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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类型：原创-纯爱-架空历史-奇幻
作品视角：不明
作品风格：正剧
所属系列：无从属系列
文章进度：完结
全文字数：43026字
是否出版：尚未出版（联系出版）
签约状态：未签约

文案

你是自由生长的大树，枝叶繁茂，我是旷野上偶尔吹来的风，你肆意生长吧，若是动心了，抖落几片叶子当作给我的回应。上帝太孤独了，他总是看着他面前的花草树木，人群鸟兽，生了又死，死了又生，而他一直活着。我的心脏是野风吹过的荒原，是没有星辰的雨夜，是很多双脚踩过的灰色雪水。自然本身是一场浩大的悲剧，因为万物总是在以死亡向世界告别。

第1章 
　　第一章
　　岚中刚下过一场大雪，都说瑞雪兆丰年，今年的收成格外的好。
　　牧王坐在长庆宫的高堂上，听着堂下的首领们呈报当地的收成。粮食对岚中格外重要，岚中五年前奢靡之风盛行，各部族首领大兴土木，建造华丽的楼阁亭榭，导致不少良田被侵占，不出半年，百姓流窜，当了土匪的人只增不减，那时候的消息走的也慢，牧王知道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年，各部族已经纷纷闹起了饥荒。开始的时候人们只是吃野菜树皮，后来树皮和野菜被吃完了，后来又吃牛羊，没有了代替人力的牲畜，人们只会穷上加穷。
　　短短三个月岚中能吃的东西都吃尽了，但饿殍遍地，横尸荒野的情况依然没有改善。牧王为此生了一场大气，革除了各部族很多不作为的首领，提拔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心腹，拆掉了很多华丽的建筑，归还百姓农田。从此后各部族的民生开始逐渐恢复。民生刚刚恢复的一年里，牧王凡事都亲力亲为，他和当地的首领们一起顶着烈日在城门处发放米粮，赈济和改革的事情逐渐步入正轨，牧王却生了一场大病，卧榻养病数日。
　　在此之后 ，各部族的酒肆场所，烟花柳巷的地方都有不少说书人歌颂牧王的事迹，他们都说岚中的百姓遇到了一个难得的君王。
　　牧王经此一事，格外长了教训，他严令禁止各部族首领奢靡浪费，还极力打击以公权私占民田的行为，把收成看作是每年的头等大事。
　　长庆宫内，各部族的随从在门口站了一大排，长毯两边乌泱泱的都是人，高月殿门口守着的是牧王的军队，打头的是一个银袍男子，名叫温速，外面的和风吹的正暖，吹得他银袍上下翻飞，配上朱红的殿门，多了几分孤傲和清高。
　　堂下的部族首领正襟危坐，身旁穿着绫罗的丫鬟们走过来摆放着面前的糕点和茶水，然后一个个躬身退去了，堂上的牧王刚过不惑之年，鬓边已有了些许的白发，但仍然保留着意气风发的模样，眉宇间尽是凌厉。
　　“落榆部今年的收成大好,还和去年一样，牧王不必担心” 席承轩说︰“我最近已经网罗了一大批学士，计划今年在落榆部修建学堂”
　　牧王眉梢带喜，赶忙免了席承轩的礼 ：“本王一直都有这个打算，据本王所知，落榆部的学堂均由本部豪商承办，养的都是些豪商的子嗣，平民百姓握着手里的田地，抛干家底也营生不起一个学生”
　　席承轩在座上扣手示意：“依臣之见，此事有三要，学士们大都集结在豪商富贾的门第中，如何说服学士来任教，此为第一要；平民百姓之家，目光短浅，一心想着把孩子变作劳动力，又如何劝服百姓，心甘情愿的把孩子送来学堂，此为第二要；学堂虽已建成，如何摈弃门第偏见，断除攀比之风，此为第三要”
　　“既然席卿深知此事要害，那么把事情交给你，本王放心  ”堂上的牧王话语铿锵有力，不疾不徐 。
　　堂下的众人交头接耳，议论了好一阵子，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抬了抬手，他说话似乎很费力，说上几句就咳了起来 。
　　枕桑部的首领许玉山在位二十多年，可以说他是看着牧王长大的，以前是牧王的老师，先王曾感叹他的才学，把他当一个老师太屈才了，便被放到了枕桑部做了首领，可是这首领远不及老师容易，他一夜之间就白了头，身上又落下许多大大小小的病，人正值壮年，却是一副垂老的样子。
　　“依老臣拙见，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大可兴建学堂，但是只收纳平民孩童足矣，可以给出超出豪绅的供奉，来吸引学士，并把学士安顿在学堂周围，一来给了他们落脚安生的地方，不至于再次被豪商之流招走，二来也方便学士任教，再者就是不要亏待这些来上学的孩童，只要他们觉得在这里远比在农田里更有出路，他们就会愿意来，也愿意自己处理父母的矛盾关系”
　　“许老果然聪慧不减当年啊，快快就座 ”牧王说 ：“这时辰已过了大半，各位不必约束，吃茶点吧”
　　堂下的各位老臣，纷纷拜谢殿下。席间又说了很多话，等到日上黄昏，一群人又乌压压的离开长庆宫的殿门，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衣摆消失不见，整个长庆宫显得清冷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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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速刚刚送完客回来，便看见青云从高月殿那里过来，带起的风吹动了腕间的青色丝带，连额前的头发也吹乱了，四处张望着像是在寻谁。
　　“温将军，看到公子了吗，书苑的丫鬟说公子跑这里来了”
　　温速拍了拍他的背，说：“你别着急，我帮你一起找”
　　不一会儿，大大小小的丫鬟们在长庆宫门口围了一圈，四处喊着，而彼时的宋无意，三两下顺着宫墙旁边的树跳了出去，和面前的一个小童讨要冰糖葫芦。
　　宋无意摸了摸他的辫子，眼上漾出几分笑意，开口说：“小童，哥哥第一次出门，没带钱，你看我手里的铃铛，这可值好几个钱呢，能不能把你手里的糖葫芦给哥哥换一下”
　　这小童瞪着眼睛讷讷的看着他，似乎被眼前这个从天上来的人吓到了。城墙内的喊声越来越近了，宋无意把手里的铃铛绑在小童的辫子上，又揉了揉人家的脸。
　　“你不说话，哥哥就当你答应了”说罢又翻身跃上了墙头，还在寻人的丫鬟们都聚了过来，看着宋无意呆在墙头，手里还拿着冰糖葫芦，宋无意挥手让她们散了。
　　宋无意朝远处喊着 ：“青云，别找了，我在这儿”温速和青云听到喊声便围了上来。
　　温速说 ：“殿下刚刚回了大厅，小心他罚你”
　　宋无意吃完了最后一个冰糖葫芦，随手把竹签放在了青云的手里，说“我三年清学期已经过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我下了学出来玩儿，他有什么理由罚我。”
　　是啊 转眼三年都过去了。
　　青云领着宋无意回到了大厅，大厅里没见到人，只有几个小丫鬟在守着，宋浩澜正带着宋鲤在后院儿里看猫呢。宋鲤胖胖的小手轻抚着猫的背，抬眼便看见了宋无意，猫也不要了，朝他跑过来，嘴里软软的念着哥哥，宋无意双手把她搂了起来，给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哥哥上哪里了，三衣姐姐说爹爹在找你呢”
　　“哥哥这不回来了吗”宋无意说着捏了捏宋鲤的鼻子。
　　旁边的宋浩澜看着儿女的亲密举动，嘴角扬起了弯弯的弧度，看着宋无意和他的目光相撞，又迅速收回了嘴角的笑意，变回了刚刚端坐在高月殿上的牧王。
　　“下了学就往外跑，只惦记着玩儿，不成样子”宋浩澜的语气里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宋无意刚想顺嘴顶几句，被青云一手按下了，没再开口。几个人退回了大厅，温速就从门外跨了进来。
　　“殿下，礼继的申王派人来传信，说算着公子的清学期已经过了，想请公子去礼继玩玩，正在等您的回信呢”
　　宋无意听到这话就乐了，他三年的清学期，关在书苑里没有一点自由，整天就是看书，背书，写文章，人都要憋疯了，这会儿正好有人把他带出去玩，高兴的在心里敲鼓，但是宋浩澜在身边，他不能表现的太过高兴，要保持一个王族公子的形象。
　　宋浩澜接过信看了一会儿，这是他大哥的字迹，他记得很清。
　　“说我准了，我今天晚上会写信给申王，让门外的人不必候着了”
　　此时的天已至傍晚，夕阳落幕，星子便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第2章  第 2 章
　　第二章
　　“我爹说咱们什么时候走？”宋无意手臂搭在栏杆外，给池塘里的小鱼投食。
　　青云把手里的书念给他听，听到宋无意问这个问题，便把书合上了，从旁边小丫鬟的手里接过鱼食，也趴在栏杆上和他一起喂鱼。
　　“温速说殿下昨夜在给申王写信，算算日子这两天就能走了”青云说“殿下刚刚还问我，要不要把你身边的那几个小斯也带上”
　　宋无意把手里的最后一点鱼食都撒了进去，看着池塘底下水草在晃。“人多太烦，我带你一个就行了”
　　青云看着他笑了笑，宋无意的眉眼和牧王有几分相似，他们父子俩的眼睛看着就让人踏实，但是宋无意和牧王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带有几分野气，像是藏了很多危险。青云又把刚放在桌子上的书又拿了过来：“还剩三四页，念完就去用午膳了”
　　宋无意嗯了一声，让他继续念。他躺在长椅上，枕着双臂，日光没有一点遮挡，直直的打在他的脸上，映出深深浅浅的阴影，他就这样闭着眼睛，风在旁边吹着。青云就坐在另一个长椅上念书给他听，他知道宋无意肯定在听，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像是在念书，倒像是在讲故事。
　　次日早上，汤婉抱着宋鲤来给宋无意告别，宋无意远远看着母亲走过来，连忙下了台阶去迎，把怀里的宋鲤接过来抱了。
　　“母亲不是和舅舅一起去落榆部看新采的矿石了吗，怎么回来的这么早”宋无意边走边说着。
　　汤婉步履平缓，姿态端庄，笑起来有种清风和煦的感觉，尽管她穿的素净，还是比旁边的丫头们看起来惊艳几分。
　　“你舅舅还在，我听说申王让你去礼继，就赶回来送送你，清学期过了，也该好好放松一下，申王不仅叫了你，还有慕烟的两个儿子，朔东的小女儿都在，你正好认识认识”汤婉说：“你爹这下可不能时常看着你了，你可要自己注意分寸，在家里撒泼打滚都好，在外面可莫要惹得别人不快，青云，记得好好看着公子，不要惹出什么祸端”
　　青云在旁边应了，宋无意抱了一会儿，胳膊都有点疼，宋鲤真的是长大了不少。宋无意把宋鲤放在地上，让三衣牵着走。
　　其实也没什么好送的，宋无意带的东西也不多，汤婉又在旁边嘱咐了很多，宋鲤揪着宋无意的衣角。
　　“哥哥早点回来啊，先生教我背了很多诗，我回来背给你听”
　　宋无意含笑看着她，说好。宋鲤趁他弯腰的时候趴在他耳边悄悄的说了一句，宋无意听了以后笑起来，说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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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夫在前面驭着马，他们现在离长庆宫越来越远。宋无意从怀里拿出一个淡绿色的小石头，在青云的眼前晃了晃。
　　“好看吗，正好配你，临行前母亲给的，我挑了这个颜色，正好能给你做一个玉佩 ，母亲说这是刚从凭狼山上开采的，走得急也没什么能送我的，就往我怀里放了个石头”
　　宋无意说着说着就笑起来了，旁边的青云也笑。
　　“公子有心了，临行前小姐给你说了什么?”
　　离开了长庆宫，他俩也没有那么拘着了，宋无意平时在长庆宫都不敢放声的笑，青云能感觉到他这次是真的开心。
　　“你说宋鲤啊，温速给她说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的可好吃了，她就说让我回来的时候给她带冰糖葫芦，估计是看母亲在，只敢偷偷的跟我说”宋无意说“这会儿时间还早，我搁在床头的那本书你带了吗，这会儿念给我听”
　　青云应了一声，把书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来。宋无意其实一点也不贪玩，他做事很有分寸，该玩的时候就玩，但做起正事来也从不含糊。牧王真的是太冤枉他了，好在宋无意从来都不会计较这些，说他两句第二天就忘了。
　　马车走了一天，青云吩咐车夫先退，带着宋无意进了客栈。门外的小厮送来了晚饭和热水，青云就和宋无意一起吃着。宋无意大概是饿了，面前的四五道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青云一直在马车上给他念书，也没听他说饿。其实宋无意不是不喜欢看书，相反他对书上的东西都很感兴趣，它只是不喜欢看着密密麻麻的字而已，像是无数个蚂蚁在脑袋上爬。
　　宋无意吃完以后起身去洗澡，青云就把新袍子给他放在衣架上，门口的小厮准备把脏衣服带下去洗了，青云没让他带。宋无意不喜欢陌生人碰他的东西，在长庆宫的时候，给他洗衣服的小丫鬟一直都没有换，这会子出了门，只能青云帮他洗了，宋无意爱干净，衣服也不脏，洗起来也不费力。
　　天色暗了很多，宋无意洗完澡就趴在窗户旁边看月亮，青云给他递来茶水，他便就着月色饮了。
　　“救命啊——死人复活了”
　　外面的火光倏忽亮了起来，大街上很乱，大人小孩都在四处逃窜。叫喊声充斥着整个空间，架子翻倒的声音，狗吠的声音乱作一团。宋无意和青云对视了一眼，然后飞身从窗户越了出去，两道人影一青一白的立在大街中央，对面迎上来一个蓬头垢面浑身血淋淋的女人，揪着路边的人疯狂撕咬，那人的手脚都被撕烂了，碎肉落在了这个女疯子身边，女疯子抬头看见了这两人，便扑过来要咬。
　　宋无意把折扇护在胸前，踩在了那个女人的手臂上，在半空中照她的头上踹了一脚，女疯子回头的一瞬间，青云在后面打晕了她，探了探她的鼻息，的确已经是个死人了。
　　青云拖着那个女人，和宋无意一起赶在回去的路上，还没跨进门，就看见店老板揪着一个小孩儿的衣领扔了出来，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小小年纪不学好，跑到这儿来偷东西……”
　　那老板还准备骂，被宋无意一手制止了，盯着那个小孩儿看了很久，他浑身脏兮兮的，皮肤裸露的地方有不少挨打的痕迹，宋无意看了一眼店老板，那老板连忙为自己辩解：
　　“这可不是我打的，这小孩经常来店里偷东西，身上的新伤旧伤一直都有，我见过很多次，真的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那小孩抱着手里的包子啃着，眼睛盯着宋无意看，生怕他把自己的东西抢了去。宋无意叫了旁边的两个小厮。
　　“把这小童带到我房里去，再准备点吃的送过去”
　　宋无意和青云蹲在地上看着那个女人，她的牙变成了尖的，嘴角溢出来很多血，身上的血管膨胀，像是一条条黑色的虫子爬在她的手臂上，头发很乱，但能依稀辨认她的容貌姣好。
　　旁边的那个小孩儿坐在那里乖乖吃饭，眼睛时不时的瞟过来。
　　“公子，这个女人的面容清秀，丝毫不像乡野之人，而且你看他的衣服都是上等的丝绸，这不是平民百姓家穿的起的”青云说着就撩她的衣服，嘴里说了一句：“抱歉了”
　　“把她袖子那一块儿折起来”宋无意在青云撩衣服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让青云先不要动“这是路家人，十八年前被屠杀的那个边王路泓，路家人的衣服都有这种像星星一样的图案，我以前听父亲讲过。”
　　青云在脑子里搜索着关于路家的全部信息，一五一十的报给宋无意听：“十八年前泼脱有五个城岚中，礼继慕烟朔东 古磨，古磨是其中最大的一个，附属的部落也很多，但是古磨的边王试图一家独大，不断地向其余四城发起战争，四城的百姓不堪其扰，便以礼继的申王为大组成联盟，合力击退了边王，边王的后代经此一事后被焚烧，无一幸存，边王尸骨无存。”
　　“边王的后代不是已经烧了吗，那这个女人又是打哪来的”宋无意反问他。“看来有人不仅找到了了边王剩余的后代，还把她复活了”
　　青云垂手示意自己也不知道，宋无意也没有再问了。
　　“罢了，这会儿天也不早了，等那个小童吃完，就找个人带他去洗个澡，再给掌柜的说要一间房，今天晚上先让他睡在这儿，明天早上给他寻家人。”
　　青云应了，其实青云很奇怪的一点就是，这个小孩儿从进门到现在不哭也不闹，给东西就吃，给衣服就换，很听话，可就是太听话了让人觉得很奇怪。
　　街上的人群慢慢的散了，刚才哭着喊着的人群们也都回到了家里睡觉，那个被女疯子撕烂的尸体，就这么在街头晾着，对着月色能看到花白的骨头。

