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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总裁同居的日子》


章节目录 001. 扫地出门


    程青州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家里扫地出门。


    ——“你这个变态，以后不要再回来！”


    ——“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因为喜欢男生的事情被发现，他的父亲在盛怒之下把他赶出了家门。那是一个暴雪天气，整座城市都被皑皑白雪掩盖。电视新闻里说，这是十年一遇的罕见暴风雪。地面都结了冰，举目望去，几乎不见什么人，所有人都在这种天气下尽可能地减少了外出。


    程青州连行李箱都没有来得及拿就被赶了出来，全身上下一只手机，一个钱包。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他嘴唇冻得哆嗦，好不容易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立即进去取暖。他给宋泉打电话，问能不能去他家住几天。宋泉是他的死党，也知道他的性取向，是唯一一个知道他的性取向后没有疏远他的朋友。可这一次宋泉也没有办法，他和家里人去了夏威夷度假，并不在家。


    找不到朋友家借住的话，就只能去住旅馆。可他钱包里面只有一百来块钱，也不知道能撑几天。他坐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供人吃泡面的长脚凳上发愁，托腮望着落地窗外漫天风雪。


    发了半天愁，他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怎么办，当务之急都是赚钱。


    可是该怎么赚钱呢？


    程青州现在只是一个年满十八的高三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也没有什么谋生的本领，十二年义务教育也只是让他多认识了几个字，每次考试都吊车尾。


    如果问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取之处的话，那便是他那副好皮囊了。


    他这人，平时懒懒散散，喜欢打游戏，经常熬夜看小说，精神萎靡不济，但却受人欢迎。原因无二，他有一张俊俏可爱的脸。一米七八的个子顶着一张花美男的脸，足以在任何一个高中校园吸纳一大批花痴粉。


    他心思一动，要不然自己去当明星吧？


    可明星也不是想当就能当的，去哪儿当？


    程青州愁苦地搓了搓自己的脸，一点儿没有被家里赶出来的伤心与愤怒，只有对将来食不果腹的担心。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宋泉。程青州接通电话，喂了一声，问：“干嘛？你要是来跟我炫耀夏威夷有多好玩，等你回来后我会让你知道我有多凶残。”


    宋泉在电话那头长长地哼了一声，“靠！老子可是辛辛苦苦帮你找下家好吗？放着蓝天白云沙滩和比基尼美眉不看，帮你一个一个地打电话，你麻溜儿地打个车去中天基金，我跟我哥说了，你去他家暂住几天，等我回来了再说。”


    “啊？”程青州瞪大眼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靠！小泉子，你太够朋友了！”


    三十分钟后，程青州哆哆嗦嗦地蹲在中天基金大楼门口下面，躲避风雪，双手抱着身体，一张俊俏的小脸也被凛冽的风吹得红彤彤的。


    他皱起眉，小声叱骂道：“王八犊子宋泉！”


    这时，宋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程青州还没有说话，宋泉率先不满地说：“程青州，你是不是傻啊？竟然直接跟我哥说你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这我哥哪里敢带你回去住！你这个猪脑子！”


    程青州一肚子的脾气被宋泉给骂没了。


    好像宋泉骂的……也挺有道理。


    他揉揉自己的脸，说：“算了，我今天先去找家旅馆住着吧。”


    “你身上钱够吗？要不我转你点？”


    “不够，你转我点吧。”程青州立即顺着杆往上爬，嘿嘿笑了一声。


    宋泉轻叱了一句：“真猥琐。”


    五分钟后，程青州看了一眼宋泉转来的两百块钱，松了口气。这两百加上自己钱包里的一百多，不去那种好酒店，只去宾馆或者青旅的话，抠抠搜搜也能撑个五六天了。


    他得想办法在这五六天里找到一份工作，还是日结的那种，这样才能活下去。


    这时，中天基金的大门忽然有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程青州蹲在地上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在往外面走。走在最前面那个，一米八往上的个子，五官宛如斧凿一般深刻俊朗，不苟言笑，冷得跟外面的天气似的，偏偏穿一身黑色西装，系一条深蓝色领带，肩宽腰瘦大长腿，气场逼人，把后面随行的几个男人衬得跟马仔似的。也许就是马仔也说不定。


    因为这个男人太帅，而且是一种属于男人的英气的帅，所以程青州不免多看了两眼。他默默地想，要是自己以后也能够找一个这样帅气的男人做男朋友就好了，不枉他因为出柜被他爸赶出家门。就在这时，那个男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一双纯黑色无雕纹的皮鞋恰好停驻在他的视线中央，这让程青州愣了愣，然后抬起头。


    偏巧在这个时候，因为吹了半天寒风，一溜儿鼻涕从鼻子里流了出来。


    “什么时候公司门口也允许蹲乞丐了？”那个男人皱起眉，目光嫌恶地在他身上逗留了一眼，“把他赶走！”


章节目录 002. 鸭店？


    ·


    一天之内被连续赶走两次，即使是程青州这么一颗钢铁心也不禁想问天问大地他到底做了什么孽了。


    顶着风雪一路往前走，耳朵冻得通红，他不得不用双手捂住耳朵。他从小耳朵就容易生冻疮，只要一个不注意，耳朵就会变得又红又肿，关键是特别痒，痒得浑身难受，想用根针扎进去。


    程青州拿出手机想要查一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便宜的旅馆或者宾馆，最好是像青旅那样的地方。现在他一点儿都不讲究环境，越便宜越好。他两只手冻得哆哆嗦嗦地在手机屏幕上戳来戳去，有时候还因为体感温度太低，屏幕都没有反应，得用力戳两下。他并不知道他现在蹲在路边上戳手机这个姿势的的确确像个乞丐，还是那种好吃懒做、不讨人喜欢的乞丐。


    “该死的男人！有钱了不起啊，长得帅了不起啊！看我以后怎么报复你！”程青州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查旅馆，好不容易查到一千米外有一家小旅馆，只要四十块钱一个晚上，他赶紧下了单，心中也有了劲儿，蹭地一下像兔子一般蹿起来，疾步朝前走去。


    到了旅馆，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前台那个给自己头发用七根彩绳绑了麻花辫、打了一个鼻钉的年轻女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检录身份证信息后，拿出来一张门卡，说：“先提醒一声，屋子里面没有拆包的东西全部收费。”


    只提醒了这么一句，似乎是瞧出来程青州身无长物，脸上写了一个大写的“穷”。


    程青州在心里面骂了一声靠，不爽地上楼找房间。正所谓什么样的消费什么样的服务，四十块钱一晚的旅馆唯一能值得安慰的也就是还算干净、有空调了。可程青州自己很清楚，现在不是他挑三拣四的时候，他进了屋子立即去洗了个热水澡，把一身寒气去了，全身通畅、满面红光地出来，往床上一坐，拿起手机就开始上网找工作。


    此时此刻他内心无比感谢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不用他像过去的人那样，满大街看招聘广告。


    他怀着感恩的心情登陆了各大招聘信息平台，一个小时后，他愤然地把那些找工作的app删个精光，穿上衣服鞋子准备出门。


    ——十个招聘信息里面，三个是广告，三个是不要非本科生，还有四个打电话过去打听情况，一听就是营销机构搞诈骗。


    程青州再次顶着风雪出门。不过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之前不知去路，满心彷徨，这会儿已经不用担心晚上没地方睡，只等找到赚钱的活儿，就能把自己给养活了。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情回忆他爸把他赶出家门的那一幕。


    “搞得好像我还养不起我自己一样，有什么了不起的嘛。”程青州嘟囔了两句，双手揣兜里，往这附近的餐饮店集中区找过去。


    他自己也想明白了，像他这样高中刚毕业的年轻人，根本不用指望去写字楼里工作，就安安心心地先找个服务员之类的工作上手，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再说。


    他还没走到餐饮店集中区那边，余光却突然扫到了左边张贴在墙上的一张招聘广告。之所以会注意到，是因为上面“招聘”那两个字实在太显眼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是救死扶伤的灵丹妙药。


    再仔细一看招聘要求：男，18岁-22岁，长相俊朗，一旦录用，薪酬优厚。


    这招聘要求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什么工作会要求长相俊朗？


    鸭店？


章节目录 003. 奇怪的工作


    ·


    虽然对这个招聘感觉很奇怪，不过程青州还是在金钱的诱惑下来到了招聘广告上的地址。


    眼前所在地是一家KTV，装修得金碧辉煌，门口立着硕大的“碧海蓝天”四个大字，从外表的装潢和体积来看，是一家非常高档的KTV。


    虽然是冬天，外面下着大雪，但门口的停车位却几乎停满了，可见生意之好。


    程青州站在门口犹豫了半天，纠结要不要进去。


    如果说之前看到那则招聘广告的时候还只是猜想，那现在他心里面已经有了八成确定，这份工作大概就是“少爷”之类陪酒的性质。


    KTV比鸭店要好一点，不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谁知道这家KTV私底下做什么买卖，外面越是装修成皇宫般金碧辉煌的模样，指不定里面越是败絮其中。从前程青州家里虽然没有有钱到首富这种地步，但也不差，他爸开公司，公司上了市，家世不凡，身边也不差一帮狐朋狗友带着他领略KTV里面那些吃喝玩乐。


    那些陪酒的“少爷”们，少不得被揩油，混得开点的，直接往人大腿上坐，腰肢扭得比姑娘还灵活。更有那种恶趣味的，拿出一叠钞票让你当众打飞机。有“少爷”为了钱，也做。


    这些事，程青州都经历过。


    他正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时，一阵狂风猛地刮过来，裹挟着一股强劲儿的风雪，吹得他脸颊如刀子划过一般疼。


    这一道风吹走了他内心最后的坚持和倔强。


    算了，揩点油就揩点油，只要自己注意点，不答应那些事情，守住底线，先把眼前这阵子撑过去再说。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懊悔从前没往自己钱包里多塞点钱。


    进了KTV大堂，站在门口的服务生以为他是客人，一脸笑容走过来，说：“欢迎光临！”


    程青州窘迫地看着眼前这个穿马甲和衬衫的服务生，有些开不了口。


    该怎么说？


    ——你好，我看到了招聘广告，你们这还招“少爷”吗？


    他正局促不安的时候，这时，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他看了程青州一眼，对服务生说：“你下去吧。”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他，随即从他胸前的铭牌上面知道了他的身份。


    经理。


    程青州心想，既然是经理，那应该就是负责招聘的那个人。


    他手心紧张得出汗，支支吾吾地问：“你们这儿……还招人吗？”


    这个经理闻言，似乎明白了过来，露出恍然之色，对程青州露出微笑，问：“你是来找工作的？”


    “嗯，对。”程青州点头，“我看到了你们的招聘广告。”


    他把自己撕下来的那张招聘广告拿出来。一张A4大小的纸折了两下，塞在裤子里。


    经理说：“这个啊，我们上周就已经招够人了。”


    他脸上露出揶揄的笑容，“看你的样子，应该还只是个高中生吧？”


    “已经毕业了。”程青州摇头说，“既然你们招够了，那我走了。”


    他失望地转过身。


    就在这时，经理忽然又说：“等一下。”


    “嗯？”程青州回过头去。


    “虽然我们已经招够了，不过你长得不错，又年轻，我不介意给你开个h0u'me:n。”经理一双桃花眼虽然笑着，一脸和气，却莫名让程青州感到几分不舒服，经理接着说，“你应该是缺钱对吧？这工作来钱快，但不是想赚就能赚得到的，你确定你想要做这份工作吗？”


    程青州心里瘆得慌，“这份工作……要做什么啊？”


    要是让他卖屁股，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章节目录 004. 撞


    ·


    “碧海蓝天”的经理姓黄，这里的人都叫他黄经理。


    他长得十分俊朗，又会说话，之前是“碧海蓝天”一名卖酒员，后来一路往上升，升到大堂经理，总共用了五年，人也从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快三十岁的中年人。


    KTV这种地方，说得好听点是娱乐场所，说得直白点就是“酒肉之地”。


    他心里面十分清楚什么样的长相最讨那些客人的喜欢，又是什么样的长相最能让客人花钱。


    程青州一进来，他就眼前一亮。


    他的长相恰恰就是最讨喜欢的那一类。皮肤很白，光滑，看不见什么毛孔或者色斑，五官俊秀，气质十分干净。用客人们的话来说，那就是“小白兔”。还是一个身上没什么穷酸气的小白兔。


    不过他也看得出来，程青州心里充满了戒备。


    说老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这种人，既然都打着主意出来赚钱了，干什么还装得跟贞洁妇女似的？


    可程青州实在太让他心动，再加上前不久“碧海蓝天”才被人挖走了两个王牌，正处于极度缺人的状况，这两天业绩下滑，黄经理也顶着巨大的压力。


    他觉得哪怕要花时间好好调教，只要能调教出来，那也一定是一个好胚子。


    “你放心，我们这里是正规KTV，不会发生你想的那种事情的，不过，既然是服务员，有两点你必须要做到，第一，难免有客人毛手毛脚，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不能对客人发脾气，真遇到招架不住的就找我，第二，卖酒就一定要会喝酒，你会喝酒吗？”黄经理问。


    程青州迟疑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只喝过啤酒。”


    黄经理：“……”


    “你知道吗？”黄经理差点都被气笑了，“要不是因为你这张脸，我现在就会找人用扫帚把你赶出去。”


    程青州自知理亏，咬了咬嘴唇，忽然眼睛一亮，说：“你们这儿还缺打扫卫生的吗？扫地拖地抹桌子我都会！”


    黄经理哪怕再看好程青州，再对他寄予厚望，这下也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了。


    他无奈地摆摆手，“算了，你去别的地方看看吧，我们这里没有工作可以提供给你。”


    程青州垂头丧气地转身，讷讷地门口走去。


    黄经理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再看了一眼门外的风雪，心里面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啧了一声，喊：“小孩！”


    程青州没意识到这是在喊他，继续往前面走。


    黄经理双手插住裤兜，锁住眉头，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人身上穿的也不差，听谈吐也不像是没上过学的，估计就是一时兴起出来打工赚零花钱，有什么好可怜的。他收回目光，回头看向正跟前台小姑娘打情骂俏的服务生，板起脸骂：“三楼的包间都收拾好了吗……”


    程青州走出KTV，再次被凛冽的寒风吹了一个哆嗦。


    他抿紧嘴唇，望了望左边，又望了望右边，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他从家里面出来的时候，的确雄心壮志，他觉得自己一个满了十八岁的人不管怎么样都不至于找不到工作，不至于饿死。有什么了不起的呢？不就是自己一个人出来住嘛。但现在他心底隐隐有了一点后悔。如果没有被赶出来的话，虽然还是要在那个糟糕透顶的家里待着，但至少不至于站在这里吹冷风。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忽然从前边路口转了进来，也没减速，直接朝他这边开过来，凶猛的势头把程青州吓了一跳，那一瞬间以为自己要被撞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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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05. 碰瓷


    ·


    “吱——”<－挪－⊂(`ω´∩)威


    一阵急促、剧烈的刹车声划破长空。


    KTV里面的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雪虽然被门口的天花板给挡在外面，但外面的积雪融化后却蔓延过来了一层水，使地面湿滑。这辆黑色轿车的轮胎尽管被牢牢抱死，却不可避免地往前滑了一截。


    就因为这一截，车头与程青州最后只剩下不到半根手指头的距离。


    奉朝英抬起头，皱起眉，见到车头前面那个被吓得面色惨白的男生到现在都还没有回过神来，眼睛瞪得大大的，面无血色。


    他熄了火，正准备开门下车，前面那个男生忽然“扑通”一声摔倒了。


    车都已经停稳了，这个时候摔倒，碰瓷吗？演技未免也太拙劣了吧？


    他再次皱起眉，下了车，绕到车头。


    程青州一脸狼狈地坐在地上，地板是实心的，刚才那一摔直接锉到了他的骨头。他呲开牙，慌慌张张地从地上爬起来，屁股被蔓延过来的雪水给打湿了。


    ***，这人怎么开的车！


    这可是他唯一一条裤子！


    他恼火地抬起头，却没想到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那个在中天基金门口用冷漠的表情和冰冷的语气把他贬低成乞丐的男人！


    怎么又是他？程青州这会儿也不得不承认不是冤家不碰头了。这一次他理直气壮地瞪着奉朝英，连带着要把之前被他羞辱的愤怒都瞪回去。


    奉朝英见着他，挑了挑眉，似乎是也把他认了出来。


    “你怎么开的车啊？”程青州本来就压了一肚子脾气，这下彻底被打开了发泄口，十分不满地板着脸。不过，即使他板着脸，模样也是可爱的。他嘴巴不满地撇起来，像个生闷气的小孩，偏偏眼睛里又流露出少年人的烦躁。


    这种奇异的组合落在奉朝英的眼中，就像一个在闹脾气的小弟弟。奉朝英心中冷笑一声。他对这种碰瓷的人向来没有好感，之前好几次都在路上被人碰过瓷，不过，那几次都是中老年人，这还是头一次被年轻人碰瓷，还是一个模样长得不错的年轻人。小小年纪，做点什么不好，非要干这种事。他冷漠地看着程青州，双手插在裤兜里，寒风凛冽，他打了发胶的头发只是微微飘动，与程青州那似乎马上就要被狂风吹走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


    其实程青州并不矮，一米七八的个子加上他那张脸，在学校里也备受女孩子们的喜欢，尤其喜欢拿他跟学校其他长得好看的男生组cp，写同人小说。但奉朝英却比他更高，而且高了不止一点，至少十公分。两个人站在一起，程青州真的就像一个小孩，再怎么瞪眼，气势都像是张牙舞爪的小孩，无法撼动奉朝英半分。


    其实这件事严格来说，的确是奉朝英的责任。他开车拐弯进来的时候，因为花坛里的雕塑，恰好遮住程青州，形成了一个视觉盲点，奉朝英以为没有人，所以没有减速。奉朝英自己也知道，刚才下车就是准备去道歉，哪里想到程青州竟然当着他的面以那么拙劣的演技来碰瓷，这下立即让奉朝英打消了道歉的念头。


    “我的车撞到你了？”奉朝英冷眼看他，问。


    他倒要看看这个小孩想要讹他多少钱。


章节目录 006. 嚣张的小孩


    ·


    程青州拍了拍自己屁股上沾上水的部分，十分郁闷地看着奉朝英，“你的车没撞到我，但吓到我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明明是生气，却又充满了怨念，好像在抱怨，却又不好意思抱怨的样子，语气也闷闷的。


    这是奉朝英所料未及的答案。他原本还以为程青州要狮子大开口向他要赔偿金，就跟以前那些人一样，没想到程青州竟然会诚实地说自己没有被撞到。难道这是碰瓷的新方式？


    奉朝英内心的警惕没有下去，不过刚才那颗强硬而冷漠的心却稍微柔软了几分。他问：“你为什么站在这里？”


    这大风雪天气，站在这里发呆，还偏偏挑了一个视觉盲点的位置。


    他觉得自己这是在表达适当的疑惑，不过，他久居上位，大概也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的时候无意间带出来的那股上位者询问下位者的语气。这让程青州想起了他爸。


    程青州他爸就是一个典型的“中国式爸爸”，大男子主义，暴君，在家里，没有人可以反抗他。在很多问题上，程青州都曾经尝试跟他爸沟通，可是无一不沟通失败。奉朝英这个语气和态度让程青州很不爽。在家里他爸可以靠着经济封锁来强行zhe:n压，这个陌生的男人又算什么？


    程青州毫不客气地开口：“关你什么事。”


    奉朝英压根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孩竟然敢这么跟他说话。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猖狂？奉朝英向来不喜欢跟这种猖狂之辈打交道，哪怕对方是一个年轻的、英俊的男孩。这下，之前那一点点柔软下来的心思也重新强硬起来。奉朝英眼底染上风雪天气的森寒，微微一笑，笑意冷峻，“既然不关我的事，那麻烦你让一让，别挡着路了。”


    程青州气得脸都快绿了。


    “别挡着路了”！


    这叫什么话！


    可奉朝英却转身上了车，动作利落，连给程青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嘀——嘀——”喇叭声响了两下。


    这是在催促他快点让开。


    程青州咬住嘴唇，骂了一声靠，突然抬起手对车子里面的那个男人比了一个中指。


    比完后，他飞快地跑了。


    奉朝英震惊地看着眼前那个矫捷如兔子的男孩的背影，过了两秒才回过神来。


    刚才他是被人竖中指了？


    呵！今天这是什么神奇日子，遇着这么一个**。奉朝英脸色沉下去，眼底也浮起一层阴翳。


    他把车开到KTV大门口，立即有穿西装的招待一路小跑出来，笑容热情地喊：“奉总，您来了！”


    奉朝英把车钥匙扔给这个男招待，脸色不善地朝里面走去。他脸上阴云密布，气场如同雷暴，一进门，裹挟着从他身后涌进来的寒风，大堂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黄经理一回头见着奉朝英，眼睛蹭地一下亮起来，立即迎上去，笑着说：“奉总，您可算来了，小高总都等您半天了。”


    “高升叫了多少人来？”奉朝英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问。


    黄经理神色一愣，随即答道：“大概十来个。”


    奉朝英立即皱起眉。


    黄经理一见，不禁思忖道：难道他说错话了？


    奉朝英和高升两个人可都是“碧海蓝天”的VVIP，单高升一人每年在这里的消费就能让黄经理拿到小十万的提成。他们俩黄经理是一个都不想得罪。他打量着奉朝英的脸色，正想着该怎么找补一下，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男生的声音：“等一下！差点就被你骗过去了，你还没有赔我钱！”


    黄经理以为是别的客人在说话，没多想，可走在他前面的奉朝英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奉总？”


    奉朝英转过身一看，说话的人果然是刚才那个嚣张的小孩，他不知道为什么，又跑回来了。


章节目录 007. 不宜出门的日子


    ·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双手攥成两个拳头，眼睛盯着奉朝英。


    黄经理一见竟然是程青州，当即愣住，又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不知道程青州和奉朝英在外面发生的那些事，还以为程青州是来找他的，再一联想到程青州之前说的“赔钱”，立即皱起眉，把程青州当做了讹钱的那种小混混。


    身边就是奉朝英，黄经理也不想被程青州给耽搁，以免坏了奉朝英心情。他立即说：“你先去边上等我。”


    可程青州却没动。


    这个时候黄经理才发现程青州眼睛看着的不是他，是奉朝英。


    这下黄经理的心彻底慌了。程青州又什么时候碰上奉朝英的瓷了？难怪奉总进来的时候脸色又黑又臭，十之**就是被程青州给弄的。现在黄经理心里对程青州非但没有了同情，连杀了他的心情都有。万一奉朝英因为这事迁怒他怎么办？


    黄经理正惴惴不安地担心着，奉朝英出声了。


    “黄经理，你认识他？”


    奉朝英的声音冷漠、没有感情，如平静的湖面。


    黄经理却从这平静的湖面下看到了一头潜伏的巨齿鲨。


    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比哭还难看，赶紧解释：“这个人刚才来我们‘碧海蓝天’找工作，不过他实在不行，所以我拒绝了他。”


    希望奉总能看在他“拒绝了”的份上，心情好上一两分。


    奉朝英嗤笑一声，狭长而深刻的眼睛轻轻地往程青州身上一瞟，轻蔑之意瞬间抵达程青州的心底。


    “赔钱！”程青州恼火地说。


    奉朝英踱着步子来到程青州面前，“赔什么钱？”


    程青州咬了咬嘴唇，说：“我的裤子摔破了，破了一个洞，这是因为你的车突然开过来才吓得我摔的，所以你赔我这条裤子的钱。”


    这句话说完以后，足足好几秒都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程青州在等着奉朝英的回应，没有说话；黄经理在担心自己可能真的工作保不住了，没有说话；奉朝英在“赔一条裤子”的震惊中没回过神来，没有说话。直到一个明显喝醉了酒、说话都说不清楚的男人声音从黄经理背后传过来，这个沉默才被打破。


    “奉老板，你怎么才来啊！”高升在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的脸已经完全喝红了，醉眼迷离，两条腿似乎都站不直，时不时要趔趄一下。偏偏喝成这个样子之后，他的手里还拿着一瓶酒，似乎马上就要再仰头喝一口。他走到奉朝英面前，伸出没拿酒瓶的那只手想要抓住奉朝英的肩膀，被奉朝英毫不客气地避开，扑了一个空。奉朝英拧眉看他，说：“喝了这么多，等着我给你叫救护车去洗胃吗？”


    “今天、今天高兴嘛。”高升笑容灿烂，又要伸手去抓奉朝英，“奉朝英！奉老板！老奉！”


    他变着法地换称呼，边喊边笑，声音洪亮，引得大堂里那些招待频频往这边看。


    奉朝英皱起眉，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挂掉电话后，他转头对黄经理说：“你去找个地方让他先歇着，等会儿他司机来了，再把他送上车。”


    黄经理点头应道：“是。”


    高升十分不满意，“我还没喝够，那么多人等着我呢，你叫我司机来干什么！”


    奉朝英却完全不搭理他，一看就是十分熟悉高升作风的样子，他说：“你先去歇着，你请来的那帮朋友，我帮你招待。”


    高升讷讷地看着奉朝英，过了好半天，突然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嗝。


    奉朝英正好站在高升面前，被那一股浓郁的酒气扑了一脸。


    “……”他余光瞥到站在边上的程青州，额头想要爆青筋，心里面也不禁烦躁：难不成今天不宜出门？


章节目录 008. 冷漠


    ·


    今天是高升的第二十八岁生日，拉了一票狐朋狗友来庆祝。奉朝英有工作，好不容易结束赶过来，没想到高升却已经喝醉了。对于高升的那些朋友，奉朝英一向瞧不上，一个个都是酒囊饭袋，除了吃喝玩乐，样样不精通。但说白了，高升跟他们也没区别，如果不是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奉朝英恐怕在见到高升的第一面就会把他拉到自己的交友黑名单当中。可命运捉弄人，给了他精英般的人生，就势必要给他一个槽点般的好友。


    奉朝英知道高升喜欢热闹，也知道他这人常常人来疯，只要人多，他就会像受到刺激一般兴奋不已，拉着所有人喝酒。


    二十八岁跟十八岁时的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好像这十年来他没有任何变化。


    奉朝英把高升安排好，自己一人到了高升订的包间，推门进去时，里面如同群魔乱舞。


    喝酒、唱歌、跳舞。不断闪烁的光影里，奉朝英脑海里浮现出了“盘丝洞”三个字。果然是高升的朋友，这种场面一点儿也不出乎意料。他想了想，又退了出去，将门重新关上，对一边的侍应生说：“今天记我账上。”


    侍应生立即点头应是。


    奉朝英原本是想让这帮人赶紧散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但刚才他进去后，转念一想，今天是高升的生日，依高升的脾气，一定是要玩到不醉不归的。他这个时候进去赶人，难免有些扫兴。他不喜欢高升和他那些朋友整天花天酒地的做派，但也不想在高升生日这天扫他的兴。


    他转身离开，准备自己送高升回家。


    一转身，他发现程青州竟然还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后。


    奉朝英这才想起来，这小孩找他赔裤子。


    被高升的事情这么一打断，奉朝英心里面原本的恼怒也消了大半。怒气一消，他的理智便恢复了几分。从事实上来说，他的确是害程青州摔倒的“罪魁祸首”。程青州的裤子摔坏，某种程度上的确是他造成的。先前因为先入为主地认定程青州是碰瓷，奉朝英压根不想搭理程青州，这会儿无法心安理得地离开，想了想，问：“你的裤子多少钱？”


    程青州身上这条裤子是他在外面旅游的时候买的，一条具有民族风的黑色布裤，不怎么结实，所以一摔就破，也不贵，才两百。他抬起头，面不改色地翻了个倍，“四百。”


    奉朝英对这个数字表现出无动于衷的漠然，嗯了一声，直接掏钱夹，干脆爽快。但打开钱夹，他动作顿住了。他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有用过现金，从来都是刷卡，钱夹里面竟然没有一张钞票。


    略尴尬。


    奉朝英犹豫片刻，对程青州说：“你给我账号，我等会儿让我秘书打给你。”


    “不用这么麻烦，你微信或者支付宝给我都行。”程青州说。


    他一双眼睛认真地看着奉朝英。


    在他的注视下， 奉朝英有一种被当成不守信诺习惯逃跑的惯犯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不爽。


    他拧起眉，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说：“稍等。”


    他点开自己秘书的微信头像：给我转五百。


    秘书诚惶诚恐地转了五百过来。


    奉朝英这才重新抬头看向程青州，“怎么转？”


    两分钟后，程青州看了一眼转账记录，满意地笑了笑，二话不说走了。


    就这么走了？


    奉朝英不禁感到几分惊讶。潜意识里还是认为程青州会想要讹更多的钱。他收回目光往外走，刚走到KTV大堂便遇到安顿好高升走回来的黄经理。黄经理殷勤地迎上来，问：“奉总不多玩一会儿吗？”


    奉朝英直接略过黄经理的殷勤，问：“刚才那个男孩，你说他来找工作？”


    黄经理一愣，当即以为奉朝英是对程青州生气了，立即点头，“没错，他拿着我们贴在外面的招聘广告来的。”


    奉朝英：“他看上去应该才十七八岁，能做什么？”


    黄经理一笑，说：“奉总，您也知道，干娱乐这一行的，越年轻越吃香。其实说起来他自身条件真不错，就是太单纯了些，冒着傻气，如果真把他招进来了，估计会得罪不少客人，所以就没有要他。”


    奉朝英嗯了一声。


    黄经理不明白奉朝英嗯这一声是什么意思，等奉朝英离开以后，他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奉朝英似乎对那个叫程青州的男孩所表达的关注过了线。


    毕竟，奉朝英是出了名的冷漠。


章节目录 009. 阿江


    ·


    跟高升不同，奉朝英虽然也家世不凡，但却靠着自己的本事真刀实枪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在业内，奉朝英素来有“冷面阎王”的外号，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些年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对手，他都以十分强硬的姿态打败对方，给自己的不败战绩谱再添上一抹新的功勋。


    这样一个人，把自己的时间看得比什么都宝贵，来参加高升的party的次数都极少，每一回无不是高升强迫才来。


    这一次奉朝英在程青州身上t0u'zhu了格外的关注和时间，的确非比寻常。


    他把高升弄到自己车上，朝高升家里开，高升的司机开车跟在后面。


    路上，他脑海里好几次浮现出程青州的脸。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蹙起眉，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最近憋得久了，所以才会在见着程青州之后产生一种情不自禁的意动，下意识放弃了一些原则。


    程青州很年轻，眼睛很明亮，找他赔钱的时候，一脸理所应当。这种性格不能说不好，但过于外向，一看就是那种胆子很大的。奉朝英颇有些诧异，毕竟他的理想型是安静、温柔那一款的少年。


    脑子里想着这些有的没的，奉朝英把高升送回家，亲自送到他家门口。


    高升在他二十二岁那年就一个人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他买了一套小别墅，带一个小院子，在无数白领都无法获得一张宽敞办公桌的地方，奢侈得让人想要诅咒。其实，奉朝英很喜欢高升这个小院子，跟高升他平时混来混去的形象不同，这个别墅小院反而种植了许多花草，宛如闹市中的一小片绿洲，清静而舒适。奉朝英工作不是那么忙的时候，也偶尔会来这里看看书。坐在庭院的藤椅上，绿色藤蔓包围的围墙外面是高楼大厦和川流不息的车流，那些声音被围墙挡着，变得遥远、微小，形不成噪音，反而衬托得院子里格外安静。


    高升的司机扶着高升另一边，跟奉朝英一起走到门口，由他开了门。


    奉朝英站在门外没进去，说：“他今天喝了不少酒，你多照顾着他点，如果他难受，记得给他吃点药，实在不行就送医院。”


    “嗯。”高升的司机江博澜点头。


    奉朝英转身离开。


    江博澜扶着高升往屋子里面走，好在高升喝酒之后没有撒酒疯的习惯，不闹事。


    江博澜今年三十岁，他二十五岁从部队退役回来之后，就一直做高升的司机兼保镖。高家给他的薪酬很高，他父母早亡，没什么亲戚需要赡养，自己一个人生活绰绰有余。工作这五年，也不累，高升除了爱玩，没什么不好的习惯，如果非要说什么不好，也是高升经常玩到深更半夜才结束，他常常一等也要等到那个时候。


    和高升不一样，江博澜家境贫寒，不然当初也不会入伍。他在部队里的时候力争上游，但因为性子过于耿直，得罪了上级，断了留在部队的路。高升面试他那天，也不怎么正式，就选在一个夜店里。江博澜从来不进这种地方，一方面是因为他性格原因，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没钱在这种地方消费。一个晚上花成百上千，这在他的世界观里是无法想象的事。


    那天高升坐在沙发上，边上坐着一群男男女女，非富即贵，笑声连连。


    江博澜找到他，高大而沉默的面孔在夜店灯光的照耀下有些晦暗不清。


    高升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问：“给你一千万，把你未来十年卖给我，卖不卖？”


    江博澜脸色顿时难看，他知道在这些富家公子哥眼里，他们这种穷人什么都不算，可自尊被践踏，忍不住愤怒。


    “不卖。”


    他转身要走，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江博澜很少与人发生肢体接触，猛地一惊，回头甩掉了那只手。


    高升以漫不经心的姿态收回了手，微微一笑，“很好，面试过关了，以后你做我的司机跟保镖，月薪两万，回去之后我会让人把合同发给你，从明天开始上班，全年无休，有事提前三天请假。”


    高升是一个真正的败家子。什么都不会做，靠家里养着，成天混日子。都二十八岁了，还天真得像个孩子。


    江博澜背着高升上楼来到二楼卧室，将他轻轻放到床上，像平时那样帮他脱掉皮鞋和袜子，解开皮带，把其他衣服也脱下来，换上睡衣。如果不换上睡衣，高升睡到一半会因为不舒服醒过来。他驾轻就熟地完成了这一切后，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如五年前那一幕一般，一只手忽然抓住了他。


    江博澜脚步停住，转头。


    高升闭着眼睛，翻了个身，原本还只是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现在另外一只也伸了过来。


    “阿江，上床，陪我睡觉。”


    他喃喃道。


章节目录 010. 服务生


    ·
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程青州回到旅馆，一进屋子就脱掉鞋子和裤子往被窝里缩。在被子里窝了半个小时才把身体给捂暖和了。他给宋泉发了一段长长的语音，把自己刚才的遭遇描述了一遍。宋泉立即表示，程青州不应该那么轻易放过那个男人，要狠狠地捞上一笔才行。程青州说：“我也不好意思多要，一条两百块的裤子翻了个倍我就已经怪不好意思的了。”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宋泉立即嚷，“要是那辆车真的撞上你了怎么办？吓着你不用赔精神损失费啊？”


    程青州骂了一声滚蛋，语气软下来，瘪瘪嘴，说：“宋泉，你说我能去做什么工作啊？连去KTV卖酒人家都不肯收我。”


    “也是，难道现在KTV的少爷质量都这么高了？连你这种长相都过不了？”宋泉啧啧两声，“真是稀奇，等回来后我还真要去这个‘碧海蓝天’去看看到底质量有多高。”


    “喂！”程青州叱道，“现在是我没有找到工作的问题好吗！”


    “实在不行你去洗盘子呗。”宋泉说，“哦，对了，还有一个工作，报酬丰厚，就看你想不想做。”


    “什么工作？”程青州一听报酬丰厚，立即来了兴趣。


    “模特。”宋泉说，“不是那种走T台的模特，我一朋友，他学美术的，经常要找人体模特画素描，要是你愿意，我把你推荐给他。”


    “不会是要裸|体吧？”程青州的脸立即垮下去。


    果然，报酬丰厚的工作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砸吧砸吧嘴，“还是算了吧，我的**不能曝光在别人面前。”


    宋泉：“那我再想想，还有什么工作适合你。”


    “那你想着，我这几天再出去转转。”程青州说，“希望能够尽管找到一个工作养活我自己。”


    “你还真打算打工啊？过了年开学，你总要去上学吧。”宋泉问。


    程青州说：“你觉得我这个样子，我家会给我出学费吗？”


    “不是有学生贷款吗？”宋泉说，“而且，这高三最后小半年了，你前功尽弃不可惜啊？”


    “反正就我这成绩，再怎么样也就只能考上一个野鸡学校，不读就不读。”程青州毫不在意的口吻让宋泉有些无奈。


    程青州的成绩的确不怎么样。让他违心地说努把力还是能考上一个不错的大学这种话，他是说不出口的。


    宋泉说：“我觉得吧，你还是好好把高中念完吧。”


    “这事再说吧，饭都吃不饱就别谈读书的事情了。”程青州说完，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长吁一口气。


    今天虽然没有找到工作，但是却意外得了四百块。程青州觉得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说不定乘着东风，明天就能够找到一个不错的工作。


    他美滋滋地想着，忽然肚子就咕咕地叫了一声。


    饿了。


    到该吃饭的时间了。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揉了揉头发，下楼吃饭，贵的不敢吃，便宜的也下不去嘴，最后还是在便利店里买了方便面，经济实惠能下嘴，回来的时候，找楼下前台那个女人借了手机充电器再上楼。


    这一晚他睡得很早，也出乎意料的踏实，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赶出家门的少年。


    ·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还在梦乡里不知归处，一阵刺耳的手机铃音把他吵醒了。程青州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电话吵醒，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人拿着电钻在脑袋里面伐木，脑仁疼。但电话铃音响个不停，他必须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抓住那个正在被充电的家伙。


    “程青州，我帮你找到了一个无与伦比的好工作，感不感谢我！”宋泉的声音就像一只打鸣的公鸡，清脆嘹亮，让程青州想要割了他的脖子扔热水锅里去毛。


    “什么工作？”程青州握着手机把脑袋缩紧被窝深处。这个关键性字眼总算让他打起了一点精神。


    宋泉说：“打杂。”


    “……”程青州咬牙切齿，“这就是你所谓的‘无与伦比的好工作’？”


    宋泉说：“你可别小看这个打杂，是一个俱乐部晚宴的服务生工作，一晚上能赚五百，你去不去？”


    五百？


    程青州蹭地一下从被窝里坐直，“靠，当然去。”


    遥想当年，程青州压根不把钱放在眼里。现在，他需要钱了，钱却不把他放在眼里。宋泉介绍的这个俱乐部晚宴是一群高端人士的私人聚会，所以要求很高，负责这个晚宴的人跟宋泉认识，看在宋泉的面子上给程青州留了一个位子。


    晚宴是晚上六点半开始，要求程青州在下午两点就要抵达会场进行培训和做准备。


    他匆匆赶过去，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把他接了进去，把他从头到尾扫了一眼，说：“形象倒是不错。”


    程青州乖觉地笑笑。


    五百块的报酬，程青州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以后有这样的工作，多多想着他。


    稍作培训后，程青州便换上了服务生的衣服，开始跟大家一起布置会场。


    晚宴前休息的时间，他和其他几名服务生坐在一起吃面包。


    有人眼睛放光，说：“听说今天晚上奉总会来。”


    “少来，每次都说奉总会来，每次奉总都没来，我都完全不抱任何期待了。”另一人意兴阑珊地说，“奉总那么高冷，几乎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


    “唉。”前面那人叹了口气。


    “你叹气干什么？就算他来了，也不会瞧上你啊。”有人笑，“成天做白日梦。”


    “你怎么知道奉总就一定不会瞧上我了？”前面那人皱起眉，“我长得又不丑，谁知道呢，青州，你说，我长得丑吗？”


    程青州脸上露出老好人似的笑容，“当然不了，很帅。”


    “你看看，果然年纪小才会说实话。”前面那人高兴起来，同时对另外几个人翻了一个白眼。


    程青州很好奇，他们在说的那个奉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慢慢地有人来了。来的大部分都是男人，西装革履，有的五官端正，有的则大腹便便，不过有一个统一的特征，他们眉宇之间都透着一抹上位者的气质。程青州要做的工作也不累，举着一个托盘负责递送酒水，满场走。他把自己的心态摆得很平，一点儿都不觉得羞耻。在这一点上，他很感谢他爸，从小就锻炼他的脸皮和心态，把他操练得如同一块牛皮，久煮不烂。


    这些高端人士们举着酒杯三五成群站在一起聊天，聊的都是一些程青州听不懂的话题，很多词汇程青州都是第一次听说。他换了一次杯子送到后厨后，站在隔间休息了一会儿，才重新出去。这时不知道是来了什么人，一时间原本三五成群的会场忽然都朝某一个方向望过去，一小部分人甚至直接聚了过去。


    程青州没往那里凑。他刚学会举托盘不久，还不稳当，人多的地方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撞到。他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做好这一晚，给那个负责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程青州一个转身之后再转过来，发现那一拨人竟然在往这边走过来。


    程青州赶紧往边上走。


    这时，他听到周围的人说：“怎么今天奉朝英也过来了？”


    “对啊，平时他一般都不来，今天是吹了什么风？”


    奉朝英？


    原来来的这个人就是他们口中的奉总。


    程青州不禁有些好奇，转头往那边看去。


    这个时候，恰好那个被包围住的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若冰霜走到另一个人面前。


    程青州看清楚了那位奉总的真容。


    而结果却让他石化。


    奉朝英？


    缘分，巧合。和一个人三番四次的遇到，这样的概率大概是多少？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那个赔了自己一条裤子四百块的男人。


    原来他就是其他服务生口中的奉总。


    一个激灵，程青州立即转身。讹了这位奉总四百块，他现在莫名感到几分心虚。万一被奉朝英看到他在这里，会不会对他发脾气？程青州匆匆往另一个方向走，跟负责另一边的服务生打了个招呼，与他交换了位置。


    这时，一个三十多岁、有点肚子的男人忽然走到他面前，从他托盘里拿了一杯酒，微微一笑，递过来一张名片。


    程青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所以。


    好端端的，为什么给他名片？


    名片上写着那个男人的名字：周虎。


    是一个基金的业务经理。


    周虎轻声说：“拿着，等会儿结束后打我电话。”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往程青州的裤裆部位瞟了一眼。


    程青州终于明白过来自己遇到了什么状况。


章节目录 011. 追逐


    ·


    从前要么在家里待着，要么在学校待着，也跟着宋泉他们去过酒吧、夜店等场所，遇到过对自己有好意的，上前来问要联系方式的。但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递名片，这事程青州还是头一次遇到。他迟迟没有接对方的名片，场面一度有些尴尬。周虎皱起眉，之前的笑脸如风卷残云一般收起来，“什么意思？”


    程青州犹豫着，怕得罪眼前这个男人，对他今天晚上的工作有影响。


    但最后到底还是没忍住，说：“周先生，我不是鸭。”


    他知道周虎恐怕是把自己当成急求上位的鸭子了。就像之前那个很想认识奉朝英的男人一样。程青州自己也觉得尴尬，说完这句话，匆匆转身就走，动作幅度过大，差一点就把托盘里放着的两只空酒杯摔出去，最后有惊无险地被他稳住。


    所幸在后来那个叫周虎的男人也没有再为难他。程青州避着奉朝英的视线，又避着周虎，工作难度一再升级，等这个俱乐部晚宴终于结束以后，程青州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工资当场结，程青州拿到五百块现金以后，特别满足地道了谢，换下服务生的衣服，匆匆往旅馆赶。


    来到门口，抬头一看，外面的大雪已经停了，在夜色的烘托下，积了厚厚一层的白雪安静得好像一座童话小镇。


    程青州双手插到衣兜里，跺了跺脚，低头下台阶。


    “喂——”一个男人的声音忽然喊他。


    这附近很安静，那些来参加晚宴的人也都已经走了，突然响起这么一声，吓了程青州一跳。


    他一个激灵蹦起来，转头看去。


    旁边一座石雕后面走过来一个男人。


    周虎。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为他打伞挡风。


    程青州心生警惕，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从会所窗口洒出来的灯光里。


    “周先生？”他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人，“您怎么还在这儿？”


    周虎堆了两道横肉的脸颊上露出一个暧昧的、在程青州看来十分恶心的笑容，搓了搓双手，说：“当然是等你。”


    被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说“当然是等你”，程青州觉得自己整颗胃都不好了。


    他的目光往周虎身后那个高大的保镖瞟了一眼，默默按捺住自己想要跳脚发作骂人的冲动，老实地说：“周先生，时候不早了，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也不等周虎反应过来，程青州转身就走，脚步匆匆。


    千万不要追上来！


    千万不要追上来！


    程青州在心中向满天神明祈祷。


    神明告诉他，每一个人的生命里都有相应的劫数。


    周虎竟然真的追了上来，而且撕开了刚才最后那一层伪装，直接从程青州身后抱住他，鼻子里呼出急不可耐的喘息和情|欲，说：“不着急！先跟哥哥我回家，哥哥等会儿亲自送你回家，宝贝，小宝贝，哥哥刚才见你第一面就硬了……”


    程青州脸都白了，奋力挣扎，可周虎似乎对这种事格外有经验，力气不怎么大，却扣住了他的手肘，让他很难使劲。


    而周虎那裆下的东西竟然真的像只狗一样往程青州身上蹭。


    程青州胃反酸水，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气，两记手肘挣脱了周虎的束缚，捅向周虎的肚子。


    “啊——”周虎惨叫了一声。


    站在三米开外的保镖立即看过来。


    程青州再不恋战，满心恐惧地逃跑。


    “抓住他！”周虎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对保镖喊道。


    程青州已经跑出去十来米，转头跑进一条小路，回头一看，周虎的保镖真的追了上来。


    他的心狂跳如鼓，脑子如乱麻纠缠在了一起。


    跑！


    他沿着这条小路跑出去，来到一条宽敞的大马路。


    这条马路十分安静，路面宽敞，没有车，也没有人，两边是灌木丛，路灯像恐怖片里面那样一闪一闪地亮着，气氛阴森。


    程青州都顾不上怕了，两个小腿肚子不断发颤。


    这种地方连躲都躲不了。


    就在这个时候，两道车灯忽然从这条路的拐弯角打了过来。


    灯光遥远地射过来，宛如从天堂开启的一扇大门。


    这一瞬间，程青州如溺水时抓到了一个救生圈，他拼了命朝车来的方向跑过去，边跑边挥手。


    后面响起脚步声，是周虎的保镖追过来了。


章节目录 012. 难堪


    ·


    “奉先生，前面好像出了点事。”司机说。


    奉朝英抬起头，看向前面。车灯照亮的区域里，一个少年正在被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追逐，那个少年朝他这边跑，还不断挥手，大声呼喊，隔着车窗传进来，只剩下一点点的喊声，听不清楚，但他的求救之意很明显。


    车前灯很亮，少年的脸被照得很白，甚至曝光过度，看不太清楚长相。奉朝英看了好几秒才认出来，这个少年有些眼熟，好像是昨天那个在KTV找他赔了一条裤子钱的少年。又是他？奉朝英觉得惊讶。


    司机又出声问：“奉先生，我们要停下来吗？”


    奉朝英沉默两秒，说：“停。”


    于是，程青州看到眼前这辆车稳稳地开到他面前，停下来。这一辆如同从童话里开出来的车，带来了希望。他两腿发颤地跑到车子边上，回头一看，那个保镖已经追到了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唰”一下，车窗放下来，露出一张冷漠但熟悉的脸，奉朝英对他说：“上车。”


    程青州来不及惊讶，立即打开车门钻了进去，甚至都顾不上先看看里面的情形，也没发现奉朝英就坐在靠窗这一边，于是，他很狼狈地坐到了奉朝英的腿上，而且在身体触碰的那一秒发现了不对劲，惊讶地想要赶紧把自己撑起来，手却一不小心撑到了某个部位，引起身下这个肌肉结实、漠然不语的男人也脸色怪异地闷哼了一声。程青州一声惊呼，如触电一般赶紧把手收回来，赶紧从奉朝英身上爬过去，老老实实地将两条腿放好，涨红了脸，蚊声说：“抱歉。”


    奉朝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时，周虎的保镖跑了过来。


    奉朝英将车门关上，说：“开车。”


    司机早已经做好准备，车子迅速往前开了出去，把那个还没有来得及开口的保镖甩在了后面。


    程青州回头看着那个人影在黑夜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收回目光，对奉朝英说：“谢谢。”


    奉朝英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将两只手拢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板正。


    “遇到抢劫的了？”


    程青州内心：不，遇到强|奸的了。


    但程青州觉得实话实说不太礼貌，于是简单地嗯了一声。


    奉朝英没再说话，车厢里恢复安静。


    黑暗中，只剩下车子在地面上疾驶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又开口：“你住在哪？”


    程青州下意识想要回答自己家的地址，话到嘴边忽然反应过来他已经被赶出来了，于是犹豫着把旅馆的名字告诉了奉朝英。


    奉朝英似乎没想到是旅馆的名字一般，又看了他一眼。


    奉朝英的眼睛很深邃，看人的时候，眼底没有波澜，平静得像深夜的湖面，透出一种难以形容的、宛如深渊一般的吸引力，看得久了，让人忍不住想要跳进去。


    幸好这个时候，司机说：“抱歉，导航查不到这个旅馆。”


    程青州回过神来，又局促又窘迫，报了旅馆边上一个比较有名的地标。


    车厢里再度恢复安静。


    这一次程青州更加坐立不安。


    被从家里赶出来的时候，他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住条件糟糕的旅馆时，他也不觉得难为情；为了赚钱去当服务生的时候，他同样不觉得难为情。但因为自己报的旅馆查不到位置，这么小一件事，却让他有一种置身热锅的难堪感。奉朝英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仿佛把一切都说出来了。程青州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章节目录 013. 一夜雪后


    ·


    司机绕了一段路，终于在一条街的街尾找到了这家叫“夜夜心”的小旅馆。之前程青州见到“夜夜心”这三个字的时候没觉得什么，但这会儿却尴尬得脸都红了，莫名觉得丢脸。他匆促地道了谢，立即要下车。奉朝英忽然伸出手，抓住了程青州的手腕。


    程青州一惊，回头看向奉朝英，脸上写着“怎么了”三个大字。


    他真担心奉朝英这个时候跟他算账。


    但奉朝英收回手腕，什么也没说，只十分高冷地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程青州落在座椅上的手机。


    程青州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机掉人家椅子上了。


    他赶紧拿起来，又匆匆道了声谢，落荒而逃一般下了车，小跑到旅馆门口，推开门进去。


    奉朝英收回目光，对司机说：“走吧。”


    时间已经不早，旅馆里的人都已经差不多睡了。值夜班的是另一个姑娘，和昨天那个打着鼻钉的姑娘风格很像，脖子上有一颗星形的纹身。她听到门口的响动，微微抬了下眼，然后又收回了目光。


    程青州快步上楼，刷开房门进去。


    洗热水澡，上床睡觉。


    脑袋挨着枕头以后，脑子才有闲空想刚才发生的事情。


    周虎那种精虫上脑的中年男人并不少见，程青州没在现实中碰到过，但在新闻里看到过很多相关的报导。


    一回想起刚才被那个男人碰过身体，程青州心里面就觉得不太自在。


    他皱皱眉，翻了个身。


    床单和被套应该都换过了，散发出一股洁净的清香。


    这时，楼下的马路上似乎又有车开过去，车灯照进了窗户，从左边的墙壁移到右边的墙壁。


    黑暗中，光柱的挪移宛如童话，下一秒南瓜马车就要从窗外飞进来。


    程青州回想起被周虎保镖追逐那一幕，奉朝英的车从黑暗的尽头开过来，车窗放下，露出奉朝英那张冷漠如冰山一般的脸，但冷漠的冰山却开口说话：“上车。”短短两个字，照亮了他的世界。


    这一天晚上，程青州做了一个好梦。


    ·


    雪停了。


    雪终于停了。


    大早上起床后，程青州用热水洗脸，回过神来，发现窗外终于不再下雪。


    金色的阳光穿过海涛一般厚实的乌云，洒满世界。


    雪墙被漆上金粉，闪烁得好像一个温暖的春天。


    程青州伸了一个懒腰，心想，自己是不是该去买一套衣服了，不然每天都穿着这一套，都没有换洗。


    他受不了脏，尤其受不了自己身上脏。


    宋泉发来短讯，问：怎么样了？昨天晚上的工作顺利吗？


    程青州一边给自己戴上帽子，一边出门，将门关上，给宋泉回消息：拿到钱了。


    宋泉：我马上就要回来了，等着，等我回来后，立即解救你！


    程青州弯眼一笑，因为看手机，一不留神差点撞到对面走过来的一个人。


    他忙道了几声歉，才继续给宋泉回消息：算了吧，你爸妈都在家，我才不去你家住。


    宋泉：这有什么啊，就说你来我家住几天，我爸妈也不会多问的，反正他们都认识你。


    程青州：他们认识我，也认识我爸啊，说不定早就从我爸那儿知道我被赶出去了呢。


    宋泉：放心吧，他们不知道，不然早就问我了。


    程青州想了想，宋泉说得也没有错。


    宋泉的爸妈知道他和宋泉玩得好，如果他们知道了他被赶出家的事情，肯定会跟宋泉说。


    他下了楼梯，在出门前回了宋泉最后一句：再说吧，我要出门找工作了，等会儿再聊。


    回完消息，程青州把手机揣进裤兜里，正准备推门出去。


    “喂——”那个脖子上纹了一个星形纹身的女孩叫住了他。


    程青州回头看向她，“嗯？”


    女孩说：“昨天你上楼以后，有个男人进来，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女孩递过来一张名片。


    程青州十分诧异，走过去接了名片。


    女孩忽然冲他狭促一笑，说：“是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喔。”


章节目录 014. 午餐


    ·


    名片上写着三个字：奉朝英。


    前缀是中天基金四个字。


    程青州惊讶地张了张嘴，后知后觉地对前台女孩说了声谢谢，把名片揣进兜里，转身出去。


    奉朝英为什么要给一张名片？


    还是等他上楼之后，再进来交给了前台。


    程青州不懂奉朝英此举的用意，难道是让他去中天基金找他？


    这些想法把他的脑袋弄得乱哄哄的。金色的阳光洒下来，融融地笼罩他全身。只不过依然很冷，阳光仿佛没有温度，只是一层装饰。程青州瑟缩了一下，继续往前走。今天该去哪里找工作？


    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如果上午再找不到好的工作，下午就去餐厅问需不需要洗盘子的。


    奔波之中，一上午很快就过去，跑了十几家店子问招不招人，都被拒绝。


    程青州推开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泡了一通方便面坐在橱窗前面，望着外面，惆怅地想，看来这下真的得去洗盘子了。


    跑了一早上，腿都麻了。


    他吃完方便面，觉得没饱，于是又买了一个面包吃。面包挑的是那种最大、最便宜的，一看就是为了填肚子而被烘烤出来的。便利店的收银员似乎很惊讶他的食量——毕竟程青州看上去也不是那种很会吃的人。清瘦白净，模样英俊，这样的男孩子不都是吃得不多的吗？程青州在收银员惊讶的目光中将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把塑料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推门出去，继续找工作。


    ·


    中天基金。


    一个视频会议在持续三个小时后终于结束，西装革履的精英们鱼贯而出，奉朝英最后才走出来，冷峻的脸上也看不出疲色。秘书曾蜜跟在他身边，说：“奉总，您中午约了百和的陈总吃饭，还有十分钟就到约定的时间了。”


    奉朝英嗯了一声，把手里的文件交给曾蜜，“我直接下去，你帮我放到办公室。”


    曾蜜接到手中，又提醒道：“奉总，下午还有两个视频会议要开。”


    这是在叮嘱奉朝英中午不要喝太多酒。


    奉朝英乘电梯下楼，到了地下停车场，司机已经发动了车准备出发。


    到了吃饭的地方，侍应生引着奉朝英走到一个装潢华贵的包间，墙上纹着九天神宫，金乌扶桑，天河奔腾。


    百和的陈总和另一个不认识的人起身跟他打招呼。


    “奉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正午的周虎。”百和的陈总介绍道。


    正午和中天都是做基金的，是竞争对手。


    奉朝英微微蹙了下眉，不明所以地看向陈总。


    两个人吃饭，把正午的人叫过来干什么？


    周虎伸出手，态度放得很低，露出笑容，说：“奉总，您好。”


    奉朝英没伸手，依然看着陈总。


    他需要一个解释。


    陈总微微一笑，说：“奉总，周虎在正午做了很多年，一直想坐上合伙人，不过正午的环境你也知道，拉裙带关系拉得比体制里面还要猖獗，所以周虎这才找了我，希望能让我引荐一下。”


    奉朝英安静地看了一眼周虎，这才伸出手与周虎握了握。


    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周虎都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低。他的年龄至少要在奉朝英的基础上加一个十，但是在金融这一领域，某种程度上资历远不及能力重要。你能赚到钱，能比别人赚到更多的钱，这就是本事。奉朝英和陈总吃饭聊天，交换了一些信息，周虎就在旁边转盘子、续茶水。饭后，周虎又把奉朝英送上车，殷勤地开车门，目送对方离开。


    全程奉朝英都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


    等奉朝英离开后，周虎脸上的笑容才散去，抬手揉了揉自己快笑僵了的脸，转身回包间。


    陈总还坐在里面。


    “陈总，您说奉朝英他会不会信啊？”周虎坐下来，问。


    陈总：“现在肯定是不信的，不过，日久见人心嘛，你好好巴着他，我已经得到了消息，以后中天基金亚洲区这边的执行总裁的位子，十之**会由他坐上。如果真是这样，你巴着他，总比待在正午好。”


    周虎点头：“正午这鬼地方也实在是太乱了，我也想着要是能早点离开就早点离开，免得到时候出事，惹火上身。”


章节目录 015. 前卫的工作


    ·<－挪－⊂(`ω´∩)威


    奉朝英上了车，吩咐：“回公司。”


    司机发动车子，朝公司开去。


    百和的陈五真一直想要跟他拉近关系，之前还在一次饭局上安排过女人给他，被他拒绝后，这个人依然不放弃，一会儿约着去打高尔夫，一会儿又约着参加领袖论坛。奉朝英知道陈五真的意思，陈五真是做房地产的，虽然说近两年房地产还维持着曾经的光辉，但谁都知道，它已经逐渐走向夕阳的落幕当中。这两年陈五真一直想要转型，进军影视行业。但现在的影视行业跟五年前已经不一样，那时候盘子大，群雄争霸，版图未定，现在却基本上已经被分割得差不多，贸贸然进军影视行业，只把被联手杀个片甲不留。所以陈五真想借他的东风。


    中天基金在国内就是依靠影视做大起来的。奉朝英更是跟几位影视巨擘关系良好。


    如果真有奉朝英牵线的话，陈五真也未必不能入局。


    但陈五真并不知道的是，奉朝英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利用。而且是那种以为他智商低、不知道自己被利用的利用。


    这一顿午饭把他的好心情全给毁了。奉朝英闭上眼睛准备小憩一会儿，这个时候，司机忽然出声道：“奉总。”


    “嗯？”


    “前面好像是那个叫程青州的小孩。”司机说。


    奉朝英睁开眼睛，看向窗外。


    马路边的街道上没什么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程青州。


    程青州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低着头往前走。


    看到他的背影，奉朝英忽然想起一件事，问：“老黄，昨天我让你把我的名片送进去，今天他有没有来公司找我？”


    老黄双手握着方向盘，减慢了速度。


    “好像没有。”


    奉朝英沉默下来。


    “奉总，咱们需要靠边停下来吗？”老黄又问。


    奉朝英挑起一边眉，“不必了，回公司。”


    黑色的车子如一道迅疾的闪电开了过去。程青州看了一眼，隐隐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前天差点被这辆车撞到，昨天又意外被这辆车救了，加上今天这一次，连续三天，程青州虽然对车没有任何研究，但也对这款车型形成了印象。难道是奉朝英的车？这个想法从程青州脑海中闪过。


    他想了想，重新从裤兜里把奉朝英那张名片掏出来，心想，这个叫奉朝英的男人给他名片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而程青州也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下午会继续在餐厅碰壁。他去的每一个餐厅都表示不缺洗碗工，委婉地把他拒之门外。从那些餐厅经理的眼中可以明显看出来，他们是对他的年龄和长相感到不信任。程青州的长相的确具有强大的欺骗性，单纯，胸无城府，让人很容易亲近，但这种长相也容易被人当成小孩，无法信赖。


    程青州郁闷地蹲在路边上，想着自己还能去找什么工作。难道真的要去做画室模特吗？


    一想到自己脱个精光站在别人面前，被别人的目光打量，还要画下来，程青州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他觉得自己在某种意义上还是比较传统的男孩，接受不了这么前卫的工作。


章节目录 016. 来了


    ·


    中天基金公司大楼下面是一片十分宽敞的广场，如果不是因为远离居民区，这里也一定会在晚饭过后被大妈们占据，成为广场舞的胜地。


    奉朝英站在高层往下面俯瞰，在这片繁华的CBD区，一切都井然有序，车水马龙，人如动蚁。在高处站久了，俯瞰人间，的确会产生一种天地尽在我手的错觉。很多人就是这样膨胀起来的。奉朝英淡淡地收回目光，拉上遮光帘，将阳光与世界都关在外面。


    这时，“咚咚”两下敲门声响起。


    “进来。”奉朝英坐到椅子上，抬眼看向敲门者。


    邹庆和曾蜜两个人走进来，一男一女，男的西装革履，抹了发胶，露出俊朗的五官，女的中短发，扎一个马尾，妆容干净利落。乍一看，还以为是职场风模特走秀。这两人都是奉朝英的秘书，在中天基金被称为“雌雄双煞”。


    曾蜜先开口：“奉总，您家里来电话说晚上请你回家吃晚餐，有事要商量。”


    奉朝英略一顿，点点头。


    邹庆再开口：“交行的副行长约您明天中午共进午餐。”


    奉朝英蹙起浓眉，问：“就是上次那个想把他女儿介绍给我的副行长？”


    邹庆绷着脸点点头。


    “不去，推了。”奉朝英说。


    邹庆犹豫了一下，与曾蜜对视一眼，“奉总，咱们公司目前与交行有好几个合作。”


    奉朝英摆摆手，“就说我在国外，我明天一大早就走。曾蜜，帮我订明早去英国的机票。”


    曾蜜点头，“好。”


    奉朝英看着他们俩，“还有事？”


    “没有。”两人摇头。


    “那你们出去吧。”奉朝英赶人了。


    两位秘书只好转身离开。一出门，邹庆立即抱怨：“不是说好了跟我统一战线吗？奉总不愿意跟交行那个副行长吃饭，这不是明摆着把人往戴伦那边推吗？”


    曾蜜冷笑了一声，“你没看见刚才奉总的脸色啊？不过就一个副行长，又不是行长，真要去找戴伦就去找吧。”


    “你这女人，心比天高！”邹庆无奈又恼火，“奉总不想被相亲也就算了，你还在这里添油加醋，亚洲区总裁的位子还空着，奉总和戴总目前都是总部那边正在考察的候选人，一个P市的副行长当然不算什么，但是人家背后站着的可是发改委的人！”


    曾蜜自知理亏，也不再说。


    “唉，算了算了，就这样吧。”邹庆嘟嘟囔囔地摆摆手，“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东西可以当礼物送过去，也别弄得太僵。”


    曾蜜两只手抱着胳膊，摇摇头，吐槽：“婆婆妈妈。”


    这时，曾蜜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接通电话，却是前台打过来的。


    “蜜姐，有一个男生来找奉总。”前台说，“他拿着奉总的名片。”


    曾蜜狐疑地皱眉，“男生？你确定是奉总的名片？”


    “没错，已经检验过了，不是伪造的。”前台又问，“我让他现在上来？”


    曾蜜嗯一声，“你让他上来吧，我在这里等他。”


章节目录 017. 公司见面


    ·


    五分钟后，程青州被带到了曾蜜面前。


    曾蜜打量了他一眼，当看到程青州衣角的灰渍后，不满地皱了皱眉。


    “你认识我们奉总？”她问。


    程青州嗯了一声。


    曾蜜两条细细的柳眉皱起眉，问：“你怎么认识的？”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奉总之前帮过我一次忙。”


    曾蜜：“那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程青州：“我……”


    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直接把理由说出来。


    能说他找不到工作，所以拿着这张名片过来问问奉总，有没有什么端茶递水的工作能提供给他吗？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漂亮，但眉目之间透出一股淡淡的不耐烦，似乎很不喜欢他。


    程青州觉得，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大概率会被赶出去。


    这个时候，后面的门咔哒一声打开。


    奉朝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似乎正要跟曾蜜说些什么，目光扫到程青州，一顿，沉声说：“你来了。”


    程青州正要开口，曾蜜抢先说道：“奉总，这个男生拿了您的名片上来，说认识您。”


    奉朝英点点头，“是认识，进来吧。”


    后面三个字是对程青州说的。


    他又转身进了办公室。


    程青州噢了一声，跟上去。


    曾蜜皱起眉，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之色。


    正巧邹庆往这边过来了，曾蜜立即抓住他，问：“最近奉总有去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的地方？”邹庆想了想，“没有啊。”


    “那他有没有认识什么奇怪的人？”


    邹庆又想了想，说：“没有啊。”


    曾蜜单手托腮，百思不得其解，“奉总还是很讨厌脏乱差吧？”


    “那当然了。”邹庆闻言，立即说：“我听说前两天公司楼下有一个乞丐躲在角落里避雪，好死不活被咱们奉总瞧见了，二话不说就赶跑了。”


    曾蜜：“那你说，如果一个衣角都蹭脏了的人出现在奉总面前，奉总会把他请进办公室吗？”


    邹庆一脸直白的鄙夷，“想什么呢？奉总不让我们把他从二十二层高楼把他扔下去就算仁慈的了。”


    曾蜜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


    ·


    奉朝英的办公室很大，宽敞，装潢却呈冷硬风，办公桌、书架、吊灯全部都是黑色的金属质地，地面上铺了一层铅灰色地毯，没有任何图案，落地窗被银灰色的遮阳帘挡住一半。


    程青州跟着奉朝英走进里面，颇觉得不自在。


    奉朝英转头指了一下会客用的椅子，说：“坐。”


    程青州于是坐下来。


    奉朝英又说：“我办公室里只有茶和咖啡，你喝什么？”


    程青州：“一杯水就行。”


    他发现自己说话有点紧张，声音都在隐隐发抖。


    奉朝英用纸杯给他倒了一杯水，温的，递到桌前，坐下，两条腿微微岔开，裤腿和皮鞋之间拉出一截距离，露出黑色的袜子。


    他抬眼注视着程青州，说：“我还以为你早上就会来找我。”


章节目录 018. 等一下


    ·


    程青州没听明白奉朝英这话的意思，什么叫做他以为他早上会来找他？


    他不明所以地看着奉朝英，露出懵懂的神色。


    奉朝英识人无数，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程青州并不是如他想象中那样，已经明白了他给名片的意思。


    他皱了皱眉，再次确认：“那天你去‘碧海蓝天’，是为了找工作？”


    程青州点点头，“嗯，是。”


    他怪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说：“我最近缺钱，所以一直在找工作。”


    少年腼腆的模样很青涩，像没熟透的果子，有点酸，却诱人。


    奉朝英心想，自己可能是真的太久没有破戒，才导致现在随随便便就会有反应。


    他说：“既然你是去碧海蓝天找工作，那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一个床伴，晚上住在我家里，一个月五万，需要签保密协议。”


    程青州脸色瞬间铁青。


    他沉默半秒，问：“奉先生，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你要包养我？”


    奉朝英不解地看着他，说：“包养？如果你要这么理解也可以。”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奉先生，我只是找工作，卖艺不卖身。”


    虽然奉朝英确实长了一副好身材、好面孔，充满了诱惑力。


    奉朝英：“你不是已经去‘碧海蓝天’找工作了？卖艺不卖身？哦，我明白了，你嫌五万块钱少了？那再加两万，一个月七万，是‘碧海蓝天’工资的三倍，而且不用陪酒陪客，只用陪我一个人。我觉得这份工作对于你来说是最优选。”


    他深深地看了程青州一眼，似乎是在提醒程青州不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程青州知道奉朝英肯定是误会了。奉朝英以为他去“碧海蓝天”找的是那种工作，所以才把他误会成是鸭子。程青州拨浪鼓似的摇头，说：“奉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鸭，我只是……我上次只是想找一个普通的服务生的工作。”


    他的语气诚恳至极，不似作伪。


    奉朝英沉默片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是真的误会了。


    “那你今天过来……”


    “我只是想问问您，您这需不需要一个端茶递水打扫卫生的。”程青州有气无力地看着奉朝英，心中十分郁闷，经过之前那么一误会，现在奉朝英肯定不会要他了。他偷偷看了奉朝英一眼，果然，奉朝英正一脸错愕地看着他，那副神色明显就是在说“你想什么呢？我这里怎么可能缺端茶递水打扫卫生的”。程青州垂头丧气地瘪了瘪嘴，站起来，“好吧，是我想多了，那奉先生我先回去了，很抱歉打扰了你的时间。”


    他转身朝门口走。


    奉朝英看着少年的背影。


    明明穿着厚实的衣服，显得臃肿而笨拙，可是却能从少年的脖颈和身材比例看得出，少年身体的清瘦。


    恰恰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奉朝英动了动眉角，出声叫住了他。


    “等一下。”


    程青州转过身，疑惑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依然坐在椅子上，西裤绷得很紧，勾勒出他结实的肌肉轮廓。


    他说：“我家里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你去不去？”


章节目录 019. 有钱人


    ·


    去。当然去。


    程青州一边高兴、一边疑惑地看着奉朝英，明确道：“只是打扫卫生吧？”


    不会是假借打扫卫生之名，实际上还是想上他吧？


    程青州回想起昨天被周虎强迫的情形，有些担心。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或者你可以去别的地方找找看有没有别的工作。”


    程青州立即屈服表态：“不，不用了，我相信奉先生的人品！”


    他十分做作地攥紧拳头，手肘往下一推，做了一个“挺你”的手势。


    奉朝英继续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心里面吐槽：什么鬼？


    “你去外面等一会儿，我让我律师拟一份工作和保密协议，等会儿签完字后我再让老黄把你的东西接过去。”奉朝英边说边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打了一些字，似乎是在跟律师说话。


    程青州十分惊讶，问：“奉先生，我直接搬过去吗？”


    奉朝英掀起眼帘，“不然你继续住在那间旅馆，每天搭车到我家打扫卫生？”


    程青州心里面盘算了一下，眼睛像一只小狐狸弯起来，笑得很热情，“那就多谢奉先生食宿全包了。”


    奉朝英面无表情：“不包食宿，费用从你工资里扣。”


    “……”程青州。


    一个小时后，程青州签好协议，跟奉朝英的司机老黄一起去“夜夜心”办理退宿，老黄说：“小程，你去把你的行李拿下来吧，咱们直接全部带过去，就不用再回来接一趟了。”


    程青州窘迫地抓抓脑袋，说：“黄叔，我没行李，所有东西都在我身上了。”


    被从家里赶出来的时候，都没有时间来得及收拾一点东西。


    老黄看到程青州脸上的窘迫之色，便不再问，嘿嘿笑了笑，说：“那行，我们过去吧。”


    程青州上了车，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老黄一边开车一边把奉朝英平时的一些生活习惯告诉程青州：“奉总他一个人住在一栋二层的别墅里，不喜欢太吵，所以如果他在家的话，你看视频听音乐都不要开公放，走路也尽量轻一点。另外，奉总他经常要出差，加上工作的关系，作息不是很稳定，所以奉总如果白天睡觉的话，一定要记得把窗帘拉上，把手机静音，免得吵到奉总。他不爱吃外面的东西，专门请了厨师来做饭，你负责跟厨师联系，如果奉总在家里吃，你要提前半天给厨师打电话，让他有时间准备食材。至于卫生这一方面，虽然奉总说的是让你去打扫卫生，不过奉总对这方面的要求特别高，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让之前的家政离开，有她继续负责卫生方面，奉总也不会发脾气……”


    老黄唠唠叨叨了一路，到地方时，程青州都快睡着了。


    一个刹车，他清醒过来，抬头看见了眼前这栋小洋房。


    下了车，转头四顾，程青州发现这似乎是在一个小区里面，而且是一个非常高档的小区，在小洋房四周都是绿化植物，隔着三、四十米才建了另一栋别墅，彼此之间隔得很开，基本上打扰不到邻居。


    果然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章节目录 020. 爷爷


    ·


    程青州想起自己家，虽然也算有钱，但住的地方却是靠近郊区那片，像这种位靠市中心的别墅区，寸土寸金，价格基本上是他们家房子的三四倍。


    都说做基金的很有钱，果然很有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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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青州还在打量，那边老黄已经走到台阶上，打开了门，“小程，你过来一下，录一下指纹和虹膜。”


    奉朝英家的门用的是虹膜锁加指纹锁，安全级别极高。


    程青州在老黄的指导下录完虹膜和指纹，又跟老黄进去，把房子里的每个房间都认了一遍。


    “这里是奉总的书房，也是奉总办公的地方，平时如果没有事不要进来。”老黄嘱咐道，“要进来也提前跟奉总打个招呼。”


    程青州点头应是。


    老黄又带着程青州把所有房间都转了一遍，这才离开。


    程青州一个人留在这栋陌生的房子里面，有些不自在地转头四顾，最后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奉朝英的房子虽然大，但是一眼看去，独居的特征十分明显。每一套家具都充满了艺术感，而非生活感，沙发、柜子、地毯上干干净净，十分整洁，桌子上也没有随意摆放的零食或者碗筷，而是在正中央摆了一个烧陶花瓶，花瓶里插了一束蓝色的花。这样的房子，看上去更像是用于摄影的场地，而非真正生活的房子。尤其是这个房子里的每一个物件看上去都很昂贵，如果不小心碰坏了，让他赔，他觉得自己可能真得去卖身才赔得起。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声。


    程青州拿起来一看，是奉朝英发来的短讯：我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你自己叫厨师做你想吃的。


    如果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单看奉朝英发来的这句话，程青州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像是被包养了。


    只不过，奉朝英什么都不缺，更不可能缺一个打扫卫生的，为什么最后又松开同意留下他了？


    看他可怜？


    ·


    奉朝英自己开车来到了位于城郊春霞山脚下的大房子。他爸妈陪他爷爷都住在这座大房子里面。春霞山不高，天气好时，老人家会出去爬爬山，吹吹风。这里没有城市里的汽车尾气，也没有那些喧嚣的声音，环境优美，十分宜居。奉朝英将车开进大门，停在里面的小院门口，立即有人上前来讲他的车开进车库，奉朝英下了车，抬腿上了台阶，迈进小院的门。


    几个小孩正在小院里的草坪上跑来跑去，欢笑声清脆悦耳。


    他们见到奉朝英，齐声喊：“小叔！”


    奉朝英停在路边，等他们跑过来，一个个摸了摸脑袋，笑着说了两句话，才继续往里边走。


    从门口这条路一路到底，是一栋连排建筑，正中间这一栋十分夸张地修了一扇高达三米的青铜大门，门开着，透出屋子里暖黄色的灯光。


    奉朝英走进去，右拐，立即看到了右边的家人们。


    奉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爷爷和奶奶总共有三子一女，奉朝英的父亲排行老三，二姑和小叔都在国外，为奉氏开辟新的版图，他父亲和大伯还住在这个老房子里，经营国内的产业。


    今天的家庭聚餐，人员到得很齐。


    除了国外的二姑和小叔，所有人都到了。


    爷爷坐在沙发上，冲他招招手，说：“小英回来了。”


    奉朝英连忙迎上去，喊：“爷爷。”


章节目录 021. 成家


    ·


    奉老爷子掌权几十年，把奉家的产业做大，遍及全国，备受人敬重。在奉家，奉老爷子更是地位尊崇。当初奉朝英不愿意留在自家产业，要去做金融，全家人都反对，包括奉朝英的父母，是奉老爷子力排众议，表示奉朝英不肯吃老本，有志气，奉朝英才顺利地离家单干。


    如今，所有人都说，奉家一个老奉，一个小奉，一个赛一个狡猾。


    所有的孙辈中，奉老爷子也最喜欢奉朝英。


    奉老爷子曾当着全家人的面说过，如果奉朝英对接手家里产业没兴趣，就让奉朝英去做自己想做的，不过该给的股份还是要给。对孙子宠爱到这种程度，也引起了一些家族成员的嫉妒，尤其是奉老爷子兄弟那边的人。曾经发生过有人想要挑拨离间，挑拨奉朝英的大伯夺权，但奉朝英的大伯也不傻，直接与奉朝英一商量，告诉了奉老爷子，那一次事情最后以奉老爷子大发雷霆、直接把那个挑拨离间的人和他家人全给赶出了奉氏的产业，连大树都不给他乘凉。那之后，那些纷争就消减了许多。


    奉朝英太优秀，锋芒毕露，也有人说，如果奉朝英留在奉氏做事，那这一辈的光芒全部都会被奉朝英遮掩，他离开，反而是好事。股份嘛，该给就给，人家可是奉老爷子的亲孙子，哪有不给的道理。


    这天晚上，奉老爷子上了桌，招呼家人们一块儿入座。大伯的几个孩子也坐下来，规规矩矩地保持安静。吃着饭，奉老爷子开口说：“朝英啊，我听说中天那边有意让你出任亚洲区的执行总裁，有没有这回事？”


    他这句话一说出口，饭桌上的几人都面露惊色。


    大伯和大伯母，奉朝英他爸妈，以及奉老爷子兄弟那边的一个堂兄。


    奉朝英说：“爷爷，事情还没有定下来，目前总部那边还在做决定。”


    奉老爷子嘿嘿一笑，“你向来就是这个样子，事情没下定论之前，一点风声都不透露，如果今天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等总部任命下来后才告诉我这个老头子啊？”


    奉朝英微微一笑，“爷爷朋友多，都不用我说，爷爷就知道了。”


    奉老爷子显然很高兴，“当初你要去做金融，你爸你妈还不肯，现在你可算是拿出成绩来了，看来我虽然人老了，眼睛还是没瞎，看得清我孙子有多少本事。”


    他这句话让奉朝英的父母脸色都有些讪讪。


    当初他们两人不同意奉朝英出去，也是不希望奉家的家产落入旁人手中。奉家人多，人人都想从奉家这片大海里多舀几瓢水。奉朝英不留在奉氏的产业里，等以后奉老爷子百年了，更不可能还有位子留给他。


    “爸妈也是不想我一个人出去打拼太辛苦。”奉朝英说。


    奉老爷子笑笑，知道奉朝英是想要在别人面前维护他爸***面子，也不戳破，又说：“你现在事业已经有成，年龄也不小了，是时候考虑一下成家的事情了吧？”


章节目录 022. 保安与保时捷


    ·


    程青州当然没好意思打电话请厨师过来专门为自己做晚饭，他搜了搜附近的外卖，发现配送费都是10元起步，太贵，只能选择放弃。


    冰箱里面食材齐全，应该是专门有人负责定期整理。程青州犹豫了一秒钟要不要自己炒两个菜，但是一想到自己从前从来没有掌过勺，还是选择了放弃，从冷冻柜里拿出速冻饺子，煮了一碗饺子随便吃了。


    吃过饺子后，他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再去买几套衣服，顺便买一个手机充电器，再买点生活必需品，于是穿了鞋子出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这一次出门虽然依然在刮风，可却没有之前那么冷了。


    暗夜寒星，灯火如昼。


    程青州查了一下地图，发现这附近没有超市，得打车去两千米外的地方才有。


    他咬咬牙，决定叫一辆网约车。


    这里是高档别墅小区，一般的车子进不来。


    程青州必须得走到小区外面才能叫到。


    但小区太大，绕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出去的路。小区里面又没有别人，都找不到一个可以问路的。他来来回回绕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摸清楚自己在什么方位，跟着地图找到了一个门。门口的保安并没有见过他，这小区里的业主并不多，非富即贵，出出进进的，保安也都认得那些脸了，现在见着一张陌生的脸，立即皱起眉，问：“你是谁？”


    程青州被保安粗犷的声音吓了一跳，忙说：“我是奉先生家的打扫卫生的。”


    保安一听，心想，奉先生？这小区里的奉先生只有一位，他怎么会请一个小孩来打扫卫生。他皱起眉，开始怀疑程青州是偷偷溜进来的小偷。这一怀疑，保安警惕起来，也不肯放程青州走了，说：“你给奉先生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身份。”


    程青州其实挺不想麻烦奉朝英的，可是这个保安有点凶，他觉得如果拒绝，说不定会被骂，只好掏出手机给奉朝英打电话。


    这还是他加了奉朝英的号码后，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喂——”电话很快就打通了，程青州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说：“我碰到保安了，他说让我跟您打个电话，确认一下我的身份。”


    保安狐疑地看着他，到现在依然不信程青州是真的在给奉朝英打电话。


    程青州忽然问：“你好，请问这边是什么门？”


    保安双手抱在胸前，“西门。”


    程青州原话复述：“西门。”


    然后程青州就挂了电话，“奉先生说他快回来了，让我在这里等一下他。”


    保安吊着眼睛看他，心想，哼？拖延时间？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会等来谁？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拐了进来。


    保时捷停在西门门口，奉朝英从车上下来，黄色的光柱里，他边朝这边走边系上西装衣扣，他穿过无数尘埃飞舞的光柱之中，走到他们面前。


    程青州眼睛都看呆了。


    他心里面只剩下一个声音：奉朝英，真帅啊。


章节目录 023. 奥克斯广场？


    ·


    奉朝英一米八八的身高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亚洲男人。其实这样的身高很容易显得五大三粗、过于笨拙，但奉朝英绝对不是这种类型。肩宽腰窄，脸瘦腿长，既不像竹竿，也不会显得壮硕，穿上西装，身体被包裹住每一寸地方，却又从每一处地方透出男人的性感与制服的诱惑，对于程青州这种典型的外貌协会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车前灯穿过电子门，余光映在奉朝英削瘦的脸颊上，把他深邃的五官勾勒得更加立体。


    他跟保安解释了一下程青州的身份，保安这才明白过来，这个叫程青州的少年还真是来替奉朝英搞卫生的。


    保安回了保安亭，奉朝英看向程青州，说：“你这么晚出去，要去哪里？”


    程青州说：“我想去买点东西。”


    “买东西？”奉朝英想了想，问：“要买什么？”


    难道他家里还能缺什么？


    程青州说：“一点生活必需品，然后再买几件衣服，我没有带别的衣服，只有身上这一套。”


    奉朝英不置可否地看了一眼程青州身上那件一直没有换过的羽绒服，说：“嗯，那上车吧。”


    “上车？”程青州惊疑地看向奉朝英，“奉先生，我得先去买点东西。“


    “嗯，我送你去。”奉朝英说，“正好我也要买点东西。”


    程青州闻言，这才喔了一声。原来是送他去，他还以为奉朝英是准备直接拉着他回家呢。上了车，奉朝英倒车出去，重新开回了大路。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得让程青州莫名觉得尴尬。这种不说话的气氛实在难以忍受，于是程青州开口道：”奉先生，多谢你收留我。“


    奉朝英嗯了一声。


    程青州以为奉朝英还会再说点什么，但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奉朝英第二句话。


    就一个“嗯”字？


    程青州撇撇嘴，心想，这位奉总还真大牌。不过怎么说人家也收留了他，这让程青州心里很感恩，也不好意思再在心里面吐槽。他想了想，又说：“奉先生，我给你打扫卫生的话，一个月多少工资啊？”


    奉朝英一只手松开方向盘，摸了摸下巴，从车头射过来的光映在他的眼珠子里，冰冰凉凉，看不太出情绪。


    他说：“你想要多少？”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提出一个数字，“要不然……五千一个月？如果您觉得太多的话，三千也行。”


    其实程青州的心理价位是两千。真的，两千就够了。这样的话，他就有钱交学费了。


    奉朝英说：“嗯。”


    又是一个“嗯”字？那是什么意思？程青州十分困惑，是给他五千，还是三千？程青州一脸不解，可又不好意思再问。


    这时，车开进了奥克斯广场的地下车库，到了。


    奉朝英把车停好，熄了火，对程青州说：“不知道你要买什么，你先看看，生活用品我已经叫邹庆给你准备好，现在应该已经送回去了，衣服的话，明天我会叫他们把最新款都送到家里来，你自己挑喜欢的，你看看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买的。”


章节目录 024. 转身离开


    ·


    程青州哑然失色，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奉朝英疑惑地皱眉，“嗯？怎么？”


    程青州想了想，认真地说：“奉先生，我没有什么要买的了，回去吧。”


    奉朝英：“你刚才不是说要出来买东西吗？”


    “我要买的，你刚才都已经帮我弄好了。”程青州揉揉自己的脸蛋，“奉先生，你对一个来你家打扫卫生的人也这么慷慨吗？”


    奉朝英略微翘起嘴角，“慷慨？如果你愿意这么说，我很高兴。”


    最终程青州还是下了车，逛起了超市。奉朝英开车来一趟，总不好空手而归。不是都说像奉朝英这样的人时间就是金钱吗？程青州可不想让他的时间被浪费，买点东西回去，至少能够自欺欺人一下。


    大概是因为年关将近，超市里人很多，很多都是一家人出来购买年货。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自己身后那个男人，即使是在这种嘈杂拥挤的地方，也始终镇定沉稳，当然，也跟周围没有人敢碰到他有关。


    大家都长了眼睛，不一定每个人都能认出来奉朝英身上的西装来自欧洲那边的裁缝师手工定制，但都看得出这个人的富裕与能耐。


    大家的目光都往他们两人身上逡巡，这让程青州特别后悔上来了。


    最后为了早早离开，程青州随便拿了几包薯片和一些熟食，就去收银台排队买单。


    奉朝英问：“就买这些？”


    程青州：“失策了，没想到这个时候人这么多，应该挑白天来的。”


    奉朝英颇为赞同地嗯了一声，“这种超市人的确很多。”


    这种超市？


    哪种超市？


    程青州心想，超市不都是这么多的人吗？


    他排了一会儿队，终于轮到自己，他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扫码支付。


    奉朝英看了一眼显示屏上的金额，默默地将自己伸手准备掏钱包拿卡的动作收了回去。


    回到家后，程青州发现玄关处果然多了一双拖鞋，铅灰色的，穿上去后，又软又贴脚，特别舒服。这应该就是奉朝英的那位秘书邹庆准备的了。


    奉朝英说：“你的房间在二楼。”


    程青州立即上楼。但二楼有好几个房间，程青州也不知道奉朝英指的是哪一个。他皱起眉，正要转头问，一转身，发现奉朝英竟然已经跟了上来。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包，指了指靠走廊里面的那一间房，说：“你睡那间房。”


    程青州明白过来，应了一声，说谢谢，朝里面的房间走去。


    这一次他听清楚了，奉朝英的脚步声再次跟了上来。其实如果不是地板上铺着地毯，奉朝英脚上穿着皮鞋，走路发出的声音不至于这么低。程青州听见了脚步声，也无法装没听见，于是回头望向奉朝英，说：“奉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干嘛尾随？


    奉朝英将手中的小包递过来，说：“这是你的洗漱用品。”


    程青州噢噢两声，慌慌张张地接到手里，又道了声谢。


    奉朝英说：“从明天开始，这个房子里的一切都交给你来打理，明天早上曾蜜会来跟你对接一下我的行程，以及交代你该做的事情。”


    说完，他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025. 早餐


    ·
(｡･㉨･｡)ﾉ♡ 森。林
    翌日。


    程青州趴在暖和柔软的被窝里蹭了蹭，身下柔软的床垫充满弹性，被子轻轻的，一点儿也不像旅馆里那么重，估计是羽绒被，轻，但保暖。


    他迷糊地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白色的天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把这个房间照亮。


    没有做梦，一觉醒来，他还是待在这间豪华得完全不像客房的客房里。地板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厚实舒适，光脚踩在上面也一点儿都不觉得冷，不觉得硬。


    中央空调则让房子一直保持在适宜的温度。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打了个哈欠，转头看闹钟，已经是早上七点半了！


    他吓了一跳，脑海中警铃大作，慌慌张张地从床上跳下来，穿上拖鞋，朝门外走去。


    一出门，正巧碰到奉朝英从另一边的房间出来。他已经穿上了西装，头发也打理好，面容俊朗精神，看不出一丝刚起床的倦意。


    “奉先生……”程青州翘着一角头发，特别尴尬地看着他，说：“奉先生，抱歉，我起晚了。”


    两个人的对比实在太残忍。一个是一丝不苟的精英人士，一个是眼睛浮肿的宅男。


    奉朝英嗯了一声，点头，没什么表情，说：“我去公司了，你慢慢洗漱。”


    他的态度让程青州有些捉摸不定，他到底是生气了还是没生气？


    但奉朝英却没有给时间让他多想，转身下楼梯。


    程青州郁闷地跟上去，送奉朝英到玄关边。


    奉朝英穿上皮鞋，又说：“如果你还想再睡一会儿也没关系，曾蜜估计要十点才会过来。”


    程青州：“……”他哪里还睡得着。


    等奉朝英离开后，程青州直接坐到地毯上，唉声叹气，骂自己没用，来第一天就松懈了。在家里他经常睡懒觉，可今天是他工作的第一天，作为奉朝英的打扫小助理，理应在奉朝英起床前把房子里的卫生打扫干净的。虽然这房子里看上去一尘不染，但也不能起得比房子主人还晚不是。程青州觉得奉朝英说不定真的生气了。不会把他赶出去吧？


    程青州耷拉着眉，又一次唉声叹气。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


    程青州一脸疑惑地走过去，正要开门，门忽然又响起“嘀”一声，自己开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只见一个长相和气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冲他和善地笑了笑，说：“你就是小程吧，我来给你做早餐。”


    厨师？


    等等！专门上门来给他做早餐？


    这样太壕了吧！


    程青州一脸懵逼地跟着厨师来到开放式的厨台，厨师问：“小程，你早餐想吃什么？面，炒饭，还是点心？点心现包现蒸，需要的时间久一点。”


    程青州连忙摇摇手，说：“下碗面就行。”


    他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家。


    厨房动作飞快地下了一碗面出来。但程青州发现，即使是一碗面也不简单，汤是厨师自己带来的、提前熬好的鸡汤，配有青菜芯。码子现炒，炒了一勺蒜香牛肉盖在面上，喷香扑鼻。


    厨师把面端到程青州面前，一脸笑容，“请慢用。”


章节目录 026. 被土豪的生活所击溃


    ·


    程青州心里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大早上的把人叫过来就为了煮一碗面。虽然说奉朝英肯定给他付了薪酬，但程青州他只是一个蹭便宜的，不免心虚。


    专业厨师做的面就是比自己下的要好吃，不知道是因为面，还是因为汤的关系，程青州觉得这碗面跟自己平时吃的很不一样。


    面要更劲道，汤也要更鲜。


    吃到最后，要不是厨师在一边看着，程青州真想把碗里剩下来的汤也给喝了。


    吃过早餐，厨师看到程青州把一碗面都吃光了，脸上的笑容满足地绽放，收拾好流理台后，跟程青州道别，离开。


    程青州长吁一口气，摸着自己的肚子瘫在椅子上，心想，这样的生活实在太幸福了。


    刚才趁着厨师下面的工夫草草刷了牙，脸没洗，头也没梳，依然潦草。瘫了一会儿，他赶紧坐起来上楼去重新洗漱，等会儿十点还要见曾蜜。


    昨天他就在中天基金的公司大楼里见识过奉朝英的这位女秘书。


    虽然没多聊，但简单几句话已经让程青州觉得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不好对付。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程青州隐隐觉得这个叫曾蜜的女人昨天似乎不是很瞧得起他。


    就在这时，宋泉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程青州刚洗完脸，脸上的水还没有擦干净，这下赶紧用毛巾擦脸，然后去外面拿手机接电话。


    “程青州，工作找得怎么样了？”宋泉问，“还要不要我接济你一下啊？”


    “不用了。”程青州轻哼一声，“小爷我找到工作了。”


    他往床上一躺，“一份千金不换的好工作。”


    “哎哟喂。”宋泉觉得程青州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屁，不过听他这么说话，他也放了心，“什么好工作啊？”


    “呃……一言难尽。”程青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这份工作，“总而言之，天上掉了一个大馅饼下来吧。”


    宋泉：“切，还不肯说。”


    程青州：“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宋泉：“后天。”


    程青州：“那后天回来咱们再聚。”


    宋泉：“得嘞。”


    跟宋泉通完电话，程青州看看时间，已经是早上八点半了。


    时间过得挺快。


    这时，手机忽然又响了。这次是奉朝英打来的。程青州立即诚惶诚恐地接通了电话，问：“奉先生，您有什么事要交代？”


    不自觉就把自己代入了管家的角色当中。


    奉朝英说：“他们送衣服来了，还有五分钟到，到时候你开一下门。”


    程青州：”……哦，好。“


    五分钟后，程青州满脸吃惊地站在门口看着那些专柜的店员穿着制服、满脸笑容地将一排排新衣推进来，将十分宽敞的客厅占得满满当当。


    领班对程青州微微一笑，“这里面有您喜欢的吗？如果没有，我们运货车里还有另一批供您挑选。”


    程青州目光从眼前这些衣服上面扫过，“还有另一批？”


    领班又微微一笑，“按照奉先生的吩咐，我们已经将最新款的冬衣都带了过来，我们后面还有三辆运货车跟在后面，马上就到了。”


    还有……三辆运货车？


    程青州内心顿时崩溃了。被土豪的生活所击溃！


章节目录 027. 他才是最多余的那一个


    ·


    程青州一直以为自己家算是有钱的了，不管怎么说，在被家里赶出来之前，他从来不用为钱的事情操心，买衣服，买游戏装备，吃饭唱K，无论做什么，他的零花钱都绰绰有余。班上很多同学都说他是土豪，女生的衣服都没有他的多。那时候程青州还有些洋洋得意。现在看来，都是笑话。


    领班满脸笑容与灿烂，程青州却心如千刀穿过，漏风。


    一排排衣服如同看展一般被工作人员推进来又推出去。


    被巨大的阶级差异打击到以后，程青州又迅速被领班接下来的话唤起了精神。


    “奉先生让我转告您，您先随便挑几件，如果不喜欢的话，明天我们再从其他的品牌商那儿调货来供您选。”领班说。


    程青州一个激灵，立即摇头说：“不用了，不用了。”


    他不想再接受一次来自生活的暴击。


    他秉着速战速决的态度挑了将近五套衣服，心里琢磨着他手上那点钱也许不够，又从五套里留下两套。


    唯一的忧郁是，人家拉了这么多衣服过来，最后只留下两套，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但领班却一点儿不情愿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有一种“竟然被选了两套，好荣幸！”的欣喜。程青州一度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十分想问一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两套衣服多少钱？“程青州问，掏出钱包要付账。


    领班一愣。


    程青州被她的一愣而一愣。


    领班重新热情地笑起来，说：“衣服会从奉先生那儿结，不必您付。”


    程青州：“啊？”


    “奉先生是我们最尊贵的客户，他有很多衣服都是由我们直接从品牌商那儿拿来选中的。”领班一脸骄傲，语气自豪，让程青州差点以为她在诉说自己的某些光荣事迹，“我们每个季度会结一次款，不必单付。”


    程青州：“……喔。”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看那些马上就要被推出去的衣架，说：“那你把那几套也留下来。”


    莫名羞耻。


    挑好了衣服之后，那些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程青州赶紧上楼换了一套衣服，把之前那一身好几天都洗过的扔到了洗衣篮里。他提着洗衣篮去找洗衣机，终于在洗漱间边上一个小房间里找到了洗衣机。


    他在家里从来没自己用过洗衣机，也不知道怎么用，上网查了一下，按照指示操作，费了半天劲儿，终于让洗衣机成功转了起来。


    洗完衣服，他想了想还有没有什么自己可以做的。


    刚免费得了几套衣服，也不好意思吃白食。


    然而奉朝英的房子收拾得太干净，程青州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自己可以伸手的地方，连纸盒都摆得方方正正，挪都不用挪一下。


    程青州觉得自己是这个房子里最多余的一个。


    “嘀——”门又开了。曾蜜来了。


    程青州回头看去，曾蜜穿了一套和昨天差不多的制服，进门后，将外衣脱下来，挂在手臂上，脸色阴沉地盯着他，那表情，活像是他欠了她好几百万似的。


章节目录 028. 工资卡


    ·


    程青州与曾蜜面对面而坐。


    曾蜜沉默地用她刀子般的目光从程青州脸上划了好几遍，程青州都在心里面吐槽对面这个女人说不定是个蛇蝎美人了，曾蜜才开口道：“你究竟是奉总什么人？怎么认识的奉总？“


    这种质问的口吻让程青州十分不爽。虽然说他认识奉朝英的过程的确不是那么光明正大，来他家的方式更是诡奇，但这并不代表有人可以把他当做囚犯一样来审问。


    为了表达对抗和不满，程青州双手抱着胳膊，迎视曾蜜的眼睛，但不回答。


    曾蜜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满程青州现在的表现，但不知道顾忌什么，并没有发作，而是改变了一下自己的态度，比之前稍微温婉了一点，说：“奉总让我来跟你接洽一下他的日常安排和行程，不过，奉总并没有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现在能告诉我，你现在属于什么身份吗？奉总的私人助理？生活秘书？还是家庭管家？”


    程青州见好就收，答：“打扫卫生的。”


    曾蜜：“……你在戏弄我？小孩，虽然我不知道你跟奉总到底是什么关系，不过，我跟在奉总身边这么多年，不是你随便就能戏弄的，你想清楚了。”


    语气又严厉起来。


    程青州一脸无辜：“我真的是被奉先生雇来打扫卫生的。”


    曾蜜：“……”


    对话有种进行不下去的感觉。


    曾蜜深吸一口气，从自己带过来的文件夹中取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沿着桌面推到程青州面前，说：“这是奉总接下来一个星期的行程安排。”


    “嗯。”程青州问，“那我需要做什么？”


    曾蜜：“你不需要做什么。这些事情都有我来处理，你……你只要负责好这栋房子里的事情就好。”


    这句话提醒了程青州，昨天晚上奉朝英对他说，从今天开始，这栋房子里的一切都由他来负责。


    程青州问：“那这栋房子里，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呢？”


    曾蜜又从文件夹中取出另一张打印好的A4纸，“这是厨师、家政、司机和物业的联系方式。房子三天打扫一次，奉总要出门，你要提前跟司机约好时间，奉总在家吃饭，你也要提前跟厨师定好菜单。”


    “知道了。”程青州点点头。


    曾蜜又拿出一个东西。一张银行卡。她说：“这是你的工资卡，每个月初会往你卡上打5000工资。”


    程青州眼睛亮了。5000？！


    他真没有想到，奉朝英最后竟然给他开了五千的工资！


    大佬！


    看到程青州那见钱眼开的模样，曾蜜不屑地收回手，站起来，“事情就是这些，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第一时间联系我。”


    程青州心里面默默翻了个白眼，鬼才联系你。


    等曾蜜离开，程青州拿着银行卡惊呼了一声，高兴地在屋子里撒欢。


    终于找到工作了！


    他又激动又兴奋，拿着手机给奉朝英发短信：奉先生，谢谢你！


    会议途中，奉朝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将手机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029. 人生不幸


    ·


    会议结束后，奉朝英跟邹庆交代了两句，回到办公室，独自一人时，拿出手机，重新点开那条短信看了一眼，回复：嗯。


    回完后，他等了等，以为程青州会立刻又回过来，但是等了一分钟都没有任何反应。奉朝英便把手机覆盖在桌面，翻开笔记本盖子，准备处理一些邮件。手机嗡嗡两声震动。奉朝英拿过手机一看，却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发来的。


    高升：老奉，晚上有空吗？


    奉朝英：？


    高升：我妹从法国回来了，要不要一块吃个饭？


    奉朝英：没空。


    高升：……你又狠心拒绝了我妹一次。


    奉朝英：那你作为哥哥，多安慰她。


    高升穿着睡衣、一脸困顿地站在厨台前面，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正喝着，看到奉朝英回来的消息，差点呛出来，他赶紧放下杯子，骂了一声靠。


    他妹妹高美美，如今在美国学服装设计，是一名立志要爬到时尚圈顶端的女人。但这位把穿Prada的女魔王当做终身信仰的女人，却从小就被男魔王奉朝英摘走了心，追了奉朝英长达十多年，至今未果。作为兄长，高升一点儿都不为高美美的坚持不懈而感动，只觉得丢人。这并不是高升瞧不起女人倒追男人，是他实在觉得高美美追人的方式太惊世骇俗，让他无脸承认自己就是高美美的亲哥哥。


    高美美比他们小三岁。奉朝英高三那一年，高美美初三。那一年高考，奉朝英其实没必要参加，他已经拿到了牛津的pass，但在高升的要求下，奉朝英最后还是陪他一起参加考试。高美美请了一个拉拉队站在奉朝英的考场外面为奉朝英加油。加油词如下：朝英哥哥我爱你，高考加油我等你。两排青春靓丽的美少女挥舞着仙女棒齐声大喊，声音清亮，让人差点以为这是某个偶像见面会，而不是十年磨一剑的高考现场。最后在家长的举报下，警察和考场保安把领头的高美美加一众美少女用警车带走了。那一年，高升和奉朝英在同一个考场，将这一幕完全揽入眼底，从此，再也不敢对奉朝英不接受他妹妹有任何怨言。


    高升想到高美美这些年做过的孽，忽然意识到，奉朝英有他这个朋友，也许是人生的不幸。


    江博澜走了过来。


    高升一回头，恰好把江博澜身穿阿玛尼的身影揽入眼底。


    尽管离开部队已经五年，但江博澜的身材却保持得非常好。高升还记得自己上一次不小心看见江博澜脱下衣服后的身体，硕大胸肌，八块腹肌，古铜色肌肤，差点没把他鼻血看出来。


    江博澜走到高升面前，恭敬地说：“少爷，那我去接小姐了。”


    高升觉得自己可能是没太睡醒，一时间脑子没转过来，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江博澜一转身，高升又想起来，说：“对了，阿江。”


    江博澜回头看着他。


    高升单手撑在厨台上，咬咬牙，纠结了好一会儿，说：“上次我喝醉了酒，抱歉啊。”


章节目录 030. 午觉醒来
N威S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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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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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ノ


    这件事想起来也实在尴尬。


    上一次喝醉了酒，江博澜把他扶到床上，安顿好，偏偏他不安生，抓住了江博澜的手腕不肯松，好像是做了个梦，梦里梦到自己被人追杀，他害怕地跑，但是那个杀手却穷追不舍。他身边只有江博澜护着他。于是，现实里，他也紧紧抓住江博澜的手，不肯他走。


    最后，江博澜被他拉着在床边上坐到晚上八点，直到他醒过来。


    那件事过后，高升觉得尴尬，一直没有当面跟江博澜提。


    好在江博澜是一个话很少的男人，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尴尬。


    听到高升一句“抱歉”，江博澜淡淡地一点头，说：“少爷不必客气，我先去机场接小姐了。”


    “喔。”高升见江博澜反应这么平淡，不禁有些意兴阑珊，“你去吧。”


    ·


    这一边。


    程青州忽然间觉得无聊，有些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虽然说找了一份工作，可是却不用他做什么，准确地说，这个房子里面什么都不用他做。


    还真是……清闲得让他不自在。


    中午，又有一位厨师上门，和做早餐的那位厨师还不是一个人，这一位比较严肃，询问了程青州忌口的东西之后，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食材，烹饪，给程青州一个人做了一份营养午餐。


    程青州一直摆手说不用这么丰盛，但这位厨师却不答话，最后将盘摆好，才说：“这是奉先生的吩咐，他说你很瘦，需要补补。”


    程青州：“……”


    这下要是还不知道奉朝英对他是什么意思，他真的可以把“绿ch:a'b-ia0”三个字写到自己额头上了。


    吃过奉朝英特意嘱咐的营养午餐，程青州照了照镜子，心想，自己难道长得这么帅，让奉朝英一见钟情？


    这么一想，程青州不禁有些得意。


    下午，他躺在床上睡午觉，忽然听到门外有动静，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推门出去，见奉朝英上楼梯，似乎是刚从公司回来。


    “奉先生？”程青州揉了揉眼睛，靠在门框，问，“你刚回来吗？”


    奉朝英看向他，脚步顿住，点点头，又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在睡午觉？”


    “嗯。”程青州点头，“我发现也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奉朝英目光往下移了两分，落在程青州衣领下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面。


    “你不是正在念高三吗？不用看书？”


    程青州：“……奉先生怎么知道我在念高三？”


    尴尬。


    奉朝英抬起眼睛，把目光收回来，平静地说：“我找人调查过你的背景，不然，我觉得我会放心让你一个人待在我家？”


    “也是。”程青州噢了一声。


    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难道奉朝英也知道自己被从家里赶出来的事情了？


    如同心有灵犀，奉朝英下一句话就说：“听说，你是因为跟家里出柜才被人赶了出来？”


    ————


    今天第二更，求月票，求花花，qiǘ bāo yǎng（笑眼）


    另外有一个好消息，另一本书也要漫改了，等确定后就告诉大家。


章节目录 031. 逼我读书！


    程青州感觉自己宛如被雷劈中，炸了一个外焦里酥。


    所以奉朝英他什么时候知道的自己喜欢男人？


    靠，亏他还装了半天小白兔。


    程青州哂笑了两下，一脸可怜地说：“奉先生难道要把我赶出去吗？”


    奉朝英皱起眉，似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把你赶出去？”


    程青州瘪瘪嘴，说：“之前本来要去一个朋友的哥哥家去住，但是他一听说我是被家里赶出来的，立刻不同意了。”


    说着，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兔子，做作地露出单纯而可怜的眼神，期盼对奉朝英有用。


    奉朝英面无表情，喉结都没有滚动一下。


    显然，没有用。


    程青州受到打击，这次是真的觉得自己可怜了。


    他伸手挠挠头发，十分无奈。


    奉朝英忽然出声道：“你的成绩很差？”


    “……”程青州抬起头，一脸无辜，“嗯。”


    奉朝英淡淡地看着他，“我会帮你请老师，寒假你就在屋子里好好学习。”


    “等、等！什么？”程青州如遭雷劈——这一次是真的如遭雷劈！他脸色都变了，五官被震惊挤成了一团，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股“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的震惊与哀怨，“学习？我不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奉朝英轻轻撇头看了看房子四周，说：“你自己也说了，这里没有需要你做的。”


    程青州：“那也不必让我读书啊！”


    他快要抓狂了。


    奉朝英：“有必要。知道你为什么找了这么久工作，一直找不到吗？”


    程青州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很无语，很想呸一声。


    奉朝英继续：“因为没文化。”


    程青州在里面连呸三声。


    奉朝英：“所以，你好好念书。”


    “不！”程青州很烦躁地瞪了奉朝英一眼，“我最烦的就是念书！”


    奉朝英一点也不意外程青州现在的反应，嗯了一声。


    “所以我不用念了？”程青州欣喜如狂。


    奉朝英：“我只是对你的诚实表示赞同。”


    程青州终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奉先生，我又不是你的谁谁谁，你还管我念书干什么？”


    奉朝英用一种看弱智儿童的目光看着他，“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接到家里来？”


    程青州狂躁的内心闪过一阵心虚。


    奉朝英：“你不接受床伴关系，所以我想了想，可以先照顾你，感动你，然后顺理成章产生爱情。”


    “奉先生，逼我念书不可能感动我，也不可能让我爱上你。”程青州愤怒地说。


    奉朝英这一次终于有了一点表情变化。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些微笑意，但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那点笑意有一点点嘲讽的意思。


    “你还年轻。”


    程青州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年轻人才容易爱上一个人。”他据理力争。


    “如果你不念书也可以。”奉朝英忽然说。


    程青州眼睛一亮，“真的吗？”


    “从这里搬出去。”奉朝英又说。


    程青州：“……”


    奉朝英接着说：“5000的工资也没有了。”


    程青州内心一句***不知说与谁人听。


    奉朝英最后说：“我说了，你还年轻。”


    说完，奉朝英笃定程青州不会离开一般，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章节目录 032. 价值5000的读书合同


    ·


    其实程青州真的很想特别有骨气地说走就走。但外面大雪封天，风急如刀，严峻的天气没有给他说走就走的底气。


    回到房间里以后，程青州气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时不时还要用脚踢踢被子，砸砸床垫，好像这样就可以发泄掉怒火。


    但发作了好一会儿，怒火不断没有被发泄掉，反而越来越盛。


    如有一个火盆在心底烧着。


    他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奉朝英非逼着他读书。他在家的时候，他爸都没有这么逼过他——当然，会训斥他成绩差，会给他请家庭教师，会跟学校老师打招呼开小灶。但问题是，那是他爸，他爸做这些什么，不管他多么不满意，他爸都名正言顺。奉朝英是谁？他凭什么逼着他读书？就凭他给他提供了住宿啊？靠，这不就是明显的落井下石嘛！


    程青州气鼓鼓地呸了一声。


    他不爱读书。这事从他小学都已经是一个既定的事实。和其他人不读书的理由可能不太一样，其他人不读书，有些会说自己智商不够，老师讲的东西听不懂；有些会说自己坐在教室里就浑身难受；有些会说自己有别的兴趣爱好，在读书这件事上集中不了注意力，等等。程青州不一样，他只是纯粹觉得读书对于他没什么用。虽然经常可以听见有人说，读书是为了提高自己的素质，为了提高自己的审美，程青州相信有一部分人是真的这么认为的，不过他相信那只是极小一部分。对大部分人来说，读书说白了还是一个让自己获得更好生活的方式。很多人都寄希望于读书能够改变自己的命运。


    程青州觉得，他的命已经很好了，有一个有钱的老爹，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何必还要读书。他不想改变自己的命运，他觉得自己现在的命就挺好。


    不过，这话说出来讨打，他也没好意思跟谁说过。没想到自己这次被家里赶出来，竟然被奉朝英逮着机会嘲笑他没文化。


    靠，谁没文化了？


    他虽然不爱学校里那种念书，但文学、历史、科普那些书他还是读的好不好。


    到了傍晚六点，奉朝英来敲门，“咚咚”两声。


    程青州放下手机去开门，见着来人，脸一垮，把脸色摆得明明白白。


    奉朝英说：“我晚上不在家吃饭，等会儿厨师会来给你做晚饭。”


    “哦。”程青州面无表情。


    奉朝英又说：“我已经让邹庆重新帮你买了一套课本和学习用具，等会儿就会送过来，你吃完晚饭以后先看看，老师明天就会上门来。”


    “啊？”程青州脸色一变，“这么快？”


    奉朝英：“嗯。”


    程青州要哭了。他真的要哭了。早上还在为5000块的工资而庆幸，晚上就发现那只是障眼法，说白了就是要骗他读书！离了狼窝，进了虎窝。


    每个月花5000块骗他读书，奉朝英这种有钱人是脑子进了水还是有病啊？


    他忽然有点后悔当初没有答应那份简单的床伴关系。


章节目录 033. 玉山别苑


    ·


    玉山别苑建在P市市内一座小山丘上，小山丘不过百米高，称之为山都算是吹捧它了。但在繁华的都市里留有这么一座山丘风光，也就能理解大家对它的厚爱。小山丘上只有一家饭店，便是玉山别苑。玉山别苑做得很大，装修也很豪华，难得的是尽管豪华，却没有暴发户的气质。P市许多有钱人喜欢来这吃饭，哪怕消费要比其他地方贵一倍。


    奉朝英的车开上上坡，进入停车场，顺着引导员的指示找到空位停好车，熄火，下车。


    虽然白天说着不来，但还是来了。


    高美美去法国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管怎么说也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大步朝饭店门口走去。


    高升和高美美坐在玉山别苑最高档的包间，俯瞰山脚。


    这个包间很宽敞，所处的位置也很高，几乎位于玉山别苑最高的位置，墙壁全部由透明的落地窗取代，都市夜景毫无遮挡地被送到客人的眼前。


    一名服务生单膝跪在榻榻米边上，一脸无懈可击的笑容，说：“高少，您看今天需要点些什么。”


    现在很多饭店点菜都已经替换上用平板或者扫码自主点菜，但是玉山别苑却还保留着以前的传统，坚持用服务员送上重得能砸死人的菜单。


    高升把菜单推到高美美面前，说：“你看看。”


    高美美轻哼一声，娇滴滴地说：“人家在减肥啦。”


    高升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又重新把菜单拿回来，点了几样，这时，门外“咚咚”轻轻两声，门被打开，奉朝英走了进来。


    “哎哟喂，老奉来了！”


    高升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发现他妹妹兴奋地扑了过来，“朝英哥哥！”


    高美美张开双手要抱住奉朝英的脖子。


    奉朝英、驾轻就熟地抓住高美美的胳膊，止住她的熊扑动作，说：“美美，你回来了。”


    高美美不满地噘起嘴，“朝英哥哥，你怎么跟我这么生分啊？”


    奉朝英松开高美美，脱下皮鞋，上了榻榻米，在高升身边坐下来，“男女有别。”


    高美美哼了一声，回了自己座位。


    高升轻斥道：“高美美，你矜持一点！”


    “老哥，我知道你嫉妒。”高美美做了一个鬼脸，“我承认我见到你是没有见到朝英哥哥那么激动，不过你也不许因为这个就教训我。”


    高升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我嫉妒？”


    ——嫉妒个球喔！


    旁边还在等待的服务生抿了抿嘴角，似乎有点憋不住笑了。


    高升可不想被服务生看了笑话，忍住了继续教训高美美的冲动，接着点菜。


    等服务生离开后，高升才拿起还没有拆掉筷套的筷子，往高美美额头上抽了一下。


    “没大没小！”


    高美美嘴一撇，哭：“朝英哥哥，我哥他欺负我！”


    奉朝英端起茶杯，微微一笑，说：“喝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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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34. 乖巧


    ·


    这一次高美美回来主要是为了给高老爷子贺寿。


    高老爷子今年九十高寿，高家准备大办。高升正为这件事发愁，因为高老爷子就他这么一个孙子，平时不住在一起还好，若要见面，肯定为着他还没成家的事情唠叨他。


    高美美幸灾乐祸。


    奉朝英知道高升为这事发愁，不过他自己同样深陷泥潭，也没什么好办法给高升出谋划策。


    高家也好，奉家也好，都不是普通人家，对成家立业和子嗣看得很重要。


    高升说：“实在不行，我就花钱雇人结个婚，先把家里人骗过去算了。”


    高美美立即表示不满意，“哥，你的意思是要给我找一个雇来的嫂子吗？”


    高升：“难道你就想让你哥在这么风华正茂的年纪掉进婚姻的坟墓？”


    高美美：“婚姻哪里是坟墓！要是我和朝英哥哥结婚，那婚姻可是天堂！”


    她说着，故意冲奉朝英抛了一个媚眼，“是吧，朝英哥哥？”


    奉朝英端起茶杯，微微笑笑，对高升说：“雇人结婚固然可以解决前面的问题，但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到时候离婚，法院不会考虑你是雇来的妻子，你的财产是要被人家分走的。”


    “也对。”高升反应了过来，拨浪鼓似的摇头，“不能不能。”


    高美美花痴脸，“果然还是朝英哥哥聪明。”


    她嫌弃地看了高升一眼，“哥，要不然你就按照家里的安排娶一个呗。”


    高升白眼：“少来，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兄妹两人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斗嘴。


    奉朝英已经习惯，并且从小就明智地学会了置身事外。


    等三人结束了晚餐准备回去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他们三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坐在一起聊天，时间很快就过去。


    高美美喝了点酒，但没醉，离开前抱了一下奉朝英，说：“朝英哥哥，要是你以后结婚的话，一定要跟我结哦。”


    奉朝英保持着安全距离，抱了抱高美美，说：“晚安，路上注意安全。”


    高升嫌弃地抓住高美美的手腕，吐槽：“行了行了，一个女孩子一点儿都不矜持，活该老奉不喜欢你，别丢人了，走，跟我回家。”


    高美美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高跟鞋往高升的皮鞋上一踩。


    “高美美！”高升吼。


    奉朝英轻轻笑了笑，打开车门，发动车子，载着星和月开往回家的路。


    但他没想到，刚一进家门，他就听见程青州愤怒的骂声从楼上传来：“去死吧！奉朝英！”


    奉朝英：“……”


    他换了拖鞋，走上楼梯，来到程青州的房间门口，轻轻打开房门。


    程青州坐在书桌前面，一只脚翘在桌子上，英语书翻开，盖在他的脸上。


    他两只手抱在胸前，翘起椅子，前后摇动。


    英语课本忽然从他脸上掉了下去，“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


    他弯腰去捡，于是，奉朝英的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奉先生？”程青州一个激灵，仰起脸，露出一个讨好的、乖巧的笑容。


章节目录 035. 深夜毒药


    ·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ﾉ♡ 森。林


    他听到了什么？


    两个来自灵魂的追问在程青州的心中徘徊、震荡。


    奉朝英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反应不是很妙，程青州心很慌。


    他拼命告诫自己一定要镇定，镇定出奇迹。


    于是，他让自己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乖巧。


    “奉先生，你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留了一锅汤。”其实是没吃完想要留下来当宵夜的。


    奉朝英眉角掀动了一下，终于开口说话了，“汤？”


    有戏！


    程青州立即站起来，说：“嗯，晚上您的厨师做了一份乳鸽汤，我给您留着呢。”


    大概是太欣喜，“呢”字拖出了一点点奶声奶气的尾音。


    奉朝英指腹从嘴唇上轻轻抹过去，“是吗？”


    “当然。”程青州说，“就在灶上热着呢。”


    看到程青州这么积极地示好，奉朝英决定选择性遗忘掉刚才听到的那句大逆不道的话。


    下了楼，灶上果然放着一个锅。


    小火慢炖保温。


    汤这种东西，都是越炖越香。


    奉朝英拉开椅子坐下来，静了两秒，见程青州还站在一边，掀眉，说：“碗。”


    程青州连忙噢了一声，又绕到厨台里面开柜子拿碗筷。


    给奉朝英摆好碗筷，关火端锅。


    没经验，直接用手去碰，烫得五官都扭曲了。


    奉朝英皱起眉，起身把他拉到水池用凉水冲了冲，说：“你以后还是少碰这些东西。”


    说完，他自己戴上隔热手套端着小锅放到桌上。


    程青州等手指舒服些了，关了水龙头，小声辩解道：“没注意嘛。”


    奉朝英舀了一碗汤，却没给自己，而是推到程青州面前，说：“喝吧。”


    程青州一愣，“我不饿。”


    “你太瘦了。”


    程青州：“我这叫健康的瘦。”


    奉朝英眼神立即多了两分讥讽。


    程青州：“……”


    两个人坐在饭桌前面各自喝了一碗汤，从喉咙到肺都温了一遍。


    “书看得怎么样？”奉朝英问。


    程青州端起碗把剩下的汤一饮而尽，一脸茫然：“看不懂。”


    奉朝英蹙眉：“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坦诚相告：“我就认识简单的字词，其他的，一窍不通。奉先生，说句老实话，我从小就不读书，你别逼我读书了，没用的。”


    奉朝英顿了顿，说：“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


    程青州：“……”靠！


    回了房间后，程青州关上门，愤愤道：“我这个人最喜欢挑战不可能——呵，那你去挑战极限运动啊，哦，不，有本事……”


    “你在说什么？”奉朝英忽然推门进来，蹙眉。


    程青州一转身，天真而无辜地眨着眼睛，“啊？”


    奉朝英没再多说，将一个精致的打包盒递过来，“给你带的零食，你要是不想吃就扔了。”


    程青州赶紧接过来，正要道谢，奉朝英不给他机会，关上了门。


    脚步声渐远。


    程青州：“……好吧，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给我带吃的。”


    他高兴地打开打包盒，发现是一排又香又辣的烤排骨。


    深夜毒药。


章节目录 036. 家教王老师


    ·


    家教在第二天早上八点准时抵达。


    程青州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要疯。


    从小到大，还真没有人这么管过他学习。


    家教姓王，是一个大约四十岁的女人，戴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那种经验丰富的老师。


    程青州更没想到的是，这位王老师一来就是考试，说要摸底。


    他望着试卷欲哭无泪。


    摸底？摸什么底？


    有什么好摸的？


    摸出底来羞辱他吗？


    程青州满脸不情愿地开始考试，每一堂考试原本都需要120分钟，但在他的努力下，除了语文要写作文，其他科目每一门考试都在二十分钟内结束。


    反正给他再多的时间也做不出来。


    这位王老师改卷子特别快，唰唰唰唰就把分数改了出来。


    结果不出预料，惨不忍睹。


    程青州耷拉着眼皮已经做好了被对方羞辱的准备，反正在学校里已经被那些老师羞辱惯了。


    但这位王老师却认真地说：“程青州，你的底子很差，我们的课得从初中开始讲起。”


    “什么？”程青州瞪大眼睛。


    王老师：“咱们先定一个小目标，这个寒假把初中内容全部搞定。”


    程青州：“王老师，你饶了我吧，我压根就不是学习这块料。”


    王老师谆谆教诲：“所有的孩子在自己成绩好起来之前，都觉得自己不是学习这块料，但你总有一天会发现你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厉害。”


    猛的一碗鸡汤砸过来，程青州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课就这样开始了。


    王老师还真的是从初中的内容开始教。


    “数学比较容易教一点，会与不会就在懂和不懂之间。”王老师从正负数开始教起，耐心十足地讲原理，讲公式，讲例题，程青州听得昏昏欲睡，眼皮子打架。


    王老师也不骂人，发现他走神了，就让他把她的话复述一遍。


    程青州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可是这位王老师跟学校里那些老师都不一样，她不骂人，也不说重话，永远一副“加油，我陪着你一块儿努力”的态度。程青州都不好意思像在学校里那样说不干就不干。没一口气堵上来，坏脾气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爆发的。


    中午，厨师做好营养午餐，程青州和王老师一块上桌用餐。


    程青州发现他从来没有这么饿过，饿得感觉自己可以吃下一头牛。


    但王老师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不忘抓紧时间，说：“下午睡半个小时午觉，我们讲物理和化学。”


    程青州顿时眼前发黑。


    下午四点，程青州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时候，奉朝英回来了。


    他一回来，程青州立即委屈地看过去，可怜巴巴的模样像只受了伤的小狗。


    奉朝英一见程青州这副模样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他没有说话，直接上楼进了房间。


    程青州：“……”


    “注意力回到我这里来，你看，合力……”王老师继续讲题，程青州半张着嘴，听到后面，只感觉脑袋里有一万只蜜蜂在嗡嗡地叫。


章节目录 037. 晚餐


    ·


    好不容易，厨师将晚饭做好，可以吃晚饭了。


    程青州脑袋仰头靠在椅背上，四肢松软，双眼无神，盯着天花板发呆。


    出门在外，一个人生活真是太惨了。为了生存，不得不念书，而且还是一对一地狱模式，不能分神，不能偷偷玩手机，不能趴在课桌上睡觉。


    王老师微微一笑，收拾好东西，“青州，今天教给你的内容你晚上好好温习一下，明天过来我会检查的哦。”


    程青州默默地将一个白眼转化为一句有气无力的“是”。


    没脾气了。读书把他的脾气都蹉跎没了。


    程青州内心大哭：程青州，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小霸王程青州了！你竟然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我瞧不起你！


    一只手忽然出现在他的脑袋上。


    奉朝英的手。


    他的手生得很好看，手指削瘦且长，指关节分明。


    但当这只手变成敲人的武器就不是那么好看了。


    “咚”一下，奉朝英敲了敲程青州的脑袋，“吃饭。”


    程青州瘪起嘴，揉揉脑袋，站起来，跟着奉朝英去餐桌。


    晚餐十分丰盛，程青州也确实饿了。


    他吃得狼吞虎咽，奉朝英则雅致多了。


    程青州本来对在奉朝英家吃白食还有那么些许愧疚，这会儿却完全没有了。


    逼着他读书的人都是对不起他的人！


    程青州一身怨气简直可以冲天。


    奉朝英抬起眼把程青州这一身怨念收入眼底，唇角隐晦地翘了翘。


    “今天这个王老师怎么样？”奉朝英出声问。


    程青州：“要是她不好的话，我是不是就不用上家教了？”


    奉朝英沉默片刻，看傻子似的觑了程青州一眼，“你想什么呢？”


    程青州：“……那她挺好的。”


    “挺好的？”


    “她不会不耐烦，也不会骂人。”程青州说。


    奉朝英闻言，失神片刻，换了个话题，“你出来也有这么多天了，家里一直没找过你？”


    程青州讥讽地翘起嘴角，“他们怎么会来找我。”


    奉朝英：“什么意思？”


    程青州摆摆手，“算了，没什么。”


    他重新埋下头吃饭。


    吃过晚饭，程青州往楼梯上走。


    奉朝英：“睡觉前背五十个单词。”


    “五十个？”程青州几乎是吼了出来。


    奉朝英：“两个小时后我会来检查，没背完不准睡觉。”


    “靠！”程青州一股无名火从心底冲起来，“连我睡觉都要管是吧？”


    奉朝英不动声色地继续用餐。


    程青州一股火瞬间发不出来了。


    他忿忿地揪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回房去了。


    等他回了房，奉朝英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奉总。”邹庆接了电话。


    奉朝英：“你查一下程青州他家里是什么情况。”


    “是。”


    挂掉电话后，奉朝英把手机放到一边，慢条斯理地结束了晚餐，却没有着急回房。


    他走到白天王老师给程青州上课的桌子前面，拿起程青州写过的一些习题和草稿。


    不得不说——


    程青州这字丑得怪有艺术感的。


章节目录 038. 斯德哥尔摩同志


    ·


    “程青州他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就跟他爸爸离婚去美国了。”邹庆站在奉朝英面前汇报自己搜集来的信息，“那之后，程青州他爸爸程庇娶了程青州现在的继母周可恬，程青州六岁的时候，周可恬给程庇生下了另一个儿子，程宇凡。但他们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实在打听不出来，只听说程青州脾气不是很好，经常顶撞周可恬，为这事程庇经常训斥程青州。”


    中天基金大楼所处的位置就位于市中心这一块繁华的CBD区，从高层向外俯瞰，城市就像是用手中积木造出来的一样。


    奉朝英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不语。


    邹庆清楚这是奉朝英的习惯，思考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于是合上手中资料，安静地等候。


    奉朝英却在回想程青州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话。


    ——他们怎么会来找我。


    不是反问句，连质问都没有，是陈述句。


    天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继母，继子，这样的关系既可以拍《如懿传》这样的勾心斗角，也可以拍《夜宴》那样的**之爱。


    程青州和他继母的剧本不新鲜，是人世间最普通的那一种。


    难怪程青州出来这么久，也不见程家人出来找。


    奉朝英眼底涌起一抹阴翳。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


    程青州脑子不笨，奉朝英请来的老师估计是某位名师，程青州在学校虽然不怎么听课，但有一搭没一搭地听了一耳朵，还是知道他老师的斤两的。他读的已经是他爸花钱买进去的名校了，那些老师也都是同行中的佼佼者，可是跟这位总是笑眯眯的王老师比起来，他们还是弱了许多。


    她总是能够在第一时间明白程青州是哪个关节没懂，然后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讲解给程青州听。


    以前程青州不想学，是觉得没有学的必要。但被奉朝英这么按着头听课，学起来也不难。


    就是他的基础太差，要学的东西实在太多。


    不过，用矫情的方式来说，他学起来还挺有成就感的。


    每天早上一开始王老师都是告诉他，今天要掌握什么知识点。


    晚上王老师离开的时候，那些知识点他基本上都能掌握。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很不赖——切，搞半天读书也没有他们说的那么难吗？


    为什么那些人成绩那么差？


    程青州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见着点好就翘尾巴的那种人。


    几天过去，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生活。


    靠！


    斯德哥尔摩吗！


    程青州又一次在心中怒斥自己：我瞧不起你！你不再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程青州了！


    这个时候，宋泉终于跟他爸妈从国外度假回来了。


    于是这天晚上，程青州跟王老师请假：“王老师，明天我请个假，我朋友从国外回来，我想去见见他。”


    王老师微微一笑，说：“请假需要跟奉先生说，我只是拿工资办事。”


    程青州噢了一声。这天晚上奉朝英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拖鞋，就见一个人影狗腿地贴过来，要替他脱外衣，“奉先生，工作一天，辛苦了吧？”


章节目录 039. 异想天开的奉总


    奉朝英注视程青州，微微翘起眉角，询问程青州这是做什么。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奉先生，你今天工作肯定辛苦了，你坐到沙发上，我给你捏捏肩。”


    他说着就把奉朝英往沙发上拖。


    奉朝英把手从程青州手里抽出来，问：“突然献殷勤，说吧，想干什么？”


    程青州嘿嘿笑着，说：“奉先生，我一个朋友，宋泉，他之前跟家里去国外玩去了，今天刚回来，明天想约我出去玩，我可不可以请一天假啊？”


    奉朝英抬起手腕，将腕表拆了下来。


    “请假？”


    程青州点头如捣蒜。


    奉朝英在沙发上坐下，“想请假可以，今天背一百个单词。”


    程青州顿时觉得牙软，“一、一百个？”


    奉朝英：“怎么，不行？不行的话就……”


    “行行行行！”程青州立即喊，“一百个就一百个，我现在去背。”


    他朝楼上跑去。


    奉朝英目光追着他到了楼上，直到他的背影也消失。


    邹庆查到的那些信息再度浮现到他的脑海当中。


    继子？


    程青州平时看上去没心没肺，奉朝英一点儿都没看出来。


    他还以为程青州属于那种在家里被爸妈溺爱的类型，娇生惯养，涎皮赖脸。


    奉朝英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然后起身上楼洗澡。


    两个小时后，奉朝英推开程青州的房门，程青州抱着英语书还在背单词。程青州背书喜欢揪自己的头发，嘴里面念念叨叨的，像个神婆。听到开门的声音，程青州回头一看，立即说：“我还没有背完，再等一下！”


    “嗯。”奉朝英点头。


    程青州以为奉朝英会出去，但他却在点头后走了进来，在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掏出了手机。


    程青州这下也不好意思再继续一个人碎碎念、揪头发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抄单词。


    其实他的记忆力还不错，只可惜英语的底子差，没语感，这两天都是在死记硬背，速度并不快，还常常背了下一个忘上一个。


    等一百个单词终于背完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他放下笔，伸了一个懒腰，高兴地喊：“背完了！”


    一回头，吓了一跳。


    奉朝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背后。


    “奉先生？”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草稿纸上那些鬼画符一般的英文单词，开口道：“我以为你只是中文写得糟糕，没想到英文比中文还糟糕。”


    程青州脸颊赧红。


    他字写得丑，他自己也知道。


    但被奉朝英当面说出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先别管这些了，我背完了，快检查。”程青州仰着脸喊，“要不然待会儿又忘了。”


    奉朝英摇摇头，“你的英语太差了，以后每天早上起来跟我一起听BBC新闻。”


    “什么？”


    “练听力和语感。”奉朝英说，“有了语言环境，学语言才事半功倍，先把基础打下，以后尝试用英语交流。”


    “奉先生，你这么异想天开是怎么赚这么多钱的？”


章节目录 040. 余烬
️ (  ⚫︎ー⚫︎  ) 木木木木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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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     ―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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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朝英还是头一次被人质问：“你是怎么赚这么多钱的？”


    但他的脸上还没有来得及出现匪夷所思之色，程青州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两只手产生应激反应，一个激动直接抱住奉朝英的右手，诚恳地眨眨眼睛，感叹，“难怪奉先生能够赚到我们普通人想象不到的财富！奉先生，你是我的偶像！”


    程青州十分做作地再次眨眼，想以此表达内心的真诚。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把自己无辜的右手从程青州的爪子里抽出来，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起身，“不早了，睡觉吧。”


    程青州讷讷地不知所措。


    奉朝英生气了？


    “奉先生，你不检查我的单词了吗？”


    奉朝英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不必了。”


    不必了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一脸懵逼。


    奉朝英回到房间，坐到椅子上，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那一幕。程青州忽然抱住他的胳膊，冲他眨眼睛。尽管程青州眨得实在做作，却莫名有些憨气和可爱。刚才那一下子，他发现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腹内之火上冲。还真是……比预想中的更加控制不住。二十八岁的奉朝英已经许久没有泄过火，要不是这样，当初也不至于一时精虫上脑把程青州带回了家。程青州自己也是个祸害，压根不知道自己每天在他跟前瞎晃悠具有多么强大的诱惑力，还整天一脸天真无辜。


    “靠！”奉朝英低低地骂了一声。


    他右手向皮带伸过去，正准备解开的时候，“咚咚”两下敲门声。


    “奉先生。”程青州来敲门。


    奉朝英皱起眉，心想，怎么，来投怀送抱的吗？


    他压住自己舌下的火，问：“有事？”


    “我……我明天还能请假吗？”


    奉朝英听到这句话，深吸一口气，强按捺住自己的恼火，说：“你要是再不睡觉，明天就别出去了。”


    “啊——”门外那人果然慌了起来，“我现在就去睡觉！奉先生晚安！”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顺着走廊远去。


    消停了。


    奉朝英深邃的眼睛沉淀下来一片余烬。


    当崭新的太阳再次刺破黑夜，露出一方鱼肚白，奉朝英睁开眼睛，在天光乍现的第一时间起床，换衣服，出门晨跑。


    清晨的空气清冽清新，别墅小区里没有别人，又安静又宽敞。


    他跑了半个多小时才满身大汗地回去洗澡，再换衣出门，厨师已经上门来准备早餐。


    这时，程青州也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


    “奉先生早。”程青州一脸没睡醒的困顿，说话都带着一丝奶音。


    奉朝英又恢复了他的禁欲脸，嗯了一声，率先下楼。


    程青州洗脸刷牙之后，终于清醒了一点，他坐到餐桌上，问：“奉先生，您跟王老师联系过了吧？”


    “嗯。”奉朝英放下手机，“不过今天晚上六点之前必须回来。”


    “啊？”程青州一愣。


    奉朝英说：“作为请假的代价，晚上王老师会过来给你上两个小时的课。”


    程青州脸颊肌肉忽地抽搐了一下。


    “……喔。”


章节目录 041. 麻辣烫小聚


    ·


    总算出门了。


    程青州自从住到这个房子里面以后，这还是第一次出门。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幢小别墅，心中油然产生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奉朝英的车忽然从车库里开了出来，停在他面前。


    程青州以为奉朝英是准备载他一程，于是高高兴兴地等着上车。


    奉朝英放下车窗，问：“怎么？舍不得出门了？要不然我现在还是给王老师打个电话，请她过来？”


    为什么会是这句话？


    怎么和剧本上写好的不一样？


    程青州脸都绿了，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了。


    奉朝英都没料到程青州逃跑的速度这么快。他翘起眉角，在脸上勾勒出了两分笑意。


    程青州跑出小区，双手撑着膝盖喘气，一边喘气还一边回头看，生怕奉朝英追上来似的。


    “该死的奉朝英！”程青州骂骂咧咧地直起腰，朝路上张望，等了一会儿等来一辆出租车，立即招手拦下，上了车。


    他跟宋泉约的地方是他们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宋泉说，他去国外待了那么久，最怀念的就是麻辣烫，一回来就想吃。但这大早上的，除了他们两个人也不会有别人来吃了。偌大的馆子里面只坐着他们两个人，莫名觉得尴尬。


    宋泉身形跟程青州差不多，他一边挑着肉一边问：“所以，你现在住在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家里？”


    “嗯。”程青州点头，“就是你哥上班那个地方的大老板。”


    宋泉：“我哥上班那地方，一个个眼睛都长在脑门顶上，怎么会大发慈悲把你收留回去？”


    程青州摇头，“我也不知道。”


    宋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程青州：“……你别胡说。”


    他心虚地摸摸自己后脑勺，“反正，我又不是光拿工资不干活。”


    每天都被逼着读书。


    宋泉长了一双桃花眼，看人时自带渲染效果。


    比如他表示怀疑时，也许想表示的只是两分，但经他那双桃花眼一表现出来，就有了四分。


    宋泉一口咬下牛肉，边嚼边说：“不过吧，反正你也喜欢男人，按照你说，人家长得又帅又有钱，可以，赶紧诱惑人家，成为他家另一个主人。”


    程青州：“你放屁吧。我才不干这种卖屁眼的事呢！”


    他可是有节操的！


    宋泉：“嘿，有志气！”


    他一脸揶揄，“对了，你出来后，你爸就真的没有找过你啊？”


    “怎么会找我？”程青州低头喝豆奶，“我这个儿子给他丢人，把我赶出去，他眼不见心不烦吧。”


    宋泉：“还真够狠的，照我说，你就不该走，死皮赖脸地赖着吧，他们还真能把你扔出去不成？”


    程青州：“得了吧，反正我也不想跟他们住一块儿，早出来早开心。”


    宋泉跟程青州关系很亲近，知道程青州家里那点破事，一听程青州这么说，也就不再说了。


    “也是，反正你马上就要成年了，等参加了高考，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宋泉拍拍程青州的肩膀，鼓励道。


    “少拽文！”程青州眼皮一翻，“吃个麻辣烫还背诗，你咋不去演《还珠格格》呢？”


章节目录 042. 哥俩好


    他们俩从小就认识，用爸妈那辈的话来说，他们俩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兄弟。不过，他们两个人除了都是男的、成绩都差这两点之外，没有一点相同。


    程青州喜欢男的，宋泉喜欢女的。


    程青州成绩差但有自知之明，宋泉成绩差但猪油蒙了他的心，总觉得自己只是怀才不遇。


    程青州稍微要点脸，宋泉可以完全不要脸。


    总而言之，他们两个人能够走到一块，并且成为好兄弟，是个奇迹。


    吃完了麻辣烫，宋泉结了账，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既然你已经找到下家了，那我也不用把你带回去了，要不然真被我爸妈问起来，真不知道怎么说。”


    程青州：“呵呵。”


    没义气。


    宋泉伸长了胳膊揽住程青州的脖子，说：“青州啊，你哥哥我最近手头也紧，为了追你嫂子，那钱是哗哗地往外流啊，你可千万巴紧了你那位大金主的大腿，不要给你哥哥我追嫂子拖后腿。”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翻了个白眼，然后用手肘把宋泉给捅开了。


    “见色忘义。”


    两人边打闹边往前走。


    “那你下个学期还去上课吗？”宋泉问。


    “不知道。”程青州犹豫了一下，把奉朝英逼他读书的事说了出来，“宋泉，你说那个奉朝英他是不是自己以前成绩不好，所以才逼着我读书，让我实现他当初没有实现的梦想啊？”


    宋泉：“你想什么呢？中天基金那个地方，你国内非清华北大都进不去，进去了也是个打下手的，你以为人家是中彩票进去的是吧？”


    程青州：“……那按照你的说法，他是个大学霸，干嘛还逼着我读书啊？”


    “不是我说，程青州。”宋泉啧啧摇头，“你的成绩也忒差了些，连我都看不下去，别说你那位奉总了，就是我看了你都想摁着你回炉重造，不然我嫌丢人。”


    程青州斜眼两秒，“宋泉，要是别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你这个年级倒数一百的家伙有什么脸在这里嫌我丢人？”


    “嘿，我虽然年级倒数一百，但那是那群老师有眼无珠啊。”宋泉自信满满地拍胸膛，“就你宋泉哥哥这智商，这知识储量，那是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家伙能比的吗？瞧瞧你，肚子里没货还自我感觉忒良好。”


    程青州忽然很想打人。


    “w0'ka-i——”宋泉没想到程青州竟然说动手就动手，手下力气一点儿都不轻，还专门照着他的软肋打。


    “我告诉你程青州！”宋泉一边躲一边骂，“你别以为我不对你动手，你住手！赶紧住手！”


    程青州终于舒爽了。


    他双手叉腰，“叫你逼逼！”


    宋泉瞪眼：“粗鲁的野蛮人！”


    程青州又扬手，“又找打？”


    宋泉骂了声靠，“行了行了，走了。”


    “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去网吧打游戏呗！”宋泉又把胳膊搭到了程青州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儿好的亲密模样，“走走走。”


    ————


章节目录 043. 真是个瘟神


    ·


    两个人走到他们经常去的那家网吧。正在放寒假，网吧里几乎座无虚席，随处可见中学生。来网吧的基本上都是在打游戏，键盘敲击声快又密，咔哒咔哒，时不时从某个角落冒出一声叱骂。这是他们最熟悉的网吧环境。网管给他们开了号，他们拉开椅子坐下，开机，上号。


    两个人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打游戏都是一把好手。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打游戏，这回再上手，熟悉的爽感再度归来。


    他和宋泉两个人连开十局，十局十胜。


    “王者归来！”程青州眉飞色舞地冲宋泉比了一个耶。


    宋泉嘿嘿一笑，转头说：“照我说，咱们两个以后实在读不了书，去打职业电竞也成。”


    程青州：“没错。”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凭什么非读书不成？


    两个人正在兴头上，后面路过一个人，轻飘飘地吐出来两个字：“**。”


    “靠！哪个孙子嘴巴这么脏呢？”宋泉霍地一下站起来。


    程青州也跟着站起来，回头一看。


    站在两个人身后的是一个老熟人。


    他们在学校里的死对头，周怀。


    周怀一脸要笑不笑的表情，双手插着裤兜，“就你们俩这怂样，还职业电竞？”


    程青州气得手痒想抽人，“怎么，要不打一局啊？只知道放屁你嘴巴是肛门啊？”


    周怀脸色铁青，差点就被程青州这话激得要应战了，所幸最后一点理智拉住了他。在打游戏这事上，学校里还真没人能比得上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


    他脸色阴沉下来，说：“跟我比什么比？我又不是电竞选手，有种你们去跟职业选手比啊？要跟我比，行啊，跟我比成绩呗。不过就你们俩那成绩，我看悬。”


    周怀这话让宋泉和程青州的好心情全没了。


    程青州不禁心想，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的人？


    比成绩？


    哪个正常人会去比成绩？


    “周怀，你成绩好了不起啊？”宋泉翻了个白眼，“死读书的四眼田鸡。”


    周怀捏紧拳头，“懒得跟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扶不上墙的烂泥。”


    “w0'ka-i你大爷！”宋泉脾气被引爆，撸起袖子就要动手，程青州赶紧拉住了他，“别动手。”


    周怀见宋泉要动手了，有些虚，说：“君子动口不动手，懒得跟你们说了。”


    他匆匆就走。


    宋泉呸了一声，“怂逼！”


    他转头瞪程青州，“你刚才拉我干什么？”


    程青州说：“我不拉你？到时候他又跟尹老师告状，我看你爸会不会抽你。”


    宋泉：“……”


    宋泉他爸经常动手揍他，尤其是被学校老师告状以后。


    他眉头一皱，“***，周怀这孙子，等我毕业以后看我不揍他一顿！”


    程青州：“好啦好啦，继续打两把呗，打完了吃饭去。”


    宋泉这才坐下来，又跟程青州打了两把，也不知道是不是坏心情影响，这两把他们都输了。


    “真是个瘟神！”宋泉骂。


章节目录 044. 风雪夜归人


    ·


    程青州和宋泉在外面逛了一天，到下午五点，宋泉问程青州晚上想吃什么，程青州一脸丧气地说：“我不能跟你吃晚饭了，得在六点前赶回去。”


    “为什么？”宋泉一脸惊讶，“怕你晚上一个人回家不安全？w0'ka-i，青州小朋友，魅力不浅啊，还说跟你那位奉先生没什么？瞧瞧，人家都把你当小白兔养了。”


    程青州一巴掌呼到宋泉的肩膀上，“少放屁，我走了。”


    他走到路边拦车。


    宋泉没急着走，晃晃悠悠地走到程青州身后，两只手抱住程青州的脖子，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像一只懒狗。


    “青州啊。”


    “干嘛？”


    “好好加油啊。”宋泉说。


    程青州愣了。


    “没头没脑给我加什么油？”


    宋泉嘻嘻一笑，松开程青州，转身走了，特别做作地摇手，头也不回，说：“走了。”


    “傻缺。”程青州看着宋泉的背影笑了笑。


    笑完之后，忽然就觉得有些累。


    他按时在六点之前回到了奉朝英的房子。一进门，他发现王老师已经来了，就坐在沙发上。


    “王老师，您来了？”程青州惊讶地换了拖鞋走进去，“您等多久了？”


    王老师温柔地笑了笑，“也才刚来。”


    程青州觉得特别不好意思，“抱歉啊，王老师，昨天临时请假。”


    王老师摆摆手，“没事。”


    “王老师您坐，我上楼收拾一下。”程青州说。


    他回到房间，洗了把脸，把晚上要用到的课本整理好。


    晚上奉朝英没有回来，他和王老师一块用了晚餐之后，上了两个小时课，结束时已经是九点。程青州把王老师送到小区门口，说：“王老师，今天辛苦您了。”


    王老师：“你能认真地学，我就轻松了一半。”


    王老师的老公开车来接她。程青州目送车子离开，忽然一阵冷风吹过来，冷得他身子一哆嗦，他双手抱住胳膊抖了抖，转身往回走。


    刚到门口，忽然两书车灯从后面打过来，将黑夜刺破。


    程青州回头，眯起眼睛看了看，回来的果然是奉朝英。


    车库的门缓慢地升起，奉朝英将车开进去，熄了火，出来，见程青州还在车库门口等着，问：“怎么不进去？”


    程青州咧嘴一笑，“这不是看你回来了，所以等等你嘛。”


    奉朝英穿着黑色大风衣，大步走来，房子里的灯光从窗户里洒出来，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五官本来就如刀削斧凿般深邃硬朗，灯光打在上面，光影错开，将他的脸庞凸显得更加立体。


    他走到程青州面前，说：“外面冷，进去吧。”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好。”


    温甜的笑意从他眉梢溢出来。


    奉朝英见了，心尖微动，“今天玩得很开心？”


    “嗯。”程青州点点头，“宋泉是我最好的朋友了，而且，今天王老师表扬我了，她说我很认真。”


    奉朝英发现程青州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透出了真心实意的喜悦。


章节目录 045. 大年三十


    ·(  ૢ⁼̴̤̆ ㉨ ⁼̴̤̆ ૢ)♡ JLB？


    进来后，奉朝英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打算回去吗？”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回去。”


    奉朝英说：“你先考虑一下，不用急着回答。”


    程青州有些紧张，问：“奉先生，你要赶我走吗？”


    奉朝英有些错愕程青州竟然会这么理解，回答说：“不是。”


    “我就算回去，也会被我爸再赶出来的，所以算了吧。”程青州原本高高兴兴的表情消失不见，这让奉朝英忽然有些后悔提这种不高兴的话。


    “嗯。”奉朝英说，“时间不早了，去睡觉。”


    程青州没动，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抬起头，问：“奉先生，你真的不会赶我走吧？”


    程青州的眼睛清澈极了，天花板顶上的花枝吊灯落在他的眼睛里，在他清亮的瞳孔里映出纹形。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的眼睛，认真的说：“不会。”


    程青州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握住奉朝英的手，“奉先生，谢谢你收留我。”


    奉朝英以为程青州还要再说什么，正等待着，程青州却又忽然松开了他的手，转身上楼去了。


    撩一下就走？


    奉朝英忽然觉得自己说不定被程青州给套路了。


    可这种甘之如饴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大年三十这一天。奉朝英要回老家去吃年夜饭，所以房子里只有程青州一个人。奉朝英出门前说他得守岁，明天才能回来。于是这天晚上只有程青州一个人吃年夜饭、看春晚。过去的时候程青州自己其实不太看春晚，对他来说春晚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经常是他爸带着周可恬和程宇凡两个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而他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打游戏。


    但今天他一个人待着，却没有心思去打游戏了。


    电视机里面热闹的春晚持续不断地上演，一会儿歌舞一会儿小品。


    程青州趴在沙发上看，忽然就觉得有点孤独。


    一个人看春晚真挺冷清的。


    不想再看下去，于是关了电视机，上楼。


    屋子里没有电脑，打不了游戏。他之前想要去买一台笔记本来着，但手上的钱不够，所以一直没买。


    无聊至极，他坐到书桌前发了会儿呆，摊开英语书开始背单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也觉得匪夷所思，笑了。


    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程青州拿起来看，原来是宋泉发来的消息：一个人呢？兄弟我刚吃完饭，溜出来了，要不要一块出来溜达一下？


    程青州一怔，还没来得及回复。


    宋泉又发来一条：就是城市禁烟，没有烟花，街上也没有店子开门，挺冷清的。


    程青州心中涌过一股暖流。


    他回：太冷了，我不想出来，你也别在外面溜达了，快回去吧。


    宋泉：你在哪儿？还在那位奉先生家？


    程青州：嗯。


    宋泉：他跟你在一起呢？难怪，得了，兄弟明白了。


    程青州赶紧解释：没呢，他回家了，你别瞎想。


章节目录 046. 你是不是——


    等宋泉半信半疑地结束对话，程青州跟扔烫手山芋似的把手机给扔到了一边。程青州不禁摇头感慨，果然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宋泉对他太了解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够瞒多久——关于他有点喜欢奉朝英、奉朝英也有点喜欢他这件事。


    但经宋泉这么一打断，先前心底那点不舒服全没了。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关心自己，也就不再觉得孤单。


    这时，外面忽然闪过烟花的光芒，他推开窗户一看，发现原来是这个高档小区里其他的住客正带着家里小孩放那种小型的烟花。女孩手里拿着仙女棒，笑得特别开心灿烂，她的爸妈站在一边为她拍照。童稚的笑声顺着寒风飘进来，飘到程青州的耳朵里，似乎连寒风都不寒冷了。真好啊。他托腮看着窗外那一幕，一看就是十分钟。直到他一不留神打了一个喷嚏，这才回过神来。开着窗，冷风吹进来，他的鼻子都给冻红了。


    程青州正要起身去关窗，忽然见到两束车前灯从左边的路口扫过来。


    寒冬之夜，突然出现的车前灯仿佛童话故事里的南瓜马车。


    程青州心中浮起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猜测。他知道不切实际，但却还是抱有期望，并因此停下了关窗的动作。


    等车开近，程青州一颗心扎扎实实地落了地。


    真是他。


    难以置信的欣喜在心间弥漫开来。


    天上忽然又开始飘起雪花。


    不多，零星几片，几乎看不见，全部都隐没在了黑夜里。


    车子停下来，车窗放下，露出奉朝英那张英俊的脸。


    这一瞬间，这个画面被永远地刻进了程青州的心里。


    眉峰如剑，鼻挺如竹，眼眸如星，我心有你。


    ·


    程青州一阵风似的冲下楼梯，正好迎上关门换鞋的奉朝英。


    奉朝英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恰好看到程青州惊喜的笑。


    “你跑这么快，不怕从楼梯上摔下来？”


    “你不是说今晚要守岁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两个人同时出声，话音相继落下，彼此愣了愣。


    奉朝英率先开口，“我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搞破坏，回来看看。”


    程青州瘪嘴，“我哪有这么不懂事。”


    虽然他确实很喜欢搞破坏，但在奉朝英家里他还是装得很成功的好嘛。


    奉朝英问：“晚上吃的什么？”


    程青州说：“饺子，过年不是就要吃饺子吗？”


    奉朝英嗯了一声，脱下身上大衣搁到一边，往里面走，“还饿吗？”


    “啊？”程青州一时半会没弄懂奉朝英想要做什么。


    奉朝英走到厨台后面，说：“我再陪你吃点。”


    他边说边给自己系上黑色围裙，解开衣袖的扣子撸上去，露出精实的小麦色胳膊。


    程青州怔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喔了一声。


    仿佛有人往他心上滴了一滴蜂蜜，特别甜。


    “奉先生——”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


    某舟：“读者——”


    读者：“嗯？”


    某舟：“你们是不是喜欢我？”


    读者（斜眼）：“怎么，又想求月票求礼物求花花了？”


    某舟（撒娇）：“给不给嘛？”


