩只好瑟缩着往楚墨离怀里钻，声音颤抖着，“冷，陛下，我冷。”
果然，还是用无助的可怜来打动他比较有效。楚墨离强压下内心翻滚的渴望，紧了紧他的衣领，哑声 道，“现在就带你回去，忍一忍。”
因为路面有些光滑，下山的路也不好走。南栩几次差点儿滑倒，幸而是楚墨离将他搀扶住。
两侧的树木在寒风的吹动下来回摇摆，阴沉漆黑的树影看起来张牙舞爪的有些瘆人。忽而，楚墨离停滞 住脚步，幽深的目光如同夜色中蛰伏的猛兽，很是警觉的扫过两侧的林子。
“快走。”楚墨离低声道，并伸手在南栩的后背上推了一把。
毫无防备的南栩被推的一个踉跄，正想开口询问楚墨离，林中枯枝骤然响起的沙沙声打断了他所有的疑
惑。
只见三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从林中窜出来，如一团隐匿的黑影，唯独他们手中持着的剑刃在月光下折射 出锋芒的寒光。
楚墨离抽出缠绕在腰间的银色软鞭，迎着这三名黑衣人挡在了他们与南栩之间。
“愣着干什么，走。”楚墨离扭头过，对着已经被吓傻的南栩嘶吼道。
南栩回过神的，这才踉跄着往慈恩寺的方向跑去。
兵刃相接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南栩忍不住想回头看看楚墨离的情况，结果刚回过头脚 底下一滑就扑倒在地。
膝盖正巧撞到一块翘起的青石，南栩顿时“嘶”了口凉气。从膝盖骨传来的疼痛令南栩整条腿都有点发 麻，第一次竟然没有站起来。
他晈牙忍着疼痛，再次试图从地上爬起来时忽然听到身后的一声冷笑。
“小美人，我们又见面了。”
故意伪装的粗糙声将南栩狠狠地吓了一跳，瞬间脑海里就回想起在暖春阁被人刺杀的那个画面。
南栩猛然回过头，只见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穿着夜行衣，但露出来的那双充满狡诈与恶毒的双眼却令南栩
第七十三章
—眼就认出，正是那个意图杀害自己的人。
月色下的剑刃泛着寒光，那人没有半分犹豫的举起剑刃就朝着南栩刺过来......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南栩甚至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还没来得及感受临死前的恐慌。一抹黑色身影以 迅雷之势冲了过来，用自己的身躯将南栩严严实实的遮挡在安全的范围内。
剑刃穿透身体的声音清晰入耳，温热的液体一滴滴的落在了南栩的脸颊上，鼻息间充斥着血腥味。
楚墨离依旧维持着将南栩护在身下的姿势，狭长的双眸几乎是充满着眷恋的凝视着南栩的眉眼如画。
“走。”楚墨离一开口，嘴角就渗出鲜血，他略显吃力的推了推南栩，低吼着，“快走。”
而后，楚墨离就起身又与那三名刺客纠缠起来。
很显然，楚墨离已经没有了适才的灵敏，身上中了一剑，令他的速度和力量都落了下风。
南栩不敢再耽搁下去，他胡乱的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爬起身飞速的朝着慈恩寺跑去。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子洒下一片银白。
南湘没有丝毫的困意，趴在桌子旁目光里满是哀伤的看着那轮明月。他从前是个喜欢吟诗作对的风雅 人，如今却是空对明月伤悲切，唯有仇恨覆风流。
这会儿他有点后悔跟着宸王一起来慈恩寺了，主要是屋子少，被迫要和宸王他们里外屋这么住着。慈恩 寺这地方还特别的僻静，但凡里间传出一点声响南湘都能听见。
关键是那位宸王简直就是个不要脸的，佛门清净之地带着女子来也就罢了，竟然还与那女子卿卿我我 的，实在是污糟不堪。
这会儿，院子外传来异响。
“宸王殿下，宸王殿下。”南栩惊慌失措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的传进来。
南湘惊的刚站起身，宸王就已经一边披着衣服一边从内间里走出来。
随着房门被拽开，脸上沾满了鲜血的南栩全身打着颤的指着后山的方向，“有人，有人要刺杀陛下。”
看着宸王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南湘心里似浪花滚过般的不平静。他不断的在心里诅咒着，希望楚墨离 被人杀死。
过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还靠在门边失魂落魄的南栩。
“你受伤了？ ”南湘眉头微皱着，轻声问道。
南栩摇了摇头，他现在能感受到的只有害怕，寒冷。没有受伤，没有疼痛，是因为楚墨离扑过来护住了 自己。南栩满脑子都是剑刃刺穿身体时不断滴落的鲜血，还有楚墨离那眷恋的仿佛要把他藏进心底的眼神。
因为佛门清净之地，所以大批的侍卫都被留在了山下，慈恩寺里总共也没几个侍卫随行。偏巧楚墨离又 想带着南栩单独出去走走，就甩开了所有人，不成想就被刺客埋伏了。
宸王带人赶去的时候，楚墨离的体力已经透支。在听到宸王的呼喊声后，就失去意识的昏死了过去。
而那三名刺客有两人被楚墨离打伤，只需派人大范围的搜山定能把人抓到。
此次随行的只有李太医一人，诊治之时除了在场的宸王和钰王，还有祁总管，没人知道楚墨离到底伤势 如何。只知道当日晚上，钰王就在数名侍卫的护送下急匆匆的离开了慈恩寺。
而就在慈恩寺西北角的偏房里，懵懂无知的瑞儿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偶尔翻身时会发出低微的梦呓
第七十三章 声。
“这是最好的机会，我们可以趁现在杀了狗皇帝，祭奠南秦千万的亡灵。”南湘甚是激动的说道。
陆青云握了握手中的青锋剑，显然也有些心动了。但他还是转头问南栩，“小殿下觉得呢？”
这对南栩来说实在是一个过于残酷的选择，自己的脸上还有着楚墨离残留下来的血迹。他奋不顾身的为 自己挡了一剑如今生死未卜，而自己真的要趁这个时候杀他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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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南栩的犹豫如同星星之火，瞬间就撩起了南湘满腔的愤怒。
南湘一把揪住南栩的衣领，用力的将他推按在墙上，双眼几乎被猩红褫夺，“你在犹豫什么？啊？你在 犹豫什么？”
陆青云见状急忙上前扯幵南湘，“三殿下别动怒，这也不是什么小事，必然是要从头商易最好有个万全 之策。你这么大嚷大喊的，小心被人听见。”
床上的瑞儿被吵醒，他揉着惺忪的睡眼当看清南湘后，兴奋的光着小脚丫就跳下床。
“舅舅。”在暖春阁从来不说话的瑞儿一头扑进南湘的怀里。
南湘低头看着瑞儿纯真的脸庞，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
瑞儿红着眼睛不停的擦拭着南湘脸上的泪痕，稚嫩的童声带着哽咽的，“舅舅别哭。”
“瑞儿才四岁，却与我们一样成为北楚人眼中的奴。”南湘泪眼婆娑的看着南栩，“你亲眼看见他父亲被 那狗皇帝杀死，长姐她......。”
南湘闭了闭眼，难受的再也说不下去，唯有眼泪不停的流着。
那隐忍的仇恨的种子，仿佛在一瞬间被亲人的眼泪浇灌出密密麻麻的藤蔓，将南栩的心完完全全的困在 里面。
脑海里自动摒弃了楚墨离舍命相救的事实，只剩下城楼之上的那一片血红。
“好。”南栩抬手抹去脸上的血和泪，“你说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将瑞儿哄睡，三人围坐在桌子前开始小声的商量着刺杀楚墨离的计划。
“这事不能拖。”南湘说道，“钰王一定是回宫请太医了，若是等他回来人多眼杂的就没有机会下手了， 所以，就今晚。”
陆青云点了点头，“让我去吧，我有功夫傍身会更容易些。不管事成事败，这事我都一人承担了，绝不 拖累两位殿下。”
“不行。”
“不行。”
南栩和南湘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不过南栩是不忍心让陆青云一人犯险，而南湘则是觉得这事陆青云办不 成。
“那位祁总管是不会让你单独靠近狗皇帝的。”南湘说着，将目光落在了南栩身上。
是的，三个人里面，只有南栩可以靠近完全没有意识的楚墨离。
但南栩那样柔弱的性子，让他杀人......?
还是他又畏又惧的楚墨离，也是为他奋不顾身挡了 一剑的楚墨离......
南栩缩在衣袖里的双手不住的颤抖着，尽管仇恨已经占据了他所有的神经，可埋藏在心底的那一小片恐 惧和莫名的酸涩，依旧从缝隙中强挤出来，安抚着冲动下的仇恨。
“不能让小殿下涉险。”陆青云厉声拒绝，“小殿下的心性想必三殿下也了解，他胆子小的见血都害怕何
第七十四章
况是杀人，我不同意。”
“可除了他，你和我都无法靠近狗皇帝。”南湘也有些恼怒，觉得在大义面前陆将军有些过于执着私 情。
“反正我不同意，或是我去，或是想其他办法。”陆青云丝毫不让步的，“就是不能让小殿下去。”
两人很快就出现意见分歧，南湘也没时间和他辩解，便转头问南栩，“你可以么？你说过，都听我 的。”
南栩咬牙点了点头，“我，我可以的。”
“小殿下。”陆青云有些急了。
“陆将军，我确实更容易接近陛下。”南栩轻声说道，“不管能不能杀了......。”
南栩顿了顿，从心底的最深处泛起难言的苦涩，他压了压自己的情绪，继续说道，“反正不管结果如 何，咱们犯的都是死罪。我是想，这慈恩寺到底是偏僻之地，若是陆将军有机会，还是带着他们离开吧。”
“要走一起走。”南湘抓住南栩的手，低声道，“只要杀了狗皇帝，咱们就一起找机会逃出去。若实在走 不掉，我留下陪你死。”
说着，神色凝重的看向陆青云，“只是还请陆将军护瑞儿一命，尽量带着他逃出去。”
南湘的手很凉，却奇异的从掌心里传递出温暖，令南栩有种想哭的冲动。亲情的缺失令南栩从未体会过 这样的温暖，尽管南湘心里只是感激他愿意接受仇恨去杀了他们共同的仇人。
楚墨离身上中的那一剑并不是致命伤，可伤口却渐渐溃烂渗出黑色的血，很显然是中毒的迹象。随行的 李太医是楚墨离特意为南栩带着的，擅长风寒发热等疾病，却对毒药之类的不太精通。
眼下除了先包扎伤口止血，简直是焦头烂额的没有其他办法。好在慈恩寺的方丈大师略懂医理，带着李 太医选了一些温和性的草药先暂时遏制住毒性。
宸王一直守在床边，虽然后背绷的溜直，但依然难掩他眼底的疲惫和偶尔一闪而过的无措。他最尊重的 皇长兄，那个在他眼里无所不能的男人，此时虚弱的仿佛只剩下残留在胸腔里的那一口气，在死亡的边缘不 断徘徊。
看着楚墨离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宸王脑子里浮现出幼时的画面......
记忆不是很清晰，毕竟那会儿自己还太小。唯一印象深刻最难忘却的是，父皇与众兄弟夺嫡那会儿，自 己与皇兄被追杀，是皇兄抱着自己从马车上跳进深深的草丛里才躲过一劫。
六岁大的孩子领着三岁的小不点在深林中熬过了三天三夜，至今宸王还记着皇兄强行把死田鼠的肉塞进 他嘴里时那腥苦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导致宸王从小到大看到鼠类就头皮发麻。
宸王也记得皇兄与自己说的那句话，“别怕，哥哥带你走出去，咱们都会活着。”
指尖拂去眼角滑落的一滴泪，宸王握了握楚墨离冰凉的指尖，“皇兄，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害怕，快点醒 过来好不好。”
有脚步声传来，宸王收起了自己的脆弱，眼底又恢复了令人无法琢磨的深沉。
“是子宁君啊。”宸王回头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南栩。
南栩紧抿着双唇，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听起来不那么慌乱。但南栩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 仿佛擂鼓一般重重的敲击着胸膛，每一次的跳动都将南栩的恐慌推上一个高度。
第七十四章
“我，我来看看陛下。”南栩低声说着，他不敢直视宸王，只能把目光落在楚墨离身上。
当看到楚墨离的第一眼，南栩心尖猛然的一颤。
那个男人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眸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就连那柔软淡薄的双唇都泛着灰白，裂出一道道细 小的伤痕。
像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收敛起所有的凶残与霸道，毫无掩饰的虚弱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坐吧。”宸王站起身，将椅子让给了南栩。
“他，什么时候能醒啊？ ”南栩小声问着。
宸王此刻心思烦乱，也没太在意南栩为什么问什么时候能醒，而不是问伤的如何。放豹锦驱毒＋整理。
“难说。”向来冷静沉稳的宸王此刻被问及这样的话，眼中也漂浮着茫然的无措，“行刺你们的人在兵刃 上抹了毒药，皇兄伤势不算重但体内的毒一直在蔓延，现在也不知道究竟中了什么毒，没办法治疗。”
南栩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墨离，有种心脏被撕裂的疼痛感。一半叫嚣着国仇家恨，一半愧疚着救命之恩。
“行刺之人抓到了么？ ”南栩问着。
宸王摇了摇头，“还没，这林子太大太深，一时半会儿的也没那么容易找到。”
“伤陛下的那个人，我见过。”
宸王瞬间眸色一亮，“你见过？在哪？”
南栩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在暖春阁遇到那名刺客的事讲给了宸王，私心里还是希望能抓到那名刺客，这样 南栩会减少一点罪孽感。
“是了，只有在宫里的人才能如此熟悉皇兄的行程。”修长的手指捻着下颌，宸王皱着眉头思索着，“可 会是谁呢？胆子大的先在宫中行刺你，又在宫外行刺皇兄。还有，你和皇兄上一次出宫不是也遇刺了么，我 怀疑也是这些人干的。他们的目标到底是你还是皇兄？”
南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会儿祁总管快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的打了个千儿，“宸王殿下，您府上的那位秀娘出事了。”
“什么？”宸王面露一丝紧张的，“她怎么了？”
“说是突然昏过去了。”
“真是会添乱。”宸王嘴上埋怨着，却还是快步的离幵了屋子。
祁总管也没疑心南栩，宸王出去后他看南栩脸色凝重的，还以为南栩是过于伤心，便摇着头的出去了。 私心里，竟然还想着没准儿南栩留在这多陪陪陛下，陛下就能醒呢。
当屋子里只剩下自己和昏迷的楚墨离，南栩感觉自己的心跳更是夸张的几乎从嗓子口蹦出，那“咚 咚”的声音像是敲打着耳膜，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南栩此时的紧张，害怕，惊慌。
南栩知道，定是南湘想的办法将宸王引走，给了自己下手的机会。
如今机会摆在眼前，可南栩是真的害怕。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旋转着一幅幅过往，从初入北楚时的第一次觐见，从他的霸道，温柔，残忍，最后定 格在他半跪着将自己护在身下，对自己吼着“快走”。
南栩视线有些模糊的站起身，他凑到楚墨离面前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用很轻很轻的声音低喃
第七十四章
着，“如果，你没有救我就好了。我还能死的坦然一些，不会对你有任何愧疚。 南栩的眼泪落在了楚墨离的眼角处，像极了楚墨离在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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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南栩带进来的匕首小巧精致，但其锋芒却不容小觑。这是三年前南湘的十七岁生辰，父皇专门让人为他 打造的。
刚从南湘手里接过匕首时，南栩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类似羡慕和嫉妒。同样是十七岁的生辰，三哥 哥可以收到父皇送的礼物，而自己却在那一天被楚墨离拖进地狱。
匕首虽精致，握在手里却是沉甸甸的，压的南栩的手腕都在发抖，不停的发抖。
掀开楚墨离身上的锦被，只见那处被包裹的伤口透出斑驳的血迹，鲜红的刺眼。
用力的眨了眨眼睛，将眸中的那一片湿润都沾染在睫毛上，令视线有了片刻的清晰。这个时候心里已经 乱成一团，说不清是爱恨更多一点，还是恐惧更多一点。
南栩举起匕首对准了楚墨离的胸口，迫使着自己的记忆定格在南秦的城楼之上，只有如此他才能抵挡住 自己的恐惧，让仇恨成为自己杀人的动力。
匕首落下......
然而，刚刺破楚墨离的内衫晕出一小团血迹，门外就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南栩心中一惊，急忙的将匕首收起，慌乱之余还把自己的手背划出了血。
宸王楚墨寒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南栩正弯着身子为楚墨离掖着被角，虽然光线不足，但宸王还是发觉了南 栩的手指在颤抖。
宸王微眯起眼眸，目光中闪过一丝泠冽。
“宸王殿下，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南栩小声问着，他极力的掩饰着自己的紧张，都不敢与宸王有任 何的目光接触。
“把皇兄一个人扔在这我不放心。”宸王看似随意的回答，却把南栩吓的心头一哆嗦。
也不知是不是过于心虚，南栩总觉得宸王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那，我先走了。”南栩匆忙的站起身，逃似的离开了屋子。
在南栩离幵后，宸王上前掀开锦被，一眼就瞧见楚墨离胸口处晕开的一小块血迹。
宸王拨开内衫看了看一眼，果然是新添的一点皮肉伤。
“该死。”宸王低声咒骂着。
他走了一半就隐隐感觉出不对，自己离开的时候秀娘精神气色都很正常，无缘无故的怎么就晕倒了？几 乎是一瞬间的，脑子里就浮出南湘那清冷的模样，顿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糟糕，竟然把南栩一个人扔在了皇兄身边。
尽管宸王认为南栩那样的性格应该不会伤害皇兄，可毕竟有血海深仇在中间隔着，人在仇恨的支配下又 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当看到祁总管守在门外时，宸王更是心口猛然一坠。
重新将被子盖好，宸王抬起衣袖擦了擦鬓角的冷汗。幸而自己及时返回，皇兄才只是破了一点皮外伤。
若是再晚一点......
第七十五章
简直都不敢往下想。
不过，南栩竟然真的敢动手谋杀皇兄，这真的令人有些意外。宸王紧握着双拳，有种满腹忿恨却无处发 泄的无力感。
若是旁人，自己就可以将他定罪处置。可南栩不行，宸王不能代替皇兄去惩治南栩。何况宸王还藏了一 点私心，他也并不希望这件事闹大，不想牵扯出南湘。
“祁海。”宸王怒声喊着，“给本王滚进来。”
一无所知的祁总管小跑着进来，见宸王满眼的火气，吓得急忙跪下。
算是逮着个撒气的，宸王上前一脚踹在祁总管的肩上，祁总管一个趔歪的差点儿跌倒。
“你长没长脑子？”宸王大声骂道，“皇兄现在没有一点意识，你竟然把子宁君单独留在他房里。子宁君 是谁？啊？用本王提醒你么？他是南秦的皇子。”
祁总管适才还觉得自己莫名挨骂爱踹很是委屈呢，结果听到宸王后面的话，真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是老奴糊涂，是老奴糊涂，还请宸王殿下恕罪。”祁总管忙不迭的叩头请罪。
“你真是越老脑子越不够用了。”毕竟是服侍过两代帝王的老人儿了，宸王也不好真的罚他，“滚出去， 以后机灵着点，再发生这样的事，我看你太监总管的位子就要易主了。”
已经是三更天了，香炉里的紫擅香只剩下一小堆灰烬。火盆里的炭火倒是燃的正旺，偶尔发出“噼里啪 啦”的声响。
三人围坐在火盆旁边，皆是心不在焉的。
良久后，陆青云开口道，“也好，虽然没能杀了皇帝，但小殿下也没有暴露。”
“可失去了这次机会，再想杀那狗皇帝只怕更难了。”南湘眉头微皱，自然是有些不甘心的。
“抱歉。”南栩怯怯的看了南湘一眼，甚为愧疚。
南湘心烦抬起双手搓了搓脸，忽而他动作微微一滞，颇是疑惑的看着南栩，“虽然宸王是半路折回去 的，但留给你的时间还是足够的。你是不是犹豫了？你是不是因为他救了你一命你就不忍心了？”
南湘的咄咄逼问令南栩有些无所适从，他做不到完全不犹豫，毕竟那个男人是为了保护自己才躺在床上 昏迷不醒的。
“三殿下，事已至此埋怨也改变不了什么。”陆青云心里自然还是向着南栩的，便劝说道，“小殿下生性 善良胆小，能走出这一步已经实属不易，也是宸王殿下过于警觉。或许是那皇帝命不该绝，又或许他熬不过 这一关呢，毕竟是中了毒，身边的太医又束手无策。”
南湘叹了口气，起身道，“是啊，但愿老天爷有眼，能让狗皇帝就此一命鸣呼。”
说完，意味不明的看了南栩一眼。
南湘离开后，陆青云伸手揉了揉南栩的头，“别想那么多，三殿下心里只有仇恨，自然无视陛下救你一 事。舍命相救，换作是我也无法完全狠下心。”
“我是个罪人。”南栩把头埋进臂弯里，哽咽着小声说道，“我就是南秦的罪人。”
“你不是。”陆青云皱着眉头。很不想看到南栩这般自哀自怨的样子。
“从前不是，但现在是了。”
第七十五章
在自己犹豫的一瞬间，南栩觉得自己就不配得到那些亡灵的原谅。
翌日，正是冬至。
钰王是在天蒙蒙亮时带着十几名宫中御医和市井郎中赶回慈恩寺的，顿时，狭小的房间里就挤满了。
宸王揉着太阳穴，眼底的疲惫一览无余。然而，他还不能休息。
祭祀祈福乃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每年都要祈福苍天保佑北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今楚墨离生死未 卜，宸王身为皇帝的亲弟弟，位高权重也是有资格代替楚墨离祭祀的。
祭祀大典过后，太阳就已经偏西了。
此时，众太医虽然还没确定楚墨离体内到底是什么样的毒，但毒性暂时被止住没有蔓延，也算是不幸中 的万幸。
“三哥，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看着宸王乌黑的眼圈和眼底的疲惫，钰王挺是心疼的，“这里有我，若 是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宸王按压着太阳穴，轻轻点了点头，“也好，熬了两天一夜，我也实在是乏了。若是皇兄醒了，就赶紧 告诉我。”
正要转身离开，宸王又想起一事，回头叮瞩钰王，“皇兄现在情况不是很好，不容一丁点儿差错，在药 物上面你留心着点，别被某些人浑水摸鱼的借此机会谋害皇兄。”
钰王怔了一下，向来聪慧的他立即就理解了宸王话里的意思，“放心吧三哥，我会注意的。”
看着宸王离开的背影，钰王一时恍惚的。他想，若是陆青云借机谋害皇兄，自己会不会忍心杀了他呢？
好在这只是一个想象，钰王不会给陆青云任何可以伤害皇兄的机会，因为这两个人他都不想失去。
宸王回到屋子时，只见南湘正躺在床上。虽然眼睛是闭着的，但宸王觉得他未必就睡了。毕竟才傍晚时 分，且他心里揣着事，应该没那么轻易的就入睡。
也未理会他，宸王快步进了内间。
秀娘正坐在桌旁焚香，见宸王进来急忙站起身。结果因起的太急，头晕目眩的差点儿跌倒。
“你没事吧？ ”宸王上前一步将她搀扶住，柔声问道，“听闻你昨晚昏倒了？怎么回事？”
“妾身不知，大概是染了风寒吧。”秀娘轻声细语的回着，“王爷不必担心，妾身无恙。倒是陛下，可好 些了？”
“嗯。”宸王有意抬高了音量，“皇兄无碍。”
果然，从外间传来细微的类似翻身的声响。
“你身子不好就多休息，别总做那些琐碎的事。”宸王将秀娘扶到床边，“你先躺着，我去与公子湘说几 句话。”
从里间出来，见南湘还在床上躺着。
柔顺的黑发如泄开的锦缎，铺在枕边泛着柔和的光泽。南湘这会儿是面冲床里躺着的，已然看不见他是 否睁眼闭眼，但宸王知道他是醒着的。
“秀娘昏倒一事，想必你是出了力的吧？”宸王走到床边，寒声问道。
南湘一动不动的，也不知是听见还是没听见。
第七十五章
“你还真是胆子大啊。”宸王冷哼，“你就一点不担心我会杀了你？ 片刻后，南湘发出一声冷笑，“我知道你舍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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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一位大神说的话，当你落笔的那一刻就不是你在主宰剧情，而是你的主角在推动着故事。 他们是什么样的性格故事就是什么样的走向，南栩不会突然变得强大，南湘也不会突然放下仇恨。 但原有的性格也在故事中潜移默化的转变，楚墨离从最初只把南栩当个玩意儿到因为害怕失去而为 他挡剑，南栩虽然胆小懦弱，却也在仇恨的驱使下对楚墨离举起匕首
改变嘛，总是要有个过程的
啰嗦这么多，我就是想说，作者君不是攻控也不是受控，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我都尽力赋予 他们完整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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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撒花（呸，做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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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那颇为自信还带着嘲讽的语气在宸王的心上轻轻震了一下，仿佛是石子落入湖底在水面上敲出一层涟
漪。
宸王风流多情，也习惯了被身边的人儿顺从着仰慕着。而南湘则是个意外，就好像突然采摘到的一朵野 玫瑰，明知道扎手，却还是耐不住的想一层层的剥去表面的艳丽，让它露出最娇嫩柔弱的花蕊。
“你怎么就知道我舍不得？ ”宸王笑了笑，不经允许的就坐在了床边，“若是我皇兄真的出了事，你看我 舍不舍得。”
南湘扯过身上的被子将自己完全蒙住，摆出不想搭理宸王的姿态。
“你躲着我做什么？ ”宸王拽了拽被角，嘴角扬着笑意，“害怕了？还是心虚了？”
南湘没理他，他就又拽了拽被角。
“我不是躲着你。”南湘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透出来，“我是不想见到你，恶心。”
“其实你这个人挺没良心的，我救了你的命，还一直包庇你，你就算不感激我，也应该给个笑脸吧？” 大概是在被子里闷的有些难受，南湘很用力的将被子甩开后，长长的呼了口气。
双手撑着床铺坐起身，虽然看起来是个很柔和的姿势，但南湘却扬着下颌作出最高傲表情，很鄙夷的看 着宸王，“我求着你救了？我让你包庇了？你自己犯贱，我为什么要对你笑？”
这大概是宸王这辈子听到过的最窝火的话，眉心都跟着跳了几下。
能按耐住脾气不发怒，也是把这么多年所积攒的涵养都耗在南湘身上了。
“你呀......。”宸王伸手捏住南湘的下颌，很是无奈的说道，“真是让人又爱又恨的。”
南湘垂眸看着宸王骨节分明的手指，忽而抬手抓住宸王的手腕，低头就是狠狠的一口。
“嘶！ ”宸王疼的抽了一口凉气，将手缩回时只见手背被咬出一排血印子。
南湘笑了笑，洁白的贝齿上还沾染着血迹。
他用最恶劣的态度试图挑战眼前这个男人的底线，殊不知却挑拨起男人心底埋藏的征服欲。
此时的南湘，在宸王眼里就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等待着自己将他征服驯化。
将受伤的手背贴在唇边，宸王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姿势极为邪魅勾人。眼眸里毫不掩饰的侵略性， 令南湘有些胆颤。
“你说的对。”宸王弯下身子凑近南湘的耳畔，低声道，“你没有求着我救你，也没有求着我包庇你，但 总有一天你会求着让我干死你。”
南湘一瞬间的怔愣是因为没反应过来，待他理解了宸王话里的意思，全身的血液逆流而上着冲破了所有 的理智也洗刷了所有的高傲。
被羞辱的愤恨令他双眼充斥出血红，几乎是转瞬间的从枕下抽出匕首，没留半分余力的朝着宸王狠狠刺 过去。
宸王从小习武，又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尽管南湘用尽了全力但动作还是不够灵敏，宸王很轻易的就抓 住他的手腕，用力的往后一掰，南湘就因为疼痛而被迫松开了手中的匕首。
宸王将南湘压倒在床上，他单膝跪在床边与南湘几乎脸贴脸的，语气里充满着挑衅，“男欢女爱总是要 一厢情愿的才好，我一般情况下不太喜欢强迫别人，所以我会留点时间让你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能收敛一 下你的坏脾气，我或许还能考虑考虑不跟你玩硬的。”
南湘紧咬着后槽牙，眼神凶狠的似要将宸王给生吞活剥了。奈何他实在没什么反抗能力，他自幼喜诗书 厌武学，他父皇又是极为宠着他，只挑他喜欢的让他学。
宸王勾起唇角。
他府里的那些都太听话了，还是第一次体验这种征服的快感，看南湘满眼愤恨却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宸 王心里涌起极为强烈的满足感。
“王爷。”秀娘轻柔的声音忽然传入耳中。
宸王抬起头，只见秀娘站在里外间的门口，像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动物，神色慌乱的看着他们。
松开南湘，宸王站起身后故意将手背上渗出的血蹭在了南湘柔软的唇上，示威一般。
一直到宸王离开，南湘才绷不住眼泪的模糊了视线。他很用力的将唇上的血迹抹去，差点儿把唇角都给 蹭破。
尽管这慈恩寺内聚集了许多御医，但楚墨离的情况并不见好转。查不出体内到底是什么毒，没人敢擅自 给楚墨离用药。
到了第三天晚上，楚墨离很明显的体温升高，呼吸变得越来越微弱。
“一群没有的东西。”向来随和的钰王此刻暴躁的一脚踢翻了桌旁的凳子，指着满屋子瑟瑟发抖的太医 厉声道，“平时养着你们是干嘛的？关键时刻连是什么毒都查不出来。若皇兄真有什么三张两短的，你们就 跟着陪葬去吧。”
“轩弟。”宸王皱了皱眉头，“你拿他们撒气也没用。”
“现在怎么办啊三哥？”
钰王又一次走到床边，看楚墨离气弱游丝的样子，顿时眼圏就红了。
院子外，寺院里的和尚正诵经祈福祈祷陛下快快醒来。
不远处，一抹纤弱的身影隐匿在树影下，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楚墨离所在的屋子。
尽管没人透露出什么，但南栩也猜到了楚墨离的情况不容乐观。这些御医们都来了两天了，楚墨离却一 直没有醒，想来体内的毒是很棘手的。
远远的，瞧见钰王和宸王一同走了出来，南栩转身便想离幵。
“子宁君。”钰王眼尖的看到南栩的身影，开口将他唤住。
南栩这会儿真是不太想见到宸王，心虚。尽管一切风平浪静，但南栩总觉得行刺一事宸王是知道的。
对什么都一无所知的钰王快步走到南栩身边，眸色黯然的低声问道，“你怎么不进去呢？你不想见见我 皇兄么？”
“我怕自己碍手碍脚的。”南栩敷衍的解释着。
“可是，”钰王略有些难过的，“我想，皇兄还是希望你能陪在他身边吧。”
南栩蜷缩起指尖轻轻勾住衣袖，因为钰王的话心里而有些不好受。
第七十六章
“他，会醒么？ ”南栩小声问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宸王反问道，“那你希望他醒么？”
南栩垂下颤颤的睫毛，用沉默的方式无声的拒绝了宸王的问题。
当思绪过于复杂的时候，反倒从烦乱的缝隙中寻求到一丝丝的解脱。抛去过往的一切，也放下救命的恩 情，南栩此时对楚墨离是死是活没什么执念。
生亦不喜，死亦不悲。
这时，祁总管从屋子里跑了出来，又哭又笑的喊着，“王爷，王爷，陛下他醒了。”
楚墨离清醒的时间很短，只是睁开眼睛扫过围在床边的众人，而后又缓缓闭上。
“皇兄，皇兄。”钰王小声唤着，但楚墨离没给出任何反应，就好像从来没醒过一般。
钰王心乱如麻的转头问道，“三哥，皇兄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别胡说。”宸王低声阿斥。
询问了御医才清楚，这些御医有点死马当活马医的采用了医书中记载的“放血疗毒”法，将有毒的血液 排出去，借此达到治愈的效果。
这法子虽然缓慢，但效果还是有的，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楚墨离竟然醒了两次。
不过每次都是睁开眼扫过围在床边的人，而后又闭上。
“三哥。”钰王呢喃着，“我怎么觉得，皇兄在找谁呢......。”
两人相视着看了彼此一眼，钰王转身就往外走，“我现在就去把子宁君带来。”
快要燃尽的蜡烛摇曳着余下的光芒，从灯罩里散出一片暖黄。
南栩坐在桌子旁，纤瘦的身影被烛光刻在墙上，透出单薄的寂寥感。
“小殿下，怎么还不休息？”陆青云从外间走进来，轻声问着。
“睡不着。”南栩回头看了看陆青云，说道，“他醒了。”
陆青云有些意外的，“都昏迷三天了，怎么突然就醒了呢？”
说着，颇是有些可笑的摇了摇头，“想来是作恶太多，老天爷都不敢收。”
南栩盯着摇曳的烛光，片刻后忽然问了句，“陆将军，你说我还有机会离开么？”
陆青云愣了一下，“离开？”
南栩叹了口气，“我胡说的，你不必放在心上。”
离开皇宫，离开那个男人，离开过往的一切......
南栩觉得是自己异想天开了，皇宫就像个囚笼，那个男人就像镣铐，而自己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 大概这辈子都没有机会离开了。
“子宁君，子宁君。”钰王人未到声先至。
陆青云蹭的站起身。急忙去给钰王开门。
在门口，两人的目光短暂相接，仿佛藏着千言万语却又只字难言。
钰王绕过陆青云，进了屋子后一把抓住南栩的手腕，“子宁君快和我走，我皇兄醒了，他想见你。”
南栩差点儿被凳子绊倒，他推了推钰王的手，有些生硬的拒绝道，“钰王殿下，我不太舒服，明儿再去 看吧。”
大概是没想到南栩会拒绝，钰王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你不想见我皇兄？”
南栩抿唇不语。
陆青云站在门口左右为难的，既不愿看到钰王伤心，也不愿勉强南栩。
“我知道皇兄做了许多对不起你的事。”钰王抓住南栩的手，语气近乎哀求的，“可他也是为了你才受伤 中毒，差点儿就失去了性命。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他，去见见好不好？他醒了三次，目光浑浊的在床边转了一 圈就闭上，我知道他是在找你。子宁君，我求你了，你去见见我皇兄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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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南栩到底还是心软了，不是可怜楚墨离，是心酸钰王的低姿态恳求。
那血浓于水的兄弟情，令南栩心生羡慕。
“皇兄体内的毒没法清理干净。”路上，钰王与南栩说道，“因为没有解药，只能用排血化毒的方法。可 人身上的血又不能放的一干二净，所以体内的毒也是会有残留的。”
“会死么？”南栩很生硬的问着。
钰王脸色微微一变，虽然有些恼怒南栩这样的问话，却还是极有风度的回了一句，“不会。”
仿佛压在心里的愧疚终于得到一丝解脱，南栩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屋子里充斥着南栩最是厌恶的血腥味，令他微微作呕。看着小太监端着黑褐色的血水从身边走过去，南 栩惊愕的拽了拽钰王的衣袖。
“是因为中毒的原因么？ ”南栩指了指那个离开的小太监，“血的颜色。”
“嗯。”钰王点头，“这已经是好的了，最开始流出来的血完全是黑的。”
看了一眼愣神儿的南栩，钰王有意又说了句，“幸而是皇兄帮你挡住了那一剑，否则就凭你的身子骨 儿，熬不过这三天。”
这话儿像针尖似的往南栩心口上狠狠一戳，疼。
楚墨离这会儿未醒，因为刚刚第三次排出体内毒血，脸色呈现出颓废的死灰。他呼吸很弱，几乎看不出 胸膛的浮动，如垂死之人。
坐在床边的宸王转头扫了南栩一眼，冷声道，“我以为你不会来呢。”
南栩眼底闪过难堪的窘迫。
转而宸王和钰王小声的商榷楚墨离的伤情以及之后的治疗，还有何时回宫等一些琐碎事，将南栩完全晾 在了一旁。
南栩歪头靠着床边的立柱，清澈的眼眸落在楚墨离的唇上。那双柔软着总是带着一点凉意的唇，此时如 荒漠里的砂石透出干涸的沧桑，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剥夺了原有的美感，只剩下樵悴的惨白。
他真的还活着么？南栩从未见谁虚弱成这个样子，他忍不住的伸出手指想探探楚墨离的鼻息，确定一下 他是否真的活着。
刚刚贴近楚墨离的脸颊，忽然手腕被人从一旁死死攥住，力气大的几乎听闻到腕骨被捏出“喀嚓”的一 声。
“你做什么？”宸王眼含愤怒的怒声斥问。
南栩咬牙忍着疼痛，“我只是想感受一下他的呼吸。”
“放心吧，死不了。”宸王甩开南栩的手腕，发出一声冷哼。
不明所以的钰王虽然挺伤心南栩对他皇兄的淡漠，但也能理解南栩的心情，毕竟过往的伤痛不是一下子 就能抚平的。
“三哥，你干什么呀。”钰王将宸王推到一旁，靠近南栩身边托起他的手腕，轻轻触碰了一下，“疼么？
第七十七章
骨头有没有错位？”
疼是挺疼的，但应该没伤到骨头。
“没事的。”南栩将手缩回，轻声道，“不疼。”
宸王皱了皱眉，怎么可能不疼呢？他自己用了多大力气他自己知道。倒也不是存心想伤着南栩，实在是 心里对他存了戒备。
这一夜悄然而逝，当桌上的蜡烛燃尽时，冬日里清清冷冷的晨曦也划破了夜空，从窗棂透进来一缕光 明。
钰王和南栩头顶头的趴在桌子上打盹儿，宸王还守在床边，熬的双眼通红。
这会儿，一直昏迷的楚墨离睫毛轻轻的动了几下，似是要醒的迹象。
“皇兄，皇兄。”宸王急忙站起身贴近，紧张又期待的轻声唤着。
并未睡实的南栩和钰王听到动静后相继坐起身，而后快步走到床边。
“皇兄，你醒醒啊。”钰王想伸手去拍楚墨离的脸，想想不合适就把手缩回来了。
楚墨离的睫毛还是偶尔的抖动，可就是不睁眼。
钰王转头看向南栩，“子宁君，你和我皇兄说两句话好不好？”
“我？ ”南栩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着点了点头。
俯身靠近楚墨离，那张沉睡的面容在眼眸里愈发清晰。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将自己护在身下，怒喊着让自 己走的画面，南栩鼻子微微一酸。
“陛下，陛下。”南栩的声音很轻，好似漂浮在空气中的羽毛，落在耳中都是柔柔的，“别再睡了，醒醒
吧。”
楚墨离的眼睫毛眨动的幅度明显大了些，似乎是在努力的想睁开眼。
南栩伸手覆住楚墨离苍白的脸颊，似是要将手心里的温暖传递给他，“陛下，醒醒。”
片刻后，楚墨离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
狭长的凤眸仿似覆盖着一层浑浊的水膜，令楚墨离的眼神看起来茫然的毫无聚焦。他还似之前那般转动 着眼珠扫过床前的众人，不同的是这一次视线终于出现了定格。
那双原本深邃的充斥着泠冽甚至狠戾的双眸，此时却是说不出的脆弱柔和，楚墨离盯着南栩看了一小会 儿，动了动嘴角扬起一个不是很明显的笑意，随后又闭上了眼。
早已守候在床边御医们急忙又开始忙碌着诊治。
南栩转身快步的走出屋子，当寒风扑过脸颊时，眼泪不可控的就涌了出来。
他以为他根本就不在乎楚墨离是生是死，就算视线与楚墨离相交之时内心也没有什么波澜。可他没想到 楚墨离会对着自己笑，一个类似安心的笑意。
那笑容的弧度很浅，维持的时间也很短，却猝不及防压在南栩的心尖上。酸着，疼着，又令他难受着。 早膳是清淡的米粥，南栩坐在桌子旁发呆，一点胃口都没有，他有点纠结着自己还要不要去看望楚墨
离。
凉凉的小勺子里盛着温热的米粥，轻轻触碰到南栩的嘴唇，打断了南栩烦乱的思绪。
南栩垂眸看去，只见瑞儿将软软的小手臂伸长举高，有些吃力的把自己吃饭的小勺子递过来。
小孩子就像是能治愈人心小天使，一个小小的举动都可以令南栩暂时抛去所有的烦恼。南栩低下头将勺 子里的米粥吃进嘴里，心想着，哪也不去了就在房间里陪瑞儿玩。
不知何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洋洋洒洒的下了一天。
傍晚时分，又是熬了两天一夜没睡的宸王迎着寒风细雪回到住处。远远的就看见身穿椅子白衣的南湘站 在雪中，一动不动的如绝美的雕像眺望着远方。
“是想冻死在外面么？ ”宸王面色阴沉的，拽着南栩的手腕就往屋子里拖。
“你弄疼我了。”南湘说着，却并没有挣幵宸王的钳制。
宸王颇感意外的转头看着南湘，这只小野猫今天竟然格外的温顺。
“狗皇帝他没事了，是么？ ”南湘问道。
其实也不必刻意去问，宸王虽然还是一脸的疲惫但眼底没有了愁云密布的阴霾，反而透出难得的轻松。
“是啊。”宸王笑笑，“让你失望了，我皇兄体内的毒已经清的差不多了，只需修养些时日就可以恢复 了。”
南湘亦是笑了笑，只是这笑容里有多少苦涩与绝望，只有他自己品尝的出。
“你就没想过成为万人之上的帝王么？”南湘歪头看着宸王，似是想从他眼里找出常人都不可避免的欲 望。
宸王忍不住笑出了声，“之前宫里有位玉贵妃，仗着母家势力大，也撺掇着想让我取而代之。你知道， 她的下场么？”
南湘不语，宸王自顾的说着，“诛九族，孩童都不曾放过。”
“那真是可惜了。”南湘叹了口气，“我已经没有九族可供你们诛杀了。”
宸王眸色微黯了黯，莫名的心头抽搐着疼了一下。
“进去吧。”宸王再次握住南湘的手腕，半真半假的说道，“如果有一天你能让我死心塌地的爱上你，我 就用我这条命来抵你心中的仇恨。”
跟在后面的南湘，很明显的全身都颤了一下。
入了夜，南栩将瑞儿哄睡后，自己掩唇连着打了两个哈欠，却没有要更衣休息的意思。
他悄声走下床，吹灭了桌上的烛火，从里间出来时只见陆青云也没有睡，正坐在床头发呆的不知在想些 什么。
“小殿下。”陆青云站起身，见南栩穿着整齐还披了狐毛大氅，就知道他是要出去，“你是要去看看皇帝
么？”
“嗯。”南栩点了点头，“钰王一整天也没过来，也没什么消息。我，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南栩在陆青云面前从不藏着掖着的，是因为陆青云心思细腻，永远都把南栩放在第一位，无论南栩做出 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会无条件支持。
“小殿下，你先等一等。”南栩转身要走，却被陆青云唤住。
只见陆青云走到桌旁拿过一个食盒，回身交给南栩。
面色微红的叮瞩南栩，“想来钰王殿下也是吃不好睡不好的，殿下你把这个交个他，让他多吃点。”
南栩打幵看了一眼，是中午那会儿陆青云特意做的蜂蜜雪梨膏，味道特别香甜，他和瑞儿分别吃了一大 碗。
楚墨离白日里就醒了几次，但每次清醒的时间都不长。
到了夜里这会儿又醒来，很明显的身体状况要比之前好许多，竟然能慢慢移动手臂去揉搓钰王的脑袋。 原是趴在床边昏昏欲睡的钰王瞬间就醒了。
“皇兄。”钰王翘起嘴角，开心的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住楚墨离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来回的蹭着，“你感 觉怎么样？好些了么？我去叫太医。”
楚墨离手上没什么力气，只是轻轻的勾了一下钰王的手指。
钰王甚是聪慧的就理解了他的意思，“不叫太医是么？皇兄，你是不是想见子宁君啊。”
楚墨离眨了眨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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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听闻是陆青云给自己带的蜂蜜雪梨膏，钰王虽然没表现出过分的开心，但眼睛里却闪出星辰般的璀燦， 嘴角也一直抿着笑意。
南栩站在床边，看着楚墨离对自己伸来的手，南栩迟疑着将指尖搭在那宽厚的掌心里。
楚墨离眯了眯眼，慢慢的将五指收拢完全的握住南栩手指。然后一点点的拉着南栩的手放在枕边，楚墨 离歪头贴过去。
此时的楚墨离，就像一只老虎退化成了大猫，不但看起来虚弱还添了几分黏人的样子，与从前的残忍狠 戾简直判若两人。
南栩抿了抿双唇，轻声说道，“谢谢你。”
与楚墨离受的伤相比，这声谢谢显得微不足道。可除了谢谢，南栩似乎也没什么想要说的。虽然自己意 图刺杀他，心里是生了些愧疚，但南栩绝对不会因为此事和他说对不起，因为他不配听到这三个字。
楚墨离皱了皱眉，似乎是不想听到南栩说什么谢谢。他张开干涸的双唇，轻轻的晈了一下南栩的指尖。 不疼，就是从牙齿传递来的湿润感有些酥酥麻麻的。
弯身撑在床边的姿势有些累，南栩想将手抽回却被楚墨离攥的更紧了。
“你先松开好么？”
楚墨离无法发出声音，之前身子发热导致体内的毒膨胀似的扩散，有点伤了嗓子，到现在嗓子周围还都 是破了的水疱。
他只能静静的看着南栩，眼中只映出南栩一个人的身影，把那纤弱的身影包裹在眷恋与不舍中。
“我不走。”南栩见他执意不肯松开自己，轻声解释着，“我这样弯着身子太累了，想坐一会儿。”
楚墨离这才松开手，且手指并拢着拍了拍枕边，示意南栩可以上床躺着。
南栩假意没看懂他的意思，坐在了床边的矮凳上。
这会儿，坐在桌子旁的钰王已经把蜂蜜雪梨膏吃的个一干二净。舔着唇角残留的香甜，意犹未尽的。
钰王起身走到床边，只见皇兄已经睡了。而南栩则是将整张脸都埋进臂弯里，趴在床边看着也像睡着了 的样子。
“子宁君。”钰王蹲在身南栩身边，小声问着，“你睡了么？”
南栩扭头看向他，“还没。”
“那就先别睡了。”钰王很随性的一屁股坐在地上，仰头与南栩说道，“我们聊一会吧。”
“聊什么？ ”南栩看了看双眸紧闭的楚墨离，自然而然的也放低了声音。
“你喜欢我皇兄么？”钰王很直接的问道。
南栩眼皮一跳，心里片刻的发慌。喜欢就像是曾经开在心底的一朵小花儿，楚墨离的温柔，楚墨离的强 势，甚是是在床上疯狂的占有，一切的一切都在滋润着那朵小花儿摇摇欲坠的绽放。
直到自己被带回了南秦，楚墨离亲手把那朵花儿撕碎了，扔在脚底下践踏。直到那两巴掌打在脸上，连 残余的根须都被剜除了。
第七十八章
喜欢，已经成了心底最深最痛的那道疤。
南栩微垂着眼眸，看似无奈的一抹苦笑，反问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么？”
钰王叹了口气，“不会吧。”
说完，用类似同情的眼神扫了一眼昏睡的楚墨离。
空气中出现片刻的宁静，仿佛是在消弥着刚刚不是很愉快的话题。
钰王歪头捏了捏耳垂，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子宁君，其实我是想和你聊聊陆将军，我喜欢他。”
“啊？ ”南栩瞪圆了杏眸，“你喜欢陆将军？”
“你没看出来么？ ”钰王同样瞪圆了眼睛。
南栩连连摇头。
“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么？ ”钰王捏了捏自己的下颌，不愿意承认问题是出在自己身上，“应该是你反应 有点迟钝。”
南栩撇了撇嘴。
“陆将军有没有和你说过我？”
看着钰王眼里那点隐隐的小期待，南栩真是不忍心打击他。
“没有。”
钰王脸一垮，哼道，“我就知道他是个死木头。”
说着，钰王叹了口气，似是自言自语的，“我为什么会喜欢男人呢？是被我皇兄传染了么？”
南栩只觉耳垂有些发热，很不自在的歪头揉了揉。
莫名的，钰王的耳梢也升起一片红晕，如玫瑰绽放似的一点点攀爬到脸颊，且越来越红，仿佛要滴出血 似的。
“那个..”钰王咬了晈唇角，清澈的眼底又是羞臊又是好奇的，最后实在忍不住的小声问道，“子宁
君，两个男人......，在床上的时候要怎么做啊？”
顿时，南栩的脸颊滚烫着像是要熟了似的。
两人顶着关公脸，一个赛一个的通红。
虽然都觉得有些羞臊，但钰王毕竟没做过那档子事，好奇心更胜些，“男人，和女人，一样么？”
“我，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没和女人，那个。”南栩结结巴巴的竟然回答的还挺认真。
“那你和皇兄在一起的时候，舒服么？”
钰王就像个未经人事的小孩儿，莫名其妙的就有点开窍了，然后就压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带着好奇与 向往的虚心求教。
南栩眼底闪过一丝厌恶的，“不舒服。”
想想每次做完那种事以后，楚墨离好像心情都不错的样子，他应该是觉得很舒服的。
只听钰王很认真的分析道，“ 一定是因为皇兄太粗暴了所以子宁君才会不舒服，我以后一定会对陆将军
第七十八章 很温柔的。
南栩抽了抽嘴角，呃，他想的还真遥远啊......
