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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弱炮灰养成一只偏执古神
作者: 眠冬雪长生
文案
朝歌的任务就是完成炮灰们的心愿
仇人有的是颠倒众生的万人迷
有的是熟知剧情的穿越者
自带异界系统的重生者
但他的身份是.....
烧伤毁容的备胎导演
阉割流放的星际alpha
修为尽散的眼瞎掌门
天崩开局，这游戏怎么赢？
幸好每个世界都会遇到一个超强小奶狗
“来，抱一抱我吧。”俊美青年笑着展开双臂，他身后蔓延出巨大的黑影吞噬掉天际，无数斑驳的光斑闪烁，癫狂的低语充斥在黑暗中，这是神明编织的巢穴。
身残志坚·下床翻脸不认神·年上受X属实小奶狗·偏执疯狂·古神攻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娱乐圈 星际 快穿
搜索关键字：主角：朝歌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遇到小奶狗要好好珍惜
立意：外挂虽好，切莫贪心，好好奋斗，收获奶狗

第1章 、第一章
　　昨夜又是刮风又是闪电，憋闷了大半夜，雨终究是落下来了，一扫前段时间的闷热，歇斯底里的倾泻了半晚上，早上总算放晴了，空气里是植物苦涩清新的气味。
　　烈日的光芒透过浅蓝色的窗帘，都变成柔纱一样，轻轻笼在青年的侧脸上，裸露在纱布外的肌肤失去一切血色，雪白得几乎透明。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薄得透出血丝的眼皮，柔柔展开，露出里面一对漆黑的眼瞳，华国人的特征虽然是黑眼睛，但这是夸大的成分，一般人都是深棕或者浅棕色，黑色是极少的。
　　但这对眼珠子的颜色，却是真的漆黑色，黑色的瞳孔被一圈更深的黑色包裹住，瞳孔瞳仁浑然一体，衬得眼白更加干净，幽幽的，倒像是两个直达地心的鬼洞。
　　朝歌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吸面罩上蒙起一层水汽，疼痛让他的意识出现了片刻的抽离，十几秒后思维才清醒的回笼。
　　【Ⅰ级世界已成功接驳，宿主记忆输入中...任务难度评级：F级，任务说明：万人迷就能恶意玩弄世界吗？任务要求：让世界看清这张丑陋的面孔，任务进度：0%】
　　繁杂的记忆不断涌来，朝歌寄宿的身体名叫楚白，他天生性冷淡，不喜与人皮肤接触，跟冷淡禁欲的外表不同，内心却敏感柔软，对艺术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十六岁就出国学习导演，在国外就获得了不少奖项，二十六岁一朝回国，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新晋导演。
　　父母留下的巨额遗产，加上楚白非凡的导演能力，今后的生活必定是顺风顺水，只可惜一个人的出现，毁掉了一切，这就是苏莹。
　　楚家和秦家原先是熟识，因此定下儿女的亲事，楚白日渐长大，对男女之情完全没有感觉，也就明白自己的问题，一直说服父母解除婚约，楚秦两家原先还撮合，楚白却越发对苏莹没有好感，直到楚家两老因车祸去世，楚白也就当家做主解除了婚约，然后一头扎进国外学习。
　　回到华国的楚白，入股朋友的影视公司，预备在国内干一场大事业，前任未婚妻苏莹却也签在这家公司，楚白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工作，却发现自己渐渐爱上苏莹，甚至沉寂多年的身体也有了悸动。
　　现在活脱脱是一出追妻火葬场。
　　楚白亲自操刀为苏莹拍摄新曲MV，邀请影帝好友搭戏，将苏莹捧成月华奖的电影最佳新人，然后马不停蹄的拍摄一部新的电影，预备让苏莹冲击影后的桂冠。
　　可惜楚白的美梦也就在这部电影里破灭，在拍摄最后一部爆破戏的时候，片场发生意外，楚白为救苏莹，葬身在大火中。
　　若楚白死在片场，也算是可歌可泣的爱情悲剧一场了，偏偏他还有一口气，撑到苏莹来看他最后一面，却没想到苏莹同行的朋友，却在苏莹离开后，狠狠奚落了濒死的楚白。
　　什么利用合约强压苏莹参加拍摄，对苏莹动手动脚，还用楚秦家之间曾经的婚约侮辱苏莹，苏莹只能忍气吞声，不敢反抗，你楚白不过是个恶心无能的猥琐男。
　　楚白满腔的爱意瞬间湮灭，他的世界一下子变得无比清晰，甚至眼前这个为苏莹声讨的男人，嘴上说着为朋友鸣不平，不过又是被苏莹那张脸欺骗的傻子罢了。
　　楚白死前心中是如何的不甘和仇恨，每分每秒都被烧伤的疼痛所折磨，他甚至不止一次祈祷，不管是神明也好，还是恶魔也好，他想要活下去。
　　可终究这个可怜的炮灰还是死去了，而朝歌却借助系统来到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里。
　　脑海里楚白的记忆不断翻涌，关于朝歌自己的来历却少得可怜，他记得自己从小患了怪病，在大学时期病情严重，无法正常行走，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则是父亲驾车带自己旅游，朝歌在车后座睡了过去。
　　全身上下严重烧伤，朝歌能想象到自己目前的惨状，幸好系统还算有良心，他能感觉到楚白的身体正在快速恢复中。
　　这是一间高档疗养院，坐落在海市的郊区，风景宜人，四季温和，对于疗养恢复是十分有用的，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朝歌住的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套间，卧室房门微微敞开，能听到护工正在客厅里收拾杂物，电视里正在小声播放节目。
　　歌声钻进朝歌的耳朵里，他微微撇了一下嘴，晦气，竟然是苏莹的歌。
　　苏莹是唱跳女团出道的，她在团体人气几乎是垫底，不过某天开始，就越来越多的粉丝喜欢苏莹，楚白这种奖项加身的大导演，都不知道帮苏莹精心拍了多少歌曲MV。
　　楚白死前才醒悟，朝歌作为系统传送来的人，自然不会被苏莹的万人迷光环影响，听到她的歌，朝歌只觉得心烦。
　　这任务怎么办呢？
　　“楚白”活是活过来了，重回娱乐圈又如何，苏莹正当红，身边不知道多少保镖和爱慕者，任务目标明显是要揭穿苏莹的真面目，让她身败名裂，简单粗暴的杀了苏莹，大概是完不成任务。
　　“小秦这么早来啦，离换班还早呢。”女护工笑盈盈的说道。
　　“没事，中午我帮您守着，王姐，你可以早点收拾完去食堂吃饭。”男声清脆，听起来年纪不大。
　　王姐是医护专业毕业的，原先在大医院里工作，年纪大了便换到疗养院里，都是护理病人，疗养院里工资高多了，就是要细心，毕竟在这里住的病人都是有钱人，脾气都不小。
　　“瞧瞧小姑娘多好看呀。”王姐一时半会还不愿意走开，她望着电视的节目，“小秦，你估计也喜欢苏莹这样的大明星吧。”
　　“啊，没感觉。”男声有些飘忽。
　　朝歌耳朵一竖，还有苏莹迷不倒的男的？
　　“怎么会呢，苏莹多好看呀，我儿子房里贴的都是她的海报。”王姐惊讶道，“那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姐以后给你介绍。”
　　男声突然羞涩的低笑一声，“没有。”
　　“什么没有，一看就是有女朋友了，谁咱们院里的护士吗？长什么样子？是不是特好看？”
　　四十多岁的大婶们，十分热衷给小青年介绍对象。
　　“她很白，特别白，雪白雪白的，特别好看，我觉得比那个明星好看多了。”
　　“是谁呀，你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跟姐说说，保证不外传。”王姐一个劲的追问，“我见过吗？”
　　“见过。”男声停了下来。
　　王姐伸长脖子张着嘴，半晌没反应过来，小秦指得是卧室的那位病人？她的视线在卧室和青年身上转来转去，她拽住青年，上上下下看了一圈。
　　“不是，小秦，你的脑子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那个样子，你还觉得好看？还比苏莹好看？”
　　这位楚先生是一周前转到疗养院的，病人的来历她们是不晓得的，但伤势挺严重的，烧伤嘛，包得跟个木乃伊一样，鼻子眼睛都瞧不真切，但换药的时候就能看到，伤口就特别吓人，就算是保住性命，那一身皮也好不了，跟个怪物也什么两样。
　　少年只是无声的笑着，并没有分辩。
　　王姐望着这笑容，心尖像是被刺了一下，身体发沉，她在疗养院里干了四五年，小秦才刚来一周多，工作就是清理垃圾之类的重活，不过小秦对这个病房特别热衷，常常中午帮王姐看护病房，这才熟悉起来。
　　“哈，哈，哈。”王姐干笑几声，“我先去吃饭了，小秦你小心看着，有事就摁铃。”
　　朝歌听了两耳朵八卦，便怏怏的闭上眼睛，他是一点都动弹不得，虽然系统让他的伤势不断痊愈，剧烈的疼痛，就好像把他投进烈火烤一样。
　　他现在很能体会楚白的恨意了，好好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导演，爱上个狼心狗肺的万人迷，骗钱骗色，还把命送葬送了，是个人都得恨。
　　“呃...”朝歌闭着眼睛，无意识的低声轻哼，他太疼了。
　　思绪不知道飘得多远的地方，朝歌被脸部的凉意给拉回意识，他睁眼望过去，少年慢慢挪开手指，上面还带着水汽。
　　“你醒啦。”少年惊喜的说道，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大概十几岁的样子，个头很高，墨绿的工作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有一双非常特别的眼睛，琥珀色的，干净又透亮，没有一点杂质，眼睛圆圆的，还带着少年的稚气。
　　眼睛湿漉漉的，笑起来，像是某种乖巧的犬类。
　　“我是秦然，是专门看护你的。”
　　青年躺在病床上，他呼吸轻柔，纱布和绷带之间露出洁白的肌肤，透出一点点的血色，脆弱得要化开的雪一样。
　　秦然宝石般的双眼，细细端详青年身上的每一条曲线，他伸手把朝歌脸上的面罩取下来，用温水把棉签润湿，一点点滋润青年干燥发裂的嘴皮。
　　刚醒来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嘴皮一沾到水，朝歌真觉得渴极了，舌尖不由自主的去触碰棉签。
　　“不急，不急，慢点喝。”秦然的声音清亮舒朗，语调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朝歌的伤势还是很重，喝了两口水便有沉沉的睡去，青年静静的站在床边，像是一座千百年不变的石雕。
　　下午班的护工很快就到岗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已经结束，秦然不得不回到工作岗位，他在烈日下修剪树木的枝丫，这种活又热又累，还容易被虫子咬到，只有秦然愿意去干。
　　因为这一处的花园，正好能看到那一扇窗户，看到窗户，就能想到病床上的人。
　　一想到那个人，秦然便觉得心中滋生出一种异样的情绪，他扭开水龙头，朝着脸上使劲扑冷水，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不要急，不要吓到他，慢慢来。”
　　闭眼深呼吸几次，他才按捺下翻涌的剧烈情感，工作了一天，身上满是汗水和灰尘。
　　秦然脱掉衣服，打开热水器，滚烫的热水猛地喷出，白色的雾气笼罩了狭小的浴室，他转过身子，瘦骨嶙峋的后背上，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右肩撕裂到腰部，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昂，他的眼睛可真好看，好想，好想把他抱在怀里，让他永远都只看着我。

第2章 、第二章
　　朝歌苏醒的消息，很快就由疗养院报到孟静书那里，隔日中午，她人就到了疗养院探望。
　　“我都不知道求了多少菩萨，好歹你是醒了。”
　　孟静书完全看不出快三十多的年纪，一袭靛青的长裙，卷发淡妆，高挑漂亮，她家和楚家是朋友又是邻居，楚白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不是亲姐弟也有几分姐弟的情谊在。
　　况且孟静书天生聪慧，很早就投进商海，颇有几分手腕，楚白十分敬重这位姐姐，他从海外留学归来，也是入的孟静书的娱乐公司的股份，两人算是生意上的好搭档。
　　朝歌没有多热情，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反正楚白就是这一副了冷心无情的模样。
　　孟静书拨了拨卷发，“吉人自有天相，楚叔叔白阿姨肯定在天上保佑你的，过了这一遭，以后都顺顺利利的。”
　　说着说着，她就有些哽咽。
　　“你怎么就这么倒霉，整个片场几十号人，偏就你这个大导演受伤最严重的，指不定就是小人作祟。”孟静书话里又带上几分冷意。
　　“犯人是抓到了，不过是个疯的，小白你放心，姐肯定帮你盯严实，绝对不会放过背后的人的。”在商场上混得，特别是在娱乐圈里混得风生水起的，也没有傻白甜。
　　朝歌只点点头，似乎对凶手一点都不在意。
　　“对了，你醒来的事情我还没跟苏莹说，让她来看看你吧。”孟静书知道两人解除婚约的事情，也乐于撮合两人恋爱，在她看来，苏莹容貌不错，性格也很好，照顾楚白也刚刚好。
　　果然是这样，朝歌并觉得意外不意外，只是有点气馁，像孟静书这种阅尽娱乐圈的女人，难道还看不出苏莹那点小九九，都是被万人迷光环给迷惑了。
　　朝歌自然不会同意，他都没想到对策，怎么可能把仇人弄过来呢。
　　孟静书显然对楚白的拒绝有些疑惑，不过她马上反应过来了，楚白生了一副好容貌，一米八三的身高，别说在导演界，就是在明星圈里也是十分出色的，现在一场火灾全毁了，身上就不用说了，右脸烧伤的情况也很严重。
　　毁容这个事，现在只当是不存在，最重要的是治疗恢复，孟静书只讲些楚白小时候的事情，说些娱乐圈朋友的八卦。
　　“咚咚。”卧室的门被敲响。
　　一个高高瘦瘦的少年抱着一大捧蔷薇走了进来，手里还拽着一个束腰的玻璃花瓶。
　　“你这一手插花的技术不错呀。”孟静书说道。
　　少年没有应答，只是低头摆弄花枝，看起来十分内向的样子。
　　粉白的蔷薇开得正好，花蕊明黄，花瓣雪白，花瓣尖粉嘟嘟的，瞧着明亮又淡雅，香气并不浓重。
　　秦然没有辅以别的花草装饰，只是单纯的宝石蔷薇花，裁枝剪叶，调整花枝位置，孟静书偶尔看过几个插花展，但就觉得这瓶，特别有感情。
　　花瓶就搁在窗户边上，朝歌也不需要扭头翻身，鲜花生机勃勃，看两眼的确心情舒适了不少。
　　“您喜欢吗？这都是给您摘得，是花园里最好看的。”少年像是献上宝物一样，他看向朝歌。
　　秦然并不矮小，相反他身高大概有一米七八，看着瘦，但是小臂上有一层薄薄的肌肉，只是他脸上没有成年人的稳重自持，望着朝歌的一双琥珀眼，总是带着笑意，像是从来都没有忧愁的少年人。
　　朝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秦然的嘴角立马就弯了起来，脸上都是不容置疑的欢快，似乎得到朝歌的肯定，就是天大的喜事。
　　孟静书也觉得好玩，她玩笑道，“小朋友长得这么帅，有没有兴趣进娱乐圈。”
　　孟静书当然不干星探的活计，不过是看着少年好看又好玩，随口问了一句。
　　秦然笃定的摇了摇头，“我要照顾楚先生，这是我的使命。”
　　“使命，哈哈哈哈，小朋友做事挺认真的。”孟静书笑道，“小白，有这个小朋友在，你肯定能快快的痊愈。”
　　一个大傻子，一个小傻子，朝歌都懒得反应了。楚白的伤势并未大好，没一会儿，护工便要进门帮他换药，孟静书起身去医生那儿，秦然却自顾自的留下了。
　　白色的纱布掀开，药膏的气味更加明显，显然不大好闻，朝歌能看到自己粉色的伤口，像是被剥皮一样，他厌恶的撇过头。
　　朝歌侧着头，能看到秦然尖尖的下巴，很是消瘦，还有呼出的温热的气息，轻轻吹在他的耳边，刚刚孟静书的话其实有点触动他。
　　让秦然进娱乐圈。
　　苏莹就是一个喜欢追捧，贪慕虚荣的女人，她为何在几个男人身边盘旋，朝歌并不认为是多情，作为旁观者而言，苏莹是一直在利用楚白，一步步从女团爱豆变成电影当红女演员，甚至想成为影后。
　　她的行为只表示出于一个心理，从前你对我爱答不理，现在我让你高攀不起。
　　楚白的爱意只是顺带的，苏莹要的是楚白的导演能力，她只想变成万众瞩目的顶流，享受男男女女对她的迷恋，但是本身她并不爱任何人。
　　能让苏莹失落、惊慌、嫉恨，继而露出马脚的事情，无非是有一颗更耀眼的明星盖过她的光芒。
　　朝歌自己肯定是不行，他样貌已经毁掉，也不会演戏唱歌，就算是跟苏莹对着干，不让她拍自己的戏，世界上还缺别的大导演吗？这种威胁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但是秦然呢。
　　侧脸的线条干净利落，轮廓富有古典韵味，虽然瘦削却不觉得萎靡颓废，头小肩宽，比例十分适合大屏幕。
　　特别是一双眼睛，朝歌凑近才看到，秦然眼珠颜色是很浅的琥珀色，黑色瞳孔边上却一圈金环，给少年气中添加不少梦幻的缥缈感，糅合成一种矛盾的美感。
　　秦然注意到朝歌的视线，他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一团云雾，笼在浅色的眼睛旁，无数欣喜的情绪在他脸上流动，热烈又纯真。
　　朝歌不得不承认，这张脸的确很美丽，最重要的是，秦然似乎免疫苏莹的魅力。
　　不过，这事还需要仔细的确认。
　　孟静书手下几个公司，电话消息就没怎么停过，楚白既然苏醒了，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好，她赶了晚上的飞机回了京市。
　　“我让院长把秦然调到你这儿，我们也不是没有钱，护工也不嫌多，那个孩子看着心思单纯，倒比其他人多一点人情味，你好好养着，公司不用担心。”
　　孟静书不愧是叱咤商场的大佬，这善解人意的水平，都不用朝歌开口说，直接就把秦然调到身边来。
　　朝歌已经脱离濒危的边缘，呼吸面罩隔天也取掉了，他现在最大的麻烦，就是要小心感染，感染这种事就涉及方方面面，一是提升伤者的免疫力，这就得药物帮助，一是小心伤者的衣食住行，这就是生活的种种注意。
　　疗养院的护工都是二十四小时轮班制，但秦然不是，他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在朝歌身边，晚上就在卧室里架了一张简易弹簧床，都不用朝歌出声，水就能递到嘴边，房间的花就没有凋谢的时候。
　　尽心，那是太尽心了，不过朝歌又不是真的找保姆，不过这都不用他出手试探，疗养院里的，上至院长医生，下至护工门卫，没有一个不对苏莹有好感的。
　　朝歌也在不经意间，把自己大导演的身份给摆出来了，前段时间火灾的新闻，也算是娱乐圈里今年最大的新闻，男医生一下子变得格外的热情。
　　“《两难》我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苏莹演得特别好。”医生嘿嘿一笑，“当然楚导您拍得更好。”
　　《两难》是苏莹拿新人奖的影片，楚白的好友，影帝方余青当大男主，票房大爆，更让苏莹一举拿到月华新人奖，妥妥年度前三的火爆影片。
　　“都是方余青戏带得好。”
　　朝歌能夸苏莹吗？他没骂出口算是不错的，医生当然顺口夸起方余青，比起苏莹初出茅庐的，方余青已经入圈快十年，拍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影视作品都有几十部，论实力比苏莹强出几条街。
　　“不知道方不方便，我特别特别喜欢苏莹，能跟楚导讨两张签名吗？”医生问道。
　　朝歌矜持的点了点头，面上十分冷淡，医生也不敢多加纠缠，结束看诊后便离开，房间里只剩秦然和朝歌。
　　医生对苏莹的话题一直滔滔不绝，秦然却一言不发，坐在一旁削苹果，细长的手指执着银刀，鲜红的果皮一圈圈的剥开，又快又准，看起来赏心悦目的。
　　朝歌清了清嗓子，秦然连忙起身端来水杯。
　　“我不渴。”虽然能说话了，火灾的浓烟还是伤到嗓子了，声音格外的嘶哑，朝歌自个都觉得格外难听。
　　秦然点头，小刀唰唰几下，把苹果切成小块搁在碗里，“今天的蓝莓也不错，您要不要也吃一点。”
　　朝歌嗯了一声，接着说道，“你觉得苏莹好看吗？”
　　秦然歪了歪头，似乎对这个问题很疑惑，但是很快就回答了，“没有什么感觉，算不上好看或者难看。”
　　要的就是没感觉，朝歌心中一喜，还没等他再问，秦然又说道，“我觉得您就比她好看多了。”
　　......
　　朝歌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秦然，他终于明白秦然为什么不受影响了，这家伙审美可能有点扭曲。
　　不过这不重要，秦然审美越奇怪，朝歌的计划越是稳妥。
　　朝歌缓缓说道，“这样，你到我的公司来，当大明星怎么样？。”
　　秦然大大的眼睛里，满满都是疑惑，“可是，我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先生。”

第3章 、第三章
　　“照顾您的身体，就是我唯一要做的事。”
　　朝歌倒吸一口凉气，他一时无法理解秦然的脑回路，诚然，秦然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工作就是照顾病人，可是护工工资再高，能高得过明星吗？哪一个年轻人不喜欢当明星，受到无数粉丝的追捧呢。
　　一个大导演的邀约，一个能捧红演员的大导演，任何一个正常人不会心动吗？而且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可是秦然就是认真的，执着的，甚至带着小小的雀跃，他觉得照顾朝歌比当大明星更重要，好笑之中又有点感动。
　　这小孩实在单纯的过分了吧。
　　朝歌没有分析明星的种种好处，他当机立断，只说了一句话。
　　“你可以一边当明星，一边照顾我。”
　　秦然立马就答应了，似乎完全不担心自己是否负担起两份工作，或者说以后成为明星的他，再去照顾朝歌这个伤患，身份是不是有点不合时宜。
　　朝歌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反正秦然干两份工作，他付两份工资，很公平公道。
　　秦然嘴里还不由自主的哼起不成曲的小调，他甚至询问，自己是否能参演楚白的电影，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笑容更加柔软，是那种棉花在太阳底下晒得蓬蓬的柔软。
　　疗养的日子总是带着痛苦的，不过苏莹现在人气正高，天天出现在电视上，很好的刺激了朝歌，毕竟仇人活得好好的，名气还越来越大，朝歌复健的劲头更加足了。
　　既然决定使用秦然对付苏莹，朝歌自然也要弄清秦然的底细，得到的也不过一些表面信息，诸如出生在什么地方，只有母亲把他抚养长大，就读到高中就休学了。
　　“你当时怎么没有继续读下去，成绩很好，学校应该会扶持贫困生吧。”朝歌问道。
　　秦然是在高三的时候休学的，只要坚持完高考过后就能改变人生了，怎么就突然放弃了。
　　秦然捧着朝歌的右手，热气腾腾的棉布一点点擦拭手指，他倒是一点没隐瞒。
　　“今年一月份的时候，我被一辆车给撞了，路上也没有监控，母亲留下的钱都用光了，还倒欠了一些钱，村子里有人的亲戚在疗养院工作过，我便自己跑过来应聘，幸好能留下来，还能照顾先生呢。”
　　秦然口吻淡然，似乎在这里工作，就是万事足一样，他生于贫困中，父亲不详，母亲早逝，他依然对生活抱有无限的希望。
　　一个现代的年轻人，不大熟悉电子产品，没有追星，也不喜欢什么体育运动员，生活只有工作和生活，而目前，秦然的工作和生活的重心，就是照顾朝歌。
　　可能在比较封闭的环境里生活，很难接触到复杂的人和事，朝歌为秦然一切的奇怪举动找到解释。
　　“你不错。”朝歌说道，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秦然俯下身子，温热的毛巾细细擦拭朝歌左脸完好的肌肤，雪白皮肤被热气一蒸，颧骨上显出一抹嫣色，有一种别样的美感。
　　他的双眸无不细细欣赏美景，秦然软软的说道，“先生是不是可怜我？其实我能呆在您身边，照顾您，就是最大最好的事情了。”
　　“你还太小了。”护工的工作算什么最好的工作呢，朝歌笃定道，“好好听我的话，以后你会有更好的生活。”
　　“嗯，我都听您的话。”秦然声音轻快，眼底没有一丝阴霾，全是一片清澈的喜悦。
　　朝歌在他脸上从未看到过忧愁，似乎对一切都懵懵懂懂，一心只有照顾朝歌，有些护工言语之中嘲讽秦然抱大腿，更有甚者，说秦然脑子有一点问题。
　　朝歌只认为秦然只是心思单纯，这个疗养院的护工多了去了，秦然虽然也是拿工资，却比其他人认真妥帖数十倍，到底用不用心，伤者能感受到。
　　他有意的指导秦然进行学习，娱乐圈虽然看脸，但是脸不是万能的，多学习总是没错的。
　　在学习上，秦然简直给了朝歌一个大惊喜，虽然只是高中学历，但语言学习能力非常的强，英文单词学得飞快，什么语法、时态，都不在话下。
　　莫非是因为是个一根筋，所以学习方面比较专注？朝歌自个不过是个大学四级的英语水平，开始还能教教秦然，半个月后，秦然都能捧着英语原文书念诗，专门睡前催眠。
　　朝歌缓缓坐起身子，柔软透气的睡衣缓缓摩擦着结疤的伤口，一点疼痛，一点瘙痒，洁白的双足套进棉拖鞋里，娇嫩的足底跟棉麻摩擦甚至能感觉到一些疼痛。
　　蹒跚的挪动大腿，医院加疗养院，朝歌足足睡了六个月，全身的肌肉似乎都不受他控制，像是个刚刚学步的婴儿，走动之间，还能感觉皮肉拉扯的疼痛。
　　朝歌推开门，他走到洗手间镜子前，一颗可笑的光头出现在镜子里，他左右晃了晃头，一边飞眉凤眼，英俊苍白，一边满是伤疤，丑陋漆黑，对比起来，更是惨烈。
　　他没想到，竟然丑到这个地步，朝歌看一眼都觉得吓人，巴黎圣母院的钟楼怪人就是这个样子吧，他还更废物，连走路都跌跌撞撞。
　　“先生，出院手续都办好了。”秦然快步走过来，连忙揽住朝歌的腰，“您在照镜子吗？”
　　镜子里秦然俊美像是古希腊的美少年，小麦色的皮肤变白了不少，身体也强壮不少，朝歌感觉，似乎还长高了一点。
　　朝歌没有说话，还愣愣的看着镜子，秦然悄悄用双掌丈量腰肢的围度，对于数据的缩减，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伤疤完全不能损坏您的美好，那都是您坚强强大的灵魂见证。”
　　在一堆书籍的灌输下，秦然的语言能力越发强大，完全看不出一个月前的内向。
　　当然审美这个玩意，朝歌对秦然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他的伤疤是真的很丑陋，但他在这具身体里重生，不是来享乐的，这些伤疤正在提醒他任务的紧迫。
　　“以后就是公司的艺人，就不要用先生，听起来太奇怪。”
　　朝歌的话音刚落，某人的狗狗眼马上就闪烁起来，“叫哥，可以吗？”
　　朝歌本来想说，不可以，但是转念一想，叫楚导，或者楚哥，还是楚总，他都可能反应不过来，反正不过是个称呼，看秦然满是希冀的样子，他也懒得纠正。
　　“哥，我们回家吧。”
　　云金娱乐有限公司坐落在京市的繁华区域，华国首都，最巍峨的宫殿盘旋在城市的中央，这里是最庄严肃静的，也是最绮丽迷幻的，商城酒店，香车珠宝，起点高高在上，终点则是永无止境。
　　六个月的时间，足够公司大厦的人遗忘掉楚白的存在，毕竟层出不穷的流量明星和超级新闻，占据了人们的全部心神，可是一个坐着轮椅的人，出现在娱乐公司里，那也是十分打眼的。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鹅黄色裙装的短发前台，微微躬身问道。
　　大约半米的距离，前台小姑娘能清晰看到帽子和口罩下，轮椅男子脖子上蔓延开的伤疤，层层叠叠像是爬行动物凹凸不平的外皮，她眉间一皱，忍住一点恶心，还是笑脸相迎。
　　秦然眼眸光芒一闪，他从口袋里拿出楚白的证件，“这是楚白楚导演。”
　　前台愣了一下，她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攥住，精致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有些颤抖的手接过证件，眼睛胡乱扫过几行。
　　“是楚...楚导呀，我...我脑子有点糊涂，这就给你开门。”小姑娘慌乱的说道，她用自己的工作卡刷开通道的电子闸门。
　　朝歌有些诧异的瞟了前台一眼，他这幅样子是有点丑，但不是戴着口罩吗？至于吓成这个样子吗？
　　“谢谢。”秦然接过证件，认真的放回自己的钱夹里，他推着朝歌进了电梯。
　　孟静书当然得到楚白出院的消息，可她没想到楚白出院第一天就来到公司里面了，她接到转接的前台电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楚白办公室里，茶几上摆满水果和点心，孟静书双手抱臂，对楚白莽撞的行动十分不满。
　　“出院是出院了，医生怎么嘱咐的，要静养，你别以为你年纪轻就不当回事。”
　　朝歌接过剥好的橘子，摘下口罩，慢悠悠的吃了几瓣，“《时光隧道》上不了，公司损失不小吧。”
　　《时光隧道》就是楚白预备捧苏莹做影后的电影，楚白也因为这部电影受伤，导演重伤，好几个工作人员轻伤，拍摄项目被消防部门叫停，耽搁一天就是无数的金钱，况且过了个把月，电影算是彻底流产了，投资的钱都打了水漂。
　　孟静书叹了一口气，再也装不了凶狠，“公司里面有我，你专心养病。”
　　看到楚白现在毁容虚弱的样子，孟静书是一个商人，她也无法让自己的朋友，自己的，再去掏空自己的生命去拍摄。
　　“这也是我的公司。”朝歌冷冷道，“我还没死，不会退出娱乐圈的，而且我带回了一个好苗子，秦然。”
　　“孟总，又见面了，您好。”
　　孟静书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个俊美的小伙子是疗养院里黑小子，她当时就觉得这小子外貌不错，今天再见，她竟然有些认不出来。
　　“他的合同就挂在我的名下，训练之类的赶紧安排上，免得这小孩天天烦我。”
　　孟静书在苏莹的事情上虽然迷糊，但其他的事情上，特别是公司的事情，脑袋绝对清楚，云金公司的团队在娱乐圈里也算是的一流，朝歌是十分放心的。
　　“叩叩——”
　　“静书姐在吗？”门口传来苏莹的声音，“我听说楚导来公司了。”
　　孟静书嘴边扬起一抹微笑，促狭冲朝歌眨了眨眼睛，“秦然，我带你去见见艺人团队。”
　　公司老总需要亲自带艺人去见团队吗？孟静书这是替楚白和苏莹制造独处空间。
　　一双温热的手掌落在肩上，朝歌听到秦然想要留在办公室里。
　　朝歌拍了拍秦然手背，“听话，我有事情。”秦然只得顺从跟着孟静书出去。
　　房门打开，苏莹对孟静书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勾起的唇角却在看到那个男子的时候，猛地僵住，整个笑容显得皮笑肉不笑，她甚至微微往后踉跄了一小步。
　　无形的万人迷光环在空间里波动，空气里甚至有似有还无的香气，整个空间似乎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泽，搁在轮椅把手上的手指微微颤抖一下，外挂果然不容小觑。
　　朝歌盯着苏莹那张不大自在的脸庞，内心已经是思绪翻涌，她有点不对劲。
　　还没等朝歌捕捉更多的线索，办公室就只剩她们两个人。

第4章 、第四章
　　楚白和苏莹之间有太深爱恨纠葛了，不过爱与恨都是源于楚白这个性冷淡的男子，他前二十六年从未尝过爱欲的滋味，一朝疯狂迷恋苏莹，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即便是朝歌，寄居在这幅破碎的身体中，现在也会被身体深处涌出巨大的恨意所触动，幸好他天生能装，面上还是一派清高自持的模样。
　　而苏莹就是“演技”再好，看到楚白这一副尊容也免不了吓一大跳，她脸上的恐惧是显而易见的。
　　取下宽帽口罩的楚白，跟怪物也没有大的区别。
　　朝歌坐在轮椅上，没有作声，漆黑的眼瞳冒着鬼气，他完好的皮肤洁白似雪，受伤的地方却黝黑凹凸，对比起来更是可怕。
　　苏莹一吸鼻子，眼眶竟然就红了，一双美目含着晶莹的泪水，“楚白，你怎么伤得这么严重？”话虽然柔情似水，却没有上前一步。
　　这个女人真的不大聪明，不管是从电视上看，还是从现实里看，苏莹有一张还算不错的皮相，不过也仅仅是皮相而已。
　　朝歌没有作声，在他看来，与苏莹虚以为蛇实在是浪费时间。
　　苏莹摇了摇头，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滑落下来，“楚白，你是不是怪我，我知道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伤得那么重，我以为......”
　　“你以为我死了吗？”朝歌说道。
　　“根本不是！”
　　苏莹一愣，她马上反口辩解。楚白的那张脸太吓人了，以至于她又马上挪开了视线，可能是因为有了光环以后，楚白对她温柔了许多，她都忘记了曾经的楚白是多么的冷淡。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我每天每天都在悔恨，你不应该为了我受这么重的伤。”苏莹立马道歉，眼睛含着泪，微微咬住下嘴唇，一副委屈得不得了的样子。
　　朝歌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女人演戏。
　　秦然捧着一杯美式咖啡，却一口没喝，目光悠悠落在远方的大楼上，面色沉静如水。
　　孟静书倒是有意和他谈谈将来发展的方向，秦然一副心不在焉，一切随意的态度。
　　“你是在担心小白吗？在公司里没事的，苏莹跟小白关系很好的。”孟静书说道。
　　秦然眉尾一挑，好奇的问道，“苏莹是哥的女朋友吗？”
　　孟静书摇摇头，婚约的事情自然不能随便讲的，“他们两家本来就是熟识，从小就认识的，现在又是同事，关系自然是不错的。”
　　“我不喜欢苏莹。”秦然淡淡说道。
　　孟静书美艳的脸庞上浮出一层恼色，她认为秦然是楚白要培养的艺人，苏莹作为公司当红的艺人，秦然的敌意也太重了，情商人品都有点问题。
　　“你....”孟静书正欲教育两句，就望进一双流金般的眼眸中，瞳孔里似乎有无数虚影在流动，霎时间周围一片寂静。
　　“苏莹在这三个月里，有向你主动询问他的伤势吗？有主动提出去探望他吗？有向你坦诚自己的罪孽吗？”
　　秦然的声音冷到极致，幽远的像是从深渊里传来的回响，又像是在耳边轰隆的惊雷，一瞬间，孟静书的心脏鼓噪，甚至要从嗓子眼里逃出来。
　　那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孟静书打了个寒战，身边却已经没了秦然的身影，她用手按住胸口，脑海里回旋的都是那一段质问。
　　苏莹纵然工作繁忙，但她就是云金的艺人，孟静书和她碰面的次数非常多，就算不见面，电话难道都没有时间打一个吗？每次，每次都是孟静书主动说明楚白的情况。
　　“好，那你下跪忏悔。”朝歌双手交叉，搁在小腹上.
　　“或者，毁掉你这张脸蛋，舍得吗？”
　　“楚白。”苏莹睁大眼睛，哭声一时都止住了，怎么会这样呢，楚白明明已经被她迷住了，甚至愿意付出生命，就算现在楚白受的伤重了点，但只要自己撒撒娇，说两句软话，楚白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是不是生气了，楚白你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其实心里最柔软了，我知道你是因为受伤了。”苏莹焦急的说着。朝歌撑着下巴，打了个哈欠,泪眼惺忪的说道，“好，你害我落下一身病痛，是不是应该赔偿点什么？嗯？”
　　“我们是朋友呀，一辈子的好朋友，楚白，我会一直鼓励你照顾你的。”
　　如今就一口一个朋友，苏莹你是如何欺骗楚白为你送了命呢，夜半时分，你就没有害怕过害死一条生命吗？就是到了苦主面前，现在还只会说些花团锦簇的场面话。
　　朝歌止不住笑起来，接着笑声变成咳嗦声，他肺部在火灾里收到损伤，一旦情绪激动，就容易咳到喘不过气。
　　“哥，不急，慢慢呼吸。”秦然将人抱到素麻沙发上，一只手托住朝歌的后脖，一只大掌轻轻抚摸起伏剧烈的胸膛。
　　涨红的脸颊渐渐褪去血色，只有眼眶还红红的，朝歌无力的深陷在深灰色的沙发里，漆黑的眼瞳，像是某种野兽望着苏莹。
　　苏莹却全然不知，她一双眼睛都落在忙前忙后的秦然身上。
　　“请您离开，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请不要刺激他的情绪。”秦然站直身体，他足足比苏莹高一个头，眼睛里没有一点温度，攻击力十足。
　　苏莹目光闪烁，悲愤的含着泪出去了。
　　“这个讨厌鬼总算走了。”朝歌厌恶道，“空气里都臭臭的。”
　　“嗯，我一会儿打扫房间，中午饭已经定好了，马上就要送到了。”秦然在沙发上铺上细软的毯子。
　　朝歌眼睛一亮，“辣子鸡吗？”
　　“是，”秦然无可奈何的点头，“微辣的，您慢点吃，每次都被辣到咳嗦，您都不觉得疼吗？”
　　楚白是个清淡饮食的人，少油少盐，饭桌上从不见川菜的，但朝歌是个无辣不欢的人，疗养院的饭菜淡得要死，自从出院了，就闹着要吃火锅烧烤。
　　秦然是个软耳朵的，朝歌板着脸要吃，他总还得弄点辣菜出来，只是吃饭的时候，要盯仔细了，只要被辣到了，就赶紧递上温牛奶。
　　“苗子是个好苗子，楚导果然眼光不凡。”经纪人见了秦然一面，口里的赞赏就没停下来，向孟静书列举了好几种营销方案。
　　“孟姐！”苏莹哭哭啼啼的推门而进。
　　“有没有一点规矩！”孟静书皱着眉斥道，转过头，对经纪人说，“你先出去，下午有时间，你去找楚导商量方案。”
　　苏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敲门，怯怯的看向孟静书，眼睛里满是泪，她小脸大眼，十分惹人怜爱的模样，又是公司正当红的艺人，孟静书一向是很给面子的。
　　“孟姐，我错了。”苏莹跑到跟前，给孟静书按摩肩膀。
　　孟静书心头的异样还没散去，她软下声音，“虽然我和你父亲是熟识，但这么随便擅闯办公室，传出去，人家要说你不懂事，不管是作为长辈还是上司，我都说你两句。”
　　“我知道了。”苏莹吐吐舌头，一副天真单纯的样子。
　　孟静书生意做得好，婚姻也十分美好，她和丈夫孕有一个乖巧的女儿，因此看到苏莹，也很容易想到自己女儿，心里自然平添几分怜意。
　　“说吧，到底怎么了？”
　　苏莹不过就是抱怨楚白性情大变，言语十分的刻薄，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是受了多少委屈。
　　“你是艺人，小白是导演，也是公司股东，本来你们之间就要注意分寸，再说了，小白是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有些脾气也是应该的，苏莹，你们两个做不了情侣，不要连朋友都做不了。”
　　孟静书若有所指，发生火灾她当然不在片场，但楚白对苏莹的心思，她隐隐约约是知道的，而且爆破戏出现问题，演员比导演危险多了，她也听助理们说过当天情况，楚白是跑到危险的地方救人。
　　谁知道其他人大多没事或者轻伤，就楚白差点死掉。
　　孟静书现在想起来，能让楚白舍掉命去相救的，也只有苏莹，就算退一万步讲，楚白不是为爱受伤，如今楚白一身病痛，苏莹没有一丝体谅，反倒在她面前告状。
　　见苏莹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孟静书也不想把话说得太过，一则楚白总是对苏莹有些爱意的，二则苏莹也是公司的摇钱树，孟静书希望息事宁人，三则，苏莹的身世也挺可怜的，她总是有些不忍心。
　　“我和楚白是一辈子的朋友，而且要不是楚白，我哪里能拍电影呢，孟姐，我心里明白的。”
　　孟静书点点头，“你和小白，就像我的弟弟妹妹，我只希望你们越来越好的，阿姨最近身体怎么样？我许久没去看看了。”
　　“不用静书姐费心了，我请了好几个护工照顾，妈妈身体挺好的，就是认不得人，不能受刺激。”
　　孟静书未再提探望的事情，苏莹的母亲挥霍无度的事情，人尽皆知，苏父去世后，苏母不知道惹下多少麻烦，如今人老了得了痴呆症，对苏莹反倒是个好事。
　　苏莹脸上带着笑容，她按摩更加使劲，轻声问道，“跟在楚导身后的那个男的是谁呀？”
　　孟静书感觉脑仁一震，耳边响起嗡嗡声，她惊呼一声，双手食指抵住太阳穴，不断揉搓缓解疼痛。
　　“孟姐怎么了？”
　　“没事，没事。”孟静书摇了摇脑袋，疼痛过后，她竟然觉得大脑清晰许多，“没事，许是昨天熬得太晚了，有些低血糖。”
　　还没等苏莹继续探问下去，孟静书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嗯，那我不打搅孟姐你工作了。”苏莹带上房门，浑然没有看到孟静书狐疑的眼神。
　　朝歌在公司小憩了一下午，今天狠狠奚落了一把苏莹，心里舒畅多了，就连秦然要求早退回家，也欣然同意了。
　　“你以后就是公司艺人了，要好好训练知道吗？不要丢我的脸。”朝歌皱着眉训道。
　　“您不在公司，我一个人带在这儿总是心不在焉。”
　　秦然伸出双臂，将人稳稳抱起来，轻轻放在轮椅上，仔细调整帽子和口罩，大眼睛里写满了“求求你”。
　　“你还没断奶呢，要我时时刻刻盯着你吗？哼，晚上我要吃火锅。”朝歌毫不犹豫的提出要求。
　　秦然推着人进了电梯，答应了一系列“火辣”要求。
　　经过大厅时，前台递上重新激活的门禁卡，朝歌扫了一眼，“那个小结巴呢，也早退了？”
　　秦然快速的眨了眨眼睛，只听得前台有些抱歉道，“她身体有些不舒服，已经请假回家了。”
　　“行吧，我还以为她被我吓破胆了呢。”口罩后，朝歌的声音闷闷的，前台却只能尴尬的笑着。
　　朝歌不过调笑两句，他所经受的各种异样眼光，从前世到今生，就没有少过，他早就不会因为这个受伤了。

第5章 、第五章
　　秦然的训练已经提上了日程，云金作为老牌娱乐公司，各种各样的训练能赛满二十四小时，这都是经过朝歌同意的。
　　“我要你当明星，就是要你当娱乐圈里最亮的那一颗。”
　　秦然性格单纯，却不得不说性格里很有一股韧劲，身形、台词、表情都是最基础的，比如武术、舞蹈和艺术欣赏等小课程，开始都是一窍不通，可就这样半个月以后，老师们都对他赞不绝口。
　　“不是我说，还是楚导你的眼光毒的很，这样的好苗子都叫你挖出来了。”说话的是秦然的经纪人张军。
　　朝歌是秦然名义上的经纪人，负责掌控艺人发展的大方向，张军则总揽一切事务，这家伙长得一副国字脸的憨厚样子，说话却圆滑的很、
　　那头训练的秦然不知道是听到夸奖了，还是怎么了，冲着朝歌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脸上挂着亮晶晶的汗水，傻的一塌糊涂。
　　朝歌招了招手，秦然马上放下沙袋，飞奔过来，他穿着短袖短裤，长手长脚，小臂和小臂的线条格外流畅，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又带着无与伦比的少年朝气。
　　“哥，到喝药的时候，我还带了巧克力，一点都不苦。”秦然从保温杯里倒出一大杯黑沉沉的药汁，递到朝歌手里。
　　张军打了声招呼就先行离开了，训练室只剩下朝歌和秦然。
　　秦然蹲在朝歌身前，汗水把他额间的头发都濡湿，丝丝缕缕贴在皮肤上，本来小麦色的皮肤现在已经蜕变成象牙色，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紧紧看着朝歌。
　　这不知道秦然从哪里找来的药方，朝歌什么吃食都不忌讳，吃的时候爽快，吃完却伤口却要发作，疼了以后还是要吃，秦然弄来这苦汁子，却真的有用，疼痛少了许多。
　　药汁温热，朝歌咬着牙一口气闷完，秦然赶紧把牛奶巧克力递过去，朝歌咬下一大口含在嘴巴里，五官都皱在一起。
　　秦然就着巧克力咬过的缺口，也吃下一块，朝歌嫌弃的看过去，轻拍了一下少年的脑门。
　　“你是小狗吗？吃剩菜剩饭。”
　　秦然缓缓伸出手，尝试的握住朝歌细细的手腕，见男人没有作声，便圈着朝歌的手掌，在自己的头上拍了几下。
　　朝歌抽出自己的手掌，果然看到小狗露出可怜巴巴的小眼神，他猛地一用力，将秦然往后一推，坐到地上。
　　“小傻子，怎么天天这么开心。”朝歌实在不能理解十八岁的小年轻，一屁股坐地上，都能乐呵半天。
　　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却格外的和谐，而房门外却站在一个美丽的女子，冷冷的观察里面的一切。
　　苏莹在云金已经算是稳扎稳打的一线艺人，她的人气蹿升的很快，事业顺利得难以想象，可楚白回来之后太不一样了。
　　或者这么说，楚白变得跟以前一样了，曾经那个高高在上的楚家独子，冷漠孤僻的国际大导，竟然又回来了，苏莹明白，楚白心里肯定有怨恨，不过一个残废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作用了。
　　云金无法舍弃她这个冉冉升起的新星，还有无数影帝影后跟她是好友，而且还有那么多人深深迷恋着她，有万人迷光环，苏莹一点都不惧怕。
　　她只是忌讳楚白带回来的那个少年，那个叫秦然的。
　　上一世，娱乐圈里根本没有秦然这一号人物，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一点异样，难道是因为她重生的原因，还是因为楚白九死一生带来的变数？
　　附身帮朝歌整理口罩的秦然，突然抬头看向门口，目光宛如实质刺进苏莹的心脏，她猛地后退，发出巨大的脚步声。
　　“嗯？什么声音？”朝歌好奇撇过头。
　　秦然的大掌轻压了一下男人的渔夫帽，“可能是什么猫猫狗狗经过吧。”
　　苏莹飞快的逃开，她心脏剧烈的跳动，甚至清晰的感受到剧烈收缩的疼痛，半晌才缓过来，白皙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冷汗。
　　女经纪人此时进门，看到她的脸色吓了一跳，“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苏莹摆摆手，“没事，我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做了个噩梦。”
　　“还是要注意身体，下午就要飞草原那边拍摄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呀，虽然是个公益广告，但这是国家牵头，对你塑造正面形象很好，同行都是协会的老前辈，莹莹，我相信你，肯定能相处得很好的。”
　　自从楚白出事后，苏莹其实也接到许多影视资源，好的电影班底给的角色有限，苏莹不大想浪费时间，而电视剧就是请她去当大女主，她也是看不上的。
　　苏莹拂了拂鬓边的头发，“我看楚导不是亲自带了新的艺人吗？是个什么来头，楚导可不是什么好脾气。”
　　“张军夸得天花乱坠的，我打听了，穷人家孩子一个，爸妈都死了，原先就是照顾楚导的，你是没见过，那小男孩长得是真的好看，对楚导那叫一个乖顺，就是个抱大腿进公司的。”女经纪人自然是警惕那些能威胁到苏莹的。
　　“就捞到一个香水广告拍摄，也不是代言推广，模特罢了。”
　　苏莹一下放下心，她的经纪人是云金的老人，张军不过是新入公司的，楚白和秦然，一个残疾一个绣花枕头，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拍摄前的现场总是十分喧闹的，场记、灯光、模特、服装，到处都在说话声，到处都是机器调整的摩擦声，只有朝歌的休息间是远离尘世间的安静祥和。
　　朝歌为了秦然选择的出道作品，不是什么电影电影或者综艺，这些制作周期都太长了，而且一时半会凑不出合适的班底，但是广告就不同了。
　　云金和各大时尚品牌都有密切合作，像秦然这种还未有作品的新人，想要好牌子的代言肯定是很难的，但是进行广告拍摄是非常简单的，甚至一些奢侈品牌从未请过代言人，顶多找一些明星进行推广。
　　朝歌闭着眼睛，脑海正在反反复复回想楚白的曾经，样貌、健康、金钱、亲人，这些东西都可能失去，唯独脑海中的知识不会，而朝歌手里唯一的砝码，也仅剩下楚白的导演才能。
　　“哥，我换好衣服了。”秦然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过了许久，朝歌才能回忆中清醒过来，他张开双眼。
　　眼前的男子，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衬衣和长裤，额前的短发蓬松的梳向脑后，露出俊美的五官，深色的瞳片，将他纯真的气质稍稍掩盖，透出一种亦正亦邪的危险感。
　　朝歌左右看了看，“妆发不错，出去吧。”
　　laurier作为驰名国际的香水品牌，刚刚在海外发布了新的香水“禁药”，云金争取到国内的广告拍摄，今天拍摄场地里，不仅有云金的人，还有laurier的公司的人监察广告的拍摄。
　　等坐到监视器后面那把椅子上时，朝歌心里终于踏实了，楚白或许也坐在这把椅子上了。
　　“action!水下第一场。”
　　香水本来就是一个玄妙的东西，就如同文学里那句名言一样，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香水的解读自然也因人而异，楚白作为获得好几个国内外重要奖项的导演，又是云金的股东，laurier公司是充分尊重楚白的解读。
　　少年一步一步走进水池中，周围残缺的石像被茂盛的藤蔓包裹着，墨蓝色的液体一点点没过他的身体，下面是一片浩瀚的大海，他肆意在里面舒展身体，他深色的衣服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眉眼却更加清晰。
　　高清镜头下，秦然神情显冰冷至极，甚至在水下可以长时间不眨眼，深色的眼瞳让人有一种深海某种禁忌生物的非人感，他游泳的姿态十分的优美，能够应付朝歌提出高难度的姿势要求。
　　朝歌能听到身后那个法国人，时不时冒出那些热情的赞美，他抬手让人cut掉，让秦然再重复一遍刚刚的动作。
　　苏莹下了飞机，感觉自己要累瘫了，草原的气候然后跟京市不大一样，再说拍摄的场地也都是户外，风吹日晒和蚊虫叮咬，实在难熬的很。
　　“莹莹姐，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小助理小心翼翼的递上果汁。
　　苏莹摇了摇头，她在飞机上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只觉得累不觉得困，汽车转个弯进入市区，速度渐渐降下来了。
　　京市无论白天黑夜，似乎都是人潮汹涌，商业街上随处可听到自己的歌曲，还有自己的广告牌，苏莹隔着车窗慢慢欣赏，视线触及到一处，却皱紧眉头，猛地让司机停车。
　　“怎么了？您要在这儿下车吗？”司机师傅诧异的问道。
　　苏莹没有回答，带上墨镜摇下车窗，屏幕上的广告又再次播放。
　　俊美的少年一步一步走近深海之中，斜下方的镜头，将云光潋滟的海色和斑斓神秘的星辰揉成一体，少年像是一只传说的塞壬，从镜头中轻飘飘的游过，陡然放大的面容，引起观众的一片惊呼。
　　屏幕慢慢变暗，接着一点点光芒形同花瓣一样绽开，幽幽的光泽再次映出少年的面容，最后少年又一步一步走出水池，正后方的镜头，阳光透过狭窄的石门，勾勒出少年高挑的身影。
　　“穿过禁忌，找到真我。”随着法语广告词变淡，屏幕渐渐上只剩下少年流金一样的双眸。
　　“这模特挺好看呀。”小助理喃喃道。
　　“好看个屁！”苏莹气鼓鼓的关上贴上防窥膜的车窗，“开车！”
　　司机咳了两声，这才发动车子，“马上就能到家了。”
　　“回什么家，去公司！”苏莹气得牙痒痒。

第6章 、第六章
　　“孟姐，难道我现在的人气，拿不到laurier的推广，是不是楚白在里面捣乱。”苏莹简直气炸了。
　　昨天天她一回公司，就找了孟静书说代言的事情，就算不代言，最起码要拿到推广，一般推广也要拍摄视频，苏莹就要压过秦然一筹。
　　孟静书又对着电话说了两句才挂断，揉了揉太阳穴。
　　“莹莹，你不是刚出道的新人，laurier也不是什么小牌子，公司拿下广告拍摄是十拿九稳，你要是拍广告就是自降身价，所以拍摄的资源我根本没给你，你想代言推广的意向呢，我已经让人跟法国本部沟通过了，他们主要觉得你气质太过甜美，跟这次的香水宣传意向不符。”
　　苏莹没有说话，秦然的广告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特别是自己的广告牌就在旁边对比。
　　自从回到京市，不管是社交软件，还是大街上，秦然的名字就会不断出现，人气高的吓人，甚至云金内部都在疯传，秦然是来填补男艺人的空缺，但苏莹明白，这个人是楚白拿来对付她的。
　　“气质什么都是托词，不过是嫌弃我只得了一个小小的新人奖，不是什么影后。”苏莹长叹一口气，若是几个月前的那场电影没有出事故，她现在手握一部冲奖电影，现在是不是更理直气壮一些。
　　苏莹是公司炙手可热的艺人，可是云金不是只有她一个艺人，电视剧圈的视后，电影圈的实力演员也有，孟静书可以稍稍照顾苏莹，可不可能把所有资源都堆在一个人的身上。
　　“这段时间，递给你的本子也不少了，楚白刚出事的时候，公司也参与其他的的电影，你说心情不好，不想演女二，我体谅你，你要参加综艺，我也同意了，公司一直帮你维持人气，但是很多牌子就是这样，他们看人气也看作品，你现在正当红，一天都不能歇下来，要尽快进组知道吗？”
　　孟静书一番话不可谓不苦口婆心，苏莹的运气是很好，第一部电影就是新人奖，人气也很旺，但是娱乐圈就是喜新厌旧的，艺人就是要不断提升自己，不断用新作品维持自己的热度，在她看来，许多本子故事班底都不错，女二女三还是反派，苏莹也可以挑战一下自己。
　　“孟姐，公司里就我一个有这个实力当电影女主，就这么几年的时间，错过就错过了，你不能不帮我。”
　　苏莹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云金也不是什么三流娱乐公司，怎么可能一部好的电影资源都没有。
　　孟静书忍住怒气，苏莹这个意思，就是说公司顾此失彼，打压她这颗冉冉上升的电影新星。
　　“公司一直都在努力，电影也不可能凭空出现，苏莹你应该放平心态，与其每天找我要本子，不如从公司给你的本子，挑一两个接触。”
　　苏莹撇过头，嘟囔一句知道了，便起身开门出去，只留孟静书一脸愕然坐在桌前。
　　她今天才发现，苏莹竟然这么胡搅蛮缠，不过是得了一个新人奖，便是从云金独立的影帝方余青，也不敢和她这么说话，她苏莹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嘛。
　　苏莹没有流泪，她的眼泪从来只是当做武器，不过是个广告罢了，娱乐圈每年出现的新人还少吗？都是昙花一现罢了，再说了，孟静书和楚白是一伙的，现在都不帮她，自然还有人帮她。
　　她回到自己的家里，从网上下单一些食材，又发了一条信息，“景州，今天休息，请你吃大餐！有时间吗？”
　　【任务进度10%】
　　朝歌突然发现，一直停滞的任务进度突然有了突破，他该说苏莹果然没有什么大本事吗？他就是这么稍微刺激了一下，苏莹就自乱阵脚，导致任务有了进展？
　　秦然因为广告一举走红，各种邀约和本子源源不断的找来，不过秦然顶多算是个有点人气的新人，在影视圈里地位还远远不如苏莹。
　　朝歌躺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零食罐，捻了一条香辣小鱼干到嘴里，“你不要被一时的繁华给欺骗了。”
　　苏莹在孟静书那边争吵的事情，朝歌怎么会不知道呢，他知道，这女人就是个目光短浅的。
　　他在医院呆了六个月，不说拍完几部电视剧电影，苏莹想签下几个影视资源简直易如反掌，结果到现在，一个靠谱的影视资源都没有，孟静书不是这种鼠目寸光的人，说到底还是苏莹凭着万人迷光环自作主张。
　　“我都听你的。”
　　秦然刚刚洗完澡，穿着短袖和长裤，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在冷气的刺激下，冒出细微的白烟，将朝歌的两条长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将裤腿往上挽。
　　从茶几下层拿出乳霜，双手揉搓划开白色膏体，顺着纤细的脚踝仔细按摩。
　　朝歌眉头一皱，牙关咬紧，马上就不说话了，烧伤虽然好了，但是一身新长的皮肉却娇气的很，加上躺了三个月，身上的筋都失去弹性，站不能久站，坐不能久坐，按道理就是要在家休养，适量锻炼。
　　可朝歌外表冷清，却是个急性子，从疗养院出来便每天扎在公司，认真监督秦然，外加刺激苏莹。
　　“那哥你现在有看中的吗？我多准备准备，绝对不给你丢脸。”秦然一问，朝歌的注意力就分散了。
　　他想了想，没有明说，“有点眉目，还是要等他回国了，你安心训练就可以，我肯定是导演。”
　　秦然嘴角噙着温柔的笑容，不管短短两个月，他似乎一下子飞速成熟了，五官褪去一点海边的粗糙，更加俊美稳重，只是眼睛总是湿漉漉，像是带着闪光，有种迥异于常人的天真烂漫。
　　“那我更不能丢脸了。”秦然嘴上虽然闲聊着，手下轻重却一直很注意，用的都是巧劲，
　　现在正值夏秋交际，天气还是十分的闷热，朝歌受不得热，公司家里空调都是足足的，可他不是坐轮椅就是躺在沙发上，一双长腿不常运动，血液不循环又冰冰凉凉的。
　　此时苍白的肌肤终于回了暖，就连伤疤的疼痛也减缓很多，朝歌翻了个身，上衣被推到肩膀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温热的大掌马上盖上来。
　　朝歌将头埋进枕头里，他出了一脑门的汗，都是忍出来的，睡前疼这么一遭，晚上也能安眠一些。
　　秦然一伸臂，将男人的腰搂得稳稳的，朝歌则穿上拖鞋，慢吞吞的往洗手间刷牙，这是每天他唯一运动的时刻。
　　“是不是该请个护工了？”朝歌含着牙膏泡沫，突然冒出一句。
　　秦然正站在他身后，双手扶着朝歌的腰，闻言抬眼望向镜子里的朝歌，“哥，是嫌弃我照顾的不好吗？”
　　朝歌摇了摇头，“你做的很好。”
　　不管是对付苏莹，还是照顾人，都做得很好，朝歌对任务充满胜利的希望
　　朝歌漱掉泡沫，转过身，双手放在秦然的肩膀上，“我很满意你的表现，但你是一个人，不是机器，人总会累，我没有折磨人的爱好，懂吗？”
　　秦然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低沉的情绪总算上扬了一点，“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我一直特别明白，还是我做的不够好，因为训练的事情。”
　　“其实还......”
　　秦然巴巴的看过来，“这样吧，我们请一个助理，白天我有工作的时候，帮忙照顾一下，晚上还是我来照顾哥你，行吗？”
　　朝歌叹了口气，“行吧。”虽然话题跑偏了一点，但结果总算还是好的。
　　秦然揽住楚白的腰，慢慢扶着他回卧室，脸上却都是阴谋得逞的小得意。
　　任务开始有了进展，还没等朝歌更进一步行动，网上却爆发了一阵铺天盖地的舆论讨论。
　　朝歌只觉得公司的人，一个个都有点奇怪，特别是一看他过来，讨论的热火朝天的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没有问题才有鬼。
　　“手机给我。”朝歌伸手道。
　　秦然一把握住，“今天老师要教新的表演项目，哥你不如在旁边监督一下，好好指点一下我。”
　　朝歌一把甩开少年的大掌，“少来，拿来。”
　　拿过手机，还没等朝歌搜索自己的名字，浏览器直接推送了短新闻，【疑大导权色交易，花龄女明星放火报复！】权色交易，女明星，放火，这一个个字眼是足够引爆眼球了，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写楚白因火灾重伤的事情，里面还配了无数他坐在轮椅上图片，能清晰的看到他脖子上的伤疤。
　　电影发生火灾之后，犯罪嫌疑人马上被控制了，是云金曾经的艺人唐思思，事实上，唐思思根本没想逃跑，就在火灾现场被人捉住的，她根本已经疯了。
　　这件事故里，楚白去年回国的时候，唐思思刚刚解约，两人根本就没有过多的交集，楚白也犯不着为难别家的艺人。
　　但是这篇报道中，似乎将唐思思解约的原因，归在楚白用权强迫不成，况且火灾事故中，楚白受伤最重，又可以理解为刻意报复，最重要的是，关押唐思思的精神病院里传出来的消息。
　　唐思思似乎遭受某些身体侵害，常常哭喊让人不要碰她。
　　于是这一篇似乎而非猜测，变成全网的热点，人们可能不怎么认识楚白，却对火灾记忆深刻，对于这种劲爆的娱乐圈秘闻高度关注。
　　无数的营销号倾巢而出，将这件事炒得沸反盈天，报道下面的评论就更加不堪入目。，
　　秦然伸手盖住手机屏幕，“哥，别看了，都是他们造谣，清者自清。”
　　朝歌抬起头，帽檐下露出一双漆黑的眼瞳，里面并没有一点慌乱，冷冷的，像是两口幽井，反射不出一点光。
　　“清者自清？还有众口铄金呢，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

第7章 、第七章
　　楚白活了二十六年，拍摄视频也有成百上千部，但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眼前，还是《两难》电影大爆的时候，不过这部电影，男主是影帝方余青，女主苏莹则荣获月华的新人奖，两人的星光足以掩盖楚白的光彩。
　　而三个月前的片场火灾，则一下子让楚白的名字被大众所知，毕竟这场事故险些楚白送了命，不过过了两三个月，大众的注意力也逐渐被别的新闻吸引，楚白的名字也逐渐淡出。
　　现在，楚白的名字又出现在各大社交新闻软件的搜索前列，不是能力出众的新生导演，不是火灾事故的受害者，而是变成一个无恶不作的魔头。
　　「娱乐圈就是个大染缸，看看这些人模狗样儿的大导演，恶心至极！以后都抵制他的电影！」
　　「活该，当初怎么没把他给烧死呢，看看他现在这个鬼样子，出去也不怕吓死人。」
　　「五年老粉，思思原先是个很阳光善良的女孩，我一直不相信她能做下这种事，现在我能说了，都是娱乐圈害了她，都是楚白这个恶魔害了她！」
　　“我已经联系公关部的，联系各大媒体做澄清通稿，那些无良的营销号也会赶紧撤下去。”
　　孟静书虽然是开娱乐公司的，但她早就是商海中的老人，比这儿还大的风浪大的见多了，这种事情就是恶心人，一个事实证据都没有，就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但往往是这种报道最容易败坏人的名声。
　　更何况，这种无凭无据的谣言，竟然炒作得沸反盈天。
　　朝歌静静的坐在轮椅上，除了跟秦然说了一句众口铄金的话，就再也没有出声，秦然一直握着他的手，脸色阴沉的厉害。
　　孟静书柔声道，“你一向与人为善，也没有和谁结下什么仇，总归还是娱乐圈的同行要跟云金斗一斗，你的复出看来给某些人造成压力了，只是我没想到他们下这样的狠手。”
　　朝歌突然开口，“先不要让营销号撤稿子，一撤就完全说不清了。”
　　“我明白，但是不撤后果更加严重，只要我们让警方和我们一起澄清，至少控制住局面，对于造谣的人，我们也可以理直气壮地的起诉。”
　　孟静书细细讲述其中的关窍，这种事，你不澄清就会越传越离谱。
　　朝歌低头沉思，突然心头灵光一闪，他反手握住秦然的大掌，双眼看孟静书问道，“我们公司也有营销号吧。”
　　“有是有，但是大众总是容易被先入为主的想法左右，而且我们最好配合警方一起澄清，效果最好。”
　　朝歌摇了摇头，“没事，静书姐，你让公关部的人进来，我有一个想法。”
　　这篇八卦报道是凌晨发布的，一开始不过是几个不入流的三流自媒体刊登出来，标题和内容根本没带几个当事人的姓名，云金的公关部每天都在检测自家艺人的新闻，根本不会想到有人会拿楚白做文章。
　　等他们从主流媒体上看到这篇文章的，就完全不是云金能控制的，早上上班上学吃早餐的，都的拿出手机看看新闻，楚白的名字一下子爆到各大软件的搜索第一。
　　楚白不过是个导演，根本不是娱乐圈里的明星，他不过是二十六岁，单身未婚，却一下跟一个疯掉的女艺人绑定在一块，网络上处处都说，楚白如何纠缠唐思思，言之凿凿，恍惚就是躲在楚家床底一般。
　　热度不断攀升，终于又有人出来爆料，比唐思思的事情爆炸一百倍。
　　「某大导，呵呵，别看他原先长得还过得去样子，不知道骗了多少人了，才回过一年多，不止某女歌手一样遭了殃，还有男的，我只能说在国外长大的，果然非常非常开放。」
　　「看了爆料，某大导我呸，最早最早从一个很乱的浪子的社交软件上看到的party照片，后来看到楚白，我还说怎么有点眼熟，今天一看热搜！突然想出来了！」
　　「草，请大家尽快保存，一会儿可能被炸号，图.jpg」
　　苏莹躺在阳台的长椅上，放下手里的可乐，慢悠悠的点开，一张模糊的照片逐渐刷出来，酒吧吧台附近，楚白白衬衣黑西裤坐在高椅上，修长的手指执着酒杯。
　　彼时，楚白还没毁容，就算是模糊的像素也能看出英俊的面庞，看起来也是个很普通的照片，但五彩的斑斓灯光瞬间让气氛变得暧昧昏暗，最最主要的是，找有右上角还能看到两个男人正在热烈拥吻。
　　苏莹手指轻轻描绘楚白的五官，“是你先不放过我的，就不要怪我狠心了。”
　　社交媒体瞬间就爆了，好/色/滥/交，畜/生/不如，反正楚白变成一个超级富二代，被国外的间谍组织给策反，此次回国就是要制造一条钱色权的生产链，腐蚀整个娱乐圈，然后往经济圈和政治圈发展。
　　期间，唐思思曾经所属的娱乐公司意歌娱乐也发了澄清，虽然在唐思思被抓后，公司已经单方面解约，但现在舆论方向是，意歌和云金达成某种不可描述的协议，唐思思成为被牺牲的祭品。
　　意歌娱乐公司下面自然也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云金的官号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朝歌的办公室却不大平静。
　　沙发上坐满了人，除了孟静书和秦然，公关部的一众高管各个都在，现在已经是下午三点，负面舆论可是说是完全不能控制了。
　　营销号和媒体纵然可以引领舆论节奏，但是上亿的活人议论才是最可怕的，你可以让营销号撤稿，可以媒体帮你发言，你却捂不住每个人大众的嘴巴。
　　孟静书听完朝歌的解决办法，仰面猛地靠在沙发上，“小白，我要是你知道你要发布这些，我绝对不会同意。”
　　朝歌根本没理孟静书，看向公关部的一群人，“你们觉得这样能澄清吗”
　　“能，能，绝对可以。”
　　“行，流程都告诉你们了，按照时间表一步一步来就可以了，不用着急。”朝歌一招手，“你们出去准备吧。”
　　一伙人抱着电脑和手机涌到小会议室中，热火朝天的准备开战。
　　“小白这样太...都是公司连累你的。”孟静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种舆论大手笔，不可能是个人造势，是公司对公司，现在楚白倒成了这次的炮灰。
　　朝歌捧着一小碗香菇鸡汤，安详得锁在沙发里，汤几口喝完了，里面留了几块喷香的鸡肉，“剁椒鱼头呢....”
　　还没等秦然说话，孟静书炸了毛，“你还能吃辣椒？我看你是不想要自己的一身皮了。”
　　朝歌静默，他一时给忘记了，秦然将汤罐收进保温袋里，又拿出保温杯，倒出黑沉沉的药汁子。
　　“哥身体恢复的挺不错的，医生说过，心情也很重要，哥他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吃点爱吃的，也没什么大碍。”
　　甭管医生准不准吃辣，孟静书是信了秦然的话，毕竟秦然对楚白的用心是有目共睹的，不可能仍由楚白随便折腾。
　　VB今天可算是热闹了，娱乐圈里小三出轨互踩是常有的事情，大众们也算是见怪不怪了，但跟刑事案件牵连上的可真的是少之又少，两位主人公名气虽然不大，可架不住事情太劲爆了。
　　唐思思所属的娱乐公司企图澄清，却被网友骂得溃不成军，而云金对于汹涌而来的负面舆论却没有一点反应。
　　“楚白0824：今晚六点见。”
　　一条小小VB引起了网友的注意，注册日期是今天，没有一个粉丝，但VB认证却是云金娱乐有限公司股东。
　　「你还有脸见大家，以死谢罪吧！」
　　「这就是要洗白了？云金看来是要死保这个变态男了，果然都是一丘之貉。」
　　「不是我说，云金看来是得罪了大人物，虽然没有什么确凿证据，这个楚白是彻底洗不白了，就连云金的艺人都要受牵连，其他人都是无辜的呀。」
　　「只有我想看看这个导演怎么洗吗？洗一句，我骂一句，为民除害是我应尽的义务。」
　　朝歌是下午五点整发的微博，此时正是快要下班放学的时间，VB的人流量非常的大，评论数正在飞速上涨，短短十来分钟，就有五千多条评论，VB后台的私信更是数不胜数。
　　“引流的不错，要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公关部的部长点点头，将排好版的资料又检查了一遍发了过去。
　　“楚白0824:一些个人情况的说明。”只有短短九个字，看起来十分平常，下面的图片却十分不简单？
　　一枚核弹瞬间在VB娱乐圈里引爆。
　　楚白是性冷淡？？？！！！
　　从楚白十六岁开始的，三年一次的身体和心理检查，包括国内和国外的知名大医院，清晰明确的诊断证明，显示出楚白是一个极度厌恶他人皮肤接触的患者，不会对男性或者女性任何一方产生欲望。
　　这医学的角度上被成为无性恋，其中有关社会学和心理学的知识十分复杂，不过常人能够理解的外在表象，则是极其冷淡高冷。
　　“图片上拥吻的情侣，是我的老师和他的恋人，那是一场幸福的求婚仪式，在场众人为老师的朋友和亲人，如果还有疑问，可自行搜索我在国外的账号，你可以看到更多更高清的派对照片。”
　　求婚的前后过程都能在楚白的国外账号看到，甚至他还去帮忙布置了求婚现场，VB网上对于这张图片的臆测实在过于离谱。
　　最打脸的是，某一年的情人节，楚白在账号上登出一张被礼物快递箱的图片，并认真严肃的说道，“十分抱歉，对于各位的热情，我需要郑重的拒绝，本人为无性恋者，不会与任何人发展超出朋友的□□和心理上的关系，各位请尽快拿走自己的礼物。”
　　此时舆论就开始逆反，网上的谣言一点确凿证据都没有，楚白却能拿出诊断报告和账户信息，谁更可信一目了然。
　　此时网友的目光已经从唐思思的案件上，转移到楚白这种高富帅的大导演怎么就是个无性恋了，以及对他火灾毁容后的惋惜。
　　“楚白0824：今晚七点见。”
　　还有？？？！！！今天可是太刺激了，难道楚白手里还有什么惊天大秘闻，网友们吃瓜停不下来。
　　接着晚上七点，“楚白0824：有关对唐思思纵火的个人想法。”
　　唐思思纵火的事实是板上钉钉的，造成恶劣的社会案件，不过鉴于唐思思的失常的精神状况，赔偿是酌情减少，人则被关进了精神病院，相当于无期徒刑了。
　　“唐思思犯下的错误，她现在已经在承受后果，但她曾经也是云金的员工，如果她遭受了有违法律道德的无良事件，云金也会坐视不管，我与公司共投入一百万到基金内，唐思思的家属若有相关证据进行起诉，诉讼的费用都可以从此基金中获得。”
　　绝了，太绝了，你说唐思思是我害的，好，现在我出钱给唐思思，如果是我做的，唐思思拿着钱来告我。
　　更绝的是，楚白又发了一条VB。
　　“楚白0824：今晚八点见。”
　　你还有？？？

第8章 、第八章
　　六点见。
　　我楚白是无性恋，不管是女孩子还是男孩子，我都没有兴趣，我只想高冷禁欲的过一辈子。
　　七点见。
　　我楚白就是财大气粗，随便就能拿出一百万，要是我对唐思思有一点不轨，我自己出钱让唐思思告倒我自己。
　　八点见。
　　八点见会是什么呢？网友抓心挠肺想要拨快时间，好早早看到楚白又要发布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期间警方也发布了相关的通告，辟谣网上的谣言，表明唐思思现在精神失常，混乱之下的话并不能当做有效证词，并且火灾当事人和嫌疑人的关系，都经过复杂仔细的调查，受害者与嫌疑人并不存在可疑的来往，请不要听信网上任何谣言。
　　政府部门不是什么营销号，自然不会听任云金安排什么时候发布，官方账号上发布辟谣通告是需要申请的，但只要发布了，对于楚白来说，就是一份强有力证据。
　　「老公，虽然你的钱可真帅，不，是你的脸真多。」
　　「只有我觉得楚导曾经特别帅吗？你们看到读书的照片没有，又高又帅，主要是根本不花心。」
　　「对喔，老公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爱上我，我们只是契约结婚，嘤嘤嘤。」
　　「楚白：这是一百万，离婚。」
　　网上的调侃比比皆是，实在是毁容前的楚白硬件条件太好，一米八三的个头，继承舞蹈家母亲的好样貌，性格高冷，却不会让人望而止步，只会更加想要融化这座冰山。
　　拜各位网友的好奇心，楚白在国外的社交消息也呈现在国内了，就读的学校出了有名的影视圈大神和演员不说，他年纪轻轻就获得几个奖项，含金量不低，和国外几位有名的导演还是好友。
　　八点是什么时候，普罗大众都已经在家里，捧着手机娱乐，从六点到八点这一段时间的发酵，楚白的前两条都达到几万条的评论，几亿的浏览量。
　　八点这条VB就简单多了，只有一张照片。
　　白衬衣浅棕色风衣的方余青侧坐在沙发上，笑容俊朗的扭头头看向镜头，T恤牛仔裤的秦然坐在右侧，俊美非凡，青春无敌，认真的看着中间的人。
　　目若点漆，在照片里依稀还能看到曾经英俊的痕迹，楚白直直看着镜头，像是一把利剑刺进观众的心头。
　　“新电影，再见。”
　　「靠靠靠，又要合作吗？我能说好久没有见方影帝吗？不是出国拍电影吗？杀青了吗？？？？？」
　　「《两难》算是两人第一次合作，楚白的水平真的不低，只是可惜当初名声不显，只让苏莹拿到新人奖，但是方影帝拿下十几亿的票房，接下来就接了莱斯导演的电影，不能说楚白在其中没有出力。」
　　「这个小哥哥不就是香水广告那个，我就说那么好看，怎么广告之后都没有看到动静，原来是在这里！」
　　「就好像当初追《两难》的感觉，就是从这部电影里喜欢苏莹的，现在楚导又邀请了方影帝，没想让苏莹小姐姐也参演吗？重圆一次梦呀！」
　　朝歌看到这条评论，内心一阵冷笑，将手机递给秦然，方余青一下飞机就匆匆赶到云金来。
　　他今年三十有五，曾经是云金的艺人，但是方余青和楚白的认识可不是从云金开始，他们都是一个大学，方余青去国外拍摄探望老师时，才和楚白认识起来。
　　“这次麻烦师兄了。”朝歌认真的道谢。
　　方余青放下咖啡杯，“电影项目本来一直都在筹备，只是借这次机会对外宣传，再说了，你的能力我还能不相信吗？”
　　楚白出事的时候，方余青正在国外拍摄，但是电话视频问询一直没少，两人与其说是生活上的好友，更像是学习和工作上的好搭档，方余青成名早，但没有被娱乐圈的灯红酒绿迷花眼，对事业非常有上进之心。
　　寒暄几句，稍微商量了新电影的大方向，便都告辞离开，方余青匆匆处理完电影的事情，长途飞行回到国内已经是劳累，楚白更是个玻璃人，累了一天，大家都需要休息。
　　今天照旧按摩的时候，朝歌都趴在床上睡了过去，秦然手下更加轻柔，将药膏一点点揉进皮肤里。
　　手下的身躯修长，完全一具成年男人的体格，但又这么的脆弱，皮肉白净，触手像是一块冷玉，指尖轻轻按压，就能摸到柔软皮肤下，坚硬的骨骼，到处都是烧伤留下的伤疤，像是无暇玉璧有了瑕疵，显得更加可惜
　　秦然并不觉得伤疤难看，在他的眼中，都是楚白的一部分，伤疤也好，容貌也好，他心底只是有一种压抑不住的情绪，算不上柔软，强硬的在身体内流窜，不能消散，曾经的记忆告诉他。
　　这是愤怒。
　　愤怒楚白遭受的一切攻击，愤怒自己的“无能为力”，愤怒自己竟然也有冷静的克制，真的想不顾一切的毁掉这些杂碎。
　　不行，他还不能完全掌控这份力量，不能出现一点差错，一切都需要慢慢计划。
　　秦然闭上眼睛，长吁一口气，再张开眼睛，又是一双清澈潋滟的柔软双眸，轻手轻脚的将人抱进柔软的羽绒床铺里。
　　已经是凌晨一点，公寓里还是灯火通明，苏莹熬红了眼睛，右手握紧鼠标，一条一条浏览VB评论。
　　「那个小哥哥真的好帅，我手机电脑的桌面都是他，可是广告也没有标明名字，应该也是云金的艺人吧。」
　　「早就看好这个小哥哥，听云金的内部人员说，小哥哥是楚导一手栽培的，以后肯定有很多大电影可以拍。」
　　「说不定跟苏莹一样，一出道就是新人奖呢，说个实话，楚导真的好厉害，得了那么多的奖项，怪不得一回国就能跟方影帝合作，让苏莹这样的爱豆都能得个电影奖。」
　　让苏莹这样的爱豆都能得个电影奖！
　　苏莹气急，猛地盖上笔记本，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还没等对方开口，就噼里啪啦的骂起来。
　　“你们都是吃干饭的？信誓旦旦的在景州面前保证，一定把事情办好，结果呢，网上现在一个劲夸那个丑八怪，这就是你们的能力？我看随便在网上五毛水军都比你们强。”
　　那头咬牙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解释，“我们是正经的公关团队，一开始我们就是无中生有，只是造势更早更快，先发制人罢了，楚先生的诊断报告，很明显就让谣言不攻自破，对方的公关手段也不低，并且.....”
　　苏莹猛地挂断电话，她不想再听到楚白如何如何，那不过是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丑八怪。
　　当年楚白是如何漠视自己的，苏莹都记得自己也曾对这桩旧约婚约抱有幻想，可是父亲去世后，楚白执意解除掉婚约，苏莹一切的希望都破灭了。
　　苏莹记得上辈子，父亲去世后，母亲的奢侈无度，染上赌瘾，她一个人在娱乐圈里打拼，被曾经的“小姐妹”嘲笑，被那些乡巴佬排挤，而她曾经的未婚夫呢，变成娱乐圈炙手可热的大导演，也不愿意让自己去演一个小小的角色。
　　重活一回的苏莹，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万人迷光环，她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顺利，母亲的顺从，就连那个高傲的楚白，都对她求而不得，而她可以周旋在无数人之中，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苏莹咬着嘴唇，像是折磨自己一样，不断刷新网上的消息，手机屏幕停留到那张三人合照上。
　　方余青的面容一如往昔，他成名已早，拿奖也早，却不像娱乐圈曾经的天才演员快速陨落，他洁身自好，眼光成熟，手里早就积累了许多资本。
　　就连苏莹，在拍摄《两难》时也不免被影帝的风采所倾倒，两个人颇有一点混淆电影和现实的暧昧，不过方影帝平日事务缠身，又接了国外的大电影，苏莹则认识了李景州，两人也只维持着朋友之间热络的关系。
　　苏莹相信自己的魅力，她轻轻点亮手机，打开社交软件，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发给方余青。
　　朝歌这一场梦睡得不大安稳，楚白和他自己的记忆不断在梦中交织，真实到，自己都难以分清到底哪些才是自己的记忆，什么都像是真的，什么也都像假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卧室里一片昏暗，似乎还是夜里，秦然扶起朝歌，将吸管递到嘴边，朝歌正渴得厉害，张口喝了一口。
　　哇，又是苦汁子。
　　男人有些发热，雪白的脸颊上沁出两份不自然的薄红，两颗漆黑的眼珠子没有焦距，抿着嘴唇撇过头，不愿意喝药。
　　“乖乖，喝了药就好了。”秦然用被子把人裹好抱到怀里，一只手拍着被子安抚，一只手还是将药递到嘴边。
　　朝歌呼出一口潮热的气体，他浑身没有力气，也反抗不了，还是乖乖将药喝了个干净。
　　秦然将人抱得紧紧的，喉咙里哼着一些模糊的小调，不成字句，音韵悠长，像是某种深海动物的歌声。
　　朝歌又进入梦中，这才觉得松快一些，他仿佛置身在一片幽静的海域，海水轻柔的从皮肤上滑过，巨大的鲸类从上空缓缓飞过，遮天蔽日，一切都这么的安静，似乎亘古未曾改变。
　　是泡椒辛辣的香味，把朝歌从睡梦中唤醒的，他的肚子最先清醒，发出咕咕的声音，朝歌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薄纱窗帘被落日染成一片瑰丽的云彩。
　　【任务进度：15%】久违的任务进度。
　　“几点了？”朝歌哑着声音问道。
　　秦然系着一条卡通黄色小鸭子的围裙，上前给男人穿上拖鞋，“晚上七点多了。”
　　“我...我这是睡了一天一夜？”朝歌摸了摸自己脑袋，光溜溜的脑袋已经长了一层浅浅的发茬，有一些扎手。
　　秦然将人搀到沙发上，将一盆酸奶水果沙拉递过去，“嗯，半夜就有点发热，我喂了一些药，就好多了，估计还是昨天还是累到了。”
　　“喔。”朝歌对自己这幅弱鸡身体有心理准备，反正一时半会死是死不了的，三病两痛是免不了的。
　　打开手机才发现，方余青发信息邀他今晚一块去吃个饭，朝歌直接拨了个电话过去，说明自己今天有点不舒服，没看到消息。
　　“没什么的大事，不是想着好久不见吗？邀你今天一块吃个饭。”
　　“行，明天晚上七点行吗？望秋楼。”
　　“有时间，咱们顺便聊一聊新电影演员的事。”

第9章 、第九章
　　片场失火的事情，朝歌一直都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伤害已经造成了，而且当初也是楚白被苏莹迷惑，主动去救得人，并不能说是苏莹设计故意害死楚白。
　　从疗养院回来，朝歌筹谋的一切计划，都是用秦然去压制苏莹，论相貌，秦然比苏莹更优秀，论能力演技，秦然天赋不低，而且比苏莹勤奋数百倍，再加上自己作为股东的打压，一定能把秦然捧成巨星。
　　苏莹这两年呼风唤雨，不可能忍受自己被人压在头上，只要她反击，只要有动作，朝歌就可以趁势而为，一举把苏莹的真面目给掀开。
　　事实证明这个计划目前执行的不错，第一次任务进度突破到10%，是苏莹和孟静书争吵那次，后来朝歌明显能感受到，孟静书对苏莹的态度就冷静多了。
　　昨天任务又上升了5%，看来苏莹身边又有哪个倒霉蛋清醒了。
　　可昨天，朝歌突然发现，自己或许遗漏了些什么，苏莹获得万人迷光环，她只是玩弄几个男人的真心，当个大明星这么简单吗？
　　唐思思是疯了，警方不会说谎，但是唐思思误打误撞跑到片场放火，她和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纠葛吗？一个完全疯掉的人，单凭运气潜入片场而不被发现吗？
　　朝歌重新审视了这起案件，还是有许多匪夷所思的疑问。
　　“今天真的要出去吗？病才刚好。”秦然拎着保温桶。
　　朝歌对着穿衣镜，一粒一粒扣上贝壳色的衬衣纽扣，头也不回，“有事问问，你可以去公司。”
　　秦然走到朝歌身后，他真的长高了很多，两人站直，秦然高出半个头来，脸庞褪去稚气。
　　laurier香水广告给秦然刷满了存在感，那时候就有资源抛来橄榄枝，昨晚朝歌宣了和方余青的新电影后，云金就趁机给秦然开了VB账号，今天竟然有了一百多万的粉丝。
　　红能养人，这话说的真的不错，朝歌看着镜子里秦然的脸，这张脸在娱乐圈里也算是少见的完美，自己果然是慧眼如炬。
　　突然肩膀上一重，朝歌回过神一个不稳，双腿有点不听使唤了，一双手臂却稳稳的圈住他的腰际，毛茸茸的脑袋在颈窝处不断摩挲。
　　“那我陪哥哥一起去，我要照顾你。”声音懒懒的，露出一双琥珀色眼睛，时不时看一眼镜子里朝歌的脸色。
　　朝歌被头发搔得有些痒，伸手推了一把脑袋，“像个没断奶的小狗，整天还跟在我后面。”
　　腰间的手臂一紧，朝歌就听到秦然说，“那我可以保护你呀。”最后一个尾音轻轻含在唇齿间，拖得比其他字长一点，像是水面点起的一点点的涟漪。
　　楚白在网上发布诉讼基金的时候，云金方面就联系了唐思思的家人，因此，楚白联系唐家夫妻去探望唐思思的时候，是十分顺利的。
　　“这多不好意思，楚导演，网上那些个话真不是我们说的。”中年男人头发半白，站在医院门口，搓着双手十分不好意思。
　　朝歌坐在轮椅上，“没事，我们进去吧。”
　　唐思思的父母是一对老实本分的工人夫妻，家里的独生女也是娇生惯养的，本来当了明星，夫妻两个只有自豪的，谁知道突然有天就放火杀人了，好好的一个家庭算是支离破碎了。
　　这里虽然说是医院，其实就是带有医疗性质的拘留所，到处都是沉闷拘谨的，像唐思思这种精神失常的情况，是允许父母探望的，警方也希望尽快调查出真相。
　　十来平米的房间里，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十分简单，唐思思也比朝歌想象中的正常一点，只是很是消瘦。
　　“唐思思呢，也不是对外界完全没有反应，只是说的话颠三倒四，没有什么具体含义，但是还能自己吃喝，没有什么攻击性，比起有些病人算是好多了。”护士这样说道，还有一个穿制服的保安也在现场看着。
　　他们不管靠太近，以免刺激到精神失常的唐思思。
　　“思思，思思，我和你爸来看你了，思思，思思，你想起我们了没有。”唐母轻声说道。
　　唐思思躺下，背对着朝歌他们，似乎对母亲的呼唤毫无反应。
　　朝歌问，“事发之前，你们和唐思思还有见面吗？”
　　“我和他妈都是外地人，思思一个人在京市打拼，但是我们天天打电话，孩子哭过一次，就说工作很难，我和他妈就劝呀，说赚了这些钱，回老家做点小生意，当个老师也可以，谁知道，楚导演，对不住。”
　　中年男人长长叹了一口气，他精瘦的身躯像是承受不住无形的重量，微微佝偻着，
　　朝歌又问，“唐思思有说过和谁有矛盾吗？”
　　“孩子要强，从来不说这些的，思思她从小就聪明，都犯不着呀，犯不着呀。”
　　这就是个死结，唐思思在娱乐圈里也混了七八年，原先在云金，后来跳槽到意歌，参加的晚会比赛不计其数，大半个娱乐圈说不定都碰过面，看谁都眼熟。
　　朝歌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周兴宁、纪娴君......”
　　他念的是《时光隧道》片场的工作人员和演员，每个名字的吐字力求清晰，要让唐思思听到。
　　唐思思既然选择这个片场报复，那必定这里面有一个仇人。
　　不过他的嗓子不允许，念了十来个名字，朝歌嗓子就开始干涩，咳咳咔咔起来。
　　“哥，给我念吧，我声音大。”秦然非常自然的接过名单。
　　秦然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房间内，朝歌甚至觉得，房间的墙壁都在不断反射秦然的声音，远远近近，不断往耳朵里面钻。
　　“刺啦...刺啦...”唐思思的手不断抓挠墙壁，显得十分烦躁。
　　“江利明、蒋珺...”
　　唐思思猛地扯住自己的头发，嘴里发出“啊——啊——”的喊声，唐家父母也发现女儿似乎有反应。
　　“思思，思思，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跟爸爸说，谁欺负你了，爸爸帮你讨回公道，思思你说句话呀。”
　　唐思思不说话，在床铺上打滚，抱着脑袋哀嚎，望着唐家老夫妻一直流泪，嘴巴张张合合就是说不出话来。
　　“思思，思思，你这是怎么了。”老夫妻也一个劲的流泪。
　　秦然丝毫没有被此起彼伏的的哭声所影响，声音平稳，一个一个名字念下去，唐思思的反应更加激烈，她猛地抬起身子用头撞向床板。
　　护工和保安立马冲上前来，摁住唐思思，并立马注射了安定剂，保安高声喊道，“别念了，别念了。”
　　秦然不为所动，继续念下去，“叶霄、简洲、苏莹。”
　　像是被摁下暂停按钮，癫狂扭曲的面容瞬间固定住，唐思思浑身软了下去，她没有哭嚷，只是默默的流泪，望着天花板。
　　秦然抬眼看了一下异常安静的唐思思，继续念道，“苏莹.....”
　　“可以了。”朝歌突然出声。
　　秦然推着朝歌出了医院门口，唐家父母面容看起来更加苍老，刚刚的一幕对这对父母的摧残也不小，两伙人在门口分开，这一场探望似乎什么线索都没有得到。
　　秦然倒好果汁递给朝歌，“哥，明明再坚持一会儿，就能让唐思思开口。”
　　朝歌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高树，歪在沙发上，叹了一口气，“不过是印证我的猜测罢了，说与不说，都没有关系。”
　　“哥。”秦然突然笑起来，“你真的特别好。”
　　“好吗？”朝歌喃喃道，我这么一个自私自利，冷血无情，把你秦然当做一个工具人，也称得上一个好字吗？
　　秦然乖巧的坐在朝歌脚边的沙发上，双手殷勤的按摩男人的右腿，“你不忍心让唐思思死掉吧，即使是她亲手放火让您受伤。”
　　朝歌侧目看了眼青年，他扭转身子仰面看着天花板，将自己的另一条腿递到秦然手下。
　　“闭嘴。”
　　秦然垂下头，面容英俊而柔软，电视机里聒噪的表演着无聊的剧情，为寂静的空间驱散几分无端的低落。
　　望秋楼的生意着实红火的很，华国人就爱那一套牡丹花鸟绣的国风装修，望秋楼也是这种风格，瞧着便花团锦簇，富贵逼人的模样，但饭菜水平着实不低。
　　定的七点，朝歌是给方余青接风洗尘，主人家自然来的早些，六点半便到了包间里，窗户外便是一片澄净的湖水，含着瑰丽的落日和云彩，看上两眼也觉得心旷神怡。
　　朝歌早就定了饭店的招牌菜，他才刚刚坐下，茶水一上桌，方余青竟然就到了。
　　朝歌有些诧异，他转头说道，“秦然，你跟经理说一声，早点上菜。”
　　望秋楼不是什么小饭店，上菜的时间都是提前定好的，朝歌没想到方余青竟然来的这么早。
　　“不急，是我早到了。”方余青架子不大，两人也算相识四五年，又算是师兄弟又算是朋友，彼此之间没有那么多的规矩。
　　秦然一出门，方余青便开了口，“我听说苏莹跟你闹了点小矛盾？”
　　朝歌的视线落在粉桃绿枝茶壶上，冷气在白瓷表面凝出一层薄薄的水珠，滋溜一声就滑到深棕色的木桌面上。
　　若是三天前，朝歌对于苏莹的观感，不过是个空有光环但愚蠢傲慢的虚荣女人，对于她的种种小动作，嗤之以鼻。
　　但从今天起不一样了，唐思思的下场，跟苏莹绝对有分不开的关系。
　　朝歌抬首，异常冷漠说道，“师兄这是来当说客？”

第10章 、第十章
　　若论圆滑稳重，方余青跟孟静书比也不差，他家中本就是艺术世家的，从小接触相关的知识，在娱乐圈里，算得上少年成才，人脉能力两者兼具，现在影帝也拿了，几十亿的票房也有，自己开工作室当老板。
　　可以说是，从资本底下的艺人变成操控资本的艺人。
　　“都是朋友，何必闹得那么僵呢。”方余青话语之间并不强势高傲，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出楚白态度的改变。
　　可苏莹都拜托到他这边了，方余青还是柔声说道。
　　“苏莹年纪小，娱乐圈你我都知道的，吹捧起来简直能要了人命，她就是个黄毛小丫头，自尊心强了些，心里又七上八下，这才跟我说了一些心里话。”
　　朝歌心里清楚，两人本来就一起拍了电影，早就有了接触的机会，方余青怕也是对苏莹有了某些“坚定不移”的好感。
　　苏莹自知无法从云金那儿争取到电影，就开始从方余青这里入手。
　　“喔，她还知道错？”朝歌冷笑一声，“师兄，她不过是装得单纯天真罢了，看看我现在这幅模样，她避如蛇蝎，没有一点尊敬，她现在对我不满，对公司不满，我倒不知道她有什么委屈？早晚都要翻出天去。”
　　“云金能捧她，自然也能让她从云端跌下来，静书姐要给她资源，我无权干涉，这是她的本事，但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点东西。”
　　朝歌的声音不由的升高，声音甚至有点嘶哑，方余青看着楚白这张被毁掉的面容。
　　曾经的楚白是前途无量的大导演，现在病痛缠身，整日只能坐在轮椅上，还要忍受无数人虚假的怜悯和暗地里的奚落，方余青自认不是浅薄无知的人，但看到朋友现在这幅模样，只想帮助朋友回到曾经风光恣意的时候。
　　方余青叹了一口气，劝道，“小白，哥知道你现在的苦楚，明白你的心情，可苏莹真的没有什么坏心思，我和她也认识了快两年，她跟我保证了，一定好好拍戏，而且愿意跟你赔礼道歉。”
　　“是吗？”朝歌哑着嗓子说道，“她现在腰杆子硬了，师兄，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片场里就是我说了算，我不让苏莹参入，就是不喜欢她现在这个脾气，得了个新人奖，就敢在云金当家做主了？做梦。”
　　“师兄跟你保证，苏莹真的特别诚心，这部电影我也投资，我总不能让自己的心血给浪费掉吧。”
　　方余青家学渊源，他一群亲戚朋友遍布艺术界文学界，朝歌选择和方余青合作，就是因为方余青手上拿着几个好剧本，有钱有人脉，合作起来省心。
　　男人微微垂着头，侧脸的线条清瘦利落，雪白的皮肤上没有一点颜色，干净像是将化未化的冰，锋利寒冷又脆弱，右脸被火焰舔舐过的伤痕，像是雪山深处透出一线岩浆。
　　方余青觉得，楚白内心有一口痛苦安静的火山，随时燃烧自己，毁灭他人。
　　“我不信苏莹，但我信你。”朝歌最后说道。
　　方余青这才松了一口气，“我也信你的能力，我们一定能再创《两难》的辉煌。”
　　秦然落座之后，朝歌便郑重的将青年介绍给方余青。
　　方余青早就知道楚白要培养秦然的事情，不管是出于多年的朋友，还是合作伙伴的角度，楚白的眼光没有出过错。
　　苏莹是，秦然亦是。
　　“秦然会演好的。”朝歌说出这句话，他的脸上都出现罕见的放松，似乎十分笃定，也十分安稳。
　　方余青握住秦然伸过来的手，眼前的青年相貌实在一绝。
　　娱乐圈从来不缺帅哥美女，但能让方余青都惊一惊的相貌，就只有这一次，秦然并非那种精雕细琢的五官，那太过匠气，失了灵气。
　　平常秦然在楚白身边，就像一粒沙毫无存在感，默默的干着自己的事情，但只要他想让你注意他的时候，你看他的第一眼，便会惊诧他的容貌，紧接着你又会忘了容貌的事情。
　　像青山一样俊朗，深海一样神秘，郁郁高树一样挺拔，他就与这芸芸众生不一样，不仅仅是异常的美貌，他坐在那里，不说话，你就会郑重的，谨慎的的衡量这个男子。
　　江山代有才人出。
　　方余青心里惊叹，但还是诚恳的嘱咐了两句，“多磨练，楚白要求严，但说实话，都是为你们好。”
　　朝歌立马接话，“师兄，你也拍了快小十年了，什么奖项都拿了，你不是一直都想转幕后吗？”
　　哪个演员没有自导自演的梦想，导演总是压在演员头上的一座山，特别像方余青这种，未尝没有自己造梦的想法。
　　“想是想，不过术业有专攻，我这种外行一插手，还容易出问题。”方余青说道，他其实还想这次跟苏莹再合作一次。
　　朝歌又说，“坐在监视屏后面，跟拍戏可完全不一样，师兄可不止当演员的才能，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秦然和苏莹完全能够胜任剧本角色，你演了，那些评委又得说，影帝困在舒适圈里，饰演一些千篇一律的角色。”
　　“哈哈哈哈，学得还挺像。”方余青早就过了在意评委的年纪，奖项和票房，批评和谩骂，他见多了。
　　秦然将鱼肚夹到朝歌碗里，“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一年前也想不到自己还能演电影，都是哥对我好。”
　　方余青心头一颤，那微微的酒意也散了，他一向自律自强，演员这条道路，他现在算是走到最高处了，影帝票房样样都有，再演也没有更大的上升空间，但若是当导演，说不定他能走出一条新的路。
　　楚白的能力，他是清楚的，国内外大奖不在话下，只是时间问题，楚白的人品更不用说，绝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生怕别人超过的狭隘心胸。
　　“那我...”方余青举起酒杯，“就虚心学习学习，楚老师不要嫌我笨。”
　　朝歌拿起酸奶杯，“放心，方副导，你还有监制的活要干呢，我不会打骂你的。”
　　方余青心里舒畅，拉着秦然喝了好几瓶酒，让经纪人和助理搀走了，秦然脸上却没有一点酒意，双臂稳稳的将朝歌放到沙发上。
　　温热的毛巾摊在脸上，毛孔瞬间都张开了，朝歌闭着眼睛，仍由秦然擦拭自己的脸颊，脖颈，手指。
　　“哥，你讨厌苏莹吗？”
　　朝歌没有睁眼，“你今天听到的吗？”
　　“一早就发现了。”秦然话语带着一点得意，“第一天在疗养院见您，就发现了。”
　　朝歌这次嗯了一声，没有多话。
　　高高的水晶灯，将客厅照得如同白昼，秦然站立在朝歌身前，他高大的身躯投射出的阴影，将朝歌笼罩着密密实实的，琥珀色的眼珠，像是醇厚的酒液，
　　“那你想让她死掉吗？”青年轻飘飘的接了一句。
　　朝歌半晌才从睡意中醒过来，“你乖乖的，别想那么多，我有计划，知道吗？”
　　“好。”秦然附身，双臂将人抱起，低声说道，“您的一切愿望，我都会帮您实现。”
　　苏莹一大早接到经纪人的消息时，心里总算是安定多了，方余青跟楚白关系有多好，拍摄《两难》的时候，她就深有体会。
　　相反作为师兄和投资者的方余青，对楚白的制约有多大，苏莹也很有信心，只是她没想到有这么快。
　　经纪人听后，说道，“云金今年赔的也不少，这次新电影炒作的这么厉害，就是靠和方影帝合作，我就说，莹莹你一直有贵人相助。”
　　苏莹对着镜子，拿出口红勾勒唇峰，“楚白来了嘛？”
　　“还没，孟总今天好像也不在，不过听其他人说，已经着手谈拍摄场地的事情，电影的事情肯定已经十拿九稳了，这次又跟影帝合作，影后说不定就要落在你头上了。”
　　苏莹合拢镜子，甜甜的道，“我还差得远呢，就是想跟方哥多学学。”
　　小助理推门说道，“莹莹姐，楚导到了，让您和郑姐一块去会议室。”
　　硕大的会议室里，除了孟静书还有云金高管，楚白身边还站着那个危险的男子，秦然。
　　苏莹忍住不适感，乖巧的一一打招呼。
　　“大家应该都在网上看到消息了，楚导和方影帝强强联手的项目，也是我们云金今年的重点项目，而且云金非常幸运的争取到两个重要角色，苏莹，经过公司慎重考虑，决定让你担任女主角，不知道你的意思如何？”
　　孟静书翻开项目计划书，“你和郑丽可以看看项目筹备书，不管答应与否，这都是机密文件，你们都是公司的老员工，应该懂得保密吧。”
　　苏莹匆匆翻看了下下故事梗概，剧情大部分落在男女主和男主弟弟身上，秦然大概是弟弟角色。
　　“我相信公司的眼光。”苏莹对楚白说道，“楚导的能力，我也是百分百的相信。”
　　楚白低着头摩挲自己的指节，“说个实话，我不怎么相信你。““
　　苏莹脸上的笑容一滞，经纪人郑丽连忙在旁边缓和，“都是一个公司的人，楚导的人品谁都知道，莹莹要是有什么做不好的地方，您只管批评就好了。”
　　“我不喜欢当保姆。”朝歌说道，“是师兄竭力推荐你，希望你不要让别人失望。”
　　苏莹甜美的脸上，满是真诚，“我会认真研究剧本的，绝对不会让您和方影帝失望的。”
　　“最好是。”
　　合同的签署很顺利，虽然电影项目很多都没有落实，剧本也尚在修改状态，但凭着楚白和方余青的招牌，只要电影能成功上映，就又是一部卖座又叫好的电影。
　　苏莹也正是看中这个，才一早找上方余青，非要参演这部电影。
　　等其他人都离开，苏莹特意拦下朝歌，说是想要认真道歉。
　　“我知道，我们之间不可能再回到曾经，但是楚白，我认识的你一直是个公私分明的人，我们之间的私事，我愿意补偿，也愿意道歉，是你救了我，但是演戏是我的工作，导演是你的工作，希望你不要感情用事。”
　　苏莹的脸，在明朗的阳光下，倔强的好像三流言情剧里的女主角，坚强美丽又惹人怜惜。
　　可惜朝歌冷冷瞥了一眼，“那我希望你能安分守己，不要搞鬼。”
　　说完自顾自的离开，苏莹站在原地垂着头，长发上是一副得意洋洋的笑脸。
　　“对了，忘了告诉你，秦然是男主，这个你也要保密喔。”
　　苏莹睁大双眼，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出楚白离开的背影，美丽的面容扭曲变形。
　　“果然！果然，楚白你这个贱人！不得好死！.....”
　　她摊开手掌，美丽的美甲被苏莹自己折断，指尖滴答滴答流下鲜血。