第3章  第 3 章
　　第三章
　　外面的阳光慵慵懒懒的爬上来，宋无意伸了个懒腰慢慢悠悠的起床了，他叫了青云一声，没人答应，楼下的小厮上来送饭，宋无意说让他送下去，自己在楼下吃。
　　宋无意洗了把脸，穿好衣服，下楼的时候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客栈里人来人往的，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带着各种各样的表情，宋无意总爱这样看着，看着这些人来了又走，总是觉得很有意思。
　　他在楼下不起眼的地方坐下，不一会儿青云从门口进来，宋无意招了招手，示意他不要往楼上跑了。那个小孩儿紧紧跟在青云的后面，模样比昨天看起来干净了许多。
　　“公子，我今天早上带着他去寻家人，倒是听了不少关于这个小童的事儿”青云就在宋无意的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小童乖乖的坐在青云旁边，宋无意没让他吃饭，他也不敢动，就只是盯着盘子里的菜发愣。宋无意仍旧吃着，示意青云继续说。
　　“这个小童叫阿保，母亲是赌坊出身，嫁给了一个屠户，屠户爱喝酒，喝醉了就打人，母亲经常混迹在赌坊，彻夜不归也是常有的事”青云说；“昨天晚上他的母亲准备出去赌钱，就把他锁在了屋子里，饿了在家里找东西没找到，就自己翻墙出来了，你还记得昨夜的那个女疯子吗，她撕碎的那个人就是他的父亲，他父亲喝了酒，出来的时候正好撞上这个女疯子”
　　“街坊都说这个小童经常一个人流浪在自己的家门口，他父亲回家总会打人，半夜里经常听见哭声，咱们昨晚看到他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出奇的听话，看来是被打怕了。”
　　“这么听话的小童，现在也没人要了”宋无意说着往青云的碗里夹菜，又看了看旁边的小童，让他吃饭。
　　宋无意又和青云聊了聊行程的事。他们还没有出境，一直在北上，现在还在落榆部，这是去礼继最近的路，只要今天下午翻过了北边的凭狼山，日落之前就能到礼继。
　　吃过饭青云在客栈里收拾东西，宋无意就带着那小童上街逛去了，宋无意走得太快了，那个小童在后面险些跟不上。
　　“阿保，你不会说话是吗”宋无意蹲下身子，和他的目光齐平。
　　那小孩的眼睛很亮，只是鼻子上有一条小疤，幸亏他爹打他的时候没有往脸上打。
　　小孩儿眨了眨眼睛，看着他，嘴里挤出一个谢谢，宋无意看着他从袖口里掏出来两颗糖，献宝一样的放在了宋无意的眼前，宋无意拿出来一颗剥了糖纸放在那小童嘴里，自己吃掉了剩余的一颗，摸了摸他的头。
　　宋无意本来想在这里给青云打个玉佩，心想还要等上几天，就作罢了，到了礼继再打也不迟。他们继续往前走，宋无意一路上买了很多东西，怕这个小童路上饿了也不敢说话。那小童走几步就不走了，拽了拽宋无意的衣角，让他停下来等等。
　　他三两步跑去了对面的学堂，隔着窗子往里看，窗子里的小孩儿也看着他，宋无意看着他，觉得他这个年纪也应该上学了。那小童没有让宋无意等很久看了一眼就回来了，宋无意没有说话，牵着他往客栈走。
　　回去的时候青云已经在门口等了，宋无意开口问他：“那个疯女人呢”
　　“昨天晚上怕吓到小斯，我就自己把她放进柴房了，可是我今天去找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宋无意把扇子收回胸前：“最近小心点，这个疯女人来历不一般，并且已经是死人了，不管是谁用了邪术复活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再者就是如果那个疯女人不是冲着我们来的，大半夜的能把她悄悄运走，那我们极有可能已经被盯上了，这两件事无论哪一件对我们都没有什么好处”
　　青云应了一声，捏紧了腰间的佩剑。
　　车夫歇了一晚上，所以他们今天走的很快，已经出了境，远远地能看到申王的清明宫。后面远远的驶过来另一辆马车，宋无意掀开帘子看了一下，正好马车擦肩而过，对面的那辆马车上坐着两个眉清目秀的男子，其中一个正好和宋无意对视。宋无意对他吹了个哨子，那男子一脸书生的样子，抱拳对宋无意行了个礼，他们的马车落后了。
　　宋无意拍了拍青云的肩膀，青云马上会意，摇身一变变作了青色大鸟，车夫在下面远远的看着，张大了嘴巴，宋无意坐在青鸟的背上，对着刚才的那辆马车吹了一声很长的哨子。阿保伏在青云的背上，看着天际的一朵朵云从他的眼前飘过。
　　宋无意迎着风喊了一声，趴在青云的耳朵边上说：“青云，你飞快点，我们要比那个人先到”
　　宋无意抱着阿保从宫墙上飞了下来，并不急着进去，反倒在门外等着那辆马车，青云收了翅膀退在一旁。
　　等到马车驶过来，两个男子从车上下来，其中一个一袭蓝衫，微微笑着，眼神投过来没有丝毫的温度，另一个穿着茶色长袍，眼角含笑的朝这里走过来，朝宋无意拜了一下，和在马车上的样子无二。
　　“这位就是长庆宫的宋公子吧，常听家父说公子聪慧过人，今日一见煞是欢喜”那男子在胸前抖开扇子，提着袍子准备拉着宋无意一起进去“我在马车上听公子的那一声哨子吹的着实厉害，可否教我一教”
　　“我见公子这通身的打扮，就觉得气韵不凡，生得一身如意相”宋无意朝他笑了笑，觉得这个男子温文尔雅的，很好相处“吹哨子是同我们家小厮学的，公子若是喜欢，我教你便是”
　　申王从殿前走过来，宋无意和其他的几个人都朝他拜了拜，几人寒暄了几句，便入了大堂，大堂里熏着香，堂前的柱子上盘着一个赤色大蟒，那赤色大蟒三两下从柱子上滑了下来，化作一个赤脚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
　　几人落了座，那茶色长袍的男子就坐在宋无意的旁边，举起酒杯和宋无意碰了一下“郞招凌，慕烟扇王的儿子”说着又指了指身边的人“这位是我大哥，郎锐禾，”
　　郎锐禾眼眸朝这里撒过来，宋无意隔空对他举了举酒杯，说了声久仰，然后一饮而尽。郎锐禾朝他笑了笑，他身上总是带着生人勿近的感觉，和郎招凌比起来真的是差别太明显。
　　堂上的申王笑声很大 “诸位小公子都是我兄弟的骨肉，请各位来此一聚，也算弥补我们兄弟之间多年未见的遗憾了，礼继是繁华之地，诸位公子在这里想玩就玩，想吃就吃，我包管各位玩得高兴，吃得开心”申王又在那赤脚男子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唐鉴，去把小公子叫来，和大家认识认识”
　　那赤脚男子从帘子后引出一个男子，那男子生的美貌，和女儿比起来毫不逊色，眼尾有一颗小痣，笑起来撩人。
　　“鄙人水生年，今日有幸和诸位相见，我从父亲口中听过不少你们的故事，今日总算能见得真人了，诸位住在清明宫，以后有的是机会一起玩，鄙人才疏学浅，不知各位的喜好，若是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诸位多多担待”水生年在堂前和大家一一拜过，在对面的席上坐了。
　　“小公子生的貌美，谈吐不俗，何来鄙字”郎锐禾虽是对着水生年说的，但又好像是说给申王听的，不愧是大儿子，颇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水生年听了这话，在对面席上看着郎锐禾笑，那眼尾扬起的弧度，很是勾人。
　　“朔东的小女儿，生的才是貌美，这会儿估计快要到了，我已经派代深去接了，这小女儿的母亲可是泼脱第一美人，生的一个姑娘也是水灵灵的，诸位一会儿就能见到了”申王举着酒杯，笑的欢畅。
　　不一会代深走来大殿：“殿下，朔东的小女儿已经到了”申王说了句好，抬手示意代深坐，他就退了下去，坐在了对面水生年的旁边。
　　宋无意颇有兴致的看了一会儿，让青云倒酒，手指在杯沿上打着圈子的滑动，抬眼打量着整个大殿。
　　大殿的装饰和长庆宫不一样，这里多摆放了很多玩物，大殿门口还有一只孔雀，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个赤色大蟒一样也是灵兽，穿着薄纱的小丫鬟们提着装有酒菜的篮子走来走去，个个身上都带有异香，大殿的最上面挂有风铃，就算没有风也会响，侧壁上刻了很多花纹，每一块砖上的图案都不一样，就连地板上都是有花纹的。

第4章  第 4 章
　　第四章
　　代深坐下去没多久，大殿里进来一个笼着面纱的女子，穿着红色罗裙，走起来的时候腰间的珠环相碰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她头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一根红钗插在发间，面纱下的面容清秀可人。她和水生忧比起来各有各的好，水生年的好看多了几分媚，柳贞铭的好看多了几分灵动。
　　她的旁边跟着一个小狐妖，他们进来的时候青云便注意到了，灵兽是能相互感应的。柳贞铭揭开面纱，对着堂前的申王微微鞠躬行礼，在对面坐下了。
　　席间有各种的丝竹琵琶声，还有舞姬在中央跳着礼继的舞蹈，宋无意看着她们的衣裙在自己的眼前晃来晃去，嘴角扬起了几分的笑，不知不觉间就把面前的米糕吃完了。宋无意伸手再去拿，盘子已经空了。无奈垂下手指，在桌子上敲着节拍。
　　旁边伸出一只手，端着满满的一盘子米糕递了过来，郎招凌冲他笑了笑，指了指身边的另一盘米糕，意思就是我这里还有。宋无意愣了一会儿，接过了盘子，又给旁边的青云递了一块儿。
　　大殿里很热闹，他们在和申王寒暄的聊着什么，笑声时不时的传到宋无意的耳朵里，外面太吵了，越是吵闹就越让人觉得灵魂空荡荡。宋无意像是喝醉了酒，摇摇晃晃的闯进了一个飘摇世界，周围有无数疯狂的笑声，有凌乱的人影，他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感官格外的放大，乱坠的流光消失了，再睁眼的时候还是清明宫。宋无意手边的酒一口也没喝，他也没有醉，只是在这样热闹的场合，总给人一种纸醉金迷的幻觉，让人沉浸在欢愉中悄悄的死去。
　　热闹唤起人心底的欲望，那些缠绕在身体里邪恶的，懦弱的，不得见人的东西终于能得到释放。宋无意看了看自己的酒杯，仰头灌了下去，越是热闹场合，他的内心越是平静，越是模糊的世界，他的眼睛就格外清晰。他习惯于在人声鼎沸的时候窥探每个人的内心，只是不说罢了。
　　宋无意悄悄的看着郎招凌，他谈吐得体，温文尔雅，敬酒的动作里带着点豪放和洒脱，没人和他说话的时候，就静静的看着，眼眸里不显山不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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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已经黑了，大家都带着几分的酒意出了大殿，柳贞铭一个女孩子，自然不适合和他们这些男子住在一起，便由代深引着去了东院，宋无意一行人被水生忧带着去了西边，他们一路穿过了很多长廊和亭子，夜里流萤翩飞，还有一些细小的听不真切的虫子鸣叫。
　　院子里的月亮高高的挂着，阿保就趴在木栏上等着宋无意回来，阿保不在他们邀请的范围之内，自然就没有资格去大殿里和他们一起吃饭，清明宫的小厮便带着他早早的进了宋无意的院子，阿保不哭也不闹，远远地看着宋无意走过来，也不敢去迎。
　　宋无意拍了拍阿保的头，在门口和水生忧行了个礼，相互退了。
　　这时候的郞招凌刚洗澡出来，看见郎锐禾在屋外练剑，拿起桌子上的笛子和他切磋了几招。郎锐禾的剑劈脸砍过来，郞招凌用笛子挡了一下，剑走歪了，把他的衣服下摆撕破了，郎锐禾用剑挑起那片布条，在空中砍的粉碎。
　　“你是我亲哥吗，下手真狠，多少衣服都不够你砍的”郞招凌收了笛子，和他一起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郎锐禾借着看他衣服的动作，在他耳边低语，“你注意到那个代深了吗”他的语气仍旧是冷冰冰的“他不是申王的儿子，却能在席间和我们平起平坐，更为奇怪的是，这样身份的人，却还要做着迎接客人这种下人做的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郎锐禾话的时候动作很小，这样远远的看过去，就是兄弟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看不出来什么。
　　其实郎招凌心里也奇怪过，但是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这种事情不好多问，更不适合私下里议论，但他能察觉到这语气里的严肃，没有说话。
　　郎锐禾松开了他的衣服，准备回去睡觉，剩下郞招凌在这月色下吹着笛子，夜风吹起了地上的布条，月色也冷冷清清的，庭院里响起的笛声惊飞了树上的鸟雀，雪白的羽毛，连同清冷的月色一起抖落下来。
　　初来乍到，宋无意洗完澡趴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便穿上鞋子出了门，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睡着的阿保，阿保蜷着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宋无意挥手替他驱赶飞来的小虫，吹灭了床前的蜡烛。
　　宋无意就躺在屋顶上，看着月色照进不远处的院子里，一个人的手上拿着笛子，月亮挂在树梢在他的头顶悬着，风吹落的花瓣掉在他的肩头，就像是一幅画儿。
　　郞招凌吹着笛子，思绪慢慢的回到了慕烟，那个时候他还很小，大哥总是把他护在身后，他什么都不懂，只是知道父亲每隔几天就要带一个新的女人回家，这些女人占满了他们的房子。他的母亲生性温柔，待她们很好，可这些女人总是不满足，她们总是半夜敲着门，破口骂着一些难听的东西，还往窗户上泼脏水。大哥总是让母亲抱着弟弟，自己挡在他们的面前，他也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人抱抱他，希望爹爹把这些女人们都赶出去，但是爹爹扔掉的女人又不止这一个，这个女人走了，还会有下一个女人。他是个男人，他要保护自己的母亲和弟弟。
　　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哥变得内向且冷漠，他磨利了自己的棱角，成了弟弟的盔甲，他摒弃了所有的情感，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动他，他坚不可摧的成为了所爱之人的利刃，唯独他自己，什么也没有。
　　那些女人们尖利的声音，肮脏的词汇，就像是悬在他头顶的刀，只要闭上眼，这刀就落下来了，郎锐禾在无数个夜里被惊醒，他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所以郞招凌只要有机会就在他睡觉的时候吹着笛子，好像就是在告诉他：
　　哥，别怕，我在。
　　他一直以来都被大哥保护的太好，他的礼貌，温柔，都是大哥在无数个夜晚收敛自己的懦弱给他换来的，大哥已经被那好色又无能的爹杀死了所有了爱人的能力，他的心里只想着把自己的铠甲再造的坚硬点，不过好在，他还有一个弟弟。
　　母亲把他们送到了礼继，没有了儿子在身边，她一个人还好吗。
　　宋无意看着郞招凌，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只是这笛声吹的太过温柔，夜风又吹的太冷，阿保在院子里仰头看着他，手里拿着宋无意的披风，宋无意从屋顶跃了下来，蹲在了阿保的面前，阿保把披风敞开，搭在了他的身上，又把他的手抽出来，放在唇边呵着气，阿保的手太小了，包不住，便掀开了衣服，把宋无意的手放在了肚子上。
　　“咱们回去睡觉”宋无意把手从他的衣服里伸出来，捏了捏阿保的脸，牵着他进了屋子。 
　　郞招凌收了笛子，在大哥的房间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大哥的五官被微弱的烛光照着，不像白天那么寒气逼人，鼻梁上跳跃着光。