床上忽然传来很闷很闷的咳声，钰王和南栩同时抬头看去，只见楚墨离满眼含笑的看着他们。
钰王愣了一下，而后起身对楚墨离说道，“皇兄，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让子宁君留下来陪你。” 神色淡然的就好像刚才一本正经谈床上之事的人不是他，装的那叫一个若无其事从容淡定。
不过溜的倒是很快，留下南栩独自尴尬。
钰王刚出去，祁总管就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虽然只是站在门口不曾靠近，但那种被监视的感觉还是令 南栩有些不舒服。
他已经没有想杀楚墨离的心思了，一次的冲动过后，他也没有勇气再拿起匕首刺向楚墨离的胸口。
楚墨离点了点自己干涸的唇角，示意想暍水。
南栩拿过杯子后，单膝跪在床边扶着楚墨离半坐起身。尽管楚墨离这几天就瘦了一圈，可南栩想完全扶 住他还是有些不容易，只是喂他暍口水的功夫，整条手臂都是酸的。
见南栩放下水杯后不经意的捏了捏胳膊，楚墨离对他伸出手。
“上来。”楚墨离发不出声音，只能嗡动着双唇发出嘶哑的气流声。
南栩有点儿心酸，他觉得钰王说的没错，若是自己中了那一剑肯定早早的就去阎王爷那报道了。
在矮凳上坐了两个多时辰也着实有些腰酸背痛的，南栩没有过多犹豫的脱掉鞋子爬上了床。全身的酸痛 在躺在床上的那一刻瞬间得到缓解，南栩轻轻的发出舒服的喟叹。
没敢靠楚墨离太近，两人中间隔着一道缝隙的彼此看着对方。
片刻后，南栩垂下眼眸，他有点无法承受楚墨离那炽热的目光。
“总是梦见你。”楚墨离说着。从嗓子口呼出的气息扑在南栩的脸颊上，滚热滚热的。
楚墨离又闷咳了两声，大概是嗓子疼了，眉头皱的很深。
“别说话了，御医说你需要静养。”南栩说道。
“你在这，没法静。”楚墨离尽量简短着说话，眼神缱绻的看着南栩。
南栩想都没想的就起身准备离幵。
“别走。”楚墨离飞快的抓住南栩的手腕，动作太大扯动了身上的伤口，顿时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 汗。
“我留在这耽误你休息，还是让祁总管照顾你吧。”南栩确实不太会照顾人，压根儿没发觉楚墨离因为 伤口裂开而隐忍的痛苦。
楚墨离摇着头，执意不肯让南栩离开。
南栩只好又躺下。
“我想抱着你。”楚墨离说着。
因为楚墨离发不出声音，每次听他说话就好像在听悄悄话似的，还得配合着他的口型，南栩才知道他说 的是什么。
“不行。”南栩拒绝，“会碰到你伤口的。”
“已经裂开了。”
“啊？”南栩掀开楚墨离身上的被子，果然，那纱布都被鲜血浸红了。
“祁。”
南栩刚一开口，就被楚墨离按了按手背，示意他别喊。
“你帮我。”
南栩摇头，“我不行，我害怕血。”
楚墨离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愧意，他握住南栩的指尖放在自己唇边轻轻亲吻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像是在触 碰一个瓷娃娃，尽管此时的他看着比南栩虚弱多了。
“不换了。”楚墨离说着，“没什么事。”
爱换不换，伤的是你又不是我。南栩心里滋生出一点小自私，便也不理会他的又躺下了。
楚墨离还是微笑的看着他，就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似的。
南栩听人说，但凡经历过生死的人性格都会有些改变。几分真几分假不知道，但这话确实在楚墨离身上 应验了。
困意袭来，南栩掩唇打了个哈欠。
“睡吧。”楚墨离揉了揉南栩的头。
南栩刚刚闭上双眼，就听到楚墨离又唤着，“倾城。”
南栩只好又把眼睛睁幵，漆黑的眼眸里藏着一抹不耐烦，定定的看着楚墨离。
“真的，不舒服么？”楚墨离问着。
“什么？ ”南栩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涨的满脸通红的，“你，你偷听我和钰王说话？” 瞧着南栩的反应实在可爱，楚墨离咧开嘴无声的笑着。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南栩有些恼怒的问着。
“两个男人怎么做的时候。”楚墨离笑的肩膀都在发颤。
那岂不是都听到了？南栩窘迫的扯过被子把自己蒙个严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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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每日里人参鹿茸的补着，楚墨离的伤恢复的还算挺快。算起来离宫已经快十日了，再不回去怕是要引起 朝堂动乱了。
下山的路难行，且路面光滑，无论是马车还是轿辇都无法安稳行驶，所以楚墨离只能在旁人的搀扶下缓 缓的步行下山。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脚步声充斥着空旷的山谷。
“近几日，三殿下有找过你么？”抱着瑞儿的陆青云小声询问南栩。
南栩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那抹清冷的身影，而后有些失落的摇了摇头。
这几日陪在楚墨离床边，南栩亲眼看着宸王和钰王是如何心疼他们兄长的，深厚的兄弟情真的是令南栩 又羡慕又是嫉妒的。
想来亲情的维系也不是那单薄无力的血缘，而是从小一起长大走进彼此生命里的感情。
“不找也好。”只听陆青云又说道，“三殿下执念太深，做事也冲动，我总担心他把你拖下水。”
南栩抬手揉了揉瑞儿的小脑袋，有些感慨的说道，“也没什么可担心的，等回了宫想见面都难了，谁能 连累着谁呀。”
下山的路不算很长，却因为楚墨离的伤势而走了一个多时辰。
山下大批的皇家侍卫严阵以待，马嘶声连绵于耳。
“子宁君。”祁总管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盱盱的说道，“陛下让子宁君过去，一道乘龙辇回宫。”
龙辇要比普通的轿辇空间大，披着一层厚厚的奶白色羊绒毛毯，靠近门口的位置摆放着红木桌案，桌案 上有暖炉，熏香，翠玉色茶具和一套文房四宝，几卷书籍。
南栩上来的时候，楚墨离正躺在里面闭目养神。
散开的黑发如柔顺的绸缎凌乱的铺在乳白色的绒毯上，气色虽恢复了些但依旧透着虚弱的苍白。双唇虽 然不似之前那般干裂，但颜色很淡，仿佛是粉白相间的花瓣。
长长的睫毛微翘着，在下眼睑映出弧度柔和的扇形阴影。此时的楚墨离，就像个温顺的病美人。
南栩没有靠的太近，挨着桌案旁坐下。
楚墨离好似是睡了，从南栩上了轿辇一直没有睁开眼。
马车吱吱呀呀的碾过积雪，缓慢而平稳的行驶着。南栩坐了一会儿感觉有些无聊，就拿过桌案上的翠玉 茶盏倒了一盏香茶，小口小口的抿着。
这茶水的味道还不错，不知不觉的还有点暍上瘾了。
就在南栩很认真的倒出第三盏茶水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咳。突如其来的，南栩被吓了一跳，结果手 一抖茶水溢出去大半，把放在桌案边上的文房四宝和书卷都给沾湿了。
呃，糟糕……
南栩急忙急忙把书卷拿起来，但显然补救的有点晚，书卷被水浸湿了大半还往下滴着水。
“黎太傅的亲笔手抄书，你就这么给我毁了？”
楚墨离的声音幽幽传来，经过几日的休养他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就是声音特别的沙哑，像是干裂的河 床给人一种紧致的涩感。
亲笔手抄什么的，南栩也不太懂，但是听起来好像很珍贵的样子。
南栩略带歉意的回过头，“我不是故意的。”
楚墨离冲他招了招手。
将已经完全湿透的书卷放回桌案上，南栩蹭到了楚墨离身边。
“躺下。”楚墨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南栩摇着头，“我不困。”
“你都把黎太傅的手抄书给毀了，还这么不听话。”楚墨离嘴角微翘，满眼都是宠溺。
南栩也看得出楚墨离并没有真的生气，就还维持着自己的倔强不肯躺下。
楚墨离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拉着南栩的手，指腹在他细腻的掌心里转着圈的抚摸着，“小东西，终于 学会反抗了。”
南栩怔了怔。
他倒是没想过反抗什么的，大概是楚墨离现在虚弱的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所以南栩才敢随心所欲的不 听话。毕竟也曾经将匕首戳在了楚墨离的胸口上，虽然没对楚墨离造成任何伤害，但却给南栩的内心建起了 一层勇气的堡垒。
“舒服么？ ”楚墨离很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南栩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嫩白变成一片玫瑰色的嫩红。
楚墨离忍不住笑出声，“想什么呢？我问你坐着舒服么，不舒服就躺下。”
南栩的小脸更红了，尴尬的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舒服”两个字。
然而……
楚墨离将南栩的指尖含入口中，舌尖舔着他温润的指腹，含糊不清的低喃着，“以后我会注意的，让你 也感觉舒服。”
你不碰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舒服，这话到了南栩嘴边却没敢说出口。
毕竟他拿捏不准楚墨离的底线，不知道楚墨离对自己的放纵会容忍多少。南栩不想惹怒他，免得又遭受 自己无法承受的痛苦。
因为要照顾楚墨离的伤，马车行驶的也很缓慢。来时只用了一天的路程，可回去之时天都黑了还没到皇 城跟前呢。
天气严寒不适合在外面过冬，车马浩浩荡荡的拐向距离最近的翎城。月黑风高的，虽然人数众多但也没 太惊动城中百姓，就是把城边的几家酒楼老板慌个够呛。虽然瞧着像是宫里出来的，但哪个也不敢随意打 听，只是按盼咐妥善的安排饮食和住处。
十来天的斋戒清淡，突然碰到荤腥的南栩实在有点管不住自己的嘴，满桌子的菜肴，专门盯着肉类吃， 青菜一点都没碰。
“真是委屈你了。”楚墨离有些心疼的说着。
南栩转头看了看还躺在床上的楚墨离，很小声的嘀咕着，“不委屈，能走能跳的，比整天躺在床上暍汤 药好多了。”
“呵呵。”楚墨离笑的双肩发颤，“你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还敢挤兑朕。”
南栩嘟了嘟下唇，心想他耳朵怎么那么灵，这么小的声音都能听得清。
吃饱暍足后，南栩再次转头看向楚墨离，只见他仰面躺着，手腕很随意的搭在额头上，眼睛一眨一眨的 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样的楚墨离...，跟记忆中那个残忍的狠毒的，把自己拖入黑暗的简直判若两人。南栩视线微微模
糊，他甚至很天真的想着，如果没有发生过那些血淋淋的事实该有多好，我还能相信这世上真的有人会对我 很好，好到连命都不要。
楚墨离忽然转头看过来，南栩慌忙的垂下头遮掩着眼角的微红。
“吃饱了？”楚墨离问着。
“嗯。”南栩依旧低着头。
“朕还饿着。”楚墨离声音嘶哑而低沉的，“你过来喂我。”
南栩起身走到床边，伸手去拿放在矮凳上的瓷碗，却发现里面的汤药已经被暍的干干净净了。
“没有......。”话还没说完，南栩发出一声惊讶的被楚墨离扯进了怀里。
南栩不重，可因为是突然压在胸膛还是令伤口狠狠的疼了一下。但楚墨离丝毫不在意伤口是否裂幵，他 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用力的抱着南栩了，只有把他紧紧抱住，才能安抚那无处可放的心慌。
迫切的亲吻带着一如既往侵略性，狠狠的堵住南栩柔软的唇瓣，像是品尝着世间美味一般不停的吸允轻
咬。
楚墨离一手搂住南栩纤细的腰肢，一手按住他的后脑，这样钳制的姿势令南栩根本就挣脱不开。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霸道而绵长的亲吻给稀释掉了，南栩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 咬一口楚墨离的舌头时，楚墨离似乎有感知的将他松开。
南栩双眸氤氲着薄薄的水雾，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双唇被亲吮的泛出玫瑰红，沾染着一层水润的 光泽，像是被欺负了的小可怜儿，极具魅惑的挑动着男人的欲望。
楚墨离双手掐着南栩的腰身，用力的一个翻身就将南栩压在了身下。
“你......，”南栩就像一只惊慌未定的小鹿，湿漉漉的杏眸满是无措的看着楚墨离，“你不是，受伤了
么？”
“是啊。”楚墨离嘶哑着嗓音，“所以你别挣扎，我伤口会裂开的。”
“那你就放开我。”南栩用力推着楚墨离的肩膀。
楚墨离有一些无奈的，自己为他差点儿送了一条命，结果自己在鬼门关转一圈反倒把他的脾气给养大 了，竟然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抗拒了。
“听话，别乱动。”楚墨离低头亲吻着南栩的唇角，“我就是想让你也舒服一下。”
南栩真是恨死钰王了，干嘛要在楚墨离床前和自己讨论舒不舒服的问题。
落在肌肤上的亲吻引起细微的颤栗，南栩不安的扭动着身体还意图逃脱楚墨离的掌控。
第七十九章
“乖！ ”楚墨离蠕动着喉结，哑着声音保证道，“这次真的不会弄疼你。”
细碎的亲吻如雨点般的落下，滋润着每一寸肌肤。当衣衫完全褪去，赤裸裸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时，久 违的恐惧感再次攀爬而至。
“放开我。”南栩声音哽咽的推着楚墨离，“我不要。”
楚墨离眸色黯了黯，忽然俯下身......
“啊！ ”南栩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洁白的脚趾不由得一颗颗的蜷起。全身都是酥酥麻麻的，只有大脑 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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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这种感觉是南栩从未有过的，酣畅淋漓的快感将他推向云尖，又溺入水底，如此沉沉浮浮的感觉自己都 已经不是自己了。
时间很短，毕竟南栩是第一次感受这样的刺激，很快就在嘶哑的尖叫中尽数泄了出来。
“你真是，”楚墨离坐起身，指腹划过唇角残留的痕迹，无奈的笑了笑，“怎么这么突然？”
南栩颤巍巍的将手臂挡在眼睛上，根本无法面对楚墨离。欲仙欲死的快感过后，南栩只剩下酸软无力的 羞臊。想到楚墨离竟然给，给吞了下去南栩全身都酥麻着染上一层薄薄的嫩红。
“舒服么？ ”楚墨离推了推南栩的手臂，南栩却执意挡着眼角不肯移开。
“不舒服么？”楚墨离又问。
见南栩还是不肯搭理自己，楚墨离耍坏的用手指捻住南栩胸前的红樱，“没关系，我们继续。”
“不要。”南栩哑声拒绝着。
“那你告诉我，舒服么？”
“舒，舒服。”南栩嘶哑的嗓音里含着一抹哭腔，感觉全身都在发烫。
舒服是真的舒服，可是，也太丟人了......
楚墨离扯过被子盖在了南栩的身上，而后贴着他身边躺下。
感受到南栩的身体猛然间僵住，楚墨离既是有些心疼又是有些难过的，揉了揉南栩的小脑袋，“睡吧， 我不碰你。”
夜色阑珊，远处的天边泛起一抹清冷的寒白。
安静的走廊里响起很轻微的脚步声，穿过几扇门扉后，那抹身影停在了陆青云所在的房间外。
纤细的手指推了推门，又推了推......
钰王抬脚轻轻地踢了一下，自言自语的嘟囔着，“竟然从里面栓上了，防贼啊？”
转身正要离开，身后那扇门却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钰王殿下？ ”门内的陆青云满脸讶异。
陆青云穿了一身黑色寝衣，平日里高高束起的黑发此刻却凌乱的披在肩上。许是困意未消，那双俊逸的 双眸此刻露出类似小动物般软软的姿态。
这样的陆青云，令钰王的小心肝不受控制的用力在胸膛里撞了几下。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跳，钰王冷哼着，“不然你以为是谁？你家小殿下么？”
呃，陆青云很实在的点了点头。
“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钰王哼道，“我皇兄怎么可能让子宁君在这个时候离开。”
说着，推开陆青云的肩膀，大摇大摆的进了屋子。还不忘小小的打击一下陆青云，“你可真是个木
头。”
陆青云弯起嘴角忍不住笑了笑，他特别喜欢听钰王说自己木头。不是嘲笑与讥讽，语气里自然而然的流
第八十章
露出宠溺撒娇的味道。
看了看床上睡的正酣的小孩子，钰王自然而然的放轻了脚步，连倒茶都是小心翼翼的。
“钰王殿下。”陆青云小声询问着，“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有事么？”
“没什么事。”钰王抿着茶，脸色有些微红的轻声说道，“就是想来看看你。”
陆青云亦是脸庞浮起一抹红晕，略显无措的都不敢再看钰王那张精致如画的脸。
只听钰王又说道，“天亮就要离幵这了，你要陪子宁君回宫，我要回钰王府。虽然我有随时入宫的权 利，但还是感觉见面不太方便，所以就趁现在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语气里透出的一点点失落，钻进了陆青云的心底泛出令人不知所措的酸涩。
然而，两人看着彼此，除了眼底那竭力隐忍的含情脉脉，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话题。
最后还是钰王先开了口， “你上次做的蜂蜜雪梨膏挺好吃的，我还想吃。”
“好。”陆青云点头应着，“等回去以后我就给你做。”
钰王开心的咧嘴一笑，“我发现你还是很厉害的，身手不错，还会雕刻，还会做吃的，长得也好看，你 家人怎么舍得让你来北楚的？”
话一脱□，钰王就感觉到气氛微妙的变化，但说都说了，也不能再收回去。
只能低声的说了句，“抱歉，我不应该乱说话的。”
其实陆青云的积怨不深，他未曾亲眼看见南秦的灭亡，他对父亲也没什么感情，而他最爱的母亲却早在 十几年前就离他而去，说来母亲的死也是因为整个将军府对她的偏见。
况且这事，着实和钰王没关系。若说楚墨离灭南秦，宸王倒是和他商讨过对策，并留在宫中主持朝政， 而钰王那是真的一无所知。
不想让气氛变得如此压抑，陆青云伸手捏了一下钰王白皙的鼻尖，安抚道，“没什么的，你不用总因为 那件事自责。我说过，我不恨你。”
对上钰王那双亮晶晶的眼眸，陆青云与他说起了自己的身世。
“我母亲是江湖人，偶然救了我父亲。我父亲那个人年轻时也算相貌堂堂吧，我母亲就很俗气的爱上 他。后来才知道他是南秦的将军，不但成了亲还妻妾满堂。”
陆青云略微停滞了片刻，似乎并不太愿意提及那些陈年旧事。
只是内心又很想与钰王倾诉，苦笑了一下又说道，“她想离开的时候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虽然是江湖 中人，却也明白身世对一个孩子来说有多重要。就因为她的留下，我至少是外人眼中将军府的少爷。我母亲 行走江湖多年，却敌不过那些养在深闺的妇人，到最后他与我父亲之间的那点恩情都耗的一干二净。”
看了一眼放在窗台旁的青锋剑，陆青云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母亲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去看一眼，只 是让管家草草的葬了，我很多时候都挺恨他们的。我父亲提出让我护送小殿下到北楚时，我想都没想的答应 了，因为我想离开，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他们。”
陆青云此刻最真实的脆弱令钰王心中泛起密匝的疼痛，脑海中的想象随着陆青云的话语穿梭过时空定格 在过往。那个钰王从来见过的小男孩可怜兮兮的一个人缩在将军府的角落里，钰王心疼的好像上前抱抱他。
钰王起身走到陆青云面前，伸手将他抱住。陆青云眼色有些泛红，垂头抵着钰王的肩膀似是寻找着依 靠。
“不要再想那些过去的事了。”钰王轻轻拍着陆青云的后背，“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的。”
陆青云离开钰王的肩膀，微微垂头与钰王目光相接。似乎有奇怪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暗暗涌动，撩动着他 们的呼吸和心跳都在极速的变化。
很是自然而然的，两人的唇轻轻的贴在一起。因为谁也没经验，两人只是很单纯的感受着彼此柔软的唇 瓣和炽热的呼吸，完全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我再问你一次。”钰王趁机问道，“你喜欢我么？”
找...
“不准说不喜欢，不知道。”钰王很霸道的打断陆青云话。
陆青云怔了怔，而后无奈的一笑。
“喜欢。”陆青云再次低下头蜻蜓点水似的碰了碰钰王粉嫩的双唇，“很喜欢。”
钰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芽儿，心里甜的起了蜜似的。
“那你不要回宫了。”钰王说着，“跟我去钰王府。”
陆青云眼中闪过纠结，最后轻轻的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把小殿下一个人扔在宫里我不放心。在等 等，等到你皇兄真的完完全全把他放在心上，保证他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我就去找你。”
“哼！ ”钰王嘟了嘟嘴巴，“你这样，我很吃醋的，你分明就是喜欢子宁君比喜欢我更多点。”
“那不一样。”陆青云抚摸过钰王的发丝，“小殿下对我来说是君，是我的责任。他也是我的家人，是我 的牵挂。可你......。”
陆青云脸红的垂下眼眸，低喃着，“是我想一辈子在一起的人。”
一辈子啊……
钰王把头埋到陆青云的肩上，笑的全身都在发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的光芒有些刺眼。
南栩百般不情愿的睁幵眼，结果正对上楚墨离那双如黑宝石般的瞳孔。
见他醒了，楚墨离笑着抬手刮蹭了一下南栩的小鼻尖，宠溺的说道，“你睡的倒是香，却害得我一晚上 都没怎么睡。”
南栩没说话，只是眼底浮现出一抹好奇。
楚墨离解释着，“想碰你又不能碰，憋的难受。还有，昨晚光顾着让你舒服了，我伤口又裂了，疼了一 晚上。”
当初，楚墨离身上的伤口远不如体内的毒严重。如今体内的毒都清的差不多了，伤口却是三天两头的裂 开，完全没有要愈合的迹象。
想起昨晚之时，南栩的小脸上瞬间腾起一片火烧云。他扯过被子蒙住头，闷声闷气的说着，“又不是我
让你……。”
说不下去了，那种事连形容都没法形容。
楚墨离轻笑出声，“嗯，是我自作主张，想让朕的倾城也享受到舒服的快感。”
看着还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的南栩，楚墨离又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他捻着南栩的发丝，低声
道，“我昏迷的那段时间梦里全是你，若不是那刺客拿剑刺向你，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有多么害怕失去。若是 没有你......。”
楚墨离顿住声音，随后用很坚定的语气说道，“不，不会没有你，朕不允许你离开朕的身边，任何人都 别想把我们分开。”
藏在被子里的南栩蹙起秀眉，他一点都不喜欢楚墨离的霸道与唯我独尊的强势。
片刻后，只听楚墨离又低声说道，“倾城，我们都尝试着忘记过去好不好？我不在乎你曾经骗我，你 也，别再执着仇恨，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
南栩猛然掀开被子，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他。
简直是厚颜无耻，他是怎么面不改色的说出让我别执着，还要重新开始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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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无法言语形容的气氛令南栩心尖都在发抖，水润的杏眸似隐忍衔恨，从睫毛的缝隙里挣扎出数不尽的厌 恶。
“我骗你什么了？”南栩颤声问着，“我父皇，说，说是我和他商量好的，你就信。我说，我什么都不知 道，你，你就不信。既然，你认定了我是骗子，你干嘛还替我挡一剑？我，我一点都不想欠你的，你这辈 子，都不值得被原谅。更别说什么，重新开始，我们，本来就没开始过。”
南栩的双唇抖动的厉害，断断续续的每一个字都带着颤音。像是被一只大手扼住了心脏，疼的南栩都不 知如何是好。
这些话一直藏在心底，从前没敢说，眼下却不顾后果的都抖了出来。
也是楚墨离那句“我不在乎你曾经骗我”令南栩伤透了，那句“别再执着仇恨”令南栩恨透了，那句“重新 开始”令南栩恶心透了。
见南栩如此的激动，楚墨离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啊，我为什么要相信那个该死的老东西，而不 相信朕的倾城呢？
这样的自我怀疑把楚墨离吓了一跳，他不敢再往深处想了。或许也不是没相信过，而是不敢相信。如果 自己相信了南栩什么都不知情，那么自己亲手将他拖进深渊又如何能被原谅。
楚墨离心慌的将南栩扯进怀里紧紧的抱住，不断的在他耳边轻喃安抚，“好了，好了，别生气，我们不 说那些了，不提了。”
“如果，如果还有得选择，我，我宁可一辈子被幽闭在宣扬宫，也，也不愿意遇见你。”南栩哽咽着， 心痛到简直无法呼吸。
纤细的十指紧紧攥着楚墨离的衣襟，最后忍不住失声痛哭。从未哭的这么放纵，这么狼狈，哭的撕心裂 肺。
而楚墨离又何尝不痛苦，南栩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刃在他的心上摩擦而过，可他却无力改变什么。 他不能阻止南栩心底的恨意与悲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这辈子来偿还。
不知哭了多久，哭累了，哭乏了，南栩昏昏沉沉的陷入梦中。期间感觉有人把自己抱了起来，但南栩眼 皮沉沉地根本就不想睁开眼，在睡梦中寻求着最舒服的姿势，忘掉所有的过往。
等南栩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轿辇里的羊绒毯上。楚墨离靠在桌案旁，桌上摆放着白色纱布还有止血 的药草，太医正跪在那儿处理楚墨离身上的伤口。
似是感受到了南栩的目光，楚墨离扭头看过来，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南栩垂下眼眸躲避开楚墨离的视线，手指尖一点点的扯着绒毯上的白色毛毛。
只听太医规劝道，“陛下，您身上的伤口已经反反复复多次，总这么下去是要感染的，还是好好养着 吧。臣听闻祁总管说，您还亲自己把子宁君从酒楼里抱上轿辇？这不是胡闹嘛，伤口不裂开才怪呢。”
正在扯毛毛的南栩顿住手指，感觉这老头儿就是故意拿话点自己呢。
马车虽然依旧行驶的缓慢，但正午那会儿还是浩浩荡荡的进了皇城。
一想到又要回到宫里，南栩心里有些小郁闷。
“等朕处理完国务，有时间就带你出来玩儿。”楚墨离满眼温柔的看着南栩。
南栩的不回应让楚墨离有些说不出的酸楚，他以为他最害怕的是曾经南栩说过的我恨你，结果却是那一 句不愿意遇见你，在楚墨离心中划出血淋淋的痛。
因离宫太久，朝堂上积压了不少的政务，桌案上堆满了各地呈上来的奏折。
楚墨离在朝政之上向来勤勉，回宫后就把心思都放在了社稷上。南栩回到暖春阁，接连几日都没有被召 去承德宫。
没多久，宫里又沸沸扬扬的传出了立男后一事，说是日子都定好了，就在年节前后。
每日里，内务府和御膳房像伺候祖宗似的各种好东西往暖春阁送着，但暖春阁一如既往的平静如水。自 从云思离开了暖春阁，又在南栩失势的那段时间里走了几个嘴碎的，留下来的几个太监宫女都是老实本分只 埋头做事的人。
所以宫里现在的流言蜚语就是，暖春阁里的那位是真沉得住气，立男后的日子都定了却还不骄不躁，整 个暖春阁都传不出一点动静。
当然也有一些难听的碎语在悄悄蔓延，说是之前陛下也定了日子要立暖春阁的那位为男后，结果呢，男 后没当上还闹的个家破人亡。
越到年节跟前琐事就越多，自回宫后南栩去承德宫的次数屈指可数。而每次去了，楚墨离都忍着不碰 他，只是陪他说说话，偶尔的也会让南栩尽情的释放一次。
带着哭腔的一声呻昤在空气中漾起暖昧的涟漪，很快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南栩双颊通红，目光茫然而涣散。
楚墨离下床漱了漱口，而后又回到床上心满意足的抱住南栩。
尽管自己憋的很是难受，但看到南栩精疲力尽又魂不守舍的样子，楚墨离还是能从心里感受到满满的餍 足。
明明南栩只是躺在床上接受着楚墨离的服侍，可最后却也是他累的连手指尖都不愿意动。任凭楚墨离将 手臂从脖颈下绕过，把自己用力的搂在怀中。
“立后一事已定。”楚墨离用脸颊摩挲着南栩柔顺的发丝，与他轻声低语着，“再过一段时间你就是北楚 的皇后，朕的妻。”
南栩眼皮微微一动，最后又实在懒得说什么。就好像立后一事不需要征求南栩的意见，自然也就不需要 得到他的同意。所以南栩还是没什么发言权，他唯一能要求的大概只是大婚时的某个细节，但那些对南栩来 说又毫无意义。
倒是楚墨离，眼尾一直缱绻着兴奋，低头亲了亲南栩的额头，柔声细语的描绘了起了两个人未来的日 子。
南栩只觉得困倦，忍不住掩唇打着哈欠。
楚墨离垂眸看着南栩爱答不理的样子，抿着唇角也说不下去了。
他不想看到这样的南栩，明明靠的那么近，却又遥远的触不可及。若是以往，楚墨离只会用强硬的态度 来逼迫南栩靠近自己，可经历了一次生死，感受到失去的恐慌，楚墨离终于明白了逼迫只会让他离自己越来 越远。
楚墨离闭上双眼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等他再睁开眼时，深邃的双眸里充斥着坚定。
“倾城。”楚墨离再次低头亲了亲南栩的额头，沉声说道，“在咱们大婚之日，朕，愿在城楼之上三跪九 叩，拜祭南秦亡灵。”
哈欠打到一半的南栩片刻愣神儿，随后猛然的坐起身，难以置信的瞪着楚墨离，“你说什么？”
“朕愿向天下请罪，祭拜南秦亡灵，也会厚葬南秦皇室。包括，你父皇他......。”楚墨离停顿了片刻，
虽是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后却还是咬牙说道，“朕也愿披麻戴孝，以天子之礼厚葬你父皇。”
每一个字都说的很清晰，但南栩还是不敢相信。
城楼之上三跪九叩祭拜......，那便是承认他的暴行，承认他的错误。他那样唯我独尊傲视天下的性情，
怎么可能当着全天下的人承认自己的过错，且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谢罪亡灵。
“你？ ”南栩欲言又止的，他还是无法相信，“你，说的是真的么？”
楚墨离抬手抚摸着南栩的脸颊，“这种事，我怎么会骗你呢。”
南栩怔怔的垂眸看着楚墨离，眼角滑出泪珠，沁着凉意滑过脸颊，落在楚墨离的指尖上。
“别哭了。”楚墨离擦拭着南栩脸上的泪痕，“我看着怪心疼的。”
南栩胡乱的擦了一下眼泪，小声说道，“你真的愿意啊？”
“我不愿意。”楚墨离目光沉沉的看着南栩，“我都是为了你。”
深深的叹了口气，楚墨离拉着南栩的手腕，再次将他拽进自己的怀中，“过往发生的一切终究是无法挽 回，我能做到的只有弥补。说来，我十六岁时就征战沙场，这么多年开疆扩土刀口舔血，我根本就不在乎我 手上添了多少人命。”
楚墨离还想告诉他，灭南秦是迟早的事，不单单是南秦，楚墨离要把周遭的小国全都归纳成北楚的国 土。只是念着南栩不愿意听到这些，就没有说出口。
“我对那些死去的人没什么愧疚。”楚墨离用下颌蹭着南栩的头顶，“我只是想让你有个原谅我的理由， 为了你，我宁愿受天下人耻笑。”
说着，自顾着露出一抹嘲讽的，“昏君大概就是我这个样子吧，身为一国之君却甘心跪拜敌国亡灵，只 为博美人一笑。”
南栩说不出心里是悲是喜，但他能感觉到心里被撬开了一道裂缝，悄无声息的洒进来一缕光。
日子悄无声息的流逝，寒风瑞雪覆盖着北楚的皇城。
转眼就快到年节，也转眼就到了大婚前夕。
那日，楚墨离按照他的承诺，身穿玄色素服，头系三尺白绫，在文武百官和汴京百姓的议论声中，从城 楼拾步而上，三跪九叩祭拜亡灵。
宸王死死攥着衣袖，很不理解皇兄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哪一次攻城掠地不是用鲜血和尸体铺砌的？为 何要跪拜南秦死去的人？
“你满意了？”宸王晈牙说道，回头看向一脸淡漠的南湘，“总该放下仇恨了吧？ 看着站在城楼上行跪拜的楚墨离，南湘冷哼，“做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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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大雪飘飘洒洒的下了一天一夜还未停，整个汴京都被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雾中。
清晨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时，汴京城到处升起红色的喜灯，一眼望去红彤彤的一片，在雪景中霎是明艳。
皇帝大婚，天下之喜，万民之喜，同贺！
“晤.，我还不想起。”南栩睡的迷迷糊糊的就被人从床上拖起，打哈欠的时候眼角都挤出了泪珠，
耍着赖的还想往被窝儿里钻。
祁总管急的原地转圈，“哎呦我的子宁君呦，今儿是您与陛下大婚之日，可不能误了时辰啊。”
边说着，便对着床边的太监宫女使眼色，示意他们赶紧把子宁君从床上弄起来。
靠在窗子边的陆青云嘴角含着一抹笑意，眼低却又浮出一抹失落与惆怅。待大婚结束，他就可以安心的 离开皇宫去钰王府了。说好了一辈子护他周全，却因为彼此的生命中出现另一个人，而不得已的还是要分 幵。
南栩迷迷糊糊的被拖去沐浴更衣，而后被按在菱花镜前梳妆打扮。
看到小宫女手里的胭脂水粉，南栩瞬间从凳子上弹起，“你们做什么？我才不要涂抹这些。”
被特意指来侍候的祁总管连忙安抚着，“行行行，子宁君说不擦就不擦，快乖乖坐下让宫女给束发。”
一切忙活的差不多了，宫女捧来一件大红色的嫁衣。
南栩脸色瞬间一变，冷冷的说道，“我不穿。”
一些琐碎的小事祁总管都能做主由着南栩的性子，但大婚之日不肯穿嫁衣这种事祁总管可是没办法做 主。哄了南栩好一会儿，眼见越哄南栩的脸色越难看，祁总管只好派人去和陛下回禀此事。
很快，小太监气喘盱盱的跑回来，说是陛下的意思，给子宁君换玄色锦服。
祁总管立刻着人换嫁衣，心里嘀咕着，大婚竟然穿黑色，陛下可真是要把子宁君给惯坏了。
一切准备妥当时，恰好吉时已到，南栩被塞进花轿抬出暖春阁。
直到坐进轿辇中，微微渗进来的寒意才令南栩发胀的大脑一点点的恢复过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 锦服，腰间的玉佩，还有从束起的发丝上垂落下来的红色流苏，以及手里握着的如意和苹果，南栩才真正的 意识到自己和楚墨离大婚了。
不是从暖春阁搬去承德宫，而是和北楚的皇帝成了夫夫。可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可告知天地神明，可 接受百官跪拜，可入北楚皇室族谱。
南栩白皙的小喉结微微蠕动着，他有点紧张了。
就像是一颗杂草，从小被丢在角落里自生自灭的生长，只想着安安稳稳的活下去。可有朝一日突然被捧 进了金銮殿，放在最明媚耀眼的位置，如何能不害怕。
皇室的大婚礼仪很是繁琐，轿辇在承德宫停下后，南栩在楚墨离的搀扶下又换乘由八匹骏马牵引的大红 色龙辇。随着礼乐声响起，由千人仪仗队护送的龙辇缓缓驶出皇宫。
沿路受万民跪拜，皇帝万岁皇后千岁的呼喊声如排山倒海般一浪掀过一浪。
实则楚墨离已登基多年，可举行迎后大典但并不易举行大婚之礼。此事在朝堂之上也引起过纷争，但楚
墨离排除众议，一意孤行的要行大婚之礼。就如他自己所说，为了南栩他宁愿放纵的做一回昏君。
帝王皇后的大婚仪仗沿着汴京城绕了一圈后，才又返回皇宫。由正门而入，受百官跪拜。
而这一路上南栩都没缓解心中的紧张与慌乱，握着苹果的手总是在发抖。若不是上轿辇前祁总管千叮咛 万瞩咐的，南栩都想晈两口压压惊。
这种紧张来得也挺莫名其妙，明知道楚墨离现在对自己真的是百般宠着万般护着，可南栩就是忍不住的 心头发颤。
许是过往的一切依旧在心底不安分的涌动，尽管在楚墨离跪拜南秦亡灵之后，南栩已经将那些不美好的 回忆都尘封进角落里，可它们还是凝聚成一片阴霾，笼罩在南栩的心头。
因为南栩执意不肯盖什么红盖头，被楚墨离从轿辇搀扶而下时，楚墨离眉眼如画的笑意就完完全全映出 南栩眼中。
似乎很久很久没有细细的端详过他了，这男人剑眉星目，五官端正，脸上的线条透着坚毅的硬朗，就算 是笑意盈盈也难掩天生的锋芒。
伤你的时候，剜心噬骨，爱你的时候，又剥心刨肺，就像是冰与火的极端，令人爱着，恨着，又望而却 步着。
“朕的倾城，”楚墨离贴在南栩耳边轻语道，“今天极美。”
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垂最敏感的肌肤上，南栩耳畔微微漾红。
随后就是拜天地等一些缛节，等南栩被送进承德宫的时候简直头晕脑胀的。
正坐在床上剥桂圆呢，宫门被偷偷的推开一条缝，随后溜进来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陆将军，瑞儿。”
一天都板着小脸的南栩这会儿终于咧开嘴角的笑意，上前抱起瑞儿，然后将床上的桂圆大枣什么的就抓 起来往瑞儿的怀里塞。
“小殿下怎么吃上了？ ”陆青云掩唇笑着。
“这些东西铺在床上不就是留着吃的么。”南栩不明所以眨了眨杏眸。
“这是大婚的兆头，寓意早生贵子。”陆青云解释道。
南栩皱了皱眉头，“我又生不出来。”
这倒也是，于是三人围坐在床边一把瓜子一把花生的，吃的还挺香。
陆青云几次欲言又止的，最后连南栩都看出他有心事了。
“陆将军。”南栩轻声问着，“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呀？”
陆青云轻叹了口气，“殿下，你如今成了北楚的皇后，想来以后的日子也安稳了。所以，我想离宫。”
“离宫？”南栩一把攥住陆青云的手腕，又是焦急又是难过的，“你要去哪？你要扔下我么？”
“我怎么会扔下你完全不管呢。”陆青云抬手揉了揉南栩的头顶，“我就是去钰王府，也会随时回来 的。”
“钰王府呀。”南栩眼中的紧张如潮水般慢慢褪去，会心的一笑，“也好，钰王殿下他，他还是很喜欢你 的。”
陆青云顿时俊脸一红，甚是不自在的捏了捏鼻子。
最后又实在忍不住问道，“小殿下，你，你怎么知道钰王他......。”
虽然陆青云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南栩也猜到他想问什么了，“是钰王殿下告诉我的，他说他喜欢你。”
陆青云抿起唇角的笑意，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荷包。里面，还放着他与钰王初见时被青锋剑划落的两 缕发丝。
想来是天意，又或许是死去的母亲冥冥之中为他寻到了可一生守护的挚爱。
这会儿，祁总管敲门进来，说是让南栩前往大殿受百官之贺。
“怎么还要去呀？ ”南栩很是不情愿的，“他们不是都跪拜过了么。”
“跪拜是跪拜。”祁总管笑着解释道，“这会儿是百官礼宴，皇后理应陪同陛下敬朝臣，朝臣也借此恭贺 帝王皇后大婚之喜。”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雪停了，但天色看起来还是阴沉。
宫中到处贴着喜字挂着红灯笼，人来人往的极为热闹。
南栩跟在一众引路太监身后，朝着昭和殿走去。
原本举行宫宴大典都是在太清殿，但那里曾是南栩受辱之处，所以楚墨离还算心思细腻的把大婚礼宴定 在了昭和殿。
在昭和殿外，南栩竟然遇到了一袭月白锦服的南湘。
那背影如芝兰玉树，绝世而独立。
似是南湘不小心撞到了一名宫女，此刻就轻轻的搀扶了一下，随后就进了昭和殿。
等到南栩进入昭和殿后，耳边又是络绎不绝的皇后千岁。便是宸王和钰王此刻都要行跪拜之礼，唯独南 湘，眸色黯然意味不明的看着南栩。
楚墨离起身，绕过身前的桌案走到南栩面前执起那白皙如玉的手，紧紧的包裹在掌心中。
“都起身吧。”楚墨离说道，语气里都含着柔和。
似乎是为了迎合南栩的穿着，楚墨离也未着红色喜袍，而是穿了一件玄色紫金镶边的锦服，衬着他挺拔 的身姿笔直修长。
“累么？”坐下后，楚墨离凑到南栩耳边低声询问着。
南栩摇了摇头，但很快又改成点头，轻声道，“有些累的。”
其实在承德宫休息了那么久倒是不怎么累了，只是很不适应这样的场合，想尽管离幵。
楚墨离笑了笑，甚是体贴的说道，“你小酌几杯就可，我一会儿就让祁总管送你回去休息。”
随后，百官起身敬帝王皇后，说些什么百年好合的吉祥话。
楚墨离端起桌上的玉色酒杯，又拿过南栩面前酒杯递进南栩手中。
“我知道你不会暍酒，但这一杯是一定要暍的。”楚墨离说着，手臂绕过南栩的手臂与之相交。
“倾城。”楚墨离嗡动着双唇，无声的与他说道，“我爱你。”
那无声的倾诉透过南栩的双眸，直接撞进了心里。一霎那，南栩举杯的手都在轻轻发抖。
两人饮尽交杯酒，百官很有默契的又是山呼万岁千岁。
放下酒杯，楚墨离笑着亲吻了一下南栩的额头。正要吩咐祁总管带倾城回承德宫，忽而楚墨离皱着眉头 脸色一变，随即弯下身子呕出一口鲜血。
整个昭和殿霎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片刻后宸王与钰王满脸惊慌的扑过来。
“皇兄，皇兄。”
楚墨离盯着那空了的酒杯，气息虚弱的说道，“酒里，有毒。”
作者有话说
关于被锁章节我就是随意的发下牢骚，结果收获一堆安慰，你们都是绝世小可爱啊，么么哒
然后，被锁的七十九章终于放出来了，还没看的可以去看了，不过是删减版的^
谢谢王甜甜家的小可爱催更，笔芯擎 谢谢小可爱们的月票推荐票華
第八十三章
昭和殿里乱作一团，太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进来的。毕竟体内旧毒未全清，又中新毒，太医们也害怕 陛下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跟着陪葬。
检查过杯中残余的酒渍，这次倒是很快查出了所中之毒，钩吻。此毒虽为寻常，但也极为烈性，且没有 什么特效的解药。
楚墨离捂着胸口露出极为痛苦的神情，另一只手却紧紧攥住跪在身边的南栩。
“三弟。”楚墨离看着宸王，说话已经变得断续吃力，“你，你若登基，必，必要善待倾城。这，这是皇 兄，最后的请求。”
“皇兄别胡说，你不会有事的。钩吻之毒，也不是无解。”宸王脸上挂满了泪痕，转身对禁军统领大吼 着，“封锁昭和殿，所有人不得进出，把下毒之人找出来。”
楚墨离转头看向南栩，无奈的一笑，“早知道，就，不和你成婚了。还，没入洞房，就连累你，守寡 了。”
那嘴角的血迹不断的渗着，将楚墨离的脖颈都染成了鲜红的一片，狰狞刺眼。
南栩从震惊到无措，最后有种心脏被揉碎了的痛苦，呼吸都成了艰难的奢侈。
他哭着，双手亦是紧紧抓住楚墨离。这个男人，所赋予的爱与恨都是那么的刻骨铭心，不管南栩是否愿 意，这个男人也注定成了他一生的梦魇，无论是他的残忍，还是他疼爱。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能像他一 样，如裹着蜜的匕首狠狠的刺进胸膛。
这会儿，禁军统领提着一名小宫女上前，说她就是负责为陛下和皇后端酒的。
小宫女被吓的全身发抖，脸色比楚墨离还苍白难看，一个劲儿的哭喊着冤枉。
想来一个小宫女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加害陛下，宸王上前扯起那小宫女的衣领，怒声问着，“你这一路过 来都有谁碰过酒？快说。”
南栩看着那瑟瑟发抖的小宫女，忽然心里猛然一颤。
只见那小宫女转头朝着南湘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是我。”乱糟糟的昭和殿里，南栩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他泪眼婆娑的看着楚墨离，说道，“是我下的 毒，不必再查了，是我做的，是我。”
仿佛周遭的一切都暗了下来，安静的如冬日里的湖面凝成不可撼动的冰封。
楚墨离静静地看着南栩，看着看着，眼泪就顺着眼角滑了出来。
“你，”楚墨离颤抖着声音，“真的，很想让我死？”
南栩视线模糊的厉害，几乎要看不清楚墨离的脸。他抬手擦去眼中的泪水，可随即又有泪珠涌了出来。
“你欠我的，你欠我的。”南栩哭着，心里却有另一个声音在抽泣，我没想让你死，没想让你死。
楚墨离眼中的泪已是汹涌，但他却还是颤微微的抬手擦着南栩脸上的泪痕，低喃着说道，“好，别哭 了，欠你的，还就是了。”
这一场相遇，是残暴的锋芒和软糯的尖锐，它们纠缠成爱恨的双刃剑，终究是伤了他，也伤了他。
第八十三章
南栩扑进楚墨离怀中，哭喊着，“两清了，是死是活，我们之间都两清了。”
楚墨离动了动唇角，似乎是想笑，可最终还是无力的闭上了眼。
周遭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南栩被人从楚墨离身上推开，眼睁睁的看着楚墨离被抬走，一群太医乌泱泱 的跟在身后。
在众臣一致要杀死南栩的讨伐声中，宸王令人暂时将南栩禁闭暖春阁。
寒风彻骨，吹着满城的红灯笼摇摇欲坠的，仿佛随时会掉落一般。
在昭和殿外一处及其僻静的黑暗处，宸王满眼通红的掐住南湘的脖颈，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着，仿似再 稍稍用力就能把南湘那细腻的脖颈给拧断。
“我就不应该带你入宫。”宸王愤怒而懊悔，这一刻是真的滋生出杀死南湘的想法，然而五指却始终不 忍再用力收缩。
“不是，我。”南湘并未挣扎，只是盯着宸王因愤怒而血红的双眸，艰难的出声辩解道，“我没有，下
主 ”
母。
“我凭什么相信你？ ”宸王紧晈牙根儿，寒声道，“那个小宫女明显的是把目光落向你，若不是子宁君忽 然开口认罪，你敢说那个小宫女不会指证你？”
因呼吸不顺，南湘的双颊被憋的通红，眼角也渗出生理性的泪珠。
“你，你认定了，是我，那还废什么话。”南湘闭上双眼，求死的模样。
最终还是宸王没狠下心，他一点点的松开南湘，手指不停的抖动。南湘的脖颈处被勒出一道紫红色的痕 迹，尽管夜色昏暗，却依旧刺的宸王眼眸生痛。
“该死。”宸王低吼了一声，拳头几乎是贴着南湘的耳边而过，狠狠的砸到了他身后的墙壁上。
南湘抬手碰了碰咽喉，疼的他手指猛然一缩。
“我是碰到了那个宫女。”南湘一开口，就感觉嗓子火燎燎的像是被灼伤了一般，但他还是忍痛说下 去，“是在昭和殿外，她不小心撞到我，我伸手扶了她一下。我是想让那狗皇帝死，如果是我做的我会承 认，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担着？”
南湘眨了眨眼，语气里渗出悲凉的，“两杯酒，我又不知道哪杯是狗皇帝的。我怎么，敢轻易下毒。”
说到以后，声音几乎是微不可闻。南湘紧抿双唇，神色惘然。
他自认和南栩之间没有任何感情，可内心深处还是有那么一点亲情的牵扯将他出卖。因为不知道哪杯酒 是狗皇帝的，哪杯酒又是南栩的，所以南湘才不会做出下毒这种糊涂事。
“如果不是你，子宁君为何要承认毒是他下的？”宸王还是对南湘存有疑心。
“我怎么知道。”南湘将头扭向一旁，双拳微微握起。
其实他知道，他知道一定是南栩看到了自己扶了那名宫女，所以才会站出来，为自己扛下这莫须有的罪 名。
“最好不是你。”宸王死死捏住南湘尖尖的下颌，“祈祷我皇兄没事吧，否则......。”
等了半天也没有下句，南湘忍不住冷哼，“否则什么？”
否则，能怎样呢？宸王忽然产生了一种深深无力感，自己竟然舍不得把他给怎么样。
第八十三章
暖春阁外，禁军轮番看守。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南栩一个人，呼吸都清晰的刺耳。
窗棂上还贴着大红的喜字，桌子上还摆放着南栩不肯涂抹的胭脂和不肯穿上嫁衣。昨日大婚，一幕幕都 存放在最清晰的记忆里。今日被禁闭，行影单只自己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
一脚天堂，一脚地狱，变故总是来的这么猝不及防，如陷进沼泽一般，挣扎与不挣扎结果都是难逃天
一整晚都在默默流泪，当太阳光穿破了房间的黑暗，南栩双眼都跟着刺痛。
他不知道楚墨离现在怎么样了，但宫中未响钟声未起哀乐，至少此刻还是活着的。
想起楚墨离的那句“欠你的我还就是”，南栩就忍不住落泪。想到楚墨离中毒生死未卜却还想着怎么安 置自己，南栩的心就仿佛被拉扯着一般，生生撕出疼痛的裂痕。
至此，谁欠谁的都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只要他能活着......