章节目录 047. 成年人的表达方式


    ·


    屋子里面忽然变得格外安静。


    这份突然弥漫出来的安静让程青州有些不知所错。


    回过神来，程青州恢复了理智，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之后，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懵在原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说出那种话，完全没有预料，也根本没打算说，一不小心就从心里面冒了出来。


    这下惨了。


    不对，是死了。


    奉朝英肯定会让他收拾铺盖走人。


    太惨了，大年三十晚上，他又要再一次被赶出去，无家可归。


    程青州挠挠脑袋，尴尬得整个人想要钻进地洞里面才好。


    “你还需要问？”奉朝英忽然出声道。


    “啊，什么？”程青州一愣。


    奉朝英又说：“难道是我还不够明显，所以你才要确认？”


    程青州脸红了，“奉先生，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


    “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奉朝英点头，“难道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大发慈悲把一个陌生人领回家，美其名曰打扫卫生，但什么都没有做，还借着发工资的名头给零花钱，却不是因为喜欢？”


    奉朝英即使是说这些话，依然冷静得过分，就好像是在跟客户解释某个基金未来的增长趋势一般。


    程青州脸更红了。


    奉朝英没有说错，他一早就有所感觉，只不过犹犹豫豫不敢确认。


    “好吧。”程青州点点头，“那我们是在谈恋爱？”


    奉朝英眉峰一掀，“难不成我们是在过家家？”


    程青州：“……”


    谈恋爱就谈恋爱，怼什么人啊。


    莫名其妙就谈起了恋爱的程青州处在一种仿佛游走云端无法落地的感觉，完全无法找到现实的真实感。


    就好像眼前正在做料理的男人，英俊、完美得不似真实。


    不对，不是这个男人英俊、完美得不似真实，是这一刻。


    程青州觉得如果此时此刻他出现在漫画里，一定是那种四周都被粉红色泡泡淹没的画面。


    虽然跟他的男性形象十分违和。


    “奉先生，你跟人谈恋爱都是这么酷的吗？”都不告诉对方，不表白，不确认，在对方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谈起了恋爱。


    奉朝英再次掀起眉，神色和语气都淡淡的，“我以为我和我喜欢的人之间至少会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程青州顿时无语了。


    老男人谈起恋爱后也讲究一切尽在不言中吗？


    真是有代沟啊。


    程青州直言不讳，“奉先生，我们年轻人可是讲究有爱就要说出口，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呢？”


    奉朝英将锅里的咖喱盛出来，浇在白米饭上，香味四溢。


    程青州见奉朝英不说话，有些得意。


    他绕到奉朝英身边，仰起脸，“奉先生，我之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那一声“呀”轻轻的，像小羽毛挠了挠奉朝英的耳朵。


    奉朝英目光深沉地看向程青州，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了，“小孩，你是在撩我吗？”


    “啊……什么？”程青州愣住了。


    这可不是他预期的回答。


    奉朝英与程青州贴得很近，程青州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奉朝英身上的气息在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小孩，我们成年人对爱的表达方式可不是靠说出来的。”奉朝英上前一步，揽住程青州的腰，隔着衣料，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升温，程青州更是因为这预料之外的动作懵住了。奉朝英俊毅的脸庞慢慢靠近程青州，声音愈发低沉，“说得再动听，都不如做得好。”


章节目录 048. 在一起


    程青州呆滞了片刻，脸颊和耳垂都如同漫上一层火烧云，彻底红了。


    他被奉朝英身上那股气势给逼退了一步，错开奉朝英的目光，低着头，装出一副刚想起来的样子，说：“啊，我楼上的窗户忘记关了。”


    说完，他转身就跑，蹬蹬跑上了楼梯。


    他冲进房间里，将门关上，倚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呼——”程青州发觉自己脸烫得吓人，用手拍了拍，使自己回过神来，“叫你嘴贱！现在知道后果了吧！”


    他一边骂自己，一边摇晃脑袋。


    但脑海里始终回想着刚才奉朝英靠近他、嗓音低沉说话的样子。


    都说女人对男人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但男人对男人又何尝不是。


    程青州浮想联翩，半天回不过神来。


    这个时候，“咚咚”两声，奉朝英在外面敲门，说：“你再不下来，咖喱要凉了。”


    程青州：“来了来了。”


    他拍拍自己的脸，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打开门。


    奉朝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那表情俨然是在告诉程青州，他什么都知道。


    程青州走在前面，小声骂了一声靠。


    两人坐在饭桌前，各自拿一把勺子。


    程青州其实不是很饿，但毕竟是奉朝英亲手做的，得给面子吃点。


    味道其实很香，程青州挺喜欢吃的。


    奉朝英说：“随便吃点，如果不喜欢就放在桌子上。”


    “还行。”程青州抬头，一点都不客气，“虽然没有很好吃，但比我想的要好多了。”


    他发现自己还真是胆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奉朝英挑起眉，问：“那你想的本来是什么样？”


    程青州说：“我还以为像你这样年纪轻轻就登上人生巅峰的总裁，十指不沾阳春水呢。”


    奉朝英沉默片刻，说：“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也没说错，我基本上不下厨，家里有厨师。”


    “你不要告诉我这是你第一次做。”程青州脸上写着“我不相信”四个字。


    奉朝英：“之前看厨师做过两次，很简单。”


    程青州作为一个曾经想要学习下厨但最后被灶火吓跑的男青年，沉默了。


    “我等下还得回去一趟。”奉朝英说，“你一个人在家，早点睡。”


    程青州噢了一声。


    晚上十点，奉朝英重新穿上外套走了。


    程青州趴在窗台上看着奉朝英的车开出去，车灯转了一个弯，光线消失了。


    楼下只剩下几盏黯淡的路灯安静地亮着。


    他想了想，给宋泉发消息：承你吉言，我们在一起了。


    与此同时，宋泉正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打游戏。他其实是想回自己房间打的，但是他妈拉着他不肯他走，说什么守岁就得全家人守在一起。无聊。电视机里放着春晚，他并不认识的歌手正在飙高音。他爸一边吃橘子一边笑呵呵地点评：“这女的唱得不错。”他妈瞥了他一眼，念叨：“一天到晚就只知道打游戏，马上就要高考了也不知道上点心。”


    宋泉：“那我现在回房间学习。”


    说着就要起来。


章节目录 049. 脱单


    “坐下。”他妈一巴掌呼在他的背上，“信了你的邪才信你大年三十晚上会去搞学习。”


    宋泉：“你看，这不是我不肯学，是你不让我学，非但不让我学，还不相信我会学，爸，你说这是我的问题，还是我***问题？”


    宋爸砸过来一个小橘子，“别吵我听歌。”


    宋泉：“……”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


    “宋泉，我跟你说啊，你以后少跟那个程青州一块玩，他学习不好，你跟着他学，学习也不好。”宋妈还在唠叨，“这找朋友啊，就得找对自己有益的朋友，妈也不是非让你去跟有钱有权人家的孩子做朋友，但这品格、成绩都要考虑不是。你看看你们两个从小混到大，从小学到高中，永远都是一起罚站的难兄难弟……”


    宋泉把***唠叨抛之脑后，整个人都被程青州刚才发来的短信给震惊了。


    宋妈说了半天，回头一看，宋泉正瞪大了眼睛盯着手机一动不动，气不打一处来，又呼了宋泉一下，“我跟你说话呢？听着没？”


    宋泉随口道：“听着呢，听着呢。”


    “那你说说我刚才说了什么？”


    “不要跟程青州做朋友。”宋泉把自己听到的唯一一句话说出来，都没过脑子。


    宋妈：“你既然听到了，就落实到行动上去。”


    “妈，我去打个电话。”宋泉从沙发上爬起来。


    “这大年三十你给谁打电话啊？”宋妈一脸狐疑，心想，这臭小子不会是找女朋友了吧？


    宋泉头也不回：“程青州。”


    宋妈眉毛立刻像扫帚一样扬起来，“嘿，搞半天我说了这么一大通，你什么都没听进去是吧？”


    宋泉去了阳台，把门一关，立即给程青州打过去。


    风猎猎地刮着。


    电话一接通，宋泉立即压低声音，“靠，你什么情况啊？”


    程青州说：“不跟你说了嘛。”


    宋泉：“不是，你不是一个小时前还跟我说没有吗？”


    程青州：“事情突然就发生了变化，所以说承你吉言嘛。”


    宋泉：“……程青州，你发达了可不要忘记兄弟。”


    “咱们俩之所以能做朋友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捍卫一个原则吗？”程青州轻笑，“你放心，苟富贵，必相忘。”


    “程青州你还是不是人！把我借给你那两百块钱还给我。”宋泉笑骂。


    程青州：“想得美，进了我的口袋你还想掏回去？没门。”


    “宋泉，你站在阳台上打什么电话？风那么多，天那么冷，不怕感冒啊？赶紧进来！”宋妈在屋里面喊道。


    宋泉：“不跟你说了，我妈喊我了，等过了年你请我吃饭。”


    程青州：“请你吃麻辣烫。”


    “抠门。”


    宋泉挂了电话，打了个哆嗦，推开门回到屋子里。


    “大年三十晚上你给程青州打什么电话呢？”宋妈不满地问。


    宋泉没过脑子直接开口：“祝他新的一年赶紧脱单呗。”


    宋妈二话不说就上手，“脱单！脱单！高考还没完你满脑子就是脱单！我先让你脱层皮！”


    宋泉满屋子跑，“我错了！爸，救我！”


章节目录 050. 大年初一


    ·
挪
 威
  森
   林
    俱
     乐
      部
        ！
 ヽ＼  /／
    ∧∧ ｡
  ﾟ (ﾟ∀ﾟ)っ ﾟ
   (っﾉ
    `Ｊ


    这天晚上，程青州守到十二点便回房睡觉了。


    屋子里的灯都没有关，这一晚要灯火通明，新的一年才会红红火火。


    睡觉前，他登上很久登陆的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新的一年，我会变得更好。


    大家果然都没有睡，没一会儿就多了十几个赞。


    但等了十分钟，程青州也没有等到他爸的赞。


    以前发朋友圈他都会屏蔽掉他家里的人，但这一次他没有屏蔽。


    虽然说发这条朋友圈也不是为了等他爸一个赞，不过没等到确实有点不开心。


    他以为今天晚上他爸至少会打来一个电话的。


    算了，睡觉吧。


    人家已经有另一个儿子了。


    程青州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没有颠沛流离的梦境，也没有对未来的惶恐不安，一觉舒舒服服睡到天亮。睁开眼，白色的天光从窗外洒进来，室内开着暖气，很温暖。


    他打了个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抓了抓头发。


    奉朝英回来了吗？


    从床底下找到拖鞋后，程青州打着哈欠走出房间，顺着走廊来到奉朝英的卧室门口，敲门。


    没人应。


    再瞧瞧。


    还是没人应。


    程青州又下了楼，楼下也空荡荡的，很安静，洗碗池里摆着昨天的碗筷。


    看来奉朝英还没有回来。


    程青州便先去洗脸刷牙，又洗了个热水澡，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顿。


    他照照镜子，拍了拍自己脸，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时间还有点不敢相信是真的。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指纹锁的开su0声。


    是奉朝英回来了？


    程青州立即跑下楼，进来的果然是奉朝英。


    奉朝英见着他，问：“今天没睡懒觉？”


    程青州扬起嘴角，笑，问：“那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大概是程青州脸上的笑容太灿烂，奉朝英一时间愣了愣，出现了罕有的失神。


    不过奉朝英很快就回过神来，说：“陪家人吃过早餐，大家各自散了。”


    “奉先生——”程青州眼睛亮亮的，像玉石。这让奉朝英有些意外，他以为程青州经过昨天晚上那个突如其来的确认关系之后，今天至少会稍微腼腆和害羞一些，没想到程青州笑起来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一脸天真无邪的胶原蛋白。奉朝英忽然觉得手痒，有些想掐掐程青州的脸。程青州问：“我们今天干什么呀？”


    “干什么？”奉朝英明白过来程青州的心思，估计是在想，两个人昨晚确认关系，今天怎么也该做一点不一样的。奉朝英笑笑，这一笑差点让程青州失神，奉朝英平时很少笑，几乎看不见他脸上的笑，这一笑，虽然很淡，却像冬天的太阳一样，直击他的心脏，可奉朝英接下来说的话毫不留情地砸碎了他心里那点浪漫的小幻想。奉朝英说：“王老师回去过年了，但她不是给你布置了许多作业吗？写作业。”


    程青州下巴都快被吓脱臼了。


    “写、写作业？”


章节目录 051. 成年


    ·


    程青州：你们体会过大年初一写作业的努力吗？我知道你们没体会过，所以你们不配上清华。


    宋泉从朋友圈里看到程青州发布的这条动态时，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


    他点开评论框，在里面戳了至少十个问号：？？？？？？？？？？。


    评论后，还觉得不够，又留言：清华小王子，你昨天被雷劈了？不对，昨天晚上没打雷，难道你是被烟花炸伤了脑子？


    程青州几乎是秒回：少年，你不懂学霸的世界。


    宋泉：说！你是谁？你是从哪个朝代来的妖人，竟然夺了我青州小宝贝的舍！


    程青州：恶心。


    两个人在朋友圈下面你来我往十个来回。


    “咚咚”敲门声响起。


    宋***声音从门后面传进来：“宋泉，起床，等会儿要去你外婆家了！”


    “喔——”宋泉拖长了声音，但是身体一动不动。


    三秒之后，宋***声音再度响起：“宋泉，我给你五秒，不要让我拿着扫把进来抽你，五，四……”


    宋泉一个激灵，“妈，我没穿裤子，你别进来！”他着急地掀开被子，跃到地板上，套上裤子，匆匆忙忙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


    被套路了。


    “……”


    ·


    程青州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大年初一这一天竟然是在写作业中度过的。不过和平时不一样，他在一楼的大木桌这一边写试卷，奉朝英就坐在另一边敲电脑，处理工作。这还是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坐在一张桌子上面忙碌。室内很温暖，光线也十分充足，此时也体现出了高档别墅小区的优势，周围都听不到热闹的庆贺声、鞭炮声，安静又祥和。


    程青州觉得，如果不是要做作业的话，在这样的环境里看看电影什么的是再好不过了。


    但奉朝英就在对面坐着，他看个手机都得偷偷摸摸，别说看小说了。


    他瘪起嘴轻叹一口气，为自己的悲惨命运叹息。


    满不情愿地写完两张试卷以后，程青州正打算再写第三张，奉朝英出声道：“中午跟我出去吃饭吗？”


    “中午？”程青州抬起头，果断地点头。只要不用写作业，他什么都愿意做。


    奉朝英说：“到时候还会有我的两个朋友，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啊？”程青州一愣，忽然有点怵了。


    奉朝英：“不想见他们？”


    程青州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说：“这也太快了吧。”


    昨天才莫名其妙地确认了关系，今天就要去接触奉朝英的交际圈了吗？


    奉朝英说：“如果你是还没有做好公开的心理准备的话，我会告诉他们你是我的远方表弟。”


    程青州：“……好尬。”


    “那就跟他们说实话。”


    程青州：“还是远方表弟吧。”


    他放下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忽然出现了赧红色，喊：“表哥。”


    奉朝英被这一声表哥喊得心神一荡，眼睛都眯了起来。


    小孩又在撩拨他了。


    “程青州，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已经成年了吧？”


章节目录 052. 傻


    程青州心里咯噔一声。


    奉朝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秒怂，道：“我还在上高中，还不算成年吧。”


    心虚。


    奉朝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呵了一声，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成年的标准是高中毕业。”


    程青州心虚地不说话。


    “你收拾一下，十分钟后出门。”奉朝英放过了他。


    程青州长吁一口气。


    以后不要再找死去撩拨奉朝英了！他在心里面骂自己。


    不过另一方面他自己也知道，骂也白骂，等这一阵过去了，他又会情不自禁地去撩奉朝英。


    面对奉朝英这样浑身散发男性气息又被西装包裹出禁欲感的英俊男人，程青州非常清楚地知道自己控制不住心里蠢蠢欲动的摧花辣手。


    十分钟后，程青州跟着奉朝英出门了。


    程青州很好奇大年初一还有什么地方开放供他们吃午餐。随着奉朝英的车子沿着比平时空旷两倍的道路开到P市城郊，窗外闪过一排排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树，光秃秃的。城郊没有那些高楼大厦，视野开阔，阴寒的天空也如同画卷在眼前展开。


    “我们这是去哪儿啊？”程青州好奇地问。


    奉朝英说：“高升在这边投资了一个会所，年后开业，请我们先去体验一下。”


    程青州：“高升？你的朋友吗？”


    奉朝英解释：“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程青州：“那你们肯定很亲近咯？”


    奉朝英：“嗯，怎么？”


    吃醋了？奉朝英脑海中划过这个念头。


    程青州的回答与奉朝英的想法南辕北辙：“那你觉得我们能瞒得过他吗？表哥——”


    奉朝英沉默两秒，答：“放心，他傻。”


    ·


    一辆车停在这家地处偏僻、装潢古典的会所门口，会所门口站着两排穿着ta0's:e旗袍的女孩和两排穿着黑色制服的男人们，无论男女，模样都十分好看，仿佛模特公司选人现场。一个穿着紫色毛绒大衣的中年女子站在最前面，脸上扬着亲切甜蜜又恭敬的笑容，好像她即将接待的是天潢贵胄。


    这时，一个司机模样的男人下了车，恭敬地打开后面的车门。


    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都偷偷地将目光飘过去，想知道他们提前二十分钟就站在这里等候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一双没有任何花纹的黑色皮鞋首先踩在了地面上，修长的腿，高大的身材，系扣子漫不经心的姿态，以及最后那副破不耐烦的表情，和那张即使不耐烦也依然俊朗的脸。


    高升回头看了一眼车内，另一个人也从车里下来。


    比起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精致、典型富家少爷模样的高升，后面出来的这个女人却有着宛如浓墨重彩一般的出场效果。


    明黄色的时装彩裙，浅蓝色的缎带绑着烫染过的大波浪长发，紫色的眼影与暗紫色的口红堪堪把她的风格定格在浮夸与不浮夸的边缘，双手还戴着一双黑色的兔毛手套。


    这两个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的人站在一起，气场却呈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合拍。


章节目录 053. 小表弟


    “少爷，您来了。”穿紫色绒衣的中年女子上前两步，热情地迎接，“奉先生和他的朋友已经到了。”


    高升一听奉朝英已经到了，忙不迭地说：“那赶紧进去吧。”


    他可不敢耽误里面那尊大佛的时间，免得被骂。


    高美美以挑剔的眼光看了一眼中年女子身上的穿着，又扫了她身后那两排旗袍与黑色制服，暗自摇头，“果然是我哥直男审美才能挑出来的衣服。”


    高升猛地一回头，说：“别以为我没听见，你又在diss我的审美！”


    高美美趾高气昂地走到高升前面，“你的审美还需要我现在diss？早八百年前就被我踩脚底下践踏不知道多少回了。”


    高升气极，可又没办法怼回去，只能一个人生闷气。


    江博澜把高升的反应收入眼底。


    ·


    服务生刚将门拉开，高升就迫不及待地冲进去，“奉朝英，听说你带了朋友过来？这可真是稀罕啊？快让我认识认识。”


    他双手叉腰，以倍俗气的姿势看向坐在奉朝英身边的程青州。


    “……怎么看上去像个高中生似的？”高升眨眨眼睛，困惑地说。


    奉朝英：“他还在读高三，我的一个远方表弟。”


    高升更加困惑，“表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个表弟呢？”


    程青州心里感慨：果然瞒不过高升。


    这时，高升却跑过来，坐在程青州边上，问：“小表弟，你在哪读高中呢？”


    程青州：？？？


    信了？你上一秒不是还在怀疑吗？


    程青州答：“三中。”


    高升猛地一拍大腿，“三中？P市三中？学校不错啊，看来小表弟成绩可以啊。”


    交了高昂的择校费才得以入校的程青州默默汗颜。


    高美美冷笑一声，抱着两只手觑了高升一眼，“你以为都跟你似的，不学无术。”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高美美。高升他听奉朝英介绍了，这位是谁？


    “高美美。”她似乎猜出了程青州在想什么，抬抬下巴，“你可以叫我美美姐。”


    程青州顺势而为，喊：“美美姐。”


    高升刚被自家亲妹揭了短，正生气呢，立即反击：“姐什么姐？喊姨，美美姨。”


    程青州：“……”


    他向奉朝英投过去求助的目光。


    奉朝英开口：“今天大年初一你们俩就斗嘴，这兆头还真不错。”


    于是高升和高美美互相翻了个白眼，暂且停战。


    高升的注意力又回到程青州这个新鲜人物上来，“小表弟，你现在住在奉朝英家里吗？”


    程青州点点头。


    高升又问：“那你今年高考？”


    程青州再次点点头。


    奉朝英觑了他一眼，心想，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乖了？


    心里莫名不爽，于是开口打断：“高升，你这会所开在这偏僻地方，不要告诉我就我眼前看到的这些东西。”


    高升的注意力这才回到今天的正题上来。


    他投了这家会所，一是想要做点成绩出来，证明自己不是个不学无术的酒囊饭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狐朋狗友太多，每次去别的地方聚，还不如在自己地盘上喝酒放心。


章节目录 054. 旗袍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前面那个原因。所以他专门把奉朝英请过来，让他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像奉朝英这种做风投的，对这种高档场所养成的刁钻目光，在外面一个意见都值小十万。


    高升打起精神来，说：“我找人调查了一下，这P市附近虽然有很多同质类似的会所，不过很少有主打度假休闲的，P市这么多白领精英，平时也没有足够的假期能飞到外面去度假，如果我把这个会所往这个方向打造，你觉得能吸引他们吗？”


    奉朝英：“继续说。”


    没有被否定，高升立即多了几分意气，他接着说：“再一个，这个地理位置不错，虽然偏僻，但是有天然形成的温泉，那些忙了一个星期的白领们到周末的时候和朋友同事来这里泡温泉解乏，应该是不错的选择吧。”


    奉朝英有些惊讶地挑眉，“这里有温泉？”


    “对啊。”高升点头，“就是因为这个害得我多出了两千万。”


    这时，高美美接话道：“就你那门口一排旗袍，你再出四千万也没人愿意进来。”


    高升暴躁地吼：“闭嘴吧，美美姨！”


    高美美气得想打人。


    “高升，你妹妹没说错，不是旗袍不可以，但是你整个会所的风格并不是古典风，却让她们穿旗袍，风格不搭。”奉朝英说，“有能力来这里消费的客人基本上都有合格的审美，如果你这些不加以修改的话，很多人会因为你们这里的服务品质太差而给差评的。”


    高美美得意地抬起下巴，“土暴发户，听见没有？朝英哥哥就是比你有品位。”


    程青州：“……”


    朝英哥哥？


    为什么这四个字听上去这么暧昧呢？


    高美美转头看向程青州，“小孩，你说外面那些穿旗袍的女人看上去俗不俗？”


    程青州面露难色，又向奉朝英眼神求救。


    奉朝英却说：“没关系，说实话。”


    程青州不好意思地看向高升，高升一脸“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哈……”高美美兴奋地拍手。


    高升怒道：“拍什么呢？你不是学服装设计的吗？他们的服装交给你了！”


    高美美高兴的表情秒变一脸嫌弃，“我可是高级定制服装设计师！不是来给你设计服务员制服的小裁缝！”


    程青州小声问奉朝英：“他们总是这么吵架吗？”


    奉朝英：“对。”


    程青州：“哦。”


    他摸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


    “高升，你的厨子还没有把午餐做好吗？”奉朝英问。


    高升起身到门口跟侍应生说了一句，重新回来坐下，“准备上菜了。”


    会所还没有对外营业，今天整个会所的服务人员只服务他们四个人。


    一队穿旗袍、身材高挑的服务员端着托盘整齐地走进来，一刹那间，程青州有种自己坐在皇宫里，被宫女们伺候用膳的错觉。


    高升有些得意地介绍说：“她们可都是我从模特公司找来的，外形条件都不错吧？”


章节目录 055. 浴袍play


    奉朝英：“外形不错，不过你留得住人吗？她们的工资应该要比一般的服务员高吧？”


    高升：“我算过账了，咱们会所的消费是其他普通餐厅的好几倍，只要能做起来，肯定能盈利的。”(  ૢ⁼̴̤̆ ㉨ ⁼̴̤̆ ૢ)♡ JLB？


    奉朝英转念一想，高升买下这个会所纯粹是练手，不赔就行，也就没再多言。


    倒是高美美十分不快，说：“我说哥，你搞这么一群漂亮女人过来是要开窑子吗？如今打黄扫非这么厉害，你还敢顶风作案啊？”


    高升义正言辞：“你哥我是这样的人吗？但这服务人员长得好看点，客人才愿意来不是？你服务员长得丑，哪个男人愿意来啊？脾气都要上来三分。那些男招待不也都一个个长得英俊好看吗？你可别说你不喜欢。”


    高美美切了一声，“我有朝英哥哥就够了。”


    她扭头冲奉朝英抛了个媚眼，“朝英哥哥，对吧？”


    奉朝英置若罔闻地伸手夹了一片花猪肉放到程青州碗里，“这个不错，你尝尝。”


    程青州：“……”


    他算是摸清楚这三个人的相处模式了。


    吃过午餐，高升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说：“这过年也真是太累了，等会儿晚上还要回去拜年，到时候又要被催婚。”


    高美美罕见地没有搭腔，一瞧，不知道正在跟谁聊天，眼睛一直盯着手机。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心想，人家说催婚你看我干什么？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也装作玩手机的模样。


    不过他并没有要聊天的人，只是装个样子，耳朵还是竖得很尖，想听奉朝英在说些什么。


    奉朝英话少，大部分时间都是高升在说。


    听上去两个人关系真的很好，高升什么话都能聊，从被家里催婚聊到被周围人看坐酒囊饭袋。


    大约一个小时后，高美美忽然起身说：“我有事要先走了，你们慢慢玩。”


    “今天你能有什么事啊？”高升问。


    高美美眼刀一甩，“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吧。”


    紧接着她冲奉朝英娇羞甜蜜地一笑，“朝英哥哥，那我先走了，你们慢慢玩哦，咱们下次有空再约。”


    程青州对高美美瞬间变脸的功夫感到由衷的钦佩。


    “她走了正好。”高升提议，“不然我们去泡温泉吧。”


    奉朝英没有意见，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一时有点紧张，“泡温泉？要脱光吗？”


    高升来了兴致，拍拍程青州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小表弟，大家都是男人，脱光就脱光，害什么羞。”


    程青州被高升拉着走了。


    奉朝英跟上去。


    十分钟后，程青州裹着一张白色浴巾、脸色通红地从更衣间里出来，一推开门就看见奉朝英和高升两个人裸着上身站在更衣室中间，手里各拿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


    他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只有他一个人把浴巾裹到了上半身？


    程青州更加不好意思。


    高升指着他哈哈大笑，“小表弟，你也太腼腆了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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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56. 温泉play


    程青州默不作声地走过去，站在奉朝英身边。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去把他身上的浴巾扯掉。”


    “啊？”


    “啊？”


    程青州和高升两个人异口同声。


    奉朝英：“不想报仇？”


    程青州明白过来，有了人撑腰，他也就不再装听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高升腰间绑着的浴巾，哗啦一下扯掉。


    高升地捂住关键部位，脸都变色，恼羞成怒地吼：“喂——”


    程青州哈哈大笑，撒开脚丫子往温泉池子跑去。


    奉朝英担心程青州光顾着跑，不看脚下，一不留神摔着，于是跟了上去。


    温泉池水很烫，但泡着特别舒服。


    程青州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仿佛被泡软了一般，酥酥的，脸颊也发烫。


    氤氲的水雾之间，他原本挺白净的脸蛋被蒸得烫红起来，脖子和锁骨那一片也绯红如樱。但在朦朦胧胧的水雾之间，他的眼睛却显得越发清澈。像一只落了水的小兔子，格外无措。


    奉朝英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掠过程青州的身体，每当程青州以为奉朝英是想要干什么的时候，奉朝英又跟没事人一样挪开视线。一次两次，程青州便靠近奉朝英，小声问：“你总是看我干什么？”


    另一边，高升靠在池边，一只木托盘飘在水面上，上面盛着水果和红酒，格外悠闲。


    奉朝英即使裸着身子坐在温泉里也依然面无表情。


    他说：“这里除了我就你和高升，难不成你想让我看高升？”


    程青州想了想，还是算了，这样画面更加诡异了。


    他默默地准备退回原来的位置，突然一只手从水下抓住了他的手腕。


    程青州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鱼，直到看见奉朝英脸上闪过一丝狭促的笑意，这才明白过来是奉朝英在捉弄他。


    “你干嘛？”程青州不满道。


    奉朝英：“你都过来了，还走什么走。”


    面无表情地用磁性低沉的声音说出这么露骨的话，简直就是犯罪。


    程青州差一点就硬了。


    他脸色更红，好在它本来就很红，这会儿红起来也不明显。


    “高升在呢。”程青州并不想当着别人的面跟奉朝英露出亲近之意。


    何况，两个人也从来没有真正的达成物理意义上的亲近。


    牵个小手都没有过。


    奉朝英却反而把抓住程青州的手腕，拉着他往自己身上靠。


    程青州被吓了一跳，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被高升发觉。他瞪大了眼睛，希望用他凶狠的眼神制止奉朝英。


    但所谓凶狠，落在奉朝英眼里，就像一只小奶狗在故意作怒状。


    怎么看都觉得只有可爱。


    奉朝英忽然就觉得高升有点碍眼了。


    要是高升不在这里，他倒是可以把小奶狗抱到怀里，轻轻揉捏一番。


    想到这里，他眸光暗了暗，克制了一下，松开了程青州，说：“就在我边上待着，要不然等会儿你沉水里了，谁来救你？”


    程青州：“？？？”


    这池子最深的地方也就两米，怎么沉？


章节目录 057. 小遗憾


    心里面虽然吐槽，但程青州还是在奉朝英身边待了下来。


    这还是程青州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奉朝英的裸|体，以前看奉朝英穿西装，只觉得他身材高大，身板结实，可毕竟是斯文的。这一回衣衫尽解，奉朝英上半身的肌肉完全出现在程青州面前，白雾缭绕之间，紧实的皮肤和因为泡温泉而微微烫红的肤色，水珠挂在肌肉上，随着凸起的肌肉颤动，一颤一颤，看得程青州的心也跟着一颤一颤。程青州在网络上看到过很多壮男的肌肉图，不可否认的是那些肌肉也真的很有诱惑力，常常把他看得浮想联翩。但如果说现实中所见到的身材，无疑是奉朝英的最好。流畅的肌肉线条随着喷张的胸肌连绵往下，收缩至削窄紧实的腰部，人鱼线勾勒着整齐的腹肌，没入泉水之下隐隐约约的部位。


    程青州匆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仿佛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奉朝英转头看了他一眼，说：“想看就看，躲什么。”


    程青州：“……”


    被奉朝英揭穿后，程青州反而不害臊了，大大方方地看着奉朝英，说：“我有什么不敢看的，这不是怕你害羞嘛。”


    说完还故作一副“小爷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模样。


    奉朝英见着他这副模样，只想把他就地正法。


    可是边上还有一个电灯泡。


    “电灯泡”本泡高升发出一声舒服的**，说：“这个温泉效果还真不错啊。”


    说完，他扭头看过来，问：“你们觉得怎么样？”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皱皱眉，看看奉朝英，又看看程青州，问：“你们两个人干嘛贴得这么近？”


    程青州默默地往水里沉了沉，只剩下一个脑袋在水面上。


    奉朝英：“怎么，你也想过来？”


    奉朝英本意是让高升别管闲事，不过他忘记了高升的脑子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个摆设的事实。


    高升闻言，欢快地游了过来，笑容灿烂，“说起来咱们也很久没有一起泡过温泉了。”


    他把脖子上挂着的澡巾扔给奉朝英，“快，帮我搓搓背。”


    说完，一脸兴奋地转过身，背对着奉朝英。


    奉朝英：“……”


    程青州偷偷对奉朝英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大笑脸。


    高升兴致勃勃地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任何动静，回头催促：“快啊，老奉。”


    奉朝英：“自己找人帮你搓。”


    声音冷漠，面无表情。


    高升眉毛一耷拉，“瞧瞧你，如今连帮我搓背都不肯了，以前咱们两个人还在一个浴缸里互相打沐浴露呢。”


    一脸“基友岁月再也不复返”的感慨。


    奉朝英脸更黑了。


    可是高升却根本没有读懂奉朝英的脸色，还沉浸在过去的光辉岁月里不可自拔。


    “下午我还有事，你慢慢泡。”奉朝英站起身上岸。


    哗啦啦的水花声。


    健硕的身体完全展现在程青州眼前。


    只不过还是穿着一条黑色的内裤包裹着关键部位。


    程青州觉得有些遗憾。


章节目录 058. 一事无成


    高升泡在水里，问：“你就走了？”


    奉朝英低头：“走了。”


    他朝程青州看了一眼，示意程青州也上来。


    程青州这次倒没有站在一边幸灾乐祸，乖乖地爬了上来。


    高升拍拍水，“不是吧？真的走了啊？再玩会儿呗。”


    奉朝英一边将浴袍披到身上一边说：“有事。”


    高升知道奉朝英是那种一旦有事绝对不会被玩乐止住脚步，也就不再劝。


    “那你们下次有空多来。”高升说，“给你算五折。”


    等奉朝英和程青州走了后，高升没有着急从水里出来，拿起一边的对讲机说：“让阿江进来。”


    不一会儿，江博澜走了进来。


    他还是一身正装，恭敬地站在温泉岩石边的木地板上，问：“少爷，你叫我有什么吩咐？”


    高升说：“我一个人泡着喝酒无聊，你下来陪我喝一点吧。”


    江博澜：“我等下还要开车，不方便喝酒。”


    高升吁了一口气，“那你下来陪我聊聊天吧。”


    江博澜闻言，沉默两秒，开始解衣扣。


    他把衣服一件件挂在一边的挂钩上，最后只剩下一条内裤，他想了想，将内裤也脱了下来，用一条澡巾围住，下了水。


    高升看着江博澜身上那壮硕的肌肉，上面还有一些陈年旧疤，古铜色的皮肤在温泉的蒸腾下也没有多大变化。他不禁有些羡慕和嫉妒。高升再一低头，自己就跟个白斩鸡似的，一点儿男人味都没有。


    他苦涩地咂了咂嘴，说：“果然还是要把身体练起来。”


    江博澜坐在高升半米远的地方，沉默地听高升一个人碎碎念了半天。


    又过了好一会儿，高升说：“阿江，家里人都催我结婚，你说我要不要结婚啊？”


    江博澜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这件事还得您自己拿主意。”


    高升看了江博澜一眼，又有些羡慕道：“还是你好，都没有人催你，一个人自由自在。”


    江博澜不说话。


    高升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立即表示：“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介意，我……”


    江博澜开口：“我知道，没关系的。”


    高升忽然觉得自己挺失败的，事业没有事业，身边除了奉朝英也没什么真正的朋友，自己唯一的亲妹妹还总是看不起自己。也是活该，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要不是投胎投的好，能给他一世无忧，高升觉得他可能真会饿死街头。


    “是不是在你们眼中，我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二世祖啊？什么都不会，花天酒地，屁本事没有，啃老啃一辈子。”


    江博澜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您现在努力也来得及。”


    他的脸色很认真，高升差一点就信了。


    两秒后，他伸手拍了江博澜一下，不高兴道：“搞半天你也真的觉得我一事无成啊？”


    江博澜一脸无辜地看着高升，没有替自己辩解。


    “唉，算了算了。”高升挥着手，将整个人都沉进水里。


    江博澜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该跟着把脑袋沉进去。


    温泉的水真的有些烫。


章节目录 059. 饺子？


    ·


    奉朝英带着程青州回到家以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既然已经休息够了，赶紧把王老师给你布置的作业写了。”


    程青州刚泡完温泉，感觉自己身体通畅，筋脉舒松，只想睡觉。


    他摇摇头，说：“我好困，想睡觉。”


    奉朝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他说：“你现在睡觉，晚上该睡不着了。”


    程青州摆摆手，“相信我，背完一百个单词，我肯定困得眼皮都睁不开。”


    奉朝英抿了抿嘴角，结合程青州之前的表现，觉得程青州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松口了，说：“那你去睡会儿吧，别睡太久了。”


    “嗯。”程青州应了一声，立即上楼去睡了。


    奉朝英坐在楼下看笔记本。他工作时很认真，不会分心，再一抬头，已经是下午五点。一个半小时过去了，程青州还没有从房间里出来。奉朝英疑惑地皱眉，把笔记本合上放到一边，上楼去查看。推开门一进去，程青州还缩在被子里面，闭着眼睛，两只手做投降状摆在脑袋两边，一只脚还伸出了被子。看上去就是一个睡觉都不老实的小孩。


    奉朝英见着这一幕，上来前本来想把程青州给叫醒，忽然就不想把沉睡的小王子叫醒。


    程青州其实生得很好看。他眉清目秀，却不像个姑娘，而是少年感很强的那种清秀与英俊，眉峰隐隐藏着锐利的锋光。他睡着后，自然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看上去真的宛如童话里的小王子，没有一丝瑕疵。


    奉朝英安静地看了一会儿，放轻动作把门关上。


    连下楼的脚步声都放得很轻很轻。


    程青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


    冬天天黑得早，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


    他坐起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心想，怎么奉朝英没有叫他？


    他以为奉朝英肯定会来叫醒他，所以他没有定闹钟，竟然一不留神就睡到了这个时候。


    他穿上衣服下楼。


    奉朝英还坐在沙发上，不过没有再看笔记本，而是再读一本书。


    程青州走过去，好奇地看了一眼封皮上的名是全英文，而且是他看不懂的单词。


    他：“……”


    奉朝英抬起头，“醒了？”


    程青州心虚地笑笑，说：“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他以为奉朝英又会出声教训他，都做好了被训斥的准备，但是奉朝英却合上书，说：“今天厨师放假，家里没有人做饭，你跟我出去吃？”


    程青州睡了一觉起来，虽然精神气已经饱满，可却懒得再出门。


    他说：“要不然我们煮点速冻饺子吃算了吧？”


    奉朝英点点头，“行。”


    程青州后知后觉地想，哪能让大老板陪自己吃速冻饺子啊。他又在奉朝英去煮水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挪过去，问：“要不然，咱们还是出去吃？”


    奉朝英一时间弄不懂程青州到底是想吃饺子还是想出去吃。


    “？”奉朝英脸上表现出疑惑。


章节目录 060. 世事无常
猫猫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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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程青州，问：“不想吃饺子了？”


    程青州：“其实我都行。”


    奉朝英沉默片刻，“那为什么突然改主意？”


    程青州实话实说：“大年初一拉着你吃速冻饺子，似乎配不上你高贵的总裁身份。”


    奉朝英眨了眨眼睛，问：“你是认真的？”


    程青州：“不然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奉朝英点头：“你说的话让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


    程青州：“为什么我从你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讽刺？”


    奉朝英：“你想多了。”


    程青州默默走开。


    最后两个人还是一起坐在桌子上吃了饺子。


    画面很温馨，吊灯投下一片暖黄色调，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个人面对面而坐，饺子很香。


    奉朝英说：“开学以后，你还是回三中上课吧。”


    程青州一愣。


    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奉朝英继续说：“学费的问题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交。”


    “不、不是……”程青州说，“我成绩这么差，回去读书也考不上大学的啊。”


    奉朝英放下筷子，“你要相信——”


    这个时候，奉朝英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示意了一下，起身到另一边接电话。


    程青州有些无奈，心想，难道即使像奉朝英这样的男人也会说“你要相信你自己”这种心灵鸡汤吗？


    相信自己？


    程青州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怎么可能啊，从二月底到六月初，不过一百来天的时候，哪有这么多奇迹。


    这时，奉朝英打完电话回来了，似乎是工作上的事，对他没有产生任何影响，他一落座就继续说：“你要相信我给你准备的智囊团。”


    “什什什么？”程青州一口气吊起来，半天没反应过来，“智囊团？”


    奉朝英说，“王老师会负责帮你把基础打起来，另外会有一个组，他们都是曾经的高考命题组老师，身经百战，他们会预测今年的出题方向，然后为你量身定制模拟题。”


    程青州一脸吃惊，“奉先生，你找了曾经的高考出题老师来帮我预测命题方向？”


    奉朝英一脸理所当然，“一百来天的时间，来得及，每一科考点和知识点其实都有迹可循，除了语文和英语需要靠平时积累，很难在短时间内见成效，其他科目都可以通过应试手段速补。”


    “我……我觉得我受到了惊吓。”程青州说。


    奉朝英以为程青州是在向他表达感谢，虽然他自己觉得这些都不算什么，但还是有些开心。


    他说：“不客气。”


    从初二开始，王老师又重新回到别墅，继续给程青州上课。


    程青州感觉自己就像上了一辆停不下来的列车，被拉着往前奔去。


    风猎猎地刮过，刮在他脸上，疼。


    初八那天，宋泉想把程青州再约出来一次，可是这一次王老师却不准假了。


    王老师说假期剩余时间不多，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


    程青州只好拒绝宋泉。


    宋泉问为什么。


    程青州答：“我要学习。”


    他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真是世事无常。


章节目录 061. 开学在即


    ·


    高三生开学早，初十就得回学校开始上课了。


    开学前一天，奉朝英抽空陪着程青州一起去重新买了书包和文具，又一起在外面吃了个饭。


    奉朝英发现程青州对于开学似乎有些不自在。


    准确地说，是非常不自在。


    吃饭的时候，还没上菜，程青州心不在焉地托腮，眼睛看向窗外，看上去忧心忡忡的。


    奉朝英出声问：“在想什么？”


    程青州回过神来，摇头，“没有。”


    奉朝英微微蹙眉。对于程青州这种不肯老实回答他的习惯，他一直很不喜欢，可是程青州却丝毫没有改善的迹象。


    “说实话。”奉朝英说。


    程青州：“我不想去上学。”


    奉朝英面对眼前这个厌学少年不禁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不想上学？”


    奉朝英从小成绩优异，既接受过国内的教育，也接受过国外的教育，虽然模式不同，但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什么困难。所以，他也从来没有体会过厌学情绪。上学这件事只是一件很平常的、每天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这样而已。


    他理所当然地以为程青州是因为自己成绩不好所以才不想去学校。


    “你一个寒假都在补习，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去学校你可以检验一下自己的成果。”奉朝英循循善诱。


    程青州一脸无语，“谁要去检验成果啊。”


    奉朝英皱眉，“你不想知道自己努力了一个寒假之后的改变？”


    程青州：“奉先生，我对读书这件事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说得很笃定，“你给我请的那位王老师人不错，所以我才能坚持这么久，学校里那些老师，一个比一个讨厌。我不喜欢他们。”


    这下奉朝英才明白过来，程青州厌学，厌的是学校的老师。


    他有些疑惑。


    “三中不是师资力量挺雄厚的吗？难道你们班的老师不行？”奉朝英说，“不然我帮你转个班。”


    程青州哭笑不得，“不是不行，是……”他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接着说，“是对我不行，像我这种差生，他们从来看不惯。”


    奉朝英沉默。


    他想到了自己上学的时候，班上的确也有几个同学经常被老师从教室里面赶出去。


    不过在他看来那些同学都是活该。


    上课说悄悄话、看课外书、睡觉……


    难道程青州在学校也是这个样子？


    联想到他在家里也总是想办法偷懒，奉朝英觉得很有可能。


    他沉思片刻，问：“你不想听课？”


    程青州点头，“不想。”


    承认得很坦白。


    奉朝英：“那不然你继续待在家里学？到时候直接去参加高考。”


    程青州苦着脸，“那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去学校吧。”


    奉朝英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想去上学，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去学校？”


    程青州：“奉先生，因为我要高考。”


    说完就翻了个白眼。


    -----------------------


    奉总：所以我说了这么多等于白说了？？？


章节目录 062. 小风波


    ·


    奉朝英不是很能理解程青州的脑回路，但他还是选择了尊重。


    程青州想的其实很简单，大家都在学校里熬着，等着最后高考那一天，宋泉也在学校里，他不想自己一个人显得太l-ing'l-e:n。


    开学这一天，奉朝英早上有会，不能送他，于是安排了司机送他。


    程青州看着从车库里开出来的那辆劳斯莱斯，啧了两声，问司机：“不能换一台车吗？”


    司机不解：“换一台车？”


    “这辆车开到学校太招人眼球了，有没有稍微便宜一点的车？”程青州说。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车库，说：“没有。”


    这一声“没有”击碎了程青州一颗贫穷的心，他听到心碎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无奈地上了车，“那就这样吧。”


    到学校门口一百米处，程青州让司机停在路边，提前下了车。


    司机还很不乐意，“奉先生嘱咐我把你送到校门口。”


    “就一百米了。”程青州跳下车，把车门关上，“谢谢你啦。”


    “那我下午什么时候来接您？”司机又问。


    “接我？”程青州一听这辆车还要再开过来接他，脸都绿了，“不用来接，我自己回去。”


    司机很执着，“这是奉先生的吩咐。”


    程青州：“我会给他打电话，你不用来接了，拜拜。”


    他挥舞着手朝前面跑去，生怕司机追上来似的。


    往前面跑了几米，程青州才停下来，回头一看，劳斯莱斯依然停在原地，似乎在给他行注目礼一般。


    程青州加快脚步，一直进了校门才慢下来。


    “哟，这不是程青州吗？”一个很熟悉的女声响起。


    程青州皱眉一看，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带着两个跟她妆容一样浓烈的女孩走过来。


    是学校里的“大姐大”苏妍和她的两个跟班。


    苏妍走到程青州面前，笑，“听说你被你爸妈给赶出来了？”


    程青州没搭理她，继续往前面走。


    “别走啊。”苏妍伸手抓住程青州的肩膀，“瞧你这怂样。”


    程青州很不耐烦，可又不想对女生出手。


    就在这时，宋泉来了。


    “苏妍，你干嘛呢？”


    他满脸怒气地抓住苏妍的手往边上一甩，“少把你在外面混的那一套带学校里来。”


    苏妍对宋泉有些畏惧，忌惮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这么喜欢跟他玩呢？还是说你也跟这怪物一样，喜欢男的？”


    宋泉抬起下巴，目光冷冽，“你什么意思啊？我告诉你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下次灌进去的就是你爷爷的尿了！”


    苏妍气得脸一白，终究还是忌惮宋泉，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宋泉一只手勾住程青州的脖子，恢复了他平时吊儿郎当的语气，说：“走吧，别跟那傻娘们一般计较。”


    程青州离宋泉远了一点，把他的胳膊弄下去，“你别跟我挨得这么近，别让他们把你也误会成一个gay了。”


    宋泉骂了一声靠，态度强硬地把程青州的脖子捞回来，“让他们误会去！有种他们就来找我的麻烦，看我不好好教训那帮孙子。”


章节目录 063. P大还是A大？


    宋泉拉着程青州一块上楼进了教室。他们俩一进去便立即吸引了很多目光。一时间，原本有些吵闹的教室都安静下来几分。


    宋泉和程青州同为差生，坐的都是教室最后一排，不过没挨在一起。班主任尹秋一副势必要把他们这两大魔星拆散的架势，一个安排在第一组的最后一个，一个安排在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


    程青州比宋泉幸运一点，至少没挨着门。谁都知道靠门那边的位置就是老师们最喜欢偷偷潜伏的地方，暗中观察有哪个同学在开小差。


    程青州刚坐下来，立即感受到了好几道跃跃欲试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


    大概是都听说了他被家里赶出来的事，所以好奇。


    程青州只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等着上课。


    寒假刚过，大家很久没有见面，有很多话说，教室里闹哄哄的。


    程青州忽然觉得一个人发呆也很无聊，于是便把王老师的卷子拿了出来，准备趁这个时候写一下题。


    等他发觉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他已经把卷子拿了出来。


    ——我这是怎么了？


    ——主动写卷子？


    ——我还是程青州吗？


    ——我是被洗脑了吗？


    ——王老师这个邪教！


    程青州脑海中如同一万只蜜蜂嗡嗡乱鸣。


    就在这时，周怀忽然从他身后伸手过来把程青州的卷子拿过去，一脸惊奇，用足以被所有人听见的声音喊：“w0'ka-i，程青州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卷子了？”


    程青州这三个字正是大家八卦的重心，周怀一声吼，全班都回首。


    周怀一脸讥讽的惊奇，“不会吧？你这个时候开始临时抱佛脚了？”


    坐在程青州右边的是一个叫顾北海的体育生，平时跟程青州关系还不错，这会儿也笑：“程青州你丫还偷偷摸摸地努力呢。”


    程青州一把从周怀手里把试卷夺回来，冷着张脸，“关你屁事。”


    周怀可不是苏妍，他才不会忍耐。


    周怀：“哟，还生气了！咱们的小状元这次打算考哪儿啊？P大还是A大？”


    大家哄堂大笑。


    他们也未必都是跟周怀一样讥讽程青州，单纯被这句话逗笑。程青州的成绩差到什么地步大家都知道，要说让他考上P大，那真是天方夜谭，没人会信。程青州自己也不信，所以这样的话才更加讽刺人。


    程青州冷笑一声，“那咱们的周学霸这是笃定自己不是上P大就是上A大了？”


    周怀原本还很得逞的笑容瞬间僵硬住。


    虽然他成绩好，但是也不是打包票一定上P大和A大，哪个学生敢打包票说自己就能上？


    程青州接续说：“那我可就等着你的升学宴了。”


    宋泉在另一边遥遥助攻，“周学霸，都要考P大的人了，怎么还不快去做题？就你这样到处瞎转悠，怎么考得上啊？”


    班上又是一阵哄笑声。


    周怀脸都青了，愤愤地瞪了程青州一眼，朝自己座位上走去。


    恰巧在这个时候，尹秋来了。


章节目录 064. 训斥


    尹秋是他们的班主任。她留着一头长发，齐刘海，喜欢穿红色的衣服，平时管班管得非常严。


    她一上来就开始通报上个学期期末考试的情况，板着脸训斥底下的学生考得太差，还有一百来天就要高考，却一点都不上心。紧接着就开始一个个地点名训斥。


    “周甜倒是进步了一百名，所以你们看，努力还是有成果的……”


    “苏乐天你再看看你，自从进了年级前一百后，努力就大不如前，这次好了吧，一下子掉了年级一百五……”


    程青州烦躁地低下头，并不想听。


    他抓起笔写试卷，速度很快。


    高考试卷的考点基本上都是固定的，王老师帮他把初中的基础补上来以后，没有按部就班地继续教高中知识，而是直接以高考真题卷为母本，以题来讲知识点，这样虽然无法让他基础打牢，却能以最快的速度提升成绩。用应试的办法来学习，用应试学习的方法来应试，快捷有效。


    “宋泉——”听到这个名字，程青州停下了笔。


    他转头看向宋泉，宋泉也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教室后面接触在一起，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很好，继续保持着你倒数第二的名次，程青州也很棒，继续倒数第一次，非常稳定。大家要多向他们两个人学习，你们看，人家即使坐在最后一排，成绩也从来不退步，为什么？因为已经退到谷底了！”尹秋猛地用手掌拍了一下电教柜，发出“砰”一声巨响，把教室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唯独没吓到程青州和宋泉，因为他们两个人实在已经习惯了。每一次考试结束，尹秋总结考试成绩的时候，这样的情景都会原封不动地上演一遍。


    “还笑！”尹秋斥，“你们两个有没有一点廉耻？要是我是你们，现在早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程青州脸上的笑容淡淡地收起来，重新低头。


    尹秋似乎也不想在他们两个差生身上浪费时间，很快就说到了最后一百天的事情。


    班上的气氛也随之凝固起来。


    高考是所有人都要面临的一道坎，哪怕是周怀也不敢掉以轻心。


    教室里的人基本上都在认真地听讲。


    程青州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算题。


    教室另一边的宋泉回头看见程青州勤奋的样子，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靠？还真的在学习啊？


    “明天会有一场模拟考，大家好好准备。”尹秋说完，走出了教室。


    安静的教室里立即响起一阵细碎的讨论声。


    有人哀叹，有人抱怨，有人因为刚才被尹秋骂了有点难受，有人毫不在意。


    毫不在意的那个是宋泉。


    宋泉堂而皇之地离开座位走到程青州的身后，拍了拍他肩膀，“靠，青州，你还真在做题呢？”


    “不然还假的？”程青州很不耐烦，一半是因为刚才尹秋的态度让他心中又产生了严重的厌学情绪，另一半则是因为他现在做的这道题解不出来，“晚上还要检查，你别打扰我，一边去。”


章节目录 065. 周静


    “唉哟w0'ka-i，程青州，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宋泉狠狠一掌拍到了程青州肩膀上，害得程青州笔尖一抖，在纸上斜了一道出去。程青州恼火地回头瞪了宋泉一眼，“把你的狗爪子松开。”


    宋泉：“哟，脾气还见长。”森森( •͈ᴗ⁃͈)ᓂ- - -♡﻿林林


    程青州把笔扔下，反身迅速用右手拐住宋泉的脖子，“叫你闹！”


    宋泉其实比程青州长得要高一点，他被程青州卡着脖子，反而被压制。


    “你们两个给我出来！”尹秋的怒斥声忽然从门口吼来。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一愣，松开彼此，抬头看去。


    尹秋满脸怒火瞪着他们两个，“出来！”


    程青州轻叹了口气，白了宋泉一眼，无声地表示“都怪你”。


    宋泉自知理亏，抬手挠挠后脑勺。


    现在还是二月底，天空清寒，风吹来，像凛冽的刀子。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被尹秋安排站在走廊上罚站。没一会儿程青州就冻得开始哆嗦，两只手默默地插进裤兜里，过了一会儿又抽出来把围巾挪高了一点，把两只耳朵也盖住。


    宋泉嫉妒地看了一眼程青州脖子上那条厚厚的围巾。


    他的装备没有程青州那么齐全，为了耍帅，连棉袄都没有穿。寒风吹过，他冻得全身都哆嗦。


    程青州听到宋泉敲牙声，转头吐槽：“活该。”


    宋泉：“……我哪里知道她会突然回来。”


    程青州：“你要是不来犯贱，现在就可以趴在桌子上舒舒服服地睡觉了。”


    程青州的话让宋泉一阵向往。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撩拨程青州。


    这时，一串轻快的脚步声从旁边传来。


    程青州和宋泉一起转头看过去。


    现在正在上课，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个罚站的学生。换做一般人，现在早就因为尴尬而无地自容了。但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可是身经百战，根本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而感到不好意思。


    走过来的是个女生，而且是一个很有名的女生。周静。


    “靠。”宋泉轻声骂了一句。


    程青州看了宋泉一眼，见宋泉低下脑袋，似乎很想把自己找个洞埋起来一般。


    他想了想，摘下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迅速在宋泉的脑袋上缠了几圈，将他的脸挡住。


    周静抱着一沓试卷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


    一直等她进了老师办公室，程青州才轻声说：“她走过去了。”


    宋泉从围巾里抬起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看了左边一眼，松了口气，高兴地拍拍程青州的肩，“够意思！”


    程青州斜睨着他，说：“喜欢她，又不敢跟他表白，怂。”


    宋泉一阵神伤，“人家是谁，我是谁啊？”


    他话突然匆匆止住，又低下了头。


    程青州会意地转头看过去，周静已经从老师办公室里走出来。


    女神果然是女神，即使是冬天，穿着臃肿的羽绒服，外面罩一件校服，依然漂亮。


    程青州心想，难怪宋泉会这么喜欢周静。


    周静这一次终于往他们身上看了一眼。


章节目录 066. 难过


    程青州微微一笑。


    周静一愣，似乎没有想到程青州会对她笑。


    她犹豫了一下，回以轻轻点头加微笑，匆匆经过他们，回了教室。


    程青州捅了捅宋泉的腰，说：“你女神走了。”


    他毫不留情地把刚刚缠到宋泉脑袋上的围巾取下来，重新戴到自己脖子上。


    宋泉脖子刚被捂暖和，冷风一吹，一个哆嗦。


    “冷——”他嘶了一口气，转头正要对程青州说话，却被眼前的情景给怔住了。


    程青州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英语单词口袋书，安静地背起了单词。


    “我……靠。”宋泉默默地压低自己的声音，没再打扰程青州。


    ·


    开学第一天，并不上课，所有的课都是自习。一整天下来，程青州终于把王老师布置的作业给写完。放学后，大部分选择住校的同学都没有挪身子，程青州收拾了书包，跟宋泉一起往学校门口走。


    宋泉问：“你自己回去？”


    程青州点头，“晚上王老师会来给我上课。”


    他以为宋泉是想约他出去玩。


    宋泉啧啧称奇：“爱情的力量还真是伟大啊，一个寒假竟然让你变成了一个学习小霸王。”


    程青州却摇头，“不是。”


    “不是？”


    程青州对宋泉笑笑，说：“我就是想看看如果好好努力一下的话，我到底能考成什么样子。”


    “w0'ka-i——”宋泉又哇哇乱叫，“你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种鬼鸡汤了？”


    程青州往宋泉肩膀上推了一把，“别闹。”


    宋泉恢复正经，“不是，程青州，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了？突然这么认真读书，为什么？”


    程青州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因为我想要……”


    宋泉认真地看着程青州，等他继续往下说。


    但程青州却忽然不说了。他冲宋泉摇摇头，笑，“算了，没什么，你就当我是被奉朝英下蛊了吧。”


    宋泉一阵疑惑，过了片刻，他忽然抓住程青州的肩膀摇了摇，大喊：“快把真正的程青州给我还回来！”


    程青州大笑，把宋泉的手拍开，“滚滚滚！”


    宋泉从后面勾住程青州的脖子，跟着大笑，“既然打算好好学，那就给你泉哥好好学，不要给你泉哥丢脸！”


    程青州黑脸，“滚滚滚，谁给你学了？你这脸皮怎么越来越厚？”


    两个人边打闹边跑，很快就消失在了校门外。


    夕阳隐晦地藏在阴霾的云海里，没有曳下一缕橘红色的影子。


    看样子似乎又要下雪了。


    程青州跑出校门，跟宋泉道别，正要到路边拦车，忽然听到一声喇叭声。


    他循声看去。


    前面路边停着一辆暗蓝色的SUV，车子他不认识，但是车窗里面那个人他却认得。


    奉朝英隔着车前窗冲他点点头，示意他上车。


    程青州十分惊讶，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打开车门，边坐上去边惊讶地问：“奉先生，你怎么来了？”


    奉朝英说：“来接你。”


    程青州：“你不用在公司忙工作吗？”


    奉朝英：“你不用管这些，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程青州回想了一下，纠结到底是说实话还是假话，但想了想，决定还是说假话。


    “还好，没什么特别的，都是自习，我就把王老师给我布置的作业写了。”程青州隐去了被尹秋罚站的事情。他觉得要是说出来，奉朝英肯定会指责他自作自受。他才要不被奉朝英给教训。


    奉朝英手指敲了敲方向盘。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两秒后才点头，“嗯。”


    车厢里忽然一阵安静，程青州觉得有些尴尬，于是找了个话题开口：“明天有模拟考。”


    奉朝英嗯了一声，“好好考。”


    程青州回想起宋泉的反应，有些觉得好笑，说：“宋泉今天见到我在那写试卷跟见了鬼一样。”


    奉朝英：“他慢慢就会习惯。”


    程青州搓了搓手，转头问：“奉先生，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读书啊？”


    奉朝英转头看程青州，脸上浮现出一个问号，似乎不明白程青州为什么要这么问。


    程青州：“我的意思是……你也就是想和我谈恋爱，为什么还要帮我请老师，逼着我读书？”


    这样不是费力不讨好吗？


    像他那样的男人，不应该浪漫地许下“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承诺，哄他上床才对？


    奉朝英沉默了片刻，说：“我以为你会想要证明自己。”


    “什么？”程青州瞪大眼睛。


    奉朝英：“难道没有？”


    程青州神色变化了好几下，才讷讷地说：“我没有想要靠读书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


    “如果你要靠自己来证明的话，读书对你现在的情况是性价比最高的方式。”奉朝英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程青州很想要反驳一下奉朝英，但搜肠刮肚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因为奉朝英说得没错。


    “别多想了，最后一百多天。”奉朝英说，“你安心备考，我会帮你准备好所有的智囊团。”


    程青州没说话。


    奉朝英以为程青州又使性子了。


    过去这个寒假程青州为了不读书，不知道发了多少次脾气。


    但就在这时，程青州忽然认真地说：“奉先生，谢谢你。”


    ·


    邹庆收到他的嘱咐去找最有经验的高考出题老师，花重金把人家请过来给程青州做智囊。


    他跟奉朝英已经好几年，自认为对奉朝英已经有一定的了解，可是这一次奉朝英的行为却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偏偏奉朝英又嘱咐这件事不要让别人知道，所以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


    邹庆藏不住心事，下午的时候，他当面问：“奉总，你为什么对那个小孩那么上心？”


    话一问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他作为秘书，怎么能问老板私事呢。


    奉朝英果然没有回答他。


    邹庆正想默默装作没有问过这个问题，换个话题的时候，奉朝英忽然说：“邹庆，如果你被家里赶出来会是什么心情？”


    邹庆一愣，顿时反应过来，奉朝英指的是程青州。


    他想了想，说：“会很难过吧。”


    奉朝英：“但他一点都不难过。”


章节目录 067. 晚上补习课


    “啊？这怎么可能呢？”邹庆震惊地说。


    奉朝英点头，“我和你一样奇怪，所以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事实证明，程青州没有他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如果真的不在乎，奉朝英再怎么逼他读书，他也不会读。


    一个被家里赶出来却坚决得不回去认错的人，又怎么真的会为了住在他家而妥协。


    程青州嘴里说着不想读，可却没有真的哪一天放弃。


    他是想要证明什么。


    ·


    “你在数学这一科已经达到你现在你所能取得的极限了。”王老师批完程青州的卷子，说：“按照你目前的能力，只要不出差错，高考的分数区间应该是在115到125分之间，想要再高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但对你来说，这些时间可以在另一科上获得更多的分数。”


    程青州听到王老师对自己数学课的预估，十分惊讶，“我现在就可以考115了？”


    要知道他以前可都是20到50的成绩。


    王老师笑，“高考数学的题型是六门里最固定的，要是这一门你都不能够拿下，其他科怎么办？这些高考最常见的题型你都已经掌握，只要出题不大变动，以你现在的能力都能解决。但你的软肋在语文和英语，这两门速补是补不上来的，必须靠长期积累，可你现在没有这个时间了，所以你只能用应试的方式去学，英语单词背完之后，你把过去十年的英语卷的所有单词全部背下来，从原题出发去看研究题型。语文靠刷题。这两门都需要花大量的时间。好在你的语文底子还不错，就是差了一些应试的训练。”


    程青州说：“我听您的，您说我该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明天就是模拟考，我对你这一次的预估总分是400分。”王老师说，“以你目前的能力，语文是80分左右，英语是60分左右，数学可以拿到100分，理综150左右。当然，你不用以我刚才所说的分数为目标，我只是按照你目前的情况给出了一个预估值。”


    “好。”


    “那今天先到这，你早点睡。”王老师慈祥地笑了笑，说。


    “谢谢您。”程青州亲自把王老师送出门。


    奉朝英从楼上下来。他换了一身家居服，不像平时穿西服那么正经严肃。


    他从楼梯上走下来的瞬间，让程青州在抬头的那一刻被惊艳了一下。


    程青州脸颊发烫，慌忙挪开视线。


    奉朝英：“厨师炖了汤，要不要喝一碗？”


    程青州嗯了一声。


    奉朝英绕到厨台后面，关掉灶火，拿了两个白瓷碗盛了汤端到饭桌上。


    程青州坐过来，端起碗喝了两口。乌鸡汤，特别香，温润滋补。


    他喝完汤，打了个哈欠。


    “累了？”奉朝英说，“那早点睡吧。”


    程青州嗯了一声，却没有去睡，回书桌前背单词。


    书桌边有一盏落地灯，灯光温黄，十分护眼。


    程青州坐在光里背单词，表情认真，嘴里习惯性地念念叨叨，手指也下意识地揪着头发。


    奉朝英看着这一幕，一不留神时间就溜了过去。


章节目录 068. 模拟考


    ·


    第二天，程青州在一片滔天大雨中醒过来。


    匆匆吃过早餐，司机送程青州去学校。


    这一次司机总算没有开那辆拉风的劳斯莱斯，而是开了昨天奉朝英开的那辆SUV。


    路况有点堵，到学校门口时，程青州已经快迟到。


    他撑开伞匆匆忙忙往学校里面跑，好不容易赶到了教室。


    这一次因为开学，教室并没有严格按照考场布置，大家都在自己的教室里考，按照成绩排名坐。


    程青州因此幸运地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周怀拿着水杯到教室后面去接水，经过程青州的位子，讥笑道：“看来考最后一名也不是没有好处嘛。”


    程青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想搭理。


    可坐在他前面的宋泉却不干了，眼睛一斜，“嘴巴放干净点啊。”


    周怀切了一声。


    程青州早已经习惯周怀对他们两个人的冷嘲热讽，他以为宋泉也习惯了。


    但这一次宋泉却忽然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目光如鹰一般锐利瞪着周怀，语气恐怖：“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嘴巴放干净点。”


    周怀被狠狠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程青州拉住宋泉，低声说：“别闹事。”


    宋泉这一次却没有听程青州的，眼睛紧紧瞪着周怀，仿佛周怀要是再敢说一个字，他的拳头就会挥出去。


    周怀终于败下阵来，他向后退了一步，小声说：“你不要以为我怕你，这是要考试了。”


    他连水都不打了，匆匆回前面。


    宋泉坐下，两条腿伸得老长，把过道完全拦住，姿态惫懒，完全不像刚才那个发火的样子。


    “这怂货。”


    程青州：“跟他计较什么。”


    宋泉：“这种人不好好教训一下，永远不长记性。放心，你好好学，哥们儿我会帮你清除外敌的。”


    程青州：“……”


    两个人还要再说，这时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走了进来。


    教室里恢复安静。


    程青州已经记不清楚自己从小到大参加过多少场考试，可是他还从来没有哪一次考试像这一次一样这么上心。


    第一门考的语文。他的语文大多数时候都只能凭语感来做，尤其是前面那些基础题。好在语文这一科，只要你是一个中国人，考得再糟也糟不到哪里去。最后六十分的作文题，程青州谨记王老师所说的，字体工整至少多五分，开头结尾使用排比句或者古诗词、三段论格式工整，基本盘就可以稳在48分以上。


    等写完作文题最后一个字，程青州长吁一口气。


    语文科终考铃响后，宋泉回头问他要不要去上厕所。


    程青州点头，“走。”


    男女厕所相邻，门口总是聚集着一堆人。


    程青州先解决完，洗了手，站在外面等宋泉。


    正等着，一个女生的声音充满抱怨地响起：“***，我妈说要是我这次还考最后一名，下个月的零用费就减半。”


    “放心啦，有程青州垫底，你怎么也不可能是最后一名。”


    女孩子们并没有注意到程青州就站在她们身边不远。


    程青州听到这话，翘起嘴角，微微一笑，也不生气。


章节目录 069. 中午的小插曲


    宋泉从厕所里出来。


    “走吧。”


    “走。”


    十五分钟后，数学课开考。经过王老师的着重训练，程青州现在对数学科最有信心。试卷发下来以后，程青州先扫了一眼试卷，题型果然没怎么变，除了最后一道题是几何。按照规律，最后一道题一般都是最难的，而基础题型一般是函数题。王老师说，如果碰到是几何题，最多看看第一问能不能做出来，后面两小题看都不用看，浪费时间。


    程青州运算能力特别快，这也是他在寒假发现的。他唰唰地把题做完，选择题最后一道和填空题最后一道都直接选择放弃，蒙了个D和一个1。按照规律，填空题的答案很大的概率是1、-1、根号2。前面三道大题解出来都没问题，非常快，到倒数第三题开始变难了。时间走得很快，程青州解开倒数第三题花了二十分钟，只剩下二十分钟解最后两题。他很果断地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倒数第二题的前面两小问上面，他很清楚后面的他也解不出来。


    终考铃响后，他长吁一口气。


    交了卷，中午吃饭。


    学校食堂里人很多，程青州和宋泉都不想去挤食堂。


    宋泉：“要不然我们订个外卖？”


    程青州羡慕地看了一眼那些有爸妈来送饭的同学，说：“坐了一早上，肩膀酸，直接出去吃吧。”


    “行。”宋泉点头。


    大概是因为高一高二还没有开学的原因，外面没有平时人那么多，店子大多空荡荡的。


    他们两个人找了一个小店坐下来，点了菜。


    程青州把菜单还给老板的时候，却忽然看到一群女生从校门口走了出来。


    他目光掠过，突然顿住。


    “宋泉。”程青州皱起眉喊了一声。


    宋泉正在拿手机打游戏，没抬头，“干嘛？忙着呢。”


    “过来。”


    宋泉皱起眉，“正打着呢。”


    程青州：“你再不过来你女神姐姐要被欺负了！”


    宋泉哐当一声着急地站起来，膝盖碰到了桌子下面的铁杆，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顾不上疼，疾步过来，“什么？”


    程青州指着校门口那群女生，还有那群女生中间的周静。


    “你看——”


    宋泉看过去，皱起眉，“周静什么时候跟苏妍那帮人走一块去了？”


    “周静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程青州说。


    宋泉眉毛一皱，“周静不会是被苏妍给欺负了吧！”


    他说着就要朝她们那边走去。


    程青州拉住宋泉，“你等会儿，别着急！要是我们误会了，你这么贸贸然冲过去多尴尬？”


    宋泉觉得程青州说得没错，停了下来。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们俩都看见苏妍竟然扬手打了周静一个耳光。


    “操他娘的——”宋泉立即火了，直接冲了出去。


    程青州赶紧追上去。


    老板懵住了，喊：“你们还吃不吃啊？”


    程青州回头：“我们等下就来，老板你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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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070. 三人行


    ·┌ ○ ┐ 
 │独｜ﾊ,,ﾊ 
 │家｜ﾟωﾟ )  
 │文 _ | ／/ 
 └ ○ ┘ (⌒) 
     し⌒




    苏妍冷笑，双手抱在胸前，面色不善地看着周静。


    周静一只手捂住自己刚才被打过的地方，眼眶里蓄满了眼泪，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妍：“你做出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给谁看呢？”


    她扬起手似乎又要给周静一耳光，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苏妍的手臂，把她推到一边。


    这个人的出现让在场七八个女生都没有预料到，纷纷惊住了。


    苏妍回过神来，愤怒地看过去，正要出声骂人，见到宋泉，骂人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了。


    “苏妍，我警告你以后离周静远一点。”宋泉脸色阴沉得可怕。


    苏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身边还有几个跟着她的姐妹，不能就这样丢了面子。她恼怒地看着宋泉，“宋泉，我们女生之间的事情你也要管，未免管得太宽了些吧！”


    宋泉扬起下巴，面无表情，“老子就是管了，怎么着？”


    苏妍脸色铁青，目光阴鸷地看了周静一眼，说：“好，很好，宋泉，你有种就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


    宋泉听到苏妍的威胁，绷紧了拳头。


    程青州赶过来，“苏妍，要是周静被你欺负了，宋泉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自己想清楚了。”


    他跑得没宋泉块，喘着气，说话也没有宋泉狠，但是却让苏妍忌惮住了。


    苏妍她们一帮人走了。


    宋泉这才转头看向周静，问：“你没事吧？”


    周静抬头看向他们，轻声说：“谢谢你们。”


    “不客气。”程青州露出善意的笑容，“苏妍那帮人就知道欺负人。你还没吃午饭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


    十分钟后，周静跟他们两个人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听周静说完前因后果之后，宋泉满脸怒色，“我下次见到苏妍一定帮你教训她，竟然还敢逼你给她传答案！”


    程青州在桌子底下拍拍宋泉，示意他戏过了，收着点演。


    宋泉咳嗽两声，神色不自然地收了收脸色，又一脸关切地问：“她们应该没伤着你吧？”


    周静人如其名，十分文静。她摇摇头，说：“多亏有你们出现。”


    程青州说：“你以后见着她还是绕着走，忍过这两个月就毕业了，别因为她打扰了你自己。”


    宋泉点头。


    周静腼腆一笑，“好。”


    宋泉见到周静对他笑，一时间脸都红了。


    程青州见着宋泉这副窘样，心里骂了一句没出息，对周静说：“其实我们一早就想认识你了。”


    周静一愣，似乎很惊讶的样子。


    程青州又说：“宋泉特别佩服像你这种成绩好的学生，一直想跟你们取经，但是别看他刚才那么凶，一直都不好意思主动认识你，没想到这次这么巧。”


    宋泉闹了个大红脸，十分不客气地锤了程青州的大腿一把。


    程青州眼睛扫过去：还要不要我帮你了？


    宋泉立即低眉顺眼。


    周静十分惊讶，“你们佩服我？”


章节目录 071. 五块钱一杯的奶茶


    她似乎很难相信似的，轻声说：“你们才是学校里的传奇，我一直很佩服你们才是。”


    “佩服我们？”宋泉一脸惊愕。


    周静诚恳地点头，“你们长得很帅，我们班很多女孩子都很喜欢你们。”


    “原来是靠脸啊。”程青州吐吐舌头，“唉，受之有愧。”


    一脸做作的“受不起”的样子。


    宋泉很担心程青州败坏他们两个人的形象，这下也顾不上害羞了，说：“你也很漂亮，我们也很喜欢你。”


    “啊？”周静一愣。


    宋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脸又红了。


    程青州很想对自己的猪队友翻个白眼。


    但没办法，宋泉是他的朋友，朋友犯蠢，他也只能干擦屁股的活。


    “他的意思是我们都很想跟你认识做朋友啦。”程青州笑得一脸无邪，“不过我们成绩都不怎么样。”


    周静有些害羞，说：“但你们真的很厉害，你敢当着全校的人出柜，很有勇气，而且，其实我们私下都说你很有勇气，宋泉很够意气，那些说闲话的人都被宋泉吓唬住了。”


    宋泉冷不丁被周静夸奖，憨憨地笑。


    程青州：“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好学生都不会关注我们的事情呢。”


    周静：“我身边的朋友都很支持你们的，只不过……没有你们那么有勇气说出来。”


    三个人边吃边聊，时间很快流走。


    不知不觉间，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结账的时候，宋泉很主动买了单。周静问多少钱，要把自己那一份给了，宋泉赶紧摇手，说他请客。周静坚持要给钱，程青州便说，“那要不你请我们喝奶茶吧？天气这么冷，一杯热奶茶也可以暖手。”


    “好。”周静点头，一口答应。


    学校门口的奶茶店特别便宜，也不是那种知名品牌，味道也比不上一点点、茶颜悦色，但是在高中这一边，好喝不好喝都卖得出去，反正有大把的学生买单。


    三杯奶茶，五块钱一杯，总共十五。


    程青州接过自己那一杯捧在手中。他是真的觉得手冷，买奶茶可以温手。


    宋泉这个因为嫌弃校门口奶茶店劣质生产从来不肯喝的人，两只眼睛微微一弯，笑，“好喝。”


    程青州在心里骂了一声无耻。


    周静在高三（5）班，和他们在一个楼层。


    宋泉和程青州顺路把她送到教室门口。宋泉说：“如果苏妍她们还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来收拾她们。”


    周静腼腆地笑了笑，轻声道了谢，进了教室。


    程青州拍拍宋泉的背，“别看了，人家都进去了。”


    宋泉恋恋不舍地把目光收回来，语气蓦地一变，脸色也沉下来。


    “苏妍她们竟然敢欺负周静。”宋泉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程青州知道周静在宋泉心中的地位，痴痴暗恋三年，从不敢表白，也不敢接近，如同白月光一般的存在，怎么能忍受白月光被别人糟蹋。


    但作为朋友，他还是劝道：“你不要私下去找苏妍的麻烦，不然这些麻烦都会被苏妍还到周静身上的。”


    宋泉目光闪烁两下。程青州也不知道宋泉有没有听进去。


章节目录 072. 爽


    下午的理综考试，程青州吸取上午考数学的经验，加快了算题的速度。


    理综的题量本来就大，又难，程青州之前基本上就只能做出那种所谓的送分题，稍微有点难度就不懂了。


    经过恶补，也没有补到哪里去。


    寒假王老师给他重点补习的还是数学。


    考试时间刚过去三分之一，前面的宋泉堂而皇之地把笔合上，脑袋趴到了桌子上面，闭眼睡觉。


    周围的同学都已经习惯了宋泉的做派，一点都不意外，头都没有抬一下。


    程青州把自己会的题全部做出来以后，一扫试卷，内心浮现出硕大的“呵呵”。


    足足一半的题目是空着的。


    果然——


    上午的数学让他产生的自己学习还不赖的错觉，下午就在理综遭到了巨大的打击。


    程青州还没有从理综的打击里回过神来，英语接踵而至，再次给他以痛击。


    背了一个月的单词，每天五十个，有新词有旧词，加起来也差不多也背了一千来个了，可是那些单词一个个的还算认识，凑在一起却搞不清楚了，翻译起来特别吃力，做到最后一道阅读理解的时候，剩余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他还有翻译和作文没写。程青州只好放弃掉最后一道阅读理解，匆匆把翻译做出来，然后飞速地写作文。


    这种情况下写出来的英语作文只能用“凑词数”来形容。字迹龙飞凤舞，语法错误一大片，但好歹写满了。终考铃响的时候，程青州手都在发抖。


    交了卷，大家都一脸解放了的表情，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觉得困，再一抬头，很多人已经开始对起了答案。当然，这种活动从来不会有人找程青州。程青州也有自知之明，从来不会白费这个劲，一是他对成绩不上心，二是他觉得反正成绩总是会出来的，何必这么急不可耐。但这一次他忽然有点想要上前去跟他们对答案了。他发现自己弄错了一件事，急不可耐往往是有希望想要得到印证才等待不及，像他这种真正闲云野鹤的，是一开始就清楚了结果的。换做以前，不用对答案也知道就那可怜的分数。


    宋泉终于从桌子上爬了起来。


    他一脸睡醒后的困顿，眼皮耷拉着，回头问：“考完了？”


    程青州：“卷子都收了。”


    宋泉打了个哈欠，“那放学了吧，走。”


    大家回到各自的位子收拾东西，放学回家。


    虽然有不少同学住校，但是放学回家的学生也不少。


    他们两个人混在离校的人潮里，慢悠悠地往校门口走。


    “明天成绩应该就会出来吧？”程青州有点期待地问。


    宋泉听到他的问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程青州笑，勾住宋泉的脖子，问：“考得怎么样啊？”


    宋泉气得跳脚，“程青州你不要从了良就忘了自己是什么出身！”


    程青州又笑。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周怀这么喜欢到我们俩面前炫耀他的成绩了。”程青州说，“虽然很无耻，但是真的很爽。”


章节目录 073. 烤肉配柠檬汁


    宋泉赶紧握住程青州的手，诚恳地说：“程青州，你要是因为努力读书而洗白了周怀在你心里的形象，我说什么也要把你拿去烧了。”


    程青州把他的手甩开，翻了个白眼。


    “努力读书？”一个讥讽的声音夸张地从他们身后响起。


    程青州和宋泉对视一眼，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永远不要在背后说人的坏话。


    周怀脸上的讥讽摆得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程青州，你不会天真地以为你临时抱佛脚就能考高分吧？”


    宋泉一个白眼翻过去，“我说你这个人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真的非要让我揍你一顿你才知道把嘴巴闭起来是吧？”


    周怀：“宋泉你别嚣张，你要是真敢对我动手，早就动手了。”


    他脸上挂着习惯性的讥讽的笑。


    宋泉皱眉，像是在跟程青州抱怨什么似的，“你说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程青州看了周怀一眼，对宋泉说：“别搭理他，咱们走吧。”


    周怀见自己竟然被程青州无视，恼火起来，“喂，我跟你说话呢。”


    程青州：“是吗？我刚才怎么没听到人话？是你不是人还是你刚才讲的不是人话？”


    宋泉顿时笑了。


    周怀气得脸色铁青。


    宋泉手臂勾住程青州脖子，身子半靠在程青州身上，说：“周怀，我说你这是何必呢？打又打不过我，说又说不过程青州，每天来自取其辱，有意思吗？我看你是闲得慌吧。”


    周怀咬紧牙关，似乎在想该怎么怼回来。


    程青州可不想陪他在这里打嘴炮，拉着宋泉就走。


    “我看你才是闲得慌，跟他瞎逼逼什么，直接走人就行了，干嘛搭理他。”程青州说。


    宋泉松开程青州，笑，“与**斗，其乐无穷。”


    程青州：“看来你是真的闲得慌。”


    ·


    晚上，程青州把模拟考问卷全部拿出来，把自己不会的勾出来。王老师看过后，指了其中七八道，说：“这些都是你应该要做出来的。”


    程青州虚心请教，“可是我看了第二遍，还是不会做。”


    “你先看这个，你只要把公式灵活变动一下……”王老师亲自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程青州顿时反应过来，“原来可以这样。”


    王老师点头，“看来下次这个知识点还要再找多一些题目给你做，你没有吃透。”


    “嗯。”


    王老师花了一个小时帮程青州梳理了模拟考的试卷。


    这时，奉朝英从楼上下来，说：“王老师，厨师做了一点夜宵，你们休息一会儿，吃点东西。”


    王老师笑着起身，“那就休息会儿吧。”


    奉朝英戴上手套，把烤箱打开。程青州立即闻到一阵烤肉的香味，其实他已经吃过晚饭了，吃得还不少，但闻到香味的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又饿了。奉朝英从里面取出一盘滋滋冒油的烤肉，撒上调料，用长刀将烤肉切成条状装进盘子里，又从冰箱里拿出三瓶柠檬汁。


    程青州欢快地跑过去帮忙摆盘。


    一口烤肉一口柠檬汁，特别香。


章节目录 074. 讥讽


    程青州发现自己最近特别容易饿。以前他跟宋泉两个人在网吧打游戏，过了饭点都没感觉，但只要一学习，没两个小时就觉得肚子瘪下去了。他吃得满嘴是油，频频拿纸巾擦嘴。比起他的粗鲁，奉朝英和王老师两个人都属于细嚼慢咽、慢条斯理型，动作优雅，轻声交谈，当然，谈论的都是他的学习问题。


    吃饱喝足，又是两个小时的学习，现在王老师给他补习的重点已经从数学变成了理综。


    王老师每一科都能教，而且每一科都教得特别好，对于应试特别有一套。程青州很好奇奉朝英到底是从哪里找了这么一位神仙过来。


    像她这样的老师，一对一教学应该很贵吧？


    这天晚上，程青州洗完澡吹干头发，躺床上，没有早早闭眼，一个人想着明天的成绩。


    这对于他来说是一次很新鲜的体验。


    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有期待过成绩出来。


    努力了这么久，他很想看看自己到底能够考多少分。


    ·


    “终于出太阳了。”


    一觉醒来，程青州欣喜地看着窗外的金色阳光伸了一个懒腰。


    洗漱，吃早餐，去学校。


    一个晚上过去，地上的雪还没有融尽，今天在阳光照射下应该会全部融化。


    他在校门口碰到了周静。他对周静笑了笑，周静也对他抿嘴一笑，两个人自然而然走到了一块。


    “昨天考完之后苏妍应该没有再去找你的麻烦了吧？”程青州问。


    周静摇头，说：“没有，多亏了你们吓住了她。”


    程青州：“其实跟我没多大关系，主要是宋泉。”


    见缝插针地在周静面前帮宋泉说好话，这是作为朋友的义务。


    周静笑，“前天我看到你们两个人在走廊上罚站是怎么了？”


    “啊？你看到了啊？”程青州一愣，想起宋泉那天被围巾包住的脑袋。他很快反应过来自己是明知故问，那天宋泉过来，两个人还进行了眼神交流。


    周静点头，“你们两个人在学校里很出名。”


    程青州想了想，“也对。”


    毕竟是当众出柜的人。


    程青州和周静一起上了楼，各自进教室。


    一进教室程青州就发现很多同学在讨论着什么，大多数桌子上面都摆着试卷。


    他来到自己座位上把试卷拿起来一看，是英语卷和数学卷。这两门的成绩一向最快出来。两分答卷，英语85，数学112。昨天考完后程青州就已经估算过自己能够拿多少分，但亲眼看到试卷上这两个分数还是让他很兴奋。他在凳子上坐下来，认真地看自己错的题。


    “w0'ka-i，别说了，这次英语这么难你还能考130，知足吧。”前面有人说。


    程青州抬头看去，周怀正被几个成绩不错的学生围着。


    周怀皱眉，一脸不满意，“我还以为能有140。”


    “周怀就是周怀，考了130还不满意。”和周怀关系不错的孙淼回头看向程青州这个方向，讥讽道，“有些人考50分还有心思恋爱呢。”


    周怀也跟着看过来，冲程青州露出讥讽的笑容。


    这一次他没有出声，由别人帮他开口。


章节目录 075. 爆发


    程青州忽然觉得周怀那帮人挺可笑的。他脸色平静地把试卷收起来，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孙淼一拳打在海棉上，没有得到回应，悻悻地收回目光。


    但那几个人不知道又说到了什么，笑作一团。


    临到快上课，宋泉才匆匆赶来。森森( •͈ᴗ⁃͈)ᓂ- - -♡﻿林林


    程青州过去问：“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才来？”


    宋泉：“今天早上我妈从我书包里搜到了一本黄漫……”


    程青州脸色一僵，“就你专门托人从日本带回来的那几本？”


    三个月前宋泉专门请去日本旅游的朋友帮他带了两本黄漫回来，日文的，字看不懂也没关系，宋泉就是看图。


    “是啊。”宋泉点头，“真是马失前蹄，被我妈拎着耳朵骂了二十分钟。”


    他一脸生无可恋表情。


    程青州幸灾乐祸地笑，“还好不是看钙片被你妈撞见。”


    宋泉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浑身一个哆嗦。


    “太吓人了。”


    后面忽然响起两下“咚咚”敲门声。


    程青州下意识地想，又没关门，谁在这里敲门？


    一回头，尹秋脸色不善地站在h0u'me:n——也就是他们的身后，盯着他们看。


    程青州：“……”


    匆匆回自己座位。


    尹秋穿过教室走上讲台，她一出现，教室里迅速安静了下来。她说：“虽然昨天刚考完模拟考，但是你们最终目标是高考，高考没有结束，一刻都不能放松。数学和英语成绩已经统计出来了，你们也能看到自己的进步或者退步。我劝班上某些同学要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自己不学还制造噪音打扰到其他学习的同学。”


    最后一句含沙射影的话说的是谁，班上的同学也都知道。


    顿时有好几道目光朝后排看过来。


    其中看向程青州的目光最多。


    程青州脸色平静，置若罔闻。


    第一节课就是尹秋的课，她教化学。


    考试之后，惯例是讲卷子。尹秋讲卷子的速度很快，“第一道题很简单，选C，不用讲。”、“第二道题引起二氧化碳含量上升的当然是化石燃料的燃烧，也选C”……速度如同开火车。化学试卷昨天王老师已经帮他讲解过了，程青州也不想再听一遍，掏出奉朝英找来的智囊团帮他出的题册开始刷题。


    刷到一半，程青州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为什么感觉很久都没有听见尹秋的声音了。


    他抬头一看，吓了一跳，尹秋竟然就站在他课桌前面，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尹秋问。


    程青州不说话。


    尹秋：“把你手下的书拿出来。”


    程青州想了想，给她看也没什么，于是拿起来交了过去。


    但尹秋在接过去后竟然看也没看，直接把题册从中间撕开，撕成了好几份，扔到教室后面。


    “课不听课，出去！”尹秋骂。


    程青州愣了愣，一时没反应过来。


    尹秋却觉得程青州是在故意跟她作对，不动。


    她直接冲到程青州身后，抓住程青州的椅背一拖，钢铁质地的凳脚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给我出去！”


章节目录 076. 操场散步


    程青州心里涌起一股脾气，霍地站起身，一脚踹到凳子上。


    凳子脱手，飞向教室后面的墙壁，哐当两声。


    尹秋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满脸怒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程青州虽然不读书，却从来没有反抗过她，平时都是任由她骂，从不还嘴，更别说像今天这样踢凳子。今天怎么回事？尹秋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恼羞成怒，正要发作。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看着她，说：“尹老师，我继母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迫不及待、三番两次地来找我麻烦？想让我出去就出去呗，动手干什么？做得好看点，让我继母给你发奖金啊？”


    尹秋必须承认一点，程青州的脸长得很好看，但是当这张好看的脸上露出对她的嘲讽后，她觉得自己受到的羞辱也加倍了。


    她抓紧手心，吼：“你胡说些什么！”


    程青州懒洋洋地笑了笑，嗤了一声，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教室里一片安静。


    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


    所有的同学脸上都露出惊疑之色，包括周怀。


    尹秋回过头来，回到讲台上，把台下学生们的神色变化都收入眼底。


    这让她胸中的怒火更甚，可人已经走了，无处发泄，她只能憋着，佯装无事，继续说题。


    下课后，班上罕见地没有热闹起来，而是等尹秋离开后，才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起来。


    程青州家里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


    高一的时候，学校开家长会，程青州的继母开一辆玛莎拉蒂到学校，吸引所有人的眼球，又在家长会上指责程青州当时的班主任不好好教程青州，才害得程青州成绩这么差，甚至直接把状告到了校长办公室，惊动全校。很多人都说程青州遇到了一个好继母，这么关心他，只不过程青州太混账，成绩没有丝毫起色。


    可是，程青州刚才说他继母花钱让尹秋找他麻烦？


    这是真的吗？


    ·


    “w0'ka-i，什么情况啊？”宋泉把程青州拉到楼下，走到操场上晒着太阳散步。


    程青州：“不就这情况咯。”


    宋泉斜睨他一眼，“我是问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


    程青州仰起脸，闭着眼睛享受阳光浴。


    “告诉你有什么用啊？告诉你尹秋就不会找我茬了？”程青州说，“反正尹秋也就是动不动喊我出去罚站，又没把我怎么样。”


    宋泉喂喂两声，“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志气了啊？要是只是尹秋自己看不惯你，让你出去罚站，那也就罚了。现在可是你继母花钱找你麻烦，你都不生气的啊？”


    “生气啊。”程青州点头，双手一摊，“所以你看，我被赶出来了。”


    “什什什什么？”宋泉瞪大了眼睛，“你是被周可恬赶出来的？”


    程青州：“不是，不过也差不多。”


    “什么意思？”宋泉完全没听懂程青州的意思，什么叫做不是但也差不多？


    程青州：“你别管了，你也管不了。”


章节目录 077. 质疑


    “靠，程青州，你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啊？”宋泉朝程青州肩膀上推了一下，“我告诉你，你泉哥最擅长的就是使坏，不能帮你回家，帮你搞搞她还是做得到的好吗？”


    程青州笑了。他白了宋泉一眼，“得了吧，那也不是我的家，那早就不是我的家了。不是跟你说了吗？其实哪怕他们不赶我，高考之后我也不会留在那个家里。你别替我打抱不平，她也就是想让尹秋恶心一下我，让程庇深刻地认识到我是一个完全不听话、坏到极致的小孩。”


    宋泉心中黯然。程庇是程青州他爸，现在程青州都已经不喊爸了，直接称呼程庇。


    他骂了一声靠，说：“你爸也真狠心，把你赶出家一个月了，竟然真的都没有来找过你。”


    程青州沉默了很久，抬头面向阳光，笑，“我很高兴他没有来找我，让我终于可以自由，不用再跟周可恬和程宇凡住在一个房子里。”


    “说起来我都很久没有看到程宇凡了。”宋泉问，“他没来上课吗？”


    程青州：“他妈说让他出国，这样才配得上他优秀的儿子。”


    宋泉又骂了一声靠。


    这时，上课铃响了。


    “走吧。”程青州说，“下节课是数学课，我还等着戴老师表扬我呢。”


    “表扬你？为什么？你捡到他钱包了？”


    “滚。”程青州没好气地翻白眼。


    两个人匆匆忙忙赶回教室的时候，戴老师已经来了。


    他虽然是一位数学老师，但看上去却更像是一位语文老师，戴一副银边眼镜，长相斯文，年轻又温和。班上很多女生都很喜欢他，男生们对他也都很服气。


    对于程青州二人的迟到，戴老师并没有指责，双手撑在讲台上，露出笑容，说：“昨天的模拟考，咱们班考得不错，考到了年级第二名。”


    台下一片欢呼。


    戴老师抬手做了一个示意安静的动作，又说：“不过最让我高兴的是有一位同学，他之前的数学成绩并不好，这一次却考了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分数。”


    听到戴老师这样说，大家面面相觑，小声议论是谁。


    周怀第一个发言，他问：“难道是孙淼吗？”


    大家都朝孙淼看过去，孙淼抬起头，有些惊讶和难以相信的紧张。


    孙淼虽然跟周怀关系好，可是她的数学一向是软肋。


    周怀以为孙淼数学还是老样子，所以之前并没有问孙淼数学考了多少分。


    孙淼脸色青白，双手捏在一起。


    她还是只考了八十六分，没有任何起色，所以她很清楚，戴老师说的并不是她。


    戴老师微微一笑：“不是孙淼，是程青州，他这一次考了112。”


    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从戴老师嘴里听到程青州的名字，全班哗然，带着“这怎么可能”的震惊看向后排那个长得很好看、但从来不学无术的程青州。


    视线中，程青州坦然地抬着头迎接他们的目光。


    “怎么可能？”周怀大声道。


章节目录 078. 突然来电（三合一）


    站在讲台上的戴老师微微一怔。


    周怀抬手指着程青州，“你肯定是zu0'b-i！你怎么可能考112！”


    程青州毫不客气地反问：“为什么不可能？”


    周怀：“你上一次考试数学还只有五十多分，怎么可能这一次……”


    “你是说老师泄题了？让我提前知道考什么了？”程青州质问。


    这当然不可能，周怀皱起眉，“你是抄了别人的。”


    程青州笑了：“我抄谁的？抄你的吗？周怀，你坐在第一组，我坐在最后一组最后一个，我是有千里眼还是带了望远镜啊？”


    四周响起一阵轻笑声。


    大家其实只是被程青州这句调侃给逗笑了，但是这笑声落在周怀耳中却无异于对他的嘲讽。


    他捏紧拳头，脑海中只剩下三个字：不可能！


    怎么可能呢！


    一个倒数第一，数学怎么能够考112！


    周怀不肯相信。


    戴老师微微一笑，打圆场道：“程青州，你看你过去是多不爱学习，这一次进步这么大都让同学们难以置信了，下次要保持这个成绩喔。”


    程青州对戴老师还是很有好感的。至少，戴老师是当时他出柜以后，唯一一个没有对他口出恶言的老师。


    他点头，说：“我努力。”


    下课后，宋泉来到程青州身后，猛地拍了一下程青州的肩膀，把他吓了一跳。


    宋泉大声说：“可以啊！这随随便便一努力就考了112！”


    程青州斜了宋泉一眼，说：“你这是在给我招仇恨吗？”


    宋泉哈哈大笑，“我这是在给你报仇。不是某些人成天拿着成绩在你面前耀武扬威吗？看来学习好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某人学了这么多年也就考了130，你随随便便一个月就能考112。”


    程青州：“你够了。”


    周怀走过来，脸色阴沉，说：“我不相信你能够考112。”


    程青州还没来得及说话，宋泉抢先开口：“你谁啊你？需要你相信了吗？”


    周怀：“我倒要看看你下次能够考多少分。”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程青州摇摇头，说：“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跟我过不去，我考多少分跟他有什么关系。”


    宋泉嘿嘿一笑，“反正你这次够争气，泉哥请你喝可乐。”


    中午，理综三门成绩也全部出来了。理综答卷在大约一点的时候被送到教室，课代表们找了几个同学一起发试卷。程青州心里莫名感到一丝紧张，毕竟理综不像数学，王老师也只是一直在帮他补基础，可时间有限，基础都没有补完。他坐在位子上等着试卷发下来，前面不断传来同学的惊呼和哀叹声。有的考得不错，欢呼雀跃，有的考得不好，唉声叹气，小小一个教室，喜怒哀乐尽显。


    宋泉先拿到答卷，看了一眼分数，直接扔抽屉。


    这时，周怀也拿到了他的答卷。


    “周怀，你考多少分？”孙淼问。


    周怀脸色不是很好看，“考砸了。”


    他把答卷用英语书盖住，一副不想给别人看的样子。


    孙淼见他这个样子，收起脸上喜色，也没提自己理综考得还不错，而是回头看向坐在最后一排的程青州，说：“也不知道他考得怎么样。”


    周怀当然知道孙淼话里的他指的是谁。


    周怀皱眉，说：“怎么，难道他理综还能上两百？”


    孙淼笑了笑，说：“这就不知道了，毕竟谁也没有想到他的数学能考112啊。”


    周怀一听到112这个数字，心间就燃起一股怒火。


    他冷哼一声，“我还就不信他一个寒假就能够赶上来。”


    孙淼：“你可别这么说，我听说隔壁班就有一个男生，高二的时候还是年级一千多名，高三突然就窜到了年级前两百，上次年级大会年级主任不是还点名表扬了嘛。”


    周怀瞪了孙淼一眼，“你什么意思？你是说他说不定还能考过我是吗？”


    孙淼：“这我哪知道啊，那我之前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我的数学竟然比程青州还差啊。”


    周怀冷笑：“那是你的数学本来就烂。”


    孙淼脸上浮出一抹怒火，凝滞两秒，又消失不见。


    “我数学本来就不好，没办法。”孙淼回头看着程青州，“程青州聪明呗。”


    她话音一落，立即回了自己位子。


    周怀也意识到他刚才说的话伤害到孙淼了，可是这会儿他没有心情去安慰孙淼。


    他只想知道程青州的理综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这是你的。”发卷子的人把答卷放到程青州桌上。


    “考得不错啊。”发卷子的同学冲程青州挤挤眉毛。


    程青州笑了笑，拿起来一看，总分179。


    对他来说，这个分数确实不错了。超出预期的分数，他仔细看了看，原来是有好几道不会的选择题蒙对了。


    正看着卷子，程青州忽然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


    他这里位靠教室后排饮水机，时常有人从他这里经过去打水，他也没在意。


    但突然就听到一个讨厌的声音响起来：“也就179啊，这也叫考得不错？”


    程青州都不用抬头就知道了这个说话的人是谁。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问：“那你考了多少啊？”


    周怀冷笑两声，“反正比你高就是了。”


    程青州立即夸张地鼓掌，“哇塞，你好厉害喔，继续加油！”


    话音刚落，他就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朝h0u'me:n走去，拍拍宋泉脑袋，“走了，说好请我喝可乐呢。”


    宋泉被程青州扯着衣袖在原地打了个圈儿，被拉了出去。


    周怀完全被程青州刚才那句话给弄懵了，直到听见周围同学没忍住发出的笑声，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程青州又在讥讽他。


    ·


    下午四节课，两节语文，两节英语。


    这两门课放到下午来上，很多同学都感到恹恹欲睡。


    程青州听了王老师的意见，这两门课没有速成的办法，必须靠扎实的阅读量才能够看到明显的变化。


    他听得特别想睡觉，为了打起精神，只好不停地记笔记。笔记也不全是对他有用的，但是如果不写，他会想睡觉。


    语文老师见到他奋笔疾书的模样，十分惊奇，还专门调侃了一句：“程青州，你要是早一年这么努力，我也就不会白这么多头发了。”


    语文老师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前两年开始出现白头发，不高，不胖，教了很多年的书，不过依然教得一般，大家听他的课都想睡觉。


    上个学期程青州当众出柜之后，他还在上课的时候训斥程青州：“一天到晚想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所以才不好好学习。”


    但程青州并不讨厌他，程青州觉得这个老师跟其他老师不一样，其他老师是因为他喜欢男生而讽刺他，这个老师是因为他早恋又不好好学习才借题发挥。至少在那件事发生以后，这个老师还是会在上课的时候训斥他睡觉、看课外书，还是会时不时点他起来回答问题，哪怕让他罚站，也不是去走廊上，而是站到讲台边上，非让他听课不可的那种罚站。他从来没有放弃他。


    程青州扬起笑容，敬了个礼，朗声说：“争取以后不让你白更多的头发！”


    语文老师笑了笑，“做得到才好！”


    ·


    放学后，宋泉问程青州：“所以今天你也有补习？”


    程青州点头，“有，每天都有。”


    宋泉叹了口气，“看来我只有自己一个人去孤军奋战了。”


    “去哪孤军奋战？”程青州问。


    宋泉：“网吧。”


    程青州瞪大眼，“你这就不怕被你妈骂了？”


    宋泉：“今天早上才被她骂了一顿，现在回去肯定也是接着骂我，那还不如先打两把游戏再回去呢，骂一件事是骂，骂两件事也是骂。”


    程青州竖大拇指，“你心真大。”


    宋泉摇摇手，“走啦。”


    程青州摆摆手，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辆熟悉的SUV已经停在路边了，程青州上了车，发现是奉朝英的司机，并不是奉朝英本人。


    “奉先生今天有事吗？”


    “嗯。”司机点头，“奉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去。”


    “麻烦你了。”


    没看到奉朝英，心里有点失望。程青州还想第一时间把自己成绩进步的消息跟奉朝英说呢。他愉快地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夕阳落下，从道路两边种植的梧桐穿过来，星星点点地落在地面上。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心想也许会是奉朝英，立即掏出来，看到屏幕上所显示的来电人名字时，愣住。


    来电人：爸。


    虽然跟宋泉提起他的时候，已经不再喊爸，直呼程庇。


    可手机里因为从来没有再打过这个电话，反而保留了过去对他的称呼。


    爸。程庇。


    他这个时候怎么打电话来了？


    程青州一时间犹豫住，不知道该不该接这个电话。


    手机持续震动，前面的司机疑惑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好奇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程青州没有注意到司机的目光，此时此刻，他原本以为早就决绝的内心被这个电话刺激得方寸大乱。


    最终他还是接了。


    “喂？”


章节目录 079. 平静


    “你在哪？”程庇的声音响起来。


    一如既往，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乎没有情绪的声音。


    就像以前还在那个家里的时候，他可以用疼爱的语气安慰考砸了的程宇凡，转头就可以用冷漠的神色指使他上楼，饭还没吃完？端上去吃。那种漠然的语气，如同指使一个本不该出现在那张桌子上的下人。


    程青州：“你有事吗？”


    手机那边出现两秒沉默。


    程青州心想，程庇大概是被他的态度给震惊到了吧。在被赶出来之前，他一向很会忍，无论程庇对他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他都能忍下去。但和别人的忍不一样，别人忍下去可能是为了保持平稳的生活状态，他不是，他只是纯粹想看看程庇到底能对他差到什么程度。


    程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劝慰被挑战的恼羞成怒，“今天晚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


    瞧瞧，他说了什么？


    程青州看着窗外，眼神疏离冷漠。


    ——今天晚上回家，我有事要跟你说。


    这话说得，好像他只不过是出去玩了两天似的。


    程青州眼中的光一寸一寸地冷下去，冷到丧失所有温度，他的声音也出来了。


    “没空。”


    他说完，立即挂掉了电话。


    通话结束的界面退出后，是主页。


    程青州想了想，又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那个“爸”，编辑，删掉“爸”，输入“程庇”两个字，保存。


    退出界面。


    过了两秒，他又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那个“程庇”，编辑，删除联系人，确认。


    退出界面。


    世界平静了。


    ·


    夜色渐深。


    在这一片高楼林立的CBD，中天基金的大楼就像一柄利箭从中拔出，直入天空。


    这个时间点，依然还有很多人陆陆续续从大楼中走出来，带着刚下班的疲惫，汇入涌向地铁站的人流。


    曾蜜站在玻璃墙前俯瞰楼下，即使工作了一天，她依然保持着精致的妆容，身上的白色衬衫也不见皱印。


    邹庆从会议室里出来看见她，想了想，走过去，从后面拍了拍曾蜜的肩膀，“站在这里发呆呢？”


    曾蜜回过神来，回头见是他，笑了笑，双手抱在胸前，问：“会开得怎么样了？”


    邹庆摇头，“总部那边的人还在对奉总之前对万禾的投资进行询问，估计又是戴伦对总部那边说了什么。”


    曾蜜皱眉，小声骂：“这个戴伦，明面上干不过我们奉总就暗地里使坏，真是坏透了。”


    邹庆：“放心吧，他哪里是奉总的对手。”


    他一脸乐天派的乐观。


    曾蜜戗他一眼，问：“对了，奉总最近在让你干什么呢？怎么总是见你鬼鬼祟祟地进办公室找奉总？”


    邹庆莫名心虚，音调顿时提高，“我什么时候鬼鬼祟祟去找奉总了？”


    他心里面暗骂自己白痴，好好的非跑过来招惹她。


    都说女人的直觉可怕，他怎么就是不长记性？


    曾蜜剜了他一眼，“爱说不说。”


    似乎并不在意。


    邹庆松了口气，如释重负，笑，“本来就没什么嘛。”


    “那个程青州还住在奉总家里？”曾蜜又问。


    邹庆摇头：“我不知道啊，你得去问奉总。”


    曾蜜没好气道：“我要是能问奉总，还用得着来问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奉总不喜欢我们问他的私事。”


    邹庆白眼：“那你还问我，你不能问，我就能问吗？”


    曾蜜：“你不是经常去奉总家里吗？”


    “我可有段日子没去了。”邹庆面不改色地说。


    其实他前两天才去过一次，奉总给程青州买了好几套衣服，让他给他送过去。


    要他说，奉总对那个程青州是真好，隔三差五地买东西让他送过去。


    邹庆心想，要是这事被曾蜜知道，只怕要跳脚。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邹庆又进去给他们续水。


    这个私下会议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才结束。奉朝英亲自把总部那几个人送到楼下，又安排曾蜜带着下属将他们送去酒店。往回走的电梯里，邹庆站在奉朝英身边，双手交叠握着，小声说：“奉总，今天学校那边发生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奉朝英问。


    邹庆：“今天上午的时候，程青州跟他班主任尹秋发生了一点冲突，被尹秋罚站了一节课。”


    “为什么？”奉朝英又问。


    邹庆：“好像是程青州在上课的时候做别的事情，被尹秋抓住，所以发了一通脾气。”


    顿了顿，邹庆又说：“不过都说尹秋的脾气发得很奇怪，班上的同学都说尹秋的脾气发得太大了，有点莫名其妙，而且程青州在跟尹秋起冲突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


    邹庆又顿了一下，接着把程青州说过的那句话复述了出来：“……尹老师，我继母到底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迫不及待、三番两次地来找我麻烦？想让我出去就出去呗，动手干什么？做得好看点，让我继母给你发奖金啊？”


    奉朝英皱起眉，沉默半晌，问：“程青州的继母真的这么做了？”


    邹庆摇头，“这件事我还没有调查到结果。”


    奉朝英：“调查出来后，把结果告诉我。”


    邹庆：“好的。”


    邹庆：“还有一件事。”


    奉朝英：“嗯？”


    邹庆：“老黄说，下午放学他去接程青州，程青州接了一个很奇怪的电话。”


    回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奉朝英穿上大衣，下班回家。


    他到家时，王老师刚好给程青州上完了课，正准备离开。


    “奉先生工作到这么晚啊。”王老师和气地问候了一句。


    奉朝英点头，让到一边，“辛苦您了。”


    王老师笑着摆摆手，“给小程上课是我接过的最轻松的活了。”


    她穿上鞋子，“你们早点休息，我走了。”


    奉朝英和程青州送她出了门，将门关上。


    奉朝英转头看向程青州，问：“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程青州没有留意奉朝英中间停顿的那一下，点头说：“开心啊，今天数学老师和语文老师都表扬我了。”


章节目录 080. 祸害


    他回到屋子里，收拾书桌上的课本，伸了个懒腰。
茶茶ԅ(¯㉨¯ԅ)茶茶
    伸懒腰的时候，衣服都被两只手举了起来，露出少年光洁的腰杆。


    奉朝英站在后面，眼神微黯，“开心就好。”


    程青州转头又冲奉朝英一笑，说：“奉先生，要是我这次进步了，你给我奖励吗？”


    进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程青州胸有成竹地看着奉朝英，眼神很笃定，等着奉朝英的回答。


    “你想要什么奖励？”


    “什么奖励……嗯，要不然给我放一天假？”程青州说，“我都很久没有跟宋泉出去玩了。”


    奉朝英：“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吗？”


    “那也要劳逸结合吧。”程青州做出苦巴巴的样子，瘪着嘴，像一只被欺负的哈巴狗，“从寒假到现在，我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寒假你不是请了一次假，去跟你那个朋友出去玩了吗？”奉朝英记性很好，不给程青州可乘之机。


    程青州瞪大眼睛，“那天晚上回来后王老师也还是给我上了一晚上的课，难道你忘了吗？”


    奉朝英沉默。


    程青州赶紧顺着竿子就往上爬，“奖励？好不好？”


    奉朝英最后还是点点头，“给你放半天假。”


    “半天？那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七点！”程青州立即说，“可不可以？”


    程青州眼巴巴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忽然觉得有些燥热，皱起眉，“你要是把请假的工夫用在学习上，应该进步得更快吧？”


    程青州：“那我就当你答应啦！”


    他生怕奉朝英反悔，立即抱着梯。


    跑得比兔子还快。


    奉朝英站在原地，出了一会儿神，回过神来时，他突然笑了笑。


    ·


    模拟考结束第三天，程青州刚走进教室就看到教室前门门边的墙壁前面围了一帮同学。


    他几乎不走前门，不过前门边上的墙壁一向是贴成绩单的地方。每一次考试结束后的班级和年级排名就会贴在上面。程青州忽然有点兴奋，立即放下书包，走过去，站在人群后面。围拢的人很多，但程青州个子高，人多对他构不成困扰。他习惯性从最后一排开始找，一排排往上。


    班上总共五十四个人，他一路找到中间位置，终于找到了自己。


    总分471，班级27名，年级523名。


    这个分数和排名把程青州吓了一跳，他心中涌起巨大的惊喜。


    “哇塞，这一次程青州不是最后一名了欸，变成宋泉了。”前面有同学说。


    “那程青州第几？倒数第二吗？”有些讥笑的语气。


    “我看看……我没看到程青州的名字啊。”惊讶的语气。


    “w0'ka-i！第27名？！”有人惊叹。


    “谁啊？”有人问。


    “程青州啊！”有人答。


    “不可能吧，你眼花吗？”


    “你自己看！”


    “我日，是真的！程青州这是开挂了吗？”如同倒抽一口凉气般的惊讶。


    程青州扬起嘴角，转身往后面走。


    必须要承认，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很爽。


    他脸上喜色掩不住，眉目都是笑的。一屁股刚坐下来，宋泉忽然出现在他后面，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可以啊你小子，竟然把我赶到倒数第一的位子去了。”


    程青州回头，“还行吧？”


    宋泉：“行行行，你牛逼。”


    程青州咧嘴笑。


    宋泉：“我还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说努力就努力，说考好就考好了。”


    他一脸高兴，就好像这一次考到班上第27名的是他一样。


    两个人正笑着，周怀好死不活地又经过了，他轻蔑地瞟了他们一眼，这一次他没有说话，直接走了，但脸上表情却十分明显地表达出了他内心的感受：“27名也好意思吹。”


    宋泉骂了一声，“总有一天我会好好收拾这小子。”


    程青州：“别理他。”


    就在这时，“咚咚”两下敲门的声音，在教室里，这个声音只有一个意思——老师来了。


    尹秋站在教室门口，教室里顿时噤声。


    她看向程青州，说：“程青州，你出来。”


    宋泉低声骂：“这女人又想干嘛呢？”


    程青州的好心情忽然就打了折扣。他一脸倒了霉的表情，站起来，“走了。”


    他从h0u'me:n出去，走到前门。


    尹秋：“跟我来。”


    程青州跟着尹秋往前走，看方向是她办公室。她把他叫办公室干什么？跟周怀一样想质疑他这次有没有zu0'b-i？程青州心里面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念头就是坏的。他也不觉得尹秋找他能有什么好事。


    可很快程青州就发现尹秋并没有把他带到办公室，而是带到了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是一个杂物间，里面放着值日用的扫帚。


    尹秋在杂物间门口站定，眼神复杂地看着程青州，不知道想说些什么。


    程青州低下眼睛，不与她对视。


    尹秋开口：“你现在住在哪儿？“


    程青州一懵。他还真没想到尹秋竟然会问这个。他疑惑地抬起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尹秋：“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从你家里面出来了，既然你现在还在学校上课，我总得知道你的行踪吧？”


    程青州忽然意识到昨天程庇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浮起，难道是程庇让尹秋来问的？


    程青州本来就不想把实情告诉尹秋，这个念头一出来，程青州就更加不想说了。


    他淡淡地撇了下嘴角，“你又不是我妈，管我行踪干什么？”


    尹秋果然发飙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她的声音太大，以至于走廊另一边的同学都看了过来。


    程青州哂笑了两声，无所畏惧，坦然迎视尹秋的怒意，说：“尹老师，要是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刚往前走了两步，尹秋的声音又吼了出来：“你站住！”


    程青州脚步停下来，回头。


    尹秋：“你这个样子，还不如别来学校！留在学校也是一个祸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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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好，今天应该是三更到四更的样子，也就是六千字到八千字。


    请大家为我打call咯！


章节目录 081. 学习方法论


    程青州翘起嘴角，目含笑意，“尹老师，你有本事就把我开除呗，不过要是能把我开除的话，我那个后妈估计早就这么干了吧？她要名声，她舍不得的，所以你也别拿这种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来威胁我，显得你很蠢。”


    尹秋脸绷得很紧，几乎都要把牙齿给咬碎。


    程青州：“对了，你可以帮我带句话给他们。既然当初狠得下心把我赶出来，就不要再想着把我找回去。”


    他果断地在话音一落的时刻就转身，头也不回地朝前走了。


    这一次尹秋没有再喊“你站住”。


    ·


    程青州刚回教室，宋泉就凑过来，“尹秋找你说什么了？没怎么你吧？”


    程青州却远没有刚才在尹秋面前那么冷静，手都在不由自主地发抖。


    宋泉注意到，紧张地问：“青州，她到底怎么你了啊？”


    程青州摇头，“没什么，就、就问我现在住哪。”


    宋泉皱起眉：“她问你这个干什么？你告诉她了？”


    “当然不可能告诉她。”程青州说，“昨天下午放学后，程庇给我打了个电话，也问我在哪。”


    宋泉想了想，说：“你应该直接把他的电话挂了吧？”


    他跟程青州做了这么多年朋友，对程青州的脾气了如指掌。


    如果程庇一开口说的是对不起，程青州说不定就回去了。程青州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你越端着，他越瞧不上你，你越硬，他越跟你较劲。


    程青州嗯了一声。


    “说不定你爸是找你回去。”宋泉想了想，虽然觉得程青州听了他这话会生气，还是说道，“他肯定还是担心你吧。”


    程青州果然生气了，“他要是真的担心我，会等一个月过去再来找我？！”


    宋泉默然。


    程青州刚才声音太大，以至于边上很多同学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降低声音，又说：“连过年都没有给我打一个电话。”


    程青州坐下来，摆摆手，“要上课了，你回自己座位吧。”


    他趴下来，脑袋朝下，把所有人的视线都排挤在外。


    清静了。


    程青州皱起眉，心里响起自己的声音：我绝对不要再回那个家。


    ·


    中天基金。


    邹庆匆匆走到奉朝英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听到一声“进来”之后，打开门进去。


    “奉总，你让我调查的事情调查清楚了。”邹庆走到奉朝英桌前，说。


    奉朝英抬起头看着邹庆，“嗯？”


    邹庆虽然镇定，但是从脸色上也看得出来，他有些愤怒。看来调查结果不怎么让人满意。奉朝英示意邹庆说。


    邹庆：“昨天晚上我回去后想了想，程青州刚跟尹秋发生冲突，如果程青州说的是真的，尹秋跟他的继母周可恬有联系，尹秋肯定会联系周可恬，但我之前查过，尹秋和周可恬之间没有任何的电子账户往来，周可恬估计是不想留下把柄，所以应该是直接给现金。我今天一大早就去周可恬家边上盯着，果然发现尹秋和周可恬两个人碰了面。”


    奉朝英：“他们碰面说什么了？”


    邹庆：“我不敢离她们太近，所以没怎么听清楚。”


    他讪讪地说。


    奉朝英：“你把你拍的照片发我一份。”


    邹庆一脸惊讶，“奉总，你怎么知道我拍了照片？”


    奉朝英面无表情：“不然你去干什么？盯梢吗？”


    被小小嘲讽了一句的邹庆脸一红，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他赶紧当着奉朝英的面把手机掏出来，把拍下来的照片给奉朝英发过去。


    ·


    中午，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去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山人海，几乎看不到空位。


    他们俩面面相觑。


    “要在这吃吗？”


    “要不还是去外面吃吧。”


    两个人一拍即合，转身就走。


    往校门口走的路上，正好遇到了准备一个人去食堂吃饭的周静。


    周静见到他们，惊喜地打招呼。


    宋泉脸一红，嘿嘿两声。


    程青州问：“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出去吃饭？”


    周静怔了怔，笑着说：“我还是吃食堂吧。”


    宋泉脸上闪过失望之色。


    程青州没有放弃，“你一个人吃多无聊，跟我们去吧，三个人一块吃还能聊聊天呢，正好我有些学习上的事情想请教你。宋泉，中午你请客，走不走？”


    宋泉点头如捣蒜，“走走走。”


    程青州嘻嘻一笑，“宋泉都请客了，咱们不去白不去，走走走。”


    在程青州的热情招呼下，周静也终于点头答应了。


    “周静，你这一次考了多少名啊？”程青州好奇地问。


    周静有些羞涩：“二十一名。”


    程青州一听，有些意外，“那年级呢？”


    周静一愣，反应过来，说，“我说的二十一就是年级排名。”


    程青州：“……果然是女神啊，这么厉害。”


    他莫名觉得羞耻。


    宋泉在一边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看周静。


    程青州白了这位“纯情少男”一眼，说：“你学英语和语文有什么捷径吗？”


    其实这句话很冒犯别人。


    说不定会被别人误会成是在说对方学英语和语文是走了捷径。


    程青州意识到这一点后，刚想找补，周静就说：“我的方法其实挺笨的，就是背字词，被模板。语文尤其要背模板，诗歌鉴赏题，阅读题，作文，这几个大类背了模板能够提高很多的分数。”


    程青州点头，“我有背模板啦，可是不会用。”


    周静：“那你把之前考过的语文试卷找出来，按照题型去整理，因为题型其实就考那么些，答案其实也就是固定的套路，几个大的答题方向：爱国，思乡，怀才不遇，壮志未酬，坚韧不拔，等等。这些需要你自己去整理，整理出这些大的元素之后，你再根据题目的要求结合材料把答案具体化、细化。”


    程青州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方式，叹为观止。


    这可比语文老师上课说的那些简单明了而且有规律多了。


    “我回去就试试。”程青州点头。


    周静轻笑，“语文这一科其实考的跟时事跟有关联，你多看看新闻，尤其是国家层面的那种新闻，大概就能摸到出题的方向和作答的方向。”


    “这需要很大量的积累吧。”程青州一听就不简单，“我还是先按照你之前说的，梳理一下题型和主题，把基础分补上来吧。”


    周静笑得很温柔，“这个方法其实是我自己弄的，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程青州：“学霸的方法当然好用，宋泉，你也去试试呗，说不定分数就蹭蹭上去了。”


    “纯情少男”宋泉猛地惊醒过来，“啊？”


章节目录 082. 小孩和大人的区别


    宋泉反应过来是程青州在戏弄他，怒了。


    突然，程青州转头看向周静，“你觉得呢？”


    宋泉倒吸一口气，把正准备捅向程青州的手肘收回来。


    周静轻轻地笑了笑，说：“我的方法不一定有用的。”


    这下宋泉不满意了，“不可能，你的方法一定管用，你放心，我回头就用你的方法学语文，保管下一次考试进步。”


    程青州腹诽：反正你的语文成绩也退无可退了。


    ·


    他们三人去的还是上次那家店，宋泉把菜单递给周静，让她点菜。周静很不好意思，说：“你请客，你点吧。”


    宋泉不明所以，觉得周静是害羞，大方地摆手，“没事，你点吧。”


    周静有些窘迫地接过菜单，看了半天也没有点一样。


    程青州凑过去看了看，说：“我还是想吃虾米。”


    周静如释重负，说：“那咱们就点一个爆炒虾米吧。”


    宋泉问：“那你呢？你想吃什么？”


    周静把菜单还给宋泉，说：“我也喜欢吃虾米，接下来你点吧。”


    宋泉见周静不肯点菜，有些沮丧，又点了两个菜，这才把菜单交给老板。


    周静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人是高中认识的吗？”


    宋泉摇头，“我和程青州从小就认识。”


    周静惊讶道：“从小就认识？难怪你们关系这么好。”


    “也就一般般啦。”程青州故作对宋泉不满意状。


    周静笑，“真羡慕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现在还能够做同班同学。”


    程青州很惊讶：“难道你没有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同学吗？”


    周静似乎没想到程青州会这么问，一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大方说道：“我小时候是在村子里读的小学，初中才考到三中来，所以我小时候的朋友都不在我身边。”


    她略微有点紧张。


    她班上有很多同学知道她来自乡下后，都若有若无地跟她疏远了距离。


    周静不知道程青州和宋泉是不是也是这样。


    程青州恍然状，“难怪，那你从念初中起就一直住校吗？”


    周静嗯了一声。


    宋泉很惊讶，说：“你好厉害啊，从初一就离开家自己一个人住了。”


    周静：“也不是一个人住啦，都有室友。”


    “那也很厉害了。”


    三个人聊着聊着，午饭就吃完了。


    周静正要说话，程青州抬手阻止她，“我吃撑了，别请我们喝奶茶了。”


    周静一愣，不好意思地笑了。


    周静长得漂亮，秀气，低头轻笑的时候，鬓边的刘海落了下来，她抬手将落下来的头发重新梳到脑袋后面。


    宋泉看着这一幕，呆了。


    ·


    其后几天，尹秋再也没有来找过程青州的麻烦。程青州觉得奇怪，难道尹秋真的就此收手了？不被找麻烦，他还觉得怪不适应的，一个人坐在教室的角落，靠着窗，有时听课，有时自己埋头做题，竟然觉出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出来。除了耳边时不时有周怀聒噪的声音。


    但跟尹秋比起来，周怀就可爱多了。他那点聒噪的声音，程青州完全不在意。白天上完课，晚上回到家再接受王老师的补习，从早到晚，不断重复。程青州慢慢地也开始觉得疲倦，累，打不起精神，鼓不起劲，有一种凭借惯性在学习的感觉。


    王老师发觉了程青州这种状态，给他做思想工作：“你一定要自己撑下来，不要放弃了。”


    程青州说：“我不会放弃的。”


    “我指的是你的精神。”王老师说，“你之前能进步这么快是因为你有干劲，你脑子里面的弦是绷着的，不用我赶你也会自己追，但现在你有点松劲了。”


    程青州躺在床上想着王老师这几句话，十分痛苦。


    他也很想打起精神来，可是再怎么努力，疲倦感就像汹涌的海水一样涌过来。


    这一天，程青州如往常起了一个大早，背单词，看语文基础知识，下楼吃早餐，出门上学。


    奉朝英今天不急着出门，反而有时间送他。


    程青州脑袋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这一大清早就没有精神，看来王老师说得没有错，他真的已经懈怠了。程青州长吁一口气，坐直，转头说：“奉先生，你什么时候亲我一下？”


    奉朝英正在开车，神色本来十分稳定，跟平时一样不苟言笑，看不出什么情绪。


    程青州突然冒出来这句话，把他吓了一跳，车子行进的方向都偏移了一点。


    奉朝英恢复镇定，不挪视线，问：“你想让我亲你？”


    程青州：“我很没有精神，我需要爱的鼓励。”


    他一脸坦然，即使是说这种肉麻的话也面不改色。


    奉朝英早已经见识过程青州的厚脸皮，但这么厚，他还是头一次见识。


    两秒后，奉朝英忽然打起了右转向灯，靠边停车。


    程青州一愣，“不是还没到学校吗？”


    话音刚落，奉朝英的身子就朝他这边靠过来。


    奉朝英英俊深邃的眉眼越来越近，带着一股笃定的气质。


    程青州一惊，闭上眼睛。


    下一秒，奉朝英的嘴唇在程青州的额头上碰了一下，又松开。


    程青州一愣。


    就这样？


    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奉朝英果然已经退了回去。


    “就这样？”程青州很不满意。


    奉朝英说：“你还在上学，等你毕业了再说。”


    “我已经成年了！”程青州声音里透着怨气。


    奉朝英沉默两秒，说：“但在我眼里你还是这个小孩。”


    程青州：“很幼稚的小孩是吗？”


    脾气马上就要爆发出来。


    奉朝英：“马上就要变成大人的小孩。”


    奉朝英的声音低沉有磁性，无论程青州语气多么急促，他始终稳稳的，不疾不徐。


    程青州突然脸红。


    ——马上要变成大人的……小孩？


    程青州不禁心想，小孩和大人的区别是什么。


    他偷偷看了一眼奉朝英。其实奉朝英的穿着基本上不会有变化，黑色、深蓝色或者灰色的西装，黑色皮鞋，衬衫，领带。基本上每天出门就是这个样子。但程青州每天看，还是看不腻。他觊觎奉朝英已经很久了。


章节目录 083.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奉朝英重新发动了车子，开到三中校门口，出声：“到了，下车。”


    程青州的眼神就跟黏在奉朝英身上似的，嘴里应了一声，眼睛却不肯挪开。


    奉朝英拇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发出不耐烦的敲击音。


    程青州才无所谓，反正他脸皮够厚。


    他继续盯着奉朝英看。


    奉朝英终于偏头看向程青州，“还有事？”


    程青州眼睛**出狼光，“奉先生，等我高考结束那天晚上，你乖乖在家等我，我会把你的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的。”


    奉朝英：“？”


    他是不是听错了什么？


    程青州哈哈大笑两声，得逞一般做了个鬼脸以示得意，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奉朝英哑口无言，默然良久，哪怕是在工作上遇到再难缠、再不要脸的对手，他都没有这么卡过壳。


    程青州跑进学校，忽然觉得淤积在胸口的那些沉闷心绪全部消散。


    难怪大家都说爱情是一种魔力。他一想到刚才奉朝英那一副被震惊的面孔都想笑，而且是想躺在地上打滚似的那种笑。


    他高兴地往前走，走到教学楼下，上楼。


    他正高兴着，忽然遇到班上一个同学下来，同学见到他，跟他打招呼，表情有些奇怪。


    程青州也没多想，只当是周怀又在班上说他的坏话了。


    反正周怀总是在班上说他的坏话，他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一转身，从楼梯间拐进走廊，一个熟悉的、高大的人影进入他的视线当中。


    他的脚步顿住。


    程青州脸上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收起来，余下一些僵在脸上。


    程庇？


    他怎么来了？


    程庇也穿着一身西装，他本来就个子高，又壮实，穿西装修饰了他的魁梧气息，让他看上去多了几分斯文。走在外面，大家都很羡慕，不是羡慕他长得高大俊朗，而是羡慕哪家的男主人是他，那一家真有福气。


    程青州用一秒的时间思考了一下自己到底是硬着头皮往前走还是就此转身。


    但程庇已经看见了他。


    走廊上的学生不多，程青州想了想，既然看见了，那就去见一面。


    总是要见面的。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脚步走到程庇面前，语气波澜不惊，“你来干什么？”


    程庇脸色很难看，近乎阴鸷。


    看得出来，他的牙关咬得很紧。


    程青州正在等他的回答，猝不及防之间，一股掌风迎来，他没来得及反应，程庇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了他的脸上。“啪”的响亮一声，把整条走廊上的学生都给吓到了。


    痛。


    挺痛的。


    程青州在被打之后的那几秒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说不上震惊，但也的确没预料到会被打。


    他抬起头看着程庇，后者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这时，尹秋忽然从教室里走了出来，一脸惊讶，出声劝：“程先生，好好教育孩子，不要动手呀。”


    程庇对尹秋露出笑容，说：“这孩子已经到了冥顽不灵的程度了，不动手教训他，他不长记性。”


    尹秋一脸不忍，转头看向程青州，满脸关切，“程青州，你赶紧向你爸爸认个错。”


    程青州完全不明白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怔愣住，看了看尹秋，又看了看程庇。


    “我……又犯什么错了？”程青州自嘲一笑，问。


    尹秋愤然说：“你这孩子，明明是自己离家出走，却还跟同学说你是被家里赶出来的，你爸爸都快急疯了，你怎么还这么不懂事？还不向你爸爸认错道歉？”


    “哈？”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尹秋和程庇。


    “我离家出走？”


    寒风吹过来，彻骨的冷。


    冬天都已经过去了，风还这么冷。


    程青州身体都冻得发起抖来了。愤怒如一个气球在他身体里慢慢膨胀起来，慢慢地，它越来越大，越来越大，马上就要逼近爆炸的临界点。他尖利地笑了两声，看着程庇，如同看一个荒诞的小丑，“程庇，原来我是离家出走啊？”


    尹秋声音更加愤怒，“程青州，你怎么能够直呼你爸爸的名字？”


    程青州朝尹秋吼：“谁是我爸？我怎么没看见他？”


    尹秋被程青州的怒吼吓懵了。


    程庇眼神里的冷酷越发凝重，“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走廊上的学生越来越多，都是闻声出来看热闹的。


    但这一刻程青州却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他抬起下巴，眼神变得极冷漠，“程庇，这里是我的学校，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程庇眼中划过一道寒芒，抬起手又朝程青州脸上抽过去。


    这一次程青州、满心愤怒地抓住了程庇的手腕。


    程庇一惊。


    程青州扣紧程庇的手腕，怒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程庇，从你把我赶出来的那一天起，你就没有资格管我，你也没有资格再让我喊你一声爸。”


    “离家出走？我他妈都没有家了，我怎么离？怎么出走？”程青州狠狠地把程庇的手甩开，竖起手指朝着程庇指了指，“以后不要再来找我，否则，你和周可恬还有程宇凡也别想好过。”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要进教室。


    但程庇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起来：“尹老师，他已经无可救药了，我只能先把他带回去好好管教，学校这边，我到时候会安排人来办请假手续的。”


    程庇跟尹秋说完这句话，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出去。


    两分钟后，两个黑衣大汉出现在教室外面。


    班上的同学没忍住发出了惊叹声。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庇带着那两个黑衣大汉准备从教室h0u'me:n进来。


    怎么，要来抓他吗？


    就在这个时候，宋泉忽然从前门冲了进来，如闪电一般冲到后面，将门一关，直接反锁。


    就在程青州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泉忽然就跑到前门，将前门也关上，反锁。


    一连串动作迅速、让人反应不过来。


    程庇、尹秋还有程庇叫来的两个黑衣大汉都被他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给挡在了外面。


章节目录 084. 霸道女总裁温兰心


    教室里面足足安静了三秒。


    所有人都傻掉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宋泉。


    程青州也一样。


    宋泉吁了一口气，隔着一个教室的距离冲程青州扬扬眉毛，耍帅。


    程青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宋泉一只手撑着门，“够意思吧？”


    程青州站起来，说：“谢谢。”


    “咚咚”，尹秋敲窗户，怒视宋泉，“你干什么？”


    宋泉被尹秋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一跳，他回头看去，说：“尹老师，我这是在遵循校纪校规，爱护同学呢。”


    尹秋气急败坏：“把门打开。”


    宋泉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手势。


    尹秋气坏了，对班上其他同学喊：“谁来把门打开！”


    班上大部分同学胆子都比较小，迫于老师**威，有几个准备站起来的。


    宋泉抬手朝门板上敲了两下，威胁道：“谁要是敢开门，我打断他的腿！”


    宋泉在班上一直是个混吝不羁的形象，他这一威胁，那些准备起来的同学又坐下来。


    尹秋：“宋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宋泉一点头，“知道啊，尹老师，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尹老师？”


    他一副“我就这样，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把尹秋气得够呛。


    这时，程庇终于开口了。


    “程青州，你觉得你能在这个教室里躲到什么时候？”


    程青州不说话。


    程庇：“一个小时还是两个小时？你撑得住，你班上这么多同学撑得住吗？”


    程青州继续不说话。


    这时，孙淼忽然开口：“就是啊，你们的事情干什么要让我们的正常学习受影响？”


    程青州看了她一眼，她似乎被吓了一跳，刚才程青州在外面的怒吼声他们也都听到了。


    几乎不发脾气的人一旦发起脾气来，比经常发脾气的人还要可怕。


    孙淼警惕地看着他，“你想要干什么？”


    宋泉嘿了一声，又把所有人的主意吸引了过来，“大家放心哈，不会耽误大家正常上课的时间，最多十五分钟，这个门就会打开。”


    他说出这句话，不仅程青州愣住了，班上的同学也愣住了，连教室外面的尹秋和程庇也愣住了。


    程青州走到宋泉身边，小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宋泉拍拍程青州的肩膀，“放心，今天你爸还休想把你带走了。”


    程青州哭笑不得。


    这时，孙淼又说：“宋泉，程青州他爸就在外面，你把门关上堵着不让别人进来，你觉得这样对程青州真的好吗？”


    宋泉眉头一皱，横眼扫过去，“我说你一个小姑娘，话怎么这么多呢？他爸？你不知道杨永信那鬼学校里的学生都是被他们爸妈送进去的啊？还是说你想去试试电击疗法？”


    孙淼被宋泉的话一堵，愤然道：“我又不是程青州！”


    宋泉冷笑一声，“对，你不是程青州，但我觉得你特别需要杨永信来给你电一电。”


    孙淼气得嘴巴都哆嗦了，可是又不敢在宋泉面前造次。


    时间很快就过去，十五分钟马上就到了。


    可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班上有几个同学已经有点不耐烦了。


    程青州小声问：“宋泉，你到底有没有办法？”


    宋泉还是刚才那个回答：“放心。”


    但门外的人却似乎已经没有耐心了。程庇对尹秋说：“尹老师，修门的钱我双倍赔给你。”


    这是准备砸门了。


    尹秋颇有顾虑：“程先生，这样不太好吧，砸门的话，动静太大了，整个学校都会知道。”


    程庇态度很坚决，“那就让他们知道吧。”


    他一扬手，两个黑衣大汉上前。


    程青州的心顿时紧张起来。


    宋泉也面露凝色。


    黑衣大汉的脚抬起来，下一秒就要狠狠地踢到门板上面。


    “老程——”一个女人的声音忽然响起。


    宋泉凝重的脸色一缓，说：“来了。”


    程青州疑惑地看过去，窗户外面，一个穿白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带着几个下属还有保镖走了过来。明明是冬天刚结束的时候，气温还很低，但是这个女人却穿得不多，一身干练气息，面容精致，气场十分强大。


    程青州看到她的一瞬间，愣住了。


    “温阿姨？”程青州惊讶地看向宋泉，“你妈怎么来了？”


    宋泉洋洋得意，“我早上来的时候看到你爸就知道会出事，所以就给我妈打电话了。”


    程青州惊讶了半晌，一拳打在宋泉肩膀上，“谢谢。”


    宋泉勾住程青州的脖子，“客气什么。”


    他打开教室门锁，哗啦一声拉开，豪气冲天地对班上同学说：“门开了，上厕所的上厕所，透口气的透口气，刚才抱歉了！”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动，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教室外面。


    显然，大戏刚开锣，没有人尿急。


    ·


    程庇看向温兰心。


    “兰心，你来了。”程庇语气平静得好像一早就猜到了她会过来一样。


    但是温兰心却从程庇紧缩了一下的瞳孔那儿得出了真相：程庇压根没有想到她会出现。


    温兰心微微一笑，说：“老程，今天怎么有时间来学校跟老师聊天啊？我之前约你一起过来，你总是说没时间。你说说，咱们两个孩子这么有缘，同在一个班，你也真是，都三年了，也不见你来过一次。”


    尹秋震惊地看了一眼温兰心。


    她当然认识温兰心，宋泉的母亲。可是，她这会儿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温兰心也来过，但她那时候一般都是穿着长裙或者时装，气质温婉，十分好说话，跟今天这副霸道女总裁的模样完全不同。


    这、这是怎么回事？


    温兰心又看向尹秋，笑着说：“尹老师，不好意思，来之前忘记跟您打声招呼了。来得急，也没时间去换身衣服，让你见笑了。”


    尹秋愣了一下，迟疑地点了下头。


    程庇盯着温兰心，“兰心，你今天来是跟尹老师聊聊的？”


    “聊聊，孩子要高考了嘛。”温兰心始终微笑着，不露山不露水的那种笑。


    程庇看了却只觉得恼怒。


章节目录 085. 解决


    ·扌那威森木木


    程庇和温兰心是老相识，只不过老相识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感情深厚，一种是结怨已久，很不巧，他们属于后面那种。尽管两家小孩关系一直不错，可两家做生意一直是竞争对手，程庇又没少在温兰心手上吃亏。如果要问谁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温兰心的人，程庇一定要算一个。


    程庇看向尹秋，说：“尹老师，既然有学生家长来找你聊天，你就带她去你的办公室吧。”


    尹秋反应过来，立即邀请道，“那宋泉妈妈，你跟我来。”


    温兰心微微笑着，抬起手，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目光往程庇身后打开的教室门口一扫，眉目一瞠，说：“宋泉，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宋泉立即走出来，笑着喊，“妈，你来啦！”


    程青州跟在宋泉身后，感激地对温兰心说：“温阿姨您好。”


    温兰心一脸长辈的关怀笑容，“我都好久没有看见青州了，都怪你爸，每次都只带宇凡出来，从来没见他带过你。”


    这一记冷刀子直插程庇心口。


    程庇脸黑下去，说：“温兰心，程青州现在正在念高三，他哪里有时间跟我出来。”


    温兰心一笑，美目看似含情，实则冷漠，“原来你也知道青州在念高三啊？那怎么我听说某人大冬天的还把自己儿子赶出家门呢？”


    程庇脸一急，“你！”


    “现在知道急了？”温兰心笑得特别温婉，一只手轻轻地抱住程青州的肩膀，语气也不张不扬，道：“你常跟外国人做生意，又怎么会不知道外国人最看重家人了呢？你说说，这叫你的客户知道你把自己还在上高中的儿子赶出去，这多不好，生意黄了吧？”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看着程庇，又慢慢笑了。


    原来是这样。


    他说怎么程庇一下子改性要把他接回去了呢。


    程青州脸上讽刺的笑如一根针扎进了程庇的心里，程庇皱眉怒视，最后一扬手，“把程青州带回去！”


    温兰心都不用出声，她身后的下属和保镖立即拦住了程庇三人。


    尹秋一个老师，收了程庇和周可恬一点钱，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吓了一跳，想打圆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程庇：“温兰心，程青州是我的儿子！”


    程青州态度强硬：“我不是你儿子，我也已经成年，你在法律上也不再是我的监护人，如果你再来打扰我，我会报警。”


    程庇气笑了。


    “报警？”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又从程庇后面传来。


    尹秋看过去，脸色一慌，忙迎过去，“校长？您怎么来了？”


    三中的校长肖坤和两个陌生的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尹秋只看了那两个男人一眼，立即被其中一个男人身上强硬的气质给震慑住了。


    那个男人也看了她一眼，尹秋却觉得有一种被警告的威胁感袭来。


    好在那个男人只看了她一眼，视线就挪开了。


    肖坤看着尹秋，说：“听说你们班上有一个叫程青州的学生被家里人赶出来了？”


    尹秋一愣。


    她慌张地回头看了一眼程庇，心想，校长是怎么知道的？


    肖坤：“嗯？”


    尹秋回过神来，立即说：“校长，好像弄错了，是这个学生他自己离家出走，家长今天找来了……”


    “今天找来了？”肖坤身边的男人身边的男人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程青州看到校长身边的两个人，微微一怔。


    邹庆笑眯眯地看着肖坤，说：“肖校长，要是您孩子离家出走了一个冬天，会不会开学这么久了才找过来啊？”


    肖坤沉着脸，直视尹秋的眼睛，问：“这位学生的家长是今天才找来的？”


    尹秋结巴了：“这、这……”


    程庇现在心中充满了暴躁的情绪。他没想到今天过来竟然接二连三地遇到阻拦，与他一开始所想的顺利截然不同。程庇被逼急了，有些愤怒，说：“肖校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坤没说话。


    邹庆笑得特别和气，“肖校长的意思是说你在撒谎啊。”


    程庇脸色铁青，怒斥：“你又是什么人？”


    邹庆：“程先生不用着急，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针对你把自己儿子程青州从家里赶出来这件事，尽管你儿子已经成年，不过高中还没有念完，并没有独立生活的能力，所以于情于理，我们都不太能明白你这么做的用意，作为热心的群众，我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请稍等。”


    程庇脸色慌了。


    他是做生意的，最要紧的就是面子。


    要是没了面子，走到哪儿都没有人买他的账，不然他也不至于在今天要把程青州给带回去。


    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的温兰心又开口了，她还是那副温婉的样子，说：“程先生好歹是青轴的爸爸，你们也多考虑考虑青州的感受啊，你们把警察叫来了，青州该怎么办？孩子正在念高三呢，程先生，还有这位——”


    “我姓邹，温总。”邹庆立即说。


    “邹先生。”温兰心立即接上话，“我看两位不然还是算了，先等孩子高考完再说，好不好？”


    她先看向程庇，“程先生，你说呢？”


    程庇恼怒地看了一眼温兰心，又看了一眼被温兰心护着的程青州，冷哼一声，走了。


    直到他们离开后，肖坤才重新看向尹秋。


    “尹老师，我们收到家长举报，说你收受家长钱财，请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吧。”


    尹秋听到肖坤这句话，脸色瞬间白了，“校、校长……”


    肖坤又看向程青州和宋泉，一直严肃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听说你们两个人这次模拟考进步都很大，希望你们能保持这个势头。”


    宋泉声音响亮，“谢谢校长夸奖！”


    程青州站在一边，恭敬地笑了笑，目送尹秋跟着肖坤离开。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啊——妈，妈，你轻点！”


    转头一看，宋泉被她妈揪住了耳朵，毫不客气地往一边带去。


章节目录 086. 中指对白眼


    温兰心又变成了那个严厉又唠叨的母亲，“进步？你哪儿进步了？你之前好歹还是一个倒数第二，现在程青州进步这么大，你倒好，成了倒数第一，你刚才那股自信哪儿来的？”


    宋泉可怜巴巴的，“妈，我真的在努力！”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程青州收回目光，现在，教室外面只剩下他，邹庆，还有自出现之后一直没有说话的奉朝英。


    邹庆：“我去给警察先生打电话，告诉他们不用辛苦跑这一趟了。”


    他转身溜走。


    于是，教室走廊上只剩下程青州和奉朝英。


    两个人对视。


    “奉先生，校长是你请过来的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嗯了一声，说：“听说你这边出事以后，我让邹庆联系了你们校长。”


    “哇塞，这个男人好帅！”教室里响起一声不合时宜的感叹。


    程青州一顿，笑了，说：“奉先生，我们还是到楼下去说话吧。”


    奉朝英点头，“嗯。”


    一路下楼，遇到在楼梯间被他妈妈训斥的宋泉，后者低眉臊眼，狼狈得厉害。


    温兰心见着他们，对奉朝英露出温婉的笑容，“奉总。”


    奉朝英回以致意，“温姐。”


    到了楼下，三棵大樟树占据了楼下坪地中轴线的三个点。


    程青州抿了下嘴，回头看向奉朝英，说：“谢谢你今天过来了。”


    奉朝英见程青州脖子上光溜溜，皱眉，问：“你的围巾呢？”


    程青州有些意外奉朝英会在这个时候问围巾，他回想了一下，答：“好像是放在教室里了。”


    奉朝英拧眉，闷声问：“遇到这样一个爹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奉朝英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和平时有点不太一样，透出了一点超出平时的埋怨。


    尽管这丝埋怨之意很轻很轻，可落在程青州心里面却带来了一丝清甜。


    程青州的心情忽然一下子就舒畅了几分。


    “我有你照顾就行了。”程青州脑子一抽，说出了一句土味情话。


    说完之后，他自己被自己给肉麻了一下。再看奉朝英，面无表情，可翕动的睫毛出卖了他内心的受惊。


    程青州本来还在被肉麻着，突然见到奉朝英这一幕，忽然就笑了。


    原来奉朝英也不是事事都能那么镇定。


    就在这时，邹庆忽然找了过来。


    邹庆似乎有急事，脚步匆匆，但临到面前又顿住脚步，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心想邹庆来找奉朝英应该是有公事，于是说：“那我先上去了，开始上课了。”


    “嗯。”奉朝英点头，“好好上课，放学后我要是有时间就来接你，没有时间，我让老黄来接你。”


    “好。”程青州点头。


    他往回走，走到四楼楼梯间，温兰心还在教训宋泉。


    程青州不禁觉得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打招呼。


    他犹豫着，温兰心已经看到了他，口吻转折极自然地从训斥变成慈爱，“青州，你回来了。”


    程青州向温兰心鞠了一躬，说：“温阿姨，今天谢谢您来帮我阻止程庇。”


    温兰心叹了口气，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被家里赶出来怎么不跟阿姨说呢？要不是今天发生这事，宋泉这小子还把我蒙在鼓里呢！”


    程青州咬咬牙，笑了笑。


    宋泉在一边辩解：“妈，这种事怎么能跟你说啊？这多丢脸啊，又没到山穷水尽丢到尊严去讨生活的地步。”


    温兰心眼睛瞬间一瞪，把宋泉刚伸直的脖子又瞪了回去。


    她：“你还知道讨生活了？就你这成绩，怎么讨生活？做乞丐吗？你是没腿还是没脚啊？”


    宋泉嘟囔：“怎么又扯到成绩上去了？”


    温兰心拿着程青州举例子，“你看看人家程青州，之前成绩比你还差，这次进步了多少？你呢？你进步名次有人家一个个位数多吗？”


    宋泉：“……”


    他真的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他妈用程青州做例子来训斥他不好好学习。


    程青州笑着说：“温阿姨，已经上课了，不然让宋泉先跟我回教室听课吧。”


    温兰心嗯了一声，说：“青州啊，你跟宋泉是好朋友，你平时多督促着他点。”


    程青州看了宋泉一眼，笑着说好啊。


    一回到教室，尽管老师还在台上讲课，但是整个班的同学都把目光看向了程青州和宋泉。


    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一幕太让他们震惊了。走廊外面说的那些话他们也都听到了。他们都是小孩，都有爸妈，一联想到自己要是有一天也因为爸妈离婚了、被家里赶出来，他们都情不自禁地在感情上站到了程青州这一边。甚至在很多同学的心目中，程青州的爸爸都不算一个爸爸。


    程青州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找出书打开，神色坦然地看着黑板。


    大家一见他这么平静，也就慢慢收回了目光。


    程青州这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摊开手心，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汗湿了。


    他忽然想到刚才奉朝英跟他说的那句话，弯起嘴角，从抽屉里找到围巾给自己戴上。


    坐在窗户边上，时刻有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是很冷。


    他是该好好照顾自己。


    这时，他听到自己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嗡——


    他掏出来一看，果然如他所想，是奉朝英发来的：我先走了。


    还不等他从这句话中得到一丝感动，另一条信息又紧跟着进来了。


    这一条是宋泉发过来的。


    宋泉：程青州，我跟你势不两立！！！


    程青州一愣，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宋泉又发过来一条：你休想督促我学习！学习！！！


    程青州蓦地笑了。


    他转头看向宋泉，隔着一整个教室的距离，宋泉翘起屁股下的凳子，等老师转头去写板书的一瞬间，十分夸张地对他竖了一个中指。


    程青州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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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太累了，所以回家后，下午睡了一个下午，没有写稿，刚才五点起来，写了这一话发上来。


    接下来还有。


章节目录 087. 离开（第三更！）


    ·


    仅仅一个课间，早上在三班外发生的事情就以最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学校。程青州本来就是全校知名的学生，之前以当众出柜震惊全校，又以被家里赶出来第二次成为大家的谈资，这一次模拟考成绩进步也引起了小部分的关注，而到这件事发生以后，如同引爆了一个炸弹，程青州的名字就像是飓风一般从三中所有学生耳中席卷而过。


    这一天，三班的同学发现自己班外面走廊上走动的人数是平时的好几倍，狭窄的走廊容纳不下太多人，几乎严重到了摩肩擦踵的地步。


    宋泉就坐在走廊边上，被外面来来往往的吵闹声给吵得不行，愤怒地拉上了窗帘。


    前排的同学如法炮制，接二连三地把窗帘拉上。于是，教室外面宛如菜市场一般的盛况被大幕挡住，三班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程青州以为周怀和孙淼又会借早上的事情来嘲讽他，指责他因为自己一个人的事情浪费大家的时间，又或者是指责他太不听话，连尹老师都敢顶撞。反正在他们眼中，他做什么都是可以被指责的。可程青州等了两个课间，始终没有等到他们阴阳怪气的嘲讽，这不禁让他感到惊讶。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同学从前门跑进来，一脸不可思议，说：“你们知道吗？尹老师要被开除了！”


    一语激起万层浪。


    “什么？”


    “不会吧？”


    “怎么可能啊？尹老师怎么可能被开除。”


    大家第一反应都是选择不相信。


    但通报消息的这个同学却非常认真地说：“我刚才去办公楼打印我的成绩单，听教务处的老师说的。”


    “不、不会吧？”


    突然有人意识到什么，回头看向程青州。


    周怀也回头看向程青州。


    刚才校长在走廊上说的话大家也都听见了，尹秋收取学生家长钱财，校长请她去办公室。


    这意味着什么？


    周怀脸色有些灰暗，心想，难道尹老师真的因为这件事被开除了？


    慢慢地越来越多的同学都想到了这一点。


    一时间，班上忽然安静下来，没有人再说话。


    这种诡异的安静并没有延续多久，下一节课的任课老师推门走了进来。


    是一个熟悉的面孔——但这个面孔不属于他们班。


    下一节课是化学课，本该是尹秋的课。


    进来的是隔壁班的班主任，也是一名化学老师。


    他姓黄。


    黄老师站在讲台上，冲台下一脸惊讶的学生们露出笑容，说：“你们尹老师现在有点事，所以这节课我来替她上。”


    学生们一愣。


    这次替课让三班的学生们真切地感受到，尹秋有可能真的要被开除了。


    程青州一个人埋头做题。他现在做题的速度越来越快，但这一次他演算得比平时还要快。终于在演算了两遍也得不出一个答案后，他有些泄愤似的把笔扔开，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试卷。


    下课铃响。


    代课的黄老师离开教室。


    程青州起身走出教室。


    ·


    宋泉本来想要拉住程青州，问他要去干嘛，可程青州没理他，走得很快，眨眼间就不见了。


    他皱起眉，心想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前面有同学抱怨似的说：“虽然说尹老师故意找程青州麻烦是有她的不对，但是马上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把尹老师开除，我们怎么办？”


    “对啊，为什么要因为程青州一个人的关系耽误我们整个班的学习？”


    两个抱怨的女生喋喋不休，说了很多。


    宋泉气愤道：“靠！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啊？棒槌没落在你们头上你们就不觉得疼是吧？”


    女生一愣，看了宋泉一眼，闭上了嘴。


    宋泉愤愤地踢了桌脚一下，很想骂些什么，但最终又不知道骂谁。


    ·


    快上课的时候，程青州才回到教室。宋泉已经猜到程青州可能是受到压力刚才才跑出去散心，有心想要宽慰他两句，可是老师后脚就进来，没有机会，只能作罢。


    上课期间，宋泉转头看了程青州好几次，程青州一直在认真地记笔记，神色也不见异样，宋泉这才放下心来。


    也对，程青州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被打倒的。


    等到中午放学，大家都去吃午饭。宋泉走到程青州身后，说：“中午吃什么？食堂还是去外面吃小炒？”