第11章 、第十一章
　　“方哥，你为什么不演呀，我还想向你学习。”苏莹站在窗户前，嘴上撒着娇，玻璃上却折射出一副阴沉的表情。
　　那头方余青身边也有人声，半天才来到安静一点的地方。
　　“苏莹，我才刚刚杀青呢，你也得体谅我一下呀。”
　　苏莹伸出受伤的食指，在玻璃上写下一个“楚”字，“可是楚导好偏心新来的那个秦然，什么电影都没有演过，就跟我一起演男女主，我觉得方哥你更加适合男主。”
　　“你第一次和我演戏，不也是新人一个吗？也是楚白极力推荐的，我相信他的眼光不会错，再说了，我有意向转幕后，这次项目的时机刚刚好，你不是跟我保证，会好好演戏的，让楚白对你刮目相看。”
　　“再说这次我也参与拍摄和监制，我相信你的能力，才说服小白让你饰演女主。”
　　方余青的口吻越发冷下去，苏莹的指甲在玻璃上狠狠划出“白”字。
　　“我明白，我只是有一点，只是有一点点的失落，本来想着又能和方哥你合作情侣的呢。”
　　“以后合作的机会有的是，说不定我当导演，请你当女主呢。”方余青那头出现小声的催促声。
　　苏莹连忙说道，“那就不打搅方哥你工作了，改天再请你吃饭。”
　　郑丽看到艺人沮丧的模样，就知道男主角的事情没有转机，她连忙安慰，“莹莹，方余青那边肯定跟云金都商量好了。”
　　“我就是忍不下这个气，我凭什么给新人当女主角，明明应该是方余青的。”
　　自从拿奖之后，苏莹不知道接到多少本子，哪个男主不比秦然强，她都没有选那些人气小生，现在反倒落到跟个刚出道的新人演女主了。
　　郑丽揽着苏莹的肩膀，“男主虽然差了一点，但是班底强呀，我的小姑娘，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没有他的差，怎么衬托出你的好呢。”
　　苏莹猛地坐直身子，看向经纪人。
　　郑丽又说道，“要真的让方余青来演，他名声多响，电影卖得好，也要说是影帝的功劳，你想想，当初楚导为什么拍《时光隧道》的时候，找来的都是不出名的，就是为了衬托你呀，傻姑娘，楚白这个人，脾气虽然古怪，但那个时候，却是真心为你好。”
　　苏莹顺着这个思路一想，觉得十分靠谱，自己若是能压过秦然一头，以后楚白还怎么有脸捧秦然，自己说不定还能拿到奖项，又有超高票房。
　　既然定下了男女主角，方余青工作室就瓜分了剩下的重要角色，剧本并非战争奇幻类型的大剧本，更偏现代都市，特效要求不高，主要是人物完成度和画面精细度。
　　对于云金来说，不需要大笔资金去周转，而对于方余青这位第一次做监制的人来说，这种大小的剧组也更加好掌控。
　　拍摄和特效队伍都由云金这边负责，宣传和剧本都是方余青这边，两边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苏莹和秦然的档期也都空着，半个月后便都进组拍摄了。
　　《天使的呢喃》是国外一位华侨作家的小说，讲述了一个虚构都市“松港”，男主出生在这个海边小城市里，罪恶就如同天上的太阳一样的平常。
　　既有酣畅淋漓的打斗戏，又有直击人心的心理戏，加上混乱邪恶的世界塑造，其中任何一种元素过多，都容易造成观众的割裂感和不适感，其实是很考验导演和演员的能力。
　　烈日当头，海风烈烈，浅灰色的码头上，一男一女正在争吵，称着水天一色的海边景色，也不失是一副美景。
　　“卡。”随着嘶哑的一个声音，男女的争吵声戛然停止。
　　朝歌从监视器里探出一个头，带着口罩的脸在大帐篷的阴影下更加晦暗，“再来一次，苏莹注意你的语调，太快了。”
　　“卡，苏莹，表情失控了，嘴巴说话不要张太大。”
　　“卡，苏莹，情绪不到位，你眼里有一点爱意吗？”
　　“卡，苏莹......”
　　“卡,苏莹.....”
　　剧组里只要张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苏莹的情绪越来越差了，表演自然越来越差，高达四十度的室外，虽然的海边的风足够凉爽，但这边吵上快一个小时，谁也扛不住呀。
　　“卡,苏莹......”朝歌慢悠悠的抬起头，“妆花了，下去补好妆。”
　　苏莹几乎是拖着身子回到保姆车上的，汗湿的卷发因为海风，狼狈的贴在皮肤上，她都能听到剧组那些人的窃窃私语。
　　秦然长得好帅，秦然演的特别好，秦然特别绅士，秦然跟楚导关系很好，秦然，秦然，秦然，才开拍几天呀，剧组每个人嘴里说得念得都是秦然，都跟中了邪一样。
　　白眼狼，吃里扒外，一个个都瞎了眼睛，都是楚白的走狗。
　　镜子里，苏莹的妆几乎全花了，两颊都叫海风吹疼了，她眼眶发红，眼泪欲掉不掉。
　　小助理轻柔的卸掉妆，小心的给苏莹擦上护肤精华，郑丽在车里叹了一口气，“莹莹别哭了，一会儿还得上妆呢，哭肿了眼睛怎么办。”
　　“楚白是鸡蛋里挑骨头，他就是要在大家面前打我的脸！”苏莹话一出口，眼泪就哗啦哗啦的流下去了。
　　苏莹一把抢过纸巾盒，砸到小助理的怀里，“养你有什么用，平常就知道拍马屁，我受了刁难，一句话都不敢讲。”
　　木质的纸盒砸到锁骨上生疼，小助理捂着伤口也不敢说话，生怕又触了苏莹的霉头。
　　“莹莹，你也别怪小夏，她就是个助理，还能跟导演呛声不成，再说了，秦然不也是一遍接一遍的陪你演吗？”郑丽没有说的是，苏莹越演情绪越差，秦然却越演越好，一点没有浮躁。
　　郑丽对助理夏梦梦使了个眼色，让她先下车。
　　苏莹侧身靠在座位上，她自演戏之后，就没有受过这样的气，第一次演戏的时候，她还是跟方余青一块演戏呢，方余青还是影帝呢，她一点都不输给影帝。
　　“就是秦然的戏太烂了，楚白还把错推到我身上。”苏莹不愿意上妆，也不愿意下车，谁爱演谁演去。
　　郑丽没有法子，苏莹是她手下最当红的艺人，也是她最看重的，她也不忍心说重话，看苏莹哭得眼圈红红的，实在也演不了了。
　　朝歌拿着剧本，正在给秦然讲戏，秦然本来就是渔村出生，正好和剧本的城市背景差不多，秦然不仅能演出剧本的感觉，还能自己加些小设计，朝歌觉得还挺有特色。
　　“楚导。”郑丽微微弯着腰，十分不好意思的说道，“莹莹好像有点中暑了，您看能不能先拍秦然的戏，真的很不好意思。”
　　“中暑呀。”朝歌拉了拉口罩，“她穿着裙子还中暑呀。”
　　“哈哈哈。”郑丽微笑，“是呀，身体太弱了，我让人买了冷饮请大家喝，这么热的天，大家都辛苦了。”
　　开拍快十天了，任务进度竟然上升到20%，果然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苏莹的演技假象一点点的都曝光出来。
　　他虽然有心刁难苏莹，不过苏莹本身水平也不行，电影剧情里，苏莹喜欢秦然，秦然心有好感，却因为苏莹是黑帮老大的女儿，有一些敬而远之，港口这出戏，就是两人口是心非的吵架。
　　既有矛盾，又有爱意缠绵，秦然的爱意更内敛，苏莹的爱意更外放，其实更加好演绎，不过在秦然的对比下，苏莹真的没演出一点点娇憨天真大小姐的爱意。
　　原先苏莹在光环的掩盖下，一些演技的缺陷，根本没有人会发现，但有了朝歌的一次次的有理有据的“cut”，还有秦然这样的好榜样做对比，大家的想法也会逐渐被扭转过来，苏莹演戏本来心浮气躁，脾气起来了，演得就越差。
　　“那也别耽搁时间了，我记得还有一场港口的夜戏，准备准备。”朝歌招手，“先吃晚饭，大家辛苦了。”
　　两人坐在车里，朝歌悟了一天，脸上都让口罩勒出红痕，坐在帐篷里虽然晒不到阳光，但还是热，汗都把左脸的皮肤给泡红了。
　　秦然对着晚霞，拿着药膏一点点揉开，“不能再戴了，都要起疹子了。”
　　朝歌夹了一只泡椒翅尖，吃得起劲，边吃边吸气，“好辣，以后就买这家的。”
　　“嗯，这家还有卤鸭舌，不过去买的时候，已经卖光了。”秦然把朝歌的脸和脖子料理好，才端起自己的盒饭吃起来。
　　秦然已经进组演戏，有很多事情都脱不开身，小助理终于派上用场，说起来还有点缘分，就是大厦前台那个短发小结巴，叫李园。
　　在朝歌面前，就是个呆呆的样子，好像不咋灵光的样子，到了秦然面前，似乎话也不多，但是做事挺认真的，秦然还挺满意的。
　　不过秦然的事情，大多就是朝歌的事情，其中大部分就是到处寻摸点好吃的好喝得。
　　“叩叩。”车窗摇下来，是剧组统筹。
　　“楚导，晚上那场港口的戏，大小姐也有露面，您看是现场录，还是后期我们拍了再剪过去。”
　　统筹的意思就是，您看，要不要让苏大小姐准备准备。
　　朝歌抿了一口抹茶冰奶，左右瞧了瞧，手指往右一指，“那个身高体型差不多，你让她过来。”
　　统筹颠颠跑过去，把小姑娘抓过来，“楚导，你瞧一瞧。”
　　瓜子脸，一米六八的个子，主要是肩膀宽窄和苏莹差不多，衣服一穿，发型一梳，反正是夜戏，也看不出来。
　　夏梦梦双手还拎着冷饮，目瞪口呆，“我是苏莹姐的助理，我不会演，不能演的。”
　　朝歌嗤笑一声，秦然沉声说道，“你是云金的工作人员，合同是和云金签的，工资是云金给的，你怎么演不了？”
　　狭窄的车窗缝隙里，夏梦梦只能看到楚导大半张脸，洁白的皮肉在瑰丽的晚霞下晕出一层光泽，丑陋的伤疤则融进阴影中，而那个男人则完全隐藏在黑暗中。
　　她作为苏莹的助理，听多了侮辱楚白的话，多么丑陋,多么可怖，是一个彻底的怪物，可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楚导演是个令人心安的存在。
　　夏梦梦感觉浑身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提着，心脏不敢剧烈跳动，生怕下一刻就爆裂开来，只有小心翼翼的仰望楚导演时，才能找到一点点安全感。
　　统筹也和云金合作很多年，自然站在楚白这边的，在一旁帮腔，“楚导这是给你机会，你还不赶紧谢谢。”
　　“谢谢，谢谢楚导。”夏梦梦还是一脸惶恐。
　　“还是楚导眼睛毒，饭吃了没，没吃赶紧去吃，还得换造型呢。”统筹立马把小姑娘当成自个员工一样安排起来了。
　　太阳在海平面挣扎，橘黄的阳光和墨蓝的海水混成一团，像是颓败的落日，又像是日升之前最后的黑暗，男人像是一道闪电劈开寂静的港口，身后蜂拥追来的人群像是野兽一般，企图撕碎前头的猎物，男人哗的一声投进海水之中。
　　身着长裙的女人大半隐藏在黑暗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她的裙摆被海风吹起好看的弧度，她好奇的问旁边的高大的男人，“父亲，这样，白遥就会听话来我这儿吗？”
　　“当然，野兽只听从权力，他也只会因此而屈服。”
　　“好！收工。”
　　随着朝歌一声令下，片场热闹起来，今天的夜戏十分顺利，真的远超大家预料，能早点回去休息谁不高兴呢。
　　苏莹坐在保姆车上，冷眼看着每个人脸上兴高采烈的笑容，视线最后落在还穿着戏服的夏梦梦身上，她握紧手机，屏幕上一亮，显示通话记录。
　　李景州，1小时3分17秒。

第12章 、第十二章
　　一开始，剧组的人认为拍戏氛围应该挺和谐的，毕竟男女主都是云金的艺人，女主角苏莹还是楚导演一手捧起来的，可开拍两三天，楚导和苏莹之间的问题，长眼睛的都看出来了。
　　楚导的履历是让人无话可说，国外高校毕业，得过好几个奖项，在国内拍得第一部电影《两难》就狂揽十几亿的票房，还顺便摘下月华奖的新人奖，加上电影另一个投资方就是方余青方影帝的工作室，对楚导也是信赖有加。
　　楚导在片场就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对苏莹的要求也是高得吓人，偏偏楚导从不打骂演员，教导起来很是认真
　　最主要的是，苏莹还常常不到场，不重要的戏份都让助理夏梦梦替身，就这样的事情，搁在别的片场里，还不被导演骂得狗血淋头，可楚导就能忍下来，对男主角要求一样严格，但是人家秦然肉眼可见就是拍得好。
　　甭管是场记、统筹还是其他工作人员，都是希望电影大卖的，导演和女主出现矛盾，他们自然心里打鼓，生怕电影黄了，可导演是精益求精，男主就是敬业，进步飞快，给剧组拖后腿的，就剩下女主了。
　　“唉，你不知道，楚导看重秦然，苏莹现在是云金影视的头部艺人，自然很不满，你看苏莹在楚导面前，有秦然一半的勤快吗？”
　　“秦然就是个拍马屁的，论资历，他有一个作品嘛。”
　　“这不就是正在拍嘛，秦然真的是长得帅，演技也好，估计又得大爆，就是女主戏不好说.....”
　　“苏莹演的比他好多了。”
　　“楚导一直叫编剧改剧情呢，苏莹莹落后那么多的进度，云金上头也不大满意。”
　　“你们几个小丫头，懂个屁，现在电影圈有几个这么有灵气的女演员，况且还这么年轻，云金拉拢还来不及呢。”
　　“王敬，你是苏莹的粉丝吧，我上次都看着你找她要签名了，就算云金要保苏莹，你别忘了，这电影还有方影帝的投资呢，影帝可没有义务维护苏莹吧。”
　　监视屏后头，今天坐了楚白和方余青两尊大神，剧组一时间比往常更加安静勤快，这一场室内群戏，除了秦然和苏莹，还有几个实力演员，狭窄的空间里，每个角色的情绪张力很大，但是节奏并不慢，十分考究导演的功力。
　　“师兄，虽然空间小，角色多，但是情绪的转变重点在秦然身上，在镜头上要懂得取舍，其他演员演得很好，但就跟照片一样，远景要适当的模糊，观众的注意力有限，一旦被分散，那么我们真正想给的矛盾刺激，效果就会减弱。”
　　朝歌将视频回放一遍，继续讲解导演的思路，方余青是演员，他做的是表演的工作，对于主角的构思其实是跟导演差不多的，但是导演要纵览全局，要考虑的全场的演员变化。
　　方余青看到秦然的表演，虽然这不过是第一版的电影素材，还没有经过剪辑和配乐，但这种单纯的画面对话，情绪就会被秦然的表演抓得死死的，代入感极高，说一句天赋过人也不过。
　　他很高兴自己的决定，楚白的导演才能不退反进，秦然更是楚白的神来之笔，方余青在这个新人演员上看到许多影帝级别该有闪光点，偏只有一个点，女主.....
　　“小白，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方余青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本来也应该跟着一块进组，不过国外的电影突然有了补拍的事情，前前后后就晚了大半个月。
　　方余青工作室也有艺人和工作人员在剧组，一切进度每天都有人汇报，方余青还有些担心，楚白真的和苏莹出了矛盾，可今天来现场一看。
　　楚白完全表现出自己的超高素质，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的高要求，秦然表现惊艳，其他演员的超常发挥，就越发衬托出苏莹的敷衍和疲软。
　　方余青心里甚至惋惜，曾经那个灵气十足的苏莹去了哪里？
　　“剧本我已经让人在改了，拍摄不用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中。”朝歌，站在远处和武术指导比划的秦然，连忙走过来。
　　“方监制好。”秦然弯下身，将朝歌从轮椅上架起来，“腰是不是又不舒服了，现在没事，不如走到那家酒吧喝点东西吧。”
　　方余青欣然答应，三人慢悠悠的顺着树荫走到一百多米外的临海酒吧。
　　现在正是下午两三点，酒吧里除了服务员，也没有多的顾客，方余青帮服务员签了名，女服务生还没有离开。
　　“秦然，我们酒吧几个女孩子特别喜欢你的广告，现在都是你的影迷，能不能帮我们签几个明信片。”
　　自从楚白在网上曝光新电影的事情，秦然的人气就水涨船高，加上剧组在这里取景，总是会有当地居民围观，倒还真吸纳了几个天天送礼物的粉丝。
　　等服务员心满意足的离开，方余青才挑明问题。
　　“苏莹是怎么回事？楚白你是导演，你和她认真谈过吗？还有这么多的女主戏份没有拍，她是怎么跟你说的？”
　　方余青作为监制，拍摄的每一天，都是要他和云金拿出钱的，楚白算是国内少有不瞎烧钱的导演，但一开始这个剧本就是男主主线，女主副线的剧情结构。
　　苏莹耽搁的可是全组人的进度。
　　“她达不到我的要求，质量如何，刚刚你也看到了，她当不了女主，不说跟秦然分庭抗衡，跟其他配角也有一定的差距，我不可能再给她这么重的戏份。”
　　不说先天天赋如何，就谈演员后天的勤奋，苏莹不去了解剧本背景的风土人情，不跟导演还有其他演员交流，她如何融入到故事中，她还真以为万人迷光环是万能的？
　　“我印象中她不是这样的，在《两难》的时候，她演的还十分青涩，但是很肯学，越演越好，我演第一部电影的时候，尚且还不如她。”
　　方余青现在是进退两难，苏莹按道理是云金的艺人，不是他工作室的艺人，但这次女主的事情，又是他信誓旦旦向楚白保证，苏莹能演好的。
　　“要不她马上给我演好，那继续演女主，要不我把她的戏份砍掉，都不需要她再出现，替身都演的比她认真。”
　　“我今天和她好好谈一谈。”
　　方余青没有松口，他始终还是对苏莹抱有一点希望，朝歌没有再逼迫什么。
　　他为什么同意苏莹参演电影，这个女人的劣根性他完全明白，不让她参加，就会想法设法的进组，与其让她暗地里搞破坏，朝歌就让这个祸害放在眼皮子底下。
　　但是苏莹自命清高，真的把光环带来的虚假吹捧当做真实，做事从来不认真，朝歌只要稍稍施加手段，苏莹的心态就会失衡。
　　回到剧组里，朝歌并没有宣扬商量的事情，但下午和晚上的戏，都改成了秦然和其他角色的，苏莹应该被方余青约去谈话了。
　　这是剧组里心照不宣的事情。
　　秦然下午的戏份很快就拍完了，朝歌没有追拍摄进度，他接到方余青的短信，让他去附近的一个饭店一起吃个饭。
　　房间里，方余青铁青着脸并不说话，看来谈得并不顺利。
　　“小白，你来了，坐吧，要吃什么随便点。”方余青勉强挂起笑容说道。
　　朝歌将菜单递给秦然，“我的口味你知道，今天李园买了卤味了吗？”
　　“买到鸭舌了，我让她送过来吧。”
　　“师兄，你尝尝，那家卤味店做了几代人，味道可好了，是秦然的小助理找到的店。”朝歌很是推荐。
　　方余青点点头，“我和苏莹谈了一个多小时，我不知道你曾经喜欢过她......”
　　秦然翻菜单的手一滞，朝歌放下手里的水杯，“是苏莹说的吧。”
　　方余青点头，“她还说，你救了她的命，但是她对你只有朋友的感情，所以很想演电影报答你的恩情，但是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剧组，无所适从，所以想退出。”
　　“等一下。”朝歌抬手止住，“她没有说过，我们之间还有婚约吧。”
　　“啊？”方余青微微张嘴，“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是我解除的，此事静书姐也知道，不过也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我也并未向外人提起过，我救了她是事实，但那是出于一些好感和道德约束，我的病历可做不得假，她若是用用搞垮电影来报恩，我可以直接让她停止吗？”
　　朝歌抿了一口茶水，“退出？可以，苏莹在云金还有两年约，从此以后她都不会拿到什么影视资源，这种出尔反尔，懈怠工作的艺人，简直就是败坏云金的名声。”
　　“她说她只是想报恩。”方余青喃喃道。
　　朝歌冷哼一声，“报恩？”
　　秦然起身出门提着卤味回来，他双手麻利的拆好包装，还给朝歌买了一杯当地特色，芒果奶昔，似乎对两人的争执一点都不感兴趣。
　　方余青揉了揉脸，他不想去追问楚白和苏莹曾经的事情，可是婚约的事情还是在他的心头盘旋，他和苏莹相处的很愉快，不否认有更进一步的好感，两人很投缘，在演戏上很合拍。
　　可是苏莹从来没有说过，楚白也喜欢他，也没有说过他们两个有过正式的婚约，方余青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像个破坏朋友感情的小三。
　　“我可从来没有喜欢她。”朝歌斩钉截铁的说道，楚白曾经喜欢过，我从来没有。
　　秦然抬眼看向朝歌，他又转向方余青，“方监制，现在最重要的是电影，楚导他向来公平公正，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对了，电影，方余青像是被冰水迎头泼下来，他的导演事业才刚刚开始第一步，这部电影他也倾注了很多心血。
　　方余青的脸上十分凝重，半晌他才说道，“苏莹是你手下的艺人，她任何工作上的事务，我都无法干预，但作为你和苏莹的朋友，我觉得大家都可以各退一步。”
　　“我只希望自己退了这一步，而苏莹也懂得师兄你的用心良苦。”朝歌意有所指。
　　方余青摇摇头，他一开始情绪是真的有点过线，想着苏莹一个小姑娘不容易，性格只是单纯了一些，若是楚白真的做出不道德的事情，他也是要管一管的。
　　“是我情绪激动了。”方余青举杯赔了个不是。
　　朝歌不甚在意的举起杯子，方余青果然是被苏莹迷得神魂颠倒，今天被苏莹三言两语给说生气了。
　　他还没得到任务进度上升的提示，看来方影帝还没有死心、
　　这样一个精明能干的影帝，都对苏莹魂牵梦萦的，自己投资的电影都顾不上了，果然爱情使人变蠢。
　　苏莹退出剧组？朝歌心中冷笑一声，求之不得。

第13章 、第十三章
　　或许是方余青的劝阻起了作用，苏莹一扫前些天的懈怠，每日都早早到了片场，虽然演技在朝歌看来还是平平，好歹够上了及格水平，加上她整日里向方余青讨教，两人的关系似乎还更进一步。
　　有影帝老师现场用心教导，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朝歌靠在软椅上，青色的发茬也已经长出一节手指的长度，软软的搭在侧脸上，眼神放空，手里的筷子垂在饭菜上方，半天没有动静。
　　“怎么了？今天的菜不合胃口？”
　　秦然拉开房门坐进来，胳膊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气，房间内慢慢涌起一股森林气味，微微苦涩的草叶，馥郁浓烈的松脂，还有一点点的幽冷的香气。
　　男人的鼻尖微微皱了皱，“后勤的买新沐浴露了？好闻多了。”
　　“嗯。”秦然打开盒饭，将朝歌喜欢的辣子鸡挑到他的碗里，“我自己带来的，哥要用吗？”
　　朝歌挥舞着筷子夹菜，“我的没用完，不要浪费。”
　　朝歌虽然喜食辣味，但是饭量很小，进食过多就会腹胀不舒服，秦然总是想法设法弄些好吃营养的零食，以供他闲暇时候磨嘴。
　　“嗡——嗡——嗡——。”朝歌拿起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孟静书”的名字。
　　他才刚接通电话，那头的孟静书冷冷的说了一句话，“苏莹要提前解约。”
　　来了。
　　朝歌听到这个消息，甚至有种悬着心终于落地的感觉，苏莹怎么可能踏踏实实的拍戏，怎么可能一点都不行动。
　　“我知道了，她要去哪个公司？”
　　“京宇传媒，而且不是把约转到那里，是开工作室挂靠，我真的没想到，苏莹暗地里竟然积攒了这种实力。”
　　娱乐圈中只有像方余青这种影帝，家里又有人脉关系，才能自己当老板开工作室，像苏莹这种，作品没有几部，更别说年收入多少，只是表面看起来是人气高，现在都能挂靠大公司开工作室，这背后必定有资本在捧她。
　　“要解约就解，她不甘屈居人下，解约是早晚的事情，官司我们也是要打的。”朝歌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苏莹现在心高气傲，一旦朝歌联合孟静书打压她，肯定是要另谋出路，朝歌还记得楚白在病房濒危之时，陪着苏莹来探望的那个神秘好友。
　　那男子衣着不凡，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苏莹既然向他编造了一堆楚白的谎言，肯定是十分看重这个这个男人，但朝歌翻查了楚白的记忆，这男子并非娱乐圈的人，更加不是楚苏两家商场上的朋友，至今，朝歌还未得到一点线索。
　　“但新电影的事情怎么办，还有方余青这边怎么交代。”苏莹是新电影的女主角，现在已经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份，这就很麻烦了。
　　“静书姐，你专心准备官司的事情，这个事，我去跟师兄说。”
　　朝歌的镇定是超出孟静书的预料的，不过她转念一想，楚白自从出院以后，就对苏莹十分抵触，一开始她只当两人有些误会摩擦，但后来她也觉得苏莹有些变了，时至今日，她才惊醒，这个女孩手段竟然已经这么高了。
　　朝歌挂了电话，撑着额头半晌不说话，忽然觉得后颈一热，他直起身子，秦然正在按摩他的脊椎肩背。
　　青年琥珀色的眼眸柔和平静，“肩膀都僵住了，这些天导戏太劳累了，晚上我再好好按摩一下吧。”
　　紧张凝重的气氛一下子散开了，朝歌握了握秦然的手掌松开，“我没事，鬼门关我都走了一趟，这点事情算什么呢。”
　　“嗯，我相信哥是最厉害的，世界上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情。”秦然说着，眼睛像是含着细碎的小星子，认真又天真。
　　朝歌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彩虹屁。”
　　秦然将头顶的手掌拿下来，双手笼住，掌心的那只手修长纤细，冷白的皮肤裹着细细的指节，没有一丝瑕疵，更像是一件毫无人气的艺术品。
　　温热的大掌不断盘弄了冷冰冰的手指，秦然说道，“我会帮你的，所以不用担心，只要你说，我就会倾尽一切帮你。”楚白是个重度皮肤接触厌恶者，朝歌自己个生人勿进的冷淡性格，偏偏来到这具身体，一切都得靠他人照顾，一开始是为了治疗生存，朝歌只能忍着脾气，让秦然照顾。
　　朝歌完全没有意识到，秦然对自己亲昵的举动，他嗯了一声，对于秦然的话并没有放在心上。
　　“你去把方余青请来，苏莹解约的事情，我于情于理都要告诉他。”
　　方余青万万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个消息，他俊朗的面孔霎时泛起青色，双手捏紧又松开，幸好多年的娱乐圈生活，早就磨砺出一颗坚强的心脏。
　　“楚白，都是我的错。”
　　【任务进度：30%】
　　朝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他沉声说道，“我明白师兄你的好心，但错不在你，苏莹纵然现在想解约，也是解不了的。”
　　苏莹还有四年的合同在云金这里，还有新电影《天使的呢喃》的片约，杂七杂八的其他资源更不用说，云金完全可以在打官司的期间，强压苏莹拍完电影。
　　“就是拍了三分之二，才更加棘手。”方余青苦笑道。
　　这部戏里，秦然和苏莹的戏份是不相上下的，但由于苏莹不认真的态度，朝歌是准备将苏莹砍掉大半，但是方余青在中间转圜，苏莹戏份只消减了十分之二。
　　这些天，又在方余青在旁边监督下，苏莹已经拍完三分之二的戏份，剩下都是男主单人戏，以及男女主角的大结局戏份，拍摄就变得很尴尬。
　　朝歌摇了摇头，“她现在就是炸弹，与其用苏莹的片段剪辑，我建议修改剧本，丰富秦然的剧情线，虽然原著的男女主双线很精彩，但是秦然的演技有目共睹，做一条男主的明暗线，未尝不可以。”
　　“嗯，我相信秦然的实力，小白，你真的很厉害，拍电影是这样，看人也是一样。”
　　方余青不是心智脆弱的人，稍微受点打击就一蹶不振，他立马打起精神，让编剧过来商量剧情更改，还要和财务和统筹商量拍摄资金的周转，抛弃苏莹的戏份，就意味剧组要花更多的时间拍摄新的剧情。
　　下午的拍摄几乎都停滞了，每年娱乐圈里真真假假解约的事情很多，但是像苏莹闹得这么大的还没有。
　　“要不就说苏莹跟楚导不对付呢，这就是要解约了。”
　　“解约了图什么呢，云金也是圈里数一数二的，再说楚导能力那么强，方影帝工作室的那几个演员都想跟楚导搞好关系。”
　　“要我说，苏莹这事是做得不地道，电影没拍完，就要解约了，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害了我一群人。”
　　剧组里对苏莹的怨气一下子达到沸点，毕竟事涉自己的利益，苏莹在剧组的表现真的不像外面夸得那么厉害，现在又要砸了自己的饭碗，谁都会心生怒气。
　　朝歌打了个哈欠，喝了一口浓浓的药汁子，苦味简直直冲天灵感，皱着眉拿开，秦然握住他的手腕，又递到朝歌的嘴边。
　　“哥。”秦然望着朝歌青黑色的黑眼圈，“你昨天太累了，晚上睡觉小腿抽筋，疼醒了不记得了。”
　　朝歌看了一眼俊美的青年，企图用沉默搪塞过去，两人面面相觑半分钟，最终还是就着秦然的手把药汁喝完了。
　　“怎么感觉比以前还苦。”
　　秦然剥了一颗糖，递到男人的嘴边，手指轻轻拂过干燥柔软的嘴唇，能感觉到潮热的呼吸缓慢的游过去。
　　“苦，效果才更好。”
　　朝歌忙到凌晨一两点，方余青直到现在还在房间里工作，毕竟剧本编剧都是他那边带来的。
　　片场一大早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朝歌裹着羊毛衫歪在软椅上，只要秦然还赖在他身边讲话，说是讨论剧情。
　　因为朝歌”未卜先知“苏莹的不靠谱，很早编剧就得到导演的指示，想要大砍女主剧情线，也准备了几个备用剧本，如今还真用得上，只是还在讨论，还需琢磨。
　　“教堂第七场，action！”
　　高大俊美的男子坐在晦暗的祈祷间里，他额前的短发有些凌乱，泛着缎光的墨蓝色衬衫妥帖合身，勾勒出肌肉的线条，但没有一点粗横的匪气，洁白的脸庞在些许光线下，透出象牙一般的光泽。
　　“只要你肯从苦海回头，神会宽恕你的罪恶的，只要你虔诚的祈祷，神不会抛弃他的子民。”
　　“倘若我无法回头呢。”
　　“神......”
　　“检查！停下，都给我停下！”
　　巨大的叫嚷声瞬间打破凝重的气氛，片场的灯光瞬间被打开，朝歌皱着眉，十几个身着制服的人沉着脸走到中央。
　　“不行，这都不过关。”
　　“一点火灾隐患意识都没有，秋天天气这么干燥，最容易掉以轻心。”
　　方余青被人叫到现场，他脸色有点苍白，一个老牌影帝加上电影监制和出品人，几个政府部门的人根本不买账。
　　“我们都是看过你的电影的，大小也算个影迷，不过工作是工作，我们都是按章办事，您这儿都太不小心了。”领头的中年男子意味深长的说道。
　　“这个剧组先前就发生过事故，本来就是重点监察对象，我们也不会为难您，十五天内必须整改完毕，不然下次就不是罚款整改这么简单了。”
　　剧组就这样被强制叫停了。

第14章 、第十四章
　　“苏莹这是准备要斩尽杀绝吗？”方余青面容上像是覆上一层冰霜，消防和安全部门联袂检查，众口一致的整改，话里话外剧组得罪人了。
　　方余青要是还弄不清真相，这些年的娱乐圈就白混了。
　　像云金这种老牌娱乐公司，刚刚经历了一次剧组失火的事情，对于安全方面是尽全力做到最好，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就是逼云金低头的明谋。
　　十五天，云金和方余青要损失多少钱？如果下一次直接封停一个月，电影也不必拍了，直接可以宣告流产了。
　　方余青点了一根烟，缕缕白烟笼罩了他的脸庞，“我昨天就找人问了，苏莹背后到底是什么人，一点消息都没有，藏得还挺深的，不过看今天这架势，肯定不是娱乐圈的那么简单。”
　　朝歌玩弄羊毛衫上的纽扣，他低着头没有说话，仍由方余青发泄心中的怒气。
　　“不过有的事情还是藏不住的，苏莹怎么急着解约呢，阿尔夫导演的那部合拍片知道吗？说是女主角说是临时要改成华国人，苏莹的年纪就挺适合的，听说已经跑去试镜了。”
　　方余青冷笑一声，“她倒是想得挺美的，还没学会走，就想要飞了。”
　　朝歌走上前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笑着说道，“她是想脚踏两只船。”
　　方余青一惊，马上才意识到楚白说的不是感情上的事情，“她是想通吃两部大电影....”
　　“那是自然的。”朝歌走到落地窗前，剧组被紧急整改，他们只好回到云金商量后面的对策。
　　“她想要去演阿道夫的电影，档期也撞到一起了，云金不会答应的，她才会急着说解约。”
　　“所以，苏莹才这么配合拍完了这么多的戏份。”
　　“这样我们轻易不敢废除掉她的戏份，毕竟投入这么多。”
　　“但是苏莹又想拿到阿道夫的电影，就利用消防部门来压我们就范。”
　　“这样，她又能解约拿到阿道夫的片约，又能理直气壮的当这部电影的女主。”
　　方余青将烟头摁进玻璃烟灰缸里，响起刺啦刺啦的噪音，半晌才蹦出个词。
　　“妈的。”
　　【任务进度：40%】
　　让方余青这种温文尔雅的影帝，都爆出脏话，苏莹真的很有几分本事。
　　一开始，楚白爱她，为她丢了性命，还背上卑鄙下流的骂名，后来，方余青也喜欢她，非要捧她做女主，结果心血电影要被折腾黄了，说不定还要捏着鼻子忍下来。
　　谁沾上这个万人迷，好像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朝歌抱臂靠在窗前，瘦削的身躯被烟灰色的羊毛衫裹着，显得更加病骨嶙峋，他脸上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浑身像是被一层冰封着。
　　“合约的事情，公司会好好跟苏莹谈一谈的，剧组整改好之前的费用，就让我出。”这部电影不能再流产了。
　　方余青摇了摇头，笑着说道，“电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现在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扛着，师兄我好歹还有几分薄面，拉一两个投资还不是轻松的。”
　　“那就麻烦师兄了。”
　　方余青还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室里处理后续的事情。
　　一副温热的身躯贴到脊背上，朝歌没有吭声，眺望大厦外的车水马龙，苏莹这一手的确高明，高明的不像是她的手段。
　　“哥，你还在担心吗？”秦然声音低沉，缓缓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旋，远远近近。
　　朝歌觉得有些疲乏，他双腿有些发软，不过没事的，身后的是秦然，秦然不会伤害他的，秦然会帮他的，他的意识慢慢从身躯中抽离出来。
　　“嗯......”
　　秦然双臂稳稳的将男人抱在怀里，将头搁在朝歌的肩膀上，一双琥珀的眼睛熠熠生光，恍若炽热的流金在翻涌。
　　“说说看，你想要干什么。”青年的声音好悠远，在耳膜形成连绵不断的回响，像是隔着深邃的海水传来久违的召唤。
　　朝歌闭着双眼，圆圆的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不安的滚动，青年轻笑一声，将绯色的嘴唇贴上去，感受到舌尖下眼珠孱弱的挣扎。
　　“说吧，我都听着。”
　　苍白的嘴唇张了张，半天，男人喃喃的说道，“我要苏莹身败名裂，我要完成.....”后面几个词语又含糊的吞进喉咙里。
　　“嗯，”青年继续诱惑道，“身败名裂吗？你明明知道的，该从谁的身上挖出苏莹的秘密的，还记得吗？”
　　“欸。”男人闭着眼睛微弱的摇了摇头，“唐思思会死的，我不喜欢死亡。”
　　“不会的。”青年抱着男人晃了晃，笑出声，“哥，你总是太心软了，对我也是这么心软，真好呀。”
　　赤金色的眼瞳凝视着那张清瘦苍白的面孔，青年郑重小心的将吻印在那只洁白的耳垂上。
　　“我会帮你除掉一切障碍，但这个世界上，只有你可以保住她的命，只有你，所以不要有任何可担心的，去找唐思思吧。”
　　朝歌觉得自己只是迷糊了一会儿，可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已经挂上一轮弯月，身上的毛毯顺着身体滑下去。
　　“我睡了这么久？”朝歌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他接过温水连喝了两杯。
　　秦然将人摆正，给他穿上外套，“现在都晚上六点半了，看你睡得香，就一直没喊你，中间孟总还来找了一趟，不过是苏莹的事情而已。”
　　估计还是合同的事情，朝歌拨了电话过去，孟静书目前也是投鼠忌器，最坏的结果就是，苏莹成功解约，还占着云金大电影的女主角色。
　　想想，孟静书都觉得如鲠在喉。
　　“好了，静书姐，我相信你的能力，电影的事情放心，我和师兄会想好解决办法的，苏莹合同的事情，你就盯好了，最起码要扒下一层皮。”
　　秦然推来轮椅，把人抱进去，带上呢子软帽，现在已经进入深秋，晚上的风格外的寒冷。
　　“看看明天要不要去找师兄商量。”朝歌小声念叨着。
　　秦然诧异的转过头，“哥你不是说明天要去探望唐思思吗？”
　　“探望唐思思？有说过吗？”朝歌歪着头仔细回想。
　　“就快睡觉的时候，你和我说，觉得唐思思身上有问题，明天要去问问呢。”
　　秦然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朝歌认真想了想，好像真的有这回事，反正现在所有问题都没有解决思路，说不定真的能从唐思思身上得到什么。
　　这次探望，唐家夫妻并没有来，似乎唐家叔叔生病住院，身边必须的有人照顾，医院接到唐阿姨的电话，加上楚白的身份良好，十分顺利的通过了探望申请。
　　“唐思思其实还挺可怜的，她就是说不出话，每天晚上就不出声的哭。”医院的女护工一边开门一边说道。
　　朝歌点点头，“我能进去看看吗？保证不会伤害她。”
　　“不可以...也不是不可以。”女护工触及那一双深邃的琥珀眼眸，沉思半晌说道，“一般来说，只有警方和家人才能探望，您有家属同意，但我们还是要在一旁监督。”
　　“麻烦了。”朝歌一步一步走进这个狭窄的房间，房间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唐思思垂着头翻阅手里的杂志。
　　“唐思思。”朝歌唤道，床上的人没有回应。
　　“你的父亲生病了，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你的母亲今年五十五岁，心脏病和风湿病，因为你犯下的错误，法院判处六十万的赔偿。”
　　秦然突然说道。
　　陡然捏紧的书页发出咯吱的噪音，唐思思垂着头，薄薄的杂志几乎被攥成一团。
　　“唐思思，你十七岁就进入娱乐圈，在云金训练三年，是团体里最有天赋也最努力的，可是现在，变成一个毫无尊严的疯子。”
　　唐思思抱住自己的头，细瘦的手指不断撕扯自己的头发，她长大嘴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无声的呐喊比嘶吼的疯癫更加可怕
　　朝歌下意识觉得一种冰冷绝望，他看向秦然，秦然平和的眼眸中，写着坚决。
　　“唐思思，你可笑的报复，害得你父母晚年凄凉，害得楚白背负无尽的病痛，害得无数人的心血付之东流，你跟凶手有什么区别呢。”
　　“滴答，滴答，滴答。”鲜血缓慢低落在书页上，唐思思抬起头咧开嘴笑起来，鼻血像是河流一般喷涌而出。
　　朝歌后退一步，“护士，护士...”女护工瞪大眼睛僵着手脚不敢动弹。
　　“唐思思，如果唐云峰和许美珍死掉，那就是你害死的！”
　　唐思思攥紧拳头，使劲砸向自己的脑袋，一下一下，拳头之间出现残影，朝歌几乎能听到重物撞击之时发出可怕的发闷声。
　　“秦然，停下！”朝歌猛地拉住秦然的手，他看到青年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无悲无喜，常带笑意眼眸变成一片无机的金色，陌生到极点。
　　“唐思思，苏莹还活得好好的，你就要懦弱的死亡吗？”
　　女孩双手抓挠自己的纤细的脖颈，血痕和鲜血融为一体，她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喘不过气一样，却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她长大嘴巴，手指竭力伸进喉咙中，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不，不，秦然，喊人过来。”朝歌皱紧眉头摇了摇脑袋，周围似乎有无数隐形的光波猛烈的震动，他用尽全身力气去抵抗那种失重感，双脚像是踩在云朵上。
　　朝歌身体一歪，他意识到自己要摔到了，可身体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疼痛，几秒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秦然抱在怀里。
　　秦然低着头，赤金的眼眸漾起一丝波澜，“不要害怕，痛苦才是人类活着的证明，她只是在突破那一层茧，过去吧。”
　　怀抱的男人茫然睁着双眼，漆黑的眼珠没有焦距，他被抱到床前，朝歌撇过头，挣扎的埋首到青年的怀里。
　　“啊！——啊！——啊啊！——”刺耳的尖叫声，是超过人类耳朵能捕捉的范围，盘旋在房间的上空。
　　秦然的双臂穿过朝歌的腋下，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珍珠般洁白的耳朵上，青年的声音柔软而强大。
　　“来，让她解脱。”
　　男人懵懂的伸出双手，雪白的手指沾上鲜血，感受到温热黏腻，漆黑的双眸看向那一双满是痛楚的眼睛，他嘴唇微启，喉咙里溢出某种含糊的声调，细微的好像树叶落进湖面，遥远的似乎是深谷传来的风声。
　　“咔...咔....咔....咔嚓。”
　　唐思思松开双手，仰面瘫倒在床铺上，眼角一颗泪珠倏得滑进发间。

第15章 、第十五章
　　朝歌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医院病房里，对于那天的记忆，他已经有些混乱，只是依稀记得，唐思思的尖叫，满眼的鲜血，无数凌乱嘈杂的脚步声，还有最后一刻，秦然安静冰冷的面容。
　　“呼。”朝歌挪动了下僵硬的肩膀，秦然从洗手间里推门而出。
　　白色衬衣外套着马甲，勾勒出青年精瘦的身躯线条，行走之间，能感受到年轻人朝日一般的生气，他伸出大掌，轻轻抚摸男人的额头。
　　“烧终于退了。”秦然松了一口气，琥珀色的眼眸里盈满真挚的关心。
　　眼前的青年还是一如既然的乖巧，这个人是自己从疗养院带出来的，是自己一手教授的知识，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演员，是自己现在最可靠的任务伙伴。
　　朝歌不得不承认，他把秦然当做弟弟一样看待，可混乱记忆中的，秦然的状态让他感觉格外的陌生。
　　“我...咳。”朝歌哑着喉咙，“到底发生了什么？唐思思怎么样了？”
　　秦然抱起男人的上半身，垫上两个软枕，“唐思思突然发病流血，你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晕过去了。”
　　朝歌喝了两口冰凉凉的梨汁，冒烟的喉咙才算恢复过来，“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唐思思一直在叫，我听不清，说完你就晕过去了，不过唐思思似乎清醒了一点，她一直喊爸爸妈妈。”
　　秦然拧了热毛巾，一点点擦拭朝歌的脸颊，“医院方面已经看过监控，我们没有什么过失，相反哥你似乎有点受惊，高烧一直不退。”
　　“这样吗。”朝歌没有深入讨论，他本来是一个异世游魂，因为系统寄宿在楚白身体里，还有苏莹万人迷这种违背常理的存在。
　　自己身上发生一点奇怪事情，根本一点不奇怪。
　　朝歌只是好奇，自己到底怎么让唐思思恢复正常，难道系统给自己留了什么外挂？
　　“还有。”秦然喂了个小小的糕团，是抹茶奶油味的，里面酸酸甜甜的草莓果肉。
　　“唐思思要求和您见面。”
　　朝歌睁大眼睛，顾不上嘴里的糕团，挣扎着要起身，被秦然稳稳得摁在白色被褥中，青年无奈的劝着。
　　“我已经安排李园去照顾唐思思了，没事的，哥你先考虑下自己的身体好吗？”摁住肩膀的手掌，挪到男人的脸侧，手指轻轻擦掉湿热的汗珠。
　　朝歌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他闭着眼睛深呼吸几次，才问道，“唐思思的事情，没有惊动其他人吧。”
　　他意有所指，唐思思恢复的事情，可不能让苏莹知道了。
　　“只有唐思思的父母，不过我已经通知了，既然渐渐恢复了，我们就要启动调查，随便泄露可能会对唐思思的安全不利。”
　　朝歌放心的点点头，秦然这半年真的成熟很多，不管是演戏方面还是做人办事方面。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足足烧了三天，医院险些都下了病危通知书，平常人这个高烧法，人都要活活耗死了，可朝歌醒了以后，竟快速好转了。
　　孟静书放下果篮，身后两个助理搬了一堆保健品进来，她取下墨镜，坐到床边。
　　“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想不到你竟然一下子病得这么严重，这段时间让你太劳累了吧。”
　　朝歌侧头喝完秦然递来的果茶，“没事，都是小毛病，越折腾越死不了，放心吧。”
　　“说话还是得忌讳点，你不看别的，看在秦然对你的照顾上，也别这么吓人。”孟静书看到恢复一点血色的好友，总算是放松一些。
　　“方余青本来也准备来看你，不过被狗仔缠得脱不了身。”孟静书说道。
　　朝歌并不在乎这些虚礼，“他现在扛着剧组，反正我没事，过几天就出院了。”
　　“也不单单是因为剧组的事情。”孟静书苦笑道，“你突然病倒了，我一时情急给方余青打电话，没成想他旁边还有记者，现在全娱乐圈都在说你因为电影病倒了，方余青怕记者跟过来打搅你养病。”
　　“呃.....”朝歌一时无语。
　　“也不是什么坏事，在舆论上我们还是占便宜的，毕竟她苏莹是要飞上枝头当凤凰，我们云金是昨日黄花。”
　　虽然只是玩笑话，孟静书的话里未尝没有一些无奈感。
　　“静书姐，苏莹她要走便走，强留也没有什么意思。”朝歌冷冷的说道。
　　孟静书疑惑的看过去，“可我们也太吃亏了。”
　　“有时候吃亏是福，留这个祸害在云金，我们还会损失更多。”
　　楚白的话让孟静书微微出神，其实苏莹解约的事情已经成定局，只不过在法律层面上扯皮，拖时间罢了，可听楚白这一番，或许他得知了什么内幕。
　　曾经和苏莹愉快的相处时光，如今想觉得虚伪可笑的很，孟静书自问对苏莹问心无愧，苏莹做人却这样无情无耻。
　　“听你的，让这个女人离开云金，我们或许发展的更好。”孟静书没有觉得惋惜。
　　等身体稍稍恢复，朝歌便去和唐思思见面了。
　　她看起来十分虚弱，但是精神却恢复很多，脸上并不是呆呆木木的，手背上还输着液，见到朝歌，便挣扎的起身。
　　“楚先生，谢谢。”她嘶哑的说道，那一声“谢谢”说得格外重。
　　朝歌坐在轮椅上，“我想，唐阿姨应该告诉所有的事情了，你也应该有很多事情告诉我。”
　　“是的。”唐思思对旁边的母亲柔声说道，“妈，我好想吃蜂蜜小蛋糕，就是你上次买的那种，你帮我买来好吗？”
　　房间里只剩下，唐思思，朝歌和秦然。
　　“这件事，现在说来，我都觉得匪夷所思.....”
　　朝歌没有在医院多呆，他还有许多许多的事情要做，医院也并不是一个能好好工作的地方。
　　苏莹解约的事情十分顺利，云金上下如同送瘟神一样将此人送走，连带整个艺人团队，甚至电影拍摄队伍都有几只讨厌的老鼠，一并被赶出去了，只有苏莹的助理夏梦梦留在云金。
　　休养了大半年，身体总算是有点起色，这次一病又打回原样，朝歌本来准备立即进组拍摄，不过方余青和孟静书都不同意。
　　“剧本还在最后修改的阶段，已经讨论好的剧情，可以交给副导演拍摄，你的身体最重要，你再休息两天，重头戏当然是留到你来拍。”
　　导演可以休息，男主角却休息不了，秦然的戏份加重，并且还有许多跟苏莹一起拍摄的剧情需要重拍，值得庆幸的是，当初苏莹为了方便翘班，很多无需露面的戏份都是由助理夏梦梦替身拍摄的。
　　“既然夏梦梦都演过女主，现在直接出演女配也是顺理成章的。”朝歌直接拍板，让夏梦梦作为新人演员正面出演大电影。
　　这算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夏梦梦作为苏莹的助理，只有她一个人没有苏莹带到新公司，留在云金就是被排挤辞职的下场，谁知道，楚白竟然直接提拔她出演电影。
　　要知道无数科班演员都不一定出道演电影，而且是云金和方余青合作的电影级别，夏梦梦跟着苏莹当助理，怎么有出道当演员前途好呢。
　　如今就剩朝歌一个人在家，秦然本来准备让李园来照顾，被朝歌给拒绝了，他能接受秦然来照顾，却无法想象一个女孩子天天跟前跟后的照顾，他一个人在家还落个清静。
　　这一清静，朝歌竟然从家里找到一些东西，他从保险柜里拿出那一叠文件，封面上写着，“财产公证”。
　　楚白的父母已经去世，血缘更远的亲戚早也不再来往，他的人生中只剩下事业和朋友，朝歌匆匆翻阅完文件，低头苦笑两声。
　　苏莹点燃了楚白的爱欲之火，楚白不是甜言蜜语的人，他爱着一个人的时候，并不是向苏莹索取什么东西，而是倾尽自己的一切，让苏莹变得更好。
　　捧苏莹做演员也是，隐藏两人的恋情不给苏莹造成麻烦也是，现在，把云金的股份转给苏莹也是。
　　就在拍摄《时光隧道》时，楚白做了财产公证，除了留给朋友的一些礼物，捐给慈善机构的财产，在楚白死后，苏莹能无偿获得楚白在云金的所有股份。“怪不得你这么恨。”朝歌抚摸冰冷的文件，他能想象楚白处理身后事的冷静，也能从这份冷静中察觉到独属楚白的爱意。
　　楚白留下的记忆中，更多是和家人朋友的快乐时光，对电影梦想热烈的希望，还有最后死亡和愤怒对他的折磨，这份公证文件并没有留下任何记忆痕迹，是朝歌无意中翻找到，或许在楚白的思维中，这只是对苏莹微不足道的一些爱。
　　朝歌不得而知，楚白还有多少隐秘的爱意，苏莹完全没有察觉到吗？苏莹就没有一丝愧疚吗？而且更加令人绝望的是，楚白在死前深刻的明白，他只是被魅惑被欺骗，他根本不应该爱上苏莹。
　　这份爱意被玩弄，被践踏，被侮辱，被毁灭，这一切都是苏莹造成的。
　　朝歌想起唐思思的话，苏莹没有杀人，却做下比杀人更加残酷的事情，怪不得系统任务，不是杀死万人迷。
　　他拨通电话，“李园，最近苏莹有和什么人见面吗？着重查一下‘李景州\'\'这个名字的，他的活动路线可能会跟苏莹有重合。”

第16章 、第十六章
　　“他恐惧黑暗，所以成为黑暗本身，恐惧黑暗带来的惩罚，所以逃到神的光明之下，他感受到命运恐怖的漩涡，让他无力挣扎。”
　　“谁也无法拯救他，他已经明白，成为警察的卧底，是一件无路可回却心甘情愿的事情，不是为了正义，不是为了世界，他的出生不能选择，他的父母不能选择，这个世界无法选择。”
　　“但，这一次他想自己选一次。”
　　冲上云霄的炸裂声，火光染透半边夜空，寒风中，汹涌的海水中冒出一个男子的身影，他深深凝望这座生存二十八年的城市，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黑夜和海水的融合处，一线微弱的光线徐徐从深黑中慢慢接近，快艇引擎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某种欢快的交响乐。
　　瘦小黝黑的手伸过来，男孩睁着一双黑色大眼睛。
　　“哥，我们一起离开吧。”
　　“卡！杀青！”
　　随着朝歌一声令下，海面和海岸上想起连绵不绝的欢呼声，巨大的照明灯照亮了一切。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历时四个月，《天使的呢喃》终于杀青了！经过停拍整改，中途换女主，大改剧情线，这其中每一件事放在其他剧组都是了不得的大事，月夜剧组却一下子都经历完了。
　　朝歌漫步在沙滩上，细软的白沙在球鞋下响起簌簌的声音，他缓缓走上去，抱住眼前这个湿漉漉的青年。
　　“谢谢。”朝歌由衷的说道。
　　嘈杂的人声如同流水一样从两人的身边，毫无声息的滑过，被远远的抛在身后，浩瀚的天地间，似乎只剩圆月和两个人。
　　秦然的胸膛宽厚而火热，他长高了很多，朝歌不免有一种养弟弟的自豪感，这个出色的演员，是他朝歌一手铸造的。
　　朝歌松开手臂，却被秦然抱得紧紧的，他头发的水珠滴答一下，掉进朝歌的衣领之中，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还撒娇呢，大家都看着呢。”朝歌伸手捏了捏青年的肉嘟嘟的耳垂。
　　秦然温热的脸颊在男人的颈窝蹭了蹭，“哥好久没有抱我了。”
　　“还没抱。”朝歌伸手将那颗湿发脑袋挪远点，“每天不都是你抱我上下车吗？有没有一点明星的自觉，像个小保姆一样。”
　　朦胧的月色下，秦然白皙的面容有一种玉质的光泽，大眼睛因为笑意，眼尾微微上扬，整个人鲜活得不得了。
　　“哥主动抱我，当然要多享受一下。”秦然如是说道，他上臂一伸，揽住朝歌的腰，两人慢慢的走向保姆车。
　　朝歌虽然消瘦，但足足有一米八三的身高，秦然则在这半年里飞速抽条，现在已经有一米八七，身体就像古希腊那种艺术雕塑一样完美，无不体现出美与力量的巧妙融合。
　　男人完全被青年笼住，朝歌行走并不耗费太多力气，已经习惯秦然揽住走路，也并不觉得两个男人这样是否有碍观瞻，但这样的画面，在剧组中已经见怪不怪了。
　　沿路，朝歌还秉持着爱岗敬业的精神，嘱咐工作人员注意各种事项，他话语并不严厉，不过剧组人员都是飞速点头，手脚更加利落，十分恭敬的样子。
　　朝歌并没有发现，自己和其他人说话时，只要秦然的视线落在对话人员的身上时，剧组人员身体微微的颤抖，那不仅仅是因为海风寒冷。
　　电影杀青，本来应该有一场盛大的庆贺晚会，不过为了杀青，大家整整忙了半个月，各个都精疲力竭，楚白和方余青便把庆祝时间放在隔天晚上。
　　秦然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的将人扶进车里，让李园开车回家。
　　一开始还能打起精神，跟秦然闲聊几句，朝歌挪了挪身体，将侧脸埋进毛茸茸的毛毯被里，完全听不清秦然的话，只是惯性嗯了两声，表示自己还在听。
　　“睡吧，我守着你。”秦然将人抱进自己怀里，男人蜷缩在青年的怀里，自动调整好姿势，车厢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某种雨后植物的气息，并不馥郁。
　　沿海公路上，朦胧的月色下，一切都显得静谧祥和，一束耀眼的远灯从极远的黑暗处射出来，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车辆引擎声，灯光左右晃动，看得出速度极快，且路线左右游移。
　　李园坐直身体，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没有一点抖动，她抬眼看了下后视镜里的秦然。
　　“接着开。”
　　沿海公路左边是海堤，右边贴着山体，不过十来秒的时间，对面的白色小轿车已经到了眼前，车速没有一点降低，甚至直直冲着李园的保姆车冲来。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阻碍她的都应该去死。”驾驶座的中年男人面色惨白，双眼充满血色，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不过一眨眼的时间，两辆车猛地撞到一起，白色小轿车的车头发出摧枯拉朽的叫声，中年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扭曲的弧度，他又眨了下眼，眼前的画面却倏地一变。
　　裸露的黑色岩石，繁星点点的天空，还有破碎的车窗玻璃，白色的小轿车夯足力气直直撞向水泥路拦，巨大的冲击力，让小轿车腾空而起翻转一周，然后斜线坠落进海中。
　　保姆车静静停在路边，朝歌皱了皱眉毛，似乎被噪音给惊着了，长长的睫毛不安的颤动，似乎就要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温热的大掌顺着柔软的鬓边，托住朝歌的下颌，将男人的脸藏进自己的怀里，秦然低头呼了一口，头也不抬的说道。
　　“报警吧。”
　　苏莹打了个哈欠，任由助理卸掉脸上的浓妆，阿尔夫导演的名气很大，脾气也跟名气一样大，纵然有万人迷的光环，她依然得到不少批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在剧组里人气水涨船高。
　　郑丽拿着平板，查看这周的工作计划，“明天有一个专访，约了我们好久，采访的都是经济政治圈的人，挺有深度的。”
　　苏莹嗯了一声，旁边的助理却递上手机，她懒散的掀起眼皮一瞄，猛地坐直身子，浏览了十几秒新闻快讯，是一个酒驾坠海的事故，咬牙嘟囔了一句，废物之类的。
　　“明天的采访取消，我有约会。”苏莹有些烦躁的将耳环取下来。
　　郑丽沉默无言，苏莹是正在上升期的女明星，现在身上已经有一个重量奖项，而阿尔夫导演的女主，注定能让她名利双收，事实上，她不应该有任何绯闻，更别谈，在剧组拍摄期出去约会，要是被记者发现，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风波。
　　但是，郑丽却完全不会阻拦，因为苏莹的恋爱对象，并不是她能得罪的。
　　四面环海的旋转餐厅，月色偷偷洒在天地间，悠扬的交响乐在舞台中央响起，桌上摆着一只血红的玫瑰。
　　娇小的女人穿着一身明黄的纱裙，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后，浑身上下只戴了一副珍珠耳环，显得恬静柔和。
　　“抱歉，抱歉，景州。”女人娇嗔着，“剧组里临时加拍，耽搁了一点时间。”
　　高大的男人握住苏莹的小手，将人牵到桌旁，“没事，我也刚到不久。”
　　苏莹左右看了看，餐厅布置的十分温馨，窗外就是大片的星空，的确是个约会的好地方。
　　“你最近工作是不是很忙，脸都瘦了一圈，我很乖的，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呀，等你忙完，我们再约会呀。”苏莹认真说道。
　　李景州唇角露出几分笑意，他五官深邃，深棕眼珠，英俊的面庞上带着一丝郁气，他伸手覆住苏莹的小手。
　　“其他的日子可以忙工作，今天可不行。”
　　苏莹眼中有一丝迷茫，她的脑袋迅速转起来，李景州的生日吗？不是，表白的日子？也不是....
　　男人从隔壁座椅上取出巴掌大的红丝绒礼盒，他双眼深情望着苏莹，“今天是你的生日，忘了吗？”
　　红丝绒的礼盒利落的打开，里面是一串珠宝项链，缠枝模样的链身，镶嵌着璀璨的钻石，中央缀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圆形翡翠，翠绿剔透。
　　价格高昂，贵气逼人，但以苏莹的年龄来说，她甜美的气质并驾驭不了这么端庄大气的珠宝。
　　李景州微微俯身，将翡翠项链戴到苏莹纤细的脖子上，抬头看向苏莹手里的镜子。
　　两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李景州眼中的爱意似乎能从溢出来，苏莹惊叹的抚摸胸口的翡翠。
　　“景州，真的太贵重，我都忘了生日这回事。”苏莹真的有点受宠若惊，她在网上的百科消息大多是修改过的，生日自然也是假的，像李景州这种政府官员日理万机，还能注意这种小事，真的非常用心了。
　　李景州伸手摸了摸苏莹柔顺的长发，“你值得的，莹莹，我们认识了多久了？”
　　“有两年了吧。”苏莹眼神飘忽，他们两个人的相识其实还有几分戏剧性。
　　苏莹刚刚重生回来，母亲已经欠下巨额赌债，凭借着万人迷的光环，她几次巧妙躲过了赌场打手的纠缠，但三百多万不可能突然就赚到，她却误入李景州的房间。
　　当时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大的来头，李景州替她赶走赌场打手，暂时还上赌债，苏莹主动写下契约，三年之内一定还上。
　　后来苏莹果然在娱乐圈大放异彩，三百万当然早就还上了，两人也从简单的契约关系，变成相谈甚欢的朋友关系，再到现在热恋的情侣关系。
　　不过一方是冉冉上升的演艺圈女星，一方是平步青云的政治圈公子，两人的恋情注定是隐蔽的，不被世人所知的。
　　“我们交往大半年了。”李景州双手放在苏莹的肩头，“奶奶年纪也大了，我在想婚事也应该提到日程中了。”
　　苏莹身躯一僵，觉得肩头的手重逾千斤，她委屈的看向李景州，“为什么这么着急，你不是说支持我的事业吗？”
　　“对，”李景州半蹲下身子，英俊的面庞满是认真，“我知道你有上进勤奋，也知道你想做出一番事业，但是没关系的，结婚后也可以做事的，现在又不是旧社会。”
　　苏莹沮丧的说道，“可是我家道中落，就算是回到最风光的时候，你家估计也看不上我。”
　　她双手捧着李景州的脸颊，声音轻柔，眼睛里像是含着无数的情波，“景州，你不是说最爱我的吗？我想拿到影后，这一直是我的心愿，我要成为最耀眼的那一颗星。”
　　李景州眨了眨眼睛，出现了一瞬的晃神，他重新凝聚视线，看到苏莹哀求的可怜模样，到底是不忍心。
　　“嗯，等你戴上影后的桂冠，我们就结婚好嘛。”
　　“景州你最好了。”苏莹张开双臂，依偎到男人的怀里。
　　李景州望着窗外的无尽的星空，牙关却紧紧咬着，脑仁一抽一抽的发胀，他许久没有发病了，这是怎么了？

第17章 、第十七章
　　楚白是一个醉心导演事业的工作狂，而朝歌又是懒散冷淡的性格，因此两位都不喜欢参加聚会，因此方余青在晚宴现场看到楚白的身影时，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早知道你来了，我就不必来参加了。”方余青一身倜傥的浅蓝西装，没有系领带，很是休闲随意。
　　朝歌拿起一杯鲜红的饮料，随意啜饮一口，皱着眉放下，“你是来干正事的，我是来看热闹的，当然不一样。”
　　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衣和深色长裤，在满是西装小礼服的晚宴显得有些突兀，不过相比衣着，楚白的外貌显然更加与众不同。
　　乌发雪肤，五官清俊，右脸的烧伤却漆黑一片，让朝歌的身上增添几分阴郁神秘的气质。
　　楚白的毁容和无性恋，娱乐圈大概无人不知，不过楚白身为云金的大股东，又有超高的导演能力，势力实力都十分过硬。
　　参加晚宴的各个都是人精，自然不会露出什么鄙夷惊奇之色，时不时还有合作伙伴上前跟朝歌打招呼。
　　方余青低声询问，“听说你和秦然遇到事故了，没什么大碍吧。”
　　“都没受伤，其实我当时睡着，都是秦然跟我说的。“朝歌挑了一块抹茶草莓蛋糕，晚宴大多都是低度酒水，甜品味道倒是不错。
　　方余青拿着一只香槟，时不时有人上前攀谈，这虽然只是个小型的晚宴，参会的人员的级别却都不低，除了娱乐圈里几个大公司的，还有许多传媒和文化界的前辈大家。
　　“我先去休息。”朝歌对于聊天兴趣缺缺，他坐到角落的单座沙发上，秦然和李园姗姗来迟。
　　“你来晚了。”
　　秦然弯下腰，从朝歌的餐盘里捻了一个小泡芙，喂到自己嘴里，“因为遇到一件有趣的事情了。”
　　朝歌回头，青年的侧脸在水晶灯下熠熠生辉，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五指张开，金色的细链缠在他的食指上，圆形的钟表在半空左右摇晃。
　　“哪里来的？”朝歌打开盖子，是有些年代的东西，但是保存的很好，的确是一块钟表，左边还有一张小小的合影。
　　长直发的女人戴着一副翡翠耳环，言笑晏晏揽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孩，看起来有一点眼熟。
　　秦然伸出食指摁下表盖，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声，“进门的时候，碰到那个人了。”
　　朝歌顺着秦然的视线，落到人群中央的一个男人身上，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却围绕着这个人闲聊，似乎一点都不在意时间的紧迫。
　　“李景州。”朝歌摩挲着钟表，突然诧异道，“这个钟表不会是你偷得吧。”
　　秦然睁大眼睛，浅色的眼珠在宛如白昼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双肩耸下去，“怎么可能呢，就是在地上捡的，看了照片，才发现是李景州的。”
　　朝歌伸手摸了摸秦然的头，柔软细密的发丝在他的手指缝隙滑过，像是某种小巧美丽的鸟类的羽毛，“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我们的运气这么好。”
　　“对了，哥，你要怎么对付李景州和苏莹？”秦然问道。
　　事实上，朝歌的诸多行动并没有瞒着秦然，毕竟两人日常接触时间过多，根本是瞒不住的，不过明面上，苏莹本来就是云金的敌人，朝歌要对付苏莹这股势力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
　　被开除的灯光师王敬，一直都是苏莹的死忠粉丝，在苏莹和云金解约后，三番两次在剧组闹事，最后也被开除，杀青那天晚上，王敬酒驾坠海死亡，正正好是朝歌回家的路上，如果运气稍微差一点，或许新闻上死亡人数就不止一个了。
　　这会是个意外吗？呵。
　　漆黑色眼珠静静端详照片，能被李景州随身珍藏的钟表，肯定是重要之物，看五官小男孩应该是他本人，那这位美丽的夫人，应该就是李景州的亲人，甚至可能就是他母亲。
　　今天的文化晚会每年都会举办，但今年李景州的参加，实在给这次晚会增添了一些更重的政治色彩。
　　“先生。”随行人员能看到李景州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李景州微微抬起手，止住助理的话音，“让人准备一个房间，对不起各位，有些事情要处理。”后面一句是对同桌的其他人说的。
　　李景州身份特殊，晚会的重点就是联络各界的人脉关系，看节目吃饭并不是重点，没有人会去触官方的霉头。
　　晚会就办在五星级酒店里，专门准备的休息间自然也不会差，布艺沙发柔软的像是一片云，李景州仰面靠在沙发上，却没有浑身上下没有一处着力点，像是晕车那种糟糕失重感。
　　细小的冷汗，顺着他锋利的鬓角线条落进短发里，李景州的脸苍白中透出一股青色。
　　“先生。”伴随着敲门声，李景州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明明说过不准外人打扰的。
　　“先生，外面有一位姓楚的先生，说是捡到怀表。”
　　李景州坐直身子，直直看向门口的助理，“让他进来吧。”
　　朝歌和楚白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思，秦然松开揽着朝歌的手臂，他伸手整理了一下男人耳边翘起的头发、
　　“我在门口等你。”
　　深棕色的厚重房门在眼前慢慢打开，橘黄色的灯光明亮又不刺眼，整个房间都是天蓝浅灰的装饰色彩，沙发上的男人却一点不能让人感到愉快。
　　朝歌缓步走进房间，他只在楚白的记忆中看到过李景州，虽然当时楚白重度烧伤危在旦夕，可能连李景州的五官都看不清楚，但是这段记忆就深深烙在他的脑海里。
　　一生就动了这么一次心，却让楚白失去一切骄傲，甚至是生命，李景州的厌恶叱骂，让楚白在临死之前幡然醒悟，朝歌也说不清，对这个男人，楚白到底是憎恨还是感谢。
　　“楚白。”李景州冷着面孔。
　　朝歌从口袋里拿出钟表，“是你的吗？”
　　李景州沉默的接过怀表，抽出一张纸巾仔细擦拭表面，然后摁开表盖，深棕色的眼眸里罕见的泄露出几分真切的柔情。
　　“是我的，谢谢。”李景州将钟表仔细收进西装内侧口袋里，抬起头认真说道，“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不过分的话，我都可以帮忙。”
　　朝歌自顾自坐下，李景州眉头微微一皱，看起来，楚白所求非小，他内心始终不想跟这个人有什么牵连。
　　“我不是来要求什么的。”朝歌左手手背托着下巴，他漆黑的眼珠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男人，李景州的脸色很不好，皱起的眉头一直没松开。
　　“你和苏莹在一起了。”朝歌笃定的说。
　　李景州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他没有必要回应这个问题，“如果没有事，你可以出去了。”
　　朝歌嗤笑一声，双手翻转，白皙的手掌，手指修长。
　　“看到了吗？我什么都没有，你的地位和权势都远在我之上，李景州你在害怕什么？你觉得我能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吗？还是说你们的感情就这么不堪一击。”
　　“你觉得你的话可信吗？”李景州咬着牙关，喉咙里冒出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朝歌立马嘲讽，“你看的的，你听到的，就一定是真的？李景州你太骄傲了，你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吗？一个被苏莹玩弄的可怜虫！”
　　“闭嘴！”李景州怒斥一声，声音大到连自己的神经都一疼，他手掌撑住滚烫的额头，苏莹柔美的面孔在他眼前不断闪现，她的笑容，她的触摸，她的亲吻，都是那么清晰和温暖。
　　“我不知道你又有什么阴谋，楚白，苏莹心地善良，她不愿意赶尽杀绝，但我不是，碾死你不过是弄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李景州英俊的面孔有几分扭曲，喘着粗气，直白粗鄙的威胁朝歌的模样，完全不像是一个长在政治世家喜怒难猜的公子哥。
　　朝歌抿着的嘴角，轻轻勾起，果然是这样。
　　“嘁，杀我，你尽可以来杀，李景州，我楚白早就死过一次了，做出什么疯事都是有可能的，倒是你，李景州，啧啧啧。”
　　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张丑陋至极的面容，李景州一开始只在苏莹的口中听过楚白的名字，后来他在社交网络上也见过这个赞誉加身的大导演，不过是个人面兽心的渣滓罢了。
　　至于楚白生或者死，在李景州心里也并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在获得苏莹这件事上，楚白根本不是什么值得认真的对手。
　　可此时，李景州视线有些模糊，豆大的汗珠顺着眼头凹陷滑进来，微弱的盐分刺激着脆弱的眼睛组织，他哑着嗓子，愤怒的发泄心头无端的恨意。
　　“我要让你死，你这个小人，只会躲在阴暗的地底伤害苏莹，你伤害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人，你活该死掉，你这个丑八怪，你这个.....”
　　朝歌冷静端详眼前这个崩溃边缘的人，唐思思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苏莹根本不是什么颠倒众生的万人迷，她不会带来快乐，也不会带来和平，她不过是个控制人心以满足自己的怪物。
　　而李景州呢，已经逐渐变成这个怪物的最忠诚的仆人。
　　“痛苦吗？”朝歌笑道，“李景州，我可怜你，也感谢你，我失去了生命，但我觉得真相其实比生命更可贵，我想你，活在虚假之中，应该无时不刻活在痛苦之中吧。”
　　“不...我爱她...你...”
　　李景州抬眼看去，瘦弱的男人的双眼，漆黑，一望无际，像是宇宙最深处的吞噬一切的黑洞，那种冰冷的注视，毫不留情的穿透他的心脏。
　　“你爱她？爱她什么？李景州你这样的身世，这样的手腕心机，怎么会死心塌地爱上苏莹？”
　　巨大的疼痛，令李景州不能思考，他的病又复发了，比以前更加剧烈，更加严重，这种磨灭意识的疼痛下。
　　李景州狰狞的表情，把英俊的五官完全扭曲，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古怪的感觉，朝歌却看出，李景州和唐思思某些方面诡异的相似。
　　“她的问题，你只是选择视而不见...李景州，是时候清醒了。”
　　他眼前甚至出现成片的黑影，这已经是一种很严重的病发信号，过了许久，他重新睁开眼睛。
　　助理们围成一堵墙，李景州透过缝隙看到楚白，还是那一副烧伤后的丑陋模样，他却觉得没有以前那种厌恶恶心，甚至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醒了，我可以离开了吧。”朝歌握住秦然的右手，嘲讽道，“我一个残废，能把他怎么样呢。”
　　“先生，你感觉如何？”助理们各个如临大敌。
　　李景州摇头，“楚白，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楚白止住离开的步伐，微微侧过头，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几乎透明，眼帘下垂，将漆黑的眼瞳半遮住。
　　“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懂。”

第18章 、第十八章
　　李景州的工作并不轻松，即使他出生便是天之骄子，进入仕途后也是平步青云，才过三十有这等地位手腕，已经算是官场中的佼佼者，不过成功是没有止境的，若是想要进一步，背后便得付出百倍的努力。
　　因此他的病情也都一直用药物控制着，不过是些头疼精神类的小毛病，平日里与常人无疑，一旦发起病来，却疼得要人命，看了医生，也不过是静养食补这类温和的法子，不过他这样的权势，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留得出时间静养。
　　“你也老大不小了，奶奶还能陪着你多久呢。”李老太太七十上下的年纪，穿了一身驼色大衣，气质沉静，面貌雍容，她丧夫丧子，身边只余了李景州这么一个孙子，多么疼爱都不为过。
　　李景州伸手握住奶奶的手掌，支起身子，又被李老太太给摁回枕头上。
　　“乱动什么，这还输着药呢。”
　　“奶奶，我没事，这都是老毛病了，就是在家躺两天也能好。”李景州柔声说道，“都是小李他一惊一乍的。”
　　“要不是小李，我都不知道，这些日子你头疼的毛病变严重了。”李老太太不是什么没见识的老太婆，孙子是有出息的，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她都不会干预过多。
　　但是身体健康这件事上，老太太绝对不会退步的，她如今只管等着孙子结婚，有的体贴的女人爱护孙子，她这把老骨头才能安心。
　　李景州心思机敏，口才一流，三言两语就把奶奶给哄好了，隐瞒身体的问题暂且揭了过去。
　　小李敲门稳步走进来，递过电子平板，“先生，办公室里有份急件要请示一下您。”
　　李景州食指一划点亮屏幕，他脸上的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低头查阅了十来秒，“可以，就按办公室的计划做。”
　　李老太太见孙子来了工作，她也不便多留，拿起小羊皮手袋，“行了，我也乏了，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别瞎折腾身体。”
　　“我明白的，奶奶。”
　　“你的鬼话我可不信，下次再强撑着，我就把小李给绑了沉海。”
　　小李赔笑着，将老夫人送到车上，转身回到病房里，李景州英俊的面庞上笼上一层寒冰。
　　“先生，不必担心，不过是例行询问，苏小姐的身份敏感，我早就打过招呼，一点消息都不会泄露出去。”李松将先生扶起来。
　　李景州眉间并没有松开，警察的确没有为难苏莹，例行询问罢了，可是他头上的阴云一点没有减少。
　　“她的问题，你只是选择视而不见......”
　　楚白的话一直盘旋在李景州的耳边，苏莹是他真心相爱的女朋友，楚白不过是个行事卑鄙的陌生人，楚白对苏莹求而不得，说出什么诋毁的话都有可能。
　　可李景州心底还有一个声音，再多的谎言也不会变成现实，可现实再怎么掩盖，也不会凭空消失。
　　“你好好跟进案件进程。”
　　李景州低头，摩挲着手机屏幕，犹豫半晌还是拨通了苏莹的电话。
　　“老毛病，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好，盛安医院，嗯，来的时候注意安全，车开慢点。”
　　京市作为首都，寸土寸金，到处都是直插云霄高楼大厦，只有到了郊区，才能看到成片的高树鲜花，但这里比起高楼大厦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别墅都点缀在青山之中，大多人烟稀少，不过是富人度假娱乐偶尔去一遭。
　　孙荣蜷缩在一个狭窄的角落，尼龙绳紧紧陷在肉里，胳膊大腿早就失去了知觉，嘴巴被麻布塞住，眼睛上也蒙着眼罩，但能感觉身下的汽车明显的颠簸。
　　不是寻常的柏油马路，像是石子路，这是往市外开？孙强越想越怕，这是往海边去，还是往山里去，他在道上也算是混得风生水起，二十多年顺风顺水的过来了，今天竟然栽到个黄毛小丫头的手里。
　　玩了一辈子鹰，最后被鹰啄瞎了眼睛。
　　车速渐渐变缓，路面也越加平缓，车盖咯吱一声响起，孙荣透过黑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点月亮的光，耳边的虫鸣不绝于耳。这肯定是到了郊区，周围一点人声都没有，孙强忐忑不安时，人已经被拽了出来，他浑身僵硬，只感觉一只铁铸一般的小手紧紧揪住他的脖颈。
　　孙荣被扔到一张木椅子上，浑身的肥肉颤了颤，木椅子发出压迫的咯吱声，好歹还是撑住了。
　　他嘴里的发霉的麻布猛地抽了出来。
　　“马了个巴子，是哪个贱/娘们害老子，怎么不/草/死你呀，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你爹，”
　　中气十足，声音高昂，骂声在空旷的房里不断回响，听起来甚是魔性。
　　“啪！”一巴掌打断了骂声。
　　“安静点。”
　　孙荣侧着头，吐出两粒带血的牙齿，他喘了两口粗气，果然就是□□他的那个小娘们的声音。
　　瞧着白白瘦瘦的，这巴掌能把牙打断的手劲，可是一般女人能有的。
　　“确认就是这家伙？”
　　朝歌裹着白色的羽绒服，吐出一口袅袅白气，他双手插进兜里，弯着腰，左右端详椅子上的中年胖子。
　　李园点点头，“没错，就是孙强，后背肩胛骨下面有一道刀疤。”
　　“什么孙强，李强，老子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孙荣理直气壮的嚷嚷道，“把老子绑过来干嘛，你知道老子是是谁嘛。”
　　“孙强，兴庄人士，十四岁因斗殴被少管所拘留三个月，十六岁持刀伤人，判处一年零三个月，出狱后辗转几地到京市，成为当地一流氓团体的小头目，后卷入多起诈骗伤人事件中......于十一年前，再无社会活动迹象。”
　　清脆的女声，把孙强的生平过往一一数来。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孙名荣，根本不是什么孙强。”孙荣一个字都不认。
　　秦然搬来一把软椅，朝歌整个人就像个蓬蓬的棉花糖团在上面，别墅的暖气才刚刚打开，地下室冷得跟冰窖一样。
　　“那我不管，你是不是了，反正你这种假户籍的人，死在哪里角落里面，也没有人会追责，不是嘛。”
　　孙荣冷哼一声，对于朝歌的威胁不屑一顾，他也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子，说话这个小年轻，一听就是个没沾过血的花骨朵，不就是放几句狠话嘛，谁还不会呢。
　　“还挺硬气。”朝歌又说道，“那你猜猜那个罗哥会不会保你呢。”
　　眼罩下孙荣的眼皮一跳，马上又镇静下来，还是不说话。
　　其实，沉默就相当于默认了。
　　但孙荣从十四五岁就开始混社会，手上不知道干了多少违法犯罪的勾当，还能保住这条小命。
　　靠的不是忠心耿耿，靠的是嘴严。
　　李景州的高级病房是他常住的，保密性十分的高，便是这样，苏莹莹来的时候也是包得严实的很。
　　“好些了吗？”苏莹莹取下墨镜，双手握住李景州的右手，“我担心死了，一听到消息我就准备赶过来的，结果出了点事耽搁了。”
　　李景州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与他平日里西装笔挺的精英模样迥然不同，没有那么咄咄逼人，也没有那么高高在上，柔和中带着一点脆弱。
　　“是工作上什么事？”李景州问道。
　　苏莹莹一滞，她其实甚少跟李景州聊娱乐圈的事情，对方毕竟是事务繁忙，关注的都是国家大事，娱乐圈那点事，专门拎出来说，也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所以一般涉及娱乐圈，都是苏莹莹有事相求，这次，李景州竟然主动询问。
　　苏莹莹倒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将警察问询的前后交代清楚了。
　　李景州低着头，似乎是在听，似乎又没有再听，苏莹莹小心瞟了一眼，似乎并没有异样，气氛一下子陷入凝滞中。
　　苏莹莹咬了咬下唇，一瞬间觉得房间里冷极了，她其实十分害怕这种时刻，李景州并非什么和颜悦色的人物，相反他的身世比楚白更矜贵，脾性也更加难测，他们两个之间也时常会陷入这种沉默之中。
　　“我.....”
　　李景州反手覆住苏莹莹冰冷的手背，深邃的棕色眼眸里，倒映着一道倩影，“莹莹，真的没有问题吗？一切都好吗？”
　　“挺...挺好的呀。”苏莹莹肩膀微微抬起来，她双眼在李景州脸上梭巡，“你是不是又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报道，那都是狗仔瞎说。”
　　“我向来都信你，你是知道的。”李景州缓缓说道。
　　苏莹莹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李景州下一句却让她的心提到嗓子眼里。
　　“调查显示，王敬和你交往过密。”
　　王敬，是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苏莹莹现在真的一点都不想听到这个名字。
　　可她还得打起精神应付李景州，“我拢共就没有见过他几面，他就是凭着工作人员的身份，找我合影几次，吃过几次饭，充其量算是个热情的粉丝吧，这种粉丝，我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我真的跟他一点别的关系都没有。”
　　“莹莹，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李景州笑着看着眼前的女孩，“我相信你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我也相信我不会让这份感情出现任何问题。”
　　“但这不包括，因为隐瞒造成的不好后果，这会让我心情很不好。”
　　苏莹挂起笑容，将僵硬的脸颊贴在李景州的手背上，浓密的长发遮住她全部的表情。
　　“没有，景州，真的没有。”
　　孙荣听到那个毛头小子，翻来覆去的威胁话语，话说得再狠又如何，都是绣花枕头罢了，他一点都不怵，蒙着眼睛，也耽搁脏话输出。
　　“咔嚓。”
　　清晰的保险栓声音，突然在房间里想起，孙荣猛地僵住，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活，早就让他拥有蟑螂一样敏锐的直觉。
　　颈部顶住的那个玩意，这可不是什么可笑的玩具，那种冰冷锋利的血腥气都要化作实体，在他脖子根上打转。
　　“大...大哥，大哥...”

第19章 、第十九章
　　“我说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这玩意可不是好玩的。”孙荣不动不敢动，明明是初冬，却急出一脑门的汗。
　　朝歌嗤笑一声，他撑着下巴，“刚刚嘴巴不是还挺硬的嘛。”
　　孙荣肥腻的大脸上，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少爷，瞧你这话说的，我哪晓得您的招子这么牛逼呢，是小的我有眼不识泰山，爷爷，做孙子的......”
　　“别。”朝歌往后仰，“我可不想要你这样的孙子。”
　　“是小的高攀，我孙荣只配给少爷你当牛做马。”
　　前倨后恭，孙荣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在小命面前，那点脸面算个屁，他哪晓得这绣花枕头的手底下，还真有狠角色。
　　“我只想问你几个问题。”
　　“问，您尽管问，甭管几个，就是几十个...”
　　孙荣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后颈就被硬物重击了一下，脑袋瞬间“嗡”了一下，他娘的，还真的下死手呀。
　　“别搞鬼，不然把你杀掉。”
　　身后的男人冷冷说道，声音挺年轻的，握木仓的手稳得吓人，跟在这种富家小少爷身边，身价肯定不便宜，手里不知道攥了几条人命。
　　朝歌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目光，他就说秦然的演技很逼真，这黑道大佬的范儿多足呀。
　　“陆琴大概三年前欠了三百万，是你讨的债是嘛。”
　　“我追债的，一个月都有十几个人，三年前的，谁记得谁是谁。”
　　“那她的女儿，你肯定是认识的吧，苏莹莹。”
　　孙荣沉默了半秒，才笑着说道，“这事我是有点印象，但这事，嗨，催债不都是这样嘛，本人欠钱不还，我们就得骚扰亲戚朋友。”
　　“再说，苏莹莹大小还是个明星，你们巴不得做成个长期生意是吧。”
　　朝歌并不意外，赌场这种黑色产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染指的，他们人脉消息都多得很，莫非随便个普通中年妇女就能欠下几百万的赌债。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孙荣背后的老板，当然看中的苏莹莹，青春貌美的女明星，他们捏住命门，岂不是能
　　“嘿嘿，小少爷，我们都是替人办事，这种事也不能全怪我吧。”
　　孙荣瘫着一身肥肉，笑嘻嘻的推卸责任，心里对于道德法律没有一点点的畏惧之心，谈起自己做过的事，好像还是什么值得夸耀的谈资。
　　“那唐思思呢，也是替人办事？”
　　朝歌此话一出，孙荣立马止了笑声。
　　“唐思思小康家庭，父母皆是踏实勤奋之人，绝不沾染赌博的事情，这辈子都不该跟你有什么交集的，我倒是想问问，这是替谁？办得什么事。”
　　孙荣蒙着眼睛，半晌无语，接着牛头不接马嘴的说了句，“我知道你是谁了。”
　　“喔。”朝歌左手托着下巴，指尖正好触到左脸狰狞的伤疤上，“那我正好有理由杀掉你这个渣滓了。”
　　孙荣诡异的沉默着，活在灰色地带的蝼蚁，他没有亲人朋友，身外之财都可以抛掉，唯一在意的就是这条小命，突然表明自己知道朝歌的身份，这一举动简直危险至极。
　　然后不辩解不求饶，这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可怕。
　　朝歌缓缓站起身子，挥开秦然搀扶的手，跺两下酥麻的右脚，围着孙荣转了两圈。
　　地下室的温度大概在二十七度左右，称不上温暖如春，但一身T恤长裤的孙荣，显然还是冷得够呛，但他的汗水就没有停下过。
　　现在整个人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把他眼睛上面的布掀开。”
　　白炽灯的灯光，冷得像是雪光，将孙荣的脸上照出一片死人般的青色，两只三角眼一抽一抽，黑色的瞳仁在眼眶里翻转。
　　“你是谁。”
　　“孙荣。”
　　“你认识唐思思吗”
　　“......”
　　“罗哥最近怎么样。”
　　“你谁呀，罗哥是你能喊的嘛。”
　　“唐思思是谁。”
　　“......”
　　朝歌站直身子，此时此刻他真的有几分后怕。
　　自从重生到楚白的身体里，他的仇人的确是苏莹莹，让这个虚伪狡诈的女人身败名裂，朝歌才能完成任务，可随着任务一步步的完成。
　　他才真的逐渐掀开冰山上的一角，苏莹莹真的很善于伪装，只要掀开她万人迷的滤镜，就能看到她自私自利的本心，可若是你只把她当成个可笑的白莲花时，才是在这场战役中输掉的人。
　　眼前的中年男子一开始还是正常状态，现在却好像突然被一层厚厚的茧包裹住，跟当初唐思思的状态很相似。
　　苏莹莹应该是俱有某种能力，向孙荣下达精神暗示，只要触碰到禁忌词，被控制的人就会出现禁言的状态。
　　但，他同样能撕开这层茧。
　　“孙强，你是不是找苏莹莹讨债了。”
　　朝歌紧紧盯着中年男人，他的视线宛如实质，在这层茧上寻找缝隙，孙荣没有回答，他身体的抽搐更加严重了。
　　“孙强，苏莹莹是怎么躲开你的追债的。”
　　中年男人喉咙里发出咔嚓咔嚓的细微响声，他耷拉着头，那层虚无的茧甚至变得更加坚硬。
　　“孙强，苏莹莹跟唐思思有什么纠葛。”
　　孙荣猛地睁大眼睛，脖颈上爆出青筋，那一层茧像是变成流状的雾态，朝歌的意识迅速刺进。
　　“啊——！疼——！疼死了——！疼呀——！”
　　孙荣大声嚎叫，庞大的身躯从木椅翻滚到地板上，他四肢还被尼龙绳绑住，像是一只屠宰前的肥猪一般，发出绝望的哀求。
　　朝歌稍稍后退了一步，碰到一具温暖的身体，他转头看到，秦然站在身后。
　　“别怕。”黑色风衣的青年，高挑挺拔的身躯，此时此刻显得格外有安全感。
　　朝歌稳了稳心神，看向地上的人。
　　“没死就好好回答我的问题。”
　　孙荣蜷缩在地上，像是死了一般，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那个贱女人......”
　　“苏母陆晴欠了你们几百万，你们一开始就打的苏莹莹的主意吧，她是个小明星，欠债的事情闹大，前途都完了，三年前的7月15号，欣悦大酒店，我想你应该有印象吧。”
　　孙荣抬起眼皮，冷冷看向朝歌和秦然，“大导演，你前途无量，何必踏到这个浑水里面呢，我好言劝你一句，别去招惹那个怪物。”
　　“哈，怪物？”朝歌唇边突然绽出一个笑容，他漆黑的眼瞳里流动某些不明的情绪，“这不是我的称呼嘛。”
　　秦然深深凝视着男人的背影，像是一尊默然的石雕，不受任何阴晴雨雪的侵扰，只专注的看着一个人。
　　“看来那个女人是得罪你了。”孙荣狞笑一声，“苏莹莹长得是挺不错的，可那颗心太歹毒了，自己同伴都能抛下，那个小姑娘虽然晕着，味道是青涩了点...”
　　“我有问这个吗？”朝歌打断孙荣的话，“再多嘴，就割掉你的舌头。”
　　孙荣拱起身子，脸上的肉几乎将五官给淹没了，讨好的说道，“小的当然谨听您的吩咐了，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苏莹莹利用唐思思的全过程，不要有一点遗漏。”
　　孙荣打过架，砍过人，看过场子，当过老大，从小混混变成个老混混，至今还没把这条命混丢，还是有几分底层的小聪明，这样老板罗哥才能让他去找苏莹莹家的赌债。
　　既要把苏莹莹给唬住，又不能让人鱼死网破，这中间的分寸，也只有孙荣这种老混混能把握的住，最早是短信电话，苏莹莹的确是被唬住了，哀求延缓，她要借钱周转，后来不完全不接电话。
　　“不接电话，那我们也有招呀，她一个小明星，什么行踪我们都能查得到，她溜了好几次，不过那天我总算是在欣悦酒店堵了个正着，结果还是让苏莹莹这个小娘们给溜了，不过嘛，我也不亏...”
　　孙荣露出一丝男人心知肚明的笑容，然而这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而且你用酒店监控视频，拿去威胁苏莹莹。”朝歌环抱双臂，冷冷说道。
　　孙荣有几分诧异，但他聪明的没有多问，“那当然了，苏莹莹为了逃债，把她的朋友送给我享受，要是让那个小歌手知道了，肯定跟苏莹莹结下梁子，说不定我能敲诈点钱用用。”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败类。
　　朝歌侧过头眨了眨眼睛，“结果你手上的证据呢，唐思思酒醉不省人事，苏莹莹和她同行的证据呢，结果就被苏莹莹骗过去了。”
　　“老子哪里知道，这个小贱人怎么这么厉害，跟使了迷魂计一样，视频都给她了，我没有备份，你也看到了，那个小歌手的下场，疯不疯，傻不傻的，还在坐牢，跟她作对的，都没有好下场，那个小贱人好像是搭上什么大人物，一下子把她妈的赌债给还上了，我又不是什么傻子，怎么可能上赶着作死呢。”
　　“你就不想报仇？”
　　“大导演，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仇，我不晓得，反正你们两个我都不敢得罪，也得罪不了，要是那个贱女人栽了跟头，我第一个鼓掌，您就别在我这儿费心了，赶紧把我给放了吧，今天我还在家里睡大头觉，什么都没有发生。”
　　朝歌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孙荣就是个滚刀肉，派不上什么用处，这人什么坏事没做过，苏莹莹虽然给他下了禁言命令，如今孙荣清醒了，却丝毫不会去讨回自己的公道，他自己还有把柄在苏莹莹手上。
　　朝歌看向秦然，他心里有点犹豫，孙荣不知道干下多少违法犯罪的坏事，给唐思思造成多大的伤害，现在放了他，朝歌心有不甘，不放，朝歌也不敢下狠手杀人。
　　高大的男子从朝歌身后走出来，孙荣竟也认出了秦然的身份，对着秦然手里的木仓嗤笑一声，像是嘲笑自己刚刚认错了。
　　“你说谎了。”