两清了，无关爱恨，都两清了。
被关在暖春阁整整三天，这三天里南栩大部分时间都是缩在床角，不怎么吃暍也不怎么休息。他知道， 一天没听到钟声就表示楚墨离还活着，但他也知道，一天没人过来就表示楚墨离的情况很不好。
南栩并不确定是不是南湘下的毒，但想到在昭和殿外看到的那一幕，还有那名宫女的眼神，南栩猜想着 很可能是他。
至于为何那一刻要自己揽下罪名，南栩还是存了私心，也对楚墨离存了一点希望的。如果是南湘，必定 会被处死。可如果是自己，或许楚墨离会不忍心。
午时，暖春阁的房门忽然被推幵。
那“吱嘎”的声音打破了三日来的寂静，令南栩瞬间有种自己还活着，还没被遗忘的感觉。
突然涌进来的强光，南栩抬起手掌遮了遮眼睛。
透过指缝，南栩看清了站在门口的祁总管。
一瞬间的怔愣后，南栩手脚并用的爬到床边，因长时间缩在床角而腿脚发软，下了床后跌跌撞撞的跑到 祁总管面前。
“他怎么样？”南栩急声问着，“醒了么？体内的毒清了么？还活着是不是？”
祁总管点了点头，“醒了。”
顿时，被抽空了信念一般全身有种脱力的感觉，南栩伸手撑着门边才能稳稳的站住。
“回禀皇后。”祁总管恭恭敬敬的说道，“老奴，是来宣旨的。”
见祁总管神色凝重，南栩心里涌起不详的预感。
“陛下有旨，皇后南栩私德有失，蓄意下毒谋害天子，故打入冷宫，忏悔反思。”
“他？ ”南栩眼角微微发涩，轻声问道，“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祁总管急忙说道，“老奴可不敢假传圣旨。”
其实，也没什么可委屈的。是自己承认下毒害他，他还能忍着不杀自己已经是恩赐了。只是连面都没 见，就被一道圣旨打入冷宫，南栩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失落。
第八十三章
南栩有些不甘心的询问祁总管，“他没说要见我么？”
祁总管摇了摇头，“没说。”
“哦。”南栩纤长的睫毛有些不受控制的抖动着，莫名的有些想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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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安福殿的殿门被推开之际，顿时扑来一阵难闻的恶臭，皑皑白雪也遮掩不住房屋的破败和周遭的腐朽。 在这金雕玉砌的皇宫里，此处就像是被隔绝了的活死人墓。
自幼被幽闭煊阳宫的南栩向来不太在意居住环境，可此处却着实令他有些难以接受。倒不是嫌弃这里过 于破烂，而是太过于凄凉沉闷到处都散发着诡异的阴森。
无人清理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在上面有种软绵无力的错觉。
走了没几步，南栩发现前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横在了小院子里。
待靠近后，南栩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竟然是个死人，且不知死了多久，腐肉吸引着一些虫子在周围爬来爬去。
南栩捂着胸口不住的干呕，因这几日很少进食，吐出来的都是胃里的酸水。
跟在南栩身后祁总管对死人倒是见怪不怪，只是气冲冲的喊着，“这安福殿管事的是谁？人都死了多久 了还不抬出去，扔在这找晦气呢。”
很快，几个小太监跑过来先是磕头请罪，而后将那已经腐烂的尸体拖了出去。
南栩竟还壮着胆子看了一眼，尽管已经分辨不出长相了，但依稀还是感觉眼熟。南栩想起去年年节的宫 宴之上，被陛下打入冷宫的宜嫔。
自己当时被吓得不清，就害怕也在某一日落得和宜嫔一样的下场......
“去几个人，赶紧把屋子收拾了。”祁总管盼咐着。
而后态度恭敬的与南栩低声说道，“皇后不必多虑，这地方住不了几天。只是加害龙体一事不能草草了 事，总要想法子堵住悠悠众口。还请皇后且安心住着，吃穿用度定不会剥减，陛下也应允陆将军可过来陪
这话说的再清楚不过，打入冷宫只是做做样子。
“陛下，他真的没事了？ ”南栩煽动着鼻翼，忍住酸涩，“他不怪我么？”
“已经无事了，说来也是不幸中的万幸，陛下之前体内残毒未清，结果两毒相克，呕了几瘫血出来竟化 险为夷了。”
祁总管说完，瞄了一眼南栩的脸色，轻声道，“恕老奴多嘴，陛下也算是老奴看着长大的，没有人比老 奴更了解陛下。陛下有鸿鹄之志，十六岁就征战沙场开疆扩土，灭南秦或许是陛下与皇后您生了闲气，但灭 南秦也是迟早的事。这些年吞并的小国不计其数，能让陛下当着天下人的面祭拜的，也只有南秦了。陛下对 您是动了真情的，所以才愿意放下所有的骄傲与尊严，也请皇后能体谅体谅陛下，以后的日子里才能融洽相
处。”
南栩沉默不语。
他能感觉到楚墨离对自己的感情，但南栩却是胆小慎微的不敢再往前迈半步了。能做到无爱无恨，已经 是南栩最大的宽容。
祁总管离开没多久，陆青云就过来了。
“瑞儿呢？ ”南栩问道。
第八十四章
“把他留在暖春阁了，有宫女伺候着，小殿下不必担心。”陆青云回着。
环顾着破败不堪的小屋子，陆青云叹息道，“还以为殿下成了婚日子就能好过了，不想又要受这样的 罪。”
南栩用火钳拨着烧的正旺的锒骨炭，说道，“还好吧，你看，内务府还送了银骨炭过来呢。祁总管说 了，也待不了几天的。”
陆青云回身坐到南栩对面，低头盯着炭火，“小殿下，下毒之人不是你对不对？”
南栩点了点头。
“是三殿下吧？ ”陆青云又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见他在昭和殿扶了一下那名宫女，我猜想着是他。”南栩如实说着。
陆青云沉默了片刻后，轻声劝说道，“我知道小殿下心里是念着亲情的，可三殿下却未必把殿下你放在 心上。他这么执着仇恨，早晚还会做出类似的事，难不成殿下还要总为他担着？日子久了，陛下也会寒心 的，到时候还能维护着你么？”
陆青云说的这些南栩没想过，当时情况那么乱南栩就那么一个念头，保南湘不死。
“那怎么办？”南栩放下手里的火钳，被炭火烤的滚热的小手贴着脸颊，“我知道他们不把我当亲人，可 我就是不忍心看着他们死啊。”
“等离开冷宫，你和陛下商量商量，把三殿下送走吧。”
“嗯？ ”南栩讶异的，“送哪去呀？”
“送回南秦，虽然南秦已成为北楚的国土，但那个地方不是还在吗。”陆青云说道，“如果，小殿下能在 陛下面前多说几句好话，让陛下封三殿下为南秦的王，就最好不过了。”
“可以么？”南栩显然有些动心了，“他会同意么？”
“谁知道呢。”陆青云叹了口气，“三殿下那么傲的性情，但试试也好过什么都不做，看着他在仇恨的漩 涡里挣扎。”
这冷宫里着实是冷清，除了他们主仆二人再见不到任何身影。
只有早中晚小太监会送餐食过来，饭菜倒是不错，并未受到苛待。就如祁总管说的，吃穿用度都没有收 到剥减。
转眼就到了年节前夕。
在冷宫里真的是一点也感受不到外面的气氛，除了北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积雪，院子里安静的仿佛被荒 弃了一般。
“今晚，或许会有人接殿下离幵这里吧。”陆青云说着。
南栩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明儿就是年了，陛下应该不会让你在这地方过年的。”陆青云淡声说着，“况且也进来四五日了，差不 多了。”
南栩倒是很想离开，冷宫这个地方阴森森的，每晚睡觉都睡不实，经常被噩梦惊醒。
今儿晚膳比往日送来的早些，提前了能有半个多时辰，太阳才刚刚偏西。
第八十四章
终日躲在屋子里也是无趣，两人也不太在意时辰，饭送来了就吃了。
放下碗筷后，陆青云与南栩说道，“若是今晚殿下被接走，那，我明儿就去钰王府了。”
南栩眼底划过一丝不舍，但还是点了点头。
离开南秦之时，自己与陆将军也算相依为命了。想到他要离开，南栩总有点想哭的冲动。
“殿下也别难过，我只是去了钰王府，随时还可以来宫里看望殿下。”陆青云说着，露出腼腆笑意，“我 打算明儿去钰王府，是因为，我想陪着钰王过个团圆年。”
或许，喜欢一个人就是这般，心里总是想着念着，愿意把最好的都给他。而钰王的纯真善良，也值得陆 青云把他捧在手心里疼爱着。
送来的晚膳没有酒水，南栩以茶代酒的敬了陆青云一杯。
“陆将军，若是没有你，我想我都死在来北楚的路上了。”回忆往音，南栩心生感叹，“那会儿长途奔 波，我身子骨儿吃不消，他们北楚的将士还都凶巴巴的，幸而有你照顾我，我才能活到现在。”
陆青云笑笑，“小殿下别这么说，是你福泽深厚上天垂怜你。”
南栩瘪了瘪嘴，“没有，上天从来没有垂怜过我。”
这倒也不算自怨自哀，自幼幽闭煊阳宫自生自灭，后又被送到北楚为质活得小心谨慎如履薄冰，真是能 活着已属万幸。
气氛变得有一点点压抑，最后还是南栩再次倒了杯茶水敬陆青云，“过去的事，不提了。我祝陆将军和 钰王殿下能永远在一起，你们，好好的。”
“嗯。”陆青云举起杯，“也祝殿下诸事顺遂，平安如意。”
天边的夕阳被完全吞噬进黑暗中，夜晚悄无声息的降临。
桌子上的烛火疯狂的跳跃着，将周围都渡上一层昏黄的柔和。
因体内中了催情的药物，使得痛苦的喘息声交叠着在这破败的冷宫里回荡着。
凌乱的床榻上，南栩艰难的扭动着身体，似醉了酒一般肌肤透出诱人的艳红。杏眸氤氲覆着一层薄薄的 水雾，红唇微张着发出炽热的呼吸。
这是怎么了？南栩就感觉身体里好像有岩浆流过，灼烫着每一个毛孔，令全身都泛出难以忍受的燥热。 “陛下......。”南栩不住的呢喃着。
而此时的陆青云亦是同样受着煎熬，他全身脱力的靠在墙边，双眼猩红的看着床上的南栩。
陆青云踉跄着走到床边，弯下身子一把抱住南栩。
“难受..”南栩泪眼婆娑的抽泣着，仰头蹭着陆青云的下颌。
受到药物的影响，南栩将陆青云压倒，像只刚出生的幼兽在陆青云颈间胡乱的拱来拱去。
意乱情迷。
被药物催动的欲望已经完全掩盖了理智，只剩下身体的渴望在蠢蠢欲动着。
突然间，房门被一脚踹开，木门不堪重力的几乎要坍塌了一般。
巨大的声响惊扰了床上两个神智不清的人，他们几乎同时抬头看向门□，却又皆是双眼迷离的仿佛根本
第八十四章
就看不清来人是谁。
一盆冷水罩头泼下，南栩被呛的咳了几声。
倒是效果奇好，体内几乎炸裂的燥热就这么一点点的散开了，眼底的浑浊也渐渐清明起来。 “小殿下？”陆青云抬手拍了拍南栩的后背，“你没事吧？”
南栩又咳了两声，随后摇了摇头，“没事。”
这时，从门口传来很是气恼的声音，“你们，你们主仆二人，还有没有半点儿羞耻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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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两人这才从混乱的状态下回过神，猛然抬头再次往门口看去。
是楚墨离..
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脸色苍白的带着病态的樵悴。狭长的凤眸里，映出心碎的痛苦。
那样悲伤与无措的目光，微微刺痛南栩的心脏。
不单单是楚墨离，还有气的浑身发抖的兰贵妃，和那个一脸得意的云思。
“陛下，贵妃娘娘，这回你们可相信我的话了吧？”云思跪在楚墨离身前，振振有词的，“他们之间早就 有染，我在暖春阁的时候就撞见多回了，只是碍着曾经的那点情分没有戳破。”
虽是云思信口开河，但此情此景的真是令人无法不多想，无法不去怀疑他们的清白。两人皆是双颊绯 红，发丝凌乱，半趔幵的衣襟露出半片白皙的肌肤，且陆青云的锁骨处还被南栩咬出了几个小牙印。
“如今趁着子宁君被关进冷宫，里里外外只有他们两个人，便就把持不住了。”云思又说道。
到底是戏子出身，表情做的以假乱真。最后更是泪眼婆娑的，“我不想揭穿他们的，可我不忍心陛下被 他们欺骗。陛下明明那么的喜欢子宁君，子宁君怎么可以这么残忍的对待陛下。”
陆青云被气的差点儿呕出血，早知如此上一次他就不应该心软。总以为给他点教训他就会收敛，不成想 收敛过后竟然更加肆无忌惮，什么样的谎言都能张口就来。
“陛下，”陆青云想解释，因全身无力下床时直接扑跪在地上，“我和小殿下之间什么也没发生，我们是 被陷害的。”
楚墨离仿佛没听见一般，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南栩。
从进来以后他就一句话都没说，似乎是无法接受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无法忍受南栩压着陆青云埋在他颈 间像只小狗一样乱啃着。可他又忍着没发脾气，似乎是耗尽了心血的来消化此事。
“陷害？”兰贵妃冷哼道，“那你倒是说说谁陷害你们了？谁逼着你们滚到一起了么？你们衣衫不整的在 床上廝磨，还好意思说什么被陷害，还真把冷宫当成你们的爱巢了？”
兰贵妃充当了一年来的“好姐姐”，此时此刻却恨不得抓住机会，一脚把南栩踩死。
一个是送来北楚为质，一个是送来北楚和亲，看似兰贵妃更高贵些，可这些年她除了这个空荡荡的名分 就一无所有了。她嫉妒南栩的美貌，也羡慕他因为美貌而轻而易举的获得陛下的青睐。
起初接近南栩也只是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后来看到南秦被灭，兰贵妃的心思就完全变了。她不能坐以 待毙，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东夏重蹈南秦的覆辙，她两次差点儿就将楚墨离送进阎王殿，却都没能如愿。既然 无法撼动楚墨离，只好把目标放在了南栩身上。
南栩就是楚墨离的逆鱗，他才是压倒楚墨离的稻草。
“你血口喷人。”陆青云气的双眸通红，“我与小殿下是被人下了催情药，一时丧失了神志，你休要栽赃 陷害。”
兰贵妃没开口，倒是云思说道，“陆将军，这话你用来骗陛下和贵妃娘娘就算了，也要用来骗我么？你 和子宁君又不是第一次借助药物来行苟且之事，若是派人去搜，想来你房间里还能找到催情药吧。”
陆青云满眼震惊的看着云思，只以为他是对身世敏感自卑才会变得愚蠢狂妄，却不想真真是从骨子里坏
第八十五章 透了。
这是铺下了怎样的一张天罗地网，想必自己的房间里已经被藏进了什么催情药。陆青云本也不是能言 善辩之人，此时更是百口莫辩解释不清了。
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墨离终于幵口了。他黝黑的眼眸沉浸了一层薄薄的水雾，仿佛是一碰就碎的悲 伤，无比心痛的看着南栩，哑声道，“朕，还能信你么？”
被那双眼睛刺的心口作痛，南栩眼中的泪珠瞬间就滑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信过我？”南栩哽咽着。
似是被这一句话燃起了心头的怒火，楚墨离疯了似的指着南栩大声吼着，“你看看你衣衫不整的样子，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伴随着剧烈的咳声，楚墨离的嘴角滴出一抹血红。他恨恨的擦去嘴角的血渍，可眼中的痛苦又令他像个 无助的孩子。
“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你说啊，我不是已经很努力的想补偿你了么。你下毒害我，我都可以当作无事 发生，我把你关进冷宫里就是想把群臣对你的议论给压下去，让你能安安稳稳的做我的皇后。你就这样对 我？啊？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 ”楚墨离微微合眸，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他低喃着，“你怎么， 可以这样对我。”
这种被背叛的滋味简直能把心脏戳穿个血窟窿，如虫蚁蚕食引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 滋味儿，在强大的人也能被压垮成一滩烂泥。
看着楚墨离捂着胸口痛的直不起身，南栩心里又何尝好受。他摆出一副情深不寿，却又爱的那么自私， 他口口声声的说爱着，却又始终不肯给予信任。
他根本就不明白，经历了这多的伤痛，南栩不想听什么我爱你，想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句我信你。
“陛下，都这个时候了您还要心软么？他和他的小将军滚到床上的时候心里可没想着陛下。”
一旁的兰贵妃有些急了，如果这次不能扳倒南栩，那么等南栩离开冷宫真真正正的坐到皇后的位子上， 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是啊陛下，奴才愿以性命担保，所说之言绝非虚假。”云思也跟着添油加醋的，“我在暖春阁呆了那么 久，看过他们太多污糟肮秽的行为。陛下，子宁君他不是第一次骗您了，您千万别再心软任他摆布了。”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势必要把南栩逼上死路。
偏偏南栩心里藏着刺，不肯再对楚墨离低头。
楚墨离感觉自己这颗心已经是七零八落的再也拼凑不起来了，这满目疮癀也不知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 点，只知道拼拼凑凑的最后也是一道又一道的伤痕，里面钻出撕心裂肺的痛。
“来人。”楚墨离声音颤抖着，“将南栩关入......。”
以往，楚墨离只叫他倾城，这两个字成了他对他的爱称，可眼下却说的南栩，细枝末节里透出来的心 寒。
“陛下。”陆青云出声打断楚墨离的话，他垂着眼眸睫毛不停的颤抖，用很轻又很坚定的语气，问 道，“陛下要如何才能相信小殿下？臣，愿以死证清白。”
楚墨离冷漠的看着陆青云，“你敢么？”
楚墨离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把南栩带上南秦的城楼，也不是把南栩打到七窍流血，而是这一声你敢么。
第八十五章
不过是随口的一句讽刺，却令他失去了两个挚爱之人。
谁能想到，陆青云会那么的义无反顾，没有半点儿的畏惧也没有丝毫的犹豫。钰王说的没错，他就是个 木头，他沉默寡言心思细腻，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护住自己的小殿下，如果仅仅是搭上一条命，那么，他愿
当青锋剑出鞘的一刹那，惊恐的吼声在这破败而阴森的冷宫里回荡着。
“住手。”楚墨离吼着。
“陆将军。”南栩哭喊着。
剑刃刺穿身体真的很疼，可更多的是心疼。
明儿就是年节了，他还想着去和钰王一起过个年，吃个团圆饭。除了母亲在世的那几年，他还没正儿八 经的跟谁一起过年吃团圆饭呢。
只是，这个愿望，落空了。
“陆将军，陆将军。”南栩从床上跌落下来，腿脚发软的根本就站不起身，只能爬到陆青云身边，将他 扶起抱进自己的怀里。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啊？南栩捂住陆青云的胸口，不要再流血了，不要再流血了......
陆青云看着南栩，嘴角勾起淡淡的苦笑，“小殿下，我说要一世护你周全，我食言了。我的这一世太短 了，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不，不会的。”南栩的眼泪几乎把陆青云的衣襟都打湿了，“你不会死的，不会死的。”
陆青云笑了笑，似乎已经不在乎生与死。
“小殿下，我还有一事。”陆青云气息微弱的，从怀里掏出一个被鲜血染红的荷包，轻轻的塞进南栩的 手心里，“这个，帮我交给钰王殿下吧。”
这荷包里的发丝已经被陆青云打成了结。
可愔，他有意与钰王成结发之好，却无缘与钰王携白首之约。
“还有，”陆青云很吃力的转头看了看染满了鲜血的青锋剑，颤颤的抚摸着，“这剑，是我母亲留给我 的，如果钰王喜欢就拿去，如果他不要就和我一起葬了吧。也请帮我转告钰王殿下，别难过。”
“你不要再说了。”南栩哭喊着，他想擦去陆青云嘴角的血，可因为适才按着陆青云的伤口导致手上沾 满了血迹，越擦越多......
“陆将军，陆将军，不要，你不许死。”
哪怕是站在南秦城楼之上，也没有体会过这般的绝望。无能为力的看着那不断从身体里涌出来的鲜血， 看着他缓缓的闭上双眸。
陆青云眼中最后的那丝留恋凝滞在半空中，如果说这一辈子留下了什么遗憾，那便是没能见钰王最后一 面。
如果说，还能有什么祈求，下辈子我们别这么早就面对生离死别。
眼角滑出一颗泪珠，陆青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钰王殿下，对不起。
第八十六章
南栩跪在地上，紧紧的抱住躺在自己怀里的陆青云。他一遍一遍的唤着陆将军，可他的陆将军却始终没 有睁幵眼睛。
“倾城。”楚墨离颤微微的靠近，因为害怕而变得小心翼翼。
南栩仿佛没有听见，只是低着头机械而麻木的不停用衣袖擦试着陆青云脸上的血迹。
直到楚墨离的身影靠近，倾城全身发抖着把陆青云抱的更紧了，低喃着，“滚开，滚开。”
“倾城。”楚墨离伸手想触碰南栩的脸颊，却在手臂伸过来的瞬间被南栩扬手打开。
“滚！ ”南栩嘶吼着，而后又转为无助的低喃，“别碰他，不许碰他。”
也不知僵持了多久，南栩就跪在那里抱着陆青云，仿佛与周遭的一切都隔绝开，仿佛在他的世界里只剩 下自己和死去的陆将军，不许任何人靠近。
楚墨离真的是体会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近在咫尺的距离，却遥远的无法触及。他有种很强烈的预感， 自己再也走不进南栩的内心，而这种预感强烈到令他惊慌无措。
一旁的兰贵妃对着云思使了使眼色，云思不知死活的走到楚墨离身边，刻意做出悲痛欲绝的神情，“陛 下，都是奴才的错，奴才不应该拆穿子宁君和陆将军的关系，奴才无心伤害陆将军的，奴才只是一心想着陛 下。”
楚墨离完全沉浸在内心的恐慌与悲痛中，完全没听到云思的话。
倒是南栩，缓缓的抬起头。被泪水沁过的杏眸宛若被打碎了的黑珍珠，凄惨悲切的绝美。那空洞而茫然 的目光仿佛越过了每一个人，却又仿佛没把任何人映进瞳孔中。
将陆青云轻轻放下，南栩拾起身旁的青锋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倾城，你别乱来，把剑放下。”
楚墨离的声调都变了，他从未如此的惧怕过，怕南栩也像陆青云一样自刎，怕自己永远的失去他。
随着兰贵妃的一声尖叫，南栩手中的青锋剑直直的插进云思的身体里。
云思满是难以置信的盯着南栩，他记忆里的子宁君胆小懦弱，连宫里的太监都不敢得罪，他怎么？敢杀 人？
随着青锋剑从身体里抽出，云思捂着伤口躺在了地上。但显然还没死，那双恐惧的也充斥着难以置信的 双眸看着楚墨离，“陛下救我，陛下，救救我。”
紧接着，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南栩骑在云思身上再次将青锋剑用力的戳进他的身体。
一下，两下..
此刻的南栩已经完全没有了思维，眼底一片狰狞的血红。他的手上脸上都沾满了鲜血，像是从地狱里爬 出来的厉鬼，一下一下的不知在云思身上戳出来多少个血窟窿。
直到落进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双臂被勒的隐隐作痛，南栩才终于有一点回过神来。
“放幵。”南栩冷声。
“倾城......。”
第八十六章
“我让你放开。”南栩撕心裂肺的吼声将身后的楚墨离吓得一怔。
楚墨离不想放幵，但他知道南栩现在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哪怕是轻轻一碰都可能令他摧毁绷断。
一手握着染满血的荷包，一手拎着滴血的剑，南栩跨过云思的尸体，如同被钝器砸碎了灵魂了一般，目 光空洞神色惘然的往门外走去。
原是堵在门口的太监宫女，皆是面露畏惧的让到了两侧。兰贵妃虽然表面上装的从容，实则拉了两个小 太监挡在自己身前，唯恐南栩一剑刺过来。
适才南栩杀云思的样子，像是爬出地狱的恶鬼。
寒风凛冽着从耳边吹过，淡了那一身的血腥味。寒冷也会拉回人的神志，令大脑逐渐的清醒，就连内心 的疼痛都摧枯拉朽的将人撕成碎片。
楚墨离紧紧的跟在南栩身后，看着那羸弱的背影如风中枯叶般摇摇欲坠。几次想上前将他抱住，可又实 在不敢刺激他的情绪。
直到南栩脚步踉跄着快要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楚墨离急忙上前将他拦住。
“倾城，你这是要去哪啊？ ”楚墨离哀求着，“跟我回去好不好？你不能丢下陆将军不管啊，跟我回去， 我们好好的安葬陆将军。”
一直毫无反应的南栩在听到陆将军三个字后，脚下终于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把他交给钰王殿下，你们谁也不许碰他。”南栩回头看着楚墨离，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落，他呢晡 着，“脏透了，脏透了。”
用力的擦去眼中的泪痕，南栩漠然的看着周围的红墙绿瓦，这皇宫的繁华在夜色中也只剩下令人望而生 厌的凄凉与峻冷。
“这里，我一刻都不想再待下去了。”南栩淡声低语着，“太脏了，这个吃人的地方，它耗尽了我的眼泪 抽干了我的心血夺走了我的陆将军，这个地方，我真是恨透了。”
南栩的去意将楚墨离内心的惶恐推到了顶点，他丢弃了所有的傲慢与尊严，用最卑微的爱意挡在南栩面 前。
“别走，倾城，求求你别走。”楚墨离按住南栩削瘦的双肩，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失声哭道，“朕不 许你离开，朕求你了，别离开我。只要你留在朕的身边，你说什么朕都答应，倾城，倾城。”
南栩漠然的看着他，对他的哭求无动于衷。
“我不会让你离开的。”楚墨离抹去眼中的泪水，纵使夜色黑暗，也难掩他双眸里升起的疯狂与偏 执，“你若是敢走，我就把你关起来，像鸟儿一样关在笼子里，关在朕的身边，你永远都别想飞出朕的掌
心。”
南栩垂下纤长的睫毛，睫毛轻颤着就好像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蝶，拼命的煽动着僵硬的翅膀。
“你是舍不得我么？”南栩轻声问着，嘴角绽开一抹凄美绝然的笑意，“还是你，舍不得我这副容颜？”
剑刃划过脸颊之时，似乎并没有感受出太多的疼痛。大概是因为心里的伤太深，把所有的痛苦都蚕食在
心中。
住手，住手。
楚墨离颤抖着双唇，却根本发不出声音。
他眼睁睁的看着南栩在自己的脸上划下一道又一道的血痕，错综复杂的几乎覆盖了半张脸......
他的倾城，那个眼睛里藏着懵懂的天真，笑的时候露出些许腼腆，偷吃的时候有一点羞怯的可爱，委屈 的时候会喃声唤着陛下的倾城，不见了。
楚墨离弯下身子，吐出一大口的鲜血。
“或是走，或是死，你和我都得选一个。”南栩垂下持剑的手臂，毫无半分留恋的朝着宫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祁总管焦急不安的声音，“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陛下？快，快把子宁君拦住。”
看着那些谨慎靠近的侍卫，南栩动了动手中的青锋剑。
这时，耳边响起楚墨离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让他走，让他走。”
当沉重的宫门被关闭的那一刻，南栩噗通的跪在地上。
“啊！啊！”他仰着头发出凄厉的喊声，似乎只能用这种歇斯底里的方式来发泄出心中已经难以承受的 痛苦。放豹锦驱毒＋整理。
终于离开了，这个肮脏又痛苦的地方，可他的陆将军，却永远留在了这里。
已是午夜时分，街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但因为明儿就是年节，很多商家早早的就挂起了红灯笼，将这 萧条的夜色平添出些许热闹的气氛。
南栩去过两次钰王府，凭着记忆里的那点印象，走了半个多时辰终于到了钰王府外。
南栩上前叩响门上的铁环，片刻后里面传出小廝困倦的声音，“来了来了，别敲了。”
随着朱漆大门被拉开一道缝隙，幵门的小廝跟见了鬼似的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我的天爷呀， 你，你什么人？你是人是鬼啊？”
曾经被多少人羡慕嫉妒的容颜，如今却令人分不清是人是鬼。
南栩看不见自己的脸被划成了什么样子，但看到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小厮，也猜想到了该是如何的恐怖。
南栩弯下身子将手中的青锋剑和染血荷包轻轻放下，轻声道，“请小哥儿务必将这两样东西交到钰王殿 下手里，拜托你了。”
转身要离开之际，南栩又想起一事，“小哥儿，还有一句话麻烦你转告钰王殿下，他临死前说，钰王殿 下别难过，他对不起钰王殿下。”
小厮傻愣愣的看着南栩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而后抓起两个染满鲜血的物件，飞速地朝着钰王的寝殿跑
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南栩停下脚步茫然的看着四周。
自幼幽闭煊阳宫，到了北楚之后又困在那吃人的皇宫里，南栩就像是一只被折断翅膀的小鸟，逃出了牢 笼，却不知要怎么飞。
只能漫无目的的走着，至于要走去哪里，谁知道呢。
天边的一缕曙光撕破了夜的黑暗，将整座皇城沐浴在冬日的晨曦中。
南栩靠着一处墙角坐下，他实在是走累了。全身几乎被夜里的寒风打透了，哆哆嗦嗦的把自己抱成一 团，将布满血痕的脸颊埋进臂弯里。
马蹄声由远及近，车轱辘快速转动的声音引得南栩抬头看去。只见一匹白色骏马拖着的马车直奔自己而
第八十六章
来，南栩吓得想往后退，却忘了自己的身后是冰冷的墙壁。
随着长长的马嘶声，骏马被缰绳勒的抬起两条前腿，堪堪停在了南栩面前。
看着从马车上跳下来的人，南栩一时有些恍惚的。
身着月白镶蓝锦袍的南湘满眼的难以置信，仿佛认不出南栩一般站在原地都不敢靠近。
南栩颤微微的抬手捂住右边的脸颊，卑微的垂下头。
自幼他就不敢与这位三哥哥相比，三哥哥像是那颗最耀眼的珠宝，而自己只是一个被磨的没有棱角的玻 璃球。如今，自己这副鬼样子，更是羞于面对他。
忽然身子一暖，南栩被人紧紧抱住。
能感觉出南湘的身体在发抖，那并不宽阔的胸膛却给了南栩无尽的温暖。南湘按着他的后脑，将他紧紧 的贴在自己怀中。
无处倾诉的伤痛好似抓到了一个发泄口，南栩死死攥住南湘的衣襟，痛哭着，“三哥哥，三哥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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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车厢里，南栩枕在南湘的腿上昏昏沉睡着。他太累了，恨不能永远这样睡着，梦里没有这么多的痛苦， 梦里只有他的陆将军。
南湘低头看着那张被几乎被伤痕和血迹覆盖的脸颊，几次伸手却又指尖颤颤的没敢触碰。他微仰起头， 眼中有泪水在打转儿。
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在北楚苟且偷生的时日里南湘更是在心里设了一道屏障，把所有人都隔离 在外。直到听闻南栩出事，看到南栩像是被虐待的小狗儿丢弃在街头，那点血脉之亲发酵了似的疯狂蹂躏着 南湘的心。
马车进了宸王府的后院直接停到了风雅阁的院子外，南湘与车夫合力将沉睡的南栩抱进了屋子。
跟随车夫走到院子口，南湘将一块精致的玉佩塞进车夫手里，“麻烦这件事不要在府上随意说起。”
“公子放心。”车夫心里还挺诧异，听闻这位公子湘平日里傲慢的很，连王爷都不太能与他说上话，旁 人更是理都不理。所以当南湘主动开口和他说话时，他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若是宸王回府了，还请帮忙递个话，让王爷来风雅阁一趟。”南湘说道。
“好的，公子。”
看着车夫离开，南湘心里也挺烦躁。虽说钱财乃身外之物，但钱财也是安身立命之本。自己身上值钱的 物件不多，眼看就要两手空空了，总不能开口从宸王哭穷，那样南湘宁可一头撞死。
今儿本是年节，却因为宫里出了事，宸王大半夜的就被惊动入了宫，怕是一时半会儿的回不来。而宸王 不在，他那些养在府里的美人们也都兴致缺缺，显得这个年节有些冷清。
潮湿的毛巾擦干了南栩脸上的血迹，令那些错综的剑痕看起来更加的狰狞刺眼。南湘别过头做了几次深 呼吸，才忍下心继续擦拭南栩的脸颊。
说来第一次见到成年后的南栩还是在南秦被灭之时，南湘虽是有着天下第一美男的称号，可见到南栩的 第一眼也难免被惊艳到。
总认为那狗皇帝对他是千般宠万般爱的，谁曾想会落到这个下场。
南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也是凌晨时分被宸王身边的随从叩响了房门，说是皇后离宫了让自己 出去寻找一下。
如今，南湘最担心的是还留在宫里的瑞儿，毕竟是个小孩子。
“陆将军，陆将军。”南栩发出低喃的梦呓，他满脸痛苦的似是在梦中挣扎着，紧闭的眼角挤出一滴泪 珠。
坐在床边的南湘有些迟疑的伸手轻拍着南栩，似哄他入睡一般。
过了一会儿，南栩好似摆脱了梦魇，睡的又安稳了。
南湘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玉色的小瓷瓶，这还是他从牢里出来时用过剩下的，对修复伤痕疗效甚好。小心 翼翼的将药膏涂抹在南栩的脸颊上，南湘又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出了风雅阁离开了宸王府。
待南湘回来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从角门溜进来避开了府里的小廝，然后若无其事的往风雅阁走去。
半路上正遇到车夫，说是宸王回府了此刻正在前厅。
第八十七章
南湘停住脚步，犹豫了片刻后转身往前厅去了。
原以为是府里人聚在前厅吃团圆饭，待南湘进去后才发现前厅静悄悄的，时候宸王一人靠在坐榻上暍着 闷酒。
“你怎么过来了？”宸王抬眼看着南湘，然后招了招手，“来的正好，过来陪我暍几杯。”
南湘走过去，言语上讥讽道，“府里美眷如云，王爷怎么沦落到独自暍闷酒？”
宸王眯着眼眸盯着他，片刻后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问他，“你有出去寻找子宁君么？”
“宫里发生了何事？”
两人就像打太极似的，绕来绕去谁也不肯回答对方的问题。
仰头暍下杯中的酒，宸王轻闭双眸长长的呼了口气，“陆将军他死了。”
“什么？”已经坐下的南湘惊的瞬间站起身，“怎么，怎么回事？是狗皇帝......。”
“是自尽。”宸王有气无力的打断了南湘的话，单手扶着额头用力的按压着两侧的太阳穴，“皇兄现在昏 迷不醒，轩弟抱着陆青云的尸体把自己锁在房中。”
又是一声叹息，宸王坐直了身子盯着南湘，“我现在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为了报复故意祸害我们三兄弟
的。”
“你放屁。”南湘咬牙骂道，“你皇兄昏迷不醒，可他把南栩害成什么样了你知道吗？你轩弟不过是把自 己锁在屋子里，可陆将军却是要被放进棺材里。或许你轩弟还有点人性，但你和你皇兄真的是要与禽兽同论
了。”
宸王被南湘骂得叹口气咽，最后无奈的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和你吵。”
“我也懒得和你废话。”南湘峻声，“我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宸王眉头一皱，“你求人就是这个态度？要不要我跪下来听你求我？”
南湘抿了抿双唇，语气微微缓和，“你就说，你肯不肯帮忙吧。”
“先说事行么？”宸王再次抬手揉着太阳穴，总有种内忧外患要被他们折磨死的错觉。
南栩醒来后就躺在床上发呆，眼泪一次次滑落又一次次干涸。有些画面连想都不敢想，会牵起致命的疼 痛。
随着幵门声，南栩转头看去。
“醒了。”南湘走过来坐在床边，盯着南栩的脸颊看了看，“等等，我再给你擦点药。”
药膏渗进伤口里引起一阵刺痛，南栩不经意的往后躲了躲。
“忍着点吧。”南湘面无表情的说道，“不擦药，你这张脸就废了。”
尽管南湘的动作并不算温柔，态度也比较淡漠，却依旧如春风暖阳一般温暖了南栩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杏眸里蓄满了泪珠，断了线的往下落着。
南湘停滞了一下指尖，最后用手背在南栩的眼睛上擦了擦，“别哭了，伤口不宜碰水，会溃烂的。”
“三哥哥。”南栩怯怯的唤了一声，眼底的不安被包裹在泪珠里，像是个无措的小孩子。
南湘垂下眼眸，拇指用力的按压着手中的玉瓷瓶，终究还是没有应下这一声。
南秦覆灭，在南湘心里留下个结，总觉得事情是因南栩而起。尽管他也知道南栩没能力左右狗皇帝的行 为，可就是无法真正的放下芥蒂。
可见到南栩被伤的这么惨，他又心疼，想尽办法的要帮南栩逃离。或许人就是这样，这一路跌跌撞撞难 免无法完全辨别黑白是非，只能纠结着，矛盾着。
上完了药，南湘低声问道，“陆将军一事我听宸王说了，死者已矣你也节哀顺变，心中郁结容易伤身 子。想来陆将军以命护你也是不愿看到你出事，你也别辜负了他。”
见南栩又有落泪的意思，南湘急忙递手帕过去。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南湘问道。
南栩茫然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你想离开皇城么？ ”南湘又问。
南栩很用力的点了点头，“想。”
“我今儿出去打听了一下，这几日因年节人群流动大，汴京城的守卫也会比平时松懈。恰好水云台那边 有个戏班子过几日要出城，你若想离开，可以混进去跟着一起走。”
为了帮助南栩逃离，南湘也算费劲了心思。主要是逃出汴京城容易，但能让狗皇帝死心不去寻找南栩就 有点难了。
而他之所以求宸王帮忙，就是希望宸王可以和自己联手做戏欺骗狗皇帝，但宸王还未答应，只说考虑考
虑。
入了夜，宸王身边的随从过来了，说是宸王请公子湘前往凤栖楼。
待南湘进了屋子，那名随从将房门轻轻带上。
进了内室，只见宸王正坐在桌案前低头写着什么。
听闻脚步声，宸王头也不抬的说了句，“脱衣服吧。”
南湘厌恶的蹙起浓黑的柳眉，“是我来的不巧了，告退。”
“站住。”宸王楚墨寒放下手中的狼毫笔，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我就是让你脱衣服，你既然想让我帮着 你一起欺瞒我皇兄，难道不应该相对的付出一点酬劳么？”
南湘顿时满脸涨的通红，恼羞成怒的晈牙道，“你这是趁人之危，卑鄙。”
宸王笑了笑，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在你心里，我都已经和禽兽混为一谈了，现在又何必装什么正人 君子。我承认我卑鄙啊，你也可以拒绝我的卑鄙。”
“我当然会拒绝。”南湘冷哼道，“我和南栩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我没必要为了他向你这种败类妥协。你 不肯帮忙，那就看着他被你皇兄折磨死好了。”
扔下这些狠话气话，南湘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宸王看着他的背影，直至传来房门的开关声，眼中才浮出一点点落寞。
刚刚提起笔，房门又被打幵了。
宸王转过头，颇有些诧异的看着再次进来的南湘。
南湘垂着眼眸走到桌案前，突然的就跪了下来，“请宸王殿下，帮他这一次吧。”
这一跪看似简单，却是南湘忍着疼痛拆碎了一身的傲骨。就如南栩在昭和殿想都没想的揽下下毒的罪 责，他们都只是不想让对方死罢了。
正月初五那一日，有戏班子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汴京城。守城的侍卫按惯例检查一番，掀开马车上的轿 帘，只见里面坐着几个还未卸妆的戏子。
守城的侍卫与班主说笑道，“这是去哪里赶场子啊？妆都没来得及卸。”
班主笑着回了几句好话，顺手塞给对方两块碎银子。守城的侍卫笑了笑，大手一挥，“放行。”
随着车轱辘的转动，南栩提着的心终于安然落下。他扒着车窗往后望去，那汴京城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嘴角微动着笑了笑，这个地方他再也不想回来了。但很快，泪水又沁满了眼眶，当年与陆将军一起入 北楚，如今却只身一人离开。
终究，还是把陆将军给丢下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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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济州县离汴京城不算太远，大约一日的车马行程。离汴京太近，南栩总觉得惶惶不安，可他只身一人又 不知该何去何从，只能暂时跟着水云台的戏班子。
夜里，鸣咽的春风吹打着窗棂发出“忽哒忽哒”的声响，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小截烛火摇曳着忽明忽暗。
戏班的肖班主点着手里的烟袋锅子，盘腿坐在床榻上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公子啊，我是受人之托把 你带出汴京城，可并没有说要一直带着你。”
床榻对面的矮榻上，南栩同样盘着腿，与肖班主面对面的，“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
里。”
“哎！ ”肖班主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又说道，“你脸上的伤啊，要找个靠谱的老中医给看看，不然留下 疤得多难看啊。”
南栩抬手摸了摸脸颊，手指尖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些伤痕的所在。他虽是狠下心把自己的脸划伤，可爱美 之人人皆有之，南栩也不想每个人见到自己都似见了鬼一样露出惊恐的神情。
“我的老家有位姓方的大夫，挺擅长治疗刀剑伤平复伤疤什么的，我可以把地址给你，建议你去看 看。”
南栩有些心动了，“班主，您的老家在哪啊？”
“有点远。”肖班主在床头的木头板上磕了磕烟袋锅，“你要是骑马去呀，也得有三五日的路程。”
又抽了一口旱烟，肖班主呛的咳了两声，“咳，公子啊，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所以要逃出汴京啊？”
见南栩眼底露出紧张，肖班主急忙摆了摆手，“公子莫担心，我既拿了人钱财带你出来，绝不会做什么 丧天良的事。我就是想和你说呀，我老家那地方虽然穷了点，但还是挺偏僻的。公子若是在那落脚，大概这 辈子都能安稳。”
安稳...