    程青州一愣，回头对宋泉说：“宋泉，我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宋泉问：“怎么，不想吃？”


    程青州摇摇头，“我回去。”


    “回去？”宋泉皱眉，“回哪儿？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回家？”


    程青州摇头，“我回奉朝英的家。”


    宋泉脸色好看了一点，“那还好，不过，你怎么突然就回去了？”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马上就要高考了，要是这个时候换班主任，的确会对大家造成很大的影响，我也不想因为我一个人的原因害大家高考失利，所以我打算回去，跟奉朝英给我请的老师上课。”


    宋泉一听程青州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要回去，恼道：“w0'ka-i，你有病啊？这是你的错吗？你干嘛要亏待自己？”


    程青州：“也没有亏待我自己，奉朝英给我请的老师很厉害，跟他们学我的进步更快。”


    宋泉不肯信，只当是程青州安慰他的说辞。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宋泉说：“要不然你转个班吧。”


    转个班，不用待在尹秋这个班。


    程青州却摇头：“那又要适应新的老师，新的同学。”


    宋泉有些烦躁，“所以你已经做好决定了？”


    “嗯，做好了。”


    宋泉不开心地摆摆手，“那你走吧。”


    程青州一拳打在宋泉的背上，“干什么做出这个样子？”


    宋泉烦躁道：“哎呀，没什么，你快走，省得我看着你心烦，没见过你这么不争气的。”


    程青州笑了笑，收拾了东西。


    “那我走了，下次考试再见。”程青州说。


    宋泉皱眉，“考试？”


    程青州点头，“我只是不回来上课，考试还是来的，希望你下次语文成绩能够进步喔，要不然可追不到女神。”


    宋泉被程青州提醒了一嘴，恼道：“要你提醒！”


章节目录 088. 办公室与酒（第四更）


    宋泉送程青州到了校门口。奉朝英的司机老黄已经在校门前等着了。程青州回头拍拍宋泉的肩膀，说：“好了，那我走了，拜拜。”


    宋泉：“喂，程青州。”


    “干嘛？”


    “下次考试，还是要狠狠地打周怀那些人的脸！”宋泉叮嘱道。


    程青州失声大笑，他摇摇手，走出校门，上了车。


    宋泉站在校门里面目送载着程青州的车子离去，风吹过来，没有之前那么冷了，春天快要来了。


    他在风中眯了眯眼睛，双手揣进裤兜。


    “回去背书咯。”宋泉转过身，自言自语似的低声嘟囔了一声，往回走去。


    ·


    程青州重新回到房子里。他已经很久没在白天回到这个房子里，房子里很安静，却有些和平时不同的感觉。他放下书包，躺在沙发上发呆。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超乎了他的意料。


    直到这时，他才能安静地独处，好好想一想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些事情。


    很多早上来不及反应的信息，这时也慢慢被梳理清楚。


    程庇今天之所以会来学校要把他接回去，听温阿姨的意思，似乎是程庇把他赶出家这件事传到了他的客户那里，影响了两边的生意。程庇想把他接回去，估计也是想要找补一下，或者是为了止损。把“把孩子赶出家”变成“孩子自己离家出走”，性质完全不一样。


    程青州在心底掐灭掉对程庇所保留的最后一点希冀，沉默地闭上眼睛。


    今天确实很惊险，从程庇的表现来看，如果不是温兰心和奉朝英相继出现，想办法阻止他，哪怕是强迫程庇也会把他给带回去。


    程青州睁开眼睛，嫌恶地吐出一口气，坐起来。


    手机忽然响了。


    他忙拿出来。


    是奉朝英打来的电话。


    “喂？”程青州接通电话，喊：“奉先生。”


    奉朝英：“到家了？”


    程青州：“嗯。”


    奉朝英：“我已经打电话给厨师，让他去给你做饭了。”


    程青州一听，说：“其实我自己随便吃点就行了。”


    奉朝英：“你好好休息一下，王老师那边我已经跟她沟通过了，她下午三点会过来。”


    “嗯。”程青州说，“谢谢。”


    奉朝英那边沉默两秒，说：“你不用跟我客气。”


    程青州颇不好意思：“你帮了我太多。”


    奉朝英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那句“其实对我来说都不值一提”给咽了回去。


    “那我挂了，奉先生，我不打扰你了。”程青州说。


    奉朝英嗯了一声，挂了。


    程青州伸开手脚，长吁一口气。


    ·


    奉朝英挂掉电话，还在回想刚才程青州的声音，曾蜜忽然敲了敲门，进来，说：“奉总，高少来了。”


    在奉朝英面前，只有一个人会被称为高少，那就是高升。


    高升抱着两瓶香槟走进来，对曾蜜说：“小蜜，帮我和你奉总拿两个杯子进来，还有一些冰块。”


    曾蜜立即点头，“好的，高少。”


    奉朝英从椅子上起来，蹙眉，“你把我办公室当酒吧？”


    高升立即摇头，“我哪儿敢啊，你奉总的办公室，那可是金融届的圣地，是世界财富的中转站！”


    他满嘴不靠谱的腔调，眉毛一耷拉，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非常不客气地鸠占鹊巢，把香槟放到茶几上，一屁股坐下来，“老奉，我好难过。”


    语气一下子就低沉了下去。


    奉朝英皱起眉，但最后还是陪着坐了过去。


    曾蜜拿了杯子和冰块进来，并体贴地说：“奉总，那我把你下午两点的行程取消？”


    高升一愣，“你下午有什么行程？”


    奉朝英看他一脸失望的模样，顿了顿，说：“不重要，取消吧。”


    后面三个字是跟曾蜜说的。


    曾蜜点头应是，转身走了出去。


    高升重新开心起来，笑容天真，完全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


    他开了酒，给两个杯子倒上，说：“还是你够意思。”


    奉朝英与他碰了杯，问：“遇到什么事情了？”


    高升一脸烦躁，“家里人催我结婚。”


    奉朝英默然。


    高升眼神直直地盯着前面放空，“为什么就这么急着让我结婚呢？”


    奉朝英：“父母都希望自己的下一代成家立业。”


    高升斜了奉朝英一眼，说：“我不是在真的向你请教。”


    奉朝英又默然。


    高升喝了口酒，叹了口气，“活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太艰难了。”


    奉朝英继续默然。


    从小到大，高升一旦遇到点事就会来跟奉朝英说，不开心的，愁苦的，犹豫不决的，等等。奉朝英很清楚高升其实并不是真的来找他要一个解决方案的，只是想找一个人倾诉。但奉朝英秉持“倾诉无用”的观点，他不认为这种方式有助于解决任何问题。可高升和他不同，两个人的性格太不一样，高升是那种典型的从蜜罐里长大的孩子，根本没有吃过任何苦，也没有遇到过真正的、撑不下去的难题。奉朝英并不希望高升一定要改变，如果可以，高升能够一辈子活得这么浪漫潇洒也挺好。


    高升一个人自言自语吐槽了很久，喝了很多酒，终于醉了。


    奉朝英沉默地陪了他一会儿，给江博澜打了一个电话，让江博澜过来接他。


    十分钟后，江博澜从奉朝英的办公室里把高升接走。


    奉朝英给他们开门，问江博澜：“高升他最近怎么样？”


    江博澜扶着高升的动作一顿，回答道：“高少弄的那个会所生意不是很好，所以这段时间有点不高兴。”


    奉朝英回过神来，这才想起高升年前一直都想要做出点成绩来，大年初一那天还专门去了一趟。


    这些时间他工作忙，剩下的时间都花在了程青州身上，高升反而被疏忽。


    奉朝英一颗心沉下去，嗯了一声，点头，“你好好照顾他，我这两天会找时间跟他好好谈一次的。”


    江博澜点了点头，扶着高升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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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第四更来晚了。


    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章节目录 089. 晚餐


    ·


    把高升送走以后，奉朝英让曾蜜联系了总部来的人。


    因为要跟总部那边的人解释之前一个投资项目的问题，奉朝英这些天一直在忙这件事，现在事情已经进行到最后的阶段，奉朝英花了两个小时给总部的人讲清楚那个投资项目的前景和预期，总算让他们满意，终于可以把他们给送走。


    邹庆和曾蜜两个人陪在奉朝英左右把人送到公司楼下，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邹庆说：“这件事总算解决了。”


    曾蜜忿忿道：“戴伦这个家伙，果然是他在背后吹耳边风。”


    邹庆：“但不管他再怎么吹耳边风，咱们奉总还是棋高一着，这不轻轻松松解决了吗？”


    “事情解决了就不要再多说了。”奉朝英转过身往回走。大楼里的人来来往往，十分忙碌。


    在这里可以见到妆容精致的女人们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健步如飞，也可以看到英俊得跟个模特似的男人一脸讨好的笑容对着墙壁打电话。忙碌的格子间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招呼声也不绝于耳。


    奉朝英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他回办公室拿了东西，直接下班。


    邹庆十分羡慕地对曾蜜说：“真羡慕奉总，年纪轻轻却已经有了丰厚身家，还能够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曾蜜白了邹庆一眼，说：“你现在想下班也可以走。”


    邹庆脸色一正，严肃道：“这怎么能行呢？老大走了，还得有马仔帮他处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事啊，要不然马仔的意义在哪里。”


    曾蜜：“知道你还在这里贫嘴，快去催一下法务，青文那个项目的合同怎么还没有好。”


    邹庆：“好嘞。”


    ·


    奉朝英开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夕阳从暮色四合的天空中绽放出五彩霞斓，房子周边的草坪被覆盖上一层如蜜糖一般的流金色光泽。他把车停在房子外面，走下车，一抬头，橘红色的夕阳照在白色的外墙上，二层靠边的窗户亮着光，隐隐可以看见一个低着的脑袋。


    奉朝英望见眼前这一幕，安静地驻足了十几秒才进门。


    厨师正在做晚饭，香味浓郁。


    “奉先生。”厨师喊了一声，“晚饭还要一会儿，请稍等。”


    奉朝英冲厨师点点头，上了楼。


    本来想往左，但脚步一顿，拐了个弯，朝右走了过去。


    手才刚刚搭在程青州房间的门把上，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光泄出来。


    程青州见到门外的奉朝英，一愣，然后露出笑容，“奉先生，你回来了。”


    奉朝英收回手，点头，“下楼吧，晚饭快做好了。”


    程青州点点头，“我就是准备下楼吃饭了。”


    两个人又一起下楼。


    厨师好奇地看着这两个人，心想，难道奉先生上楼就是为了把这个小孩喊下来？


    奉朝英问：“王老师走了？”


    程青州点点头，“王老师说晚上要去和一个朋友吃饭，刚才四点五十的时候走的，说晚上七点再过来。”


    奉朝英嗯了一声，说：“我已经跟你们校长打过电话了，尹秋会一直工作到你们高考结束之后，她以后不会再当班主任和授课老师，将被调到图书馆去当管理员。”


    程青州猜这应该是奉朝英和学校那边最终协定好的决定，于是点头，说：“挺好的。”


    “你呢？”奉朝英忽然问。


    “什么我？”程青州一愣。


    奉朝英：“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让校长不要开除你班主任，理由是大家马上就要高考，这个时候换班主任对他们影响很大，你不怕对你有影响？你们班主任现在这个情况，虽然说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从她的角度来看，应该会怪你吧。为什么明明可以换一个班主任，对你也更好，你选择回来？”


    程青州笑：“因为我喜欢王老师。”


    这并不是假话。


    “王老师讲得比学校里那些老师好多了。”程青州诚恳地对奉朝英说，“真的。”


    奉朝英盯着程青州看了几秒，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说：“坐吧。”


    程青州坐下。


    奉朝英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瓶红酒，说：“喝点酒，庆祝一下。”


    程青州想了想，问：“是庆祝我今天没有被程庇带走，还是庆祝我又有跟寒假一样每天都待在这个房子里了？”


    奉朝英开了瓶，取出两个高脚杯倒了酒，帮程青州醒了醒酒，递给他，说：“都不是。”


    程青州：“欸？”


    奉朝英：“庆祝一下咱们的第一个吻。”


    程青州迟钝地看着奉朝英，迟钝地想到了今天早上奉朝英送他上学、他大胆地要求奉朝英亲他一下，迟钝地反应过来如果不是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今天应该是他们之间最有进展的一天，然后，他迟钝地脸红了。


    他脸红起来，粉粉的，在明黄色的灯光照耀下显得可爱。


    程青州其实不属于可爱那一种类型的长相，他更偏向于清秀、英俊。但这一刻，他的迟钝与羞赧让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发生了改变。奉朝英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但实则心已经加速跳动。他微蹙着眉抿了一口酒，很想在这个时候再过去亲程青州一口，但从小养成的家教和他的性格让他保持了理智。他幽深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程青州，说：“青州，你很可爱。”


    程青州脸更加红了。


    他虽然平时胆子大，但也容易害羞。


    尤其还是被一个“老闷骚”说“你很可爱”这种话。


    程青州觉得自己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要不然他会害羞得整晚说不出话，于是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奉朝英，说：“奉先生，你也很帅。”


    奉朝英捏着高脚杯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加了一点力。


    他眸色往下沉了一分。


    这时，厨师说：“晚餐做好了。”


    他将餐盘端上来，布置好餐桌，笑着说：“奉先生，我先下班了。”


    奉朝英点点头，“辛苦了。”


    程青州：“拜拜，路上注意安全。”


章节目录 090. 强吻（第二更！）
<－挪－⊂(`ω´∩)威
    厨师离开之后，房子里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程青州忽然觉得气氛有点奇怪。


    他看看奉朝英，奉朝英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程青州松了口气，也跟着继续吃饭。


    但程青州吃着吃着就觉得总有一道目光在自己头顶戳来戳去，一抬头，奉朝英没有表情地用餐，即使是吃饭，他的身板也挺得笔直，像一棵松。是错觉吗？程青州心中充满疑惑，有些坐立不安，在凳子上面挪来挪去，如坐火锅。


    “程青州。”奉朝英忽然出声喊。


    “啊？”


    奉朝英：“你有想过以后要上什么大学吗？”


    程青州一愣，懵了。


    他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以前是没必要想，反正考不上，现在是没来得及去想，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够考成一个什么样子。


    奉朝英见他的模样便知道了答案。他说：“你的成绩最后很有可能只能考上一个二本。”


    程青州沉默两秒，说：“其实二本对我来说也很难。”


    奉朝英：“……”


    程青州：“不过我会努力的，说不定就考上一本了呢。”


    奉朝英：“那你打算留在P市，还是去别的地方读大学？”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你现在该开始考虑了，不然等高考结束后再考虑来不及。”奉朝英状似提醒说了一句，接着吃晚饭。


    程青州默默地吃完晚饭，收拾了餐盘碗筷，眼看王老师马上就要来了，他忽然抬头问奉朝英：“奉先生，你希望我留在P市还是去别的地方读大学？”


    奉朝英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闻言抬头，说：“我当然希望你留在P市。”


    没有犹豫，没有避讳，没有迟疑。


    奉朝英的目光很笃定，语气也很笃定。


    程青州笑了，“那你直接跟我说让我留在P市就好了。”


    奉朝英：“如果你想去别的地方读大学，我也不介意。”


    程青州洗了手，擦了擦，走过去挨着奉朝英坐下来，“奉先生，你真的不介意吗？”


    奉朝英扭头看他，往边上挪了一下，“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程青州此时离他不过一个巴掌的距离，两个人视线集中胶着在一起，迅速升温。


    “我只是很好奇奉先生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主动一点。”程青州一个反身，右手撑在沙发背，两条腿跨开坐在奉朝英的大腿上，采取上位者的姿势注视着奉朝英。这个姿势让奉朝英震惊了，面无表情如他也终于在这次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程青州继续挑衅，“奉先生，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看看你，什么事情都要我主动，你还有没有身为攻的自觉了？”


    奉朝英额头上爆凸出两根青筋，“程青州，你给我下去！”


    “不下去。”程青州斩钉截铁地回答。


    奉朝英：“下去！”


    程青州：“不下去！”


    两个人剑拔n-ǔ张地对峙。


    终于，奉朝英两只手抓住程青州的腰，猛地一提，程青州只觉得一股无法反抗的力气顶着他，把他掀到了一边。


    一瞬间的工夫，两个人的体位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变。


    奉朝英钳住了程青州的手腕，不容置疑地用膝盖顶着程青州的小腹。


    颇恼火的声音：“还闹不闹？”


    程青州瘪瘪嘴，气焰弱了下去：“……不闹了。”


    奉朝英松开程青州。


    下一秒，程青州却忽然从沙发上弹起来，抱住奉朝英的脑袋，在奉朝英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触感稍纵即逝，程青州没来得及好好回味——也不敢好好回味，亲完一下之后，如兔子一样蹿了出去，跑上楼，边跑边喊：“是你让我喝酒的，我喝醉了！”


    奉朝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难以置信——他竟然被强吻了。


    这么多年，谁敢强吻他？别说强吻了，有人敢近距离靠近他？


    奉朝英松了松自己的领带，沉默两秒，咆哮：“程青州，你给我下来！”


    沉睡的狮子醒了。


    程青州“砰”一声关上门，“我要预习，王老师马上就来了！”


    奉朝英只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一簇火烧了起来，烧得很旺，让他短暂地失去了克制。他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刚才程青州嚣张的样子却时刻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一想着程青州刚才突然袭击他的瞬间，奉朝英就忍不住想要把程青州抓到自己面前，狠狠揍他一顿就好。


    “叮咚”。


    王老师来了。


    奉朝英瞄了楼上一眼，去开了门。


    王老师笑着说：“奉先生，你好。”


    奉朝英请王老师进来，说：“王老师，您先坐，我上去叫程青州。”


    王老师应了一声，奉朝英转身正准备上楼，程青州却听到了动静，自己走了下来。


    奉朝英盯着他看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那你和王老师好好上课，我不打扰你们了。”


    他上楼回房。


    程青州吁了一口气，窃笑。


    王老师好奇地问：“小程，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


    程青州笑容腼腆，“啊？没有啦，我就自己傻乐。”


    晚上九点半，王老师结束了课程。


    程青州送王老师出门，把门关上，刚一转身，忽然见到奉朝英在楼梯上出现。


    奉朝英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青州，出声：“上来。”


    程青州长长地呃了一声，瞬间认怂：“奉先生，我错了。”


    奉朝英不为所动，“上来。”


    程青州瘪瘪嘴，可怜巴巴地看着奉朝英，噘起嘴，说：“奉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


    奉朝英开始往楼下走。


    他的眼睛如同寒星锁住程青州。程青州心中七上八下，紧张地贴在门板上，“奉先生，你想要干什么？”


    奉朝英走到程青州面前，两个人之间几乎不剩下任何距离。


    他看着程青州，说：“你胆子挺大啊。”


    程青州抿了抿嘴，视线下斜，不敢与奉朝英对视。


    “我……我就是……”他吞吞吐吐说不出话来。


章节目录 091. 工作会谈（三合一）


    奉朝英身上灼热的男人气息扑面而来，程青州听见奉朝英说：“敢强吻我的，你是第一个。”


    语气依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奉朝英的眉目十分硬朗，脸部线条近看也比平时看着更加凌厉。程青州被奉朝英堵在门口，左边逃不出去，右边同样逃不出去，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他冲奉朝廷讨好地笑了笑，怂得乖巧，“奉先生，我喝了点酒，没控制住我自己。”


    奉朝英目光依然很凶，不说话。


    程青州继续解释：“那你长得这么帅，又整天在我面前晃悠，我当然会控制不住我自己嘛。”


    奉朝英眉头一皱，“那你的意思这是我的错？”


    程青州忙摇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


    他扭了扭身子，想要从边上挪走。


    奉朝英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程青州惊恐地看着那只撑在墙壁上的手，心想，难道他是被壁咚了吗？


    “奉先生——”


    奉朝英忽然吻住了他的嘴。


    这是奉朝英第一次主动亲上来。侵略的、袭击般的气息瞬间萦绕到程青州鼻尖。程青州嘤咛一声，推推搡搡，奉朝英双手却抱住程青州的腰，从衣服里伸进去，沿着程青州的皮肤往上游走，抚摸。


    程青州有些兴奋了起来，他眼睛里染了几分醉意，喘着气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这么做了？”


    奉朝英闷声问：“你说呢？”


    他双手带着一丝狠劲握紧程青州的腰，松开程青州的嘴，盯着他，说：“你是我见过的胆子最大的人。”


    程青州：“我哪里胆子大了？我胆子可小了。”


    两个人目光对峙了片刻，奉朝英忽然双手也松开了程青州。


    “时间不早了，去睡觉。”他说。


    程青州眨眨眼睛，问：“就这样啊？”


    奉朝英一巴掌罩在程青州的脸上，“快去睡觉。”


    程青州只好悻悻地上楼。


    奉朝英吁了一口气。天花板的吊灯照进他的眼睛里，静静的，宛如水池中央倒映着星光。


    ·


    程青州不用去学校，却没有睡懒觉，还是跟平时一样，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被英语单词。他的基础太差，英语单词经常背了又忘，他只能一遍一遍地背，然后靠刷题来增强语感和记忆力。


    奉朝英吃过早餐，嘱咐程青州不要在家里捣乱，这才出了门。


    程青州盘腿坐在地毯上背单词，吐槽道：“我捣乱？我能捣什么乱？”


    奉朝英去到公司以后，又是两个电话会议，然后出去跟几个客户见了一面，再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曾蜜跟他汇报完公司里的工作情况，奉朝英休息了一会儿，打电话给高升。


    “在哪？”


    高升接到奉朝英的电话十分受宠若惊，说：“我在我会所呢，怎么了？你怎么突然有时间给我打电话了？”


    奉朝英说：“你在那待着，我来找你。”


    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升愣了好几秒没回过神来，旁边正搂着一个女孩喝酒的朋友笑着喊：“高少，你在干什么呢？情人给你打的电话啊？瞧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儿！”


    “高少的情人该多漂亮啊！要不叫过来给我们长长眼呗！”另一个人跟腔道。


    屋子里一片欢声笑语。


    高升回过神来，皱眉，出声：“我有点事，你们赶紧走！”


    “啊？”


    “高少，怎么突然赶我们走啊？”


    一帮跟他吃饭喝酒的狐朋狗友一愣。


    高升：“家里来人查岗了，你们快走，要不然我妈肯定揍你们！”


    大家一听，也不敢真跟高升家里人硬碰硬。狐朋狗友，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大家纷纷起身离开了高升的会所。


    “高少，下次咱们什么时候约啊？”


    “再说吧。”高升摆摆手，把这一帮人送走后，有些紧张地戳在门口张望来路。


    江博澜走过来，问：“少爷，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让他们散了？”


    高升惊慌地说：“刚才奉朝英忽然打电话说要来找我，你说我是不是什么时候不小心惹到他了？”


    江博澜摇头，“没有。”


    高升：“那他没事突然找我干什么？”


    江博澜：“上次你去他办公室找他喝酒，他说这几天会抽空找你聊聊。”


    “啊？”高升一脸懵逼，“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记得？”


    江博澜：“你那时已经喝醉了。”


    高升双手紧抓江博澜的肩膀，来回摇晃泄愤，“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江博澜身体非常稳，高升基本上摇不动他。


    他很平静地说：“我以为奉先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高升：“奉朝英说话从来都不只是随口说说啊，他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做到的！”


    他有些抓狂，“奉朝英要来找我聊什么？”


    他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上一次去找奉朝英喝酒都说了一些什么了。


    他抱住自己的脑袋，郁闷地朝地上踢了两脚。


    半个小时后，奉朝英下车，进了会所。


    会所里看上去跟上次来时一样，并没有多少客人，安静得有些可怕。奉朝英将这一幕揽入眼底，在江博澜的引导下走进高升所在的包房。


    高升心虚地冲他笑，“老奉，你今天怎么得空了？”


    奉朝英：“来看看你这里的生意怎么样。”


    高升闻言，一愣，有些讪讪地笑了，“生意……就这样呗。”


    奉朝英问：“开业那天，你没请你的朋友们过来暖场？”


    按理说，高升那么多狐朋狗友，在开业这一个月应该不缺生意才对。


    高升说：“请了，但是他们都嫌这里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奉朝英问。


    高升说：“没女人。”


    他愤愤地搓了搓自己的脸，说：“他们都是一群精虫上脑的！”


    奉朝英默然。


    他高估高升那些朋友了。


    “那你预定的目标市场，宣传打过去了吗？”奉朝英又问。


    高升摇头，“在地铁和醒目点的地方投放广告费用都比较高，我让人算了一下投放率和预估能拉来的客户群，得不偿失。”


    奉朝英：“你新店开张，前期的广告投入花销再大也是避免不了的。”


    他发现高升的思路有问题。


    高升从一开始就希望赚钱，投入多少钱就要赚来多少钱。但做生意，尤其是像高升这个针对的市场比较高端的会所，走的是“放长线、钓大鱼”的路子，必须先把名声打出去，达到一传十、十传百的效果，这样才能够持续稳定地经营下去。可这类门店确实不好做，前提投入成本大，而且很难拉到固定的客源。


    奉朝英把会所的宣传与收益掰碎了跟高升讲了一遍——高升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奉朝英不得不讲得特别细。


    高升总算听明白，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眼睛忽然放光，“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要加大宣传的力度，赔本做营销？”


    奉朝英：“……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总而言之，如果你想要尽快把生意做起来，第一步就是让有这个需求的群体知道有你这么个会所存在，不然，酒香飘不出巷子。”


    高升：“那行，我明白了。”


    他兴致重新高涨起来，磨刀霍霍就要去联系人。


    奉朝英拉住他，“我给你介绍一个专业的广告营销公司，你去跟他们对接。”


    高升一愣，重新坐回来，“那太棒了。”


    他喜气洋洋地把桌前一杯酒灌进了自己肚子里，“老奉，等这个会所真的做成了，股份分你一半！”


    一派豪气冲天。


    奉朝英很怀疑高升并不知道他刚才所说的话代表着什么。


    奉朝英：“不用，你自己好好弄，争取做出一份成绩，这样你对你家里也有一个交代。”


    高升叹了口气，说：“我觉得我可能是我们家族里基因变异的那一个，为什么他们从小就那么聪明，一个个天生做生意的材料，一到我身上，只有钱往外面流、没有钱往兜里揣的。”


    奉朝英：“万事开头难，先学习一点经验，慢慢上手。”


    高升猛地一拍桌子，又道：“我就不信我做不行！”


    奉朝英笑了笑，“那你加油，我还有事，先走了。”


    高升一愣，“你真的就是过来给我讲这些的啊？”


    他仰着脸，震惊万分。


    奉朝英：“那你还希望我给你讲什么？”


    高升站起来，拍拍奉朝英的肩膀，一脸狭促的笑，“要不要再去泡泡温泉？上次你带了你那个小表弟过来，我都不好意思让你给我搓背。”


    奉朝英立即嫌弃地后退一步，说：“你并没有不好意思，只是我不愿意。”


    高升立即瞪眼睛，“老奉，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竟然嫌弃我！”


    奉朝英：“我走了，你慢慢玩。”


    他说着就推开门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高升震惊地看着奉朝英的背影，抓狂道：“老奉，你小时候还跟我在一个浴缸里玩小鸭子呢！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男人！”


    站在一侧的江博澜默默地看了高升一眼，不说话。


    高升收回视线，不满地噘了噘嘴，突然灵机一动，看向江博澜，“阿江，要不你帮我搓背吧？”


    江博澜看着他。


    高升：“快快快，我们去换衣服！”


章节目录 092. 一切未变（三合一，第二更！）


    ·


    奉朝英回到家的时候，王老师正在给程青州上课，他便没有打扰，径直上了楼。


    他给邹庆打电话，让他找个周末，请项目组的人去高升的会所泡温泉，当做团建。


    邹庆虽然不明白奉朝英为什么突然要搞团建，而且团建内容还是泡温泉这种跟“团建”搭不上一点关系的活动，但作为秘书，还是一口应下了。


    挂掉电话后，邹庆立即去布置团建的工作。


    果然，大家在群里接到这个通知后，全部一脸懵逼。


    一个个问号打出来，营造出刷屏般的效果。


    曾蜜直接私戳过来，问：团建是怎么回事？温泉？


    邹庆还没有来得及回复，曾蜜又问：不会是你向奉总建议去泡温泉吧？邹庆，我很严肃地告诉你，你可不要为了满足你的一己私愿浪费大家的团建机会！


    邹庆怒了，回复：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这样的人吗？


    曾蜜：你是。


    邹庆：放屁！这是奉总自己提出来的。


    曾蜜：好吧。


    邹庆继续等，想看看曾蜜还能说什么。


    可是等了半天，什么都没有等到。曾蜜那边再也没有消息发过来。


    ？？？


    邹庆愤怒地在心里面吐槽：都没有一句道歉吗？


    活该公司同事说你没有人情味。邹庆在心中忿忿地想。


    ·


    “啊——好爽！”袅袅白雾之间，高升坐在温泉池子里，双颊被烫得发红，英俊的脸蛋充满了舒爽的笑意，嘴唇都微张开来，红润欲滴，“再用力一点！”


    他不断地发出刺激的**声。


    守在外面的服务员面面相觑。


    服务员A小声道：“老板这是在干嘛呢？”


    服务员B白眼：“这还猜不出来？”


    服务员A：“不会吧？老板真的在做那种事情啊？”


    服务员B：“你看老板司机那长相身材！如果不是攻，又怎么甘心当别人司机。”


    服务员A：“你身材长相也不错，怎么你还在这里当服务员？”


    服务员B：“……这能一样吗？”


    服务员A：“这怎么不一样了？”


    高升可不知道外面发生的对话，他此刻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云端，正在享受这个世界上最舒服的搓澡。


    江博澜不愧是当兵出身，这力气就是大，搓得他整张皮都像是要被搓下来一般，可又不疼，恰到好处的力度。


    高升高兴地拍水，“阿江，你怎么这么会搓澡！下次还要你给我搓！”


    江博澜脸红得跟个煮熟的螃蟹似的，低低嗯了一声。


    高升背对着江博澜，并不知道江博澜现在的脸色。


    他张开双手，说：“阿江，这里，帮我擦擦这里。”


    他的语气轻快得不像一个二十八岁的男人，倒像一个八岁的小孩。


    只差水上没飘着两只玩具小鸭子了。


    这时，岸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高升一愣，“谁呢？”


    江博澜转身去拿手机，递给高升。


    是奉朝英。高升赶紧接了，“老奉？”


    奉朝英说：“这周末我公司有一个大概二十五人的团队到你那儿泡温泉，两天一夜，你做好接待准备。”


    大单！


    够义气！


    高升兴奋地吼：“好！”


    外面。


    服务员A：“看来老板对他司机的技术很满意啊。”


    服务员B：“你也不看看他司机的身材，那技术一看就是牛逼啊！”


    服务员A脸红红的，“不过老板也真厉害，竟然还能同时夸奖他司机。”


    服务员B：“多鼓励鼓励，攻才能够更有j-i'q-in和力气嘛。”


    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里面。


    高升把手机交给江博澜，让他重新放回岸上，眼中喜色怎么也掩不下去。


    江博澜回过头来，重新拿起搓澡巾给高升搓背。


    “少爷，什么事情这么高兴？”


    “老奉给我弄了一个二十五人的大单！我天龙会所总算要开张了！”


    江博澜眸光微闪。


    高升又摇着头感叹道：“老奉真是什么都好，就是太沉迷于工作了，你说他怎么到现在都不找女朋友呢？”


    江博澜沉默不语。


    高升：“我得给他介绍一下才行。”


    江博澜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外面。


    服务员A：“怎么里面没有声了？”


    服务员B：“你傻啊，做完了当然要休息呗。”


    服务员A：“那怎么没听见——”


    服务员A恍然大悟，“原来是刚才那一声！”


    ·


    程家。


    周可恬从厨房里端了一杯茶出来，在程庇身边坐下来，柔声道：“老公，喝茶。”


    程庇一脸烦躁，摆摆手，“你放那吧。”


    最近程庇接连几个单子都被别人截胡，其中就有温兰心，这让他十分堵心。接连两个月被截胡，公司只能靠着一些小单周转，员工们都在偷偷议论公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程庇自己也很烦躁。


    “老公，你别太忧心了，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嘛，好一阵，坏一阵，哪有一直顺风顺水的。”周可恬轻声劝慰道。


    “你懂什么。”程庇挥挥手，说：“行了，你也别在这坐着了，宇凡不是私教课马上就要结束了吗？你去接他吧。”


    周可恬闻言，看了一眼时间，立马起身，“啊，我都给忘了，我现在就去。”


    她匆匆拿了手机钥匙出门。


    程庇皱起眉，仔细回忆了这一段时间自己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被人截胡不是多么大的事情，不过接连几次都在截胡，这不得不让他多想。


    除了那一个来自国外的单子，对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自己把亲生儿子赶出家门，中止了谈判，被温兰心捡了个漏，其他几个单子并没有出现什么意外，但每每到快要签合同的时候就会冒出别的公司把客户抢走。


    这么一想，似乎就是从程青州从家里出去以后，变故就发生了。


    难道是程青州做的手脚？


    不可能，他一个高中都还没毕业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得到。


    那……难道是程青州的亲生母亲？


    程庇再次摇头，他很清楚程青州的亲生母亲不可能插手国内的事情。


    那会是谁？疑虑盘踞在程庇的脑海之中，却得不到解答。


    温兰心？温兰心也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她要是有这种本事，早就出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程庇想不到，更加忌惮。


    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这种都无法确认目标的对手。


    ·


    时间一天天过去，三月份眨眼之间就走到了尾声。


    宋泉给程青州打电话，说：“后天有一个八校联合模拟，到时候会统一排名，是P市最好的几所高中，所以排名很有信服力。”


    程青州闻言，说：“你的语文复习得怎么样了？这一次有把握进步吗？”


    “嚯！”宋泉立即信心满满地拍胸脯，“你都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努力！”


    程青州笑，“那我就等着看你的好消息了。”


    挂了电话，程青州继续做题，没有两分钟，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打来电话的是尹秋。


    尹秋的声音听上去明显比平时要收敛很多，她说：“青州，后天有一个模拟考试，你有时间来吗？”


    程青州被那一声“青州”恶心得全身一个激灵。


    他说：“嗯，我会来。”


    “嗯，这次模拟考是八校联合，很重要。”尹秋声音温柔，说，“老师等你回学校来考试喔。”


    挂了电话，程青州感到一阵恶寒。


    尹秋曾经对他态度那么恶劣，在吃过亏后，也终于收起了她的獠牙。


    他摇摇头，搓搓脸，继续做题。


    到了考试那天早上，程青州起了一个大早，五点半就醒了。他先去外面的草坪上散了会儿步，边散步边背单词，然后回去洗了个澡，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奉朝英知道他今天有考试，说了一句加油。


    程青州笑。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奉朝英跟他说加油，他总觉得很搞笑。


    奉朝英一脸茫然，“你笑什么？”


    程青州摇头，“你长得好看。”


    猝不及防被夸了一句，奉朝英没了食欲，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说：“走吧，我送你去学校。”


    程青州噢了一声，擦嘴擦手，背上书包，跟着奉朝英出了门。


    ·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学校，程青州进校门后看到陆陆续续往教学楼走的同学，莫名感到了一种亲切感。


    还没进教室，程青州就在教室门口遇到了周怀。


    周怀见到他，露出十分复杂的神色，似乎是想要跟他打招呼，又似乎因为什么而倔强地不肯开口。


    程青州直接走进教室。教室里已经被布置成了考场，大家坐在位子上做最后的复习。看到他进来，很多同学都投来惊讶的目光。程青州走到墙壁上贴着的考试安排表面前看了一眼，找到自己所在的考室和座位号。


    他并不在自己教室考试，得去三楼。


    程青州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开考还有三十分钟，这个时候那个教室的学生肯定也还没有离开。


    程青州便朝教室后排走去。


    恰好孙淼跟后排一个同学说完话准备回来，两个人在过道上碰到。


    孙淼一脸震惊：“你怎么回来了？”


    程青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麻烦让一让。”


    孙淼脸颊肌肉抽搐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然什么话也没有说，一副忍气吞声的姿态让到了一边。


    程青州知道上一次发生的事情震惊到了很多平时看不惯他的人。


    他没有就此奚落孙淼，直接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座位坐下。


    重回教室，什么都没有变。


章节目录 093. 八校联考与西红柿蛋汤（三合一，第三更！）


    教室里什么都没有变，座位没变，同学没变，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没有变。


    但程青州却觉得很多东西都变了。


    他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语文笔记本，里面记着一些自己平时做题做错的生词拼音、病句等基础知识，还有一些固定的回答套路。


    周静告诉他的学习方法给了他很大的启发，他结合自己的情况进行了整理，语文学习起来的确事半功倍。


    “哇塞，这么用功呢！”宋泉忽然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


    程青州被吓了一跳，回头瞪宋泉，“你不要每次都这么吓人好不好？”


    宋泉嘿嘿一笑，一米八几的大个儿整个摊到了程青州肩膀上面，笑着说：“我来看看咱们的大学霸正在复习什么呢？”


    程青州一个月没跟宋泉见面，宋泉还是这个老样子，一点都没有改变。


    程青州对宋泉说：“等下就要考语文，你现在不用去复习？”


    宋泉下巴一抬，十分傲气地说：“呵，我还用复习？你泉哥这脑袋要是真想考好哪一门，这得多简单。”


    周围几个同学听到宋泉的话，纷纷翻白眼。


    程青州也不例外，毫不客气地翻了一个大白眼给宋泉，“你的脸皮撕下来真的可以去给长城打补丁了。”


    宋泉：“得嘞，不打扰咱们的大学霸复习了，好好考，等你考过我喔。”


    程青州：“……”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祝福。


    这一次考试是八校联考，每个学校负责出一套试卷，随即抽样，抽两科试卷出来进行考试。


    所以这一次的出题风格跟平时考试是不一样的。这对于三中的优生来说也许是一次挑战，但对于程青州来说却没有差别，因为之前三中的考试，他考了等于没考一样。他又学习了一个月，觉得自己这一次怎么也会比上一次考得好，理综三科经过王老师的补习，有了十足的进步。


    他信心满满地打开语文试卷，然后被语文第一道题难住了。


    选出字音错误的那一项，他没有看出一个错误。


    怎么这么难？


    程青州又看向第二题和第三题，全部被难住，根本做不出来。


    程青州震惊地把整张语文试卷翻了一遍，结果没有发现一道乍一看上去就能做得出来的题。


    心里咯噔一声。


    信心完全被打击。


    程青州只好沉下心，回到第一题，认真解题。


    做不出来的基础题直接蒙，先排除能确认没有错误的选项，最后选一个蒙。


    文言文阅读也比平时困难，对于他来说，语文考卷最难的就是文言文阅读这一项，他基本上没有基础，只能靠猜。


    这一次更甚。


    程青州越做心里越没底，到最后写作文的时候，时间竟然已经只剩下十五分钟。


    如果不是距离考试十五分钟有一道提醒铃，他都不会注意到考试马上就要结束了。


    他作文还没有写，顿时慌了，匆匆扫题，奋笔疾书。


    他写得手都在抖，笔速飞快，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以凑字数般的速度把作文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画上了句号。


    笔从他手里掉出来，他满头大汗。


    收了卷后，程青州往椅背上靠，吁了口气。


    “好难啊。”考室里互相认识的同学已经开始抱怨起来。


    程青州拧开水瓶盖喝了口水，起身去上厕所。


    在这一层考室的学生都属于程青州这个年级名次区间，大家水平都差不多。


    上厕所的时候，程青州满耳都是大家的抱怨。


    很多同学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语文科要把题目出得这么难。


    但周围同学的抱怨并没有让程青州心里轻松多少，他一开始跃跃欲试的自信受到的打击并不是可以从别人的沮丧中弥补回来的。


    他回到考室，戴上耳机听音乐，准备下一堂数学考试。


    数学是他的强项，但经过语文一科后，他也不敢再掉以轻心，抱着可能会难哭的心态接过考卷，先把题目浏览了一变。这一次数学卷反而不难，很常规，完全是去年高考数学的翻版。程青州一题一题地演算，填画答案，把所有能做出来的题目做完后，考试还剩下二十分钟。他没有贪心去攻克他做不出来的题，而是重新把做出来的题目又计算了一遍，检查之前是否出现了运算错误。这一次还真检查出来了一个。而且是一个特别简单的错误，有一个负号忘记加了，导致最后的结果出现了偏差，他赶紧修正答案，挽救了五分。


    数学卷交卷后，他已经预估出了自己这一次数学成绩，应该是124分。


    他收拾了东西，回到自己的教室。


    在他教室考试的学生看见他，纷纷露出惊容。


    程青州站在走廊外面等他们离开后才进去。


    宋泉一脸“r-i'le'g0u”的表情坐在凳子上，双眼无神，似乎是被打击得不轻。


    程青州想到语文卷的难度，心中了然，安慰性地拍了拍宋泉的肩膀。


    宋泉起身，耷拉着脑袋，说：“走走走，吃饭去。”


    程青州：“走。”


    两人一出教室，特别巧，碰到了同样准备去吃午饭的周静。


    周静本来忧心忡忡的，一抬头看见程青州，惊喜道：“你回来了？”


    程青州笑，“对，我回来考试，正好碰见了，走，我请你们吃饭。”


    周静犹豫了一下，说：“我中午还要复习，就不出去吃了。”


    程青州闻言，便不勉强，点点头，“好，那等考完我们再一起吃。”


    周静说好，她又看向宋泉，“宋泉，你考得怎么样？”


    宋泉一甩手，“别提了。”


    周静轻笑，“这一次语文卷是很难，你要是没考好也不能怪你自己。”


    看来周静也记得宋泉之前立的Flag。


    程青州大笑。


    宋泉一肘捅向程青州，“笑什么笑！”


    “那我们吃饭去了。”宋泉对周静说。


    “嗯。”


    顺着人流下楼，出了校门以后，程青州对宋泉说：“宋泉，我不在的时候，你是不是自己一个人偷偷约了周静出去吃饭？”


    他刚才发现宋泉面对周静竟然已经不脸红了。


    宋泉脖子一梗，说：“谁偷偷了？你泉哥我约得光明正大。”


    程青州：“祝你早日追到女神。”


    宋泉：“等高考一完我就跟她表白。”


    程青州：“祝你好远。”


    宋泉忽然又紧张了，“你说她会不会答应我啊？”


    程青州笑：“我还以为你胸有成竹呢，刚才说得那么斩钉截铁。”


    宋泉：“靠！这种事情哪有胸有成竹的。”


    他一眼斜到程青州身上，“难道你就很笃定你的奉先生会喜欢你？”


    程青州一脸坦然，“他本来就很喜欢我，我当然笃定了。”


    宋泉发誓，他从来没有见过比程青州更加厚颜无耻的男生了。


    两个人将近一个月没见，却完全没有一点生疏，照样互怼，聊天。


    到了餐馆，宋泉毫不客气地点了自己想吃的，大手一挥，“你说的，你请客。”


    程青州翻白眼。


    “你都不知道，你回家以后，尹秋又回来继续给我们当班主任。”宋泉说，“她竟然当着全班的面跟你道歉——但是你不在。”


    程青州并不知道这件事，“真的？”


    宋泉点头，“反正那件事发生以后，她在我们班就再也没发过火骂过人了。那天来帮忙的其实就是奉朝英吧？”


    “嗯。”程青州点头。


    宋泉：“还挺帅，难怪你会喜欢。”


    他拍拍桌子，说：“老板，快点，我们今天有考试，赶着回教室复习呢。”


    老板在前面应了声好嘞。


    宋泉又说：“周怀也突然跟变了个人似的，每天就守在他的座位上学习，再也没有跟以前一样炫耀了。”


    程青州：“他上次好像是考得不太好吧。”


    宋泉：“不还是在年级前二十嘛。”


    程青州：“他们从年级前十调到前二十就已经是一种退步了。”


    宋泉：“……呵。”


    学霸的世界真是一个让他无时不想冷笑的世界。


    老板炒好了菜端上来。


    宋泉好奇地看着程青州，问：“青州，你这一个月就一直待在奉朝英家里吗？”


    程青州点头，“嗯。”


    宋泉：“你爸没有再去骚|扰你吧？”


    “没有。”程青州摇头，“他并不知道我住在奉朝英家里，他也没有再联系过我。”


    宋泉：“那这一个月，你不是每天都跟奉朝英朝夕相处吗？”


    程青州不觉有异，点头，“对啊。”


    宋泉：“那这一个月你们之间就没有发生点什么？”


    程青州瞬间明白过来，一脸警惕地看着宋泉，“你想说什么？”


    宋泉嘿嘿一笑，“这不是想知道你和奉朝英的进展嘛。”


    程青州默默地骂：“闭上你的嘴，我不想告诉你。”


    宋泉大惊失色，“那意思就是很有进展了？”


    程青州：“我们有进展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宋泉：“我当然惊讶了，你可是我从小养到大的白菜，虽然我不想拱，但我也不想你被别人拱啊。”


    程青州一头黑线，“你这个比喻……让我真想把这一碗西红柿蛋汤全浇你头上。”


章节目录 094. 瞧瞧你（第四更！）


    宋泉愤愤道：“奉朝英果然是个饥渴的老男人。”


    程青州回想了一下他和奉朝英两人相处的过程，默默地低声说：“其实——”


    “什么？”宋泉以为是自己没听清。


    程青州脸红了，“其实他很克制，是我很……饥渴。”


    宋泉沉默两秒，大骂：“靠，白菜竟然还成精了！”


    程青州脸彻底黑下来。


    “白菜你妹。”他骂。


    下午，理综考试。


    程青州考试之前趴在课桌上小憩了一会儿，养足精神去考试。


    这一次考得比上一次顺利，至少题目都答得比较流畅。


    考完理综已经是五点，吃过晚饭，晚上接着考英语。


    一整天下来，程青州觉得脑袋都要宕机了。


    等英语考完，整栋教学楼都沉浸在宛如春运一般的学生大迁徙当中。


    大家从考室回自己班上，路上遇见熟人还会打个招呼，聊一下彼此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回教室后，收拾了书包，准备离开。


    奉朝英的电话打了过来。


    “考完了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考完了，正准备回来。”


    奉朝英：“我让老黄去接你了。”


    程青州：“嗯，我给他打电话。”


    奉朝英：“我在家等你。”


    程青州：“好。”


    挂掉电话，宋泉收拾了书包跟程青州一起下楼。


    因为晚上要考英语，很多不住校的同学的家长把学校门口都围堵了。他们都是来接自己家小孩的。校门口乌泱泱一片。程青州隔着很远就看到校门外的人群里亮着一个灯牌，上面写着“宋泉”两个字。


    程青州一愣，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又努力看了看。


    没错，的确是“宋泉”两个字。


    程青州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宋泉，不可思议地问：“这是……来接你的？”


    宋泉整张脸都黑下来了，声音闷闷地说：“肯定是我妈，只有我妈才干得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程青州大笑，“巨星！”


    宋泉不满地说：“还是不是朋友！”


    周围已经有很多同学都注意到了那块“宋泉”灯牌，低声议论。


    毕竟宋泉在学校里很有名，不少同学都听说过他的名字。


    程青州揶揄道：“这下你肯定会成为明天三中的头条——巨星宋泉惊现粉丝接放学！”


    宋泉暴走：“程、青、州！”


    程青州挥挥手，说：“我先走了，不能与你共同享受这被母爱包围的感觉，真是太遗憾了，宋泉，好好珍惜！”


    他说完，立即撒开腿跑了。


    宋泉气得朝空气中挥了一拳。


    他走出校门，顶着众人的注视黑着脸走到举着灯牌的男人面前，“走了。”


    “小少爷，你来了！”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见着他，笑，“老板已经在车上等你好久了。”


    宋泉抱怨：“说了不用来接我，干嘛还来接我。”


    他上了车，温兰心把视线从手头的笔记本电脑上抬起来，看了他一眼，问：“考得怎么样？”


    “就那样。”宋泉脑袋磕着车窗，说。


    温兰心：“你这死孩子，愁死我了。”


    宋泉：“妈，又不是非要上个好大学才能混得好。”


    温兰心：“那你倒是让妈妈看看你混得好的本事啊！你有什么特长你说说！”


    宋泉木着脸，“我只是还没有找到而已。”


    温兰心：“放屁，你就是懒！”


    温兰心顺了一口气，又放缓语气，“我又不是非让你考上一个名牌大学不可，但是你连书都不肯努力读，这让我怎么信任你以后可以坚持住你所谓的梦想吗？”


    “妈，等我找到了，我一定可以坚持的。”宋泉认真地说。


    ·


    八校联考这一次是统一评分，成绩出得比惯例要慢。王老师倒是已经在第二天就直接把试卷给他全部讲解了一遍，不过王老师却说：“这套试卷出得参差不齐，对于高考没有太多的借鉴意义，像语文卷，高考肯定不会这么难，过去十年都没有这么难，内容也不会这么生僻。”


    程青州听到王老师这么说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程青州说，“我考完之后一直担心要是我高考遇到这么变态的题目该怎么办，只能放弃了。”


    王老师笑着说：“但这一次在八校联考中的排名还是很有借鉴意义的，现在距离高考还有两个月，你的成绩基本上已经定型了，最后这两个月想要突破的可能性不大，一看发挥，二看出题。接下来两个月，智囊团会给你猜题出模拟卷，你得进入刷题模式了，看看你的智囊团们能够给你猜中多少道题。”


    程青州说：“听上去好像在zu0'b-i一样。”


    “某种意义上，比别人有钱、有地位本身就是一种zu0'b-i。”王老师说，“所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你并未采取不光彩的手段，不是吗？”


    程青州笑：“放心吧，我才不是那种享受了便利还要惺惺作态抱怨便利的人。”


    和出生在乡下相比，出生在城市就是一种l-ing'l-e:n的“zu0'b-i”。


    和家庭贫寒相比，家境富裕也是一种l-ing'l-e:n的“zu0'b-i”。


    程青州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种残酷的现状，他的确享受了别人享受不到的便利，奉朝英有庞大的财富为他请来王老师，为他组建一支智囊团，别人没有。这是奉朝英的能耐，他只能更加努力。


    四天后，八校联考的成绩出来了。


    宋泉第一时间把程青州的成绩发了过来。


    总分426，班级排名19，年级排名398，八校排名1530。


    进步了。又进步了。


    虽然总分较低，但是排名却前进了很大一截。


    程青州高兴地在屋子里跳了跳，第一时间把成绩转发给了王老师和奉朝英。


    王老师回复：再接再厉，我们看看我们能走到奇迹的哪一步！


    奉朝英回复：嗯。


    区别！


    什么叫区别！


    程青州拿着手机抱怨：“瞧瞧你这冷漠的态度，亏你还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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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了一万一千字！


    我努力了！


    晚安。


章节目录 095. 四月份


    ·扌那威森木木


    学校里，宋泉毫不费劲地在成绩排名表的最后一栏找到了自己。语文，72。他眼皮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一想到自己之前信誓旦旦一定能进步的表态就一口气闷在胸中，散不出去。怎么偏偏这次语文考得这么难！宋泉很想发火，可找谁发呢？这一次语文试卷都不是本校的老师出的。


    他郁闷地回到自己座位上，幽幽地叹了口气。


    “哇塞，这一次程青州怎么考得这么好！都考到班上第19了！”有同学惊呼。


    “就是，他都一个月没来学校了，怎么还可以进步这么明显？”另一个同学也惊叹道。


    “应该是在家里请了老师吧。”有人猜测。


    “他不是已经被家里给赶出来了吗？”有人说，“又回去了？”


    “应该是住在朋友家吧。”


    这时，有人想到了宋泉，好奇地来问：“宋泉，你知道程青州现在住哪吗？”


    宋泉心情本来就不好，不耐烦地说：“不知道，关你们什么事？”


    来问的同学有点被宋泉的语气给吓到，后退一步，恼羞成怒地走了。


    就在这个时候，孙淼忽然走到宋泉面前，说：“你的好朋友一次比一次考得好，难道他就没有把他的老师介绍给你？“


    宋泉抬头看向孙淼。


    其实孙淼长得很清秀，五官凑在一起也能给人一种明丽之感。可宋泉总觉得孙淼的脸看上去有种心术不正的感觉，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打歪主意。尤其是她跟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看似轻轻柔柔的，里面却藏了太多的意图。宋泉看着她，直接说：“滚。”


    孙淼咬住嘴唇，说：“你又何必跟我发脾气，他如果真拿你当朋友，肯定会把自己的老师跟你分享吧。你知道我和周怀为什么这么讨厌程青州？因为……”


    宋泉打断孙淼：“我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讨厌他，我再说一次，滚。”


    孙淼这一次被宋泉脸上的阴寒给吓到了，脸色一白，手也攥紧，愤愤地说：“活该。”


    说完，她冷哼一声，这才走开。


    宋泉讥讽地看着孙淼走开的背影，小声嘟囔：“还想着来挑拨离间，什么心思。”


    “咚咚”两声。


    不是敲门，是敲窗户。


    宋泉回头，周静站在窗外冲他微笑。


    宋泉看到周静，差点没从翘起的凳子上摔下来。


    他匆匆跑出教室h0u'me:n，惊喜地问：“你怎么来了？”


    周静笑了笑，说：“来问问你的语文考得怎么样，我的方法有用吗？”


    宋泉挠挠头，说：“这一次语文考得太变态了，不算数。”


    周静：“那就是不管用了。”


    宋泉忙说：“没有没有，还是进步了一点，但没有进步很多。”


    周静温柔地笑了起来。


    她和孙淼长得很像，都是瓜子脸、柳叶眉这种娴静婉约的长相，可两个人的气质却截然不同。


    她笑起来，如微雨拂面，如谷风入怀。


    宋泉痴痴傻傻地跟着笑。


    “这一次我也没太考好，下次加油。”周静对宋泉说。宋泉点头，嗯了一声。周静把手里的一本参考书递给宋泉，“这是我做过的一本参考书，你看看，挺有用。”


    宋泉：“……参考书？”


    周静：“你不喜欢吗？”


    宋泉一咬牙，笑，“喜欢。”


    这可是周静送给他的第一份礼物。


    接过参考书，宋泉犹豫了一下，问：“周静，你打算去哪上大学？”


    周静一愣，说：“我……我应该会留在P市。”


    宋泉没有问为什么，点点头，说：“好。”


    那他也留在P市。


    这时，上课铃响了。


    周静：“那我先回教室了。”


    宋泉：“嗯。”


    一回教室，宋泉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立即掏出手机给程青州发消息：我觉得我跟我女神十分有戏。


    程青州：单方面觉得吧。


    宋泉：你不懂。


    程青州：我不懂没关系，但要是周静也不懂，那就大发了。


    宋泉：她肯定懂。


    程青州：你哪来的自信？一个月前说自己语文一定能够考好的自信吗？


    宋泉恼羞成怒：不要再提这事了！


    程青州：王老师要给我上课了，不聊了。


    宋泉把手机揣进兜里，支着脑袋发呆，脑海里全是周静微笑的画面。


    他发了好久的呆，忽然被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惊醒。


    下雨了。


    宋泉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雨，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刚才周静送给他的那本参考书上，脸色抽搐了一下，翻开了封面。扉页上，两个娟秀的笔迹：周静。


    ·


    进入四月份以后，雨水逐渐多了起来。几乎缠绵了一个月，天色始终不见好转。程青州本来就没多少时间出门，这一下雨，更不想出门，每天就在屋子里做做简单的运动，然后学习。


    按照王老师所说，他现在正式进入了刷题模式。


    智囊团给他出卷子猜题，他每隔三天进行一次模拟考试，然后通过模拟考试的检测着重进行补习。


    从不及格考到及格很容易，从六十分考到八十分也不难，从八十分考到九十分却如同要翻越一座天堑，而要从九十分考到九十五分，那更是难上加难。


    但程青州的记忆力和智力都很高，基本上错过的题经过王老师讲解便不会再出错。


    到了四月底，他又回学校参加了一次模拟考。


    这一次模拟考是最后一次正式的模拟考，程青州非常认真地完成了这次考试，最后成绩出来，并没有进步，班级排名反而倒退了一名，变成了第20名，年级排名也还是三百多，没变动。虽然他心中早有预估，但是看到这样的结果，心里面还是有些失望。


    王老师倒觉得很正常，“你之前从零到一，进步当然会非常明显，但越到前面，你遇到的就越是一群自己也在认真读书的人，你的基础也不比他们好，要考过他们，一靠先天的智商，二靠平时的积累。”


    程青州嗯了一声，默默地整理自己的情绪，继续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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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来啦！


章节目录 096. KTV


    ·


    如果说四月份是被梅雨季节管控的一个月，那么五月，太阳宛如从山的另一边姗姗来迟，终于出现，把天空照亮。五月的太阳是一年当中最舒适的，不像七八月份热得好像一个烤炉，也不像十一、十二月份那样中看不中用。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驻足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也驻足在程青州的窗前。


    程青州的心情莫名地焦躁了起来。他知道这样的心境不好，会影响到他的复习和备考，可是却怎么也无法靠自己去消除这种烦躁的情绪。


    到后来，奉朝英也察觉到程青州最近有些莫名烦躁。


    比如吃饭的时候，奉朝英让厨师给程青州做了营养餐，程青州嫌营养餐不好吃，想吃香辣的，奉朝英好好跟他讲道理，程青州不耐烦地说：“我就是不想吃！”像个不肯好好吃饭的小孩。


    奉朝英咨询了一下王老师，王老师说：“马上就要高考，加上天气变热，所以出现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但这些得靠他自己去调节。”


    同样的话王老师也跟程青州说了。


    程青州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心里面一直憋着，压力太大，迟早会爆炸。


    于是他在一个周末把宋泉叫了出来，说要释放压力。


    宋泉问：怎么释放？


    程青州：要不然去KTV唱歌吼出来？


    宋泉：我问问周静。


    其实宋泉并不觉得周静会同意，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周静见个面、说说话。随着高考临近，他最近都不好意思去打扰周静。没想到周静一听，竟然点头答应了。


    周静说：“我也觉得最近心里有点烦。”


    三个人约好在周日早上见面。


    周日这天早上出门前，宋泉在自己房间里换了好几套衣服，在正衣镜前面左看右看。


    温兰心走过来——在家里，她穿着宽松的印花布家居服，头发随意挽着，手里还端着一杯牛奶，看上去就跟个普通的家庭妇女一模一样，无论是谁都无法从她现在这身穿着看出她霸道女总裁的风范。霸道女总裁兼家庭妇女温兰心女士斜眼看着自己儿子把衣服全弄出来，跟模特走秀似的换了七八套，眉毛一扬，吼：“宋泉你要是再跟个娘们似的出门前换十几套衣服，你就给我待外边别回来了！”


    宋泉嘟囔：“我又没叫你看。”


    温兰心：“你以为女孩子就喜欢你这样了？”


    宋泉：“……啊？”


    温兰心脸上一抹讥讽的笑，“还装傻呢？一大早上跟只孔雀似的，生怕不知道我跟你爸不知道你要出去求偶呢？”


    宋泉被“求偶”这个词雷到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妈——”


    温兰心：“利索点出门，别叽叽歪歪的，我看着都烦。”


    宋泉望了望桌上那瓶还没有抹上去的发胶，扯了扯嘴角，说：“妈，难道我爸当初追你，我爸没把自己收拾得帅气点？”


    温兰心：“你这叫收拾？我看你这叫搬家式换造型。”


    被亲妈吐起槽来，宋泉有一种万箭穿心的痛感。


    他再也不敢瞎逼逼，赶紧出门。


    ·


    阳光100KTV。


    程青州订了一个中包，最先到。他又去买了一些零食和饮料，点歌，一个人唱。


    宋泉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碰到程青州在唱《爱情买卖》。


    “爱情不是你想买，想买就能买——”程青州双手握住话筒，声嘶力竭地大吼。


    宋泉被这首多年前的网络神曲吓得双腿一紧，差点当场尿出来。


    他瞪大眼睛，匆匆关上门，免得被人看见丢人。


    他跑到程青州身边，大声问：“周静来了吗？”


    “还没。”程青州拿着话筒说。


    宋泉一听周静还没来，松了口气，往点歌机那边去了。


    程青州唱完《爱情买卖》开始唱《求佛》。


    “我们还能不能能不能再见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几千年——”


    宋泉虎躯一震，忽然有点后悔邀请周静了。


    他默默地点开歌单，把程青州点了还没有唱的歌全给取消了。《伤不起》、《小苹果》、《老鼠爱大米》……这都是些啥啊！宋泉把周杰伦和林俊杰给了一个遍，紧接着是五月天。


    这个时候，周静推门进来了。


    “啊，周静来了——”程青州对着话筒说。


    周静腼腆地冲他们两人摇了摇手，说：“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宋泉立即朝她招手，“周静，过来点歌。”


    周静走过去。


    程青州唱完《求佛》，发现下一首是周杰伦的《安静》，于是放下了话筒。


    他一转头，正要叫宋泉过来唱，却看见宋泉和周静两个人坐在点歌机前面，点歌机屏幕的光亮映在他们两个人脸上，意外地营造出一种和谐的分文。


    宋泉看着周静说话的样子格外温柔。那是连程青州都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程青州忽然间有点吃醋，并非爱情上的那种吃醋，而是对于自己最好的朋友、如今把他最温柔的一面给了别人的那种吃醋。程青州默默地放下话筒，拿出手机，不去打扰这一幕。


    他给奉朝英发消息说：奉先生，我今天被喂了狗粮，我很郁闷。


    奉朝英过了几分钟才回：对单身狗来说才叫喂狗粮，你不是单身狗。


    程青州被奉朝英一本正经的回答给逗笑了。


    他想了想，又说：可是我心里面很吃醋。


    奉朝英：？


    程青州说：我也想秀。


    奉朝英没有再回过来。


    程青州脑补出奉朝英一脸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他觉得奉朝英在某种程度上其实挺好玩的，他总是面无表情，所以一旦逗得他做出表情，程青州就有一种大功告成的快感。


    这时，宋泉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你怎么不唱了？”


    程青州转头看过去，“这不是你的歌吗？”


    宋泉：“你不会唱吗？”


    程青州：“我不想唱。”


    要是奉朝英在的话唱这种歌还行，现在唱？唱给谁听？


    宋泉拿起话筒唱起来。


    宋泉长得帅，声音也好，唱歌很好听。这几首歌都是他特意点的，唱得熟，也是他能驾驭得了的，借此在周静面前卖弄。程青州忽然有点悻悻，要是这个时候奉朝英在就好了。


章节目录 097. 打了就是打了


    唱了一上午歌，中午三人一起到外面吃饭。


    “去哪吃？”宋泉问。


    程青州站在太阳底下，抬手挡在眼睛上面，转头四顾，“就在这附近吃吧，你们下午不是还要回学校吗？”


    宋泉嗯了一声，拿出手机，“那我查查这附近哪里有吃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周静，“你想吃什么？”


    周静：“我随便，都可以的。”


    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宛如玉瓷一般的质感。


    宋泉鼻息又一顿。


    “能吃辣吗？”


    “可以的。”


    最后三个人去吃的泰餐。


    泰餐厅在附近一栋大楼的六楼，三人乘电梯上到六楼，看指示牌找路。


    忽然一群热闹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愣住了。


    宋泉问：“怎么了？”


    程青州回过头，说：“没什么。”


    宋泉回头看去，原来是一群穿着校服的初中生，还是他们三中的。他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忽然在那群人中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他顿时一愣，皱眉，问：“程宇凡？”


    程青州嗯了一声。


    宋泉：“他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


    那群初中生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宋泉小声问：“马上就要碰面了，你跟他打招呼吗？”


    程青州脸色淡淡的，但眼底却很阴沉，“算了吧。”


    周静全程站在他们身边没有插话，但也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她想了想，挪了个方位，站在了宋泉和程青州的斜后方，恰好挡住那一拨初中生的视线。


    程青州注意到周静的动作，小声说：“谢谢。”


    等那群初中生走了，宋泉问：“我们要不换个地方？”


    周静点头，“嗯嗯。”


    程青州笑着说：“就这里吧，好不容易走过来，换什么换，又不是怕了他。”


    宋泉听程青州这么说，便没有再坚持。他看过去，程宇凡那拨人进了一个湘菜餐厅。还好不是同一个餐厅。宋泉吁了口气，说：“走吧。”


    坐下后，宋泉状似无意地打量了一眼程青州的脸色，程青州的兴致明显有些低落了下去，估计是想到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宋泉问：“程青州，你高考完之后会去哪里玩吗？”


    程青州摇头，“还没想这件事。”


    宋泉望向周静，“你呢？”


    周静说：“我打算去打工赚钱，给大学存点钱。”


    周静来自农村，家境不算好。她想在暑假打工赚钱，这样自己可以负担一部分学费。宋泉听到周静这个回答，想了想，说：“那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打工好了。”


    周静笑着说：“干嘛要和我一起去打工，你自己去玩你的。”


    宋泉叹了口气，“就我这个成绩，我妈肯定要念叨我一整个暑假，玩也玩得不开心。”


    周静：“那你想过出国吗？”


    “啊？”宋泉一愣。


    周静：“去国外念书。”


    宋泉立即摆手，“我不是读书那块料，去国外也一样。”


    程青州终于回过神来，他笑着对周静说：“他绝对不是谦虚。”


    周静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好吧。”


    吃过午饭，三个人就各自散了。宋泉和周静都要回学校自习，程青州回家。两边人在路边散了之后，程青州正准备拦车，一个熟悉的、充满冷嘲热讽的声音在他背后响了起来，“程青州，你以为你现在努力就能考上一个好大学了吗？”


    程青州收起脸上的表情，回头看向程宇凡。


    “出国的手续都办妥了？”


    程宇凡脸上一阵嫌恶，“别一副关心我的样子。”


    程青州淡淡地笑，“你想多了。”


    程宇凡又恢复了刚才的嘲讽脸，“被家里赶出去，滋味怎么样？”


    “挺好的，不用看到你和你妈两个人丑陋的嘴脸。”程青州平静地说。


    程宇凡冷笑一声，“你现在无论怎么说也没有用了，反正最后爸爸相信的是我而不是你。”


    “嗯，反正那是你爸，又不是我爸。”程青州看见有一辆出租车开过来，伸手拦车。


    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


    程青州伸手要去打开车门，程宇凡忽然冲过来，把他往车门上一推。


    “你别以为你还有翻身的一天，我告诉你，我永远不会让你再踏进家门一步。”程宇凡恶狠狠地瞪着程青州，说。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程宇凡。


    程宇凡被程青州看得有些发憷。


    程青州忽然一脚抬起来踹到程宇凡的肚子上。


    程宇凡根本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敢踹他。


    他被踹到地上，摔得脸色又青又白，满脸震惊，“程青州，你是不是疯了？你信不信我——”


    “信不信你会去跟爸爸告状？”程青州弯着腰看着程宇凡，露出轻蔑的笑，“你去告啊。”


    他脸上的笑容收起来，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程宇凡抬起头，看到程青州竟然在车窗后面对他比了一根中指。


    程宇凡愤愤地骂：“丧家之犬！”


    这个时候，他的同学忽然来了，“宇凡，你站在路边上干什么呢？”


    程宇凡回过头，一脸阳光灿烂的笑容，说：“我刚才碰到一个同学了，跟他说话呢。”


    ·


    程青州回到家后，一脸阴翳。他坐在书桌前发了很久呆，一直到王老师来摁门铃，他才回过神来。他有些憎恨自己的不冷静。明明已经做好决定无论那帮人再做什么，他都不要再生气，可是见到程宇凡的第一面，心情就不由自主地沉下去。这种情绪根本无法摆脱。


    王老师给他讲课，他有罕见地心不在焉了起来。


    王老师见状，索性停了下来，说：“你先做题。”


    做题得集中注意力才行。程青州只好逼着自己开始读题、演算，慢慢地终于从被程宇凡带来的坏心情中走了出来。


    然而这天晚上，程青州又一次接到了将近两个月没有出现的程庇的电话。


    “你今天打了程宇凡？”程庇的声音似乎有些恼火。


    程青州放下手机，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


    不想听的电话，直接挂掉就好了。


    程青州吁了一口气，把手机静音，起身拿衣服进浴室洗澡。


章节目录 098. 狗（第四更！）


    ·


    程家。


    周可恬拉着程宇凡坐在沙发上，她一脸愤怒和伤心地冲程庇发脾气：“我早就跟你说了你那个儿子对我们有意见，你还一直不信，你看看，今天都直接动脚踢宇凡了。”


    程宇凡也一脸气鼓鼓的样子，坐着不说话。


    周可恬的声音又尖又厉，让程庇十分烦躁。


    但最让他感到烦躁的还是程青州的态度。以前程青州虽然不喜欢周可恬和程宇凡，但至少对他这个父亲还尊敬的。


    但自从年前把他从家里赶出去后，一切都变了。程青州这一次竟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程庇想起自己上一次在学校里见到程青州，那时候程青州就已经变了很多。那一次程青州就已经敢当面反对他。


    难道出去这么久，他就没有好好反思？


    程庇心里对程青州的怨气越积越深。


    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当初程青州被他从家里赶出去的时候，程青州对他说了一句话。


    “爸，你今天要是把我赶出去了，以后就不要想把我接回来。”


    当时程庇正处在气头上，且不说程青州的威胁是否有效，单在程庇看来，程青州自己不可能在外面活得下去，到时候程青州还是会回来，哭着道歉。但程庇怎么也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在外面撑了那么久，久到过年那天，程青州都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程庇并非没有想过要去联系程青州，可一旦他主动去联系，那就是他跟程青州示弱，他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这么一拖，事情忽然就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程庇想到自己秘书去调查的结果，程青州现在住在哪儿都查不出来。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个不好的消息，这意味着程青州不住在酒店、旅馆之类的场所，那程青州还能住在哪？


    宋泉家里也查过了，派人盯过梢，并没有程青州出没的踪影。


    程庇发现他现在连程青州的人都查不到在哪，更别提他想要做什么。


    周可恬还在发牢骚、骂程青州。


    程庇忽然觉得疲倦，他皱起眉瞪了周可恬一眼，说：“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带着你儿子去睡觉！”


    周可恬虽然在外面看上去是一个特别强势的女人，但在程庇面前无论是撒娇还是生气都是小女人的模样，程庇就喜欢她这一套。程庇很少跟她发火，语气也从来没有这么重过，周可恬吓了一跳，脸色一白，抓住了程宇凡的手，有些紧张地说：“老公，你生气了？”


    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走。如果走了，程庇就真的迁怒到她头上来了。她做出楚楚可怜的表情，一脸“虽然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我听你的”的表情。


    程庇看到她这个样子，语气果然软了下来。


    他摆摆手，“最近公司生意不太顺利，我有点心烦，你们去休息吧。”


    周可恬识趣地下了这个台阶，不再提程宇凡被程青州打的事情，起身说：“那我先去洗澡，老公你早点上来，我等你一起睡觉。”


    “嗯。”程庇点头。


    周可恬带着程宇凡上楼，程宇凡小声说：“妈，爸他是不是怪我们把程青州给赶出去了？”


    周可恬小声拍拍程宇凡的脑袋，说：“你别担心这些，好好准备出国的事情，有妈妈在，你爸爸不会翻出什么水花来的，他最爱你，妈妈也最爱你。”


    程宇凡嗯了一声，模样乖巧地点头，“那妈，你也早点睡。”


    周可恬温柔地捏了捏程宇凡的脸，“我儿子真乖，都知道关心妈妈了。”


    程宇凡露出暖暖的笑容。


    ·


    程青州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拿起手机一看，三个未接电话，全是程庇打过来的。他面无表情地退出界面，打开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有一只疯狗朝你咬过来的时候，你不要跟着咬回去，那是狗的做法，作为人，要踢回去，把疯狗踢得远远的，让他咬不到你，这样你才能保护自己。”


    他的微信有程庇，也有周可恬和程宇凡。他这条朋友圈没有屏蔽他们三个人，所以他们三个人都可以看得到。他也可以想象到三个人看到这条朋友圈的反应。


    程宇凡肯定会发火，但在程庇和周可恬面前一样会装委屈和可怜。


    周可恬会气急败坏地骂他。


    程庇会一边安抚周可恬和程宇凡，一边对他的“幼稚行为”感到失望。


    他发完朋友圈后，往下刷了刷动态，再退出的时候，发现有了好几个提醒。


    于是程青州又点进去。


    除了几个点赞的，有两个人留言。


    宋泉：骂谁呢？


    奉朝英：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程青州被奉朝英的留言气出内伤——什么意思？奉朝英的意思是他是那只疯狗？


    程青州气恼大喊，在床上滚来滚去，又朝床垫揍了两拳泄愤。


    “奉朝英，我要杀了你——”程青州大喊。


    两秒后，门从外面被打开。


    程青州身体一顿。


    奉朝英出现在门口，看着他，“你要杀了我？”


    程青州回头见到奉朝英，怒火有了发泄的对象，立即冲过去。


    奉朝英地抓住程青州踢过来的脚，同时扣住程青州的手，抓住他扔到床上，力气之大让程青州无法反抗。但程青州正在气头上，哪怕反抗不过，也拼命挣扎，两只手试图打到奉朝英脸上。


    奉朝英意识到程青州还是头一次反应这么大。


    他压制住程青州，拧起眉，喊：“程青州！”


    程青州如同发狂一般的动作才停顿下来。


    这也是奉朝英第一次这么大声跟程青州说话。他拧起眉的时候，俊朗的眉眼更加深邃，沉着的眼眸之间如同黑夜的山谷一般幽静，其中又有宛如雷霆一般的厉光。


    程青州忽然就感到了一阵委屈。


    奉朝英为什么要凶他？


    明明是奉朝英先招惹他在先，他又不是真的跟奉朝英拼命，为什么奉朝英却用那么严厉的神情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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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话写得我好难过。


章节目录 099. 喜欢的人（第五更！）


    程青州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程宇凡抢他的玩具，程青州抢了回来，于是程宇凡坐在地上哭，把程庇哭了过来，程青州怎么都想不到，他只是维护了属于自己的玩具，却被程庇训斥了一顿。没有理由，没有原因。类似这样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次，程青州都记不全了。可每一次程庇对他发火的神情却在一次一次的记忆里叠加，叠加出一个严厉的、让他厌恶的脸。


    他一直很想问一件事，他明明没有做错事情，为什么被骂的却是他？


    奉朝英还没有开口说话，就发现程青州忽然瞪着他哭了。


    眼泪一瞬间流下来，没有哭声，只有眼泪，眼眶泛红。


    奉朝英的心在那一瞬间就如同被缠住了翅膀的鸟，狠狠地揪了起来。


    “青州？”


    奉朝英皱起眉，问：“被欺负了？”


    程青州抬起手抹掉眼泪，“被你欺负了。”


    奉朝英沉默了一下，又问：“我什么地方欺负你了？”


    程青州：“你骂我是狗。”


    奉朝英：“嗯？”


    程青州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他眼前，“你自己看！”


    奉朝英看了半晌，终于明白了程青州到底在说什么。他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奉朝英把手机放到一边，说：“我是想问你，你发这条朋友圈是不是被欺负了？要不要我帮你？”


    他松开程青州的手腕，说：“不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


    程青州认真回想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是他误会了。奉朝英平时从来不会揶揄他，又怎么会突然跑到朋友圈下面讥讽他。可他现在不想道歉，也不想认错。他抹了抹脸，低下脑袋，不说话。


    奉朝英：“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程青州噘着嘴，“我把程宇凡给打了。”


    “程宇凡？”奉朝英问，“就是你的那个弟弟？”


    “他不是我弟弟。”程青州纠正道。


    奉朝英点点头，意思是他知道了，以后会注意。他问：“你打了他就打了他，为什么你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程青州：“刚才程庇打电话质问我是不是打了他，我没回答他，把电话给挂了。”


    “如果不想接他的电话，你可以直接把他拉到黑名单里面。”奉朝英说，“或者我再帮你换个号码。”


    程青州摇头，“不能换。”


    奉朝英见程青州情绪恢复了过来，便说：“那就算了，晚上要跟我一起出去吃饭吗？”


    “和高升吗？”程青州问。


    每一次奉朝英只有是和高升一起吃饭才会问程青州要不要一起去。


    奉朝英果然点了点头。


    “他知道你马上就要高考，说要给你助威。”


    程青州觉得高升其实跟宋泉挺像的，他们两个人都有些逗逼气质，行为举动也跟常人不一样。因为宋泉的关系，他对高升印象并不坏。加上他觉得自己今天也不想念书，出去吃饭也没关系。


    高升在自己的天龙会所等他们。


    程青州这一次过去发现装潢跟上次来发生了很大的改变。如果说上一次来感觉这里是暴发户的地盘，现在则有了艺术家的气质。女服务员身上的旗袍终于改成了古典墨梅纹饰的及膝裙，男服务员也统一换上了黑色的古典风制服，与中国风装潢交相辉映。


    服务生在包厢里架了一个烤架。高升说：“内蒙那边送来了早上刚杀的牛肉，这会儿烤着吃最嫩。”


    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人坐下来。


    高升问：“小表弟，你喝酒吗？还是喝果汁？”


    程青州还没说话，奉朝英就开口道：“果汁。”


    高升还在劝：“其实小表弟也成年了，可以喝酒了。”


    奉朝英没有丝毫犹豫重复了一遍：“果汁。”


    高升：“……”他无奈地对一旁的服务员说，“那就拿一扎鲜榨的西瓜汁。”


    奉朝英要开车，所以也喝果汁，最后只有高升一个人喝酒。


    高升十分郁闷。


    “小表弟，你打算考哪儿啊？”高升问。


    程青州看了奉朝英一眼，说：“就考P市。”


    高升点点头，“留在P市的确方便点，不用住学校，可以回你表哥家住。”


    这个时候，江博澜忽然敲了敲门，进来。


    高升惊讶地看向江博澜，问：“阿江，怎么了？”


    江博澜说：“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高美美人还未至，先声夺人，“我哥呢？”


    过了片刻，高美美出现在包厢门口，见到包厢里的人，瞬间惊喜，“朝英哥哥和青州也在！”


    程青州礼貌地打招呼：“美美姐。”


    高美美走进包厢，抱怨：“哥你也真是的，叫了朝英哥哥过来怎么不叫我？”


    她在奉朝英身边坐下，忽然伸长脖子看奉朝英，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隔得很近，几乎只有一指之遥。


    奉朝英十分镇定地往后挪了两分。


    “朝英哥哥的皮肤真好，都看不到毛孔。”她收回脖子，捂住自己的脸颊，“我最近熬夜熬得脸上总是冒油，烦死了。”


    高升不耐烦地看着高美美，“你怎么还不去法国呢？都在家里赖了几个月了？”


    高美美不搭理高升，看向程青州：“说起来，你是不是马上就要高考了？”


    程青州点头。


    高美美：“感觉怎么样？”


    程青州：“还行。”


    高美美还要再问，高升抢声道：“行了行了，你这么多问题烦不烦啊，烤肉！”


    他立即用夹子把切成片的牛肉放到烤盘上。


    奉朝英也戴上手套，开始烤肉。


    他们两个人的动作都很熟稔。程青州看着烤盘上滋滋冒油的肉发呆。这个时候，高美美忽然轻轻用手肘推了他一下，程青州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向高美美。高美美小声凑到他耳边，问：“青州啊，你表哥最近有没有跟别的女人暧昧？”


    程青州一愣，支支吾吾地说：“没有。”


    高美美：“跟姐说真话。”


    程青州心里七上八下，目光躲闪，“真没有。”


    高美美噘起嘴，“那就奇怪了，为什么朝英哥哥跟我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章节目录 100. 最后一场模拟考试（三合一）
(｡･㉨･｡)ﾉ♡ 森。林
    她不满地看向奉朝英，问：“朝英哥哥，你不会是为了摆脱我故意骗我的吧？”


    奉朝英并不知道高美美之前在和程青州说什么，突然被这么一问，有些不明状况。


    高美美继续：“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奉朝英：“……”


    他淡淡地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心虚地挪开视线，低头切烤肉。


    奉朝英：“美美，烤肉吃多了容易腻，喝点饮料。”


    高美美气得抓狂，“你每次都用这套来转移话题！朝英哥哥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尖叫。


    高升忽然激动起来，“高美美！记住你自己刚才说的话！”


    他拍桌，大笑，“老奉啊，这么多年辛苦你了，我妹终于说她不喜欢你了，可喜可贺！今天这顿我请客！”


    高美美立即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的气话被高升捉了把柄，更加气闷。


    “高升，你不要在这里搅混水！”高美美噘起嘴，“自己找不到女朋友就不想让你妹妹找男朋友，其心可诛！”


    高升摊手，“我可没阻止你找男朋友，但你纠缠我老奉这么多年，我都觉得不好意思。”


    高美美冷哼一声，“不会你们两个其实是gay，早就暗通曲款了吧？”


    她怀疑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


    眼前两个男人还没有被她炸出什么反应，另一边，程青州“噗嗤”一声差点噎着，咳嗽好几声。


    高美美转头看向他。


    “我，我呛着了。”程青州赶紧摇手，掩饰自己的惊愕。


    刚才高美美的话确实是吓着他了。


    程青州现在特别想知道奉朝英的心理感受。


    他偷偷地看向奉朝英和高升。前者反而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十分淡定地坐着，高升涨得一脸通红，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江博澜又敲门进来了。


    他站在门口，说：“少爷，小姐，家里打电话过来，请你们回去一趟。”


    高美美暂时从刚才的气闷中回过神来，皱眉问：“家里让我们回去一趟？”


    江博澜点头。


    高升对奉朝英和程青州说：“那你们俩慢慢吃，我和美美先回去了。”


    他又单独对程青州做了一个“干巴爹”的手势，“小表弟，高考加油！”


    姐弟俩离开了包厢，包厢里顿时清静了下来。


    程青州长吁一口气，说：“刚才美美姐真是太吓人了。”


    奉朝英伸手在程青州的脑袋上敲了一下，“你跟高美美说什么了？”


    这是还在惦记着刚才高美美突然对他发问的事情。


    程青州小声说：“刚才美美姐问我你最近有没有跟女人暧昧，我说没有，我也没有想到你之前跟她说过你有喜欢的人了嘛。”


    他瘪瘪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奉朝英眼中隐隐有笑意，但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有喜欢的人了？”


    程青州顿时脸红。


    “奉先生，烤肉有点腻，喝点饮料。”程青州有样学样转移话题，说道。


    奉朝英把自己盘子里已经切好的烤肉全部拨到了程青州的盘子里，又切了一块下来，继续切片。


    程青州看着奉朝英切烤肉的动作，这个男人即使坐着，依然觉得他如松柏挺立，如山岳气魄，包厢里的光是明黄色，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静默得仿佛一幅油画，眉目间硬朗极了，却不凌厉，让人觉得优雅尊贵……程青州立即回过神来，心想，不行不行，不能在美色中沉沦。


    没有了高升姐弟俩在一边插科打诨，程青州发现气氛有些尴尬。


    他不知道该跟奉朝英说什么。


    难道说高考？


    程青州一边嚼肉一边苦思冥想，殊不知自己的脸已经皱成了一个包子，落在奉朝英眼里，奉朝英也在想，难道这烤肉这么难吃？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沉默了两分钟，程青州终于耐不住沉默开口道：“奉先生，高考完以后我想出去旅游。”


    奉朝英：“嗯。”


    程青州又问：“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奉朝英顿了一下，答：“没有，你可以和你的朋友一起去。”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


    奉朝英不说话。


    程青州吁了一口气，“算了，你工作那么忙肯定没时间。”


    他说完这句话，又不甘心地看了奉朝英一眼。这个时候按照电视剧的剧情该奉朝英说他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抽出时间了。但奉朝英没有任何表示。程青州郁闷地低下脑袋。看来奉朝英是真的抽不出时间，程青州只好作罢。他一只手撑起脑袋想了想自己要不要跟宋泉一块出去，宋泉肯定是会去的。


    奉朝英忽然说：“我年底带你出去玩一趟。”


    程青州顿时心花怒放，“真的？”


    奉朝英看到程青州这么开心，也跟着轻轻笑了，“真的。”


    程青州立即扑过去在奉朝英脸颊上亲了一口。


    奉朝英故作不满：“不要动不动在公共场合亲来亲去的。”


    程青州：“这里又没有别人。”


    他笑起来，。那一瞬间，奉朝英忽然觉得在程青州的眼睛里面有满天星河。


    ·


    五月底，最后一次模拟考。这一次模拟考的内容很简单，比高考还要简单，主要是为了让大家适应高考的时间和感觉，所以这一次考试时间完全按照高考安排来。程青州按部就班地考完模拟考，和宋泉、周静两人坐在学校的操场上休息。


    傍晚，夕阳绚烂如霞，整片天空都仿佛绸缎一般波状起伏，深深浅浅的橘红色互相交织，壮阔绚丽。


    程青州看着天空发呆。


    宋泉也发着呆。


    周静扭头看了看宋泉和程青州，也抬头看向天空。


    三个人一时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半晌，宋泉忽然感慨：“其实这次考试还挺简单的。”


    程青州笑了。


    “宋泉，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你的语文考到你想要的分数了吗？”


    三个月前，周静跟他们交流了自己学习语文的方法，宋泉喜欢周静，非要证明周静的方法很有效，发誓自己的语文成绩会得到质的提升，可是事实却十分打脸。


    宋泉说：“高考一定可以考到我想要的分数。周静的方法真的很有用。”


    周静脸红了，夕阳的霞光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的脸更红。


    程青州扭头看向两人，忽然愣住了。他猛地一下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宋泉和周静的手竟然偷偷摸摸地牵到了一起。


    “靠——”程青州一声怒吼。


    宋泉慌张地坐起来，问：“怎么了？”


    周静也跟着起来。


    程青州瞪着宋泉，“你和周静在一起了？”


    宋泉和周静同时一愣，互相对视一眼。周静腼腆地别过脸，宋泉露出傻笑，摸了摸鼻子，点头。


    程青州哀怨地问：“什么时候？”


    宋泉：“两个星期之前。”


    程青州怒吼：“都两个星期了你还没有告诉我！”


    宋泉忙抬起双手捂住周静的耳朵，指责程青州，“你小点声，把周静的耳朵震聋了，英语听力怎么办？”


    周静哭笑不得地把宋泉的手拿开，对程青州说：“怪我，我让宋泉先不要告诉你的，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怕影响你的心情，所以打算高考之后再跟你说。”


    程青州看了看周静，又看了看宋泉，“哼，宋泉你真够意思啊，让我当月老的时候那么积极，当初就不该用围巾包住你的头，让周静看看你是怎么被老师罚站丢脸的。”


    宋泉讪讪一笑，说：“哎呀，这不是你不在学校嘛。”


    程青州又重新躺下去，说：“你们俩也真是的，非要在高考前恋爱，就不能等一个月，等高考之后再说这事吗？宋泉你之前怎么跟我说来的，高考之后再表白？哇塞，男人说的话果然是放屁。”


    周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又红了。


    宋泉并排躺下，说：“这不是人算不如天算嘛。”


    “怎么了？”程青州问。


    宋泉：“苏妍那女的，前不久竟然又偷偷摸摸地欺负周静被我撞见了，我教训了苏妍之后，一不小心就跟周静表白了。”


    程青州：“呵。看来你还得谢谢苏妍才对。”


    宋泉特别高兴，眉飞色舞，“不不不，你才是我们的第一月老。”


    程青州还在为宋泉瞒着他的事情生气，“放屁吧你。”


    夕阳慢慢地坠入地平线。


    三个人继续躺了好一会儿，程青州坐起来，“该回去了。”


    宋泉：“不晚自习了？”


    程青州：“王老师在家里等着我，还有几套题没刷呢。”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粘到的灰屑，“我走了，你们俩继续卿卿我我吧。”


    他走之后，周静有点紧张地问：“程青州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


    宋泉摇头，“他不会的。”


    他看着程青州慢慢远去的背影，又说：“真希望他能考出一个奇迹啊。”


    ----------------------------


    高中卷终于要结束了。


    不知道为什么，跟当初马上要结束高三一样，有点舍不得。


章节目录 101. 高考第一天


    ·


    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


    一场暴雨拉开了帷幕。


    所有人都没想到在天气预报这天为晴的情况下，天公却不作美。


    程青州从早上一起床就感觉自己心跳加速。刷牙的时候忘记挤牙膏，刷了半天不见泡沫才反应过来。


    从二月到六月，整整四个月。和很多从小一直努力到大的同学相比，他所付出的时间太短；但与他自己过去那宛如浪费了一般的十年相比，这五个月就像突然飙到山峰的曲线，对比显著。


    他并不是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高考应该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他没有自大到这个份上，他只是很想知道这几个月的努力能够得到什么样的结果。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等他的奇迹，王老师，奉朝英，宋泉。他也知道肯定有很多人想看看他到底能考成什么样子，程宇凡，周可恬，孙淼，周怀。


    终于到了这一天。


    但这一天早上奉朝英也正好要赶飞去英国的航班，连和程青州一起吃早餐的时间都挤不出来。程青州送奉朝英出门，因为老黄要送程青州去考试，所以今天是邹庆来接奉朝英。邹庆在外面等，程青州把奉朝英送到门口。奉朝英说：“考试加油，不要紧张。”


    程青州嗯了一声，直勾勾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程青州摇头，“没有。”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两秒，十分自然地揽住程青州的肩膀，低头在程青州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抬头，说：“等我回来。”


    程青州满意地笑了，他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腰，说：“奉先生，这一次是你欠我的哦，高考都不能陪在我身边。”


    奉朝英眼里隐隐露出笑意，“好，我欠你的，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程青州：“等你回来。”


    他摇摇手，把奉朝英送出了门。


    现在才清晨六点，还很早。程青州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自己的笔记本，厨师接到通知，比平时早了半个小时来做早餐，专门做了清淡的餐食。程青州叫老黄进来一块用早餐，老黄吃不惯厨师做的这些点心和糕点，厨师又专门给他下了一碗面。程青州吃完早餐，擦了擦手，对老黄说：“黄叔，我们出发吧。”


    厨师笑着给程青州鼓劲：“加油。”


    这一天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马路上赶去上班的车还是一样的多，拥挤的路段也没有因此而给高考生放行。很多在偏僻考点的同学都提前一天去附近订了宾馆和酒店，程青州比较幸运，分在了自己学校。


    宋泉没有他幸运，被分去了乡镇上的一个考点。他妈已经带着他提前去那附近开了房。


    到学校后，程青州发现校门口还有一些学弟学妹冒雨举着横幅，上面写“祝学长学姐高考顺利！”。


    大雨不见颓势。


    老黄打着伞把程青州送到校门口，然后被保安拦下。


    只有考生凭准考证入内。


    程青州自己一个人进了校区。他找到属于自己的考场，放好东西，有老师拿着安检仪器在门口检查，程青州上前，经过检查，进了教室。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程青州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


    三十分钟过后，铃响。


    程青州睁开眼睛。


    监考官向大家展示考卷密封情况，然后用小刀划开密封袋。


    另一名监考官把签到表递下来，一一签到。


    没多久，又一道铃声响起。


    监考官开始发答卷，程青州填写个人信息，他原本以为自己不紧张，但写下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手抖，差点把程字写错。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面默念沉着二字。


    整个考场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雨声，淅淅沥沥的雨声。


    问卷也发下来，但还不能作答。


    程青州先看作文题，作文题是命题作文，《绿》。


    他心中长吁一口气。


    奉朝英为他准备的智囊团给他写了八篇作文模板，程青州把这八篇作文模板的开头结尾和每一段的中心句都背了下来。


    其中有一篇就跟自然人生有关。


    “绿是一种态度，绿是一种心境，绿是一种人生。”他脑海中迅速整理出作文的三段论。


    开考铃响，开始作答。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在纸上作答的沙沙声和外面传来的淅淅沥沥的下雨声。


    程青州忽然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当他把作文写完，再抬起头，距离考试结束只剩下五分钟。


    这五分钟眨眼就过，收卷。


    第一门语文考完。


    ·


    午饭由学校食堂提供。程青州来到食堂，发现是圆桌式。他举目望去，乌泱泱一片人，根本不知道谁是三中本校的，谁是外校的。


    就在这个时候，周静的声音忽然从后面传来，“程青州——”


    程青州惊喜地回头，周静冲他摇摇手，示意她边上还有空座。


    程青州忙过去坐下。


    同桌的其他人都不认识，很面生。


    程青州小声对周静说：“你没有和你同学一起？”


    周静：“很尴尬，他们都抽到去外校考了。”


    程青州想到了宋泉，笑。


    伙食很好，不过同桌的人男生居多，很多菜很快一扫而光。


    程青州到后来觉得自己还没吃饱，菜就没了。


    他小声说：“我等会儿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填肚子。”


    周静闻言，说：“我准备了小面包，你吃不吃？”


    同桌的人陆陆续续都走了，周静从自己书包里拿出两个小面包，一口一个的那种，说：“这个挺饱肚子的。”


    程青州问：“那你呢？”


    周静笑，“我准备了好多，就是怕饿肚子。”


    程青州笑，“还是你有先见，早知道我就自己带点吃的来了。”


    吃过午饭，因为考场还没有开门，周静打算回寝室睡个午觉。程青州没有宿舍，于是到图书馆里找了个位子，趴在桌子上小憩了一会儿。


    下午考数学，必须养足精神。


    数学对于他来说是最没有意外的一门考试，考之前就知道自己能考多少分。


    程青州把自己能做出来的题都做出来后，一看时间，还剩三十来分钟。主要是那些运算耗时的小题他也做不出，所以一开始就选择了放弃，没有浪费时间。他检查了一遍之后，还剩十几分钟，于是开始攻克他没有做出来的题目，到最后终考铃响，他也依然没攻克下来。


    “算了。”他轻声吐槽道。


    干嘛不把题目出简单点。他有些哀怨地想。


章节目录 102. 巨变（五合一，第三更！）


    ·


    第一天就这么结束了。程青州走出考场，下楼。大部分同学今天晚上都直接留在学校里住，学校也给外校的同学安排了住宿的地方。但程青州还是选择回去。他从来没有住过集体宿舍，不想在高考这种重要的日子出现像失眠之类的意外。


    老黄的车就停在校门口等他。


    程青州走出学校。


    老黄帮他开了车门，问：“小程，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酷酷地说：“还行。”


    老黄冲程青州露出笑脸，说：“还行就行。”


    到家时，厨师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他回来吃。一桌琳琅满目的菜，他一个人吃未免过多，但家里没有别人，程青州只好一个人享用。他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饭了。到奉朝英家以后，奉朝英大部分时间都会回来陪他吃饭，他不在的时候，王老师也基本上在。他一个人吃完晚饭，把碗筷收拾了，上楼洗澡。


    洗澡洗到一半，手机忽然响了。


    他关掉花洒，用浴巾擦了擦身子走出去，拿起手机坐到床上。


    是奉朝英打来的电话。


    程青州光着身子举着手机。


    “吃晚饭了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吃完了。”


    奉朝英：“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还行。”


    奉朝英那边似乎正在一个酒会上面，除了各式各样的交谈声，还隐隐有风琴声飘来。


    “奉先生，你在干嘛呢？”


    奉朝英答：“正在一个酒会里，晚上要见几个人。”


    果然是这样。程青州站起来，室内的冷气吹在他光溜溜的身体上面，久了便觉得有些凉。他只好又去拿了一条浴巾把自己裹住。


    奉朝英这个时候说：“我明天晚上回来。”


    程青州嗯了一声，说：“那我在家等你。”


    “你早点睡，不要复习得太晚，明天还有一门。”奉朝英叮嘱。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程青州重新回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洒在他的身上，痒痒的。他一边擦着身子，一边回想刚才奉朝英说话的声音和语气。奉朝英的声音有磁性，偏低沉，一说出来，说得他心里痒痒的。程青州想着想着，忽然发现自己身下竟然起了反应。氤氲升起的水汽把玻璃墙都模糊了，程青州有些脸红，拍了拍自己脸，勒令自己冷静。可是这种事情总是事与愿违，越逼自己冷静，越无法冷静下来。程青州只好把水调成常温模式，用冷水逼自己冷却下来。


    洗完澡，他坐在书桌前把理综一些常错题给重新看了一遍，又把英语常考的知识点过了一遍。


    时间很快到了晚上十一点，程青州熄了灯，上床睡觉。


    雨还在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已经持续了一整天，让整个世界都仿佛沉浸在雨水的浸泡里。程青州入睡前不禁想，希望第二天是个晴天才好。大概是考试的时候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程青州今天一挨枕头就睡着了，一夜无梦。


    第二天，程青州听着闹钟醒来，惊喜地发现雨竟然真的停了。


    金色的阳光照耀大地，碧空如洗。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读了几篇英语作文，洗漱，吃早餐，出门。


    第二天没有第一天那么紧张。


    但理综试卷发下来之后，他有些傻眼。考卷的难度比平时模拟考的难度要大很多，几乎是从第一道题就开始难起。程青州被题目难得有点崩溃，几乎想要放弃，尤其是连续遇到三道算不出结果的题之后。就在这个时候，教室另一边忽然传来一声抽噎。程青州一愣，没忍住扭头看了过去，一个女生竟然哭了。


    监考官也注意到了那边的异样，匆匆下去询问。


    那个女生摇了摇头。


    程青州心中不禁浮出一个猜想，这个女生不会是被题目给难哭了吧？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也经常听班上的同学说有人会在高考的考场上被题目难哭。


    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


    这让他不禁有些心慌。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心态平稳，继续算题，实在算不出来的就放弃，直接看下一道。


    直到所有的选择题全部算完之后，回头一看，将近三分之一的题目都根本没有头绪。


    他填答题卡的时候，手忍不住发抖。


    垮了吗？


    程青州额头上浮出一层密汗。


    但他不敢让自己陷入这种自我怀疑的情绪。他一边自我怀疑，一边继续做题，想着能做出来多少是多少，额头上的汗珠越来越密，答题卡上的空白越来越少。


    考室里出现了些微的躁动。


    似乎又有同学因为做不出题而情绪烦躁。


    程青州忍住了好奇，让自己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试卷上面。


    镇定！


    最后十五分钟的提醒铃响。


    程青州崩溃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有三个大题没有做。


    他脑子一震，差点没缓过来。


    没事没事，实在不行就放弃。他心里面这么跟自己说，直接放弃了每道大题的最后一问。大题的最后一问一般运算量都极大，他没有时间。程青州加快运算的速度，最后鼻尖已经因为激动要把草稿纸给划破，他心中仿佛被纵队追逐，命悬一线的紧迫感逼着他处在狂热与冷静的矛盾之中。


    “铃——”铃声响了。


    高考不比平时，铃声响必须停笔。


    哪怕答案没有填到答题卡上也必须停笔。


    程青州松开了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如同脱力一般，脸色发白，脑门上全是汗。


    头顶的吊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源源不断地把风送下来。


    终于考完了。


    但，也考砸了。


    这一刻程青州很清楚地知道这一次理综达不到他预期的分数。可是他却一点儿也不觉得伤心，他觉得自己真的尽力了。就这样吧。


    忽然，一阵哭声毫不掩饰地从他的右边传来。


    程青州惊讶地转头看过去，瞪大了眼睛。


    刚才那个女生这时趴在桌子上面，嚎啕大哭，肩膀一耸一耸，十分剧烈。


    教室里除了她的哭声，只有监考老师收卷的声音。


    大家都沉默地看着她，心中大抵是兔死狐悲的难过。


    程青州忽然感慨，他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


    中午，食堂。


    程青州来到昨天坐的那张桌子，找到了周静。


    周静的考室在一楼，她先来占座。


    程青州走过去，发现周静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程青州心想估计也是被理综给难到了。


    整个食堂的气氛都跟昨天中午不一样。昨，今天则是考完理综。


    程青州坐下来，与周静面面相觑，相视一苦笑。


    周静说：“吃饭吧。”


    程青州嗯了一声。


    理综不管多难，不管考得多砸，总而言之都已经考完了。下午还有一门英语，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他们可以崩溃和抱怨的时候。


    中午周静没有回寝室午休，而是跟程青州一起到图书馆去休息。


    只不过程青州趴在桌子上休息，周静却戴着耳机听英语，似乎是想熟悉一下感觉。


    下午，两个人一起出发去考场，分开时，互相道了声加油，奔赴各自战场。


    所幸英语还是一如既往的稳定。题型稳定，难度稳定。程青州做完整套试卷，没有任何意外的感觉，该做的都做了，能做的也都做出来的，做不出来的，能够用出题规律摸索出答案的也摸索了出来。高考为了防止学生蒙答案，一般而言都会把答案选项的出现次数平均化，比如阅读题五道题的答案选项，ABCD至少各有一个，最后一个随机。按照这个规律，程青州有把握自己可以蒙中三道题，也就是六分。尽管只是六分，程青州也觉得是自己赚到了。


    当终考铃响，英语科也收卷，程青州抬头看向窗外的夕阳，心想，终于考完了。


    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激动的大喊。


    也不知道是哪个考生这么兴奋。


    程青州却很能理解他的心情。


    这种奋战了许久、终于结束的激动。他还只是奋战了一个学期，对于很多同学来说，他们是奋斗了一年，两年，三年，乃至六年，十二年。对于中国绝大多数学生来说，高考都是他们绕不过去的那一道坎，所有人多必须面对，也恰恰因为所有人都必须面对，高考之于他们的意义、压力就像是人生当中真正的che:n-g人礼，每一个人都必须要经历的che:n-g人礼。


    ·


    程青州走出教学楼的时候，忽然听到楼上接连响起好几声欢快的喊声，有人唱歌，唱《年轻的战场》，也有人唱《嘻唰唰》。考试的时候，这个地方就像一个巨大的坟墓，安静森严得可怕，考完后，夕阳落下来，鸟雀拍着翅膀飞过，橘红色的夕阳照在他们的脸上，宛如一曲《欢乐颂》在送别这一群即将离开高中校园的毕业生们。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校园，楼还是楼，树还是树，那些青涩的脸庞还是那些青涩的脸庞，可是他马上就再也不是校园里的他了。他忽然觉得难过，忽然有些想哭。


    周静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扬起有些疲倦的笑容，夕阳照在她的脸上，让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加温柔、恬静。


    她问：“考得怎么样？”


    程青州摇头，“英语还行，理综血崩。”


    周静说：“我跟你一样。”


    程青州和她往校门口走，说：“我和你不一样啦。”


    学霸的“考砸了”和学渣的“考砸了”怎么可能是一个概念。


    周静笑而不语。


    她的脸上有隐秘的忧伤，但是程青州没有看出来。


    “也不知道宋泉考得怎么样。”程青州说。


    他和周静在校门口分别。校门口聚集了很多家长，他们都在翘首张望寻找自己的孩子，程青州找了一圈，却没有找到老黄。


    他掏出手机，正准备给老黄打个电话，程庇忽然出现在他面前。


    程青州愣住。


    程庇冲他冷笑了一下，一抬手。


    程青州还没反应过来，后面忽然出现两个男人抓住了他两边左右手，押着他上车。


    程青州反应过来，迅速挣扎，大喊，“程庇你干什么？”


    程庇冷脸看他，“我干什么？我带你这个不肖子回家！”


    程青州力气根本挣脱不开程庇的人，他被带上了车。程庇跟上来，把车门一关，对司机说：“开车。”


    程青州被程庇的人牢牢地囚住了手臂，只好用两只脚狠狠地踢了前面的椅背两下，骂：“程庇，你放开我！我已经不是你儿子了，你放开！”


    程庇坐在前面，扭头看过来，说：“你继续吼，你吼破天了也没有人来救你！”


    程青州浑身发抖，眼眶通红。


    “你这是什么意思？把我赶出去又把我抓回去？”程青州盯着程庇的脸，激烈地吼叫，“你不是让我永远别回去吗？你不是不认我这个儿子了吗？你不是不相信我啊？你不是相信我***喜欢程宇凡那个畜生吗？那你为什么还要找我——”


    程庇不耐烦地说：“捂住他的嘴。”


    他的人立即捂住程青州的嘴，程青州被堵住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眼睛瞪得再大，也骂不出来了。


    绝望的念头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真的要被程庇给抓回去了吗？


    眼泪从程青州的眼眶里不断掉出来。


    他不断试图挣扎，想要挣扎开，可是一次次的挣扎只能证明徒劳。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奉朝英。


    ——奉先生。


    ·


    程青州被带回了家。周可恬似乎不知道他会被带回来一样，见到他，脸色都变了，张嘴大叫：“你怎么会回来！”


    程庇走进来，让保镖把程青州带到他原来的房间。周可恬跟上来，问：“老公，你怎么把程青州给弄回来了？宇凡还在家呢！程青州要是再骚扰他该怎么办？”


    程庇扭头瞪了周可恬一眼，说：“闭嘴。”


    周可恬被程庇这一吓，脸色一白，闭上了嘴。


    程青州被保镖关进了他自己的房间，手机也被拿走。他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切都没有变。他坐在床上，脸上的眼泪都已经干了，窗外的夕阳还没有完全沉下去。


    门外传来程庇跟周可恬说话的声音，隐隐约约听不太清楚。程青州深吸一口气，整理情绪，让自己平静下来，蹑手蹑脚地下床走到窗户边上。


    程家的独栋别墅在郊区，不像奉朝英的小别墅地段那么好。但地处偏僻也有地处偏僻的好处，边上围了一圈小院子。程宇凡小时候想要坐秋千，程庇还让人专门在小院子里给程宇凡做了一个秋千。程青州记得自己有一次想要偷偷去坐一下，没想到被程宇凡发现了。程宇凡大哭大闹，最后程青州被程庇罚不准吃晚饭。


    程青州从很小的时候就经常自己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楼下的院子。有时候程庇会跟程庇在院子里的草坪上踢球，有时候他们三个人会支起烤架做烧烤。那些活动程青州从来不会参加，也不被允许参加。


    他抹干净自己脸上的眼泪，眼中闪烁出坚毅之色。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几秒后，程宇凡打开了程青州的房门，站在门口看进来。


    程青州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子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


    程宇凡嘲讽道：“没想到你还是回来了。”


    程青州不说话。


    程宇凡：“不过就算你回来了，我也会再把你赶出去的。”


    他的语气里透出少年的张狂和意气。


    程青州还是不说话。


    他并不想跟程宇凡说话。


    他脑袋里面在想一件事，奉朝英要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这里。


    他很笃信，奉朝英一定有本事把他从这里带走的。


    程宇凡依然喋喋不休：“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你觉得你不说话我就会放过了你吗？你休想。”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厌恶。


    程青州的声音终于冷冷地响起来：“说够了没？说够了就出去。”


    程宇凡立即尖叫道：“让我出去？我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你凭什么让我出去？”


    程青州从床上起来，气势汹汹地冲到程宇凡面前，“不肯出去？”


    程宇凡不甘示弱，挺起胸脯，“不出去，怎么样？”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抬起腿又是一脚，程宇凡再次狠狠地摔到地上。


    程青州将门“砰”一声摔上，关锁。


    两秒钟后，程宇凡尖利的吼声穿破门板，刺入程青州的耳朵。


    “妈，程青州又踹我——”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周可恬担心的声音：“宇凡，你没事吧？”


    程宇凡委屈地说：“妈，刚才程青州他又打我。”


    周可恬顿时发火，要打开门冲进来。


    门已经被程青州从里面反锁，打不开。


    周可恬更加气急败坏，敲门，“程青州，你给我开门！你竟然敢打我的儿子！”


    程青州站在书桌边上，漫不经心地拿起很久以前买的一本《哆啦A梦》的漫画书翻了翻。


    门被周可恬狂锤，震响不断。


    终于，程庇过来，斥：“你们闹什么！”


    周可恬委屈地哭诉：“你的好儿子啊！程青州又打了宇凡！你说你为什么要把程青州给接回来！”


    程青州以为程庇会帮周可恬和程宇凡出气，但是程庇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程庇说：“你们自己别去招惹他，他又怎么来招惹你们。”


    程青州一愣。


    这真的是程庇？


    程庇什么时候开始帮他说话了？


章节目录 103. 等你（第一更！）


    ·


    从小到大，程青州一直很想知道一件事，他和程宇凡都是他的儿子，为什么程庇对他们的态度却截然不同。


    每一次他和程宇凡发生争执，程庇呵护的永远是程宇凡而不是他。小时候，程青州信了程庇的欺骗——你是哥哥，你要让着弟弟。长大后，程青州无法再劝自己相信这种谎言。哥哥让着弟弟，不应该是这种不分黑白对错地让法。


    程庇一次一次地逼他让，他让了。让到最后，程宇凡一盆脏水泼过来，说：“程青州他喜欢我，骚扰我，还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想要偷偷亲我。”


    周可恬又哭又闹，程宇凡满脸委屈，程庇看着程青州，却看不见他脸上的讥讽与愤怒。


    程庇这一次终于不再逼着他让，他把他赶了出去。


    可是赶出去了，为什么又要接回来？


    程青州把《哆啦A梦》的漫画从头到尾翻完，门外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止。


    周可恬显然气极了，疯狂地咒骂程青州。


    程庇说了那句“你们自己别去招惹他，他又怎么来招惹你们。”后，再没有开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程庇忽然出声道：“你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带着宇凡去休息。”


    周可恬：“你还是不肯把程青州赶出去是不是？”


    程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周可恬愤怒地吼：“好，你的耐心有限，我走！”


    顿了一下，程宇凡吓得大喊：“妈，你干嘛？”


    周可恬：“你没听见吗？你爸不要我们了！我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程宇凡吓得哭了，“妈，爸爸没有不要我们！我们不要走！要走也是程青州走，我们不走！”


    外面哭声骂声交织在一起，十分刺耳。


    屋子里面彻底暗了下来。天黑了。程青州重新坐回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


    ——奉朝英，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接我啊？


    ·


    夜色如墨，灯火如星，一辆黑色的奔驰如猎豹行驶在车流当中。


    后座，奉朝英脸色阴沉地打电话。


    “奉总，我们调取了三中门口的监控录像，程青州确实是被他爸爸带走了。”邹庆在电话里说，“程庇家的地址我刚才已经发给了您。”


    车窗外流走的路灯从奉朝英眼眸里划过，安静中透出一丝冷酷。


    他说：“你去查一下程庇身边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另外，你叫些人到程家门口等我。”


    邹庆立即明白了奉朝英的意思，他答：“好的，奉总。”


    从机场到程家要穿越一座P市。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车子才停下来。


    邹庆亲自带队守在程家三百米开外，见到奉朝英的车，邹庆立即小跑过去。


    奉朝英放下车窗，说：“带人进去吧。”


    邹庆脸色一愣，问：“奉总，咱们就直接这样冲进去吗？”


    奉朝英点头。


    邹庆脸色有些犹豫，“咱们这样算不算强闯民宅啊？”


    奉朝英声音十分笃定，说：“你告诉程庇，程青州是我的人，以后离程青州远一点，他不敢报警。”


    邹庆听到自家老板这么说，心头再怎么犹豫，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


    程青州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看着天花板。


    门外的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房间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程青州皱起眉，小声嘟囔：“奉朝英，你不会让我留在这里过夜吧？”


    “你要是让我留在这里过夜，你明天就别想让我上你的床了。”


    他一个人碎碎念。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声。


    “你们是什么人？”程庇厉声吼道。


    程青州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来了！


    他惊喜地跳下床。


    邹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程先生，好久不见。”


    果然是他！


    程青州打开房门，喊：“邹秘书，我在这里！”


    他朝外面跑去。客厅里，邹庆带着十几个人与程庇对峙。


    程庇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一分忌惮。


    邹庆对程青州微笑着点头，说：“程少爷，我们老板吩咐我来接你，你收拾一下，跟我们回去吧。”


    程青州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没有要收拾的。”


    他跑到邹庆身边，小声问：“奉先生回来了吗？”


    邹庆冲他点点头。


    程青州激动地问：“他在哪？”


    这时，程庇的声音忽然说道：“邹秘书？你到底是谁的人？”


    程庇已经想起来，这个邹庆就是上一次在学校里带着校长来阻止了他、并且出言讽刺了他的那个男人。


    他忌惮地看着邹庆和他身后的十几个人，刚才邹庆按响了门铃，门卫问他是谁，邹庆说是来找程总谈生意的，门外把他放进来后，他身后就出现了这些人，把院子里的几个保镖全部制伏并强闯了进来。这么些人一看就组织有素。程庇厉声说：“你们这样强闯进来，不怕我报警吗？”


    邹庆还没有说话，程青州抢先说：“你敢报警吗？你叫人强行绑我回来，之前还把我赶出家去，你要是敢报警，我就敢把你这些事说出去，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做生意。”


    程庇脸色铁青。


    邹庆一愣，心想，原来奉总说的不敢报警是这个意思吗？


    他还以为是程庇听到奉总的名字就不敢报警呢。


    邹庆心虚地看了程青州一眼，又狐假虎威，笑着说：“程先生，我家老板让我给您带句话，程少爷是我家老板的人，以后你最好离他远点。”


    “哦，对了，忘记跟您说了，我家老板姓奉，奉朝英。”


    程庇震惊地看着邹庆和程青州，最终什么话都没说。


    邹庆带着程青州出了程家，小声说：“青州，我刚才装得还不错吧？”


    他冲程青州眨眨眼睛。


    程青州着急地转头四顾，问：“奉朝英呢？”


    一着急，连奉先生三个字都不说了。


    前面，奉朝英站在一辆车外面，安静地看着他。夜色之中看不太清楚他的脸，但程青州却一眼认出来是他。


    程青州惊喜地跑过去，当众抱住了他。


    “你终于来了！”程青州大叫，“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了好久！”


章节目录 104. 小猫一样（第二更！）


    直到这一刻，他才切身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轻松。


    奉朝英低头拍拍程青州的背，眼睛里透出温润，说：“抱歉，我来晚了。”


    程青州抬起头，眼眶里泛出泪花，“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其实是在撒谎，他很笃定奉朝英肯定会来。


    奉朝英牵住他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家。”


    离他们两米远的邹庆看到眼前这一幕，震惊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牵牵牵牵牵牵……牵手了？！


    邹庆满脸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都不知道该往哪个地方放了。


    ·


    四十分钟后，他们回到了市中心的小别墅。


    奉朝英没做停留，直接带着程青州进了房子。邹庆在小区外面遣散了众人，一脸难言之隐地望着这片地价高到让他想塞回娘胎回炉重造的高档小区。


    所以说，奉总和程青州两个人的关系——


    邹庆嘴角一阵抽搐。


    难道小程以后真的要变成程少爷了？


    这小半年来邹庆一直在帮奉朝英给程青州送这送那，但邹庆一直以为程青州只是奉朝英的某个亲戚，毕竟这两个人年龄悬殊也太大了，一个二十八岁，一个十八岁，十年的差距。


    恋爱？


    他忽然想到了曾蜜对程青州总是表现出若有若无的敌意，明明后来也没怎么再见过，却时常装作不经意地提起他，打探情况。


    那会儿他只当曾蜜是想太多。


    现在回想，天呐，女人的直觉！


    邹庆莫名感到一股悲愤。


    ·


    “还没吃晚饭吧？”进门后，奉朝英问。


    程青州嗯了一声，“被带回去后，他们一直在闹，没有吃。”


    奉朝英脱下西装外套，露出穿着白衬衣的结实身躯。他解开袖口将衣袖撸到肘部，说：“我叫厨师来做饭，你先去洗个澡吧。”


    程青州哦了一声，却不动。


    奉朝英微微蹙眉，“怎么了？”


    程青州瘪瘪嘴，走到奉朝英面前，伸手抓住奉朝英的一只手，说：“我想待在你身边。”


    奉朝英的手被程青州抓着。程青州的手掌比他柔嫩，又小一点，触感很青涩。奉朝英猜想程青州现在心里面应该还觉得不安，他便上前一步，靠近程青州，拍拍他的肩膀，说：“以后程庇不敢再来抓你了，不用怕。”


    程青州心里不怕，但在奉朝英面前，他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点点头，离得却更近了，几乎整个人都贴在奉朝英的身上。


    程青州的身体也透着一股少年的清新感。离得这么近，再加上刚才情绪起伏得太剧烈，奉朝英隐隐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些反应。奉朝英低头看去，程青州也正抬头看着他，室内明亮的灯光照在程青州的脸上、眼睛里，他的眼睛像小鹿一样清澈又不安地闪烁。某种情愫以沉静但迅疾的速度在体内飙升。


    “去洗澡吧。”奉朝英从越来越陷进去的沉迷当中抽离出来，别开脸，错开程青州的目光，他担心再这样对视下去，他在这一刻就忍不住了。哪怕是现在，他说“去洗澡吧”，声音也比平时暗哑了几分。


    程青州这一次却更加明目张胆地不肯挪动。


    他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奉朝英看。


    奉朝英见程青州半天没有反应，“嗯？”


    他皱眉看着程青州，有些不明白小孩在干什么。


    程青州的脸上洋溢着小孩的天真、烂漫与狡黠。他说：“奉先生，你知不知道今天我被邹庆救出来之后，看到你就站在前面等我，那一刻我觉得你真的好帅。”


    奉朝英身体微微一震。


    程青州又往奉朝英身上靠了靠。准确地来说，已经不是“靠了靠”，而是蹭了蹭。夏天，天气热，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单薄。奉朝英脱下西装外套以后，身上只剩下薄薄的衬衫和西裤，程青州的身体呈现出少年特有的矫健与纤细，还带着一团火热。奉朝英体内的火苗越窜越高。


    “青州——”他低哑的声音喊出这个名字。


    程青州的身体微微一震。


    奉朝英伸出手抓住程青州的肩膀，看着眼前那张英俊的、青涩的、懵懂的、狡黠的脸，他再也按捺不住，也不想再按捺，以势如破竹的气势猛地吻了下去。


    奉朝英的气息充满了侵略性，宛如一柄利箭直钻程青州心底。他两只手将程青州搂在自己怀里，肆意地吮吸他惦记已久的东西。直到这一刻程青州才体会到这个平时总是不动声色、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旦情动会爆发出怎样掠夺性的一面。不动声色之间，奉朝英已经带着他来到了沙发上。奉家的沙发够大，够宽，也够柔软。奉朝英把程青州放倒，整个身体都压在程青州的身体上，让他们两个人的身体完全贴合在一起，哪怕隔着衣物，滚烫的情绪也仿佛可以燃烧。


    程青州被吻得喘息不断。他被奉朝英的身体压着，有些不自在，身体在奉朝英的身体下面扭来扭去。殊不知，他这样的动作反而增大了摩擦，引得奉朝英全身上下的兴致都完完全全起来，躁动起来。奉朝英终于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亲吻，他的手伸进程青州的T恤里，在触碰到程青州那光滑、像小虾一样的身体时，程青州平时看着再大胆，这一回也因为第一次触碰而敏感地弹了一下。奉朝英的手沿着程青州的皮肤往上游走。他的手保养得很好，但依然有着男人的粗糙感。


    程青州的身体已经完全敏感起来，这会儿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澎湃，发出小猫一样的喘息。


    “奉先生……”程青州制止住奉朝英的手，用最后的理智、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奉朝英，说：“不在这里。”


    奉朝英停顿一下，忽然用双手猛地把程青州给抱了起来，“当然不在这里。”


    他抱着程青州走上楼梯，一步一步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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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章已经还在轨道内吧？


    希望不会被删！


章节目录 105. 邹秘书（第三更！）


    ·扌(｀Д´)那威


    程青州其实自己偷偷看过小黄文，也偷偷躲在被子里看过钙片。每当他看到那种缠绵激烈的情节时，脸颊总会泛红，红得如同起了痱子。他经常在想，等以后他遇到一个他爱的人了，一定要每天都抓着他在床上做|爱。这是他青春期最直白、最炽烈的想法。


    可是整个高中三年，他都没有遇到。有时候他也会站在篮球场边上偷看那些肌肉健硕、长相英俊的男人在太阳底下打篮球，他们的身影矫健，如同一只猎豹，身上的肌肉线条也是凌厉健美的。他有时也会看着看着就起反应。他以为自己是喜欢上其中的某个男生了，那个最帅的、最性感的男生。但过了两年他才明白过来，他那时只是单纯的荷尔蒙冲动。


    荷尔蒙冲动是一个特别危险的存在。程青州有时候上课上到一半都会因此面红耳赤。好在他坐在最后一排，又没有别人搭理他，无人注意。有一次他看一部电影叫《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大家都在为里面的青春期爱情而感动只有他一个人为里面的一个画面、一个情节而激动。那是内地上映版中被剪到的一个画面，几个男生在上课的时候，在教室最后一排打飞机，明目张胆。程青州脸都看红了。


    他以为自己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遇到。


    遇到一个人。


    ·


    六月九号，太阳升起，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程青州迷迷糊糊有了意识的时候，伸了伸手臂，忽然碰到了一个身体。


    他一愣，宛如一道雷从脑海中劈下来。他猛地惊醒过来，瞪大眼睛。


    奉朝英靠坐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程青州脑海里回想起昨天晚上做的那些事情，瞬间血液倒流，直冲脑顶。他立即钻回被子里。太丢人了！太丢人了！昨天晚上他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了。只记得奉朝英在他身上冲刺，冲刺……然后就没有了任何记忆。但他还记得自己的叫声，喘息声，那不是他平时任何时候能够发出的羞耻的声音，简直要把他往耻辱架上钉。他内心出现一个狂野的巨兽，冲自己咆哮。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紧接着是一个身体。奉朝英抱住了他，低声说：“别害羞。”


    程青州安静下来。


    奉朝英又说：“以后会习惯的。”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面伸出脑袋，看向奉朝英，说：“这个跟我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太痛了。”


    奉朝英又在程青州脸颊上亲了一下，说：“下次就不会痛了。”


    程青州瘪瘪嘴，“你怎么知道。”


    他踢了踢脚，说：“太生气了，为什么疼的不是你们攻呢？”


    奉朝英又在程青州脸上亲了亲，“下次不会疼了。”


    “骗子。”


    奉朝英把被子掀开，拍拍程青州的屁股，说：“骗不骗人，今天晚上就知道了。”


    程青州浑身酸麻。昨天晚上是他的第一次，尽管奉朝英技术确实不错，又扩张又润滑，可当奉朝英冲进来的时候，程青州有那一瞬间还是想要晕厥。他感觉自己四肢都废了，没有力气，动弹不得。他趴在床上盯着奉朝英，说：“奉先生，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要。”奉朝英说，“我等会儿去。”


    他怕程青州今天早上醒来看不到他会不安，所以一直等到现在。


    他下床进洗漱间，然后又进衣帽间，等他出来时，他的头发已经重新梳理整齐，打上了领带，穿上西装皮鞋，一丝不苟。程青州看着这个样子的奉朝英，脑子里忽然想到自己曾经看过一部制服play，不禁有些浮想联翩。他暗暗想到，以后一定要试一次制服play。


    “我上班去了。”奉朝英走过来，俯身又在程青州脸上吻了一下，“厨师已经做好了早餐，你不想下楼的话我让他端上来。”


    程青州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个样子要是被人看见也太羞耻了。


    “算了吧，我还是自己下去吃。”


    奉朝英嗯了一声。


    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说：“我的手机被程庇的人拿走了。”


    奉朝英：“昨天？”


    “嗯。”


    奉朝英：“我等会让邹庆给你送一台新的过来。”


    奉朝英终于去上班了。程青州长长地松了口气，老实说，昨天晚上才刚刚赤|裸相对，早上见到奉朝英会莫名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他撑着酸痛的身体下床，穿衣服，洗漱，下楼。现在已经是早上九点，比他平时起床的时间晚了足足三个小时。不过他现在已经不用早起背单词读语文，高考已经结束，浑身轻松。他在餐桌前坐下来，慢条斯理、悠游自得地用完早餐。


    干什么呢？


    程青州忽然感到一阵无聊。


    这半年来，他没有看综艺，没有看小说，没有看电影，也没有看电视剧，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做题、上课。如同与世隔绝一般的半年。现在让他突然再去上网，看影视，就像当初让他读书一样，充满了陌生感。


    他想了想，跑到奉朝英的书房里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书可以看。


    但奉朝英的书房就和他的外表一样无趣，几乎全部都是跟金融有关的书籍，唯一几本算得上课外读物的，都是尼采、黑格尔等人的哲学思想著作。程青州一看名字就不想读。他悻悻地离开奉朝英的书房，决定自己去采购一批书。然后他又发现了一个惨痛的事实，他现在没有手机，连淘宝都上不去。


    程青州终于接受现实，打开了电视机。


    一个小时后，邹庆来了。


    程青州发现邹庆的脸色十分奇怪。平时他来的时候，脸上都挂着特别灿烂的笑容，有一种阳光大哥哥的感觉。但今天他看他的目光却充满了跃跃欲试又欲言又止的揣测。程青州疑惑地看着邹庆，问：“邹秘书，你今天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我一夜之间变丑了？”


章节目录 106. 善良的心（第四更！）


    邹庆摇头，“没有没有。”


    程青州：“那你盯着我看干什么？”


    邹庆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问：“青州啊，你跟奉总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怎么昨天看见你们两个人牵手了呢？我回去想了半天，怎么都没有想通，但……”


    “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程青州大大方方地承认，说。


    邹庆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


    “就就、就是我想的……”邹庆一时间竟然手足无措，两只手都好像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程青州笑着问：“邹秘书，进来喝杯水吗？”


    邹庆赶紧摇手，“我、我公司那边还有事，我先走了。”


    他落荒而逃。


    程青州关上门，心想，这个邹秘书还真有趣，完全不像是那种在写字楼里器宇轩昂的精英们。


    他拆开手机后，又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手机来了也没有用，没有手机卡照样无济于事。


    程青州只好穿鞋自己出去补办一张手机卡。他到附近的手机营业厅办理了补卡手续，装好机。下载微信等几个常用的APP软件，登陆。不过短短一夜，竟然冒出来许多未读消息。


    宋泉昨天晚上七点发来第一条消息：快出来，今晚必须high到天亮！


    十分钟后：人呢？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又十分钟后：程青州，快出来！要不然我就杀到你家去了！


    宋泉：我在KTV等你，就上次那个阳光100！


    两个小时后：靠，不会吧？真的不出来啊？我一个人干嚎两个小时了！


    最后一条是凌晨三点：程青州你不够朋友，真不够朋友，老子不爽你了！


    还是一条醉醺醺的语音。


    看来是喝醉了。


    程青州笑了笑，回：我的手机丢了，今天才买了一个新的，没看到你的消息，你起了吗？


    那边没有任何动静，估计是还在睡觉。


    程青州走出手机营业厅，伸了一个懒腰，忽然觉得今天的蓝天白云很美。果然是心境不同，看的心情也不一样。每天都是蓝天白云，偏偏今天看的心情不一样。他站在路口徘徊了一阵，纠结是回去还是在外面转转。最后他决定在外面转转。已经很久没有在外面转了。


    他跑到电玩厅打了一会儿游戏，宋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程、青、州！”宋泉的声音听上去明显刚睡醒，可是吼出来的声音却响亮无比，“我昨天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程青州松开手柄，走出电玩厅，说：“我没看到你的消息，不是说了吗？我的手机丢了。”


    宋泉暴躁若狂：“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程青州笑：“我现在就在外面呢，你要不要出来？”


    宋泉吼：“在哪儿？”


    ·


    温兰心脸上敷着一张面膜，动作优雅地端着一杯刚拍好的养生红枣茶从厨房里出来，刚要坐下，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宋泉从楼上跑了下来，一看就没洗脸、没梳头，头发跟个鸟窝似的支楞着。温兰心立即喊住他，“一大早上干什么呢？”


    宋泉冲进洗漱间，说：“妈，我等下不在家里吃午饭了。”


    温兰心一听宋泉不在家里吃午饭，立即问：“又跟程青州出去吃？我说说你，昨天晚上就跟他玩了一晚上，今天又要一起吃午饭。你们两个人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是吧？他喜欢男人，你也喜欢男人得了，宋泉我告诉你，你要是要出柜就给我早点出，让我早点有心理准备，不要等我老了突然告诉我你喜欢男人，我当场心脏病发作你信不信？”


    宋泉糊弄了一下自己的脸，用最快的速度洗了个头，吹头发。


    他说：“妈你想什么呢？你儿子是正儿八经的钢铁直男行吗？”


    温兰心冷笑一声，“也是，就你这鬼样子，说你是gay别人也不信。”


    宋泉不明不白地就被自己亲妈嘲讽了一番，而且吹风机声音响亮，掩盖了他亲***声音，他甚至都没有听到来自他亲***嘲讽。


    吹完头发，宋泉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温兰心骂：“臭小子！”


    ·


    宋泉跑到梦星广场，在那座巨大的城市之光雕像下找到了程青州。程青州正蹲在一个地摊前面看上面的小玩意，都是用竹叶编的一些手工艺品，蜻蜓、青蛙之类的造型。宋泉看着程青州蹲在地上的背影，有一脚把他踹地上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毕竟是自己的亲朋友。这种事情还是留给以后遇到像周怀、苏妍那种人再做吧。


    宋泉在心里夸了一句自己善良，在程青州身边蹲下，问：“看什么呢？”


    程青州指了指右上角那个小足球形状的竹编，说：“你要不要这个？我送你？”


    宋泉瞄了一眼，“行啊。”


    于是程青州掏了钱，买下来，送给宋泉。


    宋泉来的路上有一肚子话想要抱怨，但在见到程青州以后，那些话又说不出来了。程青州就是这样一个人，见到他，很多坏脾气都没了。宋泉一直觉得程青州特别像古时候那种心境旷达的文人骚客，当然，程青州没他们有文化，可跟他待在一起却觉得格外舒服。


    宋泉问：“考得怎么样？没给你泉哥丢脸吧？”


    程青州：“没有预想中好，但还行吧，我尽力了。”


    “那就行，气死周怀和孙淼那帮人。”宋泉说。


    程青州笑，“你要是真想气他们，干嘛不直接动手？”


    宋泉切了一声，说：“他们我才不屑于动手，像苏妍那种才值得你泉哥动手，知道吗？”


    程青州翻白眼，“哇塞，泉哥好牛逼哦。”


    但程青州知道，宋泉虽然总是说着要教训人，但他一般都不对人动手。哪怕周怀和孙淼两个人指着他鼻子嘲讽他，他也从来没动过手。宋泉小时候总生病，温兰心就逼着他从小学武，强身健体。后来身体好了，也练出了一身不凡身手。他打架从来没输过。但他也知道同学都打不过他，反而很少真的动手。除非是遇到像苏妍那种动手欺负其他同学的，只要不是对方先动手打他，他都不会出手。


    程青州知道，宋泉暴躁的性格里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


章节目录 107. 床上与床下的区别（第五更！）


    两个人一路笑一路闹。


    “你跟周静联系了吗？”程青州忽然想起来，问。


    宋泉点头，“昨天晚上我跟她打了电话，怎么了？”


    程青州说：“她好像理综也没有考好，心情应该不好。”


    宋泉说：“她跟我说了，不过她比你想象得还要坚强，你就不必替她担心了。”


    “她真厉害。”程青州回想起考理综那天中午，“她比我还要镇定，我其实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都因为理综考砸了有些接受不了，她成绩那么好，应该是抱了很大的期望去考的，理综考砸了，她也十分镇定。”


    “嗯——”宋泉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她也没有你看到的那么镇定。她昨天晚上跟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哭了。她说因为理综失误，她很可能去不了重点大学了。她都不敢跟家里说。”


    程青州：“她家应该也对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吧。”


    宋泉嗯了一声。


    “那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宋泉忽然问。


    “啊？”程青州心神一慌，怎么突然问到他身上来了？


    宋泉说：“昨天刚考完，你总不会就这么平常地度过了吧？”


    他狐疑地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脑海里浮现出昨天晚上在床上跟奉朝英两个人翻云覆雨的画面，激动地咳嗽了两声。


    他忙说：“没有没有，我被程庇抓回去了。”


    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有点不太对劲。


    宋泉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什么？”


    程青州只好把昨天离开学校后发生的事情跟宋泉说了一遍，说到最后奉朝英带着人来接他，程青州两只眼睛放光，“虽然我从一开始就相信奉朝英肯定会来救我，但是当我真的看到他来了时候，还是比我想象中要激动……”


    “等等等等——”宋泉立即打住程青州，“我不想听你对你奉先生的崇拜。”


    程青州斜眼，用脸色告诉宋泉他真的很没有品位。


    宋泉一脸愤慨：“你爸为什么突然要抓你回去？”


    程青州摇头，“我不知道。”


    “你爸没有透露什么？”


    程青州继续摇头。


    宋泉说：“你说你出校门以后没有找到司机，很有可能这是因为程庇在前几次你来学校考试的时候发现你每次都有司机送过来，所以才在这一次专门想办法提前把司机给调虎离山，好把你带走。但是你爸——不好意思，说实话，我觉得你爸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我也不觉得他是良心发现所以想要你回去。上次他来学校要带你回去是因为做生意，这一次呢？”


    宋泉脸上露出凝重之色，“不行，我要让我妈帮你打听一下。”


    程青州忙说：“不用了，他现在已经不敢来抓我了。”


    程庇现在已经知道他住在奉朝英家里。


    ·


    程青州跟宋泉一块吃完午饭，下午又在网吧里一起打了两把魔兽，下午四点才回去。


    他到家时，奉朝英还没有回来。


    程青州早上在书店买了两本小说，都是推理小说，他回房间，坐在书桌前开始看，很快就沉迷了进去。


    傍晚，奉朝英停好车进门，上楼后径直来到程青州的房间，敲了敲门。


    程青州听到敲门声这才回过神来。一回头，奉朝英打开门走了进来。


    工作了一整天，奉朝英看上去却还跟出门前一样精神，身上的西装没有皱印，脸上也不见疲色。


    “厨师说中午家里没有人，你出去了？”奉朝英问。


    程青州点头，“上午去补办手机卡去了，然后跟宋泉玩去了。”


    奉朝英走到程青州面前，看着他。他问：“还会觉得不舒服吗？”


    程青州知道奉朝英问的是自己身体的情况，他说：“已经好多了。”


    早上起来那阵才是真的缓不过来，有一种身体完全废掉、四肢酥软的疲惫感，但在外面跑了一天之后，身后的异样感反而没有早上那么明显。


    这天晚上，奉朝英嘱咐厨师做了点清淡的饮食。程青州很喜欢其中那道老鸭汤，连喝了两碗。奉朝英说：“你喝这么多汤，当心晚上总是起来上厕所。”


    程青州便放弃了喝第三碗的念头。他莫名觉得尴尬。一想到晚上还要再继续做昨天那事，他的脸颊就有些发烫。他并没有告诉奉朝英，昨天晚上是他的第一次。在昨天之前，他看小黄漫，看钙片，都会脑补自己做这种事的画面，大概是**的涌动，他一直很期待这种事情。但昨天晚上那层窗户纸捅破了之后，他发现自己也没有那么期待了。实在是太痛了。可他也不好意思跟奉朝英说太痛了，不做。明明是他自己迫不及待想要做那种事情的。


    奉朝英感觉到程青州吃晚饭的时候明显有一点坐立不安。但他并没有想到这是因为昨天晚上的原因。吃过晚饭，奉朝英将碗筷送到洗碗机，程青州清理了一下桌子。两个人做到一半，视线对接，程青州的目光忽然闪躲。奉朝英洗了洗手，关掉水龙头，走到程青州面前。程青州看到他过来，还想假装擦桌子绕到另一边去，但奉朝英却摁住了他的肩膀。


    “你在躲我？”


    奉朝英的声音透着一点狐疑和不解。


    程青州立即说：“没有。”


    他故意表现出“怎么可能”的样子，挺胸抬头。奉朝英目光微闪，最终松开了他，说：“如果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一个人藏在心里。”


    程青州可不想告诉奉朝英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万一奉朝英因为这件事不喜欢他了怎么办。都说性是男人的第一驱动力，程青州可不愿意在这件事上作妖。


    他立即热情地抱住奉朝英，“我没有话瞒着你。”


    态度之热情、狗腿，程青州自己都无法直视。


    奉朝英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但是面上还故作不表，绷着一张脸，“真的？”


    “真的。”程青州抬头看着奉朝英，说：“奉先生，你昨天晚上在床上的样子跟你现在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章节目录 108. 纠缠（五合一）


    奉朝英掀眉，示意程青州说下去。


    程青州说：“我觉得吧，你平时有多么正经，在床上就有多么凶猛。”


    奉朝英顿时被程青州完全不顾忌的话给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维持自己一本正经的外表，嗯了一声，然后抓住程青州的爪子，把它从自己腰上摘下来，说：“现在还早，不说这些。”


    “啊？”程青州没明白奉朝英说这句话的意思。


    奉朝英头冒黑线说：“你是不是现在又想像昨天一样勾引我上床？”


    程青州立即摇头，“没有没有。”


    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奉朝英只当他口是心非。他安慰性地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时间还早，你先自己玩会儿，等会儿我们再做。”


    还是要做？


    程青州心里咯噔一声。


    “哦……好。”程青州怏怏不乐地点头，松开了奉朝英。


    奉朝英还以为程青州是因为现在不能做而不开心，一时竟然有点舍不得。他还没对谁有过这种情绪。他眸光闪烁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现在忍不住，等会儿晚上睡觉前肯定还是忍不住再来一发，程青州还年轻，未必承受得了。奉朝英克制住自己，让自己有节制一点。


    程青州一个人回了房间，挠挠头，心想，做|爱这种事情一点儿也不好玩，为什么情侣还这么喜欢做这种事情？他苦闷地抱住枕头，闷闷不乐。难道是因为他自己的关系？还是因为奉朝英的那个东西太大了，所以他才格外觉得痛？明明黄漫和钙片里面，攻受双方都十分享受这个过程才对。


    他摸摸自己的屁股，十分郁闷。


    晚上十点，奉朝英合上电脑，准备去找程青州，这个时候忽然接到了高升打来的电话。


    高升问：“老奉，你和小表弟在家吗？”


    奉朝英问：“干什么？”


    高升说：“出来一起玩呗。”


    奉朝英听到高升那边又是夜店的音乐声，十分响亮。他皱起眉，说：“你自己慢慢玩吧。”


    别说他自己从来不去夜店这种地方，他更不可能带程青州去。


    高升忙说：“别别别，别挂电话。”


    “有事就说。”


    高升嘿嘿一笑，说：“老奉，我打算开个夜店，你觉得有没有前途？”


    奉朝英皱起眉，问：“你那个温泉会所不开了？”


    高升不满地说：“那破地方都赔了不知道多少钱了，生意也一直不见好，我打算把它卖了。”


    奉朝英一听便知道高升估计是没耐心等下去了。高升从来就不是适合做生意的性格，他太小孩子心性，无论干什么都三分钟热度，也从来不知道耐心钓大鱼。奉朝英还以为这一次开会所的事情会磨磨他的性子，没想到高升并不接受磨砺，已经打算拍屁股走人。


    “你如果要卖，就卖给我吧。”奉朝英说。他还挺喜欢那地方，无论是再做开发商用，还是建成他自己的一栋别馆，都挺好。


    冬天的时候，大雪纷飞，他可以带着程青州在温暖的温泉里待着。


    他念念不忘上一次程青州裸着身子坐在温泉池子里、面红耳赤的模样。


    高升一听奉朝英要接盘，惊呆了，“不是，老奉，这破地方真不赚钱，你没必要为了兄弟我接这烂摊子啊，我也不缺这点钱。”


    奉朝英：“不是打算接你的烂摊子，我喜欢你那个会所。”


    “你喜欢？那我送你得了。”高升说。


    奉朝英：“不必，还是走正式的买卖程序吧，我明天让曾蜜去跟你对接一下。”


    高升见奉朝英坚持，便不再多说什么。


    “那你觉得我盘个夜店怎么样？”高升问。


    奉朝英：“你自己拿主意。”


    高升一听奉朝英这么说，立即意识到什么，“老奉，你是不是对我生气了？”


    “没有。我只是觉得以你现在的样子，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成功。”奉朝英说得很直白。


    高升的声音一下子就弱了下去，“我有这么差劲吗？“


    奉朝英觉得在这件事上跟高升多说无益，他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高升解释他差劲在哪上，反正说了高升也不会听。高升无论是做会所还是盘夜店，其实都不是为了做生意，不是为了赚钱，他就是想做点成绩出来让他身边的人看看他不是一个坐吃山空的富二代。但他又不愿意付出努力，不愿意费心思琢磨，哪怕奉朝英帮他琢磨了，出了主意，他也没有耐心等下去。他就想要那种不费劲又收效快的生意。可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当然，现在有很多的职业经理人，高升哪怕不学无术也没有关系，高家养得起他，而且可以养一辈子。


    这也是奉朝英从来不对高升说重话的原因。高升也不必逼，他又不是那种如果扶不起来这辈子就过得不好的人，他照样可以锦衣玉食。


    挂了高升的电话后，奉朝英上楼去找程青州。


    他以为程青州又在看书，但打开门一看，程青州竟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身上盖着一张薄毯，袜子和衣服都没有脱，估计脸也没有洗。


    奉朝英走到床边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熄灯，关门。


    ·


    高升挂了奉朝英的电话以后，心情忽然就郁闷了下来。他几个朋友见他闷闷不乐，凑过来问：“高少，你怎么不开心啊？”


    “不开心没事，兄弟们陪你喝酒！”


    “一醉解千愁！”


    高升被他们劝着又端起了酒杯，碰了杯，一口干下去，酒顺着喉咙灌进肚子里。


    他沮丧地看着他的这群朋友，问：“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


    “你没出息？谁说的？你要是没出息那我们兄弟几个该怎么混啊？”有人笑。


    “就是，我在银行工作可都仰仗着你呢。”又有人说。


    夜店里的光线比较暗，高升又喝了不少酒，视线有些模糊，连他们的脸都看得不是很清楚。他自嘲一笑，摆摆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说：“我得回去了，你们慢慢玩。”


    “高少，你就走了？”


    “这才晚上十一点还不到呢？”


    ……


    他们七嘴八舌地留人。


    高升一只手盖在自己脸上，说：“不行了，喝多了。”


    他摇摇晃晃地朝门口走去，先上楼，楼梯是钢铁做的，他扶着扶手摇摇晃晃地往上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碰到了前面一个人。前面那人回头看了高升一眼，见他只有一个人，估计也是喝了酒，一下子脾气就上来了，“你丫没长眼睛呢？”


    高升从小养尊处优，身边又一直有保镖跟着，从来没有他受气的份，只有他给别人气受的份。他可不管自己身边有人没人，立即骂：“你嘴巴进了屎，说话这么难听啊？”


    前面的男人瞬间怒了，一脚就踹到高升的身上。高升站都站不稳，被这么一踹，整个人朝楼梯下栽了下去。他摔到地上，脑袋上、身上都磕磕碰碰，到处都疼。周围的人没见着底下有人，推来搡去，好几个人的脚一不留神踩到他身上。高升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冲着楼梯上那人骂：“**|你妈！”


    夜店里面的音响震聋欲耳，他这一吼也没多少人听见。


    但楼梯上那人听见了，火烧心，立即冲下来，一拳揍向高升的脸。


    高升冷不丁被打了一拳，有种脸不是自己脸的感觉，痛得都没有知觉。


    他干嚎一声，冲上去，对着那人就狂挥拳头。


    但高升很少跟人打架，就算跟人打架，身边也有保镖，不用他亲自动手，实践能力基本为零。他冲上去没有几秒就被人反制住，那人攥起拳头冲他腹部抡了几拳。


    高升顿时感觉自己五脏六腑仿佛遭到了暴击，喝的那点酒在胃里面翻江倒海，一个刺激，全喷了出来。


    那人还要再动手，就在这个时候，江博澜进来想看看高升喝酒的情况，终于发现了这一幕，直接冲下来，从楼梯上一跃，双脚踢中那个人的背，把他狠狠地怼到地上。江博澜落在地上，又直接上去两脚把那个人踹得身体躬起来。


    高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抬头一看，“阿江，你终于来了。”


    江博澜赶紧上前扶住高升，眼中流露出自责之色，“抱歉，少爷，我来晚了。”


    就在这个，刚才被江博澜一脚怼地上的男人又爬了起来，竟然不知道从哪里抡起一个酒瓶子，照着他们就砸过来。


    江博澜抓住高升的肩膀，往左边一带。


    “砰”一声，那个酒瓶子砸到了江博澜的肩膀后背。


    高升还没反应过来，江博澜松开他，一个转身，动作敏捷地朝那个男人一个侧前踢，又一记手肘，打得那个男人措手不及。江博澜照着那人用拳头猛地砸了十几下，直到高升喊：“阿江，行了！”


    江博澜眼中的暴戾之色才渐渐退却。


    这场突然的争斗把周围的人都给震惊了。大家往后退了好几米，形成了一个包围圈，惊恐地看着场中的三人。


    江博澜已经把那个男人揍得连妈都不认识，鼻血流了一地，鼻青脸肿，躺在地上**。


    高升摇摇晃晃地站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从里面抽搐一沓纸币，砸到那个男人身上，“请你去医院！**！”


    他高兴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江博澜，又傻傻地笑了，喊：“阿江——”


    话音还没有落下，高升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江博澜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接住了往地上砸去的高升。


    ·


    痛。


    痛得十分厉害。


    浑身都痛。


    高升不断**，想睁开眼睛，可眼皮好像被胶带给封住了一般，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江博澜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少爷，你哪里痛？”


    高升愤怒地踢脚，“我哪里都疼！”


    他委屈地瘪瘪嘴，又喊：“我想喝水。”


    江博澜赶紧去倒了一杯水过来，扶着高升坐起来，把水杯递到高升嘴边。


    高升就着杯壁喝了好一大口，这才觉得自己干燥得仿佛要皲裂的身体舒坦了许多。


    他终于能睁开眼睛了。


    暗黄色的灯光微微亮着，照在江博澜他俊毅的脸庞上。


    高升靠在江博澜的胳膊上，脑袋还依赖性地蹭了蹭江博澜的手臂，“什么时候了？”


    江博澜低声说：“凌晨四点。”


    江博澜的声音又低又沉，充满磁性。


    高升皱起眉，“凌晨四点？那你怎么还在我房间里？”


    江博澜眼珠子暗了暗，说：“您喝了酒，我不放心，所以留在这里照顾您。”


    高升想到自己刚才的样子，大概明白了。他只觉得自己精神恹恹的，说话都好像没有力气似的。他说：“那你上来吧。”


    “嗯？”江博澜一愣。


    高升说：“上来，陪我一起睡。”


    江博澜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少爷，这不太好吧。我就坐在这里就成。”


    高升不满地说：“让你上来你就上来，叽叽歪歪什么。”


    江博澜只好小心翼翼地先把高升放到床头上，才脱鞋子，tu0'y-i服，准备上床。高升往另一边挪了挪，给江博澜腾出位置。江博澜上了床，躺下来。高升说：“把灯熄了。”


    江博澜伸手去摁开关。


    灯熄了。


    一片黑暗。


    高升很快就睡了过去。大概是因为室内冷气太足，他一直在下意识地往江博澜身边靠。


    江博澜健硕的身躯冒出了一片敏感的红色。


    好在灯熄了，也没有人注意。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下面，调整了一下位置。


    ·


    新的一天，程青州睁开眼睛时，清晨六点半。他还保持高考前的作息。他从床上坐起来，正伸着懒腰，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昨天晚上他在房间里等着奉朝英，等着等着，一阵困意袭来，他就直接合上眼睛睡着了。


    他一愣，睡意瞬间清醒。


    所以昨天他放了奉朝英鸽子吗？


    程青州立即紧张了起来。


    虽然说他并不想做那种事情，可是奉朝英肯定想做啊。他很担心奉朝英会不会生气，不是都说欲求不满的男人最容易发脾气吗？程青州立即光着脚往奉朝英的房间跑去。他悄悄打开奉朝英的房门，伸进去一个小脑袋。奉朝英正背对着站在镜子前面打领带，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斜照在奉朝英身上。他高大结实又性感的身体在西装包裹下更加性感。


    程青州在这一刻忽然有点明白什么叫做制服play了。所谓制服play，就是衣服穿在那个人身上，你想把他脱下来。


    他偷偷摸摸地溜进去，走到奉朝英身后。


    奉朝英恰好一个转身，与正准备扑到他身上的程青州撞了个满怀。


    “啊。”程青州喊了一声。


    奉朝英赶紧扶住程青州，蹙眉。


    程青州埋怨道：“你干嘛突然转身？”


    奉朝英哭笑不得，他偷偷摸摸溜进来还怪他突然转身？


    奉朝英又低头看到程青州光溜溜的脚，他立即问：“你没穿鞋就跑过来了？”


    程青州啊了一声，说：“我忘记了。”


    奉朝英十分无奈。


    都已经十八岁的人了，为什么还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呢？


    奉朝英：“站着别动。”


    程青州乖乖站在原地。


    奉朝英弯腰去拿了自己的拖鞋过来，说：“穿上。”


    程青州乖乖穿上。


    奉朝英：“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程青州特别不好意思地看了奉朝英一眼，说：“我昨天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是特意过来道歉的。


    奉朝英嗯了一声，“我知道。”


    下一秒，奉朝英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程青州竟然直接将手伸到了他的裤裆位置。


    奉朝英眉尖一抖，往后退了一步，“青州？”


    程青州委屈地说：“那我现在补偿你嘛，你别生气。”


    奉朝英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说：“我没有生气，也……也不用你现在补偿。”


    这话说出来，他都觉得难为情。


    程青州才不信奉朝英的话。他见奉朝英不肯让他近身，于是将手伸到了自己的T恤下摆，毫不犹豫地把衣服给脱了，露出上半身。


    晨光照在他的身体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白皙，脖间还留着一枚前天晚上种下的小草莓。


    奉朝英再平静，此时此刻眼睛里也被震惊填满。


    他：“……”


    程青州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又开始脱裤子。


    他整个身体都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奉朝英的眼前。


    奉朝英没忍住咽了一下喉咙。


    他有些窘迫地一手叉腰，“青州，别胡闹，我还要去公司。”


    程青州睁大眼睛，巴巴地看着奉朝英，“奉先生，你不想要吗？”


    奉朝英瞬间感觉热血冲头。这一刻，他内心把理智、克制、工作等所有不相关的东西全部踢到一边。他一边松领带一边走向程青州，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青州，眼睛里只剩下程青州。他的身体迅速升温，并很快与程青州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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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车这个事，我只能说，我会在能力范围内尽量开起来。但是你们也知道扫黄有多严重，一个不慎就被举报，说不定还要坐牢。所以，悠着点，咱们慢慢来。


章节目录 109. 班级聚会（第二更！）


    ·


    奉朝英的眼眸很深，深不见底。他双手抱着程青州的背，两只手几乎要在程青州的背上留下深深的印子。


    程青州两条腿跨在奉朝英的腰上，修长的腿缠着奉朝英结实的腰，脚趾蜷曲，泛着微微粉色。


    两个人的视线不断地交织又分开，分开又交织。


    就好像钻木取火，火星在渐渐迸溅开来。


    程青州发现这一次比上一次要舒服了一点。那种被扩充仿佛要破裂的异样感减轻了许多。床发出一声一声吱呀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喘息声一起协奏。


    窗外的阳光直接照进来，将床上的两人笼罩。


    金色的阳光让他们两个人的身躯看上去好像希腊神话的雕像一般，健硕的身躯，流畅的肌肉线条，以及在阳光下泛着莹光的汗水。


    窗外一棵大树上，两只鸟雀正在为一只小虫而相互斗争，尖尖的鸟喙你戳过来、我戳过去。突然之间，它们仿佛受到了惊吓，不约而同拍着翅膀飞向高阔的蓝天。阳光变化角度，程青州长吁一口气，眼神涣散地看着窗外那两只小鸟消失在太阳之中，宛如进入了天国。阳光照在他微微泛红的身躯上，他身上淌满了汗水，汗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莹光。