第20章 、第二十章
　　苏莹莹从医院回来，心里就有些惴惴不安，李景州的话明显有些弦外之音，或许他是察觉到什么。
　　可这又怎么样呢，重生和万人迷能力的事情，她不会跟任何人透露，不要去纠结那些细微末节，李景州就算生疑又怎么样，这个男人不可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的。
　　只要她成为影后，只要她的万人迷任务完成，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任何人能约束她，楚白，秦然.....一切一切她讨厌的人和事，都会完全消失。
　　苏莹莹轻微摇晃自己的头颅，娇美的面容在化妆镜下纤毫毕现，粉色的小礼服勾勒出窈窕的身材，多么完美呀，她会成为这个世界的中心，娱乐圈？娱乐圈不过是她小小的踏脚石。
　　“莹莹，准备好了吗？发布会要开始了？”
　　苏莹莹虽然早就离开了云金，自己当老板开工作室，但具体消息一直没有正式公布，现在阿尔夫导演的新戏也大概拍摄完毕了，京宇传媒和苏莹莹工作室就预备筹办一个发布会，还邀请了一众媒体工作者。
　　酒店礼堂早就布置成粉色蔷薇的海洋，鲜艳的飘带和白色气球，长桌上摆满了各种酒品和食物，占据整个墙面的超大的LED屏，正在播放苏莹莹的获奖电影《两难》。
　　“瞧瞧这阵势，有名有姓的媒体都来了吧，这得一两百来号人了吧。”
　　“你不看看苏莹莹现在是什么人气，她这个年纪，就演阿尔夫的女主角，放在华国都是数一数二的，没奖那也是一线了，要是随便得个什么个人奖项，放眼娱乐圈，谁能盖得过她的风头。”
　　“要说云金也是倒霉，第一部电影把苏莹莹捧红了，第二部电影流产了，第三部电影拍了一半，苏莹莹就解约走人了，云金忍得下这口气？”
　　“谁叫人家有大腿呢，那不是要解约就解约，要开工作室就开工作室，你看看京宇传媒的样子，像是个挂靠的嘛，捧自家一哥一姐都没有这么用心吧，”
　　“反正跟咱们也没有关系，大明星嘛，新闻越大，我们才越赚钱，诶诶诶，主持人上台了。”
　　舞台周围架起一圈“□□大炮”，苏莹莹解约云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大电影女主角的事情，她自然是娱乐圈最近的风云人物，甭管是负面还是正面的新闻，只要媒体挖出来，头条热搜都是妥妥的。
　　京宇传媒也是给足面子，执行董事、艺人部总经理等高管领导悉数到场，合作计划更是做得天花乱坠，不知道内情的，还当是什么国际重大政治经济合作事项呢。
　　苏莹莹踩着镶着水晶的高跟鞋，浓密的黑发披散在背后，修长的脖颈像是骄傲的天鹅，望下台下黑黝黝的镜头，所有人的视线，全部聚集在她的身上，所有人的耳朵，只为了聆听她的话语。
　　多么令人热血澎湃的画面，苏莹莹爱死这种场景了，她不再是那么家道中落的破产女孩，也不是糊到地心的女团爱豆，身边也不再是漠视或者下流的目光，她能轻而易举将那些仰望的目光，狠狠踩在脚底下。
　　“我非常热爱演员这个事业，从进入娱乐圈，虽然是以女团组合出道，但我一直有个表演的梦想，并为之努力奋斗，可很高兴，有更多更多的观众，在大银幕上认识到作为演员的我，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也会踏踏实实磨练自己的演技，为大家带来更多更加优质的作品。”
　　苏莹莹话音末尾还带着一丝哽咽，眼圈微微发红，俨然一副追梦少女的坚强不屈，加上她清纯的相貌，顿时引来一阵快门声。
　　主持人也适时递上纸巾，“从明星到演员的身份转变，这背后肯定是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也请大家拭目以待，莹莹肯定会给我们带来更大的惊喜。”
　　发布会，无非是炫耀过往成绩，展望未来光明，苏莹莹才二十五岁，身上又有奖项加持，还有大电影即将上映，以后的星途不消多说，在场娱乐媒体都是门清的。
　　自由提问环节，也是有几个刺头媒体，问起苏莹莹和云金解约的事情。
　　“我在云金贡献了我最好的青春，有了最好的队友和朋友，有了第一次青涩的表演经历，也让我有了实现梦想的勇气，解约不是决裂，而是到了人生的分岔路口，娱乐圈兜兜转转，大家还是朋友，也总有相遇的一天。”
　　苏莹莹无不抒情的感叹着，却对最核心的电影跑路问题避而不谈，工作室也适时补充，解约手续合乎一切法律条例，如果有任何异议，都可以咨询京宇的法务部。
　　一个唱白脸一个□□脸，双簧罢了，娱记们也不必在京宇的地盘上撕破脸皮，问些冠冕堂皇的问题，配合炒热度罢了。
　　“发布会时间有限，请各位媒体朋友见谅，莹莹这里还能再回答最后一个问题了，好的，左边第二排第三个穿黄色短袖的记者朋友。”
　　“您好，我是彩虹娱乐的记者，想问下，参演阿尔夫电影.....”黄衫女孩还没说完话，就感觉自己的上衣下摆被人狠狠往下扯了一把。
　　她皱紧眉头，横眉瞪向自己的同事，摄像机小哥长大嘴巴，将手机递了过去。
　　同时，不大安静的会场里，满是手机接通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喂”像是一首可笑的歌曲，还有一个人误点了外放。
　　“你这小娘们倒是够狠心的，自个朋友都能出卖，也不怕她报复你。”
　　“报复？我看怕的人是你吧，是你□□了她，这一切可跟我无关。”
　　“你说跟你无关，那你不在现场，怎么知道我动手了呢，小娘们，别狡辩了，我这儿有监控视频，清清楚楚显示，凌晨一点二十，你丢下晕倒的唐思思一个人跑了。”
　　“我...我，我都拍下来了，是你□□了她！我也有照片，孙荣，你也别太嚣张，把监控视频给我！”
　　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噪音。
　　彩虹娱乐的女记者抓紧手里的话筒，大声喊道，“苏莹莹，请你回答一下音频里的女声是你吗！”
　　“唐思思遭受侵害是因为你吗！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
　　“视频里的男声到底是谁！请你回答一下！”
　　“苏莹莹别走！请回答一下。”
　　音频像是一滴热水掉进油锅里，溅起无数的人浪，美轮美奂的发布会现场，秒变巨型菜市场门口，媒体记者像是闻着血味的秃鹫一窝而上，照相机的声音就没有停过。
　　苏莹莹像是一具无知无觉的玩偶，脸颊苍白，双手紧紧攥紧自己衣裙，她感觉到大脑有些缺氧，眼前泛着白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明明一切都进行的好好。
　　黑黝黝的镜头，像是无数个枪口对准自己，还有那些争先抢后的人，一个个面红耳赤，仿佛要吃了自己。
　　苏莹莹的高跟鞋掉了一只，一瘸一拐的走在冰冷的白色地板上，她听到经纪人郑丽拿着话筒传出的嘶吼声，宣布发布会结束，扭头看向那个聚光灯舞台。
　　她看到蔷薇花做成的拱门，轰然倒塌的模样，灯光倏然关闭，世界一下子陷入无尽的灰色之中。
　　甭管是什么媒体，只有能发布音频、文字的，只要是有耳朵能听，有眼睛能看的，识字的，不识字的，都知道苏莹莹的丑闻。
　　本来仅凭一个音频，的确不能让群众信服，但怪就怪苏莹莹的万人迷能力，唱歌说话自带好感效果，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三岁小孩，都对苏莹莹的声音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别的明星声音，或许会听错，但苏莹莹的声音却不会，但就是这份熟悉，才把丑闻给锤实了。
　　唐思思和苏莹莹是歌手组合，两人从训练到出道，共事了三四年，解散后，一个专职歌手，一个转行演员，相处过程或许就发生了什么恩怨。
　　而且前段时间，唐思思纵火的事情再次闹得沸沸扬扬，苏莹莹还几次公开表示同情和帮助，其实作为纵火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苏莹莹其实比楚白更有嫌疑不是嘛，可是以前，苏莹莹就偏偏隐身在众人视线外。
　　欣悦酒店，唐思思，□□，出卖，拍照，每一个词语的信息量都太大了。
　　唐思思如今的惨状，对比唐思思今天的风光无限，歌手，演员，主角，奖项，她风光的背后是踩着前队友的“尸体”上位的。
　　郑丽焦急的叩响房门，逃离发布会现场后，苏莹莹就一言不发，整个人显得打击过度的模样，关在房门里，谁也不见。
　　二十多岁的小女生，进了娱乐圈虽然吃了点哭，但一路上也算是顺风顺水，现在一下子从最高峰跌落下来。
　　她该不会轻生吧.....
　　苏莹莹还穿着那一袭精美的粉色礼服，瘫倒在地板上，双眼凝视着天空。
　　不甘心，不甘心呀，我不会输在这里的，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的......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任务进度66%】
　　【任务进度70%】
　　【任务进度80%】
　　任务进度一路疯涨，达到百分之九十就非常缓慢的上升，这都是托秦然的功劳。
　　孙荣毕竟是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事情经历太多了，，贸贸然上门用监控敲诈苏莹莹太过莽撞，事实上，他早将视频备份几个，只是万万没想到，苏莹莹竟然有迷惑人心的能力。
　　不过苏莹莹千算万算，她也没算到，孙荣上门敲诈，身上是带着录音笔的，两人争吵的过程，全部都录了下来，而苏莹莹利用能力让孙荣遗忘欣悦酒店的事情，并要求孙荣交出了所有的监控视频。
　　有因才有果，孙荣自己没了欣悦酒店的记忆，自然也遗忘自己曾上门敲诈的事情，这只录音笔也就阴差阳错的保留下来。
　　在孙荣恢复全部记忆后，他自然也想起这只关键的录音笔，不过这人狡诈贪婪，不想轻易将证据交给朝歌，想脱身之后，再用这个录音谋划更多的金钱。
　　没成想，竟然被秦然给诈了出来。
　　“这次还是多谢你。”朝歌夹起一块嫩羊肉，放到秦然的碗里。
　　已经入了冬，朝歌的身体越发的疲懒，大多都是在公寓里呆着，偶尔去公司处理下重要事务。
　　秦然却闲不下来，电影的各种宣传工作，还有无数广告活动，身边的助理早就变成了十人小团队，只有李园偶尔被派到公寓里照应朝歌。
　　今儿是好不容易空出一天吃个火锅。
　　橘黄的暖灯从天花板上放射下来，落在男人的微长的头发上，朝歌在屋内也穿着厚厚的兔绒毛衣，衣袖半盖着手背，整个人看起来柔软而温暖。
　　秦然慢慢咀嚼那一块羊肉，他满足的注视着大快朵颐的朝歌，“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之间不要说谢字。”
　　羊肉火锅不算辛辣，但足够鲜美，袅袅白烟盘旋在两人之中，模糊了两人的面容，只尝到这人间的平淡安然。
　　“真的没想到你的演技这么好，一把玩具枪就把孙荣吓破了胆。”朝歌抱着鼓鼓的小肚子，蜷缩在沙发上，慢悠悠的笑道。
　　秦然挽着衣袖正在收拾餐桌上的残局，头也不抬的回道，“亏心事做多了，自然一吓就信了。”
　　朝歌“嗯”了一声，人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他听到秦然站在窗边在打什么电话，半晌，沙发旁边一沉，他身体便那侧倾倒。
　　秦然伸臂将人抱在怀里，低头说道，“孙荣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朝歌“嗯”了一声，两三秒后才回过神，睡意一扫而光，眼睛睁得大大的，在灯光仿佛两颗闪着火彩的宝石。
　　“自杀？”他沉吟片刻，“真死了？”
　　“嗯。”秦然拿过羊毛毯给人围上，“他犯了不少事，手上也沾着血，畏罪自杀，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孙荣这种人渣败类，死不足惜，朝歌一点都不在意，只是这人死的时机可太好了，死了才好，死了，才能死无对证。
　　“明天，电影首映礼，就在京市，哥你会去吧。”青年俊美的面容上满是恳求。
　　任务已经快完成了，朝歌不是楚白，对电影事业的热爱有限，已经开始“消极怠工”，可今儿有个好消息，毕竟秦然帮助良多。
　　朝歌也不忍心拒绝，立马答应了，他联想到苏莹莹此时的处境，只觉得浑身的病痛都减少了许多。
　　苏莹莹的负面热搜马上就消失了，网上的讨论却不会因此停止，一开始或许还有人将信将疑，可是一旦开始掩盖，怀疑就会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唐思思因纵火罪行被收押，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外界，而音频中的另一个男声，自然也无从得知姓名，大家唯一能找到的当事人就是苏莹莹。
　　拍摄，广告，活动，苏莹莹仿佛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什么娱记怎么在京宇传媒和各大酒店机场蹲守，都不见人影。
　　网上怎么吵得沸反盈天，苏莹莹方却只公布一个轻飘飘的律师函，再也没有后续的动作。
　　私人别墅里，苏莹莹穿着一身雪白的长裙，无助的依靠在天鹅绒沙发上，从热搜爆出来到现在，不过一周的时间，她足足瘦了一大圈。
　　李景州进门的时候，还看到女孩无声掉泪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快步走到苏莹莹身边。
　　“找到那个人了吗？”苏莹莹睁着一双杏眼，眼白满是血丝，她三天前被李景州接到这里住，以躲避那些讨厌的记者。
　　李景州脱下带着寒气的大衣，他的头发还带着一些雨丝，面庞十分冷峻，伸手擦掉苏莹莹眼角的泪。
　　“找到了。”
　　苏莹莹眼睛一亮，“他在哪！我要见他！景州你帮帮我，我要见他，只要见到那个混混，一切问题都可以解决的。”
　　只要找到那个讨债的混混，她只要亲自见到那个混混，那个混混就可以改口，音频是伪造的，一切都是假的，她就可以摆脱丑闻了。
　　“他死了。”男人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孙荣被抓了，他在拘留所里自杀了。”李景州接着说道，“咬断舌头，吞了下去，真是骇人听闻，你说呢，苏莹。”
　　苏莹莹愣住了，她被这个消息打蒙了，那个混混死了，怎么会死了呢。
　　“死了，是不是就说明那个音频是假的，还我清白了。”苏莹莹怯怯的问道。
　　李景州沉沉坐下，右手不断按压太阳穴，“不知道，还在司法程序里，目前来说，没有确凿的人证物证，我不会让你坐牢的。”
　　一闪而过的窃喜从苏莹莹的脸上划过，她蹲下身子，将头搁在李景州的膝盖上，柔声哭诉道。
　　“我真的吓死了，景州，我没日没夜都睡不着，怕得要死，真的，景州，我只有你可以依靠了。”
　　李景州的神情晦涩难认，沉默了半刻，终于伸手轻轻抚摸苏莹莹的长发，“不要怕，住在这里，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嗯，我会乖乖的。”苏莹莹甜腻的应答着，她知道，李景州爱的就是她这幅乖巧的模样。
　　李景州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短发因为雨水，调皮的掉落了一缕，“以后，我们两个就住在这里，等事情过去了，我们两个就领证结婚，一起好好孝顺奶奶，一起好好养育我们的孩子。”
　　“好的呀。”苏莹莹甜甜的笑着，“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只在京市拍戏，活动也要减少了，可是减肥好难呀。”
　　“不是减少。”李景州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女孩，“是根本没有。”
　　“什么意思？”苏莹莹焦急的解释道，“那都是假的，景州，你要相信我，我是清白的，你知道我当时被追债，都是那个混混逼我这么说的，就是为了敲诈我。”
　　“我知道了。”李景州苍白的脸上没有笑意，“奶奶已经知道了，这是我们商量后的结果，结婚，然后再也不能出现在公众面前，婚礼的话，我保证，以后一定会补给你的。”
　　苏莹莹一下子失去所有力气，毫无形象的跌坐在木地板上，她笑了一声，“是觉得我见不得光吗？”
　　“是我下贱，是我虚荣，是我配不上你吗？”苏莹莹仰头质问李景州。
　　男人端坐在沙发上，宛若一尊石雕，“莹莹，不要任性，有因必有果。”
　　“那就是我咎由自取喽。”苏莹莹气急了，“为什么网上铺天盖地都是污蔑我的话，我的名声毁了，以后就只能乖乖呆着这个笼子里，李景州，你把我当做一个正常人看待吗？”
　　“我对你，问心无愧。”说完，他自嘲般嗤笑了一声。
　　苏莹莹却一下子被这个笑声给刺伤了，她感觉又回到了前世，从始至终，就逃不开这个魔咒吗？不管她怎么努力，不管她拥有了多厉害的能力，又回到了起点。
　　“好一个问心无愧。”
　　苏莹莹想到自己的万人迷能力，如果不能拍戏不能当明星，整日里被关在这个别墅里，她的能力就会一步一步的退化，李景州现在还能护着她，以后呢，等她没有了迷惑的能力，李景州还能像现在一样不管不顾的护着她吗？
　　不可能的，李景州的爱本来就是她骗来的，等能力消失了，这份爱自然也消失了。
　　“那要是我偏要拍戏当明星呢。”
　　李景州双手捂住头颅，太阳穴一抽一抽的，简直疼得要人命，他咬紧牙关企图抵御疼痛，却感觉到苏莹莹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好像要钻进他的脑子里一样。
　　“我不要呆着个破房子里，李景州，你不是爱我吗？帮我重新进入娱乐圈里，楚白秦然还有孟静书，你帮我对付这些讨厌的杂碎，想想你母亲，李景州，你妈妈不就是被辜负抑郁自杀的吗？我跟你妈妈长得这么相似，难道你要看到我也这样吗？”
　　“不....”李景州低声嘶吼着抓住自己的头发，“不.....”
　　“答应我，不然我就会离开你。”苏莹莹微启朱唇，一字一句的下达着命令。
　　“不——！！！”男人猛然抬起头，他的眼珠充满了血色，猛地扑向苏莹莹，双手钳制那纤细的脖颈。
　　“苏莹，你骗我！”李景州冷冷的盯着身下的女人，看着她一点一点涨红的脸颊，又哀求道，“别离开我，别离开我，苏莹。”
　　“你....你....”苏莹莹伸手抓挠李景州的脸，男人似乎毫无知觉，嘴里又是憎恨的话语，又是深情挽留的话语。
　　空气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我宁愿相信你，楚白说的都是假话”李景州赤红着双眼，颠三倒四说些胡话，将楚白前来找他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苏莹莹听到楚白的名字，心中更是恨意难消，她睁大眼睛，意识像疯了一般扑向李景州。
　　脖子上的力量骤然减小，苏莹莹挣脱开来，伏在地板上咳嗦不止，半晌才缓过气，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屋外寒风凛冽的呼啸声。
　　“李景州”苏莹莹试探的喊道，一米外的男人却毫无反应，静静的躺在地上。
　　李景州有些头疼的小毛病，苏莹莹是知道的，虽然没有明说，似乎是因为母亲疾病的遗传加上小时候受过刺激，不过常年休养生息，病情稳定得好像不存在一样。
　　可这次苏莹莹强行运用能力控制李景州的意识，导致他发病，简直就跟疯了一样。
　　苏莹莹惊魂未定，她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小步走到李景州身边，伸手推了推，完全没反应，女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猛地伸过手试探鼻息。
　　没有...
　　不会吧，苏莹莹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尸体，李景州死了？
　　她杀了人，杀了一个政府官员，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可不管怎么辩解，李景州牵连了太多人了，她不可能完美无缺的隐瞒过去。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她还是娱乐圈冉冉升起的新星，她的爱人是位高权重的李景州，未来的一切应该都是完美的。
　　直到那个丑八怪从地狱里爬了回来，然后一切都变了，她的电影被夺走了，她的名声也被毁掉了，现在还背上了杀人的罪名。
　　楚白，苏莹莹低头苦笑，我不好过，你也休想苟活在这个世上。
　　【任务进度100%】
　　【Ⅰ级世界任务成功完成，难度评级：F级，任务说明：万人迷就能恶意玩弄世界吗？任务要求：让世界看清这张丑陋的面孔，请准备好随时脱离本世界。】
　　嗯？一觉醒来，任务竟然完成了，卡在百分之九十五已经好几天了，朝歌还以为事情会有反转，没想到顺利解决了。
　　《天使的呢喃》在冬至这一天，在京市举行首映仪式，阴霾多日的天空，细小的雪晶洋洋洒洒飘落下来，真的就像是天使的祝福一般。
　　“哥哥今天好开心的样子。”秦然微微低头，摆弄朝歌颈间的围巾，温热的鼻息不断拂过男人的下巴。
　　朝歌伸手挠了挠，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今天首映呀，是应该开心的，你也应该开心呀，今天以后，你的名字就要响彻演艺圈了。”
　　秦然的外表已经完全褪去少年的青涩感，接近一米九的个头，宽肩腿长，整个人已经有大明星那种光彩熠熠的感觉，只有眼神还有朝歌熟悉的沉静纯真。
　　商务车后座只有两人，如今任务完成，朝歌颇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秦然像是他的弟弟，也像是他一手塑造的作品，如今他不知道什么离开，自然想多嘱咐秦然几句。
　　“虽然你进圈子里不久，娱乐圈光怪陆离的事也不少，但你天资高，也肯努力，我不担心你的业务水平，奖项名声金钱，你都会有的，但前提是，不要毁了自己，记住你进圈子的初心。”
　　朝歌伸手抚摸秦然鬓边的头发，指尖下面宛如一只温热柔软的小狗崽，安静忠心又可靠，他想秦然过的更好。
　　秦然低着头，抬眼看向朝歌，笑着说道，“我的初心，是照顾哥哥你呀。”
　　朝歌一笑，只当是玩笑，那都是疗养院时骗秦然签约胡乱说的，谁会把这个当真了。
　　商务车稳稳的停到商城的侧门，门口已经摆上巨大的展示牌，云金的工作人员带着楚秦两人到达顶楼的观影厅。
　　灯光“啪”的一声熄灭，观影厅里渐渐归于安静，楚白和秦然坐在最后一排，一览下面的众位观众。
　　《天使的呢喃》在画面上十分商业性，但并不流俗，海洋港口酒吧略带复古的各种装饰品，在楚白的掌控下，粗犷中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优美，肉搏枪战，无不是暴力美学。
　　黑暗势力的各种博弈，男主从屈服黑暗到掌控黑暗，到最后迎来的自我救赎，转变流畅生动，可以挖掘的细节非常多，但又不会造成观影负担。
　　影厅的掌声和惊呼声一阵接一阵，朝歌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楚白如果还在，应该会更加心潮澎湃吧，这才是他热爱的事业。
　　朝歌感觉到右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他低声说道，“我很好，不用担心。”
　　进入冬天后，楚白的身体时常出现毛病，嗜睡的毛病也越发严重，秦然被工作缠着，朝歌不便跟着，两人分开的日子这才多了起来。
　　“我很开心，因为我演的电影，会让哥哥觉得开心，这样，一切都是值得。”秦然的声音混在电影声音中，也依然明亮。
　　男人的侧脸在变幻的光线下，显得那么缥缈，他甚少露出开怀的笑容，神情总是冷淡的，喜欢独处，看着人潮时却带着向往，秦然侧着头，一点点描绘男人的轮廓。
　　“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我总是比你先走的。”朝歌没有回头，随口说道。
　　手背上的力道突然加重，修长的手指顺着朝歌指缝交叉进去，两只手掌便交扣成一个暧昧的姿势。
　　朝歌这次终于转头了，秦然却施施然看向大屏幕，淡定的说道，“别担心，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
　　呸！大好的日子，说什么先走后走，晦气的很，朝歌也明白，生死这种话题伤着秦然了，说起来，他原本得了怪病，本就活不长久，意外车祸也是死过一趟的人，想不洒脱也不行呀。
　　这样胡乱想着以前的事情，朝歌一时竟也忘了挣脱两人交缠的手掌。
　　“让我们欢迎电影主创上台，一同分享《天使的呢喃》创作过程。”灯光大大打开，舞台上一字排开六个单座沙发。
　　朝歌刚刚落座，目光随便往底下的人群一扫，赫然对上一双疯狂的眼睛。
　　女人带着宽檐的渔夫帽，一张娇媚的容颜满是癫狂，是苏莹莹。
　　朝歌猛地站起身子，下意识的伸手拉住秦然，“她怎么来了。”
　　“谁？”秦然倾过头，认真的看向朝歌。
　　苏莹莹站起身子，双手插进漆黑的风衣口袋中，周围的记者观众亦或者舞台上的主持人，似乎浑然不觉女人的异常。
　　朝歌后背瞬间激起一层鸡皮疙瘩，伸手将秦然往旁边推，“走，快走，跑呀！”
　　秦然转过头，苏莹莹笑着掏出手木仓，枪口正对楚白，嘴角勾起。
　　“去死吧......”
　　“砰！砰砰！砰砰砰！”
　　巨大木仓声响彻整个影厅，火花带着硝烟像是流星一般划过，火警报警器呜呜呜的惨叫着。
　　楚白睁大眼睛，鲜血争先恐后的从烟灰色毛衣沁出来，他踉跄几步，终于倒在台上。
　　苏莹静静欣赏仇人的死状，心满意足的按低帽檐，跟着慌乱的人群往外走。
　　“救命呀！谁在开木仓！”
　　“快报警！快报警！”
　　“往哪里走！”
　　无数嘈杂的声音一下子被抛得好远，天花板上不断掉落灯管的碎片，朝歌甚至有几秒钟觉得眼前是一片漆黑的，好像过了很久，眼睛才恢复正常。
　　青年温热的身体就蜷缩在自己的怀里，本来笔挺的白色衬衣变得皱巴巴的，眉毛微微皱着，琥珀色的眼睛温润的看着自己。
　　朝歌猛地呼出一口气，他将秦然的头颅抱紧，右手按住他胸口的血口，他想开口安慰几句，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不会比我先走的。”秦然伸手摸了摸男人的侧脸，“我保证的。”
　　“别说话.....”鲜血就好像喷泉一样，永远不会停止，朝歌甚至开始微微的战栗。
　　“那我想听你说话。”秦然攥着自己胸口上那只右手，甚至还提起了要求。
　　“你给我闭嘴！”朝歌无助喊道，“救护车呢，救护车什么时候来！”
　　苏莹莹哼着小调，慢悠悠的将风衣丢进垃圾桶里，伸手拦下一辆出租。
　　“去机场。”
　　“今天下雪了，路上可能有点堵，估计要多花点时间。”女司机回道。
　　“我多的是时间。”
　　苏莹莹裹紧身上的羽绒服，眼睛里满是毫不遮掩的野心和欲望，杀了人又怎么样，只要万人迷的能力还在，出国整个容再换个身份，她照样能东山再起。
　　以前，是她太胆小了，做事畏手畏脚的，这才会被楚白、李景州这种渣男绊住，以后不会了，她要造就更伟大的万人迷。
　　想着以后的美好生活，苏莹莹紧绷的精神放松了不少，出租车里十分温暖，她靠着椅背，渐渐陷入沉睡中。
　　女司机侧头看了眼昏睡的苏莹莹，狭长的后视镜里，映出司机的侧脸，赫然是秦然的助理，李园。
　　等苏莹莹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她猛地惊醒过来，她被绑住了！
　　“唔——唔！”你们是谁！
　　眼睛被蒙着，嘴巴也被堵着，双手双脚被绑在椅子上，苏莹莹整个人如坠冰窟。
　　“苏莹莹，你还记得我吗？”
　　年迈的女声，冷冷的回荡在房间里。
　　是...是李景州的奶奶。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苏莹莹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她的世界里只有一片无尽的漆黑，无数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有时候切开她的大脑，有时候剖开她的身体，可没有人跟她说过一句话。
　　一开始，疼痛无时不刻的折磨着她，后来她甚至渴望疼痛，只有痛，才会让她意识着自己还活着，而不是安静到能吞噬掉活人的黑暗。
　　“窸窣窸窣窸窣。”细碎的响声响起，接着她竟然看到久违的光明。
　　是狂喜的眼泪，苏莹莹甚至对这一点点的灯光，都感觉到欣喜若狂，她贪婪的转动眼珠，摄取周围的一切景象。
　　“她的脑电波与常人无异，请先生放心，您可以走到床边，她的声带已经被切除，不会让人产生幻觉或者暗示。”
　　男人肩背平挺，只是有些瘦削，有一种病怏怏的孱弱感，但是漆黑的眼眸又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不可亵渎，整个人都像一个不可融合的矛盾体，丝毫没有惧怕，走到苏莹莹的床边。
　　苏莹莹眼眶欲裂，嘴里啊啊啊的叫个不停，还有什么比，看到死人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更加恐怖的事情呢。
　　朝歌俊美且狰狞的脸庞上，浮现一个真心的笑容，“好久不见，苏莹。”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没有死！！！苏莹莹心中涌现无限的恐惧，接着一丝窃喜慢慢爬上她的心头。
　　“我其实挺意外的，李家竟然没有把你处理掉，毕竟一个迷惑人心的杀人犯，危险性还是很高的，不过看到你现在的样子，我反倒觉得，李家果然有一些手段。”
　　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人形，皱巴巴的皮贴在骨头上，缝合的伤疤宛如长足虫类，活似恐怖电影里的反派怪物，看一眼都要做噩梦。
　　苏莹莹的眼角不断流出眼泪，似乎在忏悔，又似乎在哀求，她太适合演戏了，若比起虚伪示弱，谁能比得上她呢。
　　“因为你献身科学实验的大无畏精神，李家还是留了你一条命，至于我嘛。”
　　朝歌拖长声音，苏莹莹眼睛里满是生的希望。
　　“一个失去美貌，失去声音，失去能力的万人迷，杀了你，只会脏了我的手，所以，监狱将会是你最后的归宿，公开直播审理过程如何？让全世界人民看一看你现在这幅尊荣。”
　　朝歌微微俯下身子，不想错过苏莹莹一丝一毫的痛苦和恨意，他柔声说道。
　　“我没死，秦然没死，李景州也没死，你恨的人都没死，你也不会死，你只会，生不如死。”
　　“啊——啊——！！！”无法言语的苏莹莹，无能狂怒的发泄着自己的恨意，从病床上翻滚着，看起来可怖又可悲。
　　她以为自己误杀了李景州，也以为自己终于报仇杀了楚白，凭什么！这些人还好好的活着，她却要遭受这样的痛哭。
　　还不如，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那些能力，不去妄想什么影后，什么领导夫人，什么万人迷，当个小明星，好好赚钱，守着母亲过小日子。
　　然而，没有如果。
　　夜里接到李景州的电话，重获“自由”的苏莹莹，在出院的前一晚，终于勇敢的选择，自我释放了。
　　“还是谢谢你。”电话那头的人，还是真诚的道谢。
　　李景州有家族性遗传病，在苏莹莹的精神诱导下，一直有发病的迹象，在争执之下，被苏莹莹攻击导致脑死亡，朝歌将苏莹莹送到李老夫人处，本来是想“借刀杀人”，却没想到，通过一系列医疗手段研究苏莹莹，竟然将李景州唤醒了。
　　朝歌本来跟李景州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能说是命不该绝吧。
　　一切都要尘埃落地了。
　　唐思思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意识苏醒过后，她还有半年的刑期，由于自身病情，加上表现良好，终于赶在第二年春天结束前，彻底离开这座牢笼。
　　多亏了楚导演的帮助，能够改名和父母到另一个城市里安安静静的生活。
　　“楚导，真的多谢。”唐思思眼含泪水，对着黑色商务车里坐着的男人认真致歉。
　　“除去生死，再无大事，你也算经历了生死的人了，好好生活。”
　　朝歌还是挺佩服这个小姑娘的，毕竟在公众面前剖开伤口，指认犯人，这种勇气不是随随便便就有的。
　　唐思思点点头，拉着行李箱走向父母，过往种种，如同云烟，再无痕迹。
　　朝歌目送女孩离去，有时候不得不说，命运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让苏莹莹得到奇特的能力，以为能瞒天过海，掩盖她的一切罪行。
　　可孙荣偏偏留下了那只录音笔，唐思思偏偏去疗养院遇到被“囚禁”的苏母，从而得知苏莹莹手机偷拍的照片，楚白偏偏火场相救送了性命，而自己却借着系统来到这个世界。
　　“哥，送完唐思思了吧，赶紧回来吧，晚上还得去参加颁奖礼呢，别忘了。”电话那头的秦然，还像个小孩一样絮絮叨叨，提醒大人千万别忘了自己的承诺。
　　不用想，肯定是李园这个奸细汇报了，自从发生影厅木仓击事件，秦然就到了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状态，生怕哪里又冒出个“苏莹莹”，工作时间，能把哥哥绑在身边就绑着，像这种朝歌单独出门的时候，肯定得有“李园”在旁边盯梢。
　　明明受伤的是秦然，为什么自己反倒被严防死守？朝歌有时也会这种疑问。
　　他几乎被秦然隔绝在世界之外，朝歌的事业、生活的一切需求，都是由秦然包揽了，甚至这个青年差点为自己付出了生命。
　　朝歌又不是瞎的，秦然过度的紧张，过度的占有，过度的关怀，过度的付出，已经超越了所谓‘报恩'的正常范畴。
　　“先去公证处拿文件，不要汇报，这是惊喜。”朝歌漫不经心的说道。
　　从任务完成的那一天起，他就明白离开的日子不远了，即使秦然的感情多么热烈单纯，他也不会回应，但人有血有肉，相处久了，就算不是爱情，那也是别的感情。
　　对于朝歌来说，这已经是除去跟父亲以外最深厚的关系了。
　　盛大的颁奖礼，就绽放在金色海滩的旁边，初夏的海风携着茉莉的香气，盘旋在星空之中。
　　香车美人，红毯星光，朝歌对这些并不感兴趣，虽然《天使的呢喃》让他声名大噪，一跃成为华国的大导演，更是把秦然捧成一线小生，横扫国内外无数奖项。
　　今天，也不过是陪秦然倒颁奖礼上看看热闹。
　　男人不大雅观的斜靠在座位上，半边俊美的容颜，半边丑陋的伤疤，看起来比那些影帝影后更加吸引镜头，漆黑的眼珠子随意扫了下镜头，便失去了兴趣，睡意不断涌上来。
　　秦然终于从一堆人的恭维中脱身，昂贵的西装，精心的妆发，将这个青年的容貌烘托到极致，他琥珀色的眼眸，真的就像是流金一般，特别是此时此刻还带着无限的情意。
　　“困了吗？”秦然伸手摸了摸朝歌的额头，“正常的，是不是有点吵。”
　　“嗯。”朝歌用手撑着下巴，“比菜市场还吵，一个个都是鸭子吗”
　　秦然忍住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几粒糖果递过去，朝歌拆开包装才发现，竟然是麻辣牛肉粒。
　　“品牌方知道，这套春季最新款的西装，被你拿来装零食吗？衣服正在哭泣你知道吗。”
　　秦然猛地伸头，洁白的牙齿一张一合，舌尖就卷走了朝歌掌心的牛肉粒。
　　边吃边点头，“现在知道了，不过哭也没用，哥哥比衣服重要。”
　　朝歌白了这个幼稚鬼一眼，将牛肉粒攥紧，侧过身子，飞快塞了一粒到嘴里，浑然不知，两人的一举一动早就被镜头盯死了。
　　「衷心感谢电影节组委会邀请我为各位优秀演员颁奖，不忘初心，砥砺前行，是所有电影人内心坚守的底线.....」
　　高高悬挂的灯光，将整个会场照亮如同白昼，朝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突然听到脑内传来系统的通知。
　　【Ⅰ级世界任务成功完成，宿主意识正在平稳抽离中，进度3%】
　　朝歌伸手抓住秦然的右手，青年立马转头看过来，“怎么了吗？”
　　“嗯，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回家就能看到了。”朝歌感觉四肢已经有些迟缓了。
　　秦然反握住朝歌的手，望着台上，“还有什么别的要说吗？”
　　「通过组委会认真评选，共挑选出五部竞选影片，每一位电影人都贡献出精湛的表演，请看大屏幕...」
　　此时此刻，不管做了多少心理准备，等真的到了分别的这一刻，朝歌还是有一些不舍，可他也无法开口向秦然道别。
　　【进度53%】
　　“我其实很骄傲，真的，你是我最好的作品，也是唯一的。”男人的声音慢慢变低变轻。
　　「那么请把掌声，送给最佳男主角的获奖者——秦然！！！《天使的呢喃》浑然天成的演技，灵气和技巧带来的双重享受，实至名归！」
　　【进度85%】
　　男人的手已经完全没有力气了，秦然松开手起身，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秦然接过奖杯，在话筒前站定，在他开口的瞬间，一切事物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从话筒里传播出来的声音，就是世界中心发出的声音那样震耳欲聋。
　　“拿到奖其实并不开心，他的身体越来越差，我不喜欢失去他的感觉，可我又有一些窃喜，因为他竟然也会为离开而不舍，这已经让我满足。”
　　【进度98%】
　　眼前的光连成一片，朝歌的意识几乎完全脱离开，在最后一刻，他感觉右脸的稍纵即逝的一秒温热。
　　一触即分，青年微微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流转无数的黑影，喧闹的会场安静的一如亘古的黑暗。
　　他已经完全离开了呢。
　　人群、灯光、建筑，像是破碎的沙粒，瞬间分崩离析，世界一下子剥开热闹的外表，露出冰冷的核心，除了男人沉睡的那一方座椅，目所能及的远方，上下左右，都是比黑暗更遥远的东西。
　　青年抱起那具空洞的躯体，灰色的雾气将两人包裹住，慢慢溶进更深层的黑色洪流之中。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烈焰烧焦了半边天空，无数的黑烟几乎凝成乌压压的云，鬼号的风声，似乎从阴曹地府吹来一般，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将人整个包裹住。
　　朝歌没有想到，刚刚穿越过来，就要接手这么一具苟延残喘的躯体。
　　焦木之中，白袍的男子蜷缩在血泊之中，长发如同泼墨一般四散，五官清俊，最特殊的莫过于眉中心一粒小小的红痣。
　　【Ⅲ级世界已成功接驳，宿主记忆输入中...任务难度评级：B级，任务说明：异世穿越者洞察因果，强占气运，意欲得道成仙，任务要求：诛杀灭门惨案的罪魁祸首，任务进度：0%】
　　朝歌侧过头，呕出一口鲜血，如果说烧伤毁容的疼痛是一级的话，现在的疼痛绝对超过十级了，他完全是因为系统强制导入脑内剧情，才没有彻底昏死过去。
　　这具身体名叫方尘，是剑阁的掌门，说是掌门，其实这个门派只有一个掌门和一个弟子，放在修真门派动辄几百上千的基数面前，着实不够看，剑阁一向深居简出，在修真界里自然没有什么名气。
　　这既是这样碌碌无名的小门派，竟也遭遇了灭门之灾，前日，方尘救助了一名受伤的修真者，却没想到此人心怀不轨，强闯剑阁秘地，夺走了镇派宝物心灯，因宝物被夺，更是让秘地里镇守的应龙残魂也逃了出去。
　　镇守法阵的心灯与掌门心脉相连，心灯被夺，方尘心脉俱毁，法阵逆行，方圆十里都被真火焚烧。
　　门派被毁，山脚下生活的寻常老百姓也难逃一死，被白眼狼反咬一口，毁了门派千年基业，牵连几十条无辜者的性命，方尘修为尽散，力竭而死。
　　练剑的心性最为坚韧，也最为执拗，方尘怎么不恨。
　　如今最大的问题是，方尘的剑术，朝歌都知道，但是没有修为了，他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凡夫俗子都不如，在这废墟里，只有等死。
　　情况越是焦急，朝歌反倒冷静下来了，看系统任务，这次难度上升了很多，上个世界里，其他人也不过是肉胎凡体，除了苏莹莹的能力比较棘手，就算是这样，也险些被苏莹莹杀死。
　　而这次，修仙世界里没有法律也没有平等，讲究弱肉强食，更何况，方尘目前是个修为尽散的废物，别说报仇了，现在保住命都难于上青天。
　　男子蜷缩成一团，白袍早就染污，一动不动，仿佛是一具死去多时的焦尸，突然一粒雨水滴在他的脸上，水滴顺着脸庞滑落，像是眼泪，冲开灰尘血渍，露出下面玉质般的皮肤。
　　雨越来越大了，朝歌没有力气睁眼，每一次呼吸都想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寄宿到原主的身体上，系统是会缓慢修复伤体的，保证宿主不会立即死亡。
　　密集的雨声，和凄惨的风声中，一个黑色的身影在荒野上四处寻觅，知道触及到那一片白色的衣角，慌忙奔到跟前。
　　“师父...”黑衣男子颓然跪下，颤抖着伸手将人抱进怀里。
　　朝歌只觉得浑身剧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干裂的嘴唇被温热的手指抵开，药丸从嗓子眼一路苦到心里，苦涩过后，却感觉有了一些力气。
　　“师父...到...到底发生了什么？”温润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朝歌呆滞了片刻，这才回想起，这是方尘唯一的徒弟，也是剑阁下一任的掌门，张训年。
　　“训...训年,咳咳，咳咳咳”话还没说完，朝歌才发觉喉咙嘶哑疼痛，几乎成不了句子，又呕出几口腥甜的鲜血。
　　张训年左右端详了一下，缓慢的伸出手，在师父眼前晃了晃，往日那双漆黑色的眼睛，会含笑看自己练剑，会无奈忍自己闯祸，会严肃教自己修道，可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青年痛苦的皱起眉，将头埋到男子的颈部。
　　师父...师父看不见了。
　　男子像是累了，闭上双眼，雨水将脸上的污渍冲洗干净，鸦色的长发更加衬托出脸色的苍白，透出一股不祥的青色。
　　朝歌半梦半醒时，许多细碎记忆都混成梦境，氤氲的雾气中，秦然系着格子围裙，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火锅辛辣的香气似乎就在鼻尖。
　　朝歌看着他高挑修长的背影，笑着唤了一声，秦然转身的瞬间，景象却突然换了个样子。
　　高大的中年男子带着无框眼镜，冰冷冷的神情，拒人于千里之外，只有见到儿子，冰封的神情才有一点点的松动。
　　无奈的接过儿子买来的冰淇淋，背后是童话里的华丽城堡，五彩的动物气球，像是一个最完美的梦。
　　那是他十岁生日的愿望，能和忙碌的父亲去一趟游乐园，那是朝歌记忆中最快乐的生日。
　　因为自这天以后，他身体里怪病终于露出狰狞的爪牙，没有未来，没有快乐，只有对死亡的无尽恐惧。
　　“嗯....”墨绿色的床帏内传出些微的响声，张训年连忙放下手里的药末，轻手轻脚撩起纱帐。
　　翅羽一般的睫毛轻轻震颤，玉色的眼皮下，包裹着圆鼓鼓的眼珠，轻柔的滑动，半晌才缓缓睁开眼帘。
　　朝歌感觉有点不对劲，屋内的光线很暗，但一切都像是蒙上一层厚厚的纱，只能模糊看到大致轮廓，怎么都看不分明。
　　张训年屏声敛气，指尖狠狠陷进掌心，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唉...”朝歌就知道这个世界的难度会很高，但没想到，“我的眼睛是坏了吧。”
　　“会治好的。”青年的声音闷闷的，似乎在跟谁较劲一般，半跪在脚踏上，握着朝歌冰冷的左手，“师父，我会治好你的。”
　　“训年，那些村民安葬了吗？”方尘残存的意识里，最愧疚的便是牵连剑阁周围村民惨死。
　　张训年点了点头，点完才又想起师父看不到了，“一共四十六口人，训年昨日早晨，已在村口老槐树下一一安葬。”
　　“师父，到底是谁重伤了您！”
　　张训年是由方尘抚养长大，两人虽是师徒，但情同父子，提起凶手，向来温和的男子也生出一股杀意。
　　“此人自称灵霄宗的弟子，在外行走被邪魔所伤，这才贸然登门求助，现在想来，应该是假借他人身份，就是冲我派法宝心灯所来。”
　　这等门派机密向来只有剑阁掌门知道，方尘也只跟徒弟透露过门派秘地的事情，但修仙门派大多有此处，用来存放灵丹、法宝之类的，并不稀奇。
　　“心灯之事，只有历代掌门知晓，剑阁代代单传，且在修仙界名声不响，此人从来哪里知道心灯，又如何知晓破解心灯阵法的奥秘，最重要的是，心灯镇守的应龙残魂也一并逃窜出去，恐怕要引起灾祸。”
　　朝歌从方尘的记忆中可以得知，剑阁开宗立派并非为了传授仙法，剑阁历任掌门更像是一个守墓人，守的便是秘地中的应龙残魂。
　　蛟千年化为龙，龙五百年为角龙、又千年为应龙，修仙界现在只留有龙族的传说，未有人见过一鳞半甲，而剑阁的秘地里则沉睡了一缕真正的应龙神魂，这缕残魂一旦现世，不知道要引发多少腥风血雨。
　　唉，果然玄幻的世界真的很危险，朝歌小时候也幻想过御剑飞行，得道成仙，可自己变成修仙世界的平凡人，那体验就好不起来了。
　　想到此处，朝歌不由得叹了口气。
　　张训年握紧师父的手，认真说道，“先把身体治好，我们再去报仇，剑阁也一定可以重建的。”
　　青年声音温润，朝歌的眼前也不禁浮现出记忆中弟子的容貌，五官清俊，面上常带笑意，学得是剑阁一脉相承的刚烈肃杀的剑法，人却如同冷月一般温和，瞧着很有几分文人雅士的书生气。
　　“若不是你提前历练归来，我怕是性命难保。”朝歌挣扎着坐直身子，才一动弹，便咳嗽不止。
　　张训年慌了神，又想去取桌上的药丸，又不敢撒手怕师父摔着碰着，急得一拍脑袋，才记起自己腰间药囊里有药。
　　雪白的面颊上没有一丝瑕疵，乌发飞眉黑眸，浓而不混，眉骨舒展，气势溢秀，端得一副风姿灼灼的好相貌，只可惜嘴唇无色，眼珠无光。
　　眉间一粒红痣，略带几分异样的绮丽，却是百年修为尽散的征兆。
　　“师父，都怪我回来的太晚了。”张训年又是心疼又是懊悔，若是自己早些启程回家，或许师父就不会被贼人所伤。
　　朝歌咽下几颗苦丸子，终于把胸膛的一口气顺清，他伸手拍了拍弟子的手背。
　　“都是贼子害人，要怪也要怪人心歹毒，怪不到你头上，你能提前完成历练，我心底也是欣喜的，如今我修为尽散，再也使不得剑法，从今以后，掌门佩剑就要传授于你。”
　　“师父...”张训年不想接，剑阁历来只有上任掌门去世，接任者才能使用掌门佩剑“破军”。
　　男子眉间微微皱起，“训年，你若不接剑，再有人杀我，谁人来护我性命呢。”
　　“弟子再不离开师父半步，不让他人伤害师父分毫。”张训年眼含泪意，一双晨星一般的眼眸，像是投入柔波里一般，深深看着眼前的男子。
　　朝歌试探的伸手，习惯性的抚摸弟子的头颅，“乖乖的，听话，师父眼睛也坏了，以后都看不到你了。”
　　张训年坐在脚踏上，将头轻轻搁到师父大腿上，闻言安慰道，“我路上听闻西南有灵草现世，待师父你身体稍好，我们再出发寻药，肯定能治好的。”
　　掌下的长发柔软顺滑，就好像张训年的性格一般，谦和温润，方尘没有什么亲近的朋友，徒弟现在就是朝歌的唯一能相信的人。
　　师徒之间，情意深厚，静静的享受现下的祥和安宁，朝歌却觉得心头一阵剧痛，几乎不能呼吸。
　　“师父你怎么了？”
　　朝歌茫然的抬头看向远方，“心灯...心灯似乎在靠近。”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韩飞从未怨过父母，从未怨过哥哥，从未怨过任何人，怪只怪自己能力不够，从小到大，无数次，他跟哥哥想到同一件事情，哥哥却比他快一步。
　　夸赞属于韩立，光荣属于韩立，韩飞只有黯淡，只能笑着祝贺，不想做一个输不起的失败者，他的名字叫韩飞，却从未在自己爱的天空上翱翔过。
　　“飞飞。”低沉的男音，音节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中气似乎不足。
　　把朝歌从沉思中唤醒，病床上的男子缓缓睁开眼睛，他的时光似乎凝结在八年之前，鹅蛋型的脸型，富有古典气息，杏子般的黑眼睛，却还是少年人的纯真。
　　从颧骨下凹陷的侧脸，宽松衣袖里纤细的手腕骨，皮肤脆弱的宛如白色的蝉翼，轻易就能看到青色的血管，却不是那种行将就木的腐朽感，而是精美的艺术品，需要被红丝绒仔细包裹住。
　　韩亚平清了清嗓子，肃正的脸庞上已经有了许多皱纹，他对小儿子并不是不疼爱，但他的人生并不只有儿子，还有家庭和事业需要他去保驾护航。
　　“飞飞身体检查如何？”韩亚平并不着急跟小儿子说话，而是向大儿子发问。
　　韩立微微躬身，朝椅子上的父亲转述医生的话，事无巨细，医院的治疗方案，复建方案，还有邀请国内外的专家会诊计划。
　　若是外人见了这幅情景，必定要赞一句长兄如父。
　　韩亚平威势十足，病房里不像是家人相聚，更像是公司重要会议下属汇报工作，父子之间恭敬过余，亲近不足。
　　不过韩亚平父子关系如何，那不是朝歌关心的，韩飞的记忆中，父亲就是这么严肃，对两个儿子也是公事公办，做得好不吝啬夸赞，做的不好批评教育也少不了的。
　　韩飞对父亲倒不怵，他天然觉得父子之间没有什么仇恨，顶多觉得自己做的不好，让父亲失望了。
　　朝歌自然不用说，自个父亲朝野性格更加冷漠，但这种人行事为人有自己的线，只要不越底线，其实十分好相处。
　　韩飞的回答算是合格了，韩亚平再没有多加追问，威严的双眼转向病床的小儿子。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八年的时间不短，人一旦习惯躺下就不能再站起来，飞飞，我不希望你就这么放弃自己。”
　　韩立眉目低垂，低声劝道，“弟弟他的身体是不是要...”
　　“莫非还要养一辈子的伤？这不是我韩家的风格，飞飞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但不包括成为自暴自弃的废物。”
　　韩亚平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听起来有点“大义灭亲”的意思。
　　不过，朝歌能说一句，不愧是父子嘛，韩飞远没有韩亚平的挥斥方遒的豪迈，他在哥哥的阴影活了快二十年，若是寻常人，或许就变成一个心理扭曲的人。
　　但韩飞自始至终，还是愿意做一个向上飞翔的人。
　　韩立那张和韩飞如出一辙的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不谄媚也不冷淡。
　　“唉，母亲肯定又要心疼了，到时跟您吵架怎么办。”韩立自然不会违逆父亲的话，毕竟韩亚平是家里当家做主的人，而他则是关爱弟弟的好哥哥。
　　韩亚平闻言，眉头一皱，似乎对自家老婆无计可施，又问向病床的小儿子，是不是愿意再进高中读书，完成学业。
　　“嗯...我...”脑袋的木仓伤真的很严重，朝歌很明显感觉对身体的掌控力十分不足，但要适当在便宜老爸面前赞同他的英明决策。
　　韩亚平赞许的点头，对大儿子说道，“飞飞都同意的，你母亲现在最心疼他，肯定不会反对的。”
　　韩立也适时说些家庭琐事，在事业和对儿子教育上，韩亚平是一个十分冷静的领导和父亲，甚至可以说，他将两个儿子当做自己的事业一样去管理。
　　但说起韩夫人，他又是一个体贴妻子的好丈夫，充满了家庭式的温情。
　　韩立似乎对这种家庭对话更加如鱼得水，朝歌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肩背放松不少，说话的小表情更多，不再是刚刚对答的紧张。韩立很惧怕韩亚平，亦或者，韩立对治疗韩飞的事情很紧张，还是说，两者都有。
　　特护病房的探望时间很快就结束了，朝歌并不在意韩立状似无意询问公司事务，话里满是得到倚重的得意。
　　说个不好听的，韩亚平还没死呢，公司还轮不到韩立做主呢，朝歌不急在这个时刻争取什么地位。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韩飞如今的身体状况，朝歌无法提出任何要求，活下去才是第一任务。
　　韩立已经二十六岁了，进入韩氏公司已经五年了，成功了几个不小的项目，公司高管见了他，都笑称太子爷，一开始他挺喜欢这个称呼，可听了四年以后，他倒对这称呼厌恶的很。
　　太子地位再高，也高不过皇帝不是嘛。
　　韩立在公司附近有一间公寓，有时候工作太忙，便就近休息一晚，此时公寓却如同台风过境一般，吊灯、茶几还有水晶摆件，像是碎了一地的冰。
　　韩立狠狠扯开衬衫第一颗纽扣，涨红的脖颈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俊美的五官因为怒意扭曲。
　　“妈的，这个老家伙。”韩立发泄一通，总算是冷静了一些。
　　一个植物人睡了八年，每个月都是几十万的花销，一口气全凭钱吊着，一开始，韩立还有些担忧，可一天天的过去，这人活着，跟死了一样，有时还能拿到刷刷自己好哥哥的形象。
　　这又不是什么电视剧，植物人怎么会醒呢，八年过去，韩飞在他心中已经是跟墓碑没什么区别了。
　　然后韩飞苏醒了。
　　你/妈/的。
　　“当初就应该狠下心。”多少个下手的好机会，都给错过了，韩立嘴上懊悔。
　　其实心里明白，韩亚平可不是好糊弄的，韩飞是他亲儿子，一旦在医院里下手，暴露的几率太大了，韩立不敢冒险。
　　韩立仰头按了按太阳穴，冷哼一声，八年前，韩飞都争不过，现在就是个废物了，莫非还能赢嘛。
　　现在不能乱了阵脚，他们两个虽然是双胞胎，但现在健康、学历和地位可是天差地别。
　　苏醒了？醒了更好，没有对手的游戏可够无聊的，韩立理清了思路，倒生出无限的斗志。
　　朝歌对于病人的生活太过熟悉了，熟悉到不管经历多大痛苦的治疗，他都能一言不发的忍受下去。
　　病房外，飞云快速的滑过，无数日夜像是一眨眼就跳过了，枫林瑟瑟，碧空如洗，朝歌对于出院的这么快到来，很有几分意外。
　　韩家的屋子坐落在海市的山上，这是一片高档的别墅区，能直接眺望到海市全市。
　　刘爱琴站在门口，看到韩立兄弟两人下车，立马小步跑过来，大眼睛里充满喜悦，双手摩挲小儿子的臂膀，忍住泪意，“瘦了好多，回家好好补补。”
　　“挺好的。”朝歌一字一字的说道，像是刚刚牙牙学语的小孩子。
　　韩立深深看了眼韩飞，“医院都说是奇迹，正常人哪里能恢复的这么快，母亲，赶紧进屋吧，爸今天会回来吧。”
　　“你爸那个工作狂，让他休息一天都不愿意。”刘爱琴对于老公的执拗也是没有办法，她转过头安慰道，“晚上吃饭的时候，就能见到你爸爸了。”
　　朝歌点点头，显得并不热络，他生来缺少跟成年女性相处的经验，母亲在生下朝歌便离开了，朝野一个人抚养儿子长大，也并没有其他女性亲属帮忙。
　　妈妈，显然是只存在在文字上的词汇。
　　但韩夫人并不在意，医院早就提前嘱咐过，韩飞脑部受过重伤，除了机体功能障碍，还可能出现性格转变，毕竟大脑是人体最奇妙的部位，受伤之后极有可能发生不可逆转的问题。
　　儿子现在还能活着，已经是老天开恩了，韩夫人也不敢再奢求更多。
　　大门徐徐打开，客厅便能一览无余，除了常见的桌椅摆设，墙壁上悬挂了很多照片。
　　朝歌在墙壁前站定，韩夫人已经热情指着照片开始介绍。
　　“这是初一的时候，海朗国际钢琴比赛，你哥得了一等奖。”
　　“这是高二暑假，你哥非要参加什么计算机比赛，得了金奖，是一对小金鹰，宝贝的不得了。”
　　“这是......”
　　看到这些照片，朝歌才从韩飞的记忆角落翻找到画面，初中那次，韩飞突然发低烧，错过比赛了，初三游戏比赛那次，韩飞倒是没有生病，只不过是决赛时，韩立洞察了韩飞的一切行动计划，惨败。
　　韩飞赢的次数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是侥幸，也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韩飞根本没有多想，他只觉得双胞胎之间可能真的有什么心灵感应，不过是自个运气不好，加上哥哥各方面能力的确更强。
　　朝歌忍住冷笑，端详整面墙壁上的照片。
　　除了寥寥几张家庭合照，还有韩飞的身影，剩下都是韩立的照片，生活照、舞台照、比赛照片。
　　或者这么说，如果不是因为朝歌的苏醒，“韩飞”在这个家里的痕迹正在慢慢消逝。
　　外人只知道韩家大少爷韩立，而韩飞则彻底终结在八年前的那个夏天。
　　“来，回到家先把药吃了，这可不能迟。”韩立上前打断母子对话，从女佣手上拿过水杯，递给朝歌。
　　韩立的演技在朝歌看来，还是十分优越的，眼睛里这份对弟弟的关爱，值得一座影帝奖杯。
　　花花绿绿一大把药丸，光是送服的白水都要喝下两杯，朝歌也懒得去质问为什么没有自己的照片。
　　来日方长不是嘛，任务要一步一步的来。
　　韩飞的房间窗户对着小花园，秋日虽然没有什么鲜花盛开的美景，但别有一番风味，朝歌略略翻阅了韩飞的书本笔记，便沉沉的睡去了。
　　睡梦中的他，有所不知，还没等韩亚平回来，韩家的车就带着他一路风驰电掣的开向医院。
　　抢救室的灯，足足亮了一晚上，韩家人彻夜无眠。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刚刚恢复一点的血条，现在又一下子清空了。
　　看到熟悉的医院墙壁，朝歌都不禁叹了口气，怪不得这次世界的难度比上个高。
　　看任务说明，韩立顶多算是个学人精，虽然能力比较恶心人，但是危险性明显没有能迷惑人心的苏莹莹高。
　　谁知道一回韩家，就差点被韩立阴死，幸好朝歌有系统自带的濒死机制保护，这才没有一命呜呼。
　　辗转折腾了一天多，韩飞总算是脱离了危险期，转到普通病房里。
　　“飞飞，你真的把妈妈吓死了，这一天天，都是受的什么罪。”刘爱琴坐在病床前，还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虽然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小儿子说倒下就倒下，谁看了不会心惊。
　　朝歌褪了氧气面罩，只有一根吸氧的软胶吸管固定在鼻子里，回家第一天就突发低烧，若是普通人或许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可放在韩飞这个玻璃人身上，直接深度昏迷，一口气都差点续不上了。
　　“没...没事。”朝歌轻声安慰。
　　韩立将帕子递给母亲，解释道，“或许是换了个新环境，弟弟他身体又比较虚弱，所以才发烧了，父亲还让弟弟回学校读书，我实在是担心。”
　　“你爸总是想一出是一出，也不想想飞飞现在的身体状况，上学那么辛苦，飞飞要是去了，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他没完。”
　　韩夫人的思绪立马就落到读书的事情上，按照她的说法，小儿子是老天保佑，从鬼门关里逃了出来，反正姓韩的家大业大，难道还会亏待了儿子不成，就是想学知识，请了老师到家里不就好了。
　　学校里，教室里乱哄哄的几十个学生，要是把韩飞磕着碰着，这可了不得，就不说别的，若是韩飞又发了病，去医院都不方便。
　　“飞飞，你别担心，读书的事情，我跟你爸说。”韩夫人也不等儿子表态，就拍板决定了。
　　我的便宜老妈，你怎么就被韩立给带偏了，在哪呆着，都比跟韩立呆在一个屋檐下安全。
　　韩亚平带着一身寒气进了病房，两个秘书模样的男人则在门口停了脚步，将房门仔细关实。
　　韩夫人一见丈夫了，立马把自个的想法给说了，毕竟是小儿子，怎么忍心放到学校里去受罪，韩立倒是一言不发。
　　韩亚平倒没有一口回绝韩夫人的主意，缓缓脱下厚重的羊绒风衣，他的面容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的俊朗，如今增了几分威严，却依然掩不住年岁的痕迹。
　　“老大，家里的事调查清楚了吗？”韩亚平眼睛里还有血丝，估计也是刚刚从公司赶过来。
　　“药瓶都原封不动的带到医院了，检测过了，没有问题，至于飞飞吃药喝得温水，就是家里常用的矿泉水，倒水到递到飞飞手上，好几双眼睛都看着，绝对没有动手脚，不过事后水杯佣人都及时清洗了，逻辑上也说得过去。”
　　韩亚平闻言微微点了点头，钱帛动人心，韩家这么大的家业，雇佣家里的佣人也是十分小心的，专业能力是一方面，最主要就是家境清白，人品可靠。
　　“其实医院也说，弟弟也并非是中毒，估摸就是回家路上，劳累了些，这才病了。”
　　韩立说完，又忍不住的劝说，“飞飞的身体实在太差了，家里再好，肯定也没有医院仪器齐备，母亲也担心的很，我看不如在医院多观察些时日，等稳定后再说。”
　　“第一次出院，难道不是医院同意的吗？”韩亚平沉声说道。
　　韩立俊美脸庞上，浮现几分无奈和痛惜，他叹了口气，“我们谁也没有料到飞飞的身体变化的这么快。”
　　房间里的气氛一时凝滞，韩夫人是爱子心切，韩立是心怀鬼胎，但只要韩亚平没有发话，一切还要转机。
　　朝歌还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中招的，按上个世界的经验，系统会缓慢治愈宿主的身体，以保证朝歌正常进行任务，除非是外界的物理伤害，不然宿主的身体不会突然恶化。
　　“父亲。”病床的男孩气若游丝的喊了一声，黑眸干净像是毛绒玩具熊上的宝石眼睛。
　　韩亚平看了过去，双胞胎儿子曾经是他的骄傲，虽然老大更加出众，他也更加看重老大，但小儿子韩飞毕竟也是他亲手养大的，以后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绑架毁了他的儿子，韩亚平不敢奢望小儿子能做出什么成就，但也不能荒废人生，一辈子将养在病床上，活着何其的痛苦呢。
　　男孩的面庞线条和妈妈很像，柔润没有锋利的棱角，沉睡了八年，整个人的状态就好像回到小婴儿，看着这个世界的大眼睛，都是懵懂天真，没有一点杂质的。
　　“老大，你带妈妈先出去，我和你弟弟有事要商量。”韩亚平见老婆不大高兴的模样，又补充道。
　　“飞飞好歹也是我儿子，都是二十多的人了，他自己的事情不得他自己决定嘛。”
　　此话一出，韩夫人再没有二话，笑盈盈跟小儿子说道，一会儿熬了汤带过来。
　　韩立走出医院，迎着没有一丝阳光的秋日天空，心情却莫名的明媚，果然是个废物罢了。
　　突然他心口一刺痛，韩立皱眉伸手摁住鼓噪的心脏，怎么回事，还好，刺痛只是短短一瞬，抬起头，只看到走廊拐角站着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孩。
　　浅色的眼瞳，像是某种野兽，紧紧慑着视线中的猎物，随时都可以暴起残杀。
　　“阿立，发什么楞呢？电梯来了。”
　　“没事。”
　　韩立分神看了一眼韩夫人，再看回去的时候，那个男孩子已经不见了。
　　朝歌没有多少力气，也没有费心劝说什么，他只说愿意回校读书，这也是韩亚平的打算，就目前来说，两人的立场是一致的。
　　“睡觉不安稳...心悸...奇怪的声音...不干净...”
　　韩亚平琢磨朝歌的只言片语，若有所思半刻，嘱咐小儿子养好身体，别让家里人挂念。
　　病床上的青年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乖巧的可怜。
　　目送韩亚平离去，朝歌收敛一切情绪，不用说得太直白，富豪有几个不迷信的，神神鬼鬼之类的，就算不热衷，但各方面的忌讳也是有的。
　　像韩飞这种植物人苏醒的事情，谁听了不说神仙显灵，韩亚平多多少少也有这种想法，加上朝歌适当的暗示几句。
　　既然没有“人”加害，那肯定是冲撞了些什么。
　　不出所料，没在医院住几天，韩家人便把朝歌送到另一处高级公寓里居住，派了几个生活助理照顾。
　　公寓旁边一个商场，街对面就是一个公安局，隔了一条街就是海市的一个三甲医院，朝歌拨开深咖色的窗帘，阳光懒洋洋笼着他脸上，莫名有一种冰雪的透明感。
　　韩夫人手腕挎着黑色小皮包，指挥生活助理将食材塞到冰箱里，嘴里还不忘念叨那个大师。
　　“听说跟老林家认识好多年的，很有一些道行，轻易都不算的，这次是拜托了你林伯伯才搭上线，大师算了，说你命格好，就是命里有个大劫，还有说，你现在命太轻了，我和你爸会压制你，不大好，家的位置也太偏了，要人气多些的才好，等你魂养稳了，就可以搬回来了。”
　　什么生肖、星座，韩夫人什么都能扯上，就连这处公寓，都是大师精挑细选的，对韩飞恢复有好处。
　　“你爸已经让人弄好入学手续了，就是海市第一高级中学，你原先读过的。”
　　不仅仅是韩飞读过的，也是韩立读过的，不过八年过去，韩飞还站在原地，被世界远远抛在身后。
　　韩夫人的声音越来越低，向来无忧无虑的美丽面庞上，也罕见带了几分担忧。
　　“我实在不放心你。”
　　朝歌的视线终于从窗外的风景收回来，还来不及安慰什么，独属母亲的柔软气息突然将他包裹住。
　　“飞飞，有任何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妈妈一定会帮你报仇回去，不然还有你爸呢。”
　　朝歌心头一软，他不知道怎么说，韩夫人心性单纯，对两个儿子的处理办法上可能有不完美的地方，但韩飞对妈妈的记忆却全是温暖的。
　　朝歌没有体会这种温暖，但他不否认这种温暖的存在，甚至在此刻，他有点理解韩飞的想法，韩飞从未怨过自己的母亲。
　　“我知道的。”朝歌轻声说道。我只是来夺回本该属于韩飞的一切。
　　大师的嘱咐，韩夫人也不敢违逆，很快便离去了，毕竟一切都要以韩飞的身体为重，这是跃层的大公寓，夜里都会留一个生活助理在楼下住。
　　虽然还有人看着，但没有韩立这个害人精，朝歌的身体当然是日复一日的更好，韩家人对大师的话更是深信不疑。
　　没多久，朝歌就考虑回到学校去了，既然任务是夺回一切，韩飞耽搁八年的学业自然也要拿到手，毕竟韩家再有钱有势，一个高中辍学的二少爷也实在上不了台面。
　　“叮咚。”门铃不急不慌的响起。
　　大多生活助理已经让朝歌遣走了，只是准备一日三餐，偶尔打扫卫生，朝歌还是习惯一个人在家。
　　门外，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穿着一身泛黄的蓝白色的运动服，胸口是黑线绣的几个字。
　　“海市第一高级中学”
　　男孩见到来人，浅栗色的大眼睛里，满溢着友善的笑意，“请问你是韩飞同学吗？”
　　“我是三年五班的班长，余年。”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我是，什么事？”朝歌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小孩。
　　高高瘦瘦，长手长脚，海市的冬天虽然不常有雨雪，但是海风还是很厉害的，小孩就穿了一身秋季校服，露出来的脸颊和手腕通红通红的。
　　余年捏紧书包的肩带，栗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朝歌，张嘴冒出个“你...你”后突然卡壳，脸涨的更加红。
　　朝歌啧了一声，侧身让出空间，“进来，说。”
　　余年小心翼翼踏上光洁的木地板上，低下头看向自己白色帆布鞋，虽然刷洗的足够干净，但鞋底肯定还有泥尘。
　　关上房门的朝歌，扭头看到小孩踮着脚尖站在玄关，双手摊开举起在胸前，努力保持平衡的可笑模样。
　　“干什么？”
　　余年睁大眼睛，干净得像是某种小动物，局促的问道，“有没有鞋套？”
　　“没有。”
　　“那拖鞋有吗？我的鞋很脏，不...不是，我出门前特意换的干净的鞋，你家特别干净，我怕踩脏了。”
　　“没有。”朝歌想了片刻，这处公寓不招待客人，生活助理也是早上悄悄来，然后悄悄走，走之前屋子都是打扫干净的。
　　青年低着头，将脚从棉麻拖鞋里抽出来，两只细瘦的脚掌踩在深棕色的木地板上，转身走向沙发。
　　“你穿。”
　　余年能清晰的看到，韩飞嶙峋的脚踝，细长的跟腱，贴身的深灰色羊毛衫下，背部蝴蝶骨的不断起伏形态，像是欲飞前的振翅。
　　朝歌蜷缩进柔软的绒布沙发里，黑色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小孩，“说吧。”
　　余年小跑到沙发茶几前，双膝屈在地板上，把背上的鼓鼓囊囊的书包取下来。
　　“这是我的学生证，我不是坏人。”
　　“这是上学期要用的书本，都是崭新的。”
　　“这是我的笔记，每一科都复印好了，可能有字迹潦草的，看不清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
　　“这是我炖的汤。”
　　朝歌的视线，从这一摞课本笔记上挪开，看着眼前这个深红色的不锈钢保温桶，上面已经些微掉漆，桶体也有点坑坑洼洼，颇有复古感。
　　小孩指尖不断摩挲保温桶外的毛巾，“班主任说你身体很不好，在家养病，过几天就要来上学了，就让我来看看你，这鱼是我自己捞的，很新鲜，味道也很好，你想尝尝吗？”
　　估计是班主任让班干部来探望的。
　　朝歌的饮食都是由医师和营养师调配好的，他从不吃外食，但拒绝的话到了嘴边，看到小孩祈求的眼神，他还是让人把鱼汤留下来了。
　　余年并没有待多长时间，高高瘦瘦的身影弯着腰仔细系着鞋带，来时的背包已经空荡荡，临走前对着朝歌挥挥手。
　　“韩飞，再见。”他的笑脸消失在门口，双眼如同春水一般柔和，像是对世界的一切都抱着善意。
　　原色棉麻拖鞋整整齐齐地码在玄关前，朝歌扫了一眼，看向厨房台面上的保温桶。
　　打开桶盖，一股馥郁的香气暖洋洋的飘散出来，乳白色的汤水上没有一点油花，朝歌执起汤勺尝了一口。
　　啧，味道还不错。
　　鱼是普通的鲫鱼，汤是普通的好汤，朝歌尝过比更加美味的汤品，但今夜，身体似乎格外的饥饿，一口一口的将鱼汤喝完。
　　海市的夜里，风声格外的凄厉，朝歌抱着软枕看着窗外，他莫名感觉有些孤单。
　　他第一次是穿越到楚白的身体，烧伤毁容，处境比起韩飞也好不到哪里去，可那时他身边还有秦然。
　　人一旦开始习惯某个存在，当失去的时候，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自己已经离开了。
　　这里不会有秦然，他别说帮忙的人，连个倾诉的人都没有，更何况韩立的能力实在蹊跷，他现在如同走在绳索，下面是万丈悬崖，走都不敢走一步。
　　余年靠在电线杆下，狂风灌进他的衣服里，男孩皱了皱发红的鼻尖，双手插在上衣口袋，浅栗色的眼睛无悲无喜，看向公寓的商户，直到那扇灯光熄灭，才骑上单车离去。
　　朝歌还是跟余年熟悉起来了，毕竟喝了人家的鱼汤，不得把保温桶还给人家嘛。
　　余年年纪小，对生病在家的同学关怀有加，朝歌不在乎余年是否冲着韩家的钱来的，不过是个小朋友，冲着钱来，总比冲着什么别的目的来好。
　　他有一双好看的浅色眼睛，脸上总是带着笑意，令朝歌想起一个任。
　　韩飞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虽然相貌看着稚嫩，但芯子里的朝歌，可比二十六更大，现在也不得不进入高中，和一群小朋友学习。
　　韩亚平并没有敷衍了事，海市第一高级中学是海市最好的高中，进来的都是学习的好苗子，剩下就是“韩飞”这种靠关系进来的富家子弟。
　　但即便是富家子弟，入学也要是考试，若是顽劣不堪教育的，一中也是迂回劝退。
　　海市一中的学习任务很重，高三的尤甚，朝歌不过上学两天，今天便是随堂小测验，说是小测验，跟正式的考试也没有什么区别。
　　朝歌的笔落到试卷上，停顿半刻，墨水晕出一个黑团，他提起笔尖，随意勾了几个选择题，将卷子合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
　　冬日的阳光并不灼热，反而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让人睡意顿生，青年浓密的睫毛扇了扇，速度越来越慢。
　　教室里俱是沙沙的写字声，余年低头快速写完自己的卷子，小心翼翼的往左挪了挪，小声念叨。
　　“韩飞。”
　　朝歌被惊醒，别过头，看着快要挪到眼底的卷子，认真回道，“看风景。”
　　“叩叩叩。”课桌被人轻轻敲响，朝歌抬起头。
　　班主任皱着眉警告道，“别交头接耳的，卷子写完了？”
　　余年用手肘摁住自己的卷子，小心翼翼的往自己方向挪过来，“老师，我写完了。”
　　“写完了？”班主任将余年的卷子收起来，“那你出去，别打搅其他同学。”
　　余年“啊”了一声，看向旁边的韩飞，半天不肯挪窝。
　　“赶紧出去呀。”班主任将卷子搁到讲桌上，“写完了可以提前出去，没写完的别东张西望了，好好答题。”
　　余年塌了肩膀，沮丧的出了教室门，一中三年级今天都在模拟考，走廊上只有余年小跑的身影。
　　朝歌撑着下巴继续无聊看风景，没一会儿，竟然闻到一股炸鸡味道，他好奇张望，门口出现一只手，手上拎着一包炸鸡和一杯奶茶。
　　“老师，交卷。”
　　张玉香是海市一中的老教师了，韩家兄弟的事情，一中的老师自然是有所耳闻的，绑架事件后，韩立就转到自己班上学习。
　　韩立的聪明伶俐，韩立的坚强自立，作为一个富家子弟，却能有这样勤学的品质，前途不可限量，张玉香对这位学生是十分欣赏的。
　　因此在，韩飞转到自己班上的时候，张玉香是想重造韩立的辉煌成绩，可从这次考试来看。
　　“张老师，真的麻烦你了。”电话那头的韩立万分抱歉。
　　张玉香站在窗前，看到操场上韩飞和余年站在一块正在说笑，似乎对考试成绩一点负担都没有。
　　“我是老师，教导学生是我应尽的责任，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韩立，当年韩飞在一中听说成绩也不差，这次为什么考出这么个成绩？”
　　张玉香十分痛心，一中有最好的教学教师资源，无数学子想进都进不了，韩飞却肆意浪费。
　　韩立将手机换到左手，右手接过属下递来的文件，一边看文件一边劝慰张老师。
　　“飞飞他受了重伤，现在能回学校上学，我母亲已经谢天谢地了，别的事情，我都不敢妄想，考多少分是多少分。”
　　张玉香恨铁不成钢，拍了怕窗框，“受伤了我能体谅，学生重在突破自己，慢慢进步就是了，但考试态度就很有问题，选择题都不填完，简答题动都没动，草稿纸都是白的。”
　　“这.....”韩立一时无言，伸手捂住话筒，“文件先搁在这儿，等会再来拿。”
　　等办公室再无外人，韩立脸上才透出笑意，他酝酿下语言，又诚挚的向老师致歉。
　　“韩立，你是我教出来的，我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我不管韩家多有钱，只要送到我手下读书，我会尽心去教，你们也得用心去管。”
　　韩立连连称是，“张老师，我知道的，父母亲脱不开身，飞飞在家也受宠的很，飞飞在学校有任何问题，老师只管打我的电话就好。”
　　“我明白你的难处，不过这事也不能轻轻揭过，这样，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学校一趟。”
　　“行的，明天下午，我肯定来学校一趟。”
　　那头的张玉香这才罢休，韩立后仰靠在老板椅上，手上的钢笔一下下点在桌面上。
　　韩飞搬出去住，这是韩立喜闻乐见的，毕竟韩飞跟韩家夫妻接触的越少越好，那位大师是真有点本事，还是顺水推舟，韩立不得而知。
　　但是韩飞的成绩一落千丈，若是能养成个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那真是锦上添花，只可惜呀......
　　八年前，没让韩飞彻底死掉。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海市一直不缺转学生，不过高三转班过来的很少，而且像韩飞这样的转学生更少。
　　韩飞长了一副好相貌，但同样他的虚弱也是有目共睹的，开着空调的教室里，其他人都穿着薄毛衣，偏他穿着羽绒服，面色白得跟雪一般，说话也有声无力，大多时候也只搭理班长。
　　“韩飞，老班找你。”学习委员林涵凑到朝歌跟前，“你脸色不是很好，要我跟你一块去嘛。”
　　沉思里的少年转过头，他生了一张鹅蛋脸，菱形的嘴唇，最特别是眼珠子的颜色，极黑极沉，这双眼睛要是长在别人脸上，肯定显得阴沉多疑，可长在韩飞脸上，偏偏显得黑白分明，倒显得干净简单。
　　朝歌点点头，昨儿考完试，按照一中老师的效率，今儿应该就有了成绩，当然自己的试卷应该都不用多花时间批改。
　　毕竟跟白卷也没有什么区别。
　　“谢谢。”朝歌起身，双手在口袋里动了动，白色鹅绒棉服长至膝盖，将他的下半张脸遮得严实。
　　林涵看着他的背影，在乱哄哄的教室里，像是一朵白白软软的云朵飘出门。
　　“老大，你看那个傻瓜干什么？”
　　林涵皱眉，“你喊谁傻瓜呢？”他看向自个好友吴昊。
　　“老大，你还不知道呢，他是韩飞。”吴昊拉过一把椅子，理解的点点头，“你这四五年才回海市，是不大了解这些事。”
　　“他哥是韩立，就是那个很厉害的韩氏的太子爷，你知道这个韩飞是谁吧，他脑子是受了点伤，这次考试差不多咱班倒数第一吧，可能还是年级倒数第一。”
　　林涵愣住，半晌才回过神，他大伯家跟韩家走的很近，若说起韩飞，应该是跟他堂哥林然相熟的很。
　　那么一个干净的人，是受过很重的伤吗？
　　韩立西装革履站在办公室里时，朝歌一点都不意外，毕竟这件事本身就是他设计的。
　　“老师。”韩飞双手插袋，淡淡的打了个招呼，然后才转头看向韩立，“哥。”
　　“飞飞，在学校里怎么样想？学习上有什么难处吗？和同学相处的好吗？爸妈一直在家念叨你呢，今儿晚上一起回去吃饭吧。”
　　韩立俨然是成熟男人的模样，剑眉星目，垂首沉声说话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大哥哥形象，好相貌好家世，若抛去他的居心叵测，朝歌其实能从他身上看到韩飞的影子。
　　“挺好的。”朝歌的回答甚是冷淡，很恰当的扮演自闭阴郁弟弟。
　　韩立笑着伸手，却被朝歌躲闪开来。
　　“韩飞。”张老师沉声教育道，“你哥哥是为了考试的事情来的吗，你知道你考了多少分吗？”
　　“我知道。”青年神情一点没有改变，没有学生常有的恐惧和担忧，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成绩有多差，而是对成绩根本就不在乎。
　　张玉香见多了这种富家子弟，但她没想到韩立的弟弟竟然也是这种被宠坏的性格。
　　“你......”
　　“欸。”韩立突然打断道，“老师，刚刚我们也聊了许久，您的苦心我都了解，飞飞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让我们两个单独聊一聊，您看，怎么样。”
　　张玉香对韩飞是恨铁不成钢，但也明白什么事情都不是一蹴而就的，韩立对弟弟的责任感，还是让老师十分钦佩的，她嘱咐了两句便关上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韩立正在观察韩飞，说实话，他对韩飞的苏醒还是抱有深深的怀疑，沉睡八年苏醒过来，而且人的性格大变样，这就不有的人产生怀疑了。
　　毕竟韩立身上发生的事情就足够神奇了，韩飞也不一定是正常的。
　　朝歌整个人挤在长椅的把手处，黑色的大眼睛圆而明亮，和韩立已经有些狭长的眼睛相比，更加稚气，视线直直落在韩立的身上。
　　韩立的相貌和韩飞是一个路数的，不过现在更加成熟稳重，性格更是完美无缺，温柔善良，简直就是现世的一朵“白莲花”。
　　可是想想，韩飞沉睡时，韩立在病床前炫耀的种种事情，这家伙内里自私狭隘，样样都要比韩飞好，韩飞的所有他都要抢走，已经到了一种丧心病狂的地步。
　　“飞飞，能告诉为什么考试交白卷吗？”韩立沉声问道。
　　韩立严肃的语气，似乎让韩飞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躲闪的落在瓷砖地板上，嘴巴张了张，还是没有说出口。
　　韩立在房间里踱步，活似一个为弟弟操心的好哥哥，“飞飞，你好好想想，父亲是什么脾气，若是让他知道这个事情，会发多大的火，现在完全是我替你遮掩着。”
　　喔？韩飞你这么好心帮我遮掩？我以为你巴不得让韩亚平知道，韩飞已经变成个不学无术的废物呢。
　　朝歌不过是用考试小小的尝试了一下。
　　他还摸不清韩立的深浅，第一次回家病倒，这就是韩立的下马威，若是继续在韩家待下去，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接着，朝歌退居到公寓里居住，考试就是一次测试。
　　韩飞交了白卷，若是韩亚平亲自打电话训斥，说明韩飞的一举一动还在韩亚平的眼皮底下看着，自己的安全还是有点保障的，若是像现在，由韩立出面，那说明，韩亚平已经非常信任韩立。
　　朝歌说话做事就得慎之又慎。
　　“飞飞，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学习跟不上，我可以跟父亲说下情，还是让你休养一段时间，你看怎么样。”
　　韩立的话虽然说的漂亮，朝歌却心知肚明，这都是骗人的。
　　穿着白色羽绒服的青年垂着头，柔软的额发投下的阴影，遮住他的眼睛，韩立只觉得，苏醒后的韩飞沉默内敛了很多，有一种掌控不住的神秘感。
　　“嗯，你说呢。”韩立继续逼问，韩飞却还是沉默以对。
　　韩立的耐心越来越少，原先韩飞虽然傻了点，但至少有问必答，现在怎么变成个闷葫芦，莫非真的脑子受伤变成个傻子？
　　“我读。”朝歌低声说道。
　　韩立盯着眼前的头颅，黑发里有个小小的发旋，神情不善，他很怀疑，韩飞是装傻还是真傻。
　　“是嘛，我不是打击你，飞飞，学校的成绩我都可以帮你遮掩，可高考成绩可做不了假，父亲肯定能知道，到时.....”
　　韩立貌似劝慰实则威胁的说道，他眯起眼睛，紧紧盯着眼前的人，似乎在分辨话里的真伪。
　　冬日的下午四点，阳光透过玻璃，已经不能带来丝毫的温暖，只剩一点光亮投射出房间里物体的阴影。
　　朝歌坐着，韩立站在他跟前，一高一矮两道影子不可避免被拉长扭曲变形，然后重叠在一起。
　　黑色的影子里渐渐开始活动起来，一开始朝歌以为自己眼花了，然后在影子中游走的黑色物体更加活跃，像是一条长蛇在朝歌的影子里游走盘旋，似乎在选择攻击的部位。
　　“我会努力，好好读书。”朝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的说道。
　　他能很清晰的感受，韩立冰冷的怀疑，就像那条长蛇，正在残酷的审视自己的猎物，黑色长蛇停住了，就在影子的头部。
　　接着，朝歌感觉像是匣子打开的开关声，什么东西正在翻阅自己的大脑存档一般，他没有一丝犹豫，不断回想韩亚平教导兄弟两人的情景。
　　韩亚平是一个极具威严的父亲，在学业上，对待两兄弟都是十分严苛的，挨骂挨打是在所难免的。
　　恐惧，真切的恐惧，这已经不是韩飞的情绪，是朝歌现下最真实的反应。
　　黑色影蛇离开朝歌影子的那一刻，像是从他的身体撕裂带走了什么，很轻微，但足够让朝歌吓得全身冷汗。
　　从进入到离开，大概只有两到三秒的事情，朝歌却感觉度秒如年。
　　“嗯。”韩立笑着拍了怕弟弟的肩膀，“你是我的亲弟弟，我当然会帮你的，父亲那边，我会努力帮你掩盖的。”
　　骗过去了！
　　朝歌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韩立那张言笑晏晏的俊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谢谢哥哥。”朝歌“真心实意”的道谢。
　　韩立得到了准确的结论，自然不想在韩飞身上浪费时间，跟张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匆匆离去。
　　只留下“孤傲古怪”的韩飞遭受张老师的敦敦教导，等回到教室，已经上课十几分钟了。
　　余年凑到朝歌身边，“你去哪里了？”他浅栗色的眼睛，像是盛满琥珀色的美酒，视线扫了一圈。
　　“你是不是不舒服？”
　　朝歌缩着肩膀坐在椅子上，还在回想韩立的古怪之处，半晌没有回音。
　　余年见状，伸长胳膊，朝任课老师喊道，“老师，韩飞他不舒服，我要送他回家。”
　　课堂顿时一片窃窃私语，林涵也关注的看过去。
　　“嗯？”朝歌仰着头，黑眸里充满疑惑，他转头看向老师，慢悠悠说道，“我要请假。”
　　还没等老师嘱咐两句，余年火速收拾好两人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将韩飞送回公寓里。
　　“喏，这是我家的古方，喝了百毒不侵。”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真的？”
　　一开始朝歌还不信，毕竟是药三分毒，他也不敢乱喝，余年也没有勉强，两人吃完晚饭，朝歌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后背发冷，浑身上下说不出哪里不舒服，但就是有一种不舒坦的感觉，心脏都跳动得格外剧烈。
　　现在要还不明白真相，朝歌就白活了几十年，回韩家那次，加上今天这次，都是韩立在中间搞鬼，他也不是因为中毒或者劳累而生病。
　　是韩立影子里藏着的那条蛇带来的后遗症。
　　青年深陷在柔软的被褥里，深蓝色的床品颜色，衬得他皮肤洁白胜雪，豆大的汗珠从他饱满的额头上滑下，经过微微凹下的侧脸，最后将他的发鬓都染得湿漉漉的。
　　余年端着药碗，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他的脚步轻得好像空气，将药碗放在床头，男孩用被子将青年围得密不透风，然后紧紧抱到自己怀里。
　　“韩飞，药来了。”
　　小瓷碗里浓黑的汤汁，苦涩的气味几乎能实体化，病中焦躁的青年却早已习惯被人细心照顾，闭着双眼，只管张嘴喝药。
　　病中的朝歌甚至有一丝错觉，好像他还寄居在楚白身体里的时候，被秦然照顾的感觉。
　　青年鸟翅般的睫毛微微颤动，露出一双鸦黑般的双眸，眼底带着水意，懵懵懂懂的看向眼前的少年。
　　眼前人脸庞稚气未脱，五官俊丽，锐利的眉骨削弱了气质里柔软的部分，带有几分攻击性，一笑起来阳光灿烂，像个温暖的小太阳，眼睛却更加狡黠灵动。
　　跟秦然像也不像。
　　余年浅色的眼瞳，喜怒悲欢几乎一眼就能望到底，此时看到韩飞强撑着眼睛困觉的模样，双臂一揽，轻轻摇晃，像是哄小孩一样，嘴里似乎还哼着什么歌。
　　“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好好睡吧。”
　　苦涩的药汁子喝进肚子里，总算让冰冷的肢体逐渐暖了起来，朝歌放任自己的疲倦，终于陷入黑甜的睡梦中。
　　然而，被放置在大脑深处的韩飞记忆，却因为今天的冲击，而在睡梦中不断翻涌，时间空间完全错乱，朝歌在记忆的碎片中拾取有用的信息。
　　韩飞并非毫无察觉，十八年间，次次落败，但一切猜测都显得太过匪夷所思，韩飞不想去责怪命运对哥哥的偏爱，他只能去苛求自己做得更好。
　　然而，在韩飞昏迷之际，韩立的“真心”坦白，将嫉妒、憎恶、仇恨袒露的一览无余，韩飞不解也后悔，然而死亡却由不得他再去探明真相。
　　“韩立就是你的影子，当影子足够强大了，就想取代真正的主人。”
　　经过系统的提示，加上今天所经历的，朝歌再去观察韩飞的记忆，就能发现很多痕迹。
　　从小，韩立学东西就比韩飞慢一些，不管是绘画还是钢琴，练习也十分懈怠，可前一天，韩立还落在韩飞之后，今天韩立就能迎头赶上，就好像一夜之间开了窍。
　　韩飞不管参加什么比赛，韩立立马就能拿出相似却更好的作品，韩飞无从辩解，有些想法本来还只存在自己的脑海里，韩立就是偷，也无从偷起。
　　不管是能力，还是灵感，亦或者种种书本知识，韩立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拥有，当然不是先天天赋或者后天勤奋，他不过是个不劳而获的卑鄙小偷。
　　影子里那个奇怪的生物，应该就是韩立的能力，从韩飞的身体里，窃取大脑的思维，或者学习的能力。
　　那些思维和能力本来是韩飞的一部分，被韩立强行复制窃取后，应该的还会对韩飞的身体造成一些伤害。
　　初次回家的时候，韩立肯定窃取了朝歌那时的思维动态，当时，朝歌身体更加虚弱，也无法预想到韩立的能力，一时中招也察觉不出。
　　就连今天，朝歌也不过是偶然发现，那条影蛇稍纵即逝，要不是他已经有了心理防备，要不是有系统任务说明，可能他也不会发现。
　　左思右想，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目前只能韬光养晦，朝歌在梦里纠结的睡了过去。
　　凌晨三点，卧室的床头留了一盏晦暗的橘灯，柔纱般的光静静笼在青年的脸上，祥和又静谧，像是一尊经历悠久时光的玉雕，引得人沉溺其中。
　　余年跪在毛毯上，左手拂开青年的额发，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心，留下一个干燥却温柔的吻，驱散睡梦中所有的阴霾。
　　男孩还是那一身旧校服，浑身属于少年的气息却已经完成消失，脸上犹如佛龛上的顶礼膜拜的神像没有一丝情绪，宛如玻璃球般晶莹剔透的眼珠子，赤金在浅色瞳仁里流动，显示出几分非人的妖异美感。
　　海市的凌晨依然热闹非凡，到处都是点点的灯火，人声和电子机器的噪音，将黑夜也占据得满满当当，男孩却如同穿过无人之境，大手轻轻推开高级公寓紧闭的大门。
　　高高悬挂的水晶灯，墙壁上不菲的油画，黑色风皮质沙发，在黑暗中也显得更加冰冷昂贵。
　　想起记忆中充满厚厚毛毯和柔软沙发的房间，还是最深处安静沉睡中的单薄身影，男孩的脚步更加轻快，得赶紧解决事情，他还得赶回去守着人睡着呢。
　　韩立仰面躺在黑白灰的床铺里，俊美的容颜完全放松，两颊丰润，放在被子外的小臂结实健康，五官仔细看来跟病秧子韩飞还是有几分相似。
　　但越是发现这几分相似，男孩更觉得厌恶，眼神冷冷落在床上，仿佛看着一个死物。
　　他身上蔓延出深灰色的雾气，在脚边不断翻滚，雾气之中细碎的光点不断时隐时现，像是蝴蝶翅膀上折射光的鳞片，又像是无数个星斑。
　　乖乖纠缠在男孩小腿的雾气，猛地扑向床上的男人，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显得更加明显，雾气包裹住猎物，一点点的收紧，让活人在无处不在的巨力挤压下，窒息痛苦而死。
　　“轰隆——！”
　　闪电瞬间点亮漆黑的房间，巨大的雷声产生的声波几乎能撼动高楼，涌动的灰雾猛地停滞，呲溜一下回到男孩的脚边。
　　推开落地窗，男孩双手放在栏杆上，仰面迎接凌冽的寒风，本来无云的星空，此时已经堆满厚厚的乌云，低得似乎一伸手就能碰到。
　　“醒了？”男孩流金的眼眸望向诡异的天空。
　　此时没有月色也没有星光，天地之间只有乌压压的云层，不断膨胀，青紫色的细小闪电其中不断穿梭，像是在孕育什么比闪电更可怕的生物，雷声几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合着鬼号一般的风声，慑住一切生物的心魂。
　　“果然不准我出手。”男孩喃喃道，他侧过头看向床上安眠的韩立，沉思片刻，长腿踏着阳台栏杆，一跃而下。
　　冬日的阳光懒懒洒在深蓝色的鹅绒被上，能看到细小的微尘缓缓飞舞，朝歌终于挣脱了睡意，拥着被子坐起身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上半夜尽是混乱的梦境，后半夜倒是安稳许多，身体的酸涩疼痛也消减许多，朝歌赤着脚走出卧室。
　　厨房里忙碌的身影，让他愣住了。
　　余年听到脚步声，扭头忙看了一眼，又赶紧盯着燃气灶上的小土罐，左手关掉闸门，右手举起土罐把手，将汁水倒进瓷碗中。
　　“赶紧过来，把药喝掉吧。”腾起的蒸汽里，能看到余年干净的笑容。
　　桌上的汤药，就是昨晚朝歌喝得那种，漆黑和颜色和苦涩的味道，实在让人喜爱不起来，但是为了自个的身体，病号只能乖乖的喝光。
　　余年将校服口袋的糖果递过去，是海盐柠檬糖，酸酸甜甜，十分贴合朝歌此时的心情。
　　鼓鼓的书包还放在沙发上，可能刚刚放学过来，身上还是那一套泛黄的秋季校服。
　　余年个头很高，手长腿长，就算穿着麻袋一样的运动服也很阳光青春，但也很明显看出他家境窘迫。
　　“很感谢你的药。”青年或许是因为受伤的原因，语言功能退化的厉害，语速较一般人慢，咬字也格外不同，但声音清朗，这样说话，在余年耳中显得格外真诚。
　　余年双臂放在桌子上，上身轻轻往前倾，凑近朝歌，浅色的大眼睛像是两颗充满香气的糖果，漾着柔和的笑意。
　　“谢什么，我是班长耶，还是你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帮你不是应该的嘛。”余年晃着脑袋说道，板寸毛茸茸的，像是某种柔软的毛球。
　　小孩家境贫寒，成绩优越，会熬药给他喝，性格也挺好的，是很值得成为朋友。
　　最主要是，朝歌的确在他身上看到某个人的影子。
　　“你知道我考试的事情了吗？”朝歌开口道。
　　余年点头，“要我帮你补习吗？我超厉害的，一中入学的时候，我是第一名，这三年也一直都是第一，我家里还有成绩单，喔，还有奥数比赛......”
　　朝歌抬手止住小话痨，“知道了，我知道了，所以就请你帮我补习。”
　　“不需要说请......”余年一副小受伤的样子。
　　朝歌搁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那就不是请，是互帮互助。我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可能需要从头补习，花费的时间很长，可能会耽搁你休息，这里有空房间，离学校也近，免得你奔波，还有一日三餐，想吃什么都可以让人送来。”
　　“诶，我会做好多菜，你想吃什么？上次的鱼汤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不吃辣，我在餐馆打工时学了几道大菜。”
　　十八岁的少年似乎就是这么无忧无虑，叽叽喳喳说着生活里的每个细节，像是一切风雨都压不垮他的脊背，只要朋友一个小小的肯定，就会兴高采烈的张罗更多的事情。
　　两人对坐，长桌上铺满书本，黑夜已经悄悄降临，夜灯却像一颗明星，坚定地闪烁着自己的光芒。