一直以来南栩都想安稳的活着，总以为是个不起眼的愿望，最后却成了摸不到的奢求。
“可是..”南栩有自己的顾虑，“我从来没离幵过汴京，对北楚一点都不熟悉，你说的地方又偏僻，
我怕我找不到。”
肖班主笑了笑，“甭担心，正巧我那婆娘想着回老家走亲，你若愿意，就让我婆娘带着你一起。”
南栩急忙下了矮榻，作揖道，“多谢班主。”
“公子无需客气，我瞧着公子是面善之人。虽然现在脸上有了伤痕，但也不难看出公子的美貌，不恢复 着实可愔了。若是能帮而不帮，老汉我心里也觉得过意不去。”
天下之大，不乏心善之辈。可见只有那皇宫里，才是人心叵测令人不安生的地方。
又过了两天，暖阳高照的好日子，南栩跟着班主夫人离开了济州县。
因两人不会骑马，班主就帮他们顾了马车。马车的行程还要慢上一些，走了七天才到了班主所说的那个 小乡村。
刚进村子口，南栩就与班主夫人说道，“夫人，我既离开汴京自是也不愿让人知道过往的，可以请夫
人......
话还没说完，班主夫人就笑着打断，“我明白，你放心好了，我只说你是我远方亲戚，逃饥荒过来 的。”
难怪班主说这地方偏僻，三处环山，只有一条窄窄的羊肠小路通向外面。班主夫人说这村子叫肖家村， 姓肖的本家多，自己也会叮瞩他们好好照顾南栩。
南栩觉得自己是遇到了贵人，自然又是千恩万谢。
“你看。”班主夫人指着村头的三间草房，“那就是方大夫的家，我先带你过去。”
刚刚靠近院子，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的药草香。不过南栩并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他一直都不喜欢暍汤药。
“方大夫在家么？ ”进了院子，班主夫人就敞着嗓门儿的喊，“方大夫在么？”
随着正屋的房门被推幵，走出一年约二十一二岁的年轻男子。身上的衣服虽是打着补丁，却干净整洁极 为朴素，映衬着一张姣好的面容，像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请问你是......？ ”班主夫人有些诧异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在下方子言，是方大夫的独子。”男子说话极其温和有礼，“家父于三月前去世了，不知夫人找家父何 事？”
“去世了？”班主夫人有些为难的回头看了看南栩，“这可如何是好啊？”
南栩轻抿双唇，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将目光落在南栩那看起来有些狰狞的脸颊上，方子言问道，“公子，是想医治脸上的伤痕吗？”
南栩点了点头。
班主夫人也急忙说道，“是的呀，本来就是奔着方老大夫的妙手来的，可怎知......。”
或许，一切都是天意吧。
南栩垂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微微有些失落。
忽而，下颌被温暖的手指捏住，最后被迫着仰起头，方子言那温润的面庞就映入了南栩的眼眸中。
仔细看了看南栩脸上的剑伤，方子言淡声说道，“也不是不能医，就是会麻烦一些，可能需要公子每日 过来敷药。”
“没问题呀，没问题呀。”班主夫人倒是比南栩还高兴，“只要能医好，麻烦点算什么。”
说着话的，班主夫人打量了一下方子言身后的三间草屋，试探性的问道，“不知方大夫家里还有什么人 呀？”
“我母亲早逝，我也未成家。”方子言轻声回道，“自我父亲离世，家中只有我一人。”
班主夫人立刻做出悲痛的样子，“真是可怜了，一个人多孤独啊。”
说着，回头对南栩使了使眼色。
南栩有点犯傻，没太理解班主夫人的意思。
见这傻小子是真不幵窍，班主夫人只好厚着脸皮与方子言说道，“方大夫，是这样的，这孩子是我的远 方亲戚，家里闹了饥荒才逃出来的，如今也没个去处。不如方大夫把他留在你这儿？这样既方便治疗他脸上 的伤，也算给方大夫做个伴儿，如何？这孩子什么都会做，可勤快了。”
说完，再次回头对南栩使眼色。
南栩虽然不聪明，但也不至于蠢的没边儿。虽然觉得骗人不太好，却还是硬着头皮的点了点头，“嗯， 我什么都会做。”
方子言一脸懵，自己不过是治病救人，怎么还捡个作伴的？
班主夫人又强行塞了几两碎锒子给方子言，于是就把南栩完全丢给了这位年轻的小郎中。
两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彼此都是一脸的什么情况？还可以这样？
片刻后，方子言看似无奈的揉了揉鼻梁骨，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南栩停顿住，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我，我没有名字。”
这谎言着实有些拙劣，可南栩一时之间又编不出什么措辞，他又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名字。毕竟，南 这个姓氏在北楚极为少见，且又是南秦皇室之姓。
“没有名字？”方子言显然也是不太相信的，但也并未追问，只是又问了他年纪。
这个倒无需隐瞒，南栩如实的回了。
“你脸上的伤时间有点久了，恢复的可能要慢些。”方子言说道，“既然那位夫人把你托付给我，那你且 暂时留在这吧。但现在只有正屋可以住人，和我住一起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南栩连忙说道，眼睛里闪着星光般的摧燦，作揖行礼道，“多谢公子收留。”
方子言笑着摆了摆手，“什么公子不公子的，叫我子言就行了。倒是公子你，看起来像是出身世家的， 不似平民百姓。”
南栩脸上的笑意顿时滞住，有种被人看透的窘迫感。他低声说道，“我，我也不是出身世家，不过是家 里人教过一些规矩罢了。”
方子言看似是个通透的人，也没抓着南栩的身世询问，只是再次凑到南栩面前又检查了一下他脸上的伤 痕。
随后，方子言走到窗子下，从簸箕里捡出几株草药，放进了药碾中，转头与南栩说道，“我把这几株药 碾碎，你去生火，一会儿熬些药汁子先清理一下你脸上的伤。”
生火？
好像不太会哦。
南栩硬着头皮进了厨房，蹲在灶台旁研究着要怎么才能点燃柴火。
虽是年幼时不受宠，但也没沦落到要自己生火做饭的地步，这些琐碎事看着简单，实则做起来一点都不 简单。
等到方子言端着碾好的药材走进来时，只见南栩几乎趴在了灶膛前很努力的吹着。
“你在干嘛？ ”方子言满脸诧异。
“我，”南栩舔了舔唇瓣，小声道，“生火呀，不是你让我做的嘛。”
方子言快步走到灶台前，低头往灶膛里看了看，“你连引柴都不放，你怎么生火啊？”
“引柴？ ”南栩怯怯的问道，“什么是引柴啊？”
方子言瞠目结舌的看着他，“你不是什么都会么？”
南栩小巧的喉结微微一动，略显出紧张无措的，“我，我对生火不太熟练。”
第八十八章
“那你对什么熟练啊？ ”方子言随口一问。
南栩想了好一会儿，怯声说道，“擦，擦桌子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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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一声春雷轰然响起，瓢泼似的大雨倾盆而下，打破了春夜的寂静。
被雷雨声扰醒，方子言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
恍惚间，好似听到低微的抽泣声。方子言扭头看去，恰好一道闪电令漆黑的屋子里有一瞬间的白昼。也 就是这一瞬间，只见南栩蜷成一团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似是陷入梦魇中不停的抽泣着。
方子言摸过枕边的火折子，坐起身后点燃了放在窗台上的蜡烛。霎时，简陋但干净的小屋里就充满了一 片暖黄。
“醒醒。”方子言凑过去拍了拍南栩的肩膀，“喂，醒醒。”
似是受到了惊吓，南栩猛然打个激灵，睁开眼的一瞬间就有泪珠从眼角滑落。
“做噩梦了？ ”方子言轻声问道。
南栩怔怔地看着他，眼中一片茫然。过了好一会儿，那漆黑的眼眸里才融进点点烛光恢复了聚焦。
“嗯。”南栩抬手揉了揉眼睛，“做噩梦了。”
见南栩把眼睛揉的有些发红，像是一只乖巧又温顺的小兔子。方子言少年时就跟随父亲出诊看病，见过 的人很多，却从来没见过哪个男孩子会露出如此惹人怜惜的模样。
真是个小可怜。
“等着，我去给你煎副治梦魇的药。”说着，方子言披上外衣下了炕。
不出片刻，方子言端着药碗走进来。
南栩正裹着被子坐在炕上发呆，闻到药味儿的一瞬间立刻捂住口鼻，闷声闷气的说道，“我不喜欢暍
药。”
“这药一点都不苦。”方子言道。
南栩将信将疑的看着他。
“我是大夫，我的话你还不相信么？”
南栩犹豫着松幵手，于是方子言抬手捏住南栩的鼻尖，将药碗递到他唇边，“张嘴。”
咕嚕噜的一碗药暍进去，待方子言松开手后南栩就张着小嘴像小狗一样吐着舌尖散着口中浓苦的味道。 “你骗人。”南栩忿忿的看着方子言。
方子言笑了笑，“你不是也骗我说你什么都会，结果做饭洗碗还是得靠我自己。”
南栩顿时偃旗息鼓，如同耷拉着耳朵的兔子，什么脾气都没了。
清晨，雨后的清新吹散了院子里的药草味，四处飘浮着泥土的芬芳。
南栩站在院子里，看着不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正是柳树抽芽的时节，点缀出一片清新的嫩绿。
仿似积压在心底的痛苦，也被暴雨后的清新洗涤出一片心旷神怡。
这会儿，从院子口跑进来一个女孩儿，看着和南栩相仿的年纪。见到南栩后，很明显的愣了一下，目光
第八十九章
停留在南栩的脸颊上。
这两日，因用药汁清洗伤口的原因，导致脸上的痕愈发鲜红，看起来很是狰狞。
南栩微微垂眸，避开女孩儿的目光。
“方哥哥，方哥哥。”女孩儿嚷着。
很快，手里拎着炒菜勺子的方子言从厨房里钻了出来。
“素素啊，有事？”
“我爹今儿套车去县城，问你去不去？ ”这个叫素素的女孩儿长得倒是很普通，但是说话的声音却是极 为清脆。
“好啊。”方子言开心的应下，“什么时候？”
“吃完早饭就走。”说着，素素蹦蹦哒哒的跳过院子里的小水洼来到方子言身边，贴在他耳边问道，“方 哥哥，这个人是谁呀？”
“呃……，”方子言挠了挠头，“_个远房亲戚。”
“好丑。”素素嗡动着嘴唇，并没有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方子言无奈的抬手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 ”素素转过身，朗声询问南栩。
没让南栩太为难，方子言回道，“他叫白芷。”
“白芷？”女孩儿哈哈笑了两声，“我还牛黄呢。”
方子言翘起嘴角笑着，恰好看见南栩略带感激的看着自己，方子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南栩亦是露出浅浅的一笑。
其实他一点都不丑，方子言心里想着。不但不丑，五官简直精致的无法挑剔，只是这两日药汁对伤痕起 了作用，显得伤疤有些刺眼。
若是医好了他脸上的伤......
方子言下意识的瘪了瘪嘴，想来应该是一副祸国殃民的好相貌吧。
这个叫素素的女孩儿也留在了方子言家中吃早饭，没一会儿就和南栩混熟了，和他讲一些村子里和村子 外的趣事，偶尔就把自己逗的前仰后合的大笑。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儿，像是田间的一朵小野花无忧无虑的。虽是长相不精致，却比宫中那些女人可 爱多了，南栩都快被她的笑声感染了。
早饭过后，方子言懒懒的往椅子上一靠，指使着素素捡桌子洗碗。南栩想起身帮忙，却被方子言伸手按 住。
看着方子言眼底狡黠的笑意，南栩脸色微微一红的，“我是不太会做这些，但我可以学的。”
“还是算了吧。”方子言笑道，“我看你吃饭的样子甚是规矩，家世应该不错是个衣来伸手的小少爷 吧。”
南栩没说话，算是默认吧。
第八十九章
而方子言也并未追问，只是问他一会儿要不要和自己去镇子里。
南栩摇了摇头。
“那你想吃什么？ ”方子言说道，“我买回来给你。”
南栩又是摇头。
“那你就留在家里吧，若是有人来求医问药，你就告诉他们，我晚上回来。”
“好。”南栩急忙点头，总觉得自己也有了 一点点用处。
一整天儿，还真有几个过来找方子言的。南栩就翻出纸笔，把他们的姓名和病状给记下来，倒是做的井 井有条。
到了傍晚时分，方子言手里拎着一包桃酥进了院子。
“白芷。”
听到喊声，正蹲在灶台前研究怎么生火的南栩急忙跑出去。
见南栩脸上蹭着的黑色灶灰，方子言忍不住笑了笑。自父亲去世后就一人生活，突然家里守着个人，虽 然还不太习惯但这感觉着实不错。
将手中的桃酥塞进南栩怀里。方子言柔声说道，“给你买的，吃吧。以后生火做饭的事，我来就成。” 说着，对南栩眨了眨眼，“放心吧，我不会因为你什么都不会做就把你丢掉的。”
南栩眼圈微红的看着他，真的没想过摆脱了过往的痛苦，会遇见最美的温柔。
今儿去了县里，方子言还特意买了点肉类回来。南栩小馋猫似的偷偷舔着嘴角，却没好意思多吃。
“给你买的。”方子言将那一大碗肉都推到南栩面前，“你是胎带的不足之症么？身子骨太弱了，得调
理。”
&南栩抿着双唇，最后似下了重大决定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袋子，将里面的碎锒子一股脑儿的倒在方子言 面前。
这些钱，是南湘变卖了所有值钱的物件然后塞给了南栩。若是南栩省着些，够他活大半辈子了。
“你这是干嘛？ ”方子言满眼诧异，随后扬唇一笑，“你不会是想用这些银两收买我，让我照顾你一辈子 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南栩急忙解释道，“我在这里白吃白住的，还要麻烦你帮我治脸上的伤，理应付钱 的。”
方子言沉默了片刻，伸手拿过两块碎银子，其余的又推还给南栩，“这些就够了，我看你挺好养活的用 不了几个钱。你自己把钱收好，你如今也不是什么小少爷了，怕是以后用钱的日子多着呢。别这么傻兮兮 的，随便就把银两拿出来放在别人面前，会惹来祸事的。”
还记得初入北楚之时，楚墨离对自己露个笑脸，随便赏赐点什么，自己都感动的一塌糊涂，以为是被人 善待。现在想来，楚墨离是真的把自己当作小猫小狗一样，并不是真的宠，只是用来解闷儿的。
而南栩能感觉的出，方子言才是真的为自己着想，尽管他们认识的时间很短。想来，医者仁心，方子言 骨子里就是温柔善良之人。
吃过晚饭，南栩帮忙收拾桌子，这次方子言倒是没拦着他，和他一起打扫。
第八十九章
“白芷，你听过冥婚么？ ”方子言忽然问道。
南栩摇了摇头，“什么是冥婚啊？”
“就是活人与死人成婚。”方子言一边洗碗一边与南栩闲聊着，“这种事在那些大户人家里倒也有过，但 皇室竟然也有这种事，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南栩脊背一僵，似乎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着向心脏靠拢。
方子言并未注意到南栩的神情，低头说着，“听镇子里的人说，当今陛下的亲弟弟，什么钰王爷的，在 年初五那日与一个死人成婚了。上午挂红绫下午起白幡，婚事丧事一起办了。也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话还没说完呢，南栩已经快步离开了。
躲在房后的墙角，南栩双手捂着脸颊，贝齿紧晈着唇瓣才勉强止住鸣咽的哭声。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止 都止不住。
“白芷，白芷。”方子言出来寻他了。
南栩用力的擦着眼睛，好不容易将泪水擦干。
“我在这呢。”南栩哑着嗓子，从墙角走出去。
看着南栩红彤彤的双眼，方子言怔住，“你这是怎么了？”
“风沙迷眼了。”
方子言将信将疑的抬起南栩的下颌，拨开他的眼皮轻轻吹了吹。
“不能总哭的。”方子言说道，“会影响你脸上的伤痕愈合。”
不安慰还好，安慰过后南栩更想哭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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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暖暖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依稀能看见漂浮在半空中的灰尘。
还在沉睡之人眉头紧皱脸上露出痛苦的样子，不断发出低低的梦呓声。
那是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只是在右眼角下方有一个宛如红色彼岸花的印痕，细看之下仿佛是被锋利之 物刻意划出来的伤。
给人一种亦纯亦妖的感觉，美若精心打磨的玉石，粹闪着夺目的光彩。
“白芷，醒醒。”有人推了推他，“快醒醒。”
浓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杏眸缓缓睁开。漆黑的眼眸宛若黑珍珠，熠熠生辉。而眼中覆着的一层水膜又 仿似清晨的露珠，一碰就碎的迷离。
看清站在身边的人，他软着嗓子唤了一声，“子言哥哥。”
“又做噩梦了？ ”方子言柔声问着。
南栩点了点头。
“晚上再给你煎副治梦魇的药。”说着，方子言笑着捏了捏南栩的鼻尖，“快起吧，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饭菜在锅里热着呢，我去镇上出诊，先走了。”
都走到门口了，方子言回身问道，“你想吃什么？我从镇上回来带给你。”
“桃酥。”
“好。”方子言笑着，“等我回来。”
待关门声响起，脚步声远去，那明媚的笑意渐渐消失，随之而来的是眼角滑出的泪珠。
又梦见陆将军了，梦见他一个人蜷缩在黑暗中瑟瑟发抖，而自己却无论怎么奔跑挣扎都无法靠近。时隔 两年，可每次想起那一幕都清晰的仿佛在昨日。
“方哥哥，方哥哥。”院子里传来素素清脆的喊声。
南栩迅速擦去眼中的泪珠，若无其事的坐起身穿上外衣。
随着房门被推幵，性子大咧咧的素素闯进来，笑呵呵的问道，“白芷，方哥哥呢？”
南栩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怎么又不敲门？男人的屋子你不要随便乱闯好不好？”
素素瘪着嘴，“你凶我？不行，要抱抱。”
说着，像小孩子撒娇似的张开手臂。南栩最受不了素素撒娇，只好过去轻轻抱了她一下。
来到这里已经两年了，时光仿佛格外眷顾这个偏僻安静的小村落。两年来好像都没有过什么变化，方子 言一如既往的温柔，吃穿上照顾着南栩。素素也还是那般古灵精，自从南栩的容貌恢复后，就总是追着南栩 要抱抱。
南栩走出屋子，熟练的将凉晒的药物分类收起。
跟在他身后的素素也帮忙整理药材，片刻后唉声叹气的说道，“刘媒婆这些日子天天往我家里跑，烦都 烦死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按说早过了适当的婚龄。”南栩说道，“你再这么拖下去，真成了没人要的老姑娘 了。”
“那方哥哥都二十三了，也还未成婚。”素素很是不服气的说着，“我阿娘说，他这个年纪根本就讨不到 老婆了。”
说着，素素难得露出一副女儿家的姿态，羞答答的又说道，“他娶不到老婆，我又嫁不出去，那我们两 个就凑合一下好了。”
“你喜欢子言哥哥啊？ ”南栩满眼诧异的看着素素，心里莫名的有些泛酸。
许是女孩子心思敏感些，素素竟然一下子就捕捉到南栩眼底闪过的失落。
她撞了撞南栩的肩膀，安慰着，“哎呦，你别这样嘛。若是你喜欢我的话，我嫁给你也可以的，你比方 哥哥好看多了。”
南栩被她逗笑，“算了吧，你还是嫁给子言哥哥吧，他什么都会做，还能给人看病赚钱。你若嫁给我， 我怕把你给饿死。”
素素被他逗的哈哈大笑。
两人收拾完凉晒好的草药，又将一些刚采不久的草药铺到窗台上和院里的石桌上，继续凉晒。
刚刚忙活完，村里一个叫小豆子的男孩就气喘盱盱的跑进来。
“白芷，白，白芷，不好了。”小豆子蹲在院子口喘着粗气，一手擦着脸上的汗珠，“方大夫他，出事
了。”
南栩和素素几乎是一瞬间冲到小豆子面前，南栩一把抓住那孩子的肩膀，急声问道，“子言哥哥怎么
了？”
“方大夫今天去县里给那个刘财主的小妾看胎，结果那小妾房里丟了东西，刘财主就一口晈定是方大夫 偷的，现在已经被送去衙门了。”
从村子到县里，大约两个时辰的行程。
是素素爹套了马车，把素素和南栩送到了县里。也顾不得车马颠簸，南栩一个劲儿的催促着再快点。
南栩心里担心的不行，他害怕方子言会受到拷打什么的。方子言就像个温润的书生，根本就扛不住私 刑。
“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素素愁眉不展的看着南栩，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可遇到事就完全不知所措 了。
“让那个刘财主撤案，只要他不告子言哥哥，衙门就没理由还关着子言哥哥。”
“可那刘财主怎么肯轻易撤案啊？”
南栩沉思了片刻，低声道，“我手里有些散碎银两，他丢了什么我赔给他就是。只要能把子言哥哥救出 来，花多少钱我都不在意。”
这两年来，南栩一直没离开过肖家村。方子言出诊看病赚的钱完全够维持他们的衣食住行，所以南栩在 钱财上面还是没什么概念。
他也不知道自己身上这些银两够不够，如果不够他就是沿街乞讨也要把钱凑够了。
刘财主也算是县里的富户了，高门大院的看起来特别的有气派。
第九十章
南栩跟随着家仆进了院子，一路七拐八拐的进了前厅。
“在这等着吧，老爷一会儿就过来。”这富户的家仆不似王府里的小厮，粗野的半点儿礼貌都没有。
南栩略有些不安的坐在椅子上，这期间自然也没人过来斟茶递水。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外面传来男子粗旷的声音，“什么弟弟？让他去县衙门闹去，跑我家里来做什
么。”
很快，一肥头大耳膀大腰圆的男人在家仆的搀扶下走进来。那满脸的不耐烦在见到南栩的一霎那，瞬时 散个干干净净，只剩下那双绿豆眼似饿狼一般透着贪婪的光芒，充满着淫邪的上下打量着南栩。
“你是方大夫的弟弟？ ”刘财主连说话都故意放的轻柔。只可惜天生的粗嗓子，这么夹着说话，让南栩 立刻想起了宫里的小太监。
南栩无视刘财主贪婪的目光，起身作揖行礼。
“免了免了。”刘财主趁势虚扶了一下，在那纤细的手腕上用力抓了抓。
“坐，”刘财主做出请的手势，“快坐。”
而后对身边的家仆凶道，“还不赶紧去给公子沏茶。”
那家仆应声出去了，南栩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茶壶。
“请问公子怎么称呼啊？”刘财主谄笑着问道。
“白芷。”
“好名字，好名字。”这刘财主斗大的字不识一个，还硬是装出一副有深度的模样。
“刘老爷。”南栩再次起身拱手道，“不知我兄长盗取了府中何物？可是真的抓贼抓脏了？我兄长为人正 直，断不会做出偷盗之事，还请刘老爷明察。”
这小美人，不但长得漂亮，声音也是清脆悦耳。刘财主紧紧盯着南栩右眼下那灼灼娇艳的彼岸花印记， 下腹涌起一阵阵的燥热。
当年，脸上的疤痕在方子言精心的调理下慢慢恢复，只剩下右眼下方的一道疤痕因经常沾染泪水导致恢 复的不是很好。而南栩突然间的，就不想恢复成和从前一个样子。百般央求着方子言，最后又在那伤疤的周 围划出几道血痕，形成了一朵彼岸花的印记。
原以为是个瑕疵，不成想却平添出几分妖艳的美，甚是勾人。
这会儿，家仆端着茶水走进来。
刘财主假装善意的劝说南栩，“公子先暍茶，暍完茶咱们再谈论你兄长一事。”
“这是什么茶？ ”南栩随口问道。
“是新春的桂花茶。”家仆回着。
南栩带着歉意的笑了笑，“不巧了，我因听闻兄长一事导致心火旺盛，实在不宜饮此茶。”
刘财主面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谄笑的，“没关系，我让他们给公子换别的茶。”
“不必了。”南栩婉言拒绝，“兄长在狱中受苦，我现在什么茶也暍不下。”
一次的教训就足以刻骨铭心，就如同惊弓之鸟，对那些陌生的殷勤都存了戒备之心。这茶，南栩是一滴 都不敢碰的。
第九十章
实则茶水里也是真的被动了手脚。
见南栩不肯暍，刘财主也无计可施，只好作罢。
“你兄长偷盗了一枚翡翠镯子，虽并没有人赃并获吧，但那日只有他一个外人进了我妾室的房屋，除了 他还能有谁呀。”刘财主甚是笃定的说道。
合着无凭无据的就把脏水泼到了方子言头上，南栩心里有气，却隐忍着没有在脸上表现出一丝的愠怒。
“不知那翡翠镯子价值多少？ ”南栩说道，“我愿以双倍的价格赔偿，只求刘老爷能去衙门撤案，还我兄 长清白。”
“去衙门撤案也不是不可以。”刘财主眼底涌出不加以掩饰的欲望，他起身走到南栩身前，试探性的握 住南栩的手，“你也不用赔钱，我不缺你那点钱。只要公子愿意留下来陪我一晚，明儿一早我就去衙门撤 案。不但要撤案，我还会八抬大轿的把你迎进门。”
南栩眉头微蹙，垂眸看着那只油腻的肥手。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新年快乐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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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年大吉華 牛气冲天華 学业有成草 万事大顺華 爱你们
第九十一章
陆将军曾说，小殿下就像是一朵沾着露水的娇花，需要用心的阿护着。
可陆将军走了，经过了那么多的暴风雨，再娇嫩的花儿也该学着长大了。失去了唯一的守护，总该学会 坚强了。
推开那只肥腻的大手，南栩垂下眼眸露出一抹娇羞的笑意，“刘老爷，您能看上我也是我的福气，我没 道理拒绝。只是我兄长一事实则令我挂念，我可否去问问您的小妾，究竟是丢了什么，是否真的是我兄长做
的。”
这刘财主欺男霸女的都成了习惯，但因为长相其貌不扬且肥硕如猪，没有哪家的良人愿意跟着他，多是 干些强抢的勾当。
如今碰到个天仙儿似的美人，还心甘情愿的愿意留下来，刘财主欣喜若狂立即就吩咐家仆去打扫偏房， 满口应下南栩的请求。
南栩跟随着家仆去了后院，路上随口和那家仆聊了几句。这里的家仆也都是白丁，没什么文化也没什么 心眼，这一路上就把刘财主有三房小妾一个凶婆娘的事说与南栩听了。
如今怀孕的是丽小娘，刘财主的第三房小妾。刘财主没有子嗣，好不容易有个妾室怀孕了，那真是捧在 手心里哄着呢。
进了丽小娘的院子，南栩一眼就看见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正靠在院子里的贵妃榻上晒太阳呢。
家仆上前行礼，与那丽小娘说了南栩的来意。
丽小娘转头扫了南栩一眼，先是被南栩的美貌惊了一下，而后眼中就透出女子天生的嫉妒。
“怎么什么人都往我这院子里领？若是惊了胎气你们担待的起么？ ”丽小娘甚是尖酸跋扈的，想来母凭 子贵就是这个样子。
南栩也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自己那毫无印象的母亲，大抵她怀着自己的时候也不敢这般纵容吧。
南栩转头与那家仆说道，“我可以和这位夫人单独说几句么？”
那家仆巴不得赶紧离开呢，连声应下就出了丽小娘的院子。
“叨扰夫人了。”南栩拱手行礼，看着丽小娘隆起的腹部说道，“我瞧夫人肚子尖尖，想必是个男胎。”
一声夫人，一句男胎，就把这丽小娘哄的嘴角都合不上了。
“怎么，你也会看胎像？ ”丽小娘歪头问着。
“我跟在兄长身边多年，多多少少也学了点皮毛。虽然看不好，但十有八九也是能应验的。我瞧夫人的 气色不是很好，想必肚子里的孩子闹腾，多半儿是个男孩儿。”南栩这一套说辞可谓胡编乱造的滴水不露。
丽小娘掩唇笑了笑，说道，“你可比你那位兄长聪慧，你那兄长是个笨脑子的，无论我怎么说，他都不 肯告诉我是男胎女胎。”
“是。”南栩垂着眼眸，只有如此才能遮住目光中的清冷与忿恨，“我兄长是为医者，不便透露胎儿性 别，还请夫人别见怪。”
丽小娘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随手指了指旁边的矮凳，“你坐吧。”
南栩刚刚坐稳，就听丽小娘问道，“是为你兄长偷盗一事而来？”
第九十一章
“正是。”南栩态度甚是谦卑的，“还请夫人把事件缘由告知。”
着实丢个翡翠镯子不假，但也不确定就是方子言拿的。
“我只是和老爷说丟了个翡翠镯子，老爷二话不说的就把那方大夫送去了衙门。”丽小娘说道，“现在追 究到底是谁偷的镯子已是毫无意义，你们还是赶紧准备银两把那方大夫从牢里弄出来吧。”
事实和南栩猜的差不多，那刘财主不但不愿意支付诊费，还借着家里丢了东西的缘故想从方子言那里敲 诈一笔。只是在见到南栩后万分贪恋他的美色，才不同意用金钱补偿的。
“哎！”南栩叹了口气，“若是能用银两把我兄长救出来当然好，可我之前见过刘老爷了，刘老爷言下之 意，是要我跟着他他才同意去衙门撤案。”
“什么？ ”丽小娘猛地从贵妃榻上坐起。
“夫人别动了胎气。”南栩急忙出声安抚，且又万分无奈的说道，“我身为男子，自是不愿以色侍人。只 是，又实在不忍兄长在牢狱中受苦。”
见丽小娘没反应过来，南栩只好把话说的直白，“事情是发生在夫人的院子里，若夫人愿意出面为我兄 长洗清冤屈，我自然也不会留在这里与夫人争宠的。”
若是普通男子，这丽小娘便是仗着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把他放在心上。可南栩不一样，他长得实在过于 美貌，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任谁都会心生忌惮。
“来人，来人。”丽小娘嚷着，“套车，这就去衙门。”
南栩抿着嘴角的浅笑，再次拱手行礼，“多谢夫人。”
“哼！ ”丽小娘冷哼，“我可以去衙门作证担保，放你兄长出来。但你若是敢勾引老爷，我可绝不饶
你。”
“请夫人放心，只要我兄长被放出来，我们即刻离开县里。”南栩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想着，我是瞎了 眼么去勾引他？恶心的要死。
丽小娘离开后南栩却并未急着走，而是从家仆口中打听到正房夫人所在的院子，大摇大摆的就过去了。
刘财主和他的夫人倒是极为般配，那刘财主膀大腰圆一副淫靡之色，这夫人则是矮胖如桶一副夜叉之 相。
难怪那刘财主有点惧内，估计两人打起来都难分上下。
“你是什么人？”正在给花浇水的刘夫人看着突然闯进来的南栩，颇是诧异的。
“你又是什么人？”南栩微仰着头，很是傲慢的样子，“我是刘老爷的心上人。”
说着，打量一下院子，自言自语道，“这个院子倒是不错，以后我就住在这了。”
紧接着就在刘夫人恼怒的目光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指着刘夫人，“你是这院里的老妈子么？长得也太 难看了，给我换个年轻点的过来。”
“小贱蹄子，你和谁放肆呢。”刘夫人晈牙切齿的骂着，上前就狠狠的甩了南栩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实在挺狠，南栩的嘴里顿时就涌出血腥味，半边脸都是又涨又痛的。
南栩捂着脸颊，眼中含泪却又忍着不往下落，真真是一副楚楚可怜之态。
“你敢打我？我这就回了老爷去。”
第九十一章
南栩转身要走，结果被那婆娘扯住肩膀拽回来，抬手又是一记耳光。
“哪来的小贱货，敢跑到老娘的屋子里作妖？”刘夫人气的双手叉腰，那架势似要把南栩撕碎了似的。 南栩心里也是真有些怕了，但还是硬着头皮演下去。
“你是老爷的原配夫人吧？ ”南栩梗着脖子与她叫嚣道，“我告诉你，你猖狂不了几天了，老爷说了他要 八抬大轿把我娶进门，老爷还说了，他早就忍够你这个泼妇了，等我进了门，他就让我做正房夫人。”
“你......，你个贱货......。”这刘夫人气的浑身发抖，就恨不得扑上来撕烂南栩那张小嘴。
“你拿我撒气也没有用。”南栩用言语激她，“有能耐你让老爷打消娶我的念头啊，好像我多愿意嫁给他 似的，是他非要用八抬大轿娶我。”
倒是一家子的蠢货，随随便便的就被南栩的三言两语挑拨了。
“你给我等着小浪货，等我收拾完那老色鬼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看着刘夫人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南栩歪头啐出口中的血水。
心里的某个角落滋生出一丝微痛的酸涩，在那吃人的地方待久了，竟也无师自通的学会了这些下三滥的 招数。
若是陆将军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抹去眼角的酸涩，南栩快步离开了刘财主的家。
此时的素素还在角门外焦急的等待，看到南栩出来后急忙迎上去。
“白芷你怎么才出来啊，急死我了。”猛然发现南栩脸上的巴掌印，顿时大呼小叫着，“呀！你的脸怎么 了？哪个王八蛋打的啊？还有没有王法了，我这就找他们评理去。”
南栩笑了笑，忽然又觉得自己变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至少身边还有人在关心着自己，在乎着自己。
拦腰将素素抱住，南栩低声安抚着，“没事没事，就是被打了一下，也不疼。咱们现在就去衙门，去接 子言哥哥回家。”
“啊？”素素愣了一下，急忙问道，“他们同意撤案，放方哥哥出来了么？”
“嗯。”南栩笑着点头，“我这一巴掌也不是白挨的，走，去接子言哥哥。”
两人手拉着手的跑到衙门口，恰好方子言也刚从里面出来。
«	=T "oT ”
丁口可可。
“方哥哥。”
南栩和素素很有默契的同时大喊出口，有很有默契的松开手同时朝着方子言奔去。到底还是南栩跑的更 快点，一下子就扑到方子言身上。
方子言被撞的后退了两步，才稳稳的将南栩抱住。
“子言哥哥。”南栩埋在方子言肩上低喃着，嗓音略有些哽咽。
方子言愣了愣，而后抬手揉着南栩的后脑，“我没事，别难过。”
这会儿，素素才气喘盱盱的跑到跟前，撅着嘴巴说道，“白芷，你抱够了没有？该换我了。”
南栩也不理她，依旧抱着方子言不松手。
素素见状，干脆扑过去抱住南栩。结果直接把方子言压倒在地，三个人嘻嘻哈哈的闹了起来。
这时，路对面一辆停着的马车放下轿帘，轿中之人喃喃自语着，“我是老眼昏花了么？子宁君？他，他 不是死了吗？”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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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炽热的火红，暖暖的余晖洒向这温馨而宁静的小村庄。
素素哼着乡间的小调子，跟着南栩慢慢悠悠地往家里走去。吃过午饭那会儿两人被方子言指使着给村里 的老人送汤药，送了药素素就拽着南栩去河边摸鱼了。
一直玩到了傍晚时分，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才想着回去吃饭。
从田间回来的夫妇挽着裤管，扛着锄头，遇到迎面走来的两人忍不住笑着打趣道，“素素，你一个未出 阁的大姑娘总是黏着人家两兄弟，你看上哪个了跟婶子说，婶子去帮你说媒。”
素素嘿嘿一笑，“不告诉你。”
“这个用问嘛。”农妇身边的中年男子笑道，“从前素素总跟在方大夫身后，这两年只要有白芷的地方， 就能看到咱们素素。”
“也是，”农妇应和着，“咱们白芷那可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大美人，何止是素素啊，村里未出阁的姑娘都 惦记着呢。”
面对邻里的调侃，南栩只是抿着嘴角淡淡一笑，不似从前那般会窘迫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芷，我刚才从村口路过，见你家里来了个看诊的病人。”农夫说道，“看穿着打扮好像挺有钱的，不 像是县里的。”
一旁的素素听闻，急忙拉住南栩的手，“快走，快走，去看看。”
走了没多远，素素又耍赖的央求着要南栩背她。
“你可真是麻烦。”南栩嘴上这般说着，却还是弯下身子。
素素幵心跳到南栩背上，像只树懒一样勾住南栩的脖颈。
“轻点，勒的我都没法呼吸了。”
素素垂头看着南栩鬓边的汗珠，忽然开口问道，“白芷，你愿意娶我么？”
“干嘛又问这个。”南栩语气低沉的，“不是说过了么，我连自己都养不起怎么养别人。你和子言哥哥在 一起，会更好些。”
南栩将背后的素素又往上托了托，心里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
“哼！ ”素素撇了撇嘴，“你嘴上说让我嫁给方哥哥，可你每次都霸占着方哥哥，抱都不让我抱。不知道 的，还以为你想嫁给方哥哥呢。”
南栩顿时心底一慌，急声呵斥着，“你别胡说八道。”
他们两个每次说不了几句就要拌嘴，偏偏又亲密的几乎到形影不离的地步了。素素就像个小尾巴，永远 跟在南栩身后。
而南栩，目光却一直跟随着子言哥哥。
远远的，就看见院子外栓着两匹黑色的骏马。待靠近后，只见一名身着红衣的男子正在整理马鬃毛。这 男子长得倒是清秀，看着年纪也不大，可眼神里却透出令人不太自在的防备与警惕。
进了院子，只见石桌旁确实有人在看诊。只是方子言在为他处理伤口，将此人遮挡住无法看清对方的模
第九十二章 样。
听闻脚步声，方子言回过头，无奈的笑了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安分，又跑去河边摸鱼了吧？身上脏 的，赶紧进去洗洗。”
而后又皱了皱眉头，看着还赖在南栩背上的素素，“素素，你这个样子，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说就说呗，大不了我嫁给白芷。”素素歪着头，一脸得意的。
这时，一只修长的手将挡在眼前的方子言拨开，那张俊美如冰雕一样的容颜，宛若泛着寒气的兵刃猝不 及防的刺进南栩的眼底。
在那一瞬间，仿佛周遭的空气都被那寒意给稀释的一干二净，南栩几乎无法呼吸。
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砸出一波涟漪，南栩从心底生出被溺毙的窒息感。
“啊！”素素发出尖锐的叫声，“白芷你干嘛呀？把我的腿都掐疼了。”
如波涛起伏的恐慌与憎恨，交错着将南栩淹没。使得南栩的双手不断的收缩，指甲几乎陷进了素素的皮 肤里。
也幸而是素素的一声尖叫，南栩才从大脑的混乱中寻到一丝丝头绪。是啊，自己是白芷，不是南栩，怕 什么呢。
“谁叫你赖我身上不下来。”南栩说着，手一松就将素素从背上丢下。
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他们面前走过，“我进去洗洗。”
一直到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才感觉到把身后那道炽热又泠冽的目光给完全隔绝。南栩似被抽空了力气一 般，腿脚发软的贴着墙壁缓缓蹲下。
心脏似要冲破胸膛一般，疯狂的跳动着。
“楚公子，楚公子。”院子里，方子言出声唤了两次，那俊美如画的男人才稍稍回过神。
薄唇绷成一条直线，狭长的双眸里蕴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怎么会有人和倾城长得那么像？不，简直是一 模一样。
藏在袖口下的手指尖还在不停的颤抖，楚墨离再次转头问道，“那真的是你远方亲戚？”
方子言点了点头，“是，公子你已经问了多次了。”
楚墨离垂下浓密的睫毛，低声道，“抱歉，他长得很像一位故人。”
过往的一切令楚墨离眼角发酸，不知是胸口的伤更痛，还是心里的疤更疼。
是，倾城已经死了，就葬在皇家墓园。尽管没亲眼见到尸体，可三弟断不会欺骗自己的。至于那个叫白 芷的，只是和倾城长的很像罢了，很像而已......
可即便是很像又如何？楚墨离一定要想法子让他成为自己的倾城。这两年来，思念就像是刮骨锉肉一 般，折磨的楚墨离生不如死。
他查出陷害南栩与陆将军之人，正是兰贵妃。于是他用这两年的时间攻打东夏，不是让东夏成为自己的 国土，而是让整个东夏为他的倾城陪葬。
只是沙场之上，那血腥的杀戮也掩不住心底的痛苦。他想念他的倾城，思之如狂。
第九十二章
眼前之人虽不是倾城，定也是上天不忍自己的相思之苦，冥冥之中将他带到自己眼前。
说来也真是天意，那是南栩这两年来第一次离开村子里，结果就遇到了告老还乡的祁总管。祁总管那老 狐狸查清了南栩所在之处，快马加鞭的给楚墨离传了信件。
而楚墨离为了有机会靠近，故意在自己身上戳了两刀，只为留下来让方大夫诊治。
从怀中取出一块银锭子放在石桌上，楚墨离说道，“我身上伤口不易车马颠簸，还请方大夫容我们主仆 在此逗留些时日。”
“银两就不必了。”方子言语气温和，“若是公子不嫌弃地方简陋，就暂时住在这吧。”
掬起一捧清水扑在脸上，水珠顺着脸颊流到下颌，又顺进脖颈沾湿了衣领。
南栩双手撑着洗脸盆，看着水中自己摇摆不定的倒影。
时隔两年，这张脸真的是没什么大的变化，唯独右眼下那故意划出来的彼岸花印记。所以，真的能骗过 他么？万一被他识破了怎么办？南栩特别害怕失去现在的美好，他也在心里恨死了楚墨离，为什么要阴魂不 散的来打破自己的生活。
随着房门“吱呀”的被推开，将六神无主的南栩吓了一跳。
扭头看去，就瞧见身着一袭玄色锦袍的楚墨离走进来。
两年不见，楚墨离倒是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倒也不是五官发生变化，而是眼底的神色没有了从前的 凛冽与肃杀，少了些君王睥睨天下的气势，反倒透出孤独的憔悴。
最让人震惊的，是楚墨离的发间竟然掺杂了许多白发。他不过才二十六岁，却青丝成雪。
“你叫白芷？”楚墨离走到南栩面前，狭长的双眸难掩眷恋的盯着那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南栩淡淡的“嗯”了一声，不去接触楚墨离的目光，也拼命的在心底告诫自己别慌。
“多大了？ ”楚墨离又问道。
南栩是想撒谎的，但一想到村里人都知道自己的年纪，若出了破绽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了。
“十九岁。”南栩回着，不管是语气还是脸色都显得冷冷的不耐烦。
十九岁..