    奉朝英低头在他的脖子上轻轻亲吻，声音带着一丝剧烈运动过后才会呈现出来的哑，“宝贝，你真棒。”


    程青州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这几分钟，他一句话都不想说，只想躺着。


    可是奉朝英却不消停，还不断地亲他。


    程青州被他弄得身体很痒，只想躲。


    奉朝英捉住他，把他圈进怀里。


    “今天早上过来，就是想要补偿我？”奉朝英问。


    程青州靠着奉朝英的胸膛，嗯了一声，“你可是我的金主爸爸，当然得把你伺候好了。”


    奉朝英闻言，眼神忽地黯了下去。


    他皱起眉，问：“你只是……”


    话说到一半，顿住。


    “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


    他们两个人以这样的姿势休息了好半天，奉朝英终于开始要起来了。


    “我去洗澡。”


    程青州点头。


    奉朝英洗完澡，重新换了一套西装，说：“你也快去洗一下，我等你一起吃早餐。”


    程青州嗯了一声，进浴室洗澡。他看了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身上又多了很多痕迹。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奉朝英的动作，程青州脸颊忽然发烫。他忽然有点贪恋刚才的那种感受。从第一次到第二次的跨越，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感受，更是心理上的感受。程青州很喜欢奉朝英在做|爱的时候眼神坚定看着他的样子。认真、专注、努力。程青州双手捂住脸，逼自己不再想七想八，赶紧洗完澡，擦干净身体。


    一出门，奉朝英就站在浴室外面等他。


    ·


    奉朝英早上有会要开，他匆匆吃完早餐就出了门。


    程青州觉得待在家里比较无聊，于是上了微信，准备叫宋泉一块打一局游戏。


    但他却意外瞥到不知道屏蔽了多久的班级群出现一个他的标识。他点进去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让一个人，而是全体成员。班长打算组织班级聚会，说趁着高考成绩还没有出来，先聚一次。群里也有一些同学响应。


    程青州兴致缺缺。


    高二分班之后，总共两年，他和班上同学并不熟。一方面是因为他不爱读的班级里有点l-ing'l-e:n，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出柜之后，大家都有些抗拒与他私下接触。他自己觉得无所谓，也没有强求，反正有宋泉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他刚要退出班群，忽然见到孙淼冒了泡：班长，我们都知道你考得好，但也不用这么着急让大家给你庆祝吧？


    程青州一震。


    原来孙淼这还是个无差别攻击武器，对着谁都发动攻击啊。程青州停顿了一下，决定等下去。


    等班长的回应。


    群里面因为孙淼的这句话忽然陷入了仿佛死一般的安静。


    前面还在刷屏，这会就跟集体下线了一般。


    过了一分钟，班长才出现，说：孙淼，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只是想趁成绩还没有出来之前，大家可以聚次会。


    紧接着是一个[你冤枉我了]的表情包。


    孙淼没有再吱声。


    程青州又等了一会儿，班群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看样子是没热闹看了，他悻悻地退出班群的界面。


    他点开宋泉的头像，问：醒了没？


    也没动静。看来是没有醒。程青州把手机扔到一边，往沙发上一躺，这时，手机又嗡嗡震动了两声。程青州以为是宋泉回复，立即把手机重新拿起来。但来找他的却完全意料不及，竟然是班长。


    班长私戳他，问：青州，你还在P市吗？有没有时间来参加班级聚会？


    程青州有点傻眼。


    班长这一次怎么会专门来问他？


    以前也不是没有搞过班级聚会，但无论是谁组织，都不会专门来问他参不参加。


    或者说，班上并没有多少同学真的希望他参加。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大概什么时候？我时间不是很确定。


    班长回：初定这周日，到时候我会在班群里再统计一次谁会来参加，如果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来喔。


    程青州满头黑线，回：好。


    等宋泉醒来后，程青州便把这件事跟宋泉说了。宋泉说：她也来问我了，怎么，你想去吗？


    程青州：并不想。


    上学的时候跟班上的同学就并不熟，这都毕业了聚什么聚。


    宋泉说：我也不想去。


    程青州：那就不去了。


    两个人私下是这么说好了，但隔天宋泉忽然又来找程青州：青州，要不然我们还是去吧？


    程青州：怎么又突然想去了？


    宋泉：我妈非逼着我陪她去参加一个慈善宴会，正好就在周日晚上，所以我跟我妈说我要参加班级聚会，时间撞上了。


    程青州：所以呢？你偷偷溜出来，骗你妈妈去参加班级聚会了不就行了吗？


    这种事宋泉可没少做。


章节目录 110. 骨头散了架（三合一，第三更！）
(*･´ω`･)っ[ 秋茶一只猫]
    宋泉发来一个大哭的表情，说：我妈说她不信，所以要派人盯着我去班级聚会才肯信。


    程青州：伯母果然慧眼如炬。


    知子莫若母。


    ·


    温兰心侧躺在沙发上，一名修甲师坐在一侧正在替她做指甲。


    她看了坐在边上的宋泉一眼，说：“又在跟程青州聊天呢？”


    宋泉头也不抬，闷闷不乐，“嗯。”


    他两只手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打字，跟程青州聊天。


    温兰心笑了笑，示意站在一边的助理给她把茶端过来，轻轻喝了口茶，才说：“跟程青州商量着要怎么在周日晚上变魔术变出一场班级聚会来？”


    她一副稳操胜券的表情，“还班级聚会？高中三年我都没见你去参加过什么班级聚会。”


    宋泉不满地看了他妈一眼，“真的有班级聚会啊，不信你看班长给我发的微信。”


    “懒得看懒得看。”温兰心摇头，叹了口气，“反正周日我会叫人送你去班级聚会的地方，要是真有呢，你就留在那里，要是什么都没有，就你一个人唱空城计，你就乖乖地过来。”


    宋泉：“……”


    他自忖他怎么也算是一个人才，聪明智慧，举世无双，可每次在他妈面前，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猫绑了绳子的老鼠，怎么跑也跑不出***视线范围。


    ·


    因为宋泉这一茬，程青州最后还是准备在周日出门，和宋泉一起参加班级聚会。


    他周六晚上跟奉朝英说了这件事，奉朝英点点头，说：“那你什么时候结束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程青州也不知道班级聚会什么时候才结束，说不定还要熬个通宵。他忙说：“你不用来接我，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


    奉朝英闻言，皱眉，“难道要很晚？”


    程青州点头，“可能吧。”


    奉朝英：“得多晚？”


    程青州想了想，说：“如果唱歌的话，也许会通宵。”


    “不行。”奉朝英立即严词反对。


    “啊？”


    奉朝英沉着脸，说：“你才十八岁，在外面通宵不安全。”


    程青州：“……”


    奉先生你是认真的吗？我十八岁在外面通宵不安全？


    奉朝英又补了一句：“最晚十点要回来。”


    程青州一听十点就要回来，立即抓狂，“十点？这怎么可能？吃饭玩桌游随随便便就十点了。”


    现在他们出去聚会，哪有什么十点就结束的？！


    奉朝英对程青州说：“那就玩完桌游就回来。”


    毋庸置疑的口吻。


    程青州很不高兴，心想，他要是晚上十点不回来，难道他还能把他抓回来吗？


    他明确地把不高兴摆在了脸上。


    奉朝英很无奈地看着程青州，有些烦躁，这个小孩怎么就是不肯听话呢？


    他合上笔记本，起身去洗澡。


    程青州对他的背影做鬼脸。


    这天晚上睡觉，奉朝英驾轻就熟地想要帮程青州脱下衣服，程青州却赌气一般把奉朝英的手拨开。


    奉朝英一愣，“不想做？”


    程青州：“不想。”


    刚才的事情还没消气呢。


    奉朝英收回手，躺平，语气平淡，“那睡吧。”


    程青州瞪大眼睛。


    就这样？


    他猛地翻了个身，还故意贴着奉朝英的身子翻，身体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擦。


    奉朝英沉默地闭上眼睛。


    程青州心里面却越想越生气。凭什么还要管他回来的时间？他在自己家的时候都没有人这么管过他。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他心里面爬，痒得不行，无法安睡。他气得瘪嘴，又瘪嘴，手动来动去，身子也动来动去。被子根本不能好好地盖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正是盛夏，即使晚上也有着三十几度的高温，窗户关闭，但窗帘却开着，这个高档小区隔绝了城市夜晚的繁华与喧嚣，宁静得仿佛一座山村。月光从乌云背后浮现，洒下。


    奉朝英突然：“越动越睡不着。”


    程青州立即坐起来，“你以为我是睡不着才动？”


    奉朝英睁开眼睛。


    程青州直接掀开薄被，一个翻身骑到了奉朝英的胯上。


    “我很烦躁，也很生气。”程青州闷闷不乐地说。


    奉朝英一动不动，问：“为什么？”


    程青州干脆把自己心里面的话全部说出来，一吐为快，“我出去玩，你为什么还要管我回来的时间？”


    奉朝英：“太晚了不安全。”


    “我身边都是同学，怎么会不安全，又不是一个人出去。”程青州辩解道。


    奉朝英不疾不徐，说：“现在很多刑事案件就是同学之间发生的。”


    程青州：“那跟时间没有关系。”


    奉朝英：“根据概率统计，深夜比白天更容易发生暴力事件。”


    程青州感觉自己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概率统计？为什么有人会在吵架的时候用概率统计这种东西？又不是学术交流！程青州遵循“我不管，我不听”原则，用力地动了两下屁股，试图打到摇晃的效果，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收效甚微。


    他决定改变策略。


    他两只手摸住奉朝英的胸口，竖起手指戳着奉朝英坚实的胸肌，“可是我不喜欢别人管着我。”


    奉朝英眸光宁静地注视着程青州。


    黑暗中，他只能看清楚程青州的轮廓，但程青州身上那股清新的味道却没有任何阻碍地抵达他的鼻尖。


    程青州的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动来动去，就像一只在秋天跳着捡松果准备过冬的小松鼠。


    他还不自知自己这样的动作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者他知道，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奉朝英皱眉，说：“我不能不管着你。”


    他的语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既不生气，也不厌倦，和大部分时间一样平和。


    可是程青州却又要抓狂了。


    他冷哼一声，松开奉朝英，从奉朝英身上下来，“睡觉。”


    奉朝英不说话。


    程青州重新钻进被窝里，看上去又背过去，不肯和奉朝英面对面而睡。


    但他的手却不老实地摸了过去。


    奉朝英额头上爆凸起一根青筋，扣住程青州的手，说：“别动。”


    他这么一说，程青州反而明目张胆地扑过去。


    奉朝英被程青州这么一闹，也终于无法再保持冷静，两个人的身体扭作了一团。


    两个人谁也不出声，一个要摸，一个防守，互相对峙。


    程青州气得张牙舞爪，喊：“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我爸，你干嘛管我！”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两只手，虎着一张脸，不说话。


    程青州的力气比不过奉朝英，根本不是奉朝英的对手。如果奉朝英不是一直只采取防守的姿态，现在程青州根本不能跟他匹敌。但程青州就仗着奉朝英也不对他使劲，一个劲儿地纠缠。


    “不准管我不准管我不准管我！”


    他在跟奉朝英的推搡之间，忽然一个不小心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栽到了奉朝英怀里。


    如果是平时，程青州肯定顺势就躺下了，但现在不行，他不能服软。


    他用不了手，立即用嘴。他用牙齿去咬奉朝英的腹肌。奉朝英眉头一跳，气恼道：“你是属狗的吗？还动嘴咬！”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么混账！


    程青州反而洋洋得意，“你要是再管着我我连你下面一起咬！”


    姿态十分嚣张。


    奉朝英实在忍不去了。终于主动出手，两只手擒住程青州的肩膀，一个翻身，将他牢牢地扣在床上，同时伸手将程青州的裤子往下一扒，眉头蹙起，问：“连我下面一起咬？”


    危险的语气。


    程青州忽然觉得自己身下一凉。


    奉朝英还从来没有强迫过他。程青州没想到自己今天作得让奉朝英竟然暴露了他的兽性。他顿时有点紧张，嗓子一嚎：“奉朝英，我错了！”


    奉朝英一头热血蓦地清醒过来。


    程青州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说：“我让你管。”


    认怂认得贼快。


    奉朝英眸光闪了闪，被程青州这一举动逗出了笑意，“真的？”


    “真的。”程青州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嘴上答应算什么。他眼珠子一转，语气更加怂了，“那你以后要是不管我了怎么办？我流落街头只能去要饭。”


    奉朝英被程青州这呆呆的语气弄得心痒痒。


    他低头猛烈地吻住程青州的嘴唇，含混不清地说：“我不会让你有流落街头的那天。”


    程青州都没来得及反应，奉朝英的舌头便伸了进来。


    两个人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程青州又一次觉得他的身体不再是他的身体了。


    这一晚两个人闹得特别晚。大概是之前被程青州弄得一身火气，这一次奉朝英就像是被点了hu0ya0一般，比平时更猛，索要得也更多。程青州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结束的。他只记得自己丧失意识的前一面好觉得自己的骨头要散架了，第二天一定要去做个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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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更新完了，休息去了，明天见……不对，忘说了，为了给国庆假期存稿，所以明天只更一话。


    九月已经过去，这本书能够在没有推荐的情况下，从上架第一天起就登上畅销榜，并常居前三，一方面是我爆更，另一方面也要谢谢大家喜欢并且安利给身边的朋友，让这本书的读者越来越多。


    谢谢大家的留言，谢谢大家的花花，谢谢大家送的礼物，谢谢大家投的月票，一切都让我每天在不想更新的困境中感受到如果不更新就太对不起大家了的动力，于是每天把自己关进小黑屋里更新。这本书没有存稿，一直是边写边发，日更万字确实很累，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做到。


    十月见。十月，希望大家和我一起努力，让这本书的成绩更好，好吗？菊花榜，包养榜，月票榜，分享榜，我负责努力更新，其他的就看你们的了！鞠躬！


章节目录 111. 一点点想法


    ·


    当第二天程青州回忆起自己前一天晚上在床上的怂样，立即想抽自己两个巴掌。


    “程青州你怎么就这么怂呢？”程青州一边小声骂自己，一边偷偷看着坐在对面吃早餐的奉朝英。奉朝英动作十分优雅地吃着早餐，眉目之间舒朗明俊。他察觉到程青州看过来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程青州立即冲他笑。


    奉朝英微微一滞，想起什么似的，掏出钱包，从里面抽出来两张卡，说：“金色的这张里面有三百万，银色的这张里面大概是五百万，密码是201717。”


    程青州瞠目结舌看着奉朝英。


    他这辈子都没有接触过这么多钱。


    “你、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


    奉朝英说：“你拿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至于流落街头。”


    程青州蓦地想起来这是昨天晚上他在床上故意装怂说的一句话。但——那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啊。奉朝英竟然当真了？程青州心里忽然觉得很慌。他赶紧摆手，根本不接，说：“你收回去吧，你给我这么多钱，让我有种卖身给你的感觉。”


    奉朝英顿了顿，说：“不是。”


    意思是这不是卖身钱。


    程青州哭笑不得，“奉先生，我不是在跟你要钱，我只是怕以后被你抛弃。”


    奉朝英愣了一愣。看他的脸色，好像还真不知道程青州昨天晚上那句话是这个意思。程青州嘟嘟囔囔：“你们有钱人就是大方，一出手就是几百万的，不怕吓死我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吗？”


    奉朝英沉默片刻，将卡收了回去。


    “那我把这套房子送给你。”他忽然又说。


    程青州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安静地吃完最后一口煎蛋，放下筷子，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着奉朝英。


    “奉先生，我是你在外面包养的小情人吗？”


    奉朝英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程青州：“虽然我真的很想大喊一声——收起你的臭钱，但我必须要承认，现在这个时候我说不出这句话。但是我也不想从你那里得到任何巨额财富，当然，对于你来说一套房子可能并不是巨额财富。但我会良心难安，有种我是收了你的钱才喜欢你。”


    奉朝英沉默了半晌，说：“即使你是为了我的财产才喜欢我也没关系。”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按捺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奉先生，


    请你记住一点，我是因为你长得帅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钱，当然你有钱这一点也很好。”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程青州，不说话。


    “你不是还要开会吗？”程青州催促，“你赶紧去开会吧。”


    奉朝英嗯了一声，似乎想要说什么，于是程青州等着。但是最后奉朝英却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程青州忽然有些心慌，他刚才说了些什么？他不是因为奉朝英的钱才喜欢奉朝英？放屁，如果不是奉朝英收留他，他又怎么会慢慢喜欢上奉朝英。奉朝英如果没有钱，怎么会有房子，怎么能收留他？又怎么能在他被程庇带回去后重新把他接出来？程青州双手捂住脸，心里十分矛盾。


    他从小从学校里、从老师的话里、从朋友的嘴里、从书里电影里都听到一句相似的话，那句话是：千万不要因为钱而喜欢上一个人。这句话已经深深地烙在了程青州的心里。他看过为数不多的几本经典名著，其中有一本叫《包法利夫人》，书的结局、包法利夫人的死给了他很大的震撼。一个人不要去追逐虚妄的名利与花花世界，真实的爱才是细水流长且值得呵护的。


    程青州知道自己已经慢慢喜欢上了奉朝英，他也知道奉朝英对他很有感觉。但这一切是不是都建立在奉朝英很有钱的基础上？程青州忽然间有些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爱奉朝英这个人还是奉朝英所拥有的这一切。奉朝英的身材与外表让他情不自禁地荷尔蒙涌动，奉朝英的地位与能力让他从被家庭抛弃的艰难中拥有新的栖息之所。但他甚至都不敢跟奉朝英吵架、生气，因为他害怕自己有一天被赶出去。


    如果奉朝英也把他赶出去，他就真的无处可去了。


    ·


    下午，阳光灿烂，天气热得好像要把整座城市都融化掉才甘心。


    宋泉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洗澡，弄头发，穿衣服，准备出门。他妈安排的两个秘书就守在他家门口，以防他溜走。宋泉穿好衣服，给程青州打电话，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出门。


    两个西装革履的秘书跟上他。


    家里的司机开车把他送到天信广场，下车后，秘书们跟着他一起来到天信广场A栋五楼的弗比斯店是一家网红店，在网上很红。它很大，装潢得也很有文艺气质，红木书架配上暖黄色的灯光，有那种贵族人家藏的感觉。宋泉在书店开的咖啡馆里找到了程青州，后者正坐在位子上看书。


    宋泉走到程青州对面坐下来，啧啧两声，说：“现在真是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看到你在看书啊。”


    程青州抬起头，冲宋泉一笑，余光瞥到了宋泉身后两个高大的秘书，一愣，然后冲他们也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宋泉一脸头疼，“你对我妈服不服气？她竟然真的找了两个人盯着我。”


    程青州说：“我对你妈一直很服气。”


    如果问程青州最佩服的女人是谁，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是宋泉的妈妈，温兰心女士。程青州最服气的是她竟然真的可以一边把事业做得很成功，一边把家庭照顾得很好。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宋泉他爸的服务，在温女士忙工作的时候，宋先生总会义不容辞地站在家庭的第一线为温女士稳固后方。


    两个人在弗比斯书店待到傍晚五点半才上楼去找他们的同学们。


    班级聚会定在顶楼一个类似桌游室的地方。这个地方很大，有各种游戏机，也有单独的开间，摆一张大桌子，围十几张椅子，大家可以玩狼人杀之类的桌游。这里每个人一百二，进去可以玩一天。


章节目录 112. 谣言


    程青州和宋泉都是第一次来这里。


    进来以后，他们两个人在里面转了转，突然听到有人喊：“宋泉，程青州！”


    他们俩立即回头，班长站在前面冲他们挥了挥手。


    两人走过去，班长指了指他身后的门，说：“我们就在八号室吧。”


    “嗯。”程青州点头，问：“班长，大家都来了吗？”


    班长笑着说：“来了一些了，还有一些同学在路上。”


    程青州和宋泉进去，里面已经三三两两地坐了十几位同学。


    八号室里有点歌机，可以唱歌。


    有同学拿着话筒在唱梁静茹。


    程青州和宋泉的进来引起了里面很多同学的注意。但一时间也没有人主动来打招呼，面面相觑，神色尴尬。程青州主动挥挥手，打了招呼。大家这才陆陆续续地跟他说话。


    两人坐到边上。


    程青州问宋泉：“你家跟着的那俩秘书呢？”


    宋泉：“估计跟我妈汇报去了吧。”


    程青州：“好尴尬。”


    宋泉：“辛苦你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拿出手机。陆陆续续有同学进来，好在八号室足够大，沙发之外还有椅子，足够他们坐。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一直埋头打游戏，加之他们坐的位置很偏僻，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在。


    陈果就以为他们俩不在，一开口就说：“今天孙淼在群里说的话真的太搞笑了，她自己考砸了却怪班长在炫耀。我真希望程青州考得好，最好比孙淼还好，气死孙淼。”


    有人也没有看到程青州在，说：“其实说真的，要不然孙淼我也不会那么讨厌程青州。不过孙淼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程青州真的追过她？”


    程青州耳朵听到这句话，手一乱，差点没z-i'sa。


    他瞪大眼睛。


    他追过孙淼？


    谁说的？


    他脑子进水了追孙淼？


    陈果说：“这应该是真的吧，孙淼都把程青州给她发的微信给我们看了。”


    程青州：啥啥啥？


    他忽然发现今天这次班级聚会他还真的来对了，要不然他都不知道竟然发生过这种事情。他皱起眉，出声问：“什么微信？”


    陈果蓦地听到程青州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身体一弹。


    程青州抬头看着他们，“谁跟你们说我追过孙淼的？”


    陈果愣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是、是孙淼她自己说的。”


    “w0'ka-i。”程青州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孙淼怎么没来？她怎么不在场？当场对质啊？程青州拧眉，问：“你刚才说她给你们看了微信又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加她微信好友，怎么发的微信？”


    陈果一愣，说：“这不可能啊，她自己给我们看的，头像就是你。”


    程青州脸色沉下去。


    宋泉在边上听了全部的话，嬉笑道：“程青州，你不会真的追过孙淼吧？”


    程青州白了他一眼，“你当我眼瞎啊？”


    陈果忽然生气道：“程青州你也太过分了吧？虽然说孙淼拒绝了你，你也用不着这么诋毁她吧？”


    程青州皱起眉，“关你什么事啊？冤枉的是你吗这么急着跳出来替她说话，你把她叫过来啊，我倒要看看她加的是哪个程青州。”


    平白无故被人多了一段追人史，程青州才不领。


    陈果被程青州怼了一通，气得跑了出去。


    程青州坐下来，点开班群，孙淼：听说我追过你？还加了我微信？我怎么不知道你加过我微信？造谣要点脸好吗？


    大家的手机同一时间震动，跟协奏曲似的。


    他们把手机拿起来一看，都看到了程青州在群里的发言。


    这一下大家都有些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事还真恐怕是孙淼在自己乱说。其实当时他们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程青州明明喜欢男生，追孙淼干什么。但孙淼告诉他们，程青州是想追到她以消除他是gay的传言。就是因为这件事他们才不太喜欢程青州，是gay他们并不介意，但他们介意明明喜欢男生还要装直男追女生，这种欺骗行为很过分。


    就在这个时候，群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提示，孙淼退出了班群。


    程青州冷笑，“跑得还真快。”


    宋泉两只手抱到脑袋后面，说：“不跑还怎么办？要是我，现在跳楼的心都有。”


    “她有病啊造谣说我追过她。”程青州一脸烦躁。


    难怪孙淼总是一副很针对他的样子。他一直觉得奇怪，他跟孙淼从来没有过冲突，但孙淼却一副他惹过她她要报复的模样。


    宋泉大笑，“说不定人家是真的看上你了呢。毕竟一副小白脸。”


    这时，班长带着陈果回来了。


    班长跟程青州说：“青州，刚才陈果说的话你别太介意，陈果跟孙淼是朋友……”


    宋泉开口说：“朋友吗？但最开始不就是她在幸灾乐祸孙淼考砸了吗？”


    他毫不顾忌地揭了陈果的底。


    陈果刚恢复的脸色又一变。


    程青州心想反正都毕业了，以后他跟这些人也不会有太多交集，没必要闹得这么僵，于是开口道：“班长，我没事。”


    班长松了口气，转头又去安慰陈果了。


    宋泉小声问：“你干什么给她留面子？”


    程青州说：“反正以后又不会见面。”


    宋泉呵了一声，“那你就不知道了，你不在学校的时候，陈果跟着孙淼不知道说了多少你的坏话呢。要不是后来她们自己因为高考压力太大互相吵架闹崩了，你以为她会来今天的聚会？”


    程青州：“是吗？”


    他耸耸肩，“反正孙淼已经考砸了，我很开心。其他的就随便吧，我也不在乎。”


    六点半，外卖送了进来，大家吃外卖聊天，班长很费力地想让每个同学都加入进来。但最终还是有些费力不讨好，小圈子还是小圈子。


    大约九点就有人提出要回去了。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顺势走人。宋泉伸了个懒腰，说：“总算可以回去了，跟他们真玩不到一起。”


    程青州说；“那我回去了。”


章节目录 113. 高考成绩出来（五合一，第二更！）


    “嗯。”宋泉跟他走到大楼门口，两人分手道别。程青州看时间还不到十点，也不想麻烦奉朝英来接他，自己打了个车回去。这是他第一次参加高中的班级聚会，他觉得也是最后一次。意外知道了班上同学讨厌他的真实原因，可是却也没有让他觉得高兴。相处两年，实际上就像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车窗外的火树银花从他眼眸中流走，他觉得参加这样一场班级聚会还不如自己待在家里看看书来得自在舒服。


    ·


    今天在这座城市的另一端还同时举办了一场备受瞩目的慈善晚宴，P市有名的富商、企业家、名流们都被邀请，还有一些明星也出现在了晚宴会场。


    温兰心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曳地长裙，右手举着酒杯，左手挽着自己老公的手臂，闪耀动人。


    “你儿子成绩这么差，以后该怎么办啊？”温兰心吐槽道。


    宋明朗一副悠然模样，“等他找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他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温兰心在心里默默地连着自己老公吐槽了一遍。宋明朗是大学教授，平时一心研究学术，对人际关系、赚钱养家这些根本不放在心上，性格十分旷达。别人家的父亲都对自己孩子寄予厚望，宋明朗对自己儿子的要求却非常低：做个善良的人。温兰心觉得宋泉之所以养成今天这个样子，跟他这个不作为的爹有着很大的关系。她摇摇头，心想，看来自己得继续赚钱，多给宋泉赚点家当去败，要不然等他们老了，宋泉估计就只能喝西北风去了。


    这时，迎面有一家人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对方也愣了一下。


    “程总，今天带着夫人和孩子一起来的啊。”温兰心率先扬起笑容，热情地挽着老公的手走过去，不等程庇和周可恬开口，目光直接落在程宇凡身上，“喔唷，宇凡都长这么大了，真是越长越帅。”


    程宇凡腼腆地笑了笑，喊：“叔叔，阿姨。”


    周可恬亲切地笑起来，说：“哪里有温姐的儿子帅。”


    “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哪里有宇凡这么听话喔。”温兰心笑着看向程庇，“程总，你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儿子的啊？听说马上就要去国外念书了，是吧？”


    程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温兰心，他心里总觉得温兰心今天对他这么热情没好事。


    周可恬热情地说：“是要去国外了，打算去英国。”


    “英国啊？”温兰心夸张地捂了下嘴，说：“英国的学校都可难进了，真厉害。”


    周可恬听到自己儿子被夸，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心实意起来，嘴上谦虚道：“是去英国读高中，还没上大学呢，没那么难。”


    一直不说话的宋教授忽然出声，一脸不解，问：“兰心啊，我怎么记得程总的儿子跟咱们儿子都是今年高考来着？怎么是去英国读高中呢？”


    周可恬脸上的笑容一顿，正要开口。


    温兰心爽朗地笑了两声，说：“老宋，你说的是程青州，这是程宇凡，人家程总可是有两个儿子。”


    宋教授再次疑惑地皱眉，“两个儿子？”


    温兰心笑得一脸和气，“人家比我们有福气多了，你瞧瞧，虽然大儿子跟咱们那臭小子沆瀣一气，不争气，但小儿子优秀啊，也难怪，亲妈在身边呢怎么能不优秀。”


    周可恬脸上的笑有点绷不住了。


    温兰心：“你说是吧，小周？”


    周可恬脸色彻底黑下来。


    她现在已经完全听出来温兰心是在讽刺她了。她抓紧程宇凡的手，气得嘴唇都在发颤。


    温兰心脸上热情的笑容淡淡地敛了起来，凑到周可恬耳边，轻声说：“小周，姐奉劝你一句，后妈是不好当，但也不要当得不是个人，大冬天的把孩子赶出家去，这事甭管谁听了都觉得残忍。不巧，程青州这小孩虽然混账，偏偏跟我家那个混账是好兄弟，他妈不在身边，那我这个做干***也只好帮忙出出气了。要是让你不开心了，那就请你多多包涵了。”


    宋教授拉了拉温兰心的手。


    “时间不早了，该回家了。”


    温兰心笑了笑，说：“那咱们下次有机会两家一起吃饭。”


    如果没有发生前面那些事，只怕还会让人以为他们两家关系真的很不错。


    周可恬咬紧牙关，愤怒却不敢言。


    “老公，刚才她那么欺负我，你也不帮我说一句吗？”她愤怒地说。


    程庇转头看着周可恬，说：“难道你要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一个女人斗嘴？”


    他皱眉看了周可恬一眼，想了想，又出声安抚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就是，一个疯女人。”


    与此同时，温兰心一脸不屑，说：“一对狗男女。”


    宋明朗捏捏温兰心的手心，说：“出了气，开心了？”


    温兰心下巴一扬，“这才哪跟哪啊，我跟你说程青州这不是我儿子，要是我儿子被人大冬天的赶出去，我掀了他家的房子！”


    宋明朗笑着说：“你儿子又怎么会被赶出去。”


    不远处，邹庆默默地掏出手机把自己刚才见到的和听到的编辑成文字发给了奉朝英。


    他心想，这个意外收获应该能让奉朝英这个月给他发一笔奖金吧。


    ·


    奉朝英坐在家里一楼的客厅沙发上，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本来正在处理工作，但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右下角看时间。


    九点，程青州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九点十五，程青州还是没有打电话过来。


    九点二十……


    九点半……


    奉朝英摸了摸手机，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自己打个电话过去。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立即点开，皱起眉。并不是程青州发来的消息，而是邹庆。


    今天晚上有一个慈善晚宴，他不想去那种场合浪费时间，所以让邹庆代他出席。邹庆发来的消息让他有些意外，竟然是跟程青州有关的。奉朝英读完短讯，沉思了一会儿，回了一句“嗯”。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开su0的声音。


    程青州从外面打开门，走进来。


    奉朝英转头看去，掀眉，“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程青州在玄关换了鞋子走进来，说：“你这么忙我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奉朝英合上笔记本，问：“玩得开心吗？”


    程青州在奉朝英身边坐下来，“今天我遇到了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奉朝英一听，问：“什么恶心的事情？”


    程青州把孙淼造谣说他追过她的事情跟奉朝英说了。


    “你说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心态啊？”程青州面露困惑，“我真的是不能够理解。”


    奉朝英说：“不用管她是什么心态，现在谎言被拆穿，她也退群了。”


    程青州仍然纠结于孙淼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无法理解。他总觉得一个人做一件事肯定是有原因的，尹秋讨厌他、惩罚他，是因为周可恬给她送钱，他能理解；周怀嘲讽他，是因为他成绩差，他也能理解。可是孙淼为什么要造谣说他追过她呢？如果他是一个特别受欢迎的人，他还可以理解成这是孙淼的虚荣心。但孙淼明明很讨厌他，还总是跟着周怀一起讥讽他。


    奉朝英觉得纠结这些完全没有必要，只要结果ok，过程到底有多少弯弯绕绕他并不在乎。


    可看到程青州因为苦恼而皱起眉、脸像一只闷闷不乐的包子，奉朝英也跟着不开心。


    他想了想，抓住程青州的手。


    程青州不明所以地抬头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把程青州拉到自己大腿上坐下，拍拍他的脖子，“不要再不开心了。”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程青州忽然就感觉被安抚了，那些毛躁的情绪也下去了。他抓住奉朝英的手，把他的手拿到自己眼前。奉朝英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手型十分好看，也没有什么茧子，摸上去很温暖。


    奉朝英感觉到程青州平静下来了。


    他轻轻在程青州的耳背亲了一下。


    “高考成绩快出来了，紧张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摇头，“其实还好，大概我不像其他同学那样努力了很久所以特别期待。我觉得我努力得太少了。”


    不读书的时候觉得好好读一天书都很努力。


    真正开始认真读书了，三个月苦读都觉得时间眨眼就过。


    考完之后程青州就觉得自己的任务完成了。该尽力的都尽了力，内心隐隐有期待，可也不会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这个结果上。何况这个结果已经是可预见的不可能很好。


    他觉得这半年来他收获最多的可能不是成绩的进步或者是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而是改变了他的一种态度。读书其实挺有用的，至少他能感觉到一种成就感。除此之外，读古诗能感到一种韵律，做数学题能享受到逻辑的运算，学物理能了解很多平时生活中常见的现象背后的原理，不过英语和化学就枯燥了一点，但逼着自己去学不感兴趣的东西，最后把它们啃下来，那种体验经历一次也很珍贵。


    奉朝英说：“其实你如果想要去申请国外的学校也可以不在国内读大学，我再帮你请老师指导一下，请人帮你推荐。”


    程青州，摇摇头“我就在国内读书挺好的。”


    国内的书都读得一知半解，去国外单纯镀金吗？外面金光闪闪，内里依然朽木不可雕。


    在国内读书，就在P市。P市很发达，大学众多，肯定有他可以选择的，还可以在这里继续住，每天都能见到奉朝英。


    程青州不想离开奉朝英。不过他不好意思把这句话说出口。他转过身抱住奉朝英，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在明光之下靠得这么近。


    近得要触碰到一起。


    程青州安静地与奉朝英对视。


    两个人都不说话，某种气氛正在慢慢地上升。


    程青州忽然说：“奉先生，你长得真的很帅。“


    奉朝英深吸一口气，很无奈地看着程青州。他很想知道程青州到底为什么每次都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说一些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接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直接堵住他的嘴。奉朝英吻住程青州的嘴唇，不让他说话。程青州眼睛弯起来，沁出星星点点的笑意。他的笑还带着孩子气的天真和干净，如同阳光下的少年。奉朝英忽然心动。这大概就是和年轻人恋爱的处境，尽管已经在一起了，依然时不时会为对方的某个特质再次心动。之于奉朝英，程青州新鲜、活泼、捉摸不透，这一切都让奉朝英着迷。


    ·


    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程青州本来以为自己不会紧张的，但却在清晨六点就醒了。明明下午两点才出成绩。窗外的鸟雀叫得很欢快，一声接一声，程青州原本很喜欢这些鸟雀，他觉得在城市中要听到这些清脆的声音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可他今天却只觉得烦躁，那些鸟叫声就像在催促着什么，把他的心跳也越催越快。


    他坐立不安，在家里走来走去。


    奉朝英得去公司，去公司之前他看到程青州这么不安，心里一直惦记着，于是中午十二点回了家，打算在家陪程青州一起等成绩。


    其实现在成绩已经出来，只是还没有对外公布，他可以找人在教育局把程青州的成绩提前查出来，不过奉朝英没有这么做。他觉得没必要。他很相信程青州。吃过午饭，奉朝英让程青州去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后，成绩就出来了。但程青州不肯去，他觉得自己就算躺床上了也肯定睡不着。


    班群里很多同学都在冒泡刷屏。


    同学A：我真的好紧张，怎么办？


    同学B：我觉得我肯定考砸了，我该怎么跟家里人交代？


    同学A：你少来，每次都考年级前两百！[白眼]


    同学C：楼上两位学霸，你们考虑过我们这种年级排六百之后的学渣的感受吗？


    同学D：就是！


    同学A：我妈说她单位有一个小孩已经查到分了！


    同学B：不是下午两点查分系统才开放吗？


    同学E：我试了一下，不能进去啊。


    同学F：同不能进去。


    同学G：你妈单位那小孩在哪里查的啊？


    同学A迟迟没回复。这让大家很不爽，扔出来一个消息，但消息还没说清楚又消失不见，反而搞得他们心中惴惴不安。


    程青州看时间还只是中午一点，距离两点还有一个小时。心情越来越焦躁。奉朝英在一边看不下去，于是抓住他两只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说：“不要总是想，如果你真的等不及了，我现在打个电话把你的成绩问出来也可以。”


    程青州一愣：“什么？你现在就可以帮我查出来？”


    “市教育局那里肯定已经有了你的成绩。”奉朝英说，“要我打电话吗？”


    程青州反而犹豫了。他忽然又很害怕知道自己的分数，这犹豫不决的时候，他一咬牙，心想早死晚死早晚都是死，于是点头说：“嗯。”


    奉朝英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电话挂掉后，把程青州的姓名和身份证号发过去。


    整个过程程青州心跳都在加速，扑通扑通，响得特别厉害。他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奉朝英，就好像一只在等待主人喂食的小狗。奉朝英说：“你如果继续以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会忍不住把你抱上楼办事。”


    他说这话时也一本正经，程青州禁不住脸红，注意力稍微转移了一下。


    这时，奉朝英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震动声仿佛牵引着室内的空气气氛都一下子紧绷起来。窗外的蝉鸣沸反盈天，不远处还有物业带着保安举着长长的杆子黏蝉的动静声。程青州心跳一瞬间仿佛要到嗓子眼，双手合在一起，紧张而不自觉地咽喉龙。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把手机拿起来。这一刻，程青州忽然觉得时间被拉长了好几个维度，要不然为什么他觉得奉朝英点屏幕、看信息的时间这么长呢？长到他脑海里过了好几个念头：考得怎么样、考砸了吗、要是真考砸了就太对不起奉朝英和王老师了、唉算了算了考砸就考砸吧……奉朝英重新抬起头，说：“528，过了一本线30分。”


    程青州倒吸一口长气。


    奉朝英漆黑的瞳孔里透出两分笑意，“怎么样？”


    程青州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激动地发出一声尖叫，下一秒像一只敏捷的猎豹扑到奉朝英的身上，兴奋又激动地在奉朝英的脸上亲了好几口。一时间奉朝英躲避不及，又怕程青州太激动摔着，在被程青州强吻的同时还得伸手扶住程青州的身体，一晃神的工夫，他脸上布满了程青州湿湿的口水印。奉朝英绷着脸不说话，注视程青州，程青州狂喜的心情顿时听到了一阵警铃声。程青州镇定下来，然后从奉朝英身上爬下来，像个犯了错的小孩，心虚地沉默着，一点一点地想要远离犯罪的对象。


章节目录 114. 情侣款（六合一！这章我觉得你们一定要看。）


    奉朝英从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巾把自己脸上的口水擦干净，起身说：“现在知道成绩了，可以去午休了？”


    在程青州的对比下，他冷静得就像一座雕像，没有感情。


    程青州因为他刚才的造次，现在可不敢跟奉朝英唱反调，点头如捣蒜，“嗯嗯嗯。”


    奉朝英径直上楼，走到二楼，回头看下来，“还不上来？”


    程青州小鸡啄米似的蹬蹬上楼。


    十分钟后，两个人躺在了一张床上。外面阳光炽烈，必须拉上窗帘。遮光窗帘一拉上，房间立即暗下来，只有窗帘没拉实的缝隙透进来了一点点的光。奉朝英就躺在程青州边上，程青州心里激动得睡不着，可也不敢躁动不安地翻来滚去。但心里激动，哪怕身子不懂，气场也会变。两个人躺下后没有多久，程青州就忍不住了，还是难忍激动，一个转身，说：“奉先生，我真的考了528吗？”


    奉朝英微微睁开眼睛，“嗯。”


    他侧头看过来。


    程青州靠过去，抱住奉朝英的手臂，又问：“真的吗？”


    奉朝英：“你要问几次才会相信？”


    程青州哇哇一声大叫，“我觉得我问几次都不会相信。”


    他绷不住，四肢并用扒住奉朝英，兴奋地抱着他摇晃。


    奉朝英忽然觉得小孩虽然可爱，但有些时候也挺烦人的。他按住程青州，认真地对说：“不管你相不相信，现在都必须睡觉。”


    昨天晚上就翻来覆去没睡好，今天一大早天都没亮就醒，明显兴奋过度。


    程青州：“我现在怎么睡得着？”


    他现在需要跟人分享他的喜悦，释放他的激动。


    奉朝英拧眉：“睡不着？”


    程青州点头。


    奉朝英嘴角抿成一条线。看到奉朝英这个细节，程青州忽然愣了，奉朝英每一次做这个表情都意味着他想要办事了。昨天晚上两个人就只睡觉、没办事，程青州还觉得很惊讶，毕竟奉朝英现在正是**最强烈的年纪，他对这方面的需求又似乎比寻常的男人要更加强烈。现在看来，憋了一晚上，果然忍不住了。程青州忽然反应了过来，平时奉朝英从来不逼着他睡午觉，今天却偏偏让他上来，原来是为了办事。


    他自以为猜透了奉朝英的心思，故意抿起嘴角，说：“奉先生，你也睡不着吗？”


    奉朝英果然翻身压到了他的身上，压低声音，“你说呢？”


    奉朝英的目光很深，尤其又隔得这么近，程青州被奉朝英的眼神完全看了进去。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的目光能够这样坚定，仿佛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被他抛之脑后，眼睛里只剩下你一个人。程青州脸渐渐红了。


    ·


    相比起奉家的白日情长，宋家此刻却乌云密布。宋教授、温总裁和小宋同学三个人坐在三个不同的方位，呈现出三角对立。宋泉是三个人里面神态最轻松的，尽管他确实考得差，但他也从来没抱有过幻想自己能考得好呀。他不明白为什么宋教授和温总裁两个人要做出一副“我儿子怎么考砸了”或者是“我儿子怎么可以考得这么差”的样子。难道他们在高考之前没有预想到吗？


    宋泉心里面嘀咕，碍于温总裁的霸气，嘴上却不敢明说。他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他们两人不约而同露出凝重的表情，都没看他，却也都不说话。这个气氛让宋泉怪不自在的，家里很少有这样的气氛。平时三个人在家，一般都是宋教授捧着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看，温总裁敷面膜、喝养生茶、听下属来家里做汇报，而宋泉，则拿着手机在沙发上瘫、在床上瘫。那时候的气氛是非常和谐的，尽管他时不时会被温总裁过来敲脑袋，让他别总是盯着手机看。


    “212分能上一个专科吗？”温兰心忽然出声问。


    宋泉心里咯噔一下。


    宋明朗想了想，“好像可以？我查一查。”


    “查什么查，难道你还真让你儿子去读一个专科？”温兰心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视线终于落到了宋泉的身上，宋泉立即坐直身体，作“认真聆听”状。


    温兰心看着宋泉，半天没说话，让宋泉心里直发憷。


    “妈，你要跟我说什么？”宋泉受不了，率先出声问。


    温兰心冷冷地一笑，说：“你觉得我现在跟你说什么？”


    宋泉认真地想了想，说：“你想知道我以后想去哪里读书？”


    温兰心长吸一口气，眯起眼睛笑了。她保养得十分好，这一笑，立即浮现出一种猫贵妇的高冷与慵懒，“宋泉，那你倒是告诉我你可以去哪里读书啊。”


    宋泉：“……”


    他说的是“想去”，他妈说的“可以去”，宋泉瞬间就感受到了嘲讽。


    宋明朗站出来打圆场，“不读大学也没关系，让宋泉去学点别的东西，以后一样可以拥有自己的事业。”


    温兰心嗤笑一声，转头瞥了宋明朗一眼，“宋教授，那你告诉我你儿子以后可以做什么事业？跟着你做学问？还是跟着我做生意？”


    她的头又转回头，“宋泉，你会跟着我去做生意吗？”


    宋泉摇头，“不会。”


    温兰心干脆利落地冲宋明朗翻了个白眼，“你看，宋教授，在你坚持尊重你宝贝儿子的意见下，咱们家也算是培养出了一个精神空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小废物，真棒。我去公司打工挣钱了，免得你儿子以后上大街上要饭去。”


    她施施然站起来，进房间换衣服。


    女主人离开后，屋子里恢复安静。


    宋泉和宋明朗父子两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半天说不出话来。


    宋明朗是一个非常开明的、**型性的中国父亲。他自己出身农村，但是念书天赋极高，在之前那个还不怎么发达的时期一路读到名校，又去国外读博，回来之后成了大学教授，在他的学术圈子里风评极好。按照常理来说，他是一个贫困家庭子弟逆袭的典型范例，用带有歧视色彩的眼光去看的话，他的成长轨迹所塑造出来的应该是一个典型的成功式父权代表性人物才对——在家庭中具有说一不二的威严，在工作上具有备受瞩目的能力和发展，对妻子也以传统型的对待模式来相处。但相比起理应如此的宋明朗，一直在商场上打拼、见多识广的温兰心反而更加传统。温兰心希望宋泉有出息，宋明朗反而推崇“无为养子”，只要他正直，善良。


    宋泉也知道自己的父亲跟别人的父亲不太一样。相比起在温兰心面前胆小得像个鹌鹑，在他爸面前，他什么话都敢说，也都能说。无论他说什么，宋明朗都以一种十分包容开放的态度听着，会给出自己的看法，但从不要求。


    他如今能够这么散漫地浪费着自己的青春，与他的家庭教育模式有着很大的关系。


    “爸，没考上大学真的这么严重吗？”宋泉苦恼地皱起眉，问。


    考大学当然很重要，但并不是唯一。宋明朗一直这么跟他的。


    果然，宋明朗开口说：“对你来说，还好。”


    宋泉顿时笑逐颜开，“所以根本就没有我妈说的那么严重，对吧？”


    宋明朗温和地笑了笑，儒雅，如泉水从阳光下淙淙流过。


    “如果你没有你妈，那你没有考上大学还是挺严重的，我的工资可负担不起你现在的生活，得靠你自己。”宋明朗直白地说。


    宋泉鼓了鼓嘴巴，又苦恼地噘起嘴，“你们从小就教我钱不重要，可是还是挺重要的，要是我能够赚钱，我妈是不是就不会那么生气了？”


    宋明朗摇头，“我赚的钱只有你妈***百分之一，你妈妈也从来不生气，反而很爱我。赚钱不重要，但有一份事业让你去完成你的人生很重要。”


    宋泉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说：“爸，我没听懂你最后那句话。”


    宋明朗：“我和你妈妈从小就培养你各种兴趣爱好，不过你一直对那些不感兴趣，其实如果你不想读书，也可以去做运动员，去做钢琴家，去当画家，或者像现在电子竞技兴起，你也可以去做一个职业选手，这些我和你妈妈都不会反对，我们家不需要你来赚钱，不需要你牺牲什么，也不怕你浪费时间、失败犯错。如果咱们家只是一个很普通的需要忧虑三餐温饱的家庭，或者是一个传承好几代的名门望族，也许需要你优秀，但我们既不是名门，也很富裕，哪怕你一辈子不工作也能保证你过得很好。但不是每一种人生都能靠钱来解决，我和你妈很担心你找不到自己所热爱的，你会觉得人生很虚无。你现在可以通过友情和爱情来获得满足，但人生很长，越到后面越需要一个支点去面对漫长的、庞大的精神上的孤独。”


    宋明朗忽然说了这么一长段话，宋泉人都听傻了。他其实虽然不爱读书，但在他爸的耳濡目染下，他很喜欢读书，各种稀奇古怪的书都看。但他还是很怕人生、孤独这类的词语，一听就泛着一种矫情，他想要潇潇洒洒、自由自在，如古龙笔下的浪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快意恩仇，不谈生死。


    只是他爸说得很认真，宋泉不得不听。


    温兰心已经换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边拿手机联系司机来接她边对宋明朗说：“宋教授，你跟你儿子说人生的孤独，你觉得他听得懂？”


    宋明朗微微一笑。


    宋泉倔强地扬起下巴，“妈，你少瞧不起人了？”


    温兰心笑了，“瞧瞧，咱们家的小孩还是逞强的年纪呢？”


    宋泉总觉得自己又被嘲讽了。


    但温兰心没多说，匆匆出了门。


    宋泉回自己的房间，忽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惆怅。


    他拍拍自己的脸，心想，难道这就是青春期明媚的忧伤？


    ·


    青春期的忧伤明不明媚奉朝英不知道，但他知道青春期的身体简直就像是药效剧烈的春|药，催动他身体里的情愫，一次次地挖掘他的理智可以丧失到怎样的边缘。


    中午的太阳十分毒辣，简直要把鲜嫩的小草烤干。还好室内冷气够足，程青州出了一身的汗，凉津津的。


    两个人喘着气，身体贴在一起。


    奉朝英不太爱在这种时候说话，安静地搂着程青州的腰。


    程青州是个嘴闲不住寂寞的，说：“奉先生，你下午要去公司吗？”


    奉朝英：“如果你想让我留在家陪你，我可以留下来。”


    程青州长长地呃了一声，说：“其实我是想说，要是你去公司的话，我可不可以搭你的便车去天信广场，我想去买点衣服，夏天的衣服不太够。”


    之前奉朝英给他买的都是冬款和春款，夏款极少。柜子里那些还是程青州自己在网上买的。奉朝英一愣，沉默些许，意识到是自己疏忽了，点点头，说：“好，我陪你去。”


    “不用陪啦，我自己逛逛就行。”程青州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我把宋泉叫出来，他肯定也要买。”


    奉朝英微微皱眉，“你怎么总是跟宋泉出去？”


    程青州当下就想回答“因为我跟他是朋友啊”，但话到嘴边，忽然琢磨过来奉朝英话里的意思——奉朝英似乎是在吃他跟宋泉的醋？啧啧。程青州在心里面感慨了一下霸道总裁的霸道爱，把自己代入聪明智慧的女主角色，灵机一动，说：“因为我每天都和你在一起，所以偶尔会找朋友出去玩一下嘛，要是一天二十四小时跟你待一块，你肯定会腻烦。”


    说完后，他觉得很得意，瞧瞧他这话说的，一下子就把他出去的原因推到了是怕奉朝英腻烦的角度。这多聪明！


    果然，奉朝英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嗯。”


    过了片刻，他又说：“并不会。”


    又过了片刻，他重新翻身压住程青州。


    程青州被奉朝英重新堵住嘴，发出呜呜的喊声。


    可惜唯一的听众自发性当没听见。


    ·


    下午，奉朝英把程青州送到了天信广场。程青州高高兴兴地准备下车，一时得意忘形，嘴角弧度咧得有点大，奉朝英淡淡地说：“这么高兴以后就多跟宋泉出来玩。”


    程青州回头，笑，“不行，和你待在一起我更高兴。”


    奉朝英抿抿嘴角，“快去吧，外面太阳大。”


    程青州嗯了一声，关上车门，脸上的笑容顿时收起来，心里疑惑，奉朝英什么时候这么能吃醋了？


    他进B栋找到宋泉，宋泉坐在公共区的椅子上正翘着腿玩手机。


    好些女生偷偷拿手机拍他。


    程青州走过去，凑到宋泉手机屏幕前一看，说：“你这技术不行啊。”


    下一秒宋泉就被人开枪打死了。


    他面无表情地抬头，骂：“乌鸦嘴。”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走吧走吧。”


    宋泉起身：“走吧，我还叫了周静，她等会儿也会过来。”


    “好啊。”程青州忽然想起来，“周静考得怎么样？”


    宋泉：“考砸了，但还好没砸得太过分，上了一本线，重点是上不了了。”


    程青州一愣，想了想，迟疑地问：“那周静考了多少分啊？”


    “562。”宋泉说。


    “哇塞。”程青州感慨，“大神就是大神，考砸了分数也这么高。”


    宋泉：“你也很高啊，上了一本线。”


    程青州嘿嘿一笑，“没有丢咱泉哥的面子吧？”


    宋泉：“你知道这次孙淼考多少吗？”


    “我很想特别超然地说我不在乎。”程青州顿了顿，“但还是算了吧，她考了多少？考砸了没有？”


    宋泉笑了，“砸了，特别砸，只有495。”


    “离一本线只差三分？”程青州惊呼。


    宋泉：“没错。”


    两人一对视，兴高采烈地击掌。比起孙淼考470或者460，他们俩更乐意看到孙淼考495，不是因为他们不计前嫌想要看到同学考得好，而是495会让孙淼更不甘、更抓狂、更愤怒。


    “她平时不是一直以自己能上一本自诩吗？每天就听她在那里逼、逼、逼。”宋泉翻了个白眼，“这次阴沟里翻船，可惜她已经退群了，不然我一定要在群里狠狠地羞辱她。”


    程青州问：“大家的成绩你都查到了吗？”


    宋泉嗯了一声，“也有没往外说的，不过周怀……很可惜，他考了全年级第一，全市第六。”


    “***。”程青州骂。


    “***。”宋泉跟着骂了一句。


    他们边聊边走进一家店。店员一见两个帅哥进来，立即迎过来，比平时工作态度还要热情三分。


    他们两人买衣服讲究“快准狠”，看衣服够快，决定买哪些衣服够准，付款够狠。十五分钟后，店员笑脸相迎地把两个加起来提着七八个袋子的男生送出店，真心实意地说了一句：“欢迎下次再来。”


    周静到时，这两个男生已经坐在二楼的咖啡馆休息了起来。


    她十分惊讶，问：“你们已经买完了？”


    宋泉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笑，从一堆袋子里扒拉出五个，说：“这是我买的情侣装，这五件是你的。”


    周静脸蓦地一红，“什么……情侣款？”


    程青州看着眼前这恩爱秀的，立即放下纸杯，起身，“我去上个厕所。”


    宋泉嘿嘿一笑，“就是我们两个人穿在身上，走在路上，别人一看就知道，我们俩是情侣。”


    程青州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周静的脸还是红的。


    程青州白了宋泉一眼，说：“对了，之前给周静点的怎么还没上来？”


    宋泉：“我刚才催过了。”


    周静看向程青州，问：“青州，你想好要去什么学校了吗？”


    程青州一愣，摇头，“我光顾着高兴了，都忘了选学校这回事。”


    周静双手叠在腿上，说：“我听宋泉说你也想留在P市，所以我想参考一下你的意见。”


    程青州一愣，“你比我高了将近四十分，我的意见有什么好参考的。”


    周静：“我的分数在P市的大学可选择的不是很多。”


    “这样啊，那我回去选好之后在微信上告诉你。”


    “嗯。”周静感激地点了下头，说：“谢谢。”


    他们三人一块吃了个晚饭，宋泉送周静去打车回家，程青州自己一个人回去。


    他到家时，奉朝英正坐在餐桌上吃晚饭。


    程青州立即跑过去，问：“奉先生，你说我去哪个学校呢？”


    他刚从外面回来，脸上有汗。


    奉朝英抽了一张纸递过去，示意他擦汗，说：“你自己没有想法吗？”


    程青州摇头，“完全没有。”


    奉朝英：“我找人帮你挑一下，你对专业有什么要求吗？”


    程青州想了想，也摇头，“都行。”


    奉朝英沉默半晌，接手了程青州完全没有主意的现实。


    “我知道了。”


    程青州回头去把他买的衣服全给收到了楼上。


    晚上，奉朝英处理了一些邮件，在，准备去洗澡，回到房间拿衣服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衣柜里放内裤的地方出现了一沓新的内裤。虽然颜色款式都跟他平时穿的很相似，但奉朝英还是一眼认出来了不同。他愣了愣，回头看向正趴在床上看小说的程青州，后者似乎正看得入迷，头都不抬一下。奉朝英眼神忽然定了定，落在了程青州洗完澡后光着腿、露出来的内裤上，白色的内裤，上面印着一个黑色的字母：C。奉朝英意识到什么，又回头看向那沓内裤，拿起其中一件翻过来，果然，上面也印了一个字母：F。


    情侣款。


    时间回到下午。


    咖啡馆。


    程青州起身去上厕所，心里面切了一声：你们有情侣款，我也有，说起来，你们的情侣款再怎么穿也只能穿在外面，能像我们一样穿在里面吗？哼！


    奉朝英进浴室洗澡。


    程青州立即抬起头，做贼似的偷偷摸摸走到衣柜前面，打开看了看，数了数他放进去的那沓内裤的件数，数了两边，明确无误少了一件，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将衣柜关上。


    二十分钟以后，奉朝英一头短寸晶晶发亮走出来。


    他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问：“青州，衣柜里的新内裤是你买的？ ”


    程青州状似随意地点头，“对啊，下午买的时候顺便帮你买了些。”


    奉朝英走到程青州面前，无奈地说：“以后给我买内裤，买大一号的。”


    大一号的？


    程青州一抬头，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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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新，另外，微博舟自横520 会发一个福利小番外，大家可以去看哦。大概晚上发。明天见。


章节目录 115. 闫子君（五合一！）


    抬头所见一大包，因为勒得很紧，导致里面东西的形状非常明显，几乎完全把轮廓给勾勒了出来。扌(｀Д´)那威


    程青州瞬间明白奉朝英“大一号”是什么意思。


    他脸红了。


    奉朝英坐上床，自然而然地抱住程青州，说：“还是说你是故意的？”


    十分难得奉朝英的语气里有了几分狭促，可这回程青州却羞得说不出话来。


    他瞪大了眼睛，却不敢看奉朝英，脸红扑扑的，说：“不、我不是故意的。”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故意！


    奉朝英的手又自然而然地伸到了程青州的臀部，隔着新内裤摸了摸程青州富有弹性的屁股。


    程青州脸色更红了。


    “你的礼物，我很满意。”奉朝英意有所指，说道。


    程青州臊得想把自己整个人完全埋进被子里面，他匆匆忙忙地爬起来，说：“我去洗个脸。”


    进了厕所，他瞪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心想，慌什么慌！有什么好慌的！他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青龙！


    于是，程青州给自己打足了气，重新回到房间。


    奉朝英正坐在床沿擦头发。


    他双手叉腰，气焰嚣张，喊：“奉先生。“


    奉朝英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停住，抬头看过来。


    程青州嚣张地说：“我要和你办事！”


    ·


    高考俨然成为了生活的一道分水岭。高考之前，一切都有条不紊，读书，吃饭，备考；高考之后，早起的习惯渐渐被日上三竿的懒觉所取缔，雷打不动的一日三餐也慢慢变成一日两餐加零食。这一切的改变看似是因为高考的结束，肥宅生活的开启，但程青州诚心诚意地认为这是因为做|爱。


    奉朝英倒是很节制，可他并不收敛，他不收敛，奉朝英的节制也就成了犹抱琵琶半遮面。尤其是夏天，外面太阳大，阳光暴晒。程青州更加不想出门，在网上买了很多小说回来，一本接一本地看，看得腻了就找点电视剧看，他尤其爱那种集数长的，把他之前没看过的全给补了回来。国产的譬如《潜伏》、《甄嬛传》，国外的譬如《破产姐妹》、《生活大爆炸》、《唐顿庄园》，等等。转眼之间就到了要去学校填报志愿的日子。


    其实志愿填报也可以在家里自己完成，不过三中专门把学校的电脑机房空了出来，给毕业生们填报志愿，有老师专门负责检查，以免出现疏漏。程青州去填报志愿那天恰好碰到了周静，程青州最后决定去敬英大学，一所P大的一本，填报的是汉语言文学，周静则打算冲一冲P师大，第二志愿选报了敬英大学。


    填报完志愿以后，两个人一起朝校门口走。


    他们两人的交集点就是宋泉，话题也不可避免地谈到了他。


    “也不知道宋泉打算去哪儿。”程青州说。


    周静也说不知道。


    宋泉到底有什么打算，并没有告诉他们俩。不过程青州觉得以宋泉的性格，估计也没有打算。


    到了校门口，周静跟程青州挥挥手，朝一个骑摩托车的男人走了过去。


    程青州多看了一眼，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肤色偏黑，看上去应该不是周静的爸爸，估计是她的其他亲戚。


    他伸了一个懒腰，走到树荫下面。


    太阳实在太大了，他不想顶着烈日暴走，于是叫了一辆网约车。


    三中这边并不繁华，网约车大约要十分钟后才能抵达。


    程青州觉得口渴，转头四顾，于是去学校门口对面的奶茶店买奶茶。


    现在这个时候除了高三已经高考完，高一和高二年级还没有放暑假。


    奶茶店里人并不少。


    程青州进去之后，很多人都将目光看了过来。


    程青州在学校十分出名，大家都认识他，尤其是这一次高考成绩出来后，之前的年级吊车尾竟然上了一本线，这几乎成了所有老师们口中的励志典型。不要放弃，不要觉得自己现在努力来不及，高三那个程青州从一月份努力都考上了一本！很多老师都是这么说的。大家用敬仰的眼神打量着程青州，这让程青州莫名尴尬。他买了一杯冰奶茶，匆匆离开，出门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要进来的人，两个人同一时间收住脚步。


    看到对方的脸，程青州忽然愣住了。


    他惊讶地看着周怀，周怀也惊讶地看着他。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见。奶茶店里其他人看到周怀以后，更加激动了。周怀是这一次高考三中的第一名，还考到了P市第六，已经成为了新一代的神话。


    周怀率先退了出去，给程青州让路。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走了出去。


    周怀的眼睛依然盯着他看，程青州感觉周怀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


    他想了想，说：“祝贺你啊，第一名。”


    周怀神色复杂地看着他，犹豫了半天，说：“也恭喜你。”


    程青州又等了一会儿，但周怀却没有再出声。


    “那我先走了。”程青州礼貌地道别。他心里也很惊讶自己竟然会对周怀这么客气，他想，可能是因为在孙淼的对比之下，周怀都显得没有以前那么可恶了。


    “程青州——”周怀忽然喊。


    程青州疑惑地转过头。


    周怀脸色微微涨红，说：“以前我嘲笑你成绩不好，很抱歉。”


    程青州再次惊讶。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但又说不出来。他心里面还是介意的。于是他什么都没说，点了下头，走了。


    周怀手攥成拳头又松开，心里那口气总算吁了出去。他其实很想解释一下，他想告诉程青州他不是真的存心要跟他过不去，不是真的想要嘲讽他成绩差。如果不是孙淼告诉他程青州一直在骚扰她，他肯定不会做那么幼稚的事情的。直到高考完之后他才知道孙淼那些谎言的真相，在知道了真相的那一刻，他觉得好像有人抽了他一个巴掌，脸上火辣辣的。但他最后什么解释也没说，祈求原谅吗？还是算了吧。


    ·


    高考志愿填报完之后就等着拿通知书了。一整个七月份程青州都懒得出门，每天的生活都很简单，看小说，看电影，睡觉，看综艺，看剧，偶尔出门和宋泉逛逛，打打游戏，然后就是和奉朝英做|爱。


    八月，程青州刚收到通知书，宋泉忽然宣布他要复读。


    宋泉的这个决定把所有人的惊住了。


    温兰心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敷面膜，差点没把面膜吓掉，“复读？你？我没听错吧？为什么？你喜欢的女孩子没考好打算复读？你打算去哪儿复读？”


    宋明朗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写论文，怔了半晌，只问了一句：“你确定？”


    两个人的反应截然不同，但有着相同的想法：这绝对不是他们儿子自己的想法。


    程青州的反应则更加强烈了，他难以置信地问：“宋泉，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决定复读？你家里逼你的吗？不对不对，你家里肯定不会逼你，要逼也是逼你去继承家业。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觉得我在做梦。”


    周静则十分惊喜，“真的吗？那你想好去哪儿复读了吗？我帮你去打听学校吧，最好在P市，这样我每周都可以去看你。”


    比起周围人或激动或惊讶或高兴的心情，宋泉依然心如止水。他既没有觉得自己这个决定下得很艰难，也没有觉得有任何人逼他去做这个决定。他只是思考了一整个月，问自己现在有没有想做的事情？问了一个月，答案是没有，所以他想，那就干脆读书吧。没想明白之前，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他不想真的赖在家里，他爸妈或许不会烦，但他会。他想要自由自在，但家里从来不是一个可以自由自在的地方。


    八月的另一个消息是程青州和周静即将成为校友。周静第一志愿报的P师大，但是她没有上线，所以顺位到了敬英大学。程青州知道这一个消息时，整个人都很错愕。如果回去年前有人告诉他以后会跟周静上同一所大学，他既不会相信有这种奇迹，也不会相信周静考砸了，他会觉得对方是在扯淡。


    这两个消息让程青州的八月过得很惊喜。


    因为宋泉打算去复读，所以两个人说好的旅游也没有成行。周静整个暑假都在打工赚钱，白天在餐厅做服务员，晚上在桌游室当助管，每天睡七个小时。宋泉担心她太累，要给她介绍轻松点的活儿，周静却说不累，白天的服务员累一点，晚上的助管也就是坐在那儿端茶送水看看场子，就跟他们所谓的体育课似的，五分钟集合，四十分钟自由活动。


    到了八月底，马上就要开学了。


    宋泉没有去复读学校，他家里让他继续在三中跟着上课。程青州从奉朝英那里要来了王老师的联系方式，把王老师推荐给了宋泉，反正宋泉家里也不缺钱。所以，复读的一年还没有开始，宋泉率先开始接受王老师的熏陶。程青州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相处得怎么样，但他觉得王老师的脾气性格都完全是五星好评，宋泉再怎么刺也挑不出毛病。


    这个夏天，程青州头一次过得安宁、顺遂。


    以前在程家的时候，暑假和寒假都是他一年当中最难熬的日子。平时在学校还好，一回去就会看见周可恬和程宇凡那两个让他心情郁闷的人。以周可恬对自己名声的爱护，她倒不至于对程青州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但冷嘲热讽总是有的。程青州最厌恶的是程庇和周可恬、程宇凡三人在一起时的场景，他们竟然可以完全忽视他的存在，演绎得家庭和睦、岁月静好。


    终于，他不用再见到他们，也不用担惊受怕，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烦恼今天看小说还是看剧。奉朝英回来后，两个人都不用说话，十分自然就抱到了一起，亲吻，说话，做|爱。窗外树荫浓浓，房间里二十四小时开着中央空调。一觉醒来，无来路去怨怼，无去处需忧虑。终于，夏天过去，开学了。


    ·


    敬英大学建校不久，和国内其他动辄上百年的名校比起来，它就像个青年。


    但因为建校比较晚，它的校园富有现代气息，宽敞漂亮。校区很宽敞，一入校门便是一个十分宽敞的广场，二十多个学院的迎新点呈椭圆形排开，非常壮观。


    奉朝英本想亲自送程青州来开学，但偏偏有一个重要会议不能缺席，所以最后成了邹庆来送他。


    开学需要办理的手续挺多，先找到迎新点办完手续，拿着宿舍条去找宿舍。


    一路走过去，程青州赢得了这条路上最高的回头率——原因不是他长得太帅，而是因为他身后一个秘书、两个保镖、四个行李箱的配置。对于这一点，程青州简直想跟奉朝英闹崩，但奉朝英却坚持一定要让邹庆带着人送程青州去学校。理由很简单，谁也不知道大学里会碰到什么人，但不管什么人都不敢硬碰硬。程青州这一行露面，至少让程青州的同学都能够知道程青州家境很好，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招惹的。程青州分配到的寝室是9栋606。


    当然，程青州并不打算每天都住在宿舍里。


    邹庆拿着寝室条找宿管阿姨要了钥匙，保镖们扛着行李先上楼，程青州背着一个书包站在宿管阿姨办公室门口等邹庆。因为是开学季，宿舍楼的大门一直敞开，也一直有新生在家长的陪伴下进来。邹庆办好入住手续以后，和程青州一起来到606。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爬过这么高的楼了，看样子邹庆也是，两个人都有些喘气。


    保镖们已经进寝室帮程青州打扫卫生，整理床铺。宿舍里其他两位室友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


    程青州满头黑线走进去，尴尬地冲他们笑了笑，说：“你们好，我是程青州。”


    两位室友立即看过来，两个室友都很高，一个胖胖的，戴一副眼镜；一个肌肉壮实，长得很俊朗。


    “你好，我是莫君。”有点胖的那个室友自我介绍道。


    “我是龚丰源。”肌肉壮实的那个室友随之说道。


    程青州看了忙上忙下的两个保镖一眼，莫名觉得丢脸。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说：“你们都是学中文的吗？”


    莫君摇头，“我学土木工程的。”


    龚丰源也摇头，“我学表演。”


    程青州惊讶地反应了过来，“我们是混合寝室吗？”


    莫君点头，“好像是。”


    邹庆立即皱眉，说：“我去联系一下学校，换一下寝室。”


    奉总的男人怎么能住混合寝室呢！


    程青州立即摇头，说：“不用，就住这里吧，没事。”


    他尴尬地冲莫君和龚丰源笑笑，心想保镖怎么还没有收拾完呢？他只好又找了一个话题，“那我们一个寝室是四个人吧？”


    “没错。”龚丰源点头。


    终于，保镖们帮程青州整理好了床铺，也把寝室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邹庆里里外外看了一眼，还是不怎么满意，说：“小少爷，我等会儿再叫专业的家政人员过来打扫一遍，你先将就一下。”


    程青州满头黑线，他什么时候就成了小少爷了？


    他赶紧使眼色让邹庆赶紧带人走。


    邹庆磨磨唧唧地带人走了。程青州腹诽，难怪一个大男人只能给奉总当生活秘书，这么婆婆妈***。邹庆：？？？


    他们走了之后，程青州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尴尬地冲莫君和龚丰源两人笑了笑，说：“抱歉啊，打扰到你们了。”


    莫君立即摆手，“不打扰不打扰，以后多来帮我们打算卫生更好。”


    程青州一愣，“欸？”


    莫君也反应过来他刚才一不小心就把自己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尴尬地摸了摸头。


    龚丰源大笑，一巴掌拍在莫君的后脑勺上，说：“人家又不是你的佣人。”


    三个人正面面相觑，这个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他们身后响起来：“你们好。”


    程青州回头看去，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不止是他，莫君和龚丰源两个人也都瞪直了眼睛。


    之所以三人这样惊讶，完全是因为出现在门口的这个男生长得实在太好看了。程青州已经算是长得英俊帅气的了，但跟眼前这个男生比起来，他显然逊色不少。最关键的是眼前这个男生不仅长得好看，而且气质也跟普通男生完全不一样，身上穿着简单的短袖白色衬衫，黑裤子，白色板鞋，十分简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却仿佛时尚杂志上的模特效果。他走进来，这时大家才发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生。室内三人又是一愣。如果说前面的男生是精致的好看，那么后面拉着行李的那个男生则是粗犷得好看，程青州第一时间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非常有《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两位男主角站在一起的感觉。


    “我是闫子君。”他认真地自我介绍道。


章节目录 116. 过场


    程青州看看莫君和龚丰源，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迟钝，都没有反应过来要回应。


    他只好说：“你好，我是程青州，他是莫君，他是龚丰源，都是你的室友。”


    闫子君扬起嘴角，冲程青州三人露出笑容，“那真是太棒了。”


    这时，闫子君身后那个拉着行李箱的男生有点不耐烦地说：“闫子君，好了没？我中午还约了人吃鸡。”


    闫子君有些尴尬地回头说：“好了，那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了。”那人摆摆手，松开行李箱，“你休息吧，我过两天再来找你。”


    闫子君讷讷地喔了一声。


    程青州问：“子君，这个人是你朋友吗？”


    闫子君摇摇头，认真地对程青州说，“他是我男朋友。”


    话音刚落下，程青州立即感觉到自己身边的莫君和龚丰源两人石化了。


    说老实话程青州刚才其实猜到了一点，但是他没有想到闫子君竟然会这么直接就说了出来。他挺佩服闫子君的胆色。四人之间有两秒的沉默，如同电脑延迟，程青州笑着说：“你跟你男朋友都长得很帅啊。”


    闫子君立即笑道：“他长得确实很帅。”


    一脸被对方攻陷的幸福的笑容。


    莫君和龚丰源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半天没回过神来。


    程青州淡淡地抿嘴，心想，这个宿舍里的其他两个男生会不会恐同呢？他想起了苏妍。在三中读书的时候，他当众出柜，以苏妍为首的一批人因为他是t0ng'x-in'l-ia:n的身份一直试图欺负他，好在有宋泉在他身边震慑着那些人，让他安稳地度过了高中。


    闫子君开始整理行李，打扫卫生。


    寝室里一时间陷入沉默。


    程青州也默默打开行李箱开始整理。保镖们已经帮他把床铺好，把家具里里外外都擦过了一遍，他把一箱子架，然后是台灯之类的物件。桌子这边弄好以后，开始整理衣柜。正收拾着，莫君惊讶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来：“你的衣服好多啊。”


    程青州一愣，看了看自己箱子里的衣服，一摞一摞的，确实挺多。


    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是有点多。”


    莫君忽然惊呼一声，指着其中一件纯粉色的短袖T恤，说：“这件短袖好贵，之前我想买，看到价格就放弃了。”


    程青州闻言，挑出那件粉色的，问：“你说的是这件吗？”


    莫君接到手中，点点头，说：“哇塞，程青州你真壕，两千一件的短袖说买就买。”


    程青州连忙摇手，说：“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朋友送我的。”


    闫子君闻言走过来，羡慕地说：“你朋友对你真好。”


    程青州对闫子君笑了笑。


    把行李都收拾好之后，龚丰源问：“咱们中午要不要一块去吃个饭？”


    “行啊。”程青州第一个响应。莫君和闫子君两人也随即表示ok。


    新生开学季，学校附近的餐馆都人满为患。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只需要等两桌的餐馆，在外面等了大概十分钟进去。


    莫君大方地说：“我妈给我发了一笔经费，大家随便点，今天中午我请客。”


    程青州笑着说：“你妈妈也太好了吧。”


    莫君点头，“我妈告诉我，上大学交朋友比搞学习更重要。”


    龚丰源笑着说：“你妈妈真知灼见。”


    餐馆里已经完全坐满，又是夏天，尽管餐馆里开了空调，但似乎因为用得过久的关系制冷效果并不好，四个人坐着等上菜的时候不住地流汗，尤其是莫君，大概是因为身上脂肪比较多的关系，汗流滚滚，满脸通红，不停地用纸巾擦汗。


    “子君，你和你男朋友是在高中认识的吗？”程青州问道。


    他也感觉得到，他问出这个问题以后，莫君和龚丰源两个人虽然表面上没有任何反应，但是注意力却都转移了过来。


    程青州其实有点担心自己问这个问题是不是太唐突，但大概是因为同类的关系，程青州希望用此举向闫子君释放自己的善意，主动提及以示对此并不介怀。


    闫子君并没有觉得被冒犯，落落大方地摇头说：“我们两个人是在网上认识的。”


    “网恋啊？”龚丰源惊呼。


    话音刚落，他自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突然出声有些唐突，解释说：“我还以为……你们是高中同学。”


    闫子君并不介意，笑了笑，说：“虽然不是高中同学，但也是在高中时期认识的。我很喜欢他。”


    莫君犹豫了半晌，说：“但是网恋靠谱吗？”


    闫子君：“跟别人不一定，但我觉得跟他网恋很靠谱，我们已经认识快三年了。”


    程青州十分惊讶，“你们在一起这么久了？”


    “没有。”闫子君摇头，“真正在一起是高三的时候，之前都只是在网上聊天，互相了解。”


    莫君犹犹豫豫地露出羡慕之色，说：“我还没有谈过恋爱呢。”


    龚丰源大笑。


    他笑声爽快，也很感染人，程青州情不自禁跟着一块笑了起来。


    莫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皱起眉，说：“这有什么好笑的。”


    龚丰源拍拍莫君的肩膀，说：“放心，大学里女孩很多，你肯定能找到女朋友！”


    四个人正吃着，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一看来电人是邹庆，立即接通了电话，“喂，邹秘书？”


    邹庆说：“小少爷，您不在寝室吗？”


    程青州看了一圈同桌的三个人，说：“我正跟室友在外面吃饭呢。”


    邹庆：“我刚才已经安排了阿姨去您寝室打扫卫生了，有什么需要的话您跟我打电话，我第一时间给您办。”


    程青州：“没事没事，不用了。”


    邹庆热情地说：“小少爷跟我客气什么，以后有什么吩咐给我打电话就行。”


    程青州：“……”认识邹庆这么久，为什么他的态度反而越来越热情？热情得让他觉得有点匪夷所思。


    挂了电话，程青州却见同桌三人都看着他。


    “我、怎么了吗？”程青州问。


章节目录 117. 总裁到访（第二更！）


    莫君立即问：“青州，你家是不是特别有钱啊？”


    “我家？我家——”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自己还算不算是程家人，说：“还行，但不是很有钱。”


    跟奉朝英比起来，那简直就是高层公寓和独栋别墅的差别。


    龚丰源也跟着说：“今天你家秘书和保镖进来那架势，差点把我吓着了，我还以为我们寝室来了一个嚣张的富二代呢。”


    程青州赶紧摇手，“我不是富二代，也不嚣张。”


    真正的嚣张富二代宋泉现在正在复读呢。


    闫子君比程青州后面到，并不了解龚丰源和莫君所说的秘书和保镖到底指的是什么，只是刚才听到程青州打电话时、电话里漏出来的“小少爷”这样的称呼让他很惊讶。再结合莫君和龚丰源两人的话，他下意识地就把程青州当成了富家少爷。


    四个人面面相觑。


    等四个人吃完午饭，又一起回寝室，正好撞上在寝室里搞卫生的家政阿姨。家政阿姨一看就很专业，手套、喷壶、抹布等装备一应俱全，他们四个人进去的时候，家政阿姨正在帮他们擦空调。一个暑假过去，空调机身已经落了一层灰，家政阿姨站在自带的折叠梯子上面，动作麻利地擦着灰。每一个人都被进门这一幕给吓了一跳。莫君更是吓得往后一退，大喊了一声。


    一分钟后，程青州跟室友们解释完这位家政阿姨是家里人请来打扫卫生的，大家这才恍然明白过来。


    莫君大喊：“青州你还说你不是土豪！”


    程青州尴尬地捂住脸，“我真不是土豪啊，是我家里人安排的。”


    莫君十分夸张地做出半跪下的姿势，“土豪，请给我抱你的大腿！”


    程青州哭笑不得。


    家政阿姨弄完卫生以后，四个人都上床睡午觉。虽然已经是九月份，但天气还是很热，好在寝室里装了空调。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程青州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看，寝室里其他三人都已经醒了。龚丰源坐在床上玩手机，闫子君靠在床头看书，莫君已经下了床，在下面打游戏。寝室大灯没开，闫子君床头架了一个小型的阅读灯，光亮微弱，并不刺眼。


    程青州坐在床上醒了醒神，从挂在床边的置物篮里拿出手机，呼吸灯正在闪烁，提醒有未读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奉朝英、宋泉和周静都发来了消息。


    奉朝英：学校里一切都好？


    宋泉：青州小宝贝，你的室友怎么样啊？有没有你泉哥这么英俊潇洒？


    周静：青州，你知道宋泉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吗？


    程青州看到周静发来的消息才猛地想起来宋泉的生日就快到了。他先回复了周静宋泉的生日是9月14日，然后忽略了宋泉毫无营养的废话，回复奉朝英：都挺好的，不过以后可不可以不要让邹庆带着保镖和家政阿姨来我学校了？我感觉脸都要丢到天边去了。


    两人都没有立刻回复消息。程青州下了床，去洗漱间用冷水洗了洗脸。


    下午四点，奉朝英回了消息：我晚上过来看看你。


    程青州看到奉朝英发来的这条消息以后，整个人立即慌了。


    他：啊？来我的寝室吗？


    奉朝英回：嗯，来看看你的寝室到底是什么样子。


    程青州默默地看了一圈自己的室友们，心想，那他该用什么身份介绍奉朝英呢？


    他试探性地问：那我还是跟室友介绍你是我的表哥？


    奉朝英：为什么不直接向他们介绍我们的真实关系？难道这很丢人？


    程青州：不丢人，我就是担心我的室友们可能接受不了一个寝室有两个gay。


    奉朝英：两个？


    程青州便把闫子君的情况跟奉朝英说了。


    奉朝英：既然已经有一个了，两个又有什么。


    程青州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奉朝英对于自己身份这件事这么介意，以前他不想让高升他们知道的时候，奉朝英对于“表哥”这个身份也并不介意。他犹豫地回头看了看莫君和龚丰源，心想要不要提前跟他们说一声，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直接告诉他们他有一个男朋友吗？实在太尴尬。他犹豫了好几次，莫君忽然开口说：“青州，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们说吗？”


    他在打游戏的时候，眼角余光频频瞥见程青州回头若有所思地看向他们。


    程青州只好说：“我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莫君、龚丰源和闫子君三个人看向他。


    程青州尴尬地说：“晚上我有个朋友想来咱们寝室看看。”


    莫君嗨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这么严肃是说什么事呢？来看看就来看看呗，这有什么。”


    龚丰源也说：“对啊。”


    只有闫子君若有所思地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默默地补了一句：“他是我的男朋友。”


    并不宽敞的四人宿舍陷入乌鸦飞过的尴尬沉默。程青州与寝室三人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莫君才讷讷地开口，“青州你也、也喜欢男生啊？”


    龚丰源看了看程青州，又看了看闫子君，似乎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副话堵在胸口说不出来的模样。


    “挺好的挺好的。”莫君忽然站起来，说：“至少你们都恋爱了，不像我是个单身狗。”


    他拍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说：“我还是去办**身卡好了。”


    龚丰源默默地说：“我也要办健身卡，一起吧。”


    ·


    晚上，奉朝英果然来了寝室。他的出现让寝室三人终于明白了程青州嘴里的那个“家里人”到底是谁。奉朝英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有钱的气息，贴身的高级定制西服，精致的手表，看上去十分低调但价格十分不菲的皮带。有钱人和普通人的气质真的可以一眼区分出来，如果区分不出来，那是因为那个有钱人还不够有钱。


    莫君小声感叹了一句，“程青州的这个男人怕不是哪家大公司的总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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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福利还是没有写，在外面玩，每天的更新都有点力不从心了。我继续努力，尽量在假期结束前搞出来。


章节目录 118. 土豪的见面礼（第三更！）


    奉朝英给寝室其他三人都带了一份见面礼，一款限量版的鸭舌帽，不同的颜色，款式也稍有区别。


    莫君看到袋子里的帽子后，眼睛都瞪直了。


    龚丰源小声问他为什么这么惊讶。


    莫君小声但掩不住自己的激动，说：“你手上这顶帽子要将近一万才买得到！”


    龚丰源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的闫子君听到这个价格，也赶紧把帽子重新放回了袋子里，生怕自己手上的汗渍弄脏了这顶帽子。


    寝室并不大，奉朝英看了一圈，皱起眉，问：“寝室就这么大？”


    家里的厕所都比寝室大。


    程青州知道奉朝英想要说什么，赶紧阻止道：“学校的寝室都是这么大。”


    言下之意是你别吐槽了。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的意思是不想让他说出嫌弃之类的话伤害到其他室友，他暂且按下不表，说：“还没吃晚饭吧？我先带你出去吃个晚饭。”


    程青州嗯了一声，说：“好。”


    知道奉朝英要来，程青州就猜到奉朝英大概率会带他出去吃晚饭。


    等他们两个人出去后，莫君才长松一口气，说：“我的妈，程青州的男朋友气场好吓人，他站在我们寝室里面我都不敢说话。”


    龚丰源笑着推了莫君一下，说：“哪里有这么夸张。”


    莫君立即转头看向闫子君寻求认同，“你说是不是？”


    闫子君目光微微闪烁着，说：“青州男朋友的气场确实很强。”


    “你看，我说得没错吧！”


    三个人望着自己手中的礼品袋，不约而同地心想，也挺有钱的。


    ·


    “室友们都怎么样？”奉朝英问。


    “都挺好的。”程青州说。至少在跟他们公开自己gay的身份以后没有谁表现得很抗拒、很反感。


    “你的室友除了那个小胖子，长得都挺好看。”奉朝英忽然毫无预兆地点评了一下大家的长相。


    “嗯，我也觉得。”程青州说，“尤其是闫子君，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寝室另外那个gay，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奉朝英蹙眉，“他没有你好看。”


    程青州侧头看向奉朝英。奉朝英单手扶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放在腿上，姿态悠闲，好像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程青州的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他没有你好看——其实程青州并不觉得这句话说得很认真，他自己心里面又不是不知道自己跟闫子君的差距，可是听到奉朝英这么说，心里面就仿佛被灌了蜜一般的甜。甜意津津浸到身体里面，五脏六腑都是甜的。


    “奉先生，如果你在认识我之前认识闫子君，你会喜欢他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几乎没有犹豫，“不会。”


    “你想都没有想，完全就是敷衍我。”程青州说。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无奈地笑了，“你这是在吃醋了？”


    程青州本想说自己没有吃醋，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吃醋就吃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于是点头，“嗯。”


    奉朝英沉思片刻，说：“比闫子君更好看的男生我都碰到过，可我只在见到你之后才体会到心动的感觉。”


    此时马路上车水马龙，车子行进的速度并不快，还未完全沉入地平线的夕阳悬了一半，依然在将余晖洒向整座城市。


    奉朝英说完这句话后，夕阳恰好随着地势下移而上翘了几分，直接照进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程青州听到自己的心脏以与平时截然不同的节奏跳了一下。


    奉朝英取出墨镜戴上。


    他戴好墨镜，与脸部俊毅的轮廓相得益彰，勾勒出越发浓烈的雄性气息。


    “不信？”


    奉朝英见程青州迟迟不答，问道。


    程青州摇头，说：“我信。”


    抵达餐厅后，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俨然还在想刚才车子里发生的对话，“青州，也许说出来你不信，但我还是要告诉你，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整个用餐的过程程青州脸都有些红。奉朝英这些话放在平时听到，他一个字都不会信。可在今天，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由这个人说出来，他信了。程青州觉得无论奉朝英说什么他都会信。


    吃过晚餐，奉朝英又开车把程青州送回了学校。


    校区里人还是很多，迎新点二十四小时驻守。外来车辆并不能开进学校，但对于一部分人来说总是例外，奉朝英就是例外。所以当他的车披着夜色开进学校以后，大家都以为这是学校哪位领带的车。很快又有眼尖的人发现这辆车是保时捷panamera，登时眼睛都亮了。


    车子一路开到宿舍区楼下。


    奉朝英：“我过两天再来看你。”


    程青州点点头，“等课表出来之后，要是哪天课少我也可以回去住。”


    奉朝英：“我到时候叫老黄或者邹庆接你。”


    程青州摇摇手，“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奉朝英：“我让他们来接你。”


    每次这种时候奉朝英的态度都很坚决，有一种霸道总裁的气质。当然，比小说里那种暴发户一般的霸道总裁要凌厉内敛多了。程青州其实很迷奉朝英身上这股气质。他解开安全带，说：“那我回去了。”


    “嗯。”


    下了车，程青州关上门，又挥了挥手，这才往宿舍大楼里走去。


    大概是因为还沉浸在今天奉朝英突然给出的惊喜之中，他并没有注意到一路走过去有好些同学都好奇地打量他。


    回到寝室时，其他三个室友都待在寝室。


    他一进来，莫君立即起身，先是看了看程青州后面还有没有跟着别人，确认只有程青州一个人之后，莫君立即把刚才收到的礼物还给程青州，说：“青州，这个礼物你拿回去吧，这太贵重了，我爸妈说不能收。”


    程青州不肯收，说：“没事，你收着吧。”


    他看得出来，莫君还是很喜欢这个礼物的。


    莫君犹犹豫豫地挠挠头，说：“真的没关系吗？这个牌子的帽子都是限量发售，很珍贵的。”


    程青州：“这都是品牌商直接送到他那儿去给他挑的，真的没事。”


    莫君：“啊！土豪的生活！”


章节目录 119. 新生见面会


    龚丰源笑容灿烂，“那就替我们谢谢你男朋友了。”


    程青州看到室友们喜欢奉朝英送的礼物，自己也十分开心。


    两天后，各个学院开始组织新生见面会。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都是文学院，可以结伴而行。班导们在班群里发了各个班见面的地点，下午三点，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一起找到教室走进去。他们一出现，教室里齐齐响起低低的惊呼声。


    “好帅啊。”


    “他们是我们的同学吗？”


    “天呐，真的好帅。”


    还有同学偷偷拿出手机**他们两人。


    闫子君五官精致，气质超群，走在人群中永远不会被淹没，今天新生见面更是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白色的麻布短裤，露出修长的两条腿，就好像一个明星一样。程青州自从住到奉朝英家里以后，头发有理发师专门上门来修剪，衣服和鞋子也都有品牌商定期送过来供他挑选，完全不是当初那个被苛待的、无家可归的小孩，加上他本来就长得好，这稍微一打扮要比普通人帅气很多。两个人走在一起，吸引了整个教室的目光。


    他们在教室靠后的位子坐下来。


    等时间到了，人也到齐，班导们上台说了欢迎词，然后介绍了一些基本情况。


    班导在台上说话的时候，不少女生还是偷偷回头来打量程青州和闫子君。


    程青州注意到那些目光，小声对闫子君说：“下次再也不跟你一起坐了，简直就像是公开处刑。”


    闫子君一脸无辜地看着程青州。


    这个时候，到了自我介绍的环节。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坐在靠后的位子，自我介绍的顺序也靠后。


    轮到程青州后，程青州上台简单自我介绍说道：“我叫程青州，就是P市人，以后如果有机会请大家去吃好吃的。”


    之前同学们的自我介绍也很正式，程青州一说要请大家吃好吃的，台下立即响起一阵热烈的反应，纷纷鼓掌。


    闫子君上台后，似乎很不适应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话，腼腆地笑了笑。


    他一笑，台下立即有好些女生都露出心化了的表情。


    程青州心想，要是闫子君不是一个gay，说不定会在学校女生间引起各种风波。


    闫子君开口说：“大家好，我叫闫子君，也是P市人，有机会的话我和青州一起请大家吃饭。”


    他说完，扬起嘴角，露出小虎牙，笑得特别干净透亮。


    大家又是一阵鼓掌欢呼。


    因为是文学院，每个班还是女生居多，但悬殊不像有的理工科专业可以达到300:1，他们班三十多个人，总共有十个男生，比例大概是2:1左右。


    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班导们交代了一下军训的事宜，然后需要选举一位临时班长，在军训期间暂时代理班长职务。班上想要做班长的同学很多，接连七八个同学上去竞选。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正坐在台下听着，坐在他们前面的一个男生忽然回头问：“你们不去竞选吗？你们要是去竞选的话，得票一定很高。”


    程青州与闫子君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前面那个男生见状露出笑容，“既然你们不去的话那我还有机会，我去竞选啦！给我投票哦！”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迟疑地点了点头。


    刚才自我介绍的时候一个接一个上去，程青州也没有记住多少同学的名字，前面这个男生就没有记住。


    “大家好，我叫吴维，也想竞选班长。虽然我的名字听上去有点像无为而治的无为，但我还是想要成为一个有为之人！”坐在程青州前排的男生上台后，大方开朗地介绍了自己，“第一是因为我希望能够在军训结束后可以成为正式班长，第二是因为我想要在这个职位上锻炼自己，我的优势是热情、大方而且脾气好，大家如果愿意相信我的话还请投我一票！我叫吴维！”


    吴维上台大约只说了一分钟，可是却生动活泼，不像前面几个同学那样或严肃、或紧张，给人的观感十分好。


    程青州觉得吴维的希望应该挺大的。


    最后投票结果出来之后，果然是吴维成为了他们的临时班长。


    成为班长的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班上的男生们一起去领全班的军训服装和书本。去领服装的路上，吴维高兴地跟程青州和闫子君说：“多亏你们两个人没有去竞选，我才能够成功当班长。”


    这话说的……程青州一时间也弄不清楚吴维到底是真心实意再跟他们道谢还是在讽刺他们。


    吴维又说：“刚才听你们的自我介绍，你们两个人都是P市人吗？”


    “嗯。”程青州点点头。


    吴维说：“真羡慕你们，就在自己家上大学，我搭火车来P市得十几个小时，可难熬了，车票还特贵。”


    程青州问：“你是哪里人？”


    吴维：“湖南长沙人。”


    “长沙的？《快乐大本营》吗？”程青州对这个城市的第一印象就是这档寿命高达十几年的常青综艺节目。


    吴维点点头，“对，就是那里。”


    他笑了笑，“好像很多同学对我们长沙的印象都是《快乐大本营》。”


    “很火的节目嘛。”程青州说。


    他们一边说一边走到派发军训服装的地方，吴维加快了脚步去跟对方负责人进行沟通，点了人数和服装码数、份数，一一点清后，再让同学们一人拿起一摞。程青州发现吴维虽然平时看上去热情开朗、话很多的样子，但是做事却有条不紊，显然之前就已经有过类似经验，心中有章程。程青州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高中学生会的那些人，那些人倒未必都很厉害，可是他们都多多少少有过参与各项活动的策划和组织经验，也经常和老师们打交道，在某些方面确实要比其他同学们更有经验、能力更强。


    回去的路上，程青州小声询问闫子君：“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闫子君小声说：“我觉得吴维好像不是很喜欢我们。”


章节目录 120. 喝醉
茶茶༼｡＾･ｪ･＾｡༽猫猫一只
    程青州听到闫子君这么说也不惊讶，因为他也这么感觉。但是吴维对他们的态度又很热情，一直在主动跟他们说话，这让程青州一时半会分不清楚吴维到底是什么态度。回到教室分发完军训服装以后，因为教材那边还没有轮到他们班，所以班导让他们先去吃饭。


    吴维立即回头冲他们说：“那我们男生这边一块吃饭吧。”


    班上同学第一次见面，当然不能拒绝。


    虽然都是学文学的同学，但因为调剂的关系，有好几个同学都是因为没有达到其他学院的录取分数线从而被调剂到文学院来的。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俨然十分吸引人的注意力，这一点不止是对女生，对男生也同样如此。


    十个男生一起到校区旁边一家小餐馆吃晚饭。吴维起身去找老板点单的时候，长得最高的吕景然好奇地问：“青州，子君，你们两个人有女朋友了吗？”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面面相觑，第一时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要不要向其他同学坦白？


    程青州想了想，答：“没有。”


    没有也不算是撒谎，他的确没有女朋友。


    闫子君想了想，说：“我也没有女朋友，不过我喜欢男生。”


    他还是一如之前在寝室里一样坦率。


    程青州十分惊讶地看了闫子君一眼。


    竟然就这样大大方方地承认吗？


    同桌的其他男生们显然被闫子君这个回答给怔住了。吕景然张大了嘴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好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这时，吴维回来，见大家脸色各异，问：“在聊什么呢？”


    吕景然率先摇摇手，说：“没什么，班长。”


    吴维注意到大家的目光都在打量程青州和闫子君那个方向，心里便有了猜测。


    他暂且不提，只说：“这是咱们班男生第一次聚会，先来喝一杯吧！”


    都是刚高中毕业的男生，大部分都是在学校里乖乖读书的学生，正儿八经喝酒都是第一次。


    他们开了啤酒，每个人都倒满了一杯，举起来碰了一下。


    程青州一口干了。


    放下杯子以后，他发现大家都用诧异的目光盯着他看。


    “怎么了？”程青州一脸不解。


    吴维目光闪烁了两下，说：“青州，你酒量可以啊，竟然一杯直接干了。”


    程青州这才注意到原来大家刚才都只是喝了一口。


    他讷讷地笑，说：“我还以为要干掉呢。”


    闫子君小声问程青州：“你以前喝过酒吗？”


    程青州点头，“在家里的时候会跟家人喝一点。”


    他说的家人当然不是程庇他们，而是奉朝英。


    他们两个人一起在家里用餐的时候，奉朝英经常会开一瓶酒，带着程青州一起喝，红酒，白酒，香槟，威士忌，等等，都喝过。高考之前喝得少，高考结束后，每一次喝完酒后他们两个人都会疯狂地做|爱。程青州的酒量慢慢锻炼出来，奉朝英的酒量更是不在话下，两个人都不会喝醉，但会有醉意，脸颊红红的，脑袋也晕晕的，借着三分醉意，动作也更加蛮横疯狂。


    他想到那些画面，脸颊微微泛红。


    闫子君小声说：“我不太会喝酒。”


    因为晚上还要去领，大家并没有喝很多，主要还是互相认识，聊天。


    程青州作为本地人不可避免地向同学推荐了一些P市值得去的地方。吃饭有哪些店子不错，适合大学生去吃；购物可以去哪些地方；如果跟女朋友约会的话哪些地方会很浪漫，等等。晚饭吃完后，程青州已经把班上所有的男生都认了个全。离开饭店的时候，吕景然一只手勾住程青州的脖子，脸颊因为第一次喝酒有些泛红，看上去似乎也有点醉了，他笑着说：“青州，你长得这么帅，为什么没找女朋友啊？”


    程青州不太习惯跟别的男生贴得这么近，但是吕景然似乎是醉了，身体又很重，程青州也不敢把他推开，只好一边扶着他一边说：“读书。”


    吕景然笑了，他笑起来显得有些无邪天真，与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不太相符，他说：“我刚才听你说P市有那么多适合跟女朋友去的地方，我越听越难过。我跟你说一个秘密，我曾经也有一个女朋友，可是后来——后来被发现了，我爸妈就逼着我跟她分手了。”


    吕景然露出委屈的表情，“我也很想带她到这些地方去看看，可是她有别的男朋友了。我好难过啊。”


    程青州冷不丁当了一回树洞，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吕景然实在不熟，能说什么呢？


    “青州，吕景然好像已经喝醉了。”吴维见状，说：“要不然你先送他回寝室休息吧。”


    程青州立即点头。


    可是吕景然却不干了。他一甩手，皱眉，道：“我没醉，班长，等会儿还要一起去领书呢。”


    吴维脸色沉下来，说：“你都喝醉了。”


    吕景然皱眉，“我说了我没有醉！”


    吴维：“你都这个样子了你还说你没醉！”


    两个人争执了两句。


    吕景然忽然很不爽地开始发脾气，“班长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是觉得我喝醉了酒耽误了你发书是吗？”


    程青州本来扶着他，但是吕景然却忽然松开了他，又把程青州的手拨开，沉着脸盯着吴维。


    吴维左右看了一眼，同学们都站在这，他在心里面骂了吕景然一声，如果是平时他也就说说软话过去了，可是他觉得自己今天才当上班长，如果这次事情他说软话，以后班上就没有男生会听他的了。想到这，吴维脸色严肃，说：“你明明知道今天晚上还要去领，可还是喝这么多，现在喝醉了我也没说你什么，让青州送你回去休息，你反而怪我？”


    程青州在心里叹了口气。


    果然，吕景然脾气更大了。


    他竖起手指头隔空戳了戳吴维，说：“行，我喝醉了酒，我耽误了你的工作。”


    他说着，抬起脚就踢了一下路边的栏杆。


    “砰”的一声。


章节目录 121. 军训


    程青州吓了一跳，心想吕景然不会跟吴维打起来吧。


    吴维脸色也白了。


    吕景然身强体壮，他一看就不是吕景然的对手。


    但吕景然没有动手，只是愤怒地转身，大步朝宿舍走了。


    这一幕把在场所有男生都吓了一跳。


    程青州对吴维说：“班长，他喝醉了酒，你别太介意他说的话。”


    吴维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点点头，说：“你去看看他吧，别不小心撞到别人了。”


    “嗯。”


    程青州追上去。


    吕景然气呼呼地往宿舍那边冲，程青州追上他，拉住他的胳膊，说：“吕景然，你慢点。”


    吕景然回头看向程青州，问：“你怎么过来了？”


    “你喝醉了酒，班长让我过来看看。”程青州说。


    吕景然脸色再度沉下来，“不用他关心。”


    程青州：“我去前面买瓶绿茶，你喝不喝？”


    吕景然点头，“喝。”


    于是程青州跑到前面的便利店买了两瓶绿茶。从便利店里出来，程青州没看到吕景然，转头四顾才发现吕景然竟然在左前方一个灌木丛前面呕吐，周围路过的人都投以嫌弃的目光。程青州叹了口气，又转身回便利店买了包纸巾，这才去找吕景然。吕景然吐完之后整个人舒服了很多，看上去也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程青州把绿茶递过去，说：“你漱漱口吧。”


    吕景然说了声谢谢，接过绿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吐到灌木丛中。


    程青州又把纸巾递过去。


    吕景然问：“你不用过去帮忙领书吗？”


    程青州：“我把你送回寝室就过去。”


    吕景然摆摆手，说：“你去吧，我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去。”


    程青州：“真的吗？”


    吕景然笑，“我真的没事，你去吧，今天谢谢你了。”


    “不客气。”程青州说完，摆摆手，往图书馆去了。


    领又花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才完成。闫子君伸了个懒腰，说：“好累。”


    程青州之前买的那瓶绿茶已经喝完了。在九月份的晚上在室外站了大半天，还干着体力活，他身上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吴维：“大家辛苦了。”


    有同学一起去外面买奶茶，问程青州和闫子君去不去。


    程青州和闫子君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他们俩现在都只想回去洗澡。


    这个时间点，在外面上完晚自习的同学都陆陆续续地回寝，宿舍园区里一下子多了很多人，更加闷热。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一块往回走。


    闫子君问：“吕景然没喝醉吧？”


    程青州：“应该没有。”


    闫子君：“这次他和吴维算是结了梁子了。”


    程青州皱眉，说：“不至于吧？”


    他觉得这也就是一次争吵而已。男生之间经常吵吵闹闹，过后还是能做很好的朋友。


    闫子君撇撇嘴角，说：“接下来看吧，我不觉得吴维是一个大方的人。”


    程青州发觉闫子君似乎对吴维的印象很不好，之前就认为吴维不喜欢他们两人，现在又觉得吴维很小气。他好奇地打量了闫子君一眼，对自己这位室友更加好奇起来。


    ·


    军训很快就开始了。程青州从小没怎么受过身体上的苦，每天被站军姿站得两腿抽筋，没两天就觉得苦不堪言。闫子君看上去比他瘦，但耐久力却比他好很多，每天晚上回到寝室后还有余力给他男朋友打电话。程青州每天回到寝室感觉自己就跟条死狗一样，连澡都不想洗，坐到凳子上就不想站起来。如果不是担心身上的臭味熏到室友，他真的觉得自己不会洗澡。


    相比起闫子君每天坚持不懈地给他男朋友打电话，程青州则懈怠很多。记得就给奉朝英发一句问候，不记得了也就不记得了，倒头就睡。


    奉朝英当然也感觉到了程青州这段时间以来的“冷淡”。他一开始也体谅程青州每天要军训，很累，没有精神跟他打电话，但体谅了几天之后，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满了，于是这一天亲自开车到学校。


    军训场地是学校的操场。程青州所在的文学院被分到了最大的那个操场，一眼望去，全部都是穿着军训服的学生。奉朝英把车停在边上，戴着墨镜下车，走到操场边上。他这身穿着与校园格格不入，十分招人眼球。尤其他穿着西装，肩宽腿长，十分性感。


    程青州并没有发现奉朝英来了。他所处的位置恰好背对着奉朝英。直到中间一次休息，大家分批去喝水，坐在他对面的一个女生跟旁边的人说：“你看，十点钟方向有一个男人，好帅啊。”


    程青州闻言回头看了过去，当即傻眼了。


    奉朝英怎么过来了？


    他心中顿时慌乱了起来，赶紧起身去跟班导请假。


    班导还以为他是身体不舒服，问是不是去医务室，程青州赶紧摇摇手，说家人来了。班导听到程青州这个理由似乎有些不太满意，皱了皱眉，说：“家人来了就请假的话，那外面那么多家长都在外面看着，难道都要请假吗？”


    程青州脸微红，解释说：“不是，他是突然来的，没有提前告诉我，我担心是不是找我有急事。”


    班导正要说有急事不会打电话吗？突然想起来军训期间是不准带手机的。他皱眉，松口：“那行吧，你快去快回。”


    程青州道谢，匆匆跑出训练场。


    走近一看，果然是奉朝英。


    “奉先生，你怎么来了？”程青州一额头的汗，脸也因为上时间曝晒而泛红。


    奉朝英见到程青州这个模样，立即皱眉，说：“怎么晒成这个样子？”


    程青州抬起胳膊擦了擦汗，说：“大家都是这个样子，这几天太阳有点大。”


    奉朝英转头看了一眼满操场的学生，接受了这个事实。尽管他并不希望程青州受这种苦。他说：“训练很辛苦？”


    程青州点头，说：“我感觉都快要中暑了。”


    “要是感觉不舒服就请假。”奉朝英立即严肃地嘱咐道。


章节目录 122. 泪水


    程青州心想，要是不舒服就请假，那多丢人啊。


    他就是怕丢人，所以前几天再怎么难受也一直撑着。


    奉朝英：“我带你去做个按摩。”


    程青州摇手，说：“不用，我是请假出来的，等下还要回去继续训练呢。”


    奉朝英再次皱起眉，“不能干脆请一天假？”


    程青州：“我们班导可严格了。”


    奉朝英作势就要打电话，“那我联系一下你们学校的领导。”


    “别——”程青州赶紧阻止奉朝英。


    要是真让奉朝英联系了学校领导去开这个h0u'me:n，别的同学一知道，他大学就真的不用混了。


    奉朝英疑惑地挑眉。


    程青州说：“我就想跟大家一样普普通通地过完大学这四年，奉先生，你千万别帮我搞特殊化。”


    奉朝英盯着程青州看了两秒，放下了手机。


    “好。”


    因为还要赶着回去训练，程青州没有时间陪奉朝英去别的地方，于是在操场边的小便利店里买了两瓶“尖叫”，冰的，运动饮料。他递给奉朝英一瓶，笑着说：“很快军训就可以结束了。”


    奉朝英嗯了一声，打开“尖叫”的瓶盖，这才发现这种饮料竟然是奶嘴瓶口，需要吸才可以喝到饮料。


    他皱了皱眉，又将瓶盖扣上。


    程青州浑然不觉，仰着脖子吸了两口，有汗水从他鬓角流下来，沿着他的下颌骨滚到脖子上，汗涔涔的。


    金色的阳光照在程青州的嘴唇上，又红又润。


    奉朝英微微眯起眼。


    “青州。”奉朝英忽然出声，“你什么时候回家？”


    程青州一愣，“啊？”


    ·


    闫子君发现程青州回到队伍里以后跟前面有些不太一样。


    中午，两个人一起坐在一家冷饮店休息的时候，闫子君问：“你早上突然请假是干什么去了？”


    程青州瘪瘪嘴，说：“奉朝英来了。”


    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t0ng'x-in'l-ia:n的关系，他对闫子君从来没有回避过奉朝英。


    闫子君很惊讶：“他来了？”


    程青州点头，“他怪我这些天都不联系他。”


    闫子君回想了一下，的确，他每天跟魏冲打完电话回来后，程青州基本上都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闫子君笑，问：“你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程青州一勺舀下去，一大坨冰沙被他送进嘴里，他脸上浮现出幸福和满意的神色。


    闫子君看着程青州这一脸天真，愣了愣，摇头，“算了，没什么，你和我不一样，你也不用担心那些。”


    程青州压根没听懂闫子君在说什么，茫然地喔了一声。


    下午，一场暴雨忽然来临。


    室内体育馆场所不够大，所以军训临时暂停。


    这个消息估计是同一时间发到了各个院群和班群里，程青州还在床上瘫着，为五分钟后就要起床去操练而痛苦，忽然听到寝室外面响起一阵宛如公鸡打鸣的兴奋叫声。程青州吓得一哆嗦，赶紧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四顾：“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闫子君也坐起来，一脸茫然。


    莫君忽然捧着手机大笑：“下午不用军训了！”


    “真的？”龚丰源一个鲤鱼打挺，立即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们寝室四个人，分属三个不同的学院，训练场所不一样，每天结束的时间也不一样，但累是一样的，痛苦是一样的，不想起床是一样的。


    门外的吼声和尖叫声如排山倒海一般此起彼伏。


    所有还在午睡中沉溺的人都被声浪掀醒。


    程青州重新躺回枕头上面，说：“那我要再睡一会儿。”


    他戴上耳塞和眼罩，再度睡过去。


    每天累到极致的好处只有一个，那就是睡眠质量也特别好。


    闫子君和莫君、龚丰源三人面面相觑一眼，十分默契地统一倒下，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程青州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他摘掉眼罩，下床，趿着拖鞋走到洗漱间。窗外的雨很大，雨声仿佛把整个世界的其他杂音都安全遮掩了一般。淅淅沥沥的声音形成了白噪音，让程青州可以放心地拧开水龙头，不必担心吵到还在睡的室友。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第一反应以为是自己的手机，但很快发现手机铃音是从闫子君的床上传来的。


    闫子君很快惊醒，立即接通了电话，同时手脚迅速地下床，对程青州歉意一笑，穿上拖鞋匆匆忙忙离开了寝室。


    但莫君和龚丰源都被刚才的手机铃音吵醒了。


    他们陆续下床，打哈欠。


    莫君只穿了一条内裤，两条大腿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他说：“真想每天都下雨。”


    龚丰源穿上短裤，往椅子上一坐。


    半个小时后，闫子君回来了，却把他们吓了一跳。闫子君满脸泪水，就好像被人欺负了一样。首先发现的是开门的莫君，他惊呼：“闫子君，你怎么哭了？”


    程青州和龚丰源回头看向闫子君，果然，闫子君满脸泪水，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闫子君摇摇头，说没事，下一秒就脱鞋上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脑袋都包了起来。


    傻子才会在面对这种情形的时候觉得没事。


    程青州与莫君、龚丰源面面相觑。


    程青州拉了个三人群：刚才我只知道子君接了一个电话就跑出去了。


    莫君：不会是跟他男朋友吵架了吧？


    莫君：也对，他男朋友看上去脾气不是很好。


    龚丰源：等会儿问问他吧。


    寝室里安静了大约一个小时，闫子君似乎恢复好了情绪，重新从床上下来。


    程青州犹豫着回过头，正想问闫子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闫子君已经换好了鞋子，说：“青州，我出去一趟，如果晚上要训练你帮我跟班导请个假。”


    “啊……哦好。”程青州讷讷地点了下头。


    闫子君跑了出去。


    莫君：“这肯定是跟男朋友吵架了。”


    龚丰源挠挠头，一脸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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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23. 烤鸭和啤酒（第三更！）


    ·


    晚上大雨还是继续下，军训继续暂停。


    程青州久违地慢慢地吃了一顿晚饭。


    龚丰源晚上约了他们院的人一块吃饭，所有只有莫君跟他一起。


    两个人吃完晚饭，一起去超市买零食。


    莫君一进超市就碎碎念：“还要买指甲钳、剪刀、双面胶……”


    程青州经他一提醒，想起自己也要买把水果刀，不然像火龙果这种水果买回去都不知道怎么吃。


    他们从零食区走到厨房家具区。因为是开在大学附近的超市，厨房家具区人很少。


    他们俩刚一走近，忽然见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一排货架后面出现。


    闫子君。


    程青州愣住，心想，闫子君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闫子君的男朋友魏冲也跟着从货架后面走了出来。


    魏冲一脸烦躁地抓住闫子君的手腕，低吼：“你别闹了行不行？”


    闫子君转过身，一脸倔强地看着魏冲，“我闹？魏冲，你觉得是我闹？”


    魏冲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我跟那个女的就是坐一块吃个饭，就这你也要发脾气？”


    闫子君眼泪哗一下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你答应过我单独跟别人出去吃饭要跟我说的。”闫子君嘴唇微微发颤。


    魏冲：“这不是临时约着吃饭嘛，都没来得及跟你说，谁知道会被你朋友先撞到。”


    魏冲还是一脸不耐烦。


    闫子君：“我不信。”


    “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闫子君转身就走。


    魏冲这一次没有再追上去，烦躁地抬手摁住自己的眉毛揉了揉。


    程青州和莫君两个人躲在一排货架后面，大气不敢出。


    等魏冲也走了，莫君这才吁了口气，说：“真是吓死我了。这要是刚才被他们撞见我们就在这里，那得多尴尬。”


    他说完，等了两秒也不见程青州回答，转头一看，程青州正担心地看着闫子君和魏冲离开的方向。


    “青州，我们就装作没有看见吧。”莫君说。


    ·


    程青州和莫君买好东西回到寝室，刚一进去，龚丰源高兴地招呼：“你们俩终于回来了，闫子君请客，给我们买了烤鸭！”


    闫子君抬头冲他们俩一笑，说：“我买了一整只，也不知道够不够。”


    “够了够了。”龚丰源点头。


    程青州和莫君有些尴尬地把东西放了，走过去。


    如果没让他们碰到刚才那一幕的话，他们也不会多想，可是偏偏碰到了，现在再看到闫子君脸上的笑，只觉得闫子君脸上笑得越开心，心里面越难过。


    四个人凑在一起吃烤鸭。


    龚丰源是唯一一个不明白事情情况的人，他戴上y-i次忄手套，边吃烤鸭边喝啤酒，说：“今天还真是一个好日子，军训暂停，还有烤鸭吃。”


    他长得很英俊，笑起来也好看，阳光灿烂。


    程青州跟着笑了笑。


    闫子君问：“莫君、青州，你们也吃啊。”


    莫君嘴上说：“吃着呢。”


    却没怎么动手。


    他犹豫了半晌，眼中浮现出挣扎之色。程青州一见就知道莫君恐怕憋不住了。果然，没多久莫君就开口问：“闫子君，你要是心里不开心可以跟我们说。”


    闫子君一愣，拿着啤酒罐喝了两口，低头说：“我没有不开心啊，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哦我知道了。”闫子君反应了过来，抬起头冲莫君笑，“是不是我下午哭的时候吓到你们了？”


    莫君嘴巴抿着，一言难尽地看着闫子君。


    程青州真怕莫君把刚才撞见了闫子君和他男朋友吵架的事情说出来，赶紧出声道：“对啊，你下午出去接个电话回来突然一个人趴在床上哭了那么久，吓了我们一跳。”


    龚丰源默默停下咀嚼的动作，点头。


    闫子君黯然地笑了笑，说：“家里出了点事。”


    他又抬头，粲然一笑，“事情已经解决了，所以才请你们吃烤鸭啊，高兴。”


    他举起自己那罐啤酒，说：“喝一个。”


    程青州只好跟着举起啤酒罐。


    这天晚上闫子君喝了好几罐啤酒，不过他看上去一点事也没有。反而是龚丰源，虽然学表演，可是一点都不会喝酒，两罐啤酒下去就醉了，自顾自爬上床，挨着枕头就睡着了。


    “都说娱乐圈有很多饭局，龚丰源这酒量以后怎么陪投资人和导演吃饭喝酒啊？”闫子君笑。


    莫君也有些醺醺然了，但并没有醉。


    他拍拍闫子君的肩膀，说：“高兴！”


    闫子君笑，“高兴。”


    程青州收拾了残羹冷炙去外面扔垃圾，一转身闫子君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着出了寝室，靠在墙边看着他。


    程青州：“？”


    走廊里的声控灯因为刚才扔垃圾“咚”一声亮了，不过光很暗，照在闫子君脸上，沿着他的颧骨削下去，本来就瘦削的脸显得仿佛又削尖了一般，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格外大。


    “晚上你们都在超市看见了吧？”闫子君冲程青州淡淡一笑，问。


    程青州一愣。


    莫君跟闫子君说了？


    闫子君：“你们拎回来的塑料袋上印着那个超市的名字。”


    程青州反应过来，原来闫子君早就猜到了。


    他尴尬地摸摸后脑勺，说：“我和莫君去那里买东西，不小心撞上了。”


    闫子君：“我真羡慕你。”


    “啊？”


    闫子君：“其实我一直很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闫子君：“你的那个男朋友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男人吧？那么优秀的一个人，你不担心被别的人抢走吗？”


    程青州陷入沉思。


    因为他发现闫子君说的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考虑过。


    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奉朝英有一点会被别人抢走。


    “魏冲总是嫌我管他管得太多。”闫子君说，“可是他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今天有人给他送奶茶，明天有人给他发暧昧短信，后天又有人跟他眉来眼去，我又怎么能放心。青州，你是怎么做到放心的？”


    他怔怔地望着程青州，请教。


    程青州抓抓脑袋，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别人请教爱情里的问题。


章节目录 124. 吴维


    担心奉朝英喜欢上别人？


    程青州还真的没有过这心思。他的生活范围很小，基本上就局限在两个地方，一个是奉朝英家里，一个是学校。除此之外，偶尔跟宋泉出去逛一逛，或者和奉朝英出去吃饭。他对于奉朝英的了解也局限于这些地方。至于奉朝英具体是做什么工作，工作环境又有哪些人，私下生活里又还有什么别的存在，他一概不知。


    他看着闫子君，诚恳地说：“我没有考虑过这个。“


    ·


    第二天，雨过天晴，恢复军训，宿舍里一片哀嚎。


    程青州和闫子君匆匆赶到集合场地，发现竟然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在那。


    几个班导们站在一边，脸色不是很好看。


    大概是大家以为今天还会继续下雨，军训也会继续暂停，所以都没起得来。


    到了规定的集合时间以后，依然还有超过半数以上的同学没有出现。


    这个时候，其中一名班导走过来，说：“你们联系一下还没到的同学，让他们马上赶过来。”


    到了的几个同学赶紧拿出手机联系熟识的同学。


    过了一会儿，吴维还有其他几个男生匆匆跑了过来，边跑还边系腰带。


    班导直接对吴维发火：“你作为班长还带头迟到！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班长这个位置已经坐稳了？不用努力了？”


    吴维脸色涨得通红，双手攥紧，低下脑袋，说：“对不起。”


    班导：“一半的人没有到，是不是都以为今天不要训练了！到时候我们文学院最后一个到操场，当着全校面丢人！”


    在场的学生纷纷低头。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


    班导又训斥了好几声。


    陆陆续续有同学赶过来。


    那些迟到的同学都被拦在队伍外面，站成一排。


    等所有人都到齐了，班导严厉地说：“今天晚上你们罚站一个小时的军姿！”


    有女生发出不满的声音。


    班导呵斥：“你多站一个小时！”


    女生瞬间红了眼眶。


    因为这件事，一整天下来军训的气氛都不是很好。中间休息的时候教官开玩笑问：“难道昨天休息了一次，你们的精神反而萎靡不振了？看来还是不能给你们休息啊。”


    大家意兴阑珊地笑了笑，笑声稀稀落落的。


    程青州注意到吴维的脸色一直很难看，几乎把郁闷两个字写到了脸上。


    平时训练吴维是最认真的，今天大概是受到了打击，后来在做深蹲的时候没有听清楚指令，别人都蹲下了，他还站着，很突兀。


    反应过来后，他的脸一下子红了。


    下午下操以后，平时都会拉着人一块去吃饭的他自己一个人先走了。


    闫子君撇撇嘴角，坐在原地，说：“青州，我不想吃晚饭了，你自己去吧。”


    程青州：“不然我帮你带个面包回来？”


    晚上还要继续训练，如果不吃点东西，晚上估计会饿。


    闫子君点头：“那谢谢你了。”


    吕景然忽然过来，抬手就勾住程青州的脖子，说：“走，吃饭去。”


    在他们班的男生当中，吕景然的人缘最好。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高，男生们天生对高个子有一种崇拜心理；另一方面则是吕景然的性格实在好，脸上的笑容永远阳光灿烂，让人看了也不由自主地跟着高兴。


    吕景然见闫子君不动，问：“你不去？”


    闫子君摇摇头，“你们去吧。”


    除了奉朝英和宋泉，程青州还真没跟哪个人这么亲近过。吕景然穿着军训迷彩服，身上出了很多汗，汗味冲鼻。程青州很想把吕景然的手弄开，可是又担心这个举动会让吕景然误会他不喜欢他。正犹豫着，吕景然自己反应了过来，“错了错了，一身汗臭。”


    程青州笑。


    另外几个男生跟在吕景然身边，说：“今天晚上还得加训，得多吃点。”


    “你不加训也吃得很多。”


    “欸，你看，那不是吴维吗？他一个人坐那里干什么？”忽然有人指着训练场外面一棵树底下的石凳说。


    吴维坐在石凳上，手机举在耳边，不知道是在跟谁打电话，左手还捏着一个没吃完的面包。


    “今天他丢脸丢大了，当然只好躲那了。”有人幸灾乐祸。


    这些天，吴维作为班长没少帮班导带队。带队这事如果是班导来做，他们再怎么不服气，毕竟对方是班导，身份不一样，该听的还得听，该做的还得做。吴维来带队，甭管他是不是班长，大家都是刚进校的新生，心理上都一样，凭什么听你的？因此起了不少摩擦。只不过那些摩擦可大可小，也不会专门在心里惦记着计较，如果不是今天吴维出糗，也不会拿出来说。


    程青州觉得吴维这个班长做得挺不容易的。


    到了食堂，乌泱泱一片人，吕景然让程青州先去占座，他们先去打饭。


    好不容易排队打了饭回来，吕景然把其中一个餐盘放下，说：“红烧肉和土豆丝，行吧？”


    “挺好的，我都爱吃。”程青州说，“谢谢，多少钱，我转你。”


    “就几块钱，算了。”吕景然摆摆手，在程青州对面坐下。


    另一人似乎是在继续之前的话题，说：“反正等之后正式竞选班干部的时候，我是不会给吴维投票了。”


    程青州很讶异为什么话题会转到这个上面来。


    “那你想让谁当啊？”


    “只要不是吴维，谁当都行。”说不给吴维投票的那个男生说，“我真看不惯他当了个临时班长就颐指气使的样子，那天发书，把我们当他的马仔一样指挥，忙活了半天最后女生在群里面只说谢谢班长，靠！”


    有人笑，“你这是嫉妒他吧。”


    “就是。”


    大家说说笑笑，吃过晚餐。程青州去食堂边上的小便利店买面包，顺便给自己买了一瓶冰绿豆沙，一口喝下去，从心到肺都舒坦了。集合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程青州匆匆往操场赶，走到操场门口，恰好撞到吴维从操场里出来。


    “吴维，马上就要集合了，你现在去哪？”程青州担心吴维不知道马上就要集合，提醒道。


章节目录 125. 标兵（第二更！）


    吴维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先去吧，我马上过来。”扌(｀Д´)那


    他似乎真有急事，话音刚落就匆匆走了。


    程青州找到闫子君，把面包递给他。


    闫子君看上去似乎累着了，无精打采的。程青州十分惊讶，“前几天都见你训练完跟没事一样，怎么今天这么累？”


    闫子君摇头，“心情不好。”


    程青州这才想起来，闫子君昨天才跟他男朋友魏冲吵了一架。


    程青州咂咂嘴，心里边骂了自己一声白痴，提什么不好偏偏提这个。


    夕阳已经快要沉入地面，但是光线依然充足，橘红色的余晖将整片天空覆盖。


    操场上很多人都坐着休息。


    十分钟后，集合哨响了。


    经过几天的训练，他们这些新生都已经形成了行动迅速的习惯。


    没一会儿，操场上站得整整齐齐，恢复了安静。


    程青州双手贴在裤缝上，目视前方。


    教官集合完，分队来到各个方阵。


    带他们的教官小跑到他们面前，凝眉道：“你们的班长吴维呢？”


    大家顿时转头看去。


    程青州看向吴维的位置，果然是空的，不见人影。


    班导们看到情况马上过来，了解了情况之后，有班导给吴维打电话，但吴维却没接。


    程青州刚想说军训的时候不能带手机，吴维应该也把手机放在寝室了，但又想起他刚才出去吃饭的时候，恰好撞到吴维在打电话。手机应该在吴维身上。


    他于是站出来说：“班导，刚才我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他，正好碰到他出去。”


    一个男班导有些恼火，问：“那你为什么不拦住他？”


    程青州讶异地看着男班导。


    拦住他？


    那个时候他又不知道吴维会消失，他为什么要拦住他？


    用什么理由？


    其他几个班导也反应了过来，岔开话题，问对程青州：“你看到他往哪个方向跑了吗？”


    程青州摇摇头。


    班导们分散开来去操场外找人。这一找，一直到晚上九点下操都还没有回来。班导不在，班长不在，没有人带队回寝室，大家犹豫了一下，就各自走了。早上说的罚军姿也没有人再提。


    程青州心中有些紧张。


    班导们一直没有回来就意味着吴维一直没有被找到。


    吴维去哪了？


    ·


    这天晚上，程青州洗完澡，全身疲惫地往床上爬。他躺在床上玩手机，打开屏保的一瞬间突然想到了吴维，于是找到吴维的微信，给他发消息：吴维，你晚上没有来军训吗？


    吴维却没有回复。


    他犹豫了一下，又从床上爬下去。


    莫君见了，问：“怎么刚上去又下来了？”


    程青州穿上拖鞋，说：“我去一下隔壁寝室。”


    吴维住在隔壁的隔壁。程青州一出门就发现吴维寝室的门没有关，光从室内照了出来，还有两个人站在寝室门口。是班导。程青州一愣，走过去看了一眼，发现另外两个班导在寝室里面，吴维也在。


    站在门口的班导回头看见程青州，皱起眉，斥：“站在这里干什么？回寝室！”


    程青州没想到班导的态度会这么恶劣。


    但既然吴维找到了，他也就放心了。


    程青州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可是并没有。


    第二天的军训吴维依然没有参加。班导们对此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带了过去，然后说：“吕景然，从今天开始你先暂代班长。”


    临危受命的吕景然一脸懵逼。


    下操后，闫子君十分罕见地多问了一句：“青州，你知道吴维怎么了吗？”


    闫子君对别人的事情向来不太关心，这好像是他头一回主动问起别人的事情。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


    几个男生高兴地拍吕景然的背，说：“老吕，你这回可以啊，成班长了。”


    吕景然把他们的手拍掉，笑骂：“去去去去去！”


    ·


    吴维这一消失就是三天。据吴维的室友说，这三天里他连寝室也没有回来过。程青州越发好奇吴维到底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突然就不见了？


    三天以后，吴维重新归队。


    再见吴维，程青州吓了一跳。


    吴维仿佛瘦了一圈，双眼也很无神，看上去好像通宵没睡一样精神不济。


    不仅是他们被吓了一跳，班导们似乎也被吴维的出现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


    “你家里面不要紧吗？”


    ……


    班导们七嘴八舌地把吴维叫到了另外一边，程青州只隐隐约约听到了几个关键词。


    家里？


    程青州猜测，难道是吴维家里出事了？


    程青州不明就里，只好继续训练。


    下午，教官们开始选人进表演方阵。表演方阵是要出席军训汇演的，到时候学校的领导们都会出席，也会评选优方。这是学院们都想要争夺的荣誉，所以每一年的军训都很重视军训汇演。


    程青州和闫子君因为身高相当，又训练刻苦，身形很好，做出来的动作十分好看，被选为了走在最前面的标兵。


    对于这一点大家都挺满意的，尤其是女生。


    吕景然本来也可以作为标兵走在最前面的，但是他的身高比其他男同学都高出一截，没有人可以跟他搭档，只能作罢。


    有人笑：“看来长得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吕景然摸着后脑勺大笑，“那以后院里面的篮球比赛你们不要找我去。”


    他完全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有心思跟大家开玩笑。


    大家正训练着，早上被班导们带走的吴维又回来了。


    这一次他的脸色更加苍白，不知道经历了什么。


    这个时候优方已经选了出来，没有被选入优方的同学直接被拉成了另一个队伍，训练强度一下子降了下去。


    吴维看到两个队伍，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进哪个队伍。


    教官看见他，犹豫了一下，让他进了普通方队。


    程青州心想，吴维这么要强的人最后没有进优方，心里面估计会十分难受。


    他和闫子君两个人作为标兵被教官拉出去单独训练。他们两个人要走的步子和姿势跟大家不太一样，所以得专门训练。


    太阳十分大，晒得他们身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


章节目录 126. 汇演（第三更！）


    终于，下午的下操铃响了。


    教官们嘱咐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私底下也多花时间训练，把动作记熟了。


    他们两个人练了一下午，口干舌燥，赶紧喝水。


    吕景然笑着走过来拍拍他们的肩膀，说：“你们两个人可要加油啊。”


    程青州：“帮个忙，我不想去吃晚饭了，帮我带个面包回来吧。”


    他现在只想躺着。


    闫子君立即说：“帮我也带一个。”


    吕景然做作地行了一个军礼，说：“是，为标兵服务！”


    程青州笑着装作要踢吕景然一脚，吕景然立即大笑着跑开了。


    这时，程青州忽然感受到有一道目光从旁边看了过来，盯在他身上。


    他转头看去，看到了坐在不远处的吴维。


    吴维身边没有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但他看上去却一点也不孤单，反而像一把将要出鞘的刀，寒光乍现。


    程青州被吴维的眼神怔了一下，这时，吴维把目光收了回去。


    闫子君问：“看什么呢？”


    程青州摇摇头：“没什么。”


    心中寒意尚存。


    ·


    晚上回寝室以后，闫子君先去洗澡，程青州大口灌可乐。


    龚丰源推门进来，满脸潮红，汗水滚滚，“热死我了。”


    他解开上衣，吼：“爽——”


    程青州将没关严实的门关好，免得室内的冷气跑出去。


    龚丰源回头看向程青州，说：“青州，听说你们院有个人他爸被双规了啊。”


    “啊？”程青州猛地愣住。


    这话从何说起？


    龚丰源见程青州一脸茫然，惊讶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吗？”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


    龚丰源瞪大眼睛，说：“w0'ka-i，这事在我们院都传疯了，说你们院有个新生，他爸之前是什么教育局的，被查出来收受hu-i'lu……”


    程青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测。


    吴维的脸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程青州问。


    龚丰源：“你等一等。”


    他掏出手机，弄了几下，说：“被双规的人叫吴来田。”


    姓吴。


    再结合这两天发生的事情，程青州觉得**不离十了。


    龚丰源见到程青州的脸色越来越沉下去，问：“你知道是谁了？”


    程青州点点头，“猜到了。”


    这时，闫子君从厕所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


    程青州回头看向他，说：“吴维家里真的出事了。”


    ·


    纸包不住火，这件事连新影院的学生都知道了，他们本院的学生也很快知道了这件事。


    吴维他爸在他们家当地的教育局做副局长，算是个官，又分管初中学校教育这一块，经常跟学校打交道，一来二往，收了不少钱。这些事新闻上都爆了出来，连吴来田的照片都爆了出来。看了照片，程青州觉得跟吴维很像。


    班上忽然陷入了一阵很奇异的尴尬之中。


    如果说之前吴维耍官架子指使他们做事让他们很不喜欢他，那么现在吴维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应该拍手庆祝才对。但是大家高兴不起来。喜欢不喜欢都是他们同学之间的小事，突然吴维家里出了这么一件事，他们反而觉得不知所措。


    吴维也知道大家知道他们家的事情了。连班导们都已经默许他可以不用来了，可是他每天还是准时出现在了训练的场地中。他就像沙漠中的仙人掌，倔强地在大家都以为会寸草不生的地方伫立。


    ·


    军训汇演那一天，程青州和闫子君起了一个大早。


    他们换上迷彩服，和大家集合，准备入场。


    很多学生家长们都来了，很多扛着相机，想要把自己孩子的飒爽英姿给拍下来。


    程青州喝了口水，把矿泉水瓶拎在手中，平复自己的心情。


    马上就要入场，他莫名觉得紧张。


    要是不小心走错了步子就糟了。他正在心里面这么想着，闫子君忽然对程青州说：“青州，你男人好像来了。”


    程青州紧张之际被闫子君“你男人”这三个字雷得外焦里酥。


    他紧张地抬头张望，问：“哪儿？”


    闫子君指了指体育场主席台上，说：“那。”


    程青州瞪大眼睛。


    主席台上坐着的都是校领导，奉朝英怎么会坐在上面？


    那确实是奉朝英，一身黑西装，旁边的校领导正在跟他亲密交谈。


    距离隔得太远，程青州也只能判断出那个人是奉朝英，但他们到底在说什么都不得而知了。


    程青州心里面顿时紧了紧发条。


    “w0'ka-i。”


    闫子君好奇地问：“难道他没有告诉你今天会过来吗？”


    “没有。”程青州一脸郁闷。


    闫子君：“那可能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也说不定。”


    程青州：“是惊吓吧。”


    对于奉朝英的突然出现，程青州完完全全没有惊喜只有惊吓，而且是晴天霹雳的那种。他更加觉得等会儿自己会走错，肯定会走错。他心里面这么想着，紧张得汗都流了下来。


    吴维忽然走到他面前，问：“你到底行不行？紧张成这个样子。”


    程青州一愣，看着吴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吴维认真地说：“如果你不行，我替你上。”


    程青州再次愣住了。


    闫子君毫不客气地说：“不用了。”


    吴维依然看着程青州，不理会闫子君。


    看着吴维的脸，程青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难受。他摇头，坚定地说：“谢谢，不用了。”


    吴维眼神黯下去，点点头，转身走了。


    程青州心里莫名又有点难受。


    闫子君轻哼了一声，说：“还有这样的人，都临出场了竟然还想着要抢你标兵的位置。”


    程青州沉默不语，他觉得吴维不是想要抢他的标兵。


    吴维只是想要做标兵。


    但这也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猜测。


    就在这时，程青州发现吴维竟然还没有走，竟然就站在他们方队的不远处，看着他们。


    闫子君也看见了，再次皱眉，“还站在这里干什么？难道还想要混进优方吗？”


    程青州回头看了看正在整队的吕景然，心中浮起一个猜测。


    前面的方队终于开始进场。


    整齐的步伐、场外的欢呼起此彼伏。


    程青州赶紧摇摇头，整理了自己的心绪，让自己全神贯注于眼下的汇演。


    大概十分钟后，轮到他们方阵进场。


    程青州回头看了吴维一眼，吴维还站在原地，依然在张望。


    程青州心想，吴维大概是等一个机会，要是优方中有人临时出问题，他可以第一时间顶上。


    但没有问题。每个人都状态上佳。


    程青州心里叹了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和闫子君两个人按照平时训练时约定好的暗号，三、二、一，同时抬脚，朝前迈出去。


    他们只负责标起前面方队的距离，后面的方队由吕景然来指挥跟上。


    四百米的跑道成一个圈，他们要走大概两百米的距离。


    最后检阅的位置也就是从弯道到主席台那短短五十米的距离。


    尽管前面这段距离不是很重要，可是程青州也还是把它当做最后五十米来走。


    一步一步。


    转过弯道。


    主席台就在右前方。


    程青州的眼角余光瞥到了主席台上的奉朝英。


    奉朝英似乎拿起了手机给他拍照。


    程青州心里骂了一声靠，脸上依然坚毅，与闫子君步伐整齐、动作一致地朝前走，直到距离主席台只有三米，变化手势，侧过头，目光坚定地向主席台行礼。奉朝英的脸撞入视线，他也正看着他。两个人目光汇聚的那一刻，程青州挪开目光，看向其他领导。他担心要是跟奉朝英对视，会乱了他的心神。


    检阅完毕，退场。


    按照既定路线来到绿茵坪上站好。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站在队列最前面，长吁一口气。


    总算走完，没有出错。


    ·


    军训汇演终于结束了。


    会后，教官们被学生们包围，经过这些天的训练，大家都存了一肚子的火准备发泄出来，教官们满场跑，深知要是被抓住会面临多么惨的结局。


    程青州和闫子君跟着班上同学起哄，拉着教官做了一百个俯卧撑才作罢。


    大家又合影留念，跟教官，跟班导，跟同学。


    大学四年，甚至这一辈子，穿迷彩服可能就这一次。


    每个人都想留下纪念。


    很多女生都来找程青州和闫子君拍照。


    等一切结束，程青州着急找奉朝英，转头四顾，可是奉朝英却不在。


    难道他没有等他？


    程青州皱眉。


    就在这个时候，没有参加优方汇演的同学走过来，之前程青州把手机放到他们那里，请他们代管。


    “青州，有人给你打电话。”


    程青州拿过手机一看，果然是奉朝英。


    他走到一边不那么吵闹的地方，接通了电话，“喂？”


    “我的车停在你们操场边上，我在车里等你。”奉朝英说。


    程青州哦了一声，原以为他走了而产生的不满被窃喜驱散，他说：“那你等一下我，我还在跟同学拍照呢。”


    其实已经拍完了。


    奉朝英：“好。”


    ----------------------


    要是大家乐意的话，帮我在评分那一栏打个五星好评，写个长评？（卖萌脸）


章节目录 127. 聚餐


    程青州对闫子君说：“我去找奉朝英了。”


    闫子君点头，“那你中午还回寝室吗？”


    程青州摇头，“我不知道。”


    闫子君：“去吧去吧。”


    阳光灿烂地洒下来，军训终于结束，苦日子熬到了头。


    程青州脚步轻快地跑到操场外，找到了奉朝英那辆车。


    “你今天怎么会坐在主席台上面？”程青州一上车就立即问道。


    奉朝英嘴角含笑，伸手擦了擦程青州鼻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尘，说：“我给你们学校投了一千万，所以你们校长就顺便邀请我观看你们的军训汇演，向我展示你们这一届新生多么朝气蓬勃，希望我再多投点。”


    程青州震惊地瞪大眼睛，“一千万？”


    随即他又恢复镇定。奉朝英本来就是做风投的，投资高校的一些项目也很正常。


    奉朝英：“这次军训汇演，某位新生的确英姿飒爽，所以我决定以个人名义捐一笔钱给贵校，你们校长表示很高兴。”


    程青州心想，这白送钱的傻大个谁不高兴呢。


    奉朝英又说：“可是这位新生却不肯看我一眼。”


    程青州解释：“我怕跟你对视会笑场。”


    奉朝英拧眉：“难道我长了一张搞笑的脸？”


    程青州：“没有没有。”


    他心虚地撇过头，避开奉朝英的视线。


    奉朝英伸手捏住程青州的下巴，说：“军训结束了，今天该回家了吧？”


    程青州立即想到奉朝英想要干什么。


    他说：“我们晚上有班级聚餐，我晚上参加完聚餐再回去？”


    奉朝英：“嗯。”


    两个人没话了。车窗外不断有穿着迷彩服的学生经过，他们两个人也不能干些什么。但即使什么都没干，程青州依然觉得丝丝羞耻。逼仄而密封的空间里，奉朝英身上的气息很淡，却熟悉，总让程青州忍不住想入非非。被奉朝英抱着，低声喊青州，喊宝贝。奉朝英的声音磁性、低哑，尤其是剧烈运动让他的声音还带上一种别样的粗鄙性感。程青州从来没有对奉朝英说过，他觉得这种时候的奉朝英很性感，很有魅力，让他沦陷，无法自拔。程青州觉得要是自己把这件事告诉奉朝英，那他以后就不要再见奉朝英了，因为害臊，丢人。


    奉朝英忽然伸手握住程青州的手，大拇指在程青州手心捏了捏，说：“去吧，我在家等你。”


    ·


    程青州回到寝室，发现室友们都在。闫子君抬头见到他，很惊讶，问：“你没有跟奉朝英吃个午饭吗？”


    程青州：“晚上不是有聚餐吗？我打算聚餐完后回去一趟。”


    “聚餐？什么聚餐？”莫君明明戴着耳机在打游戏，也不知道他怎么耳朵这么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程青州笑：“我们的班级聚餐。”


    莫君失望地哦了一声。


    龚丰源挑眉问：“小胖，要不你晚上跟我一起出去？”


    莫君回头：“去哪？”


    龚丰源：“我和院里几个同学打算去唱K，你要是想去就一块呗。”


    莫君有些意动，但还是拒绝道：“你们院里的同学一块去唱K，我去多尴尬啊。”


    “这有什么，他们肯定也会带自己的朋友，你去没问题。”龚丰源笑了笑，“瞧瞧你的小肚子，他们肯定喜欢你。”


    说完，他还走过去往莫君的肚子上拍了拍。


    圆滚滚的肚子，肥颤颤的肉。


    莫君怒道：“撒开你的爪子！”


    半个小时后，寝室四个人一块去食堂吃饭。


    他们四个人的出场莫名有了几分F4出场的效果，食堂里大部分同学的目光都惊异地看了过来。


    军训期间，学校里一个学生弄的自媒体发布了一份新生帅哥颜值榜，流传甚广。程青州、闫子君和龚丰源三个人都榜上有名，尤其是闫子君，被冠以“天使般的容颜”雄踞第一，留言墙上一片“姐姐爱你”的告白。他们三个人都长得很帅，各具特色，把不同审美一网打尽，在他们自己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出了名。莫君惊讶地说：“怎么这么多人看着我们？”


    龚丰源一只手勾住莫君的脖子，笑道：“因为你可爱啊。”


    莫君怒：“不要用这种调|戏的语气跟我说话！”


    程青州大笑。


    四个人打了饭找了一张空桌坐下来。


    龚丰源好奇地问起吴维：“你们班那个老爸被双规的人，他现在还在学校读书吗？”


    程青州点头：“在啊。”


    龚丰源感叹：“心理素质真强啊。”


    程青州在状况外，问：“为什么这么说？”


    龚丰源：“我听说他们家的房子都被收走了。”


    “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们院的同学那里。”龚丰源说。


    程青州蓦地想起早上汇演之前的事情，到最后吴维也没有等到一个机会进入优方。


    闫子君说：“他家里没出事之前就一直很有优越感，现在家里出事了也没有见他收敛，早上还想要抢走青州的标兵，这种人还好他爸被双规，要不然以后更加猖狂。”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闫子君一眼。他不明白为什么闫子君这么讨厌吴维。


    龚丰源十分惊讶：“他这么讨厌吗？”


    莫君：“青州，你要是想去教训他，跟我说一声，我去搭把手。”


    程青州连忙摆手，“不用，他也没有做什么。”


    闫子君：“你就是脾气太好了。”


    “那今天晚上你们班聚餐，他会去吗？”龚丰源问。


    程青州愣了愣，说：“这个我不知道。”


    闫子君：“我要是他就不会去了，班上也没有同学喜欢他。”


    很多同学其实跟闫子君一个想法。吴维家里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而且是不光彩的事情，大家都觉得吴维不会来。可是谁都没有想到吴维竟然来了。


    晚上六点半，大家都到得差不多了，吴维忽然出现在饭店包厢门口，笑了笑，说：“不好意思啊，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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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你是长灯照亮我》上推，所以先写那边的稿子去了，更新得有点晚，等会儿还有。


章节目录 128. 校园日常（三合一，第二更！）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闫子君坐在程青州身边，小声说：“他竟然还真敢来。”


    吴维仿佛根本察觉不到包厢里的尴尬一样，走进来，环望了一圈，走到男生这一桌，对他们露出笑容，然后看向吕景然，说：“班长，我坐这里可以吧？”


    吕景然被吴维喊了一声班长，不禁觉得尴尬，连忙点头，“你坐。”


    吴维大大方方地坐下来。


    原本还挺热闹的包厢安静下来，只听得见动筷吃饭的声音。


    大家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维。


    程青州心想这也太尴尬了。


    吕景然犹豫了一下，举起杯子，站起来说：“这是咱们班第一次聚餐，大家一起碰个杯吧。”


    很多同学不会喝酒，杯子里装的是饮料。


    大家一起碰了杯，嬉嬉笑笑，气氛这才回暖。


    女生那边聊了起来，男生这边却还保持着尴尬的沉默，没有人出声。


    这个时候，吴维忽然举杯，说：“大家也都知道我家里最近出了点事，很抱歉临时班长做到一半就半途而废了，我向大家道歉。”


    他仰头喝下一杯啤酒。


    程青州奇怪地皱起眉，不明白吴维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他看向闫子君，本想问问闫子君的意见，可闫子君嘴角沁着一丝哂笑，对吴维不以为然。程青州想起闫子君对吴维的态度，只好放弃。


    吕景然作为班长不得不站出来缓解这阵尴尬。


    他说：“吴维，你不用跟我们道歉的，大家都知道你家里的情况，你也不用担心……”


    吕景然说完这句话，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了。


    他十分尴尬地停顿住，当场卡壳。


    吴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举起来，“谢谢。”


    程青州只觉得这顿饭吃得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好不容易散了场，有同学说要一起去唱K，程青州赶紧借口还要回家，先行离开。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跟大家挥手说再见。


    ·


    奉朝英正在跟高升视频通话。


    高升一脸郁闷，说：“搞会所会所不行，搞酒吧酒吧也搞不起来，我是不是天生不是做生意的料啊？”


    奉朝英一边看一项风投的资料，一边答：“嗯。”


    高升立即怒道：“老奉，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做生意的头脑，你也不用答得这么爽快吧？”


    奉朝英头都没有抬，面无表情，说：“你不是没有做生意的头脑，你是没有做生意的耐心。”


    只想着快点赚钱，却从来不考虑怎么样才能够赚到钱。


    高升一只手托着脸，招呼江博澜给他开瓶红酒。


    奉朝英抬头看了一眼，高升那边的视频里面闪过江博澜的人影。


    “江博澜在你房间？”


    “嗯。”高升点头，“刚才让他给我做按摩来着呢，他做按摩可舒服了，哪天你要试试吗？”


    奉朝英：“不用了。”


    高升撇撇嘴，“老奉，你说我这还有两年马上就三十岁了，都说三十而立，我怎么立啊？”


    奉朝英：“第一步，从不用你父母养你开始。”


    高升仰天长啸，“那我就只能流落街头了。”


    奉朝英：“所以你不要想这有的没的了，安安心心地啃老吧。”


    高升：“我得实现我的人生价值。”


    他一脸认真。


    奉朝英却只从他脸上的认真看出可笑。


    “我觉得你还是认清现实会比较幸福。”奉朝英诚恳地说。


    高升生气地做了个鬼脸，挂掉视频。


    奉朝英叹口气，摇摇头。他已经习惯了高升，毫不客气地说，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这时，门口传来了动静。


    是程青州回来了。


    奉朝英立即把平板和资料都拢到一边。


    程青州打开门进来，说：“我回来啦！”


    奉朝英走过去，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程青州：“不是说了嘛，今天晚上有班级聚餐。”


    奉朝英心想，现在的小孩太社会了，以前读书哪里有这么多聚餐。


    程青州打开冰箱门，从里面拿出一瓶气泡水，说：“我明天早上还有课。”


    奉朝英蹙眉：“要早起？”


    如果要早起的话，今天晚上就不适宜干那种事了。


    程青州喝水的动作一顿，从奉朝英问出来的这三个字中读懂了奉朝英隐含的那层意思。


    他喝了一口气泡水，舔舔湿润的嘴唇，说：“早上十点的课，也不用起得特别早。”


    奉朝英：“是吗？那就抓紧时间吧。”


    ·


    第二天，也是大学第一天上课的日子，阳光灿烂，天空广阔，微风和煦，而程青州却差点迟到了。他下了车，将车门甩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上课的教学楼。然而，明明距离上课时间只剩下两分钟，路上的学生却很悠哉。程青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怕迟到，可他却不想在第一天就迟到，紧赶慢赶，终于在上课铃响之前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教室。


    上课的老师已经来了，正站在讲台上喝水。他回头看见程青州脸红气喘地进教室，眉开眼笑，说：“果然还是你们这些新入学的新生有活力，不像你们学长学姐，走得跟乌龟一样慢，坐得跟树懒一样塌。”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程青州张望着不知道该坐哪儿，闫子君坐在第二排靠窗边的位置，冲他摇了摇手。


    程青州赶紧走过去坐下。


    上课铃响了。


    闫子君小声问：“你怎么来得这么晚？”


    程青州郁闷地把书包卸下来，摇头，“起晚了。”


    主要怪奉朝英，竟然把他设置的闹钟给偷偷关掉了，还美其名曰让他睡个懒觉。


    果然，差点就迟到了！


    程青州掏出手机给奉朝英发短讯指责他：都是你，害得我差点就迟到了！


    奉朝英：结果不是没有迟到吗？


    程青州：那是因为我跑得快！


    跑得快的代价就是跑得也十分狼狈。


    他现在心跳的速度都降不下来。


    第一堂课是古代文学，从神话开始讲起。


    课本分为基础知识和作品选两本，作品选采用繁体，程青州一脸懵逼，基本上看不懂。


    偏偏因为他刚才差点迟到，老师记住了他，还兴致勃勃地点他起来，让他直接把原文翻译成白话文。


    程青州站起来，两只眼睛看着作品选不知所措。


    原文都看不懂，怎么翻译？


    他只知道题目是夸父逐日四个字。


    他红着脸坑坑洼洼地捡着自己认识的字眼把原文翻译了一遍，并不长，只有短短几行，可程青州却觉得一个上午的时间都比这几分钟长。


    老师很有耐心地等他翻译完，才笑眯眯地说：“这位同学长得好看，想象力也挺丰富的嘛。“


    大家哄然大笑。


    程青州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好在老师也只是善意的调侃，没有指责什么，又问：“哪位同学想要来尝试翻译一下？”


    大家窸窸窣窣地转头四顾，这个时候，吴维忽然举起了手。


    老师点点头，“这位同学，你来。”


    吴维站起来，十分流畅地把夸父逐日的原文翻译成了白话。


    两相对比之下，程青州觉得自己就像是五星级酒店边上的小面摊，逊毙了。


    闫子君说：“他肯定是百度了，你别羞愧。”


    程青州可不想这么自欺欺人。下课后，他立即在淘宝上下单了古代汉语词典，准备把整本作品选先自己读一遍。下单后，他抬起头，问：“子君，你回寝室还是直接去吃饭？”


    “直接吃饭吧。”闫子君问，“你想吃什么？”


    程青州：“就食堂吧，天气好热，我不想跑。”


    闫子君点头：“行。”


    吃到一半，寝室群忽然有人发消息，是莫君：哪位大哥帮我带份午饭回来？


    莫君今天早上没有课，所以没有出来。


    程青州正准备回复他可以带，龚丰源出现了，说：带什么带，快来，我刚下课，一起吃，我在园区食堂等你。


    莫君发了一条语音，哀嚎：我不想动。


    程青州：我和子君也在园区食堂。


    莫君发了一个双眼发光的表情。


    龚丰源：那我来找你们，莫君，你一身肥肉，还不多运动一下，快下来，我们一块吃。


    闫子君笑着说：“龚丰源对小胖太残忍了。”


    程青州笑：“小胖也确实要减肥了。”


    自从龚丰源上次喊莫君小胖之后，他们俩也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莫君对此的表示是：“小什么小？喊胖哥！”


    龚丰源：“好嘞，小胖！”


    十分钟后，莫君满身怨气地出现了。


    他重重地往凳子上一坐，桌子和凳子被钢条连在一起，狠狠地震了一下。


    龚丰源大笑：“小胖，你发火也不会拿椅子撒气啊。”


    莫君忿忿道：“我一身肥肉怎么了？”


    闫子君：“你一身肥肉找不到女朋友。”


    莫君：“……”


    龚丰源拍腿大笑，“没错，你天天念叨着要找女朋友，再不减肥，怎么找？”


    莫君拿起勺子开始吃龚丰源给他打的饭，装没听见。


    程青州好奇地问龚丰源：“你们表演学上什么课呢？”


    龚丰源说：“今天上午是文化课，经典文学，你们院的老师给我们上的。”


    程青州：“哦哦。”


章节目录 129. 宋泉的生日


    龚丰源：“我们级来了一个已经拍过好几部戏的人，好厉害。”


    “谁啊？”


    龚丰源：“宋毅。”


    程青州＆闫子君＆莫君齐声：“不认识。”


    龚丰源：“好吧，其实在这之前我也不认识他，但他拍过好几部戏，大家都很羡慕他。”


    “这有什么好羡慕的，你以后肯定比他红。”闫子君说。


    龚丰源嘿嘿一笑，“要是真能当演员就好了。”