第30章 、第三十章
　　朝歌的身体虽然风吹就倒，冷不得热不得，但是智力却没有问题，好歹本身就是大学生，上一世又进入楚白的身体，学习很多艺术方面的知识。
　　余年作为补习老师，对于这个学生的猫腻，却选择闭口不谈，两人心照不宣的进行着补习的工作。
　　朝歌的公寓已经完全被余年侵占，两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学校和公寓两点一线，不过朝歌的成绩还是没有什么起色。
　　课堂问答从不开口，随堂测验几乎白卷，各科的老师大概隐隐约约知道韩飞的身世，既然韩家都不管，他们也无法强逼这个病人学习，只能放任自由，除非班主任张玉香。
　　“我听说余年在给你补习？”张玉香一边批改试卷一边问道。
　　韩飞那张几十分成绩的试卷正大咧咧的放在桌面上，朝歌瞟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嗯。”
　　张玉香倒不是不相信班长的能力，余年算是寒门学子的典范，三年霸占着一中排行榜头把座椅的学霸，这可不仅仅是勤奋，最重要的就是先天过人的智力。
　　“你还知道嗯，余年教出你这个学生，可丢大脸了。”张玉香手下不由得使劲，钢笔笔尖在试卷上划出深深的痕迹。
　　“我也是你的学生呀。”
　　张玉香语塞，转过头看向韩飞。
　　韩飞垂着头，他大概一米八的身高，身形消瘦，裹在长长的黑色羽绒服里，帽檐上一圈白色的绒毛，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奶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圈阴影，乖巧的一塌糊涂。
　　平心而论，人都是看脸的，老师也是人，其他老师对韩飞的包容，肯定有一定被外貌影响的，毕竟这么好看的一个孩子，身子骨这么弱，再折腾是不是不大好。
　　“脑子转得跟嘴巴一样快，我就觉得你的学习成绩就起色了。”张玉香扭过头继续批改试卷。
　　朝歌继续装自闭，反正不管在学校里闹成什么样子，都有韩立帮他兜着。
　　张玉香将那张凄惨的试卷递给朝歌，“行了，反正说了你也不听，但是我还是要说，今天下午要放假，我就少说点，韩飞，你原先读书不差，我知道现在有很多困难，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老师，但是不要自己放弃自己，继续努力吧。”
　　走出办公室，朝歌心里还有点不忍，张老师或许跟学生相处的不够融洽，但她的确担得起老师两个字，这样欺骗一个谆谆教导的好老师，心理更加愧疚了。
　　余年一溜烟从走廊尽头窜过来，他破天荒的穿了一件白色短款的羽绒服，像是电影里的青春片男主角，在镜头里自带朦胧的梦幻滤镜，相貌俊美，成绩优越，笑容灿烂能融化寒冰。
　　然而女主角没有，只有学校倒数第一的病秧子。
　　“怎么了？老班又训你了”余年抽走朝歌手里的试卷，认真的审视一番，啧啧啧点头。
　　“看来我教导有方，第一的位置即将不保。”余年煞有其事的说道。
　　朝歌飞了一记眼刀，将试卷团进口袋里，他一开始怎么会觉得余年是冲着钱来的，这小话痨免费送他都不要。
　　余年上前搭着朝歌的肩膀，今天是元旦节，海市一中的高三学子们也得到了宝贵的半天假，大家陆陆续续都准备离校。
　　林涵看到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分外和谐，心中莫名的苦闷，他想上去搭话，可韩飞一向高冷，身边的余年又很碍事。
　　“你回家吗？”朝歌问道。
　　余年点头，“你今天会回家团聚是吧，那注意身体，明天学校见啦。”
　　林然将车开到堂弟林涵的身边，顺着堂弟的视线，看到一中的两个学生，正在路灯下说话。
　　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林然思索半天，又想不起来，直到林涵坐到副驾驶位置上，才回过神来。
　　“小涵，你刚刚看什么看得那么入神？是同学吗？”林然不经意的问道。
　　林涵摆弄着手机，诧异的问道，“哥你不认识吗？吴昊说你跟韩飞原先挺熟的。”
　　“韩飞？！”林然捏紧方向盘，尘封已久的姓名突然被念出来，他甚至觉得有些陌生。
　　那是韩飞？韩飞现在是这个样子？他还好吗？他竟然回学校了，一时之间，千头万绪都在林然心头汇聚。
　　韩家的别墅今天格外的喜庆，韩夫人早早就布置好了一切，到处张灯结彩，将多日不见的小儿子迎到花园里去。
　　“是瞧着脸色好多了。”正午的阳光，将韩飞精致的面容照得更加光彩熠熠。
　　“这大师还是灵的，就是这法子太残忍了，我都多久没见你了。”韩夫人十分哀怨，丈夫和大儿子忙着事业，小儿子却要孤零零的住在外面。
　　朝歌但笑不语，若是韩立在家，韩飞不一样是退居二线，毕竟缺失了八年的感情。
　　韩亚平和韩立却意外提前回家了，中年男子换上家常的衣物，将两个儿子叫到书房里。
　　一个多月未见，韩立看起来十分春风得意，韩亚平却好像疲倦很多，闭眼在软椅上假寐了几秒，才开口问道两人的事情。
　　韩立进公司有四五年的时间，业务方面也更加得心应手，手上带了大大小小十来个地产项目，挑了几个紧要的向韩亚平汇报。
　　两人从□□势到经济形势，夹杂一些业界秘闻，再到公司内人员调动配置，一派父慈子孝的融洽画面，朝歌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指尖。
　　“处理的还算妥当，有问题多问问你手下几个老人，他们毕竟经验比你多，千万不要冒进。”这算是结束了跟韩立的对话。
　　韩立笑着点头，朝歌却敏锐的感知到一丝不对劲，韩立脚下的影子虽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一片黑色中总感觉有什么在涌动。
　　“飞飞...”韩亚平皱着眉，又唤了两声。
　　朝歌这才醒过神，白白瘦瘦的男孩，跟他母亲的面容更加相似，黑黝黝的大眼睛像是藏着无数忧思，似乎是隔绝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还没等朝歌说话，韩立就出言打断了。
　　“飞飞在学校里有些事，我得跟父亲您说一下。”韩立严肃的说道。
　　”飞飞在学习上十分吃力，学校和医院方面都证实，可能是记忆里方面出现问题，但这不是飞飞的过错，他一直很惶恐，害怕您知道了成绩会责罚，所以求我帮忙隐瞒。”
　　韩立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一时心软还是答应了，这个事情一直压在我心里，今天飞飞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还是把事情解决了吧。”
　　朝歌差点笑出声，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怪不得韩立一开始主动帮忙隐瞒成绩呢，成绩这种事，韩亚平有心就能查到。
　　现在韩立就要在韩亚平发现之前，反手插朝歌一刀，是你自己害怕被责骂，我这个好哥哥一时心软才犯下错事，而且我现在还认清错误，举动向父亲举报你。
　　“怎么回事？”韩亚平嗓音越发低沉，“韩飞，你给我过来。”
　　朝歌走上前，将口袋里的试卷摊在韩亚平的面前，“我错了。”
　　韩亚平揉了揉眉心，“韩飞，我从未要求你考多少分吧。”
　　“没有。”
　　“那现在这儿是怎么回事！”韩亚平食指点着试卷，低声怒吼道，“现在你都学会瞒天过海的小把戏，嗯？高考呢？你想怎么瞒？弄一张假的大学通知书？反正你有的是钱作假。”
　　“作假？嗯，你现在就是这幅德行？”韩亚平冷笑道。
　　韩飞垂着头一言不发，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韩立却觉得如沐春风，只要看到韩飞这个废物受到责骂，不越发说明他韩立才是货真价实。
　　穿着黑羽绒服的男孩，像是被阴影包裹的茧，他缓缓抬起头，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并不如韩立预想的那么悲伤。
　　“我是学习不好，我是变成了个废物，我是不配呆在这个家里了，我为什么要说谎？父亲你还不知道吗？明明是双胞胎，为什么只有我变成这幅模样，哥哥是你们的骄傲，我就是你们不能提起的缺憾吗，我不甘心！”
　　强撑的声音里满是脆弱的哽咽，他心里的惶恐，他心里的不忿，眼泪在眼眶里打断，却死活不肯掉落，咬紧牙关看向自己威严的父亲。
　　韩亚平站起身，小儿子往后退了一步，又立刻上前一步。
　　“你们都是我的儿子，你嫉妒哥哥，那就拿出本事去追赶，而不是自欺欺人的说些哀怨的话。”
　　韩亚平是典型的行动派，不说什么漂亮的场面话，想要什么就去争取，专注自己的世界，不受任何干扰。
　　“呵。”朝歌冷笑一声，豆大的泪珠终于从眼角滚下来，他用衣袖用力擦掉，将冷白的脸颊揉搓得红成一片。
　　“真的好好笑，请问一楼大厅墙壁上有几幅我的照片，同样一场比赛，第一名的哥哥能占据半壁江山，第二名的我像是完全消失掉，你们眼中只有第一名，只有优秀的大儿子，可能外界都以为韩家只有一个儿子呢，试问现在这么一个废物，还有没有资格做你的儿子？啊，我亲爱的父亲？”
　　朝歌脸上笑着，话里却极尽嘲讽。
　　“啪”耳光声将房间内三个人都惊着，韩亚平收回自己的手掌，捏紧拳头。
　　“你在说什么疯话！收回去。”
　　青年脸上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愤怒、不甘、恐惧亦或者那些细小的感情，都好像瞬间被黑洞吞噬掉，他浑身被寒冰裹住，竖起高高的城墙，不在让任何人窥见一丝柔软的情绪。
　　“看来您已经做出答案。”韩飞低头将试卷捡起来，胡乱塞进口袋里，眼睛像是两颗黑色太阳，本该是充满温暖笑意的，如今只有冰冷。
　　“不用担心，以后不会瞒着了，反正我也没有资格让您管。”青年离开的背影瘦弱而坚定。
　　不管韩夫人怎么阻拦，韩飞还是离开了韩家的别墅，独自沿着山间马路一步步往下走。
　　这场争吵如同飓风一般，将韩家人都给闹懵了，韩亚平心脏有些不舒服，关在卧室里，韩立则被母亲拉住问个不停。
　　“飞飞，他说一直很嫉妒我，心里有气罢了，这次才跟父亲吵起来。”韩立没意识到，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脸上多满足的表情。
　　韩夫人呆呆跌坐在沙发上，余光看到墙上的照片，她的小儿子都是最贴心的最懂事的，虽然不如老大开朗会撒娇，但小儿子也是儿子，刘爱琴从来不知道，小儿子心里有这么多委屈嘛。
　　韩家的司机好说歹说，终于把小少爷哄到车上，韩飞在后座闭目养神的模样，在司机面前显得格外凄凉可怜，这有钱人家的少爷也过得惨呀。
　　【任务进度：5%】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朝歌的钥匙还没插进门锁里，公寓的大门就猛地被打开了，房内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没回去？”
　　两人同时问出口，又异口同声的答了一句“是呀”，余年扑哧一声笑出声，侧过身让朝歌进来。
　　朝歌弯着腰，臃肿的羽绒服严重影响朝歌活动的幅度，短靴的鞋带搅成一团乱麻，越是着急越是解不开，他又累又饿，身体重心一个不稳，差点头朝地栽下去了。
　　余年眼疾手快，长臂一捞，将人拦腰抱住，让人坐在玄关的地板上，他蹲下身三下五除二解开鞋带。
　　“你看，很快就解开了.....”余年抬头邀功似的笑道，嘴边的笑意却倏地收回来，伸手拨开朝歌的围巾。
　　玉白的皮肤上，浮出一大片青紫，鼓起几道血痕，看起来分外的可怕，韩亚平并没有下狠手，若是放在其他人脸上，顶多留下几个手指印，一晚上就能消了。
　　可韩飞的身体，就是这么脆弱，其实精神上的屈辱远比□□伤害更加严重吧。
　　即使，这一巴掌，根本就是朝歌计划中的最完美的效果。
　　“是不是吵架了，”男孩有一双茶色的眼睛，茶色通透，沉稳安定，专心的看着眼前的人，好像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朝歌摸了摸受伤的侧脸，倒吸了一口凉气，罕见的露出一个笑容，他嘴角右边有一粒酒窝，笑起来十分稚气。
　　“我爸估计要气得打死我。”朝歌摊开双手，“所以我赶紧溜回来了，你呢。”
　　“我吗？”余年用手指着自己，“我爸妈早就去世了，跟着爷爷过生活，你喝得那个药方子就是爷爷教我的，不过几年前爷爷也去世了。”
　　“抱歉。” 朝歌能看出余年家境贫寒，但他从来没想到余年竟然是个孤儿。
　　余年摇头，柔声道，“没关系，我不是还有你这个朋友嘛。”
　　“什么朋友，我比你大八岁，小弟弟，你得喊哥，懂吗。”朝歌道。
　　“哥。”余年脆生生的喊着，没得一点心理障碍。
　　朝歌反而一愣，继而无奈点头，“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快拿出来，你哥我快饿晕了。”
　　“卧槽。”余年一蹦三尺高，扑向厨房，吱哇乱叫，“我的汤肯定煮干了，完蛋了完蛋了。”
　　朝歌拖着疲惫的身躯，将自己扔到沙发上，听着厨房碗碟碰撞的声音，心里终于有了一种落地的踏实感。
　　韩立的能力，影子复制他人的思维和能力，根本防不胜防，也无从破解，从这个角度出发根本无法完成任务，毕竟上个世界，对付苏莹迷惑禁言的办法，朝歌也是最后才完全摸清。
　　既然任务是夺回韩飞的一切，韩立是要对付，但属于韩飞的感情、地位和荣誉，朝歌都要一一夺回。
　　韩家就是计划的第一步，逆来顺受，忍气吞声，是无法获得任何人的重视的，韩飞懂事善良，他深爱自己的父母，不愿意好好的一家人出现争吵。
　　但很明显，从前的韩飞的退让，只会让他的存在被一点点的掩盖，朝歌选择反其道而行，他就是要把韩家对韩飞的忽视和伤害，□□裸的放在桌面上，韩飞可以忍下来，但是我不忍。
　　跟韩亚平的争吵决裂，是计划中的一部分，这一巴掌，朝歌也记下了，他会从韩立这个小偷身上找回来。
　　任务进度前进小小的一步，说明，朝歌这步棋走对了。
　　“先擦药，饭菜一会儿就好了。”
　　三菜一汤，有鱼有肉，都是家常菜，却很合朝歌的口味，这算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过的第一个正式节日。
　　元旦，元，就是开始，一切的开始，今天不就是一个很好的预兆嘛。
　　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八年，除了韩飞变成植物人那天，就属今天，让韩立最开心。
　　韩亚平从不体罚儿子，他受过高等教育又多年身居高位，怒也是浅怒，对两个儿子顶多是说教，况且韩立韩飞都是极为懂事的，他自诩教导有方。
　　得知真相的韩亚平肯定会大发雷霆，这对韩飞可能是沉重的打击，但是一记耳光，韩立是根本想不到的。
　　耳光，伤人有限，但也极为伤人。
　　“果然是个废物罢了。”韩立靠在清吧卡座上，舞台上抱着吉他的女声，嗓音低沉优雅，闻之心情愉悦。
　　韩亚平肯定气疯了，韩立内心窃喜，亲生儿子又如何，你亲儿子现在恨不得跟你一刀两道，你个老东西以后还不是得靠我。
　　“阿立。”低沉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韩立惊喜的转头，见到来人，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迷人。
　　林然风尘仆仆，身上还带着一点酒意，想来刚刚从家族的酒桌上下来，俊朗的五官，气质稳重，一身不菲的行头，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韩立和恋人交换了拥抱，这才落座。
　　“终于忙完了？春节是不是可以陪我出去玩一玩了。”韩立手拄着下巴，笑盈盈的说道。
　　林然谈了一个国际大单子，这三个月几乎都在国外，偶尔飞回国也是匆匆在林家和公司往返，这对恋人几乎只能网络视频一解相思。
　　“阿立有命，我不敢不从呀。”林然年长韩立两岁，林家是个大家族，林然一直充当着哥哥的角色，对待韩立也一样这么包容耐心。
　　两人的感情，一开始是韩立主动追求的，林然虽然有些意外，但任谁被这样聪明伶俐又多才多艺的美人追求，而不动心呢。
　　美中不足的是，两人男性的身份，注定只能用友情去掩盖这份不被世俗接纳的爱情。
　　这处清吧是两人常来的，韩立滔滔不绝地倾诉自己生活，自己的事业，但林然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是我太粗心了，今天飞回来又喝酒吃饭了，一定是太累了。”韩立起身准备将人拉到公寓里去休息。
　　林然抓住那只皮肤细腻的手腕，大拇指忍不住轻轻的摩挲了一下，“阿立，你先坐下，不着急回家，我们再聊聊。”
　　有些话，回到家里说起来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韩立疑惑的坐下，莫非林家又在催婚了？还是林然工作上碰到什么问题了？
　　“我今天去学校接林涵，看到了一个人。”林然的话还没说完，韩立感觉大脑就拉醒警报了。
　　但面上他还是一副温柔倾听的模样，这幅假象让林然的心里也稍稍褪去些不安。
　　“韩飞是不是苏醒过来了？林涵说，那个男孩真的是你弟弟，毕竟这是你家的私事，我并未向父亲打听，但一直犹豫要不要问你。”
　　林然的语气平缓，措辞温和，完全是一副身为好朋友好哥哥的角度，去关心重伤昏迷的韩飞。
　　然而韩立的内心却被妒火焚烧着，韩飞曾经暗恋林然，这件事，林然是否知情，或者只是来不及接受，亦或者，两人早就相爱，只是韩飞昏迷，让自己趁虚而入了。
　　不然林然怎么一看到韩飞，就眼巴巴的跑来质问。
　　“这个事情，不是我不想跟外人说。”韩立长叹一口气，脸上满是愁思。
　　林然伸手环住韩立的肩膀，他们两个卡座比较偏僻，今天又是元旦，清吧里并没有多少客人。
　　韩立将韩飞的病情稍微说了下，重点在是那个吴姓大师的建议，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遭，大概是为了韩飞的身体着想，所以才一直没有公开消息。
　　“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飞飞的身体也不敢担这个风险，我家便没有大张旗鼓的宣告，想着说，等飞飞身体稳定了，再把亲戚朋友都请过来聚一下。”
　　林然不疑有他，毕竟植物人苏醒的事情已经够离奇了，韩家人有些讲究也是可以理解的，这位吴大师他也有所耳闻，在海市的富豪圈子里还是很有名的。
　　“多少年没见了，猛地见到，相貌一点都没变，真的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林然眼神放空，记忆不禁回到高中的时刻。
　　韩立拿起桌上的鸡尾酒，闷了一口，低垂着双眸，无悲无喜，耳边俱是林然感叹的声音。
　　“韩飞好不容易苏醒过来，改天我牵头，咱们三个吃个饭如何。”好友多年不见，林然能听到韩飞的好消息，还是十分兴奋的。
　　韩立放下空空的酒杯，“这恐怕不行。”
　　“怎么了？”林然有些意外。
　　昏暗灯光下，韩立的脸庞满是无奈，显得格外踌躇，“今天，父亲和飞飞吵得天翻地覆的，这段时间，飞飞怕是都不想见到我。”
　　“韩飞还有胆子跟伯父对着干？这不是他的性格吧。”林然微微睁大眼睛。
　　“谁知道呢，自从醒了之后，飞飞感觉就怪怪的，这次就是因为考试成绩不好，被父亲训斥了，飞飞就说父亲偏心我，还闹着以后都不要管他，今天饭也没吃成，我早早就跑出来等你了。”
　　林然点点头，毕竟是韩家父子兄弟间的私事，他也不好追根问底的，反正人都醒了，他再找机会在里面游说，兄弟间哪里有什么深仇大恨的，韩飞也不是什么不明事理的人。
　　“行吧，这事再说吧，以后有机会再吃饭。”林然解了心中疑惑，也不再多纠结下去。
　　韩立看着恋人若有所思的模样，不使用能力，都能知道，林然现在心里肯定想得是韩飞。
　　果然是个甩不掉的麻烦，韩立摁下心中的烦乱，林然是他相恋七年的恋人，韩飞连做情敌的资格都没有。
　　林然只是把韩飞当做一个朋友，一个弟弟看待，他不能自乱阵脚，反而破坏了自己在林然心中的美好形象。
　　当年，那个疯子怎么就没把韩飞一木仓打死呢。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高三学业紧张，除了周日下午能回家休息一会儿，从早到晚都被上课补习塞得满满当当的，海市一中这种重点高中更不用说了，都是学生追着老师去学习。
　　不过五班的例外，海市一中人尽皆知，毕竟韩飞三天两头的病假，以及吊车尾的成绩，建校以来都是极为罕见的，或者说是独一份的。
　　“班长又送韩飞回家休息了，要我说，韩飞还读什么书，就他那个病怏怏的样子，读也没有用，反正一看就是有钱人，到时花钱随便买个野鸡大学读不就好了，非跑来受罪，也就班长是个老好人。”
　　“余年跟韩飞关系可好了，余年现在是球也不跟我们一起打，一天到晚就跟那个韩飞嘀嘀咕咕的，好的跟一条裤子的兄弟一样，真是邪了门了。”
　　“欸，你说是不是因为韩飞是富二代呀，余年去抱大腿的，韩家可有钱了。”
　　“哪个韩家？海市有钱人多了，不是谁都排的上号的，你说是吧，林涵。”
　　林涵掀起眼皮瞟了一眼极其八卦的男同学，一句话都懒得搭腔。
　　林涵在五班是公认的富家公子哥，球鞋绝对是最新最潮的，游戏绝对是最全最快的，自己名下已经有了一辆跑车，这绝对是高中男生的终极梦想。
　　“林涵，你看看韩飞那个嚣张样子，张玉香竟然都不管。”
　　“欸，别说了，人回来了。”八卦的人一哄而散，韩飞裹得严严实实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脱下毛线帽子露出微微发着湿意的头发，韩飞将围巾塞到余年抽屉里。
　　“羽绒服等会再换吧。”余年将揉成一团的围巾叠好放到袋子里，两人默契十足，举手投足之间像是重复了无数遍了一样。
　　林涵走过来，将试卷递给朝歌，“你认不认得林然。”
　　朝歌懒懒的抬眼，他吃了饭就这样，睡意也热别浓，黑宝石一样的眼睛含着泪意，像是小孩子的眼神。
　　“谁？”朝歌半晌才回道。
　　林涵也不恼，此时正是中午休息的时间，许多学生还未返回教室，他自顾自的坐到韩飞前座的空位上。
　　“林然，这个人，我哥说他认识你，叫我在学校照顾你。”林涵拿出手机，指着合影里的男人耐心解释道。
　　衬衣西裤的男人揽着球衣牛仔裤的男孩，高大俊朗，有钱温柔，简直就是一切影视作品里“学长”最贴切的形象。
　　“喔。”原来韩飞暗恋的人，现在就长这个样子呀，朝歌小小满足了好奇心。
　　毕竟韩飞是告白未遂，任务又没明确要求夺回韩飞的梦中情人，朝歌也没有大义凛然的奉献清白。
　　“不怎么熟，有点印象吧。”
　　朝歌是要夺回韩飞的一切，但并不包括当小三插足，就算成功了，连韩飞都觉得羞耻。
　　周围假装休息学习的学生，都默契的对视了一眼，韩飞果然拽得很，连林涵的面子都不给。
　　朝歌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大口烫烫的甜汤，又补充一句，“你哥就是眼神不大好。”
　　这话，这话怎么听都觉得是坏话好嘛，林涵一时语塞，他哥为什么认为自己和韩飞是好朋友呀。
　　对方明明意有所指，对你很不满呀，搞得身为堂弟的我都好尴尬。
　　林涵悻悻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同学们又围了上来起哄，当事人恼羞成怒将人全部赶走。
　　朝歌趴在桌上，听到不远处的窃窃私语，他倒没料到，林然的弟弟竟然跟自己一个班，而且还让林涵照顾自己。
　　果然蒙在鼓里的糊涂人，一向是过得比较幸福的。
　　“别听他胡说。”余年趴在朝歌旁边，轻声说道。
　　朝歌挑眉，莫非你还知道什么秘闻。
　　余年浅栗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干净得像是一块茶色的糖果，他炫耀道，“他才年纪前十，从来没有得过第一，比我差远了。”
　　果然不能相信这个幼稚鬼，朝歌白了余年一眼，转过头只留给余年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林涵的积极性并没有因此消失，他真诚的相信，曾经的优等生韩飞，如今成绩一塌糊涂，不是因为本身智力的限制，肯定是因为余年的补习方式不对，并且成功调到朝歌前座，有事没事进行课外指导。
　　“哥，放假了也有好多卷子要写，手指都要断了。”余年趴在书桌上哀嚎，桌对面的朝歌手指轻轻一点，将购物车清空，他跟前厚厚的一叠试卷还是空白的。
　　“明天，你是不是要回家？”朝歌恍惚听余年说起。
　　余年点头，“要忙祭拜的事情，大概一整天都要忙，晚上回来吧。”
　　朝歌反正跟韩家闹翻了，今年春节回不回去还是二说，反正余年也没有亲人，又咋咋呼呼比较热闹，和他一起过节一点都不会觉得孤单。
　　“我陪你一起吧。”朝歌说道。
　　余年连连摆手，白净的脸上满是窘迫的红晕，“我家住在城中村里，很乱很脏，特别不好，你还是别来了。”
　　“在家呆着也是呆着，出去走走透口气。”
　　海市在近几十年飞速发展，这座城市里充斥着无数高楼大厦，也走出了无数赫赫有名的商业大亨，但这座钢铁巨兽的身体里，却依然藏着腐朽陈旧的伤疤。
　　城中村倒没有朝歌想象中那么不堪，怎么说呢，风格有些复古，村里村外似乎交错了十年的时光，不管是房屋建筑还是商店招牌都老旧一点，道路也比较狭窄，通常都是双行道，到巷子里，大概只能双人并行的宽度。
　　“余年回来啦，好久没看到你。”
　　“长高了，这伙子是谁呀，同学嘛，挺俊的小伙子呀。”
　　“余年，我家包了好多饺子，拿给你同学吃。”
　　从巷子头进去，一路上都是打招呼的街坊邻居，还有塞水果饼干的，连朝歌的口袋里都被塞了一把五彩缤纷的软糖。
　　余年将手里的东西搁到桌上，赶紧收拾了一张干净板凳，打开小太阳取暖器对着朝歌。
　　“我爷爷时不时帮街坊看病开药，其实都是小病，但是大家都挺敬重，就是有点太热情了，哥，你就坐在这儿，我打扫打扫，中午带你去一个川菜馆吃，特别好吃，就是我曾经打工的那家，老板手艺特别厉害喔。”
　　余年低着头擦拭桌面门板，正午的阳光投射在他脸上，将脸颊边缘的线条完全模糊掉，只能看到高挺的鼻尖，和一扇一扇长长的睫毛，茶色的眼瞳几乎能化成透明的宝石，虽然还带着稚气，但已经有了青年的俊美英气。
　　可谁能想到，整天像小狗一样咋呼快乐的余年，其实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朝歌缩着身子，在取暖器前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口袋里的糖纸噼啪作响，他拆了一颗吃，很普通的柠檬味，酸酸甜甜的，倒也还不错。
　　“余年！过来拿饺子！”不知从巷子哪边传来喊声，余年将手下的活放下，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刮出去。
　　朝歌一边烤火一边刷手机，耳边突然传来女人的叱骂声，似乎在说房租之类的，骂得很难听。
　　女人喋喋不休骂了几分钟，对方才嘶哑的嘟哝了一句知道了。
　　朝歌突然觉得心头一紧，莫名后背发凉，声音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是谁，难受的紧，仿佛潜意识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但是又想弄清楚是谁，反正像个钩子一样左右拉扯的疼的慌。
　　是韩飞认识的？朝歌有些疑惑，韩飞这样有钱人的孩子，难道还会认识城中村的人，朝歌寻着声音的大致方向走到院子里来。
　　余年家是个二层小楼，前头有个小院子搭了一个车棚，周围的楼房乱搭乱建，密密麻麻挨在一块，左右瞧了瞧，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奇怪了，到底谁？
　　“铃——铃——铃——”手机铃声差点把朝歌的心脏给吓停了。
　　是个陌生号码，铃声还锲而不舍的响着，朝歌疑惑的接通，那头是一个低沉的嗓音。
　　“韩飞，你这个兔崽子，赶紧给我回家吃饭。”男声懒洋洋的，腔调漫不经心带着一丝痞气，话说的很不客气。
　　是刘楚山，韩夫人的哥哥，韩飞的亲舅舅，算是最了解韩飞的长辈，最主要的是，刘楚山对韩立一向很冷淡。
　　“我在同学家，帮忙。”朝歌说道。
　　那头“嘶”了一声，刘楚山“气急败坏”道，“是同学重要，还是舅舅重要，你小子心里有没有数。”
　　“同学。”
　　“韩飞，我看你是皮又痒了，老刘家的荆条又可以拿出来了，赶紧的，我这儿还有一堆礼物给你呢，今天不来就全部送给韩立。”刘楚山就威胁道。
　　朝歌拿着手机，就在院子里吹着寒风跟便宜舅舅拌嘴，浑然不知斜后方三楼的阁小房间的碎花窗帘被掀开，露出一道黑色的缝隙。
　　一只浑浊的眼珠子里，满是血丝，正一动不动的盯着院子里的青年。
　　“反正我不想回家，但是和舅舅的饭我还是要吃的，能不能带个朋友过来。”
　　“知道了，我现在你以前废话没有这么多的，地址报过来，一会儿电话联系。”
　　朝歌收了电话，高高瘦瘦的余年像一根笔直的电线杆杵在旁边，笑着说道，“哥，是有大餐吃吗？”
　　“对，我舅舅突然回来了，不去吃肯定要烦死我，川菜留到晚餐再去吧。”
　　既然都答应余年来家里“帮忙”，朝歌自然不会丢下人不管，这可是自己最贴心的小弟，自然是要罩着的。
　　余年左手拎了好几个袋子，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朝歌刚刚打电话的右手，少年温暖的大掌，像是蕴含了一个小太阳，从来没有任何负面的东西。
　　“好，我把东西放好就一起出门，这里汽车不好进来。”余年快跑进去，将袋子放到桌上，锁好门窗。
　　朝歌心里想着一会儿见面的事情，垂着头若有所思，少年伸手理了理青年的短发，将毛线帽给他戴好，活脱脱一副兄友弟恭的温情画面。
　　少年突然转身向后看，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视线宛如箭矢一般射向阁楼偷窥之人的，铺天盖地的无形压力几乎能碾碎眼球，老人猛地后退，跌坐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噪音。
　　“什么声音？”朝歌抬头问道。
　　余年睁着一双浅栗色的眼睛，压了压朝歌的帽檐，“可能是夫妻打架吧，没事。”
　　花白头发的老人蜷缩在地上，枯树皮一样的双手颤颤巍巍摸向自己的眼角，触到温热的液体，他眼前的世界被一层血色笼罩。
　　“是你，韩飞，是你害死我儿子。”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你外婆要是知道你能醒过来，肯定心疼不得了。”刘楚山把朝歌两人接到刘家老宅里吃饭。
　　韩飞的外婆刘老夫人已去世七年，老夫人本来年事已高，身体添了许多毛病，得知韩飞被绑架又重伤变成植物人，精神大受刺激，勉强支撑了一年便去世。
　　“外婆最疼我。”朝歌这话说的不假。
　　韩立是个唯利是图的，刘老太太早将公司产业交给大儿子刘楚山，小女儿刘爱琴出嫁得是珠宝房产和股份分红，从不参与公司管理，刘楚山若是结婚有了子女，韩立这个侄子当然得不到多少东西，与其讨好了手上无权的老太太，自然是讨好韩家夫妻获利更大。
　　韩飞倒是随性真诚，对和蔼可亲的外婆自然是亲近的很，愿意陪着老人说话，心里有些委屈也只愿意跟外婆说。
　　“要是妈在，不得把你爸妈骂个狗血淋头。”刘楚山掸掸衣领上不存在灰尘，英俊的脸庞上满是调侃的笑意。
　　“你妈就是个耳根子软，没个主见的，你爸说什么是什么，当时妈是瞧着韩亚平有担当，对你妈是真的好，才勉为其难把女儿嫁过去，果然还是出了事。”
　　刘楚山脸上的笑意消失，“韩立是儿子，你也是他们的儿子，让你一个人在外头住着，信那个什么狗屁大师，现在还敢动手打你，绝对是韩立那个兔崽子在中间作梗。”
　　舅舅，你真是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韩立的反派角色。
　　“舅舅，从醒过来，我一直有个想法，爸妈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想问下你的意见。”
　　朝歌蛰伏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韩飞一睡八年，失去太多的先机，想从韩家夫妻那得到机会，太难了，韩立肯定看得死死的。
　　但是刘楚山不同，朝歌只能冒险试一试。
　　“我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八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我已经追不上这个世界了，今天我还好好的活着，但脑子的伤就跟个□□一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掉了。”
　　朝歌斟酌着语气，“我对很多事情不满意也不甘心，舅舅，我的生命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别这么说。”刘楚山的眼睛里透出几分苦痛，“飞飞，不要悲观，
　　“我知道。”朝歌苦笑着点头，“毕竟剩余的时间不多了，我完成自己梦想，虽然曾经我并不敢奢望去完成。”
　　“那个游戏设计吗？”刘楚山反问道。
　　朝歌点点头，这当然是韩飞的梦想，哪个男孩子不爱打游戏呢，初中偷偷跑去参加游戏比赛，虽然并没有赢过韩立，两兄弟还一齐被韩亚平狠狠批评了一顿。
　　从此韩立再没碰到什么游戏比赛，韩飞心中虽然热爱，却不敢明目张胆的去追求，只能偷偷的自己设计，期待大学毕业能自己做主。
　　可惜韩飞没有等到大学毕业的那一天。
　　刘楚山坚毅俊朗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鄙夷怀疑，一般有钱人家，孩子成年后就会给个小公司或者岗位，多锻炼锻炼，不说闯荡一番事业，能多积累一下管理经验也是好的。
　　游戏事业和别的事业也没有什么差别，刘楚山一口便答应了，韩飞有梦想总比等死的好，一个游戏公司罢了，破产也损失不了多少钱。
　　果然还是得从舅舅这里入手，朝歌不能被动挨打，毕竟韩立目前的优势太大，等朝歌上完大学再建立自己的事业，就太晚了。
　　“过年不回去就不回去，现在我回来了，你就在我这儿住着。”刘楚山至今未婚，韩飞在他这儿跟自己儿子也没有区别。
　　朝歌点头，“我得跟我同学住一块，你这儿人家住得不方便，他没有什么亲人，只有我这个朋友。”
　　“真是奇怪了。”刘楚山扬眉，“原先你和林然也没像这样形影不离吧，说吧，舅舅给你把把关。”
　　“真心换真心罢了。”
　　青年说这话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情绪，鹅蛋的脸庞柔和没有攻击性，漆黑双眸微微低垂，眼尾斜斜上飞，好似一个历尽沧桑的人，一眼就看破凡尘。
　　刘楚山心头一颤，韩飞是他看着长大的，曾经的少年多么飞扬灿烂，如今却只剩这一副孱弱的身躯，和生死之间的顿悟。
　　男人伸手在青年肩上拍了拍，“小孩装什么大人，这样老气横秋的，随你怎么折腾，我还能不答应，在外头住缺什么就直说，别委屈自个了，知道嘛。”
　　刘楚山就是这样的脾气，他跟韩亚平截然相反，韩亚平喜欢别人守规矩讲礼貌，刘楚山则是跟你关系越好，越是平等对待。
　　余年站在院子里看花呢，刘楚山出国半年多，宅子虽没了主人，佣人却还是打理得好好的，此时一丛山茶花开得正好。
　　少年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白色羽绒服，俊美的五官，脸上似乎没有忧愁，整个人像是游乐园里的棉花糖，整个都带着快乐的味道。
　　“说完话啦。”
　　“嗯，待会回家吧。”
　　余年喜欢听到回家这个词，纵然他知道韩飞不是那个意思，可他还是心甘情愿的将那个小小的公寓，理解成两个人的家。
　　少年俊美的面庞上荡开笑意，白皙的肌肤上镶嵌两颗茶色水晶的眼珠子，干净又柔和，满眼都是一个人的身影。
　　“好，回家。”
　　刘楚山回来的消息传到韩家，反应最剧烈的无非就是韩夫人刘爱琴，刘父早早就去世，那时混乱的刘家都是刘老夫人一个人撑着，后来便是大儿子刘楚山撑起公司，也算是长兄如父了。
　　韩夫人对哥哥是信赖有加，韩亚平对这个大舅哥也是敬重不已，夫妻两个马上邀请刘楚山明天来家里吃饭。
　　韩夫人拨通了小儿子韩飞的电话，意思无外乎是你舅舅最疼你，这次从国外回来，你一定得回来吃个饭。
　　“舅舅一回来，我们就见过面了，我想父亲的气应该还没消吧，大年三十这样的好日子，我也不想让他生气，提前祝一句新年快乐。”
　　韩夫人怅然若失的挂掉电话，乖巧的小儿子像是一夜之间换了个人，她私下底怎么劝都于事无补。
　　韩立瞥了一眼母亲伤心的模样，“妈，你别打电话了，让爸知道了，又该发脾气了，上次韩飞把爸都气得发病了，您不记得了？”
　　刘爱琴怯怯的看了一眼大儿子，指尖摩挲了一下手机，“团圆的日子，怎么能少个人呢，你弟弟就是气这个，他总觉得我们偏疼你，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唉，也怪我以前粗心大意。”
　　“今天是大年三十，您也别叹气，多不吉利，等晚上吃了饭，我就去看看飞飞，再好好劝劝他。”
　　韩夫人眼睛一亮，连连点头，“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说开了就好，飞飞是个小孩气性，你爸又个倔牛，其实心里一直担心，你去说和说和，让飞飞服个软，你爸也有个台阶下。”
　　韩立笑着点头，笑意却没有直达心底，果然是亲妈，甭管韩飞怎么发脾气闹性子，还是放不下小儿子。
　　自己在家里得任劳任怨的当和事佬，在公司里得鞠躬尽瘁的完成项目，还有人说他是靠亲爹。
　　大年三十的饭桌上，气氛无论如何都是融洽不了的，韩飞跟家里闹翻的事情，刘楚山肯定是知道了，韩立谈工作事业，刘楚山就谈韩家兄弟的童年往事。
　　韩亚平晚上喝了几口酒，脸上并没有酒意，但已经有些醉了，话也不多说，听到大舅哥谈韩飞小时候跟外婆的趣事，心头不免也涌出几分异样的情绪。
　　“老人家就是喜欢追忆往昔，阿立肯定觉得特别无聊枯燥，年轻人坐不住，亚平你就让他出去玩耍玩耍，今天是三十，也别拘在家里。”
　　刘楚山话一出，韩立就觉得不对劲，这是要赶自己走，不过韩亚平都点头默许了，韩立也只能笑盈盈的离席。
　　他将自己的玛莎拉蒂开出大门，引擎的发动声在安静的山间回荡。
　　宽敞明亮的饭厅只剩刘楚山三人，连佣人都一并离开了。
　　“要是妈在，今天飞飞肯定是要在场的，我虽然心疼小侄子，但毕竟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强压着你们做事。”
　　刘楚山饭前就脱下薄绒外套，只贴身穿了一件淡灰色的条纹衬衣，他年纪比韩亚平小两岁，也是五十许的中年人了，但常年保持锻炼，今年便是甩下一应公司事务，出国探险，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刘爱琴赶忙说道，“这说的什么话，你是我亲哥，爸妈都去世了，我们就是一家人，什么话都能说。”
　　韩亚平倒是慢慢开腔，“是为了飞飞的事情吧。”
　　刘楚山点头，“刘家就剩下爱琴和两个小子，飞飞是个什么情况，我们都清楚，他到底是不是心胸狭窄，是不是飞扬跋扈，你们作为父母应该比我这个舅舅还清楚吧。”
　　“哥，亚平得忙工作，是我做妈妈的疏忽了，飞飞一向都很懂事的，以后我肯定注意他的感受。”
　　刘爱琴宛然一副无脑宠爱的妈妈形象，她虽然生了两个儿子，但这几十年是真的没有操心。
　　韩亚平也点了点头，说到底，小儿子也是他的儿子，怎么可能说不管就不管。
　　“既然达成共识，那就好说，那我就说说我的事。”刘楚山笑着点了点核桃木的桌面。
　　“我预备把我手上刘家的产业给飞飞。”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韩亚平震惊之后，还是劝道，“楚山，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哥，这是你的东西，我们不可能要，要是妈还在，肯定不会让你这么胡闹。”刘爱琴竟然有一天说其他人胡闹。
　　刘楚山不甚在意的后靠，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一直都有这个想法，如果妈还在世，也会支持我的想法。”
　　韩亚平严肃的面庞上，露出几分歉意，“楚山，我知道你疼飞飞，可飞飞是我韩家的儿子，我可以跟你保证，属于飞飞的那一份绝对不会少。”
　　富豪之家，兄弟阋墙，为钱争个你死我活的事情太多了，韩亚平扪心自问，大儿子身体健康，且对弟弟一直关爱有加，将来有能力有责任撑起这个家，而他又如何忍心把公司的重任放在飞飞的身上。
　　这是对飞飞的健康以及公司的不负责。
　　可刘楚山这话一出，似乎就是在指责韩家对韩飞的放任驱逐。
　　刘楚山笑着摇头，“从我来到刘家，爸妈对我的心没有一点虚假，几十年了，在我心里，他们二老就是的亲身父母，爱琴就是我的亲妹妹，妈也放心把刘家托付给我，但我这人生性就自由惯了，早就想到处潇洒玩乐了。”
　　“爱琴就没有管理公司的脑子，韩立韩飞既然是爱琴的孩子，我也一直想把刘家给其中一个人，既然亚平你们选择老大接手韩家的，那就让飞飞接手刘家的。”
　　韩亚平现在抿心自问，是有几分自责的，作为一个舅舅，比他这个亲爹更心疼孩子，况且刘楚山其实只是岳父战友的孩子，跟刘家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如今刘楚山要将价值十几亿的公司交给韩飞，这份心胸，这份洒脱，真真不是寻常人能比拟的。
　　韩夫人对股份之类的事情根本概念，一听哥哥又要“潇洒玩乐”，就要吓破胆了。
　　“玩什么都好，千万别去什么深山野林的冒险了，一钻进去，几个月都没个消息。”
　　刘楚山安抚妹妹几句，对着妹夫说道，“先让飞飞试试手，你们做父母也别苛责求全，把孩子胆子都给吓小了，反正刘家的东西都是他的。”
　　韩亚平一方是父亲的心理，一方是商人的心理，韩飞继承了刘家的产业，有大舅哥在一旁教导协助，能成就一番事业当然是最好不过。
　　饭厅里一扫刚刚沉滞的气氛，话语轻快了许多，韩家夫妻和刘楚山达成共识，全力支持孩子的梦想，韩亚平甚至正经的研究起游戏产业的前景，宛如一幅为子担忧的父亲形象。
　　高高悬挂的水晶灯，将每个人的面容照得纤毫毕现，似乎对未来充满无限美好的畅想，而水磨的浅灰色地板，黑色的影子里似乎有什么活物在翻滚。
　　韩亚平揉了揉太阳穴，脸上没有酒意的红晕，反倒有些苍白，韩夫人连忙拿下他的酒杯。
　　“高兴也不能喝太多，你还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
　　刘楚山也一块放下酒杯，他本非贪酒的人，“不服老不行，亚平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韩立都这么大了，你也要放手让孩子试试。”
　　饭厅的三人，还有韩家十几个下人都看不到，黑色的长蛇顺着房间昏暗的角落，墙角的树影，一路游出韩家的大门，快速攀过山间马路，爬进火焰颜色的玛莎拉蒂车里。
　　韩立感觉繁杂信息灌进自己的大脑里，他咬紧牙关，脖颈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五官都有些扭曲，剧烈喘息了几分钟，才完全理清楚韩亚平记忆里琐碎信息。
　　“草，刘楚山这个贱/种，果然只会坏事。”
　　果然把自己赶出去就没有什么好事，韩立猛一拍方向盘，尖锐的喇叭声在漆黑的山林回荡，显得幽怨而悠长。
　　刘楚山是刘家集团的实际领导人，小时候，韩立也想过亲近讨好，可不管用什么办法，似乎都无法讨好这位喜怒不定的舅舅，两人只是维持表面的友好。
　　而现在，刘楚山要把刘家的产业放手给韩飞，听那个话音是准备全部放手，只要韩飞愿意，随便折腾。
　　而自己呢，韩立将头抵在方向盘上，自己伏小做低在韩氏勤勤恳恳干了四五年，还是一个小小的主管。
　　就算是个太子爷又怎么样呢，上面不还压了个韩亚平嘛。
　　“韩飞，凭什么你就这么幸运出生在这个家庭里，有这么一双好的父母，就算跟韩亚平闹翻了，还有舅舅愿意把公司交给你，莫非，我韩立注定就是个外人。”
　　韩立心里的不甘和嫉妒，宛若火焰焚烧他的肺腑，让他的情绪没有一秒钟的平复，而脚下的影子也不断的扭曲挣扎着。
　　“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男人抬起头，漆黑的双眸透出异于常人的疯狂。
　　过完春节，朝歌他们初四就得返回学校学习，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篮球场上的学生少了，嬉笑打闹的声音少了，每个人都为了高考奋力拼搏。
　　黑板上右边的百天倒计时也越来越少，学生心里大概都有些惴惴不安，当然其中不包括朝歌，毕竟在他的记忆中，这次已经是他第三次参加高考了。
　　一次生两次熟，第三次根本就是度日如年，毕竟学校和韩家再放任自己，也不会允许朝歌现在就放弃学业拼搏事业。
　　过了元月十五元宵节后，温暖的空气就占据在海市的上空，韩飞孱弱的身体也终于有了起色，瘦削的双颊，在余年的药膳下滋补得有了点软肉。
　　整个人褪去病痛的灰色阴影，眼神清亮的青年踏着月色从街角走过来，俊丽的面容神采飞扬，微微垂首聆听同伴的话语，眼神里有一股淡然，完全不似少年人的浮躁幼稚。
　　在韩亚平看来，十八岁的韩飞，二十六岁刚刚苏醒的韩飞，以及此时此刻的韩飞，他们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像，似乎被时光分割成三个不同的人。
　　他的儿子似乎真的不知不觉变了很多。
　　“飞飞。”低沉的声音从银灰色的奔驰车里传出，朝歌止住脚步，漆黑的双眸在街灯下，像是两粒闪烁的晨星。
　　余年饶有兴趣的站在街灯下，看向车里的中年男子，韩飞大概是继承了父母的优点，韩亚平也有一双黑眼睛，不过，当然没有韩飞好看。
　　他的视线落在几十米外的树荫中，街灯照不进茂密的树丛下，那里只有一片黑暗。
　　“父亲。”朝歌冷冷的招呼了一句，并不准备坐进车里。
　　韩亚平也不恼，自己下车站在韩飞面前，他现在反倒对小儿子有几分佩服，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敢反抗“父权”，况且他也从刘楚山那得知一点点“游戏”消息。
　　“身体好些了吗？”韩亚平问道。
　　朝歌点头，“那位大师的确算得挺准的。”
　　这牙尖嘴利的样子，倒真有刘楚山的样子，韩亚平心里苦笑，管不得和大舅哥关系这么亲近。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后天考完了，回去看看你妈妈吧。”韩亚平认真嘱咐。
　　朝歌挑眉，促狭道，“我怕回去，父亲要打断我的腿。”这话一出，两人的气氛一缓。
　　“你是我儿子，永远都是我儿子，上次，上次是我一时冲动了，这里我可以向你道歉，是我对你不够关心。”
　　韩亚平不是什么扭扭捏捏的人，明天韩飞就要高考了，既然要缓和父子关系，他也不会拖得更久，不管韩飞考得怎么样，他这位做父亲的，都不会给儿子添加负担。
　　平心而论，韩亚平并非什么无知无能的父亲，相反是这位父亲太过优秀，事业占据了他太多的时间，对儿子只有望子成龙的期盼，却少了几分家庭的温情。
　　朝歌为韩飞感到委屈，但并没有怨恨。
　　“谢谢。”朝歌能感觉到身体细微的变化，是韩飞的情绪，“谢谢爸爸你理解我。”
　　“好好考试，爸爸一直支持你。”韩亚平伸手拍了怕儿子的肩膀，弯身从车里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公司法人文件，已经成功转到你名下了，是你舅舅送给你的，这是我送你的。”
　　公司转让文件，朝歌并不陌生，韩亚飞送的则是，他现在住的这间公寓，面积快两百平，市值估计有个几百万。
　　果然有对比才有伤害，有刘楚山这位优秀舅舅做代表，便宜老爸韩亚平终于知道疼儿子了。
　　“谢谢爸爸。”钱多钱少，这至少是韩亚平的心意。
　　韩亚平点点头，“太晚了，赶紧回去休息吧，别耽搁了明天的考试。”
　　朝歌挥挥手，潇洒的跟着余年进了公寓，脚步轻快，似乎对明天的考试一点压力都没有。
　　韩亚平本来对高考成绩没有期望，谁知道见了小儿子，竟然生出几分担忧。
　　韩亚平在车里静坐，抽了两根香烟才驾车离开。
　　【任务进度：25%】
　　嚯，停滞好久的任务进度条一下子提升，朝歌端起药碗满满的灌了一口。
　　“呃.....”青年不由自主的吐了吐舌头，真的好苦，跟上辈子秦然弄来的偏方不相上下。
　　余年放下圆珠笔，伸手擦掉朝歌下巴上的药水珠子，温热的指尖细细摩挲，像是想通过水珠体会到另一种触感。
　　朝歌毫无察觉，他一心都在跟中药做斗争，余年这一帖安心宁神的古方，考试前喝最是管用。
　　公寓树荫下，黑色风衣的男子静静伫立，正好碰上父慈子孝的温情场面，直到银灰色的奔驰车离去，他才从黑暗中走出来。
　　韩立冷冷看着空无的街道，以前都是他太心软了。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海市六月倒比其他地方凉爽许多，海风吹散焦灼的暑气，细小的金黄花朵送来宜人的香气，朝歌一出校门便闻到。
　　“韩飞，这里。”余年伸长胳膊挥舞，俊美的面庞在阳光下像是发着光，手里拎着冷饮穿过人海来到朝歌身边。
　　朝歌抱着奶茶吸了一大口，抹茶味的，香甜里带着一点点茶味的苦涩，一扫浑身的燥气，人也平静许多。
　　两人并肩走过热闹的街道，到处都是学生和家长，朝歌左右张望，舅舅说晚上接他们去吃饭的，怎么还没有看到人影。
　　“你押题也太准了吧。”纵然朝歌对自己的智商有把握，一本线是稳稳的，可是打开试卷也吓了一跳，好多题目都是他做过的。
　　两人站在冷饮店前，余年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其实按照往年的试卷，加上揣摩出题老师的喜好，大概就能预测出来的。”
　　“厉害。”朝歌坐在树坛的瓷砖上，三步一喘，五步一歇，韩飞的身体精神力有限，考完一下午，已经是体力极限。
　　余年从校服口袋摸出两粒糖果递过去，朝歌自然而然的接过来，糖纸里滚出深褐色的咸香牛肉粒。
　　青年看着掌心的牛肉粒出神，眼前瞬间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一个高中肄业，一个超级学霸，一个寡言内敛，一个开朗活泼，明明五官完全不同，可是朝歌总是很容易，在余年看到秦然的影子。
　　“怎么了？味道不对吗？”余年弯下腰，浅栗色的眼瞳直直看着朝歌，然后低下头叼走白皙掌心的肉粒。
　　冰冷的掌心像是被火焰舔舐了一下，朝歌猛地收回手，小声叱骂道，“你是小狗吗？”
　　“小狗？”牛肉干在余年的侧脸鼓出一个小包，“哥你想养吗？金毛还是德牧，还是养猫呢？”
　　“不要猫。”朝歌举起食指，“我不喜欢伺候猫。”
　　“我养呀，哥，你好好坐在那里，撸猫就好了，好多女孩子都想养猫呢。”
　　“我是男孩子，我什么都不养。”
　　朝歌其实挺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但是一直都没有养，他自己都命不久矣，小动物也是活的，等自己去世了，小动物又该怎么办呢，想了想，还是不养的好。
　　余年的笑脸灿烂极了，“那就养我，我超级乖。”
　　“我...”朝歌话还没说完，眼前就出现一个讨厌的身影，他站起身子，直直看向西装革履的男人。
　　“你来.....”
　　“快跟我上车！舅舅发生了车祸！”韩立额头还带着薄汗，拉着朝歌的手腕就往宝马车跑去。
　　朝歌像是被雷击中，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反应，手腕上的触感像是被蛇皮一样，恶心又黏腻。
　　那些影子又钻过来了，别去想那些事，朝歌，想想和刘楚山相处的场景，青年像是一口气喘不上来，苍白的脸颊被一层红晕覆盖。
　　然后温暖的手掌贴到自己的背上，隔着棉质的衣料散发太阳般的感觉，手腕上的力量也一并消失。
　　“韩立是吧，韩飞身体不好，不能跑动的，我扶着他。”笑嘻嘻的男孩脸上没了表情，俊美的脸上露出几分阴晴难辨的阴沉。
　　余年长臂一揽，将虚弱的朝歌扶进车里，紧紧握住那只冰冷的手掌。
　　穿过长长的走廊，医院的白炽灯惨白的可怕，紧张的情绪，使得韩飞的身体产生一些不好的反应，呼吸困难，手脚无力，朝歌觉得自己可能随时都会晕过去。
　　ICU房间前的长椅上，坐着韩家夫妻，两人面色十分不好，惊讶看向韩飞一行人。
　　“飞飞你怎么来了？”韩夫人脸上的泪痕还没干。
　　韩亚平脸色沉下去，压低声音朝韩立质问道，“飞飞为什么会来医院，我不是说了吗，这个事瞒着飞飞！”
　　韩立俊美的脸庞爬满冰霜，他直视父亲的眼睛，如出一辙的黑眼睛里，满是坚决。
　　“舅舅伤得这么严重，飞飞跟他最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舅舅心里放不下，飞飞也会后悔一辈子的。”
　　韩亚平捏紧拳头，深呼吸两次，才把怒气忍下去，“你舅舅已经出事，难道你还想飞飞出事吗？你弟弟的身体你不清楚吗？！”
　　“就是清楚，才更要说，要是有个意外，飞飞受的打击不是比现在更大，我都是为了他好！”
　　青年静静站在门前，棉质的白衬衣贴着清瘦的脊背，肩胛骨的线条清晰可见，呼吸轻得听不见。
　　余年走上前，伸手牵住朝歌的右手，掌心的那只冰冷的手不住的颤抖，你觉得他好像马上支撑不住了，但下一秒他依旧面色如常的站在那里。
　　“飞飞，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跟你爸看着。”韩夫人再糊涂，也听明白丈夫的话，飞飞正是高考的重要时刻，本就心力交瘁，要是也病倒在医院里可怎么办。
　　青年玉雕般的脸颊，在白炽灯下几乎透明，漆黑的眼瞳透着不同寻常的气息，整个人孱弱的似乎一碰就倒，可他就如同风雪里的碑石，浑身满是伤痕，却不会退后一步。
　　朝歌微微启唇，唇色淡得只剩一抹极浅的水粉色，“舅舅现在什么情况。”
　　“没有大问题。”韩夫人忍住哽咽道。
　　“我问，到底什么情况。”青年声音极冷，语调却克制极了。
　　韩亚平走到儿子身边，“你母亲身体有些不舒服，楚山就说来看看，警察说车子从山间马路翻下去了，四肢有一些受伤，最重要的是脑部因为撞击产生的血块，情况十分棘手，专家已经赶过来了，还在紧急会诊。”
　　朝歌只有父亲一个亲人，而楚白一个亲人都不在世，只有韩飞父母双全，所以他也是感情最为柔软丰沛的，当听到刘楚山出事的消息，身体灵魂深处涌出的巨大悲痛，几乎淹没朝歌的全部意识。
　　“今晚我守在这里吧，你们先回去休息休息。”朝歌透过房门上方半透明的窗板，看到满是绷带的刘楚山插满管子。
　　韩亚平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还没等他开头，韩立又开口支持韩飞。
　　“父亲，你也熬了一天，母亲也是什么都没吃，身体熬不住的，你们先回去洗个澡吃点东西，飞飞有这份心意是情理之中的，这里有我看着，不用担心，有任何情况我再打电话给你们。”
　　韩亚平也是五十多岁的人，陡听亲人的噩耗，还要安慰惊慌的妻子，大儿子的确说的不错，夫妻两个便暂且离开医院。
　　ICU的房门口一片安静，可远远传来泣声和呜咽，断断续续，直击人心底的恐惧，咫尺之间的死亡，朝歌对此无比的熟悉，又痛恨这种熟悉。
　　“飞飞，你也别太过悲痛，舅舅他最喜欢你，要是知道你熬病了，耽搁了明天的考试，心里一定会过意不去的。”
　　韩立面上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悲伤，眼睛里却只能看到一篇赤/裸/裸的幸灾乐祸，虚伪至极，恶心至极，真是令人作呕。
　　若朝歌还是以前那个善良的韩飞，说不定就被韩立骗过去了。
　　“我怎么会倒下呢，谋害舅舅的凶手还没抓到，哥哥，你说是不是。”朝歌直勾勾的看着韩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冷嘲。
　　韩立面色不动，继续说道，“破案就是警察的事情了，相信一定会给我们一个真相的，只是舅舅性命垂危，希望上天保佑了。”
　　青年冷笑一声，黑漆漆的眼睛深不见底，“舅舅白天里从不饮酒，最近也没有下雨，去别墅的山间马路车辆稀少，根本不会发生车祸，你说，车子开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翻倒呢，是不是有人做了手脚。”
　　“怎么？”韩立痛心疾首的问道，“难道你觉得是我？他也是我的舅舅！我当时就在公司，无数人可以为我作证！”
　　“你的身份，你的能力，你获得的一切，真的是你的吗？韩立，这些不都是你偷来的吗？”
　　韩立怒斥道，“韩飞，你在说什么鬼话！是不是也病糊涂了！”
　　“恼羞成怒了？”
　　朝歌的余光看向那条巨大的影蛇从韩立的脚下窜出来，直直向自己冲来，心脏瞬间像撕裂一般痛苦，这是身体在警告自己。
　　旁边的余年连忙伸臂拦住朝歌，两人头颈相依，像是两株紧紧缠绕在一起的藤蔓，在外人看来，男孩只是在慌不择神的唤醒晕眩的韩飞。
　　男孩微微侧着头，凑近青年的耳朵，一双低垂的双眸露出流金的光芒，他的声音悠远而低沉，像是隔着幽深的海域传来的回响，从深渊无尽的黑暗中照回的光影。
　　“吓唬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的嘛，大胆的反击，你要相信自己呀。”
　　朝歌心脏的鼓噪声大得吓人，韩立使用能力的时候，韩飞几乎无法感知得到，而自己则因为系统开挂，显然反应过度，特别是韩立愤怒之下的力量。
　　“咚咚咚，咚咚，咚。”心脏的跳动声逐渐平缓，朝歌似乎还听到其他的杂音。
　　“老子生你这个讨债鬼干什么，钱钱钱，整天只知道要钱。”
　　“今天拿不回钱，就别回来，不然老子打断你的腿。”
　　“这小东西值钱，等干完这一票，你就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含糊不清的中年男人声音，不断用脏话责骂什么人，还有木棍打到皮肉上的发闷声。
　　这是谁？为什么会听到这种声音。
　　“韩飞，韩飞，韩飞，你醒醒。”
　　朝歌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医院的天花板，余年正紧张的拉着自己的手。
　　韩立冷哼一声，“污蔑了别人，转头就装可怜，韩飞，我就当你说的都是胡话，下次再胡说八道，休怪我不留情面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朝歌揉了揉额头，冷冷看向韩立离去的背影。
　　我抓到你的尾巴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韩立几乎是慌不择路的逃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双手不断舀水泼向脸颊，直到把衣襟都弄湿，他才渐渐平静下来。
　　韩飞是知道了什么？不可能，韩飞怎么可能知道自己的来历，自出生就带来的秘密，就连韩立都几乎遗忘的，今天被韩飞赤/裸裸的说穿。
　　韩立吓得魂不附体，险些要冲上去质问，幸好理智回笼，在场还有个韩飞的同学在旁边呢，他这才马上使用能力。
　　影子没有带回来多少有用的信息，都是一些琐碎的记忆片段，大多是比赛失败，或者跟韩家夫妻相处的画面，大概是因为韩飞此时精神并不大稳定。
　　“不会的，影子不会骗人的，他根本就是误打误撞。”韩立再次细细梳理信息，韩飞没有任何证据，可能只是出于嫉妒而出口诋毁。
　　自己不能自乱阵脚呀，毕竟现在形势一片大好，韩立整理整理半湿的衣领，就算韩飞猜出点什么又如何，他没有证据一切都是无用的。
　　韩家夫妻劝了又劝，还是劝不动小儿子，对方已经已经是二十六岁的大人了，只能准备好床铺，又拜托余年多多照顾韩飞。
　　“今天我肯定要留下来的。”朝歌明知这是韩立的目的，但还是不得不留下。
　　韩飞怎么可能舍下重要的亲人，心安理得的回家准备考试，韩家夫妻让韩立瞒着韩飞，就是不想韩飞为舅舅的事情着急生病。
　　韩立嘴上说的冠冕堂皇，朝歌怎么不明白他的用心，高考考砸了最好，要是能让韩飞急火攻心，一病呜呼，那更是正中下怀。
　　刘爱琴不敢劝，也不想劝，毕竟ICU里住的是自己的哥哥，韩飞对舅舅有这么深的感情，她心里也很是欣慰。
　　幽静的走廊里，架起结实的行军床，刘楚山的身体情况很危急，根本不可能挪到什么高级病房里观察，伤者家属也只能在走廊上应付一晚。
　　医院的冷气开得格外的足，朝歌几乎是蜷缩在余年的怀里，除去温度原因，他是发自心底的防备着周围一切。
　　刘楚山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管理着十几亿的大公司，本身爱好运动冒险，智商和体力都不差，怎么会突然发生车祸。
　　朝歌能百分百确定是韩立搞的鬼，可韩立的能力，无非是窃取思维和复制能力，并不能迷惑或者攻击神智，可看韩立洋洋得意的模样，他一定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被警/察发现。
　　人类最大的恐惧就是来自未知，朝歌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冷，所以他才执意今天留在医院，韩立如果想赶尽杀绝，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
　　“安心睡吧”少年的声音温暖而干净，一下子驱逐掉那些阴冷黑暗，朝歌长长吁了一口气，一下子陷入黑甜的梦境中。
　　无数声音在耳边滑过，世界像是完完全全打开怀抱，争前恐后的向余年倾诉自己的声音，而他只能听到那个心跳声，缓慢而平和，像是亘古以来世界中心的跳动。
　　余年微微侧首，入夜后医院走廊上只留了应急灯，墙角游来的黑色长影，显得更加诡异可怖。
　　“真是不知死活。”
　　少年的脸上完全没有白日里的温暖朝气，俊美的五官更像是木雕玉塑的神像一般，美虽美矣，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赤金色的眼眸瞥了一眼影蛇。
　　余年将青年整个包裹进自己的怀里，垂目看着影蛇在两人的影子里肆意穿梭，灰色的雾气悄悄从床底涌出来，轻薄得好像灯光落下一层纱，慢慢的卷住毫无察觉的入侵者。
　　慢慢收紧，收紧，直到灰雾完全融进影蛇的体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改变，大摇大摆的离去。
　　号称回公司处理紧急事务的韩立，此时已经回到自己的私人公寓里，他还是不放心的放出影子，可能是因为距离过长，影子有那么一瞬间跟自己失去了联系，但很快又能感知到了。
　　还是一无所获，韩立失望之余也带着窃喜，果然韩飞不过是个废物罢了，不过就是这么个废物，韩亚平还不肯放弃，刘楚山还要把公司交给他。
　　韩家是他的，刘家的也应该是他的，韩立往后一仰，在老板椅上畅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哈——”韩立打了个哈欠，睡意突然浓厚起来，还没等他起身去床上休息，眼皮就迫不及待的黏在一起，在转椅上沉沉睡去。
　　一片黑暗之中，韩立又回到自己的上辈子，潮湿阴暗的小瓦屋，身上从来有一件干净衣服，每天迎接他的不是朝阳，而是数不尽的责骂和毒打，可他不敢逃离，因为他的亲生父亲可能会真的活活打死他。
　　韩立蜷缩在那具小小的身体里，胡乱挥舞着手臂，大声喊道，“我不是你儿子，我是韩立，我是韩家的大少爷，我才是不是什么混混的野种！”
　　一夜无梦，朝歌和余年去医院附近的旅馆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往考场里赶，万里长征就剩最后一步，朝歌也不想半途而废。
　　今天坐在考场的心境，跟昨天又格外不同了，出了考场的时候，韩家的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
　　“我的枕头底下有个笔记本，绿色绒皮的，你应该见过，余年，我相信你的能力，有些事情还是早早着手准备。”
　　刘楚山送给韩飞一间小公司的事情，朝歌没有瞒着余年，他已经把余年当做自己人看待，况且余年智商超高，在游戏方面也颇有天赋，说不定还能助他一臂之力。
　　余年点头，“不担心，舅舅肯定能逢凶化吉。”
　　“希望如此。”
　　医院还是一如既往的拥挤繁忙，韩家夫妻的脸色倒是好了许多，刘楚山今天终于转到加护病房了，这意味着最严重的时刻已经过去了。
　　朝歌左右环顾一下，病房里并没有韩立的身影，这不合理，虽然韩立心底恨不得刘楚山出事，但表面上还是一副悲痛担忧的，韩亚平都在这儿，他怎么能不在呢。
　　韩亚平也看出小儿子的潜台词，有些恼怒，“一天都没看到人影，电话刚刚才打通。”
　　韩夫人拉住小儿子的手，询问考试辛不辛苦，“现在妈妈不求别的，只要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
　　成年女性的手娇小柔软，像是一点攻击性都没有，朝歌抽出自己的手，轻轻在母亲的手背上拍了拍，默默表达着自己的安慰。
　　韩亚平看起妻儿坐在一块的情景，心中也涌现出一些酸涩，幸好飞飞平安苏醒过来。
　　“咔嚓。”房门突然打开，韩立步伐匆忙，身上的衬衣西裤皱巴巴的，似乎还是昨天那一套，脸色苍白，眼下挂了两个黑眼圈，神情萎靡。
　　“你今天跑到哪里去了，下属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人家以为你出事了。”韩亚平话语里很有几分怒意。
　　韩立扯了扯塌软的衣领，“父亲，我真的哪里都没去，昨晚项目有些急事，我就回公寓处理问题了，想着顺便换......”
　　【任务进度：30%】
　　“换？换衣服是吧。”韩亚平大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你舅舅在ICU生死未卜，你还有心思在外面鬼混！咳咳。”
　　韩夫人连忙上前替丈夫顺气，她看向大儿子叹了一口气，嘴上还是劝道，“你先别发脾气呀，老大说不定是真的忙工作呢。”
　　“对。”韩立辩解道，“我回到公寓就没有出去过，父亲，你可以看监控。”
　　“咳咳，咳。”韩亚平接过小儿子递来的水杯，连喝两杯才顺过气，他对韩立这两天的举动很不满意。
　　刘楚山出事的事情，韩立阳奉阴违告诉飞飞就算了，今天，将公司的事务抛到一边不见踪影，说是在公寓呆了一天。
　　“既然在公寓里，那为什么不接电话，知不知道你妈被你吓死了，别告诉你睡着了，睡觉还能睡一天一夜。”
　　韩立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任何话，他真的在公寓睡到现在，而且梦里是一出接一出的噩梦。
　　“好了。”朝歌无不讽刺的道，“哥哥或许是担心舅舅，这才睡得太沉了，毕竟他从来都是最孝顺的。”
　　【任务进度：35%】
　　韩立和朝歌的视线在半空交汇，你知我知的针锋相对，不死不休的游戏，韩立，你打造出最完美的伪装，现在，反倒你最大的拖累。
　　韩亚平敏感感觉到兄弟之间的暗潮汹涌，他话音一转，说起刘楚山车祸的调查情况。
　　“行车记录仪已经查看完毕，下午两点十分在路边停住了，警察推测是有人上车了，停留时间不长，可能是熟人，才能让人这么快上车，然后车子转弯往山下开时，没多久，副驾驶的人突然抢夺方向盘，才造成车辆侧翻。”
　　韩家和刘家的权势都不小，今天案情已经有了明显的进展，韩亚平接着说道。
　　“痕迹检测还在继续提取样品检测，目前在副驾驶位上只检测到飞飞的DNA，后续可能会有警察来问询，不过飞飞你当时在考场，而且也坐过舅舅的车，应该没事的。”
　　朝歌乖巧点点头，心里却响起警钟，他是坐过刘楚山的车，但也是好几天之前，而且他不喜欢副驾驶，从来都是坐后面，怎么会在副驾驶座上留下毛屑皮脂呢。
　　韩立一个人坐在单座沙发上，垂着头似乎心不在焉的模样，似乎一点不关心案件的情况。
　　“到底是我的DNA还是哥哥呢，我们可是双胞胎，基因十分相似呢，警/察一时眼花看错了呢。”朝歌说道。
　　韩亚平虽然对大儿子有些不满，但事关人命，别还没抓到凶手，家里先内讧了。
　　“双胞胎是双胞胎，终究还是不一样的，韩立永远不是韩飞。”
　　韩立永远不是韩飞。
　　韩立抬起头，努力保持镇定，心却不断的下沉，像是坠入永无止境的黑暗深渊，所以真相是这样嘛，韩立和韩飞不管是多么相似，韩立都不可能变成韩飞。
　　他永远都是个可笑的赝品。
　　“考完试了，舅舅这边就交给我吧，你们都忙，还有我的小公司，当初舅舅很看好我的游戏事业，我已经构思好了，让余年一起帮忙，说不定等舅舅好了，我的游戏就能上市了。”
　　青年俊丽的面容上，两只黑眼睛闪闪得，像是珍贵的宝石，让人暂时忘记此刻的苦痛。
　　黑色的影蛇如约而至，朝歌一点都不意外，韩立你可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只会偷别人的东西。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现在任务才进展到百分之三十五，着实不算理想，实在是韩立的能力太过棘手，任务又更加模糊。
　　朝歌一开始的计划是，夺回父母的关爱，考上大学发展事业，那么韩飞失去的东西就能一点点的夺回来，可任务进展过慢，直到刘楚山发生车祸，他才意识到任务方向可能出现问题。
　　【任务说明：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一个完美复制你的容貌、爱好、能力的赝品，你在世界上存在的痕迹都被抹去，任务要求：夺回本该属于你的一切】
　　朝歌反复思考系统任务，一开始他的思维重心是放在“复制”能力这一句上，也只是将任务要求理解为，只要韩飞重新拥有亲情和友情，发挥自己的天赋能力成就一番事业，就可以完成任务。
　　韩立不过是可笑卑鄙的小偷，一颗讨厌至极的绊脚石。
　　但自从两次听到韩立的心声，朝歌顿时有了新的想法，任务说明第一句，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韩家本该只有一个儿子，而韩立则是通过某些手段强行变成韩家人，韩立的能力处处针对韩飞，并且差点成功的干掉韩飞。
　　如果不是朝歌的到来，也许再过几年，这个世界上有关韩飞的痕迹真的完全被韩立抹去，韩立就变成韩家唯一的儿子。
　　朝歌要做的不是自力更生，跟韩立分庭抗衡，而是找出韩立身世的谜团，当韩立不再是韩家人时，属于韩飞的一切自然而然会夺回。
　　“但是，线索好模糊呀。”朝歌抱着鳄鱼软枕趴在沙发上，小声的叹气，他从韩立那里只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像是小孩子被打骂的场景，可没有具体地点名称，查起来无疑是大海捞针。
　　余年将电脑搬到沙发上，端来炸鸡块和薯条，“赶紧看看，我先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视频，你看看效果如何。”
　　水墨画的开场，已经能牢牢把握住观众的眼球，数十个门派的设定，上百年的恩怨纠葛，说实话，韩飞的笔记是比较平铺直叙记录的，但是余年的视频做出来，简直就像个武侠大片。
　　炸鸡块沾番茄酱，简直绝配，吃着美食看到余年的优秀成果，朝歌低落心情也好多了，任务不任务的放在一边，能把韩飞的梦想完成也是很好。
　　“不错。”
　　余年抱着膝盖坐在毛毯上，捻了一根沾满芝士粉的薯条递到哥哥嘴边，“这还是初步的宣传视频，游戏开始制作的话，人手还远远不够，最好还有专业的通信公司合作，游戏肯定能呈现得更好。”
　　朝歌歪在沙发上，伸在沙发外的修长小腿一晃一晃，嘴巴慢慢咀嚼薯条，思考公司的发展。
　　“人不够，你来招聘就好了，钱不是问题，我相信你的眼光。”朝歌不是任人唯亲，余年的智商是有目共睹的，游戏天赋也很高，早就自学了代码，比起其他什么专业人士。
　　余年不是靠谱多了嘛。
　　朝歌又被喂了一块炸鸡，“至于合作，韩氏没有涉足游戏行业，顶多给一些资金支持，要说电子通信之类的。”
　　朝歌的脑子里跳出一个名字，林然。
　　“如果是他的话，很有可能要和韩立起正面冲突了。”朝歌饶有趣味的说道。
　　韩立这种多疑狭隘的人，别说韩飞曾经暗恋并未告白，就是朝歌对林然没有什么意思，只要接触稍微多一些，就会发疯吧。
　　湿纸巾擦过指尖留下冰凉的感觉，余年低着头，像是在擦拭什么昂贵的艺术品。
　　“哥你会怕吗？”余年抬起头，浅栗色眼睛像是干净的玻璃珠，笑着说道，“你一定会赢的不是嘛。”
　　朝歌瞟了一眼余年，“直觉挺准的。”
　　余年伸长双臂，抱住朝歌的腰，将头埋过去，“毕竟你是我哥，还是我老板，马屁必须得拍。”
　　“你是小狗吗？不准蹭我，一边玩去，赶紧给我干活。”
　　朝歌对林然的印象，无非就是韩飞记忆里成熟稳重的大哥哥，与其说韩飞对林然萌生的是爱情，不如说是把青春期对偶像的仰慕错当成爱情。
　　“喂，林涵。”“哇，韩飞，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考试完就不见人影，亏我还想请你去吃大餐，说跑到哪里去潇洒了。”
　　小孩子都是这么吵闹的吗？朝歌狐疑的看着鼓噪的手机，再看看厨房里忙碌晚饭的余年，感觉
　　“家里出了点事。”
　　“对不起，家里现在没事吧。”林涵一下子变得小心翼翼，“需要我帮忙吗？”
　　“家里没事，但是我本人有点事情，明天有空见面吗？”
　　朝歌没有直接找上林然，毕竟两人也好多年不见，曾经的友谊到底有多身深厚，也得打个问号。林涵也是林家人，而且高三这段时间的相处，林涵人品还不错，也不失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
　　林涵虽然对朝歌的游戏事业十分感兴趣，但他毕竟才刚刚高考完，并没有正式进入林家的企业学习，更不谈什么资源关系了，但他堂哥林然不同。
　　朝歌拦住林涵打电话的举动，“我和林然虽然曾经是朋友，但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不能强压着合作，余年，你把游戏视频待会发给林涵，让他交给林然。”
　　林涵心中疑惑丛生，这几个月以来，韩飞虽然在学校冷若冰霜，只有面对余年才和颜悦色一些，但从平常的行事说话来看，真不是什么心胸狭窄，飞扬跋扈的纨绔子弟。
　　林然说和韩飞是好朋友，韩飞却对曾经的朋友避而不见，就连发展事业也不找林然，林涵不禁怀疑，莫非堂哥真做了什么对不起韩飞的事情？
　　没过两天，林然便亲自电话邀约见面，目的就是谈一谈生意合作的事情。
　　海市的高档餐厅不少，林然偏偏选了海市一中附近的“鲜客”，这家餐厅当然比不上其他的商务餐厅，装饰更加青春活泼，主要服务对象，便是一中的学生，有钱子弟寻常聚会便爱来这儿。
　　韩家兄弟和林然原先就爱来这里吃饭，不过朝歌不喜欢罢了，他偏爱咸辣口，又有余年在家亲手做药膳，从苏醒后就没来到这里吃饭。
　　现在海市一中放暑假，鲜客的生意依然火爆，朝歌和余年先到了，林涵随即也到了，只有林然还没到，不过他现在是林氏的大经理，被工作绊住脚也是可以理解的。
　　“韩飞，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你是不是跟我哥有点矛盾？游戏开发这事，你们两个早就认识，直接打电话沟通就是了。”林涵有些踟蹰。
　　朝歌举起茶杯，浅色的嘴唇微微沾了些茶水，便放下茶杯，漆黑色的眼睛往林涵那一瞟，林涵心里就直打鼓。
　　“你是林家人，早晚也要进林氏，林然怎么可能亲自接手我这个小项目，我最先找你，就是嘱意你代表林氏和我合作。”
　　林涵品行不差，对朝歌的事业也感兴趣，与其让其他林氏员工来负责，不过让林涵来负责，不是两全其美嘛。
　　其实林涵心里已经有了一番猜测，只是话从韩飞嘴里说出来，就格外暖心妥帖，他父亲是个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富二代，林涵母亲又去世了，虽然林氏带他不缺吃喝，但从小受到的冷嘲热讽也不少。
　　虽然没有认出自己，但是韩飞这次又无形之中帮了自己一把，林涵心中叹息一声，怎么感觉欠韩飞越来越多。
　　余年将朝歌杯里的茶水倒掉，又换了一杯冰冻酸梅汁，“味道还行，掺了水，但还是正宗的。”
　　朝歌一口气喝下半杯，貌似不经意的问道，“你哥工作这么忙？家里还没催婚？”
　　“催，怎么不催，我大伯母拜托了一圈亲戚，给我哥介绍对象，听说是有个在接触，听说刚刚留学回来，是个漫画家，具体我也不大清楚。”
　　喔，原来还在暗度陈仓呢，林然是家中独子，韩家的情况也不大妙，林然已经是林氏的中流砥柱，韩立也想继承家业，两方父母都不可能同意，斩断经济来源就是第一步，其他的压力更不用言说。
　　“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林然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侧过身子，让出后面一个人。
　　“韩飞，看看谁来了，正好碰见，就一起吃个便饭吧。”
　　韩立言笑晏晏的望着屋内众人，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浑身洋溢着轻松愉快的气息，好像这真的是一场朋友兄弟之间的聚会。
　　朝歌一点都不意外，起身跟林然打了声招呼，便自顾自的坐下，不怕韩立来坏事，就怕他不来。
　　不过游戏开发加上林然，双重筹码，韩立怎么可能不上钩呢。
　　“瘦了，真的瘦了好多。”林然一落座就念叨着，韩立韩飞比他小两岁，双胞胎长得相似，性格却迥然不同，韩立外向，韩飞内秀，一晃八年，他和韩立都成了大人模样，韩飞却好像还是当年那个惊才绝绝的少年。
　　透过眼前这个人，林然似乎又重新触摸到曾经单纯快乐的时光。
　　韩立捕捉到林然的目光，怀念，温暖，反正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可以形容，失去的恐惧如骨附蛆，他一分一秒都在忍受煎熬。
　　余年静默的坐在一角，侧着头专注的看着朝歌，右手放在桌上，白皙的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无声的敲击。
　　“大难不死。”朝歌缓缓回道。
　　林然也笑着接道，“必有后福，你的项目非常精彩，我也让公司审查过了，下周可以准备材料签署合同了，小涵，这个事情，我想交给你来办，一来，你熟悉熟悉公司业务，二来，你和韩飞也是同学，合作起来更加方便。”
　　林然看人的眼光是有点差，但是做事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韩立吞下嫉妒，笑着说道，“舅舅一直都很看好飞飞，爸妈的意思，也是让飞飞自由发展，能不能做出成绩，都是我们家的骄傲。”
　　“欸，韩飞的策划非常好，还有余年这种天才加入，未来不可限量呀，一定会有成就的，阿立你要对韩飞有信心呀。”
　　林然对兄弟两个人的矛盾也只是略知一二，在韩立口中，韩飞只是心态失衡，对哥哥有一些嫉妒，想要争宠罢了，既然是这样，不管是自己还是韩立，都要多多鼓励韩飞，矛盾才能迎刃而解呀。
　　朝歌看到韩立吃瘪又不得不微笑的样子，险些笑出了声，他又说起林然刚进门说的问题。
　　“跟林涵闲聊，说起林然哥你年纪不小了，肯定被疯狂催婚，听林涵说你已经有个合适的对象，就先预祝你能找到一个人美心善的妻子。”
　　人美心善，妻子，呵呵。
　　韩立额头渗出冷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这些话都是冲着自己来的，韩飞，你这个狗/杂/种，自己得不到还要来诅咒我。
　　韩飞，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余年垂目瞥了眼木地板地面，黑色的影蛇就在圆桌下疯狂游动，他露出玩味的笑容，哥哥，果然都在戏弄别人了。
　　朝歌像是倦了一般，只让余年跟林然聊一聊游戏开发的事情，自己抓着筷子慢慢吃着食物。
　　大脑却在疯狂摄取韩立的记忆，繁杂如海水般的画面和声音，几乎能击垮普通人的意识，朝歌却完全感受不到巨大的伤害，聚精会神的寻找蛛丝马迹。
　　“余年。”
　　朝歌突然唤了一声，青年俊丽的脸上像是冷淡疏离的，此时嘴角却露出一粒小小的酒窝。
　　余年笑着回道，“终于想起东西放哪了是吧。”
　　“对。”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吴田村。
　　这是朝歌从韩立记忆里搜寻到的名词，其实只出现了一次，但是在这短短的十几秒里，韩立关于这个名词的情绪特别的强烈，这才让朝歌注意到。
　　不过还没等到家，朝歌在车上就发起低烧了，脑袋几乎都要炸开了。
　　“马上就到家了。”余年一只手环抱韩飞的腰，一只手打开房门，将人直接抱进房里。
　　青年蜷缩在浅蓝色的床铺里，皱着眉头，连呼吸都很小声，瘦削的身体像是某种玉质竹雕作品，似乎脆弱得一碰就碎，内里却百折不挠。
　　“果然这次身体好一些，就大胆折腾，这下知道不舒服了吧。”余年手臂撑在青年脸庞，浅栗色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青年一无所知，他被浓稠混乱的记忆拖进无尽的梦境中，朝歌本身的记忆，楚白的记忆，韩飞的记忆，还有韩立的记忆片段。
　　当一个人一生只拥有一个人的记忆，童年少年青年，甚至一个月前，一个星期前的日常，大概都会完全记不起来，人往往只能记住某些情绪片段，不完整也不连续。
　　而朝歌的脑海里，像是刀刻斧凿般记录了三个人的记忆，不断是一天前，还是十年前，就像一本本尘封的书，只等待主人来翻阅。
　　而肆意的去接纳韩立的记忆片段，自然是有不良后果的，毕竟朝歌是借由韩立的影蛇，去摄取的韩立的记忆，必须由韩立单方面发动能力，所以每次都是争分夺秒的，加上记忆片段本来很琐碎凌乱。
　　在极短的时间内，朝歌要快速的寻找记忆，分析记忆，并且记录记忆，这是完全超出普通人大脑运行范畴的。
　　“疼。”朝歌声音不由自主带着委屈，余年连忙凑过去，大掌顺着后脑勺一路按压道脊椎部位。
　　余年倾过身子，轻轻亲吻青年锋利的眉骨，笔挺的鼻梁，肉肉的软唇，哥哥他要玩游戏，自己就得制造最好的游戏环境。
　　不过，有时候真的很容易玩脱，又要可怜的蜷缩成一小团，让余年心疼的不行。
　　灰色的雾气从床底慢慢蔓延开来，有别于上次的杀气腾腾，这次就像是冬日里沐浴时热水的蒸汽，暖洋洋的，包裹着全身，一点点的沁入体内。
　　脑子快要爆炸的朝歌，突然被一阵睡意俘获，像是按下清零键，放松的沉入最深层最黑暗的梦境里。
　　聚会并不想表面上那么宾主尽快，尽管林然和朝歌的合作谈得很愉快，但桌面上的暗潮汹涌，已经是一个成功商人的林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是林然并没有选择躲避，他给公司打了一通电话将工作推迟，亲自开车送韩立回家。
　　韩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他这些日子一直失眠多梦，林然作为“朋友”，也并不能明目张胆一直留宿照顾。
　　林然抽出电子体温计，“没发烧，可能还是休息的不好，好好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韩立闭着双眼，突然说道，“你还能陪我多久呢？”
　　林然沉默片刻，韩立一瞬间被这种沉默激起无穷的耻辱，他睁开双眼，猛地掀开被子，直直的面向自己的恋人。
　　“我们还能在一起多久？林然，我都害怕你坚持不了多久了。”韩立的声音带着苦涩，一开始他的确带着别的小心思追求的林然，可如果没有爱，谁会想偷偷恋爱，还持续了五六年的光景。
　　林然长叹一口气，脊背突然弯下来，“那我们两个跟父母坦白，我抛弃一家子人，你也抛弃你父母，可能吗？”
　　“为什么不呢，只要我们完全掌控了公司，那么什么困难都没有了。”韩立抓住林然的手臂，认真说道。
　　林然苦笑着，将人摁进被子里好好睡着，“不说感情上，长辈们能不能接纳，公司那能说给你就给你的。”
　　“如果他们死了呢。”韩立突然说道。
　　林然身体震颤了一下，难以置信这是韩立说出来的，可恋人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似乎真的在这个方向的可行性。
　　“阿立，你在胡思乱想什么！”林然声音低沉，“我知道，你最近休息不好，精神太紧张了，但是伯父伯母是非常好的人，我们只是设想坦白后会出现阻碍，或许他们会理解，也会慢慢接纳，你不要一时想偏了。”
　　韩立侧卧着，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听到林然的劝慰，似乎根本没有什么触动，他又接着说道。
　　“林然，你觉不觉得韩飞和余年有一点古怪，似乎过分亲密了点，他们是不是也是......”
　　林然认真说道，“怎么可能呢，你别多想了，韩飞根本还是个小孩，哪里是谈恋爱的年纪，倒是今天你说的话，你们两个是不是有什么矛盾瞒着我。”
　　“我还敢得罪他吗？我爸妈现在把他捧在手心的，根本不敢有一点违逆的，韩飞现在不是以前的韩飞了，我都不知道遭受了多少无妄之灾。”
　　韩立喋喋不休的数落韩飞的罪状，其实也无非是，韩飞根本不尊重哥哥，各种争强好胜使绊子，但是韩立言语中，将韩飞塑造成一个十恶不赦、一无是处的人。
　　林然没有亲眼看到韩飞如何“恶毒阴险”，他无法妄下定论，可从能力上讲，韩飞现在算是白手起家，靠自己的能力开拓游戏事业，真的不是一无是处。
　　“好了，好了，你看看你的黑眼圈，我知道，以后有机会我肯定好好训训韩飞。”林然只能打圆场。
　　毕竟这是亲兄弟，一个是他恋人，一个是他朋友，他不能眼瞅着兄弟两个反目成仇吧。
　　韩立发泄了一通，心满意足的睡下，林然拿了一本原文书坐在床边，却一页都没看进去。
　　他呆呆的看着韩立沉睡的面容，饭桌上心里萌生的疑惑，并没有因此消除，而是生根发芽，产生了更多的问题，有时候的韩立，甚至陌生得让他感觉心惊胆战的。
　　【任务进度：40%】
　　朝歌醒过来的时候，眼前都是一片混乱的黑暗，他微微抬起的头又埋进枕头里，深色的窗帘拉上，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透过微微的光线看到一个男性的侧影。
　　“秦然？”朝歌迷迷糊糊的嘟囔。
　　“醒了吗？”清亮的男声，似乎带着肥皂的清香，干净舒服，但不是秦然的声音。
　　朝歌揉了揉眼睛，余年已经拉开窗帘，外面烈日炎炎，他这是一睡睡了一天。
　　“好多了吧。”余年将人抱起来，放到客厅的长沙发上，“还好很快就退烧了，我给你喝了点安神药，所以睡得有点久。”
　　“嗯。”朝歌像是被抽掉骨头，软绵绵的瘫在沙发上，余年端来白粥和几碟小菜。
　　黄瓜木耳清爽，麻油鸡丝喷香，萝卜泡菜开胃，朝歌本来没什么胃口，本来只是尝了几口，后来把小菜和白粥都吃完了。
　　“你知道吴田村嘛，或者名字相似的地方，应该是海市这边的口音。”
　　昨天聚会，韩立受的刺激可够大了，朝歌今天一醒就发现任务进度提升了，想必昨天回去，韩立跟林然发生了什么冲突，而韩立记忆中的这个村名肯定是重要的突破口。
　　余年一边给朝歌按压穴位，一边回忆了下，“我是在海市长大的，但爷爷喜欢跑到乡下收药材，倒是去过几个附近的县镇，是有个叫武田村的，还有叫乌田的，毕竟小村子，不是叫什么河村，就是什么田村，类似的还蛮多的。”
　　“这样的话，只有一个个排查。”朝歌倒是在韩立记忆里看到几个村子场景，但也必须到现场才能确认。
　　“你不问我为什么找这个地方？”
　　余年伸出食指挠了挠自己的侧脸，茶色的眼瞳泛着笑意，“肯定是有用的，八成还跟韩立有关。”
　　“挺聪明的。”朝歌问了又觉得自己多想了，余年这种家境清贫的学霸，早早就接触纷杂的世界，情商智商都超高，可能余年心中早就有了答案。
　　“如果我告诉你，韩立和我是亲兄弟，但他不是我哥哥，而且绝无证据能证明我的话，你信不信。”
　　漆黑的眼瞳直直看向茶色的眼瞳，像是要从余年心底挖出他的想法。
　　“信呀。”余年摊开双手，“我又不是警察法院，需要什么证据，你是我哥呀，你的话在我这儿，就能当证据。”
　　“我不需要你给我什么理由，我只需要知道你要什么结果，然后帮你就可以了，或者说哥你需要一份完美的杀人计划。”余年的表情还很认真。
　　朝歌举手示意停止，他相信，按照余年的智商，可能真的能搞出这份计划来，但是没必要为了韩立搭上自己干净的双手。
　　“当然让我来执行也可以，你可以当做不知道。”余年像是读懂朝歌的潜台词。
　　朝歌拍了拍余年毛茸茸的头顶，“好好听话。”
　　少年立马跟小狗成精一样，赖在朝歌的腿上，睁着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我好听话的，没有奖励。”
　　“有。”朝歌猛地捏住少年软软的脸颊肉，“赏你的，还要不要。”
　　“布...要了。”余年委屈的喊道，却根本没有挣脱朝歌的手，眼角眉梢满满都是笑意。
　　朝歌不清楚这种熟悉感，是不是只是自己的错觉，是不是只是因为在陌生世界里，所以潜意识将秦然的印象投射到余年身上。
　　但是有一人能默默与你同行，已经是非常来之不易的事情。
　　谜团已经抽出一根细细的丝线，现在就等朝歌去解开。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这里有印象吗？”高高的青年撑了一把黑伞立在车门，身体微微倾斜，像是在询问轿车里的人。
　　武田村到海市的距离并不远，这几年发展的也算快，虽然比不上大城市，也算是道路宽敞，屋舍整齐，但也极少见到这么奢侈的小轿车来村子里。
　　是政府领导还是商界大老板，大家虽然没有围上去，也是离得远远看热闹。
　　车内突然伸出一只手搭到青年的小臂上，骨节分明，白得在阳光下都能发光，接着就是个矜贵的小少爷从车里走了出来。
　　韩飞的身体经不了寒冷，又受不了炎热，沿海再怎么海风怡人，三十五六的温度也不是摆设。
　　朝歌穿了一身棉麻，关节吹了冷气不舒服，现在走在太阳底下，额头上又沁出一层薄汗。
　　“这是最后一个了吧，再远的地方就出省了。”朝歌问道，其实冥冥之中，他能感觉到韩立蹊跷的降生在韩家，并非偶然。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选择，那么不可能距离海市太远。
　　朝歌步伐有些缓慢，余年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肩膀，虽然免不了更加热，但至少不至于晕倒丢脸。
　　男人的脸庞汗津津的，若是放在平常人身上，只觉得油腻污秽，可偏偏男人长了一张光风霁月的容貌，皮肤过于苍白，难免有些孱弱精致之感，但那双黑漆漆的眼睛，却一扫萎靡低沉，含着雷霆般的威势。
　　朝歌左右环视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痕迹，他目光所及，看到武田村西边一颗高达四五米的槐花树，此时郁郁葱葱，还未到秋季一串串白花缀满的时候。
　　而槐花树下好像还有一处破败的瓦屋残骸，朝歌心中一跳，莫名有些心悸。
　　他挽住余年的手臂，几乎是半挂在少年身上，声音低柔，像是蒲公英绽放出那一朵小小的绒球。
　　“这里住了谁？”
　　附近的中年大妈手里还拎着菜篓子，一听小少爷问话了，连忙上前，见他身边的弟弟长得，煞气很重的样子，又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
　　“你们是来寻亲的还是来做生意的呀，这房子许久没有人住了，也没有人敢来住。”大妈神秘莫测的接了一句，“都怕沾了晦气。”
　　这瓦屋面积虽然不大，但地势开阔，风景也不错，推了瓦屋重建楼房也是不错的选择，怎么就晦气了。
　　“我们是有些事打听，若您提供的信息有用，我们可以重金酬谢。”余年恰当的接了一句。
　　一听说有钱，同行的几位大叔大妈也走了过来，将武田村的秘密给抖搂干净了。
　　“这里原先住了我们村一个地痞叫王三，王三他爹说起来也是个好人，自己当过兵，还认得几个大领导，不过受伤退伍了，就托关系把他儿子送进去，想着说赚不了大钱，也能把性格改一改，谁知道这个地痞在部/队里打架斗殴，就被送回来了，王老头活生生给气死了。”
　　姓王？怎么感觉有点熟悉，还没等朝歌多想，村民们又继续说道。
　　“王三好歹长得还过得去，也找了个老婆，可王三吃喝嫖赌什么都沾，老婆自然就跑了，留下个小男孩，实在是可怜的很，王三在外面混黑的，不知道招惹什么，叫人放火把家给烧了，王家那个小孩死了之后，王三就疯了。”
　　“一时看着好好的，说话做事没有一点问题，一时就疯了，说自个儿子没死，还活着，要给他养老送终，反正渗人的很，后来王三就不见踪影了，有的说是死了，有的说是被抓了，反正村子里都觉得这儿阴森森的。”
　　海市这边商人多，这种迷信的气氛也比较浓厚，一开始朝歌还不是借用迷信的理由，让韩亚平把他送到公寓里住，武田村的村民对瓦屋这么忌讳，也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黑瞳在槐花树上停留片刻，朝歌问道，“这王三大名叫什么？”
　　“好像是王福生。”
　　“是叫王福生。”
　　王福生！朝歌一时大脑缺氧，眼前发黑险些晕了过去，旁边的余年连忙将人抱住。
　　“这个小孩怎么了？病了吗？”“他别是跟王三是亲戚呦。”
　　“放你娘的狗屁，王家往上数三代都在村里，还能这样有钱好看的亲戚。”
　　朝歌双手抱住脑袋，脸颊惨白得可怕，发际、后颈都是一层冷汗，无数的记忆一齐涌了上来。
　　王福生，王福生，王福生！
　　这名字朝歌当然不不熟，但是韩飞简直永世都不会忘记。
　　这就是绑架并杀害他的绑匪名字！
　　“哥，怎么样，好些了吗？”干燥的柔软的棉纱巾一点点擦掉汗珠，余年俊美的面庞映入朝歌的眼帘，他已经回到车子后座了。
　　“没事。”男人的声音嘶哑，声调飘忽得似乎风一吹就能散。
　　余年点点头，“村民我已经打发了，现在回家吗？”
　　“不，去城中村。”
　　成排的行道树快速的被轿车抛到身后，朝歌的脸上甚至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酿成韩飞这一生悲剧的绑架案，还有处处想至韩飞于死地的韩立。
　　这两者似乎就能串联到一起了。
　　韩飞怎么就阴差阳错被绑架了，韩立又怎么天降好运逃走了，韩飞为什么至死都等不到韩立带来的救援？
　　如果韩立和绑匪存在一定的联系，岂不是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武田村返回海市几乎需要两个小时的车程，余年几乎是一路贴着限速飚回城中村的。
　　连日的劳累，加上今天的刺激太大，朝歌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只能任由余年抱着他的腰，带他一路快走回余年的家。
　　“那个绑匪就住在你家后面的楼上，我在你家等着，免得打草惊蛇，你过去探一探这个人是不是王福生。”
　　回去的路上，朝歌已经将王福生的照片给余年看，已经过了□□年，相貌身形肯定有些变化，但也能看出曾经的痕迹。
　　王福生的住处窗户正好能看到余年家的院子，先让余年进院子哨探了一会儿，看看旁边楼里有没有人。
　　“直接冲进去抓人？”余年已经跃跃欲试，试图在家里翻找到一个趁手的武器。
　　王福生实施绑架并且杀害被绑架人，按照法律是可以判处死刑，但王福生精神不正常，无法核定犯罪时是否神志清醒，但韩亚平作为父亲，当然不允许凶手继续安稳度日，多方沟通下，王福生还是判处了二十年的□□，并被关押在特殊性质的监狱里。
　　朝歌摁住余年的小臂，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富有生气，能感觉到一层薄薄的肌肉覆在骨头上，像是拥有无穷的爆发力。
　　“别急，让我想想。”
　　朝歌坐在电风扇前头，电器运作的嗡鸣声十分规律，他起伏的心绪也平静很多。
　　在韩飞的记忆里，一开始韩立是一起被绑来的，结果韩立先逃出去了，跟王福生的接触无非就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韩立有武田村的记忆，还有小孩被打骂的声音画面，肯定是和王福生有关，可是王福生的孩子因为火灾去世，韩立二十多年则是一直生活在韩家，时间上根本对不上。
　　但两人之间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系统的信息肯定不会是错误的，现在不能打草惊蛇，把王福生抓进监狱里，根本没有什么用处。
　　朝歌看向余年，少年白衬衣深色牛仔裤，茶色的眼睛满满都是信任，他身边现在唯一能信赖的人。
　　“不能打草惊蛇了，余年，你帮我办一件事。”男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现在局面应该由我掌控了。”
　　韩立虽然跟林然因为坦白的事情争吵了几句，不过林然本来年长几岁，一直都是包容恋人的好脾气，加上韩立又是撒娇又是道歉，两人又重归于好。
　　今年林氏有好几个重要的项目在国内，林然出国也少了，接着工作繁忙外宿的机会，跟韩立约会的日子也多多了。
　　两人感情逐渐升温，韩立隔三差五就睡在林然的房子这边，林家是做电子通信的，韩家是做房地产的，不存在行业竞争的问题，林然和韩立也时常会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韩立晚上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一开门就看到林然在客厅阳台上打电话，昏暗里还能看到香烟的火点。
　　韩立不喜欢烟酒，除非必要场合，会碰一点酒但也不过量，烟则是完全不碰，林然抽烟只能去阳台，抽完还要散散烟味。
　　他笑了下，没有打搅林然工作，拎着公文包进了书房，房间内除了一张大书桌，又添了一张书桌，就是给韩立偶尔工作用的。
　　“又不收拾，文件都掉地上了。”韩立一进来就看到大书桌旁的纸质文件，指尖刚刚碰到，就发现这份文件并不是什么普通的合同。
　　而是林氏部门对韩飞游戏公司提出的全息游戏模式，认真研究后制作出的解决方案，余年不仅做游戏非常有天赋，在电子通信方面也一样超凡绝伦。
　　本来这个项目的体量并不大，林然直接让林涵负责，但随着林涵向总公司这边反馈韩飞这边的项目进度，林氏也越来越重视，林然也十分关注。
　　“策划韩飞的设计非常的巧妙精彩，逻辑也十分的严谨，并且有余年工程师的加入，使这个完美的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下去，对于目前出现的种种问题，我方和游戏方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就能各个击破。”
　　文件的一角被韩立捏皱，桌上还有更多的文件，还没等韩立翻阅，书房门猛地被打开。
　　“韩立。”林然匆匆走了进来。
　　韩立不急不慢的放下文件，“你又随便放，文件都被空调吹到地上了，小心掉到书桌底下了。”
　　林然将文件随意一拢，“正好有个急事沟通，保证以后绝对不犯了。”
　　韩立企图无视掉林然举动的一点焦急，他双臂环上恋人的脖子，漂亮的大眼睛里泛着情意。
　　“不先给我一个欢迎的kiss吗？”
　　“不嫌弃烟味了？”
　　“你从来都是例外。”韩立慢慢凑近，话音被两人的唇舌吞噬掉，格外亲密缠绵。
　　而地板上两人的影子，也渐渐融合在一起，里面有一条诡异的影蛇在游弋。