第5章  第 5 章
　　第五章
　　宋无意在睡梦中听到翻书的声音，恍恍惚惚的揉了揉眼睛，看到阿保就蹲在他的床边，翻着一本比他手掌还要大的书，宋无意活动了一下肩膀，阿保听到声音就把小脑袋转向他，丢了手里的书，跑去给宋无意拿鞋。
　　“阿保起的真早啊”宋无意看着他满是稚气的脸，忍不住摸了摸他的脑袋。
　　“公子醒了，早膳已经备好了”青云手里拿着新袍子，腕间的丝带在半空中垂着“阿保醒得早，醒了就蹲在公子的床头，我怕他觉得无聊，就拿了一些小玩意儿给他，可他偏偏要看书”
　　早膳有宋无意爱吃的米糕，那是青云特意叮嘱厨房做的，院子里青云把阿保搂在怀里，腿上放着一本书，青云在教阿保识字。宋无意摸出袖袋里的小石头，想起来给青云做玉佩的事儿已经耽搁了许多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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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集市上的人很多，巷子拐来拐去的，沿边挤满了做生意的小贩儿，早晨看见阿保看书看的起劲儿，就让青云在家里教他识字。
　　工匠说宋无意的那个石头是个上等的好玉，只是打磨起来比较费力，七天后才能来取。这会儿出了玉器行，闲着没事儿就在街上瞎溜达，父亲总说礼继是个好玩的地方，宋无意倒要看看究竟有多好玩。
　　走了一会儿，身后走过几个黑影，宋无意抬头往两边的房梁上看了看，果不其然，数一数有十几个黑影在房梁上走，黑影的移动速度极快，个个的脸上带着甲面，宋无意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只要过了桥，拐进对面的巷子里就能有机会甩掉他们。
　　桥上的郞招凌看见了他，挥手便要给他打招呼，旁边的郎锐禾似乎觉察到了某种异样，环视了四周。
　　“你们怎么也在？”宋无意用扇子敲了一下郞招凌的肩膀，故作轻松的和他打招呼。
　　郞招凌笑了笑“我大哥昨天晚上练剑的时候砍破了我的衣服，今天说要赔给我”
　　三个人都觉得种危险在慢慢逼近，只是谁都没有说破，一个甲面人从身后闯了过来，手里的刀直直的对着三个人砍过来，郎锐禾反应极快，用剑拦下了，那甲面人击了三声掌，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甲面人，
　　郎锐禾被几个甲面人围在中间，这会儿正在和他们周旋，根本顾不得郎招凌那边，郞招凌的笛子不禁打，三两下被甲面人手里的刀劈散了，迎面砍过来一刀，被宋无意用扇子挡掉了。
　　“一盘米糕换你一条命，你不亏”宋无意捡起身边掉落的刀，给他扔了过去。
　　这些甲面人的功夫着实不怎么样，宋无意在打斗的时候故意试他们，除了有一些蛮力以外，打架的功夫真的不能称赞。甲面人中似乎有一个带头的，那个人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但是几个回合下来，知道自己寡不敌众，便带着手下跑了。
　　“就这么当孙子跑了，老子我还没打够呢”宋无意看了看那几个黑影跃上房梁跑了，把扇子收在胸前，看了看面前的两个人。
　　“去对面酒楼里坐坐吧，你救了我一命，我请你喝酒”郞招凌对他笑了笑。
　　“光喝酒怎么够，我昨夜听了好听的笛声，可否教我一教”宋无意挤在两个人中间，一起朝对面的酒楼走了。
　　酒楼里的人不多，他们挑了一个雅间，外面的歌姬唱着曲儿，郎锐禾抿了一口酒，看着下面唱曲儿的人，眼里都是淡薄。
　　“宋公子，实不相瞒，我们在来礼继的路上也曾看到过这样的甲面人，是这些甲面人只是跟着，并没有动手”郞招凌喝了一口酒，面前的宋无意看着那把甲面人掉落的刀。
　　“甲面人的功夫不高，但是逃跑到是很有一手”宋无意盯着那把刀上的图案，和他们遇到的那个疯女人袖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小公子可知道十八年前路家焚杀一事”
　　“莫非你认为和此事有关联？”郎锐禾眼神向他投过来，手里的酒也不喝了。
　　“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吃人的疯女人，她袖口上有一个图案和这把刀上的图案很像，但是那个女人是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他像是被谁用某种邪术复活了”宋无意说“但是更为蹊跷的一点是，那个女人在夜间被人偷偷运走了”
　　“十八年前，边王路泓带着剩余的精锐被逼到泼脱中心的天女关，其余四城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夹击，边王的军队不到两万，其余四城加起来的兵力也有四十万了，差距悬殊，边王的军队全部战死”郞招凌喝了口酒，就像是在讲述一个人尽皆知的故事“边王在天女关自刎而死，四城的军队打了胜仗，担心边王留有后招，乘胜追击到金鸾宫，把边王的亲眷和剩余守城的兵力在此焚杀，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到处都是腐烂的尸体的气味儿”
　　“我听父亲说边王的军队从第一次攻打朔东以后兵力就越来越少，从刚开始的二十多万到后来只剩下七万，如果说第一次朔东之战的胜利是因为兵力的话，那么后来慕烟的十万兵力还打不过区区七万人吗，而且后来边王只凭五万人就打赢了我们十二万的兵力”宋无意看着郞招凌，楼下唱曲儿的声音渐渐小了“边王想要一家独大，实际上是在拿全族人的命去打仗，他打一次兵力就折损一半，可偏偏每次都能打胜仗，这后面不止有边王的功劳吧” 
　　郎锐禾又斟满了酒，开口说“我们慕烟的十万兵力都是精锐，可在后来却遭了暗算，在不名山死了大半，剩余的兵力在行进路上也不知不觉的陆续死掉了很多，真正打起来的时候只剩下了三万人”
　　“那这边王倒是打得一手好牌啊，不仅能在正式打仗之前先给敌人来个下马威，还能往各城的军队里塞奸细”宋无意嘴角扬起了一抹笑。
　　“宋公子高见，怎么知道军队里进了奸细？”郞招凌看向他，把手里的酒杯放在桌上，准备仔细听他讲。
　　“我爹在打仗之后清点了人数，发现有不少混进来的路家人，但那个时候已经晚了，我爹想起来这件事的时候我们已经吃了败仗”宋无意迎着郞招凌的目光，把扇子抖开。
　　“泼脱五成在路家焚杀一事以前，都是各自安好，互不干扰的状态，直到后来路家人的野心人尽皆知，其余的四城才结成了联盟，在族人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已经不能自扫门前雪了，必须联系新的势力，才能保全自己”郎锐禾纤长的手指夹着酒杯，在眼前晃荡，他已经没有品酒的兴致了“路家人死后，礼继的申王为大，接着是岚中牧王，慕烟扇王，朔东启王才形成了今天的四足并立的局面”
　　楼下唱曲儿的歌姬走了，噪杂的人声没了遮盖显得格外的吵闹，他们就兀自喝着酒，没有说话，酒楼里没什么好看的风景，只是走来走去的人，在楼上看的时候就是一个个移动的黑色小点点。谁也没有说话，毕竟路家焚杀的时候他们都还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只是听着长辈们说起那个腥风血雨的时候，把这些陈年往事当作饭食的故事听听就过去了。
　　说起恨，每个人都应该恨，因为路家的不义之举死去的人不计其数，他们都给路家的野心做了陪葬，但是路家人已经死了，就算是恨，又能恨谁呢？
　　死去的都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依旧在活着，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一个取舍，又何必执着于过去的虚妄，倒不如把所有的希望都抛洒给明天。太阳在明天照常升起，活着就代表了无数的希望。

第6章  第 6 章
　　第六章
　　东院里的柳贞铭在侍弄花草，小狐妖从屋子里出来，给她端了杯清茶，柳贞铭洗了洗手，坐在石凳上喝茶。
　　“康易，我让你去找的人找来了么”柳贞铭喝了一口茶，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便问身边的小狐妖。
　　“回小姐，已经请了，估计这会儿就该到了”康易说。
　　果然要不了多久，代深就到了东院，代深的身后跟着唐鉴，柳贞铭起身去迎接他。
　　“柳小姐找我什么事儿啊，这不听着消息，就赶忙来了”代深说
　　“那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这次来礼继可不是单单为了玩”柳贞铭请代深进了屋子，又让康易沏茶，请他坐了“你知道我爹是一个贪财的人，他心里只认钱，从我爹娶了我娘以后，我舅舅便住进了长乐宫，一手把持着长乐宫的所有银钱流动，慢慢的架空了我爹的权力我爹就心甘情愿的当了附着在金钱上的蛆虫，所以我现在想纳入一个新的势力，重新把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柳小姐这话说的可笑，你怎么知道你爹当一个混吃等死的人心里不高兴呢，每天有钱拿，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这样的日子我还巴不得呢，再者说了你为什么肯定我会帮你呢”代深看着她。
　　柳贞铭笑了一下：“你不得不帮我，你是路家人，十八年前被焚杀的路家人，只要我说出去，你觉得你还能活吗？因为路家，四城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在这泼脱里人人都能拿十八年前的事当理由，就是说杀了你，你又有什么理由呢？”柳贞铭绕到他的身后，玉指扶着他的肩膀，贴近了他的耳朵“你是金鸾宫里唯一一个逃出来的路家人，申王留着你，不仅没有杀你，还把你留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你就甘心一辈子受制于人吗，你答应了我，朔东就是你的新势力，你再也不用活在别人的庇护里了，这样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我也不过是死里逃生的一个废人而已，有什么本事能帮到你呢”代深脖颈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当然没什么本事，但是你身后的人有啊”柳贞铭看了一
　　眼身后的唐鉴“你爹生前给你找了条后路，赤蟒可是一个好靠山”柳贞铭从她的背后绕过来，坐在他的对面，马上恢复了端庄贤淑的样子“你若是答应了我，以后朔东的东西是我的也是你的，你再也不用看着别人的脸色生活了，这是你目前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屋子里有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在等一个回应，屋外的鸟叫了几声，每个人都揣着心事，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内心却已是翻江倒海，波涛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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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无意那一行人在酒楼里吃了饭，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
　　“小公子，经过今天的事，我们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宋无意满身酒气，扶着郞招凌的肩膀“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
　　“宋公子为人爽快，是个可以结交的朋友”郞招凌搂着他的腰，尽力不让他倒下去“宋公子这酒量不行啊”
　　“谁说我不行”宋无意的脸都要贴到人家脸上了，他的眼里泛着红，盯着郞招凌看“罢了罢了，不行就不行吧”宋无意突然把他的脸拽过来，用鼻子蹭着他。
　　郞招凌受不了他这样一直盯着自己，伸手把他的脸扭了过去，背着着这个醉醺醺的人走回院子，宋无意的手脚不老实，借着酒劲儿在他的身上乱摸。
　　“你乖一点，别乱摸”郎招凌把他的双手锁在了自己的胸前，听着宋无意在自己耳边喃喃的低语，把他的手攥的更紧了。
　　青云拉着阿保在门口等着，郞招凌就在不远处把宋无意从自己的身上卸下来。
　　“青云，你来接我啦”宋无意从郞招凌的身上下来，便看到了门口立着的一大一小的身影，踉踉跄跄的跑了过去。
　　“多谢郎公子送我们主子回家”青云说着一边伸手接过了醉醺醺的宋无意，阿保在身后把院门关上。青云腕间的丝带落在宋无意的肩膀上。一黑一白的对比很是明显。
　　郞招凌回了屋子，便看见水生年端着两碗汤水过来了。
　　“我听门口的小厮说郎公子今日去喝酒了，我便差人熬了醒酒的汤送过来”水生忧的眼睛着实好看，眼尾上挑，眉目在月光下显得动人“喝了汤再睡吧”
　　“难为公子你有心，我今天没喝多少，你差人把这汤送给大哥吧，他今天喝了不少”郞招凌谢了他，回屋洗澡去了。
　　水生年端着汤进了屋子，便听见郎锐禾喊了一声“大蛮，我的袍子呢”水生年听到喊声便把袍子给他送了过去。
　　“端了什么进来”郎锐禾听到水生忧放盘子的动静，便问了一下。
　　“醒酒的汤水”水生忧看了看他换下来的衣服，里面沾了点血迹“你受伤了？”
　　“不碍事儿”朗锐禾听这声音就知道不是下人，便回了一句
　　郎锐禾和那一群甲面人打斗的时候，一个人被十几个人围住，难免顾头不顾尾，不小心被划伤了手臂。
　　等他穿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水生年就拿了纱布给他包扎，朗锐禾一只手确实不好包扎，就任由水生年蹲在他身边，在他的手臂上缠了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水生年的手很白，在他的手臂上摁了摁，他的手很暖。
　　“你活动一下，看看我是不是缠的有点紧”水生年说。
　　朗锐禾就照着他的话活动了一下手臂，水生年的眼睛就跟着那块儿白色纱布一起动，他眼尾的痣格外明显，他大概是一只男狐狸精，生得好看，笑起来又勾人。他把旁边的醒酒汤端过来给他喝了，朗锐禾有一瞬间觉得面前的水生年是一个女人。
　　水生年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愣了愣神，他突然很想抱着他，很想感受他的温度。
　　也很想，和他接吻。
　　院子里水生年离开的背影显得很单薄，他的身边没有一个随从，朗锐禾就在窗户里看他，他没注意到，水生年的耳根红了。