    闫子君：“你学表演专业，以后肯定能当演员吧。”


    龚丰源摇头，“每年学表演的学生特别多，真正能进这一行、靠这一行吃饭的有三分之一就不错了。”


    闫子君十分惊讶：“你们竞争这么残酷吗？”


    龚丰源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又说：“不过你要是想进娱乐圈的话，凭你的长相，肯定没有问题。我们一个表演老师还在群里说过，你是一张非常典型的电影脸。”


    闫子君笑，“谢谢你老师了。”


    ·


    9月14号这一天是宋泉的生日。


    正在复读的宋泉表示他打算在家里开个生日party，邀请一些朋友过来。


    下午上完课以后，程青州和周静在校门口碰了面，匆匆打车来到宋泉家。


    宋泉的爸妈特意出门，把家里留给宋泉糟蹋。他家的客厅墙壁上用气球贴着Happy Birthday的字样，桌子上摆满了零食，还放着欢快的音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清亮温柔的女声循环唱着这几句。


    程青州和周静两个人站在门外就能够听到屋子里传来的、欢快的生日快乐歌。不知道宋泉过生日的恐怕还以为这家生日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孩。


    隔壁有人路过，好奇地探头探脑。


    周静问：“宋泉过生日都会放这首歌吗？”


    程青州尴尬地说：“也……不是每次都放啦。”


    有一次宋泉家里的音响坏了，没有放成，宋泉气得哇哇大哭。程青州对此记忆深刻。不过这种事情不能告诉周静就是了。


    程青州赶紧摁响门铃。


    宋泉打开门，见着他们俩，欢呼一声，“你们总算来了，我等了老半天了。”


    他把两人拉进门，眉开眼笑，说：“都好一阵子没有见你们了。”


    前段时间他们军训，连周静都抽不出时间去看宋泉。


    程青州把自己手里包装好的礼物递出去，“喏，礼物。”


    宋泉接到手里就想拆，“是什么？”


    程青州笑眯眯地说：“你拆开就知道了。”


    宋泉满怀期待地拆开包装，是个纸盒子。


    “好重啊，你到底给我买了什么？”宋泉更加好奇，把纸盒子放到地上，打开。


    当他看到纸盒子里面的礼物到底是什么以后，脸瞬间绿了。


    “程青州——”宋泉变身暴龙，大吼。


    纸盒子里放着一摞书，《五年模拟三年高考》、《高考三百六十天》、《王后雄真题集》……


    程青州哈哈大笑，“祝你新的一年高考成功，早日成为我学弟！”


    宋泉咆哮：“滚！”


    周静掩嘴轻笑。宋泉余光瞥到周静，收敛了一下，但止不住心中愤懑，又恨恨剜了程青州一眼，这才看向周静，挠挠头，嘿嘿一笑，说：“程青州这个人太坏，静静，你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程青州被宋泉那一声静静给恶心到了。可是周静却甘之如饴，神色不变，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宋泉这么喊她。看来两个人趁他不知道的时候，早已经偷偷约过很多回了。程青州一方面为宋泉追到自己的女神感到高兴，另一方面心里面也有点吃醋，毕竟在这之前，宋泉可是他最好的朋友，而现在眼看着他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就要被周静给取代了，不对，是已经被周静取代了。程青州忽然有点理解以前他和奉朝英在一起的时候，宋泉吃醋的心情了。


    周静取出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只腕带。


    她说：“我没有很多零用钱，所以只能买这个给你了。”


    周静家境并不好，贷款上大学，暑假的时候还在打工挣生活费。


    这只腕带应该是两百左右，估计是她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宋泉高兴地接过去，说：“喜欢喜欢，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正好我想要一个腕带。”


    程青州：“反正在我送的礼物的对比下，你收到什么礼物都喜欢。”


    宋泉哼了一声，说：“我没当场把你的礼物扔出去就已经是对你仁至义尽了，知足吧。”


    周静又笑。


    “其实早知道我也送你参考书好了。”周静说，“这样更有实际意义。”


    宋泉一脸幽怨，“难道静静你也想毁了我的生日吗？”


    宋泉请了好几个其他朋友过来，程青州认识其中一个，叫刘源。


    但是他没记错的话，刘源似乎也跟程宇凡玩得很好，以前还经常见他来程家找程宇凡。


    刘源见到他，神色挺不自在，淡淡地打了声招呼，走另一边去了。


    宋泉小声解释：“青州，这你不能怪我，我妈正在跟刘源他们家有生意来往，我过生日要么不办这个小party，要是办了就得把他请过来，这是我***命令，见谅见谅。”


    其实宋泉为了这件事也跟他妈争过。


    “刘源他跟程宇凡关系好，把他请过来不是给青州添堵吗？”


    温兰心女士十分高贵冷艳地回了一句：“怎么？都成年了还学不会逢场作戏了？”


    于是有了今天这一幕。


    程青州大方地说：“没事，又不是程宇凡来了。”


    周静从宋泉这里知道了程青州家里不少事情，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周静说：“但是既然你爸妈都不在，为什么要把刘源请过来呢？”


    宋泉耸耸肩，说：“不知道。”


    程青州：“行了，他过来就过来呗，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我不搭理他就是。”


    晚上六点，外卖来了。


    晚餐是直接从一家酒店订的，酒店的人员进来布置好桌子，摆好盘，一会儿工夫，长桌上美味佳肴，香味扑鼻。


    宋泉敲了敲酒瓶，说：“那大家先一块吃个饭吧。”


章节目录 130. 蛋糕战（第二更！）


    ·☆.｡.:*(猫猫´Д`橘猫).｡.:*☆


    所有人都到饭桌前坐下来。


    宋泉的朋友很多，不过彼此之间也不全认识。


    程青州作为宋泉最好的朋友也只认识其中一个，还是因为对方是程宇凡好朋友的关系。


    宋泉高兴地说：“今天是我十八岁生日，你们泉哥我终于成年了！”


    大家几声捧场似的欢呼。


    宋泉又说：“还有一件事要向大家宣布。”


    他卖了个关子，停顿一下。


    立即有人问：“什么事要在今天宣布啊？”


    宋泉牵起坐在他身边的周静的手，说：“你们泉哥脱单了。”


    “w0'ka-i——”有人惊呼，“原来这位是嫂子啊！”


    周静没想到宋泉竟然会在众人面前来这么一出，脸颊微红。


    宋泉笑容满面，春风得意，“所以你们以后要记住，你们泉哥可是一个有家室的男人！”


    “行啊泉哥！”


    “嫂子好！”


    ……


    大家一阵打趣。


    程青州也跟着吹了声口哨。


    晚餐。


    大家边聊天边吃着。


    吃到一半，屋子里的灯忽然灭了，陷入黑暗，还不等他们反映过来，忽然有人唱生日快乐歌，大家循声看过去，有人推着一辆小推车把一座七层大蛋糕推过来。蛋糕的最上面是一顶王冠。


    “喔——”程青州第一个反应过来，“祝你生日快乐——”


    立即有人跟着唱：“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祝泉哥生日快乐——”


    宋泉笑嘻嘻地站起来，这时，他一个朋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顶王冠给宋泉戴上，还不是纸做的，似乎是一顶真金实银的王冠。


    周静惊讶地看了一眼那顶王冠，蛋糕上的烛光映得王冠上的宝石闪烁映光。


    程青州“靠”了一声，说：“小王子今年的手笔有点大啊。”


    宋泉等人围聚在大蛋糕旁边，许愿，吹蜡烛。


    又是一阵欢呼。


    灯重新亮了。


    “切蛋糕切蛋糕！”有人起哄。


    程青州忽然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反应迅速地对周静说：“咱们快找个地方躲起来。”


    周静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有人忽然伸手抓住一块奶油，直接砸向了宋泉。


    “寿星吃我一招！”


    宋泉被打了个正着，脸被奶油糊住。


    宋泉大怒：“靠，看我怎么收拾你！”


    一团混战。


    程青州拉着周静躲在一座落地钟后面，心有余悸，“幸好咱们跑得快。”


    他回头看向周静。


    周静看着眼前的混乱局面，有些心疼地说：“这么多蛋糕，不怕浪费吗？”


    程青州一愣。


    周静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合时宜，尴尬地笑了笑。


    程青州说：“是挺浪费的，明天你好好教训宋泉，让他不要这么骄奢**逸。”


    程青州做作的认真让周静噗嗤一声笑了。


    “不过今天还是让他开心一下吧。”程青州说。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宋泉忽然抓住一坨蛋糕大喊：“程青州，你人呢？躲哪去了？”


    程青州赶紧往里面躲了躲。


    宋泉满屋子找人，身上已经沾满了奶油。


    宋泉很快找到了落地钟这里。


    “原来你在这——”宋泉一声狞笑，直接将手里的蛋糕冲落地钟后面的人影砸了过去，“哈哈！”


    落地钟后面的人影走出来。


    周静一脸无语地看着宋泉。


    宋泉脸上的笑立即尴尬地僵硬住。


    “静、静静，怎么是你？”宋泉瞪大眼睛。


    周静慢慢朝宋泉走过去，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宋泉心里瘆得慌。


    但就在这个时候，周静忽然伸手抓住一大块奶油，直接砸到宋泉的头上，“叫你扔我！”


    她清脆地大笑。


    宋泉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时，程青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手一块奶油扔过来，准确地砸到了宋泉的脸上。


    “走你——”


    宋泉怒了。


    “靠——”


    ·


    奉朝英开车来到宋家时，所见的便是这样一副模样：从头发到鞋子，程青州全身上下无一不被奶油荼毒。


    程青州坐在地板上用纸巾擦脸，露出他那张清秀的脸蛋。


    宋家的佣人将奉朝英迎进来，奉朝英却反而不知道怎么落脚。


    整个客厅一片混乱，宛如刚被袭击了一般。


    程青州看到奉朝英，露出一个傻气的笑，说：“奉朝英，你来了！”


    奉朝英深吸一口气，说：“你这样子该怎么回去？”


    程青州：“我等下借宋泉家的浴室洗个澡，穿宋泉的衣服回去。”


    奉朝英蹲下来，蹲在程青州面前，伸手帮程青州刮掉眼睛下面一点没刮干净的奶油，说：“人来疯。”


    程青州吐吐舌头。


    这个时候宋泉的那几个朋友从楼上下来。他们都已经洗过澡，换上了宋泉的衣服。


    宋泉也跑出来，喊：“程青州，你可以上来洗了。”


    宋泉看到奉朝英，惊喜地喊：“奉先生，你来啦！”


    奉朝英站起来，抬头看向宋泉，点点头。


    程青州：“那我先上去洗澡了。”


    奉朝英：“嗯。”


    程青州在楼梯上跟刘源擦肩而过，刘源回头看了程青州一眼，又好奇地看向奉朝英。


    “他是谁啊？”


    有人认识奉朝英，于是小声介绍了一下。


    刘源疑惑地皱眉，“他怎么会来给宋泉过生日？”


    都不是同一辈的人。


    这就没有人知道了。他们几人跟宋泉告别，先行回去。


    过了十分钟，程青州洗完澡出来，跟宋泉告别。


    周静没有洗澡。打蛋糕站的时候她除了被宋泉误伤那一下，并没有被别人攻击，所以情况还好，洗了个脸就完事。她说：“那我也回学校了。”


    程青州说：“周静，我不回学校。”


    周静一愣。


    宋泉立即说：“那要不你今天晚上睡我家吧？”


    周静脸一红，“不行。”


    宋泉忙解释：“我家有客房，你睡客房就行。”


    程青州说：“要不你就睡宋泉家吧，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学校也不安全。”


    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开口，说：“我顺道把她送回去吧。”


    程青州一愣。其实他劝周静留下来，也是希望给宋泉和周静两个人制造独处的空间。这是周静第一次来宋泉家，今天又是宋泉的生日，如果周静愿意留住，宋泉一定会非常高兴。奉朝英难道没有看出来他的意思？


    周静惊讶地看向奉朝英，回过神来，点头，说：“麻烦您了。”


    宋泉有些失望，把他们送到门口。


    上了车，奉朝英果然先绕路把周静送回敬英大学，然后才回家。


    回家路上，程青州犹豫了一下，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奉朝英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提出可以顺道把周静送回去？”程青州很不满。


    奉朝英叹了口气，说：“你难道没有觉得这样做有些不妥？”


    “哪里不妥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他们两个是情侣没错，但是应该才刚恋爱不久吧？”


    “嗯。”


    “今天是这个女生第一次到宋泉家里？”


    “嗯。”


    “第一次去男生家里就留住，你不觉得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对这个女生的名声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程青州反驳道，“他们两个人是恋人！”


    “如果刚才那个女生愿意留下来，我当然不会说什么，可是你也看得出来她有些犹豫，你说她为什么犹豫？”奉朝英把问题抛给程青州。


    程青州愣住了。


    “因为她担心宋泉会想要跟她上床，她又不知道怎么拒绝。”奉朝英直接地说了出来。


    程青州依然愣着。


    在奉朝英这么说之前，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只是单纯作为宋泉的朋友，觉得如果周静留下来的话，宋泉会很开心。


    “可是宋泉不是说让她睡客房吗？”


    奉朝英：“且不说别的，客房也是宋家的客房，那个女生第一次去人家家里，心里肯定有不安全感。再说了，他们两个人都才刚满十八岁，不管有没有做那种事情，也不管他们是不是情侣，两个人晚上睡在一起，这事传出去对于女生来说名声都不太好。万一以后他们分手了呢？”


    奉朝英的话让程青州无话可说。


    车厢里沉默良久，程青州斜了奉朝英一眼，“奉先生，我也才十八岁，你怎么就不怕对我的名声不好呢？”


    奉朝英：“……”


    正所谓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天晚上，程青州回了自己房间，没有像平时一样睡到奉朝英床上去。


    奉朝英看着自己空荡荡一张床，忽然有些后悔在车子里说了那些话。


    ·


    宋家。


    宋明朗和温兰心两人坐在清扫干净的沙发上，瞟了另一边垂头丧气的儿子一眼，温兰心女士挑眉问：“这愁眉苦脸的，表白失败了？”


    宋泉不满地说：“妈，我都已经有女朋友了，怎么表白失败！”


    温兰心呵了一声，“哟，还在继续谈啊？我还以为你的那个女朋友在认清楚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之后会立马跟你分手呢。看来她眼睛挺瞎的。”


    宋泉：“妈！”


    温兰心摘下耳环，慢条斯理地说：“既然人家瞎了眼，你就好好珍惜吧。”


    宋明朗赶紧对宋泉使了个眼色，让他回房间，别留在这里找虐。


    宋泉垂头丧气地起身上楼。


    心想，周静不肯留下来，是不是不喜欢他家？


章节目录 131. 答应


    ·


    程家。


    周可恬敷着面膜从洗漱间里出来，坐下，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程宇凡正坐在沙发上看平板，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周可恬说：“今天是宋家那小子的生日，他没邀请你去参加生日party？”


    程宇凡：“他就在家里面弄了一个小party。”


    “一个小party也没有邀请你？”周可恬追问。


    程宇凡有些烦躁，皱眉，说：“宋泉他跟程青州关系那么铁，怎么可能会邀请我去。”


    周可恬瞪了程宇凡一眼，“原来你也知道他们两个人关系铁啊，那你怎么不知道把宋泉变成你的朋友？”


    程宇凡：“妈，你别无理取闹行不行？让你去跟程青州他妈做朋友你去吗？”


    周可恬：“程青州***朋友，现在不都是我的朋友吗？”


    程宇凡一下子语滞了。


    他妈这话说的还真没有错。他妈自从嫁给了他爸以后，一直在努力经营她的太太团。一方面是为了在P市立足，另一方面也是为了给他爸的生意助力。只不过程宇凡一直很好奇一件事，程青州他妈到底去哪儿了。


    “妈，程青州他妈到底去哪了啊？”程宇凡问。


    周可恬一顿，斜了程青州一眼，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宇凡：“好奇。”


    “好奇？”周可恬恼怒道，“怎么，你想要去给程青州他妈当儿子吗？你去，你现在就去！”


    周可恬将脸上的面膜“哗”一下撕下来，瞪着程宇凡，发脾气道。


    程宇凡没想到他妈竟然会突然发脾气，愣了好半天，才心有余悸、惴惴不安地说：“妈，我就随口问问，你干嘛对我发火啊？”


    周可恬脸上仍有余怒，起身离开。


    “别玩了，赶紧睡觉。”


    程宇凡一脸无语。


    他也起身回自己卧室，经过程青州卧室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程青州这是真的不回来了？不可能。程宇凡忌惮地看着程青州卧室的房门。程家这么大一笔财产，程青州怎么可能不会回来抢。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程宇凡掏出手机一看，是刘源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程宇凡：你不是去参加宋泉的生日party了吗？怎么还有空找我啊？


    刘源：别提宋泉了，丫就是一没长大的小孩。


    程宇凡：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我妈在家，我可出去不了。


    刘源：我不是找你出去，今天我在宋泉家里的时候见着了一个人，觉得很奇怪。


    程宇凡：谁啊？


    刘源：奉朝英，我本来不认识他，但是我听别人说，他是中天基金的合伙人。


    程宇凡微微皱眉。他觉得中天基金这四个字有点耳熟。想了想，他想起来，他妈提过，最近他爸公司生意越来越差，都快周转不开了，所以一直在想办法。他妈就在这个时候提了中天基金四个字。


    程宇凡立即上了心，问：奉朝英去了宋泉家？


    刘源：对啊，而且好像跟程青州关系挺熟的，我在外面等了一下，他好像是专门来接程青州的。


    程宇凡脸色一下白了。


    他咬紧牙关，脑海中一片混乱。


    程青州和中天基金的奉朝英关系很熟？


    他懵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回复道：我知道了，刘源，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刘源：得嘞，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啊？


    刘源问的是他去英国读书的事情。


    程宇凡：十一月。


    他摁掉手机，回了卧室，心绪始终安宁不下来。


    一想到程青州竟然跟奉朝英关系那么好，程宇凡就无法平静。


    难道程青州是因为知道了他们家想要跟中天基金借钱，所以才故意……


    ·


    深夜，程青州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听到房门打开发出的轻微响声。他翻了个身，睁开眼睛看去，黑暗的房间里，一个人影慢慢靠近，几乎都听不见脚步声。小偷？这个想法第一时间浮现在程青州的脑海当中。


    程青州瞬间惊醒过来。


    “有小偷——”程青州放声大喊，试图把隔壁的奉朝英喊醒。


    小偷慌了一下，出声：“是我！”


    程青州愣住。


    “奉先生？”


    奉朝英从黑暗中走出来，窗外的月光照在他身上。


    果然是他。


    他穿一件睡衣，最上面那粒扣子还没有扣上，露出了坚实的锁骨。


    “你怎么来了？”程青州明知故问，“吓我一跳。”


    程青州自己回房间以后，原本以为奉朝英马上就会过来。


    没想到奉朝英一点反应也没有。


    程青州等了半天不见奉朝英踪影，迷迷糊糊先睡了。


    哪里知道奉朝英竟然在这个时候过来。


    奉朝英上了床，掀开被子钻进来，把程青州抱住。


    “我来了，你不用怕了。”


    “你不来，我都不会怕。”


    两个人面面相觑。


    奉朝英似乎有些羞恼。


    程青州嘿嘿一笑，翻身骑坐在奉朝英身上，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


    ·


    第二天早上没有课，程青州睡了一个懒觉，醒来时，阳光温暖灿烂，他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起来，进浴室洗澡，然后下楼吃早餐，回学校。


    他到寝室的时候，寝室还没亮灯。


    一进去，大家果然都还在床上趴着。


    大学生基本上都是夜猫子，也不知道他们昨天晚上是几点睡的。


    程青州动作很轻地打开台灯，坐下来看小说。


    十一点，闫子君醒了。


    他爬下来去上厕所。


    似乎是听到了动静，龚丰源也跟着醒了过来。


    龚丰源爬下床，坐到椅子上，一脸茫然地挠头。


    “几点了？”龚丰源问。


    程青州：“十一点。”


    龚丰源眼睛一瞪，“已经十一点了？”


    他似乎等会儿还有什么事情，闻言，一惊，立即跳起来去洗漱。


    程青州不明所以。


    闫子君上完厕所出来，对程青州说：“我中午约了别人吃饭，不跟你一起吃了。”


    程青州：“跟谁吃饭啊？”


    闫子君：“还能有谁，魏冲呗。”


    他一副很不屑的口吻。


    程青州：“他终于来找你了？”


    闫子君：“找我好几次了，我都拒绝了，这次他答应我以后再也不惹我生气了我才答应的。”


章节目录 132. 程宇凡（三合一，第二更！）


    这时，龚丰源匆匆忙忙从洗漱间出来，短短时间他竟然已经抓好了头发，这速度让程青州简直叹为观止。


    龚丰源打开衣柜，从里面拿了衣服出来穿上。


    “龚丰源，你有什么事情吗？这么急。”闫子君问。


    龚丰源：“今天中午有一个剧组来咱们学校面试！”


    他穿上鞋子，霍地直起身，站起来，“我去了，等我凯旋而归的好消息！”


    “等你出名请我们吃大餐。”程青州笑。


    闫子君动作一点都不急，慢悠悠地洗了个脸，弄了弄头发，换了衣服。


    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程青州去开门，看见了魏冲。


    魏冲冲程青州一点头，神色还是跟第一次一样，有点桀骜。


    闫子君转头见着他，却跟没看见似的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魏冲也不催，就站在门口等。


    这尴尬的气氛……程青州立即进洗漱间。


    过了一会儿，闫子君终于收拾好了。


    “走吧。”


    门关上。


    程青州吁了口气，重新坐下来，这时，莫君的声音传过来。


    “咦？他们都走了吗？”


    程青州回头：“对啊，要一起吃中饭吗？”


    莫君两只手扒着枕头蹭了蹭脑袋，气若游丝地说：“要不你帮我带一份回来吧。”


    “休想。”


    莫君瘪嘴装可怜：“青州小宝贝，你不爱我了。”


    程青州无情冷酷：“我就没爱过你。”


    莫君恢复了本性：“靠！”


    程青州：“快下来！”


    ·


    中午的食堂爆满，程青州和莫君两个人排了很长的队才打到饭。同样的价格，食堂阿姨给莫君打的菜至少是程青州的一倍。程青州愤愤不平，说：“阿姨就是看人下菜碟。”


    莫君嘿嘿一笑，说：“阿姨是看我长得可爱。”


    程青州冷眼：“阿姨是看你长得胖吧。”


    莫君：“……”


    这个时间点，不仅打菜要排队，连吃饭的桌子也要排队。


    食堂里的桌椅都坐满了人。


    莫君找了好半天，终于找到一个位子，立即冲程青州摇手。


    程青州立即走过去。


    这是一个四人桌，他们两个人坐下来后还剩了两把椅子。但是按照平时的习惯，如果不是认识的人，大家宁愿等一会儿也不会坐下来。


    程青州：“魏冲今天来找子君了。”


    莫君之前在睡觉，完全不知道，他瞪大眼睛，“真的？”


    程青州点头，“他们两个人冷战了这么久，终于和好了。”


    莫君嘿嘿一笑，说：“反正我觉得吧，和好是迟早的事。”


    “为什么？”程青州问。


    莫君：“子君长得那么好看，要是他是女的，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跟他生气。”


    程青州面无表情，“原来你是这个意思。”


    “难道不对嘛？”莫君瞪大眼睛，“我是不能够理解你们喜欢男生的心理，但应该跟我们喜欢女孩子没差吧？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即使像子君一样发点脾气、有点刻薄，我也觉得她很可爱啊。”


    程青州立即抓住莫君话里的关键词：“原来你认为子君有点刻薄。”


    莫君登时一愣。


    “啊——你不要跟他说。”莫君立即说道。


    程青州眼睛笑眯眯地看着莫君，趁机要挟，“那请我喝一杯豆奶。”


    莫君认命点头：“我请。”


    程青州指向食堂中间的小卖部，“快去，我现在就要喝。”


    莫君十分无奈地把筷子放下，“说好了，不准跟闫子君告状。”


    “不告不告。”程青州笑眯眯的，为一瓶免费得来的豆奶而十分没有骨气地折了腰。


    莫君拿回来两瓶豆奶。


    这时，吕景然几人忽然出现在他们桌子旁边。


    程青州惊呼：“班长？”


    吕景然赶紧摆手，说：“什么班长？就一临时的，别瞎喊。”


    程青州笑，看向吕景然身边的其他同学，摇摇手打招呼，“你们这是吃完了还是刚来？”


    吕景然：“刚来，不过人太多了，我们打算去外面吃得了。有件事，这周五晚上咱们班没课，开个班会，把班干部竞选一下。”


    程青州点头，“行啊。”


    吕景然：“然后咱们周末一块去爬个山吧。”


    程青州：“啊？”


    吕景然说：“不想去吗？”


    程青州点头：“嫌累。”


    吕景然没想到程青州会点头点得这么利索，噎住了。


    “那班级活动再议吧。”吕景然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走了。”


    “班长拜拜。”


    “说了不要叫我班长！”吕景然无奈地强调。


    “好的班长。”程青州做了个鬼脸。


    “……”


    等吕景然走后，莫君好奇地看着吕景然的背影，感叹：“你们班班长长得真高啊。”


    程青州点头。


    莫君：“比龚丰源还高。”


    程青州：“龚丰源要是比他还高，那就当不了演员了。”


    “啊？”


    “都入不了镜。”程青州说，“长得太高，拍女主角的脸的时候，镜头只能拍到他的脖子，哈哈哈哈哈。”


    ·


    吃完饭后，程青州收拾了东西去图书馆自习，回头问莫君去不去，莫君摇摇手，说：“你去吧。”


    程青州一个人出门，因为图书馆离得比较远，他扫了一辆共享单车。


    中午，图书馆的人并不多，大家都去吃午饭了。


    靠窗的位子都已经被人占了，他只好找了一个中间的位子坐下。


    刚一坐下，他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吴维。


    阳光从窗户外洒进来，吴维就坐在窗户边上，正低头看书。


    原来吴维也来图书馆自习。


    程青州是因为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基础太差，所以需要恶补，有很多书要看。


    到了下午两点左右，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程青州水瓶里的水喝完了，他起身去外面的自动饮水机打水。


    阳光从窗外照到他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程青州打完水，伸了一个懒腰。


    这时，吴维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程青州。”


    程青州回头，“嗨。”


    吴维冲他微微一笑，说：“你也来自习啊。”


    程青州点头，“我的基础太差了，很多书都没有读过。”


    吴维也是来打水的。他把水瓶放到出水口下面，打开开关，说：“班群里说星期五晚上开班会，你看到了吗？”


    程青州：“知道。”


    他心想，原来班群里说了这件事。他嫌班群消息太多，所以给屏蔽了消息通知，没有及时看到。


    吴维问：“你有想要竞选班干部吗？”


    程青州摇摇头，“我没有这个经验，不会去竞选。”


    吴维眼睛一亮，问：“那你能给我投票吗？”


    “啊？”程青州怔住了。这是在拉票？


    吴维讪讪一笑，说：“我知道我之前家里面出了点事，临时班长也没有当好，吕景然的班长也当得很好，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我不会跟吕景然争班长的，你放心。”


    他似乎是以为程青州跟吕景然关系好，解释道。


    程青州尴尬地挠挠头，说：“那你加油，我……看好你。”


    吴维的能力在他之前当临时班长的时候就已经展现了出来，尽管引得班上一些同学怨言，不过程青州觉得那都无伤大雅。


    下午五点左右，程青州看书看得累了，收拾东西回寝室。


    出了图书馆，他转头四顾找共享单车。


    天空的太阳已经染上了橘红色，浅浅的，从图书馆前面的梧桐树枝叶间洒下来。


    程青州好不容易找到了一辆共享单车，赶紧扫码准备骑上去。


    这时，手机响了。


    程青州一边骑上自行车一边掏手机。


    当他看到手机屏幕上闪烁的来电人姓名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程宇凡。


    ·


    在敬英大学校区右边有一家饮品店，叫雕刻时光。叫这个名字的饮品店似乎很多，全国各地都有，尤其是在大学校园附近。这个时间点，雕刻时光里人并不多。程青州来到门口，往里面张望了一眼，隔着玻璃门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程宇凡。


    他似乎很怕被人看见似的，还装腔作势地用饮品店提供的杂志挡着自己半边脸。


    程青州在他对面坐下来，问：“你不是马上就要去英国了吗？来找我干什么？”


    程宇凡：“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


    程青州：“有事说事。”


    这时，服务员忽然走过来，问：“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程青州看了一眼程宇凡桌前的橙汁，说：“一杯桃子气泡水。”


    服务员记下后离开。


    程宇凡开口道：“程青州，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话问得没头没脑的，程青州皱眉，“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


    程宇凡：“没听懂？还装傻？刘源都看见了，中天基金的奉朝英你认识吧？你接近他是不是想要让他不给我们家借钱？”


    程青州：“哈？”


    程宇凡笃定了程青州是在装。


    他哼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爸爸公司最近是周转不开，你想要报复我们，所以才想办法接近奉朝英，让他不给我们家借钱，是不是！”


    程青州完全不懂程宇凡在说什么，他站起来，“如果你只是来找我说这个的话，那我走了，无聊。”


章节目录 133. 班干竞选（三合一）


    就在这个时候，程宇凡忽然想到了什么，震惊地站起来，指着程青州说：“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了！”


    周围的人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程青州嫌丢人，“坐下坐下。”


    程宇凡：“你是想要劝奉朝英把钱借给爸爸，好让爸爸回心转意，把你接回家里来，是不是？原来你在打这个主意。”


    程青州不想跟一个十四岁的小屁孩争执。但他大概从程宇凡的话里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程家的生意最近估计不太好，周转不开，所以程庇需要一笔钱，把主意打到了奉朝英头上。恰好昨天晚上宋泉过生日，刘源看见奉朝英来接他，转头刘源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程宇凡，所以程宇凡脑补出了种种大戏。


    现在的小孩到底是看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多戏？


    程青州不想和程宇凡纠缠，冷脸道：“你来找我就是来质问我这些？”


    程宇凡讥笑道：“怎么，被我拆穿了你的心思，恼羞成怒了？”


    看到程宇凡这么自以为是地嚣张，程青州顿了顿，忽然笑容灿烂。


    程宇凡看到程青州脸上突然扬起来的笑容，愣住，心里莫名感到几分不安，“你突然笑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看着程宇凡，说：“你不是说我想办法让奉朝英把钱借给程庇吗？没错，我跟奉朝英关系是很不错，我说借，他就借，我说不借，他就不借。怎么，你拆穿了我的心思，难道还能阻止我吗？”


    程宇凡气愤地抬手指着程青州，“程青州，你——”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是您点的桃子气泡水。”服务员端上来一杯饮料。


    程宇凡发火被打断，也续不下去。


    他愤怒地瞪着程青州。


    程青州忽然有些明白那些豪门争斗的电视剧里面为什么那些贵妇们都很喜欢把**的地方定在餐厅或者咖啡馆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对方气急败坏却拿你丝毫没办法的感受真的很爽。程青州爽也爽过了，不想再在这里跟程宇凡继续纠缠下去，直截了当地说：“所以你看，不管你怎么想都没有办法阻止我，我现在最后跟你说一次，我并不想要回到你们家，也不想再跟你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你爱信不信，总而言之，以后不要来找我。”


    程青州起身就要走。


    程宇凡：“难道我们家的财产你也不要了？”


    程青州脚步一顿。他明白过来，笑了笑，回头看着程宇凡，一个才十四岁的小孩眼睛里就有着贪婪、愤怒、扭曲，程青州觉得，他在程家长大，没有长歪，真是一个奇迹。


    “程宇凡，你才十四岁，还在念书，财产的事情你留给你妈去操心。”程青州说完这句话，又说，“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这里车子多，别被撞了。”


    恼羞成怒填充满了程宇凡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羞辱。


    ·


    “所以程庇的公司最近真的周转不开？”程青州问。


    电话里，奉朝英的声音比平时的声音听起来要更加磁性，“嗯，怎么？还是心软了？”


    程青州：“心软个屁，我高兴还来不及。”


    他说完这句话，又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奉朝英：“青州，不要说脏话。”


    程青州：“……哦。”


    寝室里，莫君示意程青州自己先去吃晚饭了。程青州冲他点点头，继续跟奉朝英讲电话。


    “你爸的确来找过我们，想要融资。”奉朝英说，“不过我们进行评估之后拒绝了他。”


    程青州听到真相，高兴地欢呼一声，说：“太好了。”


    奉朝英的语气里也有了笑意，“这么想看到你家破产吗？”


    程青州冷冷地说：“不是我家，是程家，我已经不是程家的人。”


    “但你还是姓程。”奉朝英提醒道。


    程青州：“天底下姓程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都是他程家人？”


    他倔强地深吸一口气，“我不跟你说了，要吃晚饭了。”


    “嗯，去吧。”奉朝英点头。


    挂了电话，程青州起身去追莫君。


    ·


    转眼间，周五到了。


    下午上完课后，程青州打算在校区这边吃饭算了，晚上还要开班会，如果回寝室那边，等会儿还要再走过来，太麻烦。他和闫子君一起在校区的食堂吃了晚饭，提前来到晚上开班会的教室。


    “你和魏冲和好了？”程青州问。


    自从那天魏冲来找过闫子君以后，闫子君也没有再提魏冲，以至于程青州一直不知道他们两人的情况。


    闫子君说：“和好了，他跟我道了歉。”


    程青州想起莫君那天说的话，翘起嘴角。


    这时，吴维也来了。他一个人来的。程青州想起来，自己每一次见到吴维他都是只身一人。他不禁有些疑惑，难道吴维一直没有找到一起走的朋友吗？


    吴维对程青州笑了笑，在第一排坐下来。


    闫子君撇撇嘴角，说：“还这么积极，难道还想当班长？”


    程青州转头看向闫子君，问：“子君，你为什么一直对吴维这么反感？”


    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一次遇到吴维，闫子君总会出言讽刺他两句。


    闫子君诧异地看着程青州，问：“青州，难道你喜欢他这个人？”


    程青州犹豫地呃了一声，说：“我也不是喜欢他这个人，我只是觉得……跟他又没有争执，也没多大仇。”


    大概是因为有真正讨厌的人，比如周可恬，比如程宇凡，所以程青州对身边其他人的包容度都比常人要高。因为知道真正让人厌恶的是什么样的人，所以简单的差异完全可以客观对待。对于吴维就是这样。


    吴维家里没出事之前，他喜欢争一些东西，比如班长，上进心太强，又有点颐指气使，所以班上同学不太喜欢他，程青州能够理解，就这一点他也不喜欢吴维。


    但没有哪个同学像闫子君一样，几乎成了喋喋不休一样反感吴维，见着他就讽刺。


    闫子君说：“你果然是脾气好。”


    他瘪瘪嘴，说：“可能是我太偏激了吧，反正，我不喜欢的人怎么样都喜欢不来。第一次见面，他自己要上台去竞选班长，却事先问我们去不去，这什么意思？不就是在讽刺如果我们两个人上去竞选，靠着长得好看一定能够当选，他就不用去了的意思吗？我第一次见他就很烦他，尤其是后来他当了班长，一副我们都是他手下的腔调，现在知道了，他爸就是个当官的，所以有样学样呗。”


    程青州听完闫子君说完这长篇大论，一时间默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发现闫子君说的虽然刻薄，却没有不对的地方。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笑闹声。


    吕景然他们几个从外面进来了。


    他在班上人气很高，和闫子君是因为长得好看所以人气高不高，吕景然完全是因为他的性格好。他跟龚丰源很像，都是那种阳光型大男孩，喜欢笑，有一帮兄弟，热情，善良，感染力也很强，很容易让人亲近。大家都跟他打招呼。


    吕景然一路走到最后一排，目光落到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身上，笑，“两位院草，你们俩躲在这角落里说什么悄悄话呢？”


    程青州嘿嘿一笑，“我们俩在商量该怎么把你从班长的位置上拉下马来呢。”


    吕景然拱手抱拳，“求之不得！”


    后面一个女生一巴掌削到了吕景然的肩膀上，笑骂：“想得美！这个锅你继续背着吧。”


    吕景然苦恼地叹了口气。


    晚上七点，大家都到齐了。


    吕景然上台，似乎是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一时间觉得尴尬，笑着摸了摸后脑勺。


    大家发出善意的笑声。


    吕景然敲敲讲台，说：“大家别笑，严肃点，这是班会。”


    说完，他自己没忍住笑了。


    这下大家更加忍不住，爆发出哄然大笑。


    只有吴维一个人没有笑。


    不过他坐在第一排，也没有人注意。


    吕景然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不要笑了，这才说：“这个……今天是咱们班第一次开班会，非常感谢大家抽空来参加这次班会，今天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班干部选举，那咱们废话不多说了，大家想要上来竞选的就自己上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竞选的职位。那我先来吧，我还是竞选班长，这些天非常荣幸给大家担任了一段时间的临时班长，虽然挺累的，但也挺开心的，如果你们觉得我还凑合的话，就继续选我吧。”


    吕景然说完，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班长，下台。


    一时间，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上台。


    闫子君小声说：“要是没有人上去竞选就尴尬了。”


    这个时候，坐在第一排的吴维忽然起身上台。


    他上台让台下的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


    吴维站在讲台边，深吸一口气，说：“大家好，我又来参加竞选了。”


    台下一阵尴尬的沉默。


    ----------------------------


    晚上八点还有一更


章节目录 134. 爬山（三合一，第二更！）


    这些天，吴维在他们班就好像一个透明人，大家有意无意地都忽略了他。


    主要是吴维爸爸被双规那件事，让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吴维。


    安慰不合适，不安慰也不合适。


    吴维停顿了一下，说：“当然，我不是来跟吕景然竞争班长的。有一句道歉一直没有跟大家说，之前成为临时的班长，但是没有履行自己的职责，中途就离开了，在这里我正式向大家道个歉。”


    吴维站在讲台上向台下鞠了一躬。


    教室里陷入尴尬的安静之中。


    吴维又说：“我今天想来竞选团支书，我承诺，我已经会为大家服务，做好这份工作……”


    说完后，吴维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竞选的职位，下台。


    沉默。


    又沉默。


    吕景然只好站起来，说：“大家也多积极主动一点啊，想竞选班干的同学不要害羞，快上台，大家一定会对你发出恶意的嘲笑的！”


    他一句插科打诨的话让气氛松弛了下来。


    在他的鼓励下，果然有同学上台去竞选。


    程青州犹豫地看着吴维的背影，脑海里浮现出前两天吴维在图书馆跟他说的话。


    最后，九个职位，十五个人竞选。


    像体育委员和心理委员都只有一个人竞选，所以不用投票他们就已经能够当选。


    程青州一直注意着团支书有谁竞选。


    最后包括吴维在内，总共有三个人竞选。


    竞选是当场投票、记票、唱票。


    程青州投给了吴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对吴维总是有一种同情加敬佩的复杂情绪。


    可最后的结果出来后，吴维并没有当选团支书。


    他的票数排在第二，与第一差了三票。


    班干竞选结果出来以后，吕景然上台宣布了结果，然后开始跟大家商量班级活动的事情。程青州没有想到竟然有很多同学都支持爬山这个活动，这简直让他崩溃。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极需体力的活动。


    但是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后定下下周末一起去爬山。


    ·


    临近爬山前一天，程青州还在想办法要不要找个借口不参与这次活动，闫子君知道他的想法以后，立即阻止了他的想法，“你不去的话我一个人去也没有意思。”


    闫子君说：“不是说这一次爬山还要在山上住帐篷过夜吗？我还从来没有住过帐篷，你住过吗？”


    程青州摇头，“没住过，但是我也不想住。”


    闫子君：“不行，你不准偷懒，必须跟我一起去。”


    爬山当天，晴空万里，阳光充沛。一大早程青州就被闫子君从床上拉起来，背上包，催促着出了门。程青州两眼无神地上了车，跟闫子君一起搭车来到P市的汽车站，找到了大部队。


    大家都已经换上了运动服，兴高采烈，一个个对集体出行都很兴奋。


    这时，一个叫李思田的女孩拎着一杯打包好还没有动过的豆浆走到程青州和闫子君面前，有些紧张，说：“闫子君，你吃早餐了吗？要是没有的话，我还有一杯没有动过的豆浆，你要不要？”


    闫子君皱眉，说：“谢谢，不用，我有钱，可以自己买。”


    李思田脸涨得通红，转身跑了。


    程青州轻轻吁了一口气，说：“一直在等待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他一直觉得以闫子君这样英俊的面孔，大学时期不招蜂引蝶才奇怪。


    和闫子君一起走了这么久，李思田是第一个。


    程青州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闫子君不满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为什么你一脸幸灾乐祸？”


    程青州义正言辞道：“我这是幸灾乐祸吗？”


    “我这明明是看好戏！”


    闫子君翻来一个硕大的白眼。


    这时，吴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冒了出来，表情严肃地说：“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戏谑地对待一个女孩的心意？”


    程青州和闫子君均是一愣。


    吴维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关你屁事啊。”闫子君毫不客气地驳斥道。


    吴维认真地说：“难道你们不知道要鼓起勇气向一个人表白有多难吗？”


    闫子君本来就不喜欢吴维，现在吴维一副闫子君是施害者的态度站出来说话，更加不满，正要发作，程青州赶紧拦住他，对吴维说：“我们并没有戏谑，是我的错，我开玩笑说错话了。”


    吴维脸色稍缓。


    这时，闫子君不满地瞪了程青州一眼，“你神经病啊，跟他道什么歉！”


    吴维：“闫子君，你不要凭你长得好看就随意糟蹋别人的心意。”


    闫子君气得倒吸一口凉气，骂：“我糟蹋你的心意了啊！”


    他们这边争执的动静被不远处的吕景然发现。吕景然赶紧跑过来当和事佬，“好了好了，咱们马上就要出发了，大家不要吵了。”


    闫子君气得翻了个白眼，自己一个人先上车。


    程青州看了吕景然和吴维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追着闫子君上了车。


    吕景然看看程青州，又看看吴维，抬手拍了拍吴维的肩膀，以示安慰。


    吴维淡淡地说：“我没事。”


    车上，程青州陪闫子君坐在最后一排。闫子君依然还在生气，双手抱胸，眼睛看着窗外。大巴车的速度不快，从城市中间开过去，两边都是繁华的商业区。


    程青州小声对闫子君说：“你别生气了，你不是很期待这一次的爬山吗？为这件事坏了心情多不值得啊。”


    闫子君：“看到那个吴维就倒胃口。”


    “那吴维……也没有多糟糕啊，就是人奇怪了点。”程青州小声说，“你想想，至少咱们班没有遇到那种猥琐的奇葩吧。”


    闫子君冷笑：“我很看好吴维在这大学四年进化成猥琐奇葩。”


    程青州：“……”


    这时，前面传过来几包猪肉脯。


    “呀，谢谢！”程青州接到手中，高兴地问闫子君，“你吃不吃？”


    闫子君接过两包，“吃吧，就是你赖床，害得我们连吃早饭的时间都没有。”


    程青州双手合十，“对不起，我错了。”


    从P市到边上的龙山需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大家事先都准备好了视频，或者干脆戴上眼罩和耳塞准备在车上睡一觉。一车人中，吴维是其中的奇葩，膝盖上摊着一本《三国志》，认真地读着。吕景然坐在吴维身边，看到吴维读《三国志》，吃惊地问：“在车上看得进去吗？”


    吴维嗯了一声，“想看的话在哪里都看得进去。”


    吕景然嘿嘿一笑，说：“我就不行。”


    他从背包里摸出自己的Ipad，插上耳机，打开下载好的电影，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三个小时过去。


    龙山到了。


    大巴车停在大山山脚的停车场，他们陆陆续续下车。


    吕景然清点了人数，准备上山。


    程青州看到有缆车可以上山，没有骨气地说：“要不然我坐缆车上去，在山顶等你们？”


    闫子君斜眼看过来，“休想。”


    吕景然笑呵呵地拍程青州的肩膀，“社会主义的接班人不能还没开始就放弃！”


    程青州双眼无神，“我感觉我要死了。”


    吴维听到这句话，认真地说：“等你靠自己爬上山顶，你会发现自己的无限潜力。”


    程青州：“……好的。”


    闫子君头一次不反感吴维的话。


    他眉开眼笑，从后面推着程青州往前面走，“出发！”


    ·


    一个小时后，程青州蹲在一棵大树下面，脸色发红，额头上布满了汗。


    “我、我不行了。”程青州仰头看着闫子君，“你先走，我等会儿来追你。”


    闫子君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想把我先骗走，自己偷偷摸摸搭缆车上去吧？”


    程青州：“没有没有。”


    他脑袋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以示自己内心的诚恳。


    走在前面的吕景然回头问：“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闫子君回：“不用，班长，你们先往前走，我和程青州等会儿就追上来。”


    程青州想哭了。


    “子君，你跟班长一起先去吧，我是你的朋友，更是你的室友，我不能够拖累你前进的步伐！这样我于心不安。”


    闫子君：“闭嘴，休息，十分钟后继续出发。”


    他陪着程青州一起坐下来休息。


    不断有同学经过，笑嘻嘻地看着他们。


    “爬不动了啊？”


    “我们休息一会儿。”


    这样的对话不断发生。


    过了一会儿，吴维也爬了上来。


    他停在两人面前，问：“你们爬不动了吗？”


    闫子君：“怎么？你要嘲笑我们吗？”


    程青州生怕他们两个人又吵起来，赶紧说：“我休息够了，走吧。”


    他起身，拍拍屁股。


    吴维：“要是你们累了的话可以把你们包里的东西分点给我背，这样你们也能省点力。”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面面相觑，都有些惊讶为什么吴维这么热心帮忙。


    吴维又问：“不用吗？”


    程青州摇摇头，“不用了，没事，我们可以的。”


    莫名其妙的，三个人走到了一起。


章节目录 135. 污力龚丰源


    因为吴维的加入，三个人的气氛莫名尴尬了起来。扌(｀Д´)那


    可偏偏吴维自己仿佛根本没有察觉似的，只一个劲地往上爬，一旦程青州和闫子君落后了，他便在前面等着。


    程青州有那么一瞬间感到他们三个人是好朋友结伴出来爬山的错觉。


    终于，花了整整三个半小时，他们在大中午爬到了山顶。


    程青州累得跟条死狗一样，坐在一块石头上瘫着。


    他们算是最早爬上来的一批。女孩子们都还在后面。吕景然说：“我们中午就在山顶的饭店吃顿午饭吧。”


    程青州一听可以在山顶休息，立即举双手表示赞同。


    吕景然：“那我现在去订餐。”


    这时，吴维忽然说：“山顶饭店应该比一般的饭店要贵吧？”


    吕景然一愣，点点头，“好像是。”


    吴维说：“那我不在那吃了，你们去吃吧，我在这里等你们。”


    吕景然犹豫了一下，问：“你不去吗？”


    程青州却反应了过来。吴维爸爸被双规，据说家里的财产都被没收，现在吴维应该是捉襟见肘，手头不宽裕。他想了想，说：“班长，你现在群里面问问大家吧，我看很多同学都带了吃的在包里，好像是打算野餐。”


    吕景然一听，恍然拍头，“对喔，我问问。”


    程青州看向闫子君，问：“你想去饭店吃还是吃零食？”


    昨天晚上闫子君拉着他去超市买了很多零食，他们两个人书包里什么都没有，全是吃的。


    闫子君：“我随便。”


    过了一会儿，吕景然垂头丧气地走过来，说：“女生们说她们已经在山腰一个饭店坐下了，不打算上来了。”


    程青州哈哈大笑。


    山顶上只有他们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吕景然问：“那你们就在这里吃零食吗？”


    程青州从包里拿出一盒小蛋糕，说：“一块吃吧，我实在太累了，去饭店还有翻一个小山头，我是不想动了。”


    吕景然说：“可是我包里面只有水。”


    “吃我的。”程青州笑，“我买了可多了，花了那么多力气背上来，一个人也吃不完，吴维，你也来吃呗。”


    吴维也不矫情，点点头，过来跟他们一块坐下了。


    烈日当头，树荫清凉。


    他们几个人一块吃着鸭脖子、蛋糕、薯片，边吃边聊天。


    “青州，你想找女朋友吗？”吕景然忽然问。


    程青州摇头。


    吕景然：“好几个女生托我来问你呢，要是你想找的话，先考虑我们班的女生吧。”


    闫子君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先考虑我们班的女生？”


    吕景然啊了一声，说：“这是她们的原话，肥水不流外人田。”


    闫子君撇撇嘴，“真够无聊的。”


    吴维认真地看着闫子君，问：“难道你是嫉妒吗？”


    闫子君掀开眼皮白了吴维一眼，“我嫉妒什么？”


    “嫉妒班上的女生喜欢程青州，却不喜欢你。”吴维说。


    闫子君：“嫉妒你妹啊嫉妒，我喜欢男的又不喜欢女的。”


    暴走了。


    吴维却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张大嘴，整个人当场懵住。


    闫子君皱眉：“难道你不知道？”


    程青州忽然想起来，之前闫子君当众告诉班上男生他喜欢男生的时候，吴维恰好去给菜单去了，没在场。难道之后也没有别人告诉吴维吗？还真有可能。


    吴维震惊地看着闫子君，“你、你、你喜欢男的？”


    闫子君不耐烦的看着吴维：“怎么，不行啊？”


    吴维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当、当然不行，一个男的怎么可以喜欢另一个男的？”


    他的语气认真、诚恳、严肃，可越认真、越诚恳、越严肃，闫子君就越气闷。


    “一个男的怎么就不可以喜欢另一个男的了？”


    吴维着急地说：“男的就不可以生小孩。”


    闫子君快气笑了，“我的妈呀。”


    程青州也被吴维的态度弄得很不爽，不过他没有像闫子君一样直接摆在脸上表现出来。


    吕景然几个人有些尴尬。


    不欢而散。


    下午，他们就在山上逛了逛，然后跟山腰上的女生们汇合，租了帐篷开始搭。


    一顿忙活，到了晚上，大家果然还是提议一起坐在外面吃零食，玩游戏。


    有人带了狼人杀的牌，也有人带了p:u'k:e，于是玩狼人杀的分成了一拨，玩p:u'k:e的又分成了一拨。


    玩了两个小时，天完全黑下来，大家爬山也累了，早早钻进帐篷里睡觉。


    程青州这个时候才偷偷摸摸地拿着手机去别的地方给奉朝英打电话。


    帐篷隔得近，他怕被邻近的人听到。


    奉朝英还在公司加班，他最近似乎很忙，程青州跟他没聊多久曾蜜就告诉他有个电话进来。


    程青州便先挂了电话，抬起头，望见一片星空。


    从山顶仰望星空，星光是不曾见过的璀璨。


    真美啊。他心中不由感叹。


    他忽然很想跟奉朝英分享这片星空。


    以后一定要跟奉朝英一起来一次。


    回到帐篷里，闫子君正在跟他的男朋友聊天。


    程青州给自己喷了一点驱蚊水，躺下来。


    过了一会儿，闫子君也结束了通话。


    “打完电话了？”程青州问。


    闫子君嗯了一声，说：“你刚才出去也是跟奉朝英打电话去了？”


    “嗯。”


    闫子君笑了笑。


    “你笑什么？”程青州问。


    闫子君说：“我只是忽然觉得很幸运。”


    “嗯？”


    “能够在大学遇到一个跟我一样的人。”闫子君说。


    程青州愣了愣，点头，“是很幸运，我也很幸运。”


    沉默片刻，闫子君又出声，“但遇到吴维就真是倒了霉了。”


    程青州那边没回声。


    闫子君侧头看去，朦朦胧胧的光影之间，程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


    睡着了。


    ·


    这一次爬山回来后，程青州在寝室瘫了整整一天。如果不是因为周二有课，他连周二都不想出去。


    闫子君：“有这么夸张吗？”


    程青州控诉道：“我晚上睡觉腿都在抽筋，你说夸不夸张！”


    闫子君：“……”


    龚丰源翘起一边椅子，笑：“原来是因为腿抽筋啊，我还以为你床板咯吱咯吱响是在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136. 诚恳（三合一，第二更！）


    程青州白眼：“龚丰源，虽然你还没红，但也要有一个公众人物的修养，当心你以后红了，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全给捅出去。”


    龚丰源闻言，神色一黯，“别提了，试镜都失败了还怎么红。”


    莫君：“要不你去演A片吧，就你这身材长相，肯定能红，男版苍井空，曲线救国，你看看苍井空姐姐现在在娱乐圈混得多么风生水起！”


    龚丰源回头：“滚！”


    程青州大笑。


    闫子君：“程青州你快点，要迟到了！”


    “好了好了。”程青州匆匆忙忙收拾好书包，“走。”


    这节课是现当代文学课，上这门课的老师是一个老头儿，虽然头衔一个接一个，还是国内好几个文学奖的评委之一，但这些名誉从他本人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没有一点老师的架子，喜欢笑，上课也喜欢跟学生开玩笑，有一次上课讲到交谊舞，兴之所至，还在教室里来了一段，引得大家纷纷鼓掌。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赶到教室，差一点迟到，赶紧坐下。


    吕景然坐在他们后面，笑道：“程青州，你的腿还好吧？没废吧？”


    程青州回头满脸哀怨地说：“班长，你要是以后再搞爬山这样的班级活动，我一定造你的反。”


    吕景然哈哈大笑。


    这时，老头儿进来了。


    他每一次来上课手里都会提一个小布包，课本和U盘都会装在里面。


    坐在前排的同学热情地跟他打招呼，他笑呵呵地一一回应。


    U盘里的课件需要导到教室自带的电脑里，投放在银幕上。


    老头儿弄了一下，但教室里的投影仪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始终没开。


    “有哪位同学知道弄这个东西吗？”老头儿抬头冲下面的学生笑呵呵地问，“人老了，都不会弄这些新机器了。”


    坐在第一排的吴维立即起身上台弄了一下，投影仪立即亮了。


    老头儿笑起来，说：“我记得这位同学叫吴维是吧？”


    对于老师记得自己的名字，吴维脸色有些激动地点点头，“是的，章老师。”


    老头儿笑呵呵地说：“谢谢你了。”


    吴维：“老师您客气了。”


    程青州感慨：“吴维真努力啊。”


    闫子君撇嘴：“一天到晚只知道表现自己。”


    ·


    转眼之间，国庆节快要到了。七天国庆假，程青州并不想待在学校，于是早早准备回家。住在外地的龚丰源和莫君一见他回家，都很嫉妒，尤其是莫君，嫉妒得眼睛都红了。他瘪嘴，拍腿，嚷：“我也想回家。”


    “那你回啊。”程青州说。


    莫君：“一来一回高铁票就要一千五，太贵了，我是穷人家的孩子。”


    龚丰源叹了口气，说：“我打算去附近的影视拍摄基地碰碰运气。”


    程青州转念一想，问：“子君，你国庆是待在学校还是回去？”


    闫子君：“我去魏冲那儿。”


    程青州说：“要不抽个时间，你们国庆来我那儿玩？算了算了，还是我带你们出去玩。”


    莫君眼睛一亮，“真的？”


    程青州点头，他本来是想邀请他们到奉朝英家玩的，但忽然想到也没有经过奉朝英的同意，不太方便，于是改了口，“P市有很多美团上面查不到的美食店，你们都可以去尝试一下。”


    他收拾了行李，跟室友们定好时间，先回家了。


    从宿舍往外面走的路上，他碰到了吴维。


    吴维背着书包刚从外面回来，看见程青州的行李箱，问：“你出去旅游吗？”


    程青州摇头，“回家。”


    吴维：“喔，对，你家就在P市。”


    程青州好奇地问：“那你放假回家吗？”


    吴维摇摇头，“我要留在学校看书。”


    真勤奋啊。程青州点点头，“拜拜。”


    吴维一顿，似乎在犹豫什么。


    程青州凝眉，“还有什么事吗？”


    吴维问：“闫子君真的是t0ng'x-in'l-ia:n吗？”


    竟然是在确认这件事！


    程青州忽然有些气恼，他点头，“没错啊，你歧视t0ng'x-in'l-ia:n吗？”


    吴维沉吟不语。


    程青州更加气恼了。他耸耸肩，说：“我走了。”


    态度一下子冷淡了下去。


    吴维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才重新往寝室走去。


    程青州在宿舍园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了车，给奉朝英打电话，问：“奉先生，你现在在家吗？”


    奉朝英：“我在公司。”


    顿了一下，奉朝英反应过来，问：“你回家了？”


    程青州声音轻快地说：“我还没有到，不过已经坐上回家的车了。”


    奉朝英：“好，在家等我，我晚上回来和你一起吃饭。”


    挂掉电话，奉朝英抬头注视着眼前虚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微微翘起嘴角，眼中隐含笑意。


    他给曾蜜发消息：今天晚上的晚餐帮我取消。


    发完消息，他起身穿上外套，朝办公室外走去。


    一出门，曾蜜一脸急匆匆地过来，说：“奉总，今天晚上您已经约了X行的副行长一起用餐，这个时候突然要取消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奉朝英淡淡看了曾蜜一眼，只说：“帮我取消掉，另外，挑一瓶酒明天帮我送给他致歉。”


    曾蜜愣住。


    奉朝英竟然一句话也没有跟她解释。她只是一个秘书，奉朝英不跟她解释也很正常，只不过平时如果有什么事情，奉朝英都会提点她两句。今天却一反常态。


    邹庆在一旁看着，暗自摇头。


    公司上下都说奉总两个秘，一个女秘书，偏偏这个男秘，女秘，为这事，不少人偷偷笑话他。瞧瞧，行政秘书又怎么样？连奉总到底为什么要取消晚餐都不知道。邹庆内心升起一股由衷的骄傲和自豪。他生活秘书怎么了？奉总的秘密他都知道！


    ·


    奉朝英回到家，打开家门，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有种急不可耐的心情。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已经习惯了每天和程青州住在一起的时光，自从程青州去上大学以后，程青州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一个星期至少有三天他都是自己一个人入睡。明明半年前，程青州还没有住到他家来的时候，他已经单身多年，向来一个人独睡，从未觉得不安稳。贪享半年身边有人的温存时光，仿佛上了瘾。


    程青州坐在地毯上打游戏。


    奉朝英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心里面忽然就觉得踏实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坐下来，环抱住程青州。


    程青州着急地说：“等下，我还在打游戏！别动我！”


    情急之下，他言简意赅地只说了“别动我”三个字，意思是让奉朝英不要抓住他的手，不要有其他动作。但是这三个字落在奉朝英耳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意思。奉朝英轻轻地在程青州的脖子后背上亲了一下，心想，别动？想得美。


    奉朝英的动静也不大，偶尔在脖子上亲一下，或者亲一亲耳垂。但这些动作虽然细微，却充满着比物理攻击强悍十倍的精神攻击。程青州越来越心猿意马，无法集中注意力，他操纵的那个小人频频出错，最终被对方砍死。输了。程青州恼怒道：“你害我输了！”


    奉朝英：“游戏打完了？”


    “输了！”程青州忿忿强调。


    奉朝英：“打完了咱们上楼。”


    “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程青州气愤道。


    奉朝英：“到床上说。”


    程青州腹诽：一个迫不及待的老男人！


    ·


    天空是青蓝色的。


    程青州躺在奉朝英的胳膊上，浑身没劲，看着窗外。


    奉朝英果然是憋久了，刚才简直要把他把碾碎一般。


    他怔怔地发呆，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事情。


    奉朝英用手拨了拨程青州额头前面的头发，问：“想什么呢？”


    程青州说：“我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你的话，我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如果没有遇见奉朝英，他恐怕现在都没有考上大学，而且也不可能跟宋泉一样去复读。说不定他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最后只能每天靠端盘子洗碗来养活自己。是奉朝英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在他生命中最黑暗的时期，奉朝英如一盏灯亮起来，照亮了他前行的路。


    奉朝英拧眉，知道程青州是想到过去那些不好的经历了。他沉默半晌，说：“过去那些不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了，只要现在一切都好，什么都没关系。”


    奉朝英是想安慰程青州，不过他向来不会安慰人，以他的地位和成长环境也从来没有安慰别人的经验，所以这话说出来反而有些生硬。


    程青州嗯了一声，转身与奉朝英面对面。


    他的眼睛像一只小狐狸一样翘起来，盯着奉朝英的脸看。


    “奉先生，你长得很英俊。”程青州讷讷地说。


    奉朝英严肃地与程青州对视，嗯了一声，“我知道。”


    程青州笑了，笑容暖暖甜甜，“你怎么一点都不谦虚呢？”


    奉朝英：“你夸我，不用谦虚。”


    他在程青州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我在你面前从来都很诚恳。”


章节目录 137. 和室友同行


    奉朝英的嗓音挠得程青州心痒痒。


    程青州小声说：“奉先生，你这话说得好像在哄我一样。”


    奉朝英笑了。他笑得很闷，好像不愿意肆意地笑一样，如浓浓云雾之间的闷雷，又沉又低，却厚实地撞向程青州的心口。程青州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小声说：“但是我很喜欢你这么哄我。”


    从小到大，他只被两个人哄过。这两个人既不是他爸，也不是他妈。一个是他最好的朋友，宋泉；一个是他喜欢的男人，奉朝英。


    奉朝英心尖轻颤。


    他的鼻尖从程青州鼻尖轻轻刮过去，酥酥的，痒痒的。


    “如果你喜欢，我以后多哄你就是了。”声音里透出一个男人的柔情。


    窗外薄如蝉翼的橘红色夕阳洒进来，镀上两个人的身躯。


    这两具身躯紧紧地贴在一起——不对，不是紧紧的。


    他们就像两条河交汇，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泾渭分明的身躯，水乳/交融的亲密。


    程青州把奉朝英的手拿起来，轻轻摩挲。


    “奉先生，我很喜欢你。”他轻声呢喃。


    奉朝英将人拥入怀中，沉沉地叹了口气。


    就宛如夕阳沉入地面，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沦陷得更深了。理智如同最后挣扎的余晖，最终被爱与欲的暗夜吞噬。


    无人知晓的夜晚，漫天璀璨星光汇聚成银河，射手的箭头指向脾气暴躁的小狮子，这一刻，天秤也随之倾斜，势均力敌的双子演化成游鱼，逆流而上，射入漫天银河中那最耀眼的一星白迹。


    ·


    十一国庆长假，法定七天假期，奉朝英所在的中天基金也同样放假。但公司放假，奉朝英这个合伙人的工作并没有真的暂停。他把办公地点搬到了家里面，几乎二十四小时和程青州待在一起。


    程青州也努力看书，把自己的基础补上来。学文学的人，基础太重要。他身边的同学们大多数都是从小就读了各种名著经典，也有一定的古文基础。只有他，脑子里全部都是填鸭式的应试教育知识，应付考试都只是一般，更别提真才实学。


    奉朝英见程青州从书包里搬出了好几部厚厚的书，哑然失笑，问：“你这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这么主动地热爱学习了？”


    程青州眼睛闪闪发亮，说：“我也要变得和你一样优秀。”


    奉朝英一愣，说：“要变得和我一样优秀？”


    他回过神来，摸摸程青州的头，“你现在就很好。”


    他们两个人就待在这栋小别墅里，阳光充足，天气舒朗，一个安静地看书，一个安静地处理工作。


    十月六号这天，程青州约了室友们要带他们一块去玩。


    奉朝英见他要出去，有些郁闷，但没阻挠，还是同意了。


    “那什么时候回来？”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吃过晚饭吧。”


    奉朝英忽然有了一个主意，于是说：“不如你带你的室友们晚上到家里来吃饭？我让厨师做地道的P市菜请你的室友们吃。”


    程青州没想到奉朝英会这么说。


    “你愿意我的室友们到这里来吗？”程青州十分惊喜。


    奉朝英其实确实不太乐意外人到这里来，所以除了邹庆和曾蜜，他也从来没有让别的同事来过他这个家。


    不过——


    程青州是一个意外。程青州愿意把这里当成他的家，那他请同学来家里玩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奉朝英自己的性格不愿意去做的事情，为了程青州，他愿意妥协那么一点。


    “当然。”


    “那我问问他们，如果他们愿意来的话，我给你发消息。”程青州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莫君和龚丰源一起从学校过来，闫子君则从魏冲那里来。


    四个人约在宋泉最常去的那家麻辣烫小店见面。


    程青州：“别看这家店长得很丑，但是真的很好吃，也是我一个朋友发现带我来的。”


    莫君嘿嘿一笑，拍拍他的肚皮，说：“那就试试。”


    龚丰源立即垮脸，“我还想要保持身材好去试镜呢。”


    程青州：“随便吃点，尝尝味道。”


    龚丰源：“那行吧。”


    他们两人进去后，程青州回头见闫子君走在最后面，似乎还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程青州问。


    闫子君也不隐瞒：“出门前跟魏冲吵了一架。”


    “又吵架了？”程青州十分惊讶，问：“这次又是为什么？”


    闫子君笑了笑，撇撇嘴角，“他觉得我跟你们的关系太亲近，有点吃醋。”


    程青州哑然失笑。


    “哈？”


    闫子君自己也觉得好笑，“别理那个神经病，我们进去吧。”


    这时，莫君在里面喊：“程青州，闫子君，你们两个人在外面偷偷说什么悄悄话呢？！”


    “来了！”


    四个人吃了点麻辣烫，程青州又带他们去其他几家小吃店，一早上边走边逛，给他们介绍P市一些值得去的地方，当地人才知道的小地方，等等。中午，程青州请室友们吃了一顿昂贵的、正宗的怀石料理。这还是通过奉朝英的关系才在游客众多的国庆假期拿到了一个尊贵的VIP包厢。


    莫君十分开心，一双眼睛又闪又亮：“程青州，我还是第一次吃欸，我能都吃一遍吗？”


    程青州十分大气，“吃，今天我请客。”


    反正这一顿是记在奉朝英账上。


    闫子君小声问：“这日料很贵的，真的你请客吗？要不我们AA算了？”


    程青州：“奉朝英请客，你安心吃吧。”


    闫子君安心了，举起一杯可尔必思，说：“敬程青州的男朋友奉先生，让我们长见识、吃日料。”


    莫君和龚丰源一起举杯，“敬奉先生！”


    程青州大笑，说：“你们再来一遍，我录个小视频给他看。”


    大家照做。


    程青州把小视频发给奉朝英。


    但小视频发过去之后，奉朝英却没有任何反应。


    在忙吗？


    程青州疑惑地蹙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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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38. 辅导员谈话


    五分钟以后，这家顶级怀石料理的主厨亲自来到他们的包间，送上一道所谓的来自今天早上在北海道捕捞上来、通过最早一班航空送过来的蓝鳍金枪鱼寿司。


    “这是奉先生送给大家的礼物。”


    莫君瞪大了眼睛。


    龚丰源一脸懵逼。


    闫子君张嘴惊呼。


    程青州笑逐颜开。


    下午，程青州带着他们三人到奉朝英买下来的那个会所泡温泉，又问：“奉朝英打算晚上请你们到我家去吃晚餐，你们想去吗？”


    经过中午的美味佳肴，三人异口同声，“去。”


    下午四点，四个人做完按摩，一个个如同漫步云端一般从回所里出来，上了奉朝英安排过来接人的车子，开往奉朝英的小别墅。


    当他们四个穿着休闲服走进屋子时，包括程青州在内都被奉朝英礼服加身、英俊爆表的外形给闪瞎了眼。


    程青州惊恐地看着奉朝英，问：“要、要穿得这么正式吗？”


    奉朝英微微一笑，“以示尊重。”


    程青州默默想，平时见你出去出席活动也没穿得这么隆重啊。


    但他知道奉朝英是为了他才这么做，这么一想，心中又涌过一道暖流。


    莫君小声对龚丰源说：“程青州家果然是土豪，比我想象的还要壕。”


    龚丰源有点拘谨，小心翼翼地打量房子里的摆设，生怕自己不小心碰坏了什么东西。


    厨师做好晚餐，布置好桌面。


    奉朝英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桌子上的菜，说：“这是最地道的P市菜，你们尝尝看，看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的话等会儿还有牛排和烤肉。”


    莫君受宠若惊地说：“已经很好了。”


    他们边吃饭边聊天。


    奉朝英说：“我听青州说，你们是一个混合寝室？”


    龚丰源点头，礼貌地说：“我是学表演的，莫君是学土木的，闫子君和青州一样是学文学的。”


    奉朝英点点头，对龚丰源说：“学表演的话，你现在开始演戏了吗？”


    龚丰源摇头，说：“我还没有正儿八经演过戏。之前有去试过镜，不过都被拒绝了。”


    奉朝英闻言，说：“演员最开始的路很难走，需要坚持。”


    “嗯。”龚丰源露出健气的笑容，“我会坚持的。”


    奉朝英是在座年龄最大，也是最有成就的，他一开口，大家就不知不觉间认真地听讲，就好像一群乖学生在听老师讲课一样。


    “我也认识一下开影视公司的投资人，有一些项目都在招演员，你如果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帮你打电话争取一下试镜的机会。”奉朝英说，“不过我并不是做影视行业的，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最终能不能拿到角色需要看你自己的能力，当然，也得看运气。”


    龚丰源大喜过望，激动地说：“真的吗？谢谢奉先生！”


    他给很多剧组投过简历，也去试过很多剧组的镜，不是当初那个准备学表演的时候一不清二不楚的少年，知道这一行有多么难获得机会。有奉朝英牵线搭桥，至少别人不会把他当做毫无背景、毫无经验、甚至连看都不想看一眼的新人，试镜三秒钟，直接让你出去。


    这顿晚饭吃下来，时间不早，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奉朝英安排车送三人回去。


    送他们离开后，程青州对奉朝英说：“你怎么对我的室友们这么好？”


    好得都有点吃醋了。


    奉朝英轻轻敲了程青州脑袋一下，“还吃醋？不都是为了你？”


    程青州吐吐舌头。


    但这一天下来，奉朝英的确把他的室友们招待得特别好。程青州觉得自己可有面子了。少年人最好面子，程青州也不免俗。所以这天晚上程青州为了感谢奉朝英，特地换上了一条情趣内裤。


    而这个举动造成的后果不言而喻。


    ·


    国庆长假看着有七天，过起来却转眼即逝。程青州马上就要回学校，奉朝英一直担心程青州在学校吃不好饭，努力劝说程青州接受家里面厨师做好每天由专人送到学校。程青州一听这主意，感觉自己就像是《情深深雨蒙蒙》里的可云，浑身上下都充满了躁动，他也很想双手捂头，惊慌失措，喊：“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他简直不敢相信要是真有人每天送餐到学校给他吃，他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处境，他觉得自己可能会成为学校的一个神话，贬义的那种。


    为了不让奉朝英得逞，他落荒而逃，一个人回了学校。到寝室后，他把这件事当成段子讲给室友们听，莫君却吼道：“同意啊！”


    “啊？”程青州一愣。


    莫君砸吧砸吧嘴，“你家厨师做的饭菜比学校食堂好吃不知道哪里去了，你不想吃，可以造福你可爱的室友我啊。”


    闫子君笑骂：“莫君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莫君眼睛一摆，冷哼道：“出息有什么用？能到饭吃吗？我莫君就是为美食而折腰怎么了？”


    程青州：“我觉得为了你的外形和你未来的婚姻事业，还是算了，你就靠食堂里那点不好吃的饭菜减肥吧。”


    龚丰源：“得了吧，今天中午他就在食堂吃了两根鸡腿、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手撕鸡。”


    “吃这么多？”程青州斜睨着莫君，“某人信誓旦旦说要减肥找女朋友呢？”


    “女朋友是什么？”莫君义正言辞道，“女朋友哪里有我的肚子重要！”


    四个人边聊天边做自己的事情。


    龚丰源在寝室地板上铺了一张瑜伽垫，说：“我得练练形体了，要不然每天跟着莫君这小子吃吃吃，迟早长肥肉。”


    他一抬头，说：“莫君下来，跟我一起练。”


    莫君倒没有一口回绝，跃跃欲试地犹豫着。


    程青州见状跟着催促了两声，于是莫君从床上爬了下来。


    龚丰源说：“你先做俯卧撑，看看能做几个。”


    莫君趴到瑜伽垫上，做了一个俯卧撑的姿势，两只手把他肥胖的身体撑了起来，然后俯下去，再然后，他两只胳膊忽然脱了力，身体沉重地摔到了瑜伽垫上，砰。


    程青州、闫子君和龚丰源三人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一个都做不了！”龚丰源吐槽道，“小胖，你真虚啊。”


    莫君大受打击，说：“不做了！”


    龚丰源赶紧拦住他，说：“小胖，坚持。”


    程青州也给他加油鼓劲，“小胖，瘦下来了才能找到女朋友！”


    莫君憋红了脸，又在他们的鼓励下撑了起来，憋足了劲做了一个。


    身体颤颤巍巍，时刻像是要垮的样子。


    但最后竟然撑下来了一个。


    一个做完，全寝室替他欢呼。


    程青州激动地喊：“咱们的小胖同志已经卖出了健身大业的第一步，俗话说，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来，让我们看一看小胖同志的第二步——他动了——他动了——他……站起来了？”


    莫君气喘吁吁地扶着身后上床的小楼梯，摆摆手，说：“歇一会儿。”


    龚丰源笑着说：“行行行，你歇一会儿，不准上床，等会儿接着做。”


    于是，在众人的监督下，莫君今天足足在寝室做了五个俯卧撑才作罢。


    唇红齿白、肤白貌美的小胖最后变成了一头脸色涨红、呼哧呼哧的怪物。


    “咚咚”，忽然有人来敲门。


    程青州去开门，只见吕景然站在门口，脸上揣着笑，先是跟寝室其他几个人打了声招呼，才对程青州说：“辅导员让你今天或者明天有时间去一趟院办。”


    程青州惊讶地问：“辅导员？”


    吕景然点点头。


    程青州问：“班长，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吗？”


    吕景然摇头：“她只是让我来通知你，并没有告诉我是为了什么事。”


    “好吧。”程青州点点头，“谢谢班长。”


    吕景然走后，闫子君好奇地问：“辅导员找你过去会是为了什么事情？”


    程青州拿了一件羊毛衬衫罩上，说：“我现在去看看吧。”


    他赶到院办辅导员办公室，却发现辅导员办公室里人特别多，很多学生都在这里等着办事。


    程青州找到分管他们年级的辅导员。


    辅导员见到他，露出笑容，说：“程青州，你来了。”


    程青州走到辅导员面前，问：“陈老师，您找我？”


    辅导员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办公室，似乎是觉得人太多了，于是站起来，说：“我们出去说话。”


    辅导员办公室外，沿着走廊下台阶，有一个学生活动室，现在学生活动室里没有别人，于是辅导员就带着程青州进入活动室。


    “坐。”辅导员搬了一条椅子坐下来，示意程青州也坐下。


    “是这样，找你来有一件事。”辅导员说，“你跟闫子君一个寝室，对吧？”


    程青州点点头。


    辅导员：“我最近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道是真还是假，所以找你过来问一下。闫子君……他是不是喜欢男生？”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辅导员。


    辅导员见到程青州这个表情，问：“所以是真的吗？”


章节目录 139. 大大方方一点


    “啊？我不知道。”程青州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闫子君也没有跟我们说过这些事情。”


    辅导员闻言，皱起眉。


    她看着程青州，说：“青州，你得跟老师说实话，老师有责任关心你们的生理健康。”


    程青州惊讶地问：“陈老师，难道你认为闫子君心理不健康吗？”


    辅导员尴尬地笑了两声，说：“老师也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我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总是需要关心一下你们的基本情况。”


    程青州作恍然大悟状，说：“原来是这样，抱歉，陈老师，这事我没有听说过，要不你找闫子君当面问问？”


    陈老师微笑着点头，说：“既然你不知道就算了。”


    从院办出来后，程青州脸色沉下来。


    辅导员对他的旁敲侧击无疑是想要确认闫子君t0ng'x-in'l-ia:n的身份。而且，从她的话中可以听出来，她来意不善。


    程青州知道在现在这个社会上还存在着对t0ng'x-in'l-ia:n群体的歧视，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像闫子君一样对全班公布自己性向的原因。


    现在闫子君的性向果然


    ——我最近从其他同学那里听说了一件事。


    辅导员是从哪个同学那里听说的？


    班上的同学只有男生知道，当然，也不排除他们把这件事告诉了班上的女生们，但是，谁会把这件事当小报告打给辅导员呢？


    一个名字从他心中浮现出来。


    一个他很不想相信的名字。


    程青州最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闫子君。辅导员既然已经把他找过来询问情况，肯定不久就会直接找到闫子君，告诉闫子君，也能让他提前做一个准备。


    他回到寝室，莫君和龚丰源还在。程青州想了想，觉得辅导员说不定也会通过其他院辅导员的关系把他们叫过去询问情况，他们俩毕竟是知道闫子君的情况的，提前跟他们说一声也好。于是，程青州很严肃地宣布要跟他们说一件事。


    龚丰源还在做运动，一身大汗。


    莫君瘫在椅子上休息，呼哧呼哧地喘气，似乎程青州出去以后，莫君又被龚丰源拉着做了好几组训练。


    三人见程青州这么严肃，于是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看过来。


    程青州把自己去院办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完后，闫子君三人都沉默下来，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莫君才咂咂嘴，说：“你们辅导员也太过分了。”


    闫子君绷着脸、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青州：“我觉得辅导员说不定会找你们谈话，所以，提前跟你们说一声。”


    龚丰源立即说：“放心，我知道该怎么说的。”


    莫君拍拍自己的胸，“我的嘴也很硬，放心。”


    见他们俩二话不说就表态，程青州不禁感到十分惊喜，也十分感动。


    但闫子君却一直不说话，这让程青州有点担心。


    “子君？”


    闫子君抬起眼眸，安静地说：“没有关系，她要来问就问好了，我就不信她难道还会因为我的性取向把我给开除了。”


    程青州听得出闫子君平静语气之下的愤怒。


    他也能对这份愤怒感同身受。


    如果是他面对这种情况，他只会比闫子君更愤怒。


    “得了吧，要是她真敢因为这件事找你麻烦，咱们就去网上曝光她，看网友们不喷死她。”龚丰源说。


    “就是，一个辅导员没有权力把你开除的，别担心。”莫君跟着安慰起闫子君来，“咱们敬英中学又不止你一个gay，难不成要把他们都给开除了吗？”


    闫子君感激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好了，大家别安慰我了，继续各忙各的，这不是什么事，当初我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就不怕这个结果。”


    他眼神坚定，仿佛真的不惧这一切。程青州说：“如果辅导员真的因为这件事找你麻烦，咱们就去告诉院长和书记，我就不信文学院的老师们还不能够理解不同的爱。”


    闫子君笑了笑，“你是打算老头儿去院长面前说一说屈原伟大的同志之爱吗？”


    老头儿曾经在一节课上谈到屈原就说了这件事。伟家屈原是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这一点在学界已经慢慢得到公认。


    这时，莫君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字正腔圆的“啊？！”。


    看来，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件事。


    ·


    晚上，龚丰源和莫君都要去上课，程青州换上跑步鞋，问：“闫子君，你去跑步吗？”


    闫子君想了想，说：“我也想出去动一动，你去哪儿跑？”


    程青州：“去操场。”


    “行，那我就在操场上散散步好了。”


    虽然是晚上，操场上却开了大灯，十分明亮，绿茵场上有人踢球，似乎还是一场球赛，边上围聚了很多加油助威的人。


    跑道上跑步的人也很多，都是年轻的学生，一身精力需要释放，一身肥肉需要榨干。


    程青州围着跑步跑了五圈，畅畅快快地出了一身汗，站在原地等闫子君。


    闫子君走过来，问：“不跑了吗？”


    程青州出着热气点头，“走一走吧。”


    两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不可避免就说到了辅导员。


    “闫子君，你真的不担心辅导员找你麻烦吗？”


    闫子君沉吟片刻，说：“这件事我不想隐瞒，大大方方一点，我觉得也没问题。”


    程青州点点头，说：“嗯，现在这个时代，大大方方一点，没问题。”


    他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没忍住抖了个机灵，“相信党，相信国家。”


    闫子君笑着用手肘捅了程青州一下。


    “不过——”程青州又说，“我在想，这件事是谁告诉她的呢？她说有同学告诉她，那是哪个同学说的？”


    他虽然这么问，但心里面已经有了答案。


    他下午从院办大楼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答案。


    闫子君果然想也不想就说：“还能是谁，肯定是吴维呗。”


    这个名字和程青州心中的答案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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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40. 爆发（第二更！）
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整个班级，只有吴维和闫子君不对付。闫子君不喜欢吴维，吴维似乎也不太喜欢闫子君，最重要的一点，所有男生中只有吴维歧视t0ng'x-in'l-ia:n，而且几次公开地、当着闫子君的面表达过这一点。


    程青州说：“我真没有想到他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闫子君撇撇嘴角，“打小报告嘛，这不是某一些优生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冷笑。


    程青州心中很不是滋味。


    “累了，我们回去吧。”闫子君忽然说。


    ·


    翌日，程青州吃过早餐，和闫子君一起走进教学楼，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没几个人。程青州去楼梯间给奉朝英打电话。这个时间点，奉朝英肯定在吃早餐。程青州觉得奉朝英的每一天都在按照时刻表走，只要没有临时的会议或者要赶行程，他这个时间点绝对已经完成了晨跑、洗澡、穿衣，坐在餐桌上用餐。


    视频电话一接通，奉朝英那边的背景果然是餐桌。


    程青州为自己猜中了这一点感到小得意。


    奉朝英的脸在手机屏幕上看起来依然很英俊。


    而且更加凸显他五官的俊毅。


    程青州冲他笑笑。


    奉朝英放下汤勺，问：“在教室？”


    “嗯，早上有课。”程青州解释，“你在吃早餐吗？”


    奉朝英点头，右手拿餐巾擦了擦嘴，说：“吃完了，你呢？”


    程青州点头，“刚才在来的路上和闫子君一起吃了鸭血粉丝汤。”


    奉朝英蹙眉，“不要随便吃外面这种店子做的，不干净。”


    他和所有的父母一样，巴不得程青州餐餐吃食堂，至少干净。


    程青州立即说：“那家店很正规，不是路边小摊。”


    奉朝英蹙眉不展，在他眼里，这并没有什么区别。


    “如果你想吃这个，你打电话给家里的厨师，让他们给你做了送过去。”奉朝英说。


    程青州并不想又绕回让厨师做好饭菜送过来这个争执了无数遍的话题上，赶紧换了话题，说：“奉朝英，我昨天遇到了一件事。”


    奉朝英一听，一顿，问：“什么事？”


    他的脸色不由自主凝峻了几分。


    程青州：“别紧张，不是我出事了。”


    他把闫子君和辅导员的事情告诉了奉朝英，说：“你说，我们辅导员打听这种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奉朝英闻言，画面稍微停顿了片刻，他说：“我找人打听一下。”


    程青州点头。


    “不过，放心吧，你的高中班主任还记得吗？”奉朝英忽然提起了尹秋，这让程青州一愣，不知道奉朝英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她，奉朝英接着说，“她现在已经去图书馆整理那些旧书了。”


    奉朝英提起这件事，是希望程青州不用担心性取向的身份对他产生任何影响。


    他能保护他。


    程青州嗯了一声，并没有体会奉朝英话里的意思，而是忿忿地、泄气似的说：“活该。”


    当初尹秋从周可恬那里收了钱，故意找他的茬，要不是因为高考的关系，最后两个月都不会给她苟延残喘。


    只不过高考之后，程青州自己都已经忘了这回事，没想到奉朝英还记得。


    奉朝英还记得帮他出气。


    程青州扬起嘴角，说：“奉先生，你的思想觉悟很高嘛。”


    奉朝英眼中有淡淡笑意，“我要去公司了。”


    程青州：“哦，那我挂了。”


    奉朝英：“我晚上给你打电话。”


    “嗯。”程青州点点头。


    ·


    回到教室，闫子君看了他一眼，笑问：“跟你家奉先生打完电话了？”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都在吃早餐。


    程青州嘿嘿一笑，问：“魏冲呢？”


    每天晚上闫子君都会跟魏冲打个电话。


    闫子君撇撇嘴角，“他啊？这个时候肯定还在床上睡着。”


    这时，吴维的声音忽然在他们边上响起来，“程青州，闫子君，你们俩边上有人吗？”


    程青州的好心情在听到吴维声音的一瞬间顿住。


    他抬眼看向吴维，皱眉。


    闫子君同样如此。


    吴维一愣，似乎没想到两个人的态度会是这个样子。


    程青州冷着脸说：“有人。”


    吴维迟疑地喔了一声，说：“那我去别的位子。”


    他悻悻走开。


    闫子君：“真够讨厌的。”


    从前程青州听到闫子君这么说，总会觉得闫子君说得有点过分，但今天他却觉得闫子君说得很对。


    会去跟老师打小报告的人，真够讨厌的。


    拿着别人性取向去打小报告的人，更够讨厌的。


    吴维又重新坐回了他的第一排。


    ·


    果然不出程青州所料，一天后，闫子君刚上完课，辅导员陈老师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脸色严肃地把闫子君叫了出去。


    大家都纷纷诧异地看着闫子君和辅导员，但辅导员却不知道带着闫子君去哪儿。


    程青州坐在自己座位上，担心地等着。


    大家渐渐收拾了自己的书包走了。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吴维依然坐在第一排，埋头写字。


    程青州皱起眉，心中冷笑，他难道是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看闫子君的笑话吗？


    这个人还真是可恶。


    半个小时过去，闫子君回来了。


    他脸色苍白，也不知道辅导员跟他说了些什么，看上去心神不宁，跟之前说他不怕的坚定神态截然不同。


    程青州立即背上书包，帮闫子君也把书包拿了过去。


    “走吧。”程青州对他说。


    闫子君定了定神，点头，接过自己书包背上。


    两人视线交汇那一瞬间，程青州从闫子君的眼睛里看到了难过、悲伤与愤怒。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闫子君心高气傲，从来没有流露过这样的情绪。


    这时，吴维的声音忽然从旁边响起，“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一团火从程青州心里面爆炸，他再也不想忍耐，目露凶光瞪着吴维，“吃吃吃，吃你个头，你就是来看笑话的是吗？小人！”


    骂完以后，程青州愤怒地抓住闫子君的胳膊冲出教室。


    吴维楞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章节目录 141. 道歉（第三更！）


    程青州拉着闫子君跑到教学楼外面，骂：“这个吴维真是虚伪！还来问我们要不要一起吃午饭！”


    闫子君犹豫着拉了拉程青州的衣袖。


    “青州——”闫子君拉住程青州，轻声说，“不是他。”


    “什么？”


    闫子君：“不是吴维说的。”


    ·


    三十分钟以前，辅导员把闫子君叫到一间空教室里，开门见山，说：“闫子君，你有一个男朋友叫魏冲，没错吧？”


    闫子君震惊地瞪大眼睛。他知道辅导员已经知道他是t0ng'x-in'l-ia:n的事情，可是为什么辅导员会知道魏冲？


    辅导员语气严厉，神色严肃，说：“魏冲学校的辅导员前些天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魏冲有一个男朋友，是我们院的学生，这个学生是你。”


    闫子君愣住。


    辅导员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你男朋友的辅导员态度很强硬，让你必须和魏冲分手。”


    “我不同意。”闫子君毫不犹豫地说。


    辅导员深深地看了闫子君一眼，“你知道你男朋友是什么身份吗？”


    闫子君显然知道，他脸色不太自然地低下头，俊美的脸庞上却透出一丝执着，“我不管，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说好要永远在一起的。”


    “闫子君，如果你不跟魏冲分手的话，很有可能会影响到魏冲以后的发展。”辅导员内心也充满震惊，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学生闫子君竟然会认识魏冲那样的人。魏冲的辅导员没有明说，只用了一句话：魏冲是国家军方极看重的人才。一句话，她便知道了这件事最后会得到什么样的处理。在国内，尤其是在主流之中，t0ng'x-in'l-ia:n这个问题依然还处于不提不宣的位置，不明确反对，也不支持。然而体制之内对这个问题却十分忌惮，前不久还出现过性取向问题暴露最终被开除公职的新闻。魏冲是军方看重的人才，说明一点，魏冲在某方面有着十分杰出的能力。这样的人才为国家所需要，以后势必是要进入体制之内的。


    闫子君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低头不说话。


    辅导员拍拍他的肩膀，说：“闫子君，如果这件事没有处理妥当，不止你受影响，魏冲也受影响。你好好考虑吧。”


    ·


    程青州惊愕地张圆了嘴，难以置信地说：“魏冲这么厉害吗？”


    闫子君点点头：“魏冲他父亲就是部队里的人。”


    程青州：“那为什么辅导员之前把我叫过去，跟我说她是从同学那里听说的？”


    这个问题一问出口，他自己先反应了过来。这件事涉及军方，辅导员肯定不会随意跟学生透露，所以才随便找了一个借口，让程青州产生了误会。


    程青州脸色一白，“所以是我误会吴维了？”


    他想到自己刚才对吴维发的脾气，心底一颤。


    闫子君两眼无神地望着旁边的灌木丛，不说话。


    辅导员跟他说的那些话不断在他脑海中回响。


    程青州也沉默下来。


    他有心想要帮闫子君想办法，但是魏冲的背景已经完全超纲，程青州都不知道办法该从什么地方想起。


    那样一个桀骜的人，竟然是一个隐藏的天才？


    不对，只不过是他们不知道而已，魏冲在自己的学校肯定很出名。


    程青州忽然觉得，自己也许需要放下一些偏见。见到魏冲第一面，因为他脾气暴躁，不耐烦，像头狮子，所以一直对他印象不好，也没问过闫子君魏冲的情况，还以为只是一个二三本的学生。然而事实却很打脸。魏冲的天才甚至都已经超出了普通的范畴，在这个年纪就展现出了被军方看重的天赋和能力。


    沉默了将近十分钟，闫子君才出声说：“我们去吃午饭吧。”


    他们一块往食堂走去，走到食堂前的小卖部，程青州看见吴维手里拿着一个面包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


    吴维一抬头也看见了他们。


    他愣了愣，似乎是想到了刚才程青州对他发火说的话，沉默地收回目光，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程青州被这一幕刺痛了心。他忽然感到很后悔，很懊恼，也很羞耻。误会吴维跟辅导员打小报告，还对他发那么大的火，对于吴维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妄之灾。更何况之前吴维还主动来邀他们一起去吃午饭……程青州站在原地，纠结地看着吴维的背影。


    闫子君对程青州说：“我们去跟他道个歉吧。”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闫子君一眼。他真没有想到闫子君会这么说。


    ·


    吴维拿着面包往前面走，准备绕一条路回寝室。他其实不明白程青州为什么突然冲他发火，而且说话说得那么难听。难听得几乎像一柄利剑戳进他的心脏里。一起吃个饭吧。吴维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敢走过去，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句话。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去招惹他们俩，明明知道闫子君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你就是自讨苦吃。他在心里面对自己说。


    “吴维——”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喊声。


    他一愣。


    程青州追上来。


    吴维皱起眉头看着他，心想，骂了一次不够，还要来骂第二次吗？


    闫子君也走过来。


    吴维冷着脸，问：“又要骂我吗？”


    程青州满脸愧色，说：“对不起，我之前冤枉你了，还冲你发那么大脾气。”


    他愧疚地看着吴维，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吴维一愣。


    来道歉？


    吴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他本来想的是如果程青州又过来骂他，他一定要好好问问程青州到底在骂什么，没想到程青州竟然是来道歉的。


    程青州又说：“你还没有吃午饭吧？我请你吃午饭，向你道歉，好不好？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完，有些紧张地咬住嘴唇，看着吴维。


    吴维迟钝地嗯了一声。


    “好。”


    程青州请吴维去食堂二楼吃小炒，顺便把事情解释了一下。


    “原来是这样。”听完来龙去脉以后，吴维苦涩地抿起嘴角。


章节目录 142. 番外：不变（微博上有，不用买！）


    番外


    ·


    吴维考砸了。


    “552？”他爸难以置信地问出这个分数，脸沉似水。


    一个耳光猛地扇过来，“啪”一声。


    吴维脸上出现一个火辣辣的掌印。


    “丢我的脸！”他爸失望而愤怒地说出这句话，忽然接到一个电话，匆匆出门。


    丢脸，当然丢脸。


    父亲是教育局副局长，他最后却只能上一个普通一本，多丢人？


    吴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责，难过，失望，没忍住流了眼泪。


    ·


    开学之前，吴维花了整整一个夏天的时间把自己从高考失利的阴影之中走出来，做好心理建设，他想，既然只考上一个普通一本，就要更加努力，努力证明自己的优秀。于是，报到当天，他想清楚了自己大学要走什么样的路，并努力去走这条路。


    然而并不顺利。


    他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很顺利地当上班长，可见面会那一天，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两个长相英俊的男同学在女生居多的文学院具有天然优势，在大家彼此都不熟悉的情况下，如果他们想要去竞选班长的话，无论他多优秀都无法成功。


    所以他问了程青州，问他们去不去竞选。


    很幸运，他们不去。他们看上去对班干部没有一点兴趣。


    吴维心中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一次老天终于站在了他这边。


    最后投票结果出来后，他果然当选了临时班长。


    吴维心想，第一步终于踏了出去。


    ·


    作为临时班长，军训期间他得负责很多事情。带队，领，组织聚会，等等。他觉得自己对这些事情已经很有经验，却忽视了一件事，他现在的同学们已经不再是以前的中学生，进入大学以后，他们对于学校、老师和班干的敬畏都有了质的下降。当他以从前的态度指挥同学做事的时候，同学之间出现了很多不满的声音。他听到这些声音，有些惊诧，也有些慌张。


    难道他这个班长当得不够好吗？


    也许是真的不够好。


    他对自己提出更高的要求，能他自己一个人完成的事情绝对不交给别人去做。


    但在这个时候，噩耗传来了。


    他爸，教育局副局长，因为收受hu-i'lu被举报，犯了重大错误。


    ·


    一夜之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家的财产被封禁，亲戚们失去联系，他爸那些经常来家里跑的朋友们、下属们也都纷纷不见。


    凛冬将至。


    吴维只回去了三天，回家第三天，他妈妈让他回学校。


    吴维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他妈还让他回学校，他妈说：“你爸这辈子都完了，咱们家只能靠你了。”


    如果说曾经他的努力是为了证明自己很优秀，那从现在开始，他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让自己真的优秀。


    只有优秀了，他才能挣得更好的未来。


    然而回到学校，他的临时班长已经变成了别人。


    他其实去找过辅导员，他想告诉辅导员，自己可以继续担任班长。为了说服辅导员，他准备了一份自己从小到大的简历表，上面写满了自己的学生干部经历和获奖经历。但辅导员说，他父亲刚刚被查出受贿，这个时候学院也不方便让他继续担任班长。


    原来学院不是因为他回家三天而让别人顶替了班长这一职，而是因为他爸出事了，他也做不了班长了。


    一个因为受贿而被带走的爸，他的儿子怎么能继续当班长？


    不能的。


    ·


    吴维离开学院之后，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忽然觉得饿，为了准备那份简历表，他早饭和午饭都没有吃。他找了路边一家面馆，进去，点了一碗酸菜面，因为酸菜面最便宜。他不知道他爸最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但很显然，他们家原来的生活是回不去了。从现在开始，他必须拮据。吴维埋头吃面，吃着吃着，旁边忽然有人递过来一张纸巾，他这才发现，原来他哭了。


    ·


    哭了也不能放弃。


    第一次班会，班干选举，他知道即使自己上去竞选，最后竞选成功了，学院那边也不会通过，可是他心有不甘，也心存侥幸，还是想去试试。


    不出意外，失败了。


    吴维过去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一个月像现在这个月这么难熬过。


    他小时候也很难熬，因为家里面对他要求严格，成绩必须要考第一，表现必须要优秀，不能玩游戏，也几乎不能出去跟朋友玩。爸妈，其他亲戚，老师，同学，全都把“优秀”两个字安在他身上。必须优秀，不能不优秀。但那个时候他的痛苦只是自我的。


    而现在，他的痛苦是真的。


    他第一次尝到了处处碰壁的滋味。


    ·


    班上的同学都冷落他，他能感受得到。班长吕景然虽然经常想要照顾到他，可吴维很清楚，吕景然自己内心也是矛盾的。班级聚餐，没有人专门通知他，是他自己看到群里的消息去的，他进去后，场面十分尴尬和沉默，他不傻，他能感觉到。但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若无其事是他最后的尊严。爬山，没有人和他同行，和闫子君发生争执，程青州虽然安慰地看了他一眼，但他最后去陪的是闫子君。在车上，大家都在休息，玩乐，他一个人在看书，不是他想要装，是因为奖学金对他而言比从前的意义更加深远。


    他把自己的头颅抬得很高，但是头颅抬得越高，脖子就会越酸痛。


    吴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


    如果说班上有谁对他的态度没有变，一个是程青州，一个是闫子君。


    闫子君对他是一如既往的讨厌，既没有因为他家的事增加，也没有因为他家的事减少。


    程青州对他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既没有因为他家的事疏离，也没有因为他家的事亲近。


    这种不变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格外珍贵。


    这让他感觉，至少在他的世界里，还有些东西是没变的。


章节目录 143. 把柄（第五更！）


    看到吴维嘴角苦涩的笑容，程青州心中更加感觉愧疚，咬咬牙，说：“吴维，如果你心里还觉得生气，就骂回来吧。”


    “啊？”吴维没想到程青州竟然会这么说。


    程青州决定今天把自己的脸豁出去了，一人做事一人当，说：“真的，你要是还不满就骂回来，随便你骂我什么，我绝对不还嘴。”


    大概是他的语气太过真挚，神情太过诚恳，声音太过洪亮，他们四周的人都投来匪夷所思的目光，想看看这个主动找骂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闫子君默默地抬手遮住自己的脸。


    吴维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不必了。”


    程青州听到“不必了”三个字，长吁一口气。虽然他刚才说得信誓旦旦，可心里面还是在打鼓的，他脸皮薄，不喜欢被人骂。要是吴维正骂回来了，他觉得自己在羞愧之下，说不定还会没出息地流眼泪。


    突然，吴维也十分认真地对闫子君说：“我得向你道歉。”


    闫子君诧异地蹙眉，问，“啊？”


    吴维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给自己鼓劲，“之前我无法认同你喜欢男生那件事，而且态度还很恶劣，对不起。国庆节放假这几天，我上网查了一些资料，之前我对、对你这个群体并不了解，看了很多资料之后我才发现是我之前的想法太狭隘了。我现在可能还是无法真的理解和支持你，不过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反对了。”


    闫子君迟疑地看着吴维，问：“所以你中午邀我们一起吃饭，就是想要跟我道歉？”


    吴维点头。


    程青州双手捧起自己的脸，说：“差一点就因为我耽误了。”


    他砸吧砸吧嘴，“我有错，我致歉。”


    吴维忽然很难为情地摆摆手，说：“程青州，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遍对不起了，不用再说了，我原谅你了。”


    程青州愣了愣，喔了一声。


    ·


    虽然和吴维的误会是解开了，但闫子君却面临着一个更加严重的问题。


    辅导员让他这几天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跟魏冲分手。


    虽然名曰考虑，实际上就是逼他们分手的意思。程青州以为闫子君会马上去找魏冲，两个人一起商量，但闫子君却一直待在学校里，每天晚上给魏冲打电话也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开心地说着一些学校里的事情。


    两天过去，程青州终于忍不住了，趁早上莫君和龚丰源都有课，他问道：“子君，你不去找魏冲吗？”


    闫子君皱眉，“找他？”


    程青州：“不是说他的辅导员已经发现了这件事吗？难道你们两个人不用一起商量一下？”


    闫子君摇头，“不。”


    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程青州十分惊讶。


    “为什么？”


    闫子君说：“我不会和他分手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特别坚定，可是语气又特别平静，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程青州被闫子君身上这份执拗的平静所打动。


    可他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但是他的辅导员都已经找过来了，你都不跟他商量一下吗？”


    闫子君摇头，“他既然没有主动跟我提这件事，那我也不提。”


    他清瘦的脸庞紧紧绷着，像一个倔强的小孩。


    “我相信他。”


    他这样说，程青州也只好闭嘴了。


    程青州心里面始终不安，他担心闫子君的坚定与相信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半个小时之后，有人来敲门。


    程青州以为是莫君他们下课回来了，起身开门。


    门一拉开，魏冲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他，回头说：“闫子君，你男朋友来了。”


    闫子君正坐在椅子上看书，闻言，他惊讶地转头看过去。


    魏冲走进去，沉默地看着他。


    程青州拿起手机，说：“我出去打个电话，你们慢慢聊。”


    他将门关上，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寝室里。


    魏冲脸色很难看。


    他长得帅，却是一种桀骜不驯的帅，头发支楞着，眼睛里的光像太阳一样刺眼，横冲直撞。


    他的性格跟他的长相很像，容易暴躁，不耐烦。


    闫子君经常跟他发生争执。


    看到他脸色这么差，闫子君问：“怎么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魏冲沉着脸，说：“我辅导员是不是给你辅导员打电话了？是不是逼你跟我分手？”


    闫子君一愣，回过神来，他淡淡地点头，说：“是啊，怎么了？”


    似乎是闫子君冷淡的态度激怒了魏冲，魏冲十分恼怒，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闫子君：“为什么要告诉你？”


    魏冲气得想骂人，可是他不愿意骂闫子君。


    他脸色阴沉，说：“我以为你不知道。”


    闫子君站了起来。他不说话，张开双手抱住魏冲。


    魏冲愤怒的脸色一下子就舒缓了下来。他拧起浓眉，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烦躁过后的温和，“我过来的路上一直在担心你，你性格这么拧，肯定跟你辅导员杠起来了吧？”


    “嗯。”闫子君点头。


    魏冲没忍住教训了一句：“早跟你说过要学着卖乖妥协，犟得跟头驴似的。”


    闫子君：“我不会和你分手的，除非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


    魏冲嗯了一声，“我不会跟你分手的。”


    闫子君：“那你以后的工作怎么办？”


    魏冲怔愣了一下，说：“我会想办法。”


    两个人安静下来，安静地拥抱，安静地抱了十分钟。


    “你的辅导员是怎么发现我的？”闫子君忽然问。


    魏冲在闫子君的椅子上坐下来，拍拍自己的大腿，示意闫子君坐上来。


    闫子君靠过去坐下。


    魏冲说：“一个**，想要跟我争一个项目的名额，不知道从谁那里知道了你，所以就告诉了辅导员。”


    说完，顿了顿，魏冲又说：“还不是你，非要宣示主权，搞得我室友都知道我有一个男朋友，还都认识你，现在好了，被他们当成把柄拿捏了。”


    --------------


    第五更，求月票！


章节目录 144. 姐姐奉英婷


    闫子君瘪瘪嘴，不说话。


    “这件事我会想办法的，不过，宝宝，以后我们不能像以前那么高调了。”魏冲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闫子君的后脑勺，轻声说：“如果我以后真的去部队的话，我不能够在这件事情上面太高调。”


    闫子君点头，“知道了，大不了以后搞地下恋呗。”


    他满不在乎的口吻。


    魏冲亲了亲他，说：“我爱你。”


    闫子君抓起魏冲的右手，“我也爱你。”


    ·


    程青州原本以为自己得在外面待很久，没想到出来一个小时就收到了闫子君的消息：魏冲走了，你可以回来了。


    程青州从宿舍园区里的一家咖啡馆回到寝室，惊讶地问：“他就走了？”


    闫子君说：“他很忙，能跑过来一趟都很不容易。”


    程青州问：“子君，魏冲到底是学什么的啊？其实我一直想问，他到底是什么天赋被军方这么重视啊？”


    闫子君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学的东西跟物理有关，具体的他也不能跟我说，保密。”


    “他念的难道是军校吗？”程青州惊讶地问。


    闫子君摇摇头，“不是，不过他跟我们不一样，不是高考进去的，是通过部队跟他大学的一个合作项目进去的。”


    程青州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这时，龚丰源上完课回来了。


    他进门问：“你们俩在说什么呢？”


    程青州知道这事不太方便让别人知道，立即找了个借口，说：“我们在说这周末我们四个要不要一块找个地方去吃饭呢。”


    龚丰源闻言，说：“不行欸，我周六有个试镜。”


    “这样啊，那就算了吧。”程青州说。


    闫子君好奇地问：”龚丰源，你这次要试镜一个什么角色啊？“


    龚丰源说：“一个阿哥。”


    “清宫戏？”闫子君惊讶地问。


    龚丰源点点头，两只手背到腰后面，摆出阿哥的派头，说：“本阿哥是不是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程青州和闫子君对视一眼，同时转身，各干各的事情。


    一阵凉风吹过，阿哥本人原地石化。


    “你们两个不带这样的啊，说好的朋友呢？”龚丰源凉飕飕地说。


    “子君，你中午吃什么？”


    “食堂吧。”


    “好。”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决定了中午的午餐也没有理会吐槽的龚丰源。


    “靠！”


    ·


    中天基金。


    曾蜜匆匆走出电梯，来到奉朝英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


    “进来。”奉朝英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来。


    曾蜜打开门走进去。


    她神色有些慌张，说：“奉总，您姐姐来了。”


    奉朝英闻言，眉心一蹙。


    他从椅子上起身，看向曾蜜，说：“你先把她带到会议室，我等会过去。”


    曾蜜立即点头，二话不说转身冲出去。


    曾蜜之所以这么风风火火，与奉朝英姐姐的凶名有着直接的关系。


    奉朝英的姐姐奉英婷，三十岁，目前未婚，有一名未婚夫，她在奉家工作，目前掌管两家公司，雷厉风行，曾经她来过中天基金几次，每一次都给曾蜜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第一次，曾蜜那时候刚成为奉朝英的秘书不久，奉英婷出现，瞄了她一眼，问奉朝英：“这就是你自己找的秘书？”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刺激得曾蜜回去后哭了一晚上，发誓要让奉英婷刮目相看。


    第二次，曾蜜已经熟悉了秘书这个职位，把奉朝英的工作处理得井井有条，奉英婷再次出现，她满以为这一次会让奉英婷刮目相看，奉英婷再一次觑了她一眼，充满怜悯地看着她，说：“你身上这套衣服是三年前的款吧？我弟弟身边的秘书怎么能这么不注意自己的形象，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他们给你送几套衣服过来吗？”曾蜜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EL职业套装，虽然是三年前买的，但她记得很清楚，这是她爸花了一个月的工资才帮她买下来的衣服，送给她当做实习礼物，曾蜜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侮辱，那天下班后，她几乎是泄愤一般冲到商场里买了七八套最新款，都快把卡刷爆，事后又为了还钱不得不吃了三个月的三明治。


    第三次，曾蜜在奉朝英身边已经待了好些年，她的心态已经十分强壮，她自信这一次无论奉英婷说什么，她都不会像前面两次崩溃，然而奉英婷见到她后，只说了一句话：“呀？你还在啊？”曾蜜发现奉英婷可能已经成为了她的心魔，随便一句话都可以刺穿她的心。她还在，她还是奉朝英的秘书，她没有如她所想像的被开除。当天晚上，她脸色十分扭曲地敷着面膜，同时把奉英婷骂了个底朝天。


    ·


    会议室。


    曾蜜泡了一杯铁观音端进去，笑容无可挑剔地送到那个女人面前，说：“奉总请喝茶。”


    奉朝英是奉总，奉英婷也是奉总。


    坐在椅子上的奉英婷妆容精致，一丝不苟，一双与奉朝英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眼睛几乎看不见女人的柔光，而是一股精明的悍气。


    她淡淡地扫了茶杯一眼，说：“不必了，你去拿一瓶红酒过来，再拿两只杯子。”


    曾蜜微笑，“奉总说，这是您未婚夫送来的茶叶，他一直留着，等您来了这才拿出来，请您喝茶。”


    奉英婷眼皮往下搭了搭，淡淡地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曾蜜心中顿时礼花齐放，万马齐鸣。


    她笑容如蜜地转身，挺直了腰板，像一直骄傲的孔雀但又必须十分克制地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进来了。


    “姐，你怎么来了？”奉朝英进来后，转身将会议室门的锁扣上，按了一下遥控器，帘幕遮住落地窗，阻隔了外面的视线。


    ·


    正想偷看的曾蜜烦躁地收回目光。


    邹庆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么高兴。


    “你刚刚偷偷看会议室看什么呢？”邹庆走过来问。


    曾蜜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激烈地反问：“我哪里在偷看？”


    邹庆：“……”


章节目录 145. 一点教训（第二更！）


    曾蜜恼羞成怒地甩甩手，“忙你自己的工作去。”木木木(o゜▽゜)o☆[木木]


    邹庆一脸天真，“我的工作都忙完了啊。”


    曾蜜气恼地深吸一口气。邹庆是生活秘书，工作范围也就是帮奉朝英处理一些生活上的琐事。对此，曾蜜又嫉妒又羡慕，可是不管她怎么明示暗示，奉朝英都一副“你的能力当生活秘书可惜了”的态度，让她牢牢地待在行政秘书的岗位上，风云兼程，无人撼动。


    她甚至希望邹庆能够争气一点，有野心一点，把她的行政秘书抢走，这样，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成为奉朝英的生活秘书。


    可邹庆这个傻子，白长了那么大个子，脾气好得不像话，就像微博上广为流传的傻狗代表——哈士奇。他没什么野心，也不喜欢争些什么，比谁都随遇而安。


    邹庆被曾蜜的眼神瞅得心里发怵，心想，他也没干什么啊，这曾蜜怎么又一脸愤恨地瞪着他呢？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奉总正在会议室里见谁呢？”


    ·


    会议室里。


    奉朝英坐在奉英婷对面，姐弟两人虽然不是亲兄妹，不过从小在一个房子里长大，彼此都很熟悉。


    奉朝英很清楚奉英婷是一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她是一个事业型女强人，比他还工作狂，不然也不至于晾着未婚夫那么久，一直没结婚。如果说她来这里找他只是为了看他一眼，奉朝英觉得那也是奉英婷想要借看他一眼来达到别的目的。总而言之，他们俩之间，彼此熟悉，感情却谈不上多深。


    “我听说你在你家里养了一个小情人？”奉英婷开门见山，问道。


    奉朝英拧起眉，问：“你听谁说的？”


    奉英婷：“那看来是真的了，你养小情人也没什么，只不过我听说那个小情人是男的？小弟，你喜欢男人？”


    奉朝英的眉拧得更深了，“姐，你来这里到底是想说什么？”


    奉英婷耸耸肩，作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但她的眼神和姿态都表现出强烈的进攻性。


    “你是二叔的独子，二叔和二婶知道你的性取向吗？”奉英婷问。


    奉朝英沉默地注视着奉英婷，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奉英婷发现自己原本所预想的场面并没有发生，奉朝英还是一如往常的冷静、严肃，甚至一丝慌乱都没有。奉英婷不禁有些气馁，泄了气，说：“算了算了，你也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谁让你让手底下人卡了我的一个项目。”


    奉朝英神色淡漠，“姐，你那个项目随便一看都知道是为了帮人洗钱才做的，你觉得我是有多傻才会同意把钱投到你那个项目里去，平白惹得一身骚。”


    奉英婷：“你不投就不投，我也没有指望你真的把钱投进去，我只有一个要求，项目评估的时候，你睁只眼闭只眼。”


    奉朝英皱眉，“什么意思？”


    奉英婷：“你们中天基金又不止你一个投资人。”


    奉朝英转念一想，问：“你想去找戴伦？”


    “我从一开始想要找的就是他。”奉英婷耸肩，“你小子眼睛太尖了，我知道你不可能同意的，不过如果我绕开你直接找他，他反而会起疑心，谁让你是我弟弟呢。”


    奉朝英不置可否，说：“既然是戴伦，那随便你。”


    “不过——”奉朝英又补了一句，“这种事情我劝你还是少做，以后想要抽身未必能干干净净地出来。”


    奉英婷：“那就看各家本事了。”


    她完全不把奉朝英的提醒放在心上，似乎颇有依仗似的。


    奉朝英皱眉，“随便你吧。”


    奉英婷起身，“既然这样，那就陪我演出戏吧。”


    奉朝英却没起来，“你还没有告诉我，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他掀起眼皮，问道。


    奉英婷一愣。她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笑着问：“不会吧，小弟，你还真的把你家里那个小情人放心上了？”


    奉朝英面无表情，不见一丝波澜，“我只是不希望我的身边有人多嘴。”


    奉英婷无奈地一笑，说：“好吧，这事是我从一次茶会上听到的，虽然我不太喜欢参加那种女人间的八卦茶会，不过确实能从中听到不少消息，其中就有你的。你养在家里的那个小情人叫程青州，没错吧？这消息好像就是他那个继母传出来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


    她耸耸肩，“话我也说清楚了，该陪我演场戏了吧？”


    奉朝英眸底沉下去，点点下巴，“走。”


    ·


    门“哗”一声被拉开。


    奉英婷满脸怒色地从办公室里面冲出来。


    曾蜜和邹庆都还没反应过来，奉英婷就戴上墨镜，怒气冲冲地走了。


    曾蜜十分惊讶地看着奉英婷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奉朝英。


    “奉先生，这是——”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走出来，说：“不用管她。”


    丢下这句话，他走进办公室，“邹庆，你进来。”


    邹庆一愣，应了声，立即跟上去。他浑然不觉来自身后的嫉妒的注视。


    “奉总，您叫我进来有什么吩咐？”邹庆问。


    奉朝英：“你上次不是查过周可恬吗？查到了些什么？”


    周可恬？


    邹庆立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程青州的那个继母吗？


    奉朝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关注过程家人，邹庆还以为不用关注了，怎么今天突然又问起来了？


    邹庆说：“周可恬她嫁给程庇以后，也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情，没什么值得说的。”


    邹庆说完后，发现奉朝英脸色阴沉，心里登时咯噔一下，不禁心想，这个周可恬又做什么事情了？惹得奉总这么生气。


    奉朝英抬头看向他，说：“你再去查一查，我不信她一点污点都没有。”


    邹庆听了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奉总这是要报复周可恬啊。


    他立即点头，“知道了，奉总。”


    邹庆离开办公室。


    奉朝英坐在椅子上锁眉沉思。现在他内心充满了自责。他以为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可是没想到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又被周可恬在背后放了冷箭。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些流言传出来，甚至都传到了奉英婷的耳中。他沉思良久，觉得必须给周可恬一点教训才行。


章节目录 146. 宋部长（第三更！）


    ·


    程家。


    程宇凡换上他妈给他买的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


    一身蓝色的西装，剪裁合身，配上一条白色的领带，让他看上去倒有了几分英气。


    周可恬满意地点头，说：“我儿子穿这套西装果然好看。”


    程宇凡本人却似乎不太认可，对自己身上这套衣服也并不喜欢。


    “妈，我真的要穿这套衣服吗？”程宇凡满脸不情愿。


    领带系得有点紧，他的脖子特别不舒服，一个劲地扭头。


    周可恬说：“当然了，今天晚上跟咱们吃饭的是一位大领导的女儿，她也要出国去留学，也是去英国，你们两个人要是能够借这个机会认识，不仅以后可以在英国彼此照顾，而且说不定……”


    周可恬忽然止住了话头，似乎是意识到她的儿子还只是一个初中刚毕业的十四岁少年，不太适合听她那些话。


    但程宇凡不傻，他立即反应了过来，满脸涨得通红，“妈——”


    “哎呀，妈妈又不是真的让你跟那个女孩子相亲什么的，你现在年龄也没到那个时候，只不过你们可以先试着做朋友嘛。”周可恬笑呵呵地说，“不管以后能不能成，至少让她对你产生好感。”


    “我为什么要让她对我产生好感？”程宇凡不耐烦地问。


    周可恬正色道：“因为她爸爸在省委，如果真能跟他们家打好关系，对咱们家的生意也有很大的帮助。记住了没有？”


    涉及到家里的生意，程宇凡也只好不耐烦地闭嘴了。


    因为程青州存在的关系，程宇凡对家里生意和财产的改变比其他富二代们觉醒得更早。如果说其他的富二代们都会经历一个骄纵的败家阶段的话，他的世界里最早建立的却是危机意识。很早他就清楚一点，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未来是要跟他争家产的。这个家产不是独属于他的。周可恬教育程宇凡，必须得到他爸爸的重视，他以后才有可能分得更多的家产，乃至于接替他爸爸的位置。


    所以，程宇凡很小就知道一点，家里的生意是底线。一旦触及到这根底线，无论他多不愿意，也必须满足他爸爸的要求，只有这样，他才是那个听话的儿子，被重视的儿子。


    下午五点半，程庇回来了。


    他换了一套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周可恬和程宇凡都已经打扮好，在客厅等他。


    程庇满意地点点头，说：“走吧。”


    上车后，程庇嘱咐：“今天晚上这顿晚饭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借着宇凡也要去英国留学的名头敲定的，你们不要乱说话。”


    周可恬轻笑，“放心吧，我们娘儿俩什么时候给你丢过人。”


    程庇嗯了一声。


    他们的车开进这位大领导家所在的院子，进院子的时候还被人煞有其事地检查了一遍是否携带危险性武器。


    等他们三人从车上下来，站在这位大领导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五点五十，离六点还差十分钟。


    程庇摁响了门铃。


    不一会儿，保姆前来开门。


    “请进。”保姆显然早已经得到消息有客人会来，见到他们也不惊讶，将他们迎进来。


    他们三人走进房子里。


    屋子里的装潢很古典，大部分都是木制家具，一眼看过去，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装修风格很像。


    “老程，你来了！”一个洪亮的男声忽然从屋子里面传来。


    声音刚落，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中年男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宋部长！”程庇脸上立即扬起笑容，殷勤地迎上去，说：“不好意思，今天来府上叨扰了。”


    这位宋部长笑容满面地拍拍程庇的肩膀，目光移向程庇身后的周可恬和程宇凡，微微一笑，说：“想必这就是你的夫人和少爷了？”


    程庇回头递了个眼色。


    周可恬立即带着程宇凡走过来，笑容温甜、声音爽脆地说：“宋部长，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您的真容了。”


    宋部长：“见到我的真容是不是有点失望，我可没有你的老公长得帅。”


    周可恬唉哟一声，“您可别这么说，程庇他也就是一张皮相了，哪像您，气度不凡，一看就是做领导的人，我见着您就觉得尊敬。”


    宋部长笑了笑，对程庇说：“你夫人可真会说话。”


    程庇微微一笑，看似与宋部长平辈相交，但却在细微处以他为尊，说道：“让你见笑了。”


    宋部长带着他们走到客厅。


    客厅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一个长得十分富态、雍容的女人坐在主沙发上，身边坐着一个苗条清秀的少女，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面貌俊朗、气度沉稳的男人。


    前面两者自然就是宋部长的夫人和女儿，只是旁边这个男人？


    程庇脸色一变。


    奉朝英？


    宋部长见着程庇的脸色，却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似的，微微一笑，说：“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天基金的奉朝英，也是奉老爷子的孙子。”


    程庇脸色再一变。


    他怎么会在这里？


    六月份的时候，他趁高考结束后把程青州强行带回家里，却被奉朝英的人强行闯进来带走，在那之后，程庇公司的生意就几次三番地受到攻讦，他一开始还不知道，后来才慢慢从别人那里得知，他得罪了人，有人要教训他，辗转打听之后，他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奉朝英。所以前不久他想办法联系上奉朝英，又是送礼赔罪，又是做保证，这才得到了对方的谅解。


    奉朝英站起来，微微一笑，递出手来，说：“程总，好久不见。”


    程庇赶紧露出笑容，不敢有异，回道：“奉总。”


    奉朝英笑着说：“今天下午来宋部长家里喝茶，本来准备离开了，听说你要来，所以特意找宋部长讨了一份碗筷，不介意吧？”


    程庇心里面划过一阵异样的感受，忙说：“我们也是宋部长的客人，哪有我们介意的份。”


    奉朝英：“那就好。”


章节目录 147. 剥了壳的鸡蛋（第四更！）


    他对程庇施施然一笑，又转头对周可恬笑了笑。


    周可恬却如遭雷击一般，反应比程庇还要大，好不容易才缓过来，强颜欢笑地对奉朝英点点头。


    晚餐。


    宋部长为人风趣幽默，不时说一些笑话，饭桌上笑声连连。


    程庇和周可恬也慢慢从之前的震惊中缓了过来。他们牢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吃到一半，程庇冲周可恬递了一个颜色，周可恬会意，对宋夫人浅浅一笑，说：“云姐，听说您女儿今年也要去英国读书是吗？”


    宋夫人淡淡地回以一笑，“是啊，令公子也去吗？”


    周可恬：“是啊，我本来还十分担心呢，宇凡虽然说是个男孩子，但今天也才十四岁，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孩，他一个人去国外读书，还是那么远的地方，我怎么能放心啊，知道您女儿也去，我便想，要是他们两个人能够熟起来，彼此也有个照应不是。”


    说完，她期盼地看着宋夫人。


    宋夫人给她女儿碗里夹了点青菜，微微一笑，说：“我这个女儿啊，从小就被她爸爸给惯坏了，脾气不好，我还真担心她把令公子给气着了。”


    “妈妈——”女儿不满地瞪了宋夫人一眼。


    周可恬立即笑道：“女孩子娇气一下，也是应该的，我家宇凡没别的优点，就是脾气特别好。”


    言下之意，娇气也没事，程宇凡受得住。


    程宇凡坐在一旁听着，脸都快红了。


    ***意图俨然已经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


    他觉得特别羞愧，自尊心在身体里纠结，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


    奉朝英颇为意外似的，问：“原来程宇凡要去国外读书吗？”


    程庇听到奉朝英的声音，瞬间警铃大作。


    他警惕地看了奉朝英一眼，点点头，说：“是啊，奉先生感兴趣吗？”


    “感点兴趣。”奉朝英点头，“我家也有一个小孩，现在正在念大学，我在犹豫要不要送他出去留个学呢。”


    他轻轻勾起嘴角。


    程庇和周可恬眉心皆是一跳。


    宋部长十分惊讶，问：“老奉，你什么时候有的小孩？我怎么不知道？”


    奉朝英赶紧摆手，“不是我小孩，我一个远方亲戚家的表弟，住在我家。”


    “哦，原来是这样。”宋部长长吁一口气，“我说呢。”


    奉朝英笑了笑，说：“说起来，我今天早上还听到一个特别有意思的传闻，说我在家里养了一个小情人。”


    他说着，看向周可恬。


    周可恬脸色瞬间惨白。


    她忌惮地看着奉朝英，忽然明白为什么今天会在这里碰到奉朝英了。


    “哈哈哈哈。”宋部长大笑，“你要是真能在家里养一个小情人，你爷爷该多高兴啊！“


    奉朝英耸耸肩，说：“你也知道我的，不喜欢女人，喜欢男人，这毛病改不了了，老爷子也只能接受了。”


    宋部长的女儿眼睛忽然就亮了，“你喜欢男人？”


    宋夫人往她女儿手背上拍了一下，轻声斥道：“吃你的饭。”


    宋部长的女儿瘪瘪嘴，却还是对奉朝英做了个口型：“加油，看好你哦。”


    奉朝英笑笑。


    晚饭过后，一行人挪至客厅，喝茶聊天。


    周可恬原本想着趁这个时间再跟宋夫人热络一番，却不想宋夫人开口道：“老宋，你就陪客人们聊天，我带小宝出去了。”


    周可恬十分惊讶，问：“宋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呀？”


    宋夫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小宝约了她的同学一块看电影，这大晚上的我也不放心，送她去电影院，怎么，程夫人也要一块去吗？”


    这话里话外已经表现出了明显的拒绝之意。


    周可恬脸色讪讪，说：“宋夫人说笑了。”


    聊了半个小时，程庇带着家人跟宋部长道别。


    奉朝英也起身，“既然如此，我也就一块走了。”


    宋部长：“下次常来。”


    离开宋家，奉朝英和程家三口站在门前，双方对视了一眼。


    奉朝英脸上的笑容悉数收敛起来，冷漠地看着他们，说：“程先生，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我想应该不用我来提醒第二遍吧？这一次只是一个小教训，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就不止是像今天晚上这样了。”


    说完，奉朝英收回目光，冷漠地转身走了。


    程庇目光阴沉地看着奉朝英的背影，捏紧拳头。


    他转头看向周可恬，寒声问：“你背着我做了什么？”


    周可恬脸色一变，咬紧嘴唇。


    程庇扬手就抽了周可恬一个耳光，“我跟你说的话，你都当我放屁吗？”


    周可恬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她眼眶中打转。


    程宇凡挡在周可恬面前，说：“爸爸，你不要打妈妈！”


    程庇狠狠地瞪了周可恬一眼，怒道：“今天晚上全被你给毁了！”


    周可恬内心满是懊悔，同时，对程青州也越发憎恨起来。


    都是他！


    ·


    奉朝英开车回到家，意外发现家里的灯亮着。


    难道是程青州回来了？


    他心中一喜，加快脚步上前打开门。


    门刚一打开，就见一个人影从屋子里冲了过来。


    “奉朝英——”


    奉朝英一愣，下意识地张开双手。


    下一秒，程青州跳到他的身上，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嘻嘻一笑，说：“没猜到我今天回来了吧！”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往里面走，故作镇定，问：“对啊，今天怎么突然回来了？”


    程青州脑袋埋进奉朝英的脖颈里，闷声说：“想你了。”


    奉朝英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好像被用槌子撞了一下。


    他说：“想我的话，就跟我说，我去学校接你。”


    程青州：“你工作这么忙，我可不好意思让你把时间浪费在接我这种小事上，我自己就可以回来。”


    他眉飞色舞地说：“对了，我跟你说，今天有老师表扬我了。”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在沙发上坐下，与程青州的脸只隔着咫尺距离。


    “老师怎么表扬你了？”


    程青州的脸蛋十分光滑，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软软嫩嫩的。


    看上去特别想伸手捏一捏才好。


章节目录 148. 程青州来了！（三合一，第五更！）


    程青州说：“因为之前这个老师布置了一篇小作文让我们交上去，我就写了一篇，老师说我有诗人气质。”


    “诗人气质？”奉朝英心想，诗人气质不就是忧郁文艺吗？不过程青州怎么看也不忧郁文艺啊。


    程青州说：“对啊，老师说我天真烂漫，有诗人的赤子之心。”


    他高兴地弯了眉眼，眼睛里充满光亮，像布满了璀璨星光的夜空。


    奉朝英：“嗯。”


    他点点头，“你的确有赤子之心。”


    程青州从奉朝英身上下来，“我去拿瓶喝的，你要吗？”


    奉朝英喉结滚动，“要不我们一起喝点酒？”


    程青州苦恼地皱眉，说：“可是我明天早上还有课，要是喝多了起不来怎么办？”


    奉朝英：“那就少喝点吧。”


    他心想，反正也只是助兴。


    奉朝英起身去开了一瓶红酒，给程青州倒了一点点，两人碰杯。


    程青州喝了一口，伸舌头舔了舔嘴唇。


    模样像一只刚喝完奶的小奶狗。


    奉朝英正准备走过去亲亲他的时候，程青州忽然问：“奉先生，你刚才一直在公司加班吗？”


    奉朝英摇头，“没有，我去一个朋友家里吃饭去了。”


    程青州：“哦。”


    他点点头，又喝了一口红酒，立即摇头，说：“不行，我不能再喝了，我已经有点晕了。”


    奉朝英便把他面前的酒杯拿开，说：“那咱们上楼去。”


    程青州嗯嗯点头。他站在原地却不肯走。


    “嗯？”


    “抱我。”程青州张开双手，一脸天真烂漫的笑容。


    ·


    翌日，程青州回到学校以后，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吕景然就跑到他们寝室，问：“运动会你们报名吗？”


    程青州和闫子君皆是一愣。


    运动会？


    程青州从小到大运动细胞就不是很发达，他读的又是理科班，阳盛阴衰，所以运动会这种活动基本上跟他无缘。


    但是他很不幸，在院，这是一个阴盛阳衰的地方。


    吕景然诉苦道：“男生这边的项目都没有报满。”


    程青州说：“可是我没有什么擅长的项目。”


    吕景然：“跑步呢？咱们院也不一定要拿名次，只要有人报名去参加就行。”


    “不会给咱们院丢脸吗？”程青州说。


    吕景然：“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行。”


    闫子君起身去打水，说：“那我报跳远吧。”


    “跳远？”程青州十分惊讶。


    闫子君笑了笑，说：“我读高一的时候练过这个项目。”


    程青州闻言，惊讶地张嘴，“真厉害。”


    吕景然：“那你要不然报一个长跑？”


    程青州：“那行吧。”


    吕景然：“现在还剩五千米和一万米没有人报。”


    程青州：“……你说什么？”


    吕景然：“青州，拜托你了。”


    程青州指着吕景然：“闫子君，关门，放狗，咬这个货！”


    吕景然立即跑了，“就这么定了啊，青州，你跑一万！”


    “想得美！”程青州在后面吼。


    最后，吕景然作为班长身先士卒挑战一万米，程青州跑五千米。话虽说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好，但程青州脸皮薄，丢不起这个人，所以，为了不在运动会上出丑，他开始拉着闫子君每天晚上去操场上跑步。


    闫子君陪了两天就坚持不下去了。程青州又把魔爪伸向了莫君。


    莫君气氛地拍着自己的肚皮，愤怒地质问：“程青州，你看看我这肚子，我这身板，这是能每天陪你去跑步的料吗？你怎么不去找龚丰源？”


    程青州：“那行，你一天，龚丰源一天，就这么说定了。”


    龚丰源把脑袋从电脑前面抬起来，一脸无辜，“天降一口大锅？这关我什么事？”


    程青州：“未来的著名演员，你需要保持体形！”


    龚丰源：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


    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最后竟然还有一个人跟他一起跑五千米。


    在外国文学课下课后，吕景然十分高兴地跑过来，说：“程青州，你有伴了！”


    程青州一脸懵逼，“？”


    吕景然说：“吴维会跟你一起跑五千米！”


    程青州一脸狐疑，“他也是被你坑过来的？”


    吕景然：“程青州同志，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呢？吴维同志这是有一颗强身健体为班级做贡献的心！如此高尚的人格，你怎么能简简单单用一个坑字来诬蔑呢？”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


    他在微信上给吴维发消息：我也要跑五千米，晚上要一块去练习跑步吗？


    过了好一忽儿吴维才回复：好。


    吴维和他不一样。


    他一般去图书馆，最多看三个小时书就坚持不下去，收拾东西走人。


    吴维则只要没课，他可以一直待在图书馆不出来，直到晚上十点半关门。


    程青州真的特别佩服吴维的毅力。


    他坚持过，所以更加知道吴维坚持的不容易。


    晚上，他和吴维在操场碰头，再一次见识到了吴维的毅力。


    四百米一圈，吴维一口气跑了整整十圈也没歇气。


    程青州到第五圈的时候就跟不上吴维的速度，等他精疲力尽地跑完十三圈时，吴维已经买了两瓶矿泉水，站在操场门口等他。


    吴维把矿泉水递给他，说：“你的耐力不行啊。”


    他的语气一点也不嘲讽，完全就是在表达一个事实。


    但这种陈述性的表达让程青州更加感到侮辱。


    他问：“你怎么坚持得这么好？”


    吴维：“我从小就一直坚持跑步，锻炼身体。”


    程青州瞠目结舌，“你牛！你应该去报一万米才对。”


    吴维点头，很稀松平常的语气：“我报了。”


    程青州瞪大眼睛：“靠！”


    所以吴维是同时报了五千米和一万米两个长跑项目。


    服。程青州这一次是彻底服气了。


    “闫子君呢？”吴维突然问。


    “啊？”


    “闫子君那件事，后来怎么样了？辅导员还有没有再找他谈话？”吴维问。


    程青州反应过来，“那件事啊，子君也没有跟我说，我不知道。”


    两个人一起走回了寝室。


    “明天还跑吗？”到寝室门口，吴维问。


    程青州点头，“跑！”


    ·


    运动会那天，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小雨。五千米预赛安排在首日下午。程青州早上待在寝室里看了会儿书，中午和闫子君一块去吃午饭。因为担心下午比赛的时候反胃，他们都没有吃很多。莫君和龚丰源都没有参加这次运动会，但是知道他们俩报名了后，打算一块去给他们加油。


    四个人一块出门往运动场去。


    闫子君的项目在五千米预赛前面，到了运动场，他率先去检录。


    过了一会儿，吴维也来了。


    龚丰源拍拍程青州肩膀，说：“那我和莫君去看台了，你们加油。”


    程青州点头。


    吴维坐在一边换跑鞋，程青州则是在寝室换好了过来的。


    他们一块去检录，进场。


    进场之后有一段准备时间，他们在场边准备的时候，恰好碰到闫子君准备起跳。


    程青州和吴维立即站到边上。


    闫子君站在助跑道起点，全神贯注地盯着沙池。


    他深吸一口气，提脚。


    他就像一只飞燕冲了出去，一阵风，起跳，跃起，落下。


    “哇——”顿时，四周响起一片惊叹。


    裁判给出成绩：“11.2米。”


    程青州和吴维激动地鼓掌欢呼。


    他们还想继续看下去，但这个时候，五千米长跑组的老师开始吹哨准备点名了。


    他们两个人只好先离开。


    五千米长跑分为AB组，程青州被分到了A组，吴维被分到了B组。


    两组总共八十四个人，最后选出成绩排在前二十四的学生进入明天的决赛。


    程青州志不在决赛，只求不是倒数。


    他紧张地弹跳做准备运动，吴维在后一组比赛，帮他拍腿热身，说：“好好跑。”


    程青州紧张地牙齿都在发抖。


    四十多个人挤在起跑线后面。程青州抢到了中间的位置。


    “砰——”枪响。


    赛道内场的人顿时爆发一阵加油声。


    周围的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程青州震惊地瞪大眼睛，五千米长跑，一开始就跑这么快吗？


    他惊疑不定地维持着自己平时训练的速度，几乎是最后几个。


    前面几十个人浩浩荡荡地一字拉开距离。


    看台上，莫君激动地喊：“五千米开始跑了！”


    龚丰源立即张望，“哪呢？”


    两个人张望了半天也无法分清楚那一伙人中到底谁是程青州。


    “看来只能等他们跑过来才能辨认了。”莫君说。


    很快，第一个人跑了过来。


    “不是青州。”莫君说。


    紧接着，第二和第三个人也跑了过去。


    “也不是。”


    前三名把后面的人甩了很远。


    过了好一会儿，呜呜泱泱的第二梯队才出现在他们眼前。


    “青州在哪儿？”龚丰源立即问。


    莫君找了半天，“没找到他啊，他难道没有在这一组？”


    龚丰源看向后面，弯道上跟着最后几个人。


    他一愣，眯了眯眼，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再仔细看看。


    他：“……莫君，程青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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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49. 五千米预赛（三合一）


    莫君还没有发现程青州，听龚丰源这么一说，立即激动地喊：“在哪呢在哪呢？”


    龚丰源遥遥指过去。


    莫君顺着龚丰源指的方向看过去。


    最后几个人中，程青州身上那件蓝色的速干运动衣终于被他捕捉到视线里。


    莫君一脸茫然：“倒数……第三？”


    他们之前有多么激动兴奋，现在就有多么震惊。


    “不是说他每天都去练习长跑了吗？”莫君说。


    “可能……练习得还不够吧。”龚丰源说。


    “呃，但是也不应该跑最后几个吧。”莫君说。


    “嗯……长跑，变数还很大，咱们慢慢看。”龚丰源说。


    两个人沉默地注视着程青州匀速跑到他们看台下面，原定是当他跑过来的时候，他们两个人就给他加油，然而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忽然觉得喊加油很羞耻。于是，两个人心照不宣地没有出声，不约而同地行以注目礼，以饱含鼓励的目光在精神上给予鼓舞。


    等程青州跑过去之后，莫君忽然小声说：“我们两个人还真可耻啊。”


    龚丰源长叹一口气，点头，“是啊。”


    “唉，人性的弱点。”莫君感慨。


    龚丰源再点头，跟着感慨：“人性的卑微。”


    ·


    闫子君跳完第二跳之后，后面还有几十个人要完成第一跳，他在一边等着，一回头才发现五千米预赛已经开始跑了。他立即转头张望，寻找程青州的位置。等他找到程青州的时候，程青州刚完成第一圈。这个时候，跑在第一梯队的三个人已经把第二圈完成了一半。


    “这么惨吗？”闫子君嘟囔。


    程青州呼哧呼哧地调整自己的呼吸，继续往前跑。五千米总共需要跑十二圈半，他觉得自己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跑，不然真像前面那几个怪物一样跑那么快，他第四圈就会跑不动。他现在位于倒数第四，后面三个人很明显就是来划水的，一边跑一边说笑。程青州调整自己的呼吸，看着前面的人。距离他最近的那个人在他前面三米左右，不过似乎因为之前用力过猛，一圈过后，他体力已经有点懈怠了。


    过弯道的时候，程青州匀速跑，忽然发现前面两个人都停了下来，开始走。


    他震惊地超过了他们两个人，心想，这超得也太容易了吧？


    紧接着他发现，前面的直线跑道上至少汇聚了二十个人，人贴着人，内侧跑道很拥挤。他变到第二道上面，继续匀速往前跑。有人看到有人超车，立即提速，程青州也不去追；有人看到他过来，有心提速，却似乎提不起来的，于是被他轻轻松松超了过去。


    这时，跑道内的吴维忽然拍拍手掌，喊：“程青州，保持你现在的状态！”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


    第二圈过去，程青州成功变成了A组第三十名，超过了十二个人。


    看台上，莫君激动地挥舞着他的小胖手，“程青州超人了！”


    龚丰源：“他现在在哪儿？”


    莫君激动地尖叫：“又超过一个——”


    他激动之下，右手拽着龚丰源的胳膊蹦蹦跳跳的。


    龚丰源也不觉有异。


    在他们俩身后的看台上，几个女生看见这一幕，均露出问号脸。


    第三圈，程青州跑到第二十七名。


    第四圈，程青州跑到第二十五名。


    莫君兴奋得整张脸都红了起来，拽着龚丰源的胳膊尖叫。


    龚丰源嫌丢人，“小胖，你小点声行不行？”


    莫君横了他一眼，“瞧你，一点都不为室友的成绩而高兴！没有室友情！”


    龚丰源：“……”


    后排的女生。


    女生A眼神示意：“他们是gay吗？”


    女生B眼神示意：“看起来有点像？”


    女生A眼神示意：“这个攻的背影看上去还挺帅的啊。”


    女生B摇头：“这个受这么胖，要是攻长得帅哪里会找这么胖的小受。”


    女生A：“说不定就有喜欢胖这一款的呢，肉嘟嘟的多好玩。”


    龚丰源忽然打了个寒噤。他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看台上坐满了，但什么异样都没有。他疑惑地收回目光，心想，难道刚才是错觉？他刚才总觉得有人在后面打量他似的。


    等他回过头后。


    女生A：“w0'ka-i，好帅！”


    女生B：“我的妈呀！”


    女生B满脸羡慕地看着莫君，小声说：“我下辈子一定要当个男的，胖成这样也有人喜欢，还是个大帅哥。”


    女生A：“醒醒，别做梦了。”


    ·


    闫子君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己的第二跳，蹲在边上看程青州跑步。


    长跑也是一个耐力活，对参赛者是，对观赛者也是。


    进行到第七圈，程青州的位置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二十五。


    场面似乎陷入了僵局，每一个人之间的距离都是恒定的。


    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提速，也不会有人降速。


    每一个人都在坚持。


    程青州的喘息声已经大了起来。他脸都红了，满额头的汗，感觉自己的心肺好像被上了一个火膛，烤得燥裂。在不知不觉间，他还是被带着提了速度，一下子就打乱了他平时的节奏。他心中在犹豫要不要稍微慢一点。即使以现在这个速度跑下去，他觉得自己也能行，撑得住，可是这样子他自己会觉得很难受。如果放慢速度，说不定会被后面的人超过。


    该怎么办？


    程青州并没有犹豫太久，很快就选择了降速。


    他觉得还是要给自己后面省点力气。


    然而降速之后，后面也并没有人超过。


    第八圈，第一梯队只剩下一个人，之前一直保持在五米之内的两个人全部掉队，掉到了第二梯队。程青州位属第三梯队，距离第二梯队有将近半圈的距离。而此时，第三梯队中似乎有人撑不住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一个人慢下来，连带着好几个人都泄了劲。程青州也有那么一瞬间的动摇，心想要不要就维持这个名次算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吴维的吼声忽然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来过来：“撑住！”


    程青州只好继续跑。


    终于，又超了三个人，成为第二十二名。


    从第九圈开始，形势忽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前面第二梯队的人有一大半都降了速，第三梯队的几个人维持原速，与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其中就有程青州。


    ·


    看台上。


    莫君激动：“程青州又要超人了！”


    龚丰源举手大喊：“青州加油——青州加油——”


    莫君被龚丰源的吼声吓了一跳，但随即也跟着喊起来：“青州加油——青州加油——”


    看台上有不少人都在替场下选手加油鼓劲，但是没有谁像他们俩这么激动大声。


    不少人都十分惊讶地看过来。


    但此时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的注意力全在程青州身上，压根没注意。


    第十圈程青州顺利进入前二十。第十一圈，程青州变成第十五名。第十二圈，前半圈程青州被人反超两名，后半圈，程青州提速了！


    两条腿加快速度。


    程青州盯着前面的两个人，速度完成超越，就看向前面的目标。


    前面五米处有四个人。


    他继续提速，超过了他们四个人，呼哧呼哧，喘息得更加厉害。


    进入最后半圈！


    程青州现在是第十一名。他距离前面的第十名有将近二十米。此时，全场都雷动起来，替各自的朋友加油。只剩下最后半圈了，前面三名早已经跑完，剩下的人都在加速！程青州看着前方的终点，心中一横，不顾一切地燃烧自己最后的力气，朝前冲去！


    超过一个人！


    又超过一个人！


    终点线！


    程青州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扑通，扑通！他停下来，全身发烫，往地上一坐。吴维走过来，拉住他的胳膊，说：“起来吧，刚跑完不能坐着。”


    程青州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条没有任何力气的死狗。


    他摇头，说：“不行，我实在不行了，起不来了。”


    吴维拽着他的胳膊，“起来！”


    程青州被吴维拽了起来，两条腿却跟没力气似的，又要跌下去。


    吴维只好扶着他的肩膀，说：“你走两步。”


    程青州：“你不是等会儿就要跑了吗？你去准备，我自己走。”


    他想着赶紧把吴维赶走，自己马上坐下来。


    吴维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说：“你们这一组还没有结束呢。”


    程青州想哭。


    最后他竟然真的哭了出来。


    莫名其妙的就有眼泪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这个时候，吕景然来了。


    他扶住程青州另一边，对吴维说：“你也跑完了吗？”


    吴维见有人来了，便撒开手，说：“我下一组，那我去准备了，你陪着他。”


    吕景然点头。


    程青州回头看了吴维一眼，见他真的走了，立即坐下来，长吁一口气。


    吕景然蹲下来，说：“你刚跑完步，坐着不太好吧。”


    程青州摆摆手，“我刚才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吕景然眯眼，他怎么觉得程青州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假呢？


章节目录 150. 你也是（第二更！）
茶(๑‾᷅^‾᷅๑) 森
    吕景然眯眼，他怎么觉得程青州这句话怎么听怎么假呢？


    程青州在地上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这时，A组也结束了，B组的人员上了赛道，准备开跑。一声枪响，吴维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程青州和吕景然都张大了嘴，不约而同地说：“好猛啊。”


    整整十二圈半，吴维一直保持着他第一的位置，甩了第二名足足半圈，率先冲过了终点线。


    程青州满脸敬佩地过去看着他，真心实意地问：“要扶吗？”


    吴维抬头看着程青州，淡淡地说：“我又不是你。”


    程青州：“……”


    被嘲讽了。


    他等吴维休息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块去跳远区围观闫子君。


    现在已经进入到第二轮。第一轮把百分之八十的人都筛了出去，只剩下十个人在角逐第二轮。


    闫子君之前跳的10.2米排在前三，第二轮直接轮空进入第三轮。


    程青州问：“你最远能够跳多远？”


    闫子君说：“看状态，状态好的话可以接近国家二级运动员。”


    “国家二级运动员的标准是多少？”程青州又问。


    闫子君：“13.6米。”


    程青州倒吸一口凉气，“妈呀。”


    第二轮结束后，只剩下五个人。


    这一次，闫子君跳出了11.8米的成绩。


    程青州惊愕地瞪着眼睛，对吴维说：“太恐怖了，我从来不知道原来人可以跳这么远。”


    吴维脸色很冷静，“你不看奥运会吗？”


    程青州长长地呃了一声，说：“我不看跳远。”


    奥运会的赛事那么多，程青州一般都会关注乒乓球、跳水、短跑这几个项目，从来没有关注过跳远这些项目。第一是他对这项目根本不感兴趣，第二是比起观赏性，显然花样游泳更加好看。


    周围的人都用惊恐加膜拜的眼神看着闫子君。


    闫子君一脸平淡地回到两人身边，说：“马上就可以结束了。”


    程青州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他们头顶的看台上忽然传来莫君的声音：“程青州，你们在哪儿呢？”


    他们头顶正好是看台的底部，挡住了视线。


    莫君只能够知道他们大概的方位，却看不到他们。


    程青州往赛道上走了几步，这才看见莫君。


    小胖子整个人趴在栏杆上挥舞着他的双臂。


    “这里这里！“莫君高兴地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说：“闫子君比完赛了吗？”


    程青州见莫君大半个身子都快越过栏杆了，赶紧说：“你别掉下来了！”


    莫君摇手，“不会。”


    程青州说：“子君这里还剩下最后五个人，马上就要结束了。”


    莫君：“真想下来看啊。”


    程青州想了想，问：“那要不然你和龚丰源想办法偷偷溜进来？”


    站在一边的裁判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吼得这么大声，还偷偷溜进来？


    当他们耳聋吗？


    这时，沙池边上又响起一阵欢呼声。一个化工院的男生跳出了12米的成绩，把闫子君从第一名挤了下来。


    第五轮结束。


    第六轮，现在只剩下闫子君和另外一个外国语学院的男生有资格跟刚才化工院的男生竞争一下第一名。


    但要是他们俩这一次没有跳过12米，比赛就结束了。


    外国语学院的男生先跳。


    他助跑，起跳，落下。


    大家一起发出叹息声。


    依然还是11米段的成绩。


    现在就看闫子君的表现了。如果闫子君能够跳过12米，比赛继续，如果他没有，那个化工院的男生拿冠军。


    程青州和吴维站在闫子君身边，拍掌鼓劲：“加油！”


    闫子君聚集精神，全神贯注，眼睛像一只在捕食的猎鹰一般盯着前方。


    起跳，助跑，单脚跳，再跳，他的身影在沙池上方划过一道弧线。


    落下。


    每一个人都期待地看向那个位置。


    “喔——”率先看到的人欢呼了一声。


    12.3米！


    四周响起惊叹声。


    闫子君从沙池上站起来，走到一边的跑道上。


    那个化工院的男生脸色变得很难看。


    程青州高兴地跳了起来，“啊——”


    吴维冷静得多。


    轮到化工院的男生跳。


    第一跳，他只跳出11.5米的成绩；第二跳，重新跳到了12米，然而也没有闫子君的成绩好。


    尘埃落定。


    闫子君拿下了三级跳远项目的冠军！


    程青州激动地大叫，“闫子君你太棒了——”


    看台上看不见下面情况的莫君十分着急，“闫子君跳了多远？程青州？”


    龚丰源默默地看了一眼撅着屁股往下觑的莫君，十分嫌弃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


    闫子君上台领奖，程青州在下面拿手机帮他拍照。


    拍完后，程青州转头看向吴维，说：“吴维，你明天也争取上台，我也帮你拍照！”


    吴维点点头，嗯了一声。


    三人走出比赛场地，在门口与莫君和龚丰源两人碰了面。


    莫君激动地给闫子君一个熊抱，说：“可以啊闫子君！深藏不露啊！”


    闫子君轻笑，“走吧，今天晚上我请客。”


    拿冠军有一笔奖金，不多，两百，正好吃顿饭。


    吴维说：“那我先回去了。”


    他有自知之明，主动告辞。


    程青州一愣，看向闫子君。上次那件事过后，程青州以为他们和吴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才对。


    果然，闫子君对吴维说：“跟我们一块去吃吧。”


    吴维十分惊讶。


    程青州立即笑着拍吴维的肩膀，“走走走，好不容易敲闫子君一顿！”


    吴维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就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的晚饭。


    程青州自己跑完了五千米预赛十分高兴，坐在椅子上也忍不住兴奋摇来晃去的。


    “程青州你别摇了，椅子都快要被你摇散架了。”闫子君说。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说：“你们不懂我内心的雀跃。”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要告诉奉朝英！”


    说着他就把手机拿出来。


    他寝室几个人都知道奉朝英的存在，不约而同翻了个白眼。


    只有吴维有些疑惑，问：“奉朝英是谁？”


    闫子君脱口而出：“他男朋友。”


    桌面上突然安静下来。


    过了半晌，吴维脸色十分怪异地看向程青州，“你、你也是——”


章节目录 151. 内斗（第三更！）


    程青州一脸无语地看了闫子君一眼，然后对吴维点头，说：“嗯，你没听错，我也是gay。”


    吴维倒吸一口气，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一般。


    程青州不禁叹了一口气。他并没有打算说出来告诉吴维的，但却被闫子君给卖了。吴维本来就对t0ng'x-in'l-ia:n膈应，这下好了，闫子君还没有完全适应，又来了一个他。程青州冲吴维笑笑，耸耸肩，说：“没想到吧？”


    吴维摇摇头，看上去似乎是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他说：“没想到。”


    是真没想到。


    在吴维前面十八年的短暂人生当中，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真正的gay。当然，也有关系好的兄弟，有顺应时代潮流的基情，不过大家都知道他们只是在好玩而已。真正意义上的t0ng'x-in'l-ia:n，闫子君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吴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跟t0ng'x-in'l-ia:n做朋友，为了适应闫子君他已经花了很大一番功夫。现在竟然被告知，程青州也是？


    吴维整个人就好像雕塑一样僵硬下来。


    “吴维，你没事吧？”程青州问。


    吴维动作迟钝地摆摆手，“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但从他的脸色就可以看出来，他受到的冲击很大。


    闫子君与程青州对视一眼，程青州用眼神谴责了一下闫子君，闫子君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是无心之过。


    莫君和龚丰源两人意识到饭桌上的尴尬，面面相觑。


    莫君出声打破尴尬，说：“其实我们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也挺惊讶的。”


    龚丰源接话道：“对啊，不过认识久了就习惯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们两个人都以为吴维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拿出自己的亲身经历试图让吴维好受一点。


    吴维脸色稍缓，说：“咱们吃饭吧，不然等会儿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顿晚饭吃得莫名有些尴尬。吃完后，大家回寝室。


    一把门关上，龚丰源便问：“青州，那个吴维之前不知道你的情况吗？”


    程青州点头，“我只跟你们说了，没有跟班上其他同学说。”


    龚丰源：“难怪他看上去那么诧异。”


    程青州笑了笑，说：“其实他跟你们还不太一样，最开始他是很排斥t0ng'x-in'l-ia:n的。”


    “啊？”龚丰源问，“为什么？”


    程青州：“不知道。“


    莫君脱掉衣服和裤子，只剩下一条内裤，明明已经开了空调，还禁不住热，把风扇也给打开了。


    他说：“有很多人都很排斥，这有什么为什么。”


    他坐下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遇到了程青州和闫子君，我也很排斥。”


    闫子君眉尖一挑，问：“那现在呢？现在还排斥吗？”


    莫君嘿嘿一笑，“我这人没节操，谁请我吃饭，我就跟谁做朋友。”