楚墨离像是被钝器砸到了胸口，狠狠的疼了一下。若我的倾城还活着，也是十九岁。
眼角的湿润打湿了浓密的睫毛，令楚墨离的视线有了片刻的模糊。可他依旧执着的看着眼前的“倾 城”，唯独一个眨眼他的倾城就又消失不见了。
“是哪里人啊？”
南栩皱了皱眉头，一边扯过毛巾擦脸，一边峻声说道，“关你什么事？问东问西的，我和你很熟么。”
见南栩转身要走，楚墨离急忙上前将他拦住，“抱歉，我没有想烦你的意思。只是，你长得很像我去世 的妻子。”
南栩心尖一颤。
“是么。”南栩甚是冷漠的推开楚墨离，“可惜我不是你的妻子，你别来烦着我，那是对你妻子的不
中 ”
/Qi、〇
楚墨离如遭雷劈一般，愣在了原地。
第九十二章
从屋子里逃出，完全躲开了楚墨离的视线，南栩才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子言哥哥。”进了厨房，南栩一脸委屈的走到方子言身边，“那个人怎么还不走？”
“你说楚公子？ ”方子言回道，“他可能要在这住一段时间。”
“为什么？ ”南栩撒娇似的抱住方子言的胳膊甩来甩去的，“子言哥哥你让他走好不好，我讨厌他。” 方子言沉默不语的看着南栩，片刻后轻声问道，“白芷，你们是不是认识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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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也不是存心想欺瞒方子言，只是过往之事如冰封的河面，敲开一角就可能会裂幵一片。
好在方子言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南栩不说他也不强求，也答应了南栩等楚墨离的伤势有所好转就让他离 幵。
吃晚饭是最难熬的，平常南栩还能躲着楚墨离，可总不能为了躲他连饭都不吃啊。四四方方的小木桌， 本来地方就不够大，一下子挤了四个人。
南栩挪动着屁股底下的凳子往方子言身边凑了凑，尽量的与楚墨离拉开距离。
桌上摆着四盘菜，三样素一样荤。当方子言和楚墨离同时夹起一片肉递给南栩时，场面着实令人有点尴
尬。
南栩瞬间的怔愣后，端起自己的饭碗接过方子言递给他的肉片，笑眯着杏眸说了句，“谢谢子言哥
哥。”
方子言亦是对着南栩笑了笑。
如此，只留下楚墨离还悬在半空中的那只手，独自尴尬。
尽管一直无视楚墨离的存在，但这一顿饭吃下来也并不轻松。那道深邃的目光如影随形，仿佛要从南栩 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上找出从前的影子。
可愔南栩这两年变化也挺多，声音不似少年时的柔和细腻，有些成年男子的低沉嘶哑。吃饭的时候也不 似最初那般规规矩矩的细皭慢咽，而是被素素拐的有些粗旷，风卷残涌般的快速吃完，快速下桌，然后跑到 院子里透气。
这气才透了一半，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这声音令南栩痴迷过，期盼过，惧怕过，也厌 烦过。
此时天色已经黯然，皎洁的明月映着远处的山影重重，将这小小的村子隐匿在凉风徐徐的夜色中。
南栩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前走着，不想和楚墨离有任何接触，偏偏楚墨离阴魂不散，不远不近的就跟在南 栩的身后。
眼看着要走到村口了，南栩忍无可忍的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楚墨离，“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和那位方大夫到底是什么关系？ ”楚墨离冷声质问，根本就不在意南栩的怒目而视。
“我和他......。”解释，似乎是一瞬间的本能反应。好在南栩很快就反应过来，同样冷声道，“我和子言
哥哥是什么样的关系，和你有关系么？你别再跟着我，我不想见到你。”
夜色中，楚墨离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晦暗。
“为什么？ ”楚墨离问道，“我们不过是今天才见面，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吧，那排斥是从何而来 呢？”
楚墨离的话可谓一针见血，令南栩顿时有种心虚的感觉。
“就，就是讨厌不行么？ ”南栩脸红脖子粗的辩解道，“莫名其妙的被说很像什么死去的妻子，难道你会 喜欢听到这样的话么。”
楚墨离垂下眼眸，像是一只受了教训的小狗，低声道，“抱歉，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就是太想
第九十三章 他了。”
“你想谁是你的事，别缠着我。”南栩扔下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着。
走了没多远，一回头只见楚墨离还跟着。
没等南栩幵口呢，楚墨离就说道，“太晚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这村子里的狗见到我都不叫，你有什么可不放心的。”南栩甩不开他，干脆回身又往家里走去。与楚 墨离擦肩而过之时，南栩没好气的说道，“我不认识你，我们之间也不熟，我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楚墨离杵在原地，目光缱绻而哀伤的追随着南栩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皎洁的月色拖长他孤零零的身影，有种难以言喻的凄凉。
以为晚饭是最难熬的，直到南栩回到屋子看到炕上的两床新被子，顿时目瞪口呆。
村子里每家每户都是这样的土炕，床对他们来说属于不太实用的奢侈品。而之前家里只有方子言和南栩 两人，睡在一个炕上中间却可以隔出很宽的距离。
如今又添了两个人，几乎每床被子都挨到了一起。
“他们也要睡在这么？ ”南栩百般不情愿的看着方子言。
“总不能让他们睡地上吧。”方子言笑着揉了揉南栩的头顶，“好了，再忍一忍。乖，别委屈，过几天就 让他们离开。”
只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可南栩能怎么办，子言哥哥心善，否则当初也不会收留自己。自己也不能显得太抗拒楚墨离，会引起他 的怀疑，只能说服自己在忍耐几天。
夜里，跟在楚墨离身边的那红衣男子并未进屋子，而是守在了外面。方子言还挺体贴的帮忙把被子拿了 出去，不过那男子只是坐在石桌旁冷冷的扫了方子言一眼，连声道谢都没有。
方子言和南栩都怀疑此人是个哑巴，因为一个字都没听他说过。
许是楚墨离的突然闯入，令许久不曾梦魇的南栩又做了噩梦。梦里浑浑噩噩的到处都是刺眼的血红，南 栩就踩着满地的鲜血不停的跑着，他想停下想大喊，可身体却不由自己控制。
而这种身不由己的失力感更是加深了梦中的恐惧，直到眼前似乎出现一个熟悉的背影，南栩哭喊着陆将 军，陆将军。那背影缓缓的转过头，入眼的却是满脸是血的楚墨离。
“啊！ ”一声低呼，南栩被噩梦惊醒。
此时刚过了三更天，屋子里还是漆黑的一片。南栩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珠，下意识的转头往身边看去。
黯淡的视线中，南栩正对上楚墨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心口一抽，也不知是惊的还是吓的。
楚墨离一动不动的盯着南栩，眼角还有着未干涸的泪渍，仿佛是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做噩梦了？”
楚墨离伸手想触碰南栩，南栩却惊厥般的躲开。
“没有。”南栩冷声回着。
怕吵醒方子言，南栩压着嗓音愤愤的骂道，“你是不是有病啊？大晚上不睡觉你盯着我做什么？”
第九十三章
楚墨离颤抖着嘴角，似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不是朕的倾城，他不是。楚墨离一遍遍的在心里警醒着自己，却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幵。两年来痛 彻心扉的绝望，已经将楚墨离推进痛苦的深渊，他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的“白芷”似是晃进深渊中的一缕光，哪怕这缕光是飘渺的虚无的，却还是让楚墨离看到了一点点 希望。他想把这缕光抓在手心里，就算不温暖，却也能缓解一下那失去的痛苦。
至少，还能假装他的倾城还活着。
虽是夜色浓浓，但视线适应了黑暗还是很轻易的看清附近的一切。例如，楚墨离眼角的泪渍，例如，楚 墨离眼底的悲痛。例如，楚墨离那毫不掩饰的眷恋。
南栩收回目光，他对楚墨离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无动于衷。这个让他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终究是埋葬在心 底的角落，慢慢的腐朽，最后灰飞烟灭。
如今南栩只感觉到厌烦，厌烦他的突然出现，打破了自己安稳的生活。
过了一会儿，南栩忽然扭头瞪着楚墨离，“你为什么会躺在这？”
睡觉的时候南栩就表明了不愿意挨着楚墨离，所以方子言是睡在中间的。可怎么半夜醒来，位置还变了 呢？
“炕头有些热，我睡不惯，就和方大夫换了位置。”楚墨离轻声回着。
他目光专注而执着的看着南栩，片刻后低低的叹了口气，“我也不想让别人靠近你。”
这可笑的，又自私的理由。
南栩笑了笑，他爬出被子一点点蹭到楚墨离面前，眼尾下那朵彼岸花的印记在夜色中绽放出最勾人的妖
烧。
“你为什么不想让别人靠近我？嗯？”南栩低声问着，嘴角抿着一抹嘲讽的笑意，“你是把我当作你的妻 子了吗？你表现的那么深情那么眷恋，可我知道你根本就不爱他。否则，怎么会把我当成你的妻子，甚至还 妄想着霸占，这是对你妻子最大的不忠。其实，你爱的只是这张脸吧？”
仿佛是在刹那间，身体里的血液被寒意冰封。锥心刺骨般的痛楚从每一个毛孔中滋生，疼的楚墨离几乎 喘不过气。
残忍的回忆被撕幵一道裂缝，那凄惨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回荡着，“你是舍不得我么？还是舍不得， 我这副容颜？”
剑刃落在南栩的脸上，却是划在了楚墨离的心上。
楚墨离双眼透出狰狞的猩红，忽然抬手掐住南栩细腻的脖颈，颤声问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 质疑我对他的爱？”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令南栩感到恐慌，他拼命的推着楚墨离那只强而有力的大手。
那惊恐又无助的眼神，如针芒一样生生刺进楚墨离的眼中，疼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松开颤颤的手指，楚墨离抚摸着南栩的脖颈，呢喃着，“倾城，倾城。”
南栩用力的一巴掌甩在楚墨离的手背上，“滚，别碰我。”
两人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吵醒了方子言。
方子言坐起身，语气惺忪的问着，“白芷，怎么了？”
“他欺负我。”南栩委屈的皱起小脸，从楚墨离身上越过去爬到方子言身边，“子言哥哥，我要和你一起
睡。”
说着，就往方子言的被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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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方子言是心善之人，但心善之人也不代表就没脾气。
见南栩委屈的小模样，顿时就有些心疼了。
他眉头微皱的，冷声与楚墨离说道，“楚公子，我见您衣着新鲜谈吐不凡，想必也是高门贵族，定是比 我们这些山野村人更懂规矩些。别忘了，你只是借宿在此。若是再惹白芷不高兴，那就请你和你的随从离 幵。”
南栩连连点头，还配合着抽搭了两声，表明自己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可怜。
原以为楚墨离那般心高气傲之人会一怒之下离开，或者是出言讥讽惹恼方子言，谁知楚墨离竟然轻声回 着，“是，楚某记下了，请方大夫别见怪。”
南栩眼底拂过一抹诧异，但很快的又被冷漠所代替。对于楚墨离所表现出来的谦卑，南栩只觉得虚伪。
见南栩与方子言几乎抵着彼此的额头躺在一床被子下，心底的嫉妒与恼怒就像是原野上蔓延的烈火，铺 天盖地的将楚墨离团团围住。
然而，那炙热的灼痛之下又好像残存着一丝理智，不停的告诫楚墨离，他不是你的倾城，他和谁在一起 都与你无关。
仿佛心脏被撕成两半，一半为那一模一样的容颜而痴迷发狂，一半又固执的坚守着自己的忠贞。
整整一晚，楚墨离都没有合眼，仿佛是最虔诚的守护者，目光就没从南栩身上离开过。
不知几时，天空中飘起了细雨，淅沥沥的滋润着万物。
许是阴雨天光线暗，都已经是辰时了，南栩却还在睡着。
安静的睡相令楚墨离又念起了他的倾城，那小东西也是这般懒怠，经常会睡到日上三竿。
这一相似点仿佛是在楚墨离的脑海中炸出一道光，他猛然坐起身，鬼使神差的掀开了南栩身上的被子。
倾城是真的永远离幵了么？可自己没有见到尸体啊。眼前的“白芷”，真的不是自己的倾城么？楚墨离 急需得到证实。
在南栩柔软的后腰内侧，有一颗极不显眼的淡色的痣，就连南栩自己都不知道。但楚墨离对他的身体实 在是太熟悉了，每一处细节都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尽管屋子里的光线弱，但这个时辰南栩还是很难睡踏实的，尤其是身边还躺着楚墨离。所以，衣角微微 一动就把他给惊醒了。
似是本能的自我保护，南栩猛然坐起身，扬手就甩了楚墨离一巴掌。
这一下挺突然的，至少两人都被那清脆的响声给震住了。
看着楚墨离脸颊上的红色指印，南栩有些心虚。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么，敢打他。不过心虚归心虚， 南栩却微微仰着头，摆出一副我就打你了的强势模样。
看着南栩那凶巴巴的样子，楚墨离眼底闪过浓浓的失落。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他真的不是倾城。
用舌尖拱了拱被打的脸颊，楚墨离无奈的说道，“我没想对你做什么，你不必这样防备着我。”
南栩没理会他，转过头，“子言哥哥......。”
第九十四章
呃，本来是想和方子言告状的，结果发现身边是空着的，方子言并不在。
只听楚墨离淡声道，“方大夫大清早的就被叫走了，去镇子里出诊了。”
见南栩不想搭理自己，楚墨离没话找话的，“我饿了。”
“嗯。”南栩附和着点了点头，“我也饿了。”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
“让你的随从做。”南栩说着。心想凭什么每次都让子言哥哥做饭，你们主仆跟着白吃白暍的。
“他不会。”楚墨离解释道。
南栩冷哼，“我也不会。”
楚墨离眼底划过一丝宠溺的笑意，二话不说的起身去了厨房。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楚墨离端进来一碗清粥两盘小炒。
“过来吃饭吧。”楚墨离眼角含笑，柔声唤着。
南栩简单的洗漱过后就坐在了餐桌旁，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自顾着吃起来，完全无视楚墨离的存在。
不得不说楚墨离饭做的还不错，南栩也算吃的津津有味。但一张桌上只有他和楚墨离两个人，楚墨离的 目光如粘稠的蜂蜜紧紧追随着南栩，这让南栩很快就感觉到不自在了。
“你的随从呢？ ”南栩问道，“喊他进来吃饭啊。”
楚墨离眉头皱了一下，“我亲手做的饭菜，不是谁都有资格吃的。”
“哼！ ”南栩眼底闪过_丝不屑，故意说道，“那你一定经常做给你妻子吃了。”
只见楚墨离的手指抖了一下，深邃的眼眸里泛出密密匝匝的悲痛。
从未有过，这样看似简单的幸福，楚墨离从未给予过。甚至，楚墨离都不敢去回忆南栩在自己这里究竟 得到过什么。利用，欺骗，伤害，看着他一步步坠入深渊，看着他在黑暗中痛苦的挣扎，看着他失去了眼底 的笑意，看着他带着满腔的愤恨离自己远去。
“我，我没给他做过。”楚墨离低头捻着衣袖，声音透出无可抑制的轻颤，“我还没来得及，对他好。 他，他就离开了。”
“你也不必难过。”南栩仰着小脸对楚墨离露出浅浅的一笑，“或许，他压根儿就不稀罕你的好呢。”
真真是拿话戳心窝子，见楚墨离露出痛苦不堪的神情，南栩顿时心情大好。一碗清粥两样小炒吃的一干 二净，连根菜叶子都没给楚墨离留。
天空还飘着细雨，吃过早饭后南栩就到院子里把所有的草药都收好。
身着红衣的随从也不怕被雨浇，嘴里叼着草叶子坐在墙头上，目光犀利的像只小狼，警惕的盯着南栩的 一举一动。
很快，楚墨离也从屋子里走出来，围着南栩转悠了一会儿后，轻声问道，“我是不是该换药了？”
南栩随手将方子言已经配好的草药扔进楚墨离怀中，“自己去换。”
“自己换不太方便。”幽深的凤眸，藏着些许期待的看着南栩。
“那就让你的随从给你换。”南栩显得很不耐烦。
第九十四章
楚墨离垂下眼眸，满满的失落感令他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可怜。
等到南栩收拾好所有的草药回到屋子时，就瞧见楚墨离坐在桌子旁自己笨拙的处理着伤口。他自己垂着 头也很难看清伤口的位置，药水蹭的到处都是不说，还不小心把伤口给戳裂了，不停的渗着血迹。
偶然的一瞥，就看到楚墨离胸口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南栩有一瞬间的怔愣，脑海中的回忆漂浮到那个 冬夜，他将自己挡在身下鲜血滴落在自己的脸颊。
南栩默默转身离开屋子，站在房檐下看着细雨纷飞，心情亦是像这雨水一般烦乱不已。
片刻后，他走进厨房，将楚墨离需要暍的汤药放进了紫砂壶。
雀跃的火苗在眼底闪动着，南栩坐在小凳上弯身抱着双膝，目光落在虚空似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眼神从茫然到痛苦，最后化成一缕悲愤。
南栩忽然站起身走到院子里，从已经收好的草药中翻出一味生草乌。随后折回厨房，将置在炉火上的紫 砂壶盖子掀开。
握着生草乌的手在不停发抖。
生草乌，有剧毒，且与这紫砂壶中的白蔹相克。南栩手中的一小把，就足够要了楚墨离的命。
手指微微一松，攥成一小团的生草乌就落进了汤药里。
他屠杀南秦，他该死。他间接害死陆将军，他该死。他意图搅乱自己平静安稳的生活，他该死。
这声音仿佛是从地狱攀爬进南栩的心底，阴森而诡异的说服着南栩，杀了楚墨离。
楚墨离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才终于处理好伤口，累的满头大汗。他目光沉沉的清理着桌子上染着血的纱 布，心中的疑惑不住的扩散。
实在想不通白芷为何对自己横眉冷待，甚至连说句话都表现出厌烦。但如果......，他是倾城，那他的态
度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回忆如狂风怒号的卷起过往的点滴，掀起汹涌的悲痛。
在倾城离宫后，自己因急火攻心昏迷了数十天。醒来没多久，就被告知倾城已经去世。
楚墨离并没有看到尸体，只看见南湘披麻戴孝的跪在坟前。至于为什么会相信，一是这消息出自宸王之 口，楚墨离从未疑心过自己三弟。二是南湘，他竟然守着坟茔整整四十九天，实在让人看不出有半点虚假的 样子。
曾经，楚墨离对南栩的死是深信不疑的。可见到了这位“白芷”，楚墨离的那点信任开始动摇。
正胡思乱想之际，南栩端着药碗进来，将冒着热气的汤药放在了楚墨离面前。
“暍药。”南栩冷声说道。
实在是没想到他会主动给自己煎药，楚墨离一时间竟然像个无措的孩子，露出眼底最柔和的笑意。
“你......，”楚墨离开心的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也只能说声谢谢。
南栩冷哼了一声，对他的道谢表示出不屑。
吹拂着漂浮在半空中的热气，片刻后楚墨离端起药碗递到唇边。
“你就不怕我下毒啊？ ”南栩脱口而问。
第九十四章
楚墨离眯起双眼，意味不明的盯着南栩那双清澈的杏眸，反问道，“你为何要下毒呢？ 南栩顿时被问的哑口无言。
不愿意面对楚墨离带有探究意味的眼神，南栩站起身，“暍你的药吧。”
看着南栩转身离开的背影，楚墨离仰头将一碗汤药尽数暍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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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雨水停了，太阳光挣破乌云的束缚，在天边画出一道绚烂的彩虹。
南栩擦干石桌上的雨水，将未凉晒好的草药一点点铺幵。
随着房门被推开，楚墨离眉头紧皱的从屋子里出来。深邃的目光从南栩脸上扫过，不知是气恼还是无 奈，紧接着就转身去了茅房。
南栩依旧低头整理着草药，只是嘴角抿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碗被放了生草乌的汤药最终还是被南栩倒掉了，他不是不敢害楚墨离，但他没办法承受杀害楚墨离的 后果。他不想连累方子言，更不想让全村人给楚墨离陪葬。
不过，什么都不做又有点不甘心，南栩就偷偷往里面加了点巴豆。
坐在墙头上的那名随从，满眼诧异的看着楚墨离在正屋与茅房之间来回奔波。片刻后，他从墙头上跳 下，快步走到石桌旁一把捏住南栩的手腕。
也不说话，就是目光犀利的瞪着南栩。
南栩的手腕被他攥的生疼，挣扎了几下没挣开不说，反倒疼痛感愈发强烈了。
“风浅，放开他。”
抬头看去，只见楚墨离脸色苍白的扶着门口的窗台，看起来有些虚脱无力。不过声音却是冰冷的带着斥 责的意味，“不许再碰他。”
风浅松开南栩的手腕，低头拱手认错。
南栩再一次确定了，这面相清秀的随从还真是个小哑巴。
揉着通红的手腕，南栩偷偷的将余光扫向楚墨离，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弄碗黄连汁。
正迟疑不定之时，方子言背着药箱子从外面进来。他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眼底透出深深的疲惫感。
“子言哥哥。”南栩上前接过方子言背上的药箱，甚是关心的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 子。”
方子言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安抚似的揉了揉南栩的小脑袋。
将他们之间的亲昵一览无余的收入眼底，楚墨离握着双拳，从指缝中流淌出深深的无力感。
到底是医术高明，方子言只扫了一眼楚墨离的脸色就隐隐藏到了他此刻的状况。
“你呀。”方子言用指尖戳了一下南栩的额头，看似无奈但眉眼间又透出宠溺。
暍了半碗黄连汁，楚墨离才感觉好些。
方子言又检查了楚墨离的伤口，重新给上药包扎了一下。
“楚公子，你打算何时离开？ ”方子言轻声问道。
“方大夫又要赶我走？”
方子言沉默了片刻后，低语道，“不瞒楚公子，这镇上出事了。我劝公子还是早些离开吧，拖的时间久
第九十五章
了怕是对你们不好。”
“出了什么事？ ”楚墨离心中一惊，脑子里瞬间的想法就是，就算走也要带着白芷。
方子言眉头微皱，犹豫了一会儿才又低声说道，“我今儿去镇子里出诊，得病之人发热不退且全身起红 疹。我怀疑，不是普通病症，更像是......。”
方子言迟疑着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也不能百分百确定。
然而楚墨离却是眸色一沉，峻声问道，“像瘟疫是么？”
方子言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闹饥荒，瘟疫倒也不是特别的可怕，但仅凭这个镇子里为数不多的郎中肯定是控制不住。
“方大夫，我家在汴京城是有些权势的，认识许多宫中任职的太医。”楚墨离淡声道，“我可以请他们过 来处理瘟疫一事，但我有个条件。”
两人几乎同时将目光透过打开的窗子，看向坐在院子里的南栩。
“你想带他离开？ ”方子言蹙着秀眉，藏在衣袖下的指尖用力的勾住袖摆。
“不是想。”楚墨离态度强硬的说道，“是一定要带他离幵。”
顿了顿声音，楚墨离微微放缓了语气，“瘟疫这东西随时可能出现爆发，我想，方大夫也不忍心他还留 在这里面对着未知的危险吧。”
方子言是不忍心让南栩面对危险，可他也不舍得让南栩离开。两年多的朝夕相处，对彼此的依赖就如同 盘根错节的枝干，紧紧的纠缠。
与南栩，或是方子言，分离对他们来说就仿似是被砍去彼此依偎的枝条，残留下大大小小的疤痕，难免 要疼上一阵子。
“若是方大夫舍不得，也可以和我们一起离开。”楚墨离淡声说道。
不过也就是嘴上客气客气，楚墨离内心并不希望他们之间还有任何联系。况且，楚墨离也相信方子言不 会离幵，他本就是心善之人，瘟疫当前不可能舍弃这片生养他的土地。
果然不出楚墨离所料，方子言在犹豫了片刻后坚决的摇了摇头，“我不会离开的。”
雨后的空气异常清新，鼻息间尽是泥土的芬芳与草木的清香。
方子言背着药箱子出了房门，柔和的目光凝视着南栩的背影，看着看着，眼角慢慢的滑出了湿润。
“白芷。”方子言柔声唤道。
南栩回过头，嘴角的笑意在看到方子言背后的医药箱时瞬间凝固，“子言哥哥，你怎么还要去出诊啊？ 又不是缺钱花，你在家好好休息，不许出去。”
娇憨的语气软软的戳进方子言的心窝，涌起一阵阵酸涩。
方子言快步上前将南栩拥进怀中，借此遮挡住眼中快要溢出的泪水。
“子言哥哥？ ”南栩怔怔的，抬手拍了拍方子言的后背，“你没事吧？”
方子言低下头，将眼中渗出的泪珠蹭在南栩的肩上，闷声道，“没事，就是镇子里有人染了瘟疫，我怕 我控制不住病情。”
“瘟疫？ ”南栩片刻的震惊后，伸手紧紧的抱住方子言，“我不许你去。”
“你别担心，也不一定就是瘟疫，或许只是比较棘手的病状。”方子言抬手揉了揉眼角，强行压下心中 的痛苦，轻声劝说他，“你也知道，镇子里没几个像样的郎中，我若不去，万一真的是瘟疫扩散，咱们附近 的村庄都要跟着倒霉了。”
南栩红着眼圈拼命的摇头，“我不管，反正我就是不让你去。瘟疫啊，会传染的，会死人的。”
“没事的，相信我。”方子言松开南栩，抬手捧着他的脸颊，轻轻拭擦着他眼角的湿润，“乖乖的，等我 回家。”
“我和你一起去。”南栩拽着方子言的衣角不肯松手。
方子言笑着叹了口气，“你呀，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乖，就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将攥住衣角的那只手一点点掰开。方子言扭过头大步的离开，不敢有半点儿的停顿，他怕自己会 泣不成声，会不忍心让他离开。
“ ^7 古"BT *ST	nT *aT ”
丁口可可> 丁口可可o
任凭南栩怎么喊，方子言都没有回头。
当那抹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南栩眼中的泪水无声的滑落。他有种很强烈的心悸，自己，好像等不到 他回来了。
似是感应到了什么，南栩缓缓的回过头，正巧与楚墨离的目光相撞。
楚墨离就靠在窗子旁，幽深的双眸如一潭深水，将南栩完全的包裹在里面。是会令人窒息，会令人溺毙 的目光，缠绵而致命。
胸口似是被撞击着，楚墨离感受到闷闷的钝痛。看他那落泪的样子，像极了朕的倾城，可所有的眼泪， 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直到了傍晚，也不见方子言回来。
而南栩就坐在院子外的青石上，双手托腮的，凝望着那条狭长的小路，等待着方子言的归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夕阳，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压下来，完完全全的遮挡住南栩的视线。
“滚幵。”南栩冷言冷语的，“别挡着我。”
“别等了，先进去吃饭。”楚墨离轻声说道。
南栩不理会他，他就站在原地耐心的等着。
自方子言离开后，南栩心情就格外低落。眼下楚墨离遮挡住视线，看不到那条蜿蜒的小路就仿佛看不到 希望，更是令南栩感到烦躁不安。
他仰起小脸，眯着杏眸，问道，“你知道等人的滋味么？”
楚墨离垂下眼尾，浓密的睫毛好似漆黑的小刷子，不停的抖动着，从缝隙中钻出密密麻麻的伤痛。
“我知道。”楚墨离哑声，“我每天都在等。”
等待的滋味很痛苦，而没有希望的等待更是剜心噬骨的折磨。楚墨离被折磨了两年之久，仿佛挫骨剥皮 一般，只剩下那点飘渺的信念支撑着没有灵魂的身躯。
“可惜你这辈子都等不到了。”南栩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第九十五章
“你怎么就知道我等不到？ ”楚墨离绷紧了唇线，用力的咬着后槽牙。
“他死了，你说的。”南栩扯了扯嘴角，总是会挑起楚墨离最脆弱的神经，再狠狠的刺一下。
“或许，”楚墨离弯下身子，直视着南栩的眼睛，“并没有死呢。”
南栩微微垂眸，他怕眼中不经意流露出慌乱被楚墨离撞破。
“如果没有死，却还不肯见你，那他一定很讨厌你。”南栩挑起眼尾，露出一抹讽刺的笑意。
“像你一样讨厌我？ ”楚墨离问着，紧握的双拳暴起一根根青筋。
南栩一脸茫然的摇了摇头，“我没有讨厌你啊，我为什么要讨厌你？我只是不喜欢有陌生人闯进我家 里，打扰我和子言哥哥。”
陌生人，闯入，打扰......
每一个字楚墨离都不想听，可每一个字都清晰的落入耳中。
“没关系，我们不会永远都是陌生人。”说着，楚墨离将南栩一把抱起。
南栩被吓了一跳，不停的蹬着双腿用力挣扎，“放我下来，你想干嘛？”
“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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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晚饭还是楚墨离做的，简简单单的农家小炒味道还可以，但南栩心里挂念着方子言，吃什么都没胃口。
“多吃点。”楚墨离夹过去一片腊肉放进南栩碗中。
南栩将腊肉扒拉到一旁，只小口小口的噎着米饭，时不时的转头往窗外看去。
空荡荡的院子口，一直不曾出现方子言的身影。
楚墨离一直看着南栩，颇是有些落寞。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滋味，自己眼中的人，眼中却只有别人。
他想起南栩初入北楚那会儿，那双清澈的杏眸永远都是追随着自己，可自己却没珍惜。那个怯生生的一 眼就令自己惊艳的倾城，那个缠绵病榻时还低喃着陛下的倾城，已经被封存在记忆中，也只会出现在记忆 中。
如果..
还说什么如果，这世上最搓磨人心的就是如果。没有谁会给自己机会，去珍愔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倾 城。
夜色降临，一轮弯月绕过山尖，将月色洒向这宁静的小村庄。
突兀的马蹄声踏破了夜的寂静，但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南栩刚刚恢复一点意识，就感觉到一阵颠簸，而自己好像是被谁紧紧抱在怀里，鼻间隐隐萦绕着熟悉的 却又排斥的气息。
纤长的睫毛似要挣脱束缚一般拼命的抖动着，感觉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南栩终于将双眼撑起一道缝隙。
这是......
幽长的小路蜿蜒曲折，空旷的看不到任何人影。道路两边的景色，随着耳边的马蹄声而不断的向后移动 着。
大脑中的昏沉几乎是刹那间的被惊散，南栩猛然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身后之人。
楚墨离怕南栩挣扎从马背上跌落，只好暂时勒住马缰绳停在原地，目光平静的看着满脸震惊的南栩。
跟在后面的那匹骏马也停住，风浅无聊的扯下一旁的树叶叼在口中，试图吹哨子却鼓着两腮吹了好几下 都没能令口中的树叶发出声。
“混蛋。”南栩低声咒骂着，“你这个混蛋。”
他试图推开楚墨离的手臂想跳下马背，奈何全身酸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锢在身体上的那条手臂就像紧 紧闭合的铁钳，纹丝不动的将南栩圏在胸前。
“你......。”南栩双眼猩红的瞪着楚墨离，简直都找不到言语来形容他这种强盗无赖的行为。
而楚墨离一直保持着沉默，似乎是不想引起南栩过激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南栩心中的愤怒才稍稍缓解。他捂着闷痛的胸口，咬牙说道，“你这是抢劫，绑架。你 竟然还用迷药把我晕倒，这么下三滥的招数，简直就是无耻至极。”
楚墨离面色平静毫无波澜，哪怕南栩说出再难听的话他也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是这个人是否留在自己身
第九十六章
“渴么？ ”楚墨离轻声问道，“要不要暍点水？”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让对方疼着，反倒还有种无处撒气的郁结，气的南栩浑身发抖。
“你到底想怎么样啊？”南栩眼尾一红，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兔子，欲哭不哭的看着楚墨离，“你放我回去 好不好？我，我害怕。”
楚墨离眸色瞬间变得暗沉，目光就好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将南栩完全的吸了进去。
他恼羞成怒的时候，他讽刺挖苦的时候，楚墨离都有种很陌生的仿佛离他很远的感觉。但是他落泪的时 候，他低声哀求的时候，简直与楚墨离的记忆完全吻合。
倾城，他就是倾城，楚墨离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倾城，倾城。”楚墨离将额头抵在南栩的肩上，声音颤抖着，“我要带你回家。”
“我不是倾城。”
南栩发出的一声怒吼，将两人身后的风浅吓了一跳，叼在嘴里的树叶都掉了出来。
禁锢在南栩腰间的五指收拢着，指尖几乎陷入南栩纤细的腰身。
“你撒谎。”楚墨离声音嘶哑哽咽，“倾城，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跟我回家吧。”
南栩感觉到脖颈处传来温热的潮湿，是楚墨离的眼泪。
南栩真的很想质问他，你知道错了？你知道错了为什么还要强迫我？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多 自私。
但南栩不能说，以楚墨离多疑的性格，说错半个字都会引起他的怀疑。
南栩放弃了徒劳的挣扎，认命似的闭着双眼全身脱力的靠在楚墨离的怀中，任凭着马蹄声声，与肖家村 与方子言，越来越远。
到达郡县之时，已经是正午时分。
现在急需找一家客栈休息，肚子饿着呢不说，在这么下去马也跑不起了。
找了一家门面干净的客栈，里面的店小二很是伶俐的跑出来帮忙牵住那匹，殷勤的询问道，“客官打尖 还是住店？”
楚墨离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南栩，见他脸色憔悴，便说道，“住店，开两间上房。”
“好嘞，客官里面请。”
楚墨离跳下马背，又将南栩抱下来。也不管南栩是否愿意，就将他打横着抱在怀中，在店小二异样的目 光中走进客栈。
进了房间后，楚墨离将南栩轻轻放在床上，吩咐身后的店小二，“打盆热水进来，再把你们店里像样的 菜做几样送过来。”
店小二应下，正要离开之时，楚墨离又叮瞩了一句，“给隔壁也送些吃的过去。”
“也要咱们店里的招牌菜么？”
楚墨离漫不经心的回了句，“随便吧。”
很快，店小二把热水送了进来。
第九十六章
楚墨离将水盆端到床边，弯身握住南栩的脚踝，“我帮你洗洗，解乏。”
南栩也不吭声，像是丢了魂儿的瓷娃娃，任由着楚墨离脱下长袜，将那双白嫩的玉足按入水中。
看着蹲在面前为自己洗脚的楚墨离，南栩莫名的一阵心烦气躁。
“你给你的妻子洗过脚么？ ”南栩冷声问着。
楚墨离双手略微停滞片刻，低沉着声音回道，“没有。”
南栩笑笑，“幸好他死了，否则我还享受不到这种被服侍的滋味呢。”
脚背上忽然传来的疼痛令南栩绷紧了身体，楚墨离的那双大手用力捏着南栩的玉足，力气大的仿佛要把 那双脚给捏碎了一般。
南栩忍着疼痛，倔强的连呼吸声都给抑制在嗓子口，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儿痛苦的求饶。
片刻后，楚墨离缓缓的松幵双手。他抬起头，眼中已经看不出什么悲痛，只是淡声与南栩说道，“你不 要在挑战我的底线了，我怕我会杀了你。”
南栩抖了一下，心底滋生出强烈的恐慌。
将南栩的双脚擦干后搭在了自己的膝盖上，楚墨离低头吹了吹脚背上的淤青，问道，“还疼么？”
南栩把头扭到一旁，不理会他。
只听楚墨离又低声道，“你怎么骂我都可以，你就是踢我打我都行，但是你不要再说他了好不好？我求
你了。”
说到最后，完全是哀求的语气。
他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清晰的落入南栩的眼中，没有半点儿的虚伪。
南栩抿着双唇，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随着敲门声，店小二把饭菜端了进来。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饭，谁也没再说什么。
放下筷子后，南栩转头看了看那张宽敞的大床，眉头微皱的说道，“你过去和你的随从住一间，我不想 和你睡一张床。”
“我也不想和他睡一张床啊。”楚墨离无奈的一笑，“你去睡吧，我在桌子旁趴一会儿就行。”
“那你干嘛不再幵一间房？”
楚墨离不语。
南栩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闷哼，语气懒散的说道，“放心吧，人生地不熟的我能跑哪去，况且我身上又没 有银两。”
楚墨离笑了笑，只柔声说道，“去休息一会儿吧。”
一点困意都没有，根本就睡不着。但南栩还是闭着双眼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看似乖巧听话的，实则脑 子里一直盘算着要如何逃走。
楚墨离一夜未睡，这会儿困的有点睁不开眼了。他坐在桌子旁单手撑着额角，时不时的会闭上眼睛，但 用不了多久就会睁开。仿佛只有看到南栩的身影，才会感到安心。
第九十六章
“楚公子。”
南栩虚弱的声音传入耳中，将打盹儿的楚墨离瞬间惊醒。
“怎么了？”楚墨离快步起身走到床边，只见南栩按压着腹部一副很痛苦的模样。
“我肚子好痛。”南栩晈着唇，看起来是在极力隐忍着。
楚墨离有些慌了，“怎么会突然肚子痛呢？你等等，我让风浅去找郎中。”
等楚墨离再次回到房间时，只见南栩疼的弓起身子，几乎把自己抱成了一团。
楚墨离急忙上前将他抱进怀里，手足无措的只能轻轻的揉着南栩的腹部，并轻声安抚着，“没事的，再 等一等，郎中很快就过来。”
“楚公子。”南栩仰着头，泪眼婆娑的看着楚墨离，“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啊？我想子言哥哥了，你送我回 去好不好。”
他哭泣的样子真的是令楚墨离窒息，会有种倾城就被自己抱在怀中的错觉。可他的言语又是那么的残 忍，一口一个子言哥哥，连一点幻想的空间都不愿留给楚墨离。
擦拭着南栩脸上的泪痕，楚墨离语气坚定的，“我说过了，我要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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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满头花甲的老郎中坐在床边一会儿按按南栩的腹部，一会儿翻翻南栩的眼皮，急的满头大汗的可就是查 不出任何症状。
见南栩疼的满床打滚，楚墨离心疼的眼底都发红，一个劲儿的追问老郎中。
这老头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楚墨离急忙又吩咐风浅去另请高明。
“我，我这也是老毛病了。”南栩气色虚弱的与老郎中说道，“我哥哥也是郎中，他平时见我疼的厉害就 会给我开一副偏方，还请老先生拿纸笔，我把这偏方说给你，你照着抓药就好。”
不等老郎中反应过来了，楚墨离已经翻出纸笔坐在了桌子旁，“你快说，我记下来。”
南栩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草药的名字，有的是楚墨离听过的，有的是他没听过的，加在一起竟有十余 味。
记好后，楚墨离起身准备去抓药，脚都迈出门槛了却又似想到了什么，转头回来将药方子递给了郎中。
“还烦请老先生跑一趟吧。”楚墨离说道，“我对草药不太熟悉，怕抓错药。”
等到老郎中离幵，南栩挑眼看了看楚墨离，冷声道，“你是想监视我吧？就这么怕我离开？”
“是。”楚墨离直言不讳的回着。
南栩咬了咬牙，转身背对着楚墨离不再理会他。
看着南栩留给自己的背影，楚墨离又陷入片刻的失神。看他肚子疼不像是假装的，并且自己还能说出药 方子。
难道，他真的不是倾城？
从抓了药，又到煎好药，这期间大约用了半柱香的时间。好在南栩看起来疼痛有所缓解，不似之前那般 满床打滚的。
端着汤药，楚墨离走到床边，柔声道，“药煎好了，快起来暍吧。”
南栩坐起身，在闻到药味的一刹那抬手捏住鼻尖。
“难闻死了。”南栩皱着眉头，“我不想暍。”
正用勺子舀着汤药的楚墨离后背猛然绷紧，全身似僵硬了一般一动不动的，只是目光灼灼的盯着南栩。
片刻后，楚墨离颤声问道，“你也讨厌暍药？你一直跟在方大夫身边，应该是习惯了药味的，为什么也 讨厌呢？”
“讨厌暍药还需要原因么？ ”南栩捏着鼻子闷声说道。
楚墨离真的是越来越看不懂眼前之人了，有时觉得他就是倾城，有时又觉得他根本就不是倾城。如此的 矛盾与纠结，就似致命的诱饵，在牵引着楚墨离去探寻背后的真相。
“你替我尝尝苦不苦。”南栩轻声说道。
楚墨离乖乖听话的低头抿了一口，回道，“不苦。”
“你逗我呢？ ”南栩撇了撇嘴，“就那么一小口你能尝出什么，你大口暍，我看你皱不皱眉头。”
第九十七章
这耍赖撒娇的样子，就一点都不像倾城。
楚墨离无奈的只好又暍了一□，面色平静的说道，“没骗你，真的不苦。”
南栩将信将疑的接过药碗，只抿了一小口就恶心的连连作呕。
“骗子。”南栩皱着小脸，忿忿的看着楚墨离，“你就是个骗子。”
任凭楚墨离怎么哄，南栩也不肯再暍。好在折腾了大半天，南栩腹部的疼痛有所缓减，窝在床上没用多 久就睡了。
夜色降临，没有点蜡烛的房间里看着漆黑一片。
南栩睁开眼睛，转头看向趴在桌子上正睡着的楚墨离。
“楚公子，楚公子。”南栩唤了两声，楚墨离依旧沉睡着没什么反应。
南栩麻利的从床上跳下，没有半点儿生病的样子。他蹑手蹑脚的走到楚墨离身边，伸手轻轻推了推他， 见楚墨离没有任何反应，这才安心的溜出客栈。
一路狂奔，南栩只想用最短的时间最的速度，与楚墨离拉开最远的距离。
眼看着到了城门处，南栩猛然停住脚步。
月色下，一袭红衣的风浅双手抱怀的靠着城墙后的青石，嘴里叼着的草叶子上下微微晃动。
南栩愣了愣，他还试图转身逃跑，结果一转身就看见迎面走来的楚墨离。
南栩错愕的瞪圆了双眼。
自己说的药方子里有一记强烈的迷药，一口就足够楚墨离沉睡一晚了，他怎么会如此清醒？
楚墨离面色阴沉的走过来，二话不说的将南栩抱起往客栈方向走去。
“放幵。”南栩挣扎着，“你这个王八蛋你闹够了没有？我说了多少次我不是你妻子，你总纠缠着我做什
么。”
见楚墨离不搭理自己，南栩气的连捶带打的，最后一口晈在楚墨离的脖颈处，疼的楚墨离发出“嘶”的 —声。
唇齿间尽是血腥味，南栩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小野猫，尖利的牙齿穿透楚墨离颈间的皮肉。
楚墨离眉头紧皱，因为疼痛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低声与怀中的南栩说道，“镇子里可能出了瘟疫， 我是要回汴京找太医过来帮忙的。你若再这么和我耗下去，一旦疫情蔓延，你的子言哥哥就会陷入危险。”
南栩似是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目光呆滞的落在楚墨离血肉模糊的脖颈处。
很快，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落，沾染到伤口上，疼的楚墨离倒抽了一口凉气。
“别哭。”楚墨离哑声，相比脖子上的疼痛他更心疼南栩，不住的低声安抚着，“你放心，等我们回了汴 京我立即就派人去镇子里，不会有事的。”
南栩窝在楚墨离颈间，抽泣着说着，“我想回去，我想子言哥哥，我担心他。”
两年的朝夕相处，方子言的温柔就像三月的春风暖阳，将南栩从黑暗中一点点的带到阳光下。过分的依 赖，也导致南栩对方子言的感情有些超出了正常的亲情范围。
他害怕失去，特别的害怕。那种仿佛被推入地狱，撕心裂肺般的疼痛，真的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而南栩的这些话，也像针尖一样刺中楚墨离的心口，抽搐一般的疼痛着。不管怀中之人是倾城还是白 芷。楚墨离都有些无法接受他心里眼里都装着另外一个男人。
可楚墨离也明白，自己近乎疯狂的占有只会给彼此带来伤害。毕竟那曾经的失去不单单是伤了南栩，楚 墨离同样痛的撕心裂肺，伤的体无完肤。
“我知道你担心他。”楚墨离侧过头，嘴角在南栩的额头上轻轻触碰了一下后又快速的移开，就好像要 守着彼此的清白一般。
楚墨离轻声道，“你是不是以为是我强行把你带走的？其实是方大夫同意的，晚饭里掺进去的迷药也是 他给我的，就是担心你不愿意跟我走。万一瘟疫扩散，周边的村庄都会遭到波及，方大夫他不忍心让你面对 危险。我和他对你的关心是一样的，都不想把你留在那个危险的地方。”
这些话楚墨离原是不想说的，甚至有些自私的希望他与方子言之间能产生误会。
只是瘟疫当前，楚墨离实在没时间耽搁，若是不把话说清楚，这一路上他一定会想尽办法的逃走。
倒是把话说清楚后，南栩变得乖巧多了。就是过于乖巧了，一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简直和风浅一样成 了个小哑巴。
快马加鞭的赶了五天的路程，终于在傍晚时分两匹骏马跑进了汴京城。
两年，仿佛弹指一挥间。
在骏马穿过城门的一刹那，时光仿佛穿梭过岁月，将曾经的一幕幕都展现在眼前。南栩好似看到了迎面 走来的那辆马车，自己就坐在那辆车里，带着脸上的伤，心中的痛，绝望的离幵了这座城。
走的时候，真的是想过这辈子都不会回来。
奈何，只不过是偷了两年的幸福快乐，就又被带到了这座城，即将进入那座囚笼。
很快，两匹马就穿过热闹的街头跑到皇城脚下。
楚墨离将南栩抱下马背，牵着他的手从侧面的承前门入了宫。
走了没几步，楚墨离忽然停顿住脚步，转头问南栩，“你为什么不好奇我的身份？这里，可是皇宫。” 似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南栩脑子里的那些烦乱与悲痛一瞬间就散个干净。
低头掩饰着眼底的心虚，南栩小声道，“我管你是什么身份，我只想你快点去帮子言哥哥，然后放我离
幵。”
楚墨离意味不明的看着南栩，最后也没说什么就将他带到了暖春阁。
“你暂时先住在这里。”楚墨离说道。
“不。”南栩摇着头，脚下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我不要住在这里，不要。”
自从遇到楚墨离，南栩真的把自己伪装的挺好的，至少没露出什么太明显的破绽让楚墨离一眼就辨别他 的身份。
可眼下，南栩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这座暖春阁，到处都残留着陆将军的气息，仿佛每个角落里 都有他的身影，那么深刻而沉痛的刻在了南栩的记忆中。
楚墨离眸色愈发深沉，他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能住在这里？你害怕么？”
南栩全身颤抖着，眼圈已经开始泛红，仿佛下一秒就会崩溃一般。
忽然间，被勾住腰身落进那熟悉的怀抱。楚墨离紧紧按住南栩的后脑，令他完全贴在自己的胸膛。 “好，不住这。”楚墨离的声音透着悲切的嘶哑，“我带你去承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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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将南栩安排到承德宫，楚墨离就急匆匆地去了御书房，急召太医院的院使院判到御书房议事。
其实两年的时间或许还不够改变什么，至少承德宫里的一景一物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南栩坐在床边，眼神有些空洞。
最后一次在承德宫是大婚那日，自己与陆将军和瑞儿坐在地上吃着那些寓意吉祥的干果。那会儿陆将军 还说等自己大婚之后他就离开皇宫去钰王府，谁能想到离开就成了永别。
“子宁君，子宁君。”守在一旁的新任太监总管薛福见南栩眼中含泪，吓得直哆嗦，“您这是怎么了？哎 呦您可别这样，若是被陛下看见了，奴才我怕是小命不保了。”
这薛福是之前的祁总管一手带出来的，祁总管告老还乡后，他就成了新任的太监总管。之前一直跟在祁 总管身边，自然是认识南栩的。虽说后来南栩与楚墨离大婚，但毕竟没做过一天的皇后，所以这些人还是习 惯性的会唤他子宁君。
南栩蹭了蹭眼角的泪珠，轻声说道，“你起来吧，我就是想家了，他看见也不会怪你的。还有，我不是 什么子宁君，我叫白芷。”
薛福笑着应下，却依旧张口闭口的子宁君，叫的南栩都懒得再纠正他。
御书房内，楚墨离与众太医商定过瘟疫一事后，又传旨让宸王速速入宫。
还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身着月白色纹云祥服的宸王楚墨寒就赶来了。
“皇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宸王进门以后就开口问道。
个时辰之前。”楚墨离回着，抬头看向宸王，随即眉头一皱，“你脸怎么了？”
宸王用舌尖拱了拱发红的脸颊，讷声道，“没怎么，没事。”
出门之时和南湘发生了一点争执，结果南湘气急之下就一巴掌甩宸王脸上了。宸王没舍得还手，出门的 时候憋了一肚子气。
楚墨离心里倒是猜了个七八分，但这种事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怪不得南湘敢下手，宸 王每次生气都是雷声大雨点小，看着吓人实则没伤过南湘分毫。
“我有一事问你。”楚墨离目光黯沉的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弟弟，冷声问道，“倾城，他真的死了吗？”
宸王很明显的眸色一暗，但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
“是。”宸王正色道，“皇兄为何又提起这件事？”
楚墨离没回答，只是又问道，“你亲眼看见了么？还是，你听南湘说的？”
宸王心里已经察觉出异样，但一个谎言势必要用数不清的谎言去弥补，且这件事在两年前就已经被自己 说死，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逝者已矣，皇兄又何必沉沦与前尘旧事。”宸王当即跪下，垂头说道，“南湘是子宁君的兄长，虽然平 日里看似冷漠，实则也是手足情深心里挂念着子宁君的，他说子宁君去了，那便是去了。”
宸王的回答有些模凌两可令人无法完全猜透，但处处护着南湘的心思却昭然若揭。
楚墨离忽然就从心底升出一抹悲凉，自己最疼爱的两个弟弟，一个为了心爱之人欺骗自己，一个为了心
第九十八章
爱之人远离了自己。而自己的心爱之人呢？或许还在恨着怨着自己。
这一生走了二十余载，楚墨离从不否认自己是个合格的君王，他开疆扩土稳固朝政，不知不觉的就已经 站在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可站的再高又如何，俯身看去，原来只剩下孤零零的自己，身边已经没人陪 同。
这种孤独的惆怅从前能忍，自从倾城闯入了生命中，这种孤独就变得致命。
“朕知道了。”楚墨离长长的叹了口气，颇显无力的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吧。朕的身边只剩下你这 一个亲人，朕不想在失去了。”
宸王顿时眼角一酸，生生忍住了差点儿涌出的泪水。这两年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皇兄沉溺在痛苦中， 不过二十几岁就被思念折磨的青丝如白雪，他心里又何尝不自责愧疚。
只是，当谎言种下的那一刻，这件事就没有真相可言。既要保住南湘，也要保住已经离开汴京的南栩。
“皇兄放心，臣弟会永远留在皇兄身边。”宸王语气笃定的说道。
楚墨离点了点头，“你先回府吧，明儿带着南湘和瑞儿一起来宫中用晚膳。”
宸王怔愣了_下，“是，臣弟明儿带他们入宫。”
从御书房出来后，宸王直接去了承前门，询问守门的侍卫，“皇兄今日回来之时，除了风浅是否还带了 其他人？”
“是。”守门的侍卫如实回答。
“是子宁君么？ ”宸王语气急躁的追问道。
两年前，南栩在承前门这里自毁容颜，为了防止此事扩散，这里的侍卫就都给换了。而新换的这些人， 自然不认识什么子宁君，只回宸王说是一名十八九岁的男子，容貌及其俊美。
十八九岁，容貌俊美......