第7章  第 7 章
　　第七章
　　郞招凌回了屋子，洗了澡换了衣服，就跑到郎锐禾的院子里，今天朗锐禾没有练剑，也没有睡，坐在小案旁写字。郞招凌坐在那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新笛子，第一首曲子吹了一半，就换了另一首，也不知道是曲子不合他的意，还是新笛子不合他的意。
　　他为什么不敢直视宋无意的眼睛？宋无意用鼻子蹭他的时候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反感？宋无意喝醉酒以后的所作所为都让他感到愉悦，他是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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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郞招凌喝着酒，打量着旁边的宋无意，他似乎没有一点不对劲的样子，就是看着对面表演，时不时的喝彩两声。
　　大清早院子里的小丫头们就催着几个公子去北边院子里看戏，说是请了杂技团，不愧是城外来的杂技团，各种新奇的花样变着法儿玩，都是礼继没有的。
　　屋顶垂下来好几条红绸，台下的三个人被红绸绑在了半空，做着各种翻转，跳跃的动作，也不过一会儿，只见那三个人齐刷刷的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红绸和人正对着水生年冲过来，匕首逼近眼前。
　　“你老子不在，我就要了你的命！”那人把身后的红绸斩断，单脚站在了水生年面前的桌子上。
　　郎锐禾抄起一个盘子往那人脑门上砸过去，踢翻了面前的桌子，揪着水生年扔在了帘子后面，那人脚踩的桌子翻倒在地，便跳了一下稳稳地落在了不远处的平地上。朗锐禾腰间的佩剑出鞘，飞身跃过去和那人打起来了。
　　宋无意还在吃着东西，被郞招凌下意识的护在身后，身旁的青云把阿保丢给水生年，冲过去和那几个人打起来了。
　　这三个刺客武功甚是高强，宋无意退了席，在旁边远远的看着，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是灵猴。“青云，是灵猴”宋无意说起话来就像是在和青云聊家常，他一点也不担心，好像这种东西看起来比杂技有意思得多。
　　宋无意这话一出来，那三个人就变做了身形硕大的野猴子，正常人哪里是灵兽的对手，要不了几下，郎家的两个兄弟就被打趴在了地上，青云化作了原形，和那三个野猴子在屋子里打的激烈，花瓶，帷帐都被扯的稀碎，鸟毛，猴毛在屋子里乱飞，虽然青云是高阶灵兽，但这三个猴子看上去也不简单。
　　一条赤色大蟒从屋外冲了过来，一口咬住了其中的一个猴子，那猴子吱哇乱叫了一会儿，其余的两个猴子便冲了过来，猩红的双眼盯着唐鉴，唐鉴张嘴把那个猴子甩得老远，一步一步的逼近那两个猴子，两个猴子对视一眼，化作一缕黑烟逃匿了。
　　青云和唐鉴在中央化了原形，水生年拉着阿保从帘子后出来，几个人把郎家的两个兄弟扶起来，郎招凌在打斗之前被宋无意被神印保护了，所以那些野猴子近不了他的身，朗锐禾也只是受了点内伤，好在他功力深厚，武艺高强，算起来也没出什么大事。
　　“你没事吧”水生年跪在郎锐禾的身边，替他擦掉了脸上的血。
　　“大蛮，送大哥回屋”郞招凌对着那个傻站着的小厮喊了一下。
　　“我去吧”水生年拦下了要过来的大蛮，扛着郎锐禾回去了。朗锐禾一路上也没怎么让他用力，这比他一个人走过来更加费力。
　　这一帮人明显是冲着申王来的，申王不在，便把怒气都撒在了水生年的身上，那就是冲着礼继来的，可这清明宫把守森严，怎么会放进了三个灵猴都没人察觉呢，到底是外面的人想要申王的命，还是清明宫内部出了奸细。
　　唐鉴引着几个人去了偏屋，叫了几个丫头来打扫这里。
　　“唐将军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宋无意接过了青云递过来的茶水，看着面前的唐鉴，说了一句。
　　“的确是有事”唐鉴拍了拍身上的猴毛“昨日朔东的柳小姐来提亲，要代深入赘柳家，婚期定在七日后，申王说你们几个在北院看戏，我就过来知会一声”
　　“柳小姐不远万里从朔东过来，就是为了觅个夫婿啊”宋无意说“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去看看”
　　“宋公子这说的是哪里话，代深与各位都是朋友，哪有不去的道理”唐鉴说：“今日这事来得到是蹊跷，我刚进门就看到你们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受伤”
　　“受伤倒没有”郎招凌说：“唐将军，申王可是有什么宿仇”
　　“十八年前灵猴归顺于申王，在和边王打仗的时候，灵猴叛变了，申王因此折损了将近十万人，申王一怒之下把这些灵猴全都杀了”唐鉴说“今天他们来寻仇，也是意料之中，十八年前斩杀灵猴的时候，申王虽是生气，但最终还是于心不忍，没有他们们杀干净，这些灵猴不顾念恩情，反倒今日来寻仇，着实可恶”
　　“那灵猴蛰伏了十八年都没搞出什么大动静，今日突然来，好生奇怪，而且只带了三个人”宋无意嘴角勾起一抹笑“这下有意思了，看来就是有人存心要挑起十八年前的旧事”

第8章  第 8 章
　　第八章
　　“青云，今天晚上给老爹写信”宋无意回来就去院子里找阿保，怕阿保被刚才的那件事吓到了“咱们都出来这么久了，就给他说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叫他不要担心，还有，给他说我们过两天去朔东，看柳小姐成亲”
　　青云一一答应了。这几日宋无意到处乱跑，已经很多天都没有看书了，其实也无妨，那些书宋无意早就背的滚瓜烂熟了，宋无意三年的清学期是有在好好用功的，只是每次先生提问起来都喜欢装作什么都不懂。
　　那些书上各种正直 、善良、 高尚的词汇都跟他不沾边儿，他爹把他当作唯一的继承人来养，他从那些书上学到的都是怎样去当好一个一国之君，怎样造福百姓。可他骨子里就是一个阴戾的人，他就是虚伪，心里全都是算计。那些词汇描写的越好，他骨子里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越要涌上几分，要当上一国之君，还要坐稳自己的王位，没有点手段，没有点算计还怎么活。
　　阿保在院子里数蚂蚁，他来礼继的这几天，跟着青云学了不少东西，而且变得爱说话了，他不再是一声不吭的坐在角落里，他会笑，会学着青云的样子给宋无意端茶倒水，有时候青云出门的时候，他就站在院子门口等着宋无意回来。
　　“阿保，过来”宋无意伸手唤他“给我说说青云这两日都教了你什么”
　　“知恩图报”阿保说着拿树枝在地上写了起来，然后回头对着宋无意咧嘴笑。
　　“阿保的字儿写的真漂亮”宋无意说。
　　阿保在地上画了一只鸟，那是在画青云“青云哥哥还说，你是我们的主人，你是所有人的主人”阿保说着两只手向外张开，比了一个很大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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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郞招凌去大哥的那个院子看了看，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胸口被抓伤了，还挨了一掌，前几天手腕上刚好的伤又撕开了，郞招凌带了几瓶药过去，看见水生年在旁边照顾他，就把药放在了桌子上转身走了。
　　刚踏进家门口，身后的门砰一下关上了，宋无意就坐在正对门的椅子上，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等你好半天了”宋无意慢慢走近他，鞋面和地板的撞击声听的格外明显。
　　“等我就等我，关门做什么”郞招凌看着他，下意识的后退几步，在任何场合他都可以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唯独这会儿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总觉得哪里不舒服。
　　郞招凌突然发觉，自己不敢直视宋无意的眼睛，那天宋无意喝酒以后在他身上乱摸的感觉又来了。
　　“郎公子今日在席上救我一命”宋无意越走越近“我刚学了一个词叫知恩图报，这救命之恩可不比别的，得报啊”
　　宋无意拿折扇抬起了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也不比水生年差到哪里去嘛“怎么？不敢看我？我是吃人的恶鬼？”
　　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宋无意立马收了折扇，门哐当一声开了，宋无意转身跨了出去。
　　小廊子里走过来一个女人，看她的穿着打扮不像是个下人，那女人容貌生的极好，头上的钗子也不是一般下人能戴的，那女人看着对面屋子里走出来两个人，便跌跌撞撞的朝他们扑过去。
　　“你见过我的儿子吗？”那女人抓着宋无意的衣服“我把他丢了”
　　“夫人，您先不要着急”宋无意拉着她的手“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儿子长什么样”
　　那女人疯狂的吼起来“救救我……救救我”她脸上说不出是在笑还是在哭，但可以知道她已经神志不清了。“我的儿子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们把他藏在那里去了，你说啊！你说——你为什么把我关在这个地方”
　　她疯疯傻傻的在说一些很奇怪的话，不一会儿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忽然把头上的钗子丢在地上，她的发髻凌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呆呆的坐了一会儿，然后又失神的走了。
　　“跟上去”郞招凌和宋无意对视一眼。
　　只见那女人穿过小廊子，走到了一个破落的院子，院门外的侍卫在外面睡着了，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宋无意连忙推着郞招凌躲进假山后面。
　　“让你们守着院子，怎么睡起来了”小丫鬟拍了拍侍卫的脸，那侍卫揉了揉眼睛，继续站岗。
　　“夫人，您该喝药了”小丫鬟把手里的药放在桌子上，替她理了理头发。
　　宋无意一直盯着那个小丫鬟的动向，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郞招凌的脚，他俩都没站稳，一齐摔了过去。
　　“谁在外面”小丫鬟听到动静，赶忙走了出来。
　　宋无意拉着郞招凌从旁边的小道跑了。
　　走远以后，宋无意三两步跃上了墙头，翻过一个又一个建筑，最后停在了郞招凌的院子里。
　　“找个时间再过来看看”宋无意放开郞招凌“这女人肯定知道什么”
　　“此话怎讲”郞招凌说。
　　“这个女人的发髻，和之前那个吃人的疯女人，很像”宋无意说完回了个头“踩到你脚了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算算日子，青云的那个玉佩也应该做好了，今天本来就是去给青云取玉佩的，只是顺路走过来瞧瞧。

第9章  第 9 章
　　第九章
　　水生年扶着朗锐禾坐在了椅子上，他胸口上的血把衣服染红了，刚才活动的时候伤口上的烂肉和衣服粘在了一起，这灵猴的爪子是真的利啊。
　　“小公子给主子送了药过来”大蛮把那药拿了过来，又从架子上拿了纱布。
　　“拿过来吧”朗锐禾脱了上衣，把那带血的衣服扔在了地板上，朗锐禾脱衣服的时候，旁边的大蛮看着嘶了一声，朗锐禾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以前练剑的时候不少受伤，这点小伤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我帮你”水生忧接过大蛮手里的药瓶，走到了朗锐禾的身后。
　　“你回去吧，这些事叫下人来做就好了”朗锐禾看着镜子里水生年的脸，他也在看着自己，准确的说，他是在看着自己胸口上的伤。
　　“你下去吧”水生年对着大蛮说。
　　大蛮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看着水生年这样盯着他，自己的主子也不说话，就把手里剩下的药瓶放在了桌子上，关上门走了。
　　那关门的声音好似一个奇怪的机关，一下子触发了水生年心里最后的一点秘密。他心里像是无数个蚂蚁在乱咬，五脏六腑都在被一种可怖的欲望冲击着。
　　他就伏在朗锐禾的胸口上，仔仔细细的替他擦血，他的眼，他的鼻子，他的嘴都在以一种极为诱惑的样子引诱着朗锐禾上钩。
　　等到绷带缠完，朗锐禾就立马起身，和他分开了一点距离“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你回去吧”
　　水生年站在原地，样子可怜兮兮的，他的玉指纤长，垂在身体两侧，指尖还残留着刚刚触摸过的身体的温度，他的模样漂亮，桃花般的眼睛就盯着朗锐禾看，这种样子不像桃花，倒像是被雨打过的桃花。朗锐禾也不得不承认，他这种样子真的很想让人上去哄哄他。
　　“谢谢你救我”水生年心里真想替他挡了灵猴的那个爪子。
　　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没缘由的觉得他很可怜，在旁人看来不是很大的伤口，自己却觉得他疼，恨不得那些伤口都挨在自己身上。
　　“你知道的吧，你看出来了”水生年朝他靠近，作势就要吻他。
　　他的五官就这样暴露在朗锐禾的眼下，眉眼口鼻都在说着：
　　我爱你，想要你。
　　朗锐禾就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里散发着一种凌冽的距离感，意思就是：别靠近我。他偏头躲开了水生年的吻，推门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水生年了。他浅色的衣衫在整个空间里面都显得很单薄。
　　他可以爱任何一个人，那都是建立在对方能给他一些利益的基础上，可是现在他已经足够强大了，那些在他窗户上泼脏水的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淬炼着他，他强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爱了，就算是他讨厌一个人，也可以强忍着自己的恶心，装作很爱他，在无数个他自己都觉得快要活不下去的夜晚里，他的理智，他求生的欲望，已经把他残余的情感撕得粉碎。
　　这么久了，他无数次看到自己的爹抱着不同的女人撒欢，他心里已经很清楚了，只要自己不拿情感伤害别人，那别人的情感就永远不可能伤害到他。
　　﹋﹋﹋﹋﹋﹋
　　宋无意跑到街上取了玉佩，又在酒楼里听了曲子，在街上溜达了一个下午才回来，青云依旧在门口等着他。
　　“青云，我把玉佩取回来了”宋无意大老远就冲着青云喊。
　　等到他们进了屋子，宋无意又从怀里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递给阿保“我在街上看到那些小童手里拿着这些糖，向他们打听了好久才买到的”
　　阿保接过那些糖，糖太多了，阿保两只手捧着也免不了有几个落在了地上，阿保打开糖纸，给宋无意嘴里塞了一个，又给青云的嘴里塞了一个，最后才自己吃，他把糖纸对着蜡烛照了照，然后揣进口袋里，那糖纸亮晶晶的，好像是有人撒了星光在上面。
　　宋无意给青云带上了玉佩，然后又围着青云转了一圈：“挺合适的”
　　“承蒙公子厚爱”青云看了看腰间的玉佩，又对着宋无意笑了笑，他也很喜欢这个玉佩，其实也不是喜欢这个玉佩，只要是公子送的，他都喜欢。
　　“公子，青云有一事相求”青云说。
　　“无妨，你说吧”宋无意今天挺高兴的，阿保又给他剥了块糖。
　　“等我们到了朔东，公子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青云说
　　“好”青云一向不会要求谁做任何事，他这次这么严肃，那必定是什么要紧的事，宋无意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我让你给老爹写的信写了没”
　　“已经写了，等过两日送了公子去朔东，我就给殿下送过去”青云给他找了衣服
　　“屋里的热水已经烧好了，公子先去洗个澡，晚饭一会儿就送过来了”
　　宋无意应了，拿着衣服就去洗澡了，也不知道郞招凌这会儿吃饭了没。
　　屋子里雾气蒙蒙的，宋无意就在水里伸展了一下身子，热水把他的皮肤都烫红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郞招凌，他在看到郞招凌的第一眼就吹了哨子，他忘不掉那时马车上的少年彬彬有礼的向他行礼微笑的样子，他在接过那盘米糕的时候就抑制不住朝他看的欲望，他总是有意识无意识的想要撩拨他一下，他会借着装醉的机会在他的身上乱摸，会刻意的试探他。
　　那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郞招凌的呢，那突如其来的胜负心，非要比郞招凌先到清明宫，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吧，只是他自己都不愿意正视自己的情感。
　　与其说是他在时不时的撩拨着郞招凌，倒不如说郞招凌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让他在下意识的心动几分，下意识的想和他一起沉沦。