    闫子君切了一声，“还真没节操。”


    龚丰源走到莫君身后，双手抓住莫君厚实的肩膀捏了捏，说：“他有肥肉，要什么节操。”


    莫君仰头一个白眼。


    “滚！”


    “欸——”程青州忽然惊呼一声。


    “怎么了？”寝室里其他三人立即转头看去。


    程青州：“等等，我转发一个链接给你们。”


    过了片刻，三个人的手机同时响起提示音。


    “嗡”震动了一下。


    闫子君打开手机，点开程青州转发的链接，链接一打开，立即跳出来一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新影院大帅哥与土木院小胖子的基情！


    闫子君往下划拉了一下。


    下面附了两张照片，是两张背影照。


    照片上面，两个人站在体育操场的看台上，胖的那个抱着瘦的那个的胳膊，似乎在摇晃撒娇似的。虽然看不到他们两个人的正面，但单从挽胳膊这个动作就可以脑补出两个人之间的羞羞哒。最关键的是，这两个熟悉的背影，一看就是他们寝室的两位啊。


    闫子君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长长地呃了一声，“我的妈呀。”


    “莫君——”龚丰源忽然爆发出一阵大喊，他两只手抓住莫君的脖子，“我的一世英名就这么被你毁了！”


    莫君委屈地吼：“又不是我拍的！”


    两个人扭作一团。


    程青州和闫子君同时大笑。


    龚丰源和莫君回头怒吼：“有什么好笑的！”


    异口同声。


    程青州和闫子君笑得更加厉害了。


    龚丰源恼羞成怒地继续揍莫君。


    莫君大喊：“龚丰源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分分钟灭了你！”


    这天晚上，熟悉龚丰源和莫君的人都纷纷发来贺电，同时询问喝喜酒的时间。


    两个人炸毛炸了一晚上。


    ·


    第二天，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说什么都不肯再去体育场。闫子君说：“那只有我去替你加油了。”


    程青州瘪着嘴，装可怜，“你们两个真的不去给我加油吗？我会很孤单的。”


    龚丰源和莫君各自哼了一声。


    两个人都对昨天发生的那件事心有余悸。


    最后程青州只好跟闫子君一块出门，不想正好在走廊里碰到同样从寝室出来的吴维。


    程青州惊喜地问：“你也刚出来准备去吗？一起吧。”


    吴维看到他们，愣了一下，没有立即点头，有些迟疑。


    闫子君轻哼一声，说：“算了吧，程青州，人家嫌弃我们俩是gay，不想跟我们一块走呢。”


    他冷笑了一下，“我们自己走吧。”


    吴维脸色一变，有些着急地说：“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闫子君冷漠地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质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吴维犹豫了一下，才说：“我的跑鞋坏了，我得先去补一下鞋子。”


    他的回答让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愣住了。


    跑鞋？


    吴维小声说：“昨天晚上回来后我才发现我的跑鞋掉胶了，今天还要跑五千米的决赛和一万米的预赛。”


    程青州问：“那你要去哪里修补啊？”


    吴维：“宿舍边上有一条商业街，那里有缝补衣服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补鞋子，我打算去看看。”


    吴维觉得这话当着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的面说出来十分难堪，脸都红了几分。


章节目录 152. 边骂边跑（第四更！）


    闫子君抿起嘴，顿时感到些愧疚和后悔。


    他说：“不然你先穿我的跑鞋？你多少码的鞋？”


    吴维赶紧摇手，说：“不用，我补一下就行。”


    闫子君：“等下就要比赛了，你这个时候去补还不一定能及时补好。”


    他这么说，吴维沉默下来。


    “你跟我的鞋码应该差不多吧？”闫子君说。


    吴维嗯了一声，说：“我四十二码。”


    闫子君：“果然一样，那正好，你们等我。”


    他转身去寝室。


    程青州和吴维两个人就站在楼梯口等他。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尴尬地沉默下来。


    吴维出声说：“青州，昨天我并不是故意搅局的。”


    他在为昨天晚餐时的失礼而道歉。


    程青州点头，“我知道，你不用道歉。”


    吴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程青州又说：“其实，你能够做到今天这个样子我已经觉得很了不起了，很多人都无法改变自己最开始的态度，从始至终都不愿意去了解性取向不同是怎么一回事，也很难跨越自己的认知去包容更多元的选择。你能够尊重我们，我很感谢。”


    吴维窘迫地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感觉特别不好意思，他说：“我其实内心一直在斗争来着，我只是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才交好的两个朋友，这些天我也有看一些资料，我会尽力去尝试着理解你们的。”


    程青州笑了。


    这时，闫子君提着一个袋子过来，说：“好了，我们走吧。”


    吴维：“谢谢。”


    到了操场，操场一如昨天，周围挤满了人都在替各自的同学、朋友呐喊加油。


    场面十分热闹。


    闫子君和程青州的出现这一片的目光集中到他们身上。


    闫子君把他们送到检录口，说：“那你们检录，我去想办法看能不能混进去。”


    程青州点头，“那我们进去了。”


    吴维换上闫子君的跑鞋。


    程青州问：“怎么样？合脚吗？”


    吴维点头，“很合适。”


    “那就好。”


    天朗气清。今天的天气十分好，出了一个大太阳，阳光明朗，天空也被映衬得碧蓝如洗。进到场内，他们两个人站在五千米决赛的队伍当中。


    程青州说：“很希望这一次不会是倒数。”


    吴维做了一下拉伸，问：“我和你一起跑？”


    程青州赶紧摇头，“不用不用，你跑你的，争取拿冠军。”


    这时，旁边有一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程青州从那一眼中看到了讥讽。


    估计是因为他刚才说的话。


    程青州恼怒地对吴维小声说：“一定要比那个人跑得快。”


    吴维刚才也看到了那个人的眼神，他淡淡地点头，嗯了一声。


    到赛道边，吕景然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了过来，给他们拿了两瓶矿泉水，问：“喝吗？”


    程青州摇头，“班长，喝一肚子的水去跑长跑，你等会儿跑一万米试试。”


    吕景然哈哈大笑，“是喔。”


    “你们加油啊。”吕景然鼓劲道。


    程青州对自己被吕景然坑骗过来跑五千米至今耿耿于怀，哼了一声。


    吴维对吕景然点头，说：“我努力拿第一。”


    第一可以给学院加8分。


    程青州：“我争取不拿倒数第一。”


    吕景然大笑，“程青州你有点骨气行不行？”


    程青州摇头，“骨气都被狗吃了。”


    很快，三千米项目结束以后，五千米决赛要开始了。


    选手们上了赛道。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


    备跑动作。


    “砰！”枪响。


    程青州开跑，几乎一眨眼的工夫，他发现自己成了最后一名。


    “……”


    程青州吃了昨天的教训，哪怕是最后一名也没有加速，就按照自己平时的感觉跑。


    于是，在五千米决赛这一项中，大家惊奇地发现似乎冒充进来了一个划水的。


    闫子君好不容易想办法混进体育场内，见到最后一名的程青州，在其他选手的衬托下，他就像龟速移动一般，闫子君忽然体会到了昨天龚丰源和莫君体会过的羞耻感。


    吴维跑到了第一的位置。


    但是后面有五个人咬他咬得很紧，随时可以超越。


    决赛和预赛显然不同，大家的速度都把控得很好。


    第三圈结束后，第一梯队与第二梯队拉开了明显的差距，吴维依然领先。


    程青州……依然最后一名。


    闫子君觉得程青州实在无法直视，只好把注意力放到吴维身上。


    四圈过后，吴维依然位于第一，他的速度很稳，步伐也很稳，完全不见颓势。


    闫子君想到程青州跟他说过，吴维从小就一直坚持跑步。


    难怪这么厉害。


    闫子君心思一动，掏出手机给吴维拍了几张照片。


    第七圈，一直跑在第二名的那个人忽然提速，想要借弯道超过吴维。


    吴维意识到后面的人想要超过他的时候，立即跟着提速。


    他保持着匀速的提速，把后面那个试图超越的人死死地拦在后面。


    两百米后，后面那个人似乎意识到这样下去太耗费体力，终于放弃。


    吴维却并没有降速，而是继续维持刚才的速度，逐渐与第一梯队的其他人拉开距离。


    这时，闫子君听到旁边有人说：“这不是作死吗？这个时候加速，还有一半没跑，之后怎么跑得动？”


    闫子君皱起眉，看着吴维，心里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


    程青州呼哧呼哧地跑着，第七圈结束，他依然还是最后一名。


    此时此刻，他的内心是崩溃而绝望的。


    难道他真的要成为最后一名了吗？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加油！”


    程青州一愣，眼睁睁地看着吴维超过他，往前面去了。


    他瞪大眼睛。


    吴维甩了他一圈了？


    妈呀！


    程青州心顿时碎了。


    他为什么要来参加这个项目？


    他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哦，天呐，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下去吧！


    就在这时，吕景然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程青州，加油——程青州，加油——”吕景然大声喊道。


    程青州愤怒地骂回去：“加你个屁！吕景然我恨你——”


    他边骂边从吕景然眼前跑了过去。


    吕景然身边的人一愣，然后发出哄然大笑。


章节目录 153. 真爱（三合一，第五更！）


    ·


    程青州在第八圈开始慢慢提速。这是他能够承受的速度，能够保证他能坚持到最后。他心想，不管怎么样，也不能让别人超他一圈。


    前面，吴维势如破竹，已经超过了倒数第二。


    程青州努力地跑啊跑啊，当他以为自己要超过倒数第二，成为倒数第二的时候，后面忽然又有两个人超过了他。


    程青州再次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十圈，吴维已经把后面的人甩了整整半圈。但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好像不知疲惫一般。这时已经没有人再说他作死了，眼前的局势已经一目了然，这一次的五千米第一名将会被吴维拿下。


    闫子君忽然间有些兴奋和激动。


    他意识到自己内心的兴奋和激动后，愣了愣。


    他在为吴维感到兴奋和激动？


    ·


    最后一圈，吴维再次提速，他简直如有神助一般，足足将第二名甩了一圈，风一般射向终点线。


    当他过线那一刻，终点线附近的人，认识他的，不认识他的，文学院的，其他院的，裁判老师们，全部都替他鼓掌。


    裁判有些激动地说：“破纪录了！”


    闫子君走到吴维面前。吴维双手撑着膝盖，弯腰喘息。他把矿泉水递给吴维，说：“漱漱口吧。”


    他很清楚，长跑之后，整个身体都像是在沙漠里被烈日烤过一般，燥得全身冒烟。


    吴维直起上半身，接过矿泉水，说：“谢谢。”


    闫子君回头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也过终点线了。闫子君刚要惊喜地替他欢呼，就见程青州继续往前跑——他还剩下一圈。


    闫子君的欢呼卡在喉咙里，幽幽地变成一句加油。


    程青州愤怒地加快速度，心中只有一个执念：一定不能做倒数！


    他加快速度，努力往前冲。


    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很疲惫了。


    每个人都是撑着一口气跑向终点。


    程青州前面留了那么多力气，全部都在最后一圈爆发出来。


    他像一头小马驹超过七个人，冲过终点！


    闫子君惊喜地喊：“程青州，你拿名次了！”


    程青州爆发完，整个人脱力，倒在地上。


    吴维和闫子君忙过去扶着他走到一边。


    “你没事吧？”闫子君问。


    程青州摇摇头，脸色惨白，泛着微红。


    “我、我感觉我的肺要炸了！”程青州到这个时候依然不忘骂，“该死的班长，该死的吕景然！”


    拿着矿泉水过来的吕景然听到最后这两句话，呃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跟程青州打个招呼。


    ·


    五千米决赛之后就是一万米预赛。


    程青州很担心吴维刚跑完五千米，还有没有体力跑一万米。


    吴维却说：“今天只是预赛，只要能够跑进决赛就行，影响不大。”


    程青州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拱手抱拳：“大神，受我一拜！”


    吴维慢慢地已经习惯程青州这种夸张性的表述了。


    他淡淡一笑，说：“那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去了。”


    这时距离他跑完五千米才过去不到二十分钟。


    程青州向吴维的背影报以敬佩的目光，说：“我真是服了吴维了。”


    闫子君也看着吴维的背影，点头，“他确实和我最开始以为的不太一样。”


    程青州狭促地打量了闫子君一眼，问：“怎么，心动了？”


    闫子君一声呵呵加白眼送给程青州，说：“心动你个球！”


    一万米预赛，他们班吴维和吕景然都要参加。


    对此，程青州对吕景然报以同情的目光。他觉得一万米项目的吕景然就是五千米项目的他，完全就是上去为大家逗个乐、捧个场，衬托吴维有多么光辉伟岸的。


    然而，一万米开跑以后，吕景然的表现却打了程青州的脸。


    吕景然竟然跟吴维维持在同一段，没有掉队。


    程青州：“……靠，还是有两把刷子嘛。”


    一万米比五千米更加漫长，这一项比赛持续了好几十分钟。


    吴维果然体力不济，只跑了第9，最后以预赛第9的成绩进了决赛。


    出乎程青州预料的是，吕景然竟然也以预赛第10的成绩进了决赛。


    闫子君笑着说：“吕景然一看就是平时经常搞体育运动的啊。”


    程青州悻悻地说：“好吧。”


    一万米结束以后是五千米项目的颁奖仪式。


    吴维作为冠军登上了最高的台子。


    程青州和闫子君在下面替他欢呼、拍照。


    吴维也终于冲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看到镜头里吴维的笑容，程青州忽然反应过来，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吴维笑了。


    吴维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


    领完奖后，四人一起回寝室。


    一路说说笑笑，走到寝室楼下，程青州正说着老头儿在课上的趣事，忽然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惊讶地停住了说话。


    寝室楼下，男生们进进出出，但在宣传栏前面却站着一个和周围学生截然不同、一眼就可以看到的人。


    那个人很高，穿着黑色西服，而且不是那种休闲款，而是十分正式的款式。西服把他的身材勾勒得十分挺括，也很成熟。他站在那里，一股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经过的人都频频注目。


    程青州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他回头对三人说：“有人来找我了，我先走啦。”


    不等其他人回应，他便欢快地向奉朝英跑过去。


    吴维看到奉朝英，微微一愣，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闫子君，问：“就是他吗？”


    闫子君点点头，“嗯。”


    唯一不明情况的吕景然惊呼：“他是谁？程青州的哥哥吗？他哥哥长得好帅啊。”


    闫子君怜悯地看了吕景然一眼，心想，不知者无罪，但也显得笨拙可怜。


    ·


    程青州和奉朝英一起走在校园里。此时已经开始入秋，校园里种植的树木大多也开始树叶泛黄。他们两个人走在一块，宛如一道行走的风景线，不少女生远远见到他们都拿出手机偷**下这一幕。


    程青州说：“好多女生在**你呢。”


    奉朝英翘起嘴角，问：“你怎么知道不是在**你呢？”


    程青州说：“我天天在校园里逛，也没遇到过这么多女生**我啊。”


    他看了奉朝英一眼，说：“你果然很招蜂引蝶。”


    奉朝英转移话题，问：“你们学校今天举办运动会？”


    程青州点点头，嗯了一声，眉眼一弯，得意地说：“我今天跑五千米，拿了第八名！”


    奉朝英：“是吗？”


    他似乎颇不相信似的。程青州立即强调：“真的，第八名还有证书呢！”


    奉朝英说：“你这么懒的一个人，怎么想到要去跑五千米了？”


    最匪夷所思的就是这一点。


    程青州愤愤不平道：“还不是我们班长，装可怜，我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他抱怨的时候，脸气鼓鼓的，像一只金鱼。


    奉朝英看得心痒痒，微微一笑，说：“累不累？要不要做个按摩？”


    程青州点头，“我可想做按摩了，打算晚上跟室友一块去呢。”


    说到这里，他问：“你今天怎么突然来了？来陪我吃晚饭吗？”


    奉朝英：“今天在你们学校附近开了个会，会散得早，所以我顺道来看看你，晚餐想吃什么？”


    程青州：“我刚跑完，现在什么都不想吃。你吃什么？我陪你吧，我随便吃点好了。”


    奉朝英点点头，“那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茶餐厅。”


    他们两个人又沿着原路返回，到停车场取了车，上车离开。


    ·


    闫子君回到寝室，莫君和龚丰源两个人都在打游戏，见他回来，身后却不见程青州身影，龚丰源问：“程青州呢？”


    闫子君说：“他男朋友来了。”


    龚丰源喔了一声。


    键盘咔哒咔哒地响。


    闫子君回头看向莫君，问：“你们在打什么游戏呢？”


    “魔兽。”龚丰源说，“稍等一下，我们把这个副本打完就去吃饭。”


    闫子君说：“今天晚上我要出去，你和小胖吃吧。”


    龚丰源惊异地问：“出去？干嘛？”


    闫子君：“去见魏冲，怎么，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龚丰源：“……那我还是不打扰了。”


    闫子君勾了勾嘴角，从衣柜里拿衣服进去洗澡。


    寝室里沉默了半晌，忽然齐齐响起一声叹息。


    龚丰源淡淡地说：“单身狗的日子不好过啊。”


    莫君：“唯有游戏是真爱。”


    ·


    魏冲在军校念书，纪律管得很严，寻常都不能出来。不过他情况比较特殊，所以请假比较方便。他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每次闫子君过去都住在那里。


    闫子君手上有一把钥匙。他洗完澡，搭车来到这里，开门进去。魏冲还没有来，房间里没开灯。他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困，正准备脱鞋子进去睡一觉的时候，忽然，一个人从沙发上站起来，把他吓了一跳。


    “谁？”闫子君喊。


    那个人在黑暗中出声：“你是谁？”


    是个男人，听声音似乎是四十岁往上走了，很浑厚的声音。


    闫子君以为是房子里进了小偷，警惕地往后面退了一步，准备夺门而出。


    就在这个时候，黑暗中的那个人似乎反应了过来，声音带着一丝惊讶，问：“你就是闫子君？”


章节目录 154. 大闸蟹（第一更！）


    这个人是谁？他为什么会认识他？


    至少能够确认对方不是小偷了。


    闫子君：“你是谁？”


    这时，客厅的灯忽然亮了。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出现在闫子君面前。那个人身上军装笔挺，他脸色也很严峻，站在那里，身板挺直，完全不像一个中年男子。虽然隐隐有些发福了，不过还是很俊朗，中年男子的英俊，眉目俊毅，像一头猛虎。


    看到他，闫子君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魏冲的父亲？


    两个人对峙了好一会儿，闫子君觉得气氛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出声打破沉默，说：“我是闫子君，请问您是谁？”


    眼前的男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说：“我是魏贤，魏冲的父亲。”


    闫子君心神一震，心想，果然！


    ·


    晚上八点，程青州和奉朝英一起吃过晚餐，回到学校，手里还提着给室友们打包的大闸蟹。奉朝英见他一个人乐乐呵呵地下了车，天真无忧，心中忽然就涌起一股冲动，他想下车抓住程青州，把他带回家，藏在家里面，不让外面的世界污染他。当然，这个想法也只能够盘踞在心中，不可能实现。


    走出去好几米的程青州突然脚步一顿，奉朝英立即直起身，心想，难道忘了什么东西？这时，程青州忽然回头冲奉朝英笑，摇了摇手。


    奉朝英笑了。他示意程青州快回寝室，不要在路上耽搁了。


    程青州这一笑，奉朝英心里所有的想法全放了下来。只要程青州开心就好。


    男生寝室楼里的景象四年如一日。走在楼道里也可以听到来自遥远的寝室里打游戏的男生的喊骂声，一路往上走，有人匆匆往下走，有人提着外卖匆匆超过他往上爬。从楼道进到走廊，有的寝室没有关门，里面的景象一目了然，且不忍直视；有的寝室大门紧闭，外面站着一个只穿内裤的男生敲门喊话。这一切对于程青州来说都是十分新鲜的体验，不过，新鲜了两个月后，现在也可以做到熟视无睹了。


    他掏钥匙打开门，说：“我给你们带了大闸蟹，吃不吃？”


    莫君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嘴上一点都不落下：“吃——”


    龚丰源站在寝室中间，手里拿着一个剧本，似乎又在为某个试镜做准备。


    程青州目光一扫，问：“闫子君不在吗？”


    龚丰源答：“他去找魏冲了，估计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程青州：“那这大闸蟹就没他的份了。”


    莫君赞同地点头，“没关系，我帮他吃了！”


    程青州斜眼过去，“每人两只，没得多。”


    莫君作可怜状：“青州，你看，我的体积是你们的两倍，难道我的食量不应该也是你的两倍吗？”


    程青州继续斜眼：“现在食堂还没有打烊，你可以去向食堂阿姨要碗米饭，肯定管饱。”


    莫君：“……”


    龚丰源大笑，“得了，我那两只给你一只。这大晚上的我也不敢吃这么多。”


    莫君眼冒星星：“喔，果然还是我的老龚最爱我！”


    龚丰源脸颊一抽搐，“滚！”


    程青州哈哈大笑。


    他拿出打包盒，给吴维和吕景然发消息，让他们来寝室一趟。


    过了片刻，两人都来了。


    程青州一人一盒交过去，说：“大闸蟹，不要跟你们室友说是我送的，只有这么多。”


    吕景然眼睛一亮，“w0'ka-i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大闸蟹？”


    他毫不客气地接到了手中。


    程青州：“可能是大闸蟹知道你想吃它们，所以央求我把它们带回来吧。”


    吕景然说：“我干脆在你们寝室吃完再回去得了。”


    “行啊。”


    吴维也接过他那一份，问：“这是你刚带回来的吗？”


    “嗯。”程青州点点头，“在餐厅蒸熟了带过来的。”


    莫君摘下耳机，“总算打完了。”


    他立即起身，眼睛四转，“大闸蟹在哪呢？”


    程青州把莫君那份拿出来给他，说：“行了，还剩最后两只，我放闫子君桌上了。”


    他把袋子放过去。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动静。大家一起转头看过去，闫子君打开门走了进来。


    闫子君看到自己寝室里多了两个人，也同样一愣。


    吕景然高兴地说：“闫子君，你回来了！程青州请我们吃蟹呢，你的在桌上。”


    闫子君喔了一声，走过去，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装袋，对程青州说：“谢谢。”


    程青州注意到闫子君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等吕景然和吴维吃完离开，程青州小声问闫子君：“龚丰源说你去找魏冲了，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闫子君：“他晚上还有实验要做，所以我就先回来了。”


    程青州直觉闫子君在撒谎，但不好揭穿谎言，只好就此打住。


    闫子君从衣柜里拿了衣服，进去洗澡。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厕所的门，心想，难道闫子君和魏冲又吵架了？


    ·


    晚上，程青州洗完澡，上床，打开阅读灯，看了一会儿专业书，准备睡觉。


    龚丰源见他上床，于是起身把寝室的大灯给关了。


    程青州说了声谢谢，正准备把阅读灯给关了，这个时候，闫子君爬了上来。于是程青州先留着阅读灯，打算等闫子君铺好床再睡。


    闫子君往他这边看了一眼，小声问：“你准备睡了吗？”


    程青州点点头，“嗯。”


    闫子君把被子摊开，说：“那关灯吧，我可以了。”


    他说话的声音放得很轻，程青州更加确定，闫子君肯定是跟魏冲吵架了。


    程青州把阅读灯关上，寝室里暗下来。


    龚丰源和莫君还坐在下面，电脑和台灯亮着。


    门外时不时响起其他人的笑闹声。


    程青州翻来覆去睡不着，忍不住小声问：“子君，你是不是跟魏冲吵架了？”


    闫子君果然也没睡，他听到程青州的声音，小声说：“没有啊，真没有，你别多想。”


    程青州疑惑地蹙眉，心想，如果闫子君没有跟魏冲吵架，那为什么闫子君回来后的情绪会那么不对劲？


章节目录 155. 高升（六合一，第二更！）


    他思索了片刻，忽然想到之前辅导员找闫子君谈话的事情。木木木(o゜▽゜)o☆[木木]


    他问：“难道是魏冲学校的辅导员还不肯放过你们？”


    闫子君那边没有应声，过了好一会儿，程青州才听到闫子君的声音响起来：“青州，我刚才见到魏冲的爸爸了。”


    这一次轮到程青州沉默了。程青州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这种情况比他想象中还要糟糕。


    “魏冲他爸爸为难你了？”程青州小声问。


    闫子君：“没有，他没有为难我，他只是跟我聊了会儿天。”


    “你跟他聊什么了？”程青州问。


    闫子君：“聊魏冲的未来。”


    说完这句话，闫子君轻轻笑了一下。


    程青州从闫子君这一声轻笑中感到了一丝难过。


    魏冲的未来？程青州并不太清楚闫子君和魏冲到底是怎么相恋的，两个人在网上认识，到现在，两个人已经相处了很多年。程青州相信，闫子君是在乎魏冲的未来的。否则的话，闫子君不会像现在这样，明明很难过，却硬撑着说自己没事。


    闫子君又说：“他爸爸说，魏冲以后是注定要去部队的，他在物理和机械方面的天赋很强，尤其是在武器装备这一块，以后大部分的时间、甚至是一辈子，都会奉先给祖国。他爸爸问我，如果是这样，我还愿意待在魏冲身边吗？我跟他爸爸说，我愿意。只要能够跟魏冲在一起，无论去哪里都可以。但他爸爸说，魏冲从事的是机密性研究，很可能以后被关在一个地方，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不是我想进去就能够进去的，最可能的结局是，我在外面等他，等个几年，甚至十几年，然后他才能回来。”


    他用很平淡的语气说着这些事情，程青州却越听越心惊。


    程青州从杂志上看到过以前国家一些科学家们的事迹，乃至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无问西东》里黄晓明饰演的角色也有类似的经历。为了一些机密项目的研究和展开，为了保密，那些科学家们需要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不能回家、不能见亲人。他每次看到那样的故事，心中都充满感动。然而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闫子君的男朋友竟然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程青州沉默了许久，他以为闫子君会继续说下去，说他的坚定，说他的决心，但他等了很久，闫子君那边都一直沉默，没有声音。


    就在程青州以为闫子君不打算再说的时候，闫子君忽然轻声说：“魏冲他爸跟我说，我和魏冲不是一路人。我很想反驳他，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程青州此时此刻并不知道，很多年过后，他还会经常回想起这天晚上闫子君说的这句话。


    ·


    秋天忽然就来了。一夜之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降温，风呼呼地刮了起来，浸着丝丝凉意。大家也穿上了长袖、外套。再也没有烈日灼人，汗流滚滚，一阵风吹过来，大家只会情不自禁地缩紧脖子，加快脚步想要走到室内。


    程青州和闫子君在体育馆上完跆拳道课，加快脚步往宿舍走。


    他们俩都穿着跆拳道服，外面传一个外套。


    肥大的裤子被冷风刮得紧贴大腿。


    程青州哆嗦了一下，说：“真冷！”


    闫子君问：“晚上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程青州一想到那热气腾腾的锅面和辛辣的牛肉，从心暖到肺。


    “可以可以。”程青州欢快地点头。


    他们回到寝室，寝室里没人。


    莫君下午有课，龚丰源接了一个活，去拍广告了。


    “龚丰源不是说他中午就可以拍完吗？”程青州见龚丰源不在寝室，十分疑惑，问：“他还没回来吗？”


    闫子君：“说不定他们拍摄拖延了吧。”


    正说着，龚丰源推门走了进来。


    他现在还是拍广告那个造型，头发抓得很精神，脸上还打了粉，看上去比平时俊秀多了，有点奶油小生的气质。


    他一进来就郁闷地说：“今天真是倒霉。”


    “怎么了？”程青州立即问。


    龚丰源在凳子上坐下来，说：“导演通知我们七点半就到场，但那个大明星一直到早上十点才出现，搞得我们足足等了差不多三个小时。”


    因为保密协议，龚丰源并不能够告诉他们是哪个大明星。


    程青州说：“难怪你这么晚才回来。”


    龚丰源呵呵了一声，说：“如果那个大明星不现场作妖，我一个小时前就能回来。”


    “作妖？作什么妖了？”程青州问。


    龚丰源：“又是说给她准备的矿泉水不是她平时喝的那个牌子，要重新去买，又是说她不能够剧烈运动，临时改拍摄方案，真是让我大开眼界，我之前看那些明星耍大牌的新闻还不相信呢，我总觉得不可能有人这么夸张吧，没想到今天就碰到一个，最重要的是她就一三线小明星，哪来的自信在这嘚吧嘚啊。”


    龚丰源说完，十分无语地摇摇头。


    程青州和闫子君相视一笑。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走出你拍摄的第一步！”程青州说，“晚上我们一块去吃火锅给你庆祝吧！”


    龚丰源闻言，点头，说：“行啊，正好我赚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请你们吃火锅。”


    程青州鼓掌。


    莫君回来以后听他们说要一起去吃火锅，立即高兴地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走走走！”


    他们四个人一起搭车去吃海底捞。


    不巧的是，他们去的时候正值饭店，海底捞门口排起了长队。


    程青州去取了号，发现还要再等两个小时。


    四个人一合计，决定临时换地方。


    海底捞不行，拿出美团一搜，发现附近有一家叫秦***火锅店，于是决定去那。


    ·


    奉朝英结束了一个项目会议，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他给程青州发消息，问：在干嘛？


    等了一会儿，程青州没有回复。


    奉朝英猜程青州现在应该是在吃晚餐，估计没有看到消息。


    这时，曾蜜走过来问：“奉总，晚上需要帮您订餐吗？”


    “不必了。”奉朝英摇摇头，说：“我已经约了人，你们也下班吧。”


    “好的。”曾蜜点点头，眼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奉朝英穿上外套，乘电梯下到停车场，取了车，往与高升约定的地方开过去。


    高升已经到了，正百无聊赖地看着手机，见到他来，高升立即摇了摇手，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奉朝英拉开椅子在高升对面坐下，问：“今天叫我出来有事？”


    “没事，就随便说说话、聊聊天。”高升说。


    奉朝英嗯了一声，也不觉得意外，说：“最近怎么样？”


    最近太忙，他和高升都没有怎么联系。


    高升说：“还是老样子。”


    他耸耸肩膀，说：“奉朝英，我现在在纠结要不要振作起来。”


    “什么意思？”


    高升：“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后仔细想了很久，我觉得你说得没有错，我就是仗着我自己家里有钱，所以从来没有逼过自己，每次想要做点什么事情，目的也是为了在我爸妈面前证明我自己可以，我太肤浅了。”


    奉朝英略惊异地掀起一边眉。能从高升嘴里听到他承认自己肤浅，这还真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情。


    “那你有什么想法呢？”奉朝英问。


    高升语出惊人：“老奉，不如我到你手下去做事吧。”


    高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奉朝英，一副“怎么样，我提的这个主意不错吧”的表情。


    奉朝英：“……”


    “我那里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奉朝英很直接地说。


    高升嘴一瘪，“你果然嫌弃我。”


    奉朝英也不否认，嗯了一声，点点头。


    高升叹了口气，“这也不能怪你，只能怪我自己太菜。你说我要是生在一个普通家庭多好，认真读书，好好奋斗，亲手赚钱，满满的成就感，想想都觉得幸福。”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脸情真意切。


    奉朝英诚恳地予以忠告，道：“高升，以后这话就不要跟别人说了。”


    高升问：“为什么？”


    奉朝英：“因为容易被人打。”


    高升：“……”


    奉朝英指了指他们所处餐厅窗户外面。夜幕落下，整座城市灯景繁华。乍一看上去，好像童话里的星空。


    “这座城市里不知道有多少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打拼、奋斗，目的就是想要在这座城市买下一套房，安家落户。他们的确比你有成就感，也比你有幸福感，但他们做梦都想拥有像你一样的出身，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有一个富裕的家庭。而你感到没有成就感，没有幸福感，不是因为你家很有钱，而是因为你心中没有志向，没有目标。”奉朝英认真地说道。


    “找到一件事情，为之努力、奋斗，心甘情愿地付出时间、精力，你能从中收获满足与快乐。你很幸运，你不需要考虑衣食住行的温饱，你原本比这个城市里绝大多数人都更有条件、更无后顾之忧地去赚取这份幸福。”奉朝英深深地看了高升一眼，“但是你没有。”


    高升一脸挫败。


    “那我该怎么办？”高升叹了口气，“我是真的觉得人生毫无动力。”


    奉朝英无力地抿嘴，“这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高升一脸懵逼。


    “哎呀，不说这个了。”高升想不明白，摇头，问：“你家那个小表弟呢？最近怎么没见他了。”


    奉朝英：“他在上大学。”


    “哦，对，他刚考完高考。”高升猛地想起来。


    奉朝英淡淡的口吻：“已经考完快小半年了。”


    高升瞪大眼睛：“是吗？”


    俨然根本没有察觉到时间流逝的速度。


    奉朝英和高升一起用完晚餐，问：“美美去法国了？”


    高升点头：“嗯，前不久去的。”


    奉朝英说：“你看你妹妹，有她热爱的事业。”


    高升：“一个小裁缝算什么事业。”


    奉朝英转头瞥了高升一眼，问：“那你认为什么才算事业？”


    高升犹豫了一下，说：“至少像你一样，赚得多，地位高吧。”


    奉朝英：“那你知道世界顶级的服装设计师年薪多高吗？”


    高升不说话了。


    奉朝英知道很多事情以高升的视角是根本无法理解的，但面对他这个最好的朋友，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高升，热爱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事业。”


    ·


    他们两个人一起离开餐厅，江博澜立即迎上来，对奉朝英微微一点头，问高升：“少爷，现在用车吗？”


    高升转头看向奉朝英，“你等会儿有事吗？要是有时间的话陪我走一走吧，散散步。”


    这附近是繁华的商圈，到了晚上，人很多。


    奉朝英不太喜欢在人多的地方晃悠，可高升这么说了，他只好点头。


    高升高兴地对江博澜说：“阿江，那你等会儿再来接我吧。”


    江博澜点点头，退下。


    两个人一起朝前边繁华的商业街走去。


    两个人都穿着西装，一个英挺一个俊朗，气场夺人，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奉朝英对于那些举起手机拍照的人有些反感，但又不能上前去阻止人家，有些郁闷。


    高升浑然不觉，感慨：“我们有多久没有出来逛街了。”


    对于他们而言，想吃什么，让家里的厨师做好，厨师不会做，直接把餐厅酒店的厨师请到家里来做；想买什么，各大品牌都会派专人上门服务；有什么要做的，身边有秘书、助理、司机和保镖去做。商业街对于他们而言几乎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在这时，高升忽然咦了一声。


    “那不是小表弟吗？”


    奉朝英一愣，顺着高升的目光看去。


    在前面一个雕像前面，程青州和他的几个室友似乎正在跟人争执。


    ·


    程青州此时都快要气炸了。


    他们吃过火锅以后，一起来这边逛街，却没想到碰到一个碰瓷的女生，非说他们把她的手机撞到地上，摔坏了，要赔钱。


    如果真是他们撞到的，程青州也就赔钱了，他也不差那点钱，可他看得一清二楚，明明是前面那个女生自己在吃烤肠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机扔了出去，砸到了地面花坛边的锐角，这才坏了。那个女生竟然一个转身，猝不及防地怪他们撞到了她。


    对方是女生，龚丰源他们似乎不太好意思跟女生争执。


    程青州可是赫赫有名的小青龙，哪里会怕因为跟女生理论而丢面子。


    他白眼一翻，冷漠地看着对方，说：“这位大姐，你的手机明明是你自己扔出去的，睁着眼睛说瞎话呢？当这里这么多监控器是摆设呢？啊？”


    对方一听有监控器，神色有几分慌张，但还是嘴硬，“明明就是你们撞的，你们还不承认，是不是男人啊？”


    旁边有几个围观的人。


    一般这种时候，男生都会碍于情面直接赔钱了事。程青州看龚丰源都要掏钱包了。


    程青州脸色毫无波澜，一点也没有被刺激到后的激动和恼羞成怒，十分平静地说：“你这么不要脸地诬陷别人，我看你连人的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也不是人啊？”


    对方气得胸脯一起一伏，脸都要绿了一般。


    这个时候，奉朝英和高升走了过来。


    “青州，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青州惊讶地转头看向奉朝英和高升，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奉朝英：“我和高升刚才在这附近吃饭。这边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看向对方那个女生，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个女生见到他们又来了两个男人，而且一看就很不好惹的两个男人，神色慌了慌。


    她忽然啐了一口：“不肯赔就不肯赔！狗娘养的！”


    骂完，转身就走。


    高升忽然上前两步抓住那个女生的肩膀，“等等，你刚才骂谁呢？”


    那个女生忽然尖叫，大吼：“你干什么？”


    高升被那个女生突如其来的尖叫吓了一跳，连忙松开手，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无辜。


    女生回头怒瞪着高升，“你想干什么？流氓！”


    高升也怒了。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状况呢。他斥道：“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你还想打人吗？”女生宛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野兽，毫无章法与廉耻，倒扣一盆脏水，“大家这么多眼睛都看到了，你刚才还想碰我是不是？”


    饶是高升再生气，可他嘴皮子功夫一向不行，此时脸色怒涨，涨得通红，却怼不回去。


    周围聚集了更多的人。


    议论纷纷。


    闫子君冷眼道：“你有病吧！你自己骂了人就想走，有这么好的事情？”


    那个女生却完全颠倒黑白，“你跟他就是一伙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傻了眼。那个女生竟然跌坐在地上，大喊大叫：“我存了好几个月的钱才买的手机，被你们撞到摔坏了，你们不但不肯赔，还羞辱我！刚才你还试图打我！还有没有天理王法了！”


    程青州整个人都懵逼了。


    他脑海里只有一句话在反复播放：这个人是有病吗？


    莫君哆嗦着嘴，骂：“泼妇！”


    但在这个时候，周围围观的人群忽然冲他们指指点点，说：“你们几个男孩子也太过分了吧？联合起来欺负一个女孩子像什么话！”


    程青州气愤地说：“明明是她在这里颠倒黑白好吗？我们才是受害者！她自己摔坏的手机怪到我们头上，我们还没指责她呢！”


    奉朝英的手落在程青州肩膀上，轻声说：“好了，青州，别说了。”


    程青州气得脸都红了。


    奉朝英冷漠地看着在地上撒泼的女生，开口道：“你也别喊了，我已经报了警，到时候让警察调监控咱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坐在地上的女生脸色一顿。


    她忽然站起来，怒吼：“你们还联合了警察一起来欺负我！”


    程青州这下再也忍不住了，“你他妈有病吧！”


    女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再跟他们撒泼，突然转身朝另一边跑了。


    闫子君一声讥笑：“一听到警察就跑，做贼都没她心虚！”


    周围围观的人群这下也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一想到他们刚才还在帮那个女生说话，纷纷散了。


    程青州回过神来，对奉朝英说：“人都跑了，你赶紧取消报警吧。”


    奉朝英微微一笑，“我没有报警，刚才吓她的。”


    龚丰源他们都看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奉朝英和高升。


    这时，高升也转过身，拍了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小表弟，好久不见啊。”


    程青州见着高升，笑了笑，喊：“升哥。”


    奉朝英不满地说：“喊什么升哥，学这种不良的社会称谓。”


    高升把奉朝英挤到一边，眉开眼笑，“以后升哥罩着你。”


    奉朝英斜了高升一眼，意思是：有我在，用你罩？


    高升又看向一旁的闫子君三人，问：“你们都是小表弟的同学吗？”


    闫子君三人点头。


    “你们来逛街？”


    闫子君三人又点头。


    高升十分满意地说：“相逢就是缘，大家今天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买单。”


    闫子君三人面面相觑。


    程青州觉得头疼。


    奉朝英沉着脸对高升说：“别捣乱。”


    他拉住高升的胳膊，对他们说：“那你们慢慢逛，我们先回去了。”


    高升一脸惊异：“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吗？”


    程青州生怕高升壕性大发，让室友尴尬，赶紧摇手，“升哥拜拜。”


    高升被奉朝英抓着带走，不忘回头喊：“下次找我，升哥请你吃饭。”


    等他们远离后，莫君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青州，刚才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对吧？我应该没看错吧？”


    “嗯。”程青州点头，“你都见过好几次了，怎么还不能确认？”


    莫君说：“他长得太帅了，我都没好意思仔细看。”


    龚丰源立即往边上走了两步，“死基佬，离我远点。”


    他是在开玩笑，但又猛地想起来，他们四个人中，有两个人是gay。


    龚丰源一愣，立即要解释。


    但这个时候程青州和闫子君却哈哈大笑，表示他们一点都不介意。


章节目录 156. 进山（第三更！）


    ·


    这天晚上意外遇到奉朝英后，没有两天，奉朝英忽然给程青州打电话，问：“青州，你这个周末有安排吗？”


    程青州说：“没有啊，怎么了？”


    奉朝英打来这个电话的时候，他还坐在床上，正在看专业书，不想下床。


    奉朝英说：“那这个周末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山里面住两天。”


    “去山里面住两天？”程青州十分惊讶，“什么意思？”


    奉朝英：“和一个合作伙伴约好一起爬山，所以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们提前一天过去。”


    程青州在不想被山里蚊虫咬和跟奉朝英一起出去之间犹豫了一下，选择了后者。


    “去吧。”程青州说，“我还从来没有跟你一起出去过呢。”


    其实程青州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情绪都没有带，可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效果却像是在说什么委屈似的，可怜巴巴的，不止奉朝英察觉到了，连程青州自己也察觉到了。程青州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于是找了个借口，说自己还要写作业，匆匆挂了电话。


    奉朝英愣了半晌，才慢慢翘起嘴角。


    跟奉朝英通完电话后，程青州从床上爬下来，顶着翘起来的头发去洗漱间。


    闫子君搬了条凳子坐在小阳台上看书。


    秋日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十分温暖。


    “刚才跟你男朋友打电话呢？”闫子君问。


    程青州嗯了一声，“问我周末有没有空，打算去山里面住两天。”


    闫子君笑着说：“你跟你家那位还真是甜蜜啊。”


    程青州正刷着牙，忽然想到闫子君现在正跟魏冲处在一个尴尬的时期呢，他刚才那样说不会让闫子君心里面受刺激吧。这个时候，龚丰源走了过来。


    程青州从镜子里看到龚丰源一脸呆滞，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双眼放空。


    程青州吐掉嘴里的牙膏泡沫，问：“怎么了？”


    龚丰源忽然惊喜地大喊：“我试镜通过了——”


    他激动兴奋地在原地跳了起来，“我寒假就可以进组演戏了！”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都惊喜地问：“真的啊？”


    龚丰源脸都兴奋得红了，说：“真的，还是托了奉先生的福，这个剧组就是上次他介绍给我的一位制片人的剧组。”


    “男一号吗？”闫子君问。


    龚丰源摇头，“不是啦，就一个小角色，男七号吧。”


    他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欢喜，“但男七号我也很满足啊！”


    程青州笑着说：“大明星，你悠着点，不要这么绷不住，以后你可是要成为男一号的男人！”


    龚丰源兴奋得像个孩子，“那等以后成为男一号再淡定吧，不行，我现在浑身上下都仿佛在放礼花，OMG！”


    趴在床上还没有起来的莫君被龚丰源激动的喊声吵醒，一脸懵逼。


    “怎么了？”


    龚丰源直接冲过去，踩在莫君的凳子上，抱着莫君胖乎乎的脸庞亲了一口。


    “莫君，我爱死你了——”


    直男表达兴奋的方式就是这么坦诚。


    莫君瞬间惊醒，眼睛瞪得老大，同时双手抓住杯子捂住自己没穿衣服的上半身，一边恼怒、一边还有些娇羞地低吼：“龚丰源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啊？”


    程青州赶紧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因为龚丰源的喜讯，寝室高兴了一整天。


    ·


    周五晚上，奉朝英亲自开车来学校接程青州回去。


    程青州跟室友说了拜拜，背着，找到奉朝英的车，打开车门坐上去。


    “龚丰源他有一个试镜成功了，让我替他感谢你呢。”程青州扣上安全带，笑着说。


    奉朝英闻言，微微一笑，“成功了就好。”


    程青州笑着说：“你是没有见到，龚丰源知道自己试镜成功了以后，还抱着莫君的脸亲了一口，莫君整个人都傻掉了。”


    奉朝英：“我现在也想抱着你亲一口。”


    “我……啊？”程青州蓦地反应过来，惊讶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脖子伸过来，在程青州惊讶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嗯，还是熟悉的那个味道。”奉朝英轻笑着说。


    程青州脸颊微红，问：“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味道？”


    奉朝英：“你的味道。”


    有点像把青柠和橘子放在一起的那种清甜香气。


    “我们现在就过去吗？”程青州觉得有点尴尬，转移话题，问。


    奉朝英：“嗯，我们现在直接进山。”


    程青州：“大概要开多久？”


    奉朝英：“两个小时。”


    程青州说：“那我坐后面去吧，我把后面的灯打开，看看专业书，马上就要期中考了。”


    奉朝英说：“坐车不要看书，对眼睛不好。”


    程青州：“那这两个小时干什么？”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我们可以一起聊聊天。”


    事实证明，程青州就不是一个善于聊天的人。半个小时后，他脑袋靠在椅背上，嘴巴微张，闭着眼睛，熟睡了过去。奉朝英扭头见到这一幕，一愣，翘起嘴角。他担心程青州这么睡会着凉，于是将车停到路边，把自己的外衣盖到程青州的身上。


    程青州惊醒过来，问：“我睡着了吗？”


    奉朝英温声道：“你睡吧，到了我再喊你。”


    程青州从奉朝英的外衣上闻到了奉朝英身上的味道。干净、清冽，像阳光拥抱，像森林环绕。程青州没一会儿又在车子平稳的行驶过程中睡了过去。


    等车进了山，山路陡峭，弯道又多，即使车子再好，车技再好，也免不了重心挪移。


    程青州摇晃了几下，惊醒过来，揉揉眼睛，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只有眼前的山路被车前灯照亮，路边是灌木丛和树林。


    “进山了？”程青州出声问。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糯意，像糯米。


    奉朝英：“快到了。”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摸摸肚子，说：“肚子饿了。”


    奉朝英说：“等会儿到了地方，让他们做点夜宵吃。”


    “好。”一听到等会儿有夜宵，程青州眼睛顿时弯了起来。


    睡醒了有好吃的，人生乐事。


章节目录 157. 言尽于此


    开过这一段路，前面忽然出现一座庄园。


    远远看过去，庄园里有几幢建筑都亮着灯。


    “是那吗？”程青州抬手指过去。


    奉朝英点点头，“是。”


    到了。


    还没下车，房子里跑出来两个人，程青州下车后才认出来还是两个熟人。曾蜜和邹庆。


    曾蜜见到程青州也一脸惊讶，“你怎么来了？”


    程青州一愣。


    难道他来，她不知道？


    奉朝英关上车门，声音平淡地问：“我带他来的，怎么，需要我提前跟你汇报吗？”


    曾蜜听出奉朝英语气里的恼怒，摇摇头，说：“不、不是，我只是很惊讶，抱歉，奉总。”


    邹庆笑呵呵地迎上来，接过程青州手里提着的书包，说：“奉总，青州，厨师做了夜宵，你们要不要用点？”


    奉朝英满意地点头，“正打算让他们做呢。”


    程青州转头四顾，惊讶地看着周围这一切。


    这座庄园建筑十分漂亮，进入庭院之后，中间一座三层楼高的房子，还是玻璃全景房。


    在这栋房子两边还有其他的建筑，只不过现在天黑，看不太清楚。


    单单是这座玻璃全景房就让程青州足够惊讶的了。


    他好奇地问：“这里是度假酒店吗？”


    邹庆走在前面介绍道：“这里是奉总买下来的一个山间度假屋，平时会对外迎客，这周因为奉总要来，所以特地没有对外迎客，等着奉总来呢。”


    程青州惊呼：“那这买下来得多少钱？”


    奉朝英：“当时买的时候，这一片还没有开发，只花了六百万。”


    程青州暗自咋舌。


    他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轻轻松松地说出“只花了六百万”这种话。


    四个人走进房子。


    里面的装潢设计也十分具有艺术美感。这一看就知道是专门请设计师设计过的，明黄色的灯光把宽敞的空间照亮，进门后，左手一侧是一个架子，上面摆着一些花瓶、盒子之类的摆件，右边是鞋架。进去后，整个空间十分宽敞，几乎是奉朝英家客厅的两倍。在地板中间有一块凹进去的圆形区域，里面铺了厚厚的羊毛地毯，摆着一张玻璃茶几。


    程青州惊羡地说：“这个房子真的太漂亮了。”


    奉朝英：“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了。”


    程青州心里咯噔一下，笑而不语。


    这时，邹庆问：“奉总，现在把夜宵端上来吗？”


    奉朝英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点点头，说：“我肚子饿了，麻烦你了。”


    邹庆笑呵呵地说：“这有什么麻烦的。”


    曾蜜跟邹庆一起去布置餐桌。


    邹庆小声对曾蜜说：“你一直板着脸是干什么？”


    曾蜜很不开心，“你看程青州那个得意的样子，看着就惹人烦。”


    邹庆：“他人挺好的啊，你不要玻璃心。”


    曾蜜眉毛一扬，“邹庆，你到底是我这边的还是程青州那边的？”


    邹庆语滞。


    过了半晌，他才说：“我觉得你还是收敛点吧，你看看奉总对程青州有多上心，这个时候摆脸色给程青州看，你觉得奉总心里会高兴？”


    这句话让曾蜜愣了愣。


    ·


    夜宵做得很精致，也很清淡，百合莲子粥，乳鸽汤，蜜汁叉烧。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喜欢吃辣，看着这一桌清淡，问：“要不要再让他们做点别的？”


    程青州摇摇头，说：“不用，晚上吃清淡点挺好的。”


    这大晚上的再麻烦别人下厨，也怪不好意思的。


    奉朝英只随便用了一点，主要是陪程青州。程青州是真的饿了，吃了半分叉烧，喝了一小碗汤，还喝了半碗粥，吃完后，他只觉得自己肚子暖暖的，人也不想动了，只想瘫着。


    奉朝英看出来程青州懒筋发作，笑道：“楼上有一个小阳台，观景很美，现在去看看星空，应该很漂亮，要不要去上面瘫着？”


    在星空的诱惑下，程青州起了身。


    二楼的卧室也很大，一张大床靠墙摆着，另一边是落地窗包起来的阳台。


    一眼望出去，夜幕广袤，星光璀璨。


    这是在城市中见不到的美丽景象。


    程青州跑过去，趴在窗子里仰望星空。


    阳台的顶也是玻璃，没有任何遮拦。


    程青州掏出手机，拍下几张星空的照片，说：“这里真的太美了。”


    奉朝英笑了笑。


    看到程青州这么喜欢，他也很高兴。


    “那你先看，我去洗个澡。”奉朝英说。


    “嗯。”程青州点头。


    他在藤椅上坐下来，打了个哈欠，因为刚才在车上睡了许久，他现在并不困。身后响起浴室里传出来的花洒的水声。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磨砂玻璃里隐隐勾勒出一个人影。他忽然觉得，能跟奉朝英在这里住几天，真的很美好。


    ·


    楼下。


    服务生收走了餐盘，曾蜜和邹庆两个人坐在椅子上。


    邹庆说：“虽然你在奉总身边待了这么久，不过如果你真的惹奉总不高兴了，奉总把你炒了，你怎么办？”


    曾蜜双手抱在胸前，说：“我跟奉总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轻易就把我炒掉。”


    她冷眼剜了邹庆一眼，质问道：“邹庆，我怎么觉得你一直在为那个程青州说话呢？”


    邹庆被曾蜜揭穿，有些心虚，但还是说：“程青州人真的很好，你不要用以前的视角去看他，他也跟那些故意靠近奉总的人不一样。”


    曾蜜冷笑：“能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想要借机野鸡变凤凰吗？”


    邹庆脸色沉下来，“曾蜜，你要是说话再这么难听，我也不能跟你说下去了。什么野鸡变凤凰？要是奉总听到你这话，他现在就会把你赶出去。”


    曾蜜自知失言，但却不肯认错。


    她冷着脸，说：“反正不管怎么样，我就是不喜欢那个程青州，我见到他的第一面就不喜欢。”


    “问题是，你喜不喜欢不重要，奉总喜欢才重要。”邹庆严肃认真地盯着曾蜜，“我也知道你这些年的心思，不过奉总他要是真对你有什么心思，你们两个人早就成了，哪里会让程青州捷足先登呢？我劝你还是打消自己的念头，安安分分地做奉总的秘书，不然，以后说不定连秘书都没得做。”


    “你！”曾蜜气得抬手指着邹庆。


    邹庆站起来，“言尽于此，我说的话你自己慢慢考虑吧，我去睡觉了。”


    他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曾蜜一个人留在一楼的客厅，脸色十分郁闷。


    她哀怨得看了一眼楼上，心想，难道真的没戏了吗？


章节目录 158. 温兰心女士：我呸（三合一，第二更！）


    ·


    奉朝英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他走到程青州身边，见程青州正在看手机，问：“跟谁聊天？”


    程青州：“宋泉。”


    他坐起来，说：“那我也去洗澡了。”


    奉朝英一愣。


    程青州：“怎么了？”


    奉朝英摇摇头，“没什么，去吧。”


    心里面却在想，本以为现在就可以抱一抱程青州软软的身体了。


    他看着程青州脱了衣服走进浴室，光滑的皮肤与紧致的肌肉在灯光的照耀下明晃晃地写出四个字：秀色可餐。


    奉朝英心想，要是这个时候能偷偷潜进浴室里就好了。


    程青州洗完澡出来后，奉朝英已经穿上了睡衣。


    他刚洗完澡，全身都很热，不想穿睡衣，于是只穿了一条内裤走过去，坐到奉朝英腿上，然后靠到奉朝英的身上。


    奉朝英督促道：”快去把睡衣穿上，别着凉了。“


    程青州不肯，说：“热。”


    他身体动的那一下，奉朝英全身都硬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程青州默默地说：“有东西顶着我。”


    奉朝英无辜地摊手：“我也控制不了。”


    程青州又维持着这个姿势趴了一会儿，说：“那我去穿睡衣吧。”


    “算了，别穿了。”奉朝英跟着站起来。


    “啊？”


    “不然穿上了马上又要脱下来，怪麻烦的。”奉朝英说。


    程青州：“……”


    ·


    翌日早晨，程青州听着一片清脆的鸟叫声醒过来。


    他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坐起来，奉朝英已经不在房间。


    他穿上拖鞋下楼。


    奉朝英坐在餐桌前看文件，面前还摆着一杯咖啡。


    程青州说：“你起得好早啊。”


    奉朝英：“我也才刚下来。”


    在另一边干事的邹庆默默在心里说道：胡说，明明一个小时前就下来了。


    程青州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把整个身体都赖在他的肩膀上依恋了一会儿。


    邹庆心里默默说道：我什么都看不见。


    奉朝英扭头在程青州脸颊上亲了一口。


    邹庆心里面默默地吼：简直闪瞎我这个单身狗的狗眼！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的目光扫到了客厅另一边的邹庆。邹庆正巧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汇聚，刺啦一下。邹庆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奉朝英并没有察觉到两个人的异样，直到他想继续亲程青州一口，却被程青州无情地推开了嘴。


    “我去外面走走。”程青州红着脸说。


    ***，客厅怎么这么大，一时半会都没有看见邹庆。


    奉朝英原本还不明所以，直到瞥见另一边的邹庆。


    邹庆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中的文件，挡住自己的脸。


    邹庆在心里面狂吼：我他妈怎么知道你们大早上的还要亲来亲去啊！


    他放下文件，乖巧地走到奉朝英面前，乖巧地笑，乖巧地说：“奉总，您昨天交代我要办的事情都办好了。”


    奉朝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


    程青州走出房子，顿时闻到了来自大自然最清新的空气。空气里有树叶的辛香，有水雾的清冽，也有泥土潮湿的味道。在城市里从来闻不到这种味道。程青州站在廊下，张开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


    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这么喜欢闻山里面的味道？”


    程青州动作顿住，睁开眼睛，转头看向曾蜜。


    曾蜜即使到了这里也依然是一身职业套装，化着一丝不苟的妆容。


    曾蜜看着他，深吸一口气，说：“我承认，我之前是有点嫉妒你，不过从今天开始我会努力克制一下。”


    程青州怔住。


    曾蜜顿了顿，“就这样。”


    说完，她打开门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她根本没有关注程青州是什么反应，又说了什么。


    当然，整个过程，程青州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说什么。


    他迟钝地回过神来，明白了曾蜜刚才话里的意思。


    紧接着，一个猜想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曾蜜之前喜欢过奉朝英？！


    天呐！


    ·


    这个周末，有人在山里呼吸新鲜空气，游完，有人在学校里苦苦念书。


    三中。


    宋泉抬起头，一脸痛苦地看着黑板。数学老师在台上讲题讲得唾沫星子横飞，板书写了整整一个黑板。宋泉皱着眉把笔记抄好，终于，下课铃声响了。


    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一周结束，总算有一天半的假期了。


    他收拾书包，慢悠悠地晃出教室，打算去网吧打两盘游戏恢复一下自己这一周辛勤学习所耗费的精气神。


    一出教室，他就愣住了。


    周静站在走廊上冲他微笑。


    今天周静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里。


    在宋泉眼中，周静美得就像一个仙女。


    宋泉惊喜地笑了起来，“你怎么来了？不对，你怎么来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等了多久？”


    周静：“我也刚来没多久，知道你今天放假，所以来看看你啊。”


    宋泉看见周静十分高兴，“走，咱们吃饭去。”


    有他班上的同学从他后面经过，好奇地问：“泉哥，你女朋友啊？”


    宋泉得意洋洋，说：“你学姐！”


    周静抿嘴轻笑。


    宋泉：“你可不知道，昨天晚上程青州那个坏蛋竟然还给我发他去山里看星星的照片！你说说他多过分！他在山里看星星，我在教室里数星星。”


    周静柔声说：“你再坚持半年，等明年高考结束，我们一起去山里看星星。”


    宋泉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真的？”


    “真的。”


    宋泉点头，“我一定好好念书，争取考到你们敬英去！”


    宋泉其实很聪明，不傻，而且有王老师助攻，时间也比程青州那个时候更加充裕，他的成绩正在稳步提升当中。当然，在宋泉的眼中，这个成绩是在以痛苦的曲线在稳步提升。


    “我现在完全就是想要跟你上一所大学才能这么努力。”宋泉说，“读书真的太他妈累了。”


    两个人边走边说，一直走到校门口。


    宋泉问：“你想去哪里吃饭？”


    周静：“我都随便。”


    宋泉说：“那我们去二环那边吧，那边餐厅比较多。”


    他笑了笑，牵着周静的手，一转头，忽然傻眼。


    周静察觉到宋泉的异样，随之看过去。


    真霸道总裁温兰心女士带着几个黑衣保镖站在校门口，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场硬生生把原本拥挤的放学潮挤出一条中空地带出来。


    “糟了，我妈来了。”宋泉小声对周静说。


    周静有些紧张，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出来。


    但宋泉却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


    ·


    三十分钟后，宋泉带着周静和他妈坐在了一家茶餐厅里。


    宋泉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向他妈介绍道：“妈，她是周静，我女朋友。”


    周静也紧张地看着温兰心，“阿姨您好。”


    温兰心冷着脸看了宋泉一眼，转向周静，冷冰冰的脸忽然绽放出温柔的笑容。


    “你就是周静呀。”温兰心笑着说，“阿姨一直想见你呢，多亏了你，我家这个臭小子才想要好好读书。”


    周静受宠若惊。


    宋泉顿时觉得气氛十分诡异。


    他妈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先礼后兵？


    但是接下来一顿饭，温兰心自始至终都十分温柔，周静也在温兰心的温柔下慢慢舒缓了过来，不再那么紧张。


    吃过午饭，周静识趣地告辞。


    温兰心笑盈盈地说：“路上注意安全。”


    周静一离开，温兰心转头看向宋泉。


    宋泉立即冲他妈扬起灿烂笑容。


    温兰心如同变脸一般，笑容立即收起来。


    “妈——”


    “上车。”


    又三十分钟后，宋家客厅。


    宋泉和宋明朗父子俩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听温兰心女士的训斥。


    “瞧瞧你的好儿子！”温兰心双手叉腰，“复读呢还不忘谈情说爱，够有本事的啊你！”


    宋泉辩解道：“这不是放假嘛。”


    温兰心瞪着宋泉：“宋泉我告诉你，你谈恋爱就谈恋爱，搞学习就搞学习，又谈恋爱又搞学习，到时候恋爱谈不成，学习也搞不好！”


    宋泉再次辩解：“爱情是我学习的动力！”


    温兰心呵呵一声冷笑，转向宋明朗：“还真是你儿子，这话一套一套的。”


    宋明朗赶紧劝道：“咱们儿子这成绩不是一直在进步吗？谁说爱情不是他学习的动力呢？”


    温兰心：“我呸！”


    宋泉：“……”


    宋明朗：“……”


    又三十分钟后，温兰心女士终于骂够了，来了个电话，于是去另一个房间接电话。


    宋明朗小声对宋泉说：“你别跟你妈顶嘴，你妈就是气你没把这事告诉她。”


    宋泉：“……就这事她也要嫉妒？”


    宋明朗十分谨慎地看了温兰心打电话的房间一眼，诚恳地说：“毕竟是你妈。”


    又十分钟后，温兰心女士打完了电话，从房间里出来。


    她双手叉腰，准备开启新一轮攻势。


    宋泉忽然站起来，鞠躬，说：“妈妈，我爱你。”


    温兰心一愣。


    宋泉二鞠躬，“妈妈您辛苦了。”


    温兰心完全怔住。


    宋泉三鞠躬：“我有了媳妇也不会忘了您的养育之恩的。”


    温兰心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抄着鞋子就要揍人。


    宋明朗赶紧起身拦住，骂宋泉：“回你房间去，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面对这么一个家伙，好脾气如宋明朗也忍不住了。


    宋泉赶紧回房间。


章节目录 159. 锐角（第三更！）


    ·


    程青州从宋泉那里把事情原委听说了一遍之后，笑得前俯后仰。


    坐在另一边的奉朝英看过来，“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呢？”


    程青州说：“宋泉那个二货。”


    他把事情又给奉朝英转述了一遍。


    奉朝英听完过后，翘起嘴角，说：“你这个朋友倒是跟高升很像。”


    程青州眼睛一亮，“你也这么觉得，哈哈哈哈哈哈，我也觉得！”


    程青州为他和奉朝英有共识而感到窃喜。


    晚上吃过晚饭后，奉朝英说：“等会儿晚上会来一个人，是公司总部那边的人。”


    程青州闻言，问：“那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奉朝英：“也不用。”


    程青州想了想，说：“我还是待在房间里吧，你们明天早上不是要去爬山吗？我起不来，就不去了。”


    奉朝英思索了一下，觉得工作上的事情，程青州不想参与进来也行，于是点点头。


    这天晚上程青州一个人坐在卧室里看书。


    马上就要期中考试，他真的很担心自己考不好。


    毕竟他的底子比不上其他的同学。


    晚上九点，奉朝英的那个合作伙伴来了，见了面程青州才发现原来对方是个英国人。


    对方见到程青州后，十分惊喜，说他长得很好看。


    程青州笑着说谢谢。


    简单寒暄过后，奉朝英和那个英国人在一楼喝酒聊天，邹庆和曾蜜作陪。


    程青州一个人待在楼上看书。


    深夜，程青州觉得困了，奉朝英那边还没有结束，于是他一个人先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还在睡，身边忽然传来动静。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你们要去爬山了吗？”


    “嗯。”奉朝英说着在程青州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你再睡会儿。”


    程青州嗯了一声。山中清寒，清晨尤甚。他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再度睡过去。


    中午他们一块吃了个午饭。那个英国人似乎对中国的古诗词很感兴趣，频频聊到这一块，奉朝英三人中，邹庆和曾蜜都是纯粹的理科生，对古诗词完全不感兴趣，也只有奉朝英能够聊上两句。但聊到两晋之前的诗词，奉朝英也不是很了解了。程青州没想到自己来这里竟然还有卖弄自己这几个月苦学古诗词的机会，他跟那个英国人从《诗经》聊到屈原，从汉赋聊到三曹。到最后，那个英国人十分满意，拍拍奉朝英的肩膀，说了一句英文。


    程青州没听懂这句英文在说什么。


    下午返程，程青州趁机问奉朝英刚才那个英国人说的英文是什么意思。


    奉朝英轻轻一笑，说：“他说我很幸运，拥有你这么一个美好的爱人。”


    程青州冷不丁听到一句表扬，小尾巴登时翘了起来，他嘿嘿一笑，说：“听到没有？外国友人都说我很好呢。”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半，夕阳落下来，天空被橘红色的云彩填充。


    程青州朝寝室大楼走去，隔着老远发现大楼下面围聚了一圈同学。


    似乎是出了什么事。


    程青州疑惑地走过去，穿过围聚的人群，看到了中间的景象。


    寝室大楼下面是一块草地，平时有同学会在这块草地上晒被子。


    但今天草地上没有被子，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


    被子、椅子、枕头、水壶、书……


    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又一沓书从上面扔了下来。


    哗啦哗啦落了一地。


    程青州惊异地抬头看去，原来是有人在楼上扔东西。


    这时，他听到身边的同学在议论。


    “同一个寝室的，有必要做得这么绝吗？”


    “就是啊，竟然把东西都给全部扔出来了。”


    “真没有想到……”


    “但是你说那帖子上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鬼知道。”


    程青州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站在他旁边的人见他不知道，于是解释说：“好像是土木院的寝室，他们一个寝室里有个gay被发现了，几个室友都说要把他给赶出去呢。”


    程青州听后，整个人都寒毛耸立起来。


    ·


    回到寝室，程青州还没有出声，莫君就转头看向他，“呀，你回来了！”


    程青州点点头，说：“莫君，我刚才在楼下……”


    “我知道。”莫君说：“我正想跟你说这件事呢。”


    程青州问：“他们真的因为一个室友是t0ng'x-in'l-ia:n，所以要把他赶出去吗？”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莫君点头，“现在我们年级群里都吵翻了，全都在指责他们不该这么做，可是那几个人却怎么劝都不肯听。”


    程青州：“他们也太过分了。”


    莫君点头：“我们已经跟辅导员说了，等会儿辅导员就会过来。”


    程青州问：“那你们那个同学呢？”


    莫君脸色有些难看，说：“我们年级的女生来了，带他去医院了。”


    “医院？”程青州惊呼。


    莫君说：“好像是打了一架，他一个人打不过另外三个人，头磕了一下，磕破了。”


    到了晚上，龚丰源和闫子君也回来了。他们都各自在自己的朋友圈里看到了关于这件事的信息。短短几个小时，这件事已经在全校的社交网络上刷屏。几乎每一个人都在讨伐土木院赶人的那几个男生。莫君出去打探消息，他自己就是土木院的人，打探消息也比较方便。过了一会儿，莫君回来，把他探取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土木院的领导和辅导员都来了，相关学生的家长们也都被叫了过来。两边的家长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吵得特别厉害。但因为两边都动手，所以这件事还涉及学生斗殴，学生那边也很不好处理。莫君说，这件事闹得这么大，学校那边很有可能会给这几个学生记过。


    程青州关心的是那个被打的人。


    “那去医院的那个人呢？”程青州问，“他怎么样了？”


    莫君说：“好像是脑袋上撞到了一个锐角，撞破了，伤得还挺严重的，还在医院呢，等下我们院的几个领导准备过去探望他一下。不过真的很可怜，他家是农村的，医药费都是院里面几个女生垫付的。”


章节目录 160. 李远（三合一，第四更！）
威(๑•̀㉨•́ฅ✧ 林林挪
    这天晚上，程青州没有睡好。他做了一个梦，梦里面，莫君和龚丰源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脾气又凶又急，甚至上手，一边把他和闫子君的东西往窗外扔，一边骂他们不要脸，是学校的耻辱。程青州在梦里面激烈地跟莫君和龚丰源对骂，可是怎么都骂不过他们，气得程青州跳脚。他愤怒地抓起龚丰源的电脑往地上摔，就在这个时候。


    “青州——青州——”闫子君的声音忽然响起来。


    不是梦境里的那个闫子君。梦里面的那个闫子君正在跟莫君打架，两个人纠缠到了一起，互相斗殴。程青州猛地一下惊醒过来，睁开眼睛。


    黑暗中，闫子君打着手机光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你没事吧？”闫子君跪坐在他自己的床上，俯身看着这边的程青州。


    程青州心有余悸，坐起来，发现自己出了一头一背的冷汗。


    他愣住，满脸茫然，问：“出什么事了？”


    一转头，发现对面的莫君和龚丰源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正惊讶地望着他。


    闫子君解释说：“你刚才突然又踢又喊，我们都被你吓醒了。”


    程青州抬起胳膊擦掉满头大汗，皱眉说道：“是吗？我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那个梦。是梦吗？他在梦里骂龚丰源和莫君，砸龚丰源的电脑。他在现实中也骂出来了？从梦境中惊醒的疏离感孤独地笼罩着他，即使寝室里其他三个人都关切地看着他，此时此刻，他依然感到了幽幽的寂寥之感。


    龚丰源问：“青州，你不会是做噩梦了吧？”


    程青州：“嗯，是噩梦。”


    他点点头，靠到墙壁上，墙壁的冰冷之意瞬间沿着他的脊椎传遍全身。


    他一个激灵，彻底惊醒过来。


    “我没事了，抱歉，吵到你们睡觉了。”程青州吁了口气，“你们睡吧。”


    龚丰源和莫君嗯了一声，重新躺下来。


    闫子君却坐了起来，把手机屏幕关掉，寝室里湮入随即降临的黑暗。


    有淡淡的路灯从阳台那边洒进来，很微弱。


    闫子君小声问：“你做什么噩梦了？”


    程青州觉得闫子君能够理解他的噩梦，于是小声把刚才做的梦给闫子君说了一遍。


    刚说完，对面忽然传来莫君的声音：“你放心吧，我们才不是那样的人呢。”


    程青州一愣，惊讶道：“你听到了？”


    莫君嘿嘿一笑，笑得有点猥|琐，他说：“现在这么安静，当然能听到了。”


    程青州尴尬地拍拍自己的脸，说：“好尴尬。”


    龚丰源也出声了，“你放心，以后谁要是敢这么对你们，我一定揍他一顿，看看谁拳头更硬！”


    莫君：“我也一起揍！”


    此时此刻，程青州看不见他们两个人的脸，可是单单听到他们的声音，程青州内心深处就涌起一股温热。


    “谢谢。”


    ·


    第二天，土木院428寝室打人事件继续发酵，从朋友圈到班群，从学校论坛到公众号，校方那边为了防止事态进一步严重，一直在努力删帖，控制影响范围，可是在网络时代，大家的热议打破了传统的藩篱，校方能够删掉公众号的推送，能够在班群禁言，却无法阻止学生们议论。


    程青州去食堂吃饭，排队的时候大家在说这件事，吃饭的时候大家在说这件事，从食堂里走出来，大家依然还是在说这件事。


    直到这个时候，程青州才知道被打的那个同学叫李远。一个很普通的名字。莫君自己就是土木院的，李远又是他同级的同学，知道的情况比外面更多一点。中午，莫君上完课回寝室，见大家都在寝室，说：“今天我们上课的时候，辅导员来了，叮嘱我们不准议论这件事情，有记者来采访也不能接受采访。”


    闫子君冷笑一声，说：“难道这是他们能控制得住的吗？”


    龚丰源是新影院的，在这方面消息多一点，说：“其实大部分都被他们压下来了，每年高校都有z-i'sa的，绝大部分都被压了下来，根本传不到我们耳中。”


    莫君又说：“不过我听我们班上同学说，现在李远的爸妈正在找李远室友的家里要赔偿。”


    “就该要啊。”闫子君愤愤道，“自己孩子没教好，那就付学费咯。”


    程青州拍拍闫子君的肩膀，安抚他，示意他不要这么激动。


    莫君一声苦笑，“但据我所知道的，李远他爸妈也把李远骂了一顿。”


    “李远他爸妈不知道他出柜的事情？”程青州问。


    “嗯。”莫君点头，叹了口气，“昨天我们班有几个女生送李远去了医院以后没多久他爸妈就到了，我们班女生听到李远爸妈骂他猪油蒙了心。”


    很多父母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子出柜。显然，李远的父母也是其中之一。


    程青州问：“那你们学院领导们打算怎么解决呢？”


    李远被他的室友们打，受了伤，还要被赶出寝室。程青州想知道的是这件事的后续。


    莫君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但这件事很快就有了结果，两天后，处理结果下来，李远室友共赔偿李远五万元，同时学校会帮李远换一间单人宿舍。


    程青州心想，这个结果对李远不算太坏。


    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到这就结束了，却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只是接下来很多事情的一个开端。


    周五早上原本是有课的，但是这门课上周刚刚结束，另一门定在这个时间的课两个星期之后才开课，所以程青州睡了个懒觉，早上八点才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莫君的声音。


    莫君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好像是在跟谁说话。


    程青州原本没在意，直到他听到莫君的话里出现一个名字。


    “李远，你搬到401住了吗？”


    程青州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头发，心想，李远？


    过了一会儿，莫君开门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手抓饼。


    他见程青州坐在床上，笑，“你醒了？要吃吗？”


    程青州嗯嗯两声，点头，问：“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啊？”


    莫君：“李远，就之前出事的那个，他搬我们隔壁来了。”


    他们寝室是402，位于走廊的这一头，最靠顶端的是401，一直空着，没人住。


    看来学校这是为了息事宁人，所以安排李远一个人住到了那间寝室去。


    程青州下了床，穿上拖鞋，边打哈欠边往洗漱间去。


    “他一个人住吗？”


    莫君点头：“对啊。”


    闫子君正站在洗漱台前面洗昨天脱下来的内裤。


    他从洗漱台上方的镜子里看了程青州一眼，问：“青州，你要去认识他吗？”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


    “会不会很突兀？”程青州心里确实挺想认识那个李远的，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对他内心造成了很大的震撼，他心里也有一股冲动，总是在想，如果发生那件事的时候他在场，他一定会冲出去挡在李远面前保护他。这是见义勇为吗？程青州不太清楚，他觉得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正义感，如果有人跳水了他是绝对不敢自己跳下去救人的，哪怕他会游泳。可是这一次他心中却隐隐有一种驱动，他觉得自己必须站出来。


    “算了吧，他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估计也不想见到别的人吧。”程青州猜测道。


    莫君摇头：“不会喔。”


    “嗯？”


    莫君已经摘下了手抓饼纸包装外的塑料袋，哼哧哼哧地开始吃了起来。


    他说：“李远可不会悲伤、不好意思的。他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一个人了。难道我没有跟你说吗？寝室里三个人一起骂他，他完全不怵，一个人骂了回去。三个人动手打他，他打不赢也拼命打，可不止他受了伤，他之前那三个室友也受了不少伤。他真的很彪悍。”


    程青州：“……是吗？”


    为什么听莫君现在的描述，跟他想象中李远的样子完全不同？


    在他的猜测当中，李远应该是一个瘦弱的、家境贫寒的但是很坚强的男生，就像闫子君这样的类型，当然可能长得没有闫子君这么好看、光彩夺目。


    莫君听完程青州的描述，呵呵一声，说：“那恭喜你，你完全猜错了，除了他家真的很穷以外，你说的每一点都跟他不符合。”


    闫子君洗好内裤，用晒衣架把它晾了起来。


    “你说得我都有点好奇他长什么样子了。”闫子君说。


    莫君：“那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呗。”


    ·


    傍晚，闫子君不想去图书馆复习，他嫌自己每次去图书馆总有人拿手机**他，宁愿待在寝室。所以程青州就约了吴维一块去图。吴维说他就在图书馆，让程青州直接过去找他。


    程青州收拾了书包出门，门刚一打开，突然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眉眼深邃的男生从门前走过去，他来的方向赫然就是401那边。


    程青州蓦地一愣。


    难道他就是李远？


    程青州关上门跟着下楼。


    李远也下楼。


章节目录 161. 吻（三合一，第五更！）


    程青州好奇地跟着李远走出寝室大楼，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好像老天故意安排的一样，李远走的方向完全就是程青州要去的那个方向。程青州好奇地想，难道李远也是要去图书馆吗？


    他一路跟着，果然，李远走进了图书馆。


    程青州心想，这还真是巧啊。


    他刷了校园卡进去，左拐准备上自习室，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程青州还以为有人也突然拐了过来，差点撞上，吓了一跳，忙道抱歉。


    一抬头，李远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打探。


    程青州一声低低的惊呼。


    李远皱着眉，出声问：“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夕阳从他们右侧的玻璃窗外洒进来，斜照在李远宛如刀削斧凿一般轮廓深邃的脸庞上。这是程青州头一回见到李远的正面。李远长得不算好看，但是很帅，颧骨有点高，五官端正深邃，比旁人都要更加立体。也因此，他整个人的气息要比其他男生更多上几分雄性的粗犷之气。


    程青州呃了一声，说：“如果我说我也正好要来图书馆，你信不信？”


    李远闻言，松开眉，问：“真的？”


    “真的？”程青州点头，“你是李远吧？我跟莫君一个寝室的。”


    他心想，自己提莫君的名字应该会让李远放松一点警惕吧。


    李远脸上警惕的神色果然舒缓了几分。


    “你也来自习的？”李远问。


    “嗯。”程青州点头，“马上就要期中考了，跟同学约了自习。”


    李远看了看程青州身后，空空荡荡，“那你同学呢？”


    “他已经在自习室了。”


    程青州进去找到吴维，吴维给他在自己身边占了一个空座。


    程青州立即指了指吴维，表示自己真的约了同学，没有撒谎。


    李远淡淡地点头，往自习室另一边去了。


    程青州惊奇地打量着李远的背影，心想，莫君说得还真没错，这个李远跟他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难怪敢一对三！


    他收回目光，到吴维身边坐下来，跟吴维打了个招呼，开始沉下心来看书。


    到了晚上九点半，自习室里的同学就陆陆续续地走了。


    程青州和吴维自习到十点半，图书馆的老师们过来赶人了，他们这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在门口又一次碰到了李远。


    这一次李远主动打招呼：“你们回寝室吗？”


    程青州点头。


    吴维好奇地看了李远一眼，和李远目光对接在一起，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青州发现李远是一个很不见外、也很不羞涩的人。


    明明才刚认识，李远却表现得好像他们两个人已经认识很久了一样，很自然地跟程青州聊起了大学生活。


    “所以你没有参加社团吗？”李远问。


    程青州摇头。


    他对社团活动并不感兴趣。大概是因为高中被班上同学排挤的原因，他对很多人的场合始终有些不适应。让他去参加社团活动，还不如一个人待在寝室里看几本书来得自在快乐。


    李远：“没时间吗？要打工？”


    程青州见李远误会了，才解释道：“没有什么特别感兴趣的社团。”


    李远嗯了一声。


    “那你呢？”程青州礼貌性地问了一句，“你参加了什么社团？”


    “我什么社团都没有参加。”李远忽然爽朗地笑了笑，说：“我忙着在外面打工，没有时间呢。”


    程青州一愣。


    莫君之前说过，李远家是农村的，而且还是农村里最穷的那种家庭。


    所以李远需要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钱吗？


    吴维忽然问：“那你都在哪打工啊？”


    李远很爽朗地回答：“周末要去二环万达广场那边当服务员，周一和周三晚上有家教要做，还会帮人上课、代写作业之类的。”


    吴维犹疑了一下，又问：“那你那个服务员的工作是怎么找的啊？我之前在58同城上面想找兼职来着，可是找了好几个都是传销广告，根本不靠谱。”


    李远闻言，问：“你想要做兼职吗？”


    吴维嗯了一声，点点头，“我很缺钱。”


    李远说：“那我帮你问问店长吧，看他还愿不愿意再招一个。”


    吴维十分惊喜：“真的吗？那太感谢了。”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人。


    李远和吴维又互相交换了微信，以便之后联系。


    ·


    期中考总算来了。有的课程已经结束，但是专业核心课全都是要上满一整个学期的，也只有这些专业核心课需要期中考，而且形式很自由，有的课是交论文，有的课是像高中那样考试。


    大学和高中很不一样，不过程青州却已经很适应了。他觉得还是大学这种自由度更高的学习环境更加适合他。


    一整个考试周过去，程青州考完最后一门，回到寝室，大喊：“今晚去不去嗨？”


    龚丰源一脸惋惜：“啊？我不能去，我们班要一起去看话剧。”


    莫君一脸坚定：“我约了人打游戏。”


    闫子君一脸颓废：“我不想出门。”


    程青州从兴奋到颓靡一秒切换。


    “那我回家休息了。”程青州瘪嘴说，“你们都不陪我玩。”


    莫君：“你上游戏，君哥哥带你飞。”


    “你还是自己慢慢飞吧。”程青州对打游戏实在无感。他收拾了书包，说：“那我回去啦。”


    “拜拜。”


    已经入秋，晚上十分清寒。月光洒下来，一片清辉。


    程青州走出宿舍园区，来到路边上准备打车，忽然远远看到李远和吴维两个人从前面往这边走。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有说有笑。


    程青州十分惊讶，他们两个人还真成为朋友了啊？


    他们两个人走近，见着程青州，先后打了招呼。


    吴维见程青州背着包，问：“回家？”


    程青州点点头。


    “你们刚才一起出去了吗？”程青州好奇地问。


    吴维说：“刚才远哥带我去他们院子面试了，我面试通过了！”


    吴维语气中难掩兴奋。


    程青州说：“祝贺你啊。”


    他还真少见吴维这么高兴，嘴都快咧起来了。


    吴维说：“得多谢远哥帮我说好话。”


    李远一只手勾着吴维的肩膀，说：“小事。”


    “那你们回去吧。”程青州说，“我在这里打车。”


    “嗯，路上注意安全。”吴维说。


    李远勾着他的肩膀往宿舍园区里走去。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一个念头。


    但这个念头太匪夷所思，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赶紧晃晃脑袋，把这个念头赶走了。


    回到家，奉朝英似乎正在跟谁打电话，他站在落地窗前面，回头冲程青州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程青州读懂了手势之后，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奉朝英这个电话打了将近二十分钟才结束。一结束程青州便问：“奉先生你跟谁打电话啊？打这么久。”


    奉朝英走过来，简单说了一句：“工作上的事情。”


    他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程青州的嘴唇，问：“考完了？”


    “考完了。”程青州伸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主动吻上去，亲了一口，眼睫毛轻轻颤抖，又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会来学校接我呢。”


    奉朝英微微一愣，忽然轻轻用自己的脑袋磕了程青州的脑门一下，“你跟我说晚上要跟室友们一起出去庆祝，说明天再回来，忘记了？”


    程青州这才想起来昨天打电话的时候，他的确这么说过。


    他当然不好意思说他被室友抛弃了，吐吐舌头，正准备找个借口错开这个话题，没想到吐出来的舌尖碰到了奉朝英的嘴唇。其实也没有接触很久，就轻轻地点了两下而已，可是奉朝英却一下子酥了。他误会了程青州的意思，轻轻一笑，说：“还学会主动勾引人了？”


    程青州有心解释，可这个时候他又觉得解释不解释都没有意义。


    奉朝英的身体已经贴近，手也解开了他外套的衣扣，正往他卫衣里面钻。


    程青州扣住奉朝英的手腕，说：“奉先生，你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一件事吗？”


    “什么事？”奉朝英已经有点上火，眸底添红。


    程青州的脚抵住奉朝英的大腿，无意识地磨蹭了两下，说：“你之前答应过我，年底会空出一段时间带我出去旅行。”


    奉朝英完全忘了这件事，他愣了愣，皱起眉，说：“年底……”


    他想了想自己年底的安排，基本上排满了工作。


    “你想去哪里玩？”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如果你时间多一点呢，咱们就去个远一点的地方；如果你时间没那么多呢，咱们就去个近一点的地方。”


    他觉得自己很善解人意了。


    奉朝英想了想，说：“过完年，大年初一过后，我有几天时间可以休息，那个时候我带你出去好不好？”


    程青州想了想，觉得也行，于是点头。


    “说好了哦。”程青州说。


    奉朝英点头，被程青州抓住的手又动起来，伸进了程青州的衣服里面。


    程青州身上的肉很软很嫩，像一团煨着的火。


    奉朝英嗯了一声，声音变得低沉粗犷。


    他低头吻住程青州的嘴唇。


章节目录 162. 小王子


    ·


    莫君跟人约了副本，担心寝室里网速不行，所以去外面的网吧。寝室里只有闫子君一个人。少了莫君打游戏时键盘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寝室里有些过分安静。闫子君面无表情地把一本**小说看完，退出界面，盯着一直亮着的电脑屏幕发呆。


    忽然，淅淅沥沥的雨声从阳台外面传进来。


    下雨了？


    闫子君惊讶地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漆黑的夜色里，偶尔有一缕银光闪过。


    已经两个星期没有去找过魏冲了，准确地说是三个星期，上一次去魏冲家，意外遇到了魏冲他爸。那一次他没有见到魏冲，自己先离开了魏冲租的房子。


    这几个星期他脑海里一直在想魏冲他爸跟他说的那些话。闫子君心里很清楚，魏冲他爸说那些话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个人分手。他不应该听的。可那些话就好像在他脑袋里面生了根，赶也赶不跑。


    这几个星期他一直在回忆自己认识魏冲的过程。他的心里有一杆秤，秤的左边是爱，秤的右边是也许长达十几年无法见到人的杳无音讯。他希望这杆秤能称出一个结果。但三个星期过去了，两边不断上上下下，始终得不到一个稳定的结果。


    他很想回到三年前，那个时候，他刚在网上认识魏冲。


    两个人都没有见面，彼此都只是网络上的一个ID，谁也不知道这个ID后面到底是人还是狗。


    那时候，魏冲藏在ID后面，没有他现实中那么烈，那么冷，很会讨人开心。


    ·


    闫子君认识魏冲的时候，高一，15岁。


    那时候，他和养父养母生活在一起，生活十分优渥，从不用考虑生活琐事。


    养父养母对他很好，尽管不是亲生的儿子，却在他身上t0u'zhu了所有的爱，也养出了他小王子一样的脾气。因为长相英俊好看，他在学校里更是备受宠爱，老师也好，同学也好，他们喜欢他，照顾他，宠着他。无忧无虑的日子宛如童话一样慢慢展开，闫子君就像一个生活在宫殿里的王子，一切都光明而美好。


    但那一年，光明而美好的生活随着养父母的车祸去世而结束。


    养父母的突然去世如一把尖锐的剪刀把生活的美丽外衣剪破，露出了残酷的内核。


    他一个人继续住在偌大的房子里面。曾经他觉得这个房子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地方，但只剩下他一个人之后，他忽然觉得这是世界上最令他悲伤而害怕的地方。可除了这个地方，他无处可去。他很想念自己的养父母，想念赖床的时候爸爸掀开被子轻轻打他屁股，想念放学回家的时候母亲准备好的零食。但在这个安静的房子里，想念变成了一件没有希望、没有光源、只会慢慢冷却的事情。


    有时候会很怕。尤其是晚上一个人睡觉的时候，因为怕黑，房子里再也没有熄过灯。有一次有一个喝醉了酒的邻居认错了门，使劲拍门，发火质问为什么还不开门。闫子君被拍门声惊醒，以为有强盗，吓得整个人都躲进被窝里，闷闷地流眼泪。


    慢慢的，想念学会了克制，恐惧也得到了勇气。但唯有一点始终无法得到解决，那就是孤独。


    每天放学回到家以后，闫子君面对空荡荡的屋子，心就像一架没有孩子去坐的秋千，只能孤零零地跳动。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魏冲。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魏冲叫魏冲，那个时候，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孤独者的少年。


    ·


    小王子：我看到你在帖子上面说，你很喜欢《千与千寻》？


    那是一个晚上，闫子君写完作业，上网逛熟悉的贴吧，有一个热帖叫《推一推曾经在深夜治愈你的电影》，闫子君点进去，设置了一下倒贴浏览，于是，最后一个回复的人出现在手机界面上。


    是一个ID叫孤独者的人，他说：《千与千寻》，找到自己。


    闫子君正巧前一天看了这部动画电影。他看哭了。因为动画里的那个小女孩进入奇幻世界之后，失去了爸爸妈妈，只能自己一个人在那个世界里努力地活下去。所以，他看到这个叫孤独者的人推荐《千与千寻》，一下子有种找到同好的激动，兴奋之下，私信他。


    私信完后，闫子君立即后悔。


    但这个时候，孤独者回复了：小王子？好幼稚的名字。


    闫子君原本的后悔在看到他的回复之后，被气到了。


    幼稚？


    他回复道：小王子幼稚？那你怎么不看看自己孤独者这个名字有多么非主流。


    没错，他们两个人的认识是从互相diss开始的。


    后来两个人是怎么聊了起来，闫子君已经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一次他们两个人聊了很久的《千与千寻》，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第二天听到闹钟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忘记充电，只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电了。


    又一天晚上，那个孤独者忽然戳过来，问：小王子，在不在？


    闫子君听到手机提示，打开一看，愣了一下。


    因为好几天没有跟这个孤独者说话，闫子君都忘了他是谁。


    想起来后，他回：在，怎么了？


    孤独者说：给你推荐一个电影，挺好看的。


    闫子君：什么电影？不会是宫崎骏的其他电影吧？他的电影我都看过了。


    孤独者：是一部很冷门的电影，你应该没有看过，《少年斯派维的奇幻旅行》。


    闫子君：没看过，也没有听说过。


    孤独者：去看吧。


    闫子君撇撇嘴，心想，你说去看我就去看啊？


    可写完作业后，鬼使神差的，他去搜了这部电影。


    晚上快零点的时候，他看完了这部电影，又一次泪流满面。


    明明是一部很治愈、很温暖的电影。


    闫子君看完这部电影，心中忽然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人可以说。


    他忽然想到了给他推荐这部电影的孤独者。


    那天晚上，闫子君对孤独者说：如果每一个人在离开父母之后的旅途都能像电影里一样色彩斑斓，天空、白云、火车、奇思妙想……这一切一切，也许这会是一个很美丽的童话故事，电影里的小男孩在旅途的最后有寻找他的父母抱着他回家，但现实里的小男孩，只有一座孤零零的房子和一部永远不会再有铃声响起来的电话。


章节目录 163. 理想（第二更！）


    ·


    这天晚上，闫子君把《千与千寻》找出来重新看了一遍，寝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把大灯关了，台灯也关了，黑漆漆的，只有笔记本的屏幕上闪烁着光。


    晚上十一点，龚丰源看完话剧从外面回来，开门一进来，咦了一声，问：“子君，你在看电影吗？”


    闫子君的脸上映着屏幕上泛出来的光。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龚丰源便没有开大灯，把自己书桌上的台灯给开了。他坐下编辑了一条微博，发出去后，准备拿衣服洗澡，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将笔记本盖上，上了床。


    龚丰源问：“看完了？”


    闫子君声音闷闷的，说：“有点困。”


    龚丰源喔了一声，没多想，他进去洗了个澡，刚看完话剧，意犹未尽，上床后又跟人聊了很久表演和故事，睡之前看了闫子君那头一眼，闫子君那边却还亮着手机屏幕的光，显然还没睡。


    不是说困了吗？龚丰源有些疑惑。


    第二天早上，他七点就醒了，因为早上有一场排练。


    当他从床上坐起来后，发现闫子君的床上已经没有了人影。


    ·


    雨下得很大。闫子君下了车，撑开伞。这附近并不是很繁华，唯一一个可以好好坐下来聊天说话的地方是一家书店自带的咖啡馆。他匆匆走到门口，把伞放进伞筒里，走进去。


    现在才早上八点，虽然是周末，但魏冲他们学校跟其他学校不太一样，依然有课。闫子君在这家咖啡馆等了很久，直到中午十二点魏冲才匆匆从学校里出来，推开这家书店的门。


    魏冲穿着制服，似乎是一路跑过来的，裤脚有些湿。


    “宝贝，你怎么突然过来了？”魏冲拉开闫子君对面的椅子坐下，抽了张纸擦掉自己脸上潮湿的雨水，问。


    闫子君抬眼看向魏冲。


    魏冲的脸很英俊，但并不精致，十分桀骜。闫子君想起自己第一次去见魏冲的时候，心里面很紧张。他担心魏冲长得很丑，担心魏冲其实是一个猥琐男。很多新闻里不是都说网络上有很多骗子吗？魏冲会不会是一个骗子？


    闫子君担心了一路，甚至到站以后犹豫了好一会儿要不要下去。要不算了吧？现实见面太不靠谱了。他心中七上八下，不断打鼓。但最后还是下了车。出站口，他见到人群中站着一个男生，穿着牛仔外套，黑色的板鞋，身材挺拔，也很高，但是稍微有点驼背，可是他很帅，帅得桀骜不驯。不是染头发、打耳钉那种桀骜不驯，而是慵懒的神色、淡漠的眼神以及靠着墙柱的姿态。但他手里举着一张纸牌，纸牌上面写着“千与千寻”四个字，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回忆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去，闫子君两只手紧紧地抠在一起，嘴唇微微发颤。


    落地窗外，雨依然下得很大。


    魏冲意识到了事情不太对劲。


    他皱起眉，问：“怎么了？”


    闫子君深吸一口气，看着魏冲，说：“我们分手吧。”


    ·


    “小王子，我喜欢上你了。”


    电话里，那个叫魏冲的男生声音闷闷的，有点倔强，也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个时候他们已经认识两年了，准确地说做了两年的网友。他们交换了微信，也交换了手机号码。他们知道了对方很多事情，比如姓名，但那些事情是真是假也无法求证。


    魏冲跟他表白的那天晚上，他们都还没有见过面，甚至连视频都没有过。


    但魏冲的声音像山谷里的风，自由自在，闫子君在第一次听到后就笃定魏冲是一个他很喜欢的人。


    “可我们都是男生。”闫子君闷闷地说。


    对于魏冲的表白，他一点都不意外。


    之前很多次聊天中魏冲都流露出了这一点。


    魏冲似乎是在电话那边轻轻嗤笑了一下。


    这一声嗤笑让闫子君有点紧张。


    “难道我猜错了，你喜欢的是女孩？”魏冲声音低低地问。


    ·


    “别闹了。”魏冲有点不耐烦，捏了捏自己的鼻梁，说：“我最近在做一个项目，每天都很忙，很累。”


    中午十二点，又下着雨，书店里只有他们两个客人。


    咖啡馆很安静，吧台后面的那个服务员百无聊赖地用手机看《最完美的离婚》，一部很有名的日剧。


    闫子君心想，还真巧，真应景。


    他摇头：“魏冲，我没有再跟你闹，我是认真的，我们分手吧。”


    魏冲叹了一口气，问：“那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因为我没有主动给你打电话吗？还是因为我没有好好陪你？我没有跟别的人多说一句话，手机也随便你检查，绝对没有跟别人暧昧。宝贝，我知道我这段时间没有好好陪你，不过等这段时间过去，我一定好好陪你。”


    “魏冲——”闫子君喊出他的名字，看着他的脸，往事涌上心头，眼眶瞬间泛红。


    “我见过你爸了。”


    ·


    “我跟你说，你老公可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那时候他们还没有见面，但是每天晚上都会打一个电话，大部分时候魏冲声音都闷闷的，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但有时候，他那边会异常兴奋，意气风发，“总有一天，我会做出全世界最先进的导弹！”


    闫子君听到魏冲这些话，并没有放在心上。每个小孩小时候都会说，我长大以后要登上月球，我要像杨利伟叔叔一样上太空！我长大以后要当伟大的科学家，我要做一个像钱学森那样的人！我长大以后要成为一名作家，写出像《红楼梦》那样的经典巨著！他觉得魏冲在这方面很幼稚，别的小孩子都在成长的过程中慢慢认识到了自己的平凡，可是魏冲却始终骄傲，骄傲得整个世界都是他脚下的地图，明明比他还大两岁。


    然后有一天他知道了一件事，魏冲真的是一个天才。


    他父亲是部队里的人，他自己十四岁就考上了大学，在物理方面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在他看似对一切都不在意的外表下面，有一颗炙热的心。那些曾经被他当做玩笑和做梦的话，都是他毕生努力想要去实现的理想。


章节目录 164. 再见小王子（四合一，第三更）


    ·


    ——“我们不合适。”


    ——“我不想你为了我放弃你的理想，你说过，总有一天，你要做出全世界最先进的导弹。”


    ·


    很多个夜晚，闫子君睡不着觉，给魏冲发短讯，问：你睡了吗？


    魏冲睡得比他还晚，每次都会回：没有。


    有一次闫子君很好奇，问：你为什么每天睡得这么晚？


    魏冲说：在实验室待着。


    闫子君更加好奇了，问：你在实验室做什么实验啊？


    他以为魏冲做的是上课的那种实验。


    魏冲回复说：保密。


    闫子君发过去一个咧嘴的表情，说：神神秘秘。


    有一天，闫子君坐在阳台上仰望星空。他一边仰望星空，一边跟魏冲打电话：“今天晚上的星星真的很漂亮。”


    魏冲闷声笑了笑，说：“你真的很像一个小王子。”


    童话故事里，小王子总是星空下忧郁地叹一口气，思念自己的公主。


    小王子也忧郁地叹了一口气，他说：“要是这个时候你在我身边就好了，我一个人好孤单啊。”


    魏冲那边忽然没有了声音。


    等了很久很久，电话那边才传来魏冲的声音，低低的一声：“嗯。”


    又过了片刻，魏冲补充了三个字：“我也是。”


    那时，闫子君并没有理解魏冲说“我也是”三个字的意思。他好奇地问起了另一个问题，“魏冲，为什么你要给自己的ID取名孤独者啊？”


    魏冲笑着说：“因为我非主流啊。”


    非主流是闫子君第一次跟他聊天时怼他的话。


    闫子君：“我认真地问你呢。”


    于是，魏冲也认真了。


    他沉声说：“因为在对世界极限的探索中，你只能孤独地前行，那是从未有人涉足过的无人之境，那是不被人类所发现的云之彼端。”


    这段话，闫子君一直记忆深刻。


    当时他不知道魏冲的身份，他只是单纯地觉得，魏冲说得这段话很动人。


    当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以后会喜欢上这个在网络上认识的朋友。


    ·


    ——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也不想离开你，在我最害怕的时候，你就像一颗星星点亮在黑夜里，你擦出了我过去最灰暗的那段时光的火光，让我慢慢拾起自己的勇气。我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不是你不愿意，也不是我不愿意，但是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事情需要人去做的。


    ——你一直没有告诉我你的未来到底要去到什么方向，曾经我担心那是因为你的未来没有考虑过我，现在我知道了，是因为我，你的未来出现了两条路，你在犹豫、纠结、抉择。但是魏冲，我不希望你犹豫、纠结、抉择。我喜欢的你，是桀骜的你，是暴脾气的你，是果断的你，是意气风发的你，是眼中有山河、心中有天地的你。你的未来是星辰与大海，我去不了，但我不希望你也去不了。


    ·


    “喂，小孩——”


    十八岁的那个夜晚，魏冲把闫子君带到了一家酒店，办理入住。魏冲拉着行李走在前面，闫子君跟着，两手空空，反而无所适从。眼前这个男生比他想象中得要冷冽得多、淡漠得多。明明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没有现在这么冷漠。难道是他长得不好看？闫子君觉得不可能，所有人都说他长得很好看，怎么会有例外呢。他心事重重地跟着魏冲走出电梯，找到房间。


    魏冲刷开了门，将房卡插进卡口取电。


    房间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时候，魏冲终于回头看向他，说：“你长得这么好看，不怕我是个坏人，把你拐卖吗？”


    魏冲的脸色还是有点臭，可闫子君却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淡淡的笑意。


    这让闫子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闫子君仰起头说：“我已经十八岁了。”


    言下之意，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会怕拐卖。


    魏冲忽然抬起手伸了过来。


    闫子君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干嘛，紧张的时候，却见魏冲的手从他肩膀上面伸过去，将门关上。


    “咔哒”一声，门关上了。


    魏冲背着光，安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闫子君从来没有跟别人这么安静地对视过。魏冲的目光一点也不深情，特别干净，干净而温和，像秋天树林里的阳光，金色的，温暖的，一照下来，整个身体都好像放松了一般。闫子君往门板上靠了靠，紧张地缩了缩脖子，到底还是有点怯意。


    魏冲开口说：“你十八岁，那我可以把你拐卖到我家了吗？”


    说完，从火车站到酒店冷漠了一路的脸忽然翘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极浅、却如冬日暖阳一般的笑。


    笑了一瞬，魏冲似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侧头看向了旁边。


    然而他翘起的嘴角却没有放下。


    闫子君怔怔地看着魏冲，觉得魏冲长得真的很帅。


    那天晚上，魏冲坐在外面等闫子君洗了一个澡，带着他出去去吃夜宵。


    闫子君虽然也是P市人，但和魏冲并不是一个城区，坐火车过来都需要一个半小时。


    这一边他以前没怎么来过，也不知道魏冲要带他去什么地方。


    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带着他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往一个陌生的地方去。明明应该警惕一点，可是闫子君却莫名觉得安心。魏冲拽拽的，眼皮耷拉像没睡醒，为什么会这么有安全感？闫子君后来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魏冲没带他去那种高档餐厅，而是去了一个烧烤摊。烟熏火燎，却十分有烟火气息。老板娘招呼他们坐下。这种地方闫子君以前没有来过，养父养母从不允许他吃这些东西，说不卫生。


    坐下后，魏冲问：“吃得惯吧？”


    闫子君点头。一丝犹豫都没有。


    中间魏冲去隔壁买烤肠，闫子君一个人坐在桌子上吃烤鸡腿。风飕飕地吹过来，其实有点冷。他身上穿的衣服并不多，脖子不自觉地缩了起来。他哆嗦了一下，两条腿也并拢在一起。忽然，一件还带着温热的牛仔外套罩到了他的身上。他惊讶地回头，见魏冲左手拿着一袋烤肠从他身后走过来，坐下。


    他把袋子搁到桌上，对他说：“吃。”


    冷风吹过来，他身上的白色短袖T恤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后面鼓起一个很大的包。


    ·


    闫子君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大学认识程青州。


    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在大学认识一个像程青州一样的人。


    小时候，周围的人都说他长得特别好看，见到他也喜欢捏捏他的脸颊。被养父养母收养以后，他住在大大的房子里面，被养父母宠爱，上学放学都有车子接送，从来不用考虑零花钱够不够用。在学校，所有人都喜欢他，照顾他，有同学喜欢喊他小王子，见到他就喊王子殿下。


    但认识程青州之后，闫子君觉得程青州才是那个小王子。小王子是天真烂漫的，是浪漫的。程青州身上有那一点点天真烂漫，他没有。


    他觉得自己其实有点讨人厌。


    遇到不喜欢的人，他很直接地表达不喜欢。


    遇到不耐烦的事情，他很直接地表达不耐烦。


    程青州就不会这样。而且程青州不是装的。


    尤其是他看到程青州被他的奉先生宠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嫉妒的王后，内心扭曲丑陋。


    他不会因为嫉妒而讨厌程青州，但他会对魏冲不满。


    魏冲在军校的实验室里学习和工作，时间虽然比他们的本科生自由，但也无法每天陪着他。


    而且魏冲学校里总有人跟他表白，魏冲不跟他说，他会生气发火，魏冲跟他说，他会嫉妒。


    在魏冲身上，他根本不能管理好自己的情绪。


    魏冲说，他太缺乏安全感，所以才把他逼得这么紧。


    他们两个人经常为了这闹别扭。


    但无论闹多少次别扭，闫子君都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跟魏冲分开过。


    ·


    闫子君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跟魏冲上床的时候，魏冲洗完澡，躺在床上，一只手反扣着自己的后脑勺，等他洗完澡出来，魏冲拍拍他身下的床，示意他上去。


    闫子君紧张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怯生生地用浴巾把自己的身体完全裹住，慢吞吞地爬上床。


    魏冲嫌他动作慢，竟然突然扑过来，把他压在自己身下，两只手抱住他。


    “这么紧张？”魏冲在他耳边问。


    闫子君脸红得不像话，“等、等一下，还没关灯。”


    魏冲的身体很结实，薄薄一层肌肉十分温热。


    可闫子君却觉得烫人，耳尖都红了。


    “为什么要关灯？”


    “我……害羞。”细弱蚊声。


    魏冲忽然从后面轻轻咬住了他的耳垂，声音有点含混地说：“别害羞。”


    第一次的魏冲很温柔。怕他疼，只进去了一半，草草了事，尽管如此，闫子君依然疼得脸都皱了起来。


    事后，魏冲搂着闫子君，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是我的人了，知道吗？”


    闫子君很倔强：“我是我自己的人。”


    明明痛得眉头还皱着，嘴上却不饶人。


    魏冲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似有点无奈，最后说：“我也是你的人。”


    ·


    “我当然……喜欢的不是女孩。”


    被魏冲表白的那天晚上，闫子君红着脸说，都没发现自己说了一个语病。


    电话那头，魏冲轻轻地笑了两声。


    “怎么样，小王子，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试试？”他问。


    闫子君咬了咬嘴唇，说：“可是我们都还没有见过面。”


    “如果你想要见面，随时都可以。”


    “那你以后会冲我发脾气吗？”


    “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量克制。”


    “那你以后会永远爱我吗？”闫子君心想，要是魏冲说会，他就把电话挂了。


    顿了一秒，魏冲在电话那头说：“两年前你敲响了我的门，问我是不是喜欢《千与千寻》的时候，我当时在想，这个叫小王子的人是不是和我一样孤独，所以才会在深夜问我这个问题。你问我为什么名字叫孤独者，我告诉过你，因为在寻找真理的路途上，走得越远，你越无法找到同伴，因为那是没有人踏足过的区域。我曾经这么以为着，但认识你以后，我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一个人可以分享一片星空，当我去探索这片星空的时候，我的心就有了牵引。”


    “你是我漫布太空的牵引，我因此不再觉得孤独。”


    “我爱你。”


    ·


    雨停了。


    闫子君看着他，想要再好好看他一次。


    魏冲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闫子君。


    闫子君说：“魏冲，你笑一笑，我喜欢看你笑，我想看到你笑的样子。”


    魏冲没有笑。


    泪水蓄满眼眶，闫子君笑着不让它们落下来，轻声撒娇，说：“你说过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努力做到的，笑一笑嘛。”


    一根青筋从魏冲的额头上爆凸起来。


    他动了动唇角，终于把嘴咧了上去。


    他深深地看着闫子君，眼眶泛红，笑起来。


    “你看，你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以后记得多笑一笑。”


    闫子君叹了口气，满足地说：“那我走了。”


    他语气轻快，站起身，再也不做任何留恋，朝门口走去。


    他把门推开，一股秋风瑟瑟寻来。


    他看了一眼浅灰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气，蓄了满眼的泪水终于全部落下。


    ·


    ——再见，暴脾气的狮子先生。


    ——再见，孤独者，未来的路不要怕孤独，小王子永远在这里注视你。


    ·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head.


    ——How did his face ami<B>http://www.wuliaozw.com/<B>rowdstars.


    --------------------------------------


    最后这两句英文引用自诗人叶芝的诗。这个章节写了我大约三个小时，写的时候，泪流满面。让你们久等了。从今天开始，小王子和魏冲分手了。我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身为写作者，我从来无法控制我笔下人物的命运，故事的结局。只能说，未来还很长。


章节目录 165. 死了都要爱（第四更）


    ·


    “雨怎么下得这么大啊？”程青州一张脸苦巴巴地看着门外的大雨。


    奉朝英：“我去把车开出来，你在这等我。”


    程青州嗯了一声。


    今天他们中午和高升约了一块吃饭。本来他们是打算待在家里的，但是早上高升给奉朝英打电话的时候听到程青州的声音，于是问程青州是不是回家了，知道他回家了以后，立即说要一块吃个午饭。俱Σ(っ °Д °;)っ乐部


    瓢泼大雨笼罩了整座城市。


    奉朝英开车带着程青州穿过小半个城市，抵达了餐厅。


    奉朝英把车开到餐厅前面，拿着伞先下车，绕到右边接程青州。


    一把黑伞虽然很大，但是要罩住两个男人还是有点吃力。


    奉朝英把程青州揽入自己怀里，搂着他进了餐厅。


    站在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看见他们两个人，眼睛一亮，面带微笑地上前，接过奉朝英手中的黑伞，收好，放进伞筒中。


    这家私人餐厅中午被高升包了，只有他们三个人在这里用餐。


    一进去，高升热情地扑过来，“唉哟，我的奉哥哥，你总算来了！”


    他照着奉朝英就要一个熊扑。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牵着程青州的手往边上一退，让高升扑了个空。


    程青州窃窃偷笑。


    高升哀怨地瞪着奉朝英：“有了小表弟就不要我了吗？”


    奉朝英：“嗯。”


    高升气得指着奉朝英怒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负心汉！”


    这时，服务员走过来，说：“您好，高先生，厨师问您是现在上菜还是稍后？”


    高升气呼呼地说：“现在！”


    程青州坐在奉朝英身侧，好奇地打量着高升，问：“高升哥，你最近怎么胖了？”


    高升：“每天学习到凌晨，夜宵塞的。”


    “啊？”程青州受到了惊吓，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升。


    学习？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手，“他在跟你开玩笑呢，不用当真。”


    高升高贵冷艳地冷哼一声，说：“怎么就是开玩笑了？我现在可是请了老师在家里，每天给我上课呢。”


    “上什么课啊？”程青州好奇地问。


    在他印象中，上课跟高升应该完全没有关系才对。


    高升却有些顾左右而言他。


    程青州一直用好奇的眼睛看着他，最后高升哎呀一声，终于说了，“我在上商务管理课，我觉得我之前就是求胜心切，压根没掂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就想着做出成绩来。这一次我会好好准备的，我就不信了我成功不了。”


    程青州明白了，高升这是又一次燃起了斗志，决定再战商场。


    他转头看向奉朝英，很想知道奉朝英对此是什么态度。


    但是奉朝英只淡淡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用他无言的行动身体力行地表达了他的无语。


    “喂！”高升十分不满，恼火地说：“我就这么让你们看不到希望吗？”


    奉朝英含蓄地说：“不如你自己去厕所照照镜子？”


    高升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程青州：“小表弟，你说，难道我就一丁点经商的天赋都没有吗？”


    程青州为难地看着高升，正不知道怎么回答，手机忽然响了。


    他赶紧看手机。


    来电人显示：闫子君。


    ·


    下午，莫君迈着他两条大肥腿飞奔到目的地：飞海KTV。


    半个小时前，熬了一个通宵的他在睡梦中接到龚丰源的电话，说闫子君出事了。


    他呼呼喘着气，走进去，上二楼，找到A213号包厢，推开门一进去，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死了都要爱”撕心裂肺地传到他的耳中，他下意识地就唉哟一声，捂住了耳朵。


    包厢里，程青州和龚丰源一左一右宛如两大护法坐在闫子君身边，一个给他递纸，一个给他拍背。


    闫子君两只手抱着话筒大声唱：“感情多深只有这样才足够表白——”


    唱完这一句，他失声痛哭，连话筒都忘记放下来。


    莫君整个人都被吓懵了。


    闫子君在他心目中一向都是高贵冷艳的王后，从来没有失过态，但今天却像整个人撕碎了一般，哭得满脸泪水，声音打嗝。


    他赶紧过去，问：“唉哟？这怎么了啊？”


    茶几上摆了好几个空酒瓶，都是度数很高的香槟。


    莫君惊恐地问：“这都是他一个人喝的啊？”


    程青州点点头，一脸担心，说：“喝了这么多，还非赖在这里不肯走！”


    龚丰源说：“我们把他背回去吧，喝了这么多酒，要不要去医院洗胃啊？”


    闫子君对着话筒摇头：“不用洗胃！本王子的酒量可好了！连魏冲都喝不过我！你们知道吗？有一次他还想跟我拼酒，让我答应他以后不准在外面喝酒，结果我把他给喝趴下了，哈哈哈哈哈……”


    闫子君边说边笑，“我没有醉！你们陪我唱歌，快！小胖，你来了啊！你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他忽然兴奋了起来，竟然跳到茶几上，大声尖叫：“到绝路都要爱——”


    三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


    程青州大喊：“他疯了！”


    莫君终于明白为什么龚丰源会打电话给他了。


    他转头看向闫子君，目露凶光。


    龚丰源大声问：“现在该怎么办？”


    “要不把他抬回去吧？”莫君说。


    程青州：“就他现在这个撒泼劲，谁能制得住他！”


    三个人一筹莫展。


    就在这个时候，声音忽然戛然而止。


    三个人同时抬头，惊讶地看着闫子君。


    闫子君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了一瓶酒，直接对嘴吹。


    “别喝了！”龚丰源一声大吼，跳上台阶夺下闫子君手里的酒瓶。


    闫子君痴痴地看着龚丰源，怔愣两秒。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他，生怕他又做出什么事情来。


    闫子君看着龚丰源，眼泪默默地流下来，说：“我不想和你分手。”


    他终于第一次委屈地哭了出来。


    “我不能和你分手——”


    ---------------------------------


    很多想要说的话，最后也只能结为一声叹息。这几章写得我很难受，睡觉去了，晚安。


章节目录 166. 继续（四合一，第一更！）


    ·


    闫子君终于睡了过去。


    程青州精疲力竭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不想去回想之前把闫子君弄回来的艰难过程。


    他觉得那是他一生中堪比被程庇赶出家门的噩梦。


    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也一副宛如爬完山后的虚脱表情，各自瘫在凳子上歇气。


    三个人安静许久。


    程青州缓过来，对他们俩说：“闫子君和魏冲分手了。”


    龚丰源和莫君都没有很惊讶，他们在刚才看到闫子君那个表现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


    三个人又沉默下去。


    这一次沉默没有再被谁打破，休息完后，三个人各自干起了自己的事情。


    只不过每个人心情都挺压抑的，连莫君都没有继续打游戏，而是找了几部喜剧片看，想要冲冲喜。


    晚上十点，闫子君醒了。他从床上坐起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床下三个人。寝室大灯没开，三盏台灯亮得格外温馨。一些画面和片段从他脑海中回闪，他想起了自己下午的那些事情，又难过又痛苦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


    但是，真的分手了啊。


    闫子君脑海中回想着中午的那一幕。


    眼泪又不知不觉间流了出来。


    分手分得多干脆利落，背后就藏着多少咬着牙的心痛。


    “你醒了？”程青州的声音忽然响起。


    闫子君回过神来，嗯了一声。


    又说：“下午不好意思啊，辛苦你们了。”


    程青州点点头，说：“是挺辛苦的，一人失恋，全寝遭殃，这话说的就是我们了。”


    面对程青州的吐槽，闫子君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抬起手背擦了擦眼泪，说：“我也没办法嘛。”


    莫君长叹一口气，一副忧国忧民忧子君的口吻，说：“女王陛下，你曾经在我心目中有多么高贵冷艳，今天在我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就有多么不堪入目。”


    闫子君一个抱枕扔下去，砸到了莫君的脑袋上，莫君唉哟一声。


    “你喊我什么？”闫子君眼神冰冷，如机关枪一般扫射过来。


    莫君立即举双手投降，“我错了。”


    闫子君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我饿了。”


    程青州白了他一眼，“我看你现在不是饿，是尿涨了吧？”


    下午喝了那么多酒，估计现在全变成尿憋在膀胱里。


    闫子君脸色涨得通红，骂：“程青州，你说话注意点好不好？”


    他匆匆爬下床，跑厕所去了。


    寝室三人哈哈大笑。


    闫子君方便完，站在洗漱台前看了看自己的脸。


    一脸惨白跟见了鬼似的。


    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一起去吃宵夜吧。”他回到寝室里面，提议道。


    龚丰源甩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一脸哀怨，“我不想再经历一次在路上被人当成拐卖犯审视谴责了。”


    闫子君：“那我点外卖吧。”


    他拿起手机，问：“你们吃什么？”


    程青州：“什么贵点什么。”


    最后，402寝室在地板上铺了报纸，坐在地板上啃了一晚上的文和友小龙虾。


    ·


    秋天渐渐深了。校园里的树叶不知不觉间就变得枯黄起来，风也越来越冷。那些漂亮的胳膊大腿全部被长衣长裤给藏起来，等待下一个夏天的来临。而现在，秋天已至，凛冬也在路上，爱漂亮归爱漂亮，风度再怎么样也不及温度重要。


    程青州穿着一件肥大的夹克和闫子君一起从教学楼里出来，因为教室里面人多，又关了窗，有些热，程青州的脸颊红扑扑的。


    “真冷啊。”程青州说。


    闫子君嗯了一声。


    “喂，程青州，闫子君——”吕景然的声音忽然从后面喊过来。


    程青州回头看去，吕景然小跑过来，对他们说：“刚才辅导员跟我说，让你们两个人下午去一趟她那里。”


    程青州和闫子君面面相觑，辅导员又找他们干什么？


    距离闫子君和魏冲分手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这一个星期以来，闫子君虽然努力想要从这一段关系中走出来，可无论怎么努力也始终打不起来精神。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部都是过去说过的那些话。难道辅导员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


    下午，他们一起来到院办。


    辅导员见到他们露出笑容，说：“你们稍等我一下。”


    她把几份材料交给另一边的助管，嘱咐了他一句，带着程青州和闫子君上楼。


    楼上有好几间小会议室，平时学院不用的话就空着。


    辅导员说：“今天找你们来是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奖学金的事情，你们今年虽然是大一，但是因为成绩都比较优秀，老师们对你们的评价也很好，所以有一个专项奖学金会发给你们俩，需要你们填一份申报材料。这个专项奖学金也很多，比国奖还多，有两万元。”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面面相觑一眼。


    程青州心里很不踏实，问：“陈老师，这是什么奖学金？为什么比国奖的金额还多？”


    辅导员说：“是一位社会人士提供的奖学金，专门给我们院的。”


    她笑了笑，问：“高兴吗？”


    “只有我们两个人拿吗？”程青州又问。


    辅导员摇头，“每个年级都有两个名额。”


    闫子君忽然问：“那为什么给我和程青州？吴维的成绩应该比我们更好吧？吕景然也是，他还是班长，平时做了那么多事情。”


    辅导员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程青州和闫子君对于奖学金并没有那么高兴地接受，而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当然，她也并不知道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都不是差钱的主，一个背靠一座大金山，一个从养父母手里继承了一座大金山。


    她有些烦躁，但还是解释说：“这是院里面老师综合评定给出的结果。”


    闫子君摇头，说：“谢谢陈老师，不过我觉得我受之有愧，还是给其他同学吧。”


    辅导员一脸惊异。


    “不是，你为什么……”


    程青州扭头看向闫子君，却发现闫子君忽然间变得很激动，嘴唇和眼皮都在发抖。


    “子君？”


    程青州担心地看着他。


    闫子君眼眶泛红，对辅导员说：“你去告诉那个给我们院捐奖学金的人，他那点钱，我不在乎，我也看不上。”


    说完，顿了一下，似乎是赌气，又说了一句：“我很有钱，不差钱！”


    说完，闫子君忽然就激动地从会议室里跑了出去。


    程青州惊讶地喊了一声，可是闫子君好像没有听见一样，冲出了会议室。


    辅导员有些气急败坏：“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程青州却被闫子君刚才的话给提醒了。他怔怔地看着辅导员，问：“陈老师，难道这笔钱是魏冲的父亲捐的？”


    辅导员不耐烦地说：“你管是谁捐的干什么？既然把奖学金给你们了，你们好好领着就是了，别的同学想要还拿不到呢。你们现在这些小孩，一个比一个脾气大。”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陈老师，你知道为什么魏冲他爸会给我们院捐这笔钱吗？”


    辅导员看着他。


    程青州：“子君和他分手了，如他爸所愿。这不是奖学金，这是分手费。是我，我也不要。”


    他向辅导员轻轻颔首，说：“抱歉，陈老师，我去找子君了，他刚分手，情绪不稳定，我怕他出事。”


    说完，程青州也跑了出去。


    辅导员楞在原地，好半晌都没有动。


    ·


    晚上，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正在寝室，忽然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程青州接通电话，问：“陈老师？”


    辅导员问：“你和闫子君在寝室吗？”


    程青州：“在。”


    辅导员说：“我现在在你们寝室楼下，我们聊聊吧。”


    挂了电话，程青州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问：“干嘛？”


    程青州：“辅导员说她现在就在楼下，想跟我们聊一聊。”


    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又要聊什么？


    闫子君很烦躁，皱起眉。


    程青州走到闫子君身后，拍拍他的肩膀，说：“走吧。”


    辅导员就站在寝室楼下的单车棚前面，一棵大树挡住了路灯，洒下一片黑色的阴影。


    程青州和闫子君下了楼，她从树影中走出来，双手揣在衣兜里，冲他们笑了笑。


    不是白天在办公室里的那种笑。


    “我们去附近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天吧。”她对他们说。


    他们来到附近一家饮品店。


    饮品店有很多学生在这里进行小组讨论或者学习。


    他们坐到角落里，服务员过来给菜单。


    辅导员说：“你们看看想喝什么，今天晚上我买单。”


    程青州和闫子君一人要了一杯热牛奶。


    辅导员笑，说：“你们两个还真是乖宝宝。”


    只是一声打趣，不过程青州和闫子君都没有任何反应，有点尴尬。她讪讪地笑了笑，等服务员走开，才说：“我来是想跟你们说一声道歉。”


    “我不知道你和你的男朋友分手了，也不知道这笔奖学金是你前男友的父亲给的。”辅导员轻声说，“下午我去问了院长才知道你们说得没有错，这笔钱确实是你前男友的父亲给的，而且指名是给你的。在这之前，我以为它就是一笔奖学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对于每个学生来说，既是荣誉，也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辅导员。


    辅导员脸上很真诚。


    其实她也很年轻，应该硕士毕业没有几年，也很漂亮。


    闫子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来回摩挲。


    “很多事情虽然不是我的本意，作为一个辅导员，可能很多事情都和你们想象的不一样，我并没有任何决策的能力，很多事情，我也只能是传达学院领导们的决定，为你们答疑解惑，仅此而已。”辅导员说，“不过，我还是得说声抱歉，因为我的确没有顾及到你们的心情，也很失职，没有了解到你们的生活动态，这都是我应该做到的。奖学金的事情我已经跟院领导反应过来，他们会去跟你前男友的父亲进行沟通，如果他愿意的话，我们会重新评估本科一年级的名额，如果他不愿意，我们会把这笔钱退还回去。”


    闫子君终于出声了。


    他抬头，说：“谢谢。”


    ·


    两天后，一个专项奖学金的获奖名单公布出来。一年级获得这份奖学金的是吕景然和吴维，金额每人两万元。


    这个通知一公布，每个人都被这个巨大的金额给震惊到了。


    在班上同学都在议论这个奖学金的时候，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却待在寝室里一起打游戏。


    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两个人也都越发不想出门，没有课就在寝室里面窝着。


    吴维忽然来敲门。


    程青州十分惊讶地打开门，问：“怎么了？这么急？”


    吴维激动地看着他们两个人，问：“那个专项奖学金……是不是你们推荐的我？”


    程青州和闫子君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吴维：“辅导员跟我说，这种社会来的奖学金一般是不会考虑我这种家庭背景的学生的，是有同学推荐了我，是不是你们帮我说了话？”


    程青州忽然想起来那天在会议室，闫子君问为什么不给吴维。


    闫子君也想了起来。


    “我——”闫子君愣了愣，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吴维忽然张开双手拥抱程青州。


    程青州一懵。


    吴维又松开他，抱住闫子君。


    “谢谢，谢谢你们——”吴维激动得眼眶都泛红了，“真的，谢谢。”


    程青州这才反应过来，嗨了一声，笑：“本来就是你应得的，你平时学习那么刻苦，不给你给谁，不给你难以服众啊。”


    闫子君点头：“你最适合。”


    吴维说：“我请你们吃晚饭，不准拒绝！”


    程青州笑，“行。”


    好不容易把激动的吴维给送走了，程青州冲闫子君笑笑，说：“你看，还是有人缺这笔钱的。


    闫子君撇嘴，淡淡地说：“就当他做了件好事吧。”


    “你恨魏冲他爸？”程青州问。


    “不恨，就是有点讨厌。”闫子君耸耸肩，“别提那个讨厌的人了，来，继续打游戏。”


章节目录 167. 可望不可即（第二更！）


    ·


    寒风瑟瑟之中，冬天也来了。


    一场雪趁着夜色无声无息地落下，第二天一早，整个世界都被白雪覆盖。


    程青州贪恋被窝的温暖不愿意起来，闫子君下床前拍了拍他们俩床位中间的栏杆，说：“起床了。”


    程青州蹭了蹭枕头，裹着厚厚的被子，像一直蚕蛹滚来滚去，就是不肯化蝶。


    “再睡一分钟。”


    闫子君穿上衣服，白了床上的程青州一眼，说：“我可跟你说，今天是最后一节课，老头儿可是会点名的，你要是再不下来，迟到了可别怪我。”


    “啊——”程青州大喊一声，叹了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掀开被子，“好冷——”


    一番洗漱，背着，在早餐店买了包子和豆浆，迎着寒风来到教室。


    教室里开了空调，很暖和。


    程青州摘下自己的围巾，长长吁了一口气。


    “安全了。”


    吕景然忽然顶着一个毛绒绒的帽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程青州，闫子君，你们俩寒假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去海南岛玩？”


    程青州摇头，“不去。我要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去。”


    闫子君同样摇头，“不去。”


    连理由都没有。


    被无情拒绝的吕景然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下一秒，他不死心地追问一句：“真的不去吗？”


    “不去。”


    “不去。”


    “你们两个人还真是……”吕景然叹了口气，“心连心。”


    这个时候，吴维忽然背着书包走了进来。


    程青州十分惊讶地说：“吴维竟然这个时候才到吗？”


    要知道吴维可是他们班出了名的学习积极分子，他对于学习态度之热情、之积极，没有任何人比得上。


    有一次程青州早上七点就到了教室，因为前一天晚上他回家去住，第二天早上奉朝英要赶早班机去别的地方，程青州跟着一块出了门，直接到了教室。他满心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教室的，都准备好要拍一张空荡荡的教室照片发朋友圈装个逼了，一到教室，吴维坐在窗边的晨光里，低头看书。那一刻，吴维在程青州的心目中就像是神祗一般，四周散发光芒，威严庄重，令他臣服。程青州从来没有见过比吴维更勤奋的人了，哪怕是高中的周怀都没有他努力。


    闫子君惊讶地说：“大概是冬天到了，大家都起不来？”


    程青州摇头，“谁起不来我都信，我不信他起不来。”


    下课后，程青州跑到吴维面前，问：“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吴维一脸茫然，“啊？”


    “平时你不都是第一个到教室的吗？”程青州说。


    吴维说：“昨晚打工，睡得晚，今天早上没起得来。”


    还真是没起得来啊？


    程青州惊讶地喔了一声，说：“不过马上就要考试了，你还在打工吗？”


    吴维摇头：“我已经跟老板请假了，考试周不用去，等考完再过去。”


    程青州哦了一声，又问：“你寒假也留在这里打工？”


    “嗯。”吴维点头，“这里打工赚的工资更高。”


    毕竟是P市。


    “那你住哪？”程青州问。


    吴维说：“就住学校宿舍。”


    三人一起走出教室。闫子君说：“你在哪里打工？如果你打工的地方离我家近，你可以住我家。”


    吴维闻言，摇摇头，说：“不用。”


    闫子君见他拒绝，便没再劝。


    程青州：“不过大冬天的打工一定很辛苦吧。”


    吴维摇头：“一想到能够赚到钱就不觉得辛苦了。”


    程青州回忆起自己去年冬天被家里赶出来后着急找工作养活自己的经历，会心一笑，说：“也对，根本就不会考虑冷不冷，只想着先赚到钱再说。”


    吴维听程青州的语气像是有过类似经历的样子，十分惊讶，问：“你也打过工？”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差不多啦，不过那个时候我可比你惨多了，身上只有几百块钱，完全没有未来。”


    还好后来遇到了奉朝英。


    一转过去一年了。


    闫子君好奇地看着程青州，说：“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过这些事呢？”


    程青州哎呀一声，说：“这么惨的黑历史，我才不要跟你们说呢。”


    一回寝室，程青州发现龚丰源竟然在收拾行李箱。


    “龚丰源，你怎么就开始收拾东西了？”程青州问，“不是还有两个星期才放假吗？”


    龚丰源兴奋地说：“我那个戏要提前一周开机，我已经跟院里面请了假了，明天就要去剧组报到了。”


    程青州：“那你不考试了吗？”


    龚丰源说：“院里面的考试我都申请缓考了，马列和英语我到时候再跟剧组请个假回来考就行。”


    闫子君：“好好拍戏，以后红了一定要记得给我们封口费，不然我们把你那些破事全给抖出去。”


    莫君挥舞双手：“没错没错！”


    龚丰源：“不要这样哇！”


    “那我们晚上一块吃个饭吧。”程青州说，“第一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


    “OK！”莫君忽然沉下嗓子，跟着电脑音一起说：“欢迎来到寒冬世界。”


    “……”另外三人看着这个网瘾（肥胖）少年，程青州对龚丰源说：“你不行啊，一个学期过去了，也没见他瘦啊。”


    龚丰源无奈摇头：“没办法，他运动越多，吃得越多。”


    闫子君：“下次干脆把他的零食全给扔了。”


    程青州：“试试。”


    莫君一脸愤懑，“你们当我不存在呢！”


    “小胖啊，你得赶紧瘦下来啊！”龚丰源苦口婆心地说，“不然你丰哥以后怎么带着你混娱乐圈啊？”


    莫君：“我从明天开始减肥！”


    程青州翻白眼，“信了你的邪！”


    “真的，你要是能把肥给减下来，我给你一千块钱过年红包。”闫子君说。


    莫君一听，眼睛蹭地一亮，“真的？”


    “真的。”闫子君点头，“只要你能在过年之前瘦下来十五斤，我绝对给你包一千块红包。”


    莫君悻悻地叹了口气，“我总算知道什么是可望不可即的滋味了。”


章节目录 168. 《宫杀》剧组（九合一，爆更！）


    ·


    考试周终于来临，程青州开始每天泡图书馆。以前他一个星期最多去两到三次，但现在他除了考试和睡觉，一直泡在图书馆里。期末这段时间图书馆的自习室一直人数爆满，很难抢到座位，按照程青州每天起床的时间和出门的速度，那是根本抢不到位子的。好在他有吴维。有吴维在，程青州永远可以悠闲地走到图书馆，一点也不用急。


    无论程青州怎么劝闫子君，闫子君始终坚守在寝室阵地，不肯挪窝。


    虽然闫子君说他不肯去图书馆是因为不想被别人当猴子一样拍照，但程青州觉得他就是懒，不想出门。


    尤其是每天晚上他都不出门吃晚饭，等着程青州给他带夜宵回来吃。


    闫子君之前虽然也不爱出门，但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中午让莫君或者龚丰源带饭，晚上让他带饭，除了考试，其他所有时间全部在寝室待着。宅得有点让人觉得可怕了。


    程青州不知道闫子君到底是因为还没有从之前和魏冲分手的阴影中走出来，还是因为他特别怕冷所以不肯出门。


    所幸的是，闫子君的精神倒是一天天地好了起来，不像刚分手那阵强颜欢笑了。


    等最后一门英语考完，考试周也结束了。


    程青州和闫子君回到寝室，还没进门就碰到龚丰源匆匆忙忙地从寝室里出来。


    “你们回来了！”龚丰源冲他们笑了笑。


    程青州惊喜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中午，一到机场就赶考室去了。”龚丰源说，“刚才回来拿点东西，我还赶时间，微信聊，拜拜。”


    “拜拜。”


    龚丰源匆匆忙忙地朝楼下跑去。


    程青州看着龚丰源离开的背影，感叹道：“他瘦了很多啊。”


    闫子君嗯了一声，说：“拍戏应该很累吧。”


    程青州：“他都没有说过，一直说拍戏很好玩。”


    闫子君斜了程青州一眼，“你不看那些明星采访的吗？”


    “啊？”


    闫子君说：“我看过的所有的明星采访，但凡说到他们新人期的时候，从来没有哪个明星说那时候很快乐，他们在剧组里都硬着头皮、如履薄冰。没有经验，拍戏被导演骂，被大牌演员欺负，被工作人员白眼，因为是新人，拍戏的场次都是时间最差的时候，早上四五点起来拍戏，中间白等十几个小时，晚上凌晨还不能收工……你竟然会相信龚丰源说他拍戏很开心？”


    程青州被闫子君说得十分惭愧。他之前竟然还真的以为龚丰源拍戏拍得特别开心。


    “不过他自己喜欢这个行业，再怎么辛苦都会坚持下去的，他有理想，什么都不怕。”闫子君忽然说。


    程青州嗯了一声。


    “进去吧。”闫子君说，“一直站在门口说话，都快冻死了。”


    ·


    奉朝英和邹庆一起上到程青州的寝室里，一路上都因为他们身上格格不入的西装而备受瞩目。


    他们进门时，程青州还在哼哧哼哧地收拾东西。


    “你们来啦。”程青州回头对他们一笑，“我还没有收拾好，要等一下。”


    奉朝英看了一眼，说：“等会儿邹庆还安排人把东西收拾好带回去的，你收拾一些最要紧的东西就行。”


    “啊？”程青州想了想，说：“那就没有了。”


    奉朝英点点头，“那我们走吧。”


    程青州回头看向莫君和闫子君，“那我回去了，拜拜。”


    莫君和闫子君冲他摆摆手，“拜拜。”


    出来四个多月，终于可以回去。大学比高中好的一点就在于寒假也有将近两个月。程青州一想到又可以回家和奉朝英住两个月，心情就情不自禁地雀跃了起来。奉朝英从后视镜里看到程青州翘起的嘴角，问：“什么事这么开心？”


    程青州说：“回家啊。”


    理由这么简单，让奉朝英所料未及，却又发自内心地一暖。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奉朝英问，“我让厨师提前准备。”


    程青州说：“我想吃火锅。”


    冬天这么寒冷，只有热乎乎的火锅才能够拯救他的胃。


    他也很喜欢跟奉朝英一块吃火锅，麻辣的香气，猩红的锅底，肥嫩的牛肉，清脆的莴笋，Q弹的虾滑，粉糯的土豆，想想都流口水。两个人围着一个火锅，热气腾腾，这种氛围下相处，平添几分暖意。


    奉朝英拨通厨师的电话，嘱咐他准备火锅。


    “好了。”奉朝英挂了电话，说。


    这段时间为了复习期末考试，程青州连续两个星期没有回家，期间奉朝英过来看过他两次，也只不过是坐着吃一顿饭。


    不止是程青州想回家，奉朝英也想程青州回家。


    一回到家，火锅的香味立即扑面而来。


    锅底已经做好，温火熬着汤。


    程青州眼睛晶晶发亮，说：“好香啊。”


    他闻到这股香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奉朝英见到他这副小狗模样，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头，说：“先去洗手。”


    洗完手，两个人坐下来，奉朝英问：“考得怎么样？”


    “还行吧。”程青州说。他迫不及待地夹了两片牛肉下锅，又下了一片毛肚。奉朝英见程青州两只眼睛全在火锅里，心情有些吃味。难道程青州这么久没有回来，一点都不想他吗？他有些不满地看着程青州，可惜后者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不满，一口咬下烫熟的毛肚，立即吸气，嘬着嘴，喊：“烫！好烫！”


    “谁让你这么心急？”奉朝英赶紧给他倒了一杯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程青州哎呀一声，皱着眉，嘴巴红红的、肿肿的，“不要总是教训我嘛。”


    奉朝英便不说话了。他帮程青州把烫好的牛肉片夹出来，放到他碗里，免得等会儿程青州又心急之下烫了嘴。


    “对了，龚丰源进组了。”程青州笑着说，“你说他以后会不会成为大明星啊？要是他成了大明星，以后有那种访谈节目邀请他，我会不会也被邀请去做神秘嘉宾，然后爆他的料，哈哈哈哈哈。”


    奉朝英注视着程青州，心想，怎么这种事他也可以一个人傻乐呢？他一方面疑惑着，一方面心里又觉得这个样子的程青州傻得很可爱。


    “真想去看看他们是怎么拍戏的。”程青州说。


    奉朝英闻言，说：“这很简单啊，你如果想看看他们是怎么拍戏的，我跟他们老板打个招呼，你去给龚丰源探班，就可以看到了。”


    “真的？”程青州惊喜地问，“这么方便吗？”


    “探班当然很方便。”奉朝英说，“我明天让邹庆去安排，你看你想什么时候去。”


    “那我可以带我的室友一起去吗？”程青州说，“我问问闫子君和莫君想不想一块去。”


    “可以。”奉朝英点头。


    程青州说问就问，立即打开微信拉了一个群组，把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拉进来。


    程青州：你们想不想去龚丰源拍戏的地方看一看？


    莫君：？？？


    程青州：我们一起去探班吧！我还没有见过剧组拍戏是什么样子呢。


    闫子君：好冷，我不想去。


    程青州：没有一点同学友爱之情，不行，我不能看着你在冷漠的道路上一意孤行下去。


    闫子君：白眼。


    莫君：我得问问我爸妈，看他们放不放人。


    程青州：那等你的消息，要是你可以去的话，我们就一起约个时间。


    闫子君：不去。


    程青州：你没有发言权，再BB以后不要让我给你带晚饭。


    闫子君：白眼。


    莫君：那我到家之后就问问他们，顺便求一笔活动经费，嘿嘿。


    程青州放下手机，拿起筷子继续吃肉。


    奉朝英：“他们回你了吗？”


    “回了。”程青州点头，“闫子君去，莫君要问问他家里同不同意。”


    奉朝英弯嘴一笑，说：“你这几个室友都挺与众不同。”


    程青州仔细想了想，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一直以为我长得还挺好看，没想到竟然两个比我还好看的室友。”


    奉朝英顿了一秒，说：“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又顿了一秒，说：“他们没有你好看。”


    程青州一脸茫然：“那你想说什么？”


    奉朝英：“嗯，不同专业，不同性格，而且各自的经历也很独特。”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子君经历是挺独特的，龚丰源不就是一个帅气点的普通男孩吗？莫君又哪里独特了？”


    “他们现在看当然没有很出众，不过我觉得你的这几个室友以后都不会是普通人。”奉朝英说。


    程青州立即问：“那我呢？你觉得我以后会是什么样的人？”


    他十分期待奉朝英的回答。


    奉朝英一本正经地说：“你以后还是我的人。”


    程青州：“……奉先生，你很无聊欸。”


    ·


    深夜，龚丰源抵达横店。


    他没有经纪公司，没有经纪人，没有助理，一切都需要自理。出租车停在他们剧组几个配角的酒店楼下，他付了车费，匆匆下车回酒店。


    等会儿晚上还有他的一场夜戏，他得赶紧赶过去。


    他回酒店放了书包，拿好工作牌，又匆匆往拍摄场地赶去。


    半路上副导演打电话过来，他接通电话，还没有说话，电话那头传来副导演气急败坏的声音：“龚丰源你到底还想不想拍戏了？人呢？现在全剧组都等着你一个人，你是男一号还是女一号，还想不想混了？”


    龚丰源放低姿态道歉：“抱歉，我马上就到了，飞机晚点了。”


    副导演：“快点！”


    龚丰源急得满头是汗，总算在二十分钟后赶到了拍摄场地。导演一见他假发没带，衣服没穿，妆也没化，气得摔扩音器，骂：“这他妈是从哪里找的演员？”


    整个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目光都看过来。


    龚丰源站在导演跟前，低下脑袋，脸色发白。


    “抱歉，导演，今天下午有期末考试，我回去考试去了。”龚丰源紧张地道歉，“我以为能赶回来，没想到飞机晚点了……”


    “考试？”导演拍了一整天的戏，憋了一肚子的火，偏逢龚丰源撞上了枪口，他冷笑，骂：“那你他妈回去继续当个学生啊？跑出来拍戏干什么？祸害我们干嘛啊？还指望我给你喂奶啊？”


    龚丰源咬紧嘴唇，不敢再说话。


    这时副导演过来打圆场，说：“秦导，算了算了，他一个小孩子也不懂事，私下里我再好好教训他，咱们晚上还有两场戏，先拍另一场，让他赶紧去上妆，别误了你休息。”


    秦导冷哼一声，转头走了。


    副导演收起笑容，扭头见龚丰源还站在原地，斥道：“傻愣着干什么？快去化妆啊。”


    龚丰源回过神来，点头就跑。


    这天晚上，龚丰源直到凌晨一点才收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上剧组的车回酒店，上车后，几个跟他交好的演员安慰了他几句，他摇摇头，脑袋靠着车窗，安静地发呆。月光十分安静地洒下来，即使是横店，这个时间点也大多收了工。龚丰源注视着夜色中的建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


    回到酒店，他以最快的速度洗完澡，躺上床就睡，四个小时后，清晨六点，闹钟响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由此裂开了一般。他不敢恋床，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收拾东西下楼，大堂里有好几个剧组的人员等车来去拍摄场地。他找到自己的剧组，立即跑过去，跟他交好的宋小云问：“你睡了几个小时？”


    龚丰源：“四个小时。”


    宋小云叹了口气，说：“我们这些新人真惨，戏永远排在大早上和大晚上。”


    这是拍戏的规则，大咖拍戏的时段最好，永远是早上八点以后。而像他们这些新人以及那些不红的演员的戏则大部分都集中在早上六点到八点以及晚上十点以后的时段。


    龚丰源安慰他：“多拍几部戏就好了。”


    宋小云嗯了一声，打了个哈欠，“但愿如此吧，不过，像你这样才大一就跑出来拍戏的真的很少见，我们学校不到大三都不放人。”


    龚丰源说：“我读的不是专门的表演学校，规矩没有你们专业学校那么严格。”


    两个人正聊着，这个时候监制招呼了一声，说车到了，大家立即拿了东西上车。


    因为是清宫戏，龚丰源剃了个光头，这样做造型更加方便。和那些有名的演员不一样，他们几个配角用的是同一间化妆间，化妆间很大，但化妆师有限，所以每天化妆都需要排队，谁先拍谁先化。直到这个时候龚丰源才有时间打开手机看看那些未读消息。


    因为出来拍戏，寒假不能回家，他爸妈每天都在群里面嘘寒问暖。


    龚丰源好几次都觉得挺难过的，因为他每天拍戏的时间并不固定，他爸妈都不敢给他打电话，怕打扰到他拍戏。


    在微信里问他情况的时候也小心翼翼的，生怕打扰了他似的。


    群里的消息定格在昨天晚上九点，他妈妈在群里面问：儿子，下飞机了吗？


    龚丰源揉揉眼睛，回复说：我昨天一下飞机就赶着回片场拍戏，忘记回复了，抱歉啊妈。


    其实并不是忘记回复了，他连微信都没有打开。


    在片场这两个星期的经历完全把他从前对片场的想象给打破，拍戏并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美好，整个剧组都是陌生的，所有人看待你的目光都是冷漠的，这部戏也压根没有什么艺术标准，纯粹是因为之前有一部清宫戏火了，于是随便组了一个台子，买了一本清宫小说的IP，打算趁这个题材火热拍部戏出来捞一笔。龚丰源以为他有试错的机会，但他这样一个从来没有拍过戏的新人大部分时候都是一遍过。不是他演得够好，是导演的标准太低，只要你有一点表情，台词念顺，这场戏就过了。


    “龚丰源，下一场就要拍你的戏了！”导演助理走到化妆间喊了一声。


    龚丰源赶紧回过神，“来了！”


    他匆匆起身，手机放到包里，搁到相熟的演员那里。


    再怎么和想象的不一样，签下了合同，该拍的戏总是要拍的。


    ·


    两天后，莫君在群里说：我爸妈同意了！


    程青州：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龚丰源？


    莫君：都行，你们呢？


    闫子君：越早越好，这天气越来越冷，太冷了。


    程青州：那要不就后天吧？


    莫君：可以可以，我们直接到东阳见？


    程青州：我和闫子君一块过来，行。


    闫子君问：我们不提前跟龚丰源说一声吗？


    程青州说：不说，给他一个惊喜！


    莫君：可以可以。


    闫子君：别到时候变成了惊吓。


    程青州：闫子君你真的很喜欢泼冷水欸！


    闫子君：白眼。


    ……


    程青州立即去找奉朝英。


    奉朝英正在书房办公，见程青州推开房门伸进来一个脑袋，便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程青州走过去。


    奉朝英拉住程青州的手，拉着程青州坐到自己的大腿上，问：“怎么了？”


    程青州靠在奉朝英的胸膛上，说：“之前说的，去看看龚丰源拍戏的地方，莫君他爸妈同意了，我们打算后天去。”


    奉朝英闻言，点点头，说：“好啊，你们一起过去吗？我让邹庆帮你们订机票。”


    程青州说：“莫君不是P市人，他自己直接过去。”


    奉朝英：“那我让邹庆找个地陪，免得你们三个人迷路。”


    程青州：“不要瞧不起我们好不好？这都什么时代了还迷路。”


    奉朝英轻轻一笑，说：“我不放心。”


    “那好吧。”程青州接受了奉朝英的好意，又说：“不过，我们进得去剧组吗？”


    奉朝英：“放心吧，我会跟那边打招呼的，他们那部戏的投资人是我朋友。”


    “我都忘了，龚丰源能去试镜还是你介绍的呢。”程青州说，“那就拜托你了。”


    他从奉朝英身上起来，“那你继续工作吧，我不打扰你了。”


    奉朝英又拉着程青州的手，把他拉过来，在他嘴上亲了一下，这才点头，“去吧。”


    ·


    周虎今年四十岁，长得白白胖胖，业内人送他一封号：弥勒佛。


    他坐在办公室里把上个月的财务报表翻了一遍，十分满意地点头：“秦导就是秦导，用最少的钱拍最赚钱的戏，深得我心。”


    站在他面前的秘书默默地在心里面吐槽：赚快钱还赚得这么理直气壮。


    吐槽归吐槽，秘书表面上还是恭恭敬敬，一丝不敬都不敢流露。


    别看周虎长得白白胖胖，看上去生活优渥从未吃过苦，但他在影视行业摸爬滚打将近二十年，创造了一个业内神话。不提艺术价值，不提口碑，但凡他投资的戏，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还是最近兴起的网剧，没有一部戏赔过钱。谁都知道影视行业的投资是一个高风险投资，周虎投过将近五十部戏却能做到一部戏不赔，谁都得承认他的能力。


    他正笑着，手机忽然响了。


    秘书立即从桌上拿起手机，递到周虎面前。


    周虎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新招不久的秘书，拿过来一看，来电人的名字让他一惊，立即接通电话，态度却变了个样。


    “奉先生，您怎么得空给我打电话了？唉哟，这可真是我周某人的荣幸啊。”周虎笑得两只眼睛都只剩下一条缝，别提多亲切了。秘书见了心里惊诧万分，不禁十分好奇这个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竟然让周弥勒佛这么热情，要知道上次一位大明星亲自过来谈合作周虎都没有这么热情过。


    打来电话的自然是奉朝英。


    他声音平淡无澜，说：“周老板，有件事请你帮个忙。”


    “唉哟，我还有忙能帮上您？”周虎笑逐颜开，简直笑成了一朵菊花，“你说，只要是我周某人能做到的，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满嘴火车跑得飞快。


    奉朝英声音依然平淡无澜，丝毫不被周虎满嘴跑火车的风格所影响。


    “不必周老板这么牺牲自己，是我有人想要到你投的一部戏的剧组去探个班，麻烦你打声招呼。”


    “探班？”周虎第一反应是这什么屁事也需要打到他手机上来，简直是浪费时间，但第二秒他就反应过来，打电话来的奉朝英可是时间比他值钱多了的奉朝英，他专门打电话来说的事情，哪怕是去扫个地也得好好扫啊。周虎立即笑着问：“当然当然，不过，奉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一句，是您的朋友想来玩玩吗？需不需要我给他们安排几个角色玩一玩？他们喜欢哪个明星，我周某人在这边也算有几分薄面，如果可以，我安排一块吃顿饭！”


    奉朝英淡淡地说：“周老板不必这么客气，不是我的朋友。”


    周虎一愣，不是朋友？


    他的态度立即淡了几分。


    奉朝英的声音再度响起：“是我的爱人和他的同学，他一个同学在你的剧组拍戏，好像是清宫戏吧。”


    周虎唉哟一声，就好像被烟灰缸砸了脚似的。


    奉朝英的爱人？


    妈呀！


    他感觉上个月去普陀山真是去对了。这可真是天降洪福啊！


    多少人想要去奉承奉朝英都见不着人的面，他这次竟然能有机会招待一下奉朝英的爱人？这要是把关系打好了，以后还愁什么啊！


    周虎：“好嘞！奉先生您放心，我一定让您的爱人和您爱人的朋友宾至如归！”


    “嗯，那我等会儿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发给你。”奉朝英说完，挂了电话。


    周虎长吁一口气，又长吸一口气。


    秘书疑惑地皱眉，心想，难道老板什么时候入了邪教，在练什么吞云吐雾的功法？


    就在这个时候，周虎忽然看着他，说：“快，赶紧去帮我订几个位。”


    “订……什么位？”秘书一头雾水。


    周虎斥：“所有的位子，东阳每一家数得上来的餐厅都给我把位子给订好了！”


    “啊？”秘书仿佛觉得自己听到了老板的梦话。


    全东阳的餐厅？那得多少家啊？


    ·


    程青州和闫子君从机场出来，取了行李，跟莫君碰了面。


    “那我们现在怎么过去？”莫君问。


    程青州说：“有人来接我们，就在出站口。”


    他们三个人一起走到出站口，当他们看到出站口外的情景时，齐齐愣住了。


    周虎亲自带着他的秘书和司机三个男人举着三块灯牌，上面的字连在一起写着：热烈欢迎程青州和他的朋友！周虎这弥勒佛的身材就不提了，他的秘书和司机都穿着黑色西服，身材高大，三个男人举着灯牌站在一排，这画面要多辣眼睛有多辣眼睛。


    出站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冲着那几个灯牌指指点点。


    程青州看着灯牌上自己的名字，差点没一口气提上来。


    什么情况？


    莫君呆呆地问：“什么情况？”


    闫子君冷漠地吐槽：“程青州你离我远点，我嫌你丢人。”


    “……”


    如果可以，程青州真想装作不认识他们离开，但不管怎么丢人，总还是要过去的。


    他们三个人走到周虎面前。


    “你好，请问是你是周虎先生吗？”程青州礼貌地问。


    周虎一愣，看向眼前三个年轻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


    谁才是程青州？


    左边那个？太胖了，奉先生不可能喜欢他。


    中间问话的这个？长得还不错。


    右边……一定是右边这个！太帅了！难怪是奉朝英的爱人！


    周虎激动地伸出手，握住闫子君的手，说：“程青州你好，我是奉先生的朋友周虎。”


    闫子君被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把手抽出来，淡淡地说：“你认错人了，他才是程青州。”


    什、什么？


    周虎一怔。


    他看向真正的程青州，一脸尴尬。


    “哈哈哈， 我认错了。”周虎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立即说：“程先生，我已经安排好了午餐，是咱们东阳做海鲜最有名的餐厅，请您务必赏个脸。”


    周虎这么热情的态度让程青州十分尴尬，说：“你喊我青州就好。”


    莫君和闫子君跟在后面。


    莫君小声问闫子君：“这个周虎怎么看上去这么……猥琐呢？”


    闫子君笑了笑，说：“因为咱们的小青龙背后有一位奉先生啊。”


    ·


    《宫杀》剧组。


    到了午饭的时间，龚丰源领了自己的盒饭，直接坐到一旁的台阶上。


    盒饭是一荤两素，很简陋的餐食。


    另一边，导演和两个主演以及几位老戏骨坐在一张桌子上，上面摆了十几个菜，旁边还有助理伺候。


    宋小云坐过来，愤愤不平地说：“这么冷的天气，他们坐在屋子里吃饭，我们却只能在外面挨冻。”