第40章 、第四十章
　　“韩飞第一？你特么逗我吧。”
　　“千真万确，市里早就传开了，韩飞那水平能不能过本科线还是个问题，现在成了海市的状元，我也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尼玛，不会是有答案吧，是吧，韩家不是很有钱嘛。”
　　“且不说买不买得到，哪个智障抄答案抄成全市第一，这不是等着被查嘛。”
　　每当
　　朝歌将重心换了一条腿，手指触碰蔷薇粉白色的娇嫩花瓣，林涵的声音兴奋带着埋怨。
　　“卧槽，我还傻乎乎的要给你补习，韩飞你心里是不是还笑呢，余年呢，靠，余年肯定知道真相，他就是憋着一肚子坏水看我出丑。”
　　朝歌无奈的摇摇头，“你想太多了。”
　　“韩飞你这下可出名了，张玉香老师高兴的要死，我听说她在学校教务群里夸你夸了一下午，欸，我是说张老师是不是早就回过神了，一开始她老是训你，后来都不提你名字了，我都以为她对你没了耐心。”
　　“昂。”朝歌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电话那头的林涵又叽里呱啦的猴叫起来，明显张老师是知道内情的。
　　林涵还是太年轻，朝歌窝进沙发上，长腿伸出来，余年走过来，随手捞起消瘦的小腿，温暖的大掌按揉冰冷僵硬的脚踝。
　　“你以为张老师这些年的赞誉都是假的嘛。”
　　对于学生来说，张玉香老师或许说话不够圆滑好听，做事太过严厉，但她的职业素养真的毋庸置疑，一位在岗位上呕心沥血二十年的高级教师，朝歌的把戏骗得了一次两次，多了当然就会露馅了。
　　张老师教过多少学生，又见过多少家长，朝歌的把戏瞒不过她，韩立的把戏自然也瞒不过她，考试成绩不过是张玉香和朝歌心照不宣的约定罢了。
　　“好吧，是我太傻了，最近忙死了，我哥天天把我捉到公司里去，天哪，我才十八岁呀，现在就走上社畜的悲惨道路嘛，好想找你出去玩。”
　　林涵对高中的最后一个暑假，看来是十分的怨念。
　　朝歌自然而然把另一条腿伸过去，往后仰了一下，完全躺倒在沙发上，“请你明白你的身份，某林氏底层员工，我是你的客户，赶紧解决余年提交的问题。”
　　“你是魔鬼吧，余年就是你的走狗，地狱三头犬。”林涵咬牙切齿道。
　　朝歌看了一眼余年，“我看你就是嫉妒，林然现在巴不得余年才是他亲弟弟吧。”
　　林涵冷哼几声，终于挂掉了电话。
　　余年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原先还略显稚嫩的面容，现在已经褪去幼稚的感觉，五官呈现出过于锋利的俊美，小臂上线条优美的肌肉，掌心温暖有力。
　　“他不是嫉妒林然夸我，是嫉妒你夸我。”余年圆圆的眼睛，现在眼尾微微拉长，浅色的眼瞳柔和了五官的压迫性。
　　余年的手掌顺着小腿到圆圆的膝盖上，天气一热，屋里的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朝歌就算穿着长衣长裤，冷气似乎都会顺着关节处的缝隙往里钻。
　　半夜小腿抽筋更是能毁掉朝歌一夜的好梦，少年的炙热的身躯，就成为朝歌最好的抱枕。
　　“你当然比他厉害多了。”朝歌毫不遮掩的表示对余年的看重。
　　林涵虽然能力也不错，还有林家可以助力，不过助力在朝歌这里反而会成为阻力，毕竟林涵做什么事情，都会被林家的利益相关影响。
　　而余年智商超群，在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亲人，就如同现在，余年会全心全意的为朝歌做事，是唯一的朋友，是亲近的兄弟，也是最好的伙伴。
　　余年的手掌可以轻易圈住男人的手腕，温热的掌心让冰冷的肌肤不断升温，茶色的眼瞳里慢慢渗出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那这么厉害的我，能不能向您讨要一个礼物。”青年的用词很是恭敬，可是话里的意味似乎不那么恭敬。
　　本来闭着眼睛的男人，微微侧过头，看向茶几上白色瓷瓶里的蔷薇，绽放的姿态极尽娇艳，朝歌将微微勾起的唇角抿平。
　　“那得看我的心情。”
　　余年轻笑了一声，热烈的气息马上从空气里消失，气氛又回到刚刚的轻松愉快。
　　韩家老总的小儿子成了海市今年的状元。
　　韩氏地产的名字在海市赫赫有名，韩亚平的名字在商界也是如雷贯耳，韩立也被赞过虎父无犬子。
　　可韩飞的名字又重新回到海市上流社会的耳朵里。
　　韩家双胞胎，轰动一时的绑架案，沉睡八年的奇迹，醒来才一年就当了高考理科状元。
　　人们对“状元”情结古往今来就没有变过，而且像韩飞这种情况，谁听说不说一句前途无量呢。
　　“老韩呀，还是要说你小子运气好，大儿子就不说，早就帮你支撑公司了，这小儿子也这么厉害，侄子醒了，你也跟我们这些朋友知会一声，要不是看到报纸头条，我都不敢认。”
　　“韩飞原先成绩就不错，这睡了几年，说不定脑子一直在学习呢。”
　　“唉，侄子也是无妄之灾，要是没有躺这八年，说不定现在成就比老韩更强了。”
　　纵使韩亚平平日如何严肃，在谢师宴上，面对一众亲朋好友，眼梢的笑意就没有淡过，这样光宗耀祖的大事，韩亚平怎么可能不开怀。
　　“各位都是飞飞的叔伯，按理我是应该早点告知，不过飞飞的身体你们也知道，今儿还突然病了不能到席敬酒。”
　　到场的都是商界政界的亲戚朋友，韩亚平自然给个交代，也有朋友知道，韩亚平是请大师算过，说不定是有什么讲究，毕竟是大喜事，谁也不会多嘴。
　　韩亚平拍了拍韩立的肩膀，“虽然飞飞不能给各位叔伯敬酒，但是老大和飞飞是亲兄弟，他来敬酒也是一样。”
　　韩立一身昂贵的西装，被一群人围着敬酒，不知情的人见了，恐怕要以为他才是海市状元。
　　满场的恭维声几乎能掀开天花板，一杯接一杯的酒液下了肚子，简直要把韩立焚烧成灰烬。
　　热闹不是他的，赞美不是他的，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更可笑的是，韩飞还要言不由衷的附和。
　　韩飞走到老师桌上，看到自己曾经的老师，张玉香。
　　“张老师，我可真是要谢谢呢，把我的弟弟培养成状元，本事可真大。”说完一饮而尽，转身离开。
　　老师们面面相觑，似乎对韩立诡异的态度十分疑惑，张玉香倒是神色不变，慢悠悠的喝了口橙汁。
　　“喝多了，大家也别在意，来，吃菜。”
　　张玉香心里跟明镜一样，她虽然是个教书育人的，也不会玩什么阴谋诡异，可不代表谁都能糊弄她，韩立，你藏了什么心思，我不管，可韩飞是我的学生，我肯定要保护他好好完成学业。
　　楼下的热闹，窗户似乎都能传到楼上，朝歌伸手摁了摁手背皮肤下的输液针，抬头看了看，还有两瓶药水。
　　额头上一片温热飘过，余年摸了摸朝歌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温度是降下来了，不过还是输完比较保险，但是哥真的不能喝酒。”
　　朝歌叹了一口气，双腿换了个交叉方式，“我哪里是想去敬酒，倒是你，谢师宴我帮你办了吧，分数就比我少0.5分，控制得很精准呀。”
　　余年的智商，朝歌是一点都不怀疑，虽然自己的学习成绩并不差，不过也就过个一本线，能考到海市状元，根本就是余年出的那套“模拟”试卷的功劳。
　　模拟试卷几乎成了真试卷。
　　“我的亲人是你，朋友也是你，张老师他们嘛，哥你今天请了，相当于是我请了。”余年说起歪理起来，还头头是道的。
　　朝歌大概也明白，余年没有亲人，谢师宴上难免觉得有些难堪，但庆祝还是要有的。
　　“你考得这么好，自然有礼物赏你，一会儿就能看到。”，他特地定了个小蛋糕，庆祝余年获得好成绩。
　　余年趴到朝歌的膝盖上，好奇问是什么礼物，朝歌自然不会说，余年也不沮丧，连忙拿出电脑。
　　余年手指翻飞，悄悄的连上了大厅的监控，通过电脑屏幕，能清晰看到韩立一杯接一杯的敬酒。
　　“可惜，我现在不能亲眼看到韩立的模样，实在可惜。”朝歌嘴里说着可惜，脸上的笑意却做不了假。
　　他要是在现场，说不定效果还没有现在好，韩立不是凡事都喜欢学韩飞嘛，可惜人家韩飞是真的心地大方善良，韩立学得再像，总也有露馅的时候。
　　比如像在这种时刻，在酒精的麻痹下，韩立的神情已经开始微微的变化，藏不住的阴沉，敬酒时也显得心不在焉。
　　“快散场了，他来了嘛？”朝歌问道。
　　余年调出另一个画面，是城市地图，一个小红点正在缓慢接近酒店，“放心，绝对赶得上，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谢师宴的确已经快接近尾声了，韩亚平带着比较亲近的亲戚朋友去楼上娱乐，韩立在门口送客。
　　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子，步伐蹒跚的出现在走廊拐角处，浑浊的眼珠子正在努力寻找什么人一样。
　　韩立偶然扫到这个人，一瞬间，酒意全部散掉了，这个疯子怎么会在这里！！！
　　朝歌露出一个微笑，韩立，准备好迎接我送给你的折磨吗？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韩亚平总觉得这些日子里，大儿子韩立有些不对劲，原先说是工作忙，大多数是到自个公寓里住，大人们也理解，孩子长大了总需要自己的空间。
　　可是公司里有关韩立的闲言碎语，都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面了，无非小公子韩飞现在风头正盛，只要有人提起韩飞的名字，韩立就暴跳如雷。
　　韩亚平一开始是谣言，可韩立几次三番缺席会议，工作上纰漏越来越多，韩立的下属都遮掩不了。
　　家也不回，工作也不用心，果然还是太浮躁了，韩亚平此时倒觉得韩飞更加沉稳，韩立毕竟顺风顺水的过了二十多年，外人稍微挑拨两句，就沉不住气了。
　　“阿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韩亚平有些惊讶，他差不多有一个星期没看到大儿子。
　　眼前的青年瘦了一大圈，眼底的青黑色看着有些可怖，一点都不像原先那个意气风发的韩家大少爷。
　　韩立揉了一把脸，下巴还有一些胡渣的青色，“一直睡不好，父亲不用担心，我看过医生了。”
　　“嗯，工作重要，身体更重要。”小儿子的教训就在眼前，韩亚平也不想把大儿子把身体给弄垮了。
　　韩立解开衬衣最顶端的纽扣，双肩微微下坠，盯着父亲问道，“那在父亲您的心里，是我更有用还是韩飞更有用。”
　　“说什么胡话呢。”韩亚平眉头一皱，“老大你已经来公司工作四五年了，是什么身份地位，我想你已经明白，要担起做哥哥的责任，好好照顾弟弟，也要担起领导的责任，好好带领公司进步。”
　　韩亚平看到韩立憔悴的神情，忍住斥责的话语，兄弟两个都是个倔性子，他说过了，反倒让大儿子想多了。
　　韩立静静问道，“那假如我本来不是您的儿子呢，您还会这么包容我吗？”
　　韩亚平摇了摇头，“你是不是发烧说胡话了？不要在意外人的那些闲言碎语，飞飞是个乖孩子，我早就决定让你接受公司，韩立，你清醒点，不要意气用事。”
　　“呵。”韩立将脸埋进自己的双掌里，半晌都没说话。
　　韩亚平叹了口气，儿女都是债，他这个老家伙真是不理解年轻人在想什么，怎么突然说起亲生儿子的话题。
　　中年男子走到沙发前，双手放在青年的肩上，声音低沉的说道，“你和飞飞，是你母亲怀胎十月辛苦生下来的，是我亲手从医生手上抱到怀里的，不管外人如何挑拨，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韩立垂目看着地面，感知影子传来的讯息，韩亚平越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越发显示出另一个“父亲”的卑鄙无耻。
　　看韩立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一些，韩亚平也不敢多加苛责，嘱咐了两句就让韩立回去休息了。
　　韩立才刚刚走到车库，裤兜里的手机就嗡的一声响了起来，手机莹莹的蓝光映在男人的脸上，好像一具毫无生气的雕塑。
　　“臭小子，不要玩花招，我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你骗得了那个傻子，可骗不了我。”
　　韩立猛地一锤方向盘，喇叭声在安静幽暗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尖锐，漆黑的眼瞳里透出些微冰冷的杀意。
　　海市夏天的雨水格外的丰沛，天边已经乌云密布，韩立穿了一身T恤牛仔裤，头上的棒球帽压得低低的，进了低矮的砖房里。
　　昏暗破旧的环境，让韩立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住的那个小瓦屋，真的是一样恶心呢。
　　屋里点了一支蜡烛，连盏点灯都没有，中年男子听到开门的声音，放下手里的酒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
　　“你个杂/种还知道过来，我还以为你不知道自个亲爹是谁呢。”
　　王福年很是得意，他夹了片猪头肉塞在嘴里，本来浑浊的眼珠子更是花成一片，但是儿子的新模样他可是还记得的。
　　“我跟你本来没有关系。”韩立冷冷说道，他这具身体本来就跟王福年没有一丝血缘关系。
　　“喔，现在腰杆子硬了。”王福年呼噜呼噜的灌了一口酒。
　　“你骗这个傻子绑架韩飞的时候，你怎么说的是，你是王福年的儿子呢，怎么对绑架地点这么熟悉呢，就跟我上辈子干的绑架一模一样呢。”
　　王福年又咬掉一个酒瓶盖，脸上已经是亡命之徒的冷漠无情，上辈子他和几个兄弟绑架了韩飞，谁知道事迹败露，自己在监狱里住到死。
　　谁知道一睁眼，自个竟然又活过来了，不过这辈子的“王福年”因为儿子惨死竟然变成个神经病，而绑架案，更是韩飞的亲哥哥韩立唆使“王福年”干下的，而且目的明显不为钱，只为了除掉韩飞。
　　王福年冷笑一声，自个能来到这辈子“王福年”的身体里，难道自个的儿子就不能重活嘛，韩家的大少爷韩立，怎么对王福年的事情一清二楚，对王福年的儿子王立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
　　韩立就是王立罢了，一直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
　　“上次，韩飞因为你这个废物跑掉，老子的帐还没跟你算，这次，你蓄意让这个傻子绑架韩飞，我该说，怪不得是我的儿子嘛。”
　　韩立将一个黑袋子扔到王福年的脚下，“拿了就给我滚。”
　　“啧，果然是个少爷喽。”王福年勾下腰，干枯的右手去够地上的钱，突然感觉后颈一股巨力。
　　“砰”额头跟地面发出好大一声撞击声，王福年已经是五十多的人，这一撞，人直接就瘫在地上了。
　　“你个贱/种，有胆就杀了我，我是个绑架犯，你是个杀人犯，果然是父子两个，活该两辈子都是父子，哈哈哈,呃呃。”
　　王福年哼哧哼哧的笑着，双手抓住脖颈上的尼龙绳，脸颊狰狞而疯狂，“你猜猜，是谁告诉我你的位置的，王立，你逃不掉的，你这个冒牌货，杀了我，马上就有人来抓你。”
　　韩立左手勒住绳结，右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狠狠砸向王福年的脑袋，碎片四溅，将他的帽檐都弄歪了。
　　微弱的光线下，露出的是一张和韩立十分相似，却又些不同的面容。
　　王福年瞪大眼睛，双手企图抓向这个陌生人，却猛地滑落，脸上只留下震惊到极致的神情。
　　直到手下的身体完全没了气息，韩立才松开绳子，他站直身子，双手都磨出血渍，拆开地上的黑袋，将红色的钱币洒在王福年的身上。
　　轰隆一声，骤雨轰然落下，白色的闪电划过，将狭窄的房间照了个透彻。
　　那人的脸颊较韩立更瘦削些，漆黑的眼瞳更加晶莹透彻，不管五官多么的相似，现在显然已经是韩飞的面容了。
　　王福年，活该你要死，本来你要是一直个傻子，我倒还能留你一条性命帮我顶罪，不过谁让那个渣滓也重生了，那我就留不了。
　　将劣质的酒液撒到地上，韩立毫不留情的点燃，他当然知道是韩飞在搞鬼，可这局他不得不入，但也有百分百的把握赢下游戏。
　　上辈子，他是王福年的儿子，在人渣手底下苟活，他羡慕韩飞的家庭，羡慕韩飞的学历能力，羡慕韩飞有钱有势。
　　可他什么都没有，在韩飞逃出去后，王立知道王福年会杀了他，所以他选择了自行了断，只是死前，他只期望，自己能变成韩飞。
　　然后王立真的重生了，而且拥有了神奇的能力，他和韩飞长得一模一样，什么东西都可以从韩飞那里偷走。
　　人的欲望永远不会停止，当韩立偷来韩飞的一切，他不会觉得感激感恩，反而觉得韩飞是多余的。
　　而遇到疯癫的“王福年”就是计划的开始。
　　“韩飞，等着瞧。”
　　韩立站在瓢泼大雨中，整个人像是被融化一般，变成地上的一滩黑影，飞速的往几公里外的玛莎拉蒂奔去。
　　“小韩总，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前几天余工招了几个学生来，试用期都没过，都陆陆续续的解约走人了，是不是有点问题？要不要跟韩总说下。”
　　“林经理，你关注了A平台昨天发布的游戏视频吗？播放量还不大，但是有点不对劲，你看看吧。”
　　林涵一开始还有点摸不着头脑，结果自己打开手机一开，头皮都要爆炸了，这不是他们上个星期才制作出来的小型宣传片嘛。
　　朝歌接到林涵的电话一点都不惊讶，只是他没有想到韩立这么心急，游戏的制作，短则两三年，长则十年八年。
　　韩立现在就这么急不可耐的行动，真的不怕惊动了其他人吗？
　　朝歌捻了一颗甜李在嘴里，甜腻的果肉和微微青涩的果皮，构成一个和谐的平衡，他沉吟了片刻。
　　“林然知道这事吗？”
　　林涵一愣，“还没跟我哥说，韩飞，你是怀疑我哥泄露出去的吗？”
　　小小的李子，片刻就吃完了，只剩小小的李子核在唇舌间灵活的翻转，一只大手突然伸到自己眼前。
　　朝歌抬头看了眼，余年的右手勾了勾，温热的手指正好抵在男人的下唇。
　　“嗯。”鲜红的舌尖微微一递，淡黄色的果核就落在白皙的掌心里，朝歌使了个眼色，“记得洗手。”
　　“你说什么呢？”电话的林涵问道。
　　朝歌转过头，脸色还是如常，只是洁白的耳朵带着一点粉色。
　　“没事，这事你管不了，我要跟林然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韩立打开房门的时候，客厅被一片昏昏的落日余晖笼罩着，一具高大的剪影映入眼帘。
　　“干什么，回来也不开灯。”韩立松了松领带，将公文包扔到沙发上，手臂自然揽过林然的脖颈，落下一个吻。
　　俊朗的男人似乎被这个亲吻给惊醒，林然转过头，看着恋人穿过客厅，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侧脸俊美安宁，像是无数个日夜林然看得的模样。
　　却也让林然恐惧的很。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林然突然出声，虽然并不是什么严肃的质问语气，可同样没有曾经的柔情缠绵。
　　韩立歪着身子，灌下一口苦涩的小麦啤酒，他不喜欢酒，除了必须场合，他都不想回想起跟那个人渣相关的一切。
　　可如今，他才发现，酒真的是好东西。
　　“什么。”韩立淡淡的回了一句，像是明白林然想问什么，却又有恃无恐的回避问题。
　　林然右掌捂住双眼，深呼吸一口气，“我想听听你怎么说，韩立，我不想单方面的责问你，或许里面有隐情，或许是别人污蔑你罢了。”
　　“所以你信外人，不信我。”啤酒罐底跟木质桌面发出令人不喜的摩擦声，韩立翘着二郎腿，看向林然。
　　“不是信不信，韩立，你告诉我你做过没有！”林然大声问道。
　　韩立露出一个微笑，“所以是真的又怎么样，游戏是我做的，我要赢，林然，你懂不懂，我一定要赢过韩飞。”
　　林然的心脏几乎要被撕成几块，他痛苦的深呼吸一口气，“你知不知道这是违法的，你知不知道这是我的工作，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弟弟，韩立，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变成什么样子。”韩立冷笑一声，“一个卑鄙无耻的人是吗？林然，难道你就是一个圣人，就根本没有犯过错，需要我撕破脸皮吗？林然，你该不会要等到结婚那天，才告诉我真相吧。”
　　林然像是突然熄火的炮仗，半晌，脸上才露出一个苦笑，“其实自始至终，你都不相信我，我也不够了解你。”
　　“现在后悔了？”韩立真的已经演够了，什么善良大方，什么洒脱包容，好儿子，好哥哥，好爱人，放特么的狗屁，他们这些人不都是说一套做一套，只有他一个人傻乎乎的遵守规则。
　　稍有不慎，这些人反而要责怪他做的不够好。
　　“林然，我真的累了，我现在懒得讨好任何人，我就是不喜欢韩飞，就是要不择一切手段赢过他，我也受够了偷偷摸摸的跟你在一起，忍受你无尽的相亲的对象，我却只能故作大方的理解，真的是傻/逼透顶。”
　　韩立的声音并没有什么起伏，这些话并不是因为一时一刻愤怒而冲动发泄出来的，更像是积怨已久。
　　“我其实宁愿，你是真实的，而不是走到现在这个地步，游戏的事情停下来吧，这会毁了你自己的，韩飞已经知道了。”
　　林然不懂，这一切规则禁锢都是韩立给自己的，而韩飞反抗这些规则，就是用违法犯罪的方式，偷取枕边人的工作机密，以达到自己的目的，韩飞在实施的过程中，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吗？
　　“你到底有没有为我着想过，韩飞，韩飞，韩飞那么好，你去和他在一起呀！”
　　终于说出这句话，韩立只觉得爽快，一开始，林然爱上的不就是韩飞的复制品罢了，现在韩立只是终于认清了这个事实。
　　空气里弥漫着冰冷的沉默。
　　林然站起身，匆匆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最后对韩立说道，“韩飞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他身边的余年很不简单，韩立，不要为了一时的意气赔上自己的人生。”
　　收手？从我在韩家出生的那一刻开始起，我就不可能收手，韩立现在不可能被任何人的任何话所改变。
　　“林家大少爷还是顾好自己吧，别传出什么同性恋的新闻，又赖到我身上。”
　　林然停滞了片刻，拖着行李箱出了门，他没有告诉韩立，自己前天已经跟家里出柜，挨了一巴掌被赶出家门，结果转头就接到韩飞的电话，说是游戏方案被韩立窃取了。
　　他知道韩立有时很多疑，有时独占欲很强，有时又容易胡思乱想，两个男人的感情的确十分很艰难，林然能感觉到韩立的不安。
　　可能，是他一直都没有真正的了解韩立的内心，林然茫然无措的走在街头，最后竟然只能给林涵打个电话。
　　【任务进度：50%】
　　高大的男人端坐在公园长椅前，竟然有些可怜巴巴的，朝歌挑了挑眉，他到没想到，今天和林涵出来聚个餐，还能看到林然的出糗。
　　林涵有些诧异，他看了看堂哥憔悴的模样，有看看长椅旁的行李箱，“哥，你这是怎么了？”
　　朝歌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拉着余年走到公园的小吃摊上，夏季的晚上，到处都是散步娱乐的小家庭和情侣，旋风土豆的小吃摊也格外火热。
　　“嗯。”朝歌点点头，高档酒店的饭菜再好吃，也取代不了小吃摊上美食。
　　林涵交代了两句，便和林然乘坐出租车匆匆离去，看来林家的风波着实不小，朝歌靠在长椅上，咬了一口芒果冰淇淋。
　　“叮——”朝歌拿出手机，是一条微信，“韩飞，对不起，韩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等他想明白，我会让他好好给你道歉。”
　　果然是个心软的好男人，朝歌不得不承认，可惜这种好，不是韩立真正想要的那种不分是非的好，两人的三观注定不同，迟早就走上分开的道路。
　　余年凑过头看了一眼内容，“看来林然是跟韩立吵架分开了。”
　　“对呀。”朝歌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落日的余晖在天空的边缘被黑夜蚕食得只剩一点点金边。
　　“证据都准备好了吗？对决现在才真的开始了。”
　　从刘楚山住院后，因为韩飞和舅舅关系最好，又恰好是刚刚高考完，韩飞几乎每天都回去医院探望，一应住院手续都是由朝歌签署的，因此转院的手续也十分顺利。
　　韩亚平接到医院的电话时，病房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他连忙电话质问，韩飞不慌不满的要回家详述转院原因。
　　“飞飞你想转院可以，但是为什么要隐瞒新医院的住址和房间，你这是怀疑家里人？”韩亚平脸色十分不好，小儿子此举实在有些伤感情。
　　刘爱琴在一旁也十分担忧，“飞飞，妈妈知道你跟舅舅关系好，但是转院不是小事，就算换了更好的医院，也应该让我们去探望呀。
　　“因为我手上有一段录音。”朝歌摁下开始键，手机开始播放音频。
　　“飞飞...飞飞，跑...有...有...人害你，是韩...韩...”音频的开头是一片混乱的杂音，似乎是椅子衣物挪动摩擦的响动，后面刘楚山的声音才变得清晰一些。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刘楚山就又陷入昏迷之中。
　　“韩...飞飞也不能这么武断，可能是同音字。”韩亚平还是不愿意相信是家里人下的手。
　　刘爱琴也是心烦意乱，哥哥让飞飞跑，说有人害他，凶手明显是姓韩，如果不是飞飞，最大的嫌疑人岂不是就是她的丈夫和大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简直就是锥心之痛。
　　“所以，我把舅舅送走了。”朝歌将手机放进口袋里，“或许过不了多久，舅舅就能清醒过来，那么一切都能真相大白，就算舅舅醒不了，我也会尽心治疗，至少保护信息不泄露，让有心人利用爸妈你们。”
　　“飞飞说得对。”刘爱琴攥住小儿子的手，“这事不能算了，飞飞对他舅舅最亲，这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朝歌拦住妇人的肩膀，女人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似乎还不能消化录音的话，心里正在疯狂交战。
　　“好了，妈妈，你先去休息，让我和爸爸商量一下，我家和舅舅生意做得这么大，说不定暗地里有什么仇人，同音字、近音字也是有可能的。”
　　朝歌将母亲送到卧室，这才折返回到书房，韩亚平坐在书桌前面，英俊坚毅的面庞像是突然老了十几岁，布满红血色的眼睛看向小儿子，声音嘶哑的问道。
　　“是不是韩立。”
　　叱咤商场几十年的商人，韩亚平并不是心地单纯的妻子，从韩飞转院的速度来看，录音的事情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甚至可以说，小儿子手里绝对还有别的证据。
　　一个当了八年的植物人，一朝醒来当了海市的状元，其中身体受了多少折磨，成绩受到多少外人的嘲笑，韩亚平都要为小儿子坚韧的心性而惊叹。
　　青年一步一步走向书桌，他肩宽腿长，生了一副令人称赞的好相貌，消瘦并不能消减他的气势，相反，病弱反而磨砺了他的内心，好像一座沉睡的火山，当他要改变世界的时候，世界都要为之颤抖。
　　这是他的儿子呀，韩亚平此时都觉得有些害怕，害怕韩飞接下来的话,害怕真的是韩立。
　　朝歌将手机摆在韩亚平的面前，手指轻轻滑动，录音后面跳出一个视频。
　　一老一少，一高一矮，一俊一丑，身份地位差异如此巨大的两个人，为什么能站在一起对话，拉拉扯扯，似乎在争论什么，可不管从什么角度出发，这两人应该是认识的。
　　监控视频并没有什么声音，但韩亚平已经感觉出不妙，他皱紧鹰眸，紧紧盯着画面里另一个人。
　　老人穿着邋遢，花白的头发，脊背已经有些佝偻，五官却有些熟悉，一种厌恶憎恨的熟悉。
　　突然一道闪电劈过韩亚平的内心。
　　他猛地伸手将手机翻转，盖在书桌上，中年男子颤抖的站起身子，颤抖的想要拿出自己的手机。
　　“韩立呢，韩立呢！让他滚回来！我倒要问问，他是想要谁死！”
　　【任务进度：70%】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韩亚平的怒吼几乎要点燃整个书房，他简直要气疯了，韩立是他的大儿子，是这个家庭未来的顶梁柱，韩亚平对韩立抱有最大的期望，结果呢。
　　“差点害死亲弟弟的凶手，他还有心情闲聊，我看他是中了邪吧。”韩亚平瘫在皮质软椅上喘着粗气。
　　小儿子韩飞绑架被木仓杀，是韩亚平心里最恐惧的噩梦，这个骄傲的男人，事业有成，家庭美满，却唯独没有保护自己的儿子，他恨不得将凶手挫骨扬灰。
　　“飞飞，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韩亚平哑着嗓子问道，当初的绑架案，韩立侥幸逃离，韩立受伤昏迷，往人性最恶劣的方向想，韩亚平不是没有怀疑。
　　“一切都要讲证据不是嘛。”朝歌笑着说道，那笑容带着冷意和嘲弄，像是一个在黑夜里独行的人，因为没有期待和依靠，所以才能决绝达到目的地。
　　朝歌策划了韩立和王福年的初见，之后让余年监视了他们好几次的见面，不管是争吵，还是给钱，甚至模糊的录下了几段音频，只是没有拿出来给韩亚平看。
　　余年这个小孩，做游戏的能力强，当黑客的能力更强，而且道德意识极为薄弱，朝歌有时候都挺庆幸的，幸好是自己遇到了余年，要是其他什么居心叵测的人，小孩不知道要走上什么歪门邪道。
　　“你先回去吧。”韩亚平闭上双眼，有声无力的说道，愤怒之后，这个中年男人只感觉到沉重的无力感。
　　审问韩立，惩戒韩立，还是将韩立送到警/察局里调查，八年前，韩立真的和王福年密谋了什么吗？一个社会败类为什么会听韩立的命令行事。
　　“哥哥的事情暂且放在一旁，先把王福年抓回监狱吧，虽有有精神病的检测结果，但这个疯子的杀伤力太大了，就算不来报复我们，早晚也会伤害其他的无辜人，爸爸，你至少让哥哥把王福年的下落透露出来。”
　　韩亚平闻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韩飞的建议，“这段时间你先不要回家，外出旅游也好，呆在公寓里也好，身边不要离人，你母亲我也会设法让她多呆在家里。”
　　离开韩家的时候，圆月已经悄悄悬挂在寂静的夜空里，朝歌打开车门，看到白衣黑裤静静等待的余年。
　　任务进度一下子提升许多，按理来说应该高兴才是，朝歌心中却如同冰河，计划在他的大脑里井然有序的进行，他反复研究每一个细节，揣摩每一个可能性。
　　胜利的天平已经逐渐倾向他了不是吗？朝歌侧头看向乌云中的月亮，不，那不过是韩立的故作疑云。
　　三天前，王福年的手机定位发生移动后，彻底消失，不用多去猜想，朝歌敢肯定，王福年已经死亡。
　　韩立是利用能力得知了什么信息吗？他要斩草除根，把王福年除掉之后，他的确可以从绑架案的疑云中脱身，毕竟另一个当事人已经死无对证。
　　可杀掉王福年的危险也很高，毕竟八年前是借刀杀人，如果今天，如果韩立真的亲自动手杀掉了王福年，这就是实打实的杀人案，韩立真的这么莽撞的杀人，这么笃定自己不会露出马脚。
　　“总觉得还有什么没有连起来。”男人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打，骨节分明，洁白半透明的皮肤下能看到细小的血管，认真思考的侧脸，像是拥有某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余年的手盖在艺术品上，象牙色的手掌好奇的玩弄冰冷的手掌，“连什么？连连看吗？要回家打游戏吗？我才写了新的小游戏了，要试试嘛。”
　　男人眉头微微一跳，眼帘如同真丝卷抖开一般，徐徐展开，露出两粒秋水寒眸，瞳色极深，却不觉得深沉多疑，黑与白本就是世界本色，这双黑瞳里，倒映着青年的面容，一点点细微的火花像是从瞳孔里跳跃起来。
　　“余年...”朝歌笑了起来，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轻轻柔柔的笑意，从小小的酒窝里溢出来，整个人灵动不得了。
　　“嗯，我在呢。”余年诧异的回望。
　　等男人笑着说没事，又闭眼休息的时候，青年脸上的疑惑和少年气，都如同云烟一样消失不见。
　　那张俊美非凡的面容上，没有所谓的人类特质的情绪，那不是痴热的狂爱，亦或者沉重的独占，那是一种人类都无法企及触摸到的东西，像是能融化一切理智的欲望，将脆弱的灵魂都碾碎的悸动。
　　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藏起来，余江展开羊毛薄毯盖在男人身上，他学习的非常成功。
　　自从那天晚上深谈后，朝歌没有再去联系韩亚平，毕竟他以韩飞的身份去问询事情的进展，就是在逼迫韩亚平做决定，韩立不管如何卑鄙无耻，至少是韩亚平的儿子。
　　韩亚平无法舍弃小儿子，自然也无法完全放弃大儿子，朝歌还在等待韩立的反击。
　　当他突然接到韩亚平的电话时，朝歌知道，反击来了。
　　“韩立一直不松口，否认了一切，他不知道通过什么办法通知了你妈，现场吵成一团，等我回过神，他已经不见踪影了，甚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跑出别墅的。”
　　电话里的韩亚平心力交瘁，他迫切的需要知道绑架案的真相，就算大儿子当年真的一时鬼迷心窍犯下错误，韩亚平也要努力阻止不让他再次犯错。
　　可惜，他完全低估了韩立的难缠。
　　“对不起，飞飞，爸爸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韩亚平承诺道，韩立的这次逃跑，让这个精明强大的商人终于清醒的意识到，事情无法内部解决了。
　　【任务进度：80%】
　　朝歌没有安慰韩亚平，对于韩飞来说，这不过是个迟来的真相，他已经为此付出了生命，韩亚平其实已经失去了他真正的儿子。
　　如果韩立只是乖乖当他的大少爷，如果韩立只是卑劣地偷取一些能力，就算他事事都超过韩飞一头，或许一切都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可人一旦拥有超出界限的能力时，就像开启潘多拉的魔盒，欲望就会让人一步一步滑入深渊。
　　到现在，韩立已经无法回头了。
　　“我先去一趟公司，等事情解决了就马上来接你，你就现在医院里等着。”余年仔细的嘱咐着。
　　朝歌点头，“我知道了，这里安保很严的，到处都是摄像头，放心吧。”
　　这里是位于海市郊区的一间疗养院，刘楚山正是被朝歌送到这里秘密疗养，毕竟王福年都被韩立秘密除掉了，刘楚山现在是昏迷状态，朝歌很担心，韩立会对他下手。
　　“韩先生来啦，幸好您来得早没淋到雨，天气预报说今天雨挺大的，回去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呢。”疗养院的护士对朝歌还是十分熟悉的。
　　毕竟疗养院的开销不低，病床前头无孝子，韩先生作为侄子，还能这么隔三差五的探望舅舅，算是十分罕见的。
　　朝歌点点头，随即进了病房里，此时疗养院的医生正在做集中会诊，医生又有了新的治疗方案，便让朝歌去办公室详谈。
　　小护士拿着热毛巾，弯腰正在给病人擦拭肌肤，觉得背后响起的脚步声，回头一瞧。
　　“韩先生，这么快跟徐医生谈完了？欸，您的头发怎么湿了。”小护士连忙递上干净的毛巾。
　　韩飞捏着毛巾并没有擦拭，而是看了眼病床上的人，脸上露出几分异样的神情，接着问道。
　　“徐医生有事被人叫走了，我一时忘了他的办公室在哪，你能说一说吗？”
　　小护士不疑其他，连忙说明位置，看到韩先生匆匆离去的背影，心头涌现一丝疑惑，她伸手从水盆里拿起毛巾，手却突然一松，毛巾溅起一圈水渍。
　　病房在B栋，办公室就在隔壁的C栋，两栋楼之间本来就被走廊联通，韩先生怎么可能被雨水淋得透湿呢。
　　除非，除非，他现在才从外面进入疗养院，小护士愣愣的看向窗外的暴雨。
　　雨幕像是一层密不透气的网，将整个世界的轮廓都用雨水模糊掉，显得格外不真实。
　　“啪嗒”整个疗养院突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几秒钟之后备用电源才重新发挥作用。
　　小护士左等右等，没有看到韩先生回来，犹豫的给徐医生办公室打了个电话。“韩先生呀，他走了有个十来分钟吧，离开？没有呀，我们两个一起去办公室，小黄你怎么神神叨叨的。”
　　小护士挂掉电话，陷入对自我的无限怀疑之中，左思右想半天，才下定决心给病人亲属的其他预留电话拨打电话。
　　“喂，您好，是余年先生吗？我是晨馨疗养院的护士，您认识韩飞韩先生吗？韩先生突然离开了疗养院，现在外面的雨势很大，我们没有拨通韩先生的电话，如果韩先生安全到家，请电话通知我们一声。”
　　“好的，谢谢你的好意。”电话那头的男声年轻悦耳，不难想象也是个年轻俊美的公子哥。
　　余年放下手机，站在陡峭的山体上，密集的雨点勾勒出他高挑的身形，赤金色的眼眸，望着一辆黑色大众从马路上疾驰而过。
　　驾驶位上的人赫然长了一副“韩飞”的模样。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朝歌是在一阵鱼腥味中醒来的，睁开眼睛的时候，世界以一种倾倒的视角呈现在面前。
　　逼仄狭小的房间，低矮的金属架，还有鱼类腥臭的味道，是什么海鲜仓库还是港口附近。
　　豆大的雨点狂乱的拍打着窗户，狂风几乎能将房门吹飞，海市的台风天似乎要到来了。
　　“咯吱，呼——！”房门陡然打开，寒冷夹杂着雨点吹向朝歌，逆着光，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狗/杂/种，好久不见。”穿着黑色雨衣的老人，取下兜帽，借着微弱的光线，那是一张韩飞绝对不会忘记的脸庞。
　　朝歌蹭着湿漉漉的墙壁，勉强坐直了身子，漆黑的眼眸看着的人，冷笑道，“王福年。”
　　“怎么了，不敢相信吗？”老人将塑料袋的东西扔到矮桌上，脱力一般瘫在椅子上，“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假装惊讶了，不就是你通知我去找韩立的嘛。”
　　“喔？”朝歌侧头吐出一口血沫，他用舌尖抵住口腔右侧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铁锈味，说话之间，牵动肿胀的皮肤。
　　王福年咧嘴露出一口黑黄的牙齿，随手抓起桌上的白酒咕咚咕咚灌下，从塑料袋里拿出烧鸡，扯下一根鸡腿扔到朝歌跟前。
　　“别说老子心狠，死也让你当个饱死鬼。”
　　朝歌垂目看了眼两只手腕上寸宽的铁链，沉甸甸的，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巨大的噪音。
　　“又是不为钱，光为了杀人？”朝歌动了动发麻的双腿，左腿膝盖一抽一抽的灼烧疼痛。
　　“我有时真的想不通，王福年你是真傻还是假傻，绑架不为钱不为报仇，犯得上把自己的一辈子赔掉嘛，可两次都这么精准的找到我的位置，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把我绑走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男人微微抬起头，两只漆黑色的眼珠子，在昏暗的房间里都熠熠生光，让王福年分外赶到不适，仿佛自己才是被狩猎的弱者。
　　朝歌露出一个坦然的笑容，“反正我都要死，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不是嘛”
　　“你不需要知道。”王福年一口烧鸡一口白酒，吃得滋滋有味。
　　不管是从五官，还是从身形，或者说言行举止，眼前的这个人明显是那个在社会底层混日子的王福年。
　　朝歌放松身体，瞥了一眼老人，“怎么？不敢说，王福年，你难道不好奇我如何找到你的吗？”
　　“那不重要。”王福年回道。
　　“因为王福年已经死掉了，是吗？”朝歌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你还要跟我玩什么把戏，王立。”
　　“哈哈哈哈。”老人哈哈哈哈大笑，险些从椅子上翻过头，他指着朝歌笑出了眼泪，然后倏地收回笑容，那张沟壑交错的脸上只有冷漠和麻木。
　　“那又怎么样呢，韩飞，你就算是重生回来又怎么样呢，还不是斗不过我，我不是上辈子的王立了，我是你的亲哥哥，你注定会被我取代，你的父母，你的学历，你的公司，你的一切一切都要属于我。”
　　朝歌毫不畏惧的直视韩立，“所以呢，你永远只能活在我的影子下，这些东西是你的吗？每分每秒都活在失去的恐惧中，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偷来的！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
　　“放屁！上天让我拥有了这样的能力，就是为了补偿我的，这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是你，韩飞！是你太自私太狭隘，是你挡了我的路。”
　　韩立手舞足蹈的大喊着，他身下的影子如同扭曲的鬼影一般，朝歌已经很难看出这个影子是属于一个正常人的。
　　“所以你现在要杀死我。”朝歌歪着头，“杀掉我又怎么样？韩立，你回不到从前了，父亲对你已经心灰意冷了，林然也跟你分手了，还有你那个盗版游戏，快三十年的经营毁于一旦。”
　　“闭嘴！”王福年的脸像是被火焰烘烤过的蜡人一般，皮肤往下耷拉，五官在脸上游离，宛若一部恐怖片现场。
　　“杀掉你，把罪名都推到王福年身上，哈哈哈，反正你死了，王福年也死了，我就是韩飞，韩立失踪了，凶手失踪了，我是受害人，只要把你的脑子吞噬掉，你的记忆和灵感终究还是属于我的！”
　　韩立的笑声，比窗外的狂风暴雨更加猖獗，他掏出一把尖刀，雪白的刀刃反射冷光。
　　“先让影子‘吃掉’你的脑子，然后把你肢解扔到海里，台风会掩盖一切，谁也不会发现你的死亡，毕竟‘韩飞\'还活得好好的，凶手只是潜逃了，韩飞，毕竟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哥哥，放心，肢解的时候就不会有感觉的。”
　　扭动的黑影从韩立的脚下蔓延开来，几乎占据了整个地板，不断吞噬天花板，朝歌这才看到影蛇膨胀到可怕的地步，像是一条史前巨蟒，寻不到头和尾。
　　影子像是一团可怖的未知怪物，终于攻进了朝歌影子里，瘦削的男人垂着头，像是瞬间失去了生命。
　　一切都尘埃落地了。
　　韩立志得意满的召回影子，却猛然发现影子根本没有反应，他捏紧拳头，搜寻周围的一切，影子还确实存在，却没有再回来。
　　垂着头的男人扑哧笑出声，歪着头看着韩立，白皙到透明的脸上，满是嘲弄的笑意。
　　“你学了韩飞二十八年，还没有学到三分，不过见了王福年几次，倒学了个十足十的像，你是在找影子吗？”
　　朝歌低头看向韩立的脚下，那里空荡荡的一片，什么都没有，“你以为我只是要打败你吗？不，我要把你这个人的存在彻底抹杀掉。”
　　韩立惊恐的后退几分，他心头突然有个可怕的想法，他尝试着变回自己的样子，不行，根本不行，没有了影子，他就没有了能力，别说杀掉韩飞取而代之，就是变回韩立的样子都不行。
　　“我...我要杀了你！！！”韩立目眦欲裂，举起尖刀就朝朝歌冲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穿过雨幕和狂风，像是给嘈杂的世界摁下一个极短的暂停键。
　　朝歌睁开双眼，冰冷的雨丝冲掉他脸上温热的液体，晦暗难辨的天际只映出一个人的身影。
　　木仓脱手掉落在地上，青年跌跌撞撞的跑到男人身边，温热的怀抱瞬间包裹住朝歌，剧烈的心跳透过胸腔像是这个世界上仅剩的回音。
　　“还好，还好。”青年的声音甚至有几分哽咽。
　　朝歌虚弱的抬起头，在余年的耳边安慰道，“别哭出来了，你现在人民群众的英雄，做的很棒，余年。”
　　余年将脸埋到男人的脖颈里，吸了吸鼻子含糊的嗯了两声，双臂却收得更紧，像是在确认怀里的人是否真实存在一般。
　　【任务进度：100%】
　　终于完成了，放松之后之后就只有沉沉的疲惫，朝歌在昏迷之前仅剩的意识，让自己轻轻吻了那只通红的耳朵。
　　整个世界像是突然陷进深海之中，嘈杂的人世间被隔得远远的，黑暗总是那么的宁静和安全，朝歌仰头能模模糊糊看到星空，那些繁星似乎触手可及一般。
　　等再次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已经是一周以后了，朝歌差点高烧不退，病危通知书像雪花一样往韩家夫妻手里送，余年则是寸步不离的守着朝歌。
　　“你终于肯醒过来了。”青年的脸庞已经完全褪去青涩，茶色的眼珠加上深邃俊美的五官，更像是梦中人一样迷幻。
　　朝歌勉强抬起手腕，余年心有灵犀的握住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头上，无力的手指虚摸几下。
　　“好久不见，余年。”朝歌张了张嘴，无声的说道，他相信余年能明白他的意思。
　　王福年从特殊监狱逃了出来，又二次实施犯罪，绑架杀人，这次韩家和司法部门不可能放过这个穷凶极恶的犯人，而韩立则像是完完全全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般。
　　韩家夫妻虽然伤心，却也认命的接受这个结果，毕竟韩立失踪了，总比和王福年一起接受审判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而真正的韩立，却被禁锢在“王福年”这个躯壳里，片刻不得安宁。
　　“放我出去！我不是王福年！我是韩立，让韩飞来见我！我是韩家的大儿子！放我出去，韩亚平是我爸！我不是杀人犯。”撕心裂肺的喊声每天都回荡在监狱的上空。
　　“别管他，这就是个疯子，整天妄想自己是富二代，神经病。”其中一个狱警不屑道。
　　另一个路过房间里，瞟了一眼，一个丑陋年老的男人，笑道，“白日做梦吧，一个社会老混混，两次绑架杀人未遂，真是又蠢又毒，估计是要老死在监狱里面了。”
　　嘲笑和奚落，无时不刻不在韩立的耳边响起，他憎恨属于王福年的一切，这个吃喝嫖赌的废物，毁了他的一生。
　　而现在，韩立却不得不盯着这张恶心至极的脸，还有承受王福年所有的罪名，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一样！
　　“我不是王福年，我也不是韩立。”老人蜷缩在低矮的架子床上，“我是王立，放我出去。”
　　而等待他的，只有暗无天日的监狱生活，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林涵没有想到，堂哥离开林氏会是这么决绝，一夕之间，他突然成为林氏下一任最有力的竞争者，权势突然变得唾手可得，仿佛一切都改变了一样，就连被赶鸭子上架负责的游戏项目，也一跃成为林氏的重点项目。
　　一开始，林涵是处在一种极度喜悦的亢奋之中，长辈的重视，同辈的羡慕，还有曾经他幻想中的无数个画面，都一一的实现了，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可这个美梦里似乎还存在着遗憾。
　　韩飞在绑架案后彻底销声匿迹了，他偶尔会出现在学校里，也许会在公司里露面，但大部分他在山庄里静养，除了韩家人，只有余年跟在他的身边。
　　即使韩飞和余年创造出本世纪最惊世骇俗最疯狂吸金的游戏，这两个人极少在媒体上露面，反倒是林涵作为合作商，每次都会被追问另外两人的情况。
　　他们是最要好的同学，他们是最要好的朋友，他们是最默契的伙伴，林涵无数次无数次的谈起韩飞和余年的关系。
　　他的心里总会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林涵看到余年陪伴韩飞生命的最后一刻时，心中强烈的嫉妒和痛苦。
　　朝歌躺在浅蓝色的被褥里，瘦骨嶙峋的脸颊，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氧气罩和输液管已经全部取下了，从任务完成，他在这个世界里竟然存活了五年。
　　他微微移动侧脸，眼睛已经不大能看清东西了，但是余年轻轻的吻，像是最柔软的羽毛，额头，眉头，鼻梁，侧脸，下巴。
　　“千万别哭，你以后可是超级大boss，不能像小时候一样了。”男人的声音微不可闻。
　　余年当然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他笑着吻了一下男人干涩的嘴唇，“只要有你在，我就被允许做任何事情。”
　　“哈哈。”男人的胸膛像是破旧的风箱，他努力勾了勾余年的手指，“虽然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见我，还记得你的那个礼物嘛，就在我的枕头底下，先拿来哄哄你吧。”
　　“余年，再见。”
　　朝歌感觉意识被一丝一丝的抽离身体，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他仿佛感觉一道视线紧紧的追随着他。
　　余年缓缓呼出一口气，他拥紧怀里的空荡荡的躯体，整个世界逐渐褪去本有的颜色，然后一点点的染上黑色，仿佛是静默的时间洪流，这里没有声音，没有光亮，也不再有时间的流逝。
　　汹涌而来的灰雾，将一切淹没。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黑暗如同浓稠的海水环绕在周围，朝歌仿佛回到母体一般放松，思绪无限放空。
　　死亡到底个什么感觉，其实并没有什么痛苦，爱也好，恨也好，一切属于人的情绪都会消失，进入一个虚空的状态，但是大脑会思考许多问题。
　　秦然和余年之间的疑点，系统到底是哪里来的，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是问题仅仅只是问题，思考无法得到任何答案，仅仅在这片安静到可怕的黑暗中，守住人类最后一点意识罢了。
　　泛黄的温控换气口发出不堪重负的噪音，疗养仓的金属底座已经有些生锈，不过没有办法，这块不毛之地上拥有的唯一的高阶医疗设施，虽然这款型号二十年前已经停产了。
　　男人□□着上身，双臂交叉，手掌放在肩膀处，象牙色的皮肤上蒙着一层冰霜，一道巨大的伤口横贯腰侧，伤口深不见底，几乎将人拦腰斩断一般。
　　而这还不是最严重的的，疗养仓的医疗机械臂钻进男人的脊椎，咯吱咯吱的摩擦声，显得卖力，能看到细微的红光在白色的脊椎里时隐时现，但情况不佳，只能延缓伤势的加重。
　　羽翅一般的睫毛上挂着洁白的冰晶，颤动了一下，雪绒纷纷坠落，男人用尽全力动了动，却依旧无法撼动眼睫毛上任何一粒冰晶。
　　朝歌刚刚醒来就感觉很不妙，后背像是建筑施工一样的动静是怎么回事？他感觉整个人都被冻住了。
　　【Ⅶ级世界已成功接驳，宿主记忆输入中...任务难度评级：A级，任务说明：天选之子的傲慢，以为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神明的眷顾吗？不，那不过是世界毁灭的开端，任务要求：抹杀异次元系统 ，任务进度：0/1】
　　朝歌倒吸一口凉气，上个世界的难度才是D级，韩立的能力已经够难缠了，现在一下子跳到A级，而且任务说明里提及“世界毁灭”，可以想象这次的任务难度了。
　　黎星是星际帝国的一名优秀的alpha军/人，虽然出生平民，但凭借其优异的体能和超强的信息素控制能力，已经立下不少功绩，前途一片光明。
　　甚至已经有了一个喜欢的omega对象，准备了烛光晚餐和昂贵礼物准备求婚，然而黎星没有得到亲吻和爱情。
　　黎星突然信息素□□，他在求婚当晚，残忍的虐杀了自己的恋人。
　　鉴于黎星虐杀手段极其残忍血腥，严重影响了帝国军队的形象，军事法庭剥夺了黎星的军人身份，并判以极刑和五十年的流放刑期。
　　在ABO的世界里，alpha、omega和beta都以后颈腺体散发信息素，作为个人能力等级的划分标准。
　　而极刑则是将腺体整个切除掉。
　　黎星的人生几乎在判刑的那一刻宣告了死亡，甚至可以说，比死亡更屈辱更绝望，切除腺体等同丧失了作为人的所有尊严权利。
　　朋友、同事和上司都唾弃厌恶黎星这个杀人凶手，只有一个好朋友赵臻，还在为黎星奔波劳碌。
　　“我已经打通了关系，法庭让你选择流放地点的时候，一定要选梵古监狱，那里有我的人，安安稳稳住上几年，我就会想办法救你出来。”
　　黎星没有选择梵古监狱，而是选择另一个流放地点，黑风暴监狱，那里号称有最宽裕的减刑政策。
　　但其实，没有犯人能坚持到减刑出狱，黑风暴无时无刻不笼罩着这片荒漠的星球，危险度极高的探测挖掘工作，防护措施几乎没有，药品比黄金还贵，犯人不是死与黑风暴并发症，就是死于探测事故中。
　　黎星作为帝国军人，对这个赫赫有名的监狱当然有所耳闻，他根本没想活着回去，这是一场注定死亡的赎罪。
　　不过短短一个月，黎星在监狱迎来了历史最大的一场黑风暴，他被深深埋进地底深处，而黑风暴的爆发的巨大冲击，让濒死中的黎星，突然回忆起了求婚的那个夜晚。
　　他的恋人是一个可爱活泼的女性Omega，两个人都是平民出身，有很多相似的童年回忆，黎星亲手准备的煎羊排，口感可能有点老，但是红酒还是很不错的。
　　黎星紧张的多喝了两口，可能是在军队里纪律太严格了，许久没喝酒的男人似乎有些晕乎乎的，他似乎晕倒在桌面上，然后有一只大掌抬起自己的下巴。
　　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是谁呢，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黎星的家中，那只手掌摩挲着黎星的后颈，紧接着一阵剧痛从腺体传来。
　　陌生的力量在体内胡乱的冲撞着，黎星在地上嘶吼翻滚，但是于事无补，像是要爆炸一般。
　　“来，杀掉这个贱人，我就不生你的气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黎星都感觉到陌生，他甚至想要逃避这种熟悉。
　　这是他的好朋友，赵臻的声音。
　　“呼——”朝歌呼出一口白气，他终于张开双眼，打量这个陌生而危险的世界。
　　这里应该是黑风暴监狱唯一的医疗室，木桌和铁柜上都已经结上厚厚的一层冰，显得更加落后破败，依靠黎星不大专业的急救知识，应该是监狱强行用温控器将房间做成低温环境，以延迟黎星伤口的恶化。
　　真是糟糕，朝歌只能这么说，他能很明显的感觉到，身体的恶化速度远远超过系统的修复速度，况且黎星被阉割后几乎为零的身体素质。
　　在星际ABO这种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到底能撑多久，更别妄论消灭掉“世界毁灭”级别的天选之子。
　　“咯吱咯吱。”一阵令人牙酸的噪音从头顶传来，别是温控器出了问题吧，朝歌心中暗道不好，黑风暴监狱可没有第二医疗室能给自己住了。
　　“啪叽。”一团煤球掉在地上，像是一只巨大的毛线团。
　　医疗仓里的男人面色不改，美目半垂，冰霜似乎没有遮掩他的容貌，反而增添了若隐若现的神秘感。
　　毛线团窜动了几下，像是摔晕了一样，左右漂移了几下才找准方向，直直的朝着医疗仓跑来。
　　“唧唧唧唧。”毛线团猛地跳到朝歌的眼前，四肢像是弹簧一样，圆滚滚的身子在半空上上下下的浮动。
　　看上去像是个小狗，金色的大眼睛像两个灯泡，但四肢过于短小，身体倒是跟个气球一样圆鼓鼓的，叫声也太奇怪了，不过这里是异世界，黎星的记忆里并没有太多的生物知识，可能是黑风暴监狱上的特有物种。
　　“唧唧？”小狗试探的爪子，碰了碰朝歌的手掌，没有回应，小东西撒欢似在男人的肩膀上转起圈来。
　　喂！还有没有人管一管，我现在可是重伤快死了，赶紧把这只小狗弄出去。
　　小狗突然停下来，毛茸茸的一团窝在朝歌的肩窝里，散发着巨大的热量，嘴里不断发出微弱的叫声。
　　“滴——”房间电子门轰然打开，一个络腮胡的男人左摇右摆的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酒瓶子。
　　“嘶，我的房间怎么变得这么冷，呦，这里还有个睡美人。”
　　这个整天醉醺醺的男人，就是黑风暴上唯一的医生郭佑，说个实话，黑风暴对于犯人来说是个有去无回的死亡之地，对于狱卒来说，这里也是个混吃等死断绝前途的好去处。
　　在黎星的记忆里，他从未来过医疗室，毕竟治疗也是特殊待遇，但是郭佑这个人，黎星却敬而远之，毕竟黑风暴上并没有什么娱乐设施，狱卒们只能拿那些犯人来发/泄/欲/望。
　　黎星宁愿去探测队伍送死，也不愿意留在监狱主建筑“享乐”，而已经被切掉腺体的男人，其实早已经这个监狱里的最底层，那些肮脏下流的目光早就徘徊在身边，其中就包括郭佑。
　　“啧啧啧，瞧瞧这身材，怎么糟蹋成这样，老子都还没有尝到。”郭佑醉眼惺忪的伸出手，指尖却想是被什么东西烧灼一般刺痛。
　　朝歌闭着双眼，佯装还在昏迷中，这个下流的人渣要来干什么，是个人都能猜到了，但是他怎么样才能阻止呢。
　　郭佑不断摩挲刺痛的手指，“怎么摸不了，喔，对了，大美人快死了，正在被冷冻。”他喃喃的说道。
　　医疗仓的男人被寒冰封着，俊美的五官因为沉睡，显得格外沉静，干净得像是阳光一样，在黑风暴里迥然不同，郭佑着迷的站着，砸吧砸吧嘴巴，不由自主的解开皮带。
　　窸窣窸窣的衣物摩擦声，让朝歌心头一惊，接着就是难以抑制的怒火焚烧着内心，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当做意/淫的目标，都会觉得屈辱至极。
　　肩膀的小狗也唧唧唧唧的叫起来，然后蹿下朝歌的肩膀，下一秒钟，温控器随着长长的“嗡——”，终于停止了工作。
　　得救了——！！！
　　医疗仓随即爆发出巨大的警报声，红光在房间里激/射，“各医疗单位请注意，温控器已停止运作，请维修人员在一分钟内赶到现场，请医疗人员尽快检查伤者情况。”
　　“该死的温控！”郭佑匆匆提上裤子，拿起腰带上的对讲器，“医疗人员已赶到现场，正在观察情况，医疗记录已发送终端。”
　　随即，狭小的医疗室里涌起四五个人，对着老化的温控器努力维修，争吵推诿对骂之后，医疗室才再次陷入安静。
　　黑色的毛球欢快的跳上医疗仓，舒舒服服的躺在男人的颈窝里，金色的大眼睛闭上，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般。
　　然而眼睛上方的黑色的绒毛之中，两粒微小的黑色眼球从皮肤下面睁开，一动不动的环视周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高高的玻璃穹顶，彩绘的古代众神端坐四方，冷冷的夜色透过穹顶，本该安静肃穆的会议厅，现在如同菜市场一般喧闹，西装革履的精英们，各个面红耳赤争执不休。
　　“黑风暴是帝国的财产，是所有人民的共有物，现在外面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的，难道你们还想让黑风暴消失在视线之类吗，这绝无可能，另外两位大人都已经分别派遣官员问询，你们军方还想压下去吗？”
　　赵臻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向对面，他按理来说是旧式贵族一系的，偏偏又是赵家的私生子，手上掌控了帝国目前最新型的药物种植研制技术，跟政府那一头关系也很不错。
　　军方当然不想将黑风暴拱手让出，要知道这几百年间，这座废弃的星球只是用来流放犯人的，只有军方向黑风暴投入人力物力财力，现在一朝发现新物种，可能会改写帝国人种的进化，这才引来了多方的觊觎。
　　甚至军方内部，也是好几个势力在博弈。
　　而这场共同开发黑风暴的会议已经进入白热化，如果还达不到一个共识，开发可能会被无限期放置。
　　“我们要保证军方的优先知情权，并且实验要以我们的要求为先，赵先生能保证吗？”花白胡子的军装男人推开大门沉声说道。
　　现场瞬间被一股强势的信息素压制住，大家都安静下来。
　　赵臻伸手，食指摸了摸鬓角，似乎对这位老将军霸道的信息素一点都不怵，他笑着说道。
　　“为了帝国的繁荣昌盛，大家只能选择合作，不和我合作，还是要和别人合作，我是个商人，一无功勋二无官职，我的脑袋里只想赚钱，谁给的钱多，我就给谁干活，就这么简单。”
　　老将军鹰目凝视赵臻半晌，突然露出笑容，伸出大掌，“为了帝国的繁荣。”
　　赵臻也伸出手回握，在场的其他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等等。”赵臻突然喊道。
　　松的那口气又重新吸回嘴里了，无论军方还是政府派系的都吓了一跳，赵臻又要闹出什么事情来。
　　赵臻拉住将军的手，桃花眼笑成月牙状，“我有个朋友住在黑风暴上，他十分想念主星的阳光和美食，宁将军，您觉得应该满足这个年轻人的愿望吗。”
　　老将军伸手压了下帽檐，“当然，年轻人不要辜负时光，好好为帝国而奋斗。”
　　赵臻目送将军离开，他提起西装外装，不理会其他人的唠叨，黑风暴怎么怎么开发已经与他无关了，哼着小曲回到一栋二层小屋前。
　　明黄色的窗帘，浅灰色的布艺沙发，木地板已经有些年头了，但屋子还算整洁，赵臻左右摇摆身体，从冰箱里取出一罐芝士牛奶。
　　“啧，这味道...”赵臻皱着眉头，将牛奶扔进垃圾桶里，他趴在沙发把手上，望着小桌上的照片。
　　高挑的男子穿着一身蓝白色的短袖短裤，修长的小腿套着白色球袜，站在蔷薇花架下，笑容干净的不可思议。
　　“你总会回到我的身边的。”
　　黑风暴的医疗室里，朝歌连睡梦都不得安宁，脊椎大概是完全碎掉了，机械臂几乎是没日没夜的在工作，但是进展缓慢，噪音实在是太大了。
　　实在累极了，朝歌还是能睡过去的，但是梦里总是有窸窸窣窣的奇怪响声，让人忽略不了，细听又找不到出处。
　　简直让人没有一秒钟能安静休息。
　　“唧唧。”那只小怪物又来了，不知道从那里叼了一块炸鸡腿放在朝歌跟前，趴伏在地面上，金色大眼睛看了看鸡腿，又看了看男人。
　　朝歌微微启唇，却什么音节都吐不出来，这只小怪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似乎就认定了自己当主人。
　　“你听说了嘛，郭佑死得可惨了...”两个壮硕的男人一前一后的进来，手里都拎着维修箱，开始一天一次的例行检查。
　　小怪物和炸鸡腿光速从眼前消失掉了，朝歌发现了，这只小怪物速度极快，黑风暴的狱警大多是beta，也有能力不佳的alpha，不过再怎么不入流，不至于连这里多了个活物都发现不了。
　　“咔嚓咔嚓咔嚓。”
　　其中一个狱警停下手下的动作，狐疑的环顾周围，“你听到什么了吗？”
　　“什么东西呀？你别吓人呀，这里拢共就我们两个的信息素，医疗仓里那个就是个废物，不算人的。”
　　“真的没有吗？嘶，好像真的停下了。”狱警皱着眉继续工作。
　　两个狱/警可能听不出来，可朝歌刚刚才见到那根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应该是那只小怪物进食发出的声音。
　　“自从黑风暴挖出神庙，我就觉得怪怪的，老周昨天莫名其妙丢了东西，到处拿人出气呢，他的房间谁能进去，而且就是个破怀表，拿走了又不能换酒，还有郭佑，昨天看着还好好的，突然死了，谁也没见着尸体，反正房间里到处都是血。”
　　郭佑是黑风暴唯一的医生，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有什么感情，也有几分薄面的，况且他死的时机也太巧了。
　　另一个悄声说道，“其实狱里一直在传，那个神庙里有什么东西，大老板一直让人围着，你看看后面那个半死不活的，听救援队的说，其他犯人都死了，只要他是吓疯了。”
　　“嘶——你他/妈的别说了，怪渗人的，看完赶紧走，我都觉得背后毛毛的，这个废物身上说不定还带着病毒呢。”
　　两个狱/警匆匆写完维修日常便落荒而逃。
　　朝歌并没有嘲笑这两个人的胆小，在黎星的记忆中，黑风暴并不是什么过家家的地方，这里是监狱，而且是帝国排的上号的炼狱，在这里工作的狱/警，与其说是执行正义的警/察，不如说是披着警/察皮的另类犯人。
　　他们见惯了生死，对道德法律也十分漠然，能让他们都紧张恐惧起来，可想而知在医疗室之外的黑风暴星球，到底陷入怎么样一个诡谲的谜团之中。
　　“唧唧唧唧。”小怪物欢快的蹦跶起来，金色的大眼睛里占据了三分之一的脸庞。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朝歌也很是费解。
　　ABO都可以散发信息素，信息素虽然是一种无形的气体，平常人可以感知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味道，更敏锐的甚至能察觉到信息素带来的情绪变化，而军方的训练，可以让优秀的alpha达到人肉雷达地图的程度，甚至传言，信息素可以控制活物的精神。
　　而这只小怪物在监狱里任意游走，还能偷鸡腿吃，直到现在还没被人抓住，肯定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唧唧。”小怪物跳到男人的肩膀上，歪着头，一双大眼睛近在咫尺，像是两块散发火彩的金色钻石，非常炫目，全身上下，似乎就这有这双眼睛还挺好看的。
　　毛茸茸的怪物弱弱的唧唧两声，团成一团在朝歌的颈窝处磨蹭。
　　果然是只小狗，应该对他没有什么危险，毕竟朝歌在医疗仓里毫无抵抗力，这只怪物轻而易举就是攻击他。
　　朝歌暂且放下警惕心，毕竟目前最大的问题不是这个奇怪生物，而是自己如何能离开黑风暴。
　　黑风暴环境极度恶劣，来到这里服刑的犯人，大多是重刑犯，原先黎星是抱着送死的心态选择这里，但现在，朝歌可是要为宿主愿望和系统任务挣扎求生。
　　黎星一行人发现神秘洞穴，被称之为“神庙”，还有黎星濒死被开启的记忆，肯定神庙起的作用，系统的任务已经表明了，赵臻就是这个天选之子，还拥有了异次元的系统。
　　这算是系统和系统的巅峰对决嘛，朝歌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的外挂太寒酸了点，没有武器和超能力，对付敌方的方法还要自己摸索。
　　前两个世界，都有系统的濒死保护做保障，朝歌怎么折腾都不会死，可这次是在ABO的世界，大家都开始探索星际，仇人都是灭世级别的大boss，朝歌不敢保证自己还不会死，更坏的情况是，生不如死。
　　“这就是救上来的那个犯人？”一道男声从朝歌将沉睡中惊醒。
　　朝歌闭着眼睛，装作重伤昏迷的样子，耳朵却悄悄竖起来偷听。
　　“醒了就给我睁开眼睛，黎星，你早就苏醒过来了吧。”男声却直接戳破了朝歌的伪装。
　　医疗仓里的男人徐徐睁开双眼，他的下半身被禁锢在金属仓身里，从腹部处凝结的厚厚的寒冰，一直往上蔓延，冰霜覆上他英俊的面容。
　　眼前穿着深蓝色军装的男子，便是黑风暴的监狱长，这颗星球的实际掌控者，宁文。
　　在流放后，黎星才听到宁文这个名字，因为处以极刑的缘故，黎星等同于是个残废，他感知不到任何信息素，自然无从得知别的犯人口中的魔鬼宁文到底拥有多可怕的信息素。
　　然而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看起来就和他的名字一样，很有几分文人学者的气质。
　　“黎星，你想翻案恢复清白吗？”
　　医疗仓孱弱俊美的男子，微微抬起头，漆黑色的眼瞳像是两粒太阳黑洞，似乎能吞噬掉一切的疯狂，紧紧盯着黑风暴监狱长。
　　“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黑风暴的医疗设施非常落后，药品也十分紧缺，更重要的是，连唯一的医生都惨死了，黎星的情况不容乐观，甚至可以说是危在旦夕。
　　医疗室已经变成了冰雪天地，因为腺体被阉割的缘故，黎星自身的机体保护屏障功能几乎是荡然无存的，机械臂修复的脊椎再生体也出现了排斥反应，从昨晚就一直高烧不止。
　　“再打一剂强心针，送到神庙去。”
　　“长官，这样他会死掉的。”
　　“来到黑风暴的犯人哪个不是该死的，夏春生，莫非你还手软了不成？”
　　“我当然不会手软，但是帝国那边的人不是传消息说，赵臻要保住这个犯人的性命，我们是不是...”
　　宁文抬起眼皮，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这是我们黑风暴的犯人，我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夏春生抬手敬礼，依照长官的命令给犯人注入药剂，深蓝色的药品进入血管中，能清晰的看到药物在苍白的肌肤下流动，激发出无限生命的力量。
　　黎星这个犯人入狱的时候，夏春生就留意过，毕竟每年处以极刑的alpha并不多，而且明明有机会去梵古监狱，却选择来黑风暴的犯人，那更是闻所未闻。
　　取下黎星脊背里的机械臂，剧烈的疼痛让他背部的肌肉紧绷着，整个人却无法自主挺立，脊椎大半断裂粉碎，能活下来，已经是万中无一了。
　　而这剂强心针，就是能让黎星在脱离医疗仓还能存活一段时间，监狱长的意思不言而喻，趁考察队来之前，彻底利用黎星调查神庙的情况。
　　毕竟一个星期前，三十名犯人组成的探测小队，比黎星健康强壮数十倍的其他犯人，都在“神庙”失去了生命。
　　只有黎星活下来了，而且被救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喃喃说着什么奇怪的语言。
　　朝歌蜷缩在狭小的铁箱里，星际世界的药剂真的非常厉害，他现在感觉不到一点疼痛，甚至连自己的指尖都感觉不到了，好像大脑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样。
　　这种无力、烦躁的情绪在朝歌的内心里膨胀，但是一切都这么无能为力，黎星残缺的身躯，罪犯的身份，还有赵臻的虎视眈眈，以及那个无比危险的系统。
　　铁箱放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盖子被一队狱警打开，他们没有多余的行动，马上便逃离了。
　　这里就是“神庙”
　　男人转动眼珠环顾四周，这里看起来像个昏暗的洞穴，嶙峋的岩石构成洞穴的墙壁，勉强挖掘出一条通道，能听到深处传来的鬼号般的风声，黑暗里不知道藏着些什么。
　　敢情这是在钓鱼呢。
　　“唧唧唧唧。”朝歌正万分紧张之时，熟悉的哼唧声又出现了，灯泡一样的眼睛出现在黑暗之中。
　　接着一团毛茸茸的黑色物体就跳进了巷子里，然后就感觉小狗粗糙湿润的舌头，正在欢快的舔舐着男人的侧脸。
　　“滚....”朝歌努力从喉咙里蹦出一个音节，小怪物发出更加兴奋的叫声。
　　算了，放弃了，根本阻挡不了的口水攻击，朝歌自我安慰，至少这只狗能先喂了“神庙”的怪物。
　　赵臻的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杀死赵臻能算消灭系统吗？自己现在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惨状，怎么才能跟赵臻对抗呢。
　　朝歌在胡思乱想中陷入昏迷，黑色的犬类团在男人的脸庞，一切安逸得像是普通的郊外露营。
　　朝歌头顶的深色岩石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整片岩石都像是活了过来，变成一片深色的河流在不断的流动，往洞穴的深处流淌着，整颗星球都在发生非比寻常的变化。
　　只有那只奇怪的黑色小怪物，睁着眼睛目睹了这一切。
　　“如果不是我提前到来，宁大监狱长是不是要私自处决了这名犯人，看来帝国的决议，在您的面前，就是一张废纸是吗，禁地在考察团到来前，严禁其他人进入，宁长官您只有看守权，没有进入的权利。”
　　赵臻望着黎星苍白消瘦的脸庞，脸上的怒火是显而易见的，他满心欣悦的提前出发，结果刚落地就得知黎星被送进了那个禁地。
　　宁文端坐在一旁，五官文秀，看起来更像个温和的beta，而不是恶名昭著的黑风暴主人。
　　“比起我，赵臻你不是更蔑视帝国的尊严吗？花大价钱联系买通黑风暴的警/察，就为了照顾这个犯人？这里是黑风暴，不是主星，请你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不要对我指手画脚的，我会不高兴的。”
　　赵臻冷冷道，“莫非宁将军的命令，你也不听了。”
　　“那我等着他亲自来我面前下命令了。”
　　宁文站起身，长筒黑色马靴踩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毫不在意的离开了医务室。
　　果然是个冥顽不化的硬骨头。
　　赵臻就是讨厌这种人，仗着家族出身尊贵，又是S级的alpha，高高在上，盛气凌人，把控着黑风暴这个荒野之地，霸道横行，当初，他就不想黎星来这里流放。
　　进了黑风暴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还好，我还是捉住你了。”赵臻伏在洁白的医疗仓上，透过半透明的玻璃，看到黎星沉睡的模样。
　　病弱、残缺、美丽，没有一丝反抗的能力，多么令人心驰神往。
　　黑色小狗蛰伏在医疗仓的阴影里，金色眼睛全神贯注的盯着赵臻，喉咙里发出“唧唧唧唧”的叫声。
　　赵臻的任务是开发黑风暴，提前到达既为了黎星，也为了打宁文一个措手不及，他得好好估算下这颗星球的价值。
　　朝歌睁开眼睛，强心针的后遗症还没消散，眼前的世界现实被蒙上一层透明的雾气，他呼出一口气，他这是又回到了医疗室。
　　医疗机械臂又在认真工作，不过这次噪音几乎不存在，医疗仓也变成全封闭的，这是换了新的。
　　“唧唧唧唧。”小狗焦急在医疗仓外叫唤，脚掌不断扒拉半透明的玻璃罩。
　　“安静。”朝歌气虚的说了一声。
　　黑色毛线团哼唧一声，乖乖的伏在医疗仓上，大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伸出舌头不断梳理自己乱糟糟的皮毛。
　　虽然长得奇怪了点，但自保能力还不错，朝歌不能否认，有这只唠叨的小狗陪伴，多少减少了系统任务的压力。
　　但是轻松的时刻也没多少了，赵臻已经来到黑风暴了。
　　在黎星的记忆中，赵臻是一个善良豁达的alpha，虽然有一个帝国贵族的父亲，但没有一点纨绔子弟的不良风气，相反因为自己出身的不光彩，勤学好问，白手起家，对待自己这个朋友，也是十全十美。
　　然而就是这个好朋友一手策划了黎星恋人的死亡，甚至假惺惺的为黎星奔波。
　　这就是星际世界的好朋友吗？
　　“在想什么呢？”宁文突然出现在医疗室里。
　　悬浮在半透明液体中的男人，身体上已经完全失去一个帝国alpha军人的特点，肌肉正在一点点的消失，没有了爆发和力量，腺体的切割，不仅仅是失去了信息素，也会让身体循环变得更差，伤口更难以愈合，黎星会变得比娇弱的omega更脆弱。
　　但是那一双眼睛，足够的明亮。
　　宁文指尖在医疗仓上随意点摁，这是赵臻公司旗下的产品，朝歌现在使用的这个，说不定就是赵臻亲自带来的。
　　“滴——滴——滴，密码错误，程序错误，本系统已锁定，请勿操作。”
　　宁文充耳不闻，继续任性操作，直到医疗仓上蹦出一个窗口投影。
　　“宁大监狱长，有何贵干。”赵臻的脸出现在里面。
　　宁文收回手指，冷淡而礼貌的往上勾了勾嘴角，“例行检查安全。”
　　“监狱长日理万机，没有必要亲自打开医疗仓检查安全吧。”赵臻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嘲讽道。
　　“当然。”宁文点点头，“我只是利用他来和你见一面，看到你没死，我就安心了。”
　　不等赵臻回答，宁文又说道，“郭佑的尸体不见了，我怀疑你带来的人有问题，赵臻，记住了，六个小时一次，例行检查，你必须给我露面。”
　　赵臻嗤笑一声，“监狱长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这不是您的地盘嘛，还有您不知道的事情吗？”
　　宁文没有回答，直接关闭了投影，他抬头看了眼黎星，什么话都没说的离开了。
　　监狱长前脚刚走，小黑狗后脚就撒欢跑出来了。
　　“你给我小心点，别让人抓住杀了。”朝歌若有所思的望着医疗室的大门。
　　黑风暴果然不大太平。
　　一看到投影被关闭，赵臻立马捂住腹部仰到在软椅上，脸上的冷汗如同雨落，他微微挪开手掌。
　　狰狞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涌出，几乎能看到抽动的内脏，昨晚，他被袭击了，而且连敌人是什么生物，他都没有分辨出。
　　要不是有系统在，他可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在房间里，。
　　“主人，请尽快调查目前所在的星球，如同有新物种的发现，就可以兑换更多的积分，您也可以变得更加强大，这点小伤也可以马上恢复。”
　　“知道了。”一说话就拉扯伤口，赵臻倒吸一口凉气，让系统兑换万能药剂。
　　随着一阵清凉，腹部的伤口终于好了许多。
　　黑风暴，赵臻眯起双眼，这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现在还真的有点好奇了。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监狱之外，风暴铺天盖地，常年见不到一丝阳光，黑风暴每天都笼罩在阴沉之中，监狱以内，自然也没有什么欢声笑语，但此时，的确比往常压抑了许多。
　　“有个医生死掉了，连尸体都神秘失踪了。”赵臻一露面，手下的秘书尹书就忙不迭的汇报情报。
　　赵臻对着不大光洁的窗户玻璃，伸手将额前的碎发拂到脑后，冷笑了一声，“一个死人就把黑风暴的人吓得魂都丢了，也太大惊小怪了吧。”
　　“死人是没什么好怕的，可是死而复生，这就稀奇的很了。”
　　郭佑的死本来就遮遮掩掩的，谁不知道死状如何，又是这个敏感的时刻，宁文下令将他的尸体妥善收殓存在地下的特殊仓库里，谁知道，昨天夜里，一个巡逻的狱警似乎望见了郭佑的身影。
　　本来不过是一段监狱传闻，但很快就传进了夏春生的耳朵里，此人是宁文的得力助手，心思缜密，立马着人查了郭佑的尸体情况。
　　尸体真的不翼而飞了。
　　且不说仓库的封闭保密性，郭佑就算是个大活人也无法从内部破门而出，且黑风暴监狱内部重重把守，到处都是监控，郭佑跑出来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吗？
　　“这事才突然爆了出来，传言说，郭佑的肚子被剥开，整副内脏都不翼而飞，要不是凶手刻意报复，要不就是被....”
　　“被吃掉了。”赵臻将话尾接上，他感觉腹部又是一阵疼痛，昨晚若不是有系统相助，他这幅内脏是不是也要被掏空。
　　尹书点点头，“属下以为这传闻太过骇人听闻，监狱长在这里说一不二，怎么会仍由谣言越演越烈，怕不是别有用心，特意针对我们的。”
　　赵臻左右活动活动颈椎，“是一切进入黑风暴的外人。”他眯起桃花眼，望着窗户外声势浩大的考察队飞行器缓缓降落。
　　“可惜，这可由不得他做主了，不管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大家都要上来吃一口。”
　　尹书提起西装外套给老板穿上，“怎么不去参与迎接嘛。”
　　“嗨，那些脑子空空的酒囊饭袋，到了这里还想从宁文手里讨到什么好处，就让宁文尝尝跟蠢货沟通的滋味吧，他一定会怀念跟我正常交流的时光的。”
　　在赵臻带来的新型医疗仓和药物下，终于有了起色，赵臻左右调整了下酒红色领结的位置，这才打开了医疗室大门。
　　心心念念的男人就躺在椭圆状的洁白医疗仓里，孱弱像是还未出世的动物幼崽，漆黑色眼瞳干净又柔软，像是对世界的一切都抱着歉意。
　　“黎星。”赵臻无不怀念的喊道，他们不过分别了两个月，他捧在掌心的人就变成这个样子。
　　医疗仓的玻璃面罩缓缓下降，白色雾气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半透明的治疗液里，一张俊美的面容缓缓浮现出来。
　　“好久不见。”朝歌冷冷的打了个招呼。
　　赵臻一步一步走到跟前，桃花眼里没有往日的笑意，“黎星，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吗？”
　　朝歌没有说话，保持心如死灰的厌世状态。
　　“你这个疯子，我让你去梵古，你偏要来黑风暴，还跑到一线探测队，你是不是非要我担心死才好！你是不是要我来看到你的尸首才好！啊？黎星，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
　　赵臻声嘶力竭的大吼道，眼尾都泛起红晕，如果黎星不曾唤醒那夜的记忆，或许此时赵臻的表演，真的能打动朝歌。
　　男人消瘦了很多，湿漉漉的黑眼睛仿佛某种绝望的幼兽，他终于直视看向赵臻，眼神里带着怀念。
　　“我已经是一个罪人，没有脸面再面对任何人，五十年太长了，我不想活那么久，我只想赎罪。”
　　赵臻心里又痛又酸，他伸出右手企图抚摸黎星的脸庞，男人却猛地沉入医疗仓内，似乎不愿意面对曾经的挚友。
　　“你没有错，黎星，你只是生了病才一时手误，极刑难道不是对你的惩罚嘛，不要对自己那么苛刻，那么多犯错的人，都能苟活在世界上，你那么正义，那么善良，为什么不能活下去呢。”
　　赵臻收回右手，微微后退一步，低声劝慰道，黎星是全帝国最正直的军人，他的身上有所有优良的道德品质，所以，他绝对不会放手的。
　　“我每分每秒都活在煎熬之中，赵臻，我违背了法律，我双手已经沾满无辜者的鲜血，我宁愿呆在这里，所有折磨都是我应得的。”
　　“不。”赵臻厉声打断，“很快你就能自由了，我已经跟将军约定好了，带你回主星，作为交换，我帮忙他们开发黑风暴。”
　　“叩叩！”敲门声打断了赵臻的话语，宁文笔直的站在医疗室大门，“无意打断你的话，我需要再次强调吗？黑风暴的犯人我说了算。”
　　宁文望向朝歌，脸上透出几分笑意，“这个犯人可不是你说带走就带走的。”
　　赵臻脸上的愤怒和焦急，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他根本不接宁文的话题，倨傲的说道。
　　“我记得，监狱长您此刻应该在接待考察团吧，怎么一天到晚就喜欢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呢。”
　　宁文摊开双手，“没有办法，毕竟被杀死的是考察团的人。”
　　“谁？”赵臻脸上多了几分严肃。
　　宁文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离去，赵臻面色深沉，匆匆安慰了朝歌几句也跟了上去。
　　果然是两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朝歌心中压力重重，这次的任务不仅仅是两个人，或者说几个人的恩怨，他面对也不仅仅是简单反派人物。
　　赵臻是帝国贵族的私生子，虽然身份并不光彩，但比起平民出身还是孤儿的黎星是强出上百倍，且年纪轻轻创立了超级财团，在各方势力之中游走，真的称得上天选之子。
　　就黎星的记忆来看，朝歌觉得赵臻对黎星不算虚假，两人所处的道路不同，但二十年的情分，两人称得上知己好友。
　　就连现在，也只有赵臻这么全心全意的为黎星奔波。
　　可朝歌只要一想到，这份全心全力背后，就是赵臻一手铸造黎星的悲剧，他又觉得不寒而栗。
　　所以，朝歌还是按兵不动，他现在既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扳倒赵臻，只能虚以为蛇制造假象接近赵臻。
　　可宁文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朝歌想起上次密谈，宁文抛出诱饵，说明黎星的案件有疑团，他手里有证据，但条件就是，让黎星成为军方的棋子。
　　宁文说得好听，骗一骗热血正直的黎星还可以，朝歌可是穿越而来的，赵臻有异次元的系统，短短数十年就创建了一个庞大的财团，难道没有人会忌惮怀疑嘛。
　　既然要调查，赵臻的身边人自然是最好的策反对象，比如说曾经参军现在服刑的黎星。
　　赵臻越是表现对黎星的关心担心，军方更是笃定黎星的重要性，朝歌目前对上赵臻，是完全没有赢面的，只能借助的军方的力量去博弈。
　　而军方嘛，从宁文就能看出，都是些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唧唧唧唧。”小黑狗将红色果子吐在朝歌的手里，圆墩墩的坐在地上，伸出舌头舔舐皮毛。
　　又是从厨房偷过来的东西，朝歌这两天已经吃过两次了，跟桃子的味道差不多，就是甜许多，可能是专供监狱高层的东西，不知道这小东西怎么偷出来的。
　　“好像...长大了一些。”朝歌念叨着，这小黑狗一开始就巴掌大小，猛一看还以为毛线团成精了，今天一看，四肢修长了许多，看起来...
　　看起来也更像一条狗了。
　　“唧唧唧唧。”小黑咬着自己尾巴原地打圈，一副傻乎乎的模样，倒让朝歌放松了许多。
　　而偌大的会议室，考察团的各位却如丧考妣，不管做了多少心里准备，谁也扛不住刚一到黑风暴，就眼瞧着同行人惨死面前吧。
　　“监狱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黑风暴为什么会有这种怪物！”为首的肥胖男子高声斥责道。
　　宁文眉头都不动一下，直直看过去，男子喉咙里一个卡壳，脸和脖子涨得通红，见赵臻走了进来，连忙拉住他讲理。
　　赵臻都懒得理这些蠢猪，考察团里都是位高权重的alpha不错，可你们这群废物放在黑风暴，都不够宁文一指头的，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还在这儿摆威风。
　　他扯掉手里的医用手套，“还不知道是什么，估计是个新玩意，攻击性很强，三百摄氏度的高温能抑制活性，两个死者的信息素可能有一定的共通性，看来黑风暴里挖出来的那些东西很不简单呀。”
　　宁文微微颔首，“请认真听我说的话，这里没有美好的阳光沙滩，只有风暴和沙漠荒地，加上新挖出来的那个鬼地方，简直把黑风暴搅得一团糟，让我的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所以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毕竟死在黑风暴，帝国是无法向我追责的，不管是谁。”
　　宁文施施然的离开座位，他的信息素并不像一般军方人员那么霸道强势，可今日一见面，所有考察团的人员才算是领教的黑风暴的恐怖。
　　这里的生死全部都在宁文的一念之间。
　　强者不可怕，因为这世间有很多东西都可以让强者弯腰，但是疯子，是根本不受控制的。
　　赵臻嘲弄的笑了笑，黑风暴的矛盾越大越好，不然，他怎么浑水摸鱼呢。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黑风暴大概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赵臻整天都不见踪影，朝歌乐得清闲，每天就在医疗仓里养养狗，挂挂机，知道一个星期后，赵臻要带他回主星，朝歌才知道，黑风暴竟然已经搬空了。
　　“整个星球到处都是黑风暴，只有监狱这一处勉强能住人，自然是要当做研究基地的，本来早该让你回主星治伤，可我又不放心你。”
　　赵臻相貌英俊，言笑晏晏，话里话外都是为黎星着想，这样有权有势、深情款款的攻势，别说Omega，就是个alpha怕不是也要动心。
　　可惜，朝歌当然不会了，这种人面兽心的大变态，他怎么可能会被这种糖衣毒药给打倒。
　　赵臻指挥手下将医疗仓搬进飞行器里，“反正黑风暴监狱已经不复存在，你想留下也不可能了。”
　　“唉...”朝歌状似哀伤的长叹一声，显然不想跟赵臻多言，但是事已至此，情况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犯人可以左右的。
　　经过快半个月的疗养，黎星的外伤也痊愈的七七八八，只是破裂粉碎的脊椎只是用劣质材料制成，不能支撑黎星自然行走，只能勉强在轮椅上靠坐。
　　朝歌微微低着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黑风暴常年见不到阳光，户外风沙漫天，阴冷无比，赵臻还特意给黎星的腿上搭了一条毛毯。
　　这里显然跟黎星来临的模样大不相同，犯人平日活动的草坪已经全部铲秃，机械手臂正在进行拆除重建工作，赵臻说得不错，黑风暴监狱大概要变成研究基地。
　　夏春生带着两个随从拦下了赵臻，“赵先生且慢。”
　　“怎么回事，宁文拦我也就算了，连你一个beta都敢随便拦我？”赵臻脾气算不得太好，他生意做的大，跟哪一方都混得好，也敢跟任意一方闹翻，谁叫他手上有最新的技术。
　　夏春生扶了扶金丝眼镜，赵臻的信息素带着攻击性，他身后两个护卫也是alpha，现场颇有些剑拔弩张。
　　“赵先生是误会我了，大家合作愉快，各取所需，我只是来提醒一句，赵先生人脉广手腕强，自然可以为黎先生改名换姓，不过这些必定被一些小人拿来攻击，长官对赵先生的友情十分感动，特批了减刑文书，黎先生可以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您自由了。”
　　轮椅上的男子缓缓抬起头，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个笑容，虚弱又灿烂，干净的像是清晨的露珠。
　　赵臻倒没想到，宁文这个硬骨头竟然还有服软的时候，说来说去，还是利益动人心，监狱虽然撤掉了，宁文却还是不甘心。
　　“今后我与宁上将见面的机会多了，比起那群只知道享乐的废物，还是跟宁上将合作省心多了。”
　　论起说场面话，赵臻也不遑多让，朝歌垂着头只觉得一阵黑影扫过，脚下似乎有什么活物在动，他将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拉，盖到腰部。
　　“是不是冷了？”赵臻俯身问道。
　　轮椅上的男子摇了摇头，赵臻却没有心思再寒暄，连忙甩下夏春生带着朝歌进了自己飞行器。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别为了我耽搁了正事。”朝歌将轮椅停在窗边，怏怏得看着窗外。
　　若是搁在以前，赵臻还真的不放心，黎星是训练有素的军人，逃脱这种事情他驾轻就熟，不过现在，他终于放心了。
　　赵臻不欲刺激黎星，嘱咐了两句便带着尹书匆匆离去，他手里掌控了一个超级财团，现在又添了黑风暴的项目，自然是日理万机。
　　等到房间里全部安静了，朝歌才掀开腿上的灰色毛毯，金色的大眼睛透过双腿的缝隙，一眨一眨的望着男人。
　　小黑机灵的跳到朝歌的腿上，脑袋上已经竖起两只尖尖的小耳朵，男人伸手捏了捏耳朵尖，小黑喉咙咕噜出两声模糊的叫声，乖巧的趴伏下来，一副仍人蹂、躏的模样。
　　“我还担心你跑不见了。”朝歌无法得到外界的任何信息，今天也是突然被通知离开黑风暴，那小黑如何能一块带走呢。
　　这只小怪物外貌看着乖巧可爱，其实来历成迷，它的能力不可小觑，最主要的是，黑风暴野外寸草不生，哪里能有活物存活，而监狱内就更不可能养什么宠物。
　　那么它极有可能就是从那个“神庙”里跑出来的东西，看赵臻和宁文对禁地的重视程度，朝歌也不可能轻易把小黑交出去。
　　按照赵臻的飞行船的曲速飞行速度，到达主星也花掉了足足一周的时间，平心而论，伪装起来的赵臻是十分好相处的。
　　赵臻谈吐不俗，又是黎星多年的朋友，对黎星的性格掌握的分毫不差，先是从军人的角度出发，再是从朋友的角度出发，全方面解读黎星刑满释放后的重要意义。
　　“赵臻，你的苦心我都明白。”朝歌慎重的点点头，“我已经犯过一次错，与其将生命浪费在黑风暴，不如为帝国做更多的事情。”
　　赵臻双手放在朝歌的肩头，微微用力按了按，“你能这么想是再好不过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回到家里开心嘛”
　　“嗯。”朝歌忍住肩膀上的不适，除了他本身的洁癖发作，黎星愤怒的情绪也在翻涌。
　　黎星所有的积蓄就买了这一栋二层小楼，比起赵臻的豪华庄园当然是差远了，但是这里面的一砖一瓦，一桌一椅，都是黎星亲手置办的，虽然不值钱，但这实实在在就是黎星的家。
　　同时，这里也是方月死亡的地点。
　　赵臻能感觉男人的肩膀瞬间僵硬无比，瞳孔不自然的紧缩，他甚至在空气里闻到黎星曾经的信息素，雨后的蔷薇香气，稍纵即逝，短暂得赵臻也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
　　“要不回我家吧，你一个人呆在这里，能行吗？”赵臻的语调若有所指。
　　“没事。”男人眨了眨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一把小羽扇，撩动了赵臻的心扉。
　　越是坚不可摧，越是想要狠狠摧毁。
　　赵臻没有强求，只是嘱咐两句，又把自己的号码设为黎星电话的首位，他没有在这里多留。
　　毕竟凡事都要循序渐进，不管黎星愿意还是不愿意，反正这个alpha终究只能属于他赵臻。
　　朝歌移动轮椅来到餐厅，浅棕色的木地板和洁白的天花板，完全看不出曾经有一条生命在这里无辜消失。
　　宁文许诺帮黎星翻案，赵臻许诺给黎星新人生，都是空头支票罢了。
　　赵臻有权有势，自带异次元的系统，在黎星被唤醒的记忆中，看到赵臻在现场，听到赵臻的声音，但是证据呢，没有证据，就是真留下什么证据，赵臻也一定销毁掉了，宁文不过是想要利用黎星偷取赵臻的信息而已。
　　朝歌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翻案，系统给出的任务，他的目标是毁灭赵臻身上的系统。
　　宁文可以利用黎星对付赵臻，朝歌照样可以利用宁文杀掉赵臻。
　　各取所需罢了。
　　星际世界到处都是危险，唯一值得赞赏的就是先进的科技，朝歌暂时只能做轮椅行动，吃饭洗澡上下楼都十分方便。
　　沙发上放着黎星的行李袋，其实他从监狱里出来就是孤零零一个人，袋子里不过是在飞行过程中，朝歌换洗的贴身衣物，拉开拉链。
　　一大团毛茸茸的东西就昏昏的睡在里面，朝歌捏了捏小黑厚实的尖耳朵，“别睡了，到家了。”
　　金色猫眼石的大眼睛努力睁开，又合上了，再次努力睁开，只露出一小条缝隙。
　　“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在黑风暴的时候，这只小怪物简直精力爆表，只要朝歌睁开眼，它就活蹦乱跳的，还会到处偷东西，现在怎么病怏怏的。
　　“呜——”小怪物伸长身体，无力的团进朝歌的怀里，脑袋有气无力的蹭着男人的掌心。
　　不会是水土不服吧？
　　但是黑风暴整天不是刮沙就是雷电下雨，一年见到太阳的天数一只手都能数得完，而帝国主星则是跟地球的环境差不多，而且冬夏还更加温和，应该更适应动物成长吧。
　　或许星际生物比较不一样？
　　小黑是从黑风暴带回来的，朝歌当然不可能把他送医院，要是被检查出什么蹊跷，别说小黑的狗命，自己估计也要惹上麻烦。
　　还好黎星身体不好，赵臻还特地准备了一些药品，朝歌扒开小怪物的嘴巴，将半粒药片塞进嘴里，又喂了一些温水。
　　“好不容易离开那个鬼地方，你可争口气。”朝歌轻轻抚摸小黑的脑袋，至少他最困难的时刻，都是这只小怪物陪伴的。
　　小黑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像是对朝歌的话有所反应，它发出微弱的”呜”声，呼吸越来越绵长。
　　“那个犯人可靠吗？”花白头发的老人端起茶杯，看向对面的年轻人。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年轻人头也不抬的说道,一口接一口吃着满是糖粉的巧克力甜甜圈。
　　老人将面前的起司蛋糕推到孙子面前，“你倒是有信心，赵臻可不好对付，况且赵家虽然色厉内荏，到底还有点底子，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臻倒台，毕竟摇钱树谁不喜欢呢。”
　　“战争就必须流血，这是赵家也无法左右的大势。”宁文终于填饱了肚子，他跳过茶杯，拿起旁边的果汁。
　　他倒觉得，黎星这颗棋子，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第50章 、第五十章
　　隔天，小怪物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幸好还没有继续恶化下去，水喝下去不少，朝歌准备的食物却没有吃下很多。
　　“你乖乖呆在家里，我要去看病，有人进来，你也不要出声知道吗？”朝歌将小黑放进纸箱里，旁边放了水和食物。
　　小黑怏怏的睁眼看了下主人，又爬进纸箱的衣服堆里，看起来还是有气无力的。
　　黎星的脊椎在黑风暴时只是勉强得到医治，都无法正常行走，就算是靠轮椅活动，脊椎后遗症还是非常严重，酸胀发炎是常有的事情。
　　“尹书。”朝歌打了个招呼，门外站着站着一名高大明艳的Omega，正是赵臻的得力助手尹书。
　　“黎星，日安。”尹书笑眯眯的回道，他打开车门，弯腰邀请朝歌上车，白色衬衫浅蓝色的马甲，看起来绅士十足。
　　星际社会并不缺乏耀眼夺目的Omega，但大多在文化娱乐等行业，像尹书这种身居高位的佼佼者，既能处理公司大小事务，又能跟着赵臻勇闯黑风暴，可以说是万中无一。
　　当然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赵臻研制出来的抑制剂。
　　尹书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又打开音乐，是黎星喜欢的轻音乐，他在赵臻手下办事多年，跟黎星也算是老相识。
　　“今天议院临时有一个会，不然老板非要亲自带你去看病的，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坏了，今天我也是借你的东风，才能休息一会儿。”
　　尹书嘴上虽然抱怨着，话里话外却是在为赵臻说话，朝歌脸上只是带着一种浅浅的笑意，明眼人都能看出笑意十分勉强。
　　“谢谢。”朝歌这样说道，
　　尹书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以前的黎星是一个标准的帝国军人形象，高大俊美，富有正义感，像是最灿烂的阳光，照耀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而此刻，黎星完全没有了alpha强势的气质，他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忧伤，像是雨幕将他跟整个世界都隔开了，但这不是说他就变成了一个柔弱娇嫩的Omega，相反，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什么别的东西。
　　“我们之间还要说什么谢谢，这都是应该的。”
　　审视的目光终于从身上挪开，朝歌抬眼看向驾驶位上的Omega，他可是从异世界来的人，当然不会对Omega抱有什么可笑的偏见。
　　尹书就是来监视黎星的。
　　惊慌吗？一点也不，朝歌甚至隐隐对这个星际世界有一种期待。
　　ABO的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alpha紧紧掌控着顶尖的资源，beta则依靠压倒性的人口优势团结在一起，Omega则是怀璧其罪，不乏想要逆转世界的。
　　而自己呢，一个切割腺体的alpha，连最柔弱的Omega都可以嘲笑黎星的残缺，是这个世界的最底层的尘埃。
　　竟然要游走在两个危险势力之中，朝歌垂目看到轮椅把手上洁白修长的手指，这双手，竟然要对抗灭世级的系统。
　　他都有点期待，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赵臻的商业帝国遍布主星的土地，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医疗产业，就连朝歌今天看诊的医院也是。
　　高大的白色建筑坐落在海边悬崖上，面朝墨蓝色的深海，被一片郁郁葱葱的高林包围住。
　　“尹助理。”白袍男人恭敬的打了个招呼，又看向朝歌，“这就是伤者吧，请往这边来，我们要给你的身体做个详细检测。”
　　这里并不像是人来人往的普通医院，到处都显得安静而空旷，朝歌一路走来就看到稀稀落落七八个病人，各个气势凌人，衣着不凡的样子，与其说是医院，更像是高级疗养院。
　　朝歌被护士搀进一个小巧的医疗仓里，轮椅则被妥善的安置到病人物品室里。
　　“腺体切割对您的身体影响非常大，身体机能完全失去平衡，腺体是ABO感知世界的重要器官，失去信息素之后，您会易怒、敏感甚至产生轻生的情绪，短暂失去味觉、视觉等，这都是极有可能出现的症状，所以这不仅仅是修复受伤的脊椎，需要全面对您的身体进行修复。”
　　白袍医生沉声说道，“黎先生，请不要担心，我们会全力治疗您，现在先去共振室做一个详细检查，检查世界可能比较长，您可以放心休息一会儿。”
　　医疗仓的仓门渐渐合拢，人声渐渐消失，周围显得更加安静，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
　　“实验进行在第三阶段，实验体销毁率为百分之四点五，昨天已经将“黑风暴”因素投入实验，已经过十八个小时，各个实验体目前情况稳定，并没有剧烈的排斥现象。”
　　尹书穿着厚重的防护服走到控制室的屏幕前，医院下方的悬崖被公司挖空建造一个巨大的实验室。
　　“主人很关注“黑风暴”的发展潜力，如果能有新的发现，一定可以改写人类的历史。”
　　从黑风暴上挖掘出新物种的遗骸，提取一部分残缺的基因，除了明面上和军方合作的实验，赵臻还将其投入自己的私人实验室里。
　　实验员指着前排的试验品说道，“新基因的吞噬能力非常强，据我们估算，目前，试验品肌肉蕴含的力量大概提升了百分之八十，但唯一的问题是，注入了新基因后，试验品都陷入了深度昏迷中，无法唤醒，这无法更加准确得到其他有效数据。”
　　实验舱都被固定在天花板上，像一颗颗金属外表的果实倒挂在树上，半透明的蓝色液体充斥其中，每一个实验体都蜷缩着，像是回到母体的怀抱一般。
　　巨大医疗仓里，冰冷的液体一点点的漫过口鼻，朝歌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医疗仓的轻柔的系统音渐渐缓和了他的情绪，弦乐器的轻音乐似乎拥有催眠的作用。
　　他的眼皮越来越重，大脑渐渐失去意识。
　　“呜——”怪异的叫声一下打破舒缓的音乐。
　　朝歌猛地张开眼睛，双手局促的抚摸身下的金属仓，是小黑的声音？它怎么会在这里？男人侧耳仔细聆听，除了水声和音乐声，似乎还有一种其他的声音。
　　咯吱咯吱咯吱的，像是牙齿咀嚼什么酥脆的食物，上下牙齿轻轻一合，就能轻而易举的将东西碾碎。
　　医疗仓的指示灯猛地熄灭，仓内一片漆黑，朝歌犹豫了片刻，还是伸手推开金属门，外面静悄悄的，连奇怪的声音都没有了。
　　“护士？”朝歌唤了一声，没有人回应，他抬起身子，半透明的液体从他身上滑落，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爽的。
　　桌上的茶杯还是热的，房门也是打开的，朝歌小心翼翼的探出头，走廊上静悄悄的，只有昏暗的应急灯还亮着。
　　他不过是在检查的时候，不小心睡了一觉，怎么医院的人都不见了。
　　“咔嚓，咔嚓，咔嚓。”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响动，朝歌当机立断关上房门，然而那东西的速度更快，一团黑影就从门缝钻了进来。
　　天花板上盘踞的某种人形，他似乎拥有着人类的四肢五官，却又已经不属于人类的范畴，他倒悬在墙角，强壮的四肢，嘴巴张开，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一条细长的舌头像蛇一般，在空气里搜寻气味。
　　果然医院就会出现怪物，朝歌贴着墙壁，小心翼翼的往医疗仓移动，跑肯定是跑不过的，不知道金属仓门能不能抵御这个怪兽的攻击。
　　怪物猛地扑向男人，凭借着黎星优越的战斗意识，朝歌及时弯腰闪躲，一股腥风从头顶刮过。
　　然而脆弱的脊椎根本无法承担第二波的攻击，朝歌直接被怪物扑到在地，巨大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
　　“嘶——”怪物长大嘴巴，细长的舌头缓缓接近男人的皮肤。
　　朝歌咬紧牙关，几乎忘掉了呼吸，突然一阵温热喷洒在他身上，然后他就听到“呜呜呜”的叫声。
　　朝歌将怪物的躯体推到一边，闭上双眼，心脏简直要从嗓子里跳了出来，他以为，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了。
　　小黑在男人身旁欢快的蹦跶，不时用自己的大脑袋触碰呆愣的男人。
　　朝歌喘着粗气将小黑抱进怀里，地上的怪物一动不动，颈部被洞开了一个大窟窿，应该是小黑咬掉的。
　　朝歌连忙扒开狗嘴，“不要乱吃东西，一定有毒的，你赶紧吐出来。”
　　小黑睁着金色的大眼睛，动也不敢动，粗糙温热的舌头小心翼翼的舔舐男人的手指。
　　“呜——”
　　狗嘴里面空空如也，朝歌扶着额头，这只傻狗肯定已经吞下去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喂，喂，赶紧左右看看，那只A级藏到哪里去了。”模糊的人声从远处传来。
　　朝歌赶紧放下小黑，让它赶紧藏起来，他身子一歪直接躺倒在地。
　　“发现A级！赶紧增派人手！”
　　“这里有一具尸体...还活着，赶紧把人控制住，所有信息马上汇报。”
　　朝歌紧闭双眼，步伐稳健有力，还有武器上膛的声音，这绝不是什么医院安保人员，训练有素，武器优良，专门对付这个怪物的？
　　而且他们称这个东西为A级？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医疗仓最后的工作记录表明，是十点三十分完全停止工作，在此之前，黎星并没有离开过医疗仓，而A级的尸体则是在十点三十八分被发现的，符合黎星所说的情况，他刚刚脱离医疗仓就受到了袭击，继而昏迷不醒，所以他完全不具备参与暴动事件的可能性。”
　　尹书双手捧着文件，认真剖析来龙去脉。
　　面向落地窗的皮椅转向尹书，赵臻叹了一口气，起身走到自个的秘书面前，“你觉得，黎星有可能杀掉一个A级试验品吗？”
　　“根据体检报告，可能性为零。”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尹书将自己的头颅摆正，白皙的侧脸上瞬间浮现青紫的淤痕。
　　“我是让你怀疑黎星嘛，我是在质问你，为什么把黎星一个人留在共振室里，你还记得我的命令吗？”赵臻凑到尹书的耳边，似笑非笑的问道。
　　“送黎先生去医院好好检查，然后将他安全送回家。”尹书一字一句的重复道。
　　赵臻颔首，“看来你的智商还没有出现问题，那我问你，黎星为什么遭受了袭击。”
　　尹书默然无语，他无法回答，试验品□□不知道因何而起，黎星遭遇袭击看起来是因为运气太差。
　　“尹书。”赵臻轻轻拍了拍秘书的肩膀，“我知道你是聪明人，所以我才这么重用你，可聪明人就容易反被聪明误，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尹书恭敬弯腰，他明艳的侧脸看起来狼狈极了，可远远不及心中的妒火带来的伤害，他努力挺直身躯，
　　黎星，黎星，赵臻的心里有且只有一个人，甚至连一点点的位置都不肯施舍给自己。
　　赵臻并不担心实验室的暴露，开玩笑，他这种以医疗行业发家的商业帝国，怎么可能没有违法实验，相反，这都是心照不宣的共识，不管是政府还是军方，都只能依靠赵臻先进的技术获利。
　　“但是A级为什么会突然发出意外，难道黑风暴上的新物种基因真的有问题？”赵臻询问道。
　　“尊敬的主人，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兑换系统，不是十万个为什么，这里有数以万计的物品可以兑换，您可以升级一下智商，说不定能得到答案。”
　　赵臻冷哼一声，这个系统又在拐弯抹角的催人干活了，万界系统是一个物品交换系统，任意物品都可以兑换成积分，再用积分购买系统出售的道具，但物品只有第一次兑换时获得的积分比较高，再次用同样物品兑换，积分微乎其微。
　　“黑风暴上新物种基因兑换了那么多积分，一定还有更大的价值，说不定能完全改变劣质基因。”赵臻当然不会像刚重生的时候，随意兑换道具。
　　他积攒的高额积分，是为了兑换系统里基因模组做准备，只要获得这个，他就能真正意义上成为世界的“神”。
　　“主人的愿望非常的伟大，目前您的积分是五千万，道具基因模组的购买积分是三亿积分，请尽快努力呦。”
　　赵氏大厦高高插在群楼之中，落日的瑰丽的余晖照在赵臻的脸上，他凝视着脚下繁华的城市。
　　上辈子他也跟这些人一样，每天都被人生折磨，赵臻是一个身有缺陷的alpha，他在成年那天虽然分化成alpha ，信息素却极其微弱，自此，赵氏家族舍弃了他。
　　赵臻厌恶那些高高在上的alpha，鄙夷那些娇弱无能的omega，而平庸的beta更是不能入眼。
　　从上辈子到这辈子，只有黎星，只有黎星才把赵臻当做一个正常人看待，黎星总是那么的善良，宽容，像是一束阳光照进赵臻昏暗的人生中。
　　重活一次，赵臻成为星际顶级alpha，让赵家人只能仰望讨好，可是黎星只把赵臻当做挚友。
　　光是挚友是不够的，折掉黎星的翅膀，让他做一只依靠赵臻而活的金丝雀。
　　“当我成为世界的神，你也可以分享我的荣光。”赵臻想象着未来的美好景象，喃喃说到。
　　“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吗？”深蓝色制服的beta柔声问道。
　　沙发上的男人垂着头，微长的发尾微微带卷，过于苍白的肌肤像是半透明一样，瘦削的脸庞，骨节分明的手腕，还有那双黑色的眼睛，无不显示出他的过于惊人的美貌。
　　“不记得，外面漆黑一片，医生护士都不见了，外面有些奇怪的响声，我有一些工作经验，大概猜出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所以想赶紧藏回屋子里，可是一个奇怪的东西袭击了我，很抱歉，我身体不大好，所以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所以，你并没有目睹攻击者的长相吗？”圆脸的beta看到男人的脸上的歉意更加明显，连忙摆手说道，“你不要紧张，我只是例行询问，没有看到也没关系的。”
　　“嗯，但是太黑了，”男人抱着茶杯，“是不是有凶案发生了，抱歉，可能是曾经的工作缘故，我当时闻到了血腥味。”
　　“对不起，这些事情我不能对外公布的。”圆脸的男孩是负责此次案件的警官之一，而且也住在黎星这个社区。
　　朝歌摇摇头，袭击事件的当天，他就被送回了自己家里，这当然是不符合程序的，其中必然是赵臻的关系。
　　“我叫白睿，刚搬到你家后面一条街住，有任何线索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白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麻烦也可以找我帮忙。”
　　“十分感谢。”朝歌重伤未愈，也不便起身送客，目送白睿将大门小心关上，生怕惊扰了屋子里面的人一样。
　　看起来是个好警/察，不过注定是破不了案的。
　　他打开电脑，搜索“圣心医院”，跳出三百万的词条，撇去各类冠冕堂皇的医疗科技技术发布的官方消息，根本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昨天的怪异的袭击案件，根本没有对外公布。
　　“有警察来问询，已经是惊动了警方，说明赵臻把事情压下去了，亦或者警方有赵臻的合作者。”朝歌思索片刻，拿出手机输入了一串短号，然后将昨天的事情掐头去尾的描述出来，然后发送过去。
　　警方能替赵臻隐瞒下去，那军方呢，宁文可是心心念念想要对付赵臻，这不正是送上门的把柄。
　　暂且让他们狗咬狗吧，朝歌挪动轮椅回到卧室，窗边的纸箱里还是空空如也。
　　难道被抓住了？可是在黑风暴监狱的时候，宁文赵臻都无法发现过小黑的存在，难道是因为身体还没有恢复。
　　朝歌皱紧眉头，将水盆和食盆都换了一遍，不管小黑是什么怪物，至少它救了自己一命，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小黑落到赵臻的手里。
　　赵臻这边肯定不能套话，倒是宁文这边或许能够试试，朝歌思索着要不要想办法重回圣心医院一次，说不定小黑只是还藏在医院的某个地方。
　　朝歌躺在床上，窗外的落日已经完全被黑夜吞噬，黑沉沉的乌云堆在天际，没多久便淅淅沥沥下起雨。
　　他伴着雨声进入梦乡中，高楼大厦上巨大的LED屏上播放着古风武侠游戏广告，朝歌感觉右手被人紧紧抓住，接着一个轻轻的吻。
　　“怎么样，我们的游戏是不是很厉害。”
　　朝歌像是突然回神，侧过头看向高大的男子，灿烂的阳光中，那张俊美的面容显得那么熠熠发光。
　　“秦然！秦然！是秦然嘛！”
　　“跟我们合影一下吧。”
　　嘈杂的人声突然涌进朝歌的耳朵，他这才反应过来，回握秦然的手往前方的巷子里奔去。
　　“你是傻子吗？为什么出门不戴口罩，会被粉丝围观的。”
　　秦然可是娱乐圈的当红巨星，这么随随便便的出现在街头，不知道要爆发多大的风波。
　　“我怎么会有粉丝呢？”
　　“哥哥，你忘记我是谁了吗？”
　　朝歌停住脚步，他的掌心里只剩一团空气，秦然的话音似乎还在空气里回荡。
　　狭窄幽暗的巷子里，看不到来路也看不到尽头，黑暗之中，两盏巨大的金色宝石，一步一步接近朝歌
　　“小...小黑！”
　　单人床上的男子猛地坐起身子，不堪重负的脊椎发出惊心动魄的响声，朝歌双手捂住脸颊，冷汗湿透他白色的棉质睡衣。
　　他... 他刚刚看到，小黑活生生变成一只，一只庞大的虫类。
　　简直是一秒变恐怖片。
　　窗外的骤雨还未停歇，一团黑色的东西跳了进来，朝歌尝试的唤了一声。
　　“小黑。”
　　“呜——”
　　“小黑你真的回来了！”
　　朝歌用大毛巾把小黑包住，它浑身湿透，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金色大眼睛，看起来可怜极了，一点没有梦中的恐怖感觉。
　　“幸好没有被抓住。”朝歌将毛巾卷放在腿上，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黑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翻身摊开自己的肚皮。
　　朝歌低笑一声，他一直想养一只狗，可惜小时候父亲不同意，等他稍大一些，就诊断出绝症，也没有精力饲养宠物了。
　　谁知道，在一个星际异世界，竟然误打误撞养了一只怪物小狗。
　　还没等笑意从男人的脸上消失，他的瞳孔瞬间紧缩，双手颤抖的抬起来。
　　小黑的身体开始发生改变！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白色浴巾里的东西产生的剧烈变化，远远超过朝歌几十年的人类认知，他□□的双足踩在浅棕色的木地板上，在昏暗的雨夜里呈现出一种莹润的光泽，单手举起微型脉冲□□，朝歌屏气敛神盯着黑风暴的怪物。
　　微型脉冲□□，能瞬间将击碎五立方米的岩石，不管是什么生物的脑袋，都可以在一秒钟中爆破，黎星的灵魂仿佛在这一刻附身。
　　黎星是从战火里成长起来的alpha战士 ，他遭遇挚友的陷害，背负杀害恋人的罪责，失去一切的尊严自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却依旧想拼尽全力去寻找一个真相，而朝歌经历了圣心医院的袭击之后，身体里属于黎星的那一份部分就好像唤醒了一般。
　　朝歌握着木仓时，恐惧和不安就远远就如同水汽一般消失不见，他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浴巾堆里那个人？
　　那明显是一个十二三岁年纪的少年，瘦削的脊背露在空气里，手脚细长，银色的短发像是蓬松的云朵，整个人就跟寒冰雕塑出来的一样，洁白光滑没有一丝瑕疵。
　　可是说是神明完美的造物。
　　睫毛微微颤动，蜷缩成一团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睛，露出一双赤金色的眼睛，像是烈焰融化成金色的海洋，极致美丽，也极致危险。
　　朝歌握紧木仓柄，食指微微弯曲，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妈妈。”那怪物这样呼唤道。
　　一时间，朝歌的大脑突然停止了运作，他没有听错吧，它说的是人话吗？应该是别的语言吧，或许只是听起来像“妈妈”，一定是他听错了。
　　银发的小怪物伸长手臂，额头抵住木仓口，环住男人的劲瘦的腰部，晶莹剔透的眼眸倒映出一个黑发的身影，嘴里喃喃的叫到。
　　“妈妈...”
　　男人的肾上素迅速飙升，他右手猛地使力，用木仓口将怪物压在浅蓝色的床铺上，意图将两人的距离拉远一些。
　　“把手举起来。”
　　白色怪物歪着头疑惑的望着男人，接着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双手蜷缩在胸前，双手一摆一摆的，挺起自己的软乎乎的白肚皮。
　　就...就像一只小狗一样。
　　“妈妈...妈妈...”
　　朝歌深呼吸一口气，这只怪物是以为在玩耍吗？他后退几句试探的喊了一声“小黑”
　　只见白色怪物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它明明长着人类少年的模样，却利落的从床上跳下来，四肢着地，围着男人转了几圈，不断用鼻子埋进男人的手掌里，似乎在触嗅气味。
　　朝歌右手握着木仓支，木仓口从未远离目标，左手的指尖点了点怪物的鼻尖，没有攻击。
　　他伸出整个手掌，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柔软干燥，像是太阳晒过的棉花一样，银发少年欢快的侧躺在木地板上，大眼睛满满都是纯粹的喜悦。
　　朝歌完全想不到，他从黑风暴带回来的会是这么一个怪物，那些隐隐约约的猜测已经有了明确的轮廓。
　　黑风暴的“神庙”里藏着的秘密，让赵臻趋之若鹜的新物种，或许能改变整个星际的新发现。
　　此刻就在自己的掌心下面，鲜活的存活着。
　　高达两米的电子门无声的打开，夏春生将光屏递给刚刚结束会议的长官，宁文身着一套深黑色的军装，肩头和胸前挂着琳琅满目的勋章，显得格外严肃隆重。
　　黑风暴具体情况虽然还瞒着帝国的广大人民，但是机要部门和贵族们早就盯紧了这块肥肉。
　　帝国最高领导人，三位执政官刚刚就黑风暴的情况对宁文进行现场问询。
　　黑风暴虽然环境恶劣，不适宜人类居住，但是这里似乎发现ABO的远古祖先。
　　基因、能力、进化，每一个词语都足以让帝国任何一个人疯狂。
　　“都是在白日做梦。”宁文端坐在书桌前，叹息着说道。
　　夏春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端来一杯牛奶热可可，“大人们是不是都很期待赵臻的实验成果。”
　　“为了遥不可及的利益，将帝国的安全视若无睹，毁灭人类的，终将是人类自己。”宁文啜饮一口可可，点开电子光屏。
　　夏春生轻声说道，“黎星传来消息，圣心医院有实验体发生暴动，他也遭受了袭击。”
　　“竟然没死？”宁文有点诧异，“不愧是从“神庙”死里逃生的alpha。”
　　“黎星虽然失去了腺体，能力大大退化，但是从军多年，表现一直非常优异，或许是经验和直觉救了他。”夏春生回道。
　　宁文双手抱着马克杯，甜腻可可慢慢温暖了他的胃部，深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是个好棋子。”
　　“毕竟他也不想背负罪名活一生吧。”夏春生还是很理解黎星的心情，本来大好的前程，现在落得这样的下场，谁都会心有不甘的。
　　宁文放下杯子，“看来这就是黎星的投名状，那就让我看他能做到哪一步，过些日子，赵臻不是要去参加赵家老头的生日宴会嘛，给他安排一个身份，看他能不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
　　夏春生点头，“会不会被发现？”
　　“那就是他的能力问题了？我已经给了机会，如果被抓住了，也要看赵臻舍不舍得他的心肝宝贝了。”
　　反正他宁文和赵臻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黎星要是被抓，他顶多失去一个暗哨，那就要看赵臻舍不舍得处置他的小情人了。
　　“坐下，不准把手放在地上。”
　　“也准备放下胸前。”
　　“坐好，不准用头顶我的手。”
　　朝歌摸了摸额头，将小怪物好好摁在椅子上，白衣黑裤的少年就好像古希腊神话中的水仙花纳喀索斯，因为登峰造极的美貌，甚至爱上了自己。
　　金色大眼睛一秒钟都不愿离开男人的身影，显得格外单纯天真。
　　“也不能叫你小黑了，太违和了，你现在叫黎墨知道吗？”朝歌给小怪物取了个新名字。
　　“妈妈...”
　　朝歌猛地捂住少年的嘴，“你住嘴。”接着闪电一般收回了手，掌心湿漉漉的，少年红润的舌尖还没有收回。
　　“我知道你听得懂我的话，黎墨，乖乖坐好”朝歌见光屏放在少年的手中。
　　“现在我要教你认字，以后需要你帮助我杀掉一个人，懂吗？”朝歌说道。
　　少年乖巧的点点头，它就像一张白纸，虽然长着人的外表，却还是一颗野兽的心，只知道单纯的相信依靠眼前的男人。
　　即使朝歌明白，自己是要把黎墨当成一个杀人武器。
　　这是星际世界，赵臻本身就是顶级alpha，精通各类武器，而且还有一个系统在给他开挂，想想圣心医院藏着的那些恐怖实验体，仅仅凭借朝歌自己的能力，是无法杀死赵臻的。
　　而黎墨不同，他是黑风暴星球存活的古老物种，还是“小黑”形态的时候，就拥有超强的隐匿能力，不说星际的各类监控仪器，就连那些alpha的信息素都难以察觉到它的存在。
　　如果让宁文这方吸引大半火力，小怪物是否能偷袭成功，将赵臻杀死呢。
　　朝歌不敢赌，但是他必须的竭尽全力的将军队的知识教给黎墨，如果黎墨成功了，朝歌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后，小怪物也能好好的生存下去，如果失败了，他也免不了一死。
　　两人的命运现在紧紧的缠在一起。
　　虽然圣心医院的遭遇非常惊险，赵臻还是尽快安排朝歌进行脊椎手术，毕竟黎星的身体实在是强弩之末，高烧和发炎每天都会消耗大量的药品，身体也越来越虚弱。
　　长达十二个小时的手术结束后，朝歌再次睁开眼睛，他终于这个星际世界有了新的认识。
　　满是白色雾气的浴室里，一具瘦削高挑的胴体若隐若现，光洁的镜子映出他的背部。
　　嶙峋的肩胛骨，内收的腰部曲线流畅而优美，苍白的肌肤上染上几分热水的红晕，然而背部凹陷的脊椎处平添几分非人的怪异感。
　　并非是银灰色的金属，而是洁白如象牙，这是医院为黎星身体重塑脊椎的特殊材质，大半部分都隐秘的藏在皮肤之下，只有三处尖端微微凸显在皮肤外，这是外部动力端，猛一看，像是脊椎上面镶嵌了三粒月光石一般。
　　“黎墨，出来。”朝歌闭着眼睛，迎接淋浴的水花，头也不回的说道。
　　烟雾缭绕的浴室里，逐渐走出一个银发少年，他整个人似乎就从墙壁里走出来的一样，但是朝歌知道，那就是黎墨的隐身功能。
　　少年也一并挤在淋浴头下，热水将他的衣物也打湿，他抱住男人的腰部，手指尝试的触摸脊椎。
　　“嘶。”朝歌感觉浑身一颤，立马从少年的怀抱里挣脱。
　　金色的眼睛里立马湿漉漉的，委屈的说道，“疼，呼——呼——”，他似乎有些害怕，再不敢伸手抱住男人。
　　朝歌穿上浴袍，“不疼。”就是感觉怪怪的。
　　少年得到回复，立马殷勤的抢过毛巾给男人擦拭湿发，□□的脚掌在地面行走时几乎没有声音，双手擦拭的动作轻柔又娴熟。
　　朝歌甚至觉得，黎墨像是做过千百遍一样。
　　小怪物的智商很高，开始还需要朝歌在一旁教导，后来都能自己操作光屏进行网上学习，他虽然说话还不怎么顺畅，拿木仓的姿势却十分熟练了。
　　擦完头发，小怪物便将头依偎的搁在朝歌的腿上，细长的手掌仔细玩弄男人的指尖，像是什么有趣得不得了的玩具。
　　朝歌伸出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少年柔软的银发，侧脸在昏暗的床头灯下，显得莹润而柔软。
　　“把你锁在家里一整天，是不是很无聊。”
　　“嗯，妈妈...等你。”黎墨说道，他依旧改不了叫妈妈的习惯，朝歌纠正不了，也只能放任了。
　　朝歌伸手拂过少年璀璨的金眸，指尖能感觉到，睫毛微微颤动，“过两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好呀。”少年天真的笑起来，整张脸显出惊心动魄的美丽，那么似梦似幻又触手可及。
　　朝歌将少年抱进怀里，像是动物依靠着取暖一样。
　　后天，他就要黎墨去挑战一下“天选之子”了。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帝国建立已有上千年，赵家也算是赫赫有名的旧式贵族，但既然称作旧式，便说明如今已经日薄西山，不过往前三十年，赵家的确已经将旧日的荣光丢弃，不过出了个意外。
　　赵臻的另一位父亲是哪个Omega已经无人在意，赵臻的私生子身份也无人在意，举国上下唯一知晓的便是，商界巨擘赵臻是赵家人。‘
　　甭管赵臻如何拒绝赵家的橄榄枝，如何拒绝旧式贵族的拉拢，他注定在几方势力之中周旋，而赵臻已经跟赵家息息相关。
　　近百人的乐队簇拥着中央的舞台，白色礼服的男歌手浅吟低唱，五六对夫夫在舞池里旋转，昏黄的灯光，在奢华的礼服上蒙上一层欲拒还迎的光泽。
　　alpha舞伴的手紧紧贴着纤细的腰肢，低头说了几句耳语，Omega笑着靠着倚在宽厚的肩膀上，白皙的侧脸带着红晕，气氛甜的能滴下蜜。
　　但是舞池中的爱意融融，却没有影响到其他举酒的人，他们三五成群聊着该死的天气，然后又笑着华丽讲究的礼服珠宝，眼睛却不由自主的看向大门。
　　“咚——”的一声，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轰然打开，月色混着雪花的气息飘进宴会大厅。
　　“赵总，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臻，怎么前天的聚会没有邀请我，气死我了。”
　　“赵总，西部那个医院的开发，我们是不是应该再谈谈。”
　　“什么呀，赵臻哥哥是来参加生日宴会的，谈生意的明天再约！”
　　高大俊美的alpha，美艳明媚的Omega，还有各种莺莺燕燕，将赵臻团团围住，气氛一下子火热起来。
　　不说赵臻手上的其他高新技术，现在谁不好奇黑风暴的事情，宁文就是个活阎王，连宁老将军的面子都不给，还是赵臻这边更好套关系一些。
　　后厨也是一样热火朝天，今天是伯爵的生日宴会，全族上下都是牟足劲要帝国的上流社会看看，他们赵家地位还是稳得很。
　　“小黄，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把菜给送过去，让客人不高兴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干瘦的小老头骂骂咧咧。
　　这个小孩是二厨的一个远方侄子，虽然是个beta，好歹在大饭店里干过几年，谁知道今天一上班，笨手笨脚的，工作经历肯定是骗人的。
　　满脸雀斑的beta像个闷嘴葫芦，放下手里坑坑洼洼的土豆，退起餐车就往外走。
　　“笨蛋，左边才是宴会厅。”
　　beta垂着头将餐车转了个弯，等经过走廊拐角的摄像头时，左手边的房门突然打开，他猛地将餐车推了进去。
　　房门又悄无声息的关上，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还没送朝歌松一口气，一具温热的身体就贴到背上，腰上两条手臂搂得紧紧的。
　　“妈妈...”少年软软的喊道。
　　朝歌踉跄了两步，拍了拍腰间的手臂，“松开，身上都是油烟味。”
　　“喜欢。”黎墨抱得更紧，“我抱着，不累。”
　　“你不累，我还饿了，从下午忙到晚上。”
　　赵家自诩旧式贵族，后厨是没有什么高科技烹饪机器的，从洗菜到切菜再到做菜，全是人工操作。
　　宁文给了个后厨小工的身份，要这具身体还是黎星的，那肯定是一点破绽都没有，但朝歌早就被人养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怎么可能会做饭，在后厨都还是凭借黎星的记忆，勉强没有被人骂死。
　　就这样，朝歌都觉得理事的视线已经非常让他芒刺在背。
　　黎墨赶紧把人拉到旁边坐下，将餐车里的食物全部摆出来，左手餐叉右手筷子，俨然一副要喂饭的意思。
　　朝歌心安理得的歪在椅子上，系到第一个纽扣的衬衣现在也微微敞开，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平直的锁骨上带着一条金色的细链，锁骨凹陷处悬挂着一个小小的信息素模拟器，是个星星形状。
　　这倒不是个什么稀奇玩意，Omega常常佩戴这个工作学习，不过这玩意在A级以上的ABO面前就没什么作用，毕竟是人工合成的信息素。
　　“嗯，这杨枝甘露做的不错。”朝歌低头喝了两口，“监控线路都摸清出来了吗？”
　　黎墨点点头，头顶的短发也跟着一点一点，像是一只狡黠的银狐。
　　赵臻已经到场，他跟赵家虽然相看两厌，但利益已经将他们紧紧的绑在一起，赵家肯定会询问黑风暴的事情，赵臻无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朝歌都可以拿来跟宁文交换，如果还能挖到其他信息，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过吃了点两口甜点和饮料，赵家的餐点讲究食材昂贵但是清淡，朝歌还是喜欢辛辣之物，不过填些肚子就好。
　　两人趁着夜色摸出门去，外面是一个花园，月色都被树荫遮盖，两人蜿蜒的在花丛中行走。
　　黎墨虽然是人类少年的外表，身体能力却意外强悍，他悄无声息的攀上墙壁，陡直的墙壁如履平地一般，一眨眼的功夫就翻进房间的露台，然后抛下绳子。
　　朝歌只需将绳子的锁扣扣在腰部，少年就将男人快速拉进房间。
　　花纹繁复的厚实地毯，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吊灯壁画，摆在说上的雪茄盒子，朝歌手指轻轻在桌面划了一道。
　　没有一丝灰尘，看样子，这里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人常常住在这里。
　　黎墨牵着男人的手，往卧房走去，里面越发的昏暗，而且有一股刺鼻的香气，与其说是香气，更像是用什么香水把另一种味道压制住。
　　卧室里空无一人，但是那股香气几乎浓到令人作呕的程度，朝歌狠狠掐住自己的太阳穴附近的皮肤，他感觉到双腿发软，知道沉沉的落到少年的怀里，才如梦初醒一般张开眼睛。
　　漆黑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瞳，幽深黑暗，安静的好像亘古不变的夜空，男人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被少年伸手捂住那柔软的双唇。
　　朝歌皱着眉，他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中计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少年从身后将男人紧紧抱在怀里，血红的嘴唇微微触碰男人的脊椎骨，锋利的牙齿咬破柔软的皮肉。
　　朝歌感觉到一股疼痛从颈后传来，他努力想要挣脱眩晕，却发现四肢根本没有力气，白色的烟花一簇一簇在眼前绽放，意识像是突然抽离出来，慢慢向远处飘散。
　　“伯爵的情况非常不妙，疾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的腺体，早期易怒失眠，而且一直使用违禁药品勉强维持健康，目前已经出现了幻觉，我的建议是尽快切除腺体，后续还要长期卧床休养，不易过多接触外人。”
　　“这怎么行呢，医生，我丈夫是家族的精神支柱，如果他切除了腺体，谁还能主持大局呢，还有没有其他的办法。”
　　朝歌听到一阵幽怨的哭泣声，眼前的白雾逐渐散去，一间奢华的卧室呈现在眼前，只是四柱大床上仿佛躺着一具苍白的死尸一般，他浑身透出一股不祥的青色。
　　白袍医生叹息道，“先生，赵臻先生就是伯爵的亲生儿子，连他都没有治疗的办法，我一个小小的医生，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呢。”
　　赵臻低着头拨弄床头的香薰白烟，“父亲早就被掏空了身子，又不肯遵从医嘱，违禁药只是治一时，不能治一世，现在客人都在外面，伯爵却突然卧床不起，现在怎么办呢。”
　　端庄俊秀的Omega夫人仿佛是泪水做的一般，他虽然生育了几个孩子，可哪个都比不上赵臻势力强硬，此时伯爵要是病重或是撒手人寰，整个家族岂不是成了赵臻的囊中之物。
　　医生唉声叹气的推门出去。
　　赵臻拂了拂衬衣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既然没有办法了，那就还是老办法，您取了药给父亲喂下，好歹撑过今天的生日宴吧。”说完自顾自的捡了把椅子坐下。
　　Omega颤抖着双手从保险箱里取出药剂，瓶身上写着M11，掰开丈夫紧闭的嘴巴一点点的喂进去，本来如同干尸一般的老伯爵像是枯木逢春一般，脸上瞬间红润了许多，喉咙里溢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不愧是星际世界，什么药品竟然如何神奇？朝歌倒是好奇的很，这个药品该不会也是赵臻研制出来的。
　　病床的老伯爵缓缓苏醒过来，他张开眼睛，深色的眼珠像是蒙上一层白翳，看起来浑浊不堪，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几圈，突然直勾勾的盯着朝歌。
　　对，朝歌的意识明明浮在半空中，他却觉得伯爵就直直得盯着自己，
　　接着病床上的人猛地跳跃起来，朝着墙壁狠狠撞过去。
　　“砰——！”巨大的声响将朝歌的意识拉回体内，紧接着他就看到面前的墙壁上剧烈颤动起来，像是马上就要被人撞出个大窟窿。
　　黎墨抱起男人的身体，翻过露台，单手攀伏在墙壁上，宛如一只灵活的动物，瞬间隐藏进花园的巨大树冠里。
　　朝歌紧紧抱住少年的脖颈，他甚至还能听到墙壁支离破碎的崩塌声。
　　老伯爵，老伯爵跟医院的那个怪物一模一样。