第10章  第 10 章
　　第十章
　　此刻月上枝头，天已经黑透了，宋无意穿了青云递来的衣服，和他一起去用晚膳。按理说，下人是不能和主子一起吃饭的，但是青云不一样，青云从小和宋无意一起长大，如果没有旁人在的话，宋无意就会叫着青云和自己一起吃。
　　青云在一旁给阿保挑着菜里的花椒，宋无意吃的很快，他要赶紧去那个院子里打探一些消息。如果真的能知道些什么，那宋无意遇见的吃人的女疯子，两拨甲面人，还有公然行刺的灵猴这些问题都有答案了。
　　宋无意拿了桌子上的折扇，走进郞招凌的院子。郞招凌正从屋里走出来，看样子也是准备去的。
　　“宋兄来的正是时候，我正准备去找你呢”郞招凌就在不远处站着，夜风吹着他浅色的衣襟，他嘴角带着笑意，让人很想靠近。
　　“那走吧”宋无意指了指方向。
　　那女人被小丫鬟扶着坐在院子里，她这个时候倒是端庄优雅，丝毫没有白天疯疯癫癫的样子，宋无意就和郞招凌一起进了院子。
　　“你们是谁”那小丫鬟盯着两个陌生男子，把那女人护在身后。
　　“你们找到我的儿子了吗”女人的双眼猛地睁大，看着他俩。
　　“你家夫人今日闯进了我的宅院，我看着夫人像是有什么顽疾”宋无意示意那丫鬟不要这么戒备“小生不才，医术略会一二，姑娘若是信我，就请让我帮夫人好生看看”宋无意说着就掀了袍子坐在那女人的旁边。
　　宋无意把着那女人脉搏，把灵气注了进去，那女人的血管膨胀，逐渐变成了深黑色，和之前的那个吃人的疯女人一模一样，宋无意盯着他的眼睛看，却没有发现一点要发狂的症状。又探了探她的鼻息，的确是一个活人，没有尖牙，尚存呼吸，但是却有着像黑色虫子的血管，她如果是个死人的话，那么这所有的东西都和那个疯女人一模一样了。
　　“你家夫人中了招魂散，正在一点一点的丧失记忆和意识”宋无意说。
　　“公子可有办法救我家夫人”小丫鬟说。
　　“没有办法，这招魂散常年累月的服用，早已经深入了骨髓”宋无意说“你伺候你家夫人，竟连她服了毒都不知道”
　　“我家夫人整日里都不出门，哪里有机会被人下毒，只是平日里我给她送一些安神的汤药进来”那丫鬟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
　　“安神的汤药，我看是要命的汤药吧”宋无意虽是说着，却没有一点的情绪在里面。
　　“那汤药是申王每日让人煎的”丫鬟说“不瞒公子，我家主子正是申王殿下的妻子，害了疯病，所以就养在了别院里，由我每日照看着，殿下总不能下毒害自己的妻子吧”
　　“那还真不好说”宋无意看着自己的折扇“我救得了人命，救不了人心，招凌，我们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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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打探出来没有？”郞招凌吩咐小七准备了茶水，又让小七叫厨房里做一些米糕。
　　“你那么聪明，不妨猜猜看”宋无意颇有兴致的看着他。
　　“那夫人极有可能是十八年前被焚杀的路家人，招魂散的药性不强，如果一个神智正常的人，经年累月服用招魂散，十八年了，也应该是这个样子”郞招凌笑起来，看着宋无意，总觉得月光下的宋无意，朦朦胧胧的更加好看“而且申王殿下收了这个女人，也极有可能在替她养着儿子，招魂散的确能让人丧失记忆，但对于那些刻骨铭心的东西，别说是十八年，就算是八十年也不能忘，那女人疯疯傻傻的却一直在找自己的儿子，他的儿子不仅和她见过，而且就在这个清明宫中”
　　“小公子真的着实聪明，猜了有大半”宋无意也笑着，他好像只有看到了郞招凌才能痛快的笑，郞招凌就是他的自由，他的放纵。
　　“那还有一半呢”郞招凌接了小斯拿过来的米糕，把盘子推给宋无意。
　　“那夫人的确有一个儿子，就是代深，但是小丫鬟说错了一点，那夫人不是申王殿下的妻子，而是早已经死了的边王路泓的妻子。”宋无意每说一句，都会朝郞招凌看一眼“我虽然把灵力注入了她的筋脉，但她的记忆已经被招魂散侵蚀的不成样子，我能捕捉到的也只有那么一点，十八年前她刚生下孩子不久，在一次偶然间发现了自己的丈夫在偷情，便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金鸾宫，但是在路上被申王劫持了，养在了清明宫里，一养就养了十八年”
　　“那就奇怪了”郞招凌说“丈夫偷情就能逼得她离家出走，我爹还有好几个妾室呢，她一个正宫，还不能接受这些吗”
　　“郎兄这话有点以偏概全了，丈夫偷情倒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偷情的对象是一个男人，这又怎么说呢”宋无意慢慢的靠近他，似乎在说；我也是个男人。“就是申王殿下，和他偷情的就是十八年前联合其余三城讨伐边王的大将军水戚仁”
　　“那这下就能有一个解释了，申王殿下把代深养在身边这么多年，原来就是在为情人养儿子”郞招凌说着。
　　“小公子在别人家里聊着别人的私事，就不怕申王来杀你吗”宋无意的脸凑上了他的脸，只要再靠近一步就能吻上去。
　　“他不会杀我们的，他费尽心机的把我们都叫来清明宫，为的就是和其余三城交好。”郞招凌看着他，他自己内心的欲望也在萌动“若是你死在了这里，你觉得你爹会不会要了他的命”郞招凌这话着实狠毒，让人误以为他表面的温文尔雅都是装出来的。
　　“喜欢我吗，就像他们偷情的那般喜欢”宋无意没有理会他的话，他突如其来的狠毒，让他更想凑过去，那一瞬间他看到了自己，那个阴戾，满是算计的自己。
　　“我喜欢”郞招凌吻了过去，他用舌尖挑拨着宋无意的欲望，一步一步的引诱他沦陷。
　　来吧，我知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第11章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一行人坐上了马车，马车若是走得快，不出两日就能到朔东，阿保似乎特别高兴，他自从跟了宋无意来礼继，就没有出过门，宋无意出门都是办正事，哪里会带个小孩子。
　　“招凌，教我吹笛子啊”宋无意进了马车就特意坐在了郞招凌的身边。
　　宋无意学的很快，除了刚开始的时候吹的时候按不住笛孔，后来慢慢就熟练了，郞招凌不在旁边指点他，他也能顺着劲儿吹的差不多。
　　朗锐禾靠在马车上闭眼养神，水生年就坐在他的对面时不时的往这里看一下，大家都没有发觉有哪里不对劲，路上都是宋无意在说话，他杂七杂八的说一些玩笑话，有时候惹得一整车的人都在笑，就连经常摆着个臭脸的郎锐禾也会笑一下，只要他一笑，水生年就会立马跟着笑，他在意的不是宋无意讲了什么笑话，而是郎锐禾在笑。
　　人多的时候，宋无意就会陪着大家一起开心，他看起来很好相处，和谁都是朋友，但是他的心思有多深，他现在真的在笑吗？他真的开心吗？看起来完美的融合在了每一个群体里，其实暗地里在和每一个人划清关系，他看起来热情开朗，实则狠心又绝情，但是郞招凌是个意外，郞招凌是独一无二的白，只有这样清澈的白，才能洗净宋无意的黑。
　　马车南下的路上，宋无意跟着青云在中途下了车，青云说要带他去个地方，他看着青云身下的马车越来越小，慢慢的和大地融为一体，青云带着宋无意飞过河流山川，飞过村落，最后落在了一棵古树下，青云收起翅膀，把旁边的花儿扑腾的东倒西歪。
　　这里遍地都是花儿，五颜六色的，闪着各色的光芒，中间穿过一条小河，小兔子在河边饮水，面前的古树枝杈上交替缠绕着藤蔓，根部蔓延了一整个大地，像是至高无上的掌控者，阿保在这一片花海中肆意的跑，肆意的叫，这个时候他终于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了。
　　“长生，我把人带来了”青云对着那棵古树，敲了敲它粗壮的躯干。
　　那古树似乎是活了一样，抖落了满地的叶子，不一会儿响起了一个老者的声音：“孩子，你过来，爷爷有话要对你讲”
　　宋无意看着那棵树，那古树伸展了藤蔓，在宋无意面前搭了个梯子，引着他走向了整片大地的中央。
　　“孩子，你是万物之灵，你生得一身金骨，拥有万物灵气，你不老不死，无病无灾，万物奉你为主，你掌握着所有人的生死”那古树说着，抖落了一片叶子在他的额头，他额头上立马显出了一个金色的印。
　　“你有着别人没有的能力，能救人，亦能害人，万物的灵气赋予你，你是万物之主，要摒弃人间的情情爱爱，你要爱的不是一个人，是众生”古树的声音好像是从躯干里传来的，又好像是从地下深处传来的，仔细听的话又像是从远方传来的，这声音无处不在，遍布在一整个空间里。
　　宋无意看着这棵古树，青云变做了大鸟，在古树根部歇着，在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将回归原始的状态，青云没办法变成人，宋无意从树上跳下来，走到青云的身边，他送给青云的玉佩拴在了青云的脚上。宋无意就靠在青云的身上，枕着他的羽毛。
　　“公子，万物是为你而生的，青云也是为你而生的”青云就是天地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只鸟而已，宋无意就是他整个生命里全部的意义，对青云来说，自己就是宋无意的一个工具，会有各种用起来更顺手的工具替代他，他自己也有被用坏的一天，但是只要宋无意需要他，不换掉他，他就就可以随时准备为宋无意牺牲生命，他对宋无意有绝对的，赴死般的忠诚，他心甘情愿的做一个工具，直到宋无意不再需要他。
　　宋无意没有回答他，只是张望着远方出神。
　　阿保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旷野，半空中漂浮着花瓣，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河水流动时声音在此时听的格外的明显。
　　“阿保，过来，再走远的话我就看不到你了”宋无意朝着阿保喊，远处雾蒙蒙的竟也出现了回音。
　　不远处的小脑袋转了头，手里捧着刚摘来的花，身上落满了带有异香的花瓣，他朝宋无意跑过去，身后的蝴蝶就在他衣服后撕扯出一条条彩色的线，阿保就在那乱飞的蝴蝶里转着圈，蝴蝶停在了他的肩膀，他身上也沾满了香味，一下子扑在了宋无意的怀里，香香的，小小的一团缩在宋无意的肩膀里，宋无意抚了抚他的头发，看着远处飘来的花瓣。
　　古树盘踞在旷野中央，青云歇在古树下面，宋无意靠着他，阿保枕在宋无意的腿上睡着了，远处的花瓣带着翩飞的蝴蝶盘旋飞舞，清风从旷野深处吹过来，四周的草木也随之摇摆。
　　青云伸开翅膀，带着他们飞走了，要赶着和郎招凌他们会合。

第12章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青云带着他们飞出了那个小岛，出了那个小岛，就是天女关，天女关的路极其难走，马车也蔫巴巴的。
　　“公子，青云带你飞过去”青云说：“这样子走，怕是会误了时辰”
　　“要是喝喜酒的话，的确会误了时辰”宋无意用扇子敲了敲青云的肩膀，示意他坐下来“但我们今天去不是为了喝喜酒”宋无意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分外凉薄，他缓缓地，一字一字的说“我们去看 戏”
　　果不其然，宋无意到的时候，酒席都已经撤了大半，郞招凌坐在院子中央，闷头喝着酒，看到宋无意跨过了门，便招呼他过来。
　　“小公子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不是无聊得很”宋无意看着他半醉的双眼，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一个人喝酒确实无聊，但这会儿，快乐不就来了吗”郞招凌虽是喝个半醉，但他自己心里还是有分寸的。
　　宋无意没来的那会儿，他看着周围走来走去的人，个个喝的高兴，摇摇晃晃的恭祝着新人喜结连理，百年好合，他这个时候很想宋无意，很想让他就坐在自己的身边，也很想今天结婚的不是柳贞铭和代深，而是他郞招凌和宋无意。
　　每个人都是敏感的，特别是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时候，看到一些幸福的场景，总会不自觉的代入那个人，于是从感慨别人的幸福，变作了彻骨的思念。
　　宋无意，我今天晚上很想你。
　　我很想你，不止今夜。
　　“那也真是赶得巧，我的快乐今晚上也在”宋无意喝了手里的酒，被郞招凌一把抱起来，进了屋子，宋无意的手在他的胸口后背来回摸，他恨不得撕了这身衣服，马上奔赴一场云雨，他心里不止一次这样想了。
　　“小公子可否低头吻我一吻”宋无意抬头看着他。
　　郞招凌就这样抱着他，闭着眼睛吻了，然后一起倒在了床上。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一个丫鬟的喊声：“快来人呐，不好了启王殿下……启王殿下死了”
　　“宋公子误了时辰，就是在等这场戏吧”郞招凌和他唇瓣分开，似笑非笑的看着宋无意。
　　“小公子在这些地方可是好生聪明”宋无意仰头又吻了他一下“可是某些地方倒是一窍不通，害我等了这么久”
　　两个人在床上一言一语的挑拨着，逗弄着，丝毫不理会外面乱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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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贞铭新婚之夜听到外头的丫鬟们大叫，立马掀了盖头跑出去，代深跟在后面，到了她舅舅的屋里。时仁东当时正在看面前的舞姬跳舞，冷不防被闯进来的柳贞铭吓了一跳。
　　“铭儿，你这是做什么”时仁东叫舞姬们都下去“新婚之夜不好好当你的新娘子，跑来我的房里做什么”
　　“时仁东，你当真不知道我爹已经死了”柳贞铭声音越来也大，眼睛里遍布着仇恨，好像今日就要把新账旧账一并算清了“你狼子野心至此，枉我叫你一声舅舅，反过来竟杀了我爹”
　　“铭儿，你父亲死了我也伤心，可你这无凭无据的就诬陷我，舅舅着实冤枉啊”时仁东后退半步，叫旁边的近卫赶紧召集兵马。
　　他也一直在等这一天呢，就怕没有一个好的理由来杀了这一帮人，掌握柳家的权利，柳贞铭虽说是一个女儿，但也是启王的骨肉，只要是他的骨肉，就免不了把王位传给她，况且她又带了别的男人进门，这柳家的东西，排多久都轮不到他时仁东，柳家的东西本就不是他的，但是没办法啊，整天看到那些金银财宝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就是眼红啊。
　　得到的越多，就想要的更多，像是喂不饱一般的一次一次加大剂量，最后欲望将良知侵丧的面目全非。
　　“你觊觎我柳家的权利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会儿我爹死了，你让我怎么不怀疑你呢，我爹前脚刚死，你就在这里听曲儿看美人儿，你还想怎么狡辩”柳贞铭一步一步的逼过去，身后的康易早已化成了红色的狐狸，唐鉴也盘在柱子上吐着舌芯，只要再靠近一步，就能要了时仁东的命“舅舅，敢做不敢认吗，去地下给我爹好好解释吧”
　　猩红的鲜血溅在了窗花上，舞姬们吓得四处逃窜，一瞬间静了许多，柳贞铭红色的喜服在大殿里格外显眼。今夜就是看看谁比谁更狠心
　　时仁东已经被斩杀，朔东将迎接新的启王殿下。
　　外面的晨雾还没有散去，好像隔了一整个漫漫长夜也没能洗净这空气里的血腥味儿，长乐宫里依旧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各种工作，就好像昨夜没有死过人一样。
　　其实就算死了人，和这些不知名的小丫鬟们有什么关系呢，他们依旧是要每日侍奉着别人，做一些洒扫，端茶倒水的工作，就算是换了新的启王殿下，对他们而言也不过是换了个侍奉的主子，又有什么呢？
　　朔东太大了，大到就算是换了新的主子，也波及不到平民百姓的生活，朔东太小了，小到只要在夜里杀掉一个人，就能让整个朔东去跪一个从未见过的人。