    地方不大，大家各自散开而坐。


    遮风避雪的地方自然紧着那些大佬，他们这种新人只能多吃点苦了。


    龚丰源笑了笑，说：“别抱怨了，赶紧吃吧，下午还有几场戏要拍呢。”


    虽然主要拍的是主角的戏，但在主角们休息的间隙也会零零散散也会拍一些他们的戏份。


    宋小云很不爽，说：“这两个小时一场戏地把我们吊在这里，想回去补个觉就不可以。”


    龚丰源没接话。


    就在这时，他们俩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十分娘又十分尖酸刻薄的声音：“唉哟，你这是怪我们家萱萱耽误了你睡觉是吗？”


    龚丰源和宋小云听到这个声音，立即头皮发紧。


    《宫杀》的女一号叶萱是当红女明星，很年轻，从国外回来，人气特别高，在剧组里没人敢得罪。


    她的经纪人，也就是眼前这个戴着绿色眼镜的男人，Lucky，在剧组里作威作福，但因为叶萱的关系，没有人敢指责他。


    导演都不多说什么。


    宋小云赶紧起身，揣着一脸笑，说：“Lucky哥，我哪敢啊！我不会说话，您千万别跟我计较。”


    Lucky冷哼一声，“说话前先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


    “是。”宋小云讨好地笑。


    Lucky哼了一声，扭着腰往屋子里去了。


    等他走远，宋小云脸上讨好的笑才淡下来。


    他重新坐下，小声啐了一下，骂：“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


    龚丰源立即捅了一下他的胳膊，“你小点声，别又被他听见了。”


    宋小云脸色难看地撇了撇嘴角，到底没说话了。


    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立马就接着拍戏。


    龚丰源坐在一边等着。


    现在拍的是叶萱和男主角的戏。


    秦导坐在屋子里的显示屏前面，一场一场地过，进度很快。


    两个小时过后，到了龚丰源和叶萱的对手戏。


    他赶紧做准备，准备上场。


    就在这个时候，叶萱忽然出声：“秦导，我觉得这场戏不如改成让三阿哥跟我演吧。”


    龚丰源整个人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叶萱。


    叶萱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未做任何停留，接着说：“我觉得这场戏让三阿哥演更为合理，九阿哥性格活泼开朗，不适合演这么痴情的剧情。”


    等会儿要拍的戏是龚丰源饰演的九阿哥第一次在叶萱面前表露自己爱慕的心迹。


    按照剧本上的剧情，从这一场戏后，九阿哥的戏份就会慢慢进入主线，最后帮助女主角成功复仇。


    叶萱竟然在这个时候要把这场戏给三阿哥演。


    这就意味着之后这一部分的主线剧情都会被改成三阿哥。


    龚丰源的角色将彻底沦为打酱油。


    他震惊地看着叶萱，又转头看向导演。


    整个剧组都安静了下来。


    宋小云小声说：“龚丰源，这叶萱是摆明了要把你的戏抢给黄安啊。”


    黄安就是饰演三阿哥的男演员，也是跟叶萱同一家公司的艺人。


    龚丰源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很想发作。


    他辛辛苦苦地试镜，跟学校请假，又每天起早贪黑地来演戏，现在告诉他他的戏份要被别人夺走？


    秦导犹豫了好一会儿，看了龚丰源一眼，对叶萱说：“萱萱啊，咱们剧本已经写好了，现在要改剧本的话，时间来不及啊。”


    叶萱完全不在意似的摆摆手，“秦导你放心，我这边带了编剧过来，一定给您按时改好，绝不会拖累剧组进度的。”


    连编剧都带了过来，显然打这个主意很久了。


    “黄安跟我同一个公司，我跟他演戏也更加熟悉默契。”叶萱这回终于把目光落在了龚丰源身上，“但这个演员，我都不认识他，要是因为配合不好总是出错耽误进度就不好了。”


    叶萱这话已经暗示得很清楚了。


    如果秦导不改戏，那她就不会配合之后的拍摄。


    秦导皱起眉。


    龚丰源捏紧拳头。


    另一边，黄安小声问Lucky，”Lucky哥，这样做真的不会惹导演生气吗？“


    他十分紧张。


    Lucky轻蔑地看了龚丰源一眼，说：“放心吧，那小子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经纪人，更没有别的背景，秦导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多少年了，怎么会为了他为难我们，叶萱可是这部戏的女一号。”


    黄安闻言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秦导终于做了决定，“那这场戏就让黄安来拍吧。”


    他淡淡地看了龚丰源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就把目光收了回去。


    龚丰源下颌愤怒地颤抖起来。


    “秦导，当初试镜的时候说好让我演九阿哥的！”他大喊。


    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投来怜悯的目光。


    叶萱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


    在她眼里，龚丰源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已。


    秦导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九阿哥是你演，只是这场戏……让三阿哥来演，你不要激动，你是新人，先好好积累经验。”


    龚丰源还想要说话，宋小云担心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赶紧拉了他一把。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原来大明星说改剧本就改剧本吗？”


    龚丰源听到这个声音，惊异地转头看去。


    不止是龚丰源，所有人都惊异地循声看了过去。


章节目录 169. 演员（第一更！）


    在这座拍摄用的别院门口，几个陌生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龚丰源惊讶地看着他们，那不就是他的室友们吗？


    他上前一步，惊讶地问：“你们怎么来了？”


    程青州他们走进来，说：“我们来给你探班啊，没想到碰到了这一幕。”


    龚丰源内心所有的愤懑和恼火全都散了，他现在只希望程青州他们赶紧离开，不要留在这里。


    “呵，龚丰源你好大的排场，还有同学来探班呢？”Lucky扭着腰走到叶萱身边，讥讽地笑道：“搞不清的还以为你才是这部戏的男一号呢！”


    龚丰源脸色青白相间，咬紧嘴唇。他现在只想冲着叶萱的经纪人揍一拳，也好过在室友们面前被奚落。


    秦导皱起眉，说：“闹够了没有？还要不要拍戏了？”


    Lucky这才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龚丰源转头对程青州说：“好了，我们走吧，我带你们出去转转。”


    程青州倒很想帮龚丰源说话，可是这不是奉朝英的地盘，他也不好造次，只能跟着忍气吞声了。


    就在这个时候，周虎忽然来了。


    他之前在路上碰到一个熟人，所以去打了声招呼，程青州他们就先过来了。


    周虎一现身，整个剧组的气氛立即变了。


    叶萱的经纪人Lucky首先笑脸迎上去，“唉哟，周总！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


    周虎对他笑了笑，没多说话，径直朝程青州三人走去。


    秦导和其他副导演也立即朝他走过来打招呼。


    周虎一一回应，然而周虎的脚步没有停下，走到程青州三人面前，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容，说：“程小少爷，您怎么不等等我就先来了呢？”


    他的称呼和态度让剧组所有人脸色一变。


    周虎是谁？他们这部戏的主要投资人！他混到如今这个地位，哪怕是见着一线明星也没有把姿态摆得这么低过。


    Lucky和叶萱的脸都在同一时间变了色。


    这个程小少爷是谁？他们看向程青州三人，虽然不知道是其中的哪一个，但不论哪一个都跟龚丰源关系匪浅的样子。


    程青州看了一眼周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周先生，你的剧组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玩嘛。”


    周虎一愣。


    程青州转头对龚丰源说：“源哥，你带我们出去逛逛吧。”


    程青州又对周虎笑了笑，“多谢中午的款待，拜拜。”


    说完，程青州笑脸一收，转头就朝外面走去。


    “程——”周虎脸色立即变了，这好端端的怎么回事？怎么一个转头不见就变了脸色呢？


    他回头看向秦导，又看了其他工作人员一眼，脸色沉下来，问：“谁来告诉我，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


    剧组里的人都安静地低下脑袋。


    他们不敢惹周虎，却也不敢得罪叶萱啊。


    角落里，黄安的脸色一片惨白。


    这个时候，宋小云忽然对Lucky冷冷一笑，站出来，说：“周总，这您得问问Lucky哥了。”


    ·


    横店的建筑非常多，也很大。除了拍摄使用的古建筑，还有很多店铺、酒店、饭店。这里也有很多游客。


    龚丰源一个人走在前面，程青州三人跟在后面。


    从片场出来后，气氛就一直很尴尬。


    三个人本来想过来给龚丰源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却撞见了龚丰源最狼狈的一幕。


    这个时候安慰的话也不知道怎么说。


    闫子君瞪了程青州一眼，用眼神示意，问：现在该这么办？


    程青州：我哪知道啊？


    他们两个人毫无头绪，莫君忽然上前，走到龚丰源身边，笑嘻嘻地说：“龚丰源，你在剧组过得也不怎么样嘛，干嘛还留在这里继续拍戏？”


    龚丰源白了莫君一眼，说：“都签合同了，你以为还能半路跑人啊？”


    莫君嘿嘿一笑，“真惨。”


    莫君虽然调侃了两句，可是龚丰源的脸色却缓和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程青州和闫子君，说：“你们俩吊车尾呢一直跟后边，吃午饭了吗？我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吃过了。”程青州说，“有喝的吗？好渴。”


    龚丰源：“走。”


    程青州悄悄吁了口气，上前，说：“我们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龚丰源淡淡一笑，“没想到成了惊吓。”


    闫子君立即甩锅：“我早就跟他们俩说了要提前跟你说一声，是他们俩非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莫君瞪大眼睛，“那你怎么不坚持呢？不行，龚丰源，你不能只怪我和青州，闫子君你也必须得算上！”


    闫子君俊美精致的面孔上写满了无语。


    龚丰源笑了两声，说：“你们来看我，我很高兴啦，怪你们干什么。”


    四个人找了一家饮品店坐下来。


    莫君点了一个大份薯条，说：“我还以为拍戏很好玩呢。”


    龚丰源笑了笑，说：“新人都会遇到这种事情。”


    程青州感觉特别抱歉，说：“我还以为他们会看着奉朝英的面子上多照顾你一些呢。”


    龚丰源赶紧摇摇手，说：“奉先生能给我介绍这个试镜的机会，我已经很感谢他了。剧组的人并不知道我是奉先生介绍过来的，但他们可能也不认识奉先生，奉先生并不做影视这一行。”


    他笑着说：“乐观一点看，拍这部戏我赚了二十万块钱，多好。”


    莫君登时把眼睛瞪大了，“二十万？”


    龚丰源点点头：“对啊。”


    莫君：“我也想当演员了，我也想赚好多钱。”


    闫子君拿了一根薯条吃了，默默地说：“我觉得你还是先把肥减了再想着当演员的事情吧。”


    “就是，你看龚丰源每天为了保持身材，坚持锻炼，晚上七点后就不吃东西。”程青州毫不留情地掀莫君的老底，“你这个每天晚上十一点要点外卖的胖子赶紧闭嘴吧。”


    莫君气得想哭。


    他还是个宝宝，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哼！


    “你之前也遇到过你的戏份被别人抢的情况吗？”程青州问。


    他心想着要是可以，还是得帮龚丰源把属于他的戏份拿回来。


章节目录 170. 演戏（第二更！）
森—林猫(*￣m￣)茶茶猫
    龚丰源摇头：“今天是第一次，大概是看我没有背景，所以想把我的戏抢过去给他们公司的新人演吧。”


    闫子君：“还真是不要脸。”


    程青州：“这个叶萱很有名吗？我为什么都没有听过她的名字？”


    龚丰源笑得有些无语：“她的粉丝很多的。”


    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显示：周虎。


    程青州比了个手势，龚丰源他们领会了程青州的意思，收声。


    程青州接通电话，：“周先生，您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他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语气淡淡的，既不抗拒，也不反感，可是这一句话里每一个字都在表示他的疏远与客气。


    而疏远与客气显然是周虎最不愿意看到的。


    他辛辛苦苦忙活这么半天，不就是为了跟程青州搞好关系吗？


    周虎笑呵呵地说：“青州啊，事情我都问清楚了，我说你怎么突然跟我生气了呢，你放心，有我在，你同学绝对不会受任何委屈！”


    程青州撇撇嘴角：“周先生，我没有生气，你别误会。”


    莫君小声对闫子君说：“程青州真的好贱哦。”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斜了莫君一眼。


    “你哪边的？”


    “Sorry！”莫君立即噤声。


    周虎不愧是大佬，一点也不计较程青州的脾气，依然笑呵呵的，“我知道你没生气，不过我的态度得摆出来不是？你放心，你同学龚、龚丰源，属于他的戏份一分都不会少了他的，说起来这也是我做得不周到，奉先生介绍来试镜的人，我原本想着别树大招风，新人嘛，先好好拍戏积累经验，没想到反而被人当成肥肉给盯上了。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再出现！”


    程青州面色和缓下来，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周虎一听程青州语气软了下来，脸上笑容更盛了，“不过那叶萱毕竟是女一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要不然耽误了拍摄进度浪费的也是我的钱不是？这一次就请你和龚丰源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们计较，拍完这部戏，以后再算账。”


    拍完这部戏，周虎才不管叶萱怎么样。


    程青州：“那行吧，谢谢周先生对我源哥的照顾了。”


    “好说好说。”周虎大笑，“你可别说，我刚才仔细看了看龚丰源的戏，他可是个挺不错的苗子，以后要是能多合作就好了。”


    虽然知道周虎是在故意说好话，但程青州还是被哄得很开心。


    “那你们现在在哪？我派人去接你们。”周虎说，“大家都等着龚丰源回去拍戏呢，今天可都是他的戏，没他不行。”


    ·


    二十分钟后，四个人又重新回到了片场。


    龚丰源从来没有一次被剧组的人用这么热情的态度对待过。


    他刚一进去，化妆师主动迎上来，说：“小源啊，快来，我帮你补补妆。”


    龚丰源被化妆师拉到一边补妆，几个演员立即围过去，说说笑笑。


    程青州三人就待在边上，等着看拍戏。


    周虎笑呵呵地过来，问：“青州啊，你有没有兴趣客串个角色啊？”


    程青州立即摇头，说：“我还是算了吧，长得太丑。”


    周虎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幽默了。”


    周围的人见了，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谁能想到这个哈哈大笑的弥勒佛十分钟前还冷着脸把剧组的人骂了一通呢。


    剧务拿了三个暖手宝过来，殷勤地给程青州三人。


    “谢谢。”程青州说。


    剧务唉哟一声，笑容满面，“您客气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搬了三条椅子过来，说：“请坐。”


    莫君小声说：“我的个妈呀，程青州在他们心中是登基了吗？一个个这殷勤的。”


    闫子君坐下来，打了个哈欠，说：“人家厉害啊，都跟你似的，那今天就只能执手相看泪眼，无语凝噎了。”


    莫君：“……”


    北风那个吹，他心那个冷。


    ·


    虽然他们三个人都知道龚丰源是表演系的学生，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看龚丰源正正经经地演戏。


    龚丰源化了妆，穿上戏服，眉目英挺，十分帅气。


    闫子君看到他的扮相，轻声说：“咱们源哥古装还挺好看，说不定这戏播出去后会增添一些女粉丝呢。”


    程青州认真地看着闫子君说：“相信我，如果你愿意拍戏，你拍的戏再烂你都会吸引一大帮女粉丝。”


    闫子君淡淡地翻了个白眼，“没兴趣。”


    闫子君是真的长得帅。哪怕是见惯了娱乐圈帅哥的剧组人员也时不时地把目光瞟向他。


    程青州唉了一声，说：“真是暴殄天物。”


    这个时候，他们要开拍了。


    这一场拍的是龚丰源和叶萱的对手戏。他们两个人前面才刚撕过逼，现在突然又要演表露心迹的戏，简直南辕北辙。知道剧情的人员十分好奇这场戏会怎么拍下去。


    龚丰源站在自己的位置，准备开拍。


    叶萱也整理了自己的情绪，等待开拍。


    秦导喊开始。


    龚丰源从屋子里出来，见到跪在台阶下的叶萱，攥紧拳头，问：“你还不认错吗？”


    “我没有错，为什么要问？”叶萱脸上表现出执拗。


    毕竟是拍过戏的演员，叶萱瞬间就进入了角色的状态。


    龚丰源眼眸中划过一抹疼惜，可脸上却流露出恼怒之色，“你这样作践的只是你自己！”


    叶萱霍地抬起头，“九阿哥，我作践我自己？不是我犯的错，我为什么要认？认了我没犯的错才是真的作践我自己！”


    龚丰源深吸一口气，恼怒地骂：“无可救药！这里是皇宫，在皇宫里，没有对错，只有尊卑！”


    叶萱一双水盈盈的大眼睛瞪着龚丰源。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拍戏。


    尽管不喜欢叶萱，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两个人都演得很好。


    “好厉害啊。”程青州小声说。


    闫子君：“演成这样叫厉害？”


    他一脸不解。


    “啊？”


    闫子君冲叶萱抬抬下巴，说：“你看她，那个时候应该是要哭出来吧，眼泪挤半天都没挤出来，尴尬。”


章节目录 171. 冬天的早晨（第三更！）


    程青州惊讶地看向叶萱。


    果然，她一直看着龚丰源，却一直没有说台词。


    十秒过去，叶萱忽然说：“抱歉，秦导。”


    她从地上站起来，说：“我没有找到状态。”


    秦导嗯了一声，“滴眼药水吧。”


    立即有助理拿着眼药水滴到叶萱眼睛里。


    叶萱重新跪到地上，恢复成刚才的姿势。


    在眼药水的助攻下，这场戏继续拍下去。


    “我不信！”叶萱一脸倔强，“我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公平和正义！”


    龚丰源怔怔地看着叶萱，忽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你怎么这么傻呢？”


    程青州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是什么台词？


    龚丰源忽然转身。


    叶萱喊：“九阿哥，你要去干什么？”


    龚丰源回头，脸色严肃，说：“我去帮你跟额娘求情。”


    程青州把脑袋完全埋进自己的胳膊里，肩头不断耸动。


    他实在是憋不住了。


    主要是因为他太熟悉生活中的龚丰源，突然看到他这么一本正经地演戏，他实在是觉得很搞笑。


    闫子君小声说：“程青州，你收敛一点。”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脸色涨得通红，“好，我收敛。”


    ·


    龚丰源拍这部戏要一直拍到二月中旬，倒是能够在开学之前杀青，但是过年却不放假，得在剧组里待着。


    第二天，程青州他们三人离开横店，一起在浙江这边逛了逛西湖、普陀山等地方，三天后，他们在周虎“依依不舍”的送别下离开了浙江。


    飞机抵达P市机场已经是晚上十点，等拿到行李再出去，已经是十点二十。


    “子君，你怎么回去？”程青州问。


    闫子君说：“我叫车，你呢？”


    “奉朝英来接我。”程青州说，“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我让他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了，我们住得又不近，都不是同一个方向。”闫子君说，“也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叫辆车就行。”


    程青州：“那你到时候把车牌号拍给我。”


    “嗯，好。”


    他们俩一起走出机场，程青州跟奉朝英约好在二号口见，闫子君则要去下面一层打车，提前分开。


    因为车子在机场门口不能久停，程青州出了电梯才给奉朝英打电话。


    奉朝英下车接过程青州的行李箱，装到后备箱里，问：“玩得开心吗？”


    程青州嗯嗯点头，“开心。”


    说着，他不好意思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奉朝英：“怎么了？”


    程青州心虚地说：“我这一次去那边，狐假虎威了一下。”


    为了帮龚丰源拿回他的戏份，他可是对周虎摆了脸色。


    奉朝英会不会生气？


    “狐假虎威？”奉朝英上了车，发动车子，问：“怎么回事？”


    程青州便把事情经过给奉朝英说了一遍。


    奉朝英听完后，翘起嘴角，“这算什么狐假虎威，没事。”


    程青州吁了口气，眉开眼笑，忽然就凑过去在奉朝英的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奉朝英：“别闹，我开车呢。”


    话这么说，嘴角却还是翘着。


    显然心情很不错。


    程青州坐回去，眼睛就好像星星一样亮着。


    “奉先生，我出去这几天，你有没有想我呀？”


    奉朝英：“想。”


    程青州笑眯眯地说：“我也想你。”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程青州已经困了，进门后，哈气连连。奉朝英问：“困了？”


    程青州点头。


    他眼皮耷拉着，没有精神，“那我先去洗澡啦。”


    奉朝英：“好。”


    程青州进去洗澡，奉朝英无奈地叹了口气，心想，那看来今天不能办事了。


    ·


    第二天早上，奉朝英还在睡眠中，忽然被一只手拍醒。他睁开眼睛，只见程青州的右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正横躺在他的胸上，估计这就是刚才拍醒他的罪魁祸首。奉朝英眨眨眼睛，嘴角翘出一丝无奈，抓住程青州的那只手，把它重新塞回被子里。


    程青州睡得很不老实，这只手塞了进去，身体就整个朝奉朝英翻过来，啪一下，左手又从被子里伸出来，啪嗒一下打在他的脸上。


    如果不是很清楚程青州在熟睡，奉朝英都要觉得程青州是故意的了。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爪子，很想那条尺子在这个小爪子的手心上打两下，但看着这只白白嫩嫩的手，奉朝英又觉得有点舍不得。


    他叹了口气，心想，算了。他把程青州的手也塞进被子里，小声念叨：“不老实的小孩。”


    “哼！”程青州忽然踢了一下脚。


    奉朝英一愣，醒了？发脾气？


    他怔怔地看着程青州，然而程青州在发出那一声哼之后，却没有了别的动静，依然闭着眼、抿着嘴睡着。


    奉朝英失声笑了。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冬日的阳光很少这样饱和过，明亮得就好像是春天。阳光照在程青州的脸上，皮肤宛如凝脂，又透着丝丝绯红。奉朝英喉咙微动，一种不可抗拒的情愫涌上心头。他神使鬼差地把手伸了过去，轻轻戳了戳程青州的脸颊。程青州皱起眉，晃了晃脑袋，对这只讨嫌的“苍蝇”很不满。奉朝英忙收回手。过了一会儿，程青州还是没醒，奉朝英继续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指，这一次他戳了戳程青州左边的脸颊。程青州再次晃了晃脑袋，嘴巴都不满地撇了撇。奉朝英看着这个样子的程青州，心中忽然洋溢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满足感和幸福感。等他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照着程青州的脸颊戳了十几下，程青州也在睡梦中晃了十几次脑袋，气鼓鼓的。


    恶趣味。


    奉朝英在心里点评了一下自己刚才的行为。


    难道是跟小孩在一起待久了，自己也变得幼稚了？


    他非常不客气地把自己刚才幼稚行为的锅扔给了他的受害者。


    这时，程青州的睫毛忽然颤了颤。


    他扭了扭身子，长长地嗯了一声，睁开眼睛。


    奉朝英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醒了？”


    程青州满脸刚睡醒的茫然，迟钝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章节目录 172. 自尊（第四更！）


    奉朝英：“早餐想吃什么？厨师马上就来了。”


    程青州眨巴眨巴眼睛，问：“等会儿吃早餐吗？”


    奉朝英一愣，从程青州这个问题里品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他犹疑了一下，确认道：“青州，你刚才是在暗示我可以……”


    他话还没有说完，程青州忽然坐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奉朝英的脑袋，凶猛地亲上去。


    奉朝英吃惊地瞪大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又发现程青州竟然骑到了他的腰上，把他压了下去。


    “青州？”奉朝英搂着程青州的腰背，含混不清地喊了声。


    程青州哼唧了一声，说：“奉先生，我这几天可想你了。”


    奉朝英眼睛一红，忽然使劲，一个转身把程青州压到自己身上。他一只手解开自己睡衣的纽扣，一只手撑在床上，与程青州形成一个私密的空间，让两人身体迅速升温。


    “宝贝！”奉朝英俯身吻下去，瞬间变成一头野兽。


    ·


    在城市的另一端，因为天气寒冷，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广袤的天空被城市高楼遮住大半身影，只露出清寒的一角。吴维匆匆忙忙地跑到地铁口，下楼，刷卡进去，总算赶上了地铁，不至于等下一班。尽管是冬天，可是上班的人应该还是要上班。早高峰的地铁人挤人，吴维好不容易挪到靠角落的位置，逃离被众人当汉堡一样夹着的命运。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松了口气，还好，赶得及，不至于迟到。


    为了打工赚钱，他寒假留在了学校，每天一大清早就赶地铁去打工的地方上班。


    他在一家餐饮店打工，日常工作就是端盘子、洗盘子和打扫卫生。活很多，但是报酬也很丰富。尤其是寒假，比平时要多百分之二十。他妈给他打电话说家里的情况依然很糟糕，如果他能不回来就尽量别回去。家里的事情一团乱麻，吴维平时只能尽量让自己不去想，否则每时每刻心情都好不起来。


    他赶在八点前到了店子。店长见着他，笑容满面地打招呼，说：“小吴来了啊。”


    店长知道吴维的学校里这边远，特许他可以晚个十几二十分钟到，但是吴维觉得自己既然领了这份工资，就不应该迟到。


    他一直很轴，认定的事情就会努力去做到。


    所以这些天他也一直没有迟过到。


    吴维原本以为这是跟平时差不多的普通一天。


    但早上十一点的时候，来了一桌新客人，他拿着菜单出去点单，意外发现这桌客人是他以前的高中同学。


    不仅他愣住了，他的高中同学也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吴维才回过神来，露出笑容，说：“真巧啊。”


    “班长，你这么在这打工？”游梓惊讶地问。


    在高中的时候，游梓跟他关系还挺不错。


    吴维笑了笑，说：“就打工赚钱呗。”


    他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窘迫。


    但是被曾经的同学见到自己现在窘迫的样子，这种滋味还是挺难受的。


    吴维也有自尊心。


    这时，另一个叫许伟的同学忽然说：“班长还真是跟高中一样厉害，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想办法解决。”


    这话听上去是夸奖，但吴维脸上的笑容却有点挂不住了。


    游梓一脸惊讶，问：“班长遇到什么事情了？”


    吴维捏着菜单的手指不由自主加大了力气，指甲里泛起一层白。


    许伟一脸惊讶，问：“游梓，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游梓一脸茫然。


    旁边的肖毅皱眉对许伟说：“话这么多，肚子不饿啊？你不饿我饿了，班长，我们先点菜吧。”


    吴维几乎是感激地看了肖毅一眼。


    肖毅刚才那番话维护了他的尊严。


    游梓也看出来情况不太对劲，立即附和道：“我肚子饿了，咱们快点吧。”


    肖毅：“我要一份牛肉拉面。”


    游梓看了一圈菜单，“那我要一份蛋包饭。”


    许伟接过菜单，看了好一会儿，抬头看向吴维，露出一张笑脸，问：“班长，你在这打工，肯定知道这里什么好吃，你给我推荐一个呗。”


    吴维：“肖毅刚才点的牛肉拉面是我们店的招牌。”


    许伟：“那我就要这个好了。”


    他笑眯眯地把菜单还给吴维，“多谢班长了。”


    吴维转身往后厨走去，一转头，他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


    眼泪差一点从眼眶中涌出来。


    家里出事后，学院暗示他以后不能再继续当班长，他没有这么觉得心酸；同学们疏远他，他也能逼自己坚强起来。可遇到曾经的同学，受到讥讽与挑衅，他感觉自己就好像被扔在地上的一枚一毛钱硬币，他努力捍卫着自己这一毛钱的价值，但来来往往的路人却看也不看就一脚从他身上踩过去，因为在他们眼中，一毛钱的价值等于没有价值。


    店长看到他，有些惊讶地问：“小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吴维赶紧摇摇头，笑，说：“没，没有。”


    他揉揉自己的脸，说：“店长，我去报餐了。”


    他匆匆走进厨房，躲开店长的视线。


    吴维待在后厨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不那么激烈。


    “小吴，两个拉面一个蛋包饭做好了。”厨师喊。


    吴维立即起身，端着托盘送出去。


    “……他爸ta:n'w:u受贿啦……”


    许伟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隐隐听到了一句。


    吴维脸色霎时间一白。


    他刚刚平缓的心情再度跌入谷底。


    ——怕什么，吴维！这些话你都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在心里面对自己怒吼。可是，越吼，眼泪就越想要夺眶而出。明明曾经是最骄傲的班长，如今却成了受贿者的儿子。


    许伟三人说着话，没有注意到他就站在不远处。


    吴维端着托盘的手因为激动开始慢慢发抖。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双手出现在了他的视野当中。


    李远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接过他手中的托盘，走到许伟他们面前，面带微笑地上了餐。


章节目录 173. 又一年冬


    ·


    回到后厨，李远拧着眉问吴维：“你刚才怎么了？”


    吴维脸色还有点发白，摇摇头，不肯说。


    李远摇摇头，换上工装，皱着眉说：“那既然你不舒服，现在后面休息会儿吧。”


    吴维咬咬牙，点头，接受了李远的好意，说：“辛苦你了。”


    半个小时后，李远从外面回来，说：“那几个人走了，你可以出去了。”


    吴维站起来，嗯了一声，低着头往外走去。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他。


    吴维蹙起眉，回头看向李远。


    “这是有人让我交个你的。”李远指间夹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


    吴维迟疑地打开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


    纸条上写：班长，很抱歉我才知道你家里出了事，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班长你不会倒下！像太阳一样继续发光发热吧！


    没有落款，可吴维在第一时间就猜到了是谁写的这张纸条。


    除了游梓，也不会是别人了。


    他不知所措地怔在原地，张了张嘴，好像想要说些什么，可却没有声音发出来。


    ·


    此时，还待在温暖房子里的程青州并不知道，这个冬天，他身边每一个人的人生都在发生改变，往一个未知的方向走去。


    他十分贪恋奉朝英的**。尤其是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不断增加，程青州在奉朝英面前越来越不伪装，暴露出自己的真性情。他动辄伸手摸摸奉朝英这，又摸摸奉朝英那。奉朝英虽然常年在办公室待着，可却保持健身，该有的肌肉一块也不少，看着养眼，摸着养手。奉朝英被程青州的两个爪子弄来弄去，都无法集中注意力工作。但奉朝英又十分享受这种和程青州两个人待在一块的时光。


    大冬天，外面下着雪，皑皑一层白雪覆盖城市的表面，冷风呼啸。屋子里面却温暖如春。程青州身上还是睡衣，都没有换，奉朝英却因为早上去了一趟公司，西装加身。他们依偎在一起，奉朝英在用平板回复消息，程青州则在看《桃花扇》。


    过了不久，程青州忽然觉得某个地方有点不太对劲。他把视线从书上挪了开来，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果然也没有在看平板，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视线往下移。


    程青州如触电一样把手收回来，支支吾吾地问：“怎、怎么硬了？”


    奉朝英：“你还好意思问？”


    程青州回想自己刚才的那些动作，有些心虚地挪开目光，说：“我……我去上个厕所。”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跑了。


    奉朝英眸底微暗，轻声说：“跑得还挺快。”


    ·


    这个冬天，两个人就这样一直待到过年。


    又是过年。


    奉朝英必须回大家族吃年夜饭，这是他们家族的传统。


    去年的时候程青州一个人待在房子里守岁过年，但今年却不一样了。


    奉朝英犹豫着要不要把程青州带回家去。


    他并不打算永远瞒着家里人，程青州是他的爱人，他要让所有人都承认这一点。


    但可想而知期间的阻力有多大。奉朝英自己并不怕，当年选择离开家族自己出来单干已经面临过压力的暴风雨，但程青州和他不一样，他还没有见过他的家人，奉朝英担心程青州被他家人奚落、排斥。这是奉朝英十分不愿意看到的。


    程青州察觉到了奉朝英临近过年的心情有些跌宕，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他皱眉询问奉朝英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奉朝英心想，说出来让程青州自己做决定也好。


    程青州听奉朝英说了他的想法后，一点也没有犹豫，“不去。”


    奉朝英见到程青州的反应，皱眉，问：“担心吗？”


    程青州点点头：“担心。”


    奉朝英叹了口气，说：“也是，那等我把家里人的工作做好以后我再带你回去见他们。”


    程青州却摇摇头，说：“不要。”


    “我就想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一定要去见他们？”程青州苦恼地说。


    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因为你是我的爱人，是我身边的那个人，我得把你介绍给我的家里人。”


    程青州一张小脸苦巴巴的。


    “可是我不想认识他们。”程青州十分恐惧，“你家里人肯定不会喜欢我的。”


    奉朝英：“不需要他们喜欢你，我喜欢你就够了。”


    他坚定的眼神让程青州慌乱的心情总算找到了一根支柱。


    程青州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说：“奉先生，你真的很可恶，竟然还发动感情攻击。”


    奉朝英翘起嘴角，问：“那请问我发动的感情攻击有用吗？”


    程青州一咬牙，说：“给我一点时间，至少我不想以我现在的样子出现在你家人面前。”


    他要强，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个学生，吃奉朝英的，用奉朝英的，即使出现在他家人面前，也只是一个被照顾的小孩。程青州不希望被轻视。如果可以，他更愿意让自己以更好的面目去见奉朝英的家人。


    “那今年还是得你一个人在房子里过年。”奉朝英问，“不会觉得无聊吗？”


    程青州说：“不会无聊，我可以邀请子君过来吗？”


    “他？”奉朝英问，“他不用陪家人过年吗？”


    程青州：“他是孤儿。”


    ·


    “你买到二十九号的票了吧？”闫子君站在窗前，跟吴维打电话，问道。


    窗外的天空泛着一片清冷的灰色，对面的房顶上还站着两只黑色羽毛的鸟，不像是乌鸦，不知道是什么鸟。


    吴维：“买到了。”


    闫子君：“买到了就行，那我挂了。”


    “等等！”吴维着急地喊了一声。


    “怎么？”闫子君声音平淡地问。


    吴维问：“你……你心情好点了吧？”


    “啰嗦。”闫子君淡淡地说了这两个字，直接把电话挂掉。


    电话挂掉以后，他却没有转身，依然站在窗户前面看雪。


    前几天吴维给他发消息，问能不能请他帮忙买张火车票，好像是他自己一直想要抢卧铺，但一直抢不到，订了又退，过了一天能退票的次数，只好找他帮忙。但闫子君也没有帮上什么忙，各种抢票软件都用了，依然没抢到卧铺票，而且连坐票都没了。吴维只好赶紧心疼地抢了一张高铁票。


    闫子君笑话吴维赔了夫人又折兵，明明一开始是想省点钱买普通火车的卧铺，最后还是买了高铁。


    但吴维刚才说的话却让他心情烦躁了许多。


    ——你心情好点了吧？


    这么问，心情好也变成不好了。


    闫子君对着窗外的空气翻了个白眼，转身在椅子上坐下来。


    房子里空荡荡的，他一个人住了好几年，还是不太习惯。


    养父母的房间他一直没有动，定期进去打扫，维持原样。他心里难受的时候就会进去待一会儿。


    和魏冲分手也有两三个月了，但只要一想到魏冲，心还是会痛。


    闫子君觉得自己错过了一个这么好的人，可能这辈子都再也遇不到了。


    忽然，手机又响了起来。


    程青州的声音还是和平时一样鲜亮，“闫子君，今年你陪我一起过年吧！”


    闫子君皱眉：“什么鬼？”


    程青州说：“奉朝英要回他家过年，我一个人待着没意思极了。”


    闫子君问：“你爸妈呢？”


    程青州此时此刻的语气听上去就像白雪公主后***苹果，充满了诱惑力，“你出来陪我买点东西，我告诉你个秘密。”


    所谓的秘密也就是他家里那点破事了。


    听完程青州讲述的继子与后***家庭伦理狗血剧后，闫子君跟在程青州的身边从薯片货架前走过，惊讶地说：“真看不出来你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童年呢。”


    程青州耸耸肩，一边把薯片往推车篮里扔，一边说：“毕竟天生丽质难自弃。”


    闫子君却十分好奇，问：“那你妈呢？你妈跟你爸离婚之后去哪了？”


    “她去美国了。”程青州毫无保留地告诉闫子君，“但我除了知道她去了美国之外，关于她的一切我都不知道了。”


    闫子君：“你没有想过要去找她吗？”


    “想过啊。”程青州撇撇嘴，“你成天看着你继母对着她儿子秀母爱，难道你能忍得住啊？不过从小一直想到大，能想的办法都想过了，没有任何办法，连程庇都找不到她，那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闫子君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言以蔽之，“你还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程青州笑眯眯地说：“但我有奉先生爱啊。”


    闫子君一记眼刀甩过去，“你非要在这个时候往我心口撒盐是不是？”


    “撒撒好。”程青州说，“撒了盐，就不会变臭了。”


    说完，他做了个鬼脸，哈哈大笑。


    ·


    临近年关，来超市里购买年货的人特别多，人挤人的。程青州推着一个推车，简直寸步难行。好不容易到了收银台，发现每个收银台前面都排起了长队。


    “我去外面等你。”闫子君毫不留情地抛弃了他。


    程青州只好自己一个人排队。


    队伍正排着，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程青州？”


章节目录 174. 丢人现眼的宋泉（三合一，第二更！）


    程青州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超市碰到以前的同学，周怀。


    周怀穿一件羽绒服，和看模样应该是他爸***人站在一起。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他，喊了一声周怀。


    程青州没有想到周怀竟然跑了过来。


    半年不见，周怀看起来要好看多了。倒不是长相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而是他整个人从发型、气色到穿着都跟高中有了很大的不一样。他现在看上去比高中要阳光多了。


    “好巧啊，竟然在这里碰到了你。”周怀说。


    程青州其实很想说，他们俩都是P市人，又在超市，能碰到也不算很巧。但他忍住了。他对周怀微微一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周怀说：“我前几天才回来，之前去参加一个实践活动了。”


    “哦。”程青州点点头。


    “你呢？”周怀问，“你跟家里的关系应该缓和了吧？”


    说着，他转头看了看程青州四周，似乎是在找他的爸妈一样。


    程青州淡淡地说：“没有。”


    周怀又惊讶又尴尬地张了张嘴，说：“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程青州：“住朋友家。”


    这时，他前面一个人也买好单准备走了。


    程青州连忙把东西从推车里拿出来，交由收银员去扫码。


    周怀说：“那年后我们再一起聚。”


    “好。”程青州笑笑。


    “拜拜。”


    “拜拜。”


    等人一走，程青州立即收起脸上的笑容，心里面默默道，聚什么聚。


    当初跟周怀的关系又没有多好，现在聚有什么意思。


    他买好单，走到门口找了一圈，找到了靠墙站着的闫子君。


    “你怎么跑这么旮旯的地方站着？”程青州说，“找了半天。”


    闫子君：“出口人太多，总是盯着我看，有点烦。”


    某人因为自己的盛世美颜，在生活里徒增许多烦恼。


    程青州不想承认自己其实有点嫉妒。他撇撇嘴，心想，算了算了，就这样吧。闫子君就是长得好看，好看得让人嫉妒。


    “走走走。”程青州说，“回去了。”


    但程青州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然又会在前面路边准备拦车回去的时候，再次碰到周怀。


    周怀看到他们两人，也一脸惊讶。


    周怀的爸妈见他见着同学，于是先去车上。


    周怀看了看闫子君，显然也被后者的俊美给震惊了。


    “青州，这位是……你的朋友？”


    看周怀的脸色，他想说的远远不止朋友这么简单。


    程青州猜周怀肯定误会了，忙解释：“他是我大学同学，刚才他先出来了。”


    周怀闻言，哦了一声。程青州也不知道他到底相不相信，但不管怎么样他都不希望自己和闫子君被误会。


    他转头看了闫子君一眼，闫子君神色淡淡的，似乎对周怀根本提不起兴致。


    程青州说：“那我们先回去了。”


    周怀点点头，“拜拜。”


    他的眼睛依然时不时地看向闫子君。


    “走吧。”闫子君说。


    ·


    到大年三十那天，奉朝英换好衣服从卧室里出来，准备出门。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回去？”奉朝英又问了一次。


    程青州哎呀一声，不耐烦地说：“我都说了很多次了，不去。”


    奉朝英摸摸程青州毛躁的头发，问：“那你那个同学什么时候过来？”


    程青州看了一眼时间，说：“就快来了吧，我跟他约的早上十点。”


    奉朝英说：“那我先去了。”


    程青州点点头，嗯了一声。


    “亲一下。”奉朝英又说。


    程青州一双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奉朝英，故意问：“亲哪？”


    说着，他的视线看看奉朝英的嘴，又视线下移，看了看奉朝英的腰部。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又在捉弄他了。


    他气恼地主动在程青州嘴唇上亲了一口，说：“顽劣。”


    程青州眉眼弯起来，说：“明明是机灵可爱。”


    早上十点半，闫子君姗姗来迟。


    因为这个小区管理严格，程青州接到电话以后，还得换了鞋子去小区门口接他。


    闫子君穿得特别厚实，带了一个毛线绒帽，还戴了一个口罩，把自己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那双眼睛干净清澈，看上去就像个十足的犯罪分子。


    进门后，闫子君摘了口罩和帽子，问：“我渴了，在哪喝水？”


    程青州立即去给闫子君倒了一杯水。


    闫子君咕咕喝了两口水，说：“我一路走过来，好渴。”


    “你走过来的啊？”程青州十分惊讶地问道。


    闫子君：“一直待在家里没有动，所以提前下了车，想动一动。”


    “那你为什么不去健身房？非要迎着这大风雪走动？”程青州默默地问。


    闫子君：“去健身房的话，总是有肌肉男过来要联系方式，加个微信什么的，很烦，而且我不喜欢他们身上的汗臭味。”


    程青州：“……”抱歉，打扰了。


    虽然说是两个人一起过年，但闫子君来了也并没有改变什么。


    无非是从一个人看书变成两个人一起看书。


    “你在家也像这样总是看书吗？”程青州抬起脖子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闫子君点头：“嗯。”


    程青州惊讶咋舌，说：“一直看书不会觉得无聊？”


    “那你觉得做什么才不无聊？”闫子君问了一个十分富有哲理性的问题。


    程青州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到答案。


    直到中午，程青州把厨师做好的咖喱重新加热，和闫子君一块吃午饭的时候，他诚恳地说：“打|炮的时候。”


    闫子君露出一言难尽的神色，说：“我记得我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你还不是这个样子。”


    程青州：“跟你熟了才讲真话。”


    闫子君毫不留情地说：“那咱们还是保持着礼貌的疏远吧。”


    “不好意思，晚了喔。”程青州大喇喇地说，“你的裸|体我都看过了，疏远不了了。”


    闫子君干脆利断的一个白眼送给程青州当做回礼。


    ·


    程青州以为大年三十这一天就他和闫子君两个人一起度过了，没想到下午的时候他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接到宋泉的电话时，程青州心中还闪过了一丝愧疚，对于他这位在复读的好朋友，这个寒假他给予的关心甚至还比不上在学校的时候。至少在学校的时候他还记得隔两天跟宋泉微信聊聊，每个月至少去慰问一次。放寒假后，程青州嫌天冷，从横店那边回来以后压根就不想再出门。而宋泉也正好被王老师压在家里读书，也没有时间出来蹦跶，粗粗一算，两个人竟然也有将近一个半月没见过面了。


    程青州接通电话，语气比平时要亲热几分，“唉哟喂，王老师总算放你一马了？”


    宋泉：“快出来接我，我都快被冻死了！”


    程青州这才知道原来宋泉直接到他家来了。


    他赶紧匆匆出门去接宋泉。


    宋泉就像一个难民一样缩在保安室的屋檐下面，见到程青州赶过来，怨念颇深地看着他，说：“你这个没良心的，一整个寒假你都去哪了？人呢？还要我这个高三复读生在这好不容易放个假的大年三十亲自来找你，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程青州自知理亏，嘿嘿一笑，搂着宋泉的肩膀往里面走。


    “哎呀，天气太冷了，我不想出来嘛。”


    “放屁。”宋泉一记冷眼，“你不是前不久还去了一趟横店吗？你以为你发了朋友圈我也看不见是不是？”


    程青州这才反应过来，他之前去横店那里还发了朋友圈。


    “……”程青州瞬间诚恳地说，“我错了。”


    宋泉：“呵呵。”


    “奉朝英不在家？”宋泉问。


    程青州点头：“奉朝英回家了，他得跟他们家的人一起去吃年夜饭。”


    宋泉翘眉，问：“他没带你回去？”


    “他想来着，我拒绝了。”程青州跟自己的好友当然无话不说，“想想就不能去了，他那么大一个家族，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一进去不就是被生吞活剥的份嘛。”


    宋泉竖了一个大拇指，“看来你对自己的定位还是很准的。”


    “那你今天一个人过大年夜吗？”宋泉问。


    程青州：“我有一个同学来了，大学同学。”


    宋泉十分惊讶，立即冷哼一声，“我说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呢，原来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看我等会儿不撕了那个贱人的嘴！”


    他模仿宫斗剧的后宫娘娘们，横眉冷目——让程青州想呕。


    “你别乱来。”程青州小声说，“他刚失恋，自己一个人住。”


    宋泉惊讶地眨了眨眼睛，“这么惨？”


    程青州长长地呃了一声，说：“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什么。”


    他很确切地知道宋泉说的惨和他理解的惨不是一个意思。


    到了家，程青州带宋泉进去。


    闫子君坐在沙发上看书，见他们回来，抬起头，看了宋泉一眼，微微一愣，但礼貌地点了点头。


    “闫子君，我大学同学。”


    “宋泉，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


    程青州相互介绍了一下。


    宋泉看着闫子君睁大眼睛，好半天才出声道：“w0'ka-i，程青州，你同学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程青州：“……”


    下一秒，宋泉毫不见外地说：“帅哥，咱们加个微信好友呗。”


    闫子君愣了愣神，“啊？”


    程青州一巴掌呼到宋泉后脑勺，“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章节目录 175. 不孤单（四合一，第三更！）


    宋泉呲牙怒瞪程青州，“干什么打扰我交朋友？就许你背着我偷汉子，还不许我当着你的面交朋友了？”俱Σ(っ °Д °;)っ乐部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斥：“有屁快放，没事滚蛋。”


    宋泉：“我偏不。”


    他故意用力地往单人沙发上坐下去，砰地一下，简直可以砸出一个坑。


    宋泉要耍宝，程青州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连连翻白眼。


    闫子君轻笑，说：“看到你吃瘪还真是不容易啊。”


    在学校里，程青州就像一条小青龙，走到哪里都虎虎生风，无人可挡。


    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人治不了程青州。


    程青州在另一边坐下来，没好气地说：“他就是一二货。”


    闫子君把书合上，问：“你们是有话要聊吗？需不需要我回避一下？”


    程青州看向宋泉。他也不知道宋泉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过来，不过以他平时对宋泉的了解，宋泉这个人跟“正事”两个字根本挂不上边。


    没想到宋泉竟然笑眯眯地说：“谢谢。”


    还真有话要说？


    程青州疑惑地看了宋泉一眼。


    闫子君说：“那我去阳台那边看书了。”


    他起身拿着书就走。


    等他走了，程青州一脸疑惑地问：“还真有事要跟我说？”


    宋泉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小声问：“他真的是你同学吗？”


    程青州点头，“对啊，我大学同学，怎么了？”


    宋泉咳嗽了两声，说：“我还以为你又喜欢上别人了呢。”


    程青州“喂”了一声，笑骂：“我在你眼中就是这么容易移情别恋的人啊？”


    宋泉耸耸肩，义正言辞：“放心，哪怕有一天你出轨了，作为兄弟，我也坚定不移地站在你身边——”


    程青州听了宋泉这话，又好气又好笑，又有点感动，但这感动还没有持续一秒钟，又听见宋泉接着说。


    “谴责你！”


    程青州一个白眼翻过去，“滚蛋。”


    宋泉嘿嘿一笑，抬起屁股坐到程青州身边，小声说：“我来找你还真有件事。”


    “什么事啊？周静？”程青州猜。


    宋泉震惊地瞪大眼睛，“w0'ka-i，不会吧？这你都猜得到？”


    “还真是跟周静有关啊？”程青州其实也就是随口一猜，宋泉如果真有什么事情，打个电话跟他说就行了，又何必这大雪天跑一趟，非要当面说，还得把闫子君给支开，以程青州对宋泉的了解，宋泉只有在男女之事上才会呈现出普通人的腼腆与害羞。


    宋泉说：“倒也不是别的事情，主要周静他们院有个男的一直纠缠周静，周静跟他说了好几次她已经有男朋友了，那孙子还卯足了劲黏着周静。但周静怕我去找他麻烦，一直不肯告诉我那孙子是谁，你跟周静一个学校，帮我打听一下呗。”


    程青州皱起眉，“你觉得我就愿意看到你去找他麻烦了？”


    宋泉靠了一声，“是不是兄弟啊？自己老婆都被人欺负上门了，我还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不要当男人了。”


    程青州考虑了一下，说：“不行，你现在复读高三，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会让你去惹事的，这事你别指望我帮你打听。”


    宋泉有点生气了，“w0'ka-i，程青州，你真不帮我打听我可真急了啊。”


    程青州：“这事我来帮你解决，不就一苍蝇嘛，我哪天带着苍蝇拍把他拍了，你给我好好念书，争取今年九月成为我的学弟，这些事情你别插手。哪怕让你妈插手，你都不准去找人家麻烦，老实点。”


    宋泉：“……”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担心周静，放心吧，开学后我就去解决了那只苍蝇。”程青州抬抬下巴，拇指一撇鼻子，“还不相信我小青龙吗？”


    宋泉气笑了。


    他双手抱住程青州的脑袋搓了搓头发，“你这个小二货，你去找人家麻烦，你这四肢无力的怎么找啊？”


    程青州把自己脑袋从宋泉两只手里夺回来，说：“你当现在是远古社会只能靠肉搏呢？”


    他哼哼两声，“宋泉啊，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用脑子啊？”


    宋泉暴起，跳到程青州身上，武力制服，“程青州，你现在都学会嘲笑你泉哥了啊，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程青州跟宋泉一顿厮打，偏偏打不过宋泉，被压制得死死的。


    宋泉得意地问：“服不服？”


    程青州脸色涨红，脖子粗红，“服你大爷！”


    “哟！”宋泉继续zhe:n压，“现在服不服？”


    程青州：“我服你蛋蛋！”


    他使劲想要把宋泉从他身上掀开，偏偏宋泉力大如牛。


    “啊——”程青州大喊。


    阳台上的闫子君听到喊声，诧异地走回来一看，被沙发上扭成一团的两个人给吓了一跳。


    程青州瞥见走过来的闫子君，喊：“子君，帮我踢他！”


    宋泉回头，立即大喊：“不准叫外援！”


    两个人都紧张地盯着闫子君。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把书合上。


    程青州面露微笑，“哼，宋泉，你死定了！”


    宋泉：“不带这样zu0'b-i的！”


    依然死死钳着程青州不放手。


    闫子君合上书后，右手忽然伸进口袋里，掏出手机，淡定地用摄像头对准沙发上的两个人，拍下了三张照片。


    “很艺术。”他平静地做了一句点评，“肢体扭曲，表情狰狞，婀娜地狱。”


    程青州和宋泉登时傻眼。


    这是什么操作？


    ·


    “都怪你。”程青州怒斥宋泉。


    “要是你不说话，至于被拍下来吗？”宋泉回斥程青州。


    闫子君安静地坐在一边，姿态闲云野鹤，神情安详。


    “子君，把照片删了呗。”程青州态度亲切地对闫子君说。


    闫子君：“为什么？”


    程青州苦着脸，“因为丑。”


    闫子君摇摇头：“放心，不丑，极致的丑本身就是一种美。”


    程青州本想一句放屁骂出来，但想到把柄还在对方手中，只能忍气吞声，憋出一脸笑，“子君啊，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不能让宋泉小人得志啊，他不认识你，你把他拍了他一点损失都没有，但我不想被龚丰源他们看到这张丑照啊。”


    闫子君：“晚了。”


    “什么？”程青州一愣。


    闫子君终于笑了，像一只小狐狸得逞地翘起嘴角，“他们已经看到了。”


    程青州立即掏出手机，点进他们的寝室群。


    ***！


    闫子君竟然早就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莫君：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青州这是在干嘛？


    龚丰源发的是语音：程青州捉奸了？


    因为语音是公放，宋泉也听到了这句话。他脸一黑，“你才奸！”


    程青州回头怒视：“还不都是你这个傻缺，只知道动手。”


    宋泉：“……”


    ·


    傍晚，宋泉赶回家去吃年夜饭，离开前他第三次问：“你们真的不去我家一块吃吗？我家没别人，就我爸妈，很方便的。”


    如果只有程青州他自己，他也就去了，但闫子君跟宋泉本身就不熟，去了也很尴尬。


    程青州：“你快回去吧，我们两个人挺好的。”


    宋泉蹙眉，问：“那你们晚上吃什么？”


    程青州说：“厨师给我们做了一些菜放冰箱了，我等会儿热一热就好。”


    宋泉唉声叹气地摇头，“非要留在这里吃剩菜。”


    “滚蛋吧你，司机都在外面等多久了，还在这BB。”程青州一脚把宋泉踹出去，“到家发个消息。”


    宋泉捂着屁股骂：“程青州你等着！”


    他回到家，家里的饭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温兰心女士今天亲自下厨做了十几个菜，把年夜饭弄得十分丰盛。


    “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温兰心瞪了宋泉一眼，“大年三十还往外跑，心野留不住啊。”


    宋泉：“我这不是去看青州了吗？他又不像我，有一个这么漂亮温柔又烧得一手好菜的妈，我当然得关照一下他了是不是？”


    温兰心在一大波夸赞下，心花怒放，“一天到晚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话，行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宋泉看着饭桌上满满当当的餐盘，问：“这么多菜啊？”


    温兰心女士骄傲地抬起下巴：“好不容易下一次厨，不多做点怎么对得起我这双葱葱玉手！”


    宋泉灵机一动，“妈，这些菜反正也是给我吃的，对吧？”


    “你想干嘛？”温兰心警惕地问。


    宋泉：“要不我打包几道菜让司机给程青州送过去吧，他一个人过年多可怜啊。”


    温兰心：“……你这是打算借花献佛？”


    “咱们这是献爱心。”宋泉嘿嘿一笑。


    温兰心没拒绝。程青州跟她儿子关系有多好，她也知道。她说：“你怎么也不把他带过来呢？一块吃呗。”


    宋泉说：“他哪里会愿意来啊？一个人过年也就算了，还看着别人一家团圆，他一个人坐在边上，那多难受啊。”


    温兰心嚯哟一声，“你小子还知道体谅别人了？”


    宋泉笑了笑，进厨房拿打包盒。


    ·


    宋家的司机开车来到小区门口，被保安拦下来，要求出示证件。


    他给自家小少爷发了个消息，宋泉回复说他打个电话，让他稍等，过了半晌，宋泉的消息回了过来：稍等一下啊，黎叔，青州他马上出来。


    过了几分钟，另一辆车开了过来。


    保安见到那辆车，脸色立即变了，笑容满面地冲那辆车点点头，然后对宋家的司机说：“你先把车挪一挪，让别人先进去。”


    这时，后面那辆车的车窗放下来，露出邹庆的脸。


    “前面大哥麻烦先挪一下呗。”


    宋家的司机闻言点点头，说：“好嘞，稍等。”


    保安对邹庆笑着说：“邹秘书，又来给程少爷送东西啊？”


    邹庆点头：“是啊，今天你值班啊？”


    保安点点头。


    这时，宋家的司机也把车挪到了一边。


    邹庆的车开进去，沿着车道开到奉家小洋楼前面。与从石子路往小区门口去的程青州完美错过。


    他拎着打包盒下车，笑容满面地走到门口摁响门铃。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人开了门，但那个人却不是邹庆熟悉的脸。


    “请问你是？”


    “请问你是？”


    邹庆和闫子君两个人面面相觑，相互疑惑地问道。


    这个时候，刚才邹庆在门口碰到的那辆车开过来，程青州拎着打包好的饭盒对立面的司机说了声谢谢，下了车。


    邹庆回头看过来，目光首先落在程青州手上用袋子装好的打包盒。


    “青州，你已经点了外卖了吗？”邹庆一脸惊讶。


    程青州看到邹庆也很惊讶，“邹秘书，你怎么在这里？”


    邹庆说：“奉总让我给你送晚饭。”


    程青州哑然失笑。


    原来宋泉和奉朝英两个人想一块去了。


    好在宋泉只拣了三个菜打包（他本来是想多打包几样的，但在温兰心女士双手叉腰的怒视下，他最终只打包了三个菜）。


    奉朝英准备的则丰盛许多。


    程青州接过袋子，说：“邹秘书，你不回去过年吗？”


    邹庆说：“我家就在P市，等下就回去了。”


    程青州点点头，“那你快回去吧，你爸妈肯定在家等你呢。”


    邹庆欸了一声，笑着说：“那先祝你新年快乐了。”


    程青州笑着说：“也祝你新的一年升职加薪。”


    邹庆摇摇手：“升职就不必了，加薪可以有。”


    说完，他满怀期待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转身走了。


    程青州觉得邹庆那一眼的意思是他加薪的希望就在他身上了？


    他匪夷所思地摇摇头，和闫子君关门进去。


    这顿两个人的年夜饭意外丰盛。


    他和闫子君一块吃着年夜饭，聊着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收拾完垃圾，程青州瘫在沙发上，问：“你要看春晚吗？”


    闫子君：“不看。”


    程青州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不开电视机了。”


    他拿出手机，给大家发祝福短信。


    这个时候，奉朝英发来消息，问：吃了晚饭了吗？


    程青州发语音：吃过了，现在好撑，不想守岁了，想睡觉。


    奉朝英：如果想睡就睡吧，我帮你守。


    程青州会心一笑，心很暖。


    哪怕奉朝英现在不在他身边，也依然不孤单。


章节目录 176. 大年初一的早晨（第一更）


    ·


    程青州趴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室内开了暖气，也不会冷。他睡得不省人事，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手垂了下去，指尖离地毯只有半指之遥。


    闫子君回头看了一眼，面露惊讶之色。


    他没想到程青州竟然真的睡了过去。


    按照习俗，大年三十这个晚上应该守岁才对。


    闫子君想了想，起身把折叠起来放在边上的毛毯摊开，盖在了程青州身上。


    窗外一片漆黑，看上去就好像无边无际的海。


    今夜的夜空没有星光。


    闫子君怔怔地托着腮，心想，魏冲现在应该在跟他家人一起过年吧。


    正发着呆，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是吴维发来的祝福短信，他很用心地自己编辑了一条，而不是那种复制粘贴的群发祝福。闫子君勾起嘴角，回了一句“也祝你阖家欢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嗯——”程青州那边也醒了，似乎是被他手机的震动声给弄醒了，双眼迷蒙地看了看手机。


    寝室群里，龚丰源发了一张z-i'pa-i，应该是刚拍的，夜色中，他还留着清宫阿哥的造型，笑容明朗。


    今年龚丰源得在剧组拍戏，不能回家，他爸妈便到横店去陪他过年。


    只不过看起来他好像现在才收工。


    龚丰源：大家年夜饭吃的开心吗？


    莫君第一个回复：哈哈哈哈哈，收了可多红包，当然开心了！


    这个时候，龚丰源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


    闫子君点进去抢了一下，72.9。


    莫君：多谢大佬。


    程青州也抢了一个，65.2。


    程青州打字：多谢大佬。


    闫子君：多谢大佬。


    龚丰源：？？？你们不打算也发一个吗？


    莫君：不发。


    程青州：没钱。


    闫子君：穷。


    龚丰源：呵呵。


    几个人闹了一阵，龚丰源忽然说他妈叫他过去吃饭，先不聊了。


    这么聊了一会儿，程青州的睡意已经全部消散，他从沙发上坐起来，忽然觉得无事可做。


    “几点了？”他咂咂嘴，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十点。


    闫子君依然在看书，一本《尤利西斯》从下午看到现在，但是也没有看多少。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问：“子君，你喝果汁吗？”


    闫子君摇摇头，“不喝。”


    程青州便自己去榨了一杯果汁，站在厨台前面喝了两口，又端着回到客厅。


    “你晚上跟我一块睡还是睡客房？”程青州问。


    闫子君一点犹豫都没有，说：“睡客房。”


    程青州瘪瘪嘴，说：“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闫子君面无表情：“不习惯跟别人一起睡。”


    “好吧。”程青州耸耸肩，“随便你。”


    终于，零点，外面忽然此起彼伏地响起了烟花绽放的声音。


    程青州大喊一声：“新年快乐——”


    闫子君也站起来，笑了笑，说：“新年快乐。”


    “守完岁了，睡觉睡觉。”程青州高兴地说。


    他带着闫子君去客房，说：“那今天你就睡这里咯。”


    “嗯。”闫子君点点头，“奉朝英明天回来？”


    “嗯。”程青州点头。


    闫子君：“那我明天早上回去。”


    程青州：“干嘛这么着急？”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说：“我不想看你们在新年第一天就对我撒狗粮。”


    “……”程青州。


    “睡了，晚安。”


    闫子君摇摇手，把房门关上。


    程青州：“……”


    真冷漠。程青州瘪瘪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奉朝英不在，他没有去他的卧室——尽管放寒假回来以后，他每天晚上都跟奉朝英睡在他的床上。他不在，程青州觉得自己一个人去睡会觉得不自在，不如回自己的卧室。


    ·


    第二天，程青州醒得很早，天还未亮。他去客房找闫子君，原以为闫子君还没醒，没想到敲敲门推开一看，床上的被子都已经叠好了。他惊讶地下楼，闫子君已经穿好衣服，跟昨天一样，坐在阳台上看书，落地台灯立在他身边，温柔地照亮他那一方角落。虽然早就知道闫子君长得很好看，但程青州还是不小心被闫子君给惊艳了一下。


    阳台的落地窗外天色暗淡，小区里的路灯如萤火虫一样微微亮着，深蓝色的天空与菊橘黄色的路灯组合成一幅安静而和谐的画布。闫子君坐在橘黄色的光幕里，头发柔顺，眉清目明，气质静默，就像是这副画中高贵的主人。


    程青州走过去，敲了敲阳台的玻璃门。


    闫子君抬起头。


    “你怎么起得这么早？”程青州问，“没睡好吗？”


    闫子君点头，“有点认床。”


    程青州说：“我现在是越来越佩服你了，竟然真的可以一坐就是这么久。”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闫子君也没有像这两天一样一直看书。


    闫子君说：“既然你醒了，那我先回去了。”


    他合上书起身。


    程青州：“吃过早餐再回去吧，放心，奉朝英他肯定也得吃了早餐才回来。”


    闫子君问：“你做早餐吗？”


    过年放假，厨师也回了老家。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问：“你愿意吃速冻饺子吗？”


    闫子君笑了笑，点头，“行啊。”


    于是程青州去洗锅煮水，把饺子从冰箱里拿出来，等水煮沸了，把饺子扔进去。


    趁着煮饺子的时间，程青州从冰箱里拿出厨师做好的酱，拌了两个醋碟。


    闫子君站在一旁看着，好奇地问：“你会做饭吗？”


    程青州举起双手，“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会做饭吗？”


    闫子君轻笑，“我还以为你会为了奉朝英学做饭呢，不是都说如果要俘获一个男人的心，先俘获一个男人的胃吗？”


    程青州撇撇嘴：“这句话的逻辑就有问题，如果真这样的话，也没见男人们都爱厨子啊。”


    “嗯，你说得对。”闫子君点头。


    这时，锅里的饺子熟了。


    程青州把饺子盛到两个碗里，关了电磁炉的电源，问：“那你会做饭吗？”


    闫子君点头：“和魏冲在一起住的时候，学了两个菜。不过他厨艺很好，平时也都是他负责做饭，我当时只是想亲手给他炒两个菜才学的。”


    这是闫子君跟魏冲分手之后，第一次主动提起魏冲。


章节目录 177. 听见（第二更！）


    程青州看了一眼闫子君，很担心他情绪低落下去。


    不过闫子君看上去很正常，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普通的朋友。


    程青州顺势说：“那你下次有机会做给我们吃啊。”


    闫子君点点头：“行啊。”


    一口答应。


    吃过早餐，程青州把闫子君送到小区外面。大年初一很难叫车，尤其现在还是早晨。闫子君只好先搭地铁回到他家附近，再走回去。


    “不用送我了。”闫子君说，“等会儿你还要一个人走回来，风这么大，你别感冒了。”


    程青州：“那你到家跟我发个消息。”


    “嗯。”闫子君点点头，“那我回去了。”


    “拜拜。”


    “拜拜。”闫子君顿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谢谢。”


    程青州一愣，不懂闫子君为什么要说谢谢。


    但闫子君已经转身朝地铁口走去了。


    ·


    奉家老宅。


    吃过早餐，一家人坐在大桌上喝茶，佣人们撤下餐盘，端上水果和点心。


    小孩们高高兴兴地吃着糕点，笑闹奔跑。


    奉朝英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微微抿了一口茶，打算再等一会儿就告辞离开。


    二姑和小叔昨天晚上都回来了，全家人都在，正一起聊天。


    二姑说着海外一些业务的展开情况，时不时穿插着说了说她孩子的近况。


    奉朝英对这些话题向来不感兴趣。他是奉家子孙里唯一一个外出单干的人，从不干涉家族的生意，也不了解，脱节得厉害。他父母对此一直怨念颇深，不过这些年在奉老爷子的支持下，他父母也不好多说什么。这两年他做出的成绩十分亮眼，年后马上就要升任亚洲区执行总裁，这个年纪，这个成绩，他父母也终于不再提他当年一意孤行放弃参与家族生意的行为。


    也不知道程青州醒了没有。他脑海中浮现出程青州睡觉的模样，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柔光。


    忽然，一个侄子跑了过来，趴到奉朝英的大腿上，眨巴着大眼睛，稚声稚气地问：“小叔，你怎么不给我生个弟弟啊？”


    奉朝英回过神来，看着小孩稚嫩的脸，伸出手捏捏他的脸蛋，说：“你的兄弟姐妹这么多，还想要个弟弟啊？”


    坐在另一边的奉朝英的母亲隋兰忽然出声说：“你瞧瞧，你侄子都在催着想要一个小弟弟了，都不问你什么时候生小孩了，你什么时候能带个媳妇回来结婚啊？”


    二姑也看过来，“朝英也快三十了吧？是时候该结婚了。”


    话题一下子转移到了奉朝英的婚事上。看似无意，实则有备而来。


    奉朝英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说：“我留心。”


    简单三个字，既不许诺什么时候找，也不说不找。


    这让他的长辈们准备了许多的措辞全部被堵在喉咙里。


    二姑笑着说：“留心就好，如果你工作忙，让你妈妈帮你多瞧瞧也好。”


    隋兰叹了口气，埋怨道：“他自己主意大着呢，我哪里没有帮他多瞧瞧啊，可是我瞧上的他瞧不上啊，白白害得我左挑右选的。”


    说完，她故意哀怨地看了奉朝英一眼，但奉朝英并不接茬。


    奉朝英转头看向奉老爷子，笑着说：“爷爷，我打算趁过年休息这几天出去度个假，我回来再陪您，行吗？”


    奉老爷子微笑点头，说：“你忙了一年，早该去度度假，好好休息了，去吧，我这里有你父母他们陪着，不缺人。”


    奉朝英微微颔首。


    隋兰一愣，问：“这大过年的你要去哪里？”


    奉朝英说：“去鹰山待几天。”


    “鹰山？”隋兰惊讶地说，“去那里度假能干什么？”


    奉朝英说：“什么都不能干才最好。”


    “好了。”奉老爷子笑了笑，说：“小英在外面一个人打拼，好不容易去度个假你还问东问西的，他就是嫌待在这里总有人说话才跑去那么远的啊。”


    隋兰脸色讪讪地闭了嘴。


    奉朝英摇摇头，礼貌地说：“我怎么会嫌，只是平时太累了，想找个环境好的地方透透气而已。”


    ·


    从奉家老宅开车回市中心的家，到家时，已经早上九点。天色依然阴着。奉朝英把车停进车库，进门时，他发现玄关的鞋架上只有他和程青州的鞋子。


    “青州，你室友已经走了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正在看书，他点点头，看着奉朝英，问：“你回来得这么早，你家人不觉得奇怪吗？”


    奉朝英摇摇头，“不会，我从念大学开始就不在家里住了。”


    “我还以为像你那种大家族特别看重在这种传统节日一家团聚呢。”程青州说。


    奉朝英：“是很看重，昨天晚上所有人都回来了。不过大家都很忙，也不能在家待多久。”


    他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搂过程青州的腰，目光觑到程青州手里的书上，问：“在看什么呢？”


    “魏晋时期的诗歌选。”程青州说，“下个学期就讲到魏晋了，我觉得我太没有文化了，得好好恶补一下基础才行。”


    奉朝英闻言，问：“你上个学期的成绩出来了吗？”


    程青州点点头：“出来了，都只有八十几分，没有一门上九十的。”


    奉朝英：“我以为你上了大学就不会像高三的时候那么努力读书了。”


    以程青州平时的作风，他应该是最不爱读书的那一类才是。


    程青州说：“我还挺喜欢我这个专业的，除了现代汉语那门课让我有点觉得枯燥，其他课都很有意思。”


    他说：“上个学期读了很多文学作品，虽然很杂，但读到了很多喜欢的书。”


    奉朝英嗯了一声，却把程青州的书从他手里抽走，放到了一边。


    “嗯？”


    奉朝英没有说话，双手抱住程青州的腰，把他抱到自己的两腿之间坐下。


    程青州脸红了，小声说：“不要这个时候……”


    明明家里没有别人，却生怕被别人听了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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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78. 宝贝，生日快乐（第三更！）


    奉朝英的手从程青州衣服下面伸进去。奉朝英的手掌温热，程青州的身体却更热，像个小火炉。肤如凝脂，指腹从皮肤上面划过去，就好像在轻轻划燃一根火柴。程青州觉得有些痒，身体不断往后躲，最后躲成了一个弓状。


    “别弄了……”程青州不断闪躲，两只手抵在奉朝英的身上。


    奉朝英却并没有打算放过他，他右手往上，沿着程青州光滑的皮肤到了胸前，用手指摁住，程青州瞪大眼睛，那个地方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之一，不等他反应过来，奉朝英忽然动作轻轻地揉了揉。


    程青州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嘴巴紧紧地闭着，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出声。


    “奉朝英——”程青州身体越发激烈地扭动起来，“今天……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这大白天的做这种事，程青州莫名感觉羞耻。


    奉朝英却俯身到他耳边，轻声说：“我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很想你。”


    自从程青州从学校回来以后，奉朝英每天都可以抱到程青州，晚上睡觉也一直同床。


    奉朝英已经被这些天的温存给养刁了，一天不做就上火。


    听到奉朝英这句话，程青州的身体一愣，慢慢酥软了下来。


    他哀怨地瞪着奉朝英，说：“以后你每天喝一大杯菊花茶，清心节欲降火！”


    奉朝英深深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认真地说：“我觉得没用。”


    “……”程青州忽然发现奉朝英在某些时候也挺无耻的。


    “不过——”奉朝英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这让程青州一愣，奉朝英勾起嘴角，眼里含笑说道：“之前答应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


    程青州眼睛一亮，问：“你有时间吗？”


    奉朝英点点头：“没办法，为了你，我只好跟家里撒个谎了。”


    “撒谎？”


    奉朝英：“你不希望现在见到我家人，我只能向他们隐瞒你的存在了。我告诉他们我这几天会去鹰山，向爷爷告了假。”


    “这样吗？”程青州犹豫片刻，说：“要不然还是算了吧？一年过一次年，不然你还是好好陪陪你的家人吧？”


    奉朝英摇摇头：“不用。”


    即使不出去，奉朝英也不愿意在老宅里待着。


    家里人太多，说话的人也太多，说的话也太多，全是噪音，喋喋不休，让他心烦。


    之前没和程青州在一起的时候，奉朝英宁愿一个人待在这个房子里看电影，也不愿意回老宅陪着亲戚们打牌聊天。


    他心中挂念的只有爷爷，每隔几天就会回去看望一次，一块吃个饭，聊聊天，偶尔在老宅住一个晚上，也就顶破天了。


    奉老爷子是个十分开怀的老人，他深知奉朝英的性格，从来不强求他如何。


    奉朝英能隔三差五回去陪他说话聊天，他就觉得很开心。


    “那我们去哪呢？”程青州说，“我也不知道。”


    奉朝英：“山和海，你选择一下。”


    程青州想了想，说：“海。”


    冬天的山里面一望无际的白雪，他并不想去。


    还是去海边，有晴朗的太阳，碧色的海浪，金黄的沙滩。


    ·


    于是奉朝英带程青州去了南海海域的一座小岛。这也是一座以旅游为支柱产业的小岛，各种服务行业十分完善。


    现在越来越多的中国人会在春节期间出来度假。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人混在去海边度假的大部队中，并不打眼。


    程青州脱下厚厚的羽绒服，换上短袖和沙滩裤，戴一副骚包的黄色墨镜，走在大街上，身边是一个戴着黑色墨镜、身材可以和模特媲美的男人，两个人站在一起，从穿着到气质，从长相到身材，攻受属性一目了然。程青州和奉朝英出来，特别开心，笑容就好像这里的阳光一样时刻保持着。他买各种小吃，吃得不亦乐乎，吃不完的就给奉朝英，由奉朝英解决。奉朝英也由着他。


    到了傍晚，气温下去一点，两个人找饭店吃了晚饭，等天黑下来，街上也有很多散步的人。


    奉朝英问程青州要不要散散步。


    程青州说想去海边走一走。


    于是两个人来到了海边。入夜之后的海边依然热闹，沙滩上有人支起了帐篷，灯泡明亮，许多年轻的男女欢笑玩乐。程青州和奉朝英的出现并没有很突兀。他们两个人沿着海边一直往前走。慢慢的，他们远离了灯光璀璨的区域，逐渐深入黑暗的无人区。前方就是林立的礁石，程青州好奇地看了看前面，问：“前面是不是去不了了？”


    奉朝英嗯了一声，说：“到尽头了。”


    海边的风很大，如浪水一般吹过来。


    程青州忽然转身牵住奉朝英的手。


    奉朝英看着他，任由程青州牵着他的手晃了晃。


    “奉朝英，我想让你现在亲我。”程青州忽然说。


    奉朝英：“现在？这里？”


    “嗯。”程青州点点头，“现在，这里。”


    奉朝英上前一步，把程青州拥入怀中。


    他的吻也落了下去。


    这一刻，广袤的墨色天空成为了他们拥吻的背景。


    在这个浪漫时刻，程青州却忽然在奉朝英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下。


    “？”奉朝英安静地望着程青州。


    程青州狡黠地一笑：“虽然我不是你的初吻，但我是第一个在你亲吻的时候咬你的人。”


    奉朝英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抬起手在程青州的嘴唇上撇了撇，低声说：“也是最后一个。”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人在旅馆的房间里疯狂地做|爱，窗外是大海，是明月，是远方传来的年轻男女的嬉闹，房间里低沉而持续的喘息与远方的风声、浪声、笑闹声交织在一起，冬天的季节，夏天的热浪，年轻的**。程青州永远记得这个晚上，永远记得他在轻轻咬住奉朝英嘴唇时心中许下的愿望。


    ——我愿意永远和这个心甘情愿被我咬住的男人共度此生。


    十八岁的程青州许下这个愿望，带着美好的愿景，开始他十九岁的人生。


    零点，奉朝英和程青州均出了一身大汗。


    但奉朝英却不肯把程青州松开，他把程青州抱在怀里，声音透出一股刚刚剧烈运动后的沙哑，却又因此显得更为真挚，他说：“宝贝，生日快乐。”


章节目录 179. 身材（第四更！）


    ·


    程青州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他十分好奇。去年刚认识奉朝英的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告诉奉朝英他的生日。今年他还想着要是能够在生日的时候和奉朝英两个人一起出来玩就好了。当奉朝英告诉他可以一起到海边来的时候，他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没有豪车，没有佣人，没有高档酒店，他们两人就像一对最寻常的情侣一样，在这个适合冬天旅游的海岛上闲逛。他觉得虽然奉朝英并不知道明天是他的生日，但这却是他最想要的生日礼物。


    原来奉朝英都知道？！


    奉朝英说:“当然知道，难道你以为我会不知道？”


    程青州:“我并没有告诉过你。”


    奉朝英:“我当然会自己调查。”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当然，也的确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可程青州却感动得有点想哭。原来某人早已经默默地知道了他的生日。


    ·


    第二天一早，程青州还在睡梦中酣睡，奉朝英已经睁开眼睛，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拿着衣服裤子去房间外面。


    半个小时后，程青州被海鸟的叫声给弄醒了。他揉揉眼睛，惺忪地耷拉着眼皮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四顾，没有找到奉朝英。


    白色的床单缭乱地盖在他身上，露出裸露的肩膀和上半身。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白皙的肌肤上，镀上一层漂亮的金黄色。不过在他白皙的肌肤上却被种了好几颗草莓，斑驳的痕迹十分明显，不经意间往空气中注射了几分暧昧的气息。


    他打了个哈欠，下了床，进浴室洗漱。进浴室的时候他双眼迷蒙，出来的时候，他却脸都红了。他匆匆忙忙地把衣服穿上，还低头打量，生怕什么地方露出来了一样。


    这个时候，奉朝英回来了。


    他手里端着一个餐盘，上面摆了一碗面，一杯果汁，一份水果沙拉。


    “生日快乐，早上先吃完长寿面。”奉朝英把餐盘放到房间的餐桌上，说。


    程青州十分惊讶，问:“你是请旅馆厨房做的吗？”


    一碗长寿面，上面还盖着一个金黄的煎蛋，喷香。


    奉朝英笑着说:“我借了他们的厨房，自己煮的。”


    “你亲手煮的吗？”程青州惊讶地问道。


    “嗯。”奉朝英说，“亲手煮的才有诚意，”


    “奉先生，我真的太爱你了。”程青州感动地说。


    他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吃了两口，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抬起头，问:“难道你没给自己下一碗吗？”


    奉朝英说:“我已经吃过了，我先下了一碗试试味道。”


    程青州看着小白鼠奉朝英，问:“奉先生，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奉朝英微微一笑，问:“怎么？太过感动，现在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报我了？”


    程青州:“对啊，我不想再错过你的生日了。”


    奉朝英:“十一月二十号。”


    程青州闻言，惊讶道:“我期中考试的时候吗？”


    难怪之前奉朝英没有告诉他。


    那会儿他在准备期中考试，一直很忙，奉朝英不想打扰他，所以才没有告诉他。


    程青州:“你应该告诉我的，再怎么样我也可以陪你吃顿生日饭嘛。”


    奉朝英说:“没事，生日那天我回老宅过的，晚上高升他们也帮我庆祝了。”


    程青州噘嘴:“可是亲人帮你庆祝，朋友帮忙庆祝，爱人却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像个傻子，现在还十分愧疚。”


    奉朝英笑:“哪有这么严重。”


    程青州斩钉截铁地说:“就是有这么严重！”


    ·


    灿烂的阳光洒满这座海岛，一切都是明亮舒适的。


    吃完了长寿面后，程青州和奉朝英躺在海边的沙滩椅上休息，头顶撑开巨大的遮阳伞，海风从前面吹过来，令人心旷神怡。


    程青州戴着墨镜，假装看着前面的海洋，但是眼角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瞥向奉朝英。


    奉朝英的身材实在太好了，没有健身教练那么夸张的肌肉，可是全身上下肌肉紧实，没有赘肉。再加上他的身材比例天生就好，两条大长腿健壮有力。程青州心思蠢蠢欲动，很想把手伸过去摸一摸。


    奉朝英忽然出声:“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怎么还做贼心虚的？”


    “啊？”程青州慌乱地收回目光装傻。


    奉朝英:“……”


    拙劣的演技！


    这个时候，前面忽然走过来一个外国小哥，只穿了一条沙滩裤，模样俊朗，身材也很诱人。程青州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悄悄地打量对方。没办法，他十足的颜控，看到帅哥就天生好感的那种。


    奉朝英注意到程青州的异样，不满地问:“你在看什么呢？”


    程青州端正姿态，一本正经地说:“看天空。”


    奉朝英:“你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


    程青州:“……”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有家室了就不能有爱美之心了吗？！


    不服气！！！


    “那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看过去了嘛，人家那身材，搓衣板是的，啧啧。”程青州说着还情不自禁地回味了一下。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


    程青州立即明白过来，自己又作死了。


    他以为奉朝英要来教训他了。


    奉朝英一站起来，程青州身子往后一缩。


    奉朝英生气了不会打他吧？


    这个时候，奉朝英的动作忽然吓了程青州一跳。


    奉朝英竟然两只手抓住他上衣的衣角，往上一掀，衣服脱下来，露出他精壮的身材。阳光照在他结实的肌肉上，配上他霸道总裁的禁欲面孔，立即吸引了周围几道目光，男女通杀。


    程青州感受到来自周围不怀好意的打量，眼睛瞬间红了，嫉妒地喊:“快把衣服穿上，不准给他们看！”


    奉朝英挑眉:“不是喜欢看吗？”


    程青州:“只准给我看，不准给别人看！”


    哼，他嫉妒心可强了！他霸占欲也可强了！


章节目录 180. 习惯


    ·


    奉朝英笑着重新把衣服套上去，十分满意地躺回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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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刚才他脱下衣服的效果实在太好，刚躺下来没多久，立即有一个穿比基尼的女人走了过来。


    程青州第一眼就被眼前这个女人高耸的胸|器给震惊到了。他下意识地猜测这应该是隆出来的才对，他无法想象有人可以天生出那么一对大“胸”器。简直可怕。


    随着这个女人走过来，奉朝英也面无表情地看向了她。


    对方露出笑脸，问：“帅哥，要不要一起来玩啊？”


    说话间，她仿佛是为了迁就奉朝英躺在椅子、位置偏低的方位，弯下腰，两只手撑住自己的膝盖，含蓄而大胆地露出了她的马里亚纳海沟。


    程青州简直觉得不忍直视。


    奉朝英冷冰冰地回答了两个字：“不去。”


    对方脸色怔愣，显然没有料到她携货而来，却遭到奉朝英如此干脆的拒绝。


    程青州以为对方会识相一点地离开，没想到她竟然看向了他，问：“那小弟弟，你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啊？”


    程青州内心宛如一头火龙在咆哮：神他妈你小弟弟！


    他双手抱胸，“不去。”


    比奉朝英还冷漠。


    奉朝英嘴角微微翘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对方相继在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人身上碰到钉子，大概是自尊心受到了严厉的打击，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人则继续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休闲时间。


    ·


    大概是在海岛上过得太舒服，短衣短裤，可以露出胳膊和腿，一回到P市，程青州重新换上冬天所穿的臃肿的衣服后，觉得自己特别笨拙，干什么都窒手窒脚的。


    奉朝英在海岛上陪了程青州这么些天，积压了很多工作，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去。


    等过了十五，程青州也马上要回学校了。


    他发现自己还有很多书没有看，赶紧把书搬出来，努力在开学之前把这些书看完。


    就这样，一个人待在家里看书，一个人公司家里两头跑，时不时还要回一趟老宅，但雪天却慢慢地过去，开始有些融化的迹象。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接到了一个始料未及的电话。


    打电话来的是周怀，问他有没有时间，他打算一块弄一个高中同学聚会。


    程青州一听就想到了上一次高考完后那个同学聚会，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他想都没想，直接说：“我马上就要出去了，打算趁还放假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周怀闻言，失望地噢了一声。


    “那宋泉呢？”周怀又问，“宋泉会跟你一起去吗？”


    程青州：“宋泉他在复读，他不跟我一起去，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时间，感觉他每天都挺忙的。”


    周怀：“我问问他。”


    挂了电话后，程青州发了一会儿愣。


    这时，奉朝英的声音忽然响起来：“马上就要出去了？趁放假去别的地方玩一玩？”


    程青州猛地惊醒，他都忘记了，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旁边还有一个人呢。


    他回头看向奉朝英，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奉朝英听程青州讲了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之后，露出“原来是这样”的表情。


    他说：“但如果你不跟他说清楚，以后他们要弄聚会还是会继续找你的。”


    程青州说：“应该不会吧，多婉拒几次，他们应该就会知道我的意思吧？”


    奉朝英文绉绉地说了一句：“犹未可知。”


    五分钟后，宋泉的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宋泉的怒吼声就像疯了一样咆哮过来：“程青州，你为什么要说我在复读的事情——”


    程青州：“啊？”


    宋泉气鼓鼓地说：“刚才周怀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时间参加同学聚会，我才懒得去，当然说没有，然后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让我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气得我！”


    程青州：“人家好好祝福你，你有什么好气的？”


    “问题是这个祝福你的人是周怀！”宋泉骂，“他能安什么好心？他就一黄鼠狼给鸡拜年，看鸡笑话！”


    程青州：“我错了，母鸡大人。”


    宋泉：“……什么鬼？”


    宋泉：“程青州你信不信我杀到你家去！”


    就在这个时候，宋泉的电话那边传来王老师熟悉的声音，“宋泉，电话打够了没有？该上课了。”


    程青州眉开去上课，王老师等着呢。”


    说完，他立即挂掉电话，把宋泉所有的怒骂全部堵在消失的电话信号里了。


    ·


    距离开学还有五天的时候，龚丰源的第一部戏《宫杀》终于杀青了。准确地说是他的戏份杀青了。作为一个戏份不多也不少的配角，一个半月的时间看似很多，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等，等着拍戏。


    程青州在群里发了几个鼓掌和礼花的表情。


    莫君：预祝龚丰源大红大紫，带着我们几个飞黄腾达！


    龚丰源：别抱希望了，这戏实在是拍得很水。


    导演对演员的表演根本不看重，几乎就没有NG过。而这一记录并不是他们演得有多好。


    程青州说：我觉得你还是可以抱一下希望的，毕竟这部戏的出品人和制片人都是周虎，上网查一下他的新闻，全都在说他的神话，二十年来从无败绩。


    闫子君：这么神奇？


    龚丰源：……反正我是不抱希望了。


    程青州：那你是直接回学校还是回家？


    龚丰源：我先回家住几天吧，开学后不是还有一个星期没课嘛，只需要选课，我到时候跟班上同学说一声，拜托他们帮我选一下课就行，还可以在家住十天左右。


    龚丰源一整个寒假都在横店拍戏，现在总算杀青，终于可以回家。


    程青州：祝贺祝贺。


    莫君：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学校，每天在家都被爸妈念叨，烦死了，说我不是看手机就是打游戏，五分钟来念一次。


    闫子君又出现了：叔叔阿姨说的没错啊，你不是看手机就是打游戏，本来就对眼睛不好。


    但这一次闫子君diss完莫君之后，又立即向大家宣布了他刚才离开去调查的结果：我刚才查了一下那个周虎，对方真的很厉害了，每部戏都可以捧红不少演员。


    程青州：哈哈哈哈，龚丰源你赶紧抱紧他的大腿，以后就不愁没戏拍了。


    龚丰源：别说了，因为你的关系，他后来来过好几次剧组，每次都笑眯眯地问我在剧组怎么样，开不开心，又问你什么时候再过去探探班什么的。


    程青州：？？？


    他还真没有想到周虎竟然这么殷勤。


    当然，他自己也很有自知之明，周虎这么殷勤肯定不是为了讨好他。不对，是想通过讨好他来讨好他身后的那个人。


    程青州一直知道奉朝英很厉害，也知道他身居高位，不过奉朝英究竟在做什么，奉朝英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他也从来没有问过奉朝英。程青州没有问奉朝英，一方面是因为不想让奉朝英以为他别有企图，另一方是他觉得问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就算知道了奉朝英到底做什么，他又能怎么样呢？更爱奉朝英一点？还是少爱他一点？


    现在看来，能让在名利场中混迹这么多年的周虎几次三番地示好，奉朝英的地位应该很高吧。


    程青州暗自咋舌。


    下午，奉朝英从公司回来，手里提着一盒包装精致的蛋糕。


    程青州惊喜地问：“这是给我的吗？”


    奉朝英：“嗯，给你的。”


    他把蛋糕递给程青州，说：“上午的时候高升到我那里去了，让我转交给你。”


    “高升送给我的啊？”程青州还以为是奉朝英买的呢。


    奉朝英点点头，走到程青州身后，双手揽住程青州的腰，说：“马上就要去学校了，又有一段时间不能一起睡觉了。“


    程青州从奉朝英的话里面听到了颇为怨念的语气。


    他转过身，与奉朝英面对面，说：“我又不是不回来，明明一个星期会回来睡两三个晚上。”


    奉朝英低声说：“那怎么足够。”


    只有每天都睡在一起才足够。


    他已经习惯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身边躺着程青州，也习惯了程青州在熟睡之后，两只手不老实地在他身上乱蹭。


    ·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开学日还是到来。雪已经基本上全部消融，天空也终于在持续了将近一个星期之后迎来了晴朗的日子。邹庆来接程青州，送他去学校。


    程青州看见邹庆就想起上个学期去报到的时候，邹庆带着两个保镖跟在他身后的那种恐惧。程青州紧张地问：“你今天没有带保镖吧？”


    邹庆讪讪一笑，说：“没有没有。”


    奉朝英马上要去开一个会，所以不能送程青州去学校。他站在程青州身边，嘱咐说：“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嗯。”程青州点头，“你不是还要开会吗？你快去开会吧。”


    奉朝英嗯了一声，脚步却没挪动，眼睛直直地盯着程青州看。


    程青州反应了过来，喔了一声，冲奉朝英勾勾手指。


章节目录 181. 自制力（第二更！）


    站在旁边的邹庆惊讶地瞪大眼睛，心想，难道程青州现在已经开始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引奉总了吗？


    然而邹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公司里高冷寡言的奉总竟然微微弯下腰，把脸伸了过去。


    程青州在奉朝英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口，吧唧一下。


    “好了。”程青州眼睛微微发亮，说。


    奉朝英这才满意地直起腰，“那我去公司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拜拜。”


    程青州提起行李箱的拉杆，对邹庆说：“那我们也走吧。”


    邹庆忙上前从程青州手中接过拉杆，说：“我来。”


    ·


    当邹庆和程青州一人提着一个行李箱爬上楼来到寝室的时候，除了龚丰源，其他两个人都已经到了。闫子君正趴在床上铺床单，莫君则在整理衣柜。程青州高高兴兴地向他们俩打招呼。莫君回头见着他，啊了一声，说：“你来啦。”


    程青州从邹庆手里接过行李箱，说：“邹秘书，麻烦你了。”


    邹庆笑得特别开朗，说：“不麻烦。”


    他心想，全公司多少人想要这种麻烦都要不到呢。


    程青州笑了笑。


    邹庆也跟着笑了笑。


    “那——”程青州犹豫了一下，委婉地说：“我收拾东西了。”


    “我来帮你收拾吧。”邹庆主动说。


    “不用不用。”程青州赶紧说，“不用麻烦，你还有事的话先回公司吧。”


    邹庆心想，他回公司也没有什么事，反正都有曾蜜在呢。


    “公司有曾蜜呢，奉总交代我了，一定要把你照顾好。”邹庆说。他问：“需要我做什么？”


    他转头四顾一圈，说：“一个冬天过去，寝室都积了一层灰，要不我帮你们拖地吧。”


    “不要——”闫子君忽然从床上喊。


    邹庆正准备去拿拖把的动作一顿，“啊？”


    闫子君说：“我床上还没有收拾完呢，等会儿又弄得一地灰，等会儿我来拖地吧。”


    邹庆闻言，问：“那我帮你们抹窗户？”


    莫君：“我刚才抹过了。”


    邹庆忽然发现自己在这间寝室竟然无用武之地。


    程青州哭笑不得，说：“邹秘书，真不用你帮忙，你快回去吧，你不在奉朝英身边，我也不放心。”


    邹庆一愣，激动地说：“真的吗？”


    原来在程青州的眼中，他邹庆的地位是如此重要、不可或缺吗？


    常年被曾蜜阴影支配的邹庆简直想要热泪盈眶。


    “好，我这就回去！”


    程青州笑着把邹庆送出去。


    闫子君从床上爬下来，说：“我怎么觉得你们家奉总的这个秘书有点傻呢？”


    程青州想了想，说：“那你是没有看到奉朝英的另一个秘书有多么厉害。”


    他脑海中浮现出曾蜜的形象，全身职业套装，瘦，精明，气势逼人，一看就是不好惹。


    邹庆和她就像是地球的南极和北极。


    程青州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一边收拾一边跟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聊天。


    中午，三个人一块出去吃了个饭，下午回来后一个午觉睡到下午四点半才醒。


    直到这个时候程青州才忽然响起来，他忘记给奉朝英发消息了。


    奉朝英明明还嘱咐说让他到了学校就发一条消息给他。


    他赶紧点开奉朝英的对话框，说：我……忘记了……


    过了两分钟，奉朝英回复：猜到了。


    程青州内心十分愧疚。


    就在这个时候，“咚咚”两下敲门声忽然响起。


    “谁啊？”莫君也在床上，大声问。


    门外响起吴维的声音：“我。”


    程青州看向闫子君的床位，闫子君还依然躺在床上，没有丝毫动静。


    他叹了口气，只好自己下床去开门。


    吴维问：“你们这个时候还在睡午觉吗？”


    程青州恹恹地打了个哈欠，说：“天气太冷了，只想躺在被窝里。”


    吴维露出不能理解的表情。


    “你来有什么事吗？”程青州问。


    吴维点点头，说：“我来找闫子君。”


    程青州惊讶地回头看向闫子君的床位，说：“他好像还在睡觉。”


    闫子君睡觉一般都戴着耳塞和眼罩，外面的动静影响不到他。


    这个时候，闫子君的声音却闷闷地响起：“你找我干嘛？”


    吴维走进去，说：“上次不是拜托你帮我买一张演唱会的门票嘛，钱还没有给你呢。”


    闫子君：“啊？喔，没事，不用给我了。”


    吴维：“一千两百块呢，我把钱放到你桌子上了啊。”


    闫子君：“那你放桌子上吧。”


    他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眼罩果然没有摘下来，还戴在眼睛前面。


    吴维把一千二百块的现金放到闫子君桌子上，又用一本书压在上面。


    “我放好了。”吴维说了一声，准备走，但回头看了闫子君一眼，面露豫色，程青州还以为他有什么话不好意思当着他和莫君的面跟闫子君说，但下一秒他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吴维再次发挥了他“多管闲事”的性格，说：“已经快下午五点了，不要再睡了，要不然你晚上睡不着觉的。”


    闫子君的声音冷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吴维，我帮你买演唱会的门票不代表我愿意听你逼|逼了。”


    程青州：“……”


    吴维脸色讪讪地离开。


    过了一会儿，闫子君没好气地从床上坐起来，摘下眼罩，不耐烦地说：“吵得我睡不着了！”


    程青州说：“睡不着就下来吧，也快要去吃晚饭了。”


    闫子君噢了一声。


    ·


    因为龚丰源还没有回来，他们三个人嫌天气冷，不肯去远一点的餐厅，最后还是一边抱怨难吃、一边在食堂解决了晚饭。


    “这个学期我想去实习。”莫君忽然说。


    “你才大一去实习干嘛？”程青州问。


    莫君说：“我觉得我每天待在寝室里面，不是玩手机就是打游戏，很浪费青春。”


    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神情很认真，程青州都要以为莫君在开玩笑。


    闫子君呵呵一笑：“你终于发现了啊。”


    程青州说：“那你就多看看书，少打点游戏嘛。大一不是课程最多的时候吗？你去实习应该忙不过来吧。”


    莫君哀叹了一声，说：“可是我的自制力真的太差了，要不然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胖了。”


章节目录 182. 小偷（三合一，第三更）


    关于这件事，程青州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从自己身上得到的最重要的一个收获就是，如果想要把一件事做好，只能自己逼自己一把，别人逼只能逼出反感与破罐子破摔的无力，自己逼自己才能逼出无限动力。


    莫君说他自制力很差，这件事也只能靠他自己克服。无论他和闫子君说什么，如果莫君无法管住自己，他就永远不能克制住自己打游戏的**。


    “放心。”闫子君忽然说，“如果你想好好读书又怕自己自制力差，我都在寝室待着，我来监督你。”


    “啊？”莫君忽然觉得他可能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


    吃过晚饭回到寝室，程青州买了一杯巧克力味的李子园正喝着，忽然听到闫子君那边传来一声“咦”。


    “怎么了？”程青州转头问。


    闫子君说：“我找不到吴维给我的那一千二了。”


    “啊？”程青州闻言，惊了一下。


    莫君也吃惊地回头看过来。


    “你放在哪里了？”程青州走过去问。


    闫子君说：“我下午下床后把钱放到了这个上面。”


    他拍拍书桌左侧的木架子，“但是吃完饭回来后就不见了。”


    莫君和程青州对视一眼，说：“咱们寝室不会是遭贼了吧？”


    出去吃晚饭之前，他们三个人一直都在寝室，也没有别人进来。


    回来后前不见了，肯定是有人在他们出去吃晚饭这段时间偷偷进来把钱偷走了。


    程青州狐疑地问：“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是谁开的门？”


    莫君说：“我开的啊。”


    程青州：“锁好着吗？”


    莫君点点头，走到门口打开门看了看锁，“我开的时候很正常啊，并没有什么异样。”


    程青州回头看向闫子君。


    三个人一头雾水。


    闫子君摆摆手，“算了，丢了就丢了吧。”


    “不行。”程青州摇摇头，说：“要是这一次不找到是谁偷了你的钱，我们这个寝室不就随时有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小偷可以进来吗？这一次是一千二，以后呢？”


    闫子君和莫君闻言，反应过来，明白了程青州的意思。


    莫君点头：“没错，必须要把小偷找出来，要不然我们寝室也太不安全了。”


    “但是——”闫子君犹豫地皱起眉。


    “怎么了？”莫君问。


    闫子君摇摇头，说：“算了，没什么，不过你们要不要先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看看有没有丢了什么东西。”


    莫君一声惊呼：“对喔。”


    他赶紧去检查自己平时放现金的那个纸筒，打开一看，松了口气，“还好，我的钱还在。”


    程青州说：“我不用检查，我不放现金在寝室的。”


    他在寝室里的贵重物品也就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个平板，一个读书用的Kindle，全都在桌子上摆着，都不用检查。


    闫子君自嘲似的一笑：“那看来只有我一个人不太幸运了。”


    程青州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吴维下午的时候才把1200还给闫子君，他们离开寝室去吃晚饭也就花了不到半个小时，这短短半个小时，又是傍晚，哪个小偷会神不知鬼不觉地进来把这1200拿走呢？除了这1200，他什么东西都没有拿，连莫君那个放钱的纸筒都没有好好检查一下，就好像是专门奔着这1200来的一样。


    程青州陷入了沉思。


    ·


    ——我下班了，大概十一点到寝室，怎么了？


    李远发来消息。


    吴维洗完澡出来后，看到李远发来的这条讯息，翘起嘴角，微微一笑，说：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李远：礼物？什么礼物？


    吴维：当面给你才有惊喜，现在告诉你算什么。


    李远：好吧。


    自从李远把他介绍到他打工的店里去打工后，他们两个人就慢慢地亲近了起来。


    一开始吴维还以为李远和程青州的关系很好，所以程青州对李远也比较信赖，后来才知道，他们认识的那天程青州也才刚跟李远认识。


    那个时候他和李远已经成了好朋友。


    李远是一个性格很开朗的人，也是一个很会照顾别人的人。


    到今天吴维也总是会时不时想起那一天李远突然出现，从他手里接过餐盘走向许伟三人的背影。


    吴维知道李远很喜欢陈奕迅，但是因为李远家境比较贫寒的原因，尽管很喜欢，李远从来没有去看过陈奕迅的演唱会。所以这一次知道陈奕迅要来P市开演唱会以后，吴维立即找闫子君帮忙买了一张门票，打算送给李远。


    “吴维——”室友陈天桥问，“你明天要去打工吗？”


    吴维：“要，怎么了？”


    陈天桥哦了一声，说：“没什么，我就问问。”


    他爬上床，摊开被子，“我睡了。”


    其他两个室友都还没有回来，寝室里只有他和陈天桥两个人。


    吴维起身去关寝室大灯。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来敲门。


    吴维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着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


    “嗯？”


    他十分惊讶地看着两人，问：“你们俩这么晚怎么来了？”


    这个时候，陈天桥从床上坐了起来，问：“谁啊？”


    “程青州和闫子君。”吴维回了一句。


    程青州对吴维小声说：“吴维，你下午给子君还钱的时候有告诉别人你要去还钱吗？”


    吴维对于程青州的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困惑，“告诉谁？没有啊……”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陈天桥，轻声说：“我出门的时候天桥问我去干嘛，我提了一句，怎么了？”


    程青州和闫子君对视一眼，露出一个让吴维感觉有些不安的眼神。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闫子君正要开口，程青州忽然抢先出声，截断了闫子君，说：“没怎么，是我想来问一下，你为什么突然想去看演唱会。”


    吴维古怪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不是我看，我打算把票送给别人。”


    “这样啊。”程青州露出一个微笑，“打扰了。”


    他抓住闫子君的手转身就走。


    吴维诧异地看着他们俩匆匆离开的背影，闫子君似乎还在跟程青州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嘟嘟囔囔地回了寝室。


    这个时候，陈天桥忽然探出来一个脑袋，问：“程青州和闫子君这么晚了来找你干什么啊？”


    吴维犹豫了一下，刚才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古怪的举措让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联想到程青州问的第一个问题，吴维在直觉的提醒下选择了说谎。


    “啊？没什么，就问我什么时候选课。”吴维说。


    “这样啊。”陈天桥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悄悄松了一口气。


    ·


    “你刚才为什么要拦着我？”一回寝室，闫子君立即瞪了程青州一眼，问。


    莫君因为并不是他们班的，刚才没有跟他们一起过去。


    见他们两个人回来后反而吵吵闹闹的，疑惑地问：“你们两个人出去不是抓小偷的吗？怎么反而自己吵起来了？”


    闫子君没好气地白了程青州一眼，说：“还不都是他，明明都已经知道谁是小偷了，他偏偏拦住我，什么都没有说就回来了。”


    莫君一听，疑惑地问：“青州，为什么不说啊？”


    程青州：“因为我们没有证据啊。虽然我也觉得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陈天桥偷的，问题这都是基于我们的猜测不是吗？万一真的就是外面的某个小偷进了我们寝室把闫子君的钱给偷走了呢？要是真误会了他，大家都是同学，那就尴尬了。”


    莫君点点头，认同地说：“青州说得有道理。”


    闫子君也被程青州说服了。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程青州：“给他发个匿名邮件吧。”


    “哈？”


    “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是他偷的钱了，如果他在明天晚上之前不把钱送回来，我们就曝光他的身份。”程青州说，“如果不是他偷的钱，他肯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会问我们是谁，又或者干脆把我们当做诈骗的人，如果是他偷的钱，我觉得在威胁之下他应该会把钱还回来吧。”


    莫君一拍手，说：“青州这个办法还真好。”


    闫子君疑惑地看着程青州，问：“你这些鬼主意都是从哪想出来的呢？”


    程青州嘿嘿一笑，“推荐你多去看看推理小说。”


    三人把邮件的内容一商量，决定用莫君的小号QQ邮箱给陈天桥发了过去。


    “等一下，现在的人也不用邮箱啊，万一他根本看不到这封邮件怎么办？”莫君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问。


    程青州：“现在的QQ邮箱收到邮件的话，不是都会在微信上提示吗？”


    “保险起见，我觉得我还是加他微信吧。”莫君主动说。


    “这样的话他就能够查到你是谁了。这还算什么匿名邮件。”程青州说。


    莫君：“那我让我的朋友给他发个短信，这样总可以了。”


    “我觉得行。”程青州点头。


    闫子君对莫君点点下巴，“既然行，赶紧找你同学吧。”


    三个人忙活了好半天，总算把短信也给陈天桥发了过去。


章节目录 183. 森寒之晨（第一更！）


    “已经十一点了，快睡觉吧。”程青州拍拍手，说。


    莫君却还在兴头上，他对陈天桥接下来的反应十分好奇，其兴奋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之前对寝室进小偷的紧张和愤怒。


    程青州一巴掌拍在莫君的后脑勺说：“兴奋个什么劲啊，睡觉了。”


    莫君嘿嘿一笑，“才十二点呢，我打会儿游戏再睡。”


    话音刚落，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冷冷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不记得你晚上吃饭的时候怎么说的了？”


    莫君：“……靠。”


    果然，自己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在程青州的催促和闫子君的监督下，莫君磨磨蹭蹭地换了睡衣爬上床，一脸受欺负的委屈模样。


    他暗自心想，等程青州和闫子君睡着了他再下床去开电脑。


    他这么想着，脑袋挨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


    ——我回寝室了，你过来吧。


    李远发来消息说。


    寝室里只有他桌子上这一盏台灯亮着，吴维立即起身，拿了演唱会门票准备去找李远。


    “你这个时候要出去吗？”陈天桥的声音忽然从背后的黑暗中响起来。


    吴维给吓了一跳，回头看去，陈天桥躺在被窝里、双眼幽幽地看着他。


    “你还没睡啊？”吴维说，“我去找李远。”


    陈天桥知道吴维跟李远关系很好，两个人在一个地方打工，经常一起进进出出。


    “你真的是去找李远吗？”陈天桥又问。


    吴维觉得陈天桥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


    他疑惑地说：“对啊，你为什么这么问？”


    陈天桥摇摇头，“没有，你去吧。”


    吴维这才打开门出去。


    吴维一走，陈天桥立即从床上坐起来，看上去像是在发呆，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全身在发抖。


    他怔怔地盯着墙壁，双眼失神，好像两个黑色的漩涡把他的灵魂给吸了进去。


    吴维来到401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李远打开门，“进来吧。”


    李远似乎刚洗完澡，还裸着上半身，一身精壮的小排，头发湿漉漉的，他正用毛巾擦着。


    “有什么要送给我的呢？”李远示意吴维坐。


    吴维嘿嘿一笑，双手把演唱会门票奉上，说：“蹬蹬蹬蹬——”


    李远接过吴维手里的门票，但寝室里只开着台灯，光线不亮，他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门票上写的是什么。


    看清楚的那一瞬间，李远瞪大眼睛，问：“陈奕迅演唱会的门票？”


    他惊喜地问：“你小子从哪弄来的？”


    “中奖中来的。”吴维把一早准备好的说辞说出来，“你不是喜欢他吗？就送给你咯，正好在P市。”


    李远明显很兴奋，“你在哪中的奖？运气这么好？我抽了这么多年的奖都从来没有中到过。”


    吴维：“我寒假回家的时候，一个门店搞活动抽的奖。”


    “太棒了。”李远拍拍吴维的肩膀，“多谢了啊，下次请你吃饭。”


    吴维：“这么客气干什么。”


    ·


    第二天早上，程青州还在睡梦当中，忽然听到一声惊呼。


    他立即睁开眼睛，惊疑地看去。


    莫君穿着睡衣蹲在门口，不知道在干什么。


    “怎么了？”程青州揉揉眼睛，问。


    莫君抬起头，说：“钱还回来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信封，一脸笑容。


    程青州闻言，睡意立即消了，“真的？”


    莫君把十二张人民币从信封里掏出来，给程青州示意了一下，表示真的还回来了。


    程青州却并没有很高兴，“还真是他偷的啊。”


    莫君把钱放到闫子君的桌上，说：“还回来就行。”


    闫子君也醒了过来。他刚才已经听见了程青州和莫君两个人的对话，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既然陈天桥把钱还回来了，是不是就可以证明这钱是他偷的了？”闫子君问。


    程青州耸耸肩，说：“现在唯一的证据也被他还回来了。”


    闫子君很不爽，问：“程青州，你是不是从一开始都没打算把他揪出来啊？”


    程青州：“咱们不是揪出来是他偷的了吗？”


    闫子君怒气冲冲：“你少来，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陈天桥偷钱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愿意说出去让别人知道？”


    莫君抓抓下巴，也露出不解之色，“对啊，青州，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万一以后陈天桥又偷别人的东西怎么办？”


    程青州讪讪一笑，说：“我觉得应该不会吧，毕竟陈天桥自己心里面清楚，我和闫子君都知道他偷过钱啊。”


    闫子君翻了个白眼。即使是翻白眼，他也翻得精致而漂亮。


    程青州说：“子君，昨天你发现你的钱被偷了的时候，为什么一开始说算了呢？”


    闫子君没料到程青州竟然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他爬下床，说：“嫌麻烦。”


    程青州瘪瘪嘴，“你要是嫌麻烦后面又为什么跟着我们一起找了？”


    闫子君不说话。


    “你一开始其实担心是吴维回来把钱拿走了吧？”程青州说，“所以你说算了，不想继续追究，怕让吴维难堪。你这么聪明，我能想到的那些，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吧。”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说：“我看你挺聪明的嘛。”


    “我主要是觉得，陈天桥说不定是最近很缺钱所以才一时犯了错，如果真的直接曝光了，他这大学四年在同学们面前该抬不起头了。”程青州说。


    闫子君吐槽道：“圣母。”


    程青州笑了笑，也从床上爬下来，到洗漱间刷牙洗脸。


    ·


    天气阴霾，寒风料峭。


    尽管寒冬已过，但是气温还是没往上抬，走在外面，脸颊被冻得通红。


    陈天桥缩着脖子走出寝室园区，匆匆往右边走去，这个时间点，学校还没有开课，所以没有赶早去上课的学生，路上十分安静，呈现出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萧索。


    陈天桥走到了一个台球厅前面。


    他的脸色变得复杂而恐惧，不知道在担心什么，两只手也微微攥紧，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这个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精瘦的男人。


章节目录 184. 丁黑（第二更！）


    对方看了他一眼，嘴角牵出一丝哂笑，他指间夹着的烟还在燃着火星，在森寒的晨雾中冲陈天桥点了一点，“你小子来了啊，钱带着了吗？”


    陈天桥微微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唇，点点头：“带来了。”


    “进来吧。”对方掀开门帘，示意陈天桥进去。


    门帘掀起的一角很暗，隐隐传来几声咳嗽。


    大清早，台球厅里并没有客人，天花板上的吊灯明晃晃的照着，反而让这个偌大的台球厅显得有些瘆人。


    陈天桥跟人走进去，紧张得心跳加速。


    对方把他带到一个小房间里。房间里响着ma:'j-ia:ng的声音，一进去，烟雾缭绕，坐在ma:'j-ia:ng机上的四个男人手里都叼着一根烟，眯着眼睛看牌，打牌。他们出牌的速度很快，ma:'j-ia:ng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哥，陈天桥这小子来了。”


    陈天桥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脸色煞白。


    丁黑是个脸上有道刀疤的男人。很多人都以为他脸上这道刀疤是在道上混的时候留下的印记，其实这是他小时候被他爸砍的。这道刀疤一直跟着他长大，疤痕一开始很狰狞，后来慢慢退成一道白印子。他很喜欢自己脸上这道疤，因为别人都服这道疤。


    “钱呢？”他出了一张牌，在吐出的烟圈中抬眉看了程天桥一眼，问。


    陈天桥摘下背包，从里面取出一个装钱的信封，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丁黑没伸手，刚才领陈天桥进来的那个男人接到手中，从里面把钱取出来，动作飞快地数了一遍，对丁黑说：“黑哥，总共两千二。”


    “两千二？”丁黑眉头当即一皱，“陈天桥，你当我数学不好数不清数还是当我记性不好啊？”


    陈天桥吓得脸一白，哆哆嗦嗦地说：“黑哥，这是我全身上下所有的钱了，我真的凑不出多的钱来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丁黑冷笑一声，“放你一马？你总共欠我一万六，之前还了两千，这次还了两千二，还差一万一千八百，这么多钱，你轻轻松松一句放你一马就行了啊？”


    陈天桥吓得不敢说话。


    丁黑抬抬下巴，示意他手下。


    立即有人走到陈天桥面前，照着陈天桥的肚子就是一拳。


    “啊——”陈天桥一个学生，从来没有跟别人打过架，更别提被人打，一点经验都没有，这一拳下来，他感觉自己肚子里面的肉就像是被剧烈地绞成了一团一般，抽痛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好像要破裂了。


    他眼泪星子顿时冲出来，“黑哥，黑哥，我错了……”


    对方充耳不闻，又是一拳下来。


    “啊——”陈天桥倒在地上，两只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又哭又喊。


    丁黑轻轻一抬手，他的手下便停住了动作。


    “陈天桥，一拳一千块，刚才打了你两拳，总共两千块。”丁黑语气随意，十分随性，说：“四舍五入一下，你总共还欠我一万，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个月后你不能把钱拿过来，那就不止是两拳这么简单的事情了。”


    ·


    程青州戴着毛绒绒的耳罩和围巾，依然觉得寒风料峭，无论他把自己捂得多么严实，冷风依然可以找到缝隙钻进来。


    他朝闫子君埋怨道：“就是你，这大冷天的非要吃面，还非要跑出来吃。”


    他俊俏的脸蛋因为抱怨挤成了一团，像一只松鼠。


    闫子君说：“你就是因为太久没有出来运动，所以才这么怕冷。”


    这个寒假，程青州基本上没有出过门，一直待在家里面，的确没有出去运动。家里有暖气，有厚实的地毯，有柔软的沙发和温暖的床，他才不会想要出去。他哈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一个人吊在后面的莫君。小胖子身材胖，穿得更是厚实，一件肥厚的羽绒服把他整个人都包裹起来，让他上半身看上去特别像一个球。只是这个球似乎因为太重的原因，移动的速度不是很快。


    “莫君，你快点。”程青州喊。


    莫君摆摆手，说：“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他似乎是被这风吹得有些冻着了，腿都迈不开。


    三个人好不容易走到了闫子君所说的那家面馆门口，赶紧拉开门进去。


    暖气扑面而来。


    莫君一张脸也被风吹得红扑扑的。他说：“我下次决定不跟你们出来吃早饭了，吃个早饭这么累，还不如买两个馅饼回寝室吃呢。”


    “你们两个人都已经出来了还这么唠唠叨叨的。”闫子君不耐烦地白了他们两个人一眼，说：“赶紧去看看你们想吃什么面。”


    莫君嘴上说烦，身体却很诚实，立即去看菜单。


    跟老板报了单后，三个人坐在靠里面的位置，因为门边上漏风。


    “咦——”程青州忽然看见玻璃门外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怎么？”莫君问。


    “陈天桥吧那是？”因为隔得太远，程青州也不是很确定。


    陈天桥这个名字现在可是402寝室最敏感的三个字。


    莫君一听，立即动作夸张地回头，问：“哪呢哪呢？”


    闫子君抬眼看过去，仔细辨认了一下，说：“是他。”


    程青州：“他怎么这个时候在外面走？”


    天气这么冷，又没有开始上课，程青州觉得应该不会有人像闫子君一样专门为了吃一碗面跑这么远。


    莫君：“说不定是把钱从门缝下面塞给我们后，心想着已经起来了，干脆一个人出来吃早饭呢。”


    程青州：“咱们宿舍那边的早餐很少吗？干嘛要跑这边来吃？”


    “说不定就跟闫子君一样呢。”莫君说，“为了吃一碗面。”


    “我觉得除了闫子君这种少数派奇葩，大部分正常人都不会。”程青州认真地说。


    外面，陈天桥似乎准备过马路了，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灯。


    没什么值得看的，大概真的就是出来吃个早饭吧。程青州正准备收回目光的时候，他看见，陈天桥竟然直直地朝地上栽了下去。


    “啊——”程青州一声惊呼，赶紧起身冲了出去。


章节目录 185. 开学第一课（三合一，第三更！）


    ·


    程青州匆匆忙忙跑到陈天桥身边，只见陈天桥摔倒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他的样子十分狼狈，脸颊大概是因为天气寒冷透着一抹冻红，眉头紧紧锁起，脸色狰狞。挪(森*≧ｍ≦*林) 威


    “你没事吧？”程青州弯腰把陈天桥给扶起来。


    陈天桥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抬头看向他，却明显怔了怔，似乎没有料到是他。


    “程青州？”


    “我——”程青州立即反应过来，陈天桥恐怕是在担心他一直跟踪他，所以看见他后，脸色更加难看了，程青州忙解释说：“我和室友在那边那家面馆吃面呢，突然发现你摔了，所以我才过来看看。”


    言下之意，他并没有跟踪他。


    这时，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也过来了。


    刚才程青州突然二话不说跑出去的样子把他们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他们还以为是出什么事了呢，也匆匆忙忙地跟着跑了出来。看到程青州把陈天桥从地上扶了起来，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放慢脚步。


    陈天桥看见闫子君以后，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咬了咬嘴唇，小声对他们说：“对不起。“


    这声对不起是为何，在场四人都心知肚明。


    闫子君本来对陈天桥是非常不爽的。陈天桥这一道歉，他心里面那些叱骂反而说不出口了。他耸耸肩，别开目光。


    就在这个时候，陈天桥脸色忽然一变，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见陈天桥忽然剧烈地咳嗽，猛地喷出一口血。血星子落在地面，还有一小半沾在陈天桥他自己的嘴唇和下巴上面。


    这一幕把程青州、闫子君和莫君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这、这是……”程青州一脸震惊地看着陈天桥，问：“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陈天桥摇摇头，皱眉说：“没有，我没事。”


    他似乎是担心程青州继续追问，挣脱了程青州的手，说：“谢谢。”


    说完，他摇摇头，趁着绿灯朝马路对面走了过去。


    程青州欸了一声，还想要追上去，闫子君拉住他，说：“别追了，人家也不想让我们帮忙。”


    程青州担忧地看了一眼陈天桥的身影，说：“但是他刚才吐血了，不会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吧？”


    这一次闫子君没有出声了。他同样沉着脸注视着陈天桥离开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不是他们院的、不认识陈天桥的莫君直到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两位，你们说你们这个同学偷钱是不是因为欠了钱啊？”


    “？”程青州一脸疑惑地看向莫君。


    莫君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台球厅，说：“我们院里有个学长之前就在那里打牌，输了钱，因为输得多，想赖账，被他们的人教训了一次，进了医院，从医院一出来就立刻把钱还上了。”


    台球厅？


    程青州朝那个地方看了一眼。


    台球厅就在一排建筑店子中间，从门口看也不是很起眼，灰蒙蒙的帘子，一块黑不溜秋的招牌，上面写着黑哥台球厅五个字。


    ·


    “打牌？”吴维十分疑惑地想了想，说：“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了？”


    下午，吴维被程青州在微信上叫来了402，还特地嘱咐不要让陈天桥知道。


    “不过我昨天就想问了。”吴维狐疑地看着程青州和闫子君，问：“你们两个人昨天晚上来找我，到底想问什么？你们调查陈天桥平时打不打牌干什么？”


    程青州和闫子君对视一眼。


    闫子君高冷地说：“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们，要是不知道就算了，问这么多干什么？啰嗦。”


    吴维：“……”


    程青州纠结要不要跟吴维说实话。如果跟吴维说了实话，


    依照吴维的性格，肯定会帮他们的忙，弄清楚陈天桥偷钱背后的真相。但是另一方面吴维也会知道陈天桥偷钱的事实。程青州并不太希望让别人知道这件事，今天陈天桥对他们说的那声对不起让他觉得陈天桥肯定是有苦衷的。如果真如莫君所说，陈天桥也是被那家黑哥台球厅给威胁了，陈天桥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偷钱，程青州是可以理解的。


    吴维严肃地说：“程青州，闫子君，我觉得你们有事情瞒着我。”


    闫子君面无表情：“哦。”


    显然可见，闫子君对于吴维的态度一点都不关心。


    吴维又严肃地说：“如果有什么事情你们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程青州很怕闫子君再次面无表情地说一声“哦”，赶紧抢在闫子君说话之前说道：“这件事有点复杂，我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告诉你。”


    吴维皱起眉，顿了顿，说：“那行吧，如果你们想好了，需要我的帮助，随时来找我。”


    程青州笑着点头，说：“好，谢谢。”


    ·


    和吴维接触久了之后可以明显感觉到，虽然吴维有些古板，有些不太会说话，也会在遇到跟他价值观不同的事情的时候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做一些不合时宜的事情。但他并没有恶意，而且，他非常的诚恳和热心。


    莫君小心翼翼地对闫子君说：“人家明明是想要帮你们，你干嘛对他态度这么差？”


    说完后，莫君似乎怕被闫子君横眉冷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可闫子君却没有如他所料想的那样，而是陷入了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闫子君才出声说：“不知道，见到他就习惯性地不想给他好脸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程青州从闫子君这句话中听出了一丝茫然。


    ·


    关于陈天桥的调查进行了两天之后，并没有任何新的进展，停滞不前。


    这个时候，该选课了。


    程青州只好先把这件事放到一边，准备选课。


    选课分为必修和选修，选修又因为学校的规定有一些要求。


    比如像程青州和闫子君这样的文科生，选修课就一定要选四个学分的理工科的课，而像莫君这样理工科的专业，就得选四个学分的文科的课程，这些课程还不能包括一些公共课。


    这让程青州有些苦恼，只好询问莫君他们院的选修课有没有比较容易过的。


    莫君按照自己的经验给了两门出来。


    程青州和闫子君一合计，拉上龚丰源一起选了莫君建议的两门课。


    好不容易把课选完，又过了一个周末，学校要正式开始上课了。


    龚丰源周一早上的飞机到P市。


    程青州三人都有课，不能去接他。


    龚丰源在群里笑着说没事，让他们中午把时间空出来，他给他们带了他老家的酱鸭。


    ·


    新学期第一节课，大家都隔了一个寒假没有见面，教室里很热闹。


    吕景然高高兴兴地跑过来，给了程青州和闫子君一人一个书签，说这是他出去旅游的时候专门买的。


    不止是吕景然，还有好几个班上的同学给他们准备了礼物，这让程青州特别心虚，也特别不好意思，因为他并没有给同学准备礼物。


    他小声问闫子君：“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赶紧去买点东西，明天上课的时候送给他们啊？”


    闫子君斜睨了程青州一眼，问：“有意义吗？”


    “什么有没有意义？”程青州说。


    闫子君：“这别人不一看就是你匆匆忙忙买了东西回礼嘛。你还不如记在心里，以后等他们过生日或者是别的重要日子，你再给他们送一份礼物呢。”


    程青州恍然大悟：“你说得没有错。”


    闫子君翘起嘴角，说：“程青州，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一点吗？”


    “哪一点？”程青州一脸茫然。


    闫子君：“在你的身上我能感觉到一种诲人子弟的成就感。”


    程青州：“……”


    这个时候，老师进来了，两个人也就停止了聊天。


    ·


    三堂课连上下来，程青州感觉自己屁股都要坐麻了一样。他连连打了两个哈欠，对闫子君说：“我好困。”


    闫子君看上去就跟上课前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他合上书，问：“要不你在教室睡一会儿再走？”


    程青州闻言，低吟一声，说：“还是算了吧，寝室的床更加舒服。”


    闫子君：“那走吧。”


    两个人收拾了书包，准备从h0u'me:n离开，恰好碰到吴维和陈天桥一起经过。


    “你们回寝室吗？”吴维见到他们，问。


    “嗯啊。”程青州点点头，同时注意到陈天桥脸色不太自然地错开了他和闫子君的目光。


    吴维：“一起走吧。”


    程青州和闫子君不置可否。


    他们一块下了楼，走出教学楼，就在这个时候，陈天桥忽然说：“我得先去图，你们先回去吧。”


    说完，不等他们说话，立即转身朝图书馆去了。


    程青州猜陈天桥大概是不想跟他们一块回寝室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闫子君也心知肚明这一点。


    唯一被蒙在鼓里的吴维疑惑地说：“明明刚才还说不去图书馆的。”


    程青州赶紧搂住吴维的脖子，说：“那我们回寝室吧。”


    --------------


章节目录 186. 震惊（三合一，第四更！）


    一个寒假过去，吴维通过打工也挣了不少钱，加上之前的奖学金，他现在银行卡里已经有了一笔存款，不至于像上个学期那样捉襟见肘，没有安全感，十分担心钱用光的那一天。这种心情十分明显地体现在了他的脸上。至少跟上个学期比起来，吴维现在的脸上已经没有那种急迫感和不安感。


    “你现在还在做兼职吗？”程青州问。


    吴维点点头，“不过没有上个学期做得那么多了，我现在钱已经够用，所以还是想多拿点时间出来学习。”


    听到吴维这句话，程青州不禁有点自惭形秽。


    人家是努力挤出时间来学习，他是努力克服自己不想学习的**，逼自己读那些不喜欢的文言文和枯燥的理论书。


    闫子君问：“你以后打算读研吗？”


    吴维点点头，说：“我想读研。”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目标十分明确。


    程青州说：“读研啊……还真是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


    吴维摇头说：“不远了，如果真的想要读研的话，从现在就要开始努力，争取保研，不然考研的风险太大。”


    三个人边聊边往寝室走。


    这个时候才是第三节课下课，路上的人并不多。


    加上今天的天气也不是很冷，阳光照下来，非常舒服。


    程青州伸了个懒腰，说：“我都不知道以后干什么呢。”


    回到寝室，龚丰源正在收拾东西。


    程青州惊喜地喊了一声，冲过去抱住龚丰源：“源哥！”


    龚丰源吓了一跳，发现是程青州以后，笑着问：“怎么这么热情呢？”


    程青州说：“这不是趁着你还没红，赶紧跟你打好亲密关系嘛，嘿嘿。”


    闫子君：“狗腿。”


    程青州瞪向闫子君：“你不狗腿，那你以后不要蹭咱们源哥的热度。”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说：“长成我这样还需要蹭别人的热度？地球人还没有进化到看心灵美这么高的境界。”


    程青州哇哇大叫，“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像闫子君这么不要脸的人！”


    龚丰源大笑，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因为这个世界上能长得比闫子君还好看也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啊。”


    程青州呵了一声，忽然双手叉腰，冷艳地抬起下巴，“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我——”


    闫子君白眼即将翻出来。


    程青州接着说：“的确想象不出来比闫子君还好看是什么样子。”


    龚丰源笑得出来了，“青州，你别怂啊，没错，你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比闫子君还好看的男人！”


    程青州自己也绷不住笑了。


    闫子君的万年冰山嘲讽脸也没忍住笑了。


    “你们无不无聊。”


    402还是402，永远欢声笑语，永远无所顾忌。


    莫君下了课回来后，四个人一块去外面吃饭，龚丰源带着他从家里带过来的酱鸭。


    “源哥，你那部戏什么时候播啊？”莫君一边咬着酱鸭腿一边问。


    龚丰源摇头，“我不知道，我就一无背景透明小新人，并不知道这些消息。”


    闫子君说：“按照常理来说的话，应该今年夏天就会开播了吧，走网剧还是台网剧？”


    龚丰源：“我听剧组里的其他人说，大概率是网剧，现在广电对清宫戏限制得很厉害，很难上星。”


    程青州：“到时候我一定要把源哥的部分剪出来，做成一个cut。”


    龚丰源：“这种黑历史你也要存！”


    四个人说说笑笑，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有人打电话过来。


    是陈天桥。


    看到他名字的那一刻，程青州还是挺惊讶的。


    他立即接通电话，问：“陈天桥？”


    陈天桥在电话里说：“青州，我、我能问你借一笔钱吗？”


    程青州闻言，问：“怎么了？”


    陈天桥：“我、我急着用。”


    程青州看了看莫君，说：“这样吧，我现在在吃午饭，等会儿一点半我们在园区门口见，行吗？”


    陈天桥犹犹豫豫地应了声。


    挂掉电话后，闫子君问：“陈天桥找你？”


    “嗯。”程青州说，“他好像又遇到麻烦了，要找我借钱。”


    莫君吃得满嘴是油，却不忘插一嘴，说：“看来你们那个同学还真遇到麻烦了啊。”


    龚丰源听得一头雾水，问：“你们在说什么？”


    莫君给龚丰源解释了一遍。


    龚丰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黑哥台球厅啊？我也听说过。”


    “嗯？”程青州惊讶地问，“你也听说过吗？”


    龚丰源嗯了一声，说：“是我一个学长跟我说的，让我一定不要去那里，说那里挺危险的，咱们学校每年都有好些学生在那里栽跟头，据说那里还拉着学生打牌，很多同学赌红了眼，一输就是好几万，他们又还不起，台球厅就借高利贷给他们，利滚利。”


    程青州皱眉问：“这么一个地方，为什么警察都不管呢？”


    “不知道。”龚丰源说，“也有人去举报过，可是它一直开着。”


    闫子君说：“说不定是他们上面有人罩着呢。一般开这种店的背后都有点关系，要不然也开不起来。”


    莫君看向程青州，问：“那你借钱给他吗？”


    他指的是陈天桥。


    程青州说：“看情况。”


    他现在既不知道陈天桥欠了小黑台球厅多少钱，也不知道陈天桥到底遇到的是什么麻烦，一切都是未知数。


    吃过午饭，程青州先回了一趟寝室，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一点二十出门。


    他远远就在宿舍园区门口看到了陈天桥。


    陈天桥站在右边一家移动大厅门口，低着头，看上去有些颓废。


    程青州走过去，出声喊：“陈天桥？”


    陈天桥回过神来，见着程青州，感激地笑了笑，说：“青州，你来了。”


    程青州和他走到角落的位置，避开旁边的人群。


    程青州问：“你要借多少钱？”


    陈天桥面露窘迫之色，小声说：“一万。”


    说完，他紧张地看了程青州一眼，很担心程青州听到这个数字转脸就走人。


    一万块钱对于一个学生来说是一笔非常昂贵的钱财，陈天桥也是因为平时从吴维那里听说程青州很有钱，这才找他帮忙。


    看到程青州并没有走人，陈天桥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是欠了黑哥台球厅的钱？”程青州忽然问。


    陈天桥脸色顿时变了。他惊讶地看着程青州，一脸震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程青州：“猜的。那天在那附近碰到你，后来知道了那个地方，据说咱们学校每年都有很多同学被坑。”


    陈天桥面露愧色。


    “你也去那里打牌了？”程青州问。


    陈天桥咬了咬牙，说：“我、我一开始也不想去的，但是我社团里一个学长非拉着我过去打牌，我耐不住对方热情，所以就去了，没想到去了那一次，输了很多钱，我这个寒假一直在想办法凑钱，已经还了四千多了，可是还差一万……上一次我……我……”


    陈天桥脸色憋得通红，似乎对自己之前做的事情难以启齿。


    程青州自然知道陈天桥说的是他偷钱那件事。


    他摆摆手，说：“我知道了。”


    陈天桥眼眶都红了，低着头、咬着嘴唇，说：“本来说好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的，可是他们昨天突然告诉我，如果我三天之内不还钱的话，就要把我打到医院去，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你别着急，这一万块钱我借给你。”


    “真的吗？”陈天桥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程青州说，“不过你以后不要再去那个地方了，我也是因为你才知道那个地方已经坑了我们学校很多同学。”


    陈天桥摇摇头，说：“打死我我都不会再去那个地方了，要不是那个学长，我也不会去那个地方的……”


    程青州掏出手机，说：“我把钱转到你微信，可以吧？”


    陈天桥激动地点点头，“谢谢。”


    ·


    回到寝室。


    “你把钱借给陈天桥了？”闫子君坐在床上问。


    程青州点点头，“借给他了。”


    闫子君说：“你还真是一个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


    程青州叹了口气，没说话。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实在有点过分善良了些，对方之前还过来偷钱，他非但没有指责对方，最后还把钱借了出去。如果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程青州也会觉得这个人圣母心泛滥。可是，事情发生在他头上，他却无法像旁观者那么狠心拒绝。


    不管怎么说，陈天桥都是同学，程青州也不想看到他被台球厅那帮人打到医院去。


    “事情总算结束了。”程青州说，“没事就好。”


    他爬上床，打了个哈欠，“我困了，我睡个午觉。”


    然而，程青州闭上眼睛并没有想到，当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学校里发生了一件震惊全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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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来了，晚安，做个好梦！


章节目录 187. 奉先生不高兴（三合一，第一更！）


    ·


    中天基金。


    奉朝英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等会儿下午三点半他还约了几个项目组的经理谈话。


    办公室十分安静，安静得只剩下奉朝英翻动纸页的声响。


    “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进来。”奉朝英说。


    曾蜜走进来，手里抱着一沓文件，她走过来把文件放下，说：“奉总，这是您要的文件。&quot;


    “嗯。”奉朝英点点头，说：“可以了。”


    曾蜜却没有走。


    她面露犹豫之色，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奉朝英说。


    奉朝英抬头看向曾蜜，示意她还有什么事情吗？


    曾蜜说：“奉总，我刚才看到一条紧急推送，敬英大学有一个大学生跳楼z-i'sa了。”


    奉朝英眼眸顿时一缩。


    敬英大学？


    虽然心里百分之百清楚那个跳楼z-i'sa的学生不会是程青州，但奉朝英还是第一时间拨通了程青州的电话。


    接通电话那一刻，奉朝英轻轻松了口气。


    程青州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喊：“奉朝英。”


    奉朝英问：“睡午觉呢？”


    “嗯。”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说：“早上有课，起得好早。”


    奉朝英说：“那我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睡吧。”


    “不用了，也是时候起床了。”程青州揉揉眼睛，问，“你打过来有什么事吗？”


    奉朝英本想说没事，但一想，程青州总会知道这件事，还不如由他告诉他。


    于是奉朝英便说：“刚才我收到了一个消息，你们学校有人跳楼z-i'sa了。”


    “啊？”程青州一声惊呼，“不会吧？”


    奉朝英说：“具体的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


    “那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程青州挂掉电话。


    奉朝英惊讶于程青州竟然说挂电话就挂电话，他失神片刻，无奈地笑了笑。


    这时他忽然发现曾蜜还在。


    “？”奉朝英看了她一眼，意思是问她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曾蜜深吸一口气，说：“奉总，我觉得如果你今天晚上没有别的安排的话，可以去学校陪陪程青州，他学校里发生跳楼z-i'sa的事情，他心里面应该会有点害怕，十分需要你的陪伴。据我所知，你今天晚上并没有其他安排。”


    她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


    “是真的！”莫君拿着手机说，“我们年级群里都传开了，跳楼z-i'sa的是一个建筑院的学生，还好他跳下去的地方是一片灌木丛，正好有很多同学趁着今天出太阳所以把被子铺在上面晒被子，他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程青州松了口气，“幸好。”


    龚丰源所在的新影院一向是消息最灵通的院系。


    他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了跳楼学生的所有信息。


    “建筑院一年级新生，叫姚望，但还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要跳楼z-i'sa。”


    “难道是学习压力过大？”莫君问。


    “不至于吧。”龚丰源说，“建筑院一年级的压力没有五年级的时候大吧。”


    他们议论了一小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来自陈天桥。


    他说：青州，你知道今天我们学校有同学跳楼z-i'sa吗？“


    程青州：刚知道，怎么了？


    对话框左上角的“对方正在输入”几个字样足足持续了一分钟，陈天桥的话才发过来：那个人和我一样，都欠了黑哥台球厅的钱，我在台球厅里见过他。


    看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程青州感觉全身一冷，一股寒气渗入身体里面，沿着脊髓直抵脑仁。


    又一个被黑哥台球厅给坑了的学生。


    程青州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姚望是因为被逼还钱，走投无路，所以才一时想不开跳楼z-i'sa吗？


    这个念头让他无所适从，甚至感到一丝恐怖。


    ·


    奉朝英驾车来到程青州的寝室楼下，给程青州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程青州从寝室大楼里跑了出来。程青州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来，有些惊喜地问：“你昨天不是说你今天下午要开会吗？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奉朝英注意到程青州的脸色有点白，当即皱眉，问：“你在学校是不是不好好穿衣服了？”


    程青州赶紧说：“没有，我穿得可暖和了。”


    奉朝英伸手摸摸他的脸，说：“那你的脸为什么这么白？”


    “白吗？”程青州后知后觉。


    他又想到了姚望，叹了口气。


    奉朝英拧眉：“为什么叹气？”


    程青州把事情给奉朝英给说了。


    奉朝英听完后，脸色没有什么变化，说：“他们欠了钱，你害怕什么？”


    程青州：“我就是觉得这些事情竟然离我这么近，我觉得挺毛骨悚然的。”


    “我在你身边，毛骨悚然什么。”奉朝英说，“要是你真输了钱，还不上了，我替你还就是。”


    程青州听到这句话，心口一暖。


    “曾蜜说得还真没错。”奉朝英认真地埋怨了程青州一眼，“我还以为你很懂事，不会为了别人的事情而担心，没想到你还真的就像曾蜜说的一样，担心这担心那。”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奉朝英，问：“曾蜜？”


    奉朝英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这些话不应该当着程青州的面说出来，为什么刚才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奉朝英神色淡定地换了一个话题，说：“晚上想吃什么？我陪你去吃。”


    程青州摇摇头：“没有什么想吃的。”


    奉朝英：“没胃口？”


    “嗯。”程青州的确没有什么胃口。


    奉朝英说：“那我们去喝点粥吧。”


    程青州并不想去，可奉朝英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也不想让奉朝英就这么走。于是，程青州只好勉强自己喝了两口粥。奉朝英看出来程青州没什么胃口，不过他一点也不善解人意让程青州别喝了。奉朝英觉得，再没有胃口也不能饿着肚子，胃口是胃口，肚子是肚子，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过粥，奉朝英又体贴地让餐厅做了几分方便外带的点心，让程青州提着带回了寝室，分给莫君、闫子君和龚丰源三个人吃。


    程青州一回到寝室，还没有来得及把手里装点心的外卖袋放下来，莫君就闻着味跑过来，问：“是不是奉先生又让你给我们带吃的了？”


    程青州把袋子给他。


    莫君立即欢呼：“我爱奉先生！”


    龚丰源走过来，照着莫君的后脑勺拍了一下，“奉先生是你想爱就能爱的吗？”


    莫君忽然反应过来，立即对程青州说：“青州，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啊。”


    程青州摇摇头，笑，“我知道。你们吃吧，我去洗个澡。”


    ·


    姚望跳楼z-i'sa的事情发生在下午，又是直接从宿舍大楼楼顶跳下去的，很多人都亲眼目睹，这事拦也拦不住，火速在学生们中间发酵了开来。大家议论纷纷，不知道姚望为什么要跳楼z-i'sa。姚望的同学和室友成为大家重点打听的对象，但似乎是学校已经跟他们提前谈过，让他们不要对外说姚望的事情，所以他们的嘴都守得很严，没有太多有价值的信息流出来。


    第二天程青州和闫子君一起下楼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把昨天陈天桥给他发的微信给闫子君看。


    程青州纠结地问：“我要不要去把这件事跟学校说啊？”


    闫子君：“说啊，为什么不说？”


    闫子君对程青州在这件事上纠结本身比较觉得奇怪。以程青州这小太阳般的性格，怎么会不说呢？


    程青州一张脸苦巴巴的，说：“可是如果去跟他们说，到时候他们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该怎么办？”


    闫子君明白了，程青州这是不想把陈天桥给卖出去。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说：“要不你去写一封匿名信？把匿名信发给姚望的辅导员。”


    程青州眼睛一亮，“这个可以！”


    闫子君忽然笑了笑，说：“我们还真是跟匿名信过不去了。”


    上一次也是用这个办法让陈天桥把他偷走的钱还了回来。


    程青州叹了口气，转头又愤然道：“说起来这个黑哥台球厅也过分了，坑了这么多同学，为什么还没有人去取缔它？”


    闫子君刚要张嘴，程青州一声“Stop！”，“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上一次闫子君就说这种店子背后都有人。程青州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听到这种话，心里面只会更加郁闷。


    闫子君：“我只是想说，陈天桥他们这些人也不是完全无辜，那个台球厅当然很无耻，不过，如果陈天桥他们坚持住不去那里du'b0的话，又怎么会欠下这么多钱最后被逼得走投无路呢？”


    程青州：“……”


    ·


    回到寝室后，程青州立即找到了建筑学院的官网，在上面找到了姚望辅导员的联系方式和邮箱，他建了一个小号，把黑哥台球厅的事情给姚望的辅导员说了一遍，发送过去。页面显示邮件发送成功以后，程青州轻轻吁了一口气，从昨天一直郁结在心里的那口气散开了。


    现在事情已经告诉了姚望的辅导员，想必事情也会得到有效的解决了。


章节目录 188. 生气（第二更！）


    “咚咚”两声，忽然有人来敲门。


    程青州起身开门，只见陈天桥站在他们寝室门口，一脸犹豫和茫然。


    “陈天桥？”程青州惊讶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陈天桥小声说：“青州，你能不能出来一下？”


    他紧张地往他们寝室里面看了一眼。


    程青州和陈天桥来到楼梯间。


    “怎么了？”程青州问。


    陈天桥脸色泛起青白两色，似乎是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


    “我……我能不能再向你借五千块钱？”


    再借五千？


    程青州皱眉看着陈天桥，“为什么？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陈天桥两只手绞在一起，窘迫地低着头，说不出话来。


    见到陈天桥脸上的踌躇与郁色，程青州脑海中浮起一个猜想，诧异地问：“你不会把那一万块钱还回去之后，又去跟他们打牌了吧？”


    陈天桥着急地说：“我、我以为我只要赢几把就可以把钱赢回来，这样我就可以把钱还给你了，我没想到……”


    程青州感觉自己一颗心仿佛被一盆冷水浇下来，冷彻心扉。


    “陈天桥，我之前把钱借给你的时候就说了，你不要再去du'b0。”程青州第一次从心中生出一种怒其不争的愤怒，“我这次不会把钱借给你了。”


    他气得转身就要走。


    陈天桥着急地抓住他的一只手，说：“青州，我知道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会去了，求求你，把钱借给我吧！要不然我就真的要被他们打死了。”


    程青州腹中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回头瞪着陈天桥，骂：“你明明知道姚望是被他们逼得跳楼z-i'sa的，你还敢跟他们去打牌？你是觉得你自己比姚望幸运是吧？你是不是觉得不管怎么样反正有我可以把钱借给你呢？”


    陈天桥脸色煞白。他抓着程青州的胳膊的手也慢慢松开了。他咬住嘴唇，低下眼睛，竟然哭了。


    “我知道我一时脑子进水，我也没想到……”陈天桥一边哭一边说，“这次我真的吃到教训了，我真的再也不敢去了。”


    程青州见到他哭，怒气不由自主消了几分，又有些于心不忍起来。


    但在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从后面的走廊走进来，冷冷地看着陈天桥，说：“真的吃到教训了就找你爸妈去要钱，总是找程青州借钱算怎么回事？难道你爸妈连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吗？”


    闫子君抓住程青州的胳膊，冷声道：“你看看你滥发圣母心的后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程青州被闫子君拽回寝室。


    闫子君突然发飙，程青州也被吓了一跳。


    “我说你这么有善心怎么不把这些钱捐给山区儿童啊？”闫子君一回寝室就冲程青州斥道，“山区儿童可比那个陈天桥更需要这笔钱。程青州，你要是再把钱借给那个陈天桥，你可别怪我抽你一顿！我看只有抽你一顿才能把你抽醒！”


    程青州被闫子君骂得脸色发白。


    莫君和龚丰源都被吓了一跳。


    莫君赶紧拉了拉闫子君的手，说：“你消消气。”


    龚丰源挡在闫子君面前，拦住两人的视线。


    龚丰源小声对程青州说：“青州，你别跟闫子君生气，他肯定也是气坏了。”


    程青州摇摇头，说：“我不生他的气。”


    他沮丧地在自己椅子坐下，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他以为陈天桥经过上一次教训之后会痛改前非，可他没想到陈天桥竟然又赌了一次。


    他更没有想到，陈天桥竟然还会第二次来找他借钱。


    闫子君说得没有错，如果陈天桥真的被逼无路了，可以去找他爸妈要。五千块钱不算多，陈天桥家境也不差，至少不是贫困生，怎么会拿不出这五千呢。陈天桥只是不想被他爸妈知道他du'b0输了钱的事情，才来找他借。他已经给过一次机会了。程青州咬紧嘴唇，却忽然感觉到委屈沿着喉咙漫上来，泪水似乎要涌出眼眶。他可不想再这么丢人下去，赶紧把眼泪逼了回去。


    ·


    吴维打完工回到寝室，手里还拎着一盒番茄炒蛋盖码饭。寝室里没开灯，黑着，他开门的时候以为寝室里没人，打开灯一看才发现陈天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吴维吓了一跳，问：“你在寝室怎么不开灯呢？”


    陈天桥站起来，看向吴维。


    吴维这才发现陈天桥的脸色很奇怪。平时陈天桥不说多开朗，但却绝对算不上阴沉寡言的一个人，可是刚才陈天桥看他那一眼，吴维无端从他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种阴鸷的气息。吴维不禁皱眉，问：“陈天桥，你怎么了？”


    陈天桥摇头，说没什么。


    他拿起外套穿上，打开门出去。


    吴维觉得这几天陈天桥的状态都很不对劲，十分奇怪。但是他又并不知道陈天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一会儿，忽然有人来敲门。


    “吴维。”是李远的声音。


    吴维打开门，“远哥，你找我？”


    李远嗯了一声，说：“你这周六能不能跟我换个班？”


    吴维心想自己周六也没有别的事情，便点点头，说：“能啊，怎么了？”


    李远说：“你不是送了我一张演唱会门票嘛，就这周六晚上，我怕下午下班再赶过去会迟到。”


    “那我跟你换个班就是。”吴维点点头。


    “谢了啊。”李远高兴地攥起拳头在吴维的肩膀上轻轻打了一下，以示亲近，“那我先回去了。”


    目送李远回寝室，吴维回想起刚才陈天桥的表现，心里面还是觉得有点奇怪，无法安心。他觉得程青州和闫子君一定知道一些内情，于是关上门，往程青州他们寝室走去。


    “怎么突然问我们这个？”程青州得知吴维的来意，十分惊讶。


    吴维：“陈天桥这两天很奇怪，我总觉得他心里面压着什么事，我问他，他也不跟我说，我担心他出事。”


    因为陈天桥今天的态度，程青州一时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吴维说实话。


    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说：“他在外面跟人打牌输了钱，被人逼着还钱呢。”


章节目录 189. 正义使者（第三更！）


    “什么？”吴维震惊地看向闫子君，“真的假的？”


    闫子君瞪了程青州一眼，说：“你不愿意说那我来说，你前几天把那个演唱会门票一千二的钱还给我，傍晚我们出去吃个饭，晚上一回来发现钱被偷了。一查，发现是陈天桥偷的，所以那天晚上我和程青州去找你说了那些奇奇怪怪的话，本来是想让陈天桥认错的，但程青州不想让陈天桥丢了面子，硬是把我拽了回来。后来可好，我们发现陈天桥之所以偷钱就是因为在学校外面那个黑哥台球厅打牌输了钱，没钱还。他输了挺多，就算拿那个一千二也补不上窟窿，那些社会上混的人就逼他，他没办法，来找到程青州借了一万，程青州这个傻缺还真把钱借给他了。你猜怎么着？你那个室友把之前的窟窿补上了以后，又没忍住自己那双狗爪子，上了牌桌，又输了，这不，今天又来找程青州借钱。得亏他找的是程青州，要是找的我，我一巴掌给他扇过去，看看他能不能醒过来。”


    闫子君一口气把事情来龙去脉给吴维说了一遍。


    吴维又惊讶又觉得不可思议，同时还有些恼火。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们都不告诉我？”吴维皱眉质问道。


    闫子君双手抱着胸，冷笑一声，说：“这不是程青州担心陈天桥偷钱的事情被你知道嘛。”


    “闫子君，你还有完没完？”程青州恼羞成怒，斥道：“我已经知道我错了，你还要这么喋喋不休到什么时候？”


    闫子君一愣，似乎没料到程青州会朝他发火。


    “喔唷，你可以，你厉害。”闫子君骂回去，“你有脾气冲我撒得出来，怎么不去冲陈天桥撒呢？程青州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


    程青州气得一脚踢在凳子上，哐当一声。


    莫君和龚丰源都不在寝室，吴维是唯一的第三人。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过来问个事竟然会弄得程青州和闫子君吵架。


    “喂，你们两个人别吵了。”吴维赶紧拦住他们俩。


    程青州烦躁地上床，侧身向内，被子一盖，做出一副不再跟他们说话的样子。


    闫子君也转身去洗漱间。


    吴维一个不是402的人站在寝室中间，一脸不知所措。


    这是……什么情况？


    最终吴维也只好回自己寝室。他离开的时候402的气氛还是很低，闫子君坐在桌前看书，程青州躺在床上，两个人谁都不说话，简直可怕。吴维还是头一次见到两个人这种样子，他更没有想到程青州生起气来竟然也这么恐怖，他本来还以为只有闫子君才会这样发脾气呢。


    回到寝室后，吴维却静不下心来。


    本来是想好好复习的，可是脑海里却在回想闫子君刚才对他说的那一段话。


    du'b0，输钱，欠钱，偷钱，借钱……


    吴维根本想不到陈天桥竟然敢做这种事情。


    这天晚上陈天桥很晚才从外面回来。吴维已经躺在床上，陈天桥回来之后，脱鞋子直接上了床，也没有洗漱。吴维在黑暗中往陈天桥那边看了看，陷入沉思。


    ·


    第二天一大早，吴维还在睡，忽然听到一阵动静，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却看见陈天桥正在下床，又匆匆穿上了鞋子，进洗漱间简单洗漱后，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寝室。


    陈天桥这么早起来是要去哪里？


    吴维稍一思索，动作迅速地下床，穿上衣服和鞋子，也偷偷地出了门。


    他偷偷跟着陈天桥，想看看他这么早到底要去哪里。他心里面实在不希望陈天桥去的地方就是昨天闫子君说的那个黑哥台球厅，但是随着陈天桥从寝室园区里走出去，沿着一条不是去校区的路往另一个方向走去，吴维的心情就一点一点地沉下来。


    当陈天桥真的进了那家看上去一点也不起眼的黑哥台球厅后，吴维脸色蓦地变了。


    他加快脚步往台球厅走过去。


    隔着门帘，台球厅里面只能隐隐听到一点声响，他偷偷往里面觑了一眼，明晃晃的吊灯，偌大的台球厅，没有一张桌子上有人在打，空着。


    清晨的寒意从吴维的衣领间钻进去。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与此同时，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一个公交站，李远上完夜班，一脸困顿地下车，准备回寝室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认错了，但仔细看了看，发现那个鬼鬼祟祟躲在门口朝里面偷看的那个人就是吴维。李远一愣，心想，吴维在那干什么呢？


    ·


    陈天桥的脸一片惨白，被小屋子里的白炽灯一照，更是白得吓人，白得都有点泛青，像个僵尸了。


    “钱呢？”丁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前的牌面，这一把运气差，起手没有一句话和一对将，心情恼得厉害。


    陈天桥紧张地小声说：“黑哥，你宽限我几天，我……我实在拿不出来了……”


    丁黑面无表情：“拿不出来？拿不出来的规矩你是知道的。”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打手立即上前。


    陈天桥吓得跟抖筛子似的往边上躲，边躲边哭：“黑哥，你饶了我，你饶了我，我马上去打工赚钱，赚到钱就把钱给你，求求你饶了我！”


    丁黑也好，打手也好，全跟没听见似的。


    打手直接提起脚就冲陈天桥踢过去。


    “啊——”陈天桥被踢中腹部，穿心一般的痛，痛呼惨叫。


    “别打了别打了——”陈天桥哭得鼻涕四溢，狼狈不堪，还忙着躲打手。


    丁黑眼睛都不朝陈天桥他那里看一眼。


    打手没有听到新的指令，自然明白丁黑是什么意思，于是继续看向陈天桥。


    他就要动手的一瞬间。


    “你们在干什么？”听到陈天桥哭声和喊声的吴维冲了进来，找到这个小房间，一脸愤怒，双手攥成拳头，“要是再打人我报警了！”