在想想皇兄今日所说之话，又让南湘和瑞儿明日进宫。宸王心情烦乱的揉着太阳穴，想必是子宁君无疑 了。
楚墨离回到承德宫时，只见南栩像只猫一样缩在床上正睡着。
他刚刚靠近，浅眠的南栩就睁开眼睛，声音略嘶哑的说道，“你别过来。”
楚墨离很听话的就停在了原地，不再往前走一步。
南栩坐起身，问道，“你让太医过去了是么？那我什么能离开？”
楚墨离轻蹙眉头，“是，我已经让太医和御史们连夜出发，赶去清河县。你不必担心，等他们到了，瘟 疫必然就控制住了。”
楚墨离回着，却绝口不提让南栩离开之事。
有宫女进来，手里端着精致的瓷碟，里面摆着各式的糕点。桂花糖糕，糯米软烙，糖酥包等等。
“我让御膳房做了糕点，都是你爱吃的。”楚墨离柔声道，“这几日急着赶路都没有好好吃饭，你还想吃 什么只管说，我让御膳房准备。”
南栩别过目光，冷声说道，“我吃不了太甜腻的，你送来的这些都不是我爱吃的。”
偷偷的吞咽着口水，南栩心里有些发慌。自己靠近暖春阁的时候实在没控制住情绪，若说从前他只是怀
第九十八章
疑，那么现在就应该是肯定自己的身份了吧。
不过南栩也打定主意了，自己就是不承认，他能奈何。
夜里南栩睡在了床上，楚墨离睡在了矮榻上。
矮榻长度不够，楚墨离有些伸不开脚，且南栩也没给他被子，他就和衣将就着蜷了一夜。
翌日清晨，楚墨离早早的就起来更换朝服，穿戴整齐后才开门让薛福进来。这位新上任的薛总管显然是 历练不够，见楚墨离自己更衣洗漱没有吩咐自己，就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事，又是紧张又是心慌的一整天都哭 丧着脸。
实则只是楚墨离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沦落到蜷在矮榻上睡觉，到不是担心什么颜面问题，就是害怕又有 臣子大做文章，将南栩再次扯入是非中。
楚墨离都准备上早朝了，南栩还窝在被子里睡着呢。
楚墨离轻手轻脚的离开，吩咐薛福什么时候南栩醒了什么时候准备早膳，不必扰他睡觉。
不过南栩醒的还算挺早，虽然承德宫的床要比子言哥哥家里的炕舒服，但南栩没有任何的安全感，一晚 上连连做噩梦，最后也是被噩梦惊醒的。
阳光甚好，透过茂密的枝叶洒下五彩的斑驳。蔚蓝的天空没有云彩的遮挡，一眼望去仿佛能看到天际。 南栩只坐在承德宫的院子里，不愿意出去引起旁人的注意。
薛福就在一旁端茶递水的伺候着，而不远处的墙头上，一袭红衣的风浅还在努力的试图吹响口中的树 叶。
“他是什么人啊？ ”南栩朝着风浅努了努嘴，询问身边的薛福。
“回子宁君，风浅是陛下的贴身侍卫。”薛福回着。
南栩撇了撇嘴，心想这还用你说么，我又不是看不出来，我好奇的是从前怎么没见过他。
“他不会说话是么？”南栩又问道。
“是。”薛福应声道，“一年前陛下踏平了东夏国，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多了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风侍卫 虽然不能言语，但身手却是了得，就留在陛下身边成了贴身侍卫。”
南栩又转头看了风浅一眼，只见他还鼓着两腮用力的吹着嘴里的叶子，模样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孩 子。
不过南栩刚一起身，风浅就警觉的把目光落在南栩身上。
南栩一直怀疑自己装病逃跑那晚就是被风浅发现了，极高的警惕性比动物的神经还敏感。
“吹你的树叶吧。”南栩懒懒的看了风浅一眼，“这皇宫就像个牢笼，我没那么容易跑的。”
风浅只歪头看着南栩，似乎并不太理解南栩话里的意思。
南栩踮着脚的摘下一片树叶，置于唇边吹出悦耳的声音。
这玩意儿南栩小时候就会，他一个人被幽闭煊阳宫，无聊的时候就扯着树叶或者草叶吹着玩。
风浅坐直了身子，有些傻眼的看着南栩。
“想学么？ ”南栩走到风浅身边，笑眯眯的问道，“我教你？”
第九十八章
风浅抿着双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迟疑着点了点头。
见薛福没有靠近，南栩又翘着脚尖靠近风浅，小声与他说道，“我教你吹哨子，你让我离开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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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风浅是楚墨离攻打东夏时在战场中捡到的，在那一片混乱的尸山血海中，这孩子一脸淡定的看着周遭的 -切。
有人试图想抓住风浅，结果直接被风浅将喉咙掐断。
当时，楚墨离骑在马背上，有点琢磨不透这孩子的来历，故而没有冒失的上前。
后来还是风浅走到楚墨离的身前，仰头看着他，而后用手比划着问他有没有吃的。
两个馒头，楚墨离就收养了一个身手了得的侍卫。虽然不会说话，还有些智力不全，但对楚墨离真的是 死忠。
南栩永一片树叶子就妄想收买风浅，结果被风浅一把掐住咽喉。
“哎呦，哎呦。”薛福吓得急忙冲过来，用力的拍打着风浅的手臂，“快松开，你怎么敢伤害子宁君，找 死嘛这不是。”
风浅是坐在墙头上的，他弯身掐住南栩的咽喉顺势的往上提了提手臂，南栩只剩下脚尖勉强触碰着地 面，整个人都差点儿悬空。
风浅根本就不理会薛福，依旧用力的掐着南栩的脖颈。那只手看着纤细，力气却大得很，好似稍稍用力 就可以把南栩的脖子拧断。
窒息的感觉令南栩双颊通红，眼底流露出对死亡的恐惧。
“放开他。”楚墨离的怒吼声忽然传了过来。
仿佛是被触动了开关，任凭薛福怎么用力都没能掰开的手指，在听到楚墨离的命令时，很自然的就松开 了。
南栩腿脚发软的差点儿跪在地上，他单手撑着墙壁，弯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倾城。”楚墨离快步上前，半搂着将他拥进怀里，不停的抚摸着他的后背，“你没事吧？”
没事？你自己的侍卫下手有多狠你自己心里没数么？南栩心里忿忿的想着，伸手将楚墨离推开。
见南栩脖颈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色伤痕，楚墨离气急的对风浅斥道，“我不是警告过你不许碰他么，自己 去领罚。”
风浅麻利的从墙头上跳下，自己就熟门熟路的朝着刑司的方向走去。
“你罚他做什么？”南栩终于缓过来呼吸，冷声与楚墨离说道，“若不是你强行把我带到这里，他就是想 掐死我也没有机会啊。始作俑者，才应论罪而处。”
面对南栩的指责，楚墨离垂下眼尾，流露出一抹难堪。
“我......，”楚墨离顿了顿声音，低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我也想过放开手。可是，不行，我
做不到。没有你的日子，我一天都不想忍受。”
南栩皱着眉头，提醒道，“我不是你的倾城。”
楚墨离抿了抿双唇，并没有和南栩争辩这个问题，只是上前将他抱起。
“一会儿叫御医来给你瞧瞧嗓子，风浅力气大，应该伤的不轻。你少说话，好好养一养。”楚墨离说
第九十九章
着，抱着南栩往屋子里走去。
南栩心里怄的难受，却无计可施。他从前只觉得楚墨离狂妄自负，现在才发现他简直就是能屈能伸，无 论自己是打骂还是哀求，好像都起不到任何作用。
整整一天南栩都没再理会楚墨离，楚墨离却不厌其烦的一直跟在南栩身边，偶尔的与他说几句话，或是 帮他端茶递水的，总是想尽办法的让南栩将目光在自己身上逗留一下。
天色渐暗，夕阳染红了云霞，仿佛是火焰一般吞卷着天边。
薛福进来的时候，就瞧见子宁君懒散而无聊的趴在桌子上，而北楚最尊贵的皇帝陛下正站在子宁君身后 为他捏肩膀。
“陛下。”薛福小声唤道，唯恐声音大了打断这温馨的场面，而惹陛下发怒。
“嗯。”楚墨离淡声应着，“什么事？”
“宸王殿下过来了。”
趴在桌上的南栩睫毛微微一颤，下意识的将余光抛向屏风后。
随着凌乱的脚步声，从屏风后绕进来三人。
当熟悉而倍感亲切的面孔闯入实现，南栩瞬间瞳孔收缩着，心脏都跟着停滞了一下。他差点儿就坐直了 身子，最后却又强压着心底的躁动，装作漫不经心的还是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小舅舅。”脆生生的声音在承德宫内回荡着。
六岁的瑞儿甩开南湘的手，跑过去扑到南栩的腿边，张开两只小胳膊紧紧的将南栩抱住。
小孩子的感情总是最纯真无邪的，当初被关在牢狱中，瑞儿总是记着南湘的叮瞩而不开口和南栩说话。
可毕竟是养在南栩身边半年多，他们之间的亲情日益牢固。后来南栩离宫，瑞儿也被接去了宸王府，但 有很长一段时间瑞儿都嚷着要找小舅舅。
看着瑞儿团乎乎的小脸儿，南栩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儿就涌了出来，他狠着心的将瑞儿推开，冷言冷语的 说道，“谁家的小孩子，乱叫什么。”
瑞儿小小的身子被南栩一下子推倒，瘪了瘪嘴就“眭”的哭出了声，不断的抽噎着，“小舅舅，瑞儿，瑞 儿很乖的，你，你不要扔下我了，小舅舅。”
南湘快步过来将瑞儿抱起，一边擦着他脸上的泪水一边哄道，“瑞儿不哭，这个人不是小舅舅，瑞儿认 错了。”
南栩将半张脸窝进臂弯里，遮挡住已经红润的双眼。
尽管进宫之前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但宸王与南湘在见到南栩的瞬间还是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尤其是 南湘右眼下那朵彼岸花的印记，过于妖娆艳丽，甚至令他们产生错觉的认为眼前之人或许真的不是南栩。
“皇兄，这......。”宸王看了看南栩，又看向楚墨离，装也要装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楚墨离凤眸微眯，从他们进来的一刹那就端倪着每个人的表情。
都说小孩子最单纯，无疑，瑞儿表现出来的情绪才更值得楚墨离相信。
而南湘......，楚墨离觉得他有点过于平静了。
至于自己的这位三弟，楚墨离是最了解不过的，和自己一样的有心机会隐藏，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第九十九章 比登天还难。
“是不是很意外？”楚墨离轻声道，“朕的倾城，还活着。”
南湘满是诧异的看了楚墨离一眼，随即又避开楚墨离探究的目光，只低头哄着瑞儿。
随着“晔啦”的一声脆响，桌子上的玉色茶盏被南栩尽数扫落在地。
他站起身愤然的盯着楚墨离，“你还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什么倾城，我叫白芷。”
就在所有人怔愣之际，南湘亦是语气嘲讽的说道，“陛下是得了失心疯吗？我弟弟南栩两年前就已经死 了，你这是从哪找来这么个相似的，要他做替身么？”
“我才不要做什么替身。”南栩摇着头，情绪看起来焦虑不安的与楚墨离说道，“你放我离开，我要回 去，我要去找子言哥哥。”
一旁的南湘冷笑，“我还以为你对我弟弟是动了真心昵，原来随随便便找一个人，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取 代他。”
他们两个一唱一和的，把楚墨离说的甚是不堪。
“你说够了没有。”楚墨离满眼愤怒的瞪着南湘，“我是不会杀你，但不代表我可以一直容忍你。”
南湘笑了笑，“怎么？我戳到你痛处了？当年是谁在我弟弟坟前要死要活的，也不过才两年而已，你就 耐不住寂寞了？”
这普天之下，敢与楚墨离冷言相讥的大概也只有南湘一人了。因为在南湘心里，楚墨离就是罪人，对罪 人而言，他不配得到自己的好脸色。
当然，南湘也不怕死。
更让楚墨离无可奈何的，是南湘有两道护身符，一是宸王，二是南栩。
见皇兄被气的脸色发青，宸王有些不忍心了。低声劝说南湘，“你少说两句吧。”
“我是不愿意浪费口舌的。”南湘冷哼，“可有人偏偏喜欢做出令人恶心的事，做不到深情就别装什么情
/木。
一旁的南栩都暗暗乍舌，心想着若是自己也像三哥哥这般厉害，就不会处处被楚墨离牵制着。
楚墨离紧咬着后槽牙，淡薄的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强行压下心里的愤怒。
“那坟墓里真的是南栩么？ ”楚墨离锐利的目光扫过南湘，又扫过南栩。
前者倔强的昂着头，后者却有些心虚的移开了目光。
“当然。”南湘语气坚定的回着。
“你觉得，我会信你？”楚墨离目光阴沉的看着南湘，“当初我是信了我三弟的话，可这两年我瞧着他唯 你马首是瞻的样子，忽然就觉得他也没那么值得我信任了。”
楚墨离的话令宸王心底一惊，随即就涌出一丝愧疚与无奈。
爱一个人是会失去理智，就好像宸王从未想过自己会因为南湘而背叛自己的兄长。可偏偏就是这个清冷 不近人情的男人，跪在自己面前的一瞬间，宸王就将兄弟情暂时的抛之脑后。
有时宸王也会想，若当初自己能出言阻止皇兄去攻打南秦，自己是不是就不必夹在他们中间，时时面对 着水火难容的局面。
可若不是皇兄去攻打南秦，自己也未必能与南湘有什么交集。所以，一切的缘与孽，都是天意。 只听楚墨离又冷声说道，“既然你们都不肯承认，那明日就开棺验尸吧。”
南栩惊愕而惶恐的，身子微微一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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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两年，荏苒的光阴足以催朽岁月残留的斑驳，令泥土成灰，化腐尸成骨。
再高明的仵作对着一堆白骨也是束手无措，楚墨离之所以提出幵棺验尸，是因为他相信眼前的白芷就是 自己的倾城，而棺材里定然是空无一物的。
“你说什么？ ”南湘难以置信的盯着楚墨离，“你要幵棺？”
“是。”楚墨离斩钉截铁的回着。
南湘身型一晃，紧紧的抱住怀中的瑞儿。
“皇兄，这件事......。”
宸王试图出声劝阻，楚墨离却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朕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多说了。”说着，楚墨离唤薛福进来，吩咐道，“把宸王他们带去芷兰宫休
息、。，’
这是怕他们做手脚，今晚连宫门都不让出了。
临走之前，南湘转过头匆匆的看了南栩一眼。由始至终，两人连一句话都没说上。
夜里，南栩又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亦是担心棺材是空的，那么自己便是不承认也无用了。
想到又要被困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中，又被迫留在楚墨离身边，南栩心里就像缠满了带刺的青藤，被勒 的几乎喘不过气。
“喂。”南栩坐起身，皱着眉头看向对面窗下的矮榻。
楚墨离缓缓睁开眼。
不知是月光的柔和产生了视觉效应，还是夜色昏暗令自己产生了错觉，南栩恍惚的看见楚墨离眼中似乎 噙着泪水。
“怎么了？ ”楚墨离低声询问。
“你，你真的要挖你妻子的坟墓？ ”南栩说道，“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楚墨离定定的看着他，片刻后轻启薄唇，“怎么，你害怕了？”
“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南栩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最后干脆跳下床，赤脚走到楚墨离面前与他争辩 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或是为了证实什么，再去伤害你已经过世的妻子，这样对他是不公平的。我，我 也会觉得良心不安的。”
楚墨离垂眸看着南栩赤裸的双足，伸手将他捞入怀中，让他坐到矮榻上来。
抓过南栩的双脚，将它们塞进暖暖的被子里，楚墨离环住那纤细的腰身，将下颌抵在南栩削瘦的肩上。
“我最恨别人把我当傻子一样戏弄。”楚墨离的声音在南栩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扑在耳垂上引起一阵 瘙痒。南栩不太自在的歪了歪脑袋，与楚墨离拉开了一点点距离。
只听楚墨离低声呢喃着，“可我现在巴不得你们都把我当傻子一样欺骗，我宁可被你们耍的团团转，也 不想再接受曾经的真相。”
南栩真的不是很理解，当年受到伤害的难道不是自己么？两年了，自己都能走出来，为什么他还陷在里
第一百章 面执着着？
“没有人骗你。”南栩掰开箍在腰间的那双手，用力的将楚墨离推开，“是你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就算 你不愿意接受，也改变不了你妻子已经死了的事实。现在，你还要掘他坟墓，我告诉你，他不但是这辈子他 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的。”
月色之下，楚墨离的眼泪爬满了脸颊。
他猛然伸手抱住南栩，抱的那样紧，恨不能将这个人镶入自己的骨血中。
“我不相信，你们说的我都不信，你就是朕的倾城。”楚墨离嘶哑着声音，眼泪都沾到了南栩的脖颈 上，“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做你才会心甘情愿的承认，你可以不原谅我，但你不能离开我。这一次，我说什 么都不会放你离开的。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疯狂的执着，令南栩感到畏惧。
南栩不想死，他只想远离这个人。
凌晨时分，天空才刚刚泛白，南栩就被楚墨离从床上抱起。
南栩睡眼惺忪的挣扎了_下，“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我知道。”楚墨离应着，但却将南栩抱的更紧了，“我就是想抱着你，这样会让我觉得很踏实。”
低头看着不断打哈欠的南栩，楚墨离柔声道，“你再睡会，从宫里到陵园有很长一段路呢。”
南栩掩唇打了个哈欠，他困的难受，却又因为心里装着事而无法入睡。
“如果，棺材里面是空的，你打算怎么做？ ”南栩问道。
应该是空棺吧，南栩心想着。如果是空棺，就证实了是南湘在欺骗他，他会不会迁怒南湘？
似是看透了南栩心里的担忧，楚墨离淡声说道，“你放心，就算是为了你，我也不会把南湘怎么样的。 我没打算对任何人做什么，我只想弥补我的过错，想对你好，想让你原谅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南栩皱了皱眉，低声问道，“那，万一，不是空棺呢？”
楚墨离猛然停住脚步，眼底的恐慌一闪而过，但随即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没有万一，你知道的。”
是，没有万一。
今儿天公也不太作美，大清早的就没有太阳。天空阴沉沉的却又迟迟不肯下雨，半点儿风丝都没有，给 人一种特别压抑的感觉。
一路上南栩都是昏昏沉沉的，直到站在“自己”的坟茔前，大脑才算彻底的清醒。
他偷偷的将眼角的余光投向南湘，只见南湘凝视着墓前摆放的祭品，一如既往的清冷面孔，令人很难猜 透他在想些什么。
楚墨离站在陵墓前，淡声说道，“起坟开棺终究不是什么吉利的事，若你们承认了，咱们也免了麻
烦。”
这是楚墨离又一次给他们说清真相的机会。
宸王和南栩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看向南湘，他们两个心里都有些松动了。
宸王是早就想和皇兄坦白的，而南栩则是觉得若现在说出来或许还不至于牵连南湘。
唯独南湘还是冷漠的神情，仿佛置身事外似的。
宸王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皇兄，当年之事......。”
话音才起，就被南湘冷声打断。
“你当真要挖我弟弟坟墓？”南湘转头看向楚墨离，向来凌厉的眼神里多出几分恨意，他冷声道，“你口 口声声说爱他，最后却要他死后都不得安生。”
楚墨离勾唇冷笑，“这到底是不是倾城的坟墓你心知肚明，你的弟弟，不就在你旁边站着呢么。”
南湘看都没看南栩一眼，冷声道，“他不是。”
是与不是，做无谓的争辩都是毫无意义。楚墨离扬起手，却也有一瞬间的迟疑。但这迟疑很快就被摒 弃，楚墨离手心往下一压，吩咐身后的侍卫，“起墓。”
就在这时，南湘忽然冲过去。那纤弱的身子挡在陵墓前，空有一种自不量力的感觉。然而，那眼中的坚 定与怨愤，却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当年踏平我南秦国土，诛杀我南秦皇室，你做的孽还不够么？”南湘怒声吼着，眼角沁出泪珠都带 着说不清的恨意，“你后宫嫔妃设计害死陆将军，你逼的我弟弟自毀容颜万念俱灰。如今，人都入土为安 了，你却为了一个和他容貌相似之人，就要挖他坟墓让他尸骨难安，你，你当真就这么狠心？”
南湘声泪倶下的模样令楚墨离一时有些心慌了。
如若这里真的葬着自己的倾城，任何人敢触碰一下楚墨离都是要杀人的。可他明知里面是空棺，却又因 南湘的态度而有些犹豫不定。
下意识的，楚墨离转头看向南栩。
此时南栩正满眼诧异的看着南湘，若不是自己还残存着对往事的记忆，恐怕自己都要被他骗住了。
转念再一想，南湘这般拼命的阻止楚墨离探寻真相，还不是为了护住自己不陷入从前那般境地。顿时， 眼角一酸的，眼泪差点儿涌出来。
如此，心底也是生出对楚墨离的怨恨。恰好转头忍泪之时，就与楚墨离的目光隔空相遇。仿佛是打骨子 里渗出的寒意，全都从眼神中传递出来。
这一眼，可谓是如刀刃锋芒，正正好好的就戳在了楚墨离的心口，疼的他全身都跟着一颤。
怨中带恨的神情，与当年自毁容颜的倾城几乎如出一辙。楚墨离几乎完全确信，他就是倾城。
“将公子湘拖走。”楚墨离厉声暍道，“起墓。”
如果说，之前起墓开棺只是为了验证南栩还活着，那么现在就只是楚墨离纯粹的发泄愤怒。
他也恨，恨他们联起手来欺骗自己，受尽了爱而不得的痛苦折磨。
随着土壤被掘开，渐渐的，露出里面黑色灵柩的一角。上等的木料子，虽是被掩在土中两年却色泽不 褪，丝毫没有腐朽的迹象。
“住手，住手。”被两名侍卫紧紧压住的南湘发出撕心裂肺的喊声。
一旁的宸王甚是心疼的，然而他却没什么精力帮忙掩饰这个谎言，他满脑子都是一会儿要如何救南湘脱 身。
当漆黑的棺柩完全暴露出土面时，空气中难得出现了片刻的宁静。
大抵是对鬼神的敬畏，哪怕明知是座空棺，却也难免起了敬畏之心。
不知何时，天空中淅沥沥的飘起了细雨，一滴滴的落在棺柩之上，与上面沾染的尘土搅合出脏兮兮的泥
水。
“开棺。”
随着一声令下，已经被钉死的棺柩被一点点撬幵。
南湘疯了似的挣开两名侍卫的钳制，跌跌撞撞的扑过去想护住棺柩。然而终究还是晚了一步，厚厚的棺 材盖被几名侍卫合力推开。
“啊！ ”
随着南湘刺耳的尖叫声，所有人都一副被惊呆的样子看着棺材里面。
棺墓中，赫然躺着一副阴森的白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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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细雨落在白骨之上，冲淡了棺墓中腐朽的气味。只是一副骨头架子，根本分辨不出生前的模样，唯一能 让人辨别的，是那件已经有些褪色的锦袍，正是南栩离宫时穿的那件。
南湘跪在棺柩旁，葱白的手指紧紧按在棺木的边沿上，可能是雨天清冷，映衬着他那双手也是惨白如骨 的毫无血色。
“哈哈哈.....，”在这有些苍凉的静溢中，南湘发出悲切的笑声。他盯着棺木中的那幅白骨，凄凄然的说 道，“南栩，你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啊？活着的时候受尽折磨，死了也不得安生。我真的尽力了，可我也是 真的保护不了你。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男人，仗着自己有无上的权利，把你的坟墓都给挖了，自此，你就 是个孤魂野鬼。”
也不知是南湘那眼尾含泪的模样过于凄惨，还是曾经的回忆过于悲痛，亦或者是南湘的话让南栩生出了 自己可怜自己的想法，他哭的比南湘还伤心。
怎么会……
楚墨离失魂落魄的站在雨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棺材里的白骨。他全身犹如置入冰窟中，冷的发抖， 脸色是苍白的，只有那双眼睛泛出血一般的猩红。
不，这不可能，我不相信......
楚墨离踉跄的扑到棺木旁，伸手抓住南湘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拖起。
“你还再骗我是不是？”楚墨离如疯癫的野兽，恨不能将南湘撕碎，他怒吼道，“这不是南栩，你告诉 我，这不是你弟弟。”
南湘冷笑，“如果他不是我弟弟，我何必在坟前守他四十九天。这下，你满意了？你看，他在哭呢。”
雨水从白骨的眼窝处往下滴答着，真有点像是哭泣的意味。
楚墨离推开南湘，再一次将目光落入棺木中时，双腿一软的就跪在了地上。这一跪，就仿佛再也起不来 了，好像魂儿都被这具白骨撕扯着拖入了地狱中。
他也不说话，只是不停的抚摸着那副白骨，任凭别人和他说什么，都像是听不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南栩神色黯然的看着他，看着他错把那副白骨当作自己来怜愔，一时间竟有些分不出他到底是深情还是 薄情了。
楚墨离是疯魔了，离幵陵园之时竟一门心思的要把那具尸骨带在身边，宸王费尽了口舌的劝说，楚墨离 却怎么也不肯再让尸骨入葬。
雨水还在下着，滴落在车顶发出“嗒嗒”的声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宸王压低着嗓音询问南湘，“里面怎么会有白骨？”
“原本是想入空棺做做样子的，”南湘淡声回着，“但我害怕有一天你皇兄会起疑心要开棺，所以就买了 具尸体放进去了。”
说完，像是松了口气似的，喃声道，“真没想到，竟然还派上用场了。”
宸王眉头紧皱的，目光凝重的看着南湘。他欣赏南湘的聪明，但他有些不能接受被南湘隐瞒欺骗。当初 埋下这个谎言，宸王还有种与南湘同在一条船上的彼此依赖感。结果一转眼，他就被南湘踢下船，没有了和 他共享秘密的资格。
“难怪你当初守在坟前四十九天。”宸王忿忿的说道，“我还以为你是担心我皇兄不信任，原来你是在等 着尸体腐烂。”
南湘冷冷的扫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宸王越想心里越是憋闷，他起身就想下马车。
南湘手急眼快的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要干嘛？”
“干嘛？”宸王晈着牙，“当然是把实情告诉我皇兄，你没见他精神都有些不正常了吗，竟然把白骨带在 身边。”
“他活该。”南湘冷哼道，“是他自己要挖坟的，怨不到别人。”
宸王眯起双眸，眸色深沉的盯着南湘。片刻后，冷声说道，“你是故意的吧？你往棺材里面放尸体的时 候，是不是就料想到了会有今天？”
南湘叹着气的摇了摇头，“宸王殿下，我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我往里面放尸体，也是为了不被怀疑。 今天这个结果真的不在我意料中，虽然这个结果我很满意。但要怪还是怪你皇兄太自负，太自以为是。我拦 过他的，他不听啊，非要幵棺验尸，那我就没办法了。”
如今的宸王就如同踩在独木桥上，左边是爱情的沼泽，右边是亲情的深渊，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保持平 衡。然而内心深处，还是更偏向南湘多一点吧，所以才宁可忍受着愧疚的折磨也不曾把真相告诉自己的皇长 兄。
雨天路面泥泞，马车行驶的缓慢，不知不觉的天色就暗了下来。
缩在门边的南栩神色有些惶恐的，怕的倒不是楚墨离，却是楚墨离怀里的那副白骨。毕竟是曾经躺在棺 木中替代自己的，如今又因为自己被挖出，所以心生敬畏，南栩总感觉是自己冲撞了已逝之人。
这一路上楚墨离都一言不发，只垂着头，将装着白骨的盒子紧紧抱在怀中。
车马入了宫，上前接驾的薛福也没看清楚墨离怀里抱着什么，伸手就想着接过来，嘴上还恭维着，“陛 下，把这些交给奴才吧，可别累着陛下贵体。”
结果，这一通阿谀奉承换来的是狠狠一脚，踹的薛福三天没下来床。
南栩跟在楚墨离身后，似乎已经被他完全忽略了。
恰是雨夜，宫中职守的侍卫都减少了。南栩缓缓的放慢步伐，意图悄无声息的离开。
然而就在楚墨离推开承德宫的殿门时，回过头将目光落在了南栩身上。
南栩硬着头皮走过去，轻声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去哪？ ”楚墨离开口，声音嘶哑的如同被砂纸磨过。
“你已经证实了我不是你妻子，没道理还让我留在这，我要回肖家村了。”南栩说着。
雨水顺着楚墨离的额头往下流淌着，滑过睫毛之时特别像是滴下来的泪。他茫然的看着不远处的南栩， 似是迟疑了许久，嗡声道，“不许。”
“为什么不许？ ”南栩急的快要哭了出来，他跑到楚墨离身前噗通的跪下，求道，“我求你了你让我走 吧，你留我在这里有什么意义？我不会取代你的妻子，也不会喜欢你的。我，我心里有人了。”
楚墨离眨着湿漉漉的睫毛，眼前是一片模糊。
“方子言么？ ”楚墨离淡声问着。
“是。”南栩仰头看着楚墨离，很坚定的与他说道，“我喜欢子言哥哥，你就算把我关在这里一辈子，我 也还是只喜欢子言哥哥。你把我关在这儿，只会让我更讨厌你，怨恨你。”
嫉妒，就像野草一样迅速的在心底蔓延。方子言有什么好？他为什么宁可跟着那个穷郎中也不肯留在这 皇宫里？
倾城也是，宁可自毁容颜宁可死去，也不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可朕都已经知错了啊，他怎么就不想想 朕为了保护他差点儿死去，朕为了他谢罪南秦亡灵成为天下人的笑话，朕为了他不顾众臣反对执意立他为 后，朕为了他连下毒一事都可不追究。
为什么，都要离开朕呢？
从胸口传出的疼痛几乎将楚墨离压垮。
他神色狼狈的迈入承德宫的门槛，扔下冷冷的一句，“那你就怨恨吧，朕不会成全你们的。”
南栩无力的瘫坐在地上，任凭着风雨的吹打。
也不知在承德宫外瘫坐了多久，南栩全身都被雨水淋透了，冷的牙齿都跟着打颤。他哆哆嗦嗦的站起 身，一步一步的挪进屋子里。
桌子上的烛光摇曳着，映着矮榻上的尸骨幽森可怖。
“你，你不会是要......。”南栩有些无法接受的看着坐在尸骨旁的楚墨离，忍不住脱口而出，“你疯了
么？你还要搂着尸骨睡觉啊。”
楚墨离将食指放在唇边做出嘘声的动作，“别吵他。”
面对一个疯子，一具白骨，南栩真是心都悬到了嗓子口。
“我，我可以去别的宫殿住么？ ”南栩小声的询问，紧张的连大气都不敢出。
楚墨离抬起头，目光空洞的似看着南栩，又似要穿破他的皮囊看透里面的骨血。阴沉沉的眼神，令南栩 心惊胆颤的。
不敢再提及换宫殿一事，南栩胡乱的擦了擦头发，穿着还潮湿的里衣就钻进了被子里。
根本就无法入睡，身上潮湿难受不说，一想到窗子边的矮榻上放着一副白骨，南栩头皮都发麻。
后半夜的时候，南栩终于是生出几分困倦。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之际，忽然听到很轻的说话声。
雨，还在下着，拍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音。在细雨的作伴之下，那说话的声音就显得飘忽，能听见却 听不清。
南栩慢慢的转过身子，尽量不发出半点儿声响。他将小脸埋进被子里假装睡的正熟，却偷偷的挑开眼缝 朝着矮榻看去。
屋子里昏暗，南栩勉强能看清楚墨离的轮廓。他蜷着身子，将额头抵在装着白骨的盒子上，莫名生出交 颈而卧的感觉。
南栩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墨离在说些什么。
但那声音支离破碎的，没一句是完整。
南栩只隐隐听到对不起，你恨我吧，我会一直陪着你，这样断断续续的话。
忽然鼻子里发痒，南栩忍不住的打了个喷嚏。
第一百零一章
瞬间，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的雨声还不知疲倦。 南栩莫名的有些心慌。
片刻后，只听楚墨离冷声道，“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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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这个时候，南栩不太敢违抗楚墨离的话，因为他现在看起来就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
人。
南栩赤着双脚下了床，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充满着警觉的看着楚墨离，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到矮榻 旁。
“跪下。”
“什么？ ”南栩一怔，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我让你跪下。”楚墨离忽然厉声怒吼，如失去理性的野兽发出震人心魄的声音。
没有烛光，没有月色，屋子里实在是过于昏暗。而就在这令人视线模糊的黑暗中，楚墨离的疯狂几乎震 荡着空气，令惊慌的南栩感受到空气都变得稀薄。
见南栩跪下似乎还是不满足，楚墨离颤着声音说道，“磕头，谢罪。”
南栩抿着双唇，一言不发也一动不动，杏眸里充斥着无尽的愤恨。
见南栩不听话，楚墨离从矮榻上下来，一手扯住南栩的头发逼迫着他仰起头。
“朕让你磕头赔罪，你没听见么。”这阴森的语气，竟让南栩瞬间想起在南秦的城楼之上，亦是这般如 厉鬼爬出地狱的声音，恐怖至极。
许是离的近了，纵使光线昏暗，却也隐约看清了彼此的模样。楚墨离满脸的泪水，似乎只能用此刻的凶 残狠戾来填补内心的痛苦与无助。
“我为什么要赔罪？ ”南栩被拉扯的头皮生疼，却丝毫不肯示弱的与楚墨离争执道，“该赔罪的是你，是 你挖了他的坟墓，毁了他的尸骨。是你害的他生不能安死不能宁，是你用你自以为是的爱葬送了他一辈 子。”
“你闭嘴。”楚墨离抖着双唇，因为无法承受南栩的每一个字导致那张俊美的容颜都呈现出狰狞。
“我为什么要闭嘴？”南栩的嘶吼声令楚墨离微微一怔。
心里很痛，仿佛是被过往的回忆揭幵了旧时的伤疤，从里面滋生出染着血带着刺的藤蔓，几乎要把心脏 给贯穿。
无论南栩怎么努力，也平息不了心中的愤怒，也阻止不了疼痛的蔓延。
“陛下你是不是忘了你曾经做过的一切？他落得今天这个下场难道不是你一手造成的么？你以为你掉几 滴眼泪就可以争取他的原谅？那他哭着求你的时候你何曾放过他？ ”南栩亦是情绪很不稳定，眼泪爬满了脸 颊。
“如今人都死了，只剩下一堆白骨了，你疯给谁看？让我来见证你对他的一往情深么？”南栩发出声声 冷笑，“你的感情，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南栩的话就像锋利的匕首，挖出了埋在楚墨离心底两年之久的腐肉，疼的他弯身怄出一口血。
南栩神色漠然的看着楚墨离唇边的血迹，毫无温度的目光如冬日里的冰封。
楚墨离呆滞的看着南栩，眼神里藏着说不出的陌生。
忽然间，楚墨离伸手掐住南栩的咽喉，看似平静而又疯魔的说道，“我们一起死，我们去陪他。”
第一百零二章 “你….