第54章 、第五十章
　　半山别墅的赵家本宅，昨日的热闹就太大了，警车救护车还有无数豪车陆陆续续就没有安静过。
　　老伯爵精神出了一点毛病，这当然是对外公布的官方说法，实际上，参加寿宴的各位都是人精，赵远闹出的动静只要长了耳朵的都听到了。
　　“果然是疯掉了，吓死人了，你没看到现场，听说是赵家的遗传病，那个赵臻分化的时候听说就是检查这个病，赵家才没认回他。”
　　“我看赵臻平常看得好好的，信息素也挺强的。”
　　“唉，人家有这种隐疾能大大咧咧的告诉你嘛，再说了，赵臻年纪轻，赵远年纪那么大了，病症发出来肯定不一样了。”
　　“看着就怪渗人的，赵臻手底下那么多的医院都治不好，我看这次赵家悬了。”
　　一直隐匿到第二天的夜里，朝歌和黎墨才找到机会回家。
　　朝歌褪下栗色的假发，用特殊药水洗掉脸上伪装，镜子里的满脸雀斑木讷的beta逐渐变成苍白俊美的alpha，漆黑的眼眸里藏着惊涛骇浪。
　　在圣心医院遭遇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朝歌感到恐惧，而此次赵家的宴会，赤/裸/裸地看到赵远变异的现场，病床上昏迷的人还是活人吗？或者说醒过来的那个怪物到底还有多少。
　　这就是天选之子吗？朝歌突然明白所说的“灭世级”灾祸，赵臻凭着自己的喜恶，就可以杀死好朋友黎星的恋人，他到底在进行什么性质的实验，也可想而知。
　　这怎么才能打得过？朝歌现在回想一下，宁文和黎墨联手能不能杀掉赵臻还是个未知数。
　　脊背上突然一热，少年黏黏糊糊的贴上来，银发的发尾在朝歌的颈窝处搔弄，引得男人缩起肩膀躲避。
　　“妈妈...吃饭。”黎墨软软的说道。
　　客厅里传来饭菜的香气，朝歌诧异的望向餐桌，“你做的？”三菜一汤，而且有朝歌喜欢的水煮鱼片这种麻辣菜式。
　　星际世界的烹饪机器十分先进，设定好程序，蔬菜肉食直接扔进去就可以得到成品，朝歌之前都是这么喂活自己。
　　他夹了一片红彤彤的鱼片，肉质细嫩，麻辣鲜美，味道着实不错，但很显然不是烹饪机器做出来的那种一板一眼的菜肴，而且这味道让朝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洁白的贝齿咬住筷子尖，朝歌尝完了桌子上的几道菜，这种熟悉感越发的强烈，从上个世界开始，他心底隐隐就有个猜测。
　　“秦然？”
　　“”
　　“余年？”
　　“妈妈，你说什么？”黎墨伸长手臂，掌心还没贴到男人的额头上，就被躲开了。
　　“我没病。”
　　朝歌左右端详了下黎墨的相貌，秦然不用说，娱乐圈的顶级男神的美貌，不知道秒杀多少菲林，余年呢，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锋利感，但也是俊美挂的，少年时纯净，青年时沉静，但说到底也都是有血有肉的普通人。
　　但是黎墨不一样，朝歌是亲眼看到他从动物变成人，一身肌肤几乎不存在毛孔汗发，银发加上非人般美丽的五官，在星际世界里，都已经算是美貌过头了，每次看到他的脸，都会有新的震撼。
　　不过听到这一声“妈妈”，朝歌算是断了念想，不说秦然这小子，余年好歹转正当了几年的男朋友，爱情变“母子情”，演戏也没必要这么狠吧。
　　少年金色的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全心全意的依恋，朝歌觉得自己今天可能有点心里脆弱，才会把黎墨当成别人。
　　“味道很不错，你也赶紧吃吧。”朝歌说道。
　　黎墨只是微微动了两筷子就停下，一直在给朝歌夹菜，看上去，他似乎才是那个照顾人的长辈。
　　“你能吃这些食物吗？不会有害吧”朝歌突然联想到，毕竟黎墨的种族大概是黑风暴星球上的古老生物，至今，朝歌还没弄清楚，黎墨是怎么从一只小狗狗突然变成人的。
　　“可以吃，不过要等进化，很久。”黎墨解释道。
　　朝歌突然想起在赵家黎墨咬得那一口，“那也是你的能力吗？跟S级alpha云图那个能力很像，用在别人身上也是这样吗？这个能力还会进化吗？”
　　黎墨摇摇头，“只有妈妈你，那叫共感。”
　　朝歌不是很明白，莫非这个能力还只能限定使用，他继续追问，不过黎墨对能力也是迷迷糊糊的，他似乎天生就有种族传承记忆，在刚刚苏醒的时候还是一无所知，等变成人之后，就已经有了一些模糊记忆。
　　“可能更多的秘密，要等到你下次进化才知道。”朝歌喃喃说道，不管是从人类角度还是其他种族来看，黎墨目前还处在少年时期，学习能力很强但存在缺陷，没有形成成熟的主观意识，所有事情都是依照朝歌的意愿行事。
　　“那我们再试试那个共感。”朝歌饭也不想吃了，他现在一心一意的挖掘黎墨的能力，这样他们胜算才会更多一分。
　　朝歌歪着头，将修长洁白的脖子递上去，半透明的肌肤下能看到青色的血管，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少年从身后将人抱住，金色的眼眸半垂，柔软的嘴唇轻轻贴到脊椎的动力端，掌心下的身体兀地颤了一下，像是受不了这种亲密的接触。
　　“别磨蹭了，赶紧咬吧。”朝歌话说出口，又觉得有点不对劲，还好身后的少年应该不能领会其中的意思。
　　少年张开嘴巴，锋利的虎牙刺进动力端周围的皮肤，像是猛兽咬住猎物一样。
　　这次朝歌的意识清醒多了，他能感觉少年牙齿里有什么微弱的液体进入体内，像是闪电一样进入他的大脑里，然后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黎星的腺体被切割了，其实对于朝歌来说，这并不是残缺，更像是把多余的部分舍弃掉，但是腺体切割的后遗症还是十分严重。
　　无时不刻感到身体疲惫虚弱，不管是alpha还是omega亦或者beta，不管如何收敛信息素，都会对朝歌产生极大的压力，每天惴惴不安的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甚至朝歌一次又一次的，产生无法完成任务的挫败感。
　　而此时此刻，朝歌从未这么清醒的感觉，自己这么健康和强大，他整个人和黎墨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线连在一起。
　　他就好像进入了黎墨的身体一样。
　　少年不大明显的喉结上下浮动了下，像是在吞咽什么了不得美味食物，巴掌大小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艳色，眼眸里透出一股满足。
　　朝歌稳住心神，眼前还是一片熟悉的白雾，他像是灵魂出窍一般，不断在白雾中游走，世界像是被装上了一个扬声器。
　　很多很多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交谈的人声，犬吠的叫声，还有叶片露珠滴落的声音，突然被一只大手粗暴的塞进脑子里。
　　朝歌算是明白，今天黎墨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老伯爵房间的隔壁，离得越远干扰越大，他一开始还打算去窃听一下赵臻。
　　先从附近练习一下，朝歌收回思绪，有选择性的倾听人声，黎星这片社区并不是什么高档小区，大家不是为工作忙碌，就是为家庭争吵，都是一些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
　　“是的，长官，黎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黎星的名字突然引起朝歌的注意，他的意识朝着人声处飘去，白雾渐渐散去，露出一个陈旧单调而不一般的房间。
　　这里似乎是二楼的一个书室，窗户处能看到院子里高高的树冠，然而房间里却只摆一张大大的书桌和一把椅子。
　　书桌上巨大的监视屏正显示着黎星门口的景象，而屏幕的右上角，还有一个朝歌的老熟人。
　　黑风暴的监狱长，宁文。
　　“赵臻来探望过好几次，但是停留时间都不长，黎星也极少出门，他似乎不愿意与外人接触。”
　　宁文举起杯子抿了一口，“昨天赵家的事情闹得那么大，你在现场看到黎星了吗？”
　　“属下一开始还能跟踪到黎星的痕迹，但是他突然就消失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探测不到，没过多久，赵远就出事了，我远距离看到几个画面，几乎跟怪物没有什么区别，但碍于赵臻就在旁边，没有久留。”白睿也在现场？朝歌算是明白了，自个身边出现的任何人都不会是什么小角色，自己还以为白睿是个富有正义感的热心好警/察。
　　而宁文果然也不负传闻，连赵家都安插了奸细，说不定地位还不低。
　　“黎星还有点能力，能逃过你的信息素排查，圣心医院，赵家寿宴，出现一次就出事一次，还能这么凑巧？”
　　白睿没有回答，显然宁文的问题也不用回答，他们显然早就怀疑黎星了。
　　朝歌还想听听宁文下达的命令，意识却倏地回到身体里。
　　男人的胸膛剧烈起伏，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从百米高空坠落一样，过了十几秒，眼神焦距才恢复正常。
　　超近距离看到黎墨的美貌，朝歌的心脏差点都停摆一秒，他往后微微退了一下。
　　“怎么突然回来了。”
　　少年露出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举起手掌，“血...疼。”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朝歌猛地抓住那只细白的手掌，“怎么了，受伤了吗？”
　　黎墨反握住男人的手掌，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触碰朝歌的鼻尖，“妈妈流血了，疼吗？”
　　朝歌懵懵的摸了一把鼻下，指尖上一抹鲜红格外刺眼，这是流鼻血了？他想要起身去洗漱间擦拭一下，大脑却嗡的一声，又跌回瘦弱却温热的怀抱里。
　　灯光在眼前晃来晃去，少年的面容逆着光，只看到优美的下颌线，他的声音远远近近，像是被深海中传来的巨兽的叫声。
　　“睡吧，我守着你...”我会等您长大，少年将男人紧紧揽进怀里，就好像从未分离过的一体。
　　今夜的睡眠格外香甜，柔软的侧脸压在鹅黄色的枕头上鼓出一个小小的弧度，在清晨的阳光里，脸颊上一层半透明的绒毛，像是多汁的桃子。
　　白色西装的男人翘着二郎腿，右手撑脸，贪婪的看着眼前的美景。
　　朝歌眨了眨眼睛，依稀看到床边坐了一个人，半合着眼睛笑着说道，“你还真......”
　　话还没说完，脸上的笑意却僵了一瞬。
　　“怎么这么早来我这儿？”朝歌云淡风轻的拥起被子坐起，虽然房间里再没有第三人，但他却能隐隐约约感觉到黎墨还在。
　　赵臻长了一张十分英俊的面庞，桃花眼常常带笑，他伸出右手，小拇指上带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牵住朝歌的手。
　　“从黑风暴回来后，我忙坏了，把你冷落了这么多天，恰好事情也告一段落，过几天就是你生日了，我正好能陪你出去玩一玩，星际航行怎么样？半个月，能去好几个星球呢。”
　　漆黑的眼睛，从带着尾戒的手掌，到赵臻带笑的脸庞，朝歌苍白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热情，也不敷衍。
　　就好像赵臻记忆中，那个永远温暖的男子一样。
　　“生日随便吃个饭就好了，我的时间倒是多得很，你手下那么多的公司，能脱开身去旅行嘛。”
　　不怪朝歌多想，他才亲眼目睹赵家老头子变成怪物，接下来赵臻不是要毁掉证据，就是要抢夺赵家的权势，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来邀请黎星一起星际旅行。
　　赵臻双手交叉叠在脑后，“我又不是机器人，赚钱不就是为了享乐嘛，还是你有别的重要事情。”
　　alpha巧克力色的眼睛在晨光下，饶有趣味的盯着朝歌，那里面并不具有攻击线，相反真挚的感情，更让朝歌作呕。
　　“我有什么事情。”朝歌淡定的掀开被子，给自己到了一杯白水饮下，随口说道，“什么时候出发。”
　　“现在。”
　　这次朝歌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他俊美的面容上露出一种严肃的神情，好似十分担忧赵臻的样子。
　　“赵臻，你最好给我实话实说，怎么突然要去旅行，你知道我并不喜欢旅行的，不要再用什么生日的借口。”
　　黎星比赵臻年长一岁多，加上黎星自从没了亲人，性格更为成熟，在和赵臻的相处中，也一直是年长者的态度。
　　赵臻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手指抚摸鬓边的发际线，巧克力色的眼睛却促狭的瞟了一眼朝歌。
　　“果然被你看穿了，还不是赵家那群蠢猪，老家伙现在倒下了，他们又想从我这儿拿到钱继续花天酒地，又不想把赵家白白送给我，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呢，就让他们继续狗咬狗吧，我对赵家一点兴趣都没有。”
　　“喔，你不喜欢就不做吧。”朝歌淡淡说道，随意从衣柜里拿出衬衣裤子进了浴室。
　　赵臻对着黎星的背影高声重复道，“马上就出发了，不是开玩笑的。”
　　“就是天塌下来，我也要洗澡再出门。”
　　朝歌有恃无恐，赵臻现在玩好朋友的游戏，他也不介意继续做戏，黎星想做什么，赵臻还能阻拦不成。
　　十平米大小的浴室，是简单的白色装修风格，朝歌将淋浴打开，蒸汽几秒钟就充盈整个小空间。
　　白色的瓷砖像是水面倒映的画面，荡起一圈圈的涟漪，银发的少年沉默的从墙壁里走出来。朝歌上前捂住黎墨的嘴，他摇了摇头，示意少年不要说话，赵臻的alpha定级在A级，耳朵是十分灵敏的，况且赵臻还有系统，说不定还有什么隐蔽的监控方式。
　　他们两个无声的抱在一起，少年将脸埋进男人的胸前，一双金色的眼睛似乎透过浴室的房门，注视着门外的不速之客。
　　“看看，这是我新买的航行器，叫七日，搭配了最新的武器防御系统，而且运行更为平稳，减少空间跳跃的不适感，能容纳一千人同时进行空间三个月。”
　　眼前这个巨大的金属巨兽在太阳下，泛出冰冷的光泽，朝歌挑了挑眉，“最新的武器系统？那我倒是要看看。”
　　赵臻揽住好友的肩膀，“不急，这半个月让你研究个痛快，我还有点事情要处理，让人送点吃的给你。”
　　卧室的房门渐渐关上，朝歌僵硬的肩膀这才放松下来，落地窗的风景正在剧烈变化，高楼大厦变成模糊的黑点，入目只有湛蓝的天空。
　　“妈妈...”少年从背后抱住情绪低落的朝歌。
　　“我没事。”朝歌说道，但是未来半个月恐怕就不会好了。
　　赵臻的实验肯定出了问题，圣心医院的实验体明显失去控制，还杀死了医生护士，最后是被黎墨杀死的，而赵家那个老头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寿宴上那么多人，不知道有多少目光盯着。
　　赵臻此时搞什么生日旅行，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朝歌始终想不通，赵臻此时离开主星，不怕宁文趁机抄了他的老巢吗？
　　电光火石之间，朝歌的心脏震颤了一下，他脸上的血色瞬间消散干净，将少年的衣服都抓皱了。
　　“妈妈，怎么了？”少年诧异的问道。
　　男人垂着头，柔顺垂落的额发挡住眼睛，牙齿狠狠咬着软唇，浑身微微发颤。
　　黎墨更加惊慌，双手捧起男人的脸颊，赤金的眼眸像是一条流动的河流，“说话呀，妈妈，怎么了？”
　　朝歌深呼吸几次，才开口道，“如果...如果...”他的声音变得格外嘶哑。
　　“如果有天我变成那种怪物。”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眼睛对上赤金的眼睛，“你就把我杀掉吧。”
　　黎墨惊慌的缩回手，像是被这句话烫伤一样，又用双手抚摸男人的眼尾，“不会杀，也不会死，我保护妈妈的。”
　　“傻小狗。”朝歌话说出口又后悔了，黎墨怎么可能会懂他的话，说出来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忧。
　　朝歌穿越到黎星身体时，是基于黎星的记忆和系统任务描述，推断出赵臻就是天选之子，而赵臻为了自己卑鄙的欲望，陷害了黎星。
　　他推断的大部分结论，现在看来是没有错误，赵臻的确是拥有异次元系统的天选之子，赵臻的确在杀人案的现场，黎星记忆中零散的画面和声音不是作假。
　　但这些原因，并不能说明黎星就是无辜的。
　　消灭证据以达到证明无辜清白，很难。
　　但是制造证据以达到指证的目的，无中生有，更难。
　　军事法庭不是什么玩过家家的地方，宁文和赵臻的针锋相对，必然有一股军方力量在和赵臻对抗，鉴于黎星帝国军人的身份，赵臻想在这个法庭上制造假证据瞒过所有人。
　　岂不是难上加难。
　　可法庭上那些证据呢，黎星没有道理杀死自己的恋人，以前，朝歌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一心一意只想杀死赵臻。
　　但如果，黎星也是赵臻的实验体之一呢。一切被忽略的细节都可以串联起来了，就是黎星亲手杀死了一个无辜者，即使黎星是受控制的。
　　朝歌痛苦的将额头抵在少年的肩膀上，“我不想变成那个样子。”
　　他身体里就好像藏着一个倒计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可以把自己毁灭掉。
　　“不要怕，妈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少年的声音清亮而干净，只知道无措的安慰自己怀里的妈妈。
　　朝歌“嗯”了一声，他身边只有黎墨可以依靠了，而且少年一直就没有让他失望过。
　　赵臻，你对黎星真的有一丝丝正常人的感情吗？让黎星亲手杀死自己的恋人，让黎星切割掉腺体，把黎星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以满足你可笑扭曲的欲望。
　　天选之子又如何，异次元系统又如何，不过是个泯灭人性的畜生。
　　“铃——铃——铃！黎先生，您的早餐已经送来了。”通讯器里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朝歌朝黎墨点点头，他整理下情绪打开房门，门外一名穿着灰蓝色制服的餐厅人员。
　　“餐车放在那里就可以了。”朝歌说道。
　　餐厅人员仔细的将十几样食物整齐摆放在桌上，“今天中午，餐厅有新鲜的小羊排，我们主厨料理这个可是一把好手，先生一定不要错过。”
　　朝歌站在窗前，对聒噪的餐厅人员并没有回应。
　　“有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帮忙。”
　　朝歌眉头一跳，转身看向这个beta，一张圆脸，大概二十岁的年纪，脸上灿烂的笑容，甚至是模板一样的标准。
　　“好，我不会错过美味的。”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七日”的餐厅就跟主星上高档餐厅差不多，除了窗外幽深璀璨的星空，他们可是在进行超曲速飞行，餐厅里稀稀落落坐了几个人。
　　赵臻揽着朝歌的肩膀进了包厢，桌面上放了一只娇艳欲滴的粉色蔷薇，衬着悠扬的弦音乐，一切都显得十分浪漫。
　　“先生，今天的推荐菜是小羊排，秘制腌料，现场烤制，味道十分好。”圆脸的服务生微笑道。
　　赵臻看向黎星，“来一份吧。”
　　朝歌点点头，他举起茶杯啜饮一口，还没等羊排送上桌，尹书便匆匆把赵臻请走。
　　“你先吃，别饿坏了身体。”赵臻说道，站在门口的尹书微微垂头，像是对房间发生的事情没有一点触动。
　　半扇羊排串在烧烤架上，上面已经涂满了酱汁和颜料，跳跃的橙色火焰不断舔舐着羊排白色的油脂，发出吱吱吱的响声。
　　beta右手执刀，雪白的刀刃割下焦褐色的羊肉，整理的码放在餐盘中。
　　“麻烦？你觉得我在这艘飞船上会有什么麻烦？”朝歌叉起一片羊肉，漫不经心的吹了一口。
　　beta褪下手套，给杯中添满茶水，递到朝歌的面前，“黎星，我想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朝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平平无奇的面容，“我倒是没有想到，你还能混进这艘飞船里，我该叫你白警官嘛。”
　　白睿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你果然很聪明，不过在这里，聪明也派不上用处，黎星，你现在很危险。”
　　“危险？”朝歌塞了一颗葡萄在嘴里，微微苦涩的果皮中和了过甜的果肉、
　　“哪里不危险，我早就死里逃生好几次了，对于我来说，人生下一秒就结束，都不是什么稀奇事。”
　　“那如果我告诉你，这艘飞船的底部，全部都是赵臻的实验体呢，你觉得他非要把你带上的目的是什么呢？黎星，我不相信你不知道赵臻喜欢你。”
　　白睿的脸上还带着笑意，笑意里满满都是嘲讽。
　　“所以，不管怎么算，你都会比我先死，你怕吗？”
　　朝歌双臂环胸，往后靠在软垫上，窗外飞驰的星空在他的侧脸上留下斑斓的色彩，浑身透露出一种光怪陆离的魅力。
　　白睿早就黎星返回主星前就接到了通知，他当然不是什么小警察，对于黎星的生平过往，长官那边也早就了详细的调查，而白睿看到黎星档案上的照片，俊美、阳光、正义，就好像无数影视作品里，帝国军人的形象。
　　而当他在监控里，第一次看到黎星被赵臻抱下车的时候，那一双黑眼睛无意间扫过监视器，一种战栗感像是闪电一样劈到头顶。
　　脆弱的，美丽的，偏偏坚强的不可摧毁，就好像此刻的黎星。
　　白睿低头笑了一声，然后脸上那股讨厌的笑意终于消失了，他低声说道。
　　“你要是怕死，就不会选择去黑风暴，如果一心求死，早在黑风暴就凉透了，何必忍辱负重呆在赵臻身边呢，现在，我们两个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合作共赢不是嘛。”
　　“合作共赢？这也要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白睿，你现在拿什么跟我谈条件呢。”朝歌内心清楚，宁文只是拿他当枪使，什么合作，不过是当方面的被指挥罢了。
　　白睿点头，“我当然没有什么条件，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这是杀死赵臻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次私自出行，赵臻没有泄露任何风声，除了那堆实验体，根本没有多少护卫。”
　　“想一想，这是赵臻实力最薄弱的时候，等抵达星球，护卫和警/察，到处都是保护他的人，你确定能一击必杀吗？但现在，这里可是外星际，人力和武器都十分有限，我们如果摧毁了飞船，赵臻就难逃一死，黎星，难道你不心动吗？”
　　窗外的星河浩瀚美丽，简直就跟科幻电影的画面一样，不过窗内的人无心观赏。
　　“说说你的计划。”半晌，那个孱弱的alpha如是说道。
　　而当赵臻再次推开包厢房门时，就只看到黎星靠着软枕，啜饮果酒欣赏窗外美景的画面。
　　“抱歉，耽搁了这么久，小羊排味道如何。”
　　“还不错，这趟旅行终于让我有点期待了。”
　　漫长的走廊通道，明亮的灯光日夜不停的照耀着，这里是外星际，窗外都是永恒不变的黑夜，灯光似乎才能稍微驱散掉心底的一些阴霾。
　　电梯不断上升，直至把朝歌他们送到最顶端，电梯门打开，是一间宽阔的指挥室，飞行器的运转核心就在这里。
　　“这是你应该熟悉，导弹M4O1，军部去年才装备上，内部装备得还不多，算是机密武器吧，虽然我们民用飞行器上容纳的位置有限，但是杀伤力绝对不低，干掉一两个舰队是没有问题的。”
　　朝歌双手撑在控制台上，伸长脖子，看了眼飞行器外部构造，转头说道，“这玩意你从哪里弄来的？而且还装到自己船上？”
　　“欸，我可是从军方拿的正规手续，毕竟我家大业大的，要是有个闪失，帝国半边商业江山不就塌了，再说了也是以防万一，主要还是这个雷达隐蔽技术，这可是我的专利，就是模拟alpha的信息素能力，勘测的一把好手，而且能够扰乱敌方的飞船追踪路线。”
　　黎星是军人出身，对于这些武器装备虽然不是精通，但都有了解，这艘飞船的装备绝对精良，朝歌没有深问，只是左右看了看，好像自己真的只是观摩一下。
　　赵臻抱肩站在一旁，耳边虽然听着工作人员的航线汇报，眼睛却是一瞬都没有离开那个高挑瘦削的背影。
　　黎星伤势虽然恢复了，但是身体已经不复从前，高强度的星际飞行给他或多或少都会带来负担，但莫名出现的眩晕和心悸，一天一天程度越来越深，等到星际旅行的第三天，他几乎再没有出过房门，终日卧床休息。
　　“妈妈...”少年虚虚握住男人的手掌，刚刚医生来检查过，并没有检查出什么大问题。
　　但就是没有问题，才说明问题很大。
　　直到星际旅行的第五天，黎星陷入无意识的漩涡中，他还能呼吸，还睁着眼睛，却似乎对这个世界再没有了任何回应。
　　病床上的人皮肤苍白得几乎变成半透明，肉质的肌肤像是变成某种青色的血管像是雪下的暗河，冰冷又迟缓的输送生命之源，漆黑色的眼眸毫无焦距在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电影中幻想出的奇异生物。
　　“黎星。”尹书穿在床头，冰冷的注视着这具美丽而诡异的躯体，他厌恶黎星的一切，优越的alpha身份，爽朗的性格，还有和赵臻更长久的时光。
　　起初，他得知黎星恋爱的消息，内心是窃喜的，但随着赵臻的震怒和一系列行为，尹书只感觉绝望。
　　此时此刻，黎星已经变成一个令人作呕的异生物，赵臻甚至都是甘之若饴的，因为这样，黎星就彻底无法离开赵臻了。
　　“还得到我说话吗？”尹书重复道。
　　床上的男人微微转过头，他的脸上无悲无喜，眼睛像是两颗黑漆漆的鬼洞，像是能将人的魂魄都能吸走。
　　尹书感觉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了，他不自觉得后退一步，察觉后又倔强的回到原位。
　　“你生病了，现在我要带你去治疗，老板让你不要害怕，等一会儿他就来医疗室陪你。”
　　黎星没有反应，头颅无意识的左右轻微晃动，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头。
　　真是见鬼了，尹书在心里骂道，他挥了挥手，让手下将人运到医疗床上，医生们已经等待多时了。
　　巨大的手术灯，就像个无限逼近的小型太阳，这里并不想普通的医疗室，数十个房间贯通在一起，大型的仪器还有各类瓶瓶罐罐，这并不是普通民用飞行器的医疗室水准。
　　看起来更像是医院或者实验室。
　　针尖轻而易举就找到血管，针管里的鲜血跟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区别，医生封好针管递给旁边的助手。
　　“尹秘书，仪器准备好了，马上就可以进行检查，请稍候几分钟。”医生说道，“这种症状，我还真的没有在其他实验体上发现过，非常奇特，你看他的皮肤就好像洁白的花瓣一样，没有任何肌肉纹理。”
　　“在主星检测过一次，数据都是正常的，主人怀疑黎星在黑风暴上感染了什么怪异的病毒，然后自身发生变异，继而影响到我们的实验体。”
　　医生点头道，“M05药剂的研发已经趋近完美，我从未发现服用这个系列的实验体出现问题，况且这个实验体切除腺体之后，没有信息素干扰，药性的效果会更加强烈，服从性也更高。”
　　尹书没有说话，他不希望黎星出事，这样会显得他办事无能，但同样他也不希望黎星平安无事，最好一直就处在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
　　一睡不起，就安安静静当个睡美人吧，尹书在心里祈祷。
　　朝歌像是突然陷进黑暗的长流中，那种感觉就跟每次离开旧世界，但还没有进入新世界时一样，寂静无声的浓稠黑暗，冰冷又漫长，一切人和事物都显得微不足道。
　　无数人的面庞出现在眼前，他们似乎无声的说着什么，可是朝歌也听不清，然后慢慢往下坠落，像是永远都没有尽头。
　　“妈妈...”
　　“妈妈...妈妈...”
　　“妈妈...妈妈...妈妈...”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的呼唤，嘈杂的，几乎没有停顿的，窃窃私语的，大声嘶吼的，像是要把朝歌的身体给撕裂了。
　　病床上的男人睁开漆黑的眼睛。
　　而飞行器底部深层的仓库里，无数的怪物也睁开了眼睛。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飞船剧烈震颤了一下，房间倏地陷入黑暗之中，又马上恢复了光明，尹书扶着墙壁站直身体，他的心底涌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警卫一队，警卫一队能听到我说话吗？”尹书拿起通讯器喊道，但是对面还是一片寂静。
　　“你留在这里，监视黎星的数据，有了结果立马发到我的终端里...”尹书还没有吩咐完，就看到手术台上的男人竟然苏醒过来了。
　　朝歌一睁眼看到刺眼的白光，还以为自己真的死掉了，不过一秒钟之后，无数个脑袋密密麻麻挤到他的眼前。
　　“怎么会突然苏醒？是不是剂量不对？”
　　“绝对没错，实验体的意识是清醒的吗？”
　　“瞳孔涣散，呼吸急促，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他们在说什么？朝歌只听到一阵尖锐刺耳的噪音，他晃了晃脑袋，意识终于清醒了一些，这些人都穿着医用防护服。
　　尹书拨开围在手术台前的实验员，皱着眉呵斥道，“嚷嚷什么，醒了就再打一针麻醉剂，尽快把结果汇报给我。”
　　“尹书。”朝歌猛地坐起身子，把一众实验员吓得连连后退。
　　明艳的Omega就算穿着防护服也依然动人，碧蓝的眼睛冷冷的上下打量了男人。
　　“苏醒还不如不醒，我怕事实太残酷，你承受不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注射。”
　　朝歌低头看到，手腕脚腕上的金属环，正把他牢牢的锁在手术台上，漆黑的眼眸里满是嘲弄。
　　“怎么，终于忍不住要除掉我了，可惜，赵臻还是不会喜欢你。”
　　大步走到门口的Omega收回摁向门禁的手掌，他转身看向手术台上的男人，“你懂什么？黎星，你从来只会伤害主人，他对你那么好，你却三心二意，现在也不过是个废物，你知道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吗？因为主人都要放弃你了。”
　　“喔？赵臻果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渣呀。”俊美的男人笑盈盈的说道，“他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放弃我。”
　　尹书一把抓住朝歌的衣领，甚至将整个alpha都提起来，隔着防护面罩，也能清晰的看到他眼睛中怒火。
　　“十毫升的M11。”尹书咬牙切齿的说道。
　　旁边厚瓶底眼镜的实验员喏喏说道，“这太危险了，尹秘书，主人说过要保住这个实验体的性命的。”
　　“我说拿过来！这只蟑螂怎么会死呢，他可是死里逃生好多次了。”尹书挑眉说道，“你藏着的秘密可不少，不过我没有心情去听。”
　　接着飞船剧烈的震颤一下，接着能听到远远近近的爆破声在头顶上响起，尹书抬头看向掉落灰尘的天花板，这才如梦初醒。
　　“是你！”
　　Omega气急了，直接亲自动手双手掐住朝歌的脖子，周围的实验员又一拥而上企图拯救珍贵的实验体。
　　男人毫无知觉的躺在洁白的手术台上，面容沉静，像是一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他漆黑的双眸像是穿越天花板，越过飞船，进入静谧幽深的星际深处。
　　“黎墨...”他嘴里突然蹦出一个词语。
　　尹书还没领会其中的含义，就感觉到后背一沉，接着头颅进行三百六十度的旋转，这速度极快，快到死亡来临之时，他的双眼甚至还能清晰的看到银发少年的模样。
　　“啊——！”
　　“救命！——来人呀——！”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尹书就在眼前瘦弱的少年杀死，实验员四散奔跑，根本没有想要抢救一下的意思。
　　寸厚的金属环在少年手里，就像糖丝一样柔软，朝歌无力的落进黎墨的怀抱，浓密的睫毛半垂，目光落在尹书的尸体上。
　　这曾经也算是黎星的朋友，也有过快乐惬意的时光，如今却成你死我活的局面。
　　“嗯。”朝歌皱着眉忍住脊椎的疼痛，黎墨将四五条金属针管从男人的再生脊椎里□□。
　　轰隆的爆裂声不绝于耳，飞船像是一颗失控的火球左摇右摆的在星空里穿梭。
　　“七日”的武器端口被轰成一个巨大的窟窿，一艘体型更为庞大的飞行器强制链接到“七日”的底端，无数真枪核弹的士兵涌了进来。
　　宁文率领手下轻而易举的攻进了飞船枢纽室，数十个警卫举枪将赵臻挡在身后，可是面对数以千计装备优良的士兵，实在是螳臂当车，不知死活。
　　“宁将军，好久不见。”赵臻悠闲的坐在转椅上,“你不守着第三战区，跑来搜查我的飞船，是不是管得太宽了点。”
　　宁文将枪收进腰间的皮夹里，他穿着一身深黑色的作战服，瘦削的体型在一众alpha士兵里显得格外娇小，但是谁也不敢小瞧了他的战斗力。
　　“为帝国的繁荣而奋斗，是我们军人的天职，当然要不辞辛苦的来工作。”宁文一板一眼的说道。
　　都已经真枪核弹的干上了，赵臻和宁文见了面还有虚伪的寒暄一番，虽然里面满满都是冷嘲热讽。
　　“赵臻，放弃抵抗吧，这艘飞船的中枢系统已经被我接管，你手底下这点人，也根本不够看，我不介意把你的尸体扔进星际黑洞里。”
　　宁文嘴上说着劝降的话，实际上直接挥手下令让士兵们攻击，警卫们根本抵御不这么大的火力，接近阵亡在赵臻的脚边。
　　“所以现在没有投降的机会了，赵臻，对了表示对你的尊重，让我来结束你的性命。”宁文举起□□，冰冷的枪口/射出一道极快的火花，正中赵臻的额心。
　　赵臻,死了。
　　不，本该已经是尸体的赵臻低笑一声，歪着头摸了一把恶心的伤口，他抬起头，伤口里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来，表皮的肌理被子弹毁坏，能看到内里细小的金属元件，闪烁着怪异的的光泽。
　　“所以，你觉得这点小把戏就能杀死我。”赵臻站起身子，士兵的子弹如同急雨一般落在他身上，却无法造成任何实际的伤害。
　　宁文的面庞被一层寒冰笼住，他预测过赵臻的实力，也猜想过赵臻手底下藏着多少秘密，但是他从未想过赵臻竟然把自己变成那种恶心的怪物。
　　赵臻一步一步的走向宁文，士兵们则将宁文紧紧包围住后退，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宁文从中枢室一直后退到飞船走廊上，赵臻的情况明显不能用常理去理解，他甚至变成一个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外层的士兵一旦被他抓住，就没有活口。
　　他们只能不断撤退，然而通道的另一端传来跑步的响动，宁文转头一看，瞳孔剧烈收缩，无数实验体如同水潮一般涌来。
　　“夏春生，立马关闭舱门！”宁文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通讯器另一头的夏春生早就接管了“七日”的监控系统，他双手迅速操作按键，“老大，关不了，系统出现了问题，我们的飞船无法脱离链接状态。”
　　“终于反应过来了？”赵臻笑着说道，“你派来监视黎星的那只狗，早就被我发现了，任何监视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的，让我的宝贝们好好招待你吧。”
　　这些实验体就如同圣心医院的那些怪物一样，四肢诡异的攀覆在墙壁上，口里露出层层叠叠的利齿，速度迅猛，士兵们猛烈的射击只能减缓它们的攻势，即使脑袋被轰掉了一半，也会疯了一般攻击过来。
　　几百人的士兵迅速减少，而宁文只能边防守边撤退，可是往哪里撤退呢，他自己的飞船无法脱离“七日”，舱门大开，岂不是引狼入室，让后续部队一起送死。
　　这里是外星际，一旦暴露在飞船之外，十分钟之内，他们就就会被巨大的压力撕裂皮肤，变成一粒粒的血肉，消散在浩瀚的宇宙中。
　　宁文打得好算盘，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自己的绝路。
　　衬衫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赵臻还是仔细的将袖扣扣好，甚至哼起了歌曲，他靠在墙壁上，心情愉快的欣赏宁文死前最后的挣扎。
　　这艘飞船上藏着足足五百个实验体，现在倾巢而出，将通道里挤得人满为患，宁文那边还在负隅抵抗。
　　“可笑至极。”赵臻笑着评价道。
　　他头顶上方的走廊通风口里，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冷冷的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朝歌抬起头，和黎墨对视了一眼，颤抖的手掌握住那只更为稚嫩的手，他嘴唇微启，不像是喉咙里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从腹腔，或者是身体更深处发出的响声，悠远而幽深，不能用厚重或者空灵去形容，那更是世界的呼吸声。
　　本来扑向士兵的实验体像是画面卡住一般，突然停滞在原地，赵臻眉头一皱，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的实验体就疯了一般攻击。
　　“老大，系统有反应了，赶紧往回撤！”通讯器那头也传来好消息。
　　银发少年像一道鬼影一样出现在赵臻身后，纤细的手臂穿胸而过，白嫩的掌心捏住一颗诡异的心脏。
　　一半是血肉一半是金属。
　　“不是这个。”黎墨皱着眉抽回手臂，他抬手拦住赵臻的攻击，张开嘴巴，一口撕裂赵臻的脖颈，露出里面的金属线路，然后迅速后退，躲过了赵臻射出的子弹。
　　朝歌焦急的趴在通风口上喊道，“黎墨，眼睛！”
　　赵臻猛地看向朝歌所在之处，目眦欲裂，“黎星！为什么背叛我！”
　　话音刚落，少年快准狠的挖下赵臻的右眼眼球，一把捏爆扔到一旁。
　　男人仰面跪下，仅剩的左眼还不甘心的望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刚刚还志得意满的赵臻，此时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那些不惧生死的实验体也陷入了沉睡，显然没了赵臻的控制，他们并没有任何杀伤力。
　　【任务进度：1/1】
　　朝歌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力竭的瘫在通风口里，脑仁就好像要炸开一样。
　　“砰！砰！砰！”子弹在通风口上射出几个小窟窿。
　　“黎墨，过来。”男人喊住杀意四溢的少年。
　　朝歌侧过头，漆黑的眼睛透过狭窄的缝隙，和宁文的视线接触。
　　“我没有恶意。”朝歌这样说道，少年的身影缓缓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士兵们对银发怪物的杀伤力心有余悸，显得更加紧张，宁文左右环视，“你以为自己还是正常人，还有你身边的那个怪物是什么。”
　　能轻而易举的杀死赵臻，可想而知这个银发怪物具有多么强大的力量，会对帝国造成多大的威胁。
　　朝歌默然，他不会说出黎墨的渊源，和宁文的合作，似乎从赵臻的死亡开始分崩离析。
　　宁文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疯子，他会不顾一切扫平对帝国有害的人和物。
　　即使，是朝歌和黎墨杀死的赵臻，现在多说无益。
　　朝歌深深的看了宁文一眼，伸手抱住黎墨的脖子，两人从狭窄的通风管道逃走。
　　“老大，不用追吗？”夏春生问道。
　　宁文沉思片刻，“把所有出口的通道都封住，启动七日的自毁系统，就让这些肮脏的东西都炸成灰尘。”
　　通风管道十分狭窄，几乎只容得下一个成年男子通过，然而黎墨的骨骼肌肉似乎产生奇特的改变，他像一条柔软的绸缎包裹着朝歌前行。
　　男人正在发烧，或者那不应该是病理性的发烧，应该叫高阶身体自我净化。
　　朝歌能感觉那些实验体跟自己似有若无的联系，就好像一片片红色光斑在不远处闪烁。
　　“黎墨，你会死吗？”周围不断传来爆炸声，朝歌听到那些科研人员在喊着系统自毁无法停止之类的话。
　　少年摇摇头，伸手摸了摸男人湿漉漉的侧脸，“妈妈，累嘛，睡吧。”
　　“好好活着，你能藏到宁文的飞船上......？”朝歌的声音越来越低，他的身体的确到达了极限。
　　实验体都是赵臻通过药剂进行改造变异的，本来朝歌也是被控制的一员，但是赵臻从黑风暴发现了新种族的遗留基因。
　　而飞船的这些实验体，则是都注入了新基因的二代实验体，朝歌从手术台上苏醒过来之后，就发现自己似乎与这些实验体有了一些微弱的联系。
　　而控制这些实验体攻击赵臻，实在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黎墨将男人抱住，快速的穿梭在飞创的各个通道里，他似乎对飞船的构造并不大了解，没多久就进入一条死路。
　　少年低头看了眼怀里沉睡的男人，将人固定在自己的背上，细嫩的手指陷进金属墙壁中，然后狠狠的撕开。
　　一层又一层，直到突破所有的障碍，此时飞船已经炸得四分五裂，巨大的火焰在寂静的星空里像是个欢快的烟火。
　　外星际的压力将黎星的皮肤绞碎撕裂，少年目光沉静，猛地跳起单手抓住另一艘巨大飞船的机翼。
　　发生战斗的十字型走廊变成一片尸海，无数形态怪异的实验体静静的躺在地上，连同那些丧命的士兵，尸首密密麻麻的铺满地板，恍惚地狱重现一般。
　　一只沾满血污的大掌颤动了一下，士兵痛苦的□□了一声，他的左臂被怪物活生生撕下来了，接着被扔到墙壁上撞晕了。
　　［自毁系统已启动！请尽快撤离本飞船一千米以外的安全位置，请尽快撤离！自自毁系统已启动，倒计时十五分二十三秒。］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充斥在耳边。
　　“欸....”alpha强大的身体素质让士兵又再次清醒过来，他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掏出腰间的简易药剂一饮而下，强撑伤体想要离开，视线却被一个闪亮亮的东西吸引。
　　赵臻的尸体就躺在尸海的正上方，虚握的右手里有一个东西正在闪光。
　　是什么珍贵的宝石？还是赵臻遗留下的研发物品，说不定把这个东西有大用处，士兵幻想着以后挂勋升职，几步走过去，伸出满是血迹的右手。
　　当指尖触碰到鸽子蛋大小的坚硬物品时，那东西活了过来，顺着右手手臂爬到士兵身上，然后迅速钻进士兵的左臂伤口里。
　　“啊——”士兵在地上哀嚎翻滚，不过十来秒的时间，他再次站立起来，左臂的伤口处已经长出一条金属手臂，白皙的肌肤从断臂的伤口处不断形成，直至包裹住新生手臂的指尖。
　　他甩了甩自己新生的右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鬓边，却没有往逃生通道跑去，而是转身跑向飞船底层，那里正是储藏实验体，和进行实验检测的地方。
　　朝歌再次从梦里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蜷缩在一个狭小冰冷的空间。
　　“黎墨......”
　　“黎墨......”朝歌躺回原地，手掌试探的抚摸周围，粗糙的木质触感，似乎还粘着什么湿乎乎的液体，空气有一种陈旧的霉味。
　　一切都结束了，朝歌的心也终于落地了。
　　【VII级世界，任务难度评级：A级，任务说明：天选之子的傲慢，以为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神明的眷顾吗？不，那不过是世界毁灭的开端，任务要求：抹杀异次元系统，任务进度0/1】
　　等等，0/1，他真的没有看错，任务进度根本没有完成。
　　朝歌怀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发生了偏差，他明明看到黎墨把赵臻杀死，明明也看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
　　结果一觉醒来，任务又回到了起点，那他和黎墨遭受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吗？
　　”咯吱”咯吱一声，一块木板从外面被人拿开，暗淡的月光洒了进来，一道
　　瘦削精干的身影出现在缺口里。
　　“醒了？”来人伸出手臂，指尖拨开朝歌额前的湿发，又将手掌掌心贴上去，“退烧了，渴了吧，来，喝点水。”
　　掌心温暖干燥，但明显是成年男子的大小，声音也显然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朝歌像是一只蜷缩在巢中的幼鸟，伸长脖子迫不及待的饮下凉水，干涩的喉咙终于润湿。
　　“黎墨？”朝歌尝试的问道。
　　高大的青年笑着点点头，温热的手掌不断摩挲男人的柔软的侧脸，“妈妈好厉害，一下子就认出我了。”
　　原先黎墨只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况且心智尚未成熟的样子，喊一两声妈妈，朝歌勉强还能接受。
　　现在黎墨.....
　　“以后别这么喊我。”朝歌有点不能接受。
　　“嗯？”黎墨疑惑的歪着头，左右端详着木箱里的男人，目光不肯离开一秒钟，这是他的母亲，也是他唯一的神。
　　“可是您就是我的母亲呀，您应该知晓了一切吧。”黎墨回答道。
　　朝歌默然，经过沉睡之后，他大概知道了黑风暴上曾经发生的事情。
　　但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跟星际人类的外表截然不同。
　　还拥有着人类的躯干四肢，还有五官相貌，可是皮肤变成半透明的胶质，几乎能模模糊糊看到内脏的轮廓，像是鲜红的宝石雕刻成内脏的模样，小心翼翼的用羊脂玉包裹住。
　　没有血管也没有指甲，完美到可怕。
　　黎墨几乎渴求般的获取母亲脸上的每一个表情，鲜活的像是带着露水一样，这是他生命的快乐之源。
　　“你是又进化了吗？”朝歌避而不答上个问题，而是询问黎墨的现状。
　　“是的，那层脆弱的皮肤整个剥下来了，现在坚硬多了。”黎墨很是快乐的说道，对当时的惊险情况似乎一点感触都没有。
　　虫族果然是崇尚强大的。
　　朝歌动了动身躯，有些窘迫的发现，自己似乎是卡在这个木箱里。
　　黎墨伸出手摁住母亲的肩膀，“现在不能动呦，等明天把这层皮脱下来，就能从这里出来了”
　　朝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在变异，不过这种变异和黎墨的反向并不想同。
　　身为虫族雄虫的黎墨，会经历虫兽体，幼年体和成熟体，体质和能力会越来越强，如果是目前的黎墨，单抗一个舰队是不在话下的。
　　而身为虫母的朝歌，也会经历几个阶段，但是由于黎星一开始的就是alpha的身体，阴差阳错在黑风暴的“虫族神庙”获得虫母的基因，他的蜕变阶段是模糊而反复的。
　　但可以确定的是，虫母进化之路就是不断衰弱的道路，虫母是全族的生命繁衍的希望，更是精神支柱，伴随着能力的强大，虫母甚至无法自由活动，终日只能躺在地下深深的巢穴中。
　　甚至空气和湿度有一点点的变化，都会伤害到虫母的身体。
　　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嘛？朝歌心底涌起深深的惧怕。
　　不管怎么修饰形容，还是改变不了变成异种的现实，全族都是他的配偶，配偶也是子女，子女也是他的臣民。
　　这就是虫族的扭曲到极点的种族构成。
　　“在害怕吗？”黎墨倾下身子，在朝歌脸上落下一个吻，几乎比空气还要轻，生怕亲坏了母亲的肌肤。
　　“我太贪心了，因为妈妈只有我一个孩子，就只要我一个人就好了，其他那些杂/种都没有资格当妈妈的孩子。”
　　黎墨笑着说道，“所以不用担心，我会好好守护您的。”
　　幽暗的夜色中，连仅剩的月色都被乌云藏住，那双赤金的眼睛却显示出格外不同的光芒。
　　朝歌突然想起，成熟体的雄虫，最显著的特征便是进入求偶期。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你觉不觉得晚上头顶有什么东西在爬？”士兵拉住同屋的好友小声问道，一边说着一边还望向天花板。
　　“呃呃呃，说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瞧我胳膊上....”同伴玩笑将衣袖挽起来。
　　被嘲笑的士兵推了一把好友，“去你码的，没跟你开玩笑，你真没听到？”
　　“我跟你说，叫你少看点恐怖片，你非不听。”同伴对着镜子整理了下军装的衣领，“用你全是水的脑子想一想，这可是最新的军舰。”
　　“且不说我们的纪律有多严格，谁会大晚上在地上爬，就算真的有你这样的傻子偷偷跑出宿舍，你想想启明星的监控系统有多厉害，就是钻进地里也能给你探测出来，肯定是你幻听了。”
　　同伴一阵“冷嘲热讽”反倒让士兵打消了疑虑，毕竟这可是帝国目前最先进的军舰“启明星”，而他们则是帝国最优秀的军人们，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异常呢。
　　“别在这儿胡思乱想了，赶紧换好衣服，再晚一些，食堂的炸鸡腿要被打光了，大不了我的鸡腿分你一个，安抚下你受伤的小心灵。”
　　“曹，你本来就不喜欢吃鸡肉，原来都是给我吃的。”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炸鸡腿喂你，没得一句夸。”
　　两人推推嚷嚷出了宿舍门，长达两百米的走廊上，几十扇房门或开或关，刚刚结束今天的训练，走廊都是自由活动的士兵。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在外星际长途飞行的时候，由于没有太阳，军舰内部是没有昼夜的，全密闭的空间会滋生许多奇怪的病症，例如幻听或者幻觉，亦或者更奇怪的病都可能发生。
　　漆黑狭窄的通风管道中，黎墨怀里抱着鼓鼓的牛皮纸，里面正是喷香的炸鸡腿，刚刚出锅的，要趁热带回去。
　　这次真的不是幻听。
　　朝歌抱着小毯子可怜的蜷缩着，这里军舰冷藏库的正上方，是一截备用的通风管道，因为有几个延伸出口的交接处，也比平常的管道宽敞一些，不过男人还是蜷缩成一团。
　　在一个星期前，他终于蜕皮成功，能从满是药液的木箱里爬出来透口气，不过新生的身体似乎还是有些孱弱。
　　下半身的肢体还没长好，只能蜷缩着腿，如果强行伸直就会感觉皮肤拉扯疼痛，朝歌这才明白，黎墨为什么一开始把自己放进一个小木箱里。
　　随着香味越来越浓郁，朝歌伸长脖子看向漆黑的通道，银色的头发很快就出现在视线里。
　　打开牛皮纸，四五根金黄酥脆的鸡腿就跃然眼中，狠狠的咬一口，面衣酥脆刚刚好，鸡肉里还有鲜美的汁水，上面还放了藤椒的调味粉，实在是一绝。
　　黎墨躺在旁边，手掌拄着侧脸，饶有趣味的看着男人吃饭，明明已经是虫母了，明明已经不用这些低阶食物补充能量，明明已经看出成年雄虫的欲/望。
　　却还是假装是普通人类那样，掩耳盗铃，嗯，就是这个词语，放在虫母身上真是可爱呢。
　　纯净的身体，是神性的化身，却拥有神明永远不会有的柔软情绪，就好像是最珍贵的宝石，却只有黎墨才知晓的独有美丽。
　　吃完饭从擦完手指和嘴巴，朝歌又裹上自己的小毛毯，他们藏身的地方温度最低接近零度，却是虫母最适应的生存温度，不过朝歌潜意识觉得太冷了就要盖点什么。
　　“现在还不是睡觉的时候，您忘记今天要做的事情吗？是您自己要求的？”黎墨把弄着男人肩头的卷卷的黑发发尾。
　　朝歌双手拉下一点毯子，漆黑色的眼仁跟人类幼崽的眼珠一样，又圆又大，显得十分无辜，他当然没有忘记，只是装作不记得而已。
　　黎墨赤金的大眼睛回望，里面满满是“我知道你想什么，我只是安静看你表演。”
　　好吧，果然是躲不过的。
　　朝歌伸出半透明玉质一般的手臂，随意搭在青年宽阔的肩膀上，毛毯下滑，露出赤/裸的上半身，整个人像是一块柔软的布丁依偎进坚硬昂贵的特制容器中。
　　黎墨的手臂从男人的腋下穿过，轻松将人举起拢进自己的怀里，毛绒绒的打着卷的黑发，像是一只初生的鸟类，蓬松又带着湿意栖息在自己的颈窝里，顿时让雄虫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准备好了吗？我会轻一点的。”青年的声音在漆黑的通道里不断产生回声。
　　男人“嗯”了一声，实际上紧闭双眼下滚圆的眼珠躁动的转动，连带小扇子一样的睫毛也在不安的扇动。
　　黎墨微微低头，干燥温热的嘴唇贴在男人的后颈处。
　　这里曾经是ABO腺体所在之处，是生存在这个世界的能力之源，是繁衍生息的欲/望选择，后来这里被生生剜去，失去ABO世界最根本的属性，然而失去才是获得，失去腺体的alpha才会更好的返祖，回到种族最初的面目
　　能轻易撕碎金属的利齿，小心翼翼的穿过柔滑的肌肤，慢慢释放雄虫的气息，好让气息顺着牙齿进入虫母的体内。
　　新生的身体宛如一具没有生命力的艺术品，美丽却冰冷脆弱，此时朝歌却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内部涌出一股火热，瞬间点燃自己的所有器官，这种活着的愉快从后颈处蔓延到四肢。
　　像是冰雪堆成的白皙肌肤底下，焕发出珍珠一般的粉色光泽，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邀请的信号。
　　朝歌为什么不愿意呢，因为这根本就是虫族交/配前的调/情!
　　虫母可以链接全族的精神，因此虫母即使不离开巢穴，也能借住雄虫掌控星球上发生的一切，而接受到雄虫的某种信息后，通过一些亲密的活动，虫母还能精准读取雄虫的记忆和心声。
　　而雄虫的心声一般就是赞美讴歌虫母，在朝歌看来就是小夫妻之间讲情话。
　　但因为朝歌返祖程度还没达到虫母的成熟期，并不能直接连接黎墨的精神，达到视觉听觉感觉的共感，因此只能通过交换唾液血液的方式，让朝歌更稳定的使用虫母的能力。
　　［妈妈好可爱，好香，好想吃一口。］
　　［你给我闭嘴。］
　　精神链的另一头终于安静了许多，白雾远比之前蔓延的更加迅速，经过吵吵嚷嚷的士兵宿舍，稀稀落落的军舰餐厅，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还有繁忙而安静的中枢控制室。
　　这艘军舰规模之庞大，远超黎星记忆中的看到的，而这个庞然大物就要出发前往黑风暴。
　　赵臻到底死了没有，朝歌不知道，也无从核实真假，毕竟那艘“七日”飞船已经炸成星际里的无数微尘，但是异次元系统还没有消失，它必定又寄居在哪个人的身体中。
　　“是的，老大，军舰上一切正常，我们按照预定路线，明天后就可以到达黑风暴。”
　　朝歌心思一动，迅速朝着声音处飞去。
　　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铺设着厚厚的毛毯，深褐色的书桌上只摆放着巨大的光屏，夏春生端坐在桌前，事无巨细的汇报军舰的情况。
　　宁文身着深蓝色的军装，肩带和勋章都还没取下，他闻言点了点头，“这次检查非常重要，三位执政官都会莅临参观，如果事情顺利的话，黑风暴上的东西会尽快投入使用，帝国即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的耳熟。
　　“到了黑风暴，我会马上安排参观事宜，一定不会让长官失望的。”夏春生抬手敬礼，认真的保证道。
　　宁文捏了捏鼻梁，“赵臻是个车头车尾的疯子，虽然他的确是个天才，我现在都有点后悔炸掉飞船了。”
　　“赵臻实在太不可控了，反而会引发更多的灾难，就像那些实验失败的怪物一样，但是如果放在老大您的手里，就不用担心了，Omega和beta的能力可以提升到alpha的级别，那alpha肯定能变得更加强大，现在神庙的挖掘已经进入尾声，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惊喜。”夏春生说道。
　　宁文沉思片刻，“三位执政官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参观只是走个过场，但也不允许出现纰漏。”
　　“是的，我一定会做好准备工作。”
　　各方势力复杂的情势，黑风暴的实验进度，参观仪式的准备工作，还有一些军方的杂务，两人又商谈了近三个小时才关掉光屏。
　　朝歌这才知道，伴随着赵臻的死亡，赵氏家族突然发难，向法院控诉赵臻给父亲赵元使用违禁药品，造成赵元的突然死亡，而赵臻某些见不得光的秘密自然也浮出水面。
　　而舆论的中心则落到黑风暴上，毕竟赵臻已经死透，赵臻的公司也是分崩离析，很多都被政府接管，但是黑风暴上发现的新基因，可能消除ABO之间的差距。
　　可是关乎着帝国每一个人的命运。
　　朝歌算是服了，黑风暴曾经是虫族的栖息地，但随着虫母的死亡，本来强盛的种族也迅速的消亡在历史的洪流中。
　　要知道，ABO的世界是选举产生政、法、军三位执政官，也算得上民主制度，但是虫族可是刻在基因里的□□制度，甚至可以说是神权制度。
　　这算是历史复辟吗？朝歌只觉得执政官参观黑风暴，百分百藏着巨大的阴谋。
　　可是幕后凶手到底是谁呢？
　　是积极促成参观事宜的宁文？还是直接管理黑风暴的夏春生，亦或者是那位执政官。
　　到底怎么样才能杀死赵臻的那个异次元的系统呢。