第13章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晨雾欲散，朔东头上的炊烟升了好高。昨夜不知又醉了几个承欢人。
　　郞招凌睁开眼，不敢随意的翻动，怕惊扰了旁边睡着的宋无意，胳膊被枕的发麻，郞招凌看着他欲意未褪的双眼，用另一只手拨开了挡着面颊的头发，含笑看着他。
　　“小公子年轻气盛，起得早啊”宋无意睁开眼看他，眼里似乎还有昨夜场景的残影。
　　“宋公子莫说我年轻，反思一下自己”郞招凌还在说着挑逗的话，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欢愉，吻了吻宋无意的额头“既然醒了，就去洗个澡，我让小七备好了热水”郞招凌顺手就把他抱了起来。
　　“你怎么就知道，那时仁东昨夜必死无疑呢”郞招凌拨了水，试了水温。
　　“柳小姐千方百计的想要夺回权力，但是又没有一个好的理由，启王的死就是一个好理由，只要启王一死，任谁都会想到时仁东头上去”宋无意撩了水往自己肩上撒，这动作着实勾人“大婚之日亲朋好友尽数在场，柳小姐还缺人证吗，那一夜就是在比谁更狠”
　　“那时仁东摸爬滚打了半辈子，好不容易夺得了柳家的权利，但是只要柳家还有柳贞铭，朔东就永远姓时，时仁东不是没有机会，他只要杀了柳贞铭，就不会有今天的结果，败就败在他心慈手软”
　　“宋公子神机妙算，时仁东手里精兵三十万，可是区区□□凡胎，又怎么能和两个灵兽作比呢”郞招凌看着宋无意，宋无意这时候的眼神格外的狠绝，就好像如果他是时仁东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杀掉柳贞铭“无意，你真的觉得只有心狠手辣才能坐稳王位吗”
　　宋无意猛然抬头“那不然呢，时仁东不就是因为这个死在了最后一步吗”宋无意说“我可不是什么好人，脑子里想的都不是什么好事儿，而且我不仅坏，还贪心无情，所以我是当不好一个君王的”
　　“宋无意，你说你无情，那阿保呢？青云呢？你对他们也果真无情”郞招凌一把把他拉进怀里，贴着他的耳朵“宋无意，你对我也果真无情？”郞招凌不等他回答，一只手锁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扶着他的头，吻了过去。
　　郞招凌一步一步蚕食着他的神智，一步一步引诱他越界，唇舌间都是肆意的侵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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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郎锐禾清晨起来便和代深他们告了别，回了慕烟，水生年执意跟着，朗锐禾就带他一起上了马车。水生年还以为朗锐禾已经原谅他了，他在马车上百般试探也看不出朗锐禾的喜怒，他的表情极为平静，周围的空气都赶着和他一起降温。慕烟离朔东很近，除了不名山那里的路不太好走，其余的地方都修了新路，他们清晨出发，傍晚就到了慕烟。
　　一到慕烟，水生年心里就高兴的不行，他迫切的想知道朗锐禾生活的环境，路上不停的问这问那，朗锐禾就一点一点的讲给他，这个时候他突然变得没有那么不可靠近，反倒多了不少耐心。
　　天佑宫近来又招了不少新的女子，朗锐禾一路走过来，之前见过的女子都没剩几个了，朗锐禾心里泛起了一阵阵的恶心，这些女人们惹得他心烦，水生年大概是看出了他的情绪，一路上也没敢吭声，郞招凌把他安排进了小院里，大蛮留在他身边照顾他，自己就去找母亲了，算算日子，自己离家已经很久了。
　　母亲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走之前开的好好的花，现在也已经谢了，朗锐禾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一路上，连一个端茶倒水的下人都没见，角角落落里也结了不少蜘蛛网，空气里弥漫着腐败的味道。
　　门板上落了一层灰，推门的声音格外刺耳，他的母亲一身素衣，和离别的时候没有两样，就这样吊死在了房梁上，尸体已经腐烂了，大大小小的蚊虫在她的身边乱飞，朗锐禾脑子已经近乎空白，他忘记了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聚焦在母亲腐烂的尸体上，那尸体一点点的放大，朗锐禾挥手斩断了房梁上的绳子，尸体落地的声音太过于刺耳，朗锐禾心口里就像堵着什么东西出不来，他不敢往前走一步，他不敢看。
　　他母亲死了，死在了苍凉的院落里，母亲把他们送到礼继的时候还说自己会等他们回来，这一切都是骗他的。
　　她儿子长大了，她可以放心的走了。
　　朗锐禾闭上了双眼，他真的希望再睁眼的时候是母亲能活过来，笑着走向他说：“小禾回来了”可是睁眼的时候还是一具尸体。
　　他母亲死了。
　　那佩剑划过地板的声音格外刺耳，就指着扇王的脸“我母亲死了，她死在院子里这么多天你都没有发现，是你害死的，你让她用了一辈子的时间后悔。”朗锐禾几近癫狂的嘶吼着“今天我就要你给她陪葬，不止你，这后院里所有的女人，你玩过的，没玩过的，疯了傻了的，一个都别想活”
　　仅仅一瞬间，扇王就已经身首异处了，朗锐禾根本就没有给他一点解释的机会，他的剑上滴着血，顺着剑尖滴在了扇王新收来的女人眉心上，那女人生的好看，好看的让人恶心。
　　朗锐禾胸口涌上来一股子腥味，他用剑撑着身体，吐出了一大口血，水生年从门口跑进来，看着屋里歪七倒八的死人，他进来的时候磕到了脚踝，雪白的衣襟沾上了血，他从身后慢慢抱着朗锐禾，朗锐禾这次没有躲，他唇边带着血。
　　小的时候，他无数次的渴望有人能抱抱他，这次有人抱着他了，他一瞬间不想逞强了，他承认不管什么时候，有人抱着的感觉还是比一个人好。
　　水生年吻向了他，他曾渴望的爱情是美好的，可是真的得到了朗锐禾的吻，他心里反而揪着痛，他的吻是苦涩的，还有血的味道。他雪白的衣襟上沾满了血，脚踝上的疼痛变得不再那么明显。
　　朗锐禾，你来吻我吧，把你的痛苦，你的心酸都分给我。

第14章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阿保清晨起来就在找青云，朔东的长乐宫他也不熟悉，一个一个院子的挨着找，宋无意也不知道上哪里去了，最后还是一个小丫鬟听到哭声，把他抱去了郞招凌的院子里。宋无意看到阿保哭的时候不由得惊讶了一会儿，最后替他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又说了很多哄小孩儿的话，这才止住泪。阿保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爹被疯女人咬死的时候没有哭，被客栈老板揪着衣服扔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哭，只是找不到青云和宋无意的时候就哭了，在他心里宋无意和青云才是比爹娘更重要的存在。
　　“青云去给老爹送信了，过几日就会回来找我们的”宋无意说：“阿保不要哭了，我们今天要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
　　从朔东到慕烟要往东走，过了边界线再往前走不远就能看到一个别院，这别院是大哥给郞招凌建的，大哥把他放在这个地方，就是为了让他能远离天佑宫，远离这些让人痛苦的东西，郞招凌从记事起就被大哥送到了这个地方，这里就是一个世外桃源，背靠山，面朝水，大哥经常来看她，每天都来，来问他的书，但是绝口不提天佑宫里那些糟心的事儿。
　　就算是大哥不说，他也能感觉到大哥每天过的并不开心，他只能尽量的背好每一篇诗文，大哥提问起来的时候要全部答对，这样大哥就会开心了，大哥会觉得自己付出的东西是值得的，能让弟弟远离那些不好的东西，看着他和正常的孩子一样长大，并且比正常的孩子更好，更懂事，更温柔，那他这个大哥当的就不算失败。
　　别院里的丫鬟们出来接马车，看见阿保就喜欢的不得了，阿保一个劲儿的往宋无意身后躲，他不适应这里。宋无意跟着郞招凌进了院子，一个老者就走了过来，他的半边脸被头发挡住，那半边脸全都是疤痕。
　　“这个是我的老师，辰目”郞招凌说“你别被他吓到了，虽然他脸上有疤，但他学问可多着呢”
　　“小公子这是什么话，我也不会肤浅至此啊”宋无意笑着，看了那辰目一眼，这一眼不打紧，越看越熟悉，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宋无意尽力回想着，在那个女人的记忆里，宋无意对人脸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看过一眼的人就不会记错。
　　就算他的脸被伤疤覆盖了大半，但也不是难辨认，只是时间让他看起来更老了一点，宋无意更加确信了，这个人就是在那个女人记忆里出现过的人。如果说他是在那个女人记忆里出现过的人，那他就是路家人，他脸上的疤就是十八年前焚杀留下来的。
　　吃饭的时候宋无意就在打听那个老人的来历，郞招凌也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我听母亲说过，他是很多年前逃难来的，我母亲心善，就收留了他，后来慢慢的发现，这个人不是一般人，很聪明，我母亲就让他做我的老师，后来大哥把我送到这里，他就跟着过来了，你觉得他有问题？”
　　“本来只是猜测，但听到你说他是逃难来的，我就更确信了”宋无意说“还要再试探一下”
　　辰目死里逃生，一路上也不知道要往哪里跑，只是看见路就走，还差点被山间的野狼吃掉，到慕烟的时候人都快死了，要不是郞招凌的母亲救他，他肯定活不到今天，在慕烟的时候也没有被亏待过，所以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好好的报答这份恩情。
　　宋无意吃过饭就去找那个辰目，也没让郞招凌跟着，就让他在院子里陪阿保玩，阿保到了别院就特别的粘他，经历了上次的事，就寸步不离的跟着他，生怕眨个眼人就又不见了。
　　他刻意打翻了桌子上的墨汁，然后蘸着墨汁把那一夜在那个女人袖口上看到的星星的图案画了下来。
　　“认得出吗”宋无意说话的时候有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辰目被墨汁打翻的动静吓了一跳，又慢慢的平复了心情，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般平静的说：“我早知道这一天会来的，隐姓埋名了十八年，我这把老骨头也算是活够了，只是遗憾以后不能报答夫人的恩情了”
　　“十八年前，路家人并不是都死光了，你是唯一一个，唯一一个从金鸾宫里逃出来的。”宋无意说“只要你交代清楚，或许我能在你家公子面前替你说说情，让你继续报恩”
　　“我本是路家第一天武大将军，跟着边王征战四方，那时候我们的兵马很多，第一次攻打朔东的时候打了胜仗，当时我想，只要胜利了，边王就是这天下唯一的主人，我以后的荣华富贵无限，但是第二次打仗的时候，我们只剩下了七万人，慕烟的十万兵马都是精锐，我们的七万人都是被打剩下来的，根本敌不过，但是我们依旧打了胜仗，因为慕烟的十万兵力真正走到战场的时候只剩下了三万人，我开始觉得不对劲，旁敲侧击的问了边王，边王说我们背后有灵猴在帮忙”
　　“打最后一仗的时候，灵猴突然叛变了，那个时候我被边王派去守城，等着听殿下凯旋的好消息，但是不出三天，我看到大片大片的兵马朝金鸾宫涌过来，我就知道我们失败了，我看着我的兄弟们死的死伤的伤，最后一把大火烧了金鸾宫，我也是命大，死里逃生从大火里逃了出来，好在后来遇到了扇王夫人，吊着一口气活到了今天”
　　“那照你这么说，路家就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吗”宋无意说
　　“我不知道，今天也算是了了我十八年的心病，我知道我跟着边王害了不少四城的百姓，我罪不可赦，只愿公子能网开一面，留我一个全尸”辰目此刻像是释然了一般，连死都说的轻飘飘的，十八年前的事没有一天不在折磨他，那些事情在他的记忆里被反复的拿出来，到今天已经淡了，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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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昏昏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般，郞招凌看到宋无意回来了，就撒开了怀里的阿保，阿保就朝宋无意跑过来。
　　“阿保好像不太喜欢我，不肯跟我玩，我叫了几个小丫头陪她，他也不理人家，给我说过的唯一一句话，还是问你什么时候回来”郞招凌站起身来。
　　宋无意笑了笑：“小公子平日里温柔可亲，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温柔可亲也是分人的”郞招凌抖开折扇“问出什么来了”
　　“我们明日要去礼继一趟”宋无意说“这会儿有点饿了，吃饱了再跟你讲”
　　“晚膳已经备好了，就等着您呢”郞招凌说

第15章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晚饭有宋无意爱吃的米糕，别院里做出来的米糕比礼继的好吃，大哥为了这个院子可是花了好大的心思，就连厨子也是挑的最好的。阿保吃过饭就去睡觉了，这两天跟着宋无意没睡过什么安稳觉，估计这会儿是真的困了。
　　宋无意洗完澡进来，郞招凌就开始不正经了，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宋无意□□着上身，身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滑。
　　“好看吗？”宋无意朝床边走过去“小公子这么把持不住，平日里端庄的样子都是骗人的吗”
　　“端庄是在外，见了喜欢的人不得坦诚相待吗”郞招凌在宋无意走近的时候，伸手把人拉了过来，在这个高度正好能碰到宋无意的胸口，郞招凌吻了一下抬头看向他，宋无意抚着他的头发，像是禁不住他的挑拨，仰着头□□了一声。
　　“宋公子不还说要教我吹口哨的吗，怎么忘了这事儿了”郞招凌说，语气里满是挑逗。
　　“现在就教”宋无意低头吻了上去，和他一起滚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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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亮，他们就动身去了礼继，宋无意把辰目也带上了，阿保不愿意呆在别院，也跟着来了，宋无意要和郞招凌说话，就把给辰目单独安排了马车。
　　“我们就算是去了，路夫人神志不清，我们能问出什么”郞招凌说“莫非你不是找她？”
　　“不错，咱们要去找那个丫鬟”宋无意笑了笑“招魂散能侵蚀人的神智的确不错，但是那夫人和这个小丫鬟生活了这么久，疯言疯语里总会说一些有用的信息，她记不住，她的丫鬟还记不住吗，小公子这两天不太聪明呀”宋无意的语气满是挑拨。
　　郞招凌这会儿真的很想做些什么，但是有孩子在，他也只能和宋无意打打眼神仗了。
　　宋无意把辰目给他讲的东西又给郞招凌讲了一遍，郞招凌听着听着就发现了哪里不对“如果说灵猴是边王的兵，那灵猴最恨的不应该是我们吗，为什么在那日单单刺杀水生年一个人，而且唐鉴说灵猴在十八年前归顺了申王，却闭口不提是什么时候，而且你曾经说过偷情的事，那这样讲申王帮着边王一起攻打四城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说边王明里打，申王暗里打”
　　“如果这样推测的话，灵猴是申王的兵，只是在背后暗地攻打其余四城，好让边王赢得更顺利”宋无意说“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灵猴在那天单单刺杀水生年了，因为叛变的不只有边王，还有申王，申王要是最后发现自己的兵力根本打不过三城加起来的兵力，最后临阵倒戈，把罪行全部推给边王，也不是没有可能，因为在其余三城看来，叛变这件事好像就只是边王想要一家独大，殊不知最大的贼就在自己身边”
　　“那灵猴可真是倒了大霉了，这么给申王卖命，最后全族被杀的只剩下三个了”郞招凌说“那申王可是一手好算计，的确心狠手辣，把我们骗了十八年”郞招凌特地把心狠手辣这四个字说的很重“真的是无情无义，连自己的情人都杀”
　　宋无意知道他话里有话，暗讽自己心狠手辣，无情无义“那也不是无情无义，至少还替边王养了十八年的儿子呢，要不是边王夫人无意间撞见他们偷情，带着儿子走了，估计这会儿路家就真的没有后代了，而且我总有一种感觉，代深可能知道自己是路家人”宋无意说完话还是盯着郞招凌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郞招凌说
　　宋无意没有理他，一只手遮住阿保的眼睛，亲了他一口“你温柔可亲分人，我的心狠手辣也分人”
　　路家被四城的人当仇人，骂了十八年，见到路家人就恨不得手刃了他们，如果那些人知道了真相，又会作何感想呢？
　　古磨自十八年前打了败仗，土地就分给了功劳最大的申王，现如今礼继是泼脱最大的一个城，辰目在路上看到了不少古磨以前的建筑，虽然有些地方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但是还是可以辨认出古磨十八年前的样子的，辰目让车夫走的慢一点，自己在车帘后面看了很久，老泪一把一把的掉。
　　车夫当然不知道这个老头在哭什么，他就只是负责赶马，没有经历过国破家亡的人，当然不懂得物是人非的痛。
　　他们到了礼继，却不能光明正大的从清明宫的正门走，宋无意便带着几个人从城墙上面跃了过去，这一跃不要紧，他们竟然在清明宫里迷了路，不是从大门进的，路也不认识了。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佛像，旁边还燃着香，宋无意就这样跨进去了，问了旁边的小丫鬟。
　　“这是申王殿下拜佛的地方，公子要找的小院要往南走，穿过那个院子，过了小廊子就是了”那小丫鬟见过宋无意，知道不是陌生人，就一五一十的说了。
　　宋无意没打算离开，他倒要看看，这个坏事做尽的人，拜的是哪门子的佛，宋无意抬脚就往里走，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不对劲，大堂里的声音，和后院里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郞招凌，发现哪里不对了么”宋无意说。
　　“后院地下被掏空了，照这个声音来判断，清明宫将近七成的地方都被掏空了”郞招凌回答他。
　　“再找找，这么大的一个暗室，肯定有机关”宋无意说
　　穿过后院，打杂的下人都不见了，墙就修的异常的高，光线顿时变得很暗，他们面前有一个将近一丈宽的石墙，石墙上明显的被打了门，但就是找不到开关在哪。
　　阿保在前院看着那个巨大的佛像，走了过去，掰开了他的脚趾，后院里的石门打开了，宋无意还在纳闷，猛然回头发现阿保丢了，就跑回前院里把阿保寻回来了，宋无意去的时候就明白了，阿保无意间替他们把机关打开了。申王倒是聪明，正常人的眼睛直视根本看不到那么矮的地方，来这里打扫的下人们也没见过身高这么矮的，正常人的眼睛看到这么大的佛像，总会下意识的往上看，谁能想到机关就设在佛像的脚边。