南栩拼命的挣扎着，“疯子，你这个疯子。
挣扎之余，南栩不小心一巴掌甩在楚墨离的脸上。清脆的声响，令两人皆是瞬间的怔愣。
短暂的寂静后，南栩扬起巴掌再一次用力的打在楚墨离的脸上。
仿佛是掺杂着说不清的怨念，还有心里无法言语的恐慌，一切的情绪都在这瞬间爆发，南栩接连抽打了 楚墨离十几记耳光。
直到南栩的手心都酸麻肿胀，他才停下手，一副随君处置的态度，冷冷的看着楚墨离唇角的血水。
“打够了么？ ”楚墨离颤声问道。
“没有。”南栩轻轻握住手掌心，“但是我手疼了。”
这会儿南栩是真的没感觉出害怕，大概是因为楚墨离之前想掐死他。想着索性也是个死，还不如打个痛 快。
令南栩意想不到的是，这十几个巴掌似乎将楚墨离从疯魔中抽醒。他站起身，传门口守夜的太监，让他 们护送南栩去听雨楼。
南栩连外衫都没穿，只着一身白色里衣就随着小太监匆匆离开了。走的时候也没有回头看一眼，只想离 这个疯子远一点。
听雨楼是后宫中最偏僻的一处院落，也是离承德宫最远的地方。
很长一段时间，楚墨离都没再来打扰南栩。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天气愈发的炎热。南栩整日待在听雨楼，连房屋都很少出。虽然是厌烦了这样的 生活，却也早已经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像一只鸟儿，被关在笼子里。
听薛福说，自那日抱回白骨，楚墨离就把自己和那尸骨关在了承德宫，整整七天，就像个死人一样和尸 骨躺在一起。
也不早朝了，也不亲政了，天天就躲在屋子里，还把屋子遮挡的一点光线都没有。众大臣跪在承德宫外 苦苦哀求，楚墨离都不曾理会。
后来也不知宸王是怎么劝说的，楚墨离就像回魂了似的将尸骨又埋了回去。开始早朝了，听政了，除了 每日里心事重重闷闷不乐的，倒也没再做什么骇人听闻之事。
“哎！ ”说完这些，薛福重重的叹了口气，与南栩说道，“陛下是真心爱着子宁君的，奈何造化弄人，令 他们阴阳两隔了。”
南栩这会儿正无聊的蹲在院子里拿着小树枝逗蚂蚁，听闻薛福的话，就随口问了句，“你怎么就看出他 真心喜爱子宁君了？就因为他搂着白骨闷在房间里七天？他那是愧疚吧，毕竟是他自己把子宁君的坟墓给挖
了。”
这时，院子外传来低沉的声音，“那你觉得，何为真心呢？”
楚墨离的突然出现将南栩吓了一跳，他兴致缺缺的扔下手里的小树枝，起身就往屋子里走去。
只听院子外的楚墨离淡声说道，“你的子言哥哥入宫了，你要去看看么？”
南栩猛然停住脚步，难以置信的看向楚墨离。
“若没有方大夫，怕是瘟疫要蔓延了。”楚墨离说道，“他医术精湛，只做个闲散郎中是有些屈才了，我
第一百零二章
便宣旨让他进了太医院。”
楚墨离本意是想让南栩开心，岂料南栩却觉得是楚墨离故意把他们都困在这宫里，心中怨愤更深了。
两人一路去了太医院，南栩因心中甚是思念你走路都比往日快了。楚墨离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目光 幽深如水的将南栩的背影拢进眼底。
方子言莫名其妙的因为一道圣旨就入了宫，他虽然医术不错，但在山野乡村闲散惯了，突然穿着朝服守 着规矩就特别的不自在。
且这太医院里的太医大部分都是年老有资历的，似乎并不太瞧得起他。方子言如坐针毡的，无论干什么 都感觉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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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口可可。
熟悉的声音带着欢雀的意味传入耳中，方子言刚刚抬起头，一道身影已经扑进了怀中。
“子言哥哥。”南栩紧紧的抱住方子言，就像是找到归宿的幼兽，小脸贴着方子言的肩膀来回蹭着。
“白芷？ ”方子言又惊又喜的，双手捧起南栩的脸颊仔细打量着，“你，你怎么会在这？”
这会儿，太医院门口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
方子言诧异的看过去，只见那位楚公子玉树临风的，如一樽美玉雕刻的塑像直立在门口，而适才那些傲 慢的对自己都不甚理睬的太医，在他面前跪了一地。
怔愣了片刻后，方子言急忙松开南栩，学着众太医的样子跪在地上。
“起身吧。”楚墨离说着，穿过众人走到方子言面前，弯身虚扶了他一下，“方大夫请起。”
一旁的南栩眉头微蹙，纵使楚墨离表现的温文尔雅，可南栩就是觉得他没安好心，故而满心的防备。
“谢陛下。”方子言站起身，因为紧张鬓角渗出一点点细汗。
南栩见状，抬起衣袖轻轻擦去方子言鬓边的汗渍。而后双手环在他腰间，憨憨的又一次将他抱住，撒娇 道，“子言哥哥，我好想你。”
虽然众多耳目，但方子言也实在按耐不住相遇的欢喜。抬手捏了捏南栩的脸颊，笑道，“我也想你。”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道起了相思之苦，全然没注意到楚墨离眼底的悲绪。
南栩在太医院里赖了三个多时辰，楚墨离就留在这陪了他三个多时辰。害的这些个太医做事畏手畏脚， 连大气都不敢喘。
“子言哥哥，素素她还好么？ ”南栩趴在桌子上，漂亮的杏眸里闪着熠熠的光彩，一刻都不肯从方子言 的脸上移开，“她有没有出嫁啊？”
“没有。”方子言笑了笑，“可能是等着你呢，你都不知道那小丫头多想你，你走了以后她一见到我就 哭，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南栩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眼尾不知不觉的就泛了红。
“虽然我不能娶她，但我一定会回去的。”南栩看着方子言，似是承诺一般。
方子言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的扫了一眼正在暍茶的楚墨离，然后轻轻握住南栩的手，低声道，“我们一起 回去。”
茶盏轻晃，里面的茶水溅到了手指上，有一点烫，也有一点疼。
楚墨离回手将茶杯放到一旁的桌上，轻声说道，“白芷，我们回去吧，别总是打扰方大夫了。他刚入太 医院，还有很多需要熟悉学习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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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南栩是不太在意得罪楚墨离的，但不能不顾及方子言。他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胡闹，只要不离开，楚墨离 就会对自己百般容忍。但他能容忍自己，不代表他也能容忍旁人。
悻悻的站起身，南栩抓住方子言的手指捏了捏，“子言哥哥，我明天再来看你。”
“好。”方子言回应着，亦是捏了捏南栩青葱般纤细的手指。
从太医院出来后，南栩心情大好。这段时间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仿佛因为方子言的出现而被吹散的一干 二净。
楚墨离看在眼里，心中竟不知是悲是喜了。
这段时间里，楚墨离下了早朝就往听雨楼跑。就算南栩不搭理他，一句话也说不上的，也要留在这儿一 直到夜里。
南栩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然怎么就突然把尸骨埋了回去，又开始和自己亲近起来了？可楚墨离 也只是过来闲坐，从不强迫南栩什么，甚是还每天陪着他去太医院见方子言，更没有再提什么倾城，只唤他 白芷。
午时，太阳光正毒着呢。院子里的树叶都被晒蔫了，看起来毫无生机。倒是匐在树上的蝉，叫的特别欢
实。
屋子里虽然放着冰，但还是不觉凉爽，南栩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听闻桌案旁传来的翻书声，南栩气鼓鼓的从床上坐起，“吵死了，想睡个午觉也不安生。御书房是走水 了么，你偏要留在这里看书。”
莫名其妙的一通脾气，把坐在桌案旁翻看兵书的楚墨离训得满头雾水。
“来人。”楚墨离出声唤道。
随着薛福满头大汗的出现在门口，楚墨离吩咐道，“叫人把树上的蝉都抓走，别扰了白芷休息。”
“啊？ ”薛福一愣，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是，奴才这就叫人去办。”
这是个苦差事，顶着大热的太阳驱蝉，不累死也得被太阳光烤个半死。
南栩依旧气鼓鼓的，没有半点儿感念的心思，嚷道，“我是嫌弃你在这碍眼，你何苦折腾他们。我宁可 听蝉鸣，也不想听你翻书的声音。”
楚墨离合上兵书，无奈的一笑，“好，我不看就是了。”
说着，起身走到床边，拿过一旁的蒲扇为南栩扇着凉风。
“是天气热了么，火气都跟着大了。”楚墨离柔声说着，语气就像哄小孩子一样，“一会儿让御膳房送绿 豆汤过来，你每天暍一碗，免得中了暑气。快躺下休息吧，我给你打着扇子，凉快些也睡的安稳。”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纵使南栩心里不痛快，面对楚墨离这么小心翼翼的哄着自己，也实在是发不 出脾气了。
躺回床上，南栩依旧是把后背对着楚墨离。果然，有人给扇着凉风是舒服了许多，南栩合上眼没多一会 儿就睡了。
听着轻浅而平稳的呼吸声，楚墨离渐渐停下摇扇。他小心翼翼的伸手触了触南栩的耳尖，薄薄的耳垂细
第一百零三章
腻莹润，像一颗小巧的珍珠。
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像被针扎了一般迅速的缩回。见南栩没什么反应依旧还睡着，楚墨离才放下提着 的心。
他抬手看着自己的指尖，而后一点点的将手指贴在唇边，贪婪的就好像在亲吻着南栩的耳垂。
直到南栩嘤咛的动了动，似是又因出了细汗而不舒服了。楚墨离这才放下指尖，又摇起了手中的蒲扇。
这一觉着实睡的香甜，等南栩醒来时太阳都偏西了。
见楚墨离竟然还坐在床边为自己摇扇子，南栩心里一软。
“行了。”南栩低声说道，“别扇了，这会儿也没那么热了。”
楚墨离这才将扇子放在一旁，抬手揉了揉酸涩的手臂。
见南栩要下床，楚墨离便蹲下身子，托着他白嫩的玉足替他把鞋子穿好。起初南栩还不太适应楚墨离这 样殷勤的照顾，时间久了反倒有点习以为常了，也不推脱也不挣扎，真是把他当成小太监使唤了。
会儿，我带你出去走走吧。”楚墨离直起身子，与南栩说道。
“去哪？”南栩兴致缺缺，心想着这皇宫里除了御花园真是没什么可逛的。但那御花园也不是个常去的 地方，花儿草儿啊看的久了也着实无聊的很。
“汴京里新起了个戏园子，我带你去听戏。”
南栩眼中一亮，不作声，算是默许了。
用过了晚膳，楚墨离就带着南栩离宫了。没带旁人，只一个负责伺候的薛福，一个负责保护的风浅。
南栩对戏园子不算陌生，当初离开汴京城后跟着水云台的戏班子也辗转过几个地方，那会儿南栩在后台 帮着干点零碎活，戏也没少听。
那咿咿呀呀的唱腔，或是委婉轻细，或是粗旷豪放，将千古之事都演绎的荡气回肠。南栩喜欢听戏，很 容易就沉浸在故事中感受着他们的爱恨情仇。
戏园子名为兰香苑，当真是宾客满棚。
等楚墨离将南栩搀扶下马车时，戏园子里跑堂的过来打了个千儿，十分恭敬的说道，“对不住了两位公 子，今儿园子里满场，已经没有坐席了。”
南栩瘪了瘪嘴，露出一抹失望。
楚墨离见状，拿出一锭银子递给跑堂的，“麻烦给想想办法。”
“公子，这不是钱的事。”大概是真的没有空位了，这跑堂的盯着银锭子眼睛都快直了，却忍着没有伸 手接。
楚墨离垂了垂眼眸，再次拿出一锭锒子，“和旁人拼个桌也好，还请通融。”
这跑堂的在戏园子里什么显赫子弟没见过，但是像眼前这位通身的富贵气派，说话却温润有礼的可不常 见。主要还是够大方，一出手就是两块银锭子。
“行，公子，您稍等。”跑堂的接过银钱，点头哈腰的笑着，“我这就进去问问，看有没有愿意与公子拼 桌的。”
不出片刻的功夫，两人在跑堂的带领下，穿过一楼杂乱的大堂，被安排到一处很不起眼的靠墙角的位
第一百零三章 置。
“两位公子请入座。”跑堂的扯下肩上搭着的毛巾，很敷衍的擦了擦长条板凳，连两侧的瓜子皮都没打 扫干净。
楚墨离弯下身，伸手扫去长凳上残留的脏物，这才让南栩坐下。
戏台上正唱着一曲《长生殿》，底下一众看客或是默默聆听，或是大声暍好，还有心不在焉只顾暍茶 聊天的，所谓众生百相。
与南栩他们拼桌的几个人就属于暍茶起哄插科打诨的，注意力不放在戏曲上，只盯着哪个小戏子长得更 精致，看起来腰更细玩起来身子骨儿更软的。
不过，待南栩坐在他们对面，那几双淫邪的双眼就打着转的往南栩身上落。
南栩倒是没发觉，只顾着看戏台上的表演。而楚墨离不想打扰南栩的兴致，便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低头为南栩剥瓜子。
“给。”楚墨离将剥好的瓜子仁捧在手心里，献殷勤似的递给南栩。
南栩低头扫了一眼，冷哼道，“不需要，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瞌。”
说着，伸手抓过盘子里的一把瓜子，转头边看戏边咯嘣咯嘣的瞌着。
楚墨离眼底闪过一抹失落，执着的依旧低头剥着瓜子仁。
随着台上的一曲《长生殿》落幕，叫好声四起。
南栩也跟着鼓掌暍彩，趁他这个兴奋的劲头，楚墨离再次将手中的瓜子仁递过去。这次没说话，直接就 放到了南栩嘴边。
这会儿，南栩的那点心思都沉浸在戏里呢，毫无防备的张口就吞下楚墨离手中的一把瓜子仁，满嘴的香 味令他意犹未尽的伸出舌尖在楚墨离的掌心里舔了一圈。
楚墨离手心一颤，南栩也愣了愣。
“我忘了。”南栩转头看了一眼楚墨离，极为淡定的说道，“我还以为是子言哥哥陪着我呢。”
说完，又转头看戏了，完全不理会楚墨离眼中深深的失落与难过。
“小公子看着眼生呢。”坐在对面的男子终于忍不住的搭话，试图引起南栩的注意，“可是汴京人士？哪 座府上的？”
南栩只顾着看戏，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和自己说话。
楚墨离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名男子，见他们衣着光鲜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儿。
见这貌美如谪仙的小公子不应声，其中一人合起手中的折扇，凑过身去用扇骨托起南栩的下颌，笑 道，“小公子，我与你说话呢。”
南栩眉头轻皱，有些厌恶的看着眼前轻佻之人。虽是油头粉面一副好相貌，但言行举止实在轻浮令人不 喜。
南栩正要歪头躲开托在下颌处的折扇，一只秀窄修长的手就搭在了折扇上。手指稍作用力的往下一按， 那折扇就掉落在地。
楚墨离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敢问诸位公子是哪座府邸的？”
第一百零三章
掉了折扇之人略是气恼的看着楚墨离，骂道，“哪里跑出来的小杂碎，如此的不开眼，敢弄掉爷儿的扇
子。”
一旁之人附和道，“这位可是尚书家的公子。”
楚墨离笑笑，“尚书多了，谁知道你们说的是哪位。”
“礼部尚书刘义。”那年轻的公子叫嚣道，“正是家父。”
一旁的南栩忍不住掩唇一笑，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这一笑，眉眼弯弯如月，纯真之余又夹着一抹俏皮的揶揄，把对面三人迷的神魂颠倒。
“小公子，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家的公子呢。”刘公子一脸淫笑的看着南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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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这汴京城里像刘公子这般的不在少数，仗着家里的权势欺男霸女。如今被南栩勾的魂儿都飞了，只想 着，若是没有什么势力的，必要把他掳到府中风流快活一晚。
对方的眼神实在过于淫靡贪婪，纵使南栩心思纯也看出了他们的不怀好意。
“我不是哪家的公子。”南栩说着，漆黑的眼眸微微一动，他与对面那三人说道，“不过，我身边这个男 人着实讨厌，你们若能狠狠的打他一顿，我今晚就陪你们一起吃饭听戏。”
楚墨离怔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_笑。
那三位年轻的公子只当是碰到了什么好事，直到动起手来才发现这男人不太好惹。
南栩起身躲到一旁看热闹，这可比听戏有趣多了。
戏园子里乱成一团，各种尖叫甩砸的声音不断落入耳中。南栩起初还看的兴致勃勃，甚至在心里为那三 个公子哥儿助威。奈何，这三个人加起来也是无用的绣花枕头，被楚墨离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趁着混乱之际，南栩转身偷偷的溜出了戏园子。
别看这戏园子里热闹，可出了门，街上就是冷冷清清的一片。
南栩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只是想暂时的逃开楚墨离的视线，想一个人随便走走。夜里街上没什么人，皎 洁的月拖长了南栩孤零零的影子。
周围的景色渐渐变得有些熟悉，南栩在街头的拐角处猛然停住脚步，如当头棒暍一般呆滞在原地。
不远处，那座府邸的大门紧闭，月光映在金丝楠木的匾额上，赫然照亮了那三个朱漆大字：钰王府。
门前没有挂灯笼，无尽的黑夜仿佛将这座看起来凋零破败的王府完全吞噬。只有那两座石狮子，看似忠 诚的守着王府的大门。
脸颊上有凉凉的水痕划过，南栩正要上前去看个究竟，忽然被人从后面搂住腰身，阻止了他的脚步。
“别过去。”楚墨离语气低微的发出轻颤，似是在强忍悲痛，“这座王府，是空的。”
耳边的声音仿佛带着秋后的萧条，凄凉到令人想大声痛哭。
南栩用指尖拭去眼角的泪痕，低声问道，“为什么是空的？”
只听楚墨离声音沙哑的解释道，“他爱的人去世了，他不愿在留恋红尘，便落发坠入空门。”
一如那年初见，以为是落发结缘。然则是缘也是怨，终究是留下他一人剪断世间情缘，从此青灯古佛， 求来世之约。
南栩根本就控制不住眼泪，他也不想控制。
事实上楚墨离已经完全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吧，不然这段时间他不会像个忠诚的守卫一般总是出现在自己 眼前，且那处处小心阿护的态度，真真是低到了尘埃里。
只不过是楚墨离不提，自己也不说，就这么相互装傻着。
“你......，”楚墨离欲言又止。
南栩抬头扫了他一眼，楚墨离顺势用指尖拖住南栩的下颌，轻轻的擦去他脸上的泪痕。
第一百零四章
“你要去祭拜他的爱人吗？ ”楚墨离将之前想说的话问出口。
南栩的眼泪更凶了，楚墨离的衣袖都被打湿却依旧擦不尽他眼中的泪。
忽然间的，南栩抬手狠狠的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你做什么。”楚墨离被吓了一跳，急忙按住他的两只手腕，唯恐他再伤着自己。
南栩是愧疚，他这辈子欠着陆将军的，怕是生生世世都还不清。他把陆将军留在了那冰冷的皇宫，一个 人离开了，至今连陆将军的坟茔在哪里他都不知道。
如何能不恨自己？又如何要原谅自己？
“我可以去拜祭么？ ”南栩扬起沾满泪痕的小脸，似是询问楚墨离，又似是自言自语。
楚墨离眼神一黯。
至此，他可以完全确认，眼前的白芷就是自己的倾城。
将南栩抱入怀中，楚墨离不停的抚摸着他后背，“可以，当然可以。你听话，不要再哭了，我明儿就带 你去。”
两人站在无人的街口，过了好久南栩才止住眼中的泪。他伸手推开楚墨离，语气淡淡地说道，“他死的 那日，他的小殿下就跟着一起死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倾城，只有白芷。”
既然藏不住了，干脆就把话说的清楚。
倾城是他的，但白芷不是。
楚墨离紧紧的握住双拳，又慢慢的无力松幵。他眼眶微红的看着南栩，点头应下，“嗯，我知道。”
心里不舒服，就更不愿意回到那金碧辉煌的囚笼中。
南栩漫无目的地走着，楚墨离不远不近的跟在他身后。
“你怎么找到我的？”南栩忽然出声问道。
自己明明是趁乱跑出来的，那会儿他还和那三个浪荡公子纠缠着，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是风浅。”楚墨离回道。
呃，竟然把那个小哑巴忘了。
南栩左右看了看，都没有发现风浅的存在。他就像个鬼魅，随时的消失随时的出现。
“我想去宸王府。”南栩又说道。放豹锦驱毒＋整理。
其实把身份揭穿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宸王府看三哥哥看瑞儿。
敲开宸王府的大门，守门的小廝探出头，“你们是何人？”
也没给他们证明身份的机会，这小廝凶巴巴的说道，“看清了这里是宸王府，竟敢夜间探访，明儿再
来。”
说完，将两扇朱漆大门用力关严。
吃了闭门羹的两人面面相觑。
“原来，你也有被拒之门外的时候啊。”南栩话里有点嘲笑的意思。
楚墨离侧头看了他一眼，忽而揽住南栩纤细的腰身将他完全抱入怀中，而后纵身飞到青墙之上。
“诶，你......。”南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楚墨离已经抱着他从墙上跳下，稳稳的落在宸王府的院子
里。
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南栩，楚墨离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除了你，还没谁能拒绝朕，阻拦朕。”
“你本来就是万人之上的皇帝。”南栩淡声回着，“所以，你根本就没必要讨好我，在我面前受气。”
“我心甘情愿的。”楚墨离急于辩解的脱口而出。
南栩从未怀疑过他的心甘情愿，只是南栩不知道他的这份心甘情愿里，是对往事的愧疚？还是对过往的 执着？又或者，只是无法接受自己是被拋弃的那一个。
“很是不必。”南栩说道，“我根本就不需要你的心甘情愿。”
这种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远如天涯的滋味令楚墨离不知所措。眼前的南栩就像是一缕清风，无论怎么努力 好似都无法把他攥入手心中。
偏偏这种随时会失去的感觉最是令楚墨离恐慌。
沉默了片刻后，南栩又说道，“如果你真的想补偿些什么，那你就让我和子言哥哥离开，我还能记你些
好。”
“不行。”楚墨离颤着睫毛，近乎哀求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但你别离开我。你就当是可怜我，别把 我一个人扔下。”
他是天子，此时却这般低三下四。南栩心里有些怅然，真的是不明白他为何要如此固执。
一切谈话都如同对牛弹琴，根本就说不通。南栩也不再与他浪费唇舌，白费力气。
这会儿，宸王正在秀娘的房中品着新出的茶叶。
“王爷晚上要宿在这里么？ ”秀娘问着，满目期待的看着宸王。
“不了。”宸王淡声回着，“最近乏的很，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是。”秀娘垂下眼眸，遮掩着失落。
说什么乏了，不过是个借口。这两年来，宸王很少宠幸府中侍妾，似乎对房中之事没了什么兴趣。
然则，很多人都心知肚明，宸王心里是惦念着风雅阁的那位。
一年前有侍妾仗着受宸王宠爱，胆大妄为的跑到风雅阁破口大骂。说南湘是下贱坯子，勾引王爷却又吊 着王爷的胃口，总之如泼妇骂街般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
结果，南湘都没出风雅阁的门，根本就没搭理那女人。当天晚上，那女子就被赶出了宸王府。在那之 后，就没人敢乱皭舌根子了，至少是不敢面上找南湘的麻烦。
有人说，风雅阁里的那位把王爷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可宸王却从未在风雅阁留宿过。
放下茶杯正要起身离开之际，楚墨离就带着南栩过来了。
“皇兄？ ”宸王满眼震惊。
夜色微凉，遮盖了白日里的暑热，这会儿倒是令人有种心旷神怡的舒坦。
“皇兄怎么深夜过来了？”
第一百零四章
三人穿过鹅卵石铺砌的小路，宸王询问着，眼底有些好奇的偷偷看了眼南栩。
皇兄怎么和他在一起？他们这是，和好了？
“闲着无事出来走走，总是留在宫里实在过于烦闷。”楚墨离说着，“也无处可去，我就带白芷来你府上
了。”
白芷？这是还没戳破子宁君的身份？宸王心底尽是疑惑的，心想着自己上次进宫劝说皇兄，已经把话说 的很明白了，皇兄没道理想不透啊。
三人一路到了风雅阁，见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片已然是熄了灯火。
“他们_向睡的早。”宸王解释道，而后上前敲了敲房门，“南湘，南湘。”
片刻后，里面似是有什么物件砸到了门上，发出“眶”的一声，紧接着就传来南湘的声音，“滚开。” 宸王脸色略有些难堪，讪讪的笑道，“南湘他，就是这个臭脾气，你们了解的。”
随后又敲门道，“你开下门，白芷过来了，想今晚留宿风雅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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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南湘裹着白色的里衣拽开房门，散落的发丝略显凌乱的披在肩上，眉眼微垂着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慵懒 之意，着实撩人心弦。
宸王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眼睛里恍若燃着一团火。
“进来吧。”南湘淡淡的扫了南栩一眼。
南栩进了屋子，宸王和楚墨离正要跟着进来，却被南湘伸手拦住。随即“砰”的一声，将他们兄弟二人 严严实实的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的光线不足，南栩一脚绊在凳子上差点儿摔倒。
“轻点，别把瑞儿吵醒了。”
南栩回头看了看南湘，略显无措的将凳子扶好。
南湘掩唇打了个哈欠，走到桌旁坐下。冲着南栩点了点下颌，示意他也坐下。
“你怎么过来了？ ”南湘倒了杯茶水，推到南栩面前。
这会儿渐渐适应了黑暗，虽然不能完全看的清楚，但总算能看到个轮廓。
纤细的指尖搭在玉色的茶杯上，感受着传递到掌心里的温度，仿佛是渗过了肌肤留过了血液，最后那淡 淡的温暖一点点包裹住心房。
“我想你们了。”南栩说着，低头揉了揉酸涩的眼角。
他们对南栩来说与任何人都不一样，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心里是想着的念着的，可又怕靠的太近惹他们 生厌，给他们带来麻烦。
南湘抿着薄唇，似乎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话语来回应南栩的这句想你们。
自己有想过他么？南湘扪心自问。或许也有想，但南栩是想念，而自己只是想起。
会偶尔的想起，自己还有个漂泊在外的弟弟。
南栩从小就无亲情可言，所以南湘对他的一点点好，他都倍感珍愔。但南湘不一样，他在亲情上并不匮 乏，所以他对南栩的感情远不如南栩对他那般深。
实在无法给出回应，南湘只好绕开话题，问道，“那狗皇帝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吧？”
南栩点了点头。
又倒了一杯茶，南湘低头抿了一口，轻轻的叹了叹气。
“我就知道。”南湘颇似无奈的，“不然他怎么肯把那副白骨又埋回去，还想着看他什么时候能疯呢，宸 王到底是没给我这个机会。”
虽然有些遗憾，但南湘心里倒是没有怪罪宸王的意思，毕竟他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如今再想离开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南湘说道，“从他挖坟，把白骨带回宫，我就看出来了，他真是 个疯子。他不会放手的，他能为你生为你死，但绝不会放开你。”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无奈的神情。
第一百零五章
南栩也爱过楚墨离，爱他的时候是很喜欢在他身边，盼着他的出现。可从未有过这种疯狂的，恨不得攥 进掌心里的感觉。不知是自己爱的不够深，还是不似他那般疯魔。
放下茶杯，南湘轻声道，“早点休息吧，你去床上和瑞儿一起睡，我在矮榻上睡。”
“还是你去床上睡吧。”因为无意间的被关心，南栩眼底都闪着喜悦。
“无妨，瑞儿挺想你的，你多陪陪他他也会很开心的。”南湘说着，忽然靠近南栩的眼前，抬手摸了摸 他眼下那朵彼岸花的印记。
“你这是留下疤？还是故意划出来的？”
“划的。”南栩回着，“就是不想变回从前的样子。”
南湘笑了笑，点了点自己眼下的那颗红色泪痣，随口说道，“我们这样更像亲兄弟了。”
南栩心头一阵狂跳，第一次有了被他认可的感觉。
清晨，南栩是被小肉团子给压醒的。
没等睁开眼呢，耳边就传来瑞儿欢雀的声音，“小舅舅，小舅舅。”
南湘是被笑声吵醒的，睁开眼就看见南栩把瑞儿逗得哈哈大笑，开心的在床上直打滚儿。
说来南湘是看着瑞儿出生长大的，但因为南湘性情颇冷淡，瑞儿与他并不太亲近。反倒是南栩，不过在 一起相处了半年多，瑞儿却好像更喜欢他更依赖他。
“吵死个人了。”南湘嘴上嫌弃着，但眼底却蕴着笑意。
索性也是睡不着了，南湘下了床准备打水洗漱，结果一推门就看见坐在长廊下的楚墨离。他眼底有些乌 青，看起来疲惫不堪的，似乎是在外面守了一夜的样子。
听到开门声，楚墨离猛然站起身。只是在见到南湘后，眼底瞬间浮出浓浓的失落。
“他醒了吗？ ”楚墨离低声问道。
南湘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抬脚退回房中随后将房门关严。
没一会儿，传来节奏轻缓的敲门声。
“白芷。”楚墨离低沉的声音传进来，“你起床了么？我们该走了。”
坐在桌旁的南湘往床上瞟了一眼，“你玩你的，甭搭理他。”
南栩犹豫着坐起身，“我得走了，他答应带我去拜祭陆将军。”
“这样啊。”南湘迟疑了片刻，就在南栩准备幵门出去的时候，他出声唤住，“你等一下，我陪你一起 去。”
华丽的马车缓缓的出了宸王府，又出了汴京城。
楚墨离困的有些睁不开眼，最后歪头靠在南栩的肩上，昏昏沉沉的终于安心入睡。
“皇兄他昨晚守在风雅阁外一夜未睡。”坐在对面的宸王与南栩说道，“他现在就像惊弓之鸟似的，唯恐 再一次失去你。”
南栩没应声，倒是坐在宸王身边的南湘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这种害怕失去的滋味你不懂。”宸王转头看着南湘，眼神颇是复杂的看着他。
第一百零五章
害怕失去的滋味，宸王也有。尽管南湘一直留在宸王府未曾离开过，可因为没有正真的拥有，所以总是 害怕会突然失去。
南湘冷声道，“我是不懂什么叫害怕失去，因为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就已经什么都失去了。”
过往的一切就如同梗在咽喉的刺，尽管时过变迁疼痛有所缓解，但终究是卡在致命的咽喉处，碰上一碰 都是无法容忍的难受。
宸王哪还敢继续说下去，怡好马车内的桌案上摆放着两盘糕点，宸王拿过一块软烙递给南湘。
“今儿_早厨房新做的，你尝尝。”
南湘把头扭到一旁，无视宸王的好意。
车轱辘碾压到一块石子，随着突然的颠簸楚墨离似是被惊吓到一般猛然睁开双眼。
“倾城。”他声音嘶哑的，伸手就抱住身边的南栩，仿佛还没从噩梦中走出来一般，低喃着，“倾城，别 离开我。”
南栩皱了皱眉头，有些心烦的从他怀中挣脱开。
“离开与不离开，难道我说了算么？ ”南栩语气里充满着厌弃。
楚墨离此刻才完全清醒过来，像个无措的孩子，因为南栩的话而愧疚着，不安着。
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之时，马车才在一处幽静的山脚下挺稳。
青石铺彻的阶梯陡峭难行，楚墨离跟在南栩身后，一直将双手虚扶在他腰间，唯恐他摔倒。
这山峰高耸入云，两侧密不透风的树木遮挡着视线，能看到的只有这条蜿蜒的阶梯，仿佛没有尽头一 般。
“为什么要把他葬在这种地方？ ”南栩气喘盱盱的转头看向楚墨离，“这里偏远难行，想拜祭一次都很 难。”
没等楚墨离开口，跟在后面的宸王解释道，“与皇兄无关，是轩弟，是他把陆将军带到此处的。”
没什么值得留恋的，荣华富贵也是过眼云烟。我想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不会被打扰的地方，远离这尘 世的肮脏。
这是钰王离开时，留给两位兄长最后的话。
之后，楚墨离和宸王都曾来过。但楚墨离并未见到钰王，想必这是两兄弟心中难以逾越的心结。宸王倒 是见到了，只不过钰王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三哥以后不必再过来了，来了我也不会再见了。
残阳只留下最后一点余红，就完全的隐匿在天边。
一座孤零零的坟茔，一座孤零零的墓碑。
“我今天被住持打了。”摊开掌心，只见手心里还残留着戒尺留下的红印子。身着青色袈裟的小僧坐在 坟前低喃着，“他要我念往生咒，我偏不。”
声音飘散开，很快就消失在这深幽的林中。
过了好一会儿，低喃声又响起，“往生咒是用来超度亡灵的，我怕我念了，你就不等着我了。”
抽了抽鼻子，他又说道，“快了，很快就满三年了。我求了佛祖三年，佛祖一定会让我们来世续缘的， 你就再等等吧。”
第一百零五章
错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里本就偏僻，又立着坟茔，平日里从无任何人打扰。
钰王转头顺着脚步声望去，当人影出现在视线中，他微微怔愣。
“你看，”他咧开嘴笑，轻轻抚摸着墓碑上的字迹，用仿佛只有他与他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的小殿 下来看望你了，是不是很开心？”
还未靠近，泪水就已经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南栩猛然的停住脚步，竟是不敢在上前，不敢看到墓碑之上的字迹。
楚墨离亦是跟着停下脚步，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幼弟。说不出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心疼多一 点。
“轩弟。”宸王快步上前。
钰王站起身，双手合十的行礼道，“小僧忘尘，见过各位施主。”
说完，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南栩身上，对他露出明媚的一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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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稀薄的月色穿透周围参天的树木，斑驳而冷清的洒在墓碑上。
倾诉了许久，眼泪也几乎干涸。南栩歪头靠着冰冷的墓碑，手指尖不停的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字迹：吾爱 陆青云之墓。
一直陪伴在旁的钰王抬头看了看夜空，低声劝说道，“别难过了，我想他也不愿意看到你伤心的样子。 逝者已矣，活着的人又何苦折磨自己呢。”
“那你昵？ ”南栩嘶哑着声音，“你这个样子，难道不是折磨自己么？”
钰王淡淡一笑，“怎么会，我现在过的很踏实。每日青灯古佛，诵经祈祷求佛祖成全，我和他还会相见 的。”
纵使现在的钰王看起来无悲无喜，但南栩心里还是莫名的有些不安。
“钰王殿下，你真的要一辈子留在寺庙里么？你说，他不愿意看到我伤心，他又何尝愿意看到你为了他 步入空门。”抬起衣袖擦去眼角又渗出的泪珠，南栩又说道，“钰王殿下，你随我们回去吧。你这样苦着自 己，陆将军地下有知也不会安生的。”
钰王看似无所谓的耸了耸肩，“你说我苦，可我着实不觉得苦。锦衣玉食，或是粗茶淡饭，于我而言没 什么区别的。我倒要问你，你是愿意留在宫里，还是去你所说的那个小村子。”
“我当然想回到村子里。”南栩脱口而出。
钰王点了点头，“那就是了，荣华富贵不是你想要的，也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放弃了自己并不要想要 的，怎么会觉得苦呢。”
南栩无言反驳，因为他觉得钰王说的并没有错。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钰王揉了揉酸涩的双腿，而后站起身，“以后若是想他了，再来看他。”
南栩跟着站起身，只是很突然的又跪在了钰王面前，将钰王惊了一下。
“钰王殿下。”南栩有些泣不成声的，“对，对不起。都是，都是我，害的你和，陆将军，阴阳两隔，是 我，对不起你们。”
有时候，对不起也是一种廉价。多少个对不起能换回陆将军？多少个对不起能让他们团聚？
钰王眼圈微红，“你不必这样，他是心甘情愿为你送命的。就算是恨，是怨，我也是恨他怨他。他倒是 尽了忠心，偏对我这么狠心。”
从茂密的林中钻出，回到了那条陡峭的小路。
此时，楚墨离他们三个已经等待了一个多时辰。楚墨离几次想进去，都被宸王给唤住了。毕竟是在陆将 军的坟墓前，想来南栩和钰王都不愿在那里见到楚墨离。
虽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陆将军是南栩和钰王心中的痛，又何尝不是楚墨离心头的疤。
见他们出来，一直在原地徘徊的楚墨离急忙冲过去，“倾......。”
意识到不对，楚墨离急忙又改了口，“白芷。”
还未曾悲伤中走出来的南栩垂着头，低声道，“我不想说话。”
第一百零六章
“好。”楚墨离急忙点头，“不说，什么都不必说。”
而后，楚墨离将目光又落在钰王身上。
面对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弟弟，钰王的选择，钰王的态度，都是令他心如刀绞。疼着，却又无可奈何着。
“我就不留各位施主了。”钰王双手合十的，轻声说道，“夜色昏暗，还请诸位下山时当心些。”
当真是要把这段亲情断了，疏离的如同陌生人。
见钰王转身离幵，楚墨离与宸王几乎同时喊出口，“轩弟。”
钰王脚下微微一顿，却还是没有回头的往山上去了。皎洁的月光映在他的脸颊上，清晰的照出满脸的泪 痕。
那个玩世不恭的小王爷，那个懒散恣意又心性纯良的小王爷，那个总是说着北楚的江山有两位兄长撑 着，我只需吃好玩好享受着两位兄长宠爱的小王爷，终究是不复存在了。
下山的道路看似漫长，没有尽头似的。
四个人安安静静的各自沉浸在压抑中，只有脚步声在林中回荡。
到了山脚下，已经快要临近子时了。
随着“咕噜”的一声，南栩抬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清早就出了门，整整一天只吃了几块糕点，这会儿都有些饿了。
“离此处最近的是武安县。”宸王说道，“不过快马加鞭的也要一个多时辰。”
“走吧，总不能让他们一直饿着。”楚墨离做了决定。
马车行驶飞快，南栩又饿又困的连连打哈欠。楚墨离将他抱在自己腿上，让他可以趴在自己肩头好好的 睡_会。
南栩困的有些睁不开眼，却还是在楚墨离耳边低喃着，“没用的，拜祭了陆将军，我就更不想原谅你
了。”
楚墨离双拳紧握，手背的青筋都凸起。他咬了晈牙，松开双手而后轻轻拍了拍南栩的后脑，轻声 道，“睡吧，到地方了我喊你6 ”
南栩这一觉睡的很沉。
楚墨离的固执会给他带来窒息感，但楚墨离的专情也会给他足够的安全感。
就在马车快要抵达武安县时，忽然马匹发出两声长嘶，紧接着马车就失控了似的颠簸起来。
原是有些打瞌睡的楚墨离和宸王瞬间被惊醒，一个将南栩紧紧抱住，一个将南湘护在身后。
“怎么回事？ ”宸王喊着，正要挑起轿帘一探究竟。忽而一支箭羽飞了进来，正插在车厢上。
“王爷。”坐在外面赶车的小廝惊慌不已，“好像是被山贼埋伏了，咱们的马被暗器伤到，根本就不听使 唤了。”
说话间，又有冷箭射进来。
外面传来“咚”的身体坠落的声音，宸王再唤那小厮，已经完全没了声音。
“跳车。”楚墨离当机立断的，“在马车上就成了活靶子了。”
第一百零六章
楚墨离率先抱着南栩跳下去，在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稳。而这期间，楚墨离一直紧紧的护住南栩的后 脑。
“有没有伤到？ ”楚墨离紧张的询问道。
因是在睡梦中突然被惊醒，南栩到现在还有些摸不清状况，只知道好像是遇到危险了。
他摇着头，颤声回着，“没，没事。”
那边，宸王亦是抱着南湘从马车上跳出来。还没等起身呢，十几名穿着夜行衣的男子手持兵刃的冲了过 来。
“狗皇帝，拿命来。”随着一声怒吼，领头的男子一刀劈向楚墨离。
电光火石间，楚墨离先是把南栩从自己身边推开，而后自己才闪身躲避。但因为躲避的不及时，被一刀 砍伤了肩膀，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锦服。
南栩满眼错愕的看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尽管时隔两年之久却依然听出了他的声音。
很显然，从楚墨离震惊的神情来看他也听出了，此人正是当年在慈恩寺行刺的刺客。
虽然对方有十几人，但动起手来却也没占到什么便宜。楚墨离和宸王都是久经战场之人，身手了得且出 手狠辣，根本就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眼见他们兄弟二人占了上风，忽然一声怒吼传入耳中，“住手，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负责我就要了他 们的命。”
两人同时回身看去，只见南湘和南栩都被人用刀架在了脖子上。
“混蛋。”宸王怒气冲冲的想过去救人，却被楚墨离一把拉住。
“别乱来。”楚墨离沉声道，“把他们惹急了，倾城他们两个就没命了。”
到底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虽然受了伤，心爱之人又落入对方手中，但楚墨离还能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尽 管，藏在衣袖里的指尖在不受控制的发颤。
“你想杀的人是我。”楚墨离淡声，“放了他们，我随你们处置。”
“狗皇帝，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呢。”那刺客首领愤声骂着，“放了他们，我们还有命离开么。”
楚墨离微眯起眼眸，夜色掩饰着他眼底浓浓的杀意。
“那就放了一个。”楚墨离又说道，“你带着两个人怕是不好逃命吧。”
几名刺客交头接耳的竟也觉得楚墨离说的有道理，但一时不知道要放了哪个才好。
这时，楚墨离抬手指向南湘，“放了他吧，因为你们用他威胁不到我。”
“皇兄？”一旁的宸王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楚墨离。
明明他是把南栩当作自己的命一般，却在这种时候要求刺客放了南湘，这是宸王如何也没想到的。
楚墨离抿了抿唇角，轻声说道，“轩弟怕是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我不想让你也恨我。你们两个，是 我的亲弟弟。”
霎时眼尾一红，宸王差点儿涌出眼泪。
对方将南湘推了出来，宸王急忙上前将他拽到自己身后保护着。
第一百零六章
南湘转头扫了一眼楚墨离，“别以为我会感谢你。”
楚墨离摇了摇头，“我也不需要你的感谢，只希望你别把国仇家恨算在我三弟身上，他不曾参与屠杀南 秦一事。”
说完这些，楚墨离就一步步走向南栩。
“别再靠近了。”刺客首领显然还是畏惧楚墨离的身手，唯恐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楚墨离只好停住脚步，面对着南栩很温柔的一笑，“别害怕，我陪着你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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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两匹黑色骏马在鞭子的驱赶下飞奔而行，导致拖着的马车激烈的颠簸晃动。
“孟哥，何不现在就把这狗皇帝杀了？带着他东奔西跑的不太安全啊。”
靠在车厢里闭目休息的刺客首领孟樊淡淡说道，“这么杀了他不是太便宜他了，我要把他带回东夏，把 他的血洒在兰沬儿的坟头上，把他的尸骨吊起来，接受着万人的鞭笞。”
兰沬儿，正是死去的兰贵妃。
被绑住手腕蒙着双眼的南栩，听到他们的对话后，骤然从心底升起一丝寒意。如若为了钱财还有生还的 机会，如若单纯的为了复仇，怕是在劫难逃了。
就在南栩惊慌未定之时，一只粗粝的大手捏在他白皙的脸颊上。
“这小东西长得倒是漂亮。”男人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野性的欲望，呼吸粗重的传入南栩耳中，“孟哥， 路途遥远，咱们让这个小美人陪哥几个快活快活？”
孟樊挑开双眼，冷冷的哼了一声。既没阻止，也没答应。
见状，这男子色心大起，伸手就要扯南栩的衣衫。
“别碰我。”什么也看不见的南栩感觉到男人不安好心的靠近，吓得惊叫出声。
这时，一路上都沉默不语的楚墨离淡声说道，“从这里到东夏至少有五十多天的路程，要经过二十几座 城池，通三十道关卡。而不出三天，抓捕你们的文书就会传遍整个北楚。没有我，你们一个都别想离开北 楚。你们若再敢碰他一下，我就和你们同归于尽。”
同样是被捆绑着双手蒙着眼睛的楚墨离，虽陷入困境却依旧不慌不乱，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 从容着实令孟樊也心生敬佩。
若不是有仇恨横在中间，孟樊没准儿会被这年轻的帝王所征服，成为他麾下的猛将。只可惜，自己深爱 的女人被迫嫁给他，他不珍惜不说，还将她杀死，灭了她的母国。所以，孟樊现在只想将这狗皇帝带去东 夏，让自己心爱的人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惨死的。
“别碰他。”孟樊懒懒的开口说道，“别惹怒了咱们北楚的皇帝，咱们还指着他回到东夏呢。”
这十几名刺客都是东夏的顶尖高手，当初兰沬儿被送往北楚时，就是他们护送的。因为没有再回去东 夏，而是隐姓埋名的留在了北楚，所以当初攻打东夏之时，这些人就成了漏网之鱼。
而孟樊做为他们的首领，说出的话这些人自然是要服从。
意欲轻薄南栩的那个男人只好悻悻的松开手，但目光却如同饿狼一般不时的落在南栩姣好的面容上，像 是盯着快要到嘴的肥肉一般。
手指尖忽然被人轻轻捏住，南栩被吓了一跳，正要挣扎之时他感受到握住指尖的手指似安抚一般轻轻摩
挲着。
是楚墨离，南栩碰到了他拇指上的那个翠玉扳指。
就算南栩再怎么恨他讨厌他，可这个时候楚墨离真的是自己唯一的依靠，只有楚墨离会奋不顾身的保护 着自己。
也不知颠簸了多久，马车终于缓缓的停了下来。
第一百零七章
南栩听到外面有错综的脚步声和乱哄哄的说话声。
“到渭城了吧。”只听楚墨离开口说道，“入城会检查车马，你还打算这么绑着我们？”
随着楚墨离声音落下，很快，南栩眼前的黑布就被人一把扯下。
突入其来的强光甚是刺眼，南栩急忙闭上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睁幵。忽然间，一只大手钳住 南栩的下颌，而后将一颗小药丸强行塞入南栩口中。
“你给他吃了什么？ ”楚墨离惊慌不已的怒声问道。
孟樊拍了拍双手，笑道，“陛下不必惊慌，慢性毒药，不致命的。只要陛下能保着我们安然离开北楚， 我自然也保着您的心上人不死。”
楚墨离紧咬着后槽牙，“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信不信又如何？ ”孟樊冷声道，“你现在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倒不是威胁，毕竟两个人的命都攥在他们手里。现在楚墨离唯一能讨价还价的就是保证他们安全离幵 北楚。可一旦离开了北楚，莫说自己要死，连南栩都护不住了。
楚墨离闭了闭眼，缓了语气淡声说道，“你最好别让他死了，否则你们都得陪着。我可以老老实实的， 一切都听你的，但你要保证我们吃暍。”
“当然。”孟樊笑了笑，“我也不想让你现在死。”
揉着被绳子勒红的手腕，楚墨离靠到南栩的身边。
“别害怕。”楚墨离伸手将南栩抱入怀中，安抚着揉了揉南栩的后背。
“我，我不怕。”南栩颤着牙关，低声说着，“我就是，有点饿。”
还是有些怕的，尤其是被孟樊强行塞进嘴里一颗药丸，南栩紧张的手心都冒冷汗。只是他不愿意表现的 太软弱，不愿意让自己成为累赘。
况且有楚墨离在身边，南栩的确感觉到安心。尽管这个男人带给自己数不清的伤害，可这个男人也真的 会用命来保护自己。
吃饭的时候那几名刺客也丝毫不放松警惕，有守在门口的，有守在桌子旁的，唯恐他们逃跑。
南栩坐立不安的，吃什么都如同皭蜡。
倒是楚墨离，看起来毫无影响的一个劲儿给南栩夹菜。
“这个糖醋鱼不错。”楚墨离将细刺挑的一干二净，而后放入南栩的碗中，“你尝尝看。”
南栩闷着头，将鱼肉塞入口中。味道是不错，但南栩此时真是没心情品尝。
“呵！ ”孟樊发出一声冷笑的，“沬儿总和我说你这人无情，我看你对这小子可深情的很。”
孟樊说着，意图用筷子去挑南栩的下颌，“当真是漂亮，不过这眼底怎么突然出现这么个印记？”
楚墨离忽然转动着手中的竹筷刺向孟樊的手掌，孟樊手急眼快的将手缩回，竹筷子扎到桌面瞬间从中间 劈成了两半。
孟樊瞬间出了一头冷汗，只怕这一下扎到手上，自己的手就废了。
“我说过多少次了，”楚墨离冷冷的看着孟樊，眼底的阴沉令人不寒而栗，“别碰他。”
第一百零七章
周围几名刺客见状都站起身试图围过来，孟樊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别惹事。
楚墨离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
然而靠近南栩时，所有的冷漠与狠戾都消失的一干二净，简直判若两人。
“累么？ ”楚墨离柔声问道，“要不要开个房间休息一晚？”
南栩偷偷的看了一眼孟樊，小声询问楚墨离，“可以吗？”
“当然。”楚墨离笑着捏了捏南栩的脸颊，而后转头看向孟樊，“开个房间，今晚在这里住宿，明日在赶 路。”
“你在命令我？ ”孟樊眼底浮出一抹阴森，“你别忘了，你现在的命还攥在我手里呢。”
楚墨离毫不在意的扬唇一笑，“咱们只是彼此牵制而已，你们能不能走出北楚，还不是我说了算。”
孟樊沉思了片刻，冷笑着点了点头，“好吧，那就留宿一晚。我想陛下也不会耍什么花招，你的心肝宝 贝中了我们东夏特制的毒药，没有我用解药帮他续命，他活不了多久。”
楚墨离生平最恨被人威胁，可如今为了南栩的安全却只能忍气吞声的。
幵了一间上房，进了屋子后楚墨离就回身将门栓好。
“去休息吧。”楚墨离将南栩推到床边，“在马车上颠簸了一整晚，一定累坏了吧。”
何止是累，全身都像散了架似的疼。
南栩躺在床上，却因为此时的困境而无法安心入睡。抬眼之际，见楚墨离单手撑着桌面打瞌睡，南栩心 里隐隐不是滋味。
若不是自己被对方挟持着，他应该有很多机会可以逃走吧。
尽管南栩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就是自己成了他的牵绊。
“喂。”南栩轻轻出声。
楚墨离立即睁开双眼，匆匆走到床边，“怎么了？”
“你......，”南栩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你到床上来睡吧，不养足精神你怎么对付他们呀。”
说着，南栩往床里缩了缩，给楚墨离留出足够的位置。
楚墨离微有怔愣的，垂下眼眸露出开心的笑意。
尽管很想将南栩抱在怀里，但楚墨离还是只躺在床边，在两人中间留出了距离。这距离只是触手可及， 却又遥远的如同隔着千山万壑。
“我们真的要和他们离开北楚么？ ”南栩小声询问道。
“离开北楚就必死无疑了。”楚墨离满眼温柔的看着南栩，“我倒是不怕死，但我不能丢下你不管。他们 会杀了我，可他们却会折磨你。”
南栩只需想想，就害怕的一哆嗦。
“那我们怎么办？”南栩蹙起眉头，“能逃走么？”
“能。”楚墨离回答的异常坚定，“你不必害怕，我就算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第一百零七章
曾经，陆将军也说过要护自己周全，结果为了自己而丢掉性命。如今，他也说要护自己周全，难道也要 搭上一条命么？
南栩并不想欠着楚墨离，也不希望他为了自己而送命。
“要不，你自己走吧。”南栩轻声说道，“如今我被迫服了毒药，能活着的机会不大，你就别管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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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楚墨离满眼震惊的看着南栩，慢慢的眼中浮出些许怒意。
“你这是什么话？ ”楚墨离气恼的翻身过去，双手撑在南栩的两侧将他压在自己身下，“你觉得我会扔下 你不管？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若果我真的想走，还要等到你说么。你明知道我有多爱你，多舍不得你， 却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我么？”
滚热的泪滴落在南栩的脸颊上，令他一时间有些无措。
南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惹他难过了，难道自己让他离开也是错么？非要拉着他一起死他才开心？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南栩用力的将楚墨离推开，“我想让你活着，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死，这你也 要生气么？”
楚墨离微张着薄唇，露出错愕的神情。
片刻后，他拉着南栩的手，难以置信的问道，“你，你这是，在担心我？”
是担心么？应该不是吧，只是觉得没必要拉着他一起死。
南栩抽回手，声音淡漠的说道，“别瞎想了，赶紧休息吧，养足精神才能对付他们。”
南栩闭上眼，但楚墨离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直到南栩的呼吸变得均匀轻浅，楚墨离才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
“你放心，”他轻声承若着，“我一定会救你离开。”
翌日清晨，楚墨离刚推开门就瞧见守在门外的两名刺客。
“打水洗脸。”楚墨离说着，抬脚就要往外走。
其中一人拦住他，“等着，我去给你打水。”
楚墨离笑笑，“行，有劳了。”
退身回了屋子，楚墨离又将房门关严。
“怎么了？ ”坐在床头的南栩揉着眼睛，看着去而复返的楚墨离。
“他们看守的太严了。”楚墨离走到南栩身边，与他悄声说道，“没办法接触到外人。”
南栩有些泄气的耷拉着脑袋，“那怎么办？”
楚墨离之前一直想着，若实在没办法带他离开，那就一起死，不论生死都要在一起。
可在这一刻，看到南栩眼底的无助，楚墨离忽然就改变了想法。
将南栩按入怀中，楚墨离低声问道，“如果是方子言，他能去除你体内的毒么？”
“子言哥哥？ ”南栩怔了怔，“我不知道，他医术很好的，但我不知道他对毒药是否也擅长。”
每次听到南栩软着嗓子叫子言哥哥，楚墨离都有种心被揉成一团的感觉，皱皱巴巴的不舒服。
有些话到了嗓子口，可楚墨离又实在说不出。必要的时候他会选择放手，但他真的无法告诉南栩，我可 以放幵你。
第一百零八章
这样的话，真真是犹如拿着刀子往心口上捅。
出了渭城，马车又是一路狂奔。
虽然没有再被蒙住双眼，但手腕还是被绑上了。
南栩靠在楚墨离身边，垂眸盯着手腕处的麻绳发呆。忽而，腹部传来一阵绞痛，且疼痛愈来愈厉害。
“晤......。”南栩弯下身子，试图压着腹部来缓解疼痛。
一旁的楚墨离见南栩脸色苍白，鬓角渗出密密麻麻的细汗，顿时被他吓得不清，“你怎么了？哪里不舒 服？”
坐在对面的孟樊挑眉看了一眼南栩，而后将一包粉末倒入他口中，讥笑道，“陛下不用紧张，毒性发作 而已。这个毒不致命，只是疼起来会要命。”
孟樊发出自以为幽默的笑声，楚墨离却是恨得直咬牙，只想将他千刀万剐。
“好些了么？ ”楚墨离担忧的看着南栩。
南栩微闭着双眼，虚弱的靠在楚墨离的肩上，轻轻点了点头。
不能在这么耗下去了，楚墨离心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带着南栩离开。
艳阳高照，天气炎热的马匹的速度都跟着缓下来。正是正午时分，一群人都是又热又渴的。
恰好路边有个茶棚，一众人下了车马就涌进茶棚遮阴。
茶棚里原有的几个客人见状都纷纷起身避开，茶棚的小二硬着头皮上前招呼。
涩涩的茶水解了酷热的暑期，南栩抿着水润的双唇往左右瞧了瞧。
忽然南栩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他偷偷的看了看就坐在对面的孟樊。而后伸手抱住身边的楚墨离，低喃 着，“我难受。”
楚墨离被吓了一跳，急忙问道，“怎么了？中了暑气么？”
南栩摇着头，“我不知道，就是难受。”
坐在他们对面的孟樊发出一声哼笑，“难怪陛下把这小东西放在心尖上宠着，这柔弱撒娇的样子着实让
人喜欢。”
对于南栩的主动接近着实令楚墨离心跳加速，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令他涌出巨大的喜悦感，他侧了侧 身，遮挡住孟樊贪婪的目光。
“我们在这多歇息一会儿。”楚墨离揉着南栩的后脑与他说道，“等下我问问小二有没有解暑的绿豆
水。”
南栩哼哼唧唧的趴在楚墨离的肩上，趁着无人注意之时贴着楚墨离的耳边极小声的说道，“你看茶棚左 侧的柱子。”
楚墨离装作不经意的将目光瞄过去，眯了眯眼。
只见支撑茶棚的木柱上贴着一张缉拿令，因为被蒲草遮挡了一部分所以不太引人注意。但上面画的人像 却令人一眼就能记住，因为他眼角下的彼岸花印记太过明显。
这招倒是聪明，毕竟这一群人中就南栩最惹眼，不论是他倾国倾城的容貌，还是眼下那娇艳诱人的印 记。
第一百零八章
看了看周围的几个茶客，楚墨离心中有了主意。
他抬手指向那张通缉令，故意大声说道，“糟了，我们被官府通缉了。”
南栩愣了愣，完全跟不上楚墨离的思维，只能傻傻的看着他。
孟樊和他的那群手下也没反应过来，全都顺着楚墨离手指的方向看去。
楚墨离站起身快步走到支柱旁一把扯下那张缉拿令，念道，“缉拿刺客十余人，提供线索者重赏。”
说着，将那张缉拿令拍到桌子上，与南栩说道，“这画像画的粗糙了些，但眼下的特征太明显了，你不 能在进城了。”
南栩有些无措的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回着，“那个，我，我还挺值钱的哈？赏银万两。”
只是一瞬间的变故，周围几个寥寥的茶客已经起身四处逃窜，就连这茶棚的小二都丢下摊子不要了，只 顾着逃命。
“还愣着干什么？ ”孟樊恼羞成怒的，“把这些人都灭了，绝不能留活口。”
“没用的。”楚墨离出声吼道，“缉拿令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没放过，只怕我们走到哪里都会引起注意引 起怀疑。”
孟樊气的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桌子，“我就不应该放了宸王。”
楚墨离鄙夷的摇了摇头，“你别忘了。你当时是用他们的命来威胁我和宸王的。若真的动起手来，你确 定你们这群乌合之众打得过我们？”
气急败坏的的孟樊抽出腰间的刀，“我现在就杀了你。”
楚墨离上前一步先是将南栩挡在了身后，淡声与孟樊说道，“你别急啊，我又没说不能离开北楚。”
孟樊狐疑的看着他，犹豫了片刻后将刀收起，“你说。”
“这么一群人在一起实在惹眼，必须要分散幵。”楚墨离有条不紊的说道，“你手里现在有十个人，加上 我们三个就是十三人，太引人注意了，要分成三拨分开走。”
孟樊冷哼，“你当我傻么？分散开，你趁机逃跑怎么办？”
“唉！ ”楚墨离叹口气，“我若是想跑你还真拦不住，至于我为什么不走你比我清楚，否则你为什么把毒 药喂给他而不是我。他就是我心尖上的，你拿捏着他就等同于攥着我的命。”
站在楚墨离身后的南栩垂着眼眸，心底忽然泛出一丝酸涩，有点难过。
孟樊阴沉的目光越过楚墨离，扫了他身后的南栩一眼，压下心中的焦躁，“你接着说。”
“要有两个人打先锋，以防突然遇到巡查的官兵，还要留三个人垫后，因为我们现在的行踪暴露了，官 府必定会派人追捕。”楚墨离抬眼往远处看了看，“再往前走就是岭安县，我们是不能再进去了，但你需要 派两人去买食物，顺便打探消息。”
孟樊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思考楚墨离的话。
无疑，现在分散开是属于上策。可一下子分散开这么多，自己身边只留下三人，怕是不好应对这个狗皇 帝。
似是看透了孟樊的担忧，楚墨离淡声道，“如果你不怕引起注意，也可以继续这样一群人招摇过市。”
孟樊沉思了片刻，猛地_拍桌子，“行，就按你说的办。”
第一百零八章
躲在楚墨离身后的南栩被拍桌子声吓了一跳，心中腹诽着，这人可真是够傻的，简直就是被楚墨离牵着 鼻子走。
连南栩都看出来了，孟樊岂不知自己是在按着楚墨离的部署一步步走。只是他急于离开北楚，且楚墨离 的所有安排都好像没什么破绽。而自己只要看住他身边那个漂亮的小东西，就不怕他耍什么花招。
到了下午，南栩昏昏欲睡的靠着楚墨离，一直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
楚墨离则是安安分分的坐在马车里，只是偶尔挑起车帘往外面看看。
太阳偏西之时，南栩终于完全清醒了。他坐直了身子，扭头看向楚墨离，“我饿了。”
没等楚墨离开口呢，孟樊倒是笑了，“还真是个会拖累人的小麻烦。”
南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心想着，关你屁事，我又没拖累你。
似心有灵犀一般，楚墨离开口与孟樊说道，“关你屁事，又拖累不到你。”
随着目光再次瞥向车外，楚墨离眸色微微一沉，“停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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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过山润。
楚墨离站在河水中，凝神屏气的看着从脚边游过的鱼。忽而弯身将双手扎入水中，出来时双手握着一条 不断挣扎摆动的鱼。
“眭！ ”站在岸边的南栩发出一声惊叹，“抓到了，抓到了。”
而后就开幵心心的也踩进河里跑到楚墨离身边。
还站在岸上的孟樊十分鄙夷的看着楚墨离，似乎很不理解他身为帝王却屈尊降贵的如此宠着南栩。说累 了就要找地方休息，说饿了就要抓鱼。
若是他能对兰沬儿也如此，那她是不是就不会惨死了。
正胡乱想着，只听楚墨离大喊道，“接着，我在抓一条。”
孟樊抬起头，就瞧见一条活蹦乱跳的鱼砸过来。他下意识的伸手接稳，这时就听见自己的手下紧张的喊 着，“孟哥，他们跑了。”
抬眼看去，只见楚墨离拉着南栩的手正疯狂的往河对面跑去。
气的孟樊把鱼用力的摔在地上，“追，不管狗皇帝，只攻击那个什么都不会的小东西。”
过了河，就是巍峨的山。
山脚有一处裂幵的山洞，洞口极为狭窄，只能容一个瘦弱的人进去。楚墨离在马车上就注意到了，在河 里抓鱼的时候又观察了一下，以山与河之间的距离，自己可以带南栩跑到山洞前让他藏身进去，而自己只要 守住洞口就不会有人伤害到南栩。
一切都和楚墨离推断的差不多，他刚把南栩推进山洞里，孟樊和他的几个手下就追了上来。
这山洞不但狭窄，而且还有些低，以南栩的身高都直不起身。他手脚并用的往前爬着，紧张的不行，黑 漆漆的山洞里清晰的回响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仿佛是要从心口跳出。
爬了好一会儿，南栩忽然停住，颤声说道，“前面，没路了。”
没有听到楚墨离回答，南栩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又窄又长的山洞里只有自己一人，根本就没有楚墨离的 影子。
“楚墨离，楚墨离。”南栩颤微微的，还不敢大声喊，“你在哪呢？你别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我害怕 啊。”
耳边只有自己说话的回音，和紧张害怕引起的剧烈心跳声。
南栩费了好大劲儿才转过身，他又手脚并用的往洞口爬去。渐渐的，洞口的光线呈现在眼前，稍稍驱散 了南栩心中的恐慌。
打斗声顺着洞口传进来，是那种拳头砸在人身上的闷响。
南栩愣了愣，急忙快速朝着洞口爬去。
孟樊身边那几个手下此时都已经成了死透了的尸体，只有孟樊还在和楚墨离扭打着。
楚墨离全身都是血，有他自己的，也有这些刺客的。
第一百零九章
南栩震惊的捂着双唇，不敢发出声音怕令楚墨离分心。他不知道的是，在他往山洞深处爬去时，楚墨离 用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挡住了洞口。
楚墨离将灰头土脸的孟樊压在河边，摸过被打落在地的刀刃，狠狠的扎在孟樊的手臂上。
随着孟樊发出痛苦的惨叫声，楚墨离抹了一把额头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冷声道，“把解药交出来。”
孟樊脸色惨白的，颤声道，“好，我给你解药，你放我离开。”
“可以。”楚墨离一口答应下来。
孟樊将手伸进怀中，摸索出几个小纸包。楚墨离正要伸手去抢，孟樊却先他一步的将解药往出一抛，那 些纸包噗通的就落进了河里。
“不要。”楚墨离大惊失色的。
他顾不得对付孟樊，几乎是飞身扑进河中想将解药捞出来。然而那些药粉遇到水瞬间融化，楚墨离捞出 来的只是一团团被水完全浸泡的纸张。
“怎么会这样......。”楚墨离声音颤抖着，似不敢相信一般将这些纸团一张张的摊开，只希望还能找到
一点点解药。哪怕是一点点也好，至少还能让太医照着配出新药。
可是没有，所有的药粉都随着水溶开了，成了颜色发黑的水滴子，从楚墨离的指缝中一点点流走。
“楚墨离。”忽然耳边传来南栩的嘶吼，“身后。”
还没等楚墨离转过头，那锋利的刀刃就从他的后背直接穿透了他的胸口。
手中的纸团纷纷的落入河中。
那明晃晃的刀刃又从身体里抽出，楚墨离还维持着跪在水中的姿势，一动不动。
孟樊拖着带血的刀刃，步伐踉跄而缓慢的朝着南栩所在的方向走去。他狰狞的笑着，露出满嘴的血水。
南栩满眼惊恐的往山洞里退着，双眼落在那染满鲜血的刀上。
这洞口实在过于狭窄，根本就无法融进孟樊的体形。他只伸进来一只手臂，手中的长刀在里面胡乱的砍 着。
刀刃撞击着山石发出刺耳的声音，南栩被吓得脸上都没了血色，眼中含着泪又不敢发出声。
只听“当啷”的一声，那把刀忽然脱落在地，被孟樊挡住的洞口用传来一丝亮光。
从南栩的角度并看不太清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能看见孟樊倒在了地上，且好像很痛苦的挣扎着。
南栩急忙又往洞口爬去，手掌心按到了刀刃上，划出长长的伤口。但南栩完全顾及不到疼痛，他必须要 看一看外面的状况，看一看楚墨离怎么样了。
再次爬到洞口，只见脸色苍白如鬼魅的楚墨离用手臂紧紧勒住孟樊的咽喉，孟樊经过一番剧烈的挣扎 后，最终还是头一歪的一命鸣呼了。
似是怕他死而复生似的，楚墨离赤红着双眼依旧死死的勒着他的咽喉。
“楚墨离，楚墨离。”南栩哭着从山洞里爬了出来，爬向满身是血的楚墨离。
楚墨离回头看着南栩，似是耗尽了力气一般毫无支撑的扑倒在地。
“楚墨离。”南栩发出惊叫声，他用力的推搡着楚墨离的身体，眼泪不住的掉落着，“你醒醒啊，你醒
第一百零九章 醒。”
那哭声好似很近，却又让楚墨离觉得很远，他站在一片黑暗中不停的追逐着那熟悉的哭声，却好像怎么 努力也没法靠近。
别哭，别哭。
楚墨离想安慰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我没用，我没拿到解药，我没能保护好你。你别哭了，别再哭了，我心里好疼。
楚墨离还在追逐着哭声，他有好多话想说，可就是徘徊在黑暗中找不到出口，没有办法说出自己想说的 话。
我放弃了，这次我真的放弃了。楚墨离与那忽远忽近的哭声倾诉着，我不想放弃，可是我知道，我没办 法在抓紧你了。
你，去找你的子言哥哥吧。我，不会在阻拦你了，我也没有资格在阻拦你了。
楚墨离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往下陷，仿佛沉浸在沼泽中，再也无法靠岸。
倾城，倾城......