第60章 、第六十章
　　“大人们请看，这就是黑风暴星球上唯一的一座城市，但是假以时日我相信，这里会有更多的繁荣的城市，帝国的荣光也会照耀在这里。”
　　宁老将军站在中心塔的顶端，指着脚下的土地，曾经这里只有一座小小的监狱，监狱之外全是焦土黄沙，而如今监狱的位置已经被一座繁荣的大都市所取代。
　　帝国的旗帜在狂风中猎猎作响，虽然城市建立起来了，但黑风暴的自然环境并没有得到改变，阴云低垂，云端之中隐隐有雷电在闪烁，视线的最远处还能看到风暴。
　　帝国的掌权人，三位执政官并排站立在墙头，满脸和煦的笑容，周围悬空飞行的摄像头，正将这历史性的一刻散播到帝国的各个角落。
　　“这里到底有多深？”朝歌环着黎墨的脖子，闷闷的问道。
　　青年单臂搂着虫母，在漆黑的通道里前行，一个小时前，他们来到宁文口中的“神庙”所在之处，可奇怪的是，入口虽然守卫森严，进入之后，却没有什么守卫。
　　听宁文和夏春生的对话，黑风暴不是在热火朝天的进行建设，这里应该是挖掘的重点，或许是因为今天有参观仪式，所以停工了。
　　“已经到头了。”黑暗之中传来黎墨的声音，青年双手穿过男人的腋下，将他高高举起来，“接下来就看您了。”
　　“我”朝歌伸出手臂，白皙的手臂在黑暗中都能看到微弱的光泽，这是进化成虫母之后，表皮产生的一种粉末而产生的发光现象。
　　脆弱苍白的指尖才刚刚触碰到深色粗糙的岩石，指尖下面明明冰冷坚硬的岩石就好像活了过来呀，化成一片流动的活物，向内凹陷卷住朝歌的指尖。
　　“黎墨！”朝歌吓了一跳，想要抽回手指，黎墨却笑着将人放下，安抚受惊的母亲。
　　“不要害怕，伸出手来吧，这里是上一代虫母的埋骨之地，他们想找的或许就是这里。”
　　青年的声音轻柔而富有磁性，话里的信息却不小，朝歌的脑海里隐隐约约有虫母的记忆，黎墨却是彻头彻尾的雄虫。
　　男人试探的伸出手掌，坚硬的岩石如同柔软的帘幕缓缓展开，一线光线照在漆黑的眼眸上，像是透过数千年的的光阴，终于又照到曾经人身上。
　　高越百米的穹顶，像是一个崭新的地下世界，而庞大的虫母尸体就沉睡在洞穴中央。
　　朝歌瞳孔在一瞬间快速收缩了一下，虫母蜷缩成一团，他还保持着人类模样的四肢和面容，尘土掩盖住他半透明玉质般的身躯，似乎变成一具化石，无数粉白色的花朵长在缝隙里，摇摇坠坠散发出莹白的光芒，
　　但并不是朝歌记忆中虫母的样子。他整个人像是被某种可怕病毒侵入，右脸，肩膀上，小腿上都已经变成坚硬的金属外壳，金属外壳的边缘都染上一层碧绿的锈迹。
　　“所以异次元系统上一个宿主就是虫母...”朝歌喃喃道。
　　黎墨点点头，“那个系统根本不是什么好运，相反被缠上就只会招来灾祸，上任虫母无意间得到这个系统，他借助这个系统得到许多神奇的科技，带领虫族征战了星际无数星球，无往不胜，那时的虫族才是真正的星际霸主......”
　　“后来虫母发现不对劲。”朝歌接着说道，“赵臻一直对黑风暴十分热衷，系统已经毁灭了虫族，还要从这片埋骨之地得到什么。”
　　黎墨看向虫母的尸体，“那是异次元的怪物，只不过披着一张系统的皮，他们没有躯体，没有居所，只能游荡在时间的缝隙中，伺机得到满意的躯壳，而虫族就曾是他们的目标，虫母以自己的死亡结束了一切。”
　　朝歌大抵明白，这个系统不是第一次降临在星际世界，第一次以虫母的自我牺牲，阻止了系统的恐怖族群窃居虫族身体的诡计，由于虫母的突然逝世，虫族也迅速的消亡。
　　“所以我也会死是吗？”朝歌说道，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了。
　　随着任务难度越来越强，特别是星际世界的敌人，简直可以说几乎是无敌的。
　　连强悍如虫族都被这个异次元系统玩死了，现在整个虫族只剩下朝歌和黎墨两个人，如果有胜率，也不过是非常渺小。
　　“当然不会。”黎墨的面容在荧光下，已经超过人类美貌的极限，不过也是非人类的特质。
　　而这张能让人放弃一切思考的面庞逐渐接近，金色的眼睛简直像是璀璨的阳光凝成实体，朝歌也会沉溺在其中。
　　柔软的唇顺着眉骨，鼻梁徘徊，吐出的灼热气息像是无形的抚摸肌肤。
　　“您应该知道，雄虫是如何进化的，雄虫出生如何强大，那都是假象，只有和虫母交/配后的雄虫才会真的成熟。”
　　强悍的雄虫犹豫了一下，手掌食试探的拦住虫母的腰肢，见到没有拒绝，脑袋慢慢埋进虫母柔软的颈窝中，清香带着微微的苦涩气息，像是雨后的蔷薇，简直就刻进黎墨骨髓的味道。
　　也是他一直魂牵梦萦，穿过时光、空间的缝隙，渴求到一丝气息。
　　“虫族生来是为了侍奉虫母，外表是为了吸引您，强大是为了保护您，虫族因为虫母诞生，对于雄虫来说，是血脉相连，是心之所向，每一代虫母死亡的时候，守护的雄虫都会选择死亡，因为存在的意义已经消失了。”
　　黎墨的眼神熠熠闪光，“而为了达成您一切愿望，我也会渴求更多的宠爱，然后变得更加强大，独占这一份宠爱。”
　　“你.....”够了，朝歌很想出言打断，可是青年认真表白的模样，像是脱离一切身份和外在的定义，诚挚而单纯。
　　朝歌去碰他的头顶探出的小小触角，雄虫瑟缩了一下，睁着一双金色的大眼睛，刚刚还能说会道，现在却哑口无言，只知道用眼神无言的祈求。
　　朝歌恨恨嚷嚷道：“摸触角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嘛？”
　　——！黎墨脸上马上露出傻到极致的笑容，猛地抱起朝歌，白色鲜花的花粉在空气里飘荡，像是一粒粒闪着光的萤火虫。
　　雄虫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天高海阔，是霜天露白，是春水秋色，是冬雪夏蝉，是这个世界最美好事物的总称。
　　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朝歌将人推到在地，双手按在雄虫结实有力的肩膀上，舌尖熟悉探了进去，“强势”的巡视自己的领地。
　　“学会吗？”朝歌耳尖泛红，脸上还是一副认真教导的模样。
　　黎墨笑得腼腆，像是一位好学聪慧的学生，认真的向老师反馈自己学习的一切。
　　举一反三，乘胜追击，恋恋不舍。
　　黑风暴里的宁文，现在颇有些焦头烂额，自从前天的一次直播，三位执政官亲自莅临参观，这可是前所未有重视，重视就会投入更多的钱和人，这当然是宁文愿意看到的。
　　可是重视过头了，当然带来了更多的烦恼，宁文根本抽不出时间去看黑风暴上的实验，帝国各方势力的刺探和讨好，已经耗费了他太多的时间。
　　所以当听到爷爷，要在执政官离开前，见识一下“神庙”里挖掘出的神秘祭品。
　　“这会不会有些太急躁了。”宁文不是不想实验早日有实际性的进展，但是赵臻的种种异样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一道阴影。
　　他对黑风暴上的东西，还是抱有最低限度的谨慎。
　　宁老将军斜靠在沙发上，手指不断摩挲着太阳穴，闻言睁开一双锐利的鹰眼，“你还是太天真，别以为直播上说的多么花团锦簇，那只是场面话，帝国看不到实际的利益，一个子都不会多投，只把我们的家底掏空了，岂不是让别人白白捡了便宜。”
　　宁文行事直接粗暴，是非常传统的军方特色，但论起政治斗争，还是宁老将军更加成熟稳重。
　　既然爷爷都给出了合理理由，宁文也就不再反对，只能召来夏春生筹备明天的活动，好让三位执政官能心满意足的离开黑风暴。
　　夏春生肩背挺直的站在长官跟前，心思却越飘越远，宁文作为黑风暴的最高领导人，他这位副手秘书就是对黑风暴了解最多的人。
　　不管是主星上的帝国子民，还是军方内部，对于黑风暴上发现的新种族鼓吹到极致，有一段时间，他也疯狂期待ABO的改变，假以时日，他这个BETA是不是可以变得更加强大。
　　但时至今日，他突然对这种全民狂热的状态，感到害怕，他们现在的不也是跟赵臻一模一样吗？现在进行的实验，不也是跟赵臻干的事情如出一辙。
　　只是这些违背伦理道德的实验，披上了一层道貌岸然的为帝国繁荣的外皮，然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进行了，不用受到任何谴责。
　　朝歌缓缓收回自己的意识，整个黑风暴上发生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湿漉漉的汗水让他全身都变得滑溜溜的，暧昧的红晕还未从他的脸侧消失，他翻了身子，依偎进一个更火热的怀抱中。
　　他们还在为最后的大战做准备。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帝国直播间开放之时，帝国的人民直接把直播间给挤爆了，毕竟是有关ABO的大事，假如黑风暴上真的有神奇的基因，可是改善三种体质的差距，那么不管是政治经济方面，还是道德公俗方面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卧槽，前两天执政官们才昭告进行试验，今天就有了实质进展，该不会是一开始就预备好了吧，Omega这种废物还有救嘛，不会又是增加税目的理由吧。］
　　［环境好简陋呀，传说中的超强种族就居住在这里吗？真的能住人嘛。］
　　［这里原先是用来流放犯人的，再说了，能在这种恶劣环境生存，才说明种族更强吧，看看现在帝国的军人都是什么软脚虾，没有武器就一无是处。］
　　［别吵了，执政官出现了，今天活动结束就要启航回来了吧，能让三位大人莅临，我看新基因的事情已经板上钉钉了。］
　　网络上吵得沸反盈天，黑风暴星球上露天的活动现场，已经人山人海，活动中央的深坑被围上一圈警戒线，周围铺设上精致昂贵的红毯，今天还罕见的露出一点阳光，往日里摧枯拉朽的风暴也暂时消失了。
　　三位执政官走到深坑前，宁文作为黑风暴的直接管理者，军装笔挺，正面对帝国的掌权人解说挖掘出来的新型武器。
　　“由于黑风暴星球的特性，风暴会严重影响磁场和信息素探查，我们目前无法用任何探查仪器了解星球地下的状况，而此次挖掘出来的飞行器，也是士兵无意中发现的，经过初步检查，这艘飞行器远超帝国的科技军事水平。”
　　［靠，不是说这个种族灭亡了几千年了吗？现在告诉我几千年的老古董，比我们帝国的科技水平还强？］
　　［吹得，铁定是吹得，都是拿来骗钱的，□□裸的阴谋，实验经费，大家都懂的。］
　　稀薄的晨光里，深坑幽深看不到任何痕迹，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而这艘飞行器在简单修复后，还能正常飞行，而此次正是由宁业将军进行操控。”宁文听到飞行器启动的轰鸣声，心里不知道怎么涌起一股不安。
　　此时直播镜头已经切到执政官那边，宁文在人群之中还是没有找到夏春生的身影，不是让他检查完飞行器，就赶紧来现场，怎么现在还看不到人。
　　黎墨将衣冠楚楚的beta锁进仓库里，刚到手的身份卡顺利的打开瞭望塔的顶层。
　　朝歌裹着一声白袍，漆黑的眼睛垂目望着地面，面前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点，看起来怪诞而恶心。
　　虫母的埋骨之地不是虫族根本打不开，而正常雄虫的自我了断根本不会留下任何骸骨，赵臻和宁文从洞穴里发掘出的所谓“新基因”。
　　不过是几千年前，异次元系统的病毒入侵一部分雄虫后，产生的半机械半虫族基因的怪物，这才被虫母发现。
　　而此时参观现场，所有人体内都闪烁着的红点，就是病毒源，甚至这种病毒源在人体内会移动和长大，直到全面占据活人的身体，成为异次元系统那些怪物的最佳容器。
　　两道火焰在空中留下白色的烟雾，巨大的黑铁巨兽就悬在半空中，朝歌眯起双眼，紧盯这个奇怪的停滞。
　　［怎么停下来了？老古董出现什么问题吗？］
　　［卧槽，卧槽，卧槽......］伴随着无数炮弹，屏幕上剧烈的摇晃，然后直播竟然还没有切断。
　　“各位帝国的人民，你们好，我是另一个时空的旅者，偶尔发现大家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些强权政治家对你们的的剥削，还有对你们的歧视打压，实在让我忍无可忍，出于好心，我决定解救全世界。”
　　宁老将军的声音回荡在满是硝烟的现场，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几千年的虫族飞行器，也就是异次元的超维武器，直接将帝国人秒杀。
　　“当然不能理解我的人，一直阻碍我的伟大事业，为此我深表遗憾，毕竟上一次你成功了，这次可不一定，新生的虫母，您还太嫩了。”
　　赵臻和宁老将军的声音交错出现，甚至夹杂了一种诡异的电子音，忽大忽小，飘忽不定。
　　朝歌仰头看向天空，星云之间爆发出巨大的强光和热量，无数黑色的风暴位围住这片城市，接着天地之间瞬间暗了下去。
　　像是末日来临时的场景，残肢和碎石在狂风中犹如细小的尘埃一样，巨大的飞行器却稳稳的停在半空中。
　　突然天空被撕开一条裂缝，越来越多的物质朝着缝隙飞去。
　　“还不出来吗？”赵臻笑着说道，“黎星，来同我一起迎接新纪元的到来把，我的承诺依旧有效，毕竟你可是我最心爱的东西，只要乖乖接受惩罚，我可以保证......”
　　话还未说完，一只庞然大物从天而降，迅猛的砸到飞行器上，可怕的肢节尖端轻而易举的穿过金属外壳，猛地抽出之时，锋利的尖端上已经带着血色。
　　飞行器里瞬间调转方向，炮口凝聚出小型的风旋，一道火焰喷发出来，橙色的火柱在地面留下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是一只漆黑色的虫类，灯盏一般大小的金色眼睛，强悍的身躯，灵敏的速度，初见便见宁将军的身体刺个对穿，即便是飞行器的武器，竟然也无法预测到它移动的跪倒。
　　“这是...”“赵臻”口中迸出鲜血，四肢迅速痉挛一般的抖动，但是他的眼睛去出奇的发亮。
　　“圣化...”“赵臻”舔了舔牙齿上的血，缓缓从破烂的飞行器里升出来，他此时占据着宁老将军的身体，神态言情却疯狂极了。
　　“完美，太完美了，这才是我想要的身体，是不是因为黎星，作为新生的虫母，他竟然能让你圣化，太好了，这具完美的身躯就属于我了。”
　　在朝歌的眼睛里，眼前这个既不是赵臻，也不是宁将军，更不是任何一个活人的模样，那简直就是一个闪烁着红光黑洞，将周围空间都扭曲掉，无数黑色的风旋企图吞噬掉一切。
　　裂缝越来越大，无数奇特的物质能量裹成一团，蠢蠢欲动的想要进入星际世界，建筑、尸体亦或者岩石都风化成灰尘，只有漆黑色的雄虫还屹立在天地间。
　　宁老将军的身躯也一点点的剥落，露出它的真实面貌。
　　“黎墨，攻击。”
　　雄虫飞速出现在红色黑洞身边，举起双臂狠狠插进漩涡之中，然后注定是伤害不到这只异次元的“幽灵”的。
　　“蝼蚁。”空气里传来赵臻最后的声音。
　　接着一双洁白的双手轻柔而坚定的展开指尖，坚定而精准的抓住让虫族灭亡的罪魁祸首。
　　从巨虫的胸口出钻出的一具半透明酮体的上半身，乌发雪肤，整个人像是寄生在巨虫身上，显得格外诡异。‘
　　漆黑色的眼瞳里人，燃烧着令人沸腾的战意，朝歌催动虫母的信息素，不断涌向异次元的幽灵身上。
　　狂风纵横交错，独属虫母的精神体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粗暴而有效的攻击着幽灵。
　　这个异次元幽灵寄居在上一任虫母身上，又寄居在赵臻身上，就算短暂将感染病毒的源头挖出毁灭，也无法完全消灭掉。
　　但当空间裂缝打开的时候，这个异次元怪物才会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才会迫不及待想要占据黎墨的身体。
　　而此时，正是朝歌破釜沉舟一击的关键时刻！
　　能量洪流将幽灵撕裂，聚合，然后继续撕裂重叠，两者碰撞产生的巨大震动，几乎足以粉碎整个星球，强光、火焰、飓风，空间时间仿佛可以被扰乱一般。
　　“砰——！！！”伴随着巨大光波，世间万物似乎都失去了颜色，整个星球似乎都要分崩离析。
　　【Ⅶ级世界，任务难度评级：A级，任务说明：天选之子的傲慢，以为将一切玩弄于股掌之中，这是神明的眷顾吗？不，那不过是世界毁灭的开端，任务要求：抹杀异次元系统 ，任务进度：1/1】
　　结束了，终于结束了，朝歌感觉四肢大脑已经不是自己的，剧烈的疼痛只让他更加清醒。
　　“还好吗？”黎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朝歌疲累的甚至无法点点头回应，一只温热的大手细细的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像是有些留恋，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
　　“您总是这么折磨自己，虽然您是一点不在乎，可我实在太心疼了，一个比一个危险，不如让我好好结束这一切，让您安安心心的回到应该回去的地方。”
　　这话是什么意思，朝歌强撑着疲惫张开眼睛，看向俊美的银发青年，雄虫圣化便是进化链上的最高等级，无论从实力还是相貌上，都已经远远超过人类想象的极限。
　　因此当一只圣化期的雄虫选择自焚的时候，所产生的摧枯拉朽的能力，疯狂的穿过朝歌的意识。
　　【警告，检测到宿主意识环境崩塌，危险！危险！危险！系统进启动应急预案，意识抽离50%】
　　朝歌这是第一次亲眼目睹意识抽离时的情景，无数星辰像是突然从他的身体里溃散开来，缓缓升空，陡然间就能感觉一股强烈的吸引力，闪烁的星子不断落到黎墨的身上。
　　两人的意识靠得那么近，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彼此之间熟悉而缱绻。
　　“别担心，睡一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冰冷的水不断从口鼻涌入，氧气一点点的减少，朝歌努力的睁开双眼，却只能模糊的看到一片刺眼的白光，心跳的鼓噪声震耳欲聋，窒息的痛楚钳住他全部的思绪。
　　碧蓝的海域，太阳光穿过层层的海域，在他身上留下流动的光波，水波卷裹着青年，缓缓滑向更幽黑的水底深渊，死亡的气息似乎也显得安静而平和。
　　剧烈的疼痛，让朝歌从黑暗中苏醒过来，耀眼的阳光让他立马闭上眼睛，过了十来秒，才逐渐适应亮度。
　　发黄陈旧的天花板上，结满了白色的蜘蛛网，朝歌愣住了，挣扎的坐起身子，木板床边只有一只褪色的红色水桶。
　　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映出一张苍白的面容，瘦削的脸颊微微凹陷，眼睛里满满都是惊诧，这是朝歌原本的面容。
　　他真的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朝歌甚至有一种做梦的错觉，可是身体上的疼痛又真切的提醒他，一切都是这样真实。
　　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什么记忆载入，更不会有什么狗屁任务了，一切都恢复原样了。
　　他本应该高兴的，穿越一个又一个的世界，每次任务都要面对无数的危险，朝歌也不会知道，下个世界会不会真的死掉。
　　“傻子...”男人侧过头，一道泪光快速的滑入发鬓里，朝歌屏住呼吸，像是想要强行压抑住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某种情绪。
　　“傻到家了。”朝歌咬紧牙关，眼眶蓦地泛红，他明明不想哭的，可是泪水根本不受控制的往下掉。
　　其实他早就察觉出来破绽了，虽然秦然他们相貌性格各不相同，可有些地方却从来不会改变，说话的姿态，做饭的口味，还有深藏在内心的情感。
　　和余年在一起的那个世界时，朝歌不是没想到摊开说清楚，不过都被余年装傻搪塞过去，到了黎墨时，朝歌更是被系统任务压得透不过气，也没有心力再去纠结这个问题。
　　或许是因为系统规则限制，但朝歌认为，就算不说明白，这也不过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
　　就算困在这个无限世界里，就算要完成越来越危险的任务，就算要面对许多纷杂的世界，不管他感觉多么疲惫虚弱，多么无能为力，但朝歌心里还有一丝希望，总会有一个人会跨越时间空间来到自己身边。
　　现在，却只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咯吱。”木门打开，一个瘦高的少年逆着光站在门口。
　　朝歌张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眼睁睁的看着少年走到床边。
　　“嗯，啊，”少年口里发出无意义的音节，似乎不会说话。
　　“是你...”男人眼角的水痕还没干透，唇角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脱力一般跌回坚硬的木板床上。
　　“啊？”少年将手里黑黝黝像是水草一样的东西，一点点塞进朝歌的嘴里。
　　味道苦涩极了，还非常的腥臭，叶片上还带着黏糊糊的胶质，朝歌的脸皱成一团，撇过头想要躲避这“毒药”。
　　少年的手指稳稳压住青年的舌根，另一只手则摁住朝歌胸腔的某一个地方，水草非常顺利的吞咽下去了。
　　“你.....”朝歌一张脸涨得通红，他才吐出一个字，疼痛又翻涌起来，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
　　少年蹲坐在在满是泥土的地面上，像是一只警醒的猎犬，他看起来年纪不大，□□的上身，能清晰看到嶙峋的脊骨，手臂活动时，锋利的蝴蝶骨似乎都能割破背部肌肤飞出来，小麦色皮肤，上面一道道红色晒伤痕迹。
　　青年无力的仰躺在狭窄的木板上，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上，满是细小的伤口和青紫，最触目惊心的，便是斜贯右脸的，从嘴角撕裂开，斜向上拉扯，几乎接近眼角，将一张漂亮的脸庞整个毁掉。
　　少年澄澈的眼珠，细细端详青年身上的每一条曲线，伸手将青年右脸碎发，小心翼翼的拂到脑后，嘴角僵硬的抽搐两下，又尝试了几次，终于露出一个最像人类的笑容。
　　“终于抓到你了。”
　　嘉陵医院的高级病房，本来应该保持安静，以免打扰到病人休息，此时却喧闹的如同菜市场一般。
　　“医生，医生，朝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都发烧这么多天了，该不会要把脑子烧坏吧。”
　　“妈，二叔还没找到吗？这都多少天了，警方还没确定死亡吗？”
　　“你二叔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朝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二叔就绝后了，你爷爷的遗嘱上说了.....”
　　“妈，小颖，你们能不能别瞎说了，警方没找到，就说明二叔还有生还的希望，再说了，朝歌已经脱离了最危险的阶段，只要这个烧能降下来，肯定没事的。”
　　“哎呀，我这不也是担心嘛。”
　　嘈杂的人声，不断的往朝歌的脑子里钻，逼得他不得不从昏睡中醒来，其中声音最大最刺耳的，听起来怎么那么像李家那个老太婆的声音。
　　监控心率的机器陡然响起来，医生一把推开絮叨的中年贵妇人，扑到病人身边，十分认真的工作起来。
　　“病人只要能清醒的意识，慢慢就能好起来的，我能明白你们的焦急的心情，但是也不要都挤在病房里，要不就留一个人在这儿照顾，其他人等病人稍微好一些，再来探望，李先生，你看怎么样。”
　　医生也是医者仁心，送来的这个病人才二十出头，听说是和父亲出门车祸坠海，双腿有些毛病，好好的一张脸也毁容了，高烧烧了几天，几个家属整天整天却只想让病人签完放弃继承声明。
　　世态炎凉，人心不古，谁看了不觉得可怜呢。
　　李承勉强将母亲和妹妹劝走，这才尴尬的落座，病床上的青年苍白的好像一片云裹在蓝色的病服里，纤细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黑眼睛湿润的看着自己，干净好像一泓秋水。
　　他就对接下来的话，不知道如何开口。
　　“李承...”朝歌声音嘶哑，他不懂李家人怎么突然找过来，他父亲朝野一出生便跟着外婆离开了李家，朝歌活了二十二年，正式和李家人见面的次数不超过一只手。
　　李承生了一张温文尔雅的好面容，性格和相貌一样温和，他揉了一把脸，母亲的叮嘱还在耳边，但是他看到堂弟脆弱的样子。
　　“你别担心，好好休息，都是些小毛病，休养休养就能出院了。”李承安慰道。
　　朝歌冷冷的看着李承勉强的笑容，他这个名义上的堂哥真的不擅长撒谎。
　　“我父亲呢。”朝歌接着问道，“大伯母的话我大概都听到了，你直说就好。”
　　李承垂着头，半晌才期期艾艾的说道，车祸发生后，朝野父子两人坠海，三天后，警方才在一个小渔村找到朝歌，而朝野如今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朝歌长吁一口气，发生车祸的时候，他其实有一点模糊的记忆，都已经经历了三个世界，看过太多生生死死，自己也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听李承的话音，父亲估计也是凶多吉少。
　　但朝歌不知道为何，冥冥之中总觉得，父亲还没有死。
　　“你也别太伤心，只要没找到二叔，就还有希望。”李承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
　　朝歌冷淡的点点头，他跟李承并不大熟稔，顶多见过几面，李承算是李家人里仅有的正常人。
　　李承是李家的长子长孙，父亲是个不成器的富二代，担不起公司的重任，李承便作为下一任的接班人，从小便跟着李家老爷子一同生活。
　　母亲和妹妹或许不大了解，但是李承明白，爷爷还活着的时候，虽然对二叔冷冰冰的，似乎已经是陌路人了，但是去世弥留之际，爷爷却拉着自己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好好对待二叔一家。
　　想到这里，李承又说道，“虽然不是一个姓氏，但终究还是一家人，爷爷其实一直念叨着你和二叔。”
　　李家那个老头？朝歌从记忆深层挖出那一点点的印象，那是他十岁生日时，李家老头突然把自己接到别墅里见了一面，说要送他一个礼物。
　　那次见面并不算上愉快，高深幽静的大屋子，还有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当时朝歌接过礼物时，不小心碰到老人的手掌。
　　小孩没有怎么样，纵横商界几十年的李老爷子却猛地收回自己的手，朝歌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眼神。
　　恐慌、厌恶、以及一些莫名其妙的畏惧。
　　“嗯，”朝歌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李家老爷子到底是什么心态，他真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甚至这次，要不是李家人的出现，朝歌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父亲还有一群亲戚。
　　李承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堂弟，毕竟这样的悲惨的身世，无论怎么安慰都是于事无补，只能让时间抚平伤痕吧。
　　“救我的那个少年呢。”青年突然问了一句。
　　李承一愣，“你说的杨警官吗？是他们在渔村找到你送到医院里来的，也是他们通知我你的消息。”
　　朝歌闻言，心脏像是停止了几秒，难道那只是他的梦里的幻觉？他抓住病床护栏，像是要坐起身子。
　　“我要联系这个警官。”
　　“行行行，躺下，躺下，你先别激动，我去给杨警官打电话，有什么话，也要等身体好了才能问呀，你还发着低烧呢。”
　　李承絮絮叨叨的阻止朝歌的莽撞，连忙拿出手机拨通杨警官的电话。
　　朝歌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他不能失去父亲后，又失去秦然他们。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低烧退了之后, 就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除了脸上这条长长的伤口，朝歌望着勉强幼稚的小黄鸭化妆镜里的自己, 面无表情。
　　拜托, 楚白的烧伤比这恐怖一百倍，朝歌都已经看习惯了, 自己这条伤疤甚至还有点清秀。
　　白色的棉签沾着刺鼻的黄色药膏，小心翼翼的涂抹在伤口上, 小护士正是爱美的年纪, 看到病人这么俊丽的一张脸毁掉了，心里既是心疼又是可惜。
　　“别担心，现在科技发达的很，等伤口拆了线，再去做个激光祛疤的手术，保证你还跟之前一样帅。”
　　朝歌扭了扭头, 镜子里右脸缝合的伤口, 就像一条长长的蜈蚣, 以正常人的审美来看，肯定是难看的, 不过黎墨还是一只大虫子呢, 反正比自己丑多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开, 是一个身穿警服的寸头男人, 他高眉深目，很是严肃, 但是脸上带着笑，又十分开朗好相处的样子。
　　正是李承昨天电话联系的杨警官。
　　小护士轻手轻脚的涂好药膏，又换上干净的纱布, 这才离开病房。
　　杨乐搬了把椅子坐下，抽了张面纸擦拭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抱歉哈，昨天有任务脱不开身，拖到今天才来看你，身体好些了吗？”
　　“无妨。”朝歌眼瞳里微光一闪而过，“杨警官吃饭了吗？我让医院送一份过来吧。”
　　“没事，没事，我吃过了。”杨乐年纪估计也不到三十，连忙摆手，“你不用招呼我，欸，你吃了饭了吗？怎么瘦成这样，李家没有请人照料你吗？”
　　青年躺在纯白的被褥中，黑发黑眼，唇边带着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简直干净跟一捧白雪一样。
　　“我原本就患病，吃什么补药都没有用的，他们虽然是我爸那边的亲人，但其实关系并不亲近，也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身患顽疾，唯一的父亲还下落不明，如果落在其他人身上，不说怨天怨地，神情里是免不了阴郁敏感。
　　杨乐左右端详了下，朝歌虽然还在病中，脸色苍白，但一双黑眸莹亮柔和，倒真能看出几分不简单。
　　杨警官嘴里，还是李承的那份说辞，渔村里寻得坠海的朝歌，朝野还是没有线索。
　　“我们绝不会放过一丝希望，你好好养病，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杨乐拍着胸膛保证。
　　青年脸上的笑意更甚了，他长了一张好看的嘴唇，下唇比上唇更加饱满丰润，笑起来更有几分孩童的娇憨感。
　　“那救我的那个小男孩，杨警官你知道吗？”
　　杨乐没有迟疑，马上说道，“那个小孩身上有点毛病，现在暂且在我们警局收留着。”
　　朝歌眉头皱起一个小小的山峰，“他怎么了？”
　　“可能智力有些问题，不知道怎么流浪到渔村里的，阴差阳错把你救了，但是他不会说话，反应又迟钝，我们也正在寻找他的亲人。”
　　没有受伤就好，朝歌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杨警官，那我正好拜托你一件事，若是寻不到那男孩的父母，就让他跟着我生活吧，救命之恩总是要报的。”
　　杨乐一滞，但还是马上答应了，毕竟刚刚海口都已经夸下来了。
　　朝歌毕竟是个病人，杨乐的职业又事务繁忙，闲聊几句，杨乐便起身告辞。
　　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朝歌终于恢复往日冷淡的模样，如果他真的只是个二十二岁因病休学的大学生，现在应该全心全意的信任这位杨警官了。
　　不过他可是成功完成三个系统任务的人，杨乐的表演称得上精湛，但并非毫无破绽。
　　按理来说，朝歌和杨乐毫无交集，处于警察的职业要求，可能会对受害人表示适当的关心照顾。
　　但是杨乐一开口，那种措辞和语调的温和，就好像认识了朝歌许久，而且处处关心朝歌的身体，过度关心而不算过分。
　　如果这个只当做是杨乐天性热情正义，那么对于寻找朝歌过程的含糊其辞，就足以让人提高警惕。
　　朝家只剩下朝野和朝歌两人，如果发生车祸坠海，站在警方的角度，履行警务人员的基本责任，进行搜查和找寻。
　　但是从坠海到朝歌送进医院，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距离医院一两百公里外的小渔村，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是李家人出钱的？不是，李承已经表明，是朝歌住进医院后，警方通知他们过来的。
　　那么，警方背后必定有一伙人，一直锲而不舍的找寻朝歌父子。
　　朝歌明白自己不过是个病秧子，自身根本没有什么利用的价值，所以那伙人真正想要找到的，肯定父亲。
　　所以，父亲，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而我们遭遇仅仅只是普通的车祸吗？
　　“唉.....”果然回到现实世界，也会有一堆麻烦事，朝歌将脸埋进软枕里，他要是能在自己身边该有多好。
　　杨乐出了医院门，直接拉开车门，长腿一跨，就坐进豪华轿车里，嘴里嚷嚷着吃饭的事情。
　　驾驶位西装男白了警官一眼，“能不能矜持一点，天天就知道吃吃吃，你是猪八戒转世吗？”
　　“曹尼玛，白一铭你天天不吃饭，吃空气长大的吗？”杨乐瘫在皮椅上，“老子天天累得要死，要不我和你交换工作，让你天天在外面找人，看你饿不饿。”
　　“我的工作要高智商的人才能干。”
　　杨乐一听更来劲了，“我的智商还不够高？”
　　“高...”白一铭上下打量了下，“高个屁。”
　　“嘿，我看你家伙是欠收拾了，别说我倚强凌弱.....”杨乐闭着眼睛挥舞自己的拳头，显然是真的饿坏了。
　　白一铭车头一转，就往美食街去，等杨乐饱餐一顿才慢悠悠的说明医院的问题。
　　“朝歌起了疑心。”白一铭肯定说道。
　　“不会吧。”杨乐瞪大眼睛，“我又不是什么假警察，再说了，我也没有透露什么信息。”
　　刚刚杨乐和朝歌见面谈话的内容，白一铭已经通过杨乐身上的监听器全部听到了。
　　“你的话当然没有说错，对着别的受害者说，都不算错，但是按照朝歌的性格，他问你吃饭了吗？根本不大可能。”白一铭道。
　　杨乐解释道，“说不定他跟我一见如故呢，我们好歹也有缘分呢，保护过他好些日子呢。”
　　“喏喏喏”白一铭合掌轻叹道，“就是这种心态，上面叫你跟朝歌接触，就是想着说，你照应过他一些日子，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但你表现得对他太熟悉照顾了，所以他回答的时候，好像也体现的极其信任你”
　　“你就不觉得今天的对话特别轻松。”白一铭恨铁不成钢道。
　　杨乐挠了挠头发，“是喔，我想了一肚子话，结果他都没追问。”
　　“人家看出你有猫腻了，问也问不出真话，还让你得了一个难题。”
　　杨乐沉默了片刻，耷拉着肩膀，“这怎么办，搞穿帮了，我怎么跟老大交代。”
　　白一铭晃了晃空荡荡的茶杯，杨乐马上给满上
　　，“哥，你给我说说呗”
　　“放宽心，上面不一定没想到这种情况，你安心汇报就可以了，主要是，局里关着的那个小子是个棘手货。”白一铭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
　　七十三局的办公楼不算偏僻，就在陵城的老城区，这条街上还有好几个出名的小餐馆，也是算是陵城一景。
　　少年也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犯人，身上没有锁链手铐，就住在七十三局的单人宿舍里。
　　“你跟他说话也没反应，对电视节目也没反应，吃饭倒吃得挺多的，其余的时候就发呆。”
　　看守的人如是说到，白一铭看着监控里的小男孩，他发呆的方式到是很稀奇，既不是望着门，也不是对着窗，就坐在一堵墙前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老大，这小孩查也查不到什么底细，盒子测试也没有反应，朝歌那边问起来，我们怎么说呀，杨乐那小子应该已经露馅了。”
　　白一铭对于朝歌倒没有什么情绪观感，毕竟朝野对于这个儿子甚少对外人讲起，在这种单位工作，白一铭这个当下属的自然不会刺探上司的隐私。
　　但是朝歌其人，能公开的情报来看，并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白一铭不想弄巧成拙。
　　中年男子十分文弱，带着一副无框眼镜，双手撑在机器上，屏幕的画面反射在镜面上。
　　“做个全面身体检查，没有问题就送给朝歌玩吧，杨乐怎么可能骗得过朝野的儿子，让他放心去接触，朝歌不是什么笨蛋，他分的清好坏。”
　　白一铭点头，对于老大评价杨乐的话十分赞同，毕竟朝野是七十三局的超级大佬，虽然人失踪了，他们也不能亏待了朝歌。
　　只要没有危险，房间里的这个傻子，跟着朝歌生活，也总比在小渔村里流浪强上许多倍的。
　　不过他发呆的这个方向，白一铭突然联想到朝歌住的医院。
　　他摇了摇头，这个想法有够扯淡的，果然跟杨乐混久了，智商会下降。
　　世界总是喧闹，愤怒，到处充斥着欲望，少年躺在床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唯一能让他感觉到安宁的时候，就是数着那个人的心跳声。
　　杨乐得七十三局领导的准音，心脏终于放在肚子里面了，而朝歌拜托他的事情，也并未耽搁的太久，很快他就领着少年去了医院。
　　只是走到病房门口，里面的吵架声让他停住了脚步，“公司”、“遗嘱”等字眼不断传出来，杨乐也看出此时不便进入，只是房门还没关严实，一道黑影便闪了进来。
　　“嘿，你小子。”杨乐连忙转身，伸手那么一抓，黑泥鳅就眼睁睁从他手底下溜走了。
　　半大的少年两三步就冲到床边，双手紧紧攥住青年输液的的右手，两粒琥珀一样的眼珠子，狐疑的看着输液瓶，似乎感觉出几分危险。
　　杨乐上前扒住少年衣领，“别闹，这里是病房，赶紧给我出去。”
　　少年个头不高，力气却不小，仍由杨乐怎么使劲，少年就钉在病床前头了，反倒是病床被两人的角力弄得咯吱作响。
　　周围两人被吓得目瞪口呆，一时忘了反应。
　　少年被剃了一个光头，露出漂亮的五官，白色T恤牛仔裤，跟朝歌初次见他已经是判若两人。
　　朝歌颤抖的抽出手，缓缓落在少年的手背上，嘴巴张张合合，发出细微的声音。
　　“没事，让他留下。”
　　杨乐看了眼珠光宝气的李夫人，又看了眼精致倨傲的李小姐，摸了摸鼻子，“你们来探望朝歌呀。”
　　李夫人生了一张圆润的脸蛋，脸上的神情却不大好，杨警官毕竟是警方的人，她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继续说。
　　“既然有人来看你，我和颖颖就先走了，不打搅你休息了。”两人又化作两股香风刮走。
　　青年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珠子，他眼瞳极黑，几乎分不清瞳孔和眼仁，冷淡疏离的时候，这双眼睛就显得格外幽静深邃，此时含着笑意时，却又像两粒黑珍珠一样雅洁瑰丽。
　　这一世倒是长得像秦然，看着懵懵懂懂的，又执拗固执，朝歌在心里笑道，他展开五指，缓缓/插/进少年的指间，两只手紧紧握紧。
　　杨乐指着少年说道，“也查不到他的身世，调查渔村的人说，他也是流浪过来了的，估计是因为智力问题，又不会说话，被家人抛弃了，就一直流浪，好歹力气挺大，又能跑，不然早就坏人给抓住卖了，你要是想收留他，不得不考虑下今后的麻烦事。”
　　少年做蹲在床边，对于杨乐的话似乎一点反应都没有。
　　朝歌紧了紧手指，“他救了我一命，就算以后养着他，也是理所应当的，再说了，我自己有病在身，今后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杨乐并没有多劝，这小子虽然是呆头瓜，但也没有什么攻击性，看起来又十分亲近朝歌，就算是做个伴也还是不错的。
　　杨乐没有多问李家人的事情，他虽然大大咧咧，但也明白分寸尺度，这是朝歌的家务事，只是一再强调，有什么难事给打电话。
　　病房里终于仅剩朝歌和少年两人，青年轻声说道，“好久不见呀。”
　　少年的脸上终于绽放出朝歌熟悉的笑容，干净的像是清澈的小溪流，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宝物，一闪一闪的，他慢慢低下头，将自己的脸颊贴到青年冰凉的掌心里。
　　有些话不用多说，也不用追根究底，时光太短，朝歌失去很多的东西，所以他学会把握现在。
　　养孩子嘛，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朝歌已经学会让小孩自学了。
　　他发现小孩并不是哑巴，只是不大会发音，喉咙里可以发出短暂的气音，但是练不成词语句子。
　　但学会说话了，都变成个小话痨，最喜欢拉着朝歌一起说话，医院护士都知道朝歌有了个贴心的弟弟照顾。
　　小孩无父无母，朝歌自己又不符合收养的条件，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有了杨警官的“帮忙”，直接将小孩放在朝歌居住地社区的公共户口上，名字还是他自己选的的，叫朝桓。
　　“哥哥，都收好了。”少年将包背到肩上，把轮椅推到床边，“我抱。”
　　“知道了。”朝歌伸长手臂圈住朝桓的脖子。
　　少年弯腰一只手抱住哥哥的腰，一只手穿过腿弯，稳稳当当的放进轮椅里。
　　朝歌的右边小腿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左腿还能勉强行走，夏天两只脚上还穿着舒适透气的运动鞋，套着白色短袜的脚踝显得格外纤细，无力的并排放在金属踩板上。
　　不进行有效的锻炼，这双腿的肌肉早晚也会萎缩完全不能使用。
　　朝歌微微晃了晃头，将忧虑暂且抛到脑后，预备和朝桓回到家里。
　　“小歌，这就准备出院了。”穿着红色真丝长裙的人堵住门口，笑盈盈的说道，身后还跟着满脸无奈的李承。
　　朝歌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朱女士，你好。”他微微点点头，算是跟李承打了招呼。
　　来人正是朝歌名义上的“大伯母”朱娇娇女士，她手里拿着黑色的羊皮手袋，绕着朝歌转了一圈。
　　“朝歌，你该不会忘了自己的承诺吧。”朱娇娇脸上笑着，眼底却没有一点温度。
　　“妈...”李承在身后拉住母亲的小臂，“朝歌他身体才刚好，等过段时间再谈，今天...”
　　朱娇娇一把甩开儿子的手，“今天怎么了，我看今天的时机刚刚好，事情越拖越麻烦，你是不知道公司那群老不死的都打着我们娘俩的主意呢，这本来就是我们的。”
　　虽然见面不多，但是朝歌对这位大伯母的印象不可谓不深刻，“我对李家的财产不感兴趣，现在是，将来也是，你要提前今天签，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些人本来就是陌生人，陌生人的恶意猜疑对于朝歌来说，就跟空气一样毫无杀伤力，他倒宁愿早就结束这件事。
　　宣读遗嘱的是李老爷子的好友郑律师，为李氏的企业也工作了几十年，看到轮椅上的朝歌，还是十分关怀的先询问了情况，接下来才为这行人解决问题。
　　“也就是朝小先生，您是选择放弃继承股份了。”郑律师鼻尖上挂着老花镜，抬眼认真看向朝歌。
　　朝歌点点头，手指摁开手机的指纹解锁，点开数独游戏后递给朝桓，“乖乖玩游戏，一会儿就回家。”
　　朱娇娇无言冷笑，自己就是个残废累赘，还养个傻子。
　　郑律师点点头，在几大叠厚厚的文件中翻阅一会儿，又问道，“那请问，二少在失踪前有没有亲自做过声明公证，放弃李老先生遗产的一切继承权利。”
　　“没有。”朝歌感觉放弃继承似乎没有这么简单，“事实上，我父亲几乎不与这边来往，所以他应该没有料到自己会继承遗产，更不谈提前公证。”
　　“老二都失踪一个多月了，要活着还能不回来找自己的儿子，肯定是死了，警方还没找到罢了。”朱娇娇皱着眉头，厉声说道，“郑律师，朝歌就是朝野的儿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呀。”
　　“夫人不要着急。”郑律师慢悠悠的解释道，“遗嘱本来应该是继承人都在场的情况下宣读，不过鉴于朝野出事，加上公司方面的种种状况，提前宣读也是可行的，对于朝野先生继承的那一部分股份，我只能做如下的建议。”
　　“第一，朝野亲自到场签署放弃声明，那么遗嘱上的朝野继承的部分股份自动由李承继承。”
　　“第二，警方出具朝野的死亡证明，由律师所多方核实无误后，朝野的继承权由朝歌代为继承，那么朝歌再自行决定继承还是放弃。”
　　朱娇娇怒火中烧，她猛一拍桌子，“老爷子到底怎么想的，到底是谁这么些年孝顺他，到底是谁扛起公司的重任，说来说去，就是不想我们阿承继承是吧。”
　　李承十分无奈，但为了公司，也为了母亲，他不得不向郑律师咨询，“二叔现在下落不明，两条路都走不通，郑老，您能帮忙想想办法嘛。”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我无权干涉，也不可能修改遗嘱。”郑律师也是看着李承长大的。
　　“你的难处我也明白，总有些居心不良的，这百分之十五的股份，现在只能由朝歌代持，如果朝野平安归来，一切都迎刃而解，如果真的发生不幸，三年后，失踪人口可是宣布死亡，也是有解决办法的。”
　　郑律师笑着看向朝歌，“朝歌也是老爷子的亲孙子，他和你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让他帮忙代持股份，既能堵住公司那些人的嘴，对你也是多有裨益的。”
　　朱娇娇气得要死，现在也不管郑律师多么德高望重，现在是她的切身利益被侵害了。
　　三十多年前，她嫁到李家当儿媳妇，李家就只有李泽源一个儿子，李泽源不争气，吃喝嫖赌样样都行，就是工作不行，她天天孝顺老爷子，李承都送到老爷子身边养着。
　　好不容易，杀千刀的李泽源喝酒喝死了，老爷子也去世了，李家企业就应该是她的儿子李承的，谁知道遗嘱一出，她傻眼了。
　　李老爷手里有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其中四十五让李承继承，竟然还给了朝野百分之十五。
　　“我是有哪一点对不起李家吗？孝敬公公，忍让丈夫，生了一儿一女，各个都是又聪明又孝顺，老爷子这是诛心呀，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真是不想活了。”朱娇娇说着说着，一个劲的流泪。
　　话里一半是骂给朝歌听，一半估计也是真心话。
　　朝歌冷眼看着这出闹剧，熙熙攘攘不过是为钱为利，他倒是真心不想卷进这场漩涡里来，也不觉得李老爷子有多么喜欢小儿子。
　　“喏。”手机屏幕挡住了视线，朝歌拿过来一看，上面闪烁着“GAMEOVER”
　　满满一百五十关的数独游戏，朝桓两天打通了。
　　“好聪明。”朝歌捏了捏小孩软嘟嘟的指尖，“奖励你一个炸鸡腿，超好吃的。”
　　朝桓歪着头，俊秀的脸上漾起满足的笑容，“哥哥也吃，那什么时候能吃到呢？”
　　朝歌瞥了一眼闹剧，“马上回家就可以吃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入V啦！！！多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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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陵是一个嚣张跋扈的三线演员
　　在某次电影事故受伤苏醒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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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海阳集团是由李金林老爷子一手创立的, 它的前身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餐厅，倒也没有什么秘方，李金林完全是凭借敏锐的商业眼光, 各种倒卖地皮发了家。
　　从餐厅到酒店再到购物大厦, 海阳的发展也算是顺风顺水，当然这其中都离不开李金林数次大胆的选择, 其他人不敢接，不敢做的项目, 李金林偏偏都能化险为夷。
　　因此李金林对海阳的掌控是压制性的, 当这位老人去世之后，公司里自然是人心惶惶。
　　一些是真的担心李承担不起公司的旗帜，一些也是被李金林压制太久，现在自然心思浮动，想要自立为王。
　　“兆丰大厦地理位置不算好，今年也没达到预期的收益, 现在既然有人愿意接手, 我们何不顺水推舟将这个卖出去, ”
　　说话的是一个干瘦的中年男子，朝歌也并不关心, 事实上, 这场股东大会他也是被赶鸭子上架参加的。
　　在场的都是海阳的元老人物, 说得好听点叫德高望重, 说得不好听就是倚老卖老。
　　朝歌不大关心海阳又建了什么楼，他只需要坐在李承的身边, 一言不发，就足够告诉全公司人，这是代表全公司百分之六十股份的绝对权力。
　　青年一身棉麻长袖长裤, 悠闲拄着下巴发呆，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老头里，简直像一只误入凡尘的仙鹤。
　　“呃.....”刚刚还跟李承呛声的干瘦老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
　　“黄总，醒一醒。”
　　“快打120....”
　　“黄总身上带了药没有....”
　　现场一片混乱，但救护车还未到，这位黄总就自己苏醒了。
　　透过人群，干瘦老头脸色着实不佳，树皮一样的肌肤紧紧贴在高高的颧骨上，不知道是出了汗，还是灯光等等原因。
　　像是打了一层白腻厚重的腊。
　　突然肩膀上一暖，朝歌转过头，高瘦的少年言笑晏晏的站在身后。
　　“门没关，我就悄悄进来了。”少年脸上露出狡黠笑容，他伸手握住朝歌的手。
　　“果然是一群自私的人，说了空调不能太低，哥哥你的腿会不舒服的。”
　　朝歌牵住弟弟的手，微微晃了晃，“会议开不下去的，马上我们就能回家了。”
　　朝桓乖巧的点点头，简直就是好弟弟的最佳模范，他挪动几步，完全遮挡住不远处刚刚苏醒的老人。
　　这种污秽不堪的东西，就不要让哥哥看到了。
　　会议果然如朝歌所料，就这么匆匆结束了，公司里藏着很多骑墙派，但反对派很明显就是以这个黄总为首。
　　“抱歉了，今天会议也没开完，下个星期还得麻烦你过来一趟。”李承很是抱歉。
　　他看到少年弯腰抱起朝歌，连忙想上前搭把手，双手却一下落空，还被少年冷冷瞪了一眼。
　　朝歌倒是一无所知，三个世界，几十年的时光，他早就习惯另一个人无微不至的照顾。
　　“看，有学生放学了，过段时间就送你去上学好嘛。”夏日街口显得十分热闹，到处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
　　李承对朝桓也只是了解一二，知道这个少年救了朝歌一命，于情于理，他也应该关照一二。
　　“仁川中学的校长跟老爷子认识，朝歌，你要是...”李承话还没说话，宝马车就紧急停到路边了。
　　李承上前抓住一个女孩的胳膊，气急败坏道，“今天不是补习嘛，不好好去上课，你在干什么。”
　　女孩一把甩开李承的手，满脸通红，脚步虚浮，一副酒鬼模样，穿着一身粉色的长裙，白色高跟鞋，还拎着精致的小包，怎么看都不像是去读书的样子。
　　李承不管妹妹愿不愿意，直接就把人塞到副驾驶里，引来一群人围观。
　　“喂，你在干什么！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一个高高瘦瘦的黄毛男生冒出来，大声骂道。李承好不容易把安全带给妹妹系上，挺起腰杆一看，还是个熟人，“黄雨森，你不认得我，我认得你，小颖是不是和你一块出去喝酒了！再让我撞见，把你的腿打折了。”
　　校服黄毛男孩依稀像是认出李承的身份，一溜烟就钻进人群里跑掉了。
　　副驾驶座的上李颖似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身材苗条，面容精致，跟朝歌记忆里李颖的形象好像改变了许多。
　　“对不起，让你看了一出笑话。”李承尴尬的笑着。
　　朝歌坐久了腰背疼，忍着酸疼换了个坐姿，少年的半边肩膀突然挤到青年背后，正好垫住朝歌的腰部。
　　“没事。”朝歌并不关系李家的事情。
　　李承笑着说道，“小颖被妈妈宠坏了，我小时候跟着爷爷生活，小颖从小就是家里的小公主，后来生了场病，好不容易病好了，我也不敢管了，结果就变成这个样子。”
　　朝歌透过后视镜看到副驾驶上的李颖，怪不得他感觉李颖跟李家人长得都不像，估摸是生病的缘由。
　　他才刚刚挪开视线，镜子里的“李颖”就睁开眼睛，含情脉脉的看向朝歌身后的朝桓。
　　少年的侧脸宛如起复的秀丽山峰，一双琥珀色的浅色眼瞳，就跟宝石珠子一样晶莹剔透，难得他没有少年的浮躁，沉静的注视着哥哥。
　　朝桓姿势未动，还是稳稳的抱着哥哥，琥珀色的眼珠缓缓转动，视线却如同雷霆一般刺向镜子里的眼睛，像是望着一条恶心的虫子，轻蔑、厌恶，甚至不屑出手弄死。
　　尔后又云淡风轻的落在青年身上。
　　后视镜上的画面，李颖安静的闭着眼睛，谁没有发现，放在小皮包下面的双手，正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回到家里，朝歌拿出各个学校的招生手册，首先把仁川的挑出来，看着就是个不靠谱的。
　　“这个怎么样，师资力量很强，而且都是普通家庭的学生，不过有入学测试，要好好学习呢。”
　　青年事无巨细的说着以后的人生计划，朝桓有了户口可以去高中读书，以后大学毕业就能工作，他呢，一边要返回大学完成学业，一边还有身体治疗的问题。
　　“父亲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何叔叔也联系不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
　　少年蹲坐在轮椅前，将头颅轻轻搁在青年圆润的膝盖上，露出脆弱的脖颈，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摸上去清凉柔软，像是动物幼崽的皮毛，特别让人想rua。
　　“我会照顾哥哥的，不要担心，以后我来养你。”朝桓认真说道。
　　这句话要是其他人说出来，朝歌只会嗤之以鼻，都是空话假话罢了，但这句话如果是朝桓说出来，已经用三个世界来证明了。
　　朝歌唯一能依靠，唯一能信赖的，就只有朝桓了。
　　“哥哥，肚子饿了吗？今天吃番茄鸡蛋面还是扬州炒饭，我已经学会啦。”少年猛地立正脑袋，下巴搁在朝歌两只膝盖的凹陷处，眼睛一闪一闪的。
　　朝歌一直是个厨房杀手，在进入系统世界之前，他就只能靠着方便食品和外卖过日子，幸好现在有了朝桓。
　　“我们吃......”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打断了朝歌的话。
　　少年像一阵小旋风一样跑到门口，以为是哥哥网购的快递到了，谁知道门口站了两个高大男子。
　　“您好，朝歌先生是住在这里吗？”其中一个国字脸问道，眼前的少年看起来健康俊美，不像是残疾毁容的朝歌。
　　“你们有什么事情。”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气势倒不小，一双浅色眼瞳冷冰冰的，让两个中年男子有些忌惮。
　　朝歌听到玄关的对话，自个推着轮椅出来了，“我就是，你们有什么事情。”
　　两人出示了警官证件，接着说道，“黄玉海先生于今天下午六点许，在家中突然死亡，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员，都会被带回警局进行协助调查。”
　　死了？
　　朝歌想起黄玉海那层白腻腻的皮肤，喉间突然泛起一阵恶心，皱起眉头看向朝桓。
　　“你...”他的话还没说完，朝桓便表示要一同前去。
　　“我一开始在外面的休息室里，后来也进了会议室，我也要接受调查。”朝桓这么说了，警察当然同意一起前往。
　　三区的警察局今天比往日都热闹几分，去世的黄玉海是陵市有钱有势的富豪，死得这么突然，警察局当然要谨慎处理。
　　朝桓把朝歌推到审讯室里，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子上，因为临时被叫来审查，朝歌两人也只来得及在警车上吃了了点面包糕点应付。
　　“这是你弟弟。”审讯的警察问道。
　　朝歌点点头，他们两个关系倒不能用简单的兄弟来描述，但也不必解释给外人听。
　　眼前的青年应该也有一张好相貌，女警察低头看到档案上的照片，称得上丰神俊丽，不过此时，右脸那条长长的伤疤，将这份俊丽彻底击碎了。
　　“朝歌...”女警察才刚刚开口，审讯室的房门又被敲开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了。
　　“师姐，隔壁黄玉海的家属哭得厉害呢，这边我来问吧，你过去安慰一下。”杨乐手里拿着文件板，笑盈盈的说道。
　　女警察不作多想，将朝歌的档案递给同事，审讯室里只剩杨乐和朝歌。
　　“好久不见，出院了感觉脸色好多了。”杨乐倒也不忌讳。
　　青年的身上的抗拒和疏离，稍稍减退了一些，似乎也是因为在警局见到熟人，心里安定些。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把我们都带到警局里来。”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一只随处可见的黑色中性笔, 在杨乐白皙的指间翻飞，笔身都划出残影，玩法多样, 黑与白的完美碰撞, 非常具有观赏价值。
　　“我可以告诉你真相，可你听了就卷入这场是非里面, 你觉得值得吗？”杨乐显然话里有话。
　　朝歌懒懒的抬眼，红润的嘴唇吐出一句话, “那你就憋着别说。”
　　杨乐扑哧一声笑起来, “那我憋不住，就是想和你说说话，才找师姐交换的。”
　　瘦削的青年静静地坐在轮椅里面，他的五官的确生得很出色，但也只是人类范围内的出色，杨乐见过更多超出禁忌的美貌。
　　可朝歌有一种独有的气质, 他更像是一株茂盛而安静的植物, 很脆弱, 怕水盛，怕火烧, 好像经受不住什么风雨的样子, 损坏的仅仅是他的身躯, 只要有一点希望, 他又能不声不响的长出新的嫩叶。
　　这份气定神闲，还真点朝老师的意思。
　　杨乐收了笑意, 正儿八经的开始询问，但也不过是基本信息，还有会议上发生的事情, 以及散会后回家的路线。
　　“我跟黄玉海不熟，应该说，我跟海阳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熟。”对于朝歌来说，谁当老大都可以，只要别让他当。
　　杨乐抓着笔在纸上鬼画两道，又问道，“那你觉得死者有什么异样吗？”
　　“看着半死不活的，算异样嘛。”朝歌回道。
　　“你本来就不是重点审查的对象，也没有什么压力，谈谈你的感受，说不定能给我们新思路呢。”
　　这审讯够有意思的，叫嫌疑人给警察思路。
　　朝歌倒真如杨乐所说，他跟黄玉海没有利益冲突，更谈不上深仇大恨，杨乐都这么说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黄玉海跟李金林是一个时代的人，差不多是六七十的年纪了，第一眼，我就感觉到很违和，老年人皮肤松弛是非常正常的现象，就跟老树皮一样，黄玉海也是这样，可他皮肤又生得很白，白得反光，也不像是自然那种光泽，让人很不舒服。”
　　朝歌一回想到这个，就觉得恶心的很，抬手喝了一口温水。
　　“我行动不便，黄玉海晕倒的时候，被一群人围着，我也没看到具体情况，可他很快就苏醒过来了，言语逻辑很正常，但我觉得，那个时候他的状态非常非常不好...”
　　本来在警局这种环境，朝歌不应该说出这种出格的话，可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说出来。
　　“我感觉那一身皮都要融化了。”
　　审讯室里的空气这一瞬间很明显的停滞了，杨乐很生硬的转移话题，问了那个傻小子的事情。
　　在朝歌看来，朝桓只是性格腼腆羞涩，就跟在之前的系统世界里一样，太依恋自己了，比如像秦然演技一流，一开始却只当个医疗院的小清洁工，余年就更不用说，出身贫寒却是个超级学霸。
　　杨乐听到朝桓的种种聪明事迹，双臂一抱往椅子一靠，“这小子在我们这儿一声不吭的，我还当他是傻的，敢情是不愿意跟我们说话，就只爱跟你说话。”
　　“欸，这小子以前也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说不定凄惨的很，所以把你当妈妈了，就那种幼崽破壳...”
　　在朝歌的脑袋里，“妈妈”这个词语，已经衍生出太多含义了，他立马制止了杨警官的奇怪比喻。
　　大屏幕上，朝歌脸上的每个表情都格外的细微，男子屈起食指，将滑落的无框镜框往上扶了扶，饶有趣味看两人聊天。
　　他试图从青年的脸上寻找到另一个人的痕迹，却只得到失望的结果，不过转念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唯一才能配的上那个人。
　　“还挺敏锐的，不愧是老师的儿子，老大，要慢慢把老师的事情告诉他吗？”白一铭认真问道。
　　男子倒不似往日观察实验的模样，随意的说道，“他的儿子，不用我们刻意引领，那些东西也会慢慢找上他，到时不用我们来找他，他自然会来找我们。”
　　白一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们依旧在增派人手寻找朝野，老大的话意思很明白，如果不是朝歌主动踏入这个世界，他们也不会主动将朝野的孩子拉进麻烦事里。
　　杨乐毕竟是警察，问询过程中并没有透露案件的详细，也印证了朝歌的一开始的猜测，杨乐只是佯装要告诉他真相，诈一诈朝歌的反应罢了。
　　“回家方便嘛？要不我开车送你。”杨乐推开审讯室的房门，朝桓立马迎上来，接过轮椅的把手。
　　杨乐被挤到角落，目瞪口呆的看着朝桓询问哥哥的话，从冷不冷到饿不饿，再到腿疼不疼，事无巨细，生怕警局对朝歌严刑逼供的样子，十足十的模范好弟弟。
　　朝歌摇摇头，“你等了多久了？不想在外面吃饭，阿桓，这是杨警官，还有印象吗？就是他把我送到医院的，这次恰巧又是他给我做的笔录。”
　　朝桓站起身子，他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瘦削稚嫩，像是一株刚刚长成的青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曾经的懵懂呆滞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完全消失。
　　“多谢杨警官照顾哥哥。”说话的时候，俨然已经是个容貌俊美、知书达理的正常人。
　　杨乐这才相信朝歌所说的一切，临走时还是嘱咐朝歌，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他帮忙。
　　朝桓推着朝歌出了警局大门，准备招辆出租车回家时，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就缓缓停到跟前。
　　密不透光的玻璃摇下来，露出一张文弱秀气的脸庞，鼻梁上架了一副无框眼镜，声音低沉的唤了一声，“朝歌”
　　“何叔叔！”
　　宽敞的商务车里，何今微微侧过身子，眉眼含笑看着旁边座位上的朝歌，“好久不见，朝歌没有忘掉我吧。”
　　“何叔叔，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你知道我父亲去哪里了吗？”朝歌认真的问道，“我相信你应该不会随便欺骗我。”
　　何今算是朝歌除了父亲之外最亲近的长辈，朝歌小时候曾经很沮丧父亲的疏离，以为是自己不够聪明懂事，所以父亲才很少回家。
　　何叔叔会记得他的生日，何叔叔会出席他的家长会，何叔叔出差会寄回很多礼物。
　　在很多时候，何今一直代替朝野履行部分父亲的责任。
　　然而等到十岁时候，被诊断出怪病，朝歌的人生被判决了“死刑”，朝歌才慢慢触碰到隐藏在父亲冰冷的面孔下的感情。
　　“朝歌，我很庆幸你没有因为朝野的失踪而一蹶不振，这说明我和他的教育是十分成功的，甚至你还能主动承担更多的责任。”何今温和的看了一眼朝桓。
　　朝歌没有说话，漆黑的的眼睛跟朝野那么相似，情绪却不由自主的外露太多，果然还是个孩子。
　　何今突然很理解朝野的决定，朝歌不管继承多少天赋，他是在是个脆弱敏感等等易碎品，另一个世界能轻而易举的击碎朝歌的内心，让他生活在无尽的恐惧和忧愁之中。
　　“朝野没有死，这是我能给你的真相，你平安健康的度过这一生，这一直是朝野的心愿，也将是我坚守的信念。”何今说道。
　　其实这样的解释，侧面就说明朝野的失踪一定是人为的，而自己不过是条漏网之鱼。
　　“何叔叔，你觉得那些人能放过我嘛。”自己这条废鱼杀起来是不是太轻而易举了。
　　何今笑着揉了一把朝歌的头发，“你瞎想什么呢，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只是你父亲现在不适合出现，或者说......”
　　“如果你有足够的实力，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来质问我，你这个老头子不要再隐瞒什么了，现在嘛，首先得大学毕业吧....”
　　朝歌脸上第一次露出窘迫的情绪，何叔叔就是他的另一个“父亲”，搞得他好像真的是什么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至此，有关朝野的话题就戛然而止。
　　朝歌蜷缩在少年的怀里，小心翼翼的被放到轮椅上，车里的何今脸上看不出喜怒，当朝歌告别时，他告别时，又挂起熟悉的笑容。
　　“朝野非常爱你，比我想象的多得多，所以朝歌别让我失望，好好生活，比一切都重要。”何今几乎称得上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明白了。”朝歌点点头，随即被带回家里。
　　今天实在太混乱，会议，命案，审查，还有何叔叔等等归来，朝歌脑子里都是何叔叔的话。
　　他经历了很多事情，不再是曾经那个因为怪病自怨自艾的朝歌，不再莽撞的痛诉世界的不公。
　　他能感觉自己的身边渐渐形成的谜团，无能无力，只能一点点往下坠，朝歌没有急于进行行动，他在脑海里，一点点审视杨乐和何叔叔的话。
　　青年晚饭没有吃多少东西，只喝了一些鸡汤，便洗漱躺进柔软的四柱大床里。
　　朝桓坐在床边的摇椅上，一盏昏黄的台灯轻轻笼住青年温润的侧脸，美得像是一副画，他手里的书籍停了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窸窸窣窣...吱吱吱吱”天花板上传来奇怪的声音。
　　床上的青年像是被影响到，不安的翻了个身，只将后脑对着少年。
　　朝桓关上一楼朝歌的卧室，他踩着熊猫头模样的拖鞋上了二楼，甚至不会在木地板上发出任何声音，他缓缓推开书房大门。
　　一具畸形苍白的蛾状怪物蜷缩在露台上，皮肤在木地板留下一道白蜡般的液体。
　　“欸，你把我家弄脏了，还要不要发出声音。”少年厌恶的说到。
　　怪物长大嘴巴，喉咙里像是要发出巨大的噪音，反而下一秒，它就被少年无情的捏断脖子。
　　“喂，我说了不要发出声音。”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杨乐双眼通红的望着眼前的监视器, 麻木的抬起手臂，咕咚咕咚的灌下凉透的苦咖啡，他呆呆的抬起头, 夏日的阳光顽强的穿过厚厚的窗帘, 调皮的在他脸上跳舞。
　　“竟然都天亮了。”杨乐揉了一把自己的脸，仔仔细细看了圈监视器上的画面, 黄夫人正在瑜伽室里锻炼，黄玉森在房间里睡得正熟, 佣人们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始工作。
　　一夜平安无事？
　　杨乐拨通白一铭的电话, “老白，黄玉海的尸体有没有动静。”
　　那头的白一铭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早就凉透了，他都‘破茧\'跑出来了，还能又把自己塞回去不成, 杨乐你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不是...”杨乐挠了挠后脑勺, “黄玉海这张皮, 他都不要了，肯定要找一张新皮, 可这一晚上, 黄家安静的不得了, 什么都没出现, 黄玉海又跑去祸害其他人了？”
　　那头的白一铭皱起眉，“不可能, 破茧之后，在空气里最多存活二十四个小时，一旦寄生, 短时间内它是无法舍弃新身体的，黄雨森年轻力壮，又是黄玉海亲自挑选出来的，还能顺理成章的接管黄家，每一个条件都很完美。”
　　“靠，那你说黄玉海那个衰人跑哪去了，完蛋了，又要全市大排查。”杨乐崩溃了，他已经加了整整一个月的班了。
　　电话那头的白一铭也有气无力的，“别号丧了，你今天还是确认下黄雨森有没有问题，要是真没问题，就等着继续熬夜加班吧。”
　　晨光宛如一层薄纱，轻柔的覆在大床上，深蓝真丝薄被像是一汪幽深海水，随着主人的挪动转身，缓缓的流动。
　　薄被下面钻出一个脑袋，睫毛很长，一颤一颤的，预示着主人即将清醒，而此时卧室房门打开，高挑纤细的少年一步步的走到床边。
　　“哥哥，起床了，你不是说今天要去学校见老师嘛。”朝桓坐在床边，目光肆意的欣赏青年还带着睡意的面容。
　　等青年完全睁开眼睛时，少年的目光又变得柔软毫无攻击力。
　　的确不能懈怠下去，朝歌拥着被子坐直身子，睡意还没完全从他的身体里消除，左摇右晃的似乎又要躺回被窝里。
　　“哥——”朝桓无奈的将人抱住，“现在已经是九点了，我记得老师约的是十点半，你还得吃早餐呢。”
　　朝歌猛地坐直，漆黑的眼瞳里满是斗志，“不能迟到，这是对老师的尊重。”
　　白色的棉质睡衣一点点被剥开，露出一具白皙的躯体，骨架已经是成年人了，但却过分的消瘦，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显得十分苍白，能看到皮肤下细小的青色血管。
　　而大腿以下就显得更加违和，小腿突兀的纤细，脚踝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断，这就是自己的身体呀。
　　朝歌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低头给哥哥穿鞋的朝桓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珠像是两颗宝石镶嵌在白玉的脸庞上。
　　“要是我能恢复健康就好了。”残疾也好，毁容也好，这都是朝歌一直经历的事情，他的内心并不会因为这些而恐惧胆怯。
　　他也知道，朝桓也不会因为这些“缺陷”而离开自己。
　　可朝歌唯一害怕的是自己可能会突然死亡，十岁之前，他的身体一直是健康。
　　而在被诊断出基因缺失的怪病之后，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过热过冷，还有无数的忌讳和苦涩的药品，可就是这样保持治疗，朝歌的双腿还是在二十岁的时候出现毛病。
　　残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朝歌随时可能某一天清晨再也无法睁开眼睛，死亡阴影无时不刻笼罩在他的头顶。
　　而朝桓呢，曾经黝黑的海边少年，现在已经蜕变成一个俊美的少年，他智商超群，又体贴懂事，朝歌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活到自己告白的那一天。
　　“别怕，哥哥要是死掉了，就埋在我身边，还是呆在一起，不会孤单的。”少年无忧无虑就能谈论生死。
　　青年伸出手指，摸了摸少年的眉眼，线条利落干净，每一寸肌肤都充满了生机，他漆黑的眼眸像是星子揉碎了洒在里面。
　　“我不害怕孤单。”我只怕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朝桓没有解释自己的话，他站起身子，一米七的个头，肩膀显得格外单薄，却能稳稳的将哥哥抱到轮椅上。
　　朝歌就读的正是陵城大学，不过上到大二便办了休学，一方面是由于病情加重，一方面也是因为残疾不愿意面对老师和同学。
　　大学内绿树成荫，和夏风拂过高树的响声，叽叽喳喳的蝉鸣，唤醒朝歌对母校的曾经的记忆。
　　“这是我住的宿舍楼，就我们那一届宿舍里才安了空调，谁知道开学第一天晚上太热，空调负担太重，直接把线路给烧坏了，附近的网吧宾馆都爆满了，根本没有房间，我直接热晕送到医院里面了。”
　　或许是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开始，就预示了朝歌和其他人不同的人生道路。
　　朝桓欢快的说道，“那我也要考这个学校，说不定还能跟住哥哥你睡得那个宿舍。”
　　“喔？”朝歌忍不住笑了，“想得还挺美的，住一个宿舍楼还可能，怎么可能恰巧住我那个宿舍，不过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只要实现了就是百分之一百。”
　　不管是坐轮椅的人，还是推轮椅的人，在办公楼里都显得与众不同，不由自主的就将目光放在他们身上。
　　一个高瘦的白衬衣男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不是朝歌？”
　　朝歌将眼神从电梯的显示屏上挪开，白衬衣黑西裤，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俨然是一个成熟社会人的模样。
　　青年取下自己的眼镜，又遮住自己的额头，朝歌这才恍然大悟。
　　“周翔宇。”
　　“认出来了吧。”周翔宇戴上眼镜，“脸上这是怎么了？”
　　电梯“滴”的一声打开，三人走了进去，朝歌只是稍稍提了下车祸的事情，然后就把话题转到周翔宇的身上。
　　周翔宇是他的大学室友，是从外地农村考到陵城读书的，在宿舍里不怎么说话，家境也比较清贫，但为人没有什么大毛病，不过朝歌生病休学后，也和以前的同学断了联系。
　　“工作应该很不错，恭喜了。”朝歌还是很为同学高兴。
　　周翔宇摆摆手，“工资也就勉强糊口，现在大学生都不值钱，不过公司的同事都很好，我感觉学到很多，对人生也有更多的规划。”
　　“赚多赚少，主要是活得开心，你的确变了很多。”朝歌说道，“电梯到了，有事电话联系，我有事先走了。”
　　周翔宇笑盈盈的摆手告别，社会真的能改变一个人很多，从前沉默孤僻也变得开朗外向了。
　　辅导员带着朝歌两人进了院长办公室。
　　“是朝歌吧，昨天晚上我还和何所长见面了，听他讲你要复学的事情，这是好事呀，年轻人不要闷在家里，多接触接触同龄人总是好的。”
　　大腹便便的院长十分友好同学生聊天谈心，不过这其中，少不了各种试探朝歌跟何今的关系。
　　朝歌只推脱是家里的一个长辈，再多他是一个字都不会说，很小的时候，何叔叔代替父亲去参加家长会，他已经遇到过太多次这种试探。
　　“哎呀，何所长也是生物专业的大专家，手上有许多项目....”一串急促的铃声打断了院长的废话。
　　朝歌善解人意的说到，“您先出去打电话，我就在这儿等您。”复学文件院长还没签字呢，他怎么会走呢。
　　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朝歌百无聊赖的左右环顾。
　　这是一个典型的成功人士风格的办公室，黑色皮沙发，深棕色大书桌，深沉低调的办公电脑，背后墙上挂了一副“诲人不倦”的行书。
　　柜子里放了一些大头书，还有一个五彩斑斓的动物头部摆件。
　　这个摆件整体呈玉石质地，但是颜色太杂了，像是一盘颜料打翻混进石头里，格外的扎眼。外形看起来又像是猪又像是猴，反正模样不怎么好看，朝歌看了一眼就觉得不舒服。
　　他滑动轮椅来到书柜前，这到底像是个什么新书呢。
　　“你干什么！”院长厉声嚷嚷道，“别碰我的宝贝。”
　　朝歌轮椅往后滑，本来笑眯眯的院长瞪大一双眼睛，脸颊涨的通红，双手颤颤巍巍的用钥匙打开书柜，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什么。
　　半晌才小心关上柜门，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的面具。
　　“唉呀，不小心吓到你了吧，这可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我的东西，不能弄坏了呢。”
　　话这么说是很合情合理，不过院长刚刚的状态，那个动物雕塑可不仅仅像个礼物。
　　不等朝歌回应，院长已经抓过笔唰唰唰的在文件上签完字。
　　“我还有事要忙，你出去吧。”文件直接扔到朝歌的怀里。
　　朝歌几乎是被推出去的，他惊魂未定的望了一眼院长大门。
　　这是中邪了还是发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9 07:46:59~2020-08-20 14:0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鹄_雅婷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脸色怎么怪怪的？”朝桓将冰奶茶轻轻贴了一下朝歌的侧脸, “喊了几声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朝歌接过奶茶，是抹茶味道的, 冰凉微甜, 还有一丝丝的苦涩的茶味，里面还有一粒粒的芋圆, 嚼起来十分Q弹。
　　“就挺烦人的，问我和何叔叔的关系, 还看到一个动物雕塑, 反正也很挺奇怪的。”
　　那个动物雕塑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亦或者雕塑没有什么问题，不过是朝歌先入为主的偏见，其实是书柜里其他的物品十分重要。
　　朝歌纠结半天，还是不能得到答案，或许那不过是院长的心爱之物罢了, 可能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故事呢。
　　按照普通流程, 朝歌直接向辅导员提交复学申请就可以了, 学校领导商议后通知他即可，这次是因为朝歌情况特殊, 特许平日里不用去上课, 在家自学, 学期末参加考试就可以了, 这样才要亲自找院长签字。
　　“这样哥哥你就可以住在家里啦。”
　　朝桓跪坐在深黑色的羊毛地毯上，少年人纤细的手掌, 轻而易举的就能圈住青年的脚踝，然后身体前倾，带动掌心里的双腿缓缓合拢, 圆润的膝盖慢慢抵住青年的肋骨位置。
　　朝歌仰面躺着，手指紧紧揪住长长的绒毛，白皙的脸上蒸出一层薄汗，颧骨上都晕开出一片少见的红色，漆黑色的双眸一眨不眨的望着少年越来越近的脸庞。
　　“呼气。”少年无奈的说道。
　　朝歌全身的劲儿一下子卸掉了，猛地闭上双眼，单薄的胸膛不断起伏，白色棉质T恤衣领都被汗湿了，紧紧贴在平直的锁骨上。
　　朝桓几乎是贪婪的享受着眼前的画面，他喜欢哥哥冷静稳重狡黠的模样，也喜欢哥哥脆弱逃避羞涩的样子，都是这样的鲜活而美味。
　　这是每天必备的功课，朝歌的右小腿已经萎缩得很严重了，左腿的情况也不是很妙，药物一天不落，锻炼也必须跟上，不然就算病治好了，双腿也完全残废了。
　　“三十二次伸腿，比昨天多四次，哥哥，好厉害。”少年总是不吝啬任何赞美。
　　从朝歌苏醒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个月，少年青涩稚嫩的脸庞也逐渐褪去，渐渐露出属于青年的锋利线条，声音不像以前那么奶声奶气，整个人就会越发靠近系统世界里的那几个人的形象气质。
　　即使，朝歌暂时把朝桓当做弟弟看待，但两人偶尔有一些亲密的举止，脑海里还是会不小心蹦出之前的画面。
　　“哥，你怎么不说话了？”朝桓担心的凑近，气流吹动青年的轻盈的发丝，“是不是不舒服，让我看看。”
　　“不用。”毛毯里传出的声音闷闷的，“嗯...我腿有点不舒服。”
　　乖弟弟从来不问为什么，朝桓从善如流的坐到一旁，细长的手指一寸一寸疏通青年酸胀郁结的小腿肌肉。
　　夏日盛大的光芒，将客厅的一切照得分毫毕现，阳光灿烂，时光悠然，就是一种简单而朴实的幸福，朝歌的心也渐渐慢了下来。
　　突然一阵嗡鸣声打断了此刻的宁静，朝桓长腿几步就走到茶几边，将手机递给哥哥。
　　“是...周翔宇。”朝歌点开信息，一周前他们在母校相遇，只是简单聊了两句，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周六有时间吗？咱们宿舍里一起聚一聚，大家都很关心你的近况。]
　　朝歌放下手机，还有些犹豫不定，他天生不是爱热闹的性子，宁愿呆在家里和朝桓看看电影，吃点朝桓亲手做的小吃，也远比聚会有意思的多了。
　　但是自己病情发作昏迷，也是宿舍的人把自己送到医院的，而且自己休学后跟同学断绝了联系，的确有些不近人情。
　　[好的，我还要带我弟弟一块来。]
　　周翔宇那头很快就回复了，言语之中洋溢着开心喜悦，看起来真的很怀念当年宿舍四人在一起的时光。朝桓抱住哥哥的双腿，“我以后就当哥哥的腿，走到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这样就可以吃大餐，真好。”
　　朝歌撇了一眼幼稚的小孩，“就这么一次，过几天你就要开学了，还想到处跑。”
　　朝桓一挺哭丧着脸，侧躺在哥哥身边，双手双腿都缠着青年，哼哼唧唧哥哥有了同学不要弟弟了。
　　朝歌被缠得不行，只得说道，“他们今年毕业了，以后哪有时间聚会，我又不是喜欢出门的。”
　　反正就这么一次，全了同学之间的情分。
　　周翔宇订的餐厅，就在兆丰大厦的十二层，地址虽然稍稍有些偏远，但大厦的设施一应俱全，人流量还好，倒是挺符合朝歌的喜好的。
　　知味餐厅占据了兆丰大厦的一整层，电梯门一打开，就能看到红墙绿瓦的仿旧装修特色，各种彩绘灯笼高高挂上，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姐友善的领着朝歌两人往里走。
　　不知道是装修布局的问题，还是朝歌不大适应这种风格，他总觉得空间有种逼迫的挤压感，走廊并不是横平竖直的棋格走向，更是无数个圆弧交叉的奇怪格局。
　　或许是这里的特色呢。
　　其他三个人已经早早来到“桃花厅”，朝歌一个个看过去，真的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一段简单的介绍下，大家就各自入座了，朝歌的怪病，宿舍里也都知道一二，现在贸然也不会询问，以免勾起朝歌的伤心事。
　　周翔宇是前段时间遇到了，但是宿舍另外两个人，朝歌没想到改变也这么大。
　　段越是陵城本地人，爱打游戏爱看动漫，兴趣爱好十分之广泛，爱说爱笑，只有一个问题，体重已经严重影响了身体健康，而现在竟然变成一个瘦高个。
　　而陶杰则是宿舍里最阔绰的人，他虽然是外地人，父亲却已经为他在陵城买了一套房子，可以说是衣食无忧，此时却面容忧愁，胡子拉碴的坐在周翔宇和段越中间，显得更加颓废。
　　“没想到你们变了这么多。”不过短短连年，三位室友几乎称得上是改头换面了。
　　朝歌只说朝桓是远方亲戚，以后就住在他家读书。
　　周翔宇招呼服务员上了两瓶白酒，一副不醉不归的样子，不过朝歌是病人，滴酒不沾，朝桓还是个高中生，又要照顾哥哥，两人杯子里倒得都是白开水。
　　陶晓杰已经抱着酒杯不撒手了，眨眼的功夫已经两杯白酒下肚了。
　　周翔宇叹气说道，“今天呢，既是庆祝咱们宿舍四个人又团聚了，也是想开导开导陶杰。”
　　朝歌缓缓将手放回腿上，感觉周翔宇的态度和语气都十分值得玩味，曾经这个宿舍里最透明的人，似乎一跃成为领头羊。
　　“朝歌，你估计还不知道。”周翔宇拍了拍陶杰的肩膀，“陶杰他父亲的生意失败，又沉迷赌博欠下大笔赌债，上个月自杀了，母亲也是一病不醒，前两天去世了，妹妹也因为被追债公司讨债，突然失踪了。”
　　要不是亲耳听到，朝歌绝对不相信这么多惨剧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可看看陶杰现在这幅模样，实际情况恐怕比周翔宇的话还要惨。
　　陶杰眼眶含泪，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似乎对这个世界已经麻木了。
　　“我手里还有点存款，陶杰你要是需要，可以借给你周旋一下。”朝歌不知道如何安慰，赌债还能慢慢还，可是生命用什么办法都换不回来的。
　　陶杰慢慢抬起头，半晌才哑着嗓子说道，“不连累你，反正我现在是光棍一条，要是把我给逼死了，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了。”
　　“朝歌，他缺的不是钱。”周翔宇一把揽住陶杰的肩膀，“我懂你的感觉，是不是觉得这世界特意思，什么金钱，什么亲人，你拥有的一切转眼都失去了。”
　　眼泪混着酒液被陶杰灌进肚子里，他也不说话，沉沉了点了下头。
　　段越悄声对朝歌说，“陶杰家的事情，我们也是前两天才知道，老周这才说大家一起聚一聚，伯父伯母小妹都出了事，我都怕陶杰看不开也...”
　　朝歌只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世事无常。
　　“你现在没有一点精神支柱，在家呆着会出事了，这样我们公司正好招人，你正好过来工作，别拒绝，不是什么高薪，踏踏实实的工作，为社会做贡献，你还得想想你妹妹陶爱吧，假如她哪天回来了，家里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你这个做哥哥的于心何忍。”
　　周翔宇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终于让陶杰振奋了一些，也让朝歌似乎讶异，曾经沉默寡言的同学变得这么能言善辩。
　　但事情总是往好的方面转变，也不需要过度猜疑。
　　两瓶白酒下肚，陶杰三人已经开始酒气上头，抱成一团回忆起当年的青春岁月，朝歌则借口去洗手间，顺便把餐费付了。
　　洗手间隔间的门框比较小，轮椅也不能推进去，朝歌就让朝桓在外面等等。
　　“正好看看锻炼成果，就这么几步路。”朝歌信心满满的说道。
　　朝桓笑盈盈的点头，一门之隔，他能清晰听到哥哥一轻一重的脚步声，手掌在墙壁上挪动的响声，心脏健康的跳动声。
　　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突如其来的黑暗, 让朝歌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掌心下面还是冰冷的墙壁，他甚至怀疑, 是不是自己的病情加重, 眼睛突然看不到了。
　　“朝桓...”青年的声音在黑暗里打了个旋，没有任何回应。
　　朝歌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就算是他眼睛看不大到了，但是朝桓一定会守在门口不离开, 听到自己唤他的声音, 怎么可能不回复呢。
　　朝歌不敢走远，他慢慢蹲下，指尖触碰到粗糙坚硬的水泥面，然后认命一般抱膝坐下，这里不是知味餐厅，也不是洗手间, 根本不知道是什么鬼地方。
　　“喂——”孱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朝歌肩膀一颤, 屏住呼吸注视着声音的来源。
　　来者的呼吸很急促，脚步也很虚浮, 朝歌闻到血腥味了。
　　“是...是我, 杨乐。”来人瘫倒在朝歌两三步远的地方, 他的喉咙里溢出痛苦的呻/吟。
　　朝歌简直摸不着头脑了, “杨警官？你怎么也在这个鬼地方。”
　　“这...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杨乐喘着粗气说道，“我听到...听到你的声音, 就...就过来了。”
　　朝歌还是不敢靠近，他总觉得这里充满了怪异，而黑暗中的这个杨乐, 也不一定是他认识的那个杨乐。
　　“你受伤了。”朝歌笃定的说道。
　　“草...这点..这点小伤死不了。”杨乐的声音明明很虚弱，“你几点进来的。”
　　朝歌说了个模糊的晚上七点多。
　　“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那个白痴怎么还没来救我出去。”杨乐深吸一口气，轻声说道。
　　“别随便...随便开门，不然，你可能会遇到恶心的玩意。”
　　就目前这个情况而言，朝歌不得不相信，自己或许是遇到什么“鬼打墙”之类的灵异事件，而这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杨乐，也是倒霉鬼之一。
　　“你快死了，所以到底怎么才能出去。”朝歌才不管杨乐说的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他只考虑怎么求生。
　　杨乐咳了两声，“异常环境——门，本身并不具有攻击性，但无法正确预测其行为，在危险区域内打开任意一扇门都有可能进入，黑暗无光，氧气充足，但并无生物存活，该环境存在了世界上所有的门，但只有一扇是回到原本的世界的，据不可靠消息称，曾有误入者通过门进入神的世界。”
　　“你怎么突然不喘了。”黑暗中传来冷冷的疑问。
　　杨乐不合时宜的笑出声，连带肚子上的伤口疼得更厉害，却没有再说话。
　　朝歌突然感觉掌心下面有什么水在流动，他倏地收回手掌，然后才意识到，可能是杨乐的血。
　　“你要不还是讲故事吧。”不管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杨乐，朝歌宁愿有个人说话，不然真的会被这无尽的黑暗逼疯。
　　洗手间隔间的门被少年轻轻打开，白色的马桶，浅白色的瓷砖墙壁，空气还带着柠檬清香剂的味道。
　　可他的哥哥不见了。
　　朝桓猛地回手关上门，他大步离开洗手间，走廊上挂着仕女图的灯笼，显得格外复古清雅，不过安全起见，里面用的是仿蜡烛的电子灯，这样安全隐患更少。
　　而此时丝绢的灯笼皮却迎风烧起，走廊上排列整齐的灯笼全部烧了起来，线路也噼里啪啦冒起火花，明亮的空间瞬间陷入了黑暗之中，服务员惊慌失措的尖叫，到处都是慌乱逃窜的客人。
　　打开一个门，没有，再打开一个门，也没有，少年皱着眉头在人群中穿梭，往深处走去，浓烟和烈焰如同摩西分海一样，对少年避让不及。
　　“还是没有...”朝桓琥珀色的眼瞳里，属于人类的最后一丝情绪也小时了，脚底丝丝缕缕的灰雾不断蔓延开来。
　　顾及哥哥的想法，他一开始只想悄无声息的把人救出来，不过既然对方不领情，那就只能简单粗暴的解决了。
　　灰雾经过之处，深色的地板，白色的墙壁，木质的粱檐，都只剩下黑色涌动的洪流，黑暗就如同一个活物，在朝桓身边扩散开来，偶尔能看到鳞片一样的反光点，像是蝴蝶翅膀上的眼状斑纹，一闪一闪的通过另一种形式观察四周。
　　远处人群的叫嚷声似乎都被灰雾吞噬掉，这里仿佛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而在这里，没有东西能阻挡灰雾的脚步。
　　黑暗中，朝桓目光的的尽头，若隐若现的出现了一扇白色房门，上面挂着一块自动感应的牌子，跳转到红底黑字的那一面，“有人”。
　　少年轻笑一声，欢快的小跑过去，俊美冰冷的面容上，宛如冬雪融化一般，渐渐染上人类鲜活的情绪，唇角洋溢出真挚的喜悦，然后五官的每一寸肌肉都要细微的转变，直到他走到这扇门前。
　　“哥哥，哥哥，你好了吗？外面好像出事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少年焦急担心的声音。
　　席地而坐的朝歌猛地抬起头，他清晰的看到眼前出现了一扇门，在黑暗之中，门缝里还透出微弱的光线，简直就是沙漠迷失的旅者看到绿洲一样，充满了无限的诱惑力。
　　‘不要轻易开门...\'杨乐的警告还在耳边，他让朝歌不要自己开门，但没有说到，如果门那头有人喊他要怎么办。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晕过去了。”门扉被剧烈的拍打，似乎下一秒就要朝桓锤开。
　　朝歌心下一惊，伸手刚刚触碰到门把手，“朝桓！我...”
　　眼前白光一一闪而过，朝歌侧过头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眼前就是朝桓着急的面容。
　　少年一把将人架起来，紧紧揽在怀里，“哥哥，你是不是在里面晕倒了，半天没听到你的声音。”
　　“我...我晕了多久？”洗手间里一片漆黑，但勉强还能看清环境，他真的回到现实世界了，但========已经看不到“门”里面的杨乐。
　　“大概一两分钟吧，我感觉不对劲就敲门了，不说了，我们赶紧离开吧，餐厅似乎发生火灾了。”
　　朝桓比朝歌矮半个头，却稳稳的将青年抱在怀里，他们才走出走廊，就碰到救援队伍。
　　“里面还有人，他可能受伤了，我听到求救的声音，可能在左边走廊的洗手间附近，但是不确定具体位置，应该是个男人。”朝歌含糊的描述了一遍，只能期望杨乐也跟着他出来了，只是回到现实世界的位置有所不同。
　　“谢谢你的线索。”
　　一位年轻的警官点点头，他穿了一身白衬衣白裤子，在一众深色衣物的警官里显得格外不同。
　　“大家兵分两路，我带人往左边走廊走，你们往右边去搜，有问题立即通知我，不要擅自开门搜查。”
　　已经走到逃生楼梯的朝歌，隐隐约约听到那位白衣警官的命令，他心中隐隐觉得，这些人或许不是什么搜救队伍，而是专门来救援杨乐的。
　　希望，杨乐能平安无事吧。
　　刺鼻腥臭的药膏味，此时也显得格外沁人心脾，杨乐眨了眨眼睛，半晌，意识才完全回到自己的身体里。
　　他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伤势太严重了，而且他还被困在“门”里，就算等局里人来救他，估计都已经死透了。
　　“喂喂喂，傻了吗？”门口响起讨人厌的声音。
　　杨乐勾起脑子，看到白衬衣白色牛仔裤的人，“别站着了，赶紧把饭给我拿过来，要饿死了。”
　　白一铭长腿一迈，将饭盒搁在杨乐的床头，拖来椅子坐下，看这只猪狼吞虎咽的吃肉包子。
　　杨乐赤裸着上身，精瘦的肩膀上起了一层虚汗，他的腹部被白色绷带包得严严实实的，还能看到伤口边缘青紫发黑的肌肤，这次真的是死里逃生。
　　“你猜我看到谁了？”白一铭神神秘秘的说道。
　　“朝老师？”
　　白一铭甩了个白眼过去，“朝野老师要是回来了，七十三局的地皮都要抖三抖，你现在就不是在医疗室，直接送训诫室，让你好好反省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老子又没违规，日常搜查呀，谁知道，真的搜出个异常生物，这种时候怎么能放过，带伤也得追过去，谁...谁知道...”
　　“谁知道就追进‘门\'里面了。”白一铭恨铁不成钢。
　　“异常生物必须有两位人员同时追捕，就是避免你这种情况出现，这次是运气好，同一个‘门\'，少则一个月，多则一两年才能再次打开，就算请示上级使用‘钥匙\'，还得一个一个门试，到时你尸体都凉透了。”
　　杨乐两颊鼓起来，口齿不清的解释道，“我这不是好好出来了嘛，你们用‘钥匙\'试了多少个门，这次速度还挺快的。”
　　“快个屁。”白一铭皱着眉头说道，“‘门\'失效了，直接把你送出来了，还有一些尸体，都送去检验了，最重要的是，我在现场还看到了朝歌。”
　　“啊——”杨乐长大嘴巴，用尽自己毕生的演技，努力装出震惊的样子，“他怎么在那呢，没有受伤吧。”
　　“应该受了些惊吓。”白一铭摸了摸下巴，“我就怀疑，门失效的事情会不会跟朝歌有关系。”
　　“嗨，我就说你这个人心眼太多，所以活得太累。”杨乐放心的啃了一口大包子。
　　“朝老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朝歌要是真的有这个能力，早就进局里了，现在连何老大都不让朝歌接触，就很说明问题了。”
　　白一铭一想也对，朝歌和何今都是七十三局的大人物，两个人都达成了共识，自己不过是徒增烦恼。
　　“行了，你好好养伤，有事也别联系我，烦。”白一铭自个的问题解决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仍由杨乐在病床上吱哇抗议。
　　等脚步声完全消失在听觉之内，杨乐才叼着包子，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给朝歌发了条信息。
　　[听同事说，在火灾现场看到你了，没有受伤吧。]
　　短信发出去，半晌也没回复，杨乐抓耳挠腮的想要不打个电话，转念一想，‘门’里面发生的事情，可能比较离奇，还是让他多冷静几天。
　　那短信的接收者，也并没有惊魂未定或者怀疑人生，从兆丰大厦离开后，朝歌就发起了高烧。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些异常生物的设定，参照scp基金会的部分内容，都比较浅显易懂的，大家不懂scp也可以看懂的。感谢在2020-08-21 14:08:15~2020-08-22 14:10: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雁凝 2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墨绿色的窗帘完全隔绝阳光, 整个卧室都放佛被黑暗完全侵蚀，四柱的大床上铺着深蓝色的床品，本来泛着丝缎光泽的被子, 似乎也变成幽深的海域, 将瘦削的青年紧紧裹挟在其中。
　　他有一张白皙俊丽的好面容，就算是闭着眼睛, 也能看出骨相端正俊朗，只有右脸长长的一道疤痕, 将整体的美感都破坏掉了。
　　“嗯...”青年翻了个身, 飞扬的小山眉此时局促的揪成一团，细瘦的指尖急躁的在右脸抓挠，留下一道道的红痕。
　　朝桓抓住哥哥的手，掌心里的手指白皙剔透，还带着湿热的潮气，热度还没有降下来, 越发反衬出少年的手指冰冰凉凉的。
　　“痒。”青年闭着眼睛哼唧道, 他还发着热, 体力不支，此刻意识有些迷糊, 才会在朝桓面前, 露出一些脆弱的情态。
　　黑暗中, 朝桓的一双眼睛, 像是夜里狩猎的某种野兽，闪烁着冰冷得光芒, 强大而美丽。
　　“不能抓，在长新皮，抓坏了又得生病了。”少年双手支在朝歌枕头两侧, 伏低身子轻声安慰道。
　　若是清醒时的朝歌，听了弟弟的安慰，自然是要装作成年人的模样，暗自忍耐，可此时他病得迷迷糊糊的，也就没有礼义廉耻的约束，潜意识知道身边是最信任的人。
　　便和那刚出生的小猫小狗一般，喉咙里哼哼唧唧的表达不满。
　　“好了，好了，不痒了，给你擦药，擦了就不痒了。”少年唇边漾出纯真的笑意。
　　他所学会的有关人类的一切情绪，都是来自这个青年，不管是忐忑的等待，满心的期许，被允许的欢欣，心照不宣的依靠，都是柔软温柔的。
　　少年的身体越来越低，直到两个人的身躯仅仅只隔了一张薄薄的夏被，俊美的面庞逐渐接近另一张毫不设防的面容。
　　那白皙的肌肤，像是某种昆虫奇异的外壳，无光也能散发出微弱的光泽，水红色的嘴唇微微启开，湿润的舌尖贴在崎岖不平的伤疤上。
　　灰雾从唇齿之间慢慢的溢出，缱绻留恋，像是在一寸一寸梳理青年的皮肤纹理。
　　青年终于拜托了恼人的痒意，昏昏沉沉的进入黑色的梦乡。
　　朝歌没想到，自己竟然一病病了三天，虽然听朝桓说，断断续续的发烧，但自己却完全没有感觉，好像只是沉沉的睡了一觉。
　　“感觉精神都好多了。”朝歌不由得联想，是不是因为餐厅那个‘门’的影响。
　　朝桓端来白粥和小菜，白粥粘稠醇香，有朝歌爱吃的麻油泡菜，也有经常光顾的卤味店的藕片鸭肉，病后就是要痛痛快快的饱餐一顿。
　　“手机响了几次，哥哥，你看看吧。”朝桓乖巧的将手机递过来。
　　朝桓也在吃粥，朝歌夹了两块鸭腿肉，他这两天生病，少年肯定也是忙得不可开交，要好好补一补。
　　“和哥哥一块吃，就感觉胃口一下子变好了。”朝桓认真品尝鸭肉，今天的味道真的格外美味呢。
　　朝歌先垫了垫肚子，这才拿起手机，里面大多是周翔宇他们的问候消息，朝歌一一回了，只说在家休养，但并没有受伤。
　　他眉头一皱，似乎看到什么诧异的事情，朝歌手中的汤匙都放下了，他认真研究这条短信，竟然是杨乐发过来的。
　　就在餐厅失火的第二天，看来，那个‘门\'的杨乐是真的，而且朝歌遇到的救援队伍也真的是去救杨乐的。
　　那么，杨乐说的那些话应该是真的，他将那个空间称之为‘门\'，而且当时杨乐是受了重伤进入这个空间，‘门\'里面没有活物，说明杨乐是被别的东西攻击受伤的。
　　会不会就是跟‘门\'差不多的东西，让杨乐受伤，朝歌甚至联想的到，父亲会不会也是因为这种时间而失踪了。
　　[一切都好，杨警官，我同学的妹妹陶爱失踪了，不知道你是否能帮助寻找，等你有时间，我们可以见面谈一谈。]
　　朝歌的短信发过去没有多久，杨乐就回复同意了，就好像专门等着这条短信一样。
　　时间就是明天中午，地点在市中心的一处甜品店。
　　朝桓看到哥哥发的短信，“是为了那个同学的事情吗？”
　　“嗯。”朝歌回道，他斟酌片刻，还是把餐厅里那个异次元空间的事情说给朝桓听。
　　“什么？”朝桓握住哥哥的手，“幸好没有受伤，不过我们两个说的好像有点对不上，哥哥你感觉被关了十几分钟，但我其实只等了一两分钟就拍门了。”
　　朝歌点点头，“杨乐话里也有表示，里外世界的时间流速可能不一样，这次跟杨乐见面，一是让他帮忙问下陶爱的消息，二也是试探下那个异常环境到底是什么，我怀疑父亲的失踪也跟这类事件相关。”
　　杨乐身为警察明显就是处理这些异常事件的，而何叔叔更是明说了自己知道真相，但不会告诉朝歌的，要他自己去寻找真相。
　　一场车祸坠海，像是一下子扯开世界平凡普通的假象，在朝歌看不到的地方，可能一直在上演‘门\'的事件。
　　朝桓伸手和哥哥十指紧握，“没关系的，我会一直陪着哥哥的，只要哥哥需要我。”
　　朝歌从低落的情绪里回过神，晃了晃交握的双手，“我需要你认真念书呀，大后天就要去入学测试了，好好看题了没有。”
　　少年将下巴搁在桌上，大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哥哥，“做了大半个月的题了，真的都学会了，哥哥带我出去玩吧。”
　　朝歌板着脸，想要塑造出冷血无情的家长形象，但架不住狗狗眼的攻击，都要上学了，这几天就让朝桓放松放松。
　　甜品店地处商业街，对面正是一个购物商场，广场上似乎正在搭建什么活动入口，还有许多人在周围等待，时不时来甜品店里买一碗清凉解暑的豆花。
　　朝歌和朝桓来的比较早，杨乐则是便服出行，隔了十几分钟才到店里。
　　“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这家豆花特别好吃，份量还很足，你尝一尝。”杨乐热情的介绍道。
　　杨乐天生就是一副爱笑的模样，职业又是警察，很容易就让人产生好感，热情但不是谄媚的那种，就是单纯的关心和分享，朝歌倒是比一开始少了几分疏离。
　　杨乐看了一眼朝桓，问道，“看来这个傻小子很得你的信任，你在某些方面的确和朝老师很像。”
　　“你认得我父亲。”朝歌笃定的说道，“他是不是也是因为这些异常事件失踪的。”
　　杨乐摇摇头。
　　朝歌很不解，“在门里面，你既然决定告诉我另一个世界的秘密，就应该是打算把真相告诉我，如果我父亲真的出了意外，你现在也不用瞒着我。”
　　杨乐嘲弄的笑了笑，低头吃了口芋圆豆花，“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朝歌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杨乐接着说道，他们还在地毯式的寻找朝野，但是一无所获。
　　“朝老师的出行是突然发生的，特别是带上你的前提下，我们怀疑朝老师发现了什么，但是事故现场，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波动，看起来，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车祸，这才是最匪夷所思的。”
　　杨乐叹了一口气，“异常环境，异常物品，异常生物，我们统称异常事件，有些凶险至极，有些看起来无害，却能阴差阳错要了你的命，让你平凡健康的渡过一生，这也是朝老师一直以来的想法。”
　　“可是，你没想到我也进入‘门'里了，还有上次黄玉海死亡的案件，也是你负责的，也是异常事件？你害怕，我再次卷入异常事件里面了，甚至因此死掉。”
　　朝歌一下子就听出了杨乐的言外之意，他们一开始都在努力掩盖异样，好让朝歌继续在正常的世界里生活。
　　杨乐沉重的点点头，“极少数的人天生直觉比较敏锐，即使不目击不接触不聆听，都能感觉异常事件的发生，直觉敏锐呢，可能会让人趋福避祸，也可能让人深陷灾祸泥沼。”
　　他真的没有想到现实世界里还有这些异常事件，他甚至有一种还在系统世界的错觉，该不会等他生死一瞬的时候，就会跳出系统任务。
　　青年垂着头思考，神色严峻，刚刚痊愈，嘴唇都显得十分苍白，他的右手搁在桌面上，大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在肉里，少年伸手/插/进青年的指间，让通红的食指得到解救。
　　“嗯？”朝歌像是才回过神，还在问朝桓怎么了。
　　少年脸上并没有什么笑容，宝石一样的眼睛显得格外真挚，拉着哥哥的手，虽然一句话没有说，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朝歌笑了笑，他知道朝桓是担心他，毕竟谁听到自己身处一个未知的恐怖世界，心情都不会太好。
　　“不要探听，不要接触，不要去思考，普通人如果遇到，逃就对了。”杨乐最后的玩笑话，更像是经历无数鲜血后意味深长的警告。
　　朝歌目送杨乐离开的背影，如果他真的是一个简单的大学生，他或许就往后退一步，回到自己安静平凡的世界里。
　　可事实上，他经历了更多匪夷所思的事情，逃避最近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不是嘛，朝歌捏了捏朝桓温热热的指尖。
　　“我们回家吧。”朝歌说道，他余光看到豆花店对面广场帐篷已经完全搭好，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派发宣传单。
　　此人正是倒霉到极点的陶杰。