第16章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几个人进了石门，下了石梯，就听见一阵一阵的哀嚎，那哀嚎声凄厉无比，听的人后背发凉。
　　辰目看到这些关在笼子里的人，伸着那爬满黑色血管的胳膊，虽然他们有的人已经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但是辰目还是能看出来他们都是路家人，那场大火烧死的路家人，他们衣服上那星星的图案就是证明。
　　那条长廊通的极长，长廊两遍是冰冷的铁笼子，笼子里关了不知道有多少活死人，路家人，还有那些在打仗中惨死的其余四城的人，他们都曾是别人的父亲，别人的母亲，别人的孩子，如今在这个暗室里关了十八年，被申王炼成了活死人，变成了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他们的亲人还能认出他们吗，或许有的人已经没有亲人了，这铁笼子里关的就是他们一家人。
　　宋无意进来的时候觉得不对劲，就把阿保一个人放在了外面，幸亏阿保没有进来，这样的场景，不知道要给他造成多大的心理阴影。
　　“没错了，这就是我们那日见到的会吃人的疯子，獠牙，黑色的血管，没有呼吸，一样都不少”宋无意说。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要赶快出去，门口的小丫鬟看到我们进去了这么久还没出来，指不定就会过来寻我们”郞招凌说。
　　几个人出了暗室，就沿着小丫鬟指的路，去了那个院子，院子里的夫人还在，丫鬟早就换人了。
　　“走吧，我们可能已经被发现了”宋无意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他们按原路返回，走到不名山的时候，山头突然涌现出了一大批甲面人，这次的甲面人身上带着弯弓，一瞬间流矢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那辰目突然大吼一声：“狗贼，还我路家上万条人命，公子快走，我这老命不足惜，死了我替你们开道”辰目是征战四方的老将，他顶着飞来的箭往上走，抽开手里的佩剑，和那一群放箭的甲面人打了起来。
　　直到他被弯刀刺中，身上全部都是血，他那脸上的伤疤格外的清晰“殿下，天武大将军路辰目来见你了”
　　宋无意虽有灵力，但也撑不了多久，他们往前走了不远，前面的路口被甲面人堵死了，他只能掩护着郞招凌向后退，这次的甲面人和之前的甲面人完全不是一个档次，这次来的这一批人训练有素，有一定的战术和计策，他们今天就是要死在不名山。
　　郞招凌一手护着阿保，一手对付着迎面冲上来的甲面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宋无意对着郞招凌喊了一声：“郞招凌，带着阿保先走”宋无意冲了过去，甲面人瞬间涌了上来，领队的一个人举起了弯弓，正要朝宋无意射过来，就在这个时候，阿保挣脱了郞招凌的手，朝宋无意跑过来，替他拦下了那个箭。
　　“阿保！”宋无意的声音撕心裂肺“我要你们偿命！”
　　宋无意身体里突然生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气浪一瞬间把周围的山震碎了，面前的甲面人倒了大半，个个捂着胸口，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天降大鸟，把宋无意带了上来，前面的郞招凌已经中了好几刀，被青云叼了起来甩在了背上。
　　“阿保，别睡，你睁眼看看我，我们回了岚中，我说过还要带你去上学呢，你那次不是看着那些小朋友在读书心里羡慕吗，再等等啊，千万别睡，我们马上就能回去了”宋无意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身体，声音一点一点哑了下去。
　　阿保胸口的小袋子里鼓囊囊的，里面塞满了亮晶晶的糖纸，那次宋无意给他带回来的糖都吃完了，这些糖纸也不舍得扔，宋无意只是看见他拿着糖纸对着蜡烛照，没想到他都藏起来了，还贴身带着，那糖纸上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他不会写字，但是宋无意能辨认出来那是宋无意和青云的名字，还有知恩图报这四个字。宋无意把那糖纸捂在胸口，说不出话。
　　阿保的确是死了，已经没有呼吸了，青云带着他们飞过了不名山，最后停在了天佑宫，阿保的身体一点一点变冷，宋无意没有叫他了，他这两天贪睡，让他好好睡一觉。
　　郞招凌身上被砍了好几刀，宋无意就把他搂在怀里，握着他的手，郞招凌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听到宋无意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什么都听不到了，他太疼了，疼得受不了。
　　天佑宫上方飞来青色的大鸟，稳稳地落在了地上，青云把昏迷的郞招凌交给他大哥，然后带着宋无意回了岚中，青云看到了，看到宋无意和郞招凌十指相扣。
　　他们在回岚中的路上，经过了那个客栈，把阿保埋在了那里，宋无意就这样躺在青云的背上，四肢敞开着，也不敢闭着眼睛，只要一闭上眼睛，就是阿保替他挡箭的场景，郞招凌满身是伤的场景，阿保，你忘了么，宋无意只会疼，但他不会死，他有灵力护身，不老不死，无病无灾。
　　青云什么都不敢说，但宋无意能感觉到：“青云，老爹那里是不是出事了？”
　　“落榆部的学堂里闹起来了，都在拿前几年的饥荒说事儿”
　　这些事老爹在信里一字也没有提，只是告诉宋无意就算出了门也要记得看书，别挑食，别惹事，老爹从来不会在长庆宫给他说什么关于爱的话，唯独在信里说了不少关于担心和爱的词语。

第17章  第 17 章
　　第十七章
　　郞招凌的伤势很重，昏迷了三天才醒过来，这三天朗锐禾一天都没有休息，每天都守在他的床边，除了要忙天佑宫里的事，还要照顾着郞招凌，这三天里他肉眼可见的憔悴，让水生年心疼的不行。
　　郞招凌身体好一点的时候，大哥就带着他去看母亲，其实郞招凌大概也能猜到事情的经过，没有提扇王的事情，其实郞招凌看到母亲的牌位的时候，心里只是伤心了一会儿，也并没有多大的触动，他幼年里没接受过多少来自母亲的爱，在他眼里母亲是一个懦弱无能的人，她只是空有悲天悯人的善良而已，父亲就更不用说了，它只是从下人的口中听到过扇王是一个好色的人，他这么些年没见过父亲一面，大哥才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看到大哥盯着那牌位看了很久，自己也跟着他上了香，磕了头，就离开了，他心里更心疼的是他的大哥。郞招凌回来了还是会给大哥吹笛子，他知道大哥的心里藏了多少酸楚，自己能给的就是陪着他。
　　大哥给他的爱，给他的安全和庇佑，他都会拼尽全力的回应同等的爱。
　　宋无意回到长庆宫的时候，宋鲤出门迎接他，看了看他手里的冰糖葫芦。宋无意还记得要给宋鲤买冰糖葫芦。
　　“哥哥，你怎么走了这么久啊”宋鲤的声音还是软软的，贴在他的耳边“爹爹说你会给我带一个小朋友来”
　　“那小童路上走不动了，就回家了，他跟你一样也喜欢吃甜的”宋无意捏着她肉嘟嘟的小脸蛋，一把把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旁边的汤婉生怕她掉了下来“当心别摔了”
　　宋鲤揪下一个糖葫芦，递到宋无意嘴里，还低头问了一句：“甜吗？”
　　老爹闭口不提落榆部学堂的事儿，直到一天晚上，一帮人站在长庆宫门口，门口的侍卫来报的时候，老爹才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讲了，他正准备出门被宋无意按下了。
　　“当时闹饥荒的时候，外面的人连米都看不到，只有长庆宫每日吃好的喝好的，百姓们的粮食都进了牧王的肚子里”
　　“是啊是啊，我们一家四口人饿的不成样子，我听说长庆宫里有粮食，就跑了过来，谁知道那看门的侍卫当我是叫花子，我回家的时候就剩下一个老母亲了”
　　“他不配当我们的君王，我家那十几口人都是饥荒里饿死的，今天就要他偿命”
　　一瞬间，一群人挥舞着棍棒要闯进来，人人都各有各的说法，牧王在他们嘴里说的就像是一个昏君一样，只有宋无意知道，他爹是一个多好的君王，他们这辈子都遇不到这样好的君王了，牧王现在落下的病根，就是那年饥荒给闹的。
　　“一群没良心的东西”宋无意在人群里骂了一句。
　　“你谁呀”
　　“就是，你谁呀”
　　“我是牧王的儿子，宋无意，和我爹要人命，不如向我要啊，读了几天书，当真不知道自己是谁养的了”宋无意的眼神里全是狠戾。他把折扇藏在身后飞身跃上了城墙，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些人。
　　青云和温速在门口拦着，乌云从远方卷过来，天色越来越差了。
　　“你们上的学堂是我爹拿了钱养着的，你们的土地也是我爹拆了宫殿让给你们的，你们身上的衣服，是长庆宫花钱从外面买来的布匹，甚至你们的孩子读的书，都是长庆宫的学者们几日不眠不休给你们做出来的，这还不够吗？”
　　“长庆宫近几年来都一直在亏空，为了让你们这些百姓生活得更好，长庆宫自己都是在勒着裤腰带过日子的，你们要上学，我们就把裤腰带勒的更紧一点，你们吃的穿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是长庆宫一点一点给你们攒下来的，现在是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在饥荒里是怎么活下来的吗？是我爹在太阳底下给你们发放粮食，你们找长庆宫要命，那我爹这一身的病谁来治？”
　　宋无意说完，从城墙上跳了下来，他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情绪，只能感受到他隐隐起伏的杀意“温速，青云，不要拦了”
　　“今天若是有人胆敢跨进这长庆宫半步，我就让他立马见阎王，我爹舍不得杀你们，我可不心疼你们，长庆宫养了你们上百万人，少一个不少，少十个也不算少，没心肝的家伙，长庆宫一概不要！”说完就抽了侍卫的刀站在城门口。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偿命的人，现在都不敢往前，生怕他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来闹事就是闹事，谁敢拿自己的命赌啊。
　　“温速，关城门，青云，给我好好查查这件事是谁干的，我要他的狗命！”
　　“是，公子”温速和青云齐声应了。

第18章  第 18 章
　　第十八章
　　外边的活死人挥舞着手臂，一点一点的朝长庆宫逼近，城墙太高了，活死人上不去，就人堆人的搭建了人梯，他们嗓子里呜呜咽咽的发出瘆人的叫声，长庆宫的守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那从城墙上跳下来的活死人骑到了脖子上，活死人发黑的指甲一下子抠进了那侍卫的眼里，凄厉的惨叫划破了天际奔腾的乌云。
　　长庆宫的侍卫赶了过来，城墙上一个又一个活死人跳了下来，那尖尖的獠牙闪着寒光，长庆宫全是死气，那活死人不灵活的脖子扭了一个吓人的角度，歪着头看那些冲过来的侍卫们，骨骼摩擦发出咔咔的响声，那些侍卫根本打不过这些怪物。他们已经死了，还能让他们怎么死，只过不了一会儿，侍卫的尸体都已经七零八落的散在各个地方，好像沾了血那些怪物们就异常兴奋。
　　活死人出来觅食了。
　　他们已经十八年没有吃过肉了。
　　牧王把妻女搂在怀里，听着外面打斗的声音，不断地有尸体碰撞地面的声音，有撕心裂肺的惨叫，那活死人一步步的逼近，大殿里的侍卫也被吃的干净了，断手断脚碎了满地。
　　牧王在最后的时刻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对，宋无意还在外面，要赶紧告诉他离开这儿，牧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从那活死人里扒开了一条路，他听见了，他听见了妻子的惨叫，他顾不上了，现在能救的就是宋无意，哪怕豁出了老命，也要护自己儿子周全。
　　宋无意关了城门就往里走，里面的侍卫一个都不见了，宋无意才知道这事儿不对劲，那闹事的本就是一个幌子，他们真正要下手的是牧王。温速化成了银狼，青云则载着宋无意往大殿这里去。
　　他来晚了。
　　“宋无意，快走！”短短几个字，是牧王拼了全力吼出来的，他的双腿已经被活死人咬的露出骨头了，牧王已经来不及说后半句，就已经被活死人拖了进去，那时候的牧王丝毫没有了端坐殿堂的威严，他的眼神里全都是狼狈，他就算是没有看到自己的妻女死在自己面前，可那惨烈的叫声他还是听见了，他最后想对宋无意说的话，大概就是：爹爱你。
　　牧王这一辈子都不曾对宋无意说过这句话，他精心维护了一辈子的严父形象，到了临死的时候，心里竟满是愧疚，他下辈子不想当一个严厉的父亲了，他想做一个慈爱的父亲，让宋无意不那么怕他，让宋无意有什么心事也愿意和他讲，而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趴在栏杆上背书，无聊了也只能和院子里的小鸟小鱼玩。
　　“爹！”宋无意的声音哑了，这些活死人们听到声音就往这里看过来，丝毫感受不到宋无意眼里的戾气“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了，我就要你们死在这长庆宫里，给我岚中看一辈子的门！”
　　他几近癫狂的笑着，仿佛能掩饰住心里那失去亲人的痛，他的语气近乎病态，和他一起长大的青云都没有见过他这般吓人的样子。那乌云堆得越来越厚，暴雨终于从天幕里洒下来，整个长庆宫淌着猩红的血水，温速身后是数不清的银狼，青云对着天叫了一声，四面八方飞过来无数只青鸟，那青鸟的叫声响彻了整个苍穹，灵力把宋无意托半空中，他就这样看着下面的银狼和那些活死人撕咬在一起，无数只青鸟像剑一样冲了过去，活死人就这样被撕扯的连骨头都不剩，十八年前死一次，十八年后还要再死一次。
　　他的脚下流着万众的血，宋无意此刻就像是一个至高无上的神，他眼里那狠绝，暴戾再也遮不住了，他见过那个密室里有多少活死人，今天来的也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申王，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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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无意坐在大殿上，这曾是他父亲曾经坐过的位置，仅一夜之间，他的亲人都死了，他父亲曾无数次坐在这里，看着长庆宫的一切，宋无意也坐在这里，可他看到的只是不停涌动的血水，和残破的尸体，父亲，你睁眼看看你的长庆宫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银狼在暴雨里守着长庆宫的大门，青鸟立在城墙上监视着四方的动向，青云腕间的丝带沾满了血，他抬头望着堂上的宋无意，雨声格外的明显。
　　“公子”还没等青云说完，宋无意就打断了他。
　　“我今天谁也不见”宋无意的语气冷冰冰的，只有青云能听出来他心里有多大的绝望。
　　彼时的门外站着郞招凌，一路走过来他什么都知道了，他现在只想看一眼宋无意，哪怕一眼，让他放心就好。他心里像是被人插了好几刀，又好像是燃烧了一大把的欲望，让大火把他和宋无意搅在一起吧，让我痛他所痛。
　　宋无意失魂落魄的从大殿里走出来，看到了门外的郞招凌，他那一身戾气瞬间撕破了，他没有力气，也没有表情，只是眼泪不停的在流，郞招凌连忙上前抱着他，他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般。青云就站在大殿门口，看着雨里的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郞招凌，来救我，我要死了”宋无意的声音含糊不清，郞招凌的胸口是他仅仅依附的一点热度。不是说我是万神之主吗？可我爹为什么还是死了，我娘，还有那没有长大的妹妹，我连他们的尸体都看不见，这就是万神之主吗？
　　郞招凌没有说话，把他打横抱起来，撕了身上的衣服蒙住了他的眼晴，你不情愿看就不看了，我抱着你走，你什么都不要想，今晚睡在我怀里，以后日日都睡在我怀里。