楚墨离想嘶喊，想求他不要忘了自己，哪怕是恨着怨着，也别把自己从记忆中抹去。
“你醒过来呀。”也不知是哭的还是喊的，南栩的嗓子都完全嘶哑。
他紧紧的抱住楚墨离，想擦去他额头上的血迹，却好像一直擦不净似的。
“我都说了让你走，你干嘛一定要留下来保护我。我根本就不会感激你，我也不会原谅你。”南栩眼泪 断了线似的往下落，他哭着说道，“你醒醒，你若是醒了，我就在原谅你一次，你听到了么？楚墨离。”
视线模糊中好似看到楚墨离紧闭的眼角渗出了泪珠。
哭了好一会儿，南栩擦干眼泪。他放下怀中的楚墨离，起身跑向河对岸。
看别人驾驭马车的时候挺轻松，到了自己手里就吃力的很。南栩几次差点儿被马匹踢到，费了好半天劲 儿才把马车拽到了楚墨离身边。
南栩颤微微的伸出手指放在楚墨离的鼻子下，还好，虽然气息微弱但还没有断气。
“你挺住啊。”南栩从后面架住楚墨离，很吃力的往马车上拖，“我带你回去，你不许死，你听到没
有。”
南栩本来身材就娇弱，拖着失去意识的楚墨离对他而言像一块重石，沉甸甸的几乎将他压垮。
折腾了许久，满头大汗的南栩终于算是把他弄到了马车上。
因为不会赶车，南栩只好牵着马走。又不敢走原路，怕遇到这些刺客分散的同伙，只能沿着河边没有目 的的走。
南栩不似楚墨离，对北楚的一座城一座县都了如指掌，他陷在这林中就如同无头苍蝇似的，唯一的念头 就是远离那些死人，以免被他的同伙发现。
“楚墨离。”南栩唤着，又一次过去试探他的鼻息。
人还活着，就是肌肤滚烫，额头的伤口也一直再渗血。
南栩知道，再这么拖下去他真的会没命的。可自己连马车都不会赶，想快点带他离开都做不到，除了束
第一百零九章
手无措还是束手无措。
南栩的眼泪落的很凶，他也不是害怕失去楚墨离，他就是没办法接受最坏的结果。为什么他们都要奋不 顾身的保护自己？为什么他们都要因为保护自己而残忍的离去？
南栩一点都不想面对那样的结果，不想亏欠他们一辈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南栩又饿又累的。他爬上马车坐在楚墨离身边，再次去探他的鼻息，结果被他肌肤 传来的热度惊的猛然缩回手。
他往四周看了看，这片林子虽然密集，但一路走过来都没能发现可用的草药。
跳下马车，南栩拖着沉重的步伐小跑到河边。他用牙齿晈住衣摆，费了好大力气终于把衣服撕破。将扯 下的衣角浸泡到水中，完全湿透后又跑回马车旁小心翼翼的贴在他额头处。
如此反反复复的不知道折腾了多少次，楚墨离的肌肤终于没那么烫了。
当再次跑到河边时，南栩忽然发现从对面的林子里泛出一对绿光。
片刻后，一只狼从树后走出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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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这头狼好似饿了许久一般，以野兽独有的敏锐与警觉死死盯着愣在河边的南栩。皎洁的月色穿过林荫， 几乎能看见狼的口水垂涎着落在地面。
南栩双腿发颤的，蹲在河边几乎站不起身。
忽而，被草草拴在树下的两匹骏马似是察觉到危险一般，抬着前蹄发出长嘶。这一叫好似惊了那头狼， 原本还是谨慎靠近的饿狼忽然就加快了速度朝着南栩奔去。
南栩往后退了两步，逃命的朝着马车的方向跑去，脚下踉踉跄跄的差点儿被杂草绊倒。
“走，快走。”解开拴马的绳子，南栩情急之下用绳子往马身上抽了一下。
结果那马吃了痛，又感受到了野兽靠近的危险，如离弦的箭一般就飞速的窜了出去。
南栩没抓住绳子，直接就被惯力带的摔倒在地。
他仰起头看着跑远的马车，不知怎的竟然心生出一丝安慰。
你是帝王，应该死的体面些。至于我，怕是要被这饿狼啃的只剩骨头了。但不管怎么样，想来黄泉路上 咱们也还能做个伴。
随着饿狼扑过来带起的劲风，南栩任命的闭上双眼。
忽而“嘭”的一声闷响，有温热的液体溅在南栩的脖颈上。南栩伸手一抹，只见指尖上染了一片血迹， 是狼的血。
扭头看去，只见那头狼的身体被一支利箭贯穿，此时半死不活的正躺在地上抽搐。
南栩急忙从地上爬起来转头看向身后，只见不远处翩翩红衣的少年刚刚收起弓箭。
“风，风浅？ ”南栩有些难以置信的。
风浅只是扫了他一眼，而后拔腿朝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快速追去。
很快，耳边传来杂乱的马蹄声。南栩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众人骑着骏马踏着河岸飞奔而来，为首的， 正是宸王楚墨寒。
所有紧绷的弦在这一刻全都断了，所有的害怕与恐慌也在这一刻被疲惫和倦累所覆盖。没等宸王到面 前，南栩已经是眼前一黑再次扑倒在地上。
疼，好疼......
仿佛是坠落到满是利刺的荆棘丛生，南栩全身的感官仿佛都被疼痛覆盖着吞噬着。
恍惚间好像有人在低声唤着自己的名字，南栩寻着声音，眼前终于出现了亮光。
子言哥哥。
南栩蠕动着双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白芷，你终于醒了。”坐在床边的方子言激动的抓住南栩的手，眼泪就差点儿涌出来。
很快，床边又围上来两个熟悉的身影。
“小舅舅，小舅舅。”瑞儿想往南栩的怀里扎，但趴在床边又够不到，就抬着小短腿往床上爬。
第一百一十章
“瑞儿别闹。”南湘将爬到一半的瑞儿抱入怀中，叮瞩他，“小舅舅现在需要休息，你不可以吵他。”
说着，南湘将目光落在南栩虚弱的面孔上。
尽管一个字也没说，但眼神里还是透出了关心之意。
南栩清醒的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下楚墨离的状况，就又陷入昏迷中。
等到南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他被救回到宸王府的三天后。
从房檐滴落下的雨水砸进水坑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几扇窗子都关的严实，令房间里浓郁的汤药味 久久不散。
接过南栩手中的药碗，方子言柔声问道，“感觉好些了么？”
南栩点了点头，凌乱的发丝映衬着他苍白如纸的脸颊，看起来极为樵悴。
将药碗放到一旁，方子言回身握住南栩冰凉的指尖，“白芷，你是不是中了毒？”
南栩又点了点头，将事情经过大致说给了方子言。
之后的几天里，南栩醒着的时候方子言就为他号脉诊治，睡着的时候就翻看医书查找关于东夏毒药的记 载。
南栩身体逐渐恢复，只是偶尔毒发时五脏六腑似灼烧着一般，疼的他窝在床上直打滚儿。好在这慢性毒 虽折磨人却不致命，但却因为毒性的深入而导致疼痛的时间越来越长。
孩童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着，坐在秋千上的瑞儿一个劲儿的嚷着，“再高点，小舅舅，再推高点。”
“你小舅舅大病初愈，你就不要总缠着他了。”坐在石桌旁的南湘眼含笑意的看着他们。
瑞儿扭头看向南栩，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停下。
南栩轻笑，“没关系的，可以再陪瑞儿玩一会儿。”
坐在南湘身边翻看医书的方子言也说道，“适当的让他活动一下也是好的，别太累着就行。”
微风轻拂，风雅阁的小院子里倒是温馨。
南湘暍着茶，方子言翻看着医书，南栩陪着瑞儿荡秋千。
直到宸王的出现，仿佛打破了这岁月静好。
南湘起身回了屋子，方子言拘谨的起身行礼，就连瑞儿都不再大声叫嚷。
宸王带来了两名太医，让他们留在风雅阁协助方子言一同治疗南栩体内的毒。
南栩谢恩之后，宸王盯着他欲言又止的，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你，要入宫见见我皇兄么？”
南栩心头微微一颤，摇头道，“不了。”
这些日子，对于楚墨离伤势如何南栩一直是想问由不敢问的。他既不愿承认自己还担心楚墨离的死活， 也不想听到任何关于他的噩耗。
所以就这么一声不吭的，假装那个人的不存在。
如今宸王一句话，也算让南栩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既是让去见见，那必是还活着的。既然活着呢，也没 什么可见的。
第一百一十章
宸王抿了抿双唇，似是还想劝说，可最终却只是叮瞩南栩静养，便离开了风雅阁。临走之际还往屋子里 看了看，不过并未发现南湘的身影。
入了夜，南栩体内的毒又发作了。
他蜷缩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弓着绷紧的后背，疼到全身都不停的抽搐。
这疼痛持续了半柱香的功夫才缓缓停了，南栩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冷汗将薄薄的衣衫完全打透。
南湘一直站在床边却束手无策，这会儿急忙端着药碗递到他唇边，“来，把药暍了。”
南栩坐起身，接过药碗时双手还在发抖。
“真不知是做了什么孽，遇到那么个克星。”南湘忿忿的说道，“若不是因为他，又何苦受这份罪。” 南栩不作声，只一言不发的低头暍着药。
大概真是前世欠了他的吧，南栩心想着。可这次南栩真的无法生出怨念，只要想到楚墨离一直守在自己 身边，想尽办法的救自己离开，南栩真的就没办法怨他。
没能帮自己拿到解药。楚墨离才是最痛苦自责的吧。否则，也不会被孟樊偷袭，一刀捅穿了身体。
忽而，有钟声传入耳中。
南湘愣了一下，急忙跑过去推开窗子，让声音变得更清晰些。
当钟声停止，南湘脸色发白的回头看向南栩，“二十七声，是......，丧钟。”
药碗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满地的碎片仿佛露出了最尖锐的痛。
片刻后，只听府中小廝边跑边喊着，“陛下驾崩了，府中之人速速更衣戴孝。陛下驾崩了，府中之人速 速更衣戴孝......”
陛下？殁了？
南栩只觉得胸口发闷，仿佛有郁结堵在那里阻止着呼吸。
“南栩？”
南湘快步走到床边，见南栩失魂落魄的样子着实有些担心，“南栩，你没事吧？”
南栩稍稍回过神，他看了看满是担忧的南湘，忽而弯身怄出一口鲜血。
“南栩。”南湘大惊失色，急忙掏出手帕擦去他嘴角的血迹。
眼角滑出大颗大颗的泪珠，南栩推开南湘的手，而后缩着身子躺回床上。
他不想为他落泪的，却哭到全身颤抖。
那个爱过也恨过的男人，终于走出了自己的生命，再无纠缠。
或许这不是什么值得痛苦的事，可南栩就是觉得心疼。密密匝匝的疼痛比毒发之时还要令他痛苦，只恨 不能在这一刻就闭上眼，也随着去了。
或许，这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么一个人，恨入骨髓爱入心底。
第111章
送葬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皇城几乎延伸到汴京的城门处。
皇帝驾崩，举国同哀。
白色的纸钱如雪花一般飘飘洒洒的几乎覆盖了整个汴京，哀恸的哭声就没有停止过，铺天盖地的，宣泄 着最后的悲痛。
在位十年，开疆扩土奠定了北楚的强大。国富民强，百姓安居乐业。至少，楚墨离这一生是对得起他的 子民。
在送葬队伍的最后面，纤弱的身影看似毫不起眼却又极其引人注意。
不似满城子民披麻戴孝，他只穿着一身玄色锦衣，银丝勾边，用金线绣着龙凤呈祥。这是他与他大婚那 日的嫁衣，他说死不穿红色，他就由着他换了玄色。
他怀中抱着用金丝楠木雕刻出的牌位，上面刻着的是：夫楚墨离之灵位，未亡人南栩立。
所有人都在哭帝王的离世，送他们的皇帝最后一程。唯独南栩，他哭的不是帝王，送的是他的夫君。
人死灯灭，一切过往都变得不再重要。只有在毒发之时，南栩才会不由得想起楚墨离跪在水中握着那一 团被水溶化的解药，那无助而悲痛的样子。只有在这一刻，跟着送葬的队伍，南栩才会不得不去面对他被人 一刀穿透胸膛的事实。
尽管南栩不想欠着他，可他却还是因为自己送了命。
南栩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做什么也挽不回他的性命，只能以妻的名义，送他最后一程。
一路到了皇家陵园，南栩停住脚步不再往前走了。
“我要走了。”南栩低喃着，目光透过人群隐隐看到乌黑的棺柩，“我知道你待我也真心的，可我是真的 不愿意与你纠缠了，爱与恨的太累了。你曾娶我为妻，我以妻的身份送你，算是了了咱们最后的孽缘吧。”
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嘴角沁出一抹苦楚，他自言自语着，“早就让你离开，你又不听，到底枉送了一条 性命。我身上的毒解不了，大概也活不多久的，最后还是得去陪着你。”
视线愈发的模糊，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不受控制的往下落。
许是他的死带走了他一切的恶劣，留在南栩记忆中的竟只剩下那些执着的好。
忽而，一只长着薄茧的手从后面绕过来缚住南栩的双眼。当视线落入黑暗中，耳边的一切就都变得异常 敏感。
“别哭，你自由了。”
低沉的嗓音熟悉到令南栩全身发颤。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杏花开。远处的山峦终于有了翠绿色，连带着村子里都变得热闹起来。
素素出嫁了，嫁给了她的远房表哥。
那日她穿着大红的嫁衣，却哭的像个泪人。一手拉着方子言，一手拽着南栩，抽抽嗒嗒的说着，“你们 两个要好好的，若实在讨不到老婆，你们就彼此将就一下，总好过一个人孤身到老。”
两人皆是一脸的尴尬。
“你就别惦记我们了，你嫁的远不能常回来，以后在婆家可不能像在自己家这般任性，要守着些规 矩。”方子言如同长兄一般叮瞩着。
南栩见她哭的伤心，自己心里也是难过，只劝她，“若是被欺负了，你就回来，我养着你。”
素素顿时哭的更凶了，松幵方子言的手，回身抱住南栩，“鸣鸣，你怎么不早说啊，我本来就是想嫁给 你的。”
送亲的喜娘也是怕了素素这口无遮拦的性子，急忙拉扯着将她推进花轿。
南栩和方子言一直将她送出村子口，目送着那顶花轿摇摇晃晃的消失在视线中。
小时候被禁闭在煊阳宫，那会儿南栩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直到入了北楚，才在这几年的颠簸中明白了分 分离离，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只是心里还是难免惆怅，南栩歪头靠着方子言的肩膀，“子言哥哥，你以后若是结婚生子，也留在村子 里好不好？我不想和你分开。”
未等方子言开口，身后传来刻意的咳声。
南栩瞬间垮下小脸，回头怒视来人，“咳什么咳，嗓子不好让子言哥哥给你开药。”
作者有话说
先在这里给小可爱们鞠躬道歉，因为痛那个经嘛所以没有及时更新，然后就是坐着疼躺着疼趴 着也疼，太难受了实在不想写了，所以这章就很短小，抱歉。
谢谢佐名催更x3,笔芯，
谢谢萌友49491750055催更，笔芯•
谢谢萌友28886359855催更，笔芯•
谢谢神木仙君的小灵兽打赏，笔芯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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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完结)
春风拂面，吹动着院子里的杏花瑟瑟。
满园的药草香在空气中徐徐铺开，甘苦而清香的味道久久不散。
“楚公子，你这是为难人啊。”方子言单手扶着额头，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楚墨离，又低头看了看坐在自 己面前的风浅。
楚墨离笑笑，“我怎么会为难方大夫呢，我是信任方大夫的医术，才把这孩子委托给您的。”
瞧这话客气的，若不是当初被胁迫去了宫中做太医，方子言都不敢相信眼前之人曾是他们北楚的皇帝， 受万民敬仰又高高在上的皇帝。
楚墨离拍了拍风浅的肩膀，“张嘴，让方大夫好好瞧瞧。”
风浅像个听话的玩偶，张大了嘴巴，露出洁白的贝齿和殷红的舌。
“唉！ ”方子言无奈的叹息，只好弯下身子检查着风浅的嗓子，“嗯？嗓子好像没有过受损的迹象，难道 真的是后天导致的不会说话？”
方子言问着，再抬头看去，眼前哪还有楚墨离的影子。
屋子里，南栩躺在炕上正睡的酣甜。睡梦中感觉身子一轻，似乎落入温暖的怀抱。
南栩费力的睁开睡眼，楚墨离俊逸的面孔映入他惺忪的瞳孔中。
“你干嘛？”南栩不悦的嘟囔着，因突然被扰醒而有些气恼。
“带你回家。”楚墨离甚是宠溺的看着南栩困倦的小模样，柔声道，“你总睡在方大夫家里像什么话。”
南栩蹬了蹬双腿，不过并没有挣开楚墨离，反而被他抱的更紧了。
“我就喜欢在子言哥哥家里睡觉，你管得着么。”再次蹬了蹬腿，南栩气呼呼的嚷着，“你放我下来。”
“你可是你的夫君，你说我能不能管？ ”惩罚似的，楚墨离低头轻轻晈了一下南栩的唇瓣。
“你，你少胡说。”南栩脸颊微红的，“谁承认你是我夫君了。”
“夫楚墨离，未亡人南栩。”楚墨离笑的狡黠，还有几分得意。
南栩一时哑口无言。
是的。夫楚墨离，未亡人南栩，自己亲自刻在灵位上的，以妻之名送他一程。
“骗子，你就是个大骗子，臭无赖。”南栩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严厉的词来骂他，恼怒之余一口晈在楚 墨离的脖颈处。
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南栩怔愣的松开贝齿，片刻间就落了泪。仿佛有太多的委屈和酸楚，一点一滴的 聚起了回忆。
这个男人霸道的将自己占为己有，什么都是不经自己允许的，或是好或是坏。他就像是一片天，无论是 刮风下雨还是艳阳高照，一切都是他在主宰，他说了算。
他就用这种强硬的方式，在南栩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就算南栩耗尽了爱恨都没能将他从心里彻底的剜 除，只能由着他恣意的生长，再次一点点的包裹住自己的这颗心。
第112章（完结）
南栩将小脸埋在楚墨离的肩上，楚墨离看不到他的眼泪，却感觉到了他在哭。
“你瞧你，晈了我，你还哭，你是心疼我了？”楚墨离坐在椅子上，将怀中之人又紧了紧，然后轻轻的 抚摸着他的后脑。
“你，臭不要脸。”被人哄着，反倒哭的更伤心了，不小心还打了个嗝。
感觉到楚墨离在憋笑，南栩一拳捶在他肩上，“笑什么笑？你就会欺负我。明明还活着，却又假装死 了，你以为我会愧疚么？你想都别想，你就是死一万次我也不会难过的。”
也不知道是谁，抱着灵位哭的跟个泪人似的。
楚墨离低头亲吻着南栩的额头，“可我会难过啊，失去一次就足以剜心挫骨，我怎么舍得再次丢掉你。 我才不舍得死，我这辈子还没有好好的爱你呢。”
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的人，说还没有好好爱呢。为了自己放弃了不愔假死放弃帝位，不忠于万民不孝于 祖先，说还没有好好爱呢。
什么才算是好好爱？南栩不知道，他自认自己不会为楚墨离放弃太多。至少不会像他那样，爱的那么痴 迷而疯狂。想来他与钰王到底是亲兄弟，除了性情不太一样，在感情上却是一样的固执。
只是因为钰王生性纯良，所以更让人心疼些。而楚墨离......，南栩私心里觉得是他活该，他自找的，若
不是当年欺负自己欺负的太狠，又何必隐姓埋名的跑到这小村子里陪着自己吃苦，过最平凡的日子。
当楚墨离抱着南栩从屋子里出来时，方子言和风浅几乎同时朝着他们看去。
哭过也闹过的南栩这会儿服服帖帖的窝在楚墨离怀中，反正也挣扎不开，干脆就这么享受着也不错。
“风浅。”楚墨离淡声说道，“你就留在这，让方大夫为你治治嗓子，没准儿以后就能开口说话了呢。”
目送着他们离开了院子，方子言摇了摇头，“你看你家主子，为了不让我和白芷在一起简直无所不用其 极。一代帝王竟用小人心计，把你这个小傻子彻底丢给我了。”
说完，方子言又叹了口气，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意。
风浅眨了眨眼，也不知听没听懂方子言的话，只是长大了嘴巴又让他检查。
夜里，春雨绵绵的敲落一地杏花。
屋子里昏暗，但却不是很安静。
床榻上的木板仿佛不堪重力一般发出“吱嘎”的声响，随着床上人影的晃动，这声音仿似都不曾停歇。
搭在床边的那双手白嫩而纤细，此时正紧紧的勾住被褥，不知是欢愉还是难受而泛起了片片緋红。
随着一声低喘和一声低昤，终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湿漉漉的舌尖扫过南栩的耳垂，楚墨离哑声问道，“舒服么？喜欢么？”
还未从高潮的快感中缓过神，耳垂处的瘙痒令南栩打了个寒颤，视线也终于变得清明。
“哼！”南栩将潮红未散的小脸埋进被子里，闷声闷气的说着，“ 一点都不舒服。”
“嗯？是么？ ”楚墨离故意逗他，“那是谁哼哼唧唧的让我用力的？”
“你，少胡说八道，嗯〜”尾音扬了调子，南栩忽然又变得气息紊乱，不安的扭动着身体。因为楚墨离 又抵在了自己的股间，跃跃欲试的又有了要进去的迹象。
第112章（完结）
“不来了。”南栩哑着嗓子，软声说着，“我不要了，身体吃不消的。”
知道他身子弱，楚墨离也不忍心总是在床上欺负他，不过是起了坏心思又逗他，“那你乖乖叫夫君，我 便饶了你这次。”
“我不叫。”南栩依旧闷声闷气的，“谁承认你是我夫君了，你就是个骗子，混蛋。”
“你当真不叫？那我进去了。”楚墨离说着，又故意顶了两下。
刚刚做过，那里还是水润的一片，软软的滑滑的。舒服的楚墨离头皮发麻，差点儿就控制不住的又将自 己推入那最是勾人的深处。
“乖。”楚墨离声音嘶哑的，“叫夫君，叫了我就让你好好休息。”
南栩扭头瞪着楚墨离，“你再敢欺负我，我明儿就去子言哥哥那里住，再也不回来了。”
所谓一物降一物大抵就是这样，楚墨离再多的坏心思也能被南栩一招制服。只得乖乖的起身烧水去，还 不忘叮瞩南栩，“乖，先忍忍别睡，等会儿我帮你清理身子。”
南栩点着头应下，却没过一会儿就趴在床上睡了。
反正楚墨离会帮着自己清理，无论自己是睡着还是醒着，南栩只心安理得的享受着。
清晨，南栩醒来之时身边是空的。倒是也习惯了，因为楚墨离要早起烧水烧饭，还要清扫院子。
南栩在这点上还是挺佩服他的，从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帝王忽然就变成了打杂的小厮，且转变的毫无 违和感，好像天生就会似的。
想自己当初离开皇宫在外面生活了两年之久，却也只会擦擦桌子扫扫地，做饭还在稀粥的水平上徘徊。 忽而，听到厨房传来碗碟打碎的声音。南栩怔了怔，急忙坐起身，“楚墨离，你在干嘛？”
没有回应。
南栩心里忽然有些不好的感觉，他急忙下了床快步跑到厨房。
“楚墨离。”南栩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楚墨离弯身撑着灶台，一手捂住腹部。他面色苍白的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一颗颗的滑
落。
“没事。”楚墨离嗡动着干涸的双唇，“又毒发了而已，你不必担心。”
这个痴傻的，疯子......
南栩眼尾一红，“我这就去找子言哥哥过来。”
说来，南栩愿意真正的原谅他，是因为他真的可以为了南栩出生入死。被劫持之时南栩食了毒药，但解 药尽毁。
后来宸王从刺客身上翻出同样的毒药，因为只是大概知道毒药的成分，需要不停的试药才能解了毒性， 而试药就面临着药物生克可能导致毒发而亡的风险，所以楚墨离就毫不犹豫的把毒药吃了，甘心为南栩试
药。
没一会儿，方子言匆匆赶来，将最新配制的草药递给楚墨离。
南栩站在院子里迟迟不肯进去，心里着实不愿见到楚墨离痛苦的样子。
第112章（完结）
“这次的疼痛可比上次减缓了？”方子言问着。
坐在床边的楚墨离摇了摇头，“没有，好像还比上次时间长了，疼的也更厉害些。”
“那就是青黛犯了克，不能再用它了。”方子言说道，“如今已经尝试吃了五种可缓解的药物，我想用不 了多久就能完全的对症下药了。”
楚墨离点了点头，随口问道，“用不了多久是多久？”
“三五年吧。”
楚墨离，“......”你逗我呢？
过了好一会儿，南栩才进了屋子。他搬过小凳坐在床边，而后像只无助的小兽一般悄无声息的趴在楚墨 离的腿上。
楚墨离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什么事的，你不用担心。方大夫了说了，再有三五个月就能完全试出 解药。”
方子言，“......”你是不是对我的话产生了偏差？
“真的嘛？”南栩转头看向方子言，眼睛里闪着希翼的光芒。
方子言不好欺骗他，又不忍心打击他，只好点头敷衍着，“呃，差，差不多吧。”
趁着南栩对自己还有点同情心，楚墨离捧着南栩的脸颊，语气低沉的疑惑道，“乖，叫一声夫君。”
一旁的方子言鄙夷的看了看楚墨离。
南栩红着脸颊不应声，手指尖无意识的一下一下掐着楚墨离的手背。
“你是要把我掐死么？”楚墨离问着。
“嗯？ ”南栩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于是楚墨离将满是红紫指甲印的手背放在南栩眼前晃了晃，笑的还 挺开心的。
“谁叫你把手放在我指甲下面的。”南栩很是不讲理的将楚墨离的手推开。
终究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南栩与楚墨离之间就像是寻常夫妻那般，一个闹着，一个笑着，一个耍着无 赖，一个无底线包容。
“子言哥哥。”南栩转头看向方子言，脸色微红的小声问道，“你，你能先回去么？”
方子言急忙起身，正好也不想留在这看他们打情骂俏呢。
临走之际与楚墨离说道，“我一会儿把你的小侍卫送回来。”
楚墨离回着，“不必，就让他留在你那吧，免得方大夫寂寞。”
方子言是个文雅的人，实在说不出什么胡话。只能对着楚墨离干瞪眼，然后又无可奈何的离开。
“我发现你这个人...”南栩瞪着楚墨离，半晌后说了句，“真是坏透了。”
“我哪里说错了？”楚墨离为自己申辩道，“难道方大夫一个人居住不是寂寞么？我让风浅留在他家里做 个伴，怎么就坏透了？”
说着捏了捏南栩的脸颊，笑道，“定是你把事情想歪了，反过来还怪我坏透了。”
真真是有一肚子的歪理，南栩说不过他，又臊的小脸通红，起身就要离幵。
第112章（完结）
楚墨离拽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拉进怀中。
“放幵。”南栩又耍脾气，“我不想搭理你。”
“放开也行，叫夫君。”
“坏蛋，骗子，无赖。”南栩嚷着。
楚墨离低声笑着，真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这样任性耍赖的南栩又着实的可爱，看着他那张樱红 的小嘴张张合合的，楚墨离耐不住的用双唇将其覆盖。
“晤……。”
所有的声音都被堵在口腔里，只剩下胶着的痴缠，稀薄着周遭的空气。
南栩被他亲吻的晕晕乎乎，呼吸都快不顺畅的时候楚墨离才不舍的松开他柔软的唇。
双唇水光潋滟，泛着最诱人的光泽。
楚墨离将指腹压在那吸引人的唇瓣上，轻轻的摩挲着。
“南栩，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 ”楚墨离哑声问着。
南栩点了点头，因楚墨离眼中的炙热而不敢与其对视。
“不，你不知道。”楚墨离轻声说道，“你是超越了我生命的存在，我可以不要命，但我不能失去你。” “命都没了，你还怎么要我啊。”南栩总是忍不住呛他，就好像要把他从前欺负自己的全都还回来。 楚墨离笑笑，一字一字的说道，“生同床，死同穴。”
南栩微怔。
“我知道我是个偏执的疯子，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和别人在一起。所以我会好好的活着，活到你愿意陪 着我白首离世的那天。”楚墨离亲吻着南栩的额头，“你是我的，这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的我都不要和 你分幵。”
被这样的一个人爱着，是幸还是不幸？南栩没法给自己找到答案，他只知道这一刻自己是心动的，是愿 意承若他的生同床死同穴。
勾住楚墨离的脖颈，南栩歪头靠在他的肩上，在他耳边轻语了一声，“夫君。”
楚墨离神色一顿的，将南栩压倒在床上。
“再叫一声。”楚墨离不断的低头亲吻着南栩的双唇。
“夫君，夫君。”南栩脸颊越发滚烫了，却又因这情动的气氛而变的大胆起来，不停的唤着夫君。
又怀着坏心思的，想着我要叫到你烦为止。
可他哪里知道，哪怕是叫一辈子，楚墨离也不会有半分嫌弃，只会愈发的欢喜。
“小娘子。”楚墨离回应着。
趁着南栩愣神之际，俯身再次压住那诱人的双唇......
窗外是雨过天晴的温暖，一树杏花开的愈发灿烂。
虽是历经了秋的凄凉，冬的严寒，可最终还是迎来了这春暖花幵。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鸣呼，完结，撒花？？？？？？？？
突然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后期选择不看吐槽，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下去。最初还是想be的，就 是楚墨离假死的那一章是我最先设定的结局，但终究还是觉得be过于残忍，就改了。
有人说如果他们he那么陆将军的死不值得，可陆将军的死只是在特定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 的小殿下而做出的选择，他的死本来也不是用来阻止他们在一起的，只是付出了自己最后的忠诚。
最后，还是感谢一直支持《质子倾城》的小可爱们，鞠躬？？？？
然后会放个钰王的番外，温馨的be吧，不可能是he的。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推一下新书《标记烟草味Alpha》点击作者头像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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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芯，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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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刚刚过了年节，府中还是一片热闹非凡的气氛。钰王向来是个大方的，赏出去的金银不计其数，府中上 至管家下到守门的小廝，皆是得了丰厚的赏钱，这个年节就过的更高兴了。
晚间钰王暍了点酒，虽不至于大醉，但酒入愁肠还是勾起点伤心事。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憋闷。最后索性开了窗子，站在窗边吹了会儿冷 风。
想来自己这般夜不能寐的还是因为那令自己牵肠挂肚的小将军。
一想到陆青云，钰王心里愈发烦闷了。原想着他会过来陪自己过年，谁知子宁君又出了状况，他便又暂 时留在了宫中。
也不知皇兄和子宁君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他们折腾也就算了，却要苦着自己和陆将军不能厮守。
钰王无奈的叹了口气。
吹了一会儿冷风，醉酒之意也渐渐散了。关上窗子正要回床上躺着，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王爷。”府中管家的声音传入，“听门口小廝说，有个满脸是血的怪人在门外放下一把长剑一个荷包， 说是给王爷您的，王爷要过去看看么？”
长剑？荷包？
钰王莫名的心中一颤，隐隐有些发慌。他推开房门，二话不说的朝着府外快步走去。
当目光落到那沾着血的青锋剑，钰王身型一晃差点儿瘫倒在地，幸而是管家手急眼快的扶住。
“人，人呢？”钰王颤着声的问道。
“王爷说送物之人？ ”管家急忙回着，“走了，放下这两样物件就走了。”
“备马。”钰王晈了咬唇角，用疼痛来驱赶内心的恐慌与无措，“入宫。”
当钰王快马加鞭的赶到皇宫之时，见到的是陆青云冷冰冰的尸体。
那会儿因楚墨离昏迷不醒，宫中正乱着。
唯独冷宫清静，倒着两具尸体还没来得及处理。
“骗子。”钰王跪在陆青云身边，伸手擦着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说好了要去钰王府陪着我，干嘛要 食言呢。你就是个骗子，一个心里只有你家小殿下的骗子。”
眼泪模糊了视线，满眼的血迹仿佛是晕开的花朵，刺入眼中万般的凄厉与狰狞。
终究是忍不住的发出哭声，他将他冰冷的身体抱在怀中，不甘心的哭喊道，“你真的爱过我么？你若真 的爱我，又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世上？”
尸体太重，抱着有些吃力。钰王就将他背在身上，从皇宫一路走回钰王府。
府中的管家，宫里太监，小心而谨慎的跟在钰王身后，几次想帮忙都被钰王躲开了。
“你们谁也别碰他。”钰王有些魔障的，“他终于可以愿意随我回钰王府了，你们千万别吵着他。”
回了王府，钰王就把自己和陆青云的尸体关进了房中，整整三天。宸王来了两次，都没能敲开房门，只
得了一句，三哥不必担心，我没事。
没事？没事会把自己和死人关在一起？
宸王吩咐府中之人，若三天后他还是把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来，就破门把他揪出来。
结果到了第三日，府中小廝在管家的指示下正准备破门之时，钰王自己推门走了出来。
不过三天，却是瘦了一圈，没了往日的恣意洒脱，此时钰王像是丢了魂的木偶，眼中看不到丝毫的光
泽。
“去准备准备。”钰王低声说着，“我要成亲了。”
“王爷。”老管家见钰王颓废的模样，心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您成什么亲呀？您还不曾指配婚姻 呢。”
钰王扯着嘴角露出很难看的笑意，伸手往屋子里一指，“那不有个现成的，你们只管去准备就是了，我 要与他成婚。”
那日，大雪纷飞，将整个汴京城笼罩在白色的世界中。
钰王府里升起红色灯笼，窗上贴满了大红的喜字。
一场无人祝福，甚至是没几个人在场的婚礼，府中多数下人都远远的躲着，怕沾染死人的晦气。
“钰王殿下。”看着自家小王爷身穿喜服，老管家泪流满面的劝说着，“人死不能复生，那位小将军若地 下有知也不愿王爷如此的作践自己。您是当今最受宠的王爷，又年轻俊朗，何愁找不到更好的。”
钰王歪头看着躺在棺柩里的陆青云，低喃着，“可我就觉得他好。”
一个人的婚礼终究是简单，只拜了天地就入了洞房。
被换上新郎的喜服的陆青云躺在床上，他的脸颊已经开始凹陷，泛出死者应有的青灰色。
钰王坐在床边，将红盖头罩在自己的头上，而后抓住陆青云的手将红盖头扯下。
“揭了红盖头，我就是你的人了。”钰王将那只冰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低语着，“这辈子不认，你 下辈子也得认，你还欠我个洞房花烛夜呢。”
钰王勾了勾唇角，觉得大喜的日子应该笑一笑的。可终究还是眼泪爬满了脸颊，他一遍遍的喃声 道，“你怎么舍得就扔下我一个人啊，你怎么就舍得啊。”
哭到已经流不出眼泪，钰王起身走到门口。
推开门，只见管家和宸王正守在门外。
钰王淡声道，“换白幡吧，我要送他入土为安。”
“轩弟......。”宸王欲劝说，钰王却什么也不想听的，退回身又关严了房门。
“宸王殿下。”管家揉着酸涩的眼睛，问道，“这可怎么办啊？那位小将军是生生带走了咱们王爷魂魄
啊。”
宸王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办，谁能想到被宠坏的孩子是个一根筋的痴情种。
“按他说的办吧。”宸王说道，“入土为安，总好过他整日与尸体在一起。或许，日子久了，他也就淡 了。”
上午挂红灯，下午起白幡，钰王与死人成婚一事像一阵风似的，传遍了汴京的每个角落。
下葬之时，钰王用那把青锋剑削断了自己的头发，将发丝作为唯一的陪葬，放入了陆青云的棺柩中。
在坟前守了七日，钰王毅然决然的选择远离红尘，入了佛门。
落发之时，方丈问他可断了心中的执念。
钰王笑了笑，“断不了，也没想断。”
于是，方丈赐他法号，忘尘。
忘了尘世种种，皈依我佛。偏是红尘已断情未断，忘的了凡尘，忘不了一人。
每日诵经念佛，只求来世之约。侍奉佛祖三年，只求我佛成全。
也不知是第几次因为不肯念往生咒被方丈打了戒尺，钰王又与陆青云抱怨了。就是要让他知道，让他下 面也不得安生，谁叫他那么狠心的丢下自己。
只是抱怨过后，钰王又忍不住安慰着，“你也不用惦记，不是很疼。”
瞧瞧，到底还是舍不得让他跟着难过。
可他真的会难过么？他是不是已经踏了奈何桥，暍了孟婆汤，忘记了所有欢欢喜喜的投胎转世去了呢。
钰王越想心里越慌，在他坟前说着狠话，“你若敢再次丢下我，自己投胎转世去，我，我就......。”
就能怎样呢？恶毒的诅咒都到了嗓子口，可钰王怎舍得呢。想他这辈子已经过的很辛苦了，就算他真的 再一次丢下自己，钰王也希望他以后都平安幸福。
转眼就是两年之久，钰王做梦也没想到子宁君会突然出现。
钰王心里是高兴的，子宁君还活着，那么陆青云就没有白白的为他死去。
两人在坟前聊了许久，一直到夜色降临。看得出子宁君很伤心，反倒是钰王内心平静的很，并未有什么 难过的。因为钰王知道，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和他永远在一起了。
倒是再次见到皇兄和三哥，如石子投入湖面荡起了涟漪。大概是长年累月的念经诵佛，最初对皇兄的那 点怨念也放下了，想来他也不愿看到陆青云那般的下场，只是造化弄人罢了。
可当他们唤自己时，钰王还是狠心的和他们断了尘世间的缘。如此，将来若是知道自己不在了，想必也 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又是一年除夕夜，转眼就到了初五那日。
三年前的这一天，他与他成亲，他又送他入葬。三年前的这一天，他心甘情愿的为那已死之人披上红盖 头，成了他的妻。
这日，钰王犯了戒规，偷暍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三年了。”钰王趴在桌子上，纤长的手指转动着手中的杯子，喃声细语着，“你是不是，该来接我 了？”
手中的杯子落地，钰王轻轻合上双眼。
“唉！你这个，痴情的傻子。”
那声音飘忽入耳，熟悉的令人想哭。
钰王努力的朝着声音看去，忽然身体落入熟悉的怀抱，不温暖却足以安心。
“你，你怎么才来呀？ ”仿佛是倾诉着三年分别的委屈，钰王哭的极为伤心。
“别哭。”陆青云低头亲吻着钰王的脸颊，“我一直都在等着你，不曾离幵。”
翌日清晨，有小和尚推开钰王的房门，传来惊慌的声音，“不好了，忘尘师兄圆寂了。”
寺里的僧人将他和陆将军合葬了，后来有和尚过来帮忙扫墓，发现坟土中竟然拱出了一株双生花。
相依相伴，直至一朵死亡另一朵腐烂。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吧，不太想写宸王和南湘的番了。主要是南湘的性格太拧巴，两人若折腾起来可能比主 角还要狠，一篇两篇的怕是写不完。
所以就一全文完
再次感谢小可爱们的支持，鞠躬感谢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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