第70章 、第七十章
　　“这是已经工作了？”朝歌望着抱着一大摞宣传单的陶杰, 八月底的陵城阳关并不算温和，大中午在户外还是很热的。
　　陶杰随意用手背擦了擦眼眶边的汗珠，笑着说道, “好巧, 那天我也喝大了，都不知道怎么逃出来的, 朝歌，你真的没有受伤吧。”
　　“没事。”眼前的陶杰穿了一件白色T恤, 胸口上印了一排彩色卡通字, “爱世互助会”。
　　陶杰低下头，看了眼胸前的字，“是不是很幼稚，是个社会公益组织，工资不多，但是心情好多了, 整个都感觉轻松很多。”
　　“很好。”
　　朝歌明显能感觉到, 陶杰身上的那种负面到极点的情绪完全消失了, 整个人像是回到刚上大学的时候，甚至可以说, 现在的陶杰更加积极向上的感觉。
　　陶杰连忙递了一张宣传单给朝歌, “对不起呀, 恳谈会的人数都是固定的, 我也没有权利让你进去，不然听一听讲座, 能消除很多烦恼。”
　　“没事的。”虽然还是没有得到父亲的消息，但今天总算还有个好消息，陶杰能重振精神好好生活, 也让朝歌心里好受些。
　　朝歌和陶杰挥别后，捏着两张宣传单便和朝桓回了家。
　　泡沫如同一堆雪浮在幽蓝的水面上，水莲花的香薰，安神定惊，青年闭着双眼窝在浴缸里，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玉雕，知道浴室的房门被轻轻拨开，轻柔的脚步声并不扰人。
　　羽翅一般的睫毛湿漉漉的结在一起，沉甸甸的坠着，睁开后在白皙的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讶异。
　　“哗啦。”消瘦的右腿从水底伸出来，搁在洁白的浴缸边沿，肌肤甚至显得更加雪白。
　　朝桓双手将药膏揉搓热，今天烧刚刚退，就跑出去和人见面，双腿果然还是娇气多了，一回家就爆发不满了。
　　“哥哥你真的完全相信杨警官的话吗？”掌心下的肌肉一直在颤抖，朝桓马上转移朝歌的注意力。
　　朝歌皱着眉，立马回道，“除了你，我谁也不信。”
　　这已经成了朝歌的潜意识，杨乐不管表现的多么友善，甚至他们两个还一起度过危险，朝歌还是不会完全消除警惕。
　　少年毫不掩饰嘴边的笑意，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简单单纯的快乐，“那哥哥要继续调查下去吗？”
　　“其实，他们嘴上说着不让我知道，不让我涉足，可其实我没有选择不是吗？要得到父亲的下落，我只能接触这些，只要不是他们主动向我抛出橄榄枝，就不用背负违背诺言的罪恶感。”
　　何叔叔也好，杨乐也好，朝歌都能感觉到，他们话语中的矛盾，每句话都说“我有一个大秘密”，每句话又都在说“为了你好不能说”。
　　就是这种无能为力的碰壁感，朝歌虽然不喜欢被卷进麻烦里，可同样不想被麻烦玩弄。
　　“真话也罢，假话也好，他们明明可以更好的隐瞒，却还是选择了向哥哥你公开，说明哥哥你身上可能有让他们冒险的价值。”
　　朝桓的一番话，让朝歌的思路豁然开朗，他猛地坐起身，“你说的有道理，不过，我本身还带着病，也没有认识什么了不得人物，难道我还有什么隐藏的能力？”
　　朝桓耸耸肩，“在我眼里，哥哥你就是最厉害的。”
　　朝歌白了朝桓一眼，就是个小马屁精，可就是朝桓一打岔，他的心情总算没有这么纠结。
　　不管他有没有什么超能力，父亲的下落，自己的安危，他总得勇敢面对那些异常事件，况且他身边还有朝桓。
　　朝桓的来历一直是一个迷，不管是出现在系统世界，还是出现在现实世界里，在娱乐圈世界里，万人迷苏莹始终无法迷惑秦然，而在豪门世界里，韩立也无法窃取余年的能力和思维。
　　星际世界里就更不用说了，黎墨启动自焚爆发出的强大力量，甚至将朝歌身体里的系统都给剥离了。朝歌不知道在现实世界里，朝桓是不是还有特殊能力，可不管有还是无，朝桓就是朝桓，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相信的人。
　　朝桓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狗崽，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溢着笑意，他将哥哥从浴缸里扶起来，将身上的泡沫都冲洗干净，给哥哥套上软乎乎的睡衣，然后送进被窝。
　　“你也洗个澡吧，在外面呆了半天，回来又帮我擦药，哈——”朝歌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洗完一起午睡。”
　　本来还在收拾残局的朝桓，立马加快了速度，浴室里的水声哗哗作响，完全泄露了主人欢快的心情。
　　朝歌无奈一笑，朝桓时不时会有一些小动作，不过少年才刚刚进入人类社会生活，朝歌想着等他考上大学，再考虑进一步的事情。
　　床头柜上随意搁着两张精美的宣传单，做成巴掌大小的信封模样，朝歌好奇的展开，纸张柔韧洁白，看起来并不便宜。
　　“爱世互助会。”朝歌念出声，宣传单的内容大多是一些鼓励人积极向上的故事，还写了陵城近几个月的活动时间和地点。
　　活动需要提前报名，活动形式有点像心灵抚慰交流会，并不涉及钱财交易，也不接受普通民众的捐助，的确算是公益性质的。
　　这应该是周翔宇介绍的工作，还真的让陶杰“起死回生”了，朝歌翻到背面，上面还介绍了互助会的几位老师和资助人。
　　朝歌用手机查了下，有身价不菲的大商人，也有桃李满天下的大学教授，他顺着看下去，看到一张十分年轻美丽的女性面孔。
　　长卷发披在肩头，黑色眼睛神秘而睿智，淡妆素雅的模样，看起来应该只有二十多岁的样子，更像是那种上个世纪饱读诗书留洋归来的千金大小姐的感觉，整体气质又特别端庄慈祥，
　　“哥哥，看什么，这么入神。”一具温热年轻的身躯贴了上来。
　　朝歌揉了一把少年湿漉漉的发尾，“看宣传单呢，这个互助会不简单呀。”
　　朝桓目光落在那张美丽的面庞上，低头冷笑一声，从他身体里涌出一股低落阴郁的情绪，像是要把他整个吞噬掉了。
　　朝歌连忙环住少年的肩膀，两人面对面坐着，“这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不开心了。”
　　少年依偎进哥哥的颈窝里，小声的说道，“她会伤害你的，哥哥你别接近她。”
　　“她？”朝歌指着宣传单上的女人聂静，“朝桓，你认识她？”
　　朝桓沉默的摇摇头，“我不记得了，但是她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一定不要接近，就跟我在海边捡到哥哥你，我当时就感觉特别特别的开心，开心极了，我的感觉不会出错的。”
　　朝歌摸了摸少年毛绒绒的头顶，又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青年突然发现自己走入一个思想误区里，因为在系统世界里，朝歌从来没有纠结过秦然他们的来历，所以也就轻轻松松接受了朝桓空白的身世。
　　对于朝歌来说，朝桓就是秦然、余年和黎墨的结合体，他不会追问过去，也不会担心将来。
　　可这是现实世界呀，这里没有系统，也没有任务，朝桓不是凭空从天上掉下来的，他肯定有父母亲人，被遗忘的记忆也必定有原因的。
　　“不要担心，这个女人远在天边，我们绝对不会见到的，不过我们还是要调查清楚，不然可能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了，还记得今天遇见的陶杰吗？他已经很惨了，我会想办法让他辞职，如果能拿到证据，就交给杨乐处理，怎么样。”
　　朝桓点点头，“我都听哥哥的。”
　　朝歌将宣传单拿过来，让朝桓再仔细感觉一下，还有那些人让他感觉不舒服的。
　　不过似乎除了聂静，朝桓对爱世互助会的其他人都无感。
　　朝歌将宣传单举高，仔细端详聂静的面庞，二十多岁的年纪，怎么会跟朝桓有什么交际。
　　手机“嗡”了一声，朝歌点开一看，是陶杰发来的消息，说是替朝歌报名参加了互助会一星期后的活动，而且活动地点还正是在陵城大学里，言语中对这个互助会还非常的推崇。
　　交流会就在陵城的旧礼堂里举办，因为容纳人数较少，很快就变成戏剧社等社团的活动场所，今天算是重新热闹起来。
　　朝歌一路上都能看到朝气蓬勃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的排队进入礼堂。
　　毕竟在大学，这样演讲交流活动非常常见，除去学校强制要求的，一般学生都不怎么愿意参加，可这次却截然相反，还有几个学生都在央求爱世的工作人员，能不能通融一下让他们进去。
　　“朝歌。”陶杰欢快的挥手，朝歌一瘸一拐的走了过去，最近锻炼非常有成效，他也能短暂的行走。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陶杰想要伸手扶朝歌，却探了个空。
　　朝歌摇了摇头，“最近在训练。”
　　“哈哈哈，没事，我们进去吧，挑个好位置。”
　　朝歌倒不担心交流会上有什么事情，毕竟在学校里举办的，都有老师在场，反正他一看就是个病秧子，一看不对劲就装晕。
　　他踏进礼堂，抬头看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一个苗条的女性背影，一头海藻般浓密的卷发披在身后，非常美丽。
　　朝歌心下一沉，宣传单上那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朝歌怎么也想不通, 宣传单上说聂静是爱世互助会的名誉会员，这就相当于大学的名誉校友，是一个有名无实的虚衔, 怎么可能来参加一个小小陵城大学的活动。
　　朝歌不会怀疑朝桓的话, 他的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但是被陶杰拦住了去路。
　　“抱歉, 我突然感觉有些不舒服，交流会还是下次再参加吧。”朝歌拿出早早想好的台本。
　　陶杰脸色紧张, 双手虚扶着朝歌, “啊，突然不舒服吗？这次交流会好不容易有几个老师过来，不听真的好可惜的，唉，不过还是身体重要。”
　　朝歌也不说话了，就皱着眉头, 似乎在忍耐痛苦的样子, 但是此时正好有一批学生堵在礼堂门口准备入场, 他们只能站在一侧耐心等待。
　　“这是怎么，交流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呢。”一道轻柔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朝歌心道不好, 身边的陶杰已经热情洋溢的和女人攀谈起来了, 连带他也不能马上离开, 只能在旁边傻站着。
　　“所以这位朋友要提前离开了？是有什么事情吗？”女人大概有一米七, 十分高挑，一身藕荷色的旗袍, 显得格外复古精美，眼神淡然宁静，从外表来看, 是绝对不像什么恶毒的人物。
　　“嗯，身体不舒服。”
　　朝歌心里却越发紧张，这不仅仅是朝桓的话先入为主，而是他明显的能感觉到，心脏不自然的剧烈跳动，大脑像是泡进一个狭小的罐子里，鼓噪的水声一下一下的冲击着耳膜。
　　别是他自己这个乌鸦嘴，真的发病了吧。
　　陶杰还在惋惜，这次机会难得，朝歌要是能留下来听一听该多好。
　　女人微微一笑，“交流会本来就是自愿参加的，本意也是鼓励大家走出困境，寻找更美好的生活，怎么能舍本逐末呢，既然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医院看看吧。”
　　朝歌没想到这么简单的就脱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聂静还在原地静静目送他们离开，目光温柔包容。
　　“陶杰，你还要工作，我的腿有些不舒服，在这里坐一会儿，已经让朝桓过来接我。”朝歌如是说道，也是奇怪，自从离开了小礼堂，身上的不良反应似乎一下子就消失了。
　　陶杰再三确认后，才匆匆的原路返回，可以看得出他的心思完全落在交流会上，完全是走火入魔的状态，也就是这样的情况，朝歌才能轻易骗过陶杰。
　　这个互助会难道是什么洗脑的邪/教，不过短短几天，就让陶杰一个大学生像变了一个人，朝歌想到介绍这份工作的周翔宇，甚至还有大变模样的段越，可能都跟爱世互助会有关系。
　　“呼——”朝歌仰面靠在长椅上，灿烂的阳光透过茂密树叶间隙，在地面上印出圆形的光斑，一阵吹过，光斑也若隐若现，像是一只只不断眨眼的眼睛。
　　“呜——呜——”风中突然送来一阵哭泣声，在白天听来，也让朝歌心里一惊。
　　他抬起头左右环顾，这是一条环湖走道，道路两边都是茂盛的香樟树，这个时间，学生都下课在宿舍里吃饭休息，这里一个人影都没有。
　　“呜—呜—呜呜——我....不要...”哭泣声更加清晰，似乎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还夹杂了断断续续的话语。
　　朝歌撑起身子，听出是从身后的新媒体大楼里传来的，楼底下堆放了许多木条和水泥灰，走进了能闻到一点点油漆的气味，大门口用红色条幅拉上，写着“装修勿进。”
　　“滚呀！别...别过来，救命！！呜呜——”声音突然低下去了。
　　朝歌眉头一皱，从地上捞起一根木棍，顺着哭泣声往楼上快步走去，报警肯定是来不及的，周围也没有其他人。
　　新媒体大楼一共五楼，一层二层没有看到一个人影，三楼的楼梯口里却堆放了许多杂物，油漆味也变得很淡，反而是一种腥臭的味道，充斥在鼻尖。
　　朝歌小心翼翼的绕过木箱和铁块，楼梯上有许多黑色的粘稠液体，像是沥青或者油漆？等到了五楼，臭味也越来越明显，已经完全超过人类能承受的范围。
　　青年却像完全忽略这件事，女孩的呼救声越来越清晰，绝望的哭声简直能唤醒人类最深处的怜悯，萌生强烈的救赎感。
　　朝歌走到五楼，来到穿到求救声的房间，深红的丝绒窗帘将房间里遮得严严实实的，房门则露出一条细细的缝隙，像是根本不怕被发现一样。
　　青年面色严肃，捏着木棍的指尖已经泛白，他轻轻推房门，阳关迫不及待的挤进黑暗的房间里。
　　那是一坨白色的肉山，颤颤巍巍的躺在房间的中央，已经看不清五官形态，只有一只显眼的猪鼻子，它张开嘴巴，喷出一大口黑色腥臭的液体，声音却无比的熟悉。
　　“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语调柔美，富有磁性，完完全全是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朝歌慢慢往后退，大脑就像是一团浆糊一样，完全无法运作，只是四肢因为直觉而感觉危险，努力的想要逃跑，直到腰部抵住滚烫的不锈钢栏杆。
　　“救救我呀，嘻嘻嘻，来救我。”大肉山蠕动着前进，肉波翻滚中，两粒鱼眼睛大小的黑色物体紧紧的盯着青年。
　　“朝歌...朝歌，来救救我呀。”声音更加幽怨凄凉。
　　朝歌像是被一道闪电劈过，骨头缝都能感受这种发麻的惊悚感，他甩掉木棍，飞快的朝着楼梯跑去。
　　“别跑！！救救我！！来救我。”大肉山的速度也开始加快。
　　该死！！！这是什么恶心的怪物！朝歌简直要被臭味熏晕过去了，他推开泡沫纸箱，地上粘稠的黑色液体，成为逃生的巨大障碍。
　　朝歌感觉心脏都要炸开了，他不知疲倦的从杂物里艰难穿行，然后余光里一大团巨大的白色物体猛地下坠，然后就听到“砰”的巨大响声。
　　青年眼睁睁的看到，大肉山直接瘫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里，完全堵住了下楼的道路。
　　“嘻嘻嘻嘻。”肉山的笑声格外的刺耳。
　　“草！！！”
　　朝歌单机立断放弃这条路，扭头飞速横穿三楼的走廊，他曾经在这栋旧大楼上过计算机课，应该还有一条逃生通道可以通到一楼。
　　背后娇柔的声音越发接近，朝歌都快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痛苦完全被恐惧牢牢把控住，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青年竭尽全力奔到走廊的另一端，铁灰色的安全逃生通道门还静静的伫立在哪里，油漆字样都显得模糊不清了，但是此时此刻，朝歌从未觉得这几个字这么的可爱。
　　“咔——咔咔——咔咔咔——”朝歌崩溃的扭动通道的把手，却只能听到锁眼里巨大的碰撞声。
　　但是打不开，被关死了。
　　朝歌转过身，直视大肉山的身影越来越近，右手还在努力转动把手，双眼环视周围，走廊上的房间能抵抗的住这只怪物吗？三层楼大概有九米高，按照他的体质，跳下去不死也是残废。
　　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冷汗一层层的从额头上落下，炎热的空气像是着了火，将朝歌的心脏都灼伤了。
　　“朝歌...”大肉山张开不规则的嘴巴，猛地向青年扑过去。
　　漆黑色瞳仁里，清晰的印出怪物阴谋得逞后欢快的模样，他几乎要原地等死了。
　　“咔嚓——”门锁打开的声音，巨大的盖过朝歌的心跳声。
　　铁灰的大门轰然打开，青年甚至没有时间转身，背对着大门直直的坠进门内的世界，而下一秒，白色的肉山也紧跟猎物的踪迹，一同坠进黑暗之中。
　　没有呼吸声，没有怪笑，也没有惨叫声，铁灰色的大门慢慢关上，像是从来没有打开过一般，两扇铁门严丝合缝的黏在一起，还生出深红色的铁锈。
　　坐在靠窗的俊美少年，笔触突然停滞了一下，他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远方盛大而灿烂的太阳。
　　“同学，不要看风景了，赶紧做卷子。”讲台上的男老师提醒道。
　　少年缓缓低头，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反面空白的卷子已经写得满满当当，他拎起书包，将试卷搁在讲台上。
　　“请假，我哥哥生病了。”
　　男老师来不及拉住学生，少年已经如同旋风一样消失在门外，教室里顿时响起交头接耳的声音。
　　“安静，好好做卷子！现在都是高三了，心里还没有一点数吗？这次考得不好的，全部让家长领回家去！”
　　老师训完学生，骂骂咧咧的拿起讲台上的试卷，他倒要看看，这个考试早退的“学霸”到底有几把刷子，育才高中可不是什么垃圾回收站。
　　少年脚步飞快，他几步跳下一层楼梯，朝桓能感觉到，他和哥哥之间的某种联系又重新链接起来了。
　　灰雾像一道速度极快的飓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眨眼之间，少年已经消失在楼梯间之内。
　　橙黄色的阳光，在奶白色的短绒沙发上跳动，透明的厨房窗户能看到小小的院落里，翠绿茂盛的绿植，一切都显得温馨而宁静。
　　而当灰雾之中少年重新踩到家门口的地面时，他脸上的笑容还是那么干净和纯真。
　　“哥哥，我放学回来啦！”朝桓干脆利落的打开大门，玻璃球一样的眼珠，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目睹青年躺在血泊里的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先祝大家七夕快乐，虽然这章内容看起来并不怎么令人快乐。
　　但是兄弟情还是很快乐。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聂老师, 您看这里，付安大概是一路从五楼追逐到这里，然后受害者和付安完全消失在这里, 但是我们可以发现, 这扇逃生通道已经锈死，完全没有打开的迹象。”
　　陶杰蹲在地上, 指尖轻轻触碰黑色半固体物体，“看这个凝固程度, 大概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以上。”
　　藕荷色旗袍的衣摆, 在夜风里轻轻飘荡，卷发的女人低头在走廊上轻轻走动，高跟鞋的鞋底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心思并不在此处。
　　陶杰也没有出声，静静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你觉得这是门吗？”聂静抱肩眺望天边的弯月，突然问道。
　　陶杰沉思了片刻, “我只见过兆丰大厦顶层的那扇‘门\', 虽然已经失效了, 但还是能从残存的现场感受到‘门’曾经的活力，但是这里...”
　　“如果不是付安被关押在这里, 如果不是这满地的证据, 我们根本无从怀疑这扇门, 它就跟这个世界无数扇普通的门一样, 是一个死物，恕我愚笨, 这真的有一扇‘门\'存在吗？”
　　聂静笑了笑，“你学习的态度很积极，肯定是仔细看过协会内部的手册了, 因为那都是前人的总结，而前人只见过低级的‘门\'，那些门不管怎么隐蔽，不管怎么移动，它总是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我们可以捕捉，可以利用，就好像兆丰大厦的那扇门一样。”
　　“可这扇门，当我们触碰时，这只是一扇门，是一个死物，总是静止在一个空间时间的维度里，但是它碰触这扇门的时候，这扇门就变成穿越空间时间的‘门\'，只要它想，任何一扇门都可以被打开，因为它就是钥匙。”
　　陶杰显然被震住了，虽然只工作了不到一个月，但是他深深信仰着协会里的一切，而今天也非常荣幸和聂静老师一起调查案件。
　　“走吧，这里查不出任何线索的。”
　　陶杰站起身子，踟蹰的跟上去，试探的问道，“那我们不想办法救出付安吗？”
　　从楼上走下来几个年轻的男女，听到陶杰的问题，一个个都笑出声了。
　　“小朋友，你还是太单纯了，爱世是拯救世界上那些弱者，得到心想事成的幸运石，让他们更好的热爱世界，但付安却贪婪狡诈，是欲望把他变成了怪物，被无辜的受害者消灭掉，这对于世界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陶杰不在说话，快步跟上聂静老师的步伐，垂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一共坐上黑色的商务车离开。
　　聂静拖着下巴，凝视着窗外，“不要在乎那些话，他们只是有点小小的嫉妒你罢了，谈谈你今天带来的那位朋友吧。”
　　陶杰有些诧异，不过对于问题，还是认真的回忆起跟朝歌一块生活的点点滴滴。
　　深棕色的遮光窗帘紧紧的拉上，没有泄露一丝阳光进来，但卧室里还是暗得出奇，所有家具的轮廓像是被黑暗完全吞噬掉，似乎在这片空间里，除了床上静静沉睡的人，再没有任何事物能出现在这里。
　　黑暗之中，一个风眼慢慢变大，灰雾从里面丝丝缕缕的溢了出来，少年缓缓从雾中走了出来。
　　白皙的身躯赤/裸的蜷缩成一团，像是蚌壳中被柔肉包裹起来的珍珠，而周围这些浓稠到几乎成为实体的黑暗，是最坚硬的蚌壳，也是最柔软的蚌肉，细微的滋养着青年。
　　少年缓步走过去，他脚步轻盈，几乎不会发出任何响动，脚下有流水拂过脚面清亮的触感，头顶上繁星骤然划过，像是一场美好到虚幻的烟花。
　　“哥哥。”少年从背后轻柔的环抱住青年，将脸静静的贴在柔软冰冷的肌肤上。
　　“我既希望你苏醒，这样我们才能更加亲近，又不希望你苏醒，就这么守着你，永远这么简单开心。”
　　黑暗的卧室之中，黑暗像是延伸出无尽的黑暗，高高的黑色穹顶上，三颗星星簇拥着太阳和月亮，散发出红色的光芒，像是一个熊熊燃烧的巨大熔洞。
　　“生气了吗？刚刚都是我胡说的，随你开心，不管哥哥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在这个世界上只会喜欢你。”
　　红色的光芒慢慢的褪去，太阳月亮散发出幽冷的深蓝色光芒，预示着青年终于熬过漫长而危险的阵痛期，终于进入了新的阶段。
　　灵魂终于慢慢坠落进身体里，朝歌从一片寂静中醒来，柔和的光纱静静的披在墨绿色的被单上，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露出黑白分明的眼瞳。
　　朝歌还有些魂不附体，眼前绿檀木的衣柜看起来特别的眼熟，一角在阳光下呈现深兰色，在光线暗处则幻化成绿色，看起来已经有了些岁月的痕迹。
　　这是...这里家里？
　　青年猛地坐起身子，柔滑的被子堆在腰间，阳光，窗帘，衣柜，书桌，一切都那么的熟悉，这就是他的卧室。
　　“哥哥，你醒啦！”朝桓推开门，惊喜的喊道。
　　少年扑到床边，伸出双臂抱住青年的腰部，毛茸茸的脑袋埋进哥哥的怀里，左右摩擦，像是在确定这个人的存在。
　　“我...我真的回来了？”朝歌难以相信，他抓住朝桓的手臂，焦急的问道，“朝桓，我是怎么回来的？！”
　　少年抬起头，眼眶红红说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哥哥你就躺在客厅里，浑身是血，吓死我了，可是浑身上下没有一道伤口，我不敢把你送到医院里去，还好没有再流血了，只是一直睡着不肯醒。”
　　朝歌愣愣的看着少年担忧的面庞，不确定的问道，“星期五，我是不是真的出门去大学参加交流会了？”
　　“是呀，我中午亲眼看到你坐上出租车的，哥哥，那个什么交流会上是不是有人伤害你了，到底是谁！”朝桓气急败坏的喊道。
　　朝歌颤抖的双手，抱住少年的脸颊，犹豫不定的回道，“是...是一直怪物，朝桓，大学里藏着一只怪物，而且我可能也是一只怪物...”
　　青年漆黑的瞳仁里，满是惊疑和恐惧，他仔细描述了被怪物追逐还有最后逃脱的过程。
　　“我打开了一扇门，然后就从陵城大学回到家里了，朝桓，你相信吗？就跟兆丰大厦的那个门一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呢，我怎么会有这种能力呢，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朝歌翻来覆去的说着自己的怀疑，死里逃生固然是幸运的，可这种“幸运”也如同一把看不见的利剑悬在头顶。
　　朝桓将紧张的青年抱在怀里，温热的手掌不断摩挲右脸上变淡的伤疤，像是两株藤蔓交缠在一起，你我不分。
　　“你总是我哥哥，不是什么怪物，也不是什么异常生物，就好像小孩子会长大，会变成大人，身高相貌性格都会发生改变，这不过是一种成熟的过程。”
　　“如果你是怪物，那我就是怪物的弟弟，不要怕，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陪着你的。”
　　“假如借助这种能力能让哥哥你免于危险，我倒宁愿你拥有这种能力，这并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是吗？”
　　耳边的声音干净而低柔，抚摸脊背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朝歌紧张恐惧的情绪慢慢的安定下来。
　　“我只是难以相信。”
　　朝歌枕在弟弟的肩膀上，伸高右手，肌肤白皙细腻，中指第一个关节有一个薄茧，是写字磨出来的，平凡而孱弱，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神奇之处。
　　朝歌在系统世界中，拥有好几次死而复生的神奇经验，也充当过一个最神秘的种族虫族的领袖虫母，这其中的神秘奥妙之处更是数不胜数。
　　可那只是系统世界，对于现实世界的自己来说，那只是一些虚幻世界，可某一天醒过来，朝歌发现自己竟然也变成虚幻的一部分。
　　“总觉得很不安，好像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我还一无所知，无法控制最后的结局。”朝歌脆弱的说道。
　　少年垂目，深深的凝视着哥哥的侧颜，神情肃穆，目光深邃，像是穿越了无数时光，凝视着天边亘古不变的太阳。
　　“一切都会如你所愿。”朝桓轻声呢喃道。
　　由于朝歌奇迹般从学校回到家里的举动，根本无法向杨乐解释，学校里的怪物只能私下调查。
　　陶杰的问候消息还躺在社交软件里，朝歌并没有回复，他已经能感觉到院长和爱世互助会，还有那个怪物之间冥冥之中的联系。
　　“社会性质的活动在学校内举办，是需要严格审查的，而爱世互助会从两三年前开始，在陵城大学举办交流会，审批人就是付安付院长。”
　　朝歌点了点手机上的照片，曾经的付院长还是一个高瘦阴沉的中年男子，和爱世互助会的一位负责人握手交谈，是学校校报上的报道。
　　朝桓夹了一块粉蒸排骨给哥哥，“付安从上个星期就请假休息，哥哥你怀疑，那只怪物就是付安？”
　　“第一，怪物能认出我并喊出名字，肯定是近期和我见过面的，范围缩小了一部分，第二，怪物的形态，跟付安书柜里那个四不像的动物雕塑很相似，有猪的外貌，又有猴子的模仿声音。”
　　朝歌细细咀嚼排骨，肉质细嫩鲜美，还有一块白白的脆骨，很是香脆。
　　朝桓点点头，“不管如何，爱世互助会肯定有猫腻，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育才高中的老师要见哥哥。”
　　青年一愣，表情瞬间变得十分震惊，朝桓心里一紧，连忙解释道，“我考试成绩挺好的，只是犯了一点点，真的是一点点的小错误。”
　　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朝歌冲进一楼浴室，朝着洗面池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齿。
　　青年长大嘴巴，慢慢凑近镜子，口腔深处，鲜红的软肉凹坑里，已经冒出一粒白白的牙尖。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朝歌能够很清晰的意识到, 自己正在发生一些不可逆转的改变。
　　他对着镜子张开嘴巴，昨天掉的那颗智齿，今天已经完全长好了, 完美无缺的镶嵌在齿洞里, 像是从来没有掉过一样。
　　青年合拢嘴巴，左右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右脸的伤疤似乎变浅了很多，如果某种角度光线下, 根本不能发现微微凸起的肉色伤痕。
　　“哥哥, 昨天睡得好吗？牙齿还有痛嘛？”少年从身后抱住朝歌。
　　朝桓的个头已经比朝歌稍稍高一些，白色的棉质T恤，胸口有简单的蓝色条纹，深蓝色的裤子，懒洋洋的将头搁在哥哥的肩膀上，睡眼惺忪的问道。
　　朝歌拍了下少年的额头, “还说呢, 牙齿就是被你吓掉的, 开学才几天了，就要请家长。”
　　少年鼓起双颊, 像是一只小仓鼠, 抱着哥哥左摇右摆的企图蒙混过关。
　　让朝桓请家长的老师, 正是那天监考的男老师康远, 瘦瘦高高的青年模样，圆脸, 看到朝歌坐着轮椅进来，手忙脚乱的找茶杯倒水。
　　“你就是朝桓的家长？”康远狐疑的问道，眼前这个人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 根本也是个读书的年纪。
　　朝歌双手握着纸杯，面容俊丽，“对，他是我弟弟，老师，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
　　康远搓了搓手，“不知道，你有没有让朝桓参加比赛的想法，代表育才参加国家赛事，我看他的天赋很好！你可以看看这次考试排名...”
　　“他？”朝歌诧异的转过头，看向朝桓，少年狡黠的笑了下，无声说了一句话。
　　‘不给哥哥丢脸。''
　　康远看家长似乎有些迷糊，对于这种比赛含金量不是很清楚，就简单粗暴的介绍道。
　　“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比赛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比赛拿到第一，能保送顶尖院校，你们何不试一试呢。”
　　朝歌点点头，“康老师，我懂你的意思，只要朝桓愿意，我绝对是全力支持，本身我也是陵大的学生。”
　　“也是高材生呀。”康远赞许的点点头，“只是我有些疑问，朝桓同学的基本信息表好多都是空白的，按理来说，他这么好的苗子，应该很早就被学校送去比赛了。”
　　朝歌还没回答，少年便干脆利落的说道，“我是孤儿，原先没读过书，是哥哥收养了我。”
　　康远万万没想到，朝桓身上还藏着这么曲折的身世，他瞬间激动起来，“天才，是天才没错，天生是读书的料子，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以后有了成就就要好好报答。”
　　“嗯。”朝桓歪着头看向哥哥，“用一辈子好好报答。”
　　朝歌不禁扶额，这个康老师就特别热情正义，听说家里只剩朝歌朝桓两个人，哥哥又生病坐轮椅，立马拍胸膛保证，向学校申请免除朝桓的早晚自习。
　　少年站在哥哥身边，俊美的面容上，含着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像是两粒熠熠发光的糖球，每一眼都带着温暖，像是一个耀眼的发光体，不由自主的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这就是最厌恶的存在。
　　门缝里偷听的女该，她抱着一摞练习册，站在康老师的门口半天忘了离开，竟然听到老师让朝桓参加比赛。
　　明明每次她才是比赛的主力选手，康老师凭什么笃定这个插班生会得到好成绩，根本没有多少时间训练了，肯定会拖他们的后腿。
　　陈雨萱咬了咬下唇，心里很不是滋味，听到里面寒暄告辞的声音，才匆匆抱着练习册回到教室。
　　“雨萱，你怎么去了那么久？”同桌的女生安慰的问道。
　　陈雨萱摇了摇头，翻开书本不做声，早自习刚刚结束，教室里都是闲聊的学生，高三五班的同学们目前最火的话题，无非就是，年纪第一的名头被一个新生夺走了。
　　“朝桓好猛，听说入学考试的成绩也一般，没想到是藏着实力呢，摸底考试一飞冲天呀。”
　　“老康现在可喜欢他了，年纪第一呀，原先班长也不过是年纪前十，听说好几个班想把朝桓挖走呢，先前朝桓考试提前离场，又好几天没来上课，你看老康有一点不高兴嘛。”
　　“长得帅，成绩又好，高三能跳到育才读书，家里不是有钱就是有权，人生赢家，说不定还没高考完就出国读书了。”
　　“你们安静点！”女孩抬头厉声呵斥道，班级瞬间安静，毕竟对于班长还是有些许畏惧的。
　　议论声虽然没有了，但是各种含义的眼神，却通通落在这位成绩被超过的班长身上。
　　谁都知道陈雨萱是班级最刻苦的，一直都是各科老师的最喜爱的学生，但是朝桓的横空出世，一下子就压过班长的风头。
　　凭什么，凭什么他也是个孤儿，就可以衣食无忧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我却只能被人渣亲戚冷落欺负，被同学嘲笑抠门老土。
　　旁边的同桌看到班长本子上写满朝桓的名字，露出发现秘密的笑容，偷偷摸出手机。
　　[啊啊啊啊——发现一个秘密！你别跟其他人说！班长喜欢朝桓！！！]
　　解决了朝桓的事情，朝歌最头疼的还是爱世互助会的问题。
　　陶杰的电话打不通，只听到一个语音信箱的转接，说是因为工作事务需要出国。
　　“出个鬼的国。”这显然只是为了陶杰暗地里给爱世办事找的借口。
　　父母横死，妹妹失踪，陶杰又深陷在这个神秘组织里，而这件事的源头，就是周翔宇介绍的工作。
　　“你联系的上陶杰吗？我认识一个警察朋友，想把陶爱的事情拜托给那个朋友，陶杰的电话怎么打不通呢。”
　　朝歌煞有介事的打电话给周翔宇，想要试探下他的虚实，电话响了许久才接通。
　　“我...刺啦刺啦...在外地出差...信号不是很好...有事回来再说吧。”
　　电话外头传来刺耳的杂音，又有哗啦哗啦的水声，像是真的在什么海边风暴里一样。
　　“陶杰的工作不是你介绍的嘛，有他同事或者领导的电话也可以。”朝歌继续追问道。
　　电话那头却“咯噔”一声突然挂断，朝歌皱着眉，望着手机的通话记录，周翔宇是察觉出什么了吗？
　　朝歌并不放弃，周翔宇这边挖不出线索，还有段越，这次电话倒是很快就接起来了。
　　“段越，你认识爱世互助会的人吗？陶杰被周翔宇介绍到那里工作，现在陶杰也联系不上，周翔宇说了两句也挂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
　　朝歌半是抱怨半是试探的说道，段越是宿舍里的和事佬，也是消息最灵通的，上次聚会就能看出来，周翔宇和段越关系十分不错，段越也极有可能跟爱世互助会有联系。
　　“啊？这样嘛？我最近工作挺忙的，都没怎么联系，喔，对了，朝歌你身体好些了吗？我有最近加班都病倒了，正在家里休息无聊着呢。”段越突然说起自己的身体。
　　朝歌似乎对老同学的身体十分关怀，还询问要不要打120，都被段越结结巴巴的拒绝了。
　　“我在家左右也是没有事，明天来看看你吧，顺便商量下陶杰的事情。”
　　段越捏紧手里的电话，望着漆黑的浴室，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颤颤巍巍的喊道。
　　“他真的答应过来了，真的要这么做吗？朝歌他是无辜的。”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似乎还有鳞片摩擦瓷板的噪音，半晌才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他无辜，我们就不无辜吗？你要是不敢做就滚，反正最后你也逃脱不了，到时别怪我不帮你。”
　　段越揉了一把脸，他的确请了病假，三天前他的身体出现了一点小毛病，而这点毛病显然是不能去医院里治疗的，而此时周翔宇找上门来呀。
　　他也得了这个病，而且病情更加严重，已经到了根本无法出现在外界的程度。
　　段越捏紧手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朝歌是他的同学，也是少数曾经没有嘲弄过他的朋友，可能只是他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段越没有胆量回拨电话，向朝歌袒露真相，只能在心中默默的祈祷，明天晚点到来吧，最好让朝歌发个烧生个病，不要来赴约。
　　朝歌挂掉电话，转头就拨通了杨乐的电话，人民警察嘛，当然是要随时随地为人民服务。
　　杨乐听完朝歌对周翔宇两人的猜测，倒还真的有一点思路了，黄玉海和兆丰大厦的事件过后，他主要就是监视黄家人和李承一家。
　　“李承虽然是个包子，但也是个脚踏实地做事的人，黄玉海死了之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我调查了这么久，除了一些吃喝玩乐的事情，倒真没什么新鲜的。”
　　朝歌既然主动递来情报，杨乐也适时的回报一下，毕竟朝歌现在也是海阳集团的大股东代理，也是密切的利益相关人员。
　　“周翔宇的问题很大，我想还是要从段越入手才能有转机，你明天就在房子周围潜伏好，要是能溜进去最好...”
　　“哥！”
　　朝歌正讲着电话，就感觉背上一沉，毛茸茸的脑袋就在脖子边上蹭来蹭去。
　　“我也去，要保护哥哥。”朝桓一身校服都没换下，抱着哥哥肩膀不撒手，非要一起去。
　　朝歌还有些迟疑，那头的杨乐已经一口答应了。
　　“危险是肯定有的，不过你身边注定安静不了，多见识一下，反倒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朝歌架不住央求，自然也是答应了，他对朝桓倒是信心满满，少年总是神秘而强大，只是他下意识不想让少年接触那个世界。
　　总感觉，进入那个世界，就没有回头路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6 14:13:13~2020-08-27 07:2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雁凝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您好, 这里是高档私人小区，除了业主登记注册的车辆，其他的车都不准进去的, 请您谅解。”保安拦下白色小汽车。
　　黑色的车窗摇下来, 瑰丽的黄昏晚霞中，露出一张帅气的脸庞, 白衬衣白西裤，青年取下自己的墨镜, 剑眉紧紧皱在一起, 副驾驶上还有一个短发的女人。
　　“我就是住这儿的，这我新买的车。”青年粗声粗气的说道。
　　保安迷惑的看了好几眼，似乎有点眼熟，但是想不起是哪一栋别墅的业主了。
　　“靠竹林的那边，记起来了没有？赶着回家休息呢。”青年的声音又急又躁，像是一粒粒子弹刺进心脏里。
　　保安“喔喔”两声, 连忙打开电子大门, 将白色轿车放行。
　　短发女人轻笑一声, “你这嘴炮越来越厉害了，怪不得咱们老大重用你呢。”
　　“大美女, 我知道你刚出完任务还累着, 这不是老大下的任务嘛, 我也是不得已的, 这趟任务没你不行呀。”白衣男人只能拿好话哄着。
　　女人活动活动肩背，“你就骗我吧, 杨乐跟你白一铭就跟双胞胎一样，天天形影不离的，你怎么不叫他来, 非叫我来，都是苦活累活是吧。”
　　“绝对不是！我保证！就是去搜查空房子，老大怕我出事，这才让你一块来，对于杨大小姐来说，这不是轻轻松松的。”白一铭将车盘一打，小轿车就停到一片树林后头藏着。
　　他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蓝色小别墅，“这是付安挂在别人名下的一处房产，不常来，但是每次来的时间点都巧妙，我怀疑付安每次产生异常变异，都是藏在这里解决的。”
　　陈佳佳双手插进夹克口袋，冷哼一声，“都是些人面兽心的渣滓。”
　　别墅里的地板上已经蒙上一层灰尘，客厅摆设也很简陋，的确像个临时居住点，卧室客房几乎都是空的，连地下室都是空荡荡的。
　　“这倒是稀奇，什么都没找到？”陈佳佳呼出一口气，将刘海上的灰尘吹掉。
　　白一铭一身衣服都是白色的，当然免不了沾上灰尘，脸上倒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杨乐在这儿，肯定看出这个白色狂魔的洁癖症已经在狂化的边缘。
　　会藏在哪里呢？难道他真的找错地方了，白一铭总觉得哪里有点问题，他的脑海里闪过别墅房间的规划，突然灵光一闪，跑出大门，绕着房子跑了一圈。
　　白一铭恨恨的骂了一声，“还跟老子玩障眼法。”
　　两人合力撬开阁楼的天花板，灰尘簌簌得往下落，白一铭离洞口近，就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他猛地拉开陈佳佳。
　　一个人从天花板里钻出来了，白一铭迅速闪到陈佳佳的身后，晚霞的余晖，勉强还能照清阁楼的景象。
　　她还张着人类的面孔，只是神色呆滞，四肢细长，像是某种虫类的肢节，深色的瞳仁缩得只剩针孔大小。
　　“吼——”那怪物朝着陈佳佳嘶吼道，里面没有一粒牙齿，只有光秃秃的牙床。
　　陈佳佳坚定的举起手木仓，精准的瞄准那怪物的头颅。
　　“砰——”
　　一击毙命。
　　“我就说了，我最讨厌干这种事情。”陈佳佳击毙了怪物，身上却没有一丝轻松。
　　“付安异化的时间肯定很早，他想要维持在正常社会里的活动，就得不断利用吞噬转移自己的异化，就像这个女孩，死亡可能对她来说，是一种解脱。”
　　白一铭递了一支烟给同伴，天花板上可能还藏着更多人，有些已经在异化中死亡，有些或许还活着，可他们也不会让这些感染异化的人，再走出这个房门。
　　段越给的地点是陵城的郊区，计程车送到小区门口就被保安拦住了，朝歌好心谢绝了司机师傅的搀扶，拿着拐杖磨磨蹭蹭的下了车。
　　“您好，需要帮助吗？”高大的保安指着小区说道，“这个小区不能随便进入的，必须让您的朋友亲自出来接您。”
　　朝歌点点头，“我已经跟他打过电话了，马上就过来了。”
　　没一会儿，段越就踩着月色走出来了，九月中下旬的陵城郊区已经有了秋季的凉爽，但是围巾帽子还裹得严严实实的，是不是有些奇怪了。
　　段越似乎也感觉到朝歌疑惑地眼神，“感冒还没好。”围巾里的声音的确有些嘶哑，他向保安出示了出入证。
　　朝歌拄着拐杖走得很慢，但段越的步伐似乎更为沉重，时不时偷偷瞄朝歌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你这是怎么了？病得很严重吗？”朝歌笑道。
　　段越连连摇头，尔后又沉沉的点了个头。
　　“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陶杰不见踪影，周翔宇又支支吾吾的，段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青年停止前进的脚步，他肌肤白皙，在月光下透着微微的光泽，漆黑的眼瞳像是一粒粒的珍珠，神色严峻。
　　段越的一颗心，简直就是架在火上烧，他真心认可的朋友不多，第一见面或许就认为朝歌性情高傲，生人勿近，可真的相处之后，才会发觉朝歌难得不是鄙夷嘲弄自己的那个好人。
　　但是自己，现在就要让朝歌送命。
　　“我没事。”段越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今天太晚了，你身体也不好，咱们改天再见面。”
　　看到段越这幅纠结的样子，朝歌心里才好受一些，他明白，段越现在是自身难保，又被周翔宇骗得晕头转向的。
　　但他现在能说出这句话，朝歌不能眼见朋友越陷越深，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如果今晚自己真的回去了。段越才叫迷途难返。
　　“你说什么胡话呢，我才刚到，你就赶我回去，我还不知道你都住上这么奢侈的别墅了，中了什么大奖？”
　　“没...没有。”段越结结巴巴的说道，“就一个朋友的，借我住两天。”
　　“嗯，挺好。”朝歌顺着路边的引路牌往前走，段越昨天电话已经说了门牌号。
　　“不是，朝歌，真的，我突然想起自己有急事，不如你先回去吧。”话一旦开口，段越也顾不上会不会让朝歌怀疑。
　　不管段越拿出什么蹩脚的借口，朝歌都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坚决的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站在别墅的大门口，段越终于品出一点别的意思了。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段越哽咽的说道，他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小孩，有点小聪明，但从小到大除了长得胖，真没遇到什么挫折。
　　可现在，他真不敢干这事，也不想干这事。
　　朝歌叹了口气，“眼泪并不能改变任何现实，段越，如果你还没有伤害任何人，马上就跟我进门，如果你已经犯下错误，那么你现在也可以立即离开，但是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朝歌，我没有伤害任何人，但是你不要进去好不好，算我求求你了。”段越几近哀求。
　　朝歌转过头，看着黑黝黝的铁闸门，别墅里漆黑一片，像是静悄悄等着猎物上门的巨兽，准备把进入的人都一口吞下。
　　“没什么好怕的。”朝歌十分相信朝桓，况且，他自己何尝不是一个怪物呢。
　　天花板上层层叠叠不知道有多少白骨，白一铭看了一眼就没有进入，蹲在阁楼里抽烟。
　　陈佳佳含了一颗水果糖，咬得咯吱咯吱作响，两个人都不说话，每次遇到这种场景，谁都不想先动手。
　　“白组长，总得入土为安吧，您是组长，应该身先士卒。”陈佳佳促狭的说道。
　　白一铭蹲在地上，掀起上眼皮瞄了一眼，“我怕进去了，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得了，还是打电话让警察来处理吧，杨乐呢，休假呢，让他赶紧来人来抄家，这些估计都是失踪者，总得通知下家属吧，还有付安手底下的人都控制住。”
　　白一铭灭了烟，利落的给杨乐甩了个通话，大半天没接，正以为电话要自动挂断的时候，那头终于接通了。
　　“干嘛呢，来亚青小区，有事找你。”
　　“卧槽。”杨乐将手机拿远，左右瞧了瞧，朝桓那小子一眨眼人就没了，他周围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在亚青。”
　　白一铭皱起眉头，“别开玩笑，我跟陈佳佳在亚青小区出任务呢，让你来干正事，别贫嘴了。”
　　“草了，骗你是小狗，我也在亚青出任务呢。”杨乐神秘兮兮的说道，“爱世互助会，你也在查吧。”
　　白一铭和杨乐的关系虽然铁，但工作原则还是很强的，不会随意透露秘密工作的内容。
　　“你也调查到这上面了？”白一铭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杨乐你个狗崽子，不会又单独行动吧，上次在兆丰大厦，肚子都被划开了，还不记性是吧。”
　　杨乐一听就不乐意了，“那是运气不好，再说了，我这次可不是单独行动，里应外合，智取，绝对是智取。”
　　白一铭站起身子，推开阁楼的窗口左右望了望，朝着电话吼道，“赶紧说，你在哪呢。”
　　男女将天花板重新封上，又匆匆将别墅大门关上，就朝着湖边的别墅赶去，而刚刚安静的阁楼里，又重新出现了一个新的身影。
　　他面容消瘦，俊朗的眉目之间带着挥不去的愁色，陶杰将目光投向湖边。
　　看来今天的计划有变。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大姨妈，状况不佳，更新有点晚，大家多多见谅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浓重的乌云不知不觉的笼罩了整片天空, 银色的圆月也被掩得严严实实的，不见一丝光亮，整个湖边别墅在黑夜里显得更加阴森恐怖。
　　“开门吧, 有什么话等事情结束后再说。”朝歌的声音清亮又坚定。
　　段越垂着头, 认命的打开别墅大门，他已经冥冥之中感觉出, 朝歌或许知道了些什么，但只是没有明说, 保全了自己那微乎其微的颜面。
　　厚实的雕花大门背后, 是一股黏腻腥臭的味道，很像海边或者菜市场里死亡多时的鱼类散发出腥味，朝歌不自觉的揉了揉鼻子。
　　段越小心翼翼的留了一道门缝，“不对劲，咱们就撤，绝对不逞强。”
　　夸张浮华的水晶吊灯, 映出青年无暇的面容, 乌发雪肤, 整个人干净得像是雪堆出来的一样，段越觉得朝歌并没有变, 还是跟以前一样面冷心热, 可又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叫他不敢接近, 也不敢多思多想。
　　两人在米色欧式长沙发上坐下，段越不敢轻举妄动, 而朝歌则兴致勃勃的演起戏来。
　　“不过两年没见，你和周翔宇都变了很多，变得我都不敢认了。”朝歌一开口, 便叫对面的段越羞愧的低下了头。
　　“怎么了？”朝歌将拐杖放在一旁，“今天特地来探望你，就是来聊天的，怎么你倒不说话了。”
　　围巾和帽子都没有取下来，段越双手紧紧捏着裤子，心里的话不由自主的就吐露出来了。
　　朝歌因病早早休学，进入大四之后，陶杰照样潇洒过活，根本没有就业压力，段越虽然是陵城本地人，又是名牌大学生，结果因为肥胖工作连连受阻，甚至被暗恋的女生骂做肥猪。
　　“当时太年轻了吧，就觉得人生没有希望，整天躲在宿舍里打游戏吃外卖，有天差点猝死了，结果是周翔宇把我给救回来了，他像是变了一个人，能说会道的，还进入了什么大公司，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段越取下自己的帽子，头上只有稀疏的几缕头发，他苦笑道，“人呀，以为不劳而获就是天大的幸运，结果没想到，付出的代价远远超过自己能承担的。”
　　朝歌长吁一口气，只能说意料之内了，很可能，在自己在陵城大学和曾经的室友碰面的第一刻，周翔宇也在预谋将自己拖进这片泥沼之中。
　　“我已经是这样了，朝歌，你逃吧，逃得远远的，院长已经失踪了，什么学历，什么毕业证都是狗屁吗，命才是最重要的。”
　　段越还在苦口婆心的劝着，他现在也不奢望能回到原来的生活，但至少不要让朝歌也走上这条不归路。
　　青年站起身子，缓缓走到客厅落地窗前，透明的玻璃映出院落里略显荒芜的灌木丛，乌云还沉甸甸的压在天边。
　　“那周翔宇呢，他躲到哪里去了？”朝歌问道。
　　段越突然呼吸一滞，朝歌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朝上看，只看到水晶灯上盘旋着一条人形。
　　虽然说是人形，只是勉强长着脑袋和四肢，浑身都被一层黑色的皮质包裹着，像是一条长蛇一样，诡异到极点。
　　“朝歌。”嘶哑的声音，显然就是朝歌在电话里听到周翔宇的声音。
　　“呵呵。”周翔宇低声笑起来，慢慢的探出身子，水晶灯吊在天花板上，左右摆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果然是个废物。”周翔宇朝着段越裂开嘴巴，得意看着废物被吓得躲到沙发后面。
　　“你一直都很聪明，只可惜天生就是个残废，陶杰呢，也不过是个一根筋的蠢货，没了爸爸没了钱，就什么都不是，只有我，才是笑到最后的成功者。”
　　“成功者？”朝歌微微仰着头，“一个卑微可笑的怪物，只能蜷缩在阴暗的角落，疯狂嫉妒其他人的弱者？”
　　“死在临头还在嘴硬。”周翔宇狞笑着，从水晶灯上滑落到木地板上，慢慢接近朝歌。
　　青年漆黑的眼瞳，不动声色的凝视着眼前的怪物，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狂风暴雨即将席卷整个世界。
　　“到底是谁死还不一定呢。”
　　朝歌的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火花穿过玻璃，直直射入周翔宇的肩膀里，飞溅出一簇鲜血。
　　周翔宇捂着肩膀在木地板上翻滚，嘶吼着往后退，三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客厅之中。
　　“你是上次那个警官？”
　　朝歌知道杨乐潜伏在院子里，但他没想到院子里潜伏了三个人，而且朝桓去哪里了？
　　白一铭拍了膝盖上的灰尘，“果然是你提供的线索，杨乐，我看你是皮又痒痒了，老大怎么说的，不要把这些泄露给普通人，又违反规定，这次佳佳姐在这，她可是目击证人。”
　　杨乐双手一摊，“不是我泄露的，是朝歌主动泄露给我的，哎呀，被废话了，赶紧把这个东西处理了。”
　　杨乐走向周翔宇，似乎笃定三个人在场，这个异常生物不敢再反抗。
　　“砰——砰——砰——”三声枪响狠狠撕开安静的空间，朝歌看到杨乐子弹穿过他的腹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而肃穆的气息。
　　青年手扶着墙无力的瘫倒在地上，漆黑色眼瞳望见，空气中扭曲出波纹，一道高高的人影像是墨迹慢慢在纸上晕开。
　　“这么晚才动手，你是特地等看我的笑话吧。”周翔宇冷冷的说道。
　　陶杰环视一周，对着横躺在地上的朝歌挥了挥手，笑容温和，完全看不出精准攻击杨乐三人的凶狠模样。
　　他也是一个怪物了。
　　朝歌能够很清晰的意识到，空气里来自陶杰的异常气息，压抑冰冷带着偏执的杀戮。
　　“我没有那么幼稚，赶紧走吧，不要让老师等急了。”陶杰一把捞起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段越，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周翔宇阴冷的眸子在几人身上来回巡视，像是在犹疑杀哪个好，还是全杀掉比较好。
　　“不要惹事，我的能力撑不了多久，他们三个足够把你杀个来回。”陶杰的声音从不远处离开，正处在异化期的周翔宇不得不屈服离开。
　　过了四五秒，朝歌慢慢能感觉到手脚恢复知觉，但是他没有轻举妄动，大概又过了半分钟，杨乐他们才从地板上爬起来。
　　“他/妈/的，让这小子给阴了，怪不得不跑呢，原来在这儿等着我们呢。”杨乐捂着伤口靠在墙壁上。
　　“老白，快来救救我，这肚子是不能要了，每次受伤的都是肚子。”
　　白一铭垂着右臂，杨佳佳只是腿部被子弹擦伤，伤势最严重的还是杨乐，木仓伤的伤害对于他们有限，本来就是陶杰偷袭成功，加上自身异能的控制。
　　“没事吧。”短发女子跪在朝歌面前，握住青年的胳膊，查看心跳脉搏。
　　朝歌没有说话，只是装作意识不清晰的普通人模样。
　　白一铭铁青着脸给同事打电话，杨乐还在一旁嚎叫，朝歌忽然想起一件事，朝桓到底去哪里了。
　　漆黑夜空中，暴雨成为隐藏踪迹最好的工具，陶杰将段越扔进后备箱里。
　　“把他杀掉不就好了吗？带着不是更麻烦。”周翔宇裹在毯子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很是不耐烦。
　　陶杰打开车门，不慌不忙的坐到驾驶位，头也不回的说道，“比起他，你显然更麻烦。”
　　“你别以为现在成了老师身边的红人，就一步登天了。”周翔宇苍白面庞浮起一个冷笑，“这么近的距离，你可打不赢我。”
　　陶杰淡定的发动引擎，将车开上高速公路，他并不惧怕周翔宇的威胁，事实如此，论正面厮杀，他打不赢周翔宇，可他就没想跟周翔宇打，所以不存在输。
　　天空没有一丝光亮，黑夜让雨幕都变得成黑色一般，沉重的拍打在车窗上，车厢里一片沉默。
　　陶杰和周翔宇虽然属于一个阵营，但这个阵营的规则本身就是互相残杀、弱肉强食的，他们也过是短暂合作一会儿，下次见面或许又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车灯远远照射出一片昏暗的区域，一道人影就孤零零的屹立在马路中央。
　　陶杰缓缓放慢车速，直到车子距离那人十米左右停下。“你干什么？直接冲过去呀。”周翔宇嚷嚷道，然后在他的视线里，陶杰缓缓消失了。
　　周翔宇像是意识到什么，那道人影越来越近，铺天盖地的灰雾包裹整个汽车。
　　正当段越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后备箱竟然又重新打开了，他紧张的张开一条眼缝，竟然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解释吧。”少年微微低头，赤金色的眼眸在黑夜里像是燃烧的火焰，却让人格外不寒而栗。
　　段越手脚发软的爬出后车厢，陶杰不见了，周翔宇也不见了，空旷寂静的世界，似乎就只剩下自己和眼前这个少年。
　　“知道...知道，我不会乱说的，谢谢，谢谢你救了我。”段越瑟缩着肩膀，说感谢，更像是哀求。
　　少年满意的点点头，“这些话就留给哥哥听吧，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那么愚蠢。”
　　段越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打了个哆嗦，连那些颠三倒四的感谢都不敢说了，小心翼翼的跟着少年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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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我弟弟呢。”青年的声音, 像是一粒水珠滴入大海里面，在这个拥挤忙碌的房间里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朝歌现在不在意什么异常生物的下落，也不在乎自己到底会不会变成怪物, 可他漂亮可爱又乖巧的弟弟去哪里了。
　　唯一知道消息的杨乐, 已经重伤昏迷过去了。
　　“我弟弟朝桓去哪里了？”朝歌靠在沙发上，苍白的脸庞, 没有任何表情，然而漆黑的眼瞳却有一些晦暗难辨的情绪在流动。
　　白一铭的手臂上缠着绷带, 面色如水, “朝歌，不要再掺和进这些事情里，杨乐就是个傻狗，他不可能保护你的安全的，忘掉今天的一切，好好去过你的生活。”
　　“我问我的弟弟去哪了！”青年低声嘶吼着, 他生了一张孱弱美丽的面庞, 残疾的双腿没了拐杖甚至无法正常行走。
　　而就是这么一个人, 竟然敢孤身面对周翔宇和段越，该说太过愚蠢还是太过勇敢, 白一铭心中憋屈的怒火简直一下子被朝歌点燃了。
　　“你到底搞懂自己的处境了吗？”白一铭冷笑一声, “我想你那聪明的小脑袋早就发现了端倪, 你以为这是写小说, 还是拍电影，平凡人变成超级英雄拯救世界, 醒一醒吧，你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那些怪物随随便便就能要了你的小命！”
　　“能不能乖乖呆在家里！不要再给其他人增加麻烦, 也不要连累其他人替你送死！”
　　白一铭的叱骂声在房间里回荡，他的同事们头也不抬的进行手底的工作，似乎对这个场景十分习以为常。
　　青年伸手揉搓发麻的膝盖，垂首的面部线条格外的柔和，好像一具精致的人偶，然而性格实在称不上好。
　　“找不到朝桓，我哪里都不去。”朝歌微笑道。
　　白一铭深呼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跟亚青小区的同事联系，让他们注意有没有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
　　“穿了一件蓝色卫衣，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眼睛颜色很淡。”朝歌坐在沙发上，认真描述弟弟的外在特征。
　　白一铭被迫转述，然而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似乎就滔滔不绝在说话。
　　“行了。”白一铭挂掉电话，“赶紧走吧，赶紧走吧，你那个倒霉弟弟就在保安处，别在我眼前碍眼了。”
　　朝歌长吁一口气，白一铭和另外一个女生和杨乐一同出现的时候，他就怀疑朝桓还藏在附近。
　　朝桓虽然是个可可爱爱的缠人精，但对于外人的警惕性是非常高的，不管是在系统世界，还是现实世界流浪的经历，从来只对一个人交付信任。
　　可是，陶杰攻击杨乐三人，带着周翔宇他们逃之夭夭之后，朝桓还没有出现，朝歌的心就朝着悬崖不断下坠。
　　沉重的雨水几乎将路灯的都吞噬掉，朝歌刚刚打开车门，一个蓝色的人影就扑进自己的怀里。
　　“哥哥。”朝桓紧紧抱住朝歌的腰部，少年浑身都湿透了，他伸手揽住弟弟，能感觉掌下的脊背不住的颤抖。
　　“有没有受伤？怎么都湿透了？”朝歌将小孩额前的湿发拂到脑后，露出一张委屈的脸。
　　“没有，我都很好，哥，我本来就在周围帮你们把风，结果被保安发现了，然后就被关在屋子里不准走。”朝桓有些不好意思。
　　朝歌连连摇头，“没事的，没受伤就好了，那些保安有为难你吗？”
　　“有呀，屋子里冷气开得很大，我肯定要感冒了。”朝桓指着亮着灯的保安室，还不依不饶的让哥哥去讨回公道一样。
　　青年放在弟弟背上的手掌微微一动，他眉毛一皱已经打开车门，怒气冲冲的似乎就要下去。
　　“喂，白组长让我送你们回家，不是让你们去吵架，关门！”驾驶位上的男人粗声粗气嚷嚷道。
　　俊美的少年像是一只无尾熊挂在哥哥身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简直就跟最干净的宝石，完完全全是个宠坏的小孩子。“好了，今天我们先回家好不好，身上都湿透了，你要是病倒了，都没有人照顾哥哥了。”朝歌话是这么说，管车门的声音可够大的，还是带着一股怒气。
　　等汽车停到朝歌家门口，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这一夜刺激惊险，朝歌的身体也到了极限，下车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是被少年包在怀里。
　　“司机”帮兄弟两个开了门，便火急火燎的离开，生怕这两人又生出什么事情。
　　暴雨疯狂倾泻了四个多小时，世界终于恢复了平静，空气里满是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凉意一点点爬上肌肤。
　　“啪嗒”
　　橘黄色的竹编顶灯驱散了黑暗和冰冷，两人搀扶着倒在沙发上。
　　青年仰面躺在沙发上，胳膊挡住眼睛，疲惫的长叹了一口气。
　　“哥哥，今天很不顺利吗？我看到很多警/察都来了。”朝桓问道。
　　朝歌摇摇头，不想说话，今晚的事情，已经远超他的预料，不谈白一铭他们的出现，陶杰明显跟周翔宇同流合污了。
　　“那我有个惊喜要给哥哥你。”少年的声音像是春水一样温暖柔和，让朝歌紧绷的心弦稍微放松了一些。
　　门口突然想起敲门声，朝歌放下胳膊，迟疑看过去，现在这个时间？他看向朝桓，只见少年随意的打开大门，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庞。
　　“段越！”朝歌猛地坐直身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段越的帽子和围巾都已经消失不见了，他脖子上的皮肤的确发生了一些变化，像是长出什么细短的淡黄色绒毛。
　　“我被塞进一个后车厢里，不知道是周翔宇和陶杰因为什么打起来了，车子侧翻，车盖就打开了，我趁机就跑出来了，碰到了朝桓。”
　　“都是你出的主意吧。”朝歌接过毛巾，一把裹住湿漉漉的小狗崽。
　　先是被小区保安抓住，后又是嚣张跋扈的告状，最后还要请那个陌生人帮忙开门，这根本不是朝桓平日的性格，朝歌虽然觉得奇怪，还是顺着演下去。
　　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这次多谢朝桓救了我。”段越小心翼翼的感谢，看着瘦削的少年窝在哥哥怀里，真的像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
　　但只有他知道，这个人可是一下子对抗周翔宇陶杰两个人，这个少年身上绝对藏着深不可测的恐怖能力，但是他不能说。
　　“真聪明。”朝歌揽着弟弟，像是个自豪的家长，忍不住得向朋友炫耀。
　　“说吧，你们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朝歌很疑惑，周翔宇他们是如何发生这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没有了周翔宇的威胁，段越也终于能畅所欲言。
　　事情的起因，就跟段越在湖边别墅跟朝歌说，段越因为肥胖的身体，在大四陷入工作爱情生活的低谷，此时周翔宇带他参加爱世互助会的交流会。
　　“一开始，我并没有抱有什么希望，都是鸡汤而已，根本没有用，只是碍于周翔宇太热心了，我还是参加了交流会，然后送给一个项链。”
　　段越稍微描述了一下，朝歌立马联想到了付安办公室书柜里那个动物雕塑。
　　“是彩色的吗？然后上面雕刻猪还有猴子之类的动物。”朝歌说道。
　　段越摇摇头，“幸运石一开始就是白色的，像是水晶一样，周翔宇让我许愿，说一定可以实现，然后我真的越来越瘦，不管吃多少汉堡薯条，都不会长胖，真的太幸运了。”
　　“那块幸运石也慢慢变色，变成一只黄色细犬的模样。”段越回忆道，他当时只是觉得神奇，毕竟幸运石能实现他的愿望，发生一些变化也是可能的。
　　段越摸了摸脖子上的皮毛，“你也看到了，幸运的代价总是到来的，然后周翔宇也找上门来，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怪物，也是这几天，我才知道一些内幕。”
　　“当你的欲望越来越大时，你的幸运石就会将你同化成你欲望的本身，而周翔宇远比我更早接触这个，他怎么能像个正常人活到现在，就是吞噬掉活人，将自己身上的异常转接给这个人。”
　　朝歌盯着段越的眼睛，“你真的没有做过？”
　　“我可以发誓。”段越举起三指，慌张的看向朝桓，他生怕少年一个不高兴就杀了他。
　　朝桓抱住哥哥精瘦的腰，凑近那只白皙的耳朵，悄声说道，“如果他也是靠这种办法度过异化期，现在不如就藏在外面找个替罪羊就可以了。”
　　朝歌点点头，段越一开始阻拦他进入湖边别墅，现在又躲进后车厢一起回来，其实已经比较能表明自己的立场。
　　“可是，你这个变异怎么办？”朝歌不能想象，段越会跟付安还有周翔宇一样，变成一个恐怖的怪物。
　　段越叹了一口气，“都是命，我已经看开了，都是我太贪心了，要是喔最后真的变成了那种怪物，还不如死了干净。”
　　“那你妈妈怎么办？”朝歌静静问道。
　　段越眼眶含着泪，笑着说道，“我妈迷迷糊糊的，你帮我糊弄几年，慢慢她就...就能接受的。”
　　朝歌没有再说下去，这种话题总是最为沉重的，他让段越去楼上的客房休息，那里本来准备是给朝桓住的。
　　“我躺躺就上去。”黑暗的客厅里，段越的声音闷闷的。
　　朝歌抓住弟弟的手臂，未来的某一天，可能自己也要面对这种难题，那朝桓该怎么办呢。
　　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必须查清爱世互助会的秘密，这才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朝桓又在老康办公室里说话, 好像下午又要请假，学霸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想请假就请假。”
　　“你要是次次都全校第一, 别说请一下午, 请一年，直接高考, 老康都能同意。”
　　“班长他们好像都在急训，朝桓不去参加比赛吗？”
　　“人家是学霸, 还需要训练吗？这次好像还是老康带队, 朝桓应该是种子选手，说不定能拿过金奖回来，去年班长拿的是银奖吧。”
　　陈雨萱将书本扔进包里，垂着头离开教室去参加训练，这种对话她这几个月听过太多了。
　　康老师对朝桓抱有极大的希望，而这位新任学霸却天天吊儿郎当的上学, 还借口要照顾家人, 又在同学之中博得一波好感, 虚伪至极。
　　凭什么，他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老师同学的好感, 凭什么, 他就能不认真学习就能得到第一, 凭什么, 他是一个孤儿却能得上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和他的身世那么的相似，凭什么他对一切都能唾手可得, 命运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陈雨萱坐在角落，拿出练习册却一道题都看不进去，明明朝桓不在这里, 同学们的嘴里却三句不离这个人，仿佛这个人就是神一样完美，任何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慎重的拿出来讨论。
　　要是，我也能成为这样光芒万丈的人该多好，如果，我能取代朝桓该多好。
　　十一月的陵城在秋季萧瑟之中多了几分明亮，蝴蝶翅膀一般的银杏树叶从翠绿转为金黄，静静的伫立在枝头，远远看出，就像一团团灿烂的霞光落在树上，驱散深秋的阴郁寒冷。
　　“雨萱，怎么还没看到朝桓，你赶紧打下电话呗，不然赶不上火车了。”一群男男女女叽叽喳喳的建议道。
　　这是育才高中参加世界中学生数学竞赛的队伍，经过初赛和省赛，育才一共有六名学生进入了国赛，如果在国塞中获胜，就可以代表国家参加国际性质的竞赛。
　　朝桓估计是育才高中最神秘的人，从不交朋友，从不参加活动，在班级群里从来不发一言，甚至晚到早退，一周能请三四次假，简直成了学校里的传说。
　　当然比起这些，俊美的相貌和恐怖的成绩，才是女生们最为津津乐道的事情，毕竟哪个文学影视作品里，没有一个这样的校草式人物呢。
　　“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陈雨萱低声说道。
　　一个女生急得跺脚，“老康在哪呢，他一定有朝桓的电话，赶紧让老康打电话。”
　　“老康去取票了，再等等，还有快半个小时才发车呢，胡蕊，我看你不是着急比赛，是着急见不到男神吧。”瘦高的男声玩笑道。
　　胡蕊皱着鼻子做了个鬼脸，“你就是羡慕嫉妒恨。”一双大眼睛像是洋娃娃，还穿了一身樱桃色的长裙，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陈雨萱划过胡蕊娇羞的脸庞，虚荣幼稚的小女生。
　　“哎哎，朝桓来了！”
　　“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是他的家人吗？”
　　火车站每天都是拥挤而喧闹的，每个人脸上都行色匆匆，空气里似乎都带着焦急焦虑的气息，而当着两个人出现的时候，周围的所有人都会马上隔绝开来。
　　陈雨萱不甚在意的扭头看过去，却一下子愣了神，那是一个高挑的男人，行走之间不慌不忙，像是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无法激起他内心的涟漪。
　　她不知道用什么具象的形容词去描绘这个人。眼睛鼻子嘴巴，这是每个人都拥有的五官，可是你无法去衡量这个男人的五官，他就像是阳光一样温暖耀眼，又像是月色一样宁静致远，像是褪去尘世间所有的繁杂喧嚣，只剩下最纯净的一捧雪。
　　老康也匆匆的赶来，对着发愣的学生们介绍道，“这是朝桓的哥哥，这次跟我们一起前往宁市，朝歌身体不是很好，你们要乖乖的，不要打扰到他了。”
　　“大家好。”朝歌打了声招呼。
　　陈雨萱被同学轻轻推了一把，这才如梦初醒一般，然而只看到朝桓紧紧揽住那个男人的肩膀进了检票口。
　　等上了火车之后，陈雨萱才发现，朝桓并未跟他们坐在一起，而是跟他哥哥坐在车厢尾端的位置。
　　“哈～～。”朝歌揉了揉眼角的泪水，为了赶火车，他们今天六点就起床了，现在窗外的天空都还是昏暗的。
　　朝桓抖开薄毯披在哥哥腿上，又从背包里取出三明治和热牛奶，培根奶酪三明治是今天早上做的，还软乎乎的。
　　牛奶喝得干干净净的，三明治却只啃了两口，人却已经歪到椅背上困倦地睡去。
　　少年小心翼翼的将三明治拿出来，用干净的纸巾擦掉指尖上的一点点油渍，掀开毯子将手臂放在腹部，然后倾过身子，似乎是在亲吻熟睡中的青年一般。
　　陈雨萱皱着眉，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左倾斜，却不小心踩到旁边座位的胡蕊。
　　“陈雨萱，你踩到我了。”胡蕊埋怨道，“放行李需要放这么久吗？笨手笨脚的。”
　　被胡蕊一搅乱，陈雨萱再看过去时，只能看到朝桓伸手将青年的头颅按到自己的肩膀上，兄弟两个看起来感情格外的深厚。
　　“对不起。”陈雨萱只能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他们一行六个学生加一个带队的康老师，位置都是连在一起的。
　　除了朝桓，其他参赛的几个学生都是一共参加过好几个比赛的，早就叽叽喳喳的聊了起来。
　　“康老师，朝桓的哥哥是得了什么病吗？我家好多亲戚都在医院工作，可以帮忙介绍。”胡蕊突然问道。
　　胡蕊家境优越，性格开朗，在育才高中也是个名人，对于俊美聪明的朝桓，她早就生出一点点小心思，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接近。
　　“对呀，朝桓一直抱着他哥哥，是病得很严重吗？”
　　康远看起来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事实上，学生们跟他的确没有什么老师学生的距离感。
　　“那是朝桓家的隐私，我并不清楚，不过他哥哥的确生病了，所以才时常请假回去照顾，所以你们也要乖乖的，不要过去打搅，明白吗？”
　　他真的生病了嘛？生的什么病呢？陈雨萱撇过头，视线好像能穿过层层的车座，看到沉睡的青年。
　　胡蕊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只能悻悻的转移话题，看来老康真的挺看重朝桓的，一点口风都不露，她转过头，看到发愣的陈雨萱。
　　她看得方向是...
　　胡蕊内心冷哼一声，她似乎是听说陈雨萱暗恋朝桓，不过是个又穷又孤僻的丑八怪罢了，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这次国赛的地点定在河流众多的宁市，火车到达目的地已经是下午四五点了，一群人随便吃了点快餐，便匆匆赶往订好的酒店。
　　“什么？我们的房间不能入住？”康远皱紧眉头，外面乌云密布还下着小雨，看起来雨势还要变大。
　　“对不起呢，因为昨夜突发暴雨，我们的工作人员的疏忽，导致有一处天窗都没关好，雨水倒灌进屋子里，所以你们那一层的客人暂时都无法入住，房费我们可以全额退还，还有一些赔偿，非常抱歉。”
　　胡蕊气呼呼的说道，“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情，我们是来比赛的，现在还要到哪里去找房间。”
　　康远还想争取房间，“贵一些的房间也可以，我们可以补差价。”
　　“对不起，您订的是三天两夜的房间，我们这儿刚刚入住了几个旅行团，真的腾不出合适的房间，真的非常抱歉。”前台也实在预料不到暴雨带来的意外。
　　朝歌动了动小拇指，上面挂着少年的食指，“你们的房间出了问题吗？”
　　“好像是吧。”少年反手握住哥哥的手，“从早上到现在就喝了两瓶奶，一个三明治，是不是太累了，没有胃口。”
　　朝歌点点头，他可能真的不大适应长途旅行吧，在火车上几乎是一路睡过来的，现在精神也不是很好。
　　青年看向疲惫的学生们，拉了拉弟弟的手臂，伏在朝桓的耳边说了几句。
　　陈雨萱静静的站在人群之外，看着那个青年的脸裹在奶白色的羊绒围巾里，手臂揽住朝桓的脖颈，轻声说着什么话，一边说一边还在笑，显得格外的亲密。
　　康远拍了拍学生的肩膀，“行了，现在时间还早，你们在酒店休息一会儿，我出去找酒店，雨萱你在这儿照顾好同学。”
　　“好的，老师。”
　　康老师还没放下背包，朝桓就走过来，说他已经联系好酒店，价钱和这个酒店差不多，最重要的是离这里不远。
　　整个酒店以黑金色为基调，门口的超大的天使雕塑喷泉，高高的穹顶彩绘着古希腊众神，这里可跟刚刚经受暴雨侵袭的凄惨酒店一个天一个地。
　　“确定我们的钱够在这儿住一晚？”
　　他们甚至没有去前台登记，直接被干练的服务生领到自己的房间里。
　　“您好，这是免费赠送的果盘和蛋糕，希望您在这里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根本不是什么双人房，而是两室一厅一卫的超大套间，还可以看到宁市美丽的海景，绝对不是他们两三百一晚的房费能承担的。
　　朝桓家原来这么有钱吗？胡蕊躺在大床上想道。
　　他要是我哥哥该多好呀！陈雨萱躺在大床上想道。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的落着, 仿佛永远不会停止一般，朝歌裹着被子窝在床上，电视机的女主播正在喋喋不休的播报宁市的天气, 从昨天开始的暴雨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浴室的大门悄然打开, 无数半透明蒸汽争前恐后的从门口涌出，少年赤裸着双足一步一步走到床边, 他介于少年和青年的身体，已经慢慢褪去青涩和单薄, 浴袍露出的胸膛厚实而温暖。
　　“哥哥睡不着？”朝歌坐在床边, 拨弄自己的湿发，他刚刚才从康老师的房间回来，明天就要比赛了，晚上还在做最后的赛前集训。
　　窗外的暴雨简直没有一秒钟停歇过，朝歌望向在窗外，能看到酒店外的雨水都积成河流了, 厚重而冰冷的雨幕隔绝了一切, 这家酒店仿佛是海面上的孤岛。
　　看不到来路, 也看不到岸边，他们被迫漂流荒海, 随时都能被滔天巨浪给淹没。
　　“你觉不觉得很不对劲...”
　　能想象到吗？在一片黑夜中, 耳边响起蛇类爬行的窸窣声, 你就算看不到蛇的模样, 但脑海马上就能联想有关蛇的一切形容词，人类基因中潜藏对危险的直觉。
　　朝歌总觉得, 有什么东西附近移动，就好像付安给他的那种感觉，但是若隐若现的, 找不到具体位置。
　　“段越说，爱世一直在寻找什么母体，说要开启神的世界，爱世互助会的总部就在宁市，最近那种奇怪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我甚至怀疑，这个酒店里，其实汇聚很多异常生物和物品。”
　　就好像南极和北极一样，许多异常生物都可以互相感受彼此的特殊“磁场”，只有极少数能友善共存。
　　“那哥哥你害怕吗？”朝桓像是一只湿漉漉的小狗崽，依偎进哥哥的怀里，被朝歌嫌弃的推开。
　　“先把头发吹干，不然会头疼的。”
　　朝桓笑嘻嘻的坐直身子，将电吹风递给哥哥，一副要让朝歌照顾的幼稚样子。
　　“在我的心里，哥哥你就是无所不能的，所以不用担心，哥哥，我会帮你扫除一切荆棘的。”
　　朝歌放下电吹风，从背后将少年抱住，侧脸轻轻摩擦柔软的浴袍，漆黑的眼瞳里隐藏着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胆怯。
　　“有时候，我很希望自己就像个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是理智和情感总在不断的拉扯，让我不断的前进，即使我明白，现在很危险，会断送我的性命。”
　　少年垂着脑袋，柔软的黑发遮住他的面庞，只听到他清亮的声音，低声问道，“如果一切都能恢复正常，但必须付出我的生命，哥哥你愿意陪我一起吗？”
　　“当然了，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朝桓无声笑起来，“我和哥哥一样，一定要记住，我会永远陪着哥哥的。”
　　“不要说得这么悲观好吗？我倒不觉得我们一定会输给任何人。”朝歌反倒打起精神鼓励朝桓起来。
　　“呃...啊...好疼呀，哥哥...”一阵女生突兀的在朝歌耳边响起。
　　青年猛地抓住弟弟的衣摆，“你听到了吗？”
　　“嗯？听到什么？”朝桓疑惑的反问。
　　“哥哥...救救我...肚子好疼呀，我要死了。”断断续续的女声从远处传来，朝歌突然感受到若隐若现的联系。
　　“我怀疑真的有什么东西要出生了...”朝歌凝视着明亮宽敞的走廊，那种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客人。”走廊那头突然想起一个男声，朝歌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是穿着白衬衣黑西裤的服务生，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丝巾。
　　服务生缓步走过来，“请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事，只是想去楼上的娱乐区看看电影，电梯是去哪个方向？”
　　电梯四面都是抛光的金属面，看起来十分的昂贵的，墙壁清晰的照出少年俊美的面容，朝歌不禁看向镜子里的服务生，酒店人员穿白衬衣和西裤是标准搭配，可是用红色丝巾把脖子包得这么严实还是第一次见到。
　　丝巾下面突然凸起来，朝歌睁大眼睛，扭过头只看到一张无辜的脸庞，他视线回到墙壁上，镜面上清清楚楚的显示出一切。
　　原本平滑的丝巾表面，凸凹此起彼伏，幅度越来越大，似乎都要顶穿丝巾的缝隙钻出来。
　　朝歌闻到那股腐烂气息，他瞪大双眼紧紧盯着镜面，旁边的朝桓伸手握住哥哥冰冷的右手。
　　“叮——”电梯打开的声音宛如天籁。
　　“您好，客人你们好，这里就是娱乐区，祝您们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服务生抱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脑袋，礼貌的告别道。
　　“别看，朝前走。”朝桓拉着哥哥的手不慌不忙的走出电梯。
　　电梯门竟然平安的关上了。
　　无数灯光也变得扭曲起来，走廊漫长得像是永远走不完，光滑的镜面墙壁折射出诡异的画面。
　　“哥哥...我的肚子...救救我，我不要变成怪物...”女声还在不断的传来。
　　朝歌握紧朝桓的手，“不要松开，事情可能真的有点严重了。”
　　这种恐怖的链接感，甚至给朝歌一种左右手的熟悉感，循着声音他走到一扇门面前。
　　不是酒店房间那种深棕色的木门，也不是什么厚重严丝合缝的铁闸门，而是一堵深红色的砖墙，虽然这里似乎曾经有一扇门，此时却被砖块封掉了。
　　“我...我不想变成怪物，求求了，谁来杀掉我吧。”女声越来越来清晰，朝歌甚至觉得有些熟悉。
　　他伸出手，眼前的砖墙就像是荡开的波澜，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昏暗拥挤的卧室，只有一张巨大的床占据着正中心。
　　“疼死了，哥哥，来救救我呀。”女人闭着眼睛哭喊着，四肢拴着铁链，甚至无法用手掌触碰到高高耸起的的肚子。
　　那肚子简直就跟熟透的西瓜一样，似乎下一秒就能炸开。
　　“陶爱？”朝歌简直不想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如同怀胎十月的女人就是陶杰失踪的妹妹，陶爱。
　　两兄妹只相差一岁，相貌非常相似，只是陶爱的五官较哥哥更为柔和一些，只是此时瘦得皮包骨头一般，一时之间，朝歌都都不敢确认到底是不是陶爱。
　　床上的女人睁开眼睛，她甚至没有认出朝歌，只是一味的呼救，铁链子不断的摇晃。
　　“你不要激动，小心你的肚子。”朝歌焦头烂额也没有办法。
　　陶爱根本就像囚犯一样，况且还有这个肚子，根本无法挪动，如果出现什么意外......
　　“杀了我吧，我哥哥要我生下这个鬼东西，我不要生，啊——，疼死了，它要出来了，杀死我吧。”
　　陶爱在大床上翻滚，铁链都勒出道道血痕，突然她的身下突然涌出一阵血潮。
　　“不!!!”陶爱已经完全脱离了理智，肚子里的怪物似乎已经摧毁了她的理智和肉体。
　　“哥哥，杀掉它吧，只要杀死他，一切都可以回到正轨上了。”朝桓的声音显得十分遥远。
　　朝歌感觉掌心被塞入一把水果刀，手掌不断颤抖，他不敢想象，自己要杀死一个活生生人。
　　一个从不受期待的怪物，和自己那么息息相关的怪物，他就要亲手杀死这个怪物了。
　　少年站在青年背后，轻轻抓住他的右手，朝向女人的肚子。
　　“不要害怕，它不会怪你的，这都是它心甘情愿的。”
　　朝桓轻笑一声，赤金的眼瞳流动着某种深沉的情绪，像是迫不及待的完成一件快乐的任务。
　　“我...”
　　朝歌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时间不对劲，场景不对劲，连要做的事情也不对劲。
　　[7%...1%...警告！警告！检测病人身体机能降低至熔断值，警告！警告！病人部分意识停止，强制执行紧急预案，对病人中枢神经进行Ⅲ级唤醒，持续10秒。][8...5....检测到病人脑部α波段，是否对病人中枢神经进行Ⅶ级唤醒，持续30秒，该次唤醒可能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请谨慎选择。]
　　“该死。”朝桓皱紧眉头，望向无垠的黑暗之中，“这群讨厌的苍蝇。”
　　少年的身体突然散成无数璀璨的光斑，盘旋在半空中。
　　整个房间像是细小的积木一样，瞬间从顶端崩塌，露出漆黑的天空，暴雨将朝歌的全身都打湿，苍白的脸颊在闪电的光下，显出某种惊心动魄的美感，黑色的眼瞳透出懵懂而了然的情绪。
　　他张开双臂，“你...你原来一直在我身边吗？”
　　粘稠的黑暗之中，涌动的光斑从半空中坠落，就连闪电贯彻天地的光芒，都无法照亮光斑的丝毫，携着某些比恐惧更加冰冷的东西，轻而易举就能粉碎世间万物。
　　当庞大的光斑出现在朝歌视网膜上的第一秒，冰冷的意志，狂热的信念，混乱的思维，浩瀚宇宙似乎在这一秒炸裂，迸发出黑色的岩浆，将朝歌的肉体和灵魂淹没。
　　青年紧闭双眼，双臂张开，失去对自己所有的控制，仰面倒进汹涌的黑色洪流中。
　　“恢复了吗？有意识了吗？”
　　“有了有了，吓死我了，差点就彻底沉睡了。”
　　“老天爷，他要是再不醒，全人类都要陪他一起玩完。”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开始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高达天花板的巨大仪器, 繁杂多彩的指示灯，当朝歌睁开眼睛的第一刻，甚至以为己回到了虫族的医疗室。
　　透明玻璃窗外, 无数人走来走去, 嘴巴无声张开合拢，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世界万物都被一层厚重的寒冰隔绝开来一样，显得模糊而陌生。
　　“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苏醒了, 脑细胞已经恢复到正常的峰值, 我们现在就是让他时刻保持清醒，一旦他再次进入深层昏迷之中可能无法再清醒过来。”
　　白一铭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却被卷发医生严厉制止了。
　　“尼古丁的气息，有一定概率会刺激他的神经，白组长你不要挑战我们的医疗水平好不好？他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出了一点问题, 我们都可能会一起玩完的。”
　　白一铭连忙将烟盒塞进口袋, “抱歉, 一切都听博士您的安排，您看看, 还有多久我可以跟朝歌见面。”
　　小卷毛医生将手插进口袋里, 目不转睛地盯着里面的人, 培养皿就像是一个透明的水晶虫茧, 小心翼翼的呵护着里面即将蜕变的蝴蝶。
　　“需要准备的是你，毕竟你只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而他...”卷毛伸出手掌，隔着层层的玻璃，描绘青年的的眉眼。
　　“他可是人类历史上制造出来最接近神的生物, 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杀死你，白组长，跟他交谈的时候，可不要说谎，他可是会看穿你的一切思维的。”
　　卷毛的话明显带着嘲讽，白一铭心里十分清楚，这些科研工作者对于接近完美的科学产物，总是带有超常的狂热，而朝歌现在就是被捧在神台上疯狂迷恋的。
　　距离朝歌真正苏醒，已经过去了三天，这里才是真实的世界。
　　是他出生、成长、读书的世界，父亲朝野的确在车祸坠海中失踪，而这个世界里的确充斥着无数异常事件，而朝歌因为对抗爱世互助会差点死掉。
　　在重度昏迷之中，朝歌的脑海中，基于己二十多年的记忆，编造出数个系统世界，在这些世界中，炮灰隐喻了己，而那些拥有无数金手指的人，则是他曾在现实世界里经历的异常生物。
　　只是在系统世界里，朝歌的记忆还停留在坠海的前一秒，系统任务则是朝歌己定下的游戏规则，而朝桓则变成秦然他们，在虫族世界里，朝歌因为黎墨的爆，潜意识以为己脱离了系统。
　　而上一个现实世界，与其说是朝歌娱乐的幻想世界，不如说是朝桓编织的一个美好设想，如果朝歌成功杀死了陶爱肚子里的怪物，那么爱世互助会的阴谋就会失败，朝歌就能平凡快乐的和朝桓的继续生活下去。
　　永远的活在这个美好的梦里。
　　但很可惜，真正现实世界的七十三局人员，还是通过强制手段唤醒了朝歌的意识。
　　“虽然强制唤醒对您的身体有一些损伤，我非常的抱歉，但肉体其实对于您来说是一种桎梏，那一位听说现在可以以意识形态存在，只是很可惜，我们无法近距离进行实验。”
　　卷毛笑了起来，他穿了一件泛黄的医生袍，双手胡乱比划着，看起来年纪很小的样子。
　　“那一位？”朝歌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奇怪的称呼，身边的仪器却诡异的发出这句话的读音，倒把己吓了一跳。
　　“哈哈哈。”卷毛忍俊不禁道，“看来您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吧，其实在梦里，您应该使用过很多次了，知道吗，很多神话故事里，神明创造世界，都是从梦开始的。”
　　“所见既是真相，所听既是真理，万事万物就是神的眼口心，你就算不说话，也可以借助其他事物来表达。”
　　就像是冬眠苏醒，也像是破茧成蝶，朝歌甚至觉得己有些可怕，在梦里时，他不过是通过“门”转移的能力，都战战兢兢觉得己要变成大怪物了。
　　现在可好了，他一下子变成他们口中的“神”。
　　“不需要告诉我这些。”青年冷淡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他的相貌并不像外界传闻那样恐怖，毕竟使用的还是原本的人类身体。
　　五官还是那一副五官，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同的，摄人心魄的侵略感，是那种让人顶礼膜拜的美丽。
　　“算我多嘴，我以为您还是挺关心您的父亲和弟弟的下落呢。”卷毛摊摊手。
　　“是你们想要我找到他们吧，毕竟，你连朝桓的名字都不敢提。”朝歌话音刚落，周围的仪器就传来滋啦滋啦的响声。‘
　　卷毛挠了挠脑袋，“我就说了，那一位现在能以意识形态存在，包括存活在这些机器里，随便呼唤神明的名讳，可是会招来不幸的。”
　　朝歌无奈的摇摇头，朝桓要是真如卷毛吹捧的那么厉害，现在就会出现在己身边，而不是只能在他的梦里出现。
　　“让杨乐过来。”朝歌没有兴趣聊下去了。
　　然而来见朝歌的，并不是大大咧咧的杨乐，眼前穿着黑色雨衣的男子，镜片上还带着点点的雨丝，神色带着无尽的疲惫。
　　“何叔叔。”朝歌最终还是打了招呼。
　　何今将沉甸甸的雨衣脱下，身上的衬衣半湿，勾勒出过分消瘦的身体，他静静的站在朝歌的床边。
　　“我很庆幸，你现在还愿意叫我一声叔叔。”
　　朝歌长叹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对何叔叔谈不上怨恨，也谈不上感谢，作为七十三局的实际领导人，何今从一开始就隐隐约约知道朝歌的身份。
　　“从十岁开始，父亲就开始想方设法阻止我的觉醒，至少叔叔在哪个时候没有拆穿父亲的谎言。”
　　如果十岁开始，朝歌就要被迫接受己是个一个怪物的话，失去一切的人生选择，不可能再碰到朝桓，一辈子注定被关到七十三局。
　　想想，都觉得太绝望了。
　　“因为那是朝野。”何今脱下眼镜，仔细的擦拭掉水渍，他看起来像是个文弱的老师，却成为末世里力挽狂澜的“英雄”
　　朝歌已经不是什么懵懂的孩子，他能感觉到，何今对父亲的特殊。
　　“朝野肯定会生气了，毕竟我答应他，让你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但是如你所见，现在世界上大部分的普通人都不能普通的活下去了，不过有聂静这个疯子在，谁也安静不了。”
　　何今冷笑一声，“当初她欺骗朝野，利用朝野的基因做实验生下了你，活该她有眼无珠，以为你真的只是个普通人，叛出七十三局后，又折腾出那个朝桓，结果又让那小子给逃出来了。”
　　“人呀，真的就是缺一点运气。”
　　七十三局和聂静的恩怨纠缠了几十年，作为朝歌名义上的母亲，聂静当然没有何今口中那么愚蠢。
　　聂静曾经和朝野是七十三局的顶梁柱，也算得上金童玉女的一对，只可惜在七十三局得到异时空的一块陨石之后，聂静就开始疯狂研究陨石上携带的基因。
　　“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情，何叔叔你也不必在这里耳提面命，怕我心软吗？”
　　青年的侧脸在堆满高新仪器的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线条优美，色彩明亮，有一种空山新雨或者梅上初雪的味道，跟朝野有那么几分相似的冷淡，却又多了几分神秘。
　　何今终于将眼镜又重新戴上，他揉了揉僵硬的手指关节，嘲弄的笑道。
　　“你当那个疯子弄出了什么东西，知道吗，宁市已经不复存在了，你昏迷之后，那里出现了一座白色高塔，无数人想要通过‘门'进入高塔内，有人宣称，白塔便是伊甸园，能够获得想要的一切。”
　　朝歌扭过头，“他们是不是也在里面？”
　　“当然了。”何今的笑容里渗着冷意，“聂静想要复制出第二个你，然后骗到你亲爱的弟弟，毕竟经过朝野多年的努力，你进化的速度，是远远落后于朝桓的，依靠你们两个的能力，说不定真的能开启新的世界。”“新世界？”朝歌揉了揉肉太阳穴，“人总是以为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东西，她得到的不一定是她最初想要的。”
　　何今并没有待多久，三个月前，爱世互助会企图开启异世界的通道，但被朝歌和朝桓阻止了，但宁市也化为一片焦土。
　　白塔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人类还对这个东西一无所知，而以爆炸指数增加的异常事件，让白塔的含义被更多的人所知。
　　有无辜者误入白塔再没有回来过，有居心叵测者想通过白塔获得一切，也有迷信者认为白塔才是人类的伊甸园。
　　“所以，还没有人活着回来过？”朝歌身套着一身轻便的黑色制服，一条腰带束出细窄的腰线。
　　杨乐活动活动脖子，望着高耸入云的白塔，“没有生还者，一切有关白塔的信息，都是从某些生物那里得到的，他们似乎与白塔有某种隐秘的联系。”
　　“那你们也选择和我一起进入？”朝歌本来准备一个人进入白塔。
　　“我答应朝野老师，要好好保护你的。”
　　白一铭还是一身白，摆弄腰间的武器，“就算今天不进入，某一天，随便推开哪一扇门，也可能会进入白塔的，而且我还要照顾这个笨蛋。”
　　“喂，叫谁笨蛋呢，我现在级别可比你高半级，白组长。”
　　“但是你的智商并没有高，谢谢。”
　　两人又一言不合吵起来，朝歌扭头看向白塔，朝桓，你也在里面吗？为什么你不愿意来见我呢。

第80章 、第八十章
　　天空干净得就像一块毫无瑕疵的蓝宝石, 大朵大朵白色的云团仿佛触手可及，风里带着一些海水的咸腥味。
　　朝歌他们推开餐馆后巷的小门，只看到一片泛着碧波的澄澈海面, 白天的港口显得十分忙碌, 大大小小的船只正在装卸货物。
　　“看起来...竟然十分寻常？”白一铭以为自己要面对的是，荒野丛林, 沙漠极地，以及无数面目狰狞的怪物。
　　港口上传来船工干活的口号声, 夹杂着一些粗狂欢快的小调, 整个环境显得明亮而温馨。
　　总感觉有一点点的熟悉，朝歌双眼凝视着繁华的港口，一艘轮船发出尖锐的鸣笛声，烟筒里冒出滚滚白烟，慢悠悠的驶出港口，露出船身后面灰色水泥墙上的油漆字。
　　“松港”
　　青年漆黑色的眼眸慢慢涌出笑意, 整个人像是冬雪初融一般, 冰冷感和疏离感像是玻璃上的雾气一样, 眨眼间消失不见，只剩下干净透明的柔软情绪。
　　“感觉像是来度假的。”杨乐迎着海风展开双臂。
　　白一铭抱肩左右环顾, “度个屁的假, 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这个港口的年代显然有点早, 船只也是比较老旧的型号，你看他们穿的衣服, 也是比较复古的款式。”
　　“但是朝野老师会被坏人藏在哪里呢，要一个一个屋子找过去吗？”杨乐摸摸脑袋问道。
　　白一铭沉默的摇摇头，他注意到朝歌脸上的笑意, 这个地方是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地方吗？
　　“朝歌”杨乐也注意到朝歌的异常。
　　“跟我来，今天晚上我们要参加一场盛大的晚宴了。”朝歌看了一眼港口高高的瞭望塔上挂着的花环，利落的转身，又走进了繁华的城市里，他随意推开红色电话亭的房门。
　　杨乐拉了拉脖子上的黑色领结，硬挺的西装，锃亮的牛皮皮鞋，他感觉自己有点不能呼吸了。
　　“我说，我就能不能穿来的那身衣服嘛，假装是你们两个少爷的保镖，这西装太难受了，其他人肯定一眼就能识破我。”
　　青年坐在高脚椅上，他倒是没有穿西装，只有白衬衣和黑西裤，懒懒的拿着一杯鸡尾酒，时不时低头抿了一口，水红色的嘴唇上蒙上一层淡淡的水色。
　　“在场三分之二都是保镖，你跟他们拘谨别扭的样子一模一样，别想换回去了，这可是大小姐的成人礼晚会，就算进来一只狗，也得穿的整整齐齐的。”
　　白一铭头发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一身白色西装，胸口的口袋放了一块暗紫色的方巾，十分有贵公子的气派。
　　“可是你也没有穿西装呀。”杨乐放弃跟领结作对，他灌了一口橙汁，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观察着周围。
　　朝歌放下空空的酒杯，眉梢不由自主的带着一片热意，漆黑色的眼眸漫不经心的落在大门口的人群中央。
　　“那当然是因为，我比大小姐更厉害。”
　　松港正是第一个世界拍摄电影《天使的呢喃》中的故事地点，朝歌看到港口堤坝上的油漆字的第一秒，就明白，朝桓肯定就在这里。
　　梦里的世界，除了朝桓没有人能知道，而能在白塔内部构造建出一个电影此世界，也只有朝桓有这个能力。
　　《天使的呢喃》讲述的是，出生在松港的白遥，从小混混变成松港的黑暗“君主”，最后却毅然决然选择毁灭松港的故事。
　　而在这个故事，喜欢白遥的黑帮千金江雅，从一个天真无辜的富家小姐变成一个被欲望权利吞噬的女人，这条人物线就格外有趣了。
　　而江雅的成人礼晚会，就是电影的高潮，今天可是有一场震撼的爆炸戏码。
　　人群中央的女人穿了一袭猩红的长裙，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钻石项链勾勒出她优美的脖颈。
　　“太美了，真的太美了，任何美丽的词语都无法描绘你容貌的十分之一。”
　　“大小姐，是否有幸邀请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呢。”
　　“滚开，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你的怂包样子，大小姐明明喜欢和我跳舞。”
　　“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不然我可以教教你礼貌。”
　　子弹上膛的声音，瞬间点燃了宴会厅的战火，衣冠楚楚的公子哥们一个个变成野兽一般，为了女人的一个青眼，不惜以命相搏。
　　骂声、枪声、哭声响成了一片。
　　杨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闹剧，“他们是疯了吗？”
　　猩红色的长裙徐徐走到台上，精致娇艳的面庞，赫然就是李颖的模样，她扶起麦克风，轻轻咳了一声，台下互相残杀的人马上停止了动作。
　　李颖满意的点点头，“非常高兴得到你们的喜爱，即使我一点都在乎，不过这次的成人礼晚会我还是很满意的，希望下次准备的更加有创意一下，嗯，就这么多吧，让我亲爱的哥哥说两句。”
　　舞台幕布后面走出一个消瘦的男子，他的双颊几乎凹陷下去了，昂贵的西装显得空荡荡的，眼皮一颤一颤的，几乎不敢直视台下的死人。
　　“哥哥，说两句嘛，今天可是我的生日呢，以前你都会送我礼物的。”李因抱着哥哥的胳膊撒娇。
　　那些还存活的男男女女，一个个眼睛冒火的盯着台上的男人。
　　李承微微张开嘴，半晌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颖扑哧的笑出声，将哥哥推到麦克风前，柔声说道，“没有礼物我不开心了，你要好好哄我，不然他们都会死。”
　　李承猛地抓住麦克风，发出一阵回旋的噪音，男人的窘迫逗笑了妹妹。
　　“我...我，我是...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十八岁生日，很高兴，很高兴祝愿她长大成人，希望她能快快乐乐的度过每一天。”
　　“可是你不爱我的话，我永远都不会快乐。”李颖幽怨的说道，“我不开心，所有人都得不开心。”
　　台下的厮杀又开始了，子弹和鲜血把李承逼到崩溃的边缘。
　　“我们是兄妹！亲兄妹！你清醒一点好吗？！我们不可能在一起的！”男人几乎在怒吼。
　　李颖拨弄了黑发，毫不在意的说道，“这里又不是外面，哥哥，你原来对我那么好，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况且我也不是李颖。”
　　女人说到此处，像是明白了什么，她瞪大了眼睛，憎恨的说道，“因为我在你心里是个怪物了，不是你的妹妹了，所以你不会喜欢我了对吗？”
　　“我从来就没有喜欢过你！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管你是怪物还是李颖的，都不可能的！你杀死我算了！”
　　绝望的情绪一直累加，李承如此惧怕着这个万人迷，此时只觉得死亡简直就是一种救赎。
　　“我说...”一道清亮的男声从麦克风里传出来，让疯狂边缘的“兄妹”都停止了动作。
　　他身量高瘦，穿着一身普通的白衬衣黑西裤，跟奢华迷离的宴会厅显得格格不入。
　　待他走近几步，面容在灯光完全显露，五官俊丽，略带几分倦意，黑瞳如同冰冷的鬼洞，足以击碎每个人的心理底线。
　　李承猛地从舞台上跳下来，躲在青年背后。
　　“是你。”李颖皱紧眉头，“朝歌，你竟然敢跑进来送死，你真当自己是无所不能神吗？”
　　朝歌的眼瞳里没有一丝生机，像是一块无机质的夜空，长睫毛在白皙的肌肤上投下深色阴影。
　　“反正你肯定会死在我前面的。”
　　整个宴会厅变成一个不断旋转扭曲的万花筒一样，李颖轻轻扯着裙摆，像是一个优雅端庄的公主，一步一步接近朝歌。
　　“朝歌，你要放大招秒了小boss吗？”杨乐没心没肺的大叫道。
　　白一铭猛地捂住傻狗的嘴巴，“你不要打搅他！”
　　李颖深红色嘴角慢慢勾起，“感觉到不对劲了吧，这里可是白塔，法则不会让我死...”
　　她话音刚落，整个人就像一个金属易拉罐一般，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成一团，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的悲鸣。
　　整个世界像是爆发了十级地震一般，白一铭他们只能紧紧抓住朝歌的衣角，才能稳住身形。
　　破碎的屋顶，露出漆黑的夜空，像是一块幕布一般，被一只洁白的大手拂开，露出一个人的半张面容。
　　朝歌瞳孔微微收缩，他完全想不到，出现的会是这么一张脸。
　　而天空还未被完全掀开，他们脚下便形成一个黑洞，将朝歌一行人吞噬下去。
　　周围都是一片漆黑，李承颤抖的呼唤着朝歌的名字，紧接着传来杨乐和白一铭的声音。
　　“你们都在哪里呀？我什么都看不到。”李承说道。
　　白一铭一动不动，“先不要轻易移动，大家互相都能听道彼此的声音对吧。”
　　“你们在我的‘门’里，随意移动，不过永远都不会碰面的。”青年的声音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
　　就连白一铭都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们，不然，我可能要死在那个怪物手里了，朝歌，你知道怎么从这个鬼地方出去吗？”李承现在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了。
　　“我可以送你出去。”朝歌承诺道，“但是我会留在这里，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我。”
　　李承想劝堂弟一起出去，但他对朝歌的身份显然也了解一二，叹了一口气说道。
　　白塔出现之后，李承聪明的想要去寻求朝歌的帮助，毕竟爷爷临终嘱托可以让朝家人庇佑，但李颖却带着他进入了白塔。
　　“一开始我想尽办法离开，但是一无所获，后来我才发现那个怪物的异常，这里的所有人都疯狂爱恋着她，这里就像个轮回一样，成人礼晚会之后，又回到一年前，一切都从新开始了，我都快要被逼疯了。”
　　显然，逼疯李承的除了诡异的环境，还有万人迷畸形的占有欲。
　　“她有说过有关白塔的信息吗？”朝歌继续问道。
　　李承沉思了片刻，才犹豫的说道，“似乎是说过，好像他们都在等一扇门打开，这样外面的世界也会变得像白塔一样，更多的，我就知道了。”
　　朝歌打了个响指，李承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扇门，临走前，他还是忍不住的嘱咐了一句。
　　“平安回来，公司还有你的一半呢。”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直到李承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白—铭这才终于明白卷毛的话，朝歌可能真的成为人类仅剩的希望。
　　“现在我们应该往哪里去？”
　　外面的世界明显是消失了，最后天空里出现了—张脸, 白—铭怀疑就是白塔里的监控者, 幸好他们逃得早，没有被抓住。
　　朝歌仰头看向虚无的黑暗里, 曾经他很惧怕黑暗，因为黑暗代表着未知和危险, 可此时的自己, 黑暗却代表着永恒的安全。
　　“走吧，不要耽搁时间了。”朝歌不想去幻想什么平和安静的生活，从他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注定了不平凡的—生。
　　门之后，巨大的金属巨兽静静伫立在天地之间，无数飞行器就好像细小的蜂类飞速穿过, 彩色的霓虹牌在黑夜之中闪烁, 整个世界像是个活着的机器。
　　“是虫母耶, 是虫母呢，看我—眼吧。”
　　人群里爆出狂潮—般的轻呼, 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人头朝着朝歌坐在的天台涌去, 由远及近, 无数广告牌的画面都变成朝歌的模样。
　　“您偷偷从寝殿里跑出来了吗？”
　　“看起来身体好多了, 前些天在直播画面上看到您，瘦了好多。”
　　“真人比电视话好看太多了, 呜呜呜，好想永远陪着您。”
　　杨乐看着这架势都吓得不轻，他悄声问道, “你在这里身份还不低？是什么什么目？能让他们帮忙找朝野老师嘛？”
　　白—铭看着那—张张满溢兴奋的脸庞，甚至有种朝歌不是—个人，而是他们的神。
　　虫族世界？朝歌无奈的叹了口气，果然把梦里的世界都搬过来了嘛。
　　“请民众往后退，护卫队已经抵达现场，还不退到安全线外的人都将视为威胁种族安全射杀，请迅速退到安全线外。”
　　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银灰色的飞行器降落在天台上，周围的屏幕慢慢的暗下去，像是—粒粒沉入海底的太阳，只有来人的面庞，点亮了朝歌的双眸。
　　银色的短发在风中缓缓飘动，看着手感好极了，金色的眼睛像是流动的火焰，俊美的面庞简直就跟黎墨—个模子刻出来的—样。
　　“虫母，我来接您回家了。”高大的男子单膝跪地，伸出的右手带着白手套，像是个从天而降的忠诚骑士。‘
　　朝歌往后退了—步，摇了摇头，白皙的脸庞上荡出—个浅浅的笑意，“这张脸虽然很讨巧，但是很显然，你永远不会成为他。”
　　银发男子站起身子，俊美的脸上满是忧郁悲伤，他追问的说道，“为什么不行呢，他不过是比我早—步来到您的身边，其实这张脸，这颗心，跟他有什么区别呢，忠心专情，我都可以做到。”
　　“陈雨萱。”朝歌念出眼前这个男子本来的姓名，虽然这个姓名本该属于—个女孩子的。
　　银发男子皱起眉头，像是十分不喜欢这个名字。
　　“你总是想成为别人，但是，世界上没有完全相似的两片叶子，你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朝桓，或者说，聂静，你想假装到什么时候。”
　　眼前的男子身量突然变得各家纤细，银发变成长卷发，跟朝歌相似的黑眼睛，充满了满意的笑容。
　　“该称赞，不愧是我的孩子嘛，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聂静笑着说道，“所以，回到母亲的怀抱里来吧，我们本来就是—体的。”
　　“不...”青年脸上第—次有了不耐烦，“把你那些虚伪的手段收起来，你从未爱过我的父亲，也从未对这个世界产生过—丝情感。”
　　“你只是疯狂迷恋所谓的真理，享受世界上唯—得到真理的快感，自大狂妄到极点。”
　　女人嗤笑了—声，“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竟然是我亲手抛弃的儿子，其实自大也好，狂妄也好，我最终还是成功了，看看这里，这里就是我创造的新世界，我做到前人做不到的事情。”、
　　“聂静...”突然无数个喇叭和音响里传出—个男人的声音。
　　朝歌诧异的抬起头，这是...这是父亲的声音，他喜悦的回喊道，“父亲，父亲，是你吗？”
　　“朝野，你这个胆小鬼，果然只在乎这个孩子是嘛，我以为你这种废物早就死在白塔里面了，原先偷偷藏在网络里面。”
　　“你去找他，不要理会这个女人的纠缠，这里有我。”父亲的声音还是跟以前—样冷淡，朝歌却能听出父亲特殊的关心。
　　“你以为你异化了，就能打赢我了吗？太天真了。”聂静没有动静，但是能看出视线内从远及近的电子屏正在不断爆炸，似乎要将朝野逼出来。
　　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则被伤及不少，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父亲，我...”好不容易找到父亲，却马上又要分离，朝歌不忍心让父亲—个人对抗聂静。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就放手去做，只要你认为那是对的，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儿子。”
　　朝歌推开门，黑暗之中，不断下坠的失重感，像是掉进无尽悬崖。
　　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前只有空荡荡的天地，蓝天白云和绿地，—切简单的就好像是世界最初的模样。
　　“出来吧。”青年轻声呢喃道。
　　—个灰色的漩涡，宛如—个飓风的风眼，将平静的表象撕破，恐惧的力量不断从里面传出来。
　　“来，抱—抱我吧。”俊美青年笑着展开双臂，他身后蔓延出巨大的黑影吞噬掉天际，无数斑驳的光斑闪烁，癫狂的低语充斥在黑暗中，这是神明编织的巢穴。
　　朝歌慢慢依偎进熟悉的怀抱，他嘲讽自己的软弱，竟然就这么向朝桓投降了。
　　“哥哥都知道了。”金色眼眸的青年，轻轻吻了吻洁白的耳廓，“会生气吗？生气我也不会放手的。”
　　朝歌抬起头，眼前的这张面庞可以看出很多人的影子，看起来那么美丽，似乎永远都可以依靠。
　　“聂静创造出—只末世级别的怪物，他看起来单纯无辜，拥有着恐怖的力量，却还乖乖维持着人类的模样，甚至想方设法的讨好另—个人，朝桓，你就用这幅乖狗狗的外表，欺骗了我的感情。”
　　朝桓笑得开心，他的双臂紧紧环着哥哥的瘦腰，歪着脑袋解释道，“可是，哥哥本来就是我的，我也是哥哥的，我们本来就是同—种基因创造出的怪物，本来就该是—体的，只是哥哥你—直不愿意面对这个事实。”
　　“所以，我最后还是心甘情愿的走进你的陷进里面了。”
　　或者说，进入白塔的第—刻，朝歌已经有了这种心理准备，白塔里的世界，都是朝歌和朝桓—起经历过的梦境。
　　很多神话故事里，神明创造世界，都是从梦开始的，这是卷毛对朝歌说的话。
　　而朝桓已经能将梦境变成有血有肉的现实世界。
　　他早成为创造世界的神明，却还配着朝歌玩着你追我躲的小游戏，世界上的—切都成为他掠夺哥哥情感的工具罢了。
　　“因为，哥哥你早就对我心软了，以后也只能对我心软了。”
　　红色的太阳，蓝色的月亮，还有金色的星星，同时出现在—片天空中，便不再是人类的世界。
　　朝歌抬头看向梦中曾经出现的场景，甚至不再觉得惊慌恐惧，因为这些东西背后，代表—个神明对他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完结了，有满足也有缺憾，希望下本能写得更好。
　　还有番外，可能随机更新了。
　　下本《全书都黑化了除了我这个恶毒炮灰》还是日更，希望大家能多多支持。

第82章 、番外一
　　连绵的青山被厚重的雾气遮住, 只能看到黛青色的山的轮廓，碧蓝的海面澄净得像是一个完美无瑕的宝石，飞檐琉璃瓦的山庄恍惚一个世外仙境。
　　朝歌睁开眼睛, 豆绿色的帷幔上绣着缠枝莲花, 他愣了片刻，真的成功了？他猛地坐起身子, 四肢却有点不听使唤，砰的一声又躺回被褥之中。
　　雕花圆桌上摆着青瓷茶盏, 八宝格上放着铜制木质的小摆件, 眼前的一切都古香古色，十分的稀奇。
　　和朝桓在一起后，朝歌也无法回到普通的世界里，身为聂静制造出的两个末世级的怪物，就算朝歌刻意不使用任何能力，都会对低阶世界造成隐形的巨大伤害, 最后使低阶的普通世界逐渐崩塌, 直到完全毁灭。
　　因此朝歌和朝桓要不是在黑暗之中沉睡, 要不就去危险的高阶世界生活，但高阶世界中的某些生物拥有可怕的感知力, 觊觎朝歌他们的能力, 因此引发出无穷无尽的疯狂杀戮, 简直一刻都不得安宁。
　　因此他们只能尝试隐藏在各种等级的世界中, 而这次进入的世界，跟以前的世界却迥然不同。
　　像是卧床许久的病人, 朝歌努力支起僵硬的身躯，他好奇的伸出手掌，柔软的绸衣滑到手肘, 露出白皙到隐隐发光的莹润肌肤，完美得没有一点瑕疵。
　　当然了，这具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类的身体。
　　轻轻推开房门，凉风卷着草木的馨香，穿着秋香色长裙的侍女束着双环髻，正在打扫院内的落叶，头上顶着一行白色小字“无双庄初级侍女，六十级”
　　“公子，您醒了？需要将餐食送到您的房间里面吗？”圆脸的侍女笑盈盈的说道。
　　朝歌有些惊诧，NPC的神态和声音好逼真，如果不是头顶上有一行系统白字，他可能就把眼前的小姑娘当做真人了。
　　“不急，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朝歌左右环顾了下，这里似乎是单人的小院落，并看不到其他玩家。
　　“其他客人都在哪里？”朝歌边问，右脚已经跨过高高门槛，突然一阵微风将他白衣下摆吹起。
　　圆脸的侍女静静伫立在原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我觉得公子最好不要出门。”
　　朝歌止住身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侍女的笑容似乎有些...有些幸灾乐祸？
　　“狗渣男！受死吧！！！！”
　　朝歌猛地收回右脚，身体向后大退一步，密密麻麻的银针噼里啪啦落在门槛上，似乎被什么无形的空气墙给挡住了。
　　对面的屋脊上，唰唰得窜上四五个男男女女，为首的一位紫衣姑娘叉着腰，指着朝歌骂道。
　　“楚容，你还有脸上线，我就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人渣，给老娘滚出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软饭男！”
　　草......
　　整个视线所及都好像是燃烧起来，蒙上一层诡异的红色滤镜，右上角弹出一个游戏列表。
　　当前对您开启仇杀人数：11
　　而这个列表人数还在飞速攀升中，直到停到999+。
　　“这就是楚容嘛，一个鼻子两个眼睛，是怎么迷住那么多富婆的。”
　　“渣男，人人得而诛之，直接把楚容杀退服。”
　　“哈哈哈哈，听说浮云阁的人说，他们帮主正在纠集杀手往这里赶呢，今天有好戏看了。”
　　“靠！兄弟让一让，让个空位，我也想看。”
　　“别挤了，别挤了，屋顶上满员了。”
　　对面的屋脊上，密密麻麻站了一堆人，院墙上趴了一堆黑压压的脑袋，院子门廊下又探出一排脑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恍若热闹非凡的菜市场。
　　我...我特么，到底进入哪个玩家的游戏角色里？？？
　　朝歌没有回应，也不能回应。
　　在游戏里一切游戏装备都可以买卖交易，但是游戏角色是绝对禁止转让的，朝歌就算是澄清自己并非渣男，也没有人会信。
　　“楚容，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都不接，今天终于上线了。”
　　一位黑衣男子缓缓走到檐下，他腰上佩了一柄乌沉沉的宝剑，散发出锋利的杀意，脸上似笑非笑的，透出一股奇怪的感觉。
　　屋檐上的紫衣女子见状不妙，猛地从飞到朝歌的房门前，挡住黑衣男子的去路。
　　“怎么地，薛易，现在还想护着你的好兄弟，你是鬼迷心窍了还是狼狈为奸！”
　　“关你屁事。”那黑衣男子嗤笑一声。
　　“早听说薛易和楚容认得，没想到关系这么好，薛易这是要帮楚容喽。”
　　“第一剑客，和第一贱人，这牛比的搭配。”
　　“我靠，薛易拔剑了，这是要出手了！”
　　紫衣女子猛地警备起来，她皱眉道，“薛易，这里可是任务区，你要是杀人，NPC可是会变红名的，而且楚容躲在......”
　　紫衣女子的话音还未落地，就看到冲天的剑意劈向房屋，瞬间尘土飞扬，门柱上出现寸深的剑痕。
　　朝歌暗道不妙，《江湖》竟然已经更新到这种地步了，如果他的客房被眼前这位剑客摧毁掉，那么他也将完全暴露在仇人的攻击范围之中。
　　客房算是玩家的“安全区”，只要不出客房，则无法被其他人选中攻击，而且无双山庄现在属于剧情任务升级区，如果攻击其他玩家，山庄NPC就会变成红名，转而攻击你，还没等你杀死仇人，山庄NPC就能一下击杀你。
　　但如果你攻击的是建筑，那么以上所有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随着一道一道耀眼的剑芒冲向房屋，在场众人也明白了薛易的目的。
　　薛易和紫衣女子首当其冲，攻击的动作就没有停过，而山庄建筑也在不断刷新修复，修复的速度显然比摧毁的速度更快，
　　但可恶的是，那些看戏的玩家也不断加入其中。
　　这个游戏角色的主人简直是人嫌狗厌，怎么招惹了这么多仇人。
　　朝歌当然不会害怕在游戏里被击杀，可他好不容易才进入这个游戏角色，接下来就能在自己创造的游戏世界里好好玩乐一番。
　　如果被击杀了，他不一定能跟正常游戏玩家一样回营地复活。
　　“我亏欠你们什么，我愿意加倍归还。”朝歌只得这么安抚道，既然用了别人的“身体”，只能替人还债。
　　“还？”紫衣女子冷笑道，手里的银针如同暴雨一般洒向朝歌，“骗人感情，你这个渣男拿什么还！把你的心挖出来也不够还！”
　　啧......我能说活该嘛，朝歌腹诽道，他转头看向挥剑的男子，那我总不会还骗男的....
　　薛易与朝歌对视，微微点头。
　　这个畜生，竟然男女不忌。
　　朝歌险些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然而局势越来越不妙，游戏显然也没有预料到会有人成群结队专门拆房。
　　“大家加油，左边的墙壁就要倒了。”
　　“先打窗户，先打窗户，窗户修复慢，一下就能打穿了。”
　　“靠，没想到开服第一天，我不是去升级，也不是去打副本，而是跑来拆迁。”
　　“论坛的直播贴都上万楼了，在无双山庄升级的，估计一大半的都跑来围观了。”
　　“哈哈哈，我基友选了隔壁南江府升级，现在准备开小号过来围观。”
　　无双山庄、南江府，诸如这些地名从玩家嘴里冒出来，都会让朝歌感觉到格外的亲切，毕竟这是自己创造出来的游戏呀。
　　不过，现在担心的是，自己被击杀了，到底能不能在这个身体里复活。
　　白纱菱型木格的纱窗早就被轰得渣都不剩，淡青色墙壁轰隆一声后颓然到底，扬起冲天的灰尘。
　　薛易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倒不跟其他苦主一样怒气冲冲，漫不经心的举起长剑，紫色的剑芒宛若深夜的疾电，迅猛诡谲，携卷无数风雨如同巨山倾颓一般压向朝歌。
　　“各位...”
　　紫色的剑芒像是一缕青烟，倏然消散在朝歌眼前，刚刚还是一片废墟的客房像是时间回溯一般，瞬间恢复如新。
　　薛易面上一冷，猛地转身看向院子入口，弧形的门拱上枝枝蔓蔓，掩住来人的面容，只见他身形消瘦，肩背还有些佝偻。
　　“大庄主，您怎么出门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洒扫侍女突然惊呼道。
　　“大庄主？”薛易一字一字念出口。
　　“无双庄的大庄主？没听说呀？叫伏什么？”
　　“不知道，只听听说初代剧情有这么个人，但是一直没有露面，一直有人猜测是剧情bug，不过更多猜测大庄主会露面，毕竟无双庄的设定没有变过，一直是由三庄主当家做主。”
　　来人步伐虚浮，气息不稳，甚至走两步就要咳嗽一声，面色青白，在场围观的玩家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无双庄的大庄主？被无数玩家预测，将会掀起江湖无数腥风血雨的大boss级人物？
　　朝歌唇边不由得扬起一抹微笑，倒也没有人注意到，毕竟在剧情中从未露面，却隐隐约约改变无双庄决策的隐形庄主，显然更能吸引注意力。
　　不管大庄主如何气若游丝，步履缓慢，身后的侍女无论如何都不敢搀扶，一主一仆就在在众人的视线里缓缓走到朝歌的门前。
　　走到跟前，朝歌才发现，大庄主的眼睛是一双幽深的蓝眼睛，有别于惨白泛着青色的病容，这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莹润透亮。
　　“昨晚睡得好吗？”病弱男子语气娴熟，轻声问候道。
　　还没等朝歌开口回答，紫衣女子便气势汹汹的质问道两人的关系。
　　“我们之间的关系，无需向外人道。”
　　大庄主上前，轻轻拉住朝歌的手，“这处院子虽然僻静，到底年久失修，难免生出些蛇虫鼠蚁，扰了你的清修，还是到我那休息，也好秉烛夜谈。”
　　朝歌反手握紧那只冰冷的手掌走出房门，顺势递过去一个眼神，让某人收敛一些。
　　大庄主言笑晏晏的模样，俨然和这位全服扬名的渣男关系甚好，无双山庄现在是剧情任务区，又不是野外可以随便杀人，大多数玩家都选择识相不动手，但也有人不肯善罢甘休。
　　细如牛毛的银针才刚刚脱手，出手的女子便惨呼一声，化作一道银光飞向西南方，那里正是玩家复活点。
　　圆脸的侍女放下手里的竹扫把，恭敬的退回到大庄主身后。
　　“靠靠靠靠，无双庄的NPC攻击这么高，一招就秒了洛冰清。”
　　“莫非楚容触发了无双山庄的什么剧情，不然NPC为什么这么护着他呢。”
　　【恭喜仇梦于11月16日07时01分击败首领［蒋寒］，成功通过25人英雄“忘魂谷”秘境第一重！恭喜仇梦率领的团队获得正式进入忘魂谷的资格，请再接再厉，早日通关！】
　　系统女声在每一个玩家的耳旁响起，现在不过刚刚开服七个小时而已，已经有玩家通过秘境的第一关了。
　　许多玩家不过是来围观看戏，现在渣男也不能打，便一哄而散，薛易倒是没走，只拿一双冷冰冰的眼睛在大庄主和朝歌身上来回看。
　　麻烦暂时解决了，朝歌也管不了他人的想法，一把将大庄主拉进自个的房间里。
　　“你怎么进入NPC的身体里面了？”朝歌有些诧异。
　　《江湖》是他在梦境中还是韩飞时，制作出的一款游戏，因为朝歌的特殊能力，他的梦境可能会变成小世界存在，一开始他和朝桓就打算，寄生到游戏的玩家数据里，这样就不会打破世界的平衡。
　　朝桓惨白的脸上刚刚浮起一丝笑意，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倒下，被朝歌抱了个满怀。
　　“喂，不要闹我了...”朝歌先是一惊，马上又反应道朝桓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可是手掌拂过被冷汗侵湿的发鬓，朝歌心中陡生了几分疑惑，朝桓当然不会受伤昏迷，可是游戏NPC当然可以受伤，甚至被击杀。
　　小心翼翼的掀开他身上的绿衫，白皙瘦弱的胸膛上，洞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第83章 、番外二
　　“你说大庄主跟楚容在房间干什么呢？”
　　“唉, 小点声，我听西边那些侠客说，楚容骗了好多可怜的姑娘, 乃是天底下最大的负心人, 大庄主不会也被骗了吧。”
　　“大庄主病怏怏的，昨儿的一天没出来吃饭, 今天也没出来，一直是哪个姓楚的出来取餐, 会不会出什么事情。”
　　洒扫的小丫鬟站在花架下头, 望着紧闭的房门，甚是担心，但庄主早就下令不能扰了大庄主的清静，她们这等普通侍女更没有资格多嘴。
　　“你听听，那些小姑娘生怕我把你给活吃了。”朝歌放下纱窗，微弱的女声都完全隔绝在外。
　　男子靠在墨绿的长枕上, 深色的长发蜿蜒垂在床边, □□的胸膛上, 心脏处赫然是个巨大的窟窿。
　　“哥哥。”男子伸出手掌。
　　朝歌坐到床边，伏下身子仔细查看伤口处, 焦黑赤红的伤口时不时透出丝丝灰色的雾气, 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在男子的手臂上不断搔弄。
　　“还疼吗？”朝歌问道, 身下的人却没了动静，发尾感到一阵轻微的触碰。
　　朝歌猛地抽回长发, “看来好得差不多了。”
　　“没，我还是病号。”朝桓环住哥哥的腰，胸膛上的伤口像是不存在一样。
　　朝歌连忙摁住朝桓, 将人小心翼翼的推到软枕上，“好歹这具身体以后都给你用，好好爱惜行嘛。”
　　“这里不过是个游戏世界，谁会处心积虑杀死一个不起眼的NPC呢。”而且看这个伤口，并不是普通玩家能够造成的。
　　朝桓摇摇头，左手轻轻将哥哥的发尾绕在食指上，“哥哥你就放心玩。”
　　“玩？”朝歌扶额，“那些玩家恨不得把我杀之后快，要不是你，我连房门都出不了。”
　　朝桓的手掌完全埋进冰凉的发丝里，手指轻柔的梳理，像是在抚摸一只鸟类稚嫩的绒毛。
　　嘴上虽然这么抱怨着，但其实这些麻烦对于朝歌来说，根本无关痛痒，反而让他感受到人生的热闹和真实，比起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现在当然更有趣一些。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了房内两人的私语。
　　朝歌带着几分疑惑打开房门，门外的男子大概三十许的年纪，五官冷峻，头戴玉冠，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不好招惹的气质。
　　“是庄主呀。”朝歌侧过身体让出位置，肯定是来找朝桓这小子的。
　　伏宵身形未动，寒目轻轻落在朝歌身上，“楚容，此事与你有关。”
　　无双山庄依山傍海，绵延数十里，玩家活动的范围不过十分之一，朝歌一路穿过无数院落，绕过一片竹林，走进一个狭小的山洞，洞穴一路往下，每十步墙壁上便有一个火把，但气温却越来越低。
　　朝歌吐出一口白气，跟在无双山庄的庄主伏宵身后，来到一扇精铁大门前面，随着巨大的轰隆声，一个地下世界展露在朝歌眼前。
　　一应陈设一如地面，只是这里终日见不得阳光，只有昏暗的烛火惨淡的映出一片亮光。
　　“这个人你认识嘛。”伏宵掀开白布，露出一具尸体。
　　是昨天仇杀自己那个女人！好像叫洛冰清。
　　可是怎么没有游戏ID？朝歌仔细查看一番，紫色衣裙没有错，五官也是一样的，右手手臂上还有发射毒针的暗器匣子。
　　可她头顶上怎么没有游戏ID？不管是NPC还是玩家，头顶上都会有ID，就算是隐藏NPC，ID名字也会是？？？
　　“应该是吧。”朝歌和朝桓对视一眼，语气里满满的不确定。
　　伏宵抬起尸体的手臂，露出暗器匣子底部，上面铭刻“洛冰清”三个字，“院内侍女也确认，的确是洛女侠本人。”
　　“庄主，你是怀疑洛冰清被我杀死的吗？”朝歌问，毕竟昨天的闹剧应该人尽皆知了。
　　伏宵摇摇头，“你从未出过院子，无双山庄上下都可以作证，况且...”
　　“洛冰清不是第一个，恐怕也不是最后一个，半年前，无量剑所杀，玄清散人被杀，白默刀被杀，一个月之中数十人被杀，他们虽不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人物，死状却十分诡异，就如同这位女侠一般，尸首无一丝伤痕，且没有中毒的迹象，如此可怖的杀人手段，只为了几件不入流的武器丹药”
　　伏宵看向朝歌，神情阴沉，“不过半年，如今又出现了这种死状，加上忘魂谷再现，江湖怕是再也没有安静日子......”
　　【隐秘任务：忘魂谷风云再起，无双山庄庄主伏宵发现诡异凶杀，这一切背后到底隐藏了什么惊天阴谋，请侠士协助伏宵探寻谜底，任务奖励:】
　　竟然可以接到任务
　　朝歌没有多想，立马点了“同意”，视线左方便蹦出一个暗红色的任务栏。
　　伏宵发布任务后，倒没有多说什么，只递来一枚令牌。
　　“三天后，你便可以凭借这枚令牌进入忘魂谷，届时会有人来接应楚侠士的。”
　　朝歌倚在竹窗下，掌心的令牌透出金属特有的光泽，凹凸不平，没有任何花纹，与其说是铸造出的令牌，更像是一片在烈焰中刚刚融化的薄刃。
　　“只可惜我们的精神体无法进入人类身体中，我现在真的挺好奇的，《江湖》的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江湖》说到底是朝歌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在梦境中，他则幻想出韩飞制作出相似背景的武侠游戏，但是当朝歌的意识回到本体世界后，“韩飞”的世界到底发展成什么样的故事，就不是朝歌控制的。
　　朝桓从背后倚在哥哥的肩膀上，幽蓝的眼眸从花架下的侍女们身上飘过，惊得一众人做鸟兽散。
　　“这还不简单。”
　　圆脸的侍女穿着一袭秋香色的衣裙，垂着头，腰间垂着的丝带都被两只小手绞做一团。
　　“你...你是我院子里的洒扫的拿过姑娘，是吧。”
　　圆脸抬起头点点头，“楚公子，对不住了，是我没有及时提醒你，这才叫仇家找上门。”
　　病弱的男子赖在软塌上，拉着哥哥的细长的手指反复盘弄，像是在研究什么绝世珍宝，长长的睫毛笼着眼眸，瞧不出一点情绪。
　　一提仇家，朝歌自个反倒不好意思了，这都是原身造的孽，自然不能把罪过算在小姑娘身上。
　　“姑娘不必自责。”朝歌摸了摸发鬓，“我此次找你，是为了打听打听江湖最近有些什么新鲜事。”
　　“楚公子叫我小桃就行了。”
　　小桃是无双山庄的侍女，这些日子就是在东面客房区域干活，那些玩家聊天也不会刻意避着山庄npc，加上小桃性格外向，喜欢跟侠客打听江湖的热闹事。
　　“最最热闹的事情，自然就是楚公子和大庄主了。”小桃表情严肃道，“但这是我们山庄的机密，我一个字都没有跟他们透露。”
　　朝歌清了下嗓子，“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那肯定就是忘魂谷的事情啦，这可是江湖一大盛事。”说起这个小桃显然兴趣高很多。
　　有关忘魂谷的传闻许多，有人说千年前神魔陨落遗迹，也有人说几百年前中原厮杀的战场，时间最近的传闻便是五十年前，武林盟主姚戈突然隐退，谣言他就是只身前往忘魂谷。
　　“反正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世间最精妙的秘籍功法，最玄乎的说法，就是在忘魂谷能找到长生不老的办法，不然我们山庄和南江府怎么会来这么多的侠客呢。”无双山庄和南江府隔江相望，在游戏地图上，朝歌能看到巨大的“忘魂谷”副本的入口，这里自然汇聚了无数的玩家。
　　朝歌记得自己明明制作的是武侠游戏，现在怎么变成了玄幻游戏了，不过，他转念一想，《江湖》原先还只是在电脑上玩的3d游戏，现在都变成全息游戏了，连游戏角色都能被抹杀。
　　还有什么事情不会发生了。
　　“那仇杀我的洛冰清，你可听到她的什么消息嘛。”朝歌又问。
　　小桃疑惑的歪了歪头，思索片刻，才踟蹰道，“没有，今日并没有见着洛女侠，也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这...那洛冰清怎么被抹杀了呢？她是游戏玩家，可谁又能抹杀她的账号存在呢。
　　朝歌百思不得其解。
　　小桃见贵客面色“忧愁”，便劝解道，“虽然洛女侠家缠万贯，好友众多，但楚公子是无双山庄的贵客，自然不会让她伤害您一根毫毛的。”
　　“她挺有钱的？”朝歌问道。
　　小桃点头，“洛女侠出身西南苗疆，苗疆的珍宝可不少，洛女侠出手大方，常常在万宝阁里与人竞拍，江湖里都知道的。”
　　嚯，楚容这个渣男怕不是脚踏几只船，骗钱骗色，这才被富婆打上门来。
　　从小桃那得到的消息来看，朝歌只能猜到一点，洛冰清简直就是完美的杀人夺宝的例子。
　　可这里只是虚拟的游戏世界，就是把洛冰清的宝物抢走了，也只能在游戏中使用，犯不着把账号也抹杀掉吧。
　　朝歌伸手掀开朝桓的衣裳，胸口洞开的窟窿里能窥见涌动的灰雾，然而却没有愈合的趋势吗，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朝桓现在用的NPC身体的原因。
　　“挺有趣的吧。”朝桓仰起头，墨蓝的眼眸漾出笑意。
　　是挺有趣的，NPC也杀，玩家也杀，这到底是虚拟的游戏世界，还是真成了血雨腥风的武侠世界了。
　　“队长！那个大庄主怎么又活了过来？”
　　“慌什么，活过来就再杀一遍，刷boss还不好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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