第19章  第 19 章
　　第十九章
　　清明宫被银狼从四面八方包围了，宋无意就在清明宫的上方，活死人从清明宫的八道门涌出来，狼嚎的声音格外明显。
　　青鸟从上方包围，这还不够，宋无意的瞳孔成了金色，额头上那金印闪现，宋无意睁开眼，脸上全是止不住的杀气：“众将听令，天神要你们为他打一场胜仗，今日我要翻了这清明宫，活捉申王”
　　“十八年前惨死的人，我长庆宫数不胜数的人命，泼脱所有失去亲人的百姓，今天来找你申王要命了”
　　从清明宫四周涌来无数的灵兽，火狐康易，赤蟒唐鉴，神鸟青云，银狼温速带着泼脱所有的灵兽前来效忠天神，□□凡胎打不过活死人，这泼脱天地之气造化的灵兽，还打不过从地下爬出来的尸体吗。
　　申王在那佛像面前磕了头，就算是宋无意不来找事儿，他也迟早要去攻打其余四城，他把活死人养在清明宫的地下养了十八年，就是要让路家人自己来报这个屠城的仇，路泓是他亲手害死的，如果不是他撺掇着路泓谋逆，路泓根本就不会死。
　　说到底，他自己犯的错还是要自己承担后果，不就是仗着路泓喜欢他吗，那路泓也是太傻，拿着古磨百姓的命去赌一个爱字，就连在天女关剿杀那次，他都觉得申王会来救他，他都觉得这还是申王为了掩人耳目设下的局，只要他死了，申王就能成为整个泼脱的君王，直到后来整个金鸾宫陪了葬。
　　火狐银狼做先锋，从东西两个方向斩碎活死人大军，赤蟒在外围形成包围圈，将活死人封死在清明宫内，神鸟从上方空袭，直到火狐和银狼冲进清明宫，只要把他们全部逼回清明宫，赤蟒就会封死城门，任由火狐和银狼在里面和那些活死人撕咬。
　　活死人的进攻根本没有章法可言，他们听不懂人话，只是见人就咬，像一群饿疯的野兽，那申王养了活死人这么久，最后也只是给宋无意一个不费吹灰之力的胜仗。
　　这世间的变数太多了，没有人能预料到路泓会谋逆，没有人能知道申王会在紧要关头牺牲自己的爱人来保全自我，更没有人预料到有人从出生下来就是天神，背负着爱万众的使命，如果宋无意不是万神之主，那这次的仗还能打赢吗，没有了灵力的支撑，他会不会早在不名山就已经被甲面人砍死了呢。
　　或许回溯到最开始，如果路泓没有谋逆，那今天的这一切还会不会发生，万物相互制衡，有了申王 ，就有了路泓来爱他，有了边王谋反，就有了四城围剿，有了活死人，就有了宋无意。
　　兜兜转转，我们都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圈子里，没有谁是真正的胜利者，一言一行，甚至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把戏，都在牵动着整个局势的走向。
　　申王被活捉了，就在清明宫的大殿上，水生年从门口踉踉跄跄的跑过来：“宋公子，求你不要杀我爹，我求求你”水生年的面容依旧是常人比之不及，那时在清明宫内行为举止都撩人心魄的温润公子，这个时候却全是狼狈。
　　宋无意对着他笑起来，手里的折扇看上去就像是一把刀：“你求我不要杀你爹，你倒不如求我不要杀你，再者你问问你爹，他还想不想活，他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想和路泓一起死了吧”
　　“可怜了这坏事做尽的申王，生了一个你这样冰清玉洁的水生年，你问他，你问他你的母亲是谁，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你的母亲吧，他不敢告诉你，哈哈，真是笑话”
　　申王在大殿中央轻声唤着水生年，人之将死，显得万分可怜“生年，过来，让爹好好看看你，爹这一辈子做了太多坏事，死了也不足惜，你不要恨，你千万不要恨，不要像我一样带着恨活了一辈子”
　　“你母亲生得好看，像你一样好看，但她不是我的妻子，他是代深的母亲，路代深，路家的小公子，你一起长到大的玩伴，对不起，生年，爹没能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我害了你，害了代深，害了你母亲”
　　申王最后看向水生年的眼神里，全都是温情，只是这样的温情让宋无意恨不得立马杀了他，如果申王不动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他爹也不会死，等他回到家，回到长庆宫，他爹也会这样看着他，可是现在，他什么都没有了。申王早在万兽围杀之前就已经在佛像面前服了毒，不管活死人有没有打胜仗，他都不打算继续活下去了，这是他最后的恨，也是他最后的忏悔，他一步一步走错，最后已经没办法挽回了，倒不如死了干净。
　　路泓，我错了，我后悔了，你还能原谅我吗？我早在十八年前就想去见你了，我一个人走的孤孤单单的，你要是原谅我了，就在这黄泉边接我一下。
　　怎么原谅啊，那些死去的人都是白死的吗？但那路泓可能真的会顶着数万哀魂和他相爱，就像他拿路家人的性命去博爱一样，他的爱太自私了，他心里只想要申王欢喜，哪怕死更多的人。

第20章  第 20 章
　　第二十章
　　短短一个月，泼脱四城大换血，老一辈的四王全部死了，自杀的，他杀的都已经葬进了黄土里。
　　长庆宫的大殿上坐的是宋无意，他的眉宇间有不少牧王当年的样子。
　　“青云，我让你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宋无意说。
　　“回殿下，学堂里闹事的人的确是受人挑拨，头目是礼继的人”青云说。
　　“那就确实有意思了，我们前脚刚知道活死人是申王的兵，后脚就有学堂来长庆宫闹事，我爹查的时候不说自己是礼继的人，怎么我一查就查出来了，看来有人刻意栽赃，为的不是让我爹知道，而是让我知道”
　　“以申王的手笔，只要放出活死人，没人知道这活死人是谁养的，申王也不至于服毒自杀，他仍旧可以保全自己，根本没有理由再往岚中的学堂里扯上一笔，明目张胆的给自己留下把柄”郞招凌说。
　　“岚中当时兴办学堂的时候，大量招收穷苦百姓，能卡准时间往学堂里送人，还呆了这么久都没有被发现，看来我们一直都在被监视”宋无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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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树下，青云化成了大鸟，落在树根下，他的脚上依旧系着那个玉佩。
　　“他已经不再需要我了，四城的风波已平，他以后会有千万人拥护，我已经是一个没有用的人了，会有比我更好的人在他身边，给他念书，保护他，长生，带我走吧，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
　　青云说完话，那大鸟就变成了四散的花瓣，落在了脚下的一片泥土里，只留下了那个玉佩。
　　宋无意，这人间的灵气无处不在，我是花瓣，是雨露，也是天降暴雨，或是万里晴空，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只是我再也不是青云了，你呼吸的，感受的全部都是我。
　　长生树枝叶繁茂，树根绵延千里，这里还是净土，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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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的恩人替你报了仇，这么快就忘了”宋无意说：“知道我叫你来不是为了喝茶”
　　唐鉴端坐在宋无意的对面，神色还是如常：“你不仅是恩人，也是主人，我效忠和我报仇，这两件事也不矛盾啊，再说了，你杀了申王，也不是在为你自己报仇吗？”
　　“申王是想报仇没错，但他没你聪明，也没你会藏，你手下的甲面人都是赤蟒吧，赤蟒单打独斗，是打不过活死人的，所以，你利用了我。”宋无意看着他。
　　“我并没有利用你，只是这天下四足鼎立的局势迟早崩塌，我只是让和平来得更快一点而已，如果泼脱不能尽早统一，还会有下一个路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你不会不懂吧，这天下也只会承认一个主人，我在帮你”唐鉴说
　　“你这般才能，我要是早点发现的话，就把你收到我的长庆宫了，你一次一次的改变战术，当日我来礼继的时候看到的那个疯女人，是你放出来的吧，也是，你在申王身边这么多年，什么不知道，你刻意引出十八年前的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宋无意说。
　　“郞招凌来礼继路上遇到的甲面人，也是你安插在慕烟的眼线，他们擅长跟踪，而我们那日在桥上遇到的甲面人，只是为了试探我们的功夫，你手下的每一批甲面人都是分配好的，他们各有各的事做，唐鉴，你聪明呀”
　　“ 殿下，我们都在希望一个好的结局，就算是手段不一样，但是最后的结果，是一样的，这就够了，我这次来不单单是为了面见殿下，我还带了朔东投诚的文书，据我所知，水生年已经把礼继给了朗锐禾，殿下不久也要和慕烟成为一家人，殿下到时候就是泼脱唯一的君王”
　　“唐鉴，你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宋无意说。
　　“殿下谬赞，千算万算不如殿下，殿下才是最后的赢家，以后这泼脱再也没有四城了，泼脱的百姓只会跪你，唐鉴提前恭喜殿下。”唐鉴说“殿下若是聪明的话，不会不知道，你是天神，天神有天神的路要走，世间生灵已经为你扫除了一切障碍，殿下最大的障碍，便是动了不该动的情”
　　唐鉴离开长庆宫的时候，放下了手里的投诚文书，唐鉴和路代深都曾经历过那个动乱的时候，他深知只有统一才是真正的和平。
　　大雨已经过去了，天空碧蓝如洗，空气里都是清新不过，宋无意用了晚膳，边去洗了澡，他听到郞招凌进屋的动静，就开口说：“小公子有什么高见？”
　　“朔东的投诚文书是给你的，岚中才是朔东效忠的主子，我哥已经掌握了礼继，怎么你要把岚中让给我哥？”郞招凌说。
　　“猜的不错，我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一辈子逍遥惯了，是当不好一个君王的，倒不如把权力让给更合适的人”宋无意说。
　　“我们一直以来都忘了一个重要的细节，才会走了很多弯路，十八年前，路泓把自己的儿子交付给赤蟒，而赤蟒又在十八年后频频出现在各种事情里，不管是当时我们到清明宫，还是后来的灵猴刺杀，再有就是启王新婚之夜被人毒杀，此番种种，他的出现自然而然的让人起不了任何疑心”宋无意在帘子后面洗澡，只有若隐若现的身形打在帘子上。
　　“边王路泓既然把代深托付给他，那他就必然知道十八年前的事情，所以四王的死就是他的目的，不管他最后究竟有没有杀四王，他都在间接的引导着四王的死，先是在新婚之夜下毒杀了启王，后来又放出活死人杀了牧王，接着借你的手杀了申王，但是唯一不能明白的是，他怎么就知道，扇王也会死呢”郞招凌说牧王的时候声音放得很轻，他害怕宋无意因为这件事伤心，其实他根本不想提这些事的，但是宋无意引起了话题，就是在让他说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下午还有一章呦！

第21章  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宋无意的狠不仅表现在别人身上，还表现在自己身上，只要能找出最后的答案，他不惜把自己身体溃烂的部分呈现给郞招凌，这是公平，是对整个四城的公平，事情含糊一天，就没办法给百姓一个很好的交代，他要爱众生，就要把个人私情放在最后，
　　“因为扇王的的死在唐鉴的意料之外，这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宋无意穿了衣服，从帘子后面出来“赤蟒最大的特点就是衷心，边王把儿子给他，他就能为他的儿子报仇，边王这辈子也不是识人不忠，好歹他最后给路代深找了一个好后路”
　　边王根本没有想过要报仇，他这辈子亏欠妻儿的太多了，它只是想着在自己死后，能尽力给妻儿补偿一点，好在最后就算是爱，他也还留存了一点理智。唐鉴本来就是申王的手下，他怎么会不知道申王的狼子野心，他向来不参与这些勾心斗角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野心，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喜欢戳破而已，唐鉴做任何事情都是凭心，他觉得是对的事情，就会有一手高明的办法达到目的，他曾经就在古磨的境内做他的山间野王，就免不了和边王打交道，只是他想不到，边王会把自己的儿子托付给他，所以他在边王被杀以后，就替他在找路代深，路代深和他母亲，被申王带了回去，他就一直守在路代深的身边，与其说申王养了路代深十八年，倒不如说是唐鉴养了路代深十八年。
　　“郞招凌，我要是爱众生的话，就不能爱你了，你会不会不甘心”宋无意走到他身边，被郞招凌拦腰抱住。
　　“你去爱万众，我只爱你”郞招凌说“我知道你是天神，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一样，我也庆幸自己爱着天神，也是在爱着万众”
　　宋无意没有回答他，只是把他的手从后背挪过来，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跳动一下，就是在说一句我爱你，我的心脏至死方休，我爱你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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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无意一个人走到了长生树下，异香扩散在整个空间里，他把地上的玉佩塞进怀里。
　　“长生，你要我爱万众，就不让我动情，所以阿保死了，我亲人也死了，只要我爱的人你就会一个一个的让他们死，下一个就是郞招凌，这就是天神的宿命”
　　长生的声音从旷野深处席卷而来：“你是我，我亦是你，你不能挣脱，一如我不能挣脱，杀了你亲人的不是我，是命啊”
　　“你要我爱的众生，我已经护了他们周全，这天下即将有一个新的君王，四城合并为泼脱，以后没有战争，你的众生和平百年，我牺牲了自己的亲人，牺牲了阿保青云，这还不够吗，我还欠这万众什么？”宋无意说
　　朗锐禾的确是一个很好的君王，宋无意选的没有错，朗锐禾是那种能在逆境里活下来的人，他的生命足够坚韧，也足够顽强，能用理智处理一切的问题，没有那般狠毒，也没有特别懦弱，宋无意从来不会看错人。
　　“这一身金骨我还给你，灵力我也不要了，郞招凌说他爱我，我还有什么遗憾的呢”宋无意说完，就拿着剑刺向自己的胸口：“郞招凌，天神不爱你了，但是宋无意爱你”
　　宋无意好像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醒的时候，旷野还是旷野，那棵古树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宋无意不是天神了，唐鉴是山林间的赤蟒，再也不是唐鉴了，康易也只是一个小狐狸，银狼也只是银狼。
　　世间的灵气依旧还在，化作山间朝露，林间雾霭，化作风雨雷电，守护着芸芸众生。
　　万物各得其所，万物都在被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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