    “哟！”丁黑惊讶地抬头看向吴维，蛮横的脸上露出一抹轻笑，“来了一个正义使者呢？”


章节目录 190. 结果（三合一，第四更！）
(๑ŐдŐ)N！W☆S！L(ŐдŐ๑)
    陈天桥惊讶地从地上抬头看向吴维，一脸难以置信。


    他怎么都想不到吴维会出现在这里。


    吴维跑到陈天桥面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拉着他要走。


    “等等。”随着丁黑声音的响起，几个人也拦在房间门口，堵住他们的去路。


    “说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地方呢？”丁黑冷冷一笑，“你是陈天桥的同学？你想带他走可以啊，把他欠下的五千块钱给还了。”


    吴维呵了一声，“还想要我们还钱？我等下就去举报你们，诱惑学生跟你们du'b0，我看你们还怎么在这里开店子！”


    “哟，还举报我们？”丁黑有恃无恐地大笑两声，“兄弟们，看来咱们这段日子实在太低调了啊，现在都敢有学生这么跟我们说话啦？你们还不教训一下？年轻人就是脾气大，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


    陈天桥紧张地浑身发抖，抓紧吴维的胳膊。


    “吴、吴维……”


    吴维眼中泛起冷光，“你别怕，等会儿我们冲出去后就立即报警。”


    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朝他们挥拳揍过来。


    吴维立即俯身躲过，仗着自己之前学过几年跆拳道，根本不惧怕这些小混混，跟他们打了起来。


    陈天桥趁乱赶紧跑了出去，一脸惊恐地冲出台球厅。


    李远一直等在店子外面，见陈天桥跑出来，赶紧拉住他，他认得陈天桥，吴维的室友。


    见到他，李远心中的不安更甚。


    “吴维呢？”


    陈天桥见到李远，立即跟见到救星一样，激动地喊：“吴维还在里面，那些人在打他，你快去救他！”


    李远一听吴维在里面被人打，二话不说掀开门帘就冲了进去。


    陈天桥哆嗦地掏手机报警。


    “喂，我是敬英大学的学生，我要报警，我们这里……”


    ·


    程青州猛地站起来，难以置信地问吕景然：“你说什么？”


    闫子君也罕见地激动地站起来，同样难以置信地看着吕景然。


    吕景然没想到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叹了口气，说：“吴维跟人打架，进医院了。”


    程青州瞪大眼睛，说：“吴维怎么可能会跟人打架？”


    吕景然说：“事情很复杂，我一时半会也跟你们说不清楚，但是辅导员去过之后，吴维说事情你们两个知道得最清楚，所以辅导员让你们去她那里一趟。”


    “吴维到底是跟谁打起来了？受伤了吗？”闫子君压根没理吕景然说的那些话，紧张地问。


    吕景然拍拍脑袋，苦恼地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传话的。”


    程青州和闫子君终于在生了一天起后对视了一眼。


    “吴维在哪个医院？”他们俩异口同声地问道。


    ·


    校医院。


    李远坐在病床旁边，脸色不是很好。


    把吴维救出来以后，他们和陈天桥三个人又被黑哥台球厅的人追着打，李远和吴维都是打架的好手，可惜架不住对方人多，手里又有木棒什么的做武器，最终吴维仗着自己会点武术，竟然试图用胳膊去拦打向李远的木棒，然后又用背替陈天桥挡了一次，三个人中，就属他受伤最严重的。


    “我说你是不是傻啊？”李远看着一脸狼狈的吴维，没好气地骂道，“你是铁还是钢，拿身体当盾牌不嫌疼啊？”


    吴维嘿嘿一笑，说：“还好，不是很痛啦。”


    “不是很痛？”李远骂道，“你的胳膊都差点骨折了还不是很痛！”


    两个人正骂着，程青州和闫子君忽然一前一后跑进来。


    “吴维——”


    两个人都一脸忧色。


    “你没事吧？”


    吴维惊讶地看着他们两个人，问：“你们怎么来了？”


    程青州正要说话，闫子君忽然抢先骂道：“程青州傻，你也跟着一起傻啊？你还跑到台球厅去跟人家打架，你是嫌自己活得还不够惨是吗？”


    吴维被闫子君猛地一下给骂懵了，呆在原地。


    一旁的李远皱起眉，对闫子君说：“你说话注意点，他刚受了伤。”


    看样子要不是闫子君是吴维的朋友，他现在就要把闫子君给赶出去了。


    闫子君皱眉看向李远。


    吴维赶紧说：“远哥，你别跟他计较，他也是关心我。”


    李远当然知道闫子君也是在关心吴维。他刚才不也把吴维给骂了一通吗？可是他却见不得别人这么骂吴维，下意识地就维护了一下。现在听见吴维又这么维护闫子君，李远心里面更不爽了。


    好在现在吴维是个病号，大家总算还记得要收敛一下自己的脾气。


    程青州问吴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维便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程青州立即瞪了闫子君一眼，“你看，你还怪我不告诉吴维，你昨天晚上才告诉吴维，今天就害得吴维受伤了！”


    闫子君：“……”


    他冷冰冰地斜了程青州一眼，不说话。


    “陈天桥呢？”程青州问。


    吴维说：“辅导员把他叫去了，说是要把事情给弄清楚，之前他还报了警，现在警察也在调查情况呢。”


    程青州：“这个台球厅的人还真是可恶，竟然都敢打人了，这不是he-i社hu-i是什么！”


    他愤愤地骂了几句，说：“这一次一定要让警察把他们一锅端了！”


    ·


    过后不久，辅导员又叫了他们一次，他们这才去了院办，把他们知道的情况跟辅导员说了一遍。辅导员听完之后，特别无奈地说：“你们知道陈天桥在外面打牌欠钱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程青州低下头。


    他现在已经深刻地知道自己之前想要给陈天桥留面子是一个多么错误的想法。


    “对不起，我当时我没有想那么多。”程青州虚心认错。


    辅导员也知道这并不是他们的错，并没有责怪他们，只说：“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师，免得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


    “嗯。”程青州立即点头。


    “陈老师，那这件事——”闫子君停顿了一下，问：“警察他们打算怎么处罚台球厅那些人呢？”


    辅导员闻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叹了口气，说：“现在这件事还没有给出结果，还不知道。”


    程青州忽然觉得辅导员其实知道了一点消息，只是不肯说出来。


    ·


    一天后，吴维出院了。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从饭店里煲了一锅骨头汤送到吴维的寝室。


    吴维一脸惊喜：“这是给我的吗？”


    程青州说：“你不是骨头受了伤吗？吃啥补啥。”


    吴维：“谢谢。”


    闫子君抿抿嘴，小声说：“这次的事情也怪我们，应该一早就告诉你的。”


    如果一早就告诉吴维，说不定也就不会发生今天早上这种事了。


    吴维却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陈天桥真的很可惜，被要求带回家去反思去了。”


    闫子君：“他有什么可惜的，活该。”


    ·


    程青州以为这件事一定会有一个妥善的处理，但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个星期之后，那家黑哥台球厅竟然还在开。他有一天路过那家台球厅，听到站在门口的几个青年在说话。


    “***上次可真晦气，差点都进局子了。”


    “怕什么，咱们黑哥可是他们副校长的侄子，怎么可能让我们进局子，那几个**学生还以为报警就可以把我们送进局子，呵呵，等着瞧吧。”


    “一定要整死那两个学生，***！老子的胳膊现在还是疼的。”


    ……


    程青州表面上佯装什么都不懂，一离开他们的视线，身体立即不受控制一般气得发抖。


    原来闫子君真的没有说错。


    这个黑哥台球厅背后还真有人罩着才敢这么有恃无恐。


    程青州愤怒地回到寝室，把自己刚才听到的话告诉闫子君他们。


    闫子君脸色阴沉下来。


    “副校长？”


    程青州说：“我一定要去问一下辅导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辅导员也一直支支吾吾不回答，最后被程青州逼问，才犹犹豫豫地说：“这件事学校领导让我们院安抚了一下学生，让我们别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怎么可以这样！”程青州气得大喊。


    辅导员沉默。


    这件事，辅导员也没有办法，或者说，他们整个院都没有办法，这是学校领导的意思，他们不得不遵从。


    程青州气得很难受，想发泄，却又无处发泄。


    但再怎么气他也没有办法去改变学校领导的主意。他和闫子君两个人同仇敌忾地大骂学校领导是**，又骂黑哥台球厅的那群混混。时间慢慢过去，这件事最终真的就无声无息地过去了。姚望跳楼z-i'sa，陈天桥被打，吴维受到的无妄之灾，最后全部都在压制之下变成尘埃，变成泥土，再无人关注和提及。


    吴维倒是很看得开，没有像程青州和闫子君这么生气。


    “没关系啦。”吴维说，“只要大家都没事就行。”


    程青州却不肯放下，他在心里面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报这个仇。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吴维当成了自己的好朋友，一个他被欺负、自己也会跟着愤怒的好朋友。


章节目录 191. 周静（第一更！）


    ·


    奉朝英直到四月份才从程青州这里听说了这件事的始末。奉朝英一边听一边心惊胆战。当然不是奉朝英胆子小，而是他一想到程青州竟然跟那么危险的事情有关系，就有种想要把眼前这只小猴子给关起来的不安感。


    程青州并不知道奉朝英听着他说的故事，脑子里却在担心他。


    程青州说完后，一脸愤懑，说：“怎么这个世界上坏人这么多？”


    奉朝英帮程青州的头发顺了顺毛，安慰道：“这个世界上好人也很多。”


    “他们要是真敢报复吴维和李远，我就上网去曝光他们！”程青州一脸正气地说。


    奉朝英抓着程青州的手放在自己手里摩挲，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掌心，点点头，说好。


    四月，天气终于回暖，不还是再那么冷。


    但是程青州却还是不自觉地往奉朝英身上贴。


    奉朝英的身体很暖和，程青州靠着觉得十分舒服。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脑袋。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奉朝英蹙眉问。


    程青州说：“之前跟闫子君发生了一点矛盾。”


    “嗯？”奉朝英十分有耐心地问：“因为什么事？”


    “还是因为陈天桥的事情。”程青州又把自己跟闫子君在陈天桥这件事上的分歧给奉朝英讲了一遍。奉朝英低吟一声，似乎是在整理措辞。奉朝英这一声低吟让程青州心里生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奉朝英大概也觉得是他错了，所以才要好好整理措辞，以免伤到他的心。奉朝英说：“青州，我建议你找个时间去跟他好好聊一聊，闫子君是你的朋友，我觉得最重要的不是你跟他生气或者他跟你生气，重要的是你作为他的朋友，你要知道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奉朝英说的这段话让程青州陷入了深思。


    其实他知道把钱借给陈天桥是一个很不理智的决定，他也知道这个社会上存在着许多黑暗面，但他内心深处始终对人、对这个世界抱有热情与希望。在他被他的父母抛弃的时候，宋泉牢牢握住他的手，没有松开，所以，他得以始终窥见温暖的日光。所以，奉朝英把他带回家的时候，一方面是他当时的境况实在很窘迫，突然有一个收留之所朝他打开大门，他当然开心；另一方面，是他相信奉朝英，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男人，曾在他差点被强迫的时候救下他的人，他相信奉朝英不是那种会强迫他的人（尽管最后还是被奉朝英这个老男人得偿所愿）。后来，他遇到耿直的、说话有点伤人的吴维，他也以诚相待，事实证明，吴维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以为陈天桥这一次也一样。


    程青州一张脸苦巴巴地挤成一团。


    奉朝英捏了捏程青州的鼻子。


    程青州立即摇头晃开奉朝英的手，不满地说：“不要捏我的鼻子。”


    瓮声瓮气的。


    像只小狗。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肩膀把他扶起来，说：“好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想这些事情了。”


    “那干嘛？”程青州问。


    奉朝英：“你说要干嘛。”


    “喂——”


    不满的声音被堵住。


    ·


    回学校之前，程青州发现自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看宋泉了，于是先回了一趟三中，打算去看一看他，不想在公交车上碰到了周静。


    周静惊讶地问程青州：“你也是去看宋泉的吗？”


    程青州笑：“对啊，不过，你是换发型了吗？”


    周静把她从前的那个马尾辫放了下来，去理发店修了修，曾经黑长直的头发变成了柔顺的、发梢带点弯的发型，一瞬间就把她的气质从一个女高中生变成了一个女大学生。


    “嗯。”周静微微脸红，点了下头。


    程青州说：“挺好看的，很适合你。”


    “真的吗？”周静恬静地笑了笑，问：“你去看了宋泉以后是回学校吗？”


    “嗯。”程青州点头，说：“我周末在家住了两天，得回学校了，马上就要期中考了。”


    周静点头：“还有两个月宋泉就要高考了。”


    “啊——”程青州忽然惊呼一声。


    周静被他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问：“怎么了？”


    程青州一脸惨痛地看着周静，说：“我忘了一件事。”


    “啊？你忘了什么？”周静见程青州反应这么大，问：“钱包落家里了吗？”


    “不是。”程青州摇摇头，惭愧地望着周静，说：“我忘记宋泉交代给我的一件事了。”


    “什么事？”周静疑惑地问。


    程青州问：“你们院是不是有一个男生总是纠缠你？”


    周静一愣，脸颊微微发烫，问：“宋泉告诉你的？”


    “嗯。”程青州点头，“寒假的时候他跟我说了这件事，还说让我去打听一下那个男的的消息，我没答应。”


    周静松了口气，说：“没答应就好，我还真怕他跑过去找那人麻烦，现在宋泉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想让他分心。”


    “但是我答应宋泉开学后去帮你解决掉那个麻烦的。”程青州对周静说，“开学一个月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抱歉。”


    周静连连摇手，说：“其实没有宋泉说的那么夸张，你别放在心上，那个人也没有做出特别过分的举动，我自己能够解决的。”


    大概是因为从农村来的关系，又长得很漂亮，成绩也好，周静的自尊心要比其他人强很多。


    哪怕和宋泉恋爱，周静也尽可能地不接受宋泉送的贵重的礼物。


    她很怕自己变成那种要靠男朋友的人。


    所以，她也不想因为自己一点事就麻烦程青州。


    “那好吧，不过如果真的遇到什么事了，一定跟我说，我和你一个学校，远亲不如我这个近邻。”程青州笑着说。


    周静嗯了一声，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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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192. 张望（三合一，第二更！）


    ·


    对于他们两人的到来，宋泉自然是热烈欢迎。


    三个人都是三中的学生，程青州和周静对校园并不陌生，和宋泉走在校园里，午后的阳光呈透明的金色，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周日下午是放假的时间，校园里的学生不像平时那么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个角落。


    三个人就在校园里闲逛。


    “还有两个月就要高考了，感觉怎么样？”程青州问宋泉。


    宋泉嗯了一声，说：“还行，勉勉强强能上一本线了。”


    “唉哟，不错啊。”程青州惊讶地说。


    宋泉之前的成绩可是跟他最开始的时候不相上下，常年位居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一年时间过去，宋泉能够达到一本线，进步幅度不可谓不大。


    宋泉故意做出一副小意思的不屑表情，甩甩手，说：“你泉哥是什么人？天资聪颖智商超群。”


    程青州：“哇，你在周静面前也这么不要脸吗？”


    宋泉顿时闹了个大脸红。和程青州一块说着话，不知不觉间就暴露了他自己的本性，都忘了周静还在场了。


    宋泉赶紧扭头看周静。


    周静低头浅笑，阳光照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温柔而恬静。


    宋泉见周静笑，这才放下心松了一口气，随即转头瞪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作摊手状。


    三人在足球场坐下来，这会儿没有人踢大场，有一半场子是空着的，还有另外一拨人坐在对面。


    程青州躺倒在足球场坪上，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说：“就这么懒洋洋地躺着真自在。”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躺过了。


    这时，周静起身说要去上厕所，宋泉连忙要起身跟她一起过去，周静笑着摁住宋泉的肩膀，说：“我去上厕所，你跟我去干什么。”


    宋泉刚想说周静不认识路，猛地想起来，周静一年前也在这里读书。


    他笑了笑，说：“好吧，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周静走远后，宋泉立即小声问程青州：“青州，那个男的没有再骚|扰周静了吧？”


    程青州有点心虚，但一想到和周静在公交车上的对话，于是撒了个谎，说：“没有了。”


    宋泉笑呵呵地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多谢你了。”


    程青州越发心虚，摇摇头，说：“不用谢我，我也没做什么。”


    过了会儿，周静上完厕所回来了。傍晚，他们一块吃了个饭，在校门口分别，程青州和周静一块回学校。


    “宋泉，你努点力加把油，争取今年九月份跟我们一块上学啊。”程青州说，“我觉得吧，你现在赶紧先喊我一声学长，蹭蹭喜气。”


    宋泉骂了一声：“滚你的！”


    程青州哈哈大笑。


    周静也一起笑。


    很久没有和宋泉见面，再见面还是和从前一样舒适、自在。


    程青州和周静并不在一个校区，下车的地方也不一样。但是回去的路上，莫君在寝室群里说他的快递发到周静他们校区去了，问他们有没有谁顺路的。于是程青州在群里说他顺路，让莫君把取货码发过来。


    周静说：“这个取货点正好在我寝室那边。”


    “那顺便把你送到寝室楼下吧。”程青州笑着说，“回头再去跟宋泉邀功，讹他一笔。”


    他们俩下了车，一块走进寝室园区，这还是程青州第一次来这边。已经是晚上了，但正是晚饭的高峰期，寝室园区里人来人往。程青州和周静两个人一个长得英俊，一个长得漂亮，走在路上，大家都以为他们俩是情侣，纷纷侧目。这年头，长得好看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每个人都愿意多看几眼。


    “我到了。”周静指了一下自己所住的寝室大楼，说：“多谢你送我回来，快递点就在我们寝室对面。”


    程青州点点头：“好嘞。”


    他把周静送到她宿舍楼下，互相道别，正要转身，这时，一个男生的声音忽然问道：“周静，他是谁？”


    这个质问充满愤怒、恼火。


    程青州一愣，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长得高大、身材魁梧的男生站在他们俩左边，寸头，身材壮实，即使穿着长袖长裤也看得出衣服里面壮硕的肌肉。


    周静皱起眉，冷声说：“关你什么事？”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个男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问周静：“这就是宋泉说的那个一直骚|扰你的人？”


    周静脸色有点难看。她点点头，对程青州说：“没事，你先走吧，别理他。”


    程青州却没动。


    之前忘记了宋泉的嘱托他已经觉得很懊悔了，现在都碰上了他还走开，他还算什么宋泉的朋友。


    程青州看着对方，出声：“喂，同学，你谁啊？”


    对方瞪了程青州一眼，“老子叫张望！我警告你，周静是我看上的人，你小子趁早死了心，给我滚远点！”


    “……”程青州一脸无语。


    这个叫张望的人怎么出口跟he-i社hu-i一样，什么叫周静是她看上的人？叫他滚远点？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望，声音却冷下去：“我说，张望，你这么死皮赖脸地黏在周静身边，赶都赶不走，到底是谁该滚远点？”


    论起打嘴炮的功夫，他三中小青龙可不在怕的。


    高中的时候，他和宋泉两个人在学校那可是一文一武，一嘴一拳，打遍三中无敌手。


    张望果然被他这一句话给激怒了，额头上青筋浮现，怒火喷舌，他攥紧拳头，上前一步，带来气势的威压，“你小子再说一遍？”


    程青州可不怕，这里人这么多，张望要是敢当众出手对付他，他有的是办法让张望自食恶果。


    他的目的可不是打赢张望，而是帮周静赶走这只烦人的苍蝇。


    他正准备张嘴，周静忽然厉声呵斥张望：“张望，你要是继续这么威胁别人，欺负别人，我就跟辅导员说了！”


    张望扭头看见周静因为生气而面若冰霜的神色和锐利的眼神，皱起眉。他不怕告辅导员，但他不想让周静更加讨厌她。上个学期他见到周静的第一面就喜欢上了这个女孩，可惜一直苦追而不得。要是真的再把周静激怒，只会把周静推得更远。他愤愤地瞪了程青州一眼，说：“你小子以后给我注意点！”


    说完，他转头对周静说：“静静，我是真的喜欢你，你现在不肯接受没有关系，我会一直努力追求你的。”


    他一脸深情，目光真挚。


    周静脸上划过一抹厌恶之色，“张望，我已经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张望：“我不信，你要是真有男朋友，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周静百口莫辩。因为宋泉复读的关系，为了让他好好读书，周静从来不许宋泉耽误时间来看她，每次都是她打车去三中看宋泉。


    张望见周静说不出话来，脸上现出得意的神色，以为自己说对了。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出声：“从来没有见过？张望，你眼瞎啊？”


    他忽然伸手搂住周静的肩膀，“我就是她的男朋友。”


    周静一脸错愕地看着程青州。


    “什么？”张望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俩。


    张望看向周静：“静静，这是真的吗？”


    周静皱眉看着程青州，脸上神色十分复杂。


    她很想否认，程青州可是个男生，这一承认，万一——


    程青州忽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关系。


    他是真的没有关系，再怎么样，他是个gay，又不喜欢女人，不怕跟周静传出些什么。


    周静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终于点点头，面色清冷地对张望说：“对，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张望气得脸颊涨得通红，指着他们连说了两个好字，怒气冲冲转头就走。


    程青州收回胳膊，对周静露出笑容，说：“这下麻烦解决了，以后他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你了。”


    周静：“真的谢谢你了。”


    她双手拢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青州回想起刚才他自称是周静男朋友那一幕，也莫名觉得尴尬，嘿嘿一笑，说：“好了，那你回寝室吧，我去取快递了。”


    “嗯。”周静点点头，“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她便匆匆转身进了寝室。


    估计也是尴尬得心慌。


    程青州转头，小声嘟囔：“宋泉啊宋泉，我这次可是够义气了啊，连我的名节都出卖了。”


    他取了快递，走出这个宿舍园区，去附近的公交站打车准备回寝室。


    在两个校区之间来往的学生很多，公交站挤满了人。


    他看了看乌泱泱的候车人群，决定还是打个出租回去得了。


    好不容易拦到一辆出租，打开车门上去，系安全带的时候，他眼角余光瞥到车窗外，整个人吓了一跳，完全怔住。


    人群中，刚才已经离开的张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他身后，就站在车窗外面，狞笑着看了他一眼，同时对他比了个中指。


    张望对他说了一句话。


    听不到声音，看嘴型，像是三个字。


    你等着。


章节目录 193. 办公室的耳光（三合一，第三更！）


    ·


    这一幕让程青州吓了一跳，回到寝室后还心有余悸。


    他把快递给莫君的时候，莫君一脸惊讶地问他：“青州，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白？”


    程青州：“因为帮你去取快递遇到鬼了啊。”


    莫君：“……”


    程青州拿了衣服进去洗澡，脑海里却对刚才坐上车看到的那一幕念念不忘。


    他心中浮起一个预感，张望可能会找他麻烦。


    他的预感没有错，一天后，程青州去图，平时他去图书馆都会和吴维一起去，一起回来，但这一天吴维晚上要去打工，所以下午就走了。


    晚上十点，图书馆管理员开始赶人。


    程青州收拾了东西回寝室，刚从图书馆里出来，下台阶，突然就一个人影猛地冲过来，进入他的视野。


    图书馆门口这个小院子路灯一直是坏的，也没有修，黑乎乎一片。


    程青州整个人没反应过来，忽然被一拳揍到了脸。


    巨大的冲力把他震倒在地上。


    脸上的骨头好像要碎开一样。


    程青州他吃痛地低呼一声，但反应却很迅速，立即回头看去。


    只见那个人又要提脚踹过来。


    程青州立即一个转身，躲开，同时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你是谁？”


    借着外面的路灯和图书馆大堂里溢出来的光，程青州隐隐约约看清楚了那张脸。


    张望！


    张望狞笑着攥紧拳头，骂：“你不是挺狂的吗？啊？老子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狂！”


    他径直冲过来，拳头如雨下。


    程青州骂了两声靠。他虽然是小青龙，可他不擅长打架，跟普通人比划两下还行，正要跟这种肌肉男打起来，简直就不够对方当沙包的。


    他有心反抗躲避，但张望的拳头和脚却总能落到他的身上。


    他痛喊了几声，图书馆的保安赶紧跑出来，手里提着手电筒。


    “你们干什么呢？”保安喊道。


    程青州大喊：“他打人！”


    张望似乎一点也不怕保安，即使保安来了，他依然对倒在地上的程青州拳打脚踢。


    “啊——”程青州护住自己的脸，整个人蜷曲起来，不断滚动以躲避张望。


    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保安冲过来，抓住张望，“你还敢动手！”


    张望竟然猛地把保安一拳揍开，“你他妈少管闲事！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保安被打了一拳，愤怒地一声招呼，图书馆里立即又跑出了几个保安。


    在几个保安的制伏下，张望怒吼：“你们都给我撒手！等我爸来了，信不信我搞死你们！”


    程青州全身都痛得不行，眼泪星子都飙了出来。


    他嘴角淤青肿大，眼角也在刚才被张望动手的过程中蹭伤。


    保安他们制住了张望，张望仍在挣扎怒吼。


    程青州听到他吼出来的那些话，又气又怕，全身痛得要散架。


    他颤抖着摸出手机，拨通通讯录里拍在第一的那个号码。


    “喂……奉朝英——”程青州第一次在奉朝英面前表现出自己的惊恐和脆弱，他哭着喊：“奉朝英——”


    ·


    一间办公室。


    现在已经是深夜，办公楼里都下了班，只有这一间还亮着灯。


    几个保安正在和学校的一个管理人员说话。


    程青州坐在角落里，鼻青脸肿，还有些血迹，浑身狼狈。


    张望和他隔着两把椅子坐着，见他望过来，张望对他张了张嘴，露出牙齿，眼中尽是凶狠的笑意。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得华丽富贵的中年妇女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前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似乎是秘书模样的男人。


    贵妇拎着香奈儿最新款的包，脖子上戴着珍珠项链，一脸浓妆。


    她甫一进来，立即冲到张望面前，紧张地问：“儿子，你没事吧？”


    张望摇摇头，大喇喇地坐着，说：“妈，我刚才被那几个保安打了。”


    贵妇一听，眉毛立即扬起来，转头看向那几个穿制服的保安：“你们敢打我儿子？”


    江香玉生下张望这么一个儿子以后，一直把张望捧在手里养着，她愤怒地看着那几个保安，喊：“张博岚，你儿子被那几个保安打了！”


    看似冷静的中年男人走到江香玉身边，拍拍江香玉的肩膀，说：“别生气，敢对学生动手的保安，我会让学校把他们开除的。”


    那几个保安一听，立即又惊又怒。


    “我们哪里对学生动手了！”


    “明明是这个学生一直在打另一个学生，我们一直在拉架！”


    “就是啊，这个学生怎么血口喷人呢！”


    几个保安愤怒地斥道。


    张望却一脸嚣张，当什么都没听到。


    程青州知道，张望这是在报复刚才那几个保安拉住了他，不让他继续揍他。


    但是那个在场的学校领导似乎对张望的父母很忌惮似的。


    他对张博岚和江香玉两人讨好似的笑了笑，微鞠着躬，说：“张先生，张夫人，今天晚上的事情是两个学生发生争执才打了起来，保安们也只是拉了架，我们调了图书馆的监控记录，保安们确实没对你们的儿子动手，只是拉架。”


    江香玉冷目一扫，“你的意思是我儿子撒谎吗？这大晚上的监控记录就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拍摄下来了？”


    “这……”


    江香玉忽然看向程青州，“还有他，宋秘书，你们学校到底是怎么教育学生的？”


    宋秘书一愣。


    江香玉：“还敢跟我儿子打架，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混混！”


    宋秘书犹豫了一下，笑着劝说：“张夫人，是您儿子主动去打的他。”


    言下之意，张望才是主动惹事的那一个。


    江香玉脸色一变，回头看向张望。


    张望立即喊：“妈，是他先骂我的！要不然我怎么会动手打他！”


    江香玉：“他骂你？”


    “他骂我死皮赖脸，骂我瞎了眼！”张望说。


    说完，他还转头狠狠地看了程青州一眼。似乎是很清楚程青州接下来不要想着好过了。


    程青州冷冷地看着张望，说：“你纠缠一个女孩子大半年，人家拒绝了你那么多次，你还继续骚扰她，这不叫死皮赖脸？”


    张望没想到程青州到了这里竟然还敢嘴硬，他从椅子上暴跳起来，作势又要打他。


    “张望——”江香玉立即喊了一声。


    张望似乎很怕他妈似的，闻言，悻悻地住了手。


    江香玉冷冷地瞪了张望一眼，明白过来张望之前打电话跟她说的那些恐怕都是恶人先告状。


    她走到程青州面前，露出和气的微笑，问：“抱歉啊，你身上这些伤都是张望打的吧？”


    程青州蹙眉看着江香玉，不说话。


    张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妈，喊：“妈——”


    江香玉看着程青州，说：“阿姨在这里替张望向你道歉。”


    程青州脸色稍缓。


    他看了看张望，心想，你也没想到吧？你妈也没帮你！


    就在这个时候，江香玉忽然抬起手照着程青州的脸颊抽了一耳光。


    “啪”一声，特别响亮。


    程青州猛地被打了一下，震惊而无措地看着江香玉。


    此时江香玉脸上和气的微笑已经全部不见，露出愤恨的神色，“既然我跟你道完歉了，接下来就来算算账，刚才那一巴掌，是打你骂我儿子的！”


    宋秘书震惊地看着江香玉，怔了两秒，赶紧说：“张夫人，你不能随便打学生啊！”


    他就要过去拦住江香玉，这个时候，张博岚身后的秘书忽然伸手拦住宋秘书。


    张博岚脸色平静地看着程青州，说：“犯了错，自然要受罚。”


    江香玉抬手又朝程青州红肿的脸颊抽了一巴掌，一点力气都没有收。


    程青州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这一巴掌，打你敢对我儿子动手的！”


    虽然打架过程中程青州全程被张望碾压，但是程青州也还是拼着命照着张望揍了两拳、踢了两脚。


    只是张望身上那一点伤跟程青州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江香玉。


    他在江香玉的身上忽然看到了周可恬的影子。


    周可恬从来没有打过他，但周可恬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不分是非黑白，不讲道理。


    张望嚣张地大笑，指着程青州骂：“你继续狂啊！你不是挺能说的吗？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怂逼！”


    程青州转头看向张望，懵了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冷笑。


    他没说话，他只是冷笑。


    江香玉又一个耳光扇到他的脸上。


    “你还敢用这种表情看我儿子？”江香玉尖叫。


    疯了！


    张望这一家人都疯了！


    “张夫人——”宋秘书大声吼道，“你要是再这样打学生，我就叫保安把你们赶出去了！”


    张：“宋秘书，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我觉得你还是先去请示一下段校长为好。”


    宋秘书愤怒地说：“如果段校长在这里，更不可能让你们在这里打我们的学生！”


    他猛地推开张博岚的秘书，冲到程青州面前，拦住江香玉。


    他说：“张夫人，请你出去。”


    江香玉：“你好大的胆子！就是你们校长在我面前都不敢这么说话！”


    宋秘书脸色铁青。


    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人推开门走了进来。


章节目录 194. 慈母多败儿（第四更！）


    ·


    进来的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程青州认得他，他是学校的副校长，周晓坤。


    宋秘书回头看到他，脸色一喜，喊：“周校长，您来了！”


    事情发生的突然，校领导们都在外面，一时半会儿也赶不回来。


    如果不是因为校长此时正在别的城市，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也不至于叫他一个校长秘书过来处理这件事。毕竟其中一个涉事学生的背景有点硬，不是他一个校长秘书能够处理的。


    这也是为什么宋秘书在张望父母面前始终没有说话的份量的原因。


    现在周晓坤过来，至少也是一个副校长。


    张博岚和江香玉再怎么样也得给副校长面子。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宋秘书和程青州都心底一沉。


    周晓坤竟然走到张博岚身边，和他握了握手。周晓坤笑着说：“张先生，真是好久不见啊。”


    张博岚点点头，说：“周校长，你们学校的学生欺负了我儿子，我夫人不过是略施小戒，这位宋秘书却搞出一副我们在欺负这个学生似的，你说该怎么办？”


    周晓坤转头看向宋秘书。


    虽然说他副校长的身份比宋秘毕竟是校长秘书。


    周晓坤皱起眉，说：“宋秘书，张先生和张夫人是我们学校的贵人，你怎么做事的？”


    宋秘书脸色铁青。


    程青州被他护在身后，有些感动，却也紧张。


    他怕宋秘书也在这个时候放弃。


    为什么奉朝英还没有来？


    奉朝英是他的底气，是他刚才还敢把张望顶回去的底气，是他敢对张望冷笑的底气，是他到现在还不肯服输的底气。


    奉朝英……


    宋秘书深吸一口气，说：“周校长，程青州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们不能让学生被别人欺负。”


    周晓坤脸色变了。


    他恼火地说：“你的意思是我在帮别人欺负我们学校的学生吗？”


    宋秘书不出声。


    看着这一张张丑陋的嘴脸，程青州一腔怨怒无处发泄，嘴唇都在发抖。


    江香玉忽然指着程青州骂：“我说你怎么敢对我儿子动手，原来搞半天你在这里还有人撑腰啊！宋秘书，你这么护着这个小孩，难道是因为他是你的情人吗？”


    宋秘书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江香玉。


    程青州终于忍不住，怒吼：“你血口喷人！”


    江香玉冷眼看着程青州：“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学生的样子，我说你怎么让我这么讨厌呢！长得就一副娼j-i模样！”


    “啊——”程青州浑身战栗，怒火刺激着他从宋秘书身后冲出去，挥手就要打江香玉。


    张望忽然冲过来，一脚踢到程青州的肚子上。


    程青州整个人被踢飞，砸到了后面的书桌上，又滚到地板上。


    “程青州——”宋秘书瞪大眼睛。


    程青州倒在地板上，吃力地撑起自己的身体，怒目呲牙。


    江香玉尖叫：“你竟然还敢打我——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婊·子——”


    程青州愤怒地流出眼泪。


    他现在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让眼前这群人为他们丑陋而可耻的行为付出代价！


    “小表弟？”一个熟悉而担忧的声音突然响起。


    那一瞬间，程青州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青州——”又一个熟悉的声音。


    他眼前的场景出现了叠影，朦胧而模糊。


    愤怒燃烧着他的大脑。


    为什么他听见了高升的声音，听见了邹庆的声音，却没有听到奉朝英的声音？


    奉朝英，你在哪？


    奉朝英——


    ·


    邹庆和高升被程青州的辅导员带到这里的时候，正好看到程青州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他身上全是伤，鼻青脸肿，还流了血。


    邹庆脸色煞白，不敢相信程青州竟然被打成这个样子。


    他一个箭步上前抱住程青州，喊：“青州？青州？”


    程青州狼狈不堪的脸没有任何反应。


    之前张望的殴打，之后在办公室被江香玉气到浑身发颤，最后被张望这一脚踢中腹部。


    他终于晕厥了过去。


    邹庆抱着程青州站起来，冷冷地剜了在场所有人一眼，“你们，等着付出代价吧。”


    他面沉如铁，抱着程青州往外走。


    程青州的辅导员一脸震惊担心，赶紧联系救护车，跟着一起离开。


    江香玉还要发作，却被张博岚递了一个眼神。


    张博岚看向高升。


    高升也看着他。


    如果说平时高升是一个慵懒随意的富家公子哥，跟谁都能笑呵呵的称兄道弟，此时此刻高升却露出了如老虎一般冷漠而危险的目光。


    张望并不知道他爸在干什么，见程青州被人带走，立即喊：“妈，你们为什么让他走了？我还没有出够气呢！”


    话音一落，他就发现刚才进来的那个男人看向了他。


    “还没出够气？”高升看着他，清清淡淡地笑了笑。


    张博岚终于出声：“高升，你怎么会来这里？”


    高升把目光从张望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张博岚，“我？我为什么来这里不重要。张博岚，你该问问你自己今天得罪了什么人，捅了什么篓子。”


    一边的周晓坤和宋秘书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到底是谁，为什么敢这么跟张博岚说话？


    而且，张博岚还一脸忌惮。


    张博岚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高升冷笑一声：“如果不是怕我越俎代庖教训了你们让他迁怒于我，我现在还真想把你这一家三口给揍一顿。真是出息啊，一家子跑到学校来欺负一个学生，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比你们家更不要脸的人。”


    张博岚并未被激怒，抓住重点，忌惮地问：“你说的他到底是谁？”


    高升一脸看着他们即将得到报应的表情，狠狠一笑，说：“你说还有谁能大晚上的支使我过来呢？”


    张博岚脸色巨变，心里仿佛霍地被捅出一个口子，呼呼漏风。


    江香玉察觉到自己老公的脸色变化，紧张地问：“老公，到底是谁啊？”


    张博岚猛地一个转身抽了江香玉一个耳光。


    “都是你这个女人，慈母多败儿！”


章节目录 195. 病房（第一更）


    江香玉整个人都懵了。挪(森*≧ｍ≦*林) 威


    她一只手捂住自己刚才被打过的地方，难以置信地看着张博岚，眼睛里浮现出泪水，“张博岚，你打我？”


    张望也冲过来，喊：“爸，你为什么打妈？”


    张博岚见到自己儿子那张脸，心中怒火被惊惧催生，一巴掌又扇到张望的脸上。


    “你还有脸来问——”张博岚满脸怒色，气急败坏地骂。


    江香玉见张博岚打张望，受到了刺激，怒喊：“张博岚，你竟然还打你儿子！我要跟你离婚！”


    她抓住张博岚的衣服，又哭又喊。


    张博岚把她一把推开，“闭嘴！”


    江香玉和张望被震住，怔怔地看着张博岚。


    他们俩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之间张博岚就变了个人似的！


    张博岚脸色惊惧地看向高升，从惊惧的脸色中抽出两分忌惮的讨好之意，问：“高少，那个程青州，是奉先生的什么人？”


    高升嘴角牵出一丝哂笑，这一刹那仿佛又变成了那个浪天浪地的公子哥，他笑眯眯地看着张博岚，说：“你猜。”


    张博岚脸色瞬间大变。


    “高少——”


    “不要喊我高少。”高升一个白眼翻过去，“少什么少，老大不小了还少少少。”


    他根本不接张博岚的茬，转身就走。


    办公室里只剩下张望一家人和副校长周晓坤、宋秘书，以及几个站在角落里的保安。


    一时间，办公室里沉默如水。


    宋秘书冷漠地看着张博岚一家人，如果不是校长吩咐他待在这里处理这件事，他现在也跟着走了。


    今天晚上发生的这件事让他从骨子里厌恶这一家人。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江香玉楚楚可怜地捂住自己的脸，满眼泪水，“张博岚，那到底是什么人啊？”


    她嫁给张博岚这么久，十分了解张博岚的性格，刚才一时怒极，这会儿缓过来有了几分理智，如果不是紧张到了极致，张博岚是绝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对她和张望动手的。


    张博岚面色冷硬。


    他转头看着张望，说：“你和那个程青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他？”


    直到这个时候，张博岚才终于向张望询问事发的原因。


    宋秘书心里讽刺地笑了笑。


    早干什么去了。


    张望脸色惨白，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他还在想着刚才他父亲抽他那一巴掌。


    为什么他爸不帮他这个儿子，反而帮程青州打他一巴掌？


    张望内心充满嫉恨与怒火。


    “说啊，到底怎么一回事？”张博岚厉色质问道。


    张望吓得浑身一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周静的事情说了出来。


    “就为了一个女生？”张博岚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望。


    张望着急地为自己辩解：“如果不是他，我又怎么会——”


    “啪”一声。


    张望冷不丁地又被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裹挟的力气送来劲风，张望整个人都懵掉，话说到一半也被打断。


    张博岚气急败坏地指着张望吼：“你为了一个女生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他作势还要打张望。


    副校长周晓坤赶紧拦下张博岚，劝道：“都还是孩子，好好说就是。”


    张博岚脸色沉着不说话。


    周晓坤眼睛微微一转，问：“张先生，你说的那位奉先生到底是什么人啊？怎么那个姓高的人一提，你……”


    为什么那个姓高的一提，张博岚就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从一只老虎现了原形？


    ·


    程青州感觉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他漂浮在黑暗的空中，四处都无法着力，如同被水裹挟的水草，只能漂浮着。


    身上很痛，哪里都痛，痛觉就好像被刺激醒了一样，爆发出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痛感。


    他痛，难受，可是无法解脱。


    他只能不断挣扎。


    奉朝英？


    奉朝英你为什么还不来？


    他对着黑暗的世界嚎啕大哭，他怕，他没有任何时候比此时此刻更加渴望奉朝英的怀抱。


    他怕痛，可他更怕自己痛的时候没有奉朝英的怀抱给予安慰。


    “奉朝英——奉朝英——“他大声哭喊，声音遁入黑暗的世界，没有任何回声。


    “奉朝英——”


    他越喊越绝望。


    奉朝英走了。


    他不会再出现了。


    程青州终于放弃呼喊。


    他蹲下来，抱头痛哭。


    “青州——”


    奉朝英的声音忽然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仿佛有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他，奉朝英的声音在四面八方震荡，“我来了。”


    程青州猛地睁开了眼睛。


    刺眼的白光。


    眼前一切都是朦胧的。


    他想起自己的眼睛已经被人给揍肿了。


    “青州，你醒了！”邹庆惊喜地喊。


    他的脸出现在程青州的视线里。


    “邹、邹秘书？”程青州发现自己说话的时候嘴巴都痛，似乎有伤口，轻轻一动就会裂开。


    邹庆点点头，一脸激动，“你别乱动，你身上受了很多伤，医生刚帮你上了药包扎。”


    程青州安静地点点头。


    他转头四顾，病房很大，却空荡荡的，没有他想要看到的那个人。


    “邹秘书，奉先生呢？”程青州小声问。


    邹庆正要说话，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


    一个人影急匆匆地走进来，裹挟着熟悉而温暖的气息。


    “青州——”奉朝英一脸着急担心地冲过来，握住程青州的手，“对不起，我来晚了。”


    程青州肿着眼睛看着模模糊糊的奉朝英，虽然有点变形了，但他还是很帅。


    程青州看着奉朝英，委屈地抽了一下鼻子，把自己的手从奉朝英的手里抽出来，转身朝向另一边，让自己背对奉朝英。


    他两只手抱在一起，抵在胸前，鼻翼微微翕动，想要克制，克制着，克制着，眼泪就流了出来。


    奉朝英见着程青州涌出来的眼泪，一下一下轻轻抽·动的抽噎，心仿佛被千刀万剐了一般。


    “宝贝，对不起，我知道我来晚了。”奉朝英声音低沉，低沉中透着一丝懊悔与沉痛，“别生气了。”


    见状，邹庆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章节目录 196. 委屈与倔强（第一更）


    ·


    高升站在病房外走廊上，靠着墙壁，单手拿手机，拇指在上面戳点，似乎是在跟谁聊天。


    听到邹庆出来的动静，高升抬起眼皮，问：“程青州醒了？”


    邹庆点点头。


    作为奉朝英的秘书，邹庆和高升很熟，也就没有那么些生疏。


    高升手里掂着两瓶水，递给邹庆一瓶，说：“真是没有想到小表弟竟然会遇到这种事情。”


    邹庆心头也布满阴影。


    他心中十分自责。如果他对程青州的情况上点心，也就不至于发生这种事情了。明明上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还专门带着保镖去给程青州造势，意图震慑住学校里那些宵小之辈，没想到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另一方面，邹庆心里却对程青州充满了敬意。


    为了之后找张望他们一家人算账，他把图书馆门口的监控记录给调了出来。


    但当他把监控记录看完后，他忽然对程青州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明明身材瘦削，和张望相比更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对手，但整个过程都看得出程青州的聪明和顽强。尽可能地不与张望正面对上，躲，跑，绕路，大喊大叫以吸引保安过来，实在躲不过去，他也知道在护着关键部位的同时反击张望，尽管每一次反击换来的都是更凶残的殴打，程青州也坚持不屈服。


    邹庆以前一直觉得程青州是一个长得不错、但没什么本事的人，所以才会住在奉朝英的家里，事事依靠奉总的安排和照拂。


    但看了这个视频以后，邹庆发现程青州其实很顽强，无论在怎样的情境中都不会屈服。


    高升淡淡地说：“小表弟被打得这么惨，张博岚那一家人……”


    他冷哼一声，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很清楚，张博岚这一家人以后不要想好过了。


    他对程青州说不上多熟，但是自从奉朝英把他带过来跟他见了一次之后，高升就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的小弟弟一样看待了。在他看来，程青州年纪小，长得又白白净净单纯可爱，每次跟奉朝英一起过来都乖得不像话，一点也不像他家里那些调皮捣蛋上房揭瓦的小孩。所以，当他看到躺在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一身狼狈的程青州时，那一瞬间，他真想把张望一家人给揍一顿。


    别说奉朝英会对张博岚一家人怎么样，就连他也不会放过他们。


    ·


    “宝贝。”


    病房里只剩下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个人。


    这是医院的VIP病房，位于住院大楼的高层，听不到普通病房里咿咿呀呀电视机的响声，也听不见家属来看望病人的声音，偌大的房间布置得根本就不像一个病房，而像是一个温馨的卧室。


    奉朝英坐在床边，从他这个角度看侧过身去的程青州，恰好可以看见程青州这一边脸上淤青的眼角和红肿的擦伤。被清理之后的脸颊干净了许多，不像在学校办公室里那样，脸上布满红色的擦伤和在地上滚过的灰尘污泥。但原本白皙细嫩的脸庞把他脸上那些伤口衬得越发狰狞可怕。奉朝英内心充满了自责。


    “不要跟我生气了。”奉朝英低声说着，希望程青州回头看过来。


    程青州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就是不肯转身。


    他气恼奉朝英这个时候才来。


    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来？


    为什么之前最需要你的时候你不来？


    程青州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越倔强，越不肯搭理奉朝英。


    奉朝英轻轻叹了口气。他说：“既然你现在不想见我，那我先去把伤害你的那几个人给解决了，回头再来陪你。”


    说完，奉朝英起身离开了病房。


    程青州震惊地愣了两秒，一回头，发现奉朝英竟然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程青州心里面更加气闷，怎么能走呢？


    他气愤地踢了一下脚，却因为力气过大扯到了身上的伤处，疼得他一时间龇牙咧嘴，眼泪星子直溅。


    “靠！”


    程青州骂了一声，骂自己，更骂奉朝英。


    病房里很安静，他一个人嘟嘟囔囔地把奉朝英从南极骂到北极，终于骂累了，又恹恹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因为受伤比较严重，他这天晚上痛醒来好几次。


    痛醒后，又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醒来时，他依然觉得精神不济。


    邹庆就守在他身边，见他睁开眼，立即露出笑脸，问：“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程青州把心里面那句“奉朝英呢”压在心底，点点头，说：“饿。”


    邹庆嘿嘿一笑，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个保温盒，说：“刚才奉总过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粥和汤，我给你打开吧。”


    程青州一听是奉朝英带来的，立即问：“那他人呢？”


    邹庆：“奉总和高少爷在外面说话呢，昨天晚上张博岚和你们学校的人都来了，想要探望和慰问，呵呵——”


    邹庆那张喜庆的脸上挤出一丝冷笑，莫名有点滑稽。


    “全被高少爷给赶回去了！”邹庆说起这件事眉飞色舞，“你是没听见高少爷那张嘴，就跟吐毒气似的，把他们扎成了一个刺猬，可精彩了。”


    程青州默默地斜了邹庆一眼，说：“我怎么觉得邹秘书你挺崇拜他呢？”


    邹庆一愣，脸色微红，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这人嘴笨，特别敬佩那种舌灿莲花的人。”


    程青州：“……”


    他默默地想，哪天把闫子君带给邹庆认识一下，闫子君估计会遇到第一个不因为他的美貌而把他当男神的人。


    这时，门被打开。


    奉朝英又走了进来。


    窗外明亮的阳光洒进来，室内光线饱满。


    奉朝英来到程青州面前。大概是因为昨天程青州对他的态度，奉朝英这一次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程青州，站在病床前面，一时无法开口，不知道说什么。


    程青州看了奉朝英一眼。奉朝英昨天晚上应该没有怎么睡，黑眼圈十分明显，眼睛里还有些红血丝。他看着有点心疼，可是对奉朝英的怨气却始终梗在胸口，无法释怀。


    邹庆也察觉到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气场。


    他默默地把保温盒塞到奉朝英手里，说：“奉总，我去打点热水。”


    说完，他默默地离开了，再次把空间留给两人。


章节目录 197. 喂食（第二更！）


    ·


    奉朝英双手捧着保温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青州这一次没有再转过身去。要是他转过身，奉朝英又走了怎么办？


    奉朝英并不知道他心里这点小心思，默了两秒，把椅子拉过来坐下，问：“要不要先喝点粥？”


    “嗯？”程青州点点头。


    没有拒绝就是好事。奉朝英在心里悄悄吁了一口气。他还真怕程青州又不搭理他，昨天晚上他头一次在程青州身上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内心愧疚。他既不能以上司的身份去逼迫他，也不能以男友的身份去要求他——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要求。没有第一时间赶到程青州身边，没有第一时间保护好他。当看到程青州受伤的那一刻，奉朝英发现自己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失去理智，他既恨张望那一家人，也恨自己。


    奉朝英解开保温盒的盖子，拿了一只勺，舀了一勺，喂给程青州。


    程青州张开嘴吞了下去。


    奉朝英又喂。


    程青州又吞。


    两个人一喂一吞，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到程青州不想吃了，摇摇头，说：“我饱了。”


    奉朝英这才收手。


    程青州对这样的安静很不自在。他可不是奉朝英，在商场上身经百战，任何局面都可以不动声色地承受。他受不了这份安静，于是只好主动打破：“你昨天去哪了？”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奉朝英把保温盒的盖子盖上，说：“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上海。”


    接到电话以后，他立即给邹庆打了个电话，想了想，觉得邹庆的身份不一定能够解决问题，于是又给高升打了个电话，让他跟邹庆一起过去。


    紧接着他买了回P市最近一趟的机票，紧赶慢赶，赶到时也已经是好几个小时以后。


    程青州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舒服了一些。


    至少是因为客观条件。


    他脸色稍缓，可仍然觉得委屈。


    “那你昨天晚上为什么又突然走了？”


    奉朝英一愣。


    程青州抓抓自己的头发，瘪着嘴，说：“我又不是真的不理你了。”


    只是想让你哄哄我嘛。我受了这么多伤，都不知道哄哄我。


    奉朝英喉咙里被一股劲给堵住，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如鲠在喉。


    “我很愧疚。”奉朝英最终沉声说。


    他视线落在程青州的手背。程青州的手背也因为在地上摩擦红了好大一块，被护士上了一些消毒用的碘酒，除此之外，还上了一层凉凉的药膏，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奉朝英只说了四个字，程青州却明白了奉朝英的意思。


    他苦恼地皱着眉头说：“我不想你愧疚，我只想要你抱。”


    说完，他猛地意识到什么，连忙补充了一句：“我说的是昨天晚上。”


    虽然他侧过身去，做出一副不想见到奉朝英的样子，可心里面却渴望奉朝英抱住他。


    受了很多委屈，他只是想委屈地使使性子。


    奉朝英眼睛里眸光微动。


    “我明白了。”奉朝英点头。


    话音落下，他忽然起身，张开双手轻轻抱住程青州。


    “抱歉，是我想错了。”


    ·


    “啊，糟了！”程青州忽然瞪大眼睛。


    奉朝英被他这个反应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忙问：“怎么了？”


    程青州说：“我今天有课呢！”


    奉朝英对他这个答案感到哭笑不得， 忙说：“别急，你们辅导员帮你请了假。”


    程青州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今天这门课的老师可变态了，要是不去的话，期末直接在总成绩上扣十分。”


    奉朝英握着程青州的手轻轻摩挲不松开，说：“你都进医院了还想着去上课，要是被你老师知道，一定会好好夸奖你。”


    “还是算了吧，这进医院进得也太丢人了。”程青州苦着脸说，“这一脸被人揍了的模样，想想都丢人。”


    奉朝英拇指指腹在程青州的掌心捏了捏，说：“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我——”程青州习惯性地想劝奉朝英不要太过分，但随即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在办公室里发生的那些事情，瞬间就放弃了包容，他恶狠狠地说：“你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他们，气死我了，你都不知道他们昨天是怎么欺负我的！除了那个宋秘书在保护我，其他几个人——啊！”


    程青州说得一激动，用力过度，手猛地一拍拍到了自己的伤口，立即倒吸一口气。


    “痛！”他呜呜红了眼。


    奉朝英赶紧掀开被子，查看程青州身上的伤口。


    “打到哪个地方了？”奉朝英紧张地问。


    程青州可怜兮兮地说：“大腿……”


    程青州穿着宽松的病号服，看不见里面的伤处。


    奉朝英着急查看伤口，要脱下程青州的裤子。


    程青州着急地阻拦，“你干嘛——”


    他瞪大眼睛。


    奉朝英反应过来，哭笑不得，说：“我是要看看你的伤，快把裤子脱下来。”


    程青州抓紧自己的裤腰带，涨红了脸，摇头，“不用，也没有多大事。”


    明明痛得要死，还非要做出一副没事的样子。


    奉朝英现在可不会容许程青州胡闹，他也不明白程青州这种时候害羞什么。


    他坚持着把程青州的裤子扒了下来。


    程青州的裤子被扒下来那一瞬间，奉朝英眼睛瞬间红了。


    原本一条白嫩嫩的大腿，现在上面竟然布满了大大小小十几处淤青和淤血，有的地方都发紫发黑，十分可怖。


    奉朝英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他原本以为程青州脸上的伤已经是最重的地方了。


    原来脸上的伤才是程青州伤得最轻的地方！


    奉朝英心中蓦地升起一股怒火，此时此刻，他连杀了张博岚一家人的心都有。


    程青州看到奉朝英的脸色迅速黑下去，赶紧把自己的裤子重新穿上，拉住奉朝英的手，摇了摇，说：“你别担心，看着恐怖，其实没有多痛的。”


    “真的，真的没有很痛，我就是刚才自己不小心打到了地方才痛。”


    “奉朝英——”


章节目录 198. 真怒（第三更！）


    可是无论程青州怎么说，奉朝英就是不肯说话。他的脸色沉得有些可怕，宛如乌云密布的天空，黑黑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下一秒就会电闪雷鸣。见到这个模样的奉朝英，程青州没由来感到一丝心悸。


    他小声说：“奉朝英，你别这个样子，我害怕。”


    程青州的眼睛有点怯怯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感觉自己的心就好像被一个人拿着钢叉一下一下地往里面戳。


    他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脾气硬生生地压下去，换上温柔的笑脸，抱住程青州，说：“没事，宝宝，我——”


    “咚咚。”忽然有人敲门。


    奉朝英的话说到一半被打断，蹙起眉。


    邹庆走进来，神色认真地说：“奉总，张博岚一家人过来了，他们说想要探望青州，并向青州道歉。”


    奉朝英闻言，面无表情地掀起眉峰。


    “他们来了啊。”他毫无感情地吐出这几个字，转头对程青州说：“我去去就来。”


    ·


    张望紧张地站在他妈身边。


    他从小个子高，又练武术，身材壮实，从小到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欺负他的份。


    他爸妈又护着他，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没关系。久而久之，张望便再也不觉得自己什么时候需要忍气吞声。


    他习惯了征服别人，教训别人，从来没有尝到过需要他来道歉的情况。


    他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踢到了铁板。


    昨天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倒不是因为他太紧张，而是他爸妈一直在家里吵架。大部分时候是他妈在尖叫，在喊。他妈似乎是在质问凭什么要他们道歉，凭什么是他们来忍气吞声。但不管他妈怎么反对，最后他们一家还是到了这里。


    其实张望心里有点紧张。他从来没有看到他爸这么谨慎地面对过一个还没有出现的人。


    过了一会儿，邹庆在外面把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若冰霜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一进来，他爸就紧张地迎了上去，喊：“奉总。”


    张望注意到，他爸的腰竟然微微弯了下去。


    ·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坐到椅子上。


    张博岚一见奉朝英这副样子，眉头就跳了一下。


    “奉总？”张博岚微弯着腰，又喊。


    奉朝英不出声，一动不动地看着张博岚。


    张博岚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奉朝英在业内的名声不可谓不响，一个人离开奉家，单打独斗混到今天的位置，已经成了中天基金的亚洲区执行总裁，权势骇人。


    要说这样的人是他想碰见都碰不见的人，怎么都想不到这一次竟然以这种方式碰了面。


    他昨天晚上动了大量关系去查程青州到底是奉朝英的什么人，终于查到了一点蛛丝马迹，说是奉朝英的一个远房表弟。


    得到这个结果后，张博岚下意识地就松了一口气。


    相比起其他答案，这个答案已经是最能让他接受的了。


    远方表弟，感情估计不怎么深。


    只要好好赔礼道歉，哪怕舍点本，只要能让奉朝英消了这口气，这一劫也就算过去了。


    他现在无比庆幸程青州和奉朝英至少不是那种无法用利益摆平的关系。


    “奉总，这一次的事情是我家小子太混账，欺负了您表弟。”张博岚说着，朝奉朝英讨好似的一笑，紧接着回头看了张望一眼，斥道：“还不过来跟奉先生道歉！”


    出门前他就嘱咐过张望。


    张望身子一弹，立即上前来，鞠了一躬，硬巴巴地说：“奉先生，我错了，是我太莽撞，请您原谅我。”


    张博岚小心翼翼地看着奉朝英的脸色。


    奉朝英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好像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张博岚心里叹了口气，看来只能再委屈一下他的儿子了。


    他脸上出现怒色，抬手就朝张望脸上抽了两个耳光，啪啪两声，特别响亮，张望的脸上立即出现两个叠在一起的巴掌印。


    “叫你平时不要欺负同学，你非不听！”张博岚骂得唾沫星子四溅，同时也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奉朝英的反应，见奉朝英还是没有反应，他只好继续扇了张望两耳光，又骂：“这一次你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事！你长这一身肌肉除了打人还会干嘛！啊？还会干嘛！”


    张望被他爸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眼中透出茫然之色，压根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这时，张博岚又骂：“还不向奉先生认错！”


    张望受到提醒，恍然大悟，连忙哭着嗓子喊：“奉先生，我知道错了，您就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江香玉看到自己儿子被他爸那么打，如果不是因为张博岚出门前早有嘱咐，她早就不忍心冲过来了。


    这会儿也上前来，眼眶红着求饶道：“奉先生，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儿子吧，他、他真的还是个孩子，不懂事，这次回去以后我们一定好好教训他，不敢再欺负您表弟了！”


    江香玉和张望两个人抽抽噎噎地望着奉朝英。


    这个时候，奉朝英这边终于有动静了。


    但有动静的不是奉朝英，而是站在奉朝英身后的邹庆。


    平时喜庆可爱的一张脸此时整个沉下去，冷得像十二月份的冰雪。


    “你儿子是个孩子，难道你忘了你在办公室抽的那些耳光了吗？”邹庆盯着江香玉的脸，冷漠地问道。


    江香玉脸色一怔，震惊地抬起头。


    邹庆冷笑一声，说：“张夫人难道以为你们在办公室里做的那些事情还真神不知鬼不觉了？”


    江香玉回忆起昨天晚上自己在办公室里抽程青州的那些耳光，脸色顿时白了。


    “我——”她有心想为自己辩解一番，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时之间，场面尴尬地安静下来。


    奉朝英轻飘飘地翘起一边嘴角，目中却了无笑意，反而充满不见底的森寒。


    “戏演了这么久，没有别的要演给我看的了？”奉朝英现在看上去就好像什么都不计较一样。


    可他越是这个样子，张博岚的心就越沉得厉害。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判断可能失误了。


    奉朝英是动了真怒。


章节目录 199. 小青龙原形毕露（第四更！）


    ·


    程青州一个人在病房里待着，也觉得无聊，想起来要找手机，左找右找，终于在右边床头柜下面一个隔板上发现了正在充电的手机，显示已充电64%，应该是早上才充上的。他打开手机一看，发现手机里有很多条未读微信，还有几个未接电话。


    基本上都是来询问他情况的。


    昨天晚上他的几个室友给他发了很多微信，又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他为什么还没有回寝室。


    但那个时候他已经昏迷过去，根本不知道情况。


    今天早上不止他们几个，包括吕景然和吴维也纷纷问他在哪，到底什么情况。


    程青州一时间觉得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解释。


    可不管怎么解释，他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被人打进了医院。


    太丢脸了。


    小青龙觉得自己威风可不能扫地。


    他捂着下巴冥思苦想，该怎么样才能够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来解释自己的突然失踪。


    但就在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发来一个消息：我这里已经显示你正在输入有一分钟了，你到底有什么话要说这么久？


    程青州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微信界面已经停留在跟闫子君的对话框里。


    靠！


    程青州连忙退出。


    想了想，又悻悻地点进去。


    他回复：我刚醒。


    这一刻，他福至心灵，说：我昨天晚上回家，手机又刚好没电了，所以没听到你们的电话。今天睡过头了……惨兮兮……


    这借口多好！回家！睡过头！


    程青州愉快地松了口气，这下总算不会败他小青龙的名头了。


    就在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发过来一张截图。


    程青州愉快的心情咯噔一下，他点开图片一看。


    昨天晚上十一点，辅导员陈老师在年级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刚才咱们年级的程青州同学和其他院系的一名学生发生打架斗殴事件，性质十分恶劣，大家一定要在平时的生活中注意自己和其他同学的相处过程，如果被其他同学威胁，一定要及时告诉老师，不要被别人欺负了。全体成员。


    程青州瞪大眼睛，整个人彻底石化。


    所以……他昨天晚上就被辅导员给卖了？？？


    那他想这么半天的借口是在干什么？


    闫子君：你跟谁打架了？就你这小身板，打赢了没有？


    程青州还没来得及回复这一条，龚丰源的消息也发了过来：上线了？你打架为什么不叫我？


    紧接着，莫君：你打架了？不叫你胖哥哥给你压阵，你能行吗？是不是输了？


    “……”


    靠！


    程青州愤愤地在寝室大群里吼：我小青龙会输吗？


    三人均发了一个表示怀疑的表情。


    程青州：我可是一直坚持不懈地战到了最后，如果不是保安来了，他就要被我打出脑震荡了！


    他输入这段话的时候一点心虚都没有。


    闫子君：那你现在在哪？不要告诉我你在家，我不信。


    程青州呃了一声，打字的手停顿住了。


    闫子君：？？？


    程青州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复：受了一点小擦伤，来医院包扎了。


    他身上的伤这么严重，到时候肯定也瞒不过去，干脆先自己提出来。


    想了想，他又给自己眼角的淤青来了一张特写z-i'pa-i，发到群里，附言：瞧瞧，战士的荣耀与勋章！


    龚丰源：w0'ka-i！哪个混蛋竟然把你眼睛都揍肿了？告诉我，老子不把他毛给削了！


    程青州十分气愤：重点不是这个！！


    莫君：[眼泪汪汪]看着我好心疼。


    程青州：滚！真男人不需要心疼！


    他正在跟寝室里一群人进行男人自尊的角力时，奉朝英回来了。


    程青州放下手机，仰起脸，问：“他们走了吗？”


    “走了。”奉朝英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的。”


    程青州幽怨地叹了一口气，说：“真想把他们打到我身上的都一笔一笔打回去。”


    奉朝英犹豫了片刻，问：“要不然，我找两个人去套他们麻袋，让你打回去出气？”


    程青州一开始以为奉朝英只是在附和他说话，但是再一看奉朝英的神色，竟不似作伪。


    “……”程青州大惊失色，“我只是说着玩而已，法治社会，咱别乱来。”


    奉朝英：“嗯，法治社会，我会让他们依法付出代价的。”


    ·


    程青州身上的伤虽然重，但是没有到伤筋动骨不能下床的地步。


    奉朝英把程青州接回家，打算让他好好在家休养几天。


    程青州却不愿意，他觉得要是自己真的几天不回学校，闫子君他们肯定会认为他真的被打趴下了。


    这可是事关男人的尊严。


    奉朝英对于程青州的理由不置可否，不过，不置可否是一回事，不让程青州出门是另一回事。


    家里的厨师每天给他做营养餐，每天也有专门的治疗师到家里来帮他活血散瘀。


    程青州在家里待了两天，无论去哪里都有一双眼睛看着。


    奉朝英尽可能地把工作都推迟，在家里陪着他，实在不能陪，邹庆也会尽职尽责地守在房子里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不小心哪里又磕着碰着了。


    程青州一声淤青红肿的伤看得奉朝英胆战心惊，压根不敢听凭程青州自己乱来。


    因为没回学校，闫子君他们几次三番地问他现在在哪，说要一起来看他。


    程青州可不想被他们看到自己这么狼狈的模样，支支吾吾地顾左右而言他，终于，到第三天，闫子君十分霸气地带着龚丰源和莫君上家里来了。


    这次是奉朝英亲自把他们领进来的。


    奉朝英从公司回来，正好在小区门口看到闫子君他们三个人，于是把他们捎了进来。


    程青州正趴在沙发上吃薯片，在家里也不矜持，随着天气渐渐转热，他只穿了一件短袖和一条宽松的睡裤。


    闫子君三人一进门，把他脸上、脖子上、胳膊上的伤看了个一干二净。


    莫君一声惊呼，喊：“我的妈妈啊，程青州，你怎么受了这么多伤？”


    程青州一脸错愕地看着突然进门的三个人，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喊：“你们怎么来了！”


章节目录 200. 回校（三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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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后，程青州一脸郁闷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三个不请自来的室友，以及他们仨拎过来的果篮，脸上几乎把“你们来干嘛”五个字写得力透纸背。


    “所以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才一直跟学校请假？”莫君问。


    程青州：“没多重的伤啦，就是看着严重，都是皮外伤。”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一脸“你装，你继续装，我就坐在这里默默地看着你zhu:āng'b-i”的表情。


    程青州悻悻地撇嘴。


    这时，奉朝英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放到茶几上。


    “那你们慢慢聊，我先上楼处理点事情。”奉朝英礼貌地说了一声才上楼。


    程青州哀怨地看着奉朝英的背影。要不是奉朝英，闫子君这三个人也就不会被放进来了。简直郁闷。他默默地瘪着嘴，很想用目光在奉朝英的脊背上戳出两个洞来。可奉朝英的背太坚硬，怎么戳也戳不穿。


    莫君和龚丰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想，他们的小青龙可真爱奉朝英啊，不过是上个楼都这么依依不舍。


    此时，闫子君大煞风景出声道：“程青州，那个打你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啊？”程青州一脸茫然地回过神来，看着闫子君。


    “你被打傻了还是怎么回事？”闫子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打你的那个人呢？他是谁？哪个院的？”


    闫子君一副要去帮程青州找回场子来的口吻。


    程青州忙摇头说：“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叫张望，你想干什么？”


    闫子君：“查查他。”


    “不用查了！”程青州立即说，“奉朝英他已经请了律师，打算告他了。”


    闫子君喔了一声，不再提之前的话。


    龚丰源问：“你为什么跟那个人打起来了？”


    程青州便把事情的大致跟他们说了。


    龚丰源瞪大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笑：“你因为被他误会成是一个女孩的男朋友，所以被打了？”


    程青州恼火地纠正道：“不是被打，是我跟他打了一架！”


    闫子君也同样难以置信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我还真是没有想到。”


    程青州叹了口气，心想，别说他们没有想到了，他又怎么想得到呢。不过是帮周静赶走身边的苍蝇，却被苍蝇盯上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吐槽：***，老子就不是臭鸡蛋！


    ·


    在家待了一个星期后，程青州终于忍不住想要回学校了。倒不是因为他最开始担心的问题——被同学们议论他的失踪到底藏着什么秘密，顺藤摸瓜翻出他与别人对战的惨败，丢了面子；之所以想快点回学校，纯粹是因为家里待不住了。


    自从他受了伤，他就成了一只被养在纯金笼子里的金丝雀，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活像是五星级监狱的VIP客户。


    偏偏他还不能抱怨，毕竟他们都是为了他好。


    可程青州并不想要这种好。


    于是这天晚上，奉朝英回到家后，还没有把外套脱下来，便见程青州像一只乖顺的小猫走过来，殷勤地接过他的外套，挂好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奉朝英一眼就看出程青州这是有事相求。


    程青州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这么乖巧温顺。


    奉朝英淡淡地看着程青州，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程青州嘿嘿一笑，恭维道：“你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我有话要说。”


    奉朝英呵了一声，挽起白衬衫的衣袖，露出一截手腕。虽然知道程青州是装的，但不得不承认，他很享受这个时刻。


    “说吧，什么事。”


    程青州身子贴过来，用“美色”诱惑着奉朝英，打算让奉朝英在心猿意马的情况下答应他的请求。


    “我想回学校了。”


    事实证明，他的美色果然也就那样，并没有成功。


    奉朝英冷静地伸出一只手按在程青州的肩膀上，把他推开一段距离。


    “不行。”奉朝英视线从程青州脸上还没有消散的淤青移到他宽松肥大的裤管，在裤子里，两条大腿的伤痕可还依旧痕迹斑驳。


    程青州如果这个时候回学校，万一上床下床又磕着碰着怎么办。


    程青州：“可是我都已经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再请假的话，我就跟不上上课的进度了。”


    奉朝英温柔一笑，笑得让程青州心底瘆得慌。


    “放心，你请假的每一堂课我都让邹庆去请人录了下来。”奉朝英说，“我可以在家里把进度跟上。”


    “……”程青州心中有一句“变态”不知当不当说。


    他想的辙全都没用，在奉朝英面前败下阵来。


    可程青州别的本事没有，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他磨人的功夫。


    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张望碾压式的殴打下苦苦挣扎那么久，硬是一个软都不服。


    他冷哼一声，直截了当地甩了奉朝英一个眼色，说：“那你今天自己一个人睡，我不陪你睡了。”


    奉朝英：“……”


    什么时候他家青州小宝贝学会威胁人了？


    但他也只是微微愣了一下神，然后面色不改地说：“你回学校之后，我也只能一个人睡，没差。”


    程青州倒吸一口气。


    很好，这一点拿捏不住奉朝英了。


    程青州果断换下一套招式，哀怨地瞪着奉朝英，说：“我再也不喜欢你了。”


    奉朝英默默地喝了一口水，差点噎到自己。无缝切换到哀怨小娇妻模式是怎么回事？他抬起眼皮看了“哀怨小娇妻”一眼，果然，程青州长得可不是那一挂的类型，健气清爽的少年扮演成哀怨小娇妻违和感十足，可却莫名地让他有点上火。他忽然有点想要灰溜溜地抹鼻子，把前面那句“我一个人睡，没差”吞回肚子里。


    他正在进行脑回路剧场的时候，程青州脸颊忽然有点绯红，瞪了他一眼。


    这一次的瞪货真价实，还透着几分恼火。


    “奉朝英！”


    奉朝英回过神来，低头一看，明白程青州为什么突然恼火地喊他了。


    他放下水杯，一脸无辜地端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说：“它不受我控制，谁让你刚才诱惑它。”


    程青州：“……呵呵，所以还是我的错了？”


    他认真地伸出手指朝奉朝英点了点，“我说了喔，如果你不让我回学校，你今天晚上自己一个人睡去。”


    奉朝英咬咬牙、切切齿，皱起眉，说：“你确定你现在的状态可以回学校了？你身上这么多伤，寝室那么小，一不小心就容易磕磕碰碰的。”


    程青州：“我真的没多大事，就被打的时候痛了点，过两天就好了，只是看着吓人，跟你们说了很多次，你们非不信。”


    奉朝英抬手轻轻抚了一下程青州眼角的红肿，经过这一个星期，已经消了很多，只剩下一块印子。


    “好吧。”他叹了口气，屈服于程青州的**威。


    **威。


    ·


    纵然屈服，可奉朝英也不敢像平时那样使劲，生怕自己碰着程青州，整个过程狼狈不堪，以比平时慢三倍的速度，简直就像是把一团火憋在心里面，然后一丝一丝地抽出去。


    程青州见奉朝英小心翼翼的模样，唉声叹气，感慨：“这一次受伤太不值了，把我关在家里面也就算了，竟然还让我的奉先生不像个男人了。”


    奉朝英头爆青筋，真想捂住程青州的嘴用真实行动向他证明什么才是真正的男人。


    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小孩顽劣，他能怎么办？


    ·


    第二天，402寝室的三人还在睡梦中，忽然齐齐被手机的震动弄醒。


    “这大早上的谁啊不停地发消息。”龚丰源烦躁地伸手去拿手机。


    闫子君比他快，第一个开了手机，一看，呵。


    在他们402的大群里，程青州连发了七八条消息。


    ——我今天回学校！


    ——大家伙赶紧做好准备工作啊。


    ——希望我到寝室楼下的时候，能够看到你们齐刷刷地列队等候。


    ……


    闫子君一个白眼翻给手机看，静音，躺下，继续睡。


    龚丰源转头看看闫子君，又看看压根就没动的莫君，心想，他要不要在群里回一句？


    再一看，外面竟然下着大雨，正是睡懒觉的好时间。


    他打了个哈欠，把群消息设置为不提醒，倒下，继续睡觉。


    程青州高高兴兴地吃完早餐，拿起手机一看，群里竟然没有丝毫动静，一潭死水。


    他：“……！！！”


    难道都没起床？


    奉朝英见程青州的脸苦巴巴地瞅着手机，问：“在看什么呢？”


    程青州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看着奉朝英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奉朝英眉心轻跳。


    他十分疑惑，这些话程青州都是从哪学来的呢？


    奉朝英亲自开车把程青州送到寝室楼下。


    “自己注意点。”奉朝英叮嘱，“不要跟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


    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你怎么唠唠叨叨的跟个老妈子似的呢？都说了多少遍了。”


    奉老妈子按捺住自己想要揍眼前这个顽劣小孩的冲动，虎着脸说：“晚上记得给我打电话。”


    在家憋了一个星期，程青州如一只脱了缰的野马跑出去，“See youla！“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活蹦乱跳的身影，一边担心着，一边却不自禁翘起了嘴角。


章节目录 201. 怼（三合一）


    ·


    “嚯”一声，程青州推开门走进寝室。


    寝室里十分安静，偶尔从外面的楼道上传来几声笑闹，除此之外，只剩下阳台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他呼了一口气，把门轻声关上。


    一个星期没有回学校，他桌子上都积了一层灰。


    程青州用湿巾把桌子擦了一遍，总算能放东西了。


    “欸——青州，你回来了吗？”身后传来龚丰源的声音。


    程青州回头看去，龚丰源从床上支起一个脑袋看着他。


    “嗯啊。”程青州叹了口气，说：“本来给你们带了可多吃的，想叫你们下来帮我拿一下，但是你们都没醒，没看到消息，所以我就让奉朝英把那些吃的都带回去了。”


    十分可惜的语气。


    “吃的？”莫君猛地坐起来，“什么吃的？”


    龚丰源被莫君吓得大喊了一声，“靠，莫君，你诈尸呢！”


    莫君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肚子，说：“我好饿。”


    龚丰源斜眼。


    莫君看到程青州，眼睛一亮，“青州，你回来了！”


    脸上的惊喜不似作伪。


    程青州狐疑地看了莫君一眼，问：“难道你之前没有看到我在群里发的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莫君一脸茫然，从床边的置物篮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啊，你早上七点钟发的消息，我当然没看见啦，那个时候我还在睡觉呢。”


    平时莫君也的确是他们寝室里最后一个起床的。


    程青州嗯了一声，说：“那行吧，免了你的罪。”


    他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袋子，说：“这是我给你带的零食，下来吃吧。”


    莫君惊喜地大呼：“哼，还是我的青州小宝贝对我最好。”


    “……”


    经莫君这么一闹，闫子君也醒了过来。


    他是三个人里见到程青州反应最平静的。


    “你回来了啊。”闫子君冲程青州点点头，就好像程青州只是昨天晚上回了趟家而已。


    程青州：“如此敷衍。”


    闫子君穿上拖鞋，问：“怎么，难道你还想要我打着锣鼓、舞着狮子去校门口欢迎你吗？”


    程青州脑补了一下闫子君说的画面，嘟嘟囔囔地说：“也不是不可以。”


    闫子君冷呵了一声，“想得美了你。”


    程青州：“……”


    也对，他怎么能够让高贵冷艳不染凡尘的闫子君去给他舞狮子呢。


    他给闫子君舞狮子还差不多。


    龚丰源笑呵呵地跑过来，高大的个子原本是英俊帅气的白马王子，但这会儿却殷勤得像一个店小二，“青州，我的零食大礼包在哪啊？”


    程青州还没来得及开口，这时，莫胖胖突然从后面出现，用他的屁股毫不留情地把龚丰源挤到一边。


    “青州，我来了。”莫胖胖一脸幸福的笑容。


    程青州把属于莫君的袋子给他，说：“你不要三天就给我吃完了！”


    他还真怕莫君在这几天暴饮暴食。


    莫君宛如一个存够了粮的松鼠，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洋溢着一股幸福的暖意。


    “不会不会。”


    龚丰源嫉妒地看着莫君，说：“怎么他就有，我就没有！”


    程青州哼了一声，说：“你说说，我早上在群里发消息的时候你看到了没有！”


    龚丰源斩钉截铁：“没有！”


    程青州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真的？撒谎的人一辈子都红不起来！”


    龚丰源脸色顿时僵硬，顿时半晌，他深吸一口气，说：“你狠。”


    龚丰源立即扔锅，“闫子君也起来了！”


    闫子君并不否认，嗯了一声。


    程青州戏瘾上了来，作捧心状：“你们就这么践踏我一颗想念你们的心！”


    闫子君高贵冷艳地看着他，说：“那之前我们说要去看你，是谁三番四次地推脱，最后不得不我们亲自找上门去？”


    程青州鼻子吸到一半，还没来得及一段抒情自白，戏就硬生生地被掐断。


    “呃——”


    龚丰源立即顺着竿子往上爬，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程青州。


    “给你给你。”程青州赶紧把属于龚丰源的零食大礼包塞给他。


    龚丰源嘿嘿一笑，拿了就走。


    “我不在学校这一个星期，大家应该没有怎么议论我吧？”程青州紧张地问。


    闫子君：“你觉得呢？”


    “嗯……”程青州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闫子君：“你都失踪了一个星期，咱们班上怎么可能不议论，再加上之前辅导员发的那个消息，大家都认为你受伤很严重，在医院养伤。”


    程青州唉声叹气：“毁了毁了，我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闫子君：“那个张望还来找过你两次，一次是直接来寝室找你，没找到，后来有一次我们上课，他就来教室找你。”


    “他来找我干什么？”程青州立即皱起眉头。


    他在医院的时候张望一家人就提出想要当面跟他赔礼道歉，被奉朝英给拦在门外。


    闫子君：“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大家都知道他是打伤你的那个人，所以没给他好脸色。“


    程青州十分惊讶。


    “大家都知道了？”


    “对啊。”闫子君点点头，说：“你不是跟我说了吗？我查了查他，所以就认出他来了。”


    短短一句话，程青州却想到了很多事情。


    ——我查了查他，所以就认出他来了。


    ——大家都知道他是打伤你的那个人，所以没给他好脸色。


    闫子君看上去这么冷冰冰的，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但实际上却早就站在他的身边，帮他恶狠狠地出了口气。


    想到这，程青州忽然觉得自己为他们早上故意无视自己的消息而生的气有点幼稚。


    太幼稚了。


    他瘪瘪嘴，拿出属于闫子君的那个袋子，说：“喏，给你的。”


    ·


    程青州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他们班。吕景然和吴维他们纷纷来402探望他，程青州把一袋子零食放到桌上，让他们想吃什么随便拿。


    吕景然高兴地拍着程青州的肩膀，说：“你可算是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你不在学校这些天，老师们上课都在问你去哪了。”


    程青州更觉郁闷，“老师都知道我被人打了啊？丢脸不用丢得这么远吧。”


    吕景然大笑。


    因为程青州脸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不像之前那么狰狞可怖，大家的反应也没有很大。


    说说笑笑了半天，大家这才陆续走了。


    等他们一走，龚丰源便说：“青州的人缘还真好，一回来这么多人来看他。”


    程青州盘腿坐在椅子上，天气已经越来越热了，他刚才为了不让大家看到自己身上那些伤痕，特意披上了一件长袖衬衫，等人一走，赶紧把衣服脱下来。


    “唉，我就是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他作出一副苦恼的模样。


    闫子君看向龚丰源，“你为什么要给他恶心我们的机会？”


    龚丰源默默地转过身，背对所有人。


    “我错了。”


    莫君这个有奶就是娘的十分没有节操，说：“哪里恶心了？青州本来就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啊。”


    “……”闫子君，“龚丰源，把这个胖子扔出去吧。”


    “附议。”龚丰源点头。


    莫君立即瞪大眼睛，“靠！”


    几个人插科打诨，突然响起两声敲门的声音。


    “又是谁来了啊？”


    程青州只好把长袖衬衫重新套上，再开门。


    是张望！


    程青州猛地一惊，立即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张望。


    张望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盯着程青州，一个星期过去，他看上去却像是变了一个模样。


    泛青的胡茬，爆出血丝的眼球，恹恹的精神……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每天被生活摧残、近乎麻木的中年人。


    “你来干什么？”程青州下颌微颤，很怕张望动手。


    经历过一次之后，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不想再被张望打一次。


    说着不疼，还是很疼的。


    这时，龚丰源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程青州拉到他的身后，用他高大的身体挡在程青州面前。


    莫君也站起来，抄了他放在衣柜前面的晒衣叉当武器。


    莫君指着张望，板着脸，凶狠地说：“你还敢来！”


    虽然程青州回来之后，他们三个人都表现得跟没事人一样，照样互相说笑打屁，捧哏的捧哏，拆台的拆台，就好像程青州被人打这件事没发生过一样。但那是他们不想让程青州太郁闷自己被打，这几天他和龚丰源不止一次很后悔那天没有跟程青州去自习。一想到被他们当个小王子一样照顾的程青州被眼前这货打得浑身是伤，莫君就恨不得直接一叉子扑过去。他胖是胖，肉可不是白长的。


    龚丰源赶紧呵住莫君，说：“要打别在这里打！”


    在学校里打，受处分。


    莫君这才收了收他手上的晒衣叉。


    龚丰源盯着张望，问：“你来找青州干什么？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敢动青州一下，你丫这四年都别想好过！”


    说完，他竖起手指，恶狠狠地冲张望的方向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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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


章节目录 202. 三问


    但张望却一直什么动静都没有。


    双方僵持片刻，程青州也从一开始的惊骇中缓过来，渐渐感到一丝疑惑。


    张望不是来打他的，不然一开门就该动手了。


    张望到底想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张望做了一个让他们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朝程青州跪了下来。


    张望这一跪把402四个人都怔住了。从张望来敲门到现在这短短几分钟，他们想过张望来这里的各种可能性，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望会来下跪。


    彪悍的莫君直接傻了眼，不知道该怎么办，回头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也同样一脸懵逼，皱起眉，问：“你这是在干什么？”


    张望终于开口出声：“我错了，之前对你动手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两只手攥得紧紧的，脸上也写满了屈辱。


    让他这么一个从小就没有吃过亏的人下跪道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是他现在必须得这么做。自从那一次去了医院见到奉朝英之后，这一个星期以来，他们家的生意屡遭打击，合作伙伴纷纷切断联系，贷款也不成功，项目陆陆续续地爆出问题，一时间没有哪个地方是安生的。他在家里睡的那两天晚上，他爸的电话就没有停过。从小到大他爸在他心中就是一个了不起的英雄，无论做什么都能成功，可这些天，他爸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了下来。


    做生意遇到困难并不可怕，但最怕困难的后面不是希望，而是深渊。


    张博岚想尽办法想要和奉朝英再见上一面，可从医院见到那一面之后，他就再也没办法接触到奉朝英。


    他生意上好几个关系不错的合作伙伴到头来也只是多提醒了他一句，让他赶紧清算，估计还能保住一些资产。


    张博岚头一次在生意场上体会到什么叫做摧枯拉朽。


    他所有的挣扎都被对方迅速压制，就像一只想要回到海里的蟹，每往前进一米，就被一个大浪拍回去三米。


    步步进，步步退。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人都知道张博岚得罪了中天基金的奉朝英和高家的高升，两个人以前所未有的力度打击张博岚的生意，令业内众人咋舌。


    商战一直有，但不管是哪一种商战，都不会像奉朝英这次一样，不讲规则，不讲情面，从一登台就表示出要把对方打死的态度，强硬出击。


    张博岚有很多朋友，但他们都不会冒着得罪奉朝英的风险出手帮张博岚。


    杯酒桌上道兄弟，生意场上无交情。


    张望眼睁睁地看着他爸从着急想办法到最后满脸愁容地坐在家里，电话不打，也不再出去，一瓶一瓶地灌自己酒。


    喝醉了，他就在家里发酒疯，大声咒骂，摔东西，发火，打人。


    他妈就被打了两次。


    张望每次都冲出去护着他妈，但这并没有得到任何好转。


    他爸见到他只会打得更凶。


    用拳头砸，有脚踢。


    张望什么都不敢反抗，因为他很清楚一件事，如果这一次不是因为他打了程青州，家里根本不会迎来这次的无妄之灾。


    所以，他想要来找程青州道歉。他虽然不懂生意上的那些事，但他知道一点，只要程青州原谅了他，家里面的这些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程青州，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张望边说边抬头看向程青州。他长得并不丑，又因为健身，身材也很好，可是优渥的家境没有帮他养出好的气质，反而让他整个人显得骄傲、浮躁和张狂。这样一个人哀求原谅，程青州不仅不觉得心软，而且还觉得心烦。这个时候来请求原谅，之前干什么去了？打人的时候拳拳下死手，到了学校办公室也仗着家里的背景全然无悔意，如果不是因为有奉朝英在，张望会来下跪道歉吗？不会，他只会更加张狂、嚣张地欺负别人。


    “我不会原谅你。”程青州冷漠地说。


    张望整个人懵住。


    站在程青州身边的闫子君听到程青州这句话悄然松了一口气。


    闫子君真怕程青州又心软，真的脑子一热原谅张望。


    “不，程青州，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求求你原谅我，如果你还生气，你打我，你想怎么打我都行，我一定不还手！”张望激动地喊，脸和脖子都红了，他一边喊一边抬手抽自己耳光，“你打我！你打我！你别不原谅我……”


    他竟然哭了出来，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我们家已经被你整得很惨了，我知道错了，都是我的错，我不想让我爸妈因为我的错而受到伤害，求求你，别再打击我爸的生意了，随便你怎么打我，报复我，都可以，求求你原谅我——”


    张望跪在门口哭喊，吸引了很多人围拢过来。


    大家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们402里发生的这一幕，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程青州寒着脸不说话。


    莫君和龚丰源似乎被张望的这个模样给弄得有点于心不忍，频频回头看程青州，想知道他的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不说话的闫子君忽然说：“你觉得这只是你一个人的错吗？”


    “你觉得你爸妈就没有错？”


    “你上初中的时候把班上一个男生从楼梯上推下去，害得他摔断了胳膊，原因是因为他考的成绩比你好，可他家很普通，没有你家那么有钱，最后你们家也就赔了一笔钱，你得到了什么惩罚吗？”


    “你上高中的时候喜欢一个女生，强迫她跟你上床，她抵死不从，事情暴露出来以后，你妈大闹校长办公室，诬蔑那个女生勾引你，你才会做出这种事情，逼得你高中的校长把那个无辜的女生退学，你妈没有错吗？”


    “你为了拿到敬英大学的保送名额，你爸给校长送了多少礼，让你竟然进了我们大学，依然死性不改，你爸没有错吗？”


    闫子君眼睛冷得骇人，声音更如寒冰冷刺一样尖锐戳心。


章节目录 203. 粉红色的晒衣叉（第二更！）


    “我看你们家最没有错的就是你，没有你爸妈，也养不出你这个样子。你最大的错误就是生在你们家，把非当成是，把黑当成白，把你的拳脚当成你去欺负别人的凶器，把你爸***力量当成你去欺负别人而不怕受到惩罚的护身符！”


    闫子君的话又快又清晰，把张望这些年的行径挑出来直接拍到他的脸上。


    张望震惊地看着闫子君，嘴唇发白，发抖，“你、你怎么……”


    程青州也同样震惊地看向闫子君。


    这些事情，闫子君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寝室门外围观的人都一边惊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望，一边小声议论。


    闫子君所说的话就像是在宣判张望的罪行一般，一道一道地把大家对他的同情打消。


    “你不无辜，你爸妈也不无辜，你全家都不无辜，所以，你全家活该。”闫子君冷冷地说完这句话，结束了他的发言。


    效果，显而易见，掷地有声。


    当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望、为他过去所做的那些恶行而愤怒的时候，张望忽然猛地从地上跃起，挥着拳头就冲过来。


    暴力是潜伏在他身体里的血液，它只有沸腾的时刻，而没有销声匿迹的时刻。


    但这一次他动手的对象不是程青州，而是闫子君。


    闫子君说的那些话把他激怒了。


    程青州瞪大眼睛，电光火石之间，龚丰源抬手就要去抓张望的拳头。


    龚丰源也是一个健身狂魔，同时身强力壮，从不惧和人动手。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够到张望，只见一根粉红色的晒衣叉破空抽过来，狠狠地往张望的背上抽了一下。


    “嘶——”


    围观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张望愤怒地转头看去。


    莫君双手持粉红色的晒衣叉，目光如炬，呵了一声，骂：“当你莫哥哥是摆设吗！在场的各位都做个见证啊，是这丫先动的手，想要欺负咱们402的人，我是为求自保才动的手！正当防卫啊正当防卫！”


    话音一落，莫君挥着晒衣叉又往张望身上扑了一棍。


    “唰”一声。


    张望嘶了一声，转了转脖子，冷笑一声，盯着莫君，“要跟我动手？行，来！”


    他一个虎扑冲上去。


    长长的晒衣叉不适合近身搏击，莫君一扔，想都没想，直接以自己身体做武器，也往张望身上冲过去。


    张望高，有肌肉。


    莫君高，且胖，一身肥肉十分扎实。


    “砰”一声！


    张望的拳头甚至没来得及揍到莫君的脸上，他整个人就被巨大的冲力冲到了程青州的桌上，凹进书桌和床板之间的那个空当。


    程青州、闫子君和龚丰源三个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莫君双手叉腰，一抬下巴，骂：“当你莫哥哥一身虚肉没脑子跟你撞呢！”


    “胖哥威武！”门外忽然有人喊。


    莫君立即横眉冷目骂道：“哪个不长眼睛的喊我胖！”


    张望摔到地上，又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对莫君说：“算你狠，你等着！”


    “张望。”程青州忽然出声喊道。


    张望知道请求程青州的原谅已经无望，对程青州的态度又再度恶劣起来，“干什么？”


    程青州出声道：“我不会原谅你和你爸妈，但是如果你能答应我三件事，我会让他们就此停手。你们家已经受到的损失收不回来，不过，也不会再更加糟糕下去。”


    闫子君：“你不会在这个时候心软了吧？”


    程青州摇头，轻声说：“等会儿再跟你解释。”


    闫子君见程青州神色认真，也不像是心软同情的样子，便收了声。


    张望犹豫了一下，问：“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程青州点头。


    “哪三件事？”张望立即问。


    “第一，从今以后不准再去骚|扰周静。”


    “可以。”


    “第二，以后再叫我知道你又仗着家里的权势欺负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让你们家破产，你现在应该也知道，我有这样的能力。”


    张望皱起眉头，咬咬牙，接受了这个威胁。


    “可以。”


    “第三，你过去做的那些事情，被你推下楼梯的那个男生，被你MB退学的女生，等等，我会去查，所有你欺负过的人，一个星期之内，找到他们，向他们道歉，赔偿他们。”程青州说。


    张望脸色顿时变了。


    “你不答应吗？你不答应的话可以走了。”程青州冷酷地说。


    “我答应！”张望赶紧应下，“你说到做到，不要再对我家里出手。”


    程青州：“我也不想跟你有更多的牵扯。”


    张望：“好。”


    他点点头，转身就朝寝室外走去。


    门口还站着一些看热闹的人。


    莫君走过去，“看够了热闹赶紧散了啊。”


    说完就把门关上。


    态度称不上好，不过刚才他的表现实在太凶猛，也没有人敢说什么。


    一回头，闫子君问程青州：“你为什么突然就松口了？”


    程青州吁了一口气，说：“我只是刚才看到他对你和莫君动手，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真的把他逼到没有退路了，我倒是不怕，但是你也好，周静也好，总不能时时刻刻防着他吧？万一他像那一天打我一样对你们出手，那就糟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能让他光脚。”


    闫子君沉默地皱眉，似乎是被说服了一般。


    龚丰源点点头：“青州说得没有错，如果真让他穷途末路了，谁也不知道他这种凶狠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闫子君：“好吧。”


    程青州感激地看了他的三个室友一眼，说：“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


    “别，你可别谢我，我没做什么。”龚丰源立即摇手，“谢那个胖子！”


    他抬手一指，指向莫君。


    程青州笑眼看向莫君，说：“谢谢莫哥哥。”


    这一声莫哥哥喊的，莫君脸都臊了。


    “嗨，咱们之间客气什么。“


    龚丰源笑话道：”莫哥哥脸别红啊，刚大展身手了一把，正是你形象最威猛的时候呢！“


    莫君把地上的晒衣叉捡起来，看了看，因为刚才那两下子，晒衣叉都弯了。


    龚丰源笑着说：“看来咱们得买个新的了。”


章节目录 204. 副校长（第三更！）


    ·


    程青州给奉朝英打过电话，把早上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奉朝英说了一遍，然后告诉了他自己的决定。


    他原本以为奉朝英会不同意放弃对张望一家人的穷追猛打，都为此准备很多的说辞，没想到奉朝英听到他这个决定以后，稍作犹豫就答应了。


    程青州不禁怀疑，是不是在对张博岚出手这件事上，即使是奉朝英也顶着很大的压力？


    他觉得自己可能没猜错。张望家里毕竟不是什么土暴发户，也不是奉朝英说动就能动的。奉朝英再厉害，也不是古时候的皇帝或者一方为大的诸侯，哪怕是他们也不是什么事情想做就能做。


    但程青州不知道的是，奉朝英担心的是和他同样的问题。


    张博岚的那点小生意他自然是不放在眼里，但是如果真的把他们赶尽杀绝，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奉朝英也料想不到。


    做最坏的打算，他们说不定会想要拉着程青州同归于尽。


    也不是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他是可以安排保镖守护程青州，但只有十年做贼的，没有十年防贼的，防不胜防。更何况，就以程青州那窜天入地的猴性儿，肯定不会答应让保镖跟着他。


    中午，四个人久违地一块出去吃午饭。


    食堂里的人还是平时一样多。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知道程青州身上有伤，怎么说都不肯让程青州跟他们一起去排队，怕被哪个不长眼睛的给冲撞了。


    “乖，去找个位子乖乖坐着，哥哥们给你打饭。”龚丰源一脸慈爱。


    程青州：“……”


    闫子君立即把自己的校园卡交到莫君手上，“既然这样，你们帮我也打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去找空位去了。


    程青州一脸惊讶。


    龚丰源对程青州说：“你看，闫子君就比你爽快多了。先去坐着吧。”


    程青州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


    吃过午饭，他们回寝室的路上忽然想起他们寝室里那根瘸了的晒衣叉，于是又绕到超市里去买了一根新的晒衣叉。


    莫君一手擒着那根晒衣叉，挥舞得虎虎生风。


    这个时候，忽然有一个人骑着共享单车从后面冲过来，程青州并没有察觉到，还在看着莫君发笑。


    龚丰源忽然伸手抓住程青州的胳膊，把程青州往他那边一拉，后面那辆单车几乎是与程青州擦身而过。


    “唰”一声，程青州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脸都白了。


    龚丰源瞪大眼睛，骂：“没长眼睛啊！”


    前面骑单车那个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竟然加速，溜之大吉了。


    闫子君转头看向程青州，问：“你没事吧？”


    程青州心有余悸地吁了一口气，摇摇头，说：“没事，还好源哥把我拉开了。”


    龚丰源眉头皱得很紧，瞪着那个人越来越远的背影，说：“要是再让我见到那孙子，看我不揍他一顿。”


    大概是被这件事给吓到了，从这一天开始，龚丰源几人就对程青州展开了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的护卫和照顾。


    出去吃饭，身边一定有一个人陪着。


    去图书馆自习，如果吴维去打工了，没有跟他一起，他们一定会陪着他一块去。


    程青州反应过来以后，又是感动又是好笑，忙说：“你们不用这样，张望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


    龚丰源却说：“不行，这一回你碰到张望也就算了，万一以后碰到一个shā're:n狂怎么办？”


    莫君点头：“你去图书馆自习每次回来得都很晚，图书馆那边又很偏僻，太危险了。”


    程青州哭笑不得，说：“我又不是女生，打不过我还跑不过嘛。”


    “那张望你不就没跑过吗？”闫子君说。


    程青州：“我那是智慧，就在图书馆门口我跑什么跑，大喊几声保安们不就出来了吗？”


    闫子君：“那保安来之前，张望就把你打成这个样子，万一没保安，你还得被打成什么样子？”


    程青州理亏，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龚丰源和莫君立即附和道：“就是，现在这社会上这么危险，我们可不放心，乖乖的啊，哥哥们保护你。”


    “……”程青州鼓起嘴，作出气鼓鼓的金鱼模样。


    闫子君竖起一根手指戳上去，“别卖萌，卖萌没用。”


    ·


    邹庆回到公司，在电梯门口碰到了曾蜜。


    曾蜜见到他，惊讶地问：“你这是从哪里回来啊？”


    邹庆嘿嘿一笑，说：“还能是哪，这上班时间能让我出去跑一趟的除了咱们的青州小少爷还有谁。”


    曾蜜皱起眉，不满地问：“他现在竟然还支使起你来了？”


    邹庆忙摆摆手，“别乱说，可不是他支使我，是奉总让我去他们学校办了一些事情。”


    程青州出事的时候曾蜜并不知道，直到事后张博岚几次三番想要来公司找奉朝英，邹庆这才把事情告诉曾蜜。


    曾蜜一听，问：“跟张博岚有关系？”


    邹庆：“我不能跟你说了，如果你想知道自己去问奉总吧。”


    曾蜜斜了邹庆一眼，说：“自从那个程青州来了以后，你就变了。”


    邹庆嘿嘿一笑，说：“我变得更帅了吗？是不是发现我也很帅，对我倾心了？”


    此时，电梯门打开了。


    曾蜜剜了邹庆一眼，呵呵一笑，说：“脑子进水了吧你！”


    说完，她骄傲地扬起下巴走出去。


    邹庆撇撇嘴，“哼，像我这么帅的男人还视而不见，曾蜜小姐姐，你该去眼科挂个号咯！”


    他嘟嘟囔囔地走出电梯，走到奉朝英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邹庆收起自己脸上的笑，走进去，向奉朝英汇报说：“奉总，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好了，那个帮张博岚欺负青州小少爷的副校长我已经把他过去违反犯纪的一些材料都交给了纪委，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还纵容自己的侄子在学校里开du'b0场坑学生。不过，奉总，你是怎么知道敬英大学附近的那个黑哥台球厅是那个副校长的侄子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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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又更了！


章节目录 205. Sword（三合一，第四更！）


    奉朝英平时很少解答邹庆的疑惑，这一次他也同样没打算开口，他拿起桌上一份文件递给邹庆，说：“把他交给何庄。”(￣y▽￣)~*胖橘


    邹庆接到手中，喔了一声，悻悻地走了出去。


    奉朝英右手握成拳头，轻轻抵在下颌。


    其实这一次能够知道周晓坤跟那个黑哥台球厅的关系，也是因为之前程青州跟他提过一次，那次程青州的一个同学被台球厅那帮混混打得很惨，程青州还因此不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


    所以奉朝英就去查了查那家台球厅背后到底是谁在给他撑腰，免得以后那些人不长眼睛冒犯到了程青州的头上。这一查反倒让他十分惊讶，惊讶的不是这家台球厅背后的来头有多大，而是他没想到这家台球厅背后不过只是一个副校长。


    程青州跟他说这家台球厅的老板是副校长的侄子的时候，他也没觉得一个副校长就能够纵容一家台球厅屹立不倒，毕竟学校里出了这么多桩学生被逼还债的事情，甚至就在前不久还出现过被逼得跳楼z-i'sa的情况，一个副校长没这么大能耐。


    再一查，奉朝英更加觉得奇怪。敬英大学的校长在十年里换了三任，可这个周晓坤却一直蹲在副校长的位子上牢不可摇。继续深挖下去，奉朝英挖出了周晓坤一点别的东西，这才发现周晓坤这个人利用自己副校长的身份，竟然干了许多肮脏之事。这个人极善于拉拢关系，跟P市的政府高官、企业家、法官等人都私交甚广。难怪一个副校长却能够在敬英大学拥有那么大的势力。


    不过周晓坤防范意识极强，没有留下太多的把柄，这一次奉朝英也只是让邹庆去搜集了黑哥台球厅的一些罪证以及周晓坤跟黑哥台球厅的资料，打算从这一块入手，让周晓坤吃个教训。


    那天晚上程青州在办公室里遭受的一切，奉朝英事后都调查了出来。对于这个纵容张博岚一家人对程青州进行伤害的副校长，他并不打算放过。


    ·


    这一天，期中考试。


    程青州顶着因为熬夜复习而熬出来的两个黑眼圈苦战一个小时，从教室里走出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踩在云间，完全找不到地心引力一般，头重脚轻。


    等会儿还有一门考试，他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必须得去一楼的自动售卖机那买一罐咖啡才行。


    没想到自动售卖机前面排了很长的队，都是趁着课间来买饮料的。


    他只好走到队伍后面，耷拉着眼睛，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程青州。”


    一个声音传过来。


    程青州茫然四顾一圈，却没有找到那个喊他名字的人。


    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面孔走到他面前。


    程青州终于回过神来。是他的同班同学，李思田。李思田对他腼腆地笑了笑，说：“你也来买饮料啊？”


    程青州礼貌地点点头，“嗯。”


    虽然说是同班同学，但实际上他跟班上很多同学的关系并不算熟稔。尤其是女生，不住在一栋楼，只有平时上课和集体活动的时候会见一面。程青州虽然不像闫子君那么高冷，但他也不是那种很容易就跟别人打成一片的性格。再加上因为闫子君的关系，很多人来接触程青州其实就是想要打探闫子君的情况，以至于程青州到后面都不太想跟班上同学接触。


    闫子君喜欢男生的事情并没有瞒着，所以班上女生们也慢慢地都知道了这件事。


    可这个真相并没有让她们对闫子君的热情有所消减，反而因此爆发出另一种狂热的热情。


    程青州知道有很多女生对于男男cp抱有一种比她们自己恋爱还要憧憬的热情，不过，他觉得闫子君应该不太喜欢看到自己被当成一个动物园里的猴子一样观赏，所以他也觉得还是跟她们保持距离比较好。


    久而久之，他跟班上女生的接触越来越少。


    他对李思田的印象也很少，只记得她在他们班一起去爬山的时候对闫子君示过好，不过闫子君那狗脾气，自然没让李思田得到什么好。除此之外，程青州就只记得李思田在他们班当了一个学习委员，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了解。


    正排着队，李思田忽然对程青州说：“对了，青州，我听说你和金统院的一个女生恋爱了，是真的吗？”


    李思田的话让程青州感到一头雾水。


    “啊？”程青州一脸懵逼，“什么情况？”


    李思田笑融融地说：“你别装了，我们都知道了。”


    “不是，你们都知道什么了啊？”程青州十分诧异，“我怎么不知道我多了一个金统院的女朋友，金统院我都没去过，哪来的女朋友。”


    他一个根正苗红的gay，哪来的女朋友？


    李思田见程青州的神色不似作伪，十分疑惑地说：“可是我们女生这边都传开了，说你为了保护自己的女朋友，不惜跟一个骚扰你女朋友的男生打架，还进了医院，难道是假的吗？”


    李思田脸上只差没把“你之前不是请了一个星期的假”这一句话写出来了。


    显然，程青州失踪的那一个星期为这则谣言添上了两分可信度。


    程青州反应过来那个传说中的金统院的女朋友是谁以后，立即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搞半天是周静。


    这么一说的话倒也没错，他的确在周静寝室楼下说过他是周静男朋友这种话，估计就是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被谁听了去吧。


    程青州摆摆手，说：“谣言，谣言啦。”


    ·


    考完试，闫子君问程青州中午吃什么，程青州摇摇头，一脸郁闷地说：“我要回去补觉，我觉得我现在走在路上就可以睡着。”


    闫子君：“你不吃饭就睡，饿醒了怎么办？”


    “还有饿醒这一说？”程青州仔细思考了一下闫子君这句话的可能性，然后斩钉截铁地摇头，“如果真被饿醒了，说明你还不够困，但我现在真的很困，我真的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吃饭这件事上，子君，你找莫君和龚丰源去吃吧。”


    他边说边打了一个哈欠，眼泪星子都要溅出来了。


    闫子君：“那我在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好了，走吧。”


    他们两个人一走出教室，差点被一个人撞到。


    吴维即使刹车，说：“抱歉抱歉。”


    “吴维，你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干嘛？”闫子君问。


    吴维：“下午有我的班，我赶时间，要迟到了，拜拜！”


    说完，吴维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闫子君看着吴维的背影，只觉得吴维最近似乎又清瘦了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快到了，大家越穿越单薄的关系，还是吴维最近真的累瘦了。


    闫子君再转头看向眼皮耷拉得跟只树懒一样的程青州，叹了口气，说：“再看看你，好吃懒做。”


    程青州困得连跟闫子君斗嘴的精神都没了。


    一回寝室，程青州上床就睡，完全没有任何过渡。


    闫子君把寝室大灯关了，又去阳台上把窗户关了，窗帘拉上。


    寝室立即安静下来。


    闫子君一边吃面包，一边拿出手机，当他划拉着微信往下翻的时候，一不小心又停在了魏冲在的页面。


    分手已经快半年了，偶尔翻到他，心还是会抽痛一下。


    不过，他已经能够很好地在那一次抽痛之后，迅速回暖。


    就在他还看着魏冲的头像发呆的时候，忽然显示有人要加他微信好友。


    闫子君是敬英大学公认的校草，只不过这个校草太低调，从来不参加任何学校的集体活动。但尽管如此，还是隔三差五有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他的微信，想要加他好友。一般遇到这种陌生人，闫子君统统都拒绝了对方的请求。


    他以为这一次也只是像平时一样，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但对方发来好友申请的备注消息却写着一句话：魏冲的同学。


    五个字就像魔咒一样，把闫子君准备点拒绝的那根手指停顿在了半空中。


    分手了，本不应该再有任何联系。


    理智一点的话，他现在应该像平时一样点拒绝。


    拒绝，不再参与到魏冲的生活中去。


    好不容易才从分手的悲伤中走出来。


    这些道理闫子君心里一清二楚，但他神使鬼差的还是点了同意。


    对方的微信名是一个英文，叫Sword。剑。很普通的一个名字。闫子君盯着完全空白的对话框，左上角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大概过了一分钟，对方的消息才发过来。


    Sword：你好，我是魏冲的同学，我趁他不注意才从他的微信里找到你的微信号添加你的，还请你不要告诉他。


    闫子君犹豫了一下，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Sword：魏冲这段时间的情绪很不好，好几次喝醉了酒，我都听见他喊你的名字，你应该是他很好的朋友吧？为什么最近不来看看他呢？我觉得如果你来看看他，他会开心一点。


    闫子君沉默地看着这个叫Sword的人发过来的这段话，沉默了许久，以至于对方发过来一个问号，问：还在吗？


章节目录 206. 三个小时（四合一，第一更！）


    闫子君眼眶完全湿润，一滴眼泪掉在手机屏幕上。


    他赶紧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又把手机屏幕上的泪水擦掉。


    他回复：还在。


    他又回复：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去看他，你多陪陪他。


    Sword：这样啊，好吧。


    Sword：那以后如果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我可以问问你吗？


    闫子君回：可以。


    ·


    这一觉程青州直接睡到了晚上六点才头重如铅地醒过来，醒来时，浑然都软绵绵的，像被厨子揉烂了的面团，做成长长宽宽的面条，动也不想动一下。


    眨眨眼一看，莫君和龚丰源都在寝室，他又把脑袋伸出去看了看闫子君，也在。


    大家都只开着一盏台灯，忙着自己的事情。


    他在枕头上蹭蹭脑袋，说：“我醒了。”


    “你终于醒了。”莫君没打游戏的时候，耳朵贼尖，回头露出一个大笑脸，“快快快，下床洗个脸，咱们一块去吃火锅去。”


    “这大热天我才不想吃火锅呢。”程青州瘪嘴，他现在只想瘫着。


    莫君：“哎呀，一起去嘛。”


    程青州：“……你突然撒娇干什么？”


    他从床上坐起来，挠挠头发。


    “好累。”程青州张开双手伸了一个懒腰，大喊：“是哪个妖精吸走了我的阳气！”


    “啊，你的阳气被吸走了？我们快去吃火锅补补！”莫君大惊失色地说，“牛肉羊肉猪肚韭菜什么的全部来一份！”


    这机灵劲儿。


    程青州斜睨莫君。


    但最终程青州还是下床洗漱了一番，换了衣服，跟室友们一块出门去吃火锅了。


    已经到了四月底，马上就是五月份。


    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莫君找的那家火锅店就在学校附近。


    即使过了六点，但天色也没有完全黑下来。


    程青州他们几人朝莫君说的那个火锅店走，走着走着，程青州忽然发现这个方向不就是去黑哥台球厅的那条路吗？


    果然，又一个拐弯之后，黑哥台球厅出现在了他们眼前。


    “那里……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龚丰源忽然抬手指着台球厅的方向问。


    在黑哥台球厅的门口竟然围拢了一群人，好像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地面，但天空还留有余晖。


    模模糊糊的天色与那一片低矮的平房嵌成了一幅色调昏暗的画。


    程青州吃惊地看见在那个黑哥台球厅门口还停了一辆警车。


    “警车？”莫君惊呼，“不会是被抓了吧？”


    因为之前陈天桥的事情，大家对黑哥台球厅都很敏感。


    他们四个人走过去，挤进人群之中，正好赶上黑哥台球厅的人被警方一个一个带出来。


    程青州立即掏出手机，给吴维发消息：吴维，黑哥台球厅的人被抓了。


    但是吴维一直没有回。


    现在是饭点，吴维应该正在忙。


    程青州想了想，也给陈天桥发了一句同样的消息。


    自从陈天桥被家人带回去以后，到现在都没有回学校。


    大家都说陈天桥有可能会要休学半年。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恼火的声音从台球厅里面传出来，“你们放开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你现在把我抓回去，晚上就得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回来！妈了个逼的！**……”


    两个警察一边抓着一只胳膊，把一个被戴上手ka0的男人带出来。


    和前面几个被带出来的人不同，这个人明显要更加暴躁且充满戾气。


    从他说的那些话里，大家也不难听出来，这个人应该就是黑哥台球厅的老板丁黑。


    程青州看到他被塞进警车这一幕，心里落下一块大石头。


    太好了。


    两辆警车开走之后，围聚的人群依然没有散。


    大家都是在这附近居住或者上学的人，对这家黑哥台球厅大部分都有所耳闻。因为知道它背后有人罩着，大家对它就算有什么不满也不敢当面说，平时见着这里面的人都是绕着走。今天突然被人端了锅，大家自然又惊又喜，同时也很疑惑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被抓了！”程青州感到由衷的开心，“今天晚上我请客！”


    莫君欢呼一声。


    “不过，怎么突然就被抓了啊？”龚丰源疑惑地问。


    他们走进火锅店，在一张四人桌上坐下来。


    程青州说：“指不定就是被哪位大领导发现了他们的恶行呢。”


    莫君拿着铅笔在菜单上勾勾画画，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话题讨论中来。


    “你们想吃什么？”他问。


    “你看着点吧。”闫子君对莫君说。


    程青州转头看向闫子君，说：“你看，我就说了，这种人早晚有报应。”


    闫子君默默地烫了烫自己的碗筷，说：“你开心就好。”


    程青州脸一垮，“啥？你又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对吗？”


    “不是，我只是单纯不信报应这一说。”闫子君十分冷静理智地说道。


    龚丰源忙笑呵呵地说：“总而言之，台球厅那几个人被抓走就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情。报应不报应什么的，再说吧。”


    程青州：“我总觉得闫子君身体里面住了一个老人家，对这个世界贼悲观。”


    闫子君：“我不悲观，我只是有时候看你太乐观，所以想做一根针，戳戳你那膨胀的脑子。”


    “……”


    ·


    五一劳动节，三天小长假。


    因为期中考试刚过，大家也都无心学习，开始商量该怎么过这个小长假。


    “出去旅游？”龚丰源提出一个想法。


    “不去。”遭到另外三人的一直否决。


    最怕在这种假期出门旅游，人挤人，肩擦肩，四海之内皆兄弟，因为海都被人给挤满了。


    “那就在学校待着？”莫君问。


    他反正无所谓，这个学期在闫子君监督之下，他玩游戏的时间得到了大幅度的削减，这一次期中考试如有神助，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假期，他并不介意在寝室里打三天游戏。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如果就在学校待着，我还不如回家呢。”


    “对了，青州，你要不要先问一问你的奉先生啊？”龚丰源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道。


    “啊？问什么？”程青州一脸茫然。


    闫子君竖起食指敲了敲程青州的脑袋，说：“你确定五一这三天不用陪你的奉先生？”


    程青州噢了一声，说：“抱歉，我把他给忘了。”


    “真该把你这句话给录下来，放给你家奉先生听。”


    程青州：“那我先去打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给奉朝英拨通电话。


    奉朝英接通电话，问：“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有什么急事吗？”


    平时他们两个人打电话都是晚上。


    程青州：“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五一三天小假期你有什么安排吗？”


    他的原意指的是奉朝英对他们两个人有没有什么安排，但是奉朝英却错会了意思，他以为程青州问的是他工作上有没有安排。


    奉朝英有些抱歉地说：“那几天我得去一趟总部，不能在家陪你了。”


    程青州闻言，说：“那好吧。”


    奉朝英说：“你的同学们有时间陪你玩吗？”


    “嗯。我们刚才正在商量呢。”程青州说，“如果你没有安排的话，那我跟他们一块玩去了。”


    奉朝英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程青州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样。”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自己也说了没有时间陪青州过五一，但听到程青州原本打算跟同学过五一的时候，心里面还是有点失望。他后背往椅子上一靠，金色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射进来，一缕阳光恰好切在他的眉峰上。他另一只手搭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那你五一前还回来吗？”奉朝英问。


    ·


    邹庆和曾蜜两个人正在说话，忽然见到奉朝英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邹庆和曾蜜两个人立即站直，问：“奉总，您现在要出去吗？”


    奉朝英点头。


    邹庆：“我陪您一起？”


    “不用了。”奉朝英冷漠地拒绝。


    邹庆：“……”


    等奉朝英一走，曾蜜冷嘲热讽似的觑了邹庆一眼，说：“看来某人的积极主动已经不管用咯。”


    邹庆轻哼了一声，说：“瞎说，那是因为奉总现在出去又不是为了工作。”


    曾蜜：“你怎么知道？”


    邹庆骄傲地抬起下巴，“你没看到刚才奉总嘴角的笑意吗？奉总只有在去见程青州的时候才会是这个样子。”


    曾蜜不满地瘪起嘴，“又是这个程青州！”


    “你不是都已经放下了吗？”邹庆惊讶地看着她。


    曾蜜很不满：“那我抱怨一下还不行吗？”


    邹庆：“……你高兴就好。”


    ·


    一道车影开进敬英大学的学生宿舍区，停在某一栋男生宿舍楼下。


    大家纷纷惊讶地看着这辆保时捷，猜测这辆车为什么会开来这里。


    不一会儿，忽然一个身影从宿舍楼里跑出来，上了车。


    有认识他的人发现，这个人不是文学院的程青州吗？


    虽然不像闫子君那么出名，但是程青州也还是有自己的一些小粉丝的。


    毕竟也是上过校草榜的人。


    这辆保时捷迅速掉了一个头，又开了出去。


    一出宿舍园区，奉朝英立即拐进车道上，唰唰提速。程青州惊讶地问：“奉朝英，你开这么快干什么？”


    奉朝英虽然开得快，但是也很稳。


    他对程青州说：“我下午还有一个会。”


    言下之意，得抓紧时间。


    因为期中考试的关系，程青州可是有一个星期没有回过家了。奉朝英二十九岁，气血方刚，独守空房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想去学校把程青州这个不恋家的小坏蛋绑回来。程青州自知这段时间没有回家，的确有点小过分，鼓了鼓嘴，转头看向奉朝英，说：“那你下午几点钟开会啊？”


    “三点半。”


    “三点半？现在十二点都没到，你这么急干什么！”程青州惊呼。


    “只有三个小时还不急？”奉朝英磁性的声音带着一股挠人的性感。


    程青州顿时反应过来奉朝英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闹了个大红脸。


    一到家，程青州弯腰脱鞋子，奉朝英突然就从后面把他抱起来，一只手罩在他的后脑勺上，一只手托着他的臀部。


    要去干什么，不言自明。


    程青州害羞地抿了抿嘴，说：“至于这么着急吗？”


    奉朝英很快就身体力行地告诉了程青州，至于。


    显然，这一次奉朝英是真的憋了一身火，比平时更加凶猛。


    要了一次，又来第二次。要了第二次，又来第三次。


    一次比一次持久。


    程青州到最后喊得嗓子都有点哭音了。


    “奉朝英，做完这次就不做了。”他可怜兮兮地将两条腿缠在奉朝英的腰上，“痛。”


    奉朝英浑身大汗，就像跑完了一万米一样，脸色潮红，呼吸又重又急。


    他低头在程青州嘴唇上吻了吻，说：“宝宝，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程青州顿时脸红。


    ***，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忽然用磁性而温柔的声音跟你说他想你这种话，简直就是在犯罪！


    奉朝英的五官绝对称得上剑眉星目，刀削斧凿，轮廓分明，俊朗英气。


    被他用认真而温柔的目光注视，程青州的心脏竟然在加速跳动。


    都已经老夫老妻了还被这么吸引，程青州无奈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的是没救了。


    事后，奉朝英和程青州一起去冲了个澡，然后打电话让家政阿姨来做卫生，换床单。


    “还没吃午饭。”奉朝英已经重新换了一套西装，又变成西装革履的精英人士，他亲了亲程青州，说：“我让厨师过来做。”


    程青州摇头，说：“算了，等厨师过来做好都得一个小时之后了，我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随便热点吃吧。”


    厨师一般都会在冰箱里放一些他做的点心、饺子或者其他一些方便储存的菜，每天都会更换。


    程青州下楼翻了翻冰箱，问：“那你跟我一块吃吗？”


    已经是下午三点，距离奉朝英下午那个会只剩下半个小时。


章节目录 207. 愤怒的宋泉（五合一，第二更！）


    ·


    程青州一个人吃完了饺子，懒洋洋地趴在沙发上看小说。


    等晚上奉朝英回来以后，奉朝英竟然又抱着程青州想要做那事。


    程青州瞠目结舌，问：“你今天都已经弄了三次了！”


    奉朝英：“八次我都可以。”


    他说话时的声音又沉又磁性，像一片小羽毛勾得程青州心里酥麻发痒。


    但理智提醒程青州严词拒绝：“不行，这种事情做多了伤身体。”


    奉朝英：“偶尔一次放纵不碍事。”


    程青州：“奉先生，你的理智呢？”


    奉朝英在程青州的脖子上亲了一下，说：“被你吃了。”


    “这又跟我有什么关系？”程青州大喊。


    奉朝英轻轻一笑，说：“因为你是原罪。”


    “靠！”


    这个老流氓！


    第二天，程青州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中醒过来。奉朝英问：“你什么时候去学校？”


    程青州：“等会儿吃完早餐吧。”


    奉朝英摸摸嘴唇，“那又有一阵子要见不到你了。”


    这暗藏某种想法的暗示让程青州立即从被窝里爬出来，“不可能！节制一点！”


    奉朝英也知道自己昨天的确是太放纵了，这一次没强求，过了过嘴瘾，勾起嘴角一笑，说：“行了，快去洗脸吧，等会儿还能一块吃个早餐。”


    洗脸，刷牙，梳头发，换衣服，下楼吃早餐。


    一切都是最日常的行为。


    程青州非常享受这样自在的时光。


    吃过早餐以后，奉朝英亲自开车把程青州送到学校。


    “五一如果跟同学出去玩的话，注意安全。”奉朝英叮嘱，“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程青州听着奉朝英每次都会老调重弹的这几句话，点点头，故意装作小孩子的语气，奶声奶气，“知道了，爹地。”


    奉朝英：“……”


    回寝室后，程青州觉得身体有点累，于是上床瘫着，中午也没出去吃饭，是闫子君帮他带回来的，下午，他继续在床上瘫着。


    莫君十分惊讶，问：“青州，你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


    闫子君：“还用问？某人昨天回家跟某先生一起做运动，运动过度伤了身又伤了神呗。”


    程青州脸红如醉，“闫子君你闭嘴！”


    这个时候，程青州接到了周静的电话。


    虽然跟张望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很久，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在校方的刻意处理下，并没有传到大部分学生耳中。


    即使是文学院，大家也只是知道程青州跟一个其他院的学生打了架，但到底是跟谁打的却不知道。


    所以程青州以为周静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了。


    他还挺开心的。要是这事被周静和宋泉知道，他们两个该自责死才对。他不想看到周静和宋泉两个人自责。更何况这件事只能怪他们运气不好，碰到了张望这么一个**，正常情况下哪里会碰到这种男生呢。


    所以，接到周静的电话时，程青州心里面第一个想法就是千万别是来跟他道歉的。


    然而他也没有想到，周静打过来跟他说的事情比这更严重。


    周静在电话里着急地说：“青州，你能联系上宋泉吗？我联系不上他了……”


    程青州十分惊讶，问：“宋泉？他现在不应该在三中吗？是没接你电话吗？他应该在上课吧。”


    “不是。”周静赶紧解释，“我，我——”


    周静那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平时特别安静沉稳的一个女生竟然急得有点哭腔了。


    程青州忙说：“周静，你别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周静竟然真的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说。程青州这才知道，原来昨天周静的一个同学问她是不是有一个文学院的男朋友，她说没有，她室友便告诉她，现在院里面都在传这件事，还说张望把那个文学院的男生揍了一顿。周静一打听就知道了程青州和张望之间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件事后，心里觉得很愧疚，又觉得程青州是为了帮她才受了伤，心里很不安，所以打电话跟宋泉说了这件事。周静没想到，宋泉一听她说完这件事，二话不说就从学校里跑了出来，跑过来找她，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周静没想到宋泉竟然说逃课就逃课，因为这件事跟他争执了两句，宋泉就气冲冲地走了。周静给宋泉打了好几个电话，宋泉都不肯接，给他发消息，他也不回，周静怕宋泉冲动，这才联系上了程青州。


    程青州听完整个事件概况，心里咯噔一声，立即猜到宋泉是做什么去了。


    他和宋泉太熟，熟到两个人甚至不用互相交流就可以彼此明白对方的想法，知道对方接下来会怎么做。


    以宋泉现在的性格，肯定是想要去找张望，把张望给揍一顿。


    这也是为什么程青州并不希望周静和宋泉知道他受伤这件事的另外一个原因。


    他其实有点郁闷为什么周静知道这件事后要告诉宋泉，明明宋泉马上就要高考了，正是紧要关头。但转念一想，如果周静因为宋泉马上就要高考而选择隐瞒他受伤的事情，他虽然嘴上肯定会说不在意，但心里面还是会对周静的态度产生膈应。


    短短数秒之间，他脑子里如同几个巨轮碾过。


    “周静，你别担心，我现在就去联系宋泉。还有，你帮我弄一下张望的手机号和寝室号。”程青州为了让周静安心，又补了一句，“等我找到他，帮你一起骂他！”


    挂了周静的电话以后，程青州立即给宋泉打过去。


    电话持续了一下，宋泉接了。


    “你在哪呢？”程青州毫不客气地问。


    宋泉心中对程青州有愧，支支吾吾不说话，不愿意告诉程青州他在哪。


    程青州：“宋泉你少来，我知道你现在就在我们学校，我也知道你肯定是想要找到张望把他揍一顿，我警告你，你现在就给我过来，不许动张望！”


    宋泉气愤地说：“不行，我今天一定要狠狠地揍他一顿！”


    程青州朝周静所在的校区赶过去，上了一辆出租，捂着手机话筒报了地址，才继续跟宋泉说：“你要是把他揍一顿我就把你揍一顿！”


    “你揍我吧。”宋泉闷闷地说，“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因为我拜托你这件事，你也不会被那孙子打！”


    “少往自己身上揽！”程青州拖延时间道，“之前就是我自己非要揽下这个活的，而且，奉朝英已经帮我教训过那**了，我也跟那**达成了协议，你不许再插手这件事，要不然那**又偷偷摸摸地过来打我怎么办？”


    宋泉语气凶狠：“放心，我今天一定把那孙子打得生活不能自理，从床上爬不起来！”


    “你是想坐牢吗？你要是去坐了牢，别指望我去监狱里给你送饭。”程青州心中越来越着急。宋泉这人，脾气爆，说起来跟张望也有点像，本质善良却易冲动，上中学那会儿，能动手解决的绝不动口。后来改了点，但本性难移。程青州真怕宋泉在冲动之下干下无可挽回之事。


    宋泉又生气又难过地吼：“程青州，你是因为我才挨了那孙子的打，要是我今天不帮你打回来，我没脸见你！”


    “宋泉——”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说：“从小到大你帮我打过那么多次架，别人欺负我，都是你帮我打回去的，我只是帮你打了一次而已，你受的那些伤，我也终于受了一次，我不怪你，真的。”


    宋泉：“我知道你不怪我，可是我自己怪我自己……我找到那孙子的寝室楼了，青州，我挂了，我等会儿再来找你……”


    “宋泉！”程青州激动地大吼，“你敢挂试试！”


    开车的司机被他吓了一跳。


    他把车停在路边，说：“同学，到了。”


    这个时候，宋泉那边真的把电话给挂了。


    程青州匆匆忙忙付了钱，下了车，朝宿舍园区里跑过去。


    他现在心里就跟塌了一块似的，宋泉是他最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宋泉都会帮他顶着。


    顶不了的，宋泉也绝不离开，陪着他一起难过、痛苦。


    他永远记得小时候的宋泉脾气虽然暴躁，但是笑起来却特别灿烂。


    “你是我朋友，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宋泉说这话的时候，才十岁不到，许的却是一辈子的承诺。


    这么多年过去，程青州对自己最大的疑惑就是，为什么他喜欢男生却没有喜欢上宋泉。那会儿他出柜，所有人都觉得他喜欢的是宋泉，他是为宋泉出的柜。连宋泉也这么以为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宋泉可小心翼翼了，又怕伤害他，又很苦恼自己最好的朋友喜欢上自己这种千古难题。


    程青州不愿意宋泉出事。


    不愿意。


    ·


    张望住在9栋211。


    程青州按照周静发来的联系方式给张望打电话。


    等待了好几秒，张望才接通电话，“喂，你是谁？”


    不耐烦的声音。


    程青州：“我是程青州，我现在跟你说一件事，很着急，如果等会儿有人来敲你们寝室的门，你不要开，不要出去——”


    张望没想到他会接到程青州打过来的电话，十分错愕，犹豫了半晌才说：“我现在没在我自己寝室，我在隔壁呢……”


    就在这个时候，张望的电话通话那边传来了宋泉的喊声：“张望——”


    程青州一头大汗，“张望，你赶紧躲起来！”


    张望：“不是，我为什么要躲起来？那人是谁啊？”


    他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程青州忙说：“你现在先别多问，记住，不要开门啊！”


    他终于找到了9栋211。


    这个时候，张望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他已经过来了。”


    程青州一惊。


    下一秒，张望的手机里又传来“砰”一声，应该是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紧接着，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怒吼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程青州心中十分清楚宋泉下手有多狠。


    他冲上二楼，朝211跑过去。


    211的门口有两个人从寝室里退出来，里面声响特别大。


    程青州拨开他们两个人冲进去，眼前发生的这一幕让他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宋泉坐在张望的身上，竟然抓着张望的脑袋往地上砸。


    张望梗着脖子，粗红了脸，拼死抵抗。


    “宋泉——”程青州一声怒吼，冲进去，抓起宋泉的两只手就往边上拖，“你给我松手！”


    宋泉看到程青州，喊：“青州，你别捣乱，你看我今天我揍死这丫！”


    宋泉明显已经红了眼。


    程青州气得一巴掌扇到宋泉的脸上，“你闹够了没有！住手！”


    “啪”一声，宋泉被程青州一巴掌打蒙了，动作也停顿下来。


    张望抓紧机会从宋泉手中脱身，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宋泉：“你丫有病啊！”


    程青州冷冷地瞪了张望一眼，“滚！”


    张望到底还是忌惮着程青州，虽然气愤，但也还是走了。


    宋泉一见张望转身，又要动。


    程青州又一巴掌怼到宋泉的额头上，“你给我坐下！”


    宋泉被程青州一巴掌又拍回地上坐着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


    寝室门口围着几个人，一脸震惊。


    这是别人寝室，程青州把宋泉从地上拉起来，说：“出去说。”


    ·


    傍晚，夕阳把整片天空照得特别灿烂，绚烂的霞光宛如绸缎一样飘逸。


    橘红色的夕阳照在程青州和宋泉的脸上。


    程青州刚才拍了宋泉两巴掌，拍的时候倒是理直气壮，这会儿却有点心虚了，怕宋泉介意。


    宋泉不说话，显得闷闷不乐，垂着个脑袋，低眉臊眼的。


    “生我的气了？”程青州用肩膀挤了宋泉一下。


    宋泉抬起眼皮看了程青州一眼，一嘴哀怨，“哪敢呢，都敢上手打我了。”


    明显就是在生气。


    程青州又用肩膀挤了宋泉一下，就像小时候两个人生气后做的那样，“我那不是想要消消你的火嘛，没办法了，泉哥，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生气了呗。”


    宋泉：“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用扇耳光来消别人气的。”


    “那这耳光不我扇的嘛，具有小青龙牌独家消气特效。”程青州嘿嘿一笑，企图用小青龙这几个字让宋泉消气。


    宋泉烦躁地一扒拉脑袋，斜睨着程青州，说：“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敢跟我说这种话了。”


    程青州：“不生气了？”


    “本来就没生你的气。”宋泉耸耸肩，“我只是生我自己的气。”


    “有什么好气地，不管怎么说，事情都解决了。”程青州说，“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宋泉：“我又不是你，细皮嫩肉的，还怕受伤。”


    “哼。”程青州白了宋泉一眼，“我还没说你呢，这离高考就差不多一个月了，你说逃课就逃课！”


    宋泉：“……”


    程青州：“还有，你是不是跟周静吵架了？”


    宋泉不耐烦地皱眉，说：“别提了，我刚才因为生气，一不小心就跟周静发了脾气，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去跟她道歉呢。”


    “那就赶紧去找她啊。她可担心你了，跟我打电话的时候都哭了。”程青州说。


    宋泉却没动。


    “干嘛？还要人家女孩子主动要找你啊？”程青州说。


    宋泉：“我只是……我只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跟她说。她一跟我见我就教训我逃课离校，我说我要来帮你报仇，她就说了我几句。虽然我跟她发脾气的确是因为刚才在气头上，但我觉得……她如果不能够理解我，以后还有很多这种事情该怎么办呢？高考算什么。”


    程青州知道宋泉是什么意思。


    他说：“那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


    “你想说什么？男生又多宠着女生一点？”夕阳照在宋泉的浓眉大眼上，煞是英气。


    程青州笑了笑，说：“其实我觉得周静她教训你，不是希望你真的在学校里乖乖待着，如果真这样，她就不会主动给你打电话了。我觉得她和我一样，都是希望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成熟一点。我想她打电话给你，一方面是因为她自己听到我受伤的事情之后不知道怎么做，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觉得告诉了你，你来跟我聊天会让我感觉更好。她真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让你以高考为先。说实话，我都没有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两个人。所以，知道她第一反应就是给你打电话以后，我还挺开心的。我跟周静不是很熟，但因为你的关系，我以后肯定得和她接触密切，我也很怕她的一些态度让我难受。可宋泉啊，你的女神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认识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仗着你女朋友的身份说过任何让我不舒服的话，也没有做过任何让我觉得膈应的事情。”


    宋泉瞪大眼睛，支吾了好半天才感叹道：“怎么说了这么多？”


    程青州一记手肘打过去，“你是说我话痨吗？”


    “有一点。”宋泉诚实地点点头。


    程青州虎着脸翻了个白眼。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他说，“既然出都出来了，不吃顿饭也对不起你这一次逃课。”


    宋泉点头，“那我先跟周静打个电话。”


    “去吧。”


    程青州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心想，总算没有捅出什么大篓子。


章节目录 208. 好戏定档（第一更！）


    ·


    也不知道宋泉和周静说了些什么，到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和好如初。晚饭是在附近一家小饭馆吃的，环境吵闹，油烟味十足。宋泉非要了一瓶啤酒，认认真真地向程青州道了一个歉。


    吃过晚饭以后，因为有周静在，程青州便没有送宋泉，先自己一个人回寝室，没有再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


    寝室里的几个人见他回来，立即问：“青州，你去干什么去了？”


    程青州在外面跑了一圈回来，觉得累，坐在椅子上，说：“我一个朋友来了，我陪他吃饭去了。”


    他忽然察觉到寝室里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也忽然反应过来，刚才他们问他干什么去了，不像仅仅只是询问情况而已，还有一点“我们一直在等你”的控诉。


    龚丰源也好，莫君也好，似乎都有什么话要说，但又故意保留悬念，不肯说出来。


    “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吗？”程青州问。


    莫君和龚丰源神秘地一笑。


    程青州：“什么鬼？”


    他疑惑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


    闫子君从洗漱间出来，揭开了谜底，说：“龚丰源那部戏定档了，七月份将在爱奇艺上播出。”


    “真的啊？”程青州惊喜地喊。


    莫君兴奋地点头：“网上已经出预告片了！咱们学校论坛上都已经刷屏了。”


    程青州：“我看看！”


    他立即用手机登上微博，找到《宫杀》的预告片。


    果然，先导预告已经出来，非常长，将近十分钟。


    莫君跑过来凑在程青州边上跟他一起又看一遍。


    将近十分钟的预告片，龚丰源的戏份大概只有三十秒，但是这也让他们很激动了。


    “唉哟，咱们源哥总算是有作品的演员了！”程青州一副“我家儿子终于长大che:n-g人”的欣慰。


    莫君：“真***帅。”


    龚丰源笑呵呵地朝莫君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等会儿晚上一块去吃夜宵庆祝一下啊。”


    程青州：“这必须的！源哥，我要吃大餐！”


    “你要吃什么大餐随便点！”龚丰源豪爽地点头。


    程青州：“咱们学校附近最贵的大排档是哪家，今天就去那家了！”


    莫君立即附和。


    四个人里，最冷静的那一个人始终还是闫子君。


    不过闫子君脸上也洋溢着淡淡的笑意，很为龚丰源高兴。


    作为室友，他们三个人是亲眼看着龚丰源怎么为成为一名演员而努力的。


    最简单的一点，龚丰源为了保持一个好的身材，每天都控制着自己的饮食，而且定期去健身房锻炼，上塑形课。在大学这个中环境里待过的人都十分清楚，能够在这种环境中靠自我的意志力保持这一点有多么难得。


    不仅如此，如果说闫子君在寝室里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看书的话，那么龚丰源在寝室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电影和电视剧，和他们平时看影视剧不同，龚丰源会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有时候还会在寝室里演给他们看。


    周末时间，龚丰源会和他的同学们一起去看各种戏剧表演，有时候还会拉着他们一块去。


    和许多想要做明星的人不同，龚丰源是真的对演戏这一行热爱。


    敬英大学并不是一个专业的表演学校，它是一所综合性大学，但表演这个领域还是很看出身的，非三大校出身的学生，外面的剧组也不太认。


    所以，龚丰源对于自己毕业以后是否真的能够当一名演员一直抱有怀疑。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毕业以后规规矩矩去上班的打算，而大学这四年，只是让他过把瘾。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在大一就能够去演戏，而且还演了一个有词、有名、戏份不少的角色。


    “这一次真的得多谢你。”龚丰源对程青州说。


    程青州挺怕别人跟他这么郑重其事地道谢的，哪怕是这么亲近的龚丰源也觉得尴尬。


    他忙说：“跟我没关系，奉朝英也跟我说了，他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帮你联系了一个试镜而已，真没有跟剧组那边说什么，不然的话，你那会儿也不会被欺负了。你能够拿到这个角色，能够拍这部戏，主要还是你自己的能力。源哥，你要好好努力，好好加油，争取有一天能够拿影帝啊，我们还等着抱你的大腿呢。”


    龚丰源弯眼笑着说：“我倒是希望你们抱我大腿，可你们不需要啊。”


    “你，有奉先生。”


    “子君，背景神秘，一看也不是缺钱的主儿。”


    “小胖……小胖这种没有人生追求的人，又哪里需要抱大腿。”


    莫君愤怒地一拍桌子，说：“我怎么没有人生追求了？”


    龚丰源看着他。


    莫君振振有词道：“我的人生追求就是吃遍全天下的美食！”


    龚丰源：“……”


    他伸手摸摸莫君的脸，说：“某人不是说要减肥吗？”


    莫君：“不吃饱了能有力气减肥嘛！”


    他说完，立即拿起一串牛肉，滋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天晚上，他们四个人一起喝了几瓶啤酒，没醉，高高兴兴地回寝室，又聊了会儿天，才熄灯睡觉。


    ·


    五一放假，402四个人最终决定到闫子君家里待三天。


    其实奉朝英不在家，他们也可以去程青州那待着，不过虽然奉朝英不在家，室友们却集体表示会不自在，所以还是去了闫子君家。


    闫子君家里的情况他们几个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被亲生父母遗弃之后，被养父母收养，度过了快乐的童年和初中时光，但在高一那年，闫子君的养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他又一次成了孤儿，意外地继承了养父母的财产。从那以后，闫子君一直一个人住，既不接受别的监护人，也不接受他养父母找过来的亲戚。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闫子君家。


    闫子君家很漂亮，一栋小洋房，带一个郁郁葱葱的小庭院，非常舒适。


    莫君感慨：“我说你和青州怎么一个比一个气质好呢，原来都是环境塑造的人啊，住在这种地方也太爽了吧。”


章节目录 209. 诱惑（第二更！）


    四个人中，程青州和闫子君的家境很不错，但龚丰源和莫君的家庭就普通了许多。


    闫子君睨了莫君一眼，吐槽道：“如果你不节制饮食，即使你住在这里也依然还是一个胖子。”


    莫君转头朝龚丰源哭诉：“源哥哥，我又被这个狠毒的男人嘲笑了。”


    龚丰源一脸慈爱地抱住莫君的头，拍拍他，说：“乖，你爸爸也说不过他，忍着吧，人生在世，哪有不忍的呢。”


    莫君立即翻脸把龚丰源推开，“滚！”


    两个戏精。程青州在心里面默默吐槽。


    这个时候，闫子君问：“我不会做饭，你们有谁会做饭吗？”


    程青州摇头。


    龚丰源摇头。


    莫君也摇头。


    闫子君：“那就还是老样子，点外卖吧。”


    莫君十分惊讶，问：“闫子君，你平时一个人在家就一直点外卖吗？”


    “嗯。”闫子君点点头，“也会去超市买些速冻饺子什么的，还有咖喱，另外，我家附近几个饭店的电话我都有，如果你们想吃什么的话，也可以点餐，他们做好了会派人送过来，如果你们想吃别的菜也可以，但得提前半天给酒店订。”


    莫君一开始还觉得闫子君有点可怜，只能点外卖，但闫子君这一说完，莫君瞬间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我也想这么有钱！”


    “闫子君你也太让我嫉妒了，我也想吃好吃的！我也想每天都换着样吃！”莫君叹了口气，“唉，梦想的软肋永远是穷。”


    “你自己争点气，以后多挣点钱。”龚丰源说。


    莫君：“……”


    莫君：“源哥，不如我以后去给你当助理吧，鞍前马后，在所不辞！你养我。”


    他一双眼睛亮晶晶，宛如见着大米的老鼠。


    龚丰源一巴掌把莫君充满期待的脸推开，“别别别，我怕你把我吃穷。”


    “哈哈哈哈。”程青州顿时大笑。


    几个人插科打诨地说说笑笑，然后坐在一起打游戏，通关，肚子饿了就点外卖，打游戏累了的话就各自去找别的事情做，看书，看电影，睡觉。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假期结束。


    “真想一直待在闫子君家里不离开。”莫君十分不舍这几天的生活，“简直就是天堂。”


    闫子君：“你是天堂了，招呼你们几个对我来说就是地狱。”


    四个人一起住，就算再怎么注意也还是会生产出很多生活垃圾。


    闫子君不愿意请人来家里搞清洁，房子里上上下下一直都由他自己一个人负责打扫。


    “青州，那你不跟我们一起回学校了吗？”龚丰源穿上鞋子先走出去，回头问程青州。


    “嗯。”程青州点点头，“奉朝英回来了，我先回去一趟，明天再回学校。”


    “哎哟喂。”莫君抖了抖他的肚子，“三个单身狗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秀恩爱，你真的太残忍了。”


    程青州：“白眼给你喔。”


    “拜拜。”程青州在闫子君家门口跟他们分了手，自己一个人打车回家。


    奉朝英要下午两点才能到家。他一个人先回去吃了午饭，然后洗了个澡，打算给奉朝英一个惊喜。


    之前有一次他洗完澡，一时兴起，穿了一件奉朝英的白衬衣在屋子里走动。


    因为是夏天，很热，他下半身只穿一条内裤，两条腿光溜溜的。


    没想到那天晚上奉朝英就跟中了邪似的，明明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眼睛却时不时地往他身上飘。


    那一天晚上，奉朝英抱着他在床上厮磨了很久，而且兴致明显比平时要高很多。


    所以那次之后，程青州发现奉朝英似乎对他这个穿着格外上瘾。


    又是将近一个星期没见，程青州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给奉朝英一个小小的礼物。


    下午两点半，奉朝英和邹庆两个人一起进门，邹庆得从奉朝英手里拿两份文件去公司。


    没想到两个人刚一进门，走到客厅，就看到一个人影趴在沙发上，两条腿还翘着。


    这个人赫然就是程青州。


    程青州长得十分清瘦，身体洋溢着一种年轻男孩的紧致和健气，奉朝英的白衬衫被他穿在身上，明明穿在奉朝英身上是挺括精神的白衬衫，被他这么一穿，一点也不老实，宽大之余，领扣也没系，敞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他光洁的脖子和锁骨，下摆也没有西装扎进去，凌乱地半掩半盖着，白色内裤包裹着他挺翘的臀部，泄出一丝春光。程青州虽然听到了脚步声，但是没有回头，故意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奉朝英见到眼前这一幕，呆住了。


    邹庆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所措，有种下一秒就要被奉朝英给凌迟的危机感。


    他一紧张，吓得立即转头看向另一边。


    奉朝英回过神来，大步上前，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盖到程青州身上。


    程青州这才回头看向奉朝英，冲他一笑。


    还笑！


    奉朝英恼得想敲程青州的脑袋。


    怎么这么顽皮呢！


    他用外套盖住了程青州后，才咳嗽一声，对邹庆说：“文件就在我书房办公桌上，你自己去拿吧。”


    他的声音尽量保持着一贯的冷静和沉着。


    邹庆慌不择路地应了一声，匆匆跑去书房。


    程青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绯红，瞪大眼睛。


    “邹、邹秘书怎么也来了！”


    奉朝英：“他来拿个文件。”


    这个时候，邹庆在书房里拿了文件，走了出来。


    程青州一见到他，脸色羞红，立即把脑袋扎进了奉朝英的怀里。


    奉朝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把程青州抱住，对邹庆说：“你把文件送过去吧。”


    “是。”邹庆一脸尴尬地点头，以最快的速度离开。


    直到听到关门的那一声响，程青州才把自己的脑袋从奉朝英的怀里抬起来。


    “丢脸丢大了。”程青州脸色羞红欲滴。


    奉朝英把程青州圈在自己怀里，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程青州那个模样，鼻息一顿，问：“怎么又把我的衬衣穿上了？”


    ----------------------


    羞愤的青州内心：我以后该怎么面对邹秘书？！


章节目录 210. 诱惑2（第三更！）
(-`ェ´-胖茶)
    程青州瘪瘪嘴，说：“还不是想着你回来了，想……想穿这个让你高兴一下嘛。”


    奉朝英哭笑不得，说：“你为什么觉得你穿我的衬衣会让我很高兴？”


    程青州：“难道你不喜欢？”


    奉朝英：“嗯，还行，没有特别喜欢。”


    他亲了亲程青州的脸颊，说：“你穿什么我都喜欢。”


    程青州斜眼睨他，说：“奉先生，那你下面戳着我的那根东西是怎么回事？”


    这个口是心非的老男人！


    奉朝英眉角微微掀起来，却说：“那是因为我现在抱着你。”


    程青州做鬼脸，“你明明就很喜欢我穿成这个样子。”


    奉朝英似乎绷得有点不舒服，挪了一下位置，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急促了几分。他指尖轻轻抚摸着程青州的腰腹，不说话了。


    程青州看着奉朝英，伸出双手捂住奉朝英的脸，“奉先生，你很不诚实喔。”


    奉朝英哭笑不得地抿了抿嘴，把程青州的手抓住，“那你现在想要吗？”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说：“你的手就已经伸进我衣服里了！”


    奉朝英：“如果你现在不想要，我可以停下来。”


    说得一脸认真。


    程青州呵了一声，“那我不想要。”


    “喔。”奉朝英点点头。


    五秒之后，程青州看着奉朝英：“不是说我不想要的话，你就可以停下来了吗？”


    “我停下来了。”奉朝英认真地说。


    程青州视线下移，移到自己白衬衣下面那只手，“那现在我肚子上面的东西是什么？”


    “我的手——”奉朝英轻声说：“停在了你的肚子上面。”


    奉朝英的手掌心温暖如春。


    程青州这才明白过来奉朝英所说的“停”是什么意思。


    “靠！”程青州不满地撇嘴，“老流氓！”


    奉朝英却忽然吻住了程青州的嘴，嘴唇挨在一起，奉朝英含混不清地说：“不准说脏话。”


    “靠也算脏话！”程青州瞪大眼睛，表示不服。


    奉朝英的身体慢慢压下来，把程青州整个人都圈在他的两手之间。


    “宝宝，你今天是专门穿成这样来诱惑我的吗？”奉朝英问。


    阳光被奉朝英的身体挡住，眼前的一切都变暗。


    奉朝英英俊的脸庞尽在咫尺，而他的眼睛如星辰一样明亮。


    程青州脸色微红，点点头，“对啊。”


    奉朝英无奈而满足地叹了一口气，说：“我真的担心有一天如果你叫我去shā're:n，我也会义无反顾地去。”


    程青州听懂了奉朝英这句话的意思。


    他翘起嘴角，笑了。


    他仰起头在奉朝英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会的，我不舍得让你去坐牢。”程青州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又在奉朝英的鼻子上亲了一口气，“奉先生，我真喜欢你的鼻子，又挺又直。”


    奉朝英眸光渐渐转而深沉，“我知道。”


    “你为什么知道？”程青州十分惊讶，他记得自己以前明明没有跟奉朝英这么说过。


    奉朝英声音忽然也变得很低沉沙哑，几乎是咬着唇角说出来的。


    “因为我身上又挺又直的东西，你都喜欢。”


    一辆火车开过，呜呜作响。


    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又满面羞红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在程青州的脖子上落下轻轻一吻，“宝宝，我来了。”


    程青州觉得今年五月的这个开头，因为阳光太灿烂，以及奉朝英，整个世界都变黄了几分。


    ***。


    “带坏小孩子。”他不满地哼哧。


    奉朝英：“你已经成年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谁之前跟我说我永远是他的小孩？”


    “一个满嘴荤话的老流氓。”奉朝英一声闷笑，俯身下去，“他是谁？我帮你教训他！”


    程青州：“老流氓你太无耻了！”


    奉朝英立即亲上程青州的嘴，堵上他。


    程青州只能呜呜地表示反抗。


    夏天终于要来了。


    ·


    疯狂。刺激。


    年轻的**只是一时的欢愉，但夏日的阳光却让这样的欢愉更加升温。


    ·


    程青州从来没有一次比这一次更加投入，眼睛里只剩下阳光，大片金色的阳光涌入视线，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奉朝英的脸。


    奉朝英的眼睛里有笃定、诚恳、喜欢、爱与让他敢把自己交付的承担。


    “奉朝英，我爱你。”


    ·


    五月份的太阳明媚且温暖。


    程青州大汗淋漓地躺在床上，被奉朝英轻轻地做着按摩。


    “还痛吗？”奉朝英一边帮程青州按小腿，一边问。


    刚才在最刺激的那一瞬间，程青州绷直了小腿，却一不小心抽筋，疼得半死。导致奉朝英一身狼狈没有清理干净，又得立即帮程青州做按摩。


    程青州疼得眼泪星子都飙出来了。


    他委屈地踹了奉朝英一脚，骂：“都是你，要不是你那么用劲，我就不会抽筋了。”


    奉朝英赶紧安慰自己的小孩，“我的错，我给你再按按。”


    他任劳任怨地给程青州按了十几分钟，程青州才闷闷地说：“没那么疼了。”


    程青州抱着枕头，脸上还有泪痕。


    ***。


    竟然还疼哭了。


    奉朝英笑着松开程青州的脚，覆身抱住程青州，说：“怎么还哭了呢？”


    程青州：“疼。”


    刚才小腿刚抽筋那一阵，疼得就仿佛要钻入骨髓一样，整条腿都不受自己控制，肌肉也完全逃脱了大脑中枢的控制，压榨得他有一种自己马上就要失掉这条腿的错觉。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又躺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去洗一下？”


    “嗯。”


    洗完澡，程青州终于缓了过来，自己换上衣服，下楼。


    奉朝英今天不打算再出门，所以没有换西装，而是换上了休闲服，也跟着下楼。


    “学校里都还好吧？”奉朝英问。


    程青州点头。


    “张望呢？后来还来找过你吗？”奉朝英又问。


    程青州摇头，“挺老实的，听周静说，他现在在院里面可低调了。”


    奉朝英：“我真怕你又被谁欺负。”


    上一次程青州受伤让他变得特别紧张，总是担心程青州被学校里的人欺负。


    如果可以，他真想安排十个保镖，把程青州保护得严严实实才好。


章节目录 211. 选择（八合一，更新了！）


    “对了。”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说：“那个黑哥台球厅的人被抓了，前些天我和子君他们去吃火锅的路上，正好看见警察过去抓他们的那一幕。”


    奉朝英倒一点也不意外，点点头。


    “也不知道是哪位大领导终于发现了这个黑吧。”程青州特别开心地说，“总算把这个黑吧给关板子了，不过也不知道这个台球厅背后那个传说中的靠山是我们学校哪个副校长，真希望他也跟着一起被抓进去。”


    虽然大家都说黑哥台球厅背后的靠山是敬英大学的副校长，但是他们敬英大学总共有三名副校长，所以，到底是哪一个，谁也不知道。


    奉朝英勾起嘴角，忽然感受到一种“深藏功与名”的情绪。他摸摸程青州暖烘烘的脑袋，说：“坏人都会被抓起来的。”


    程青州斜眼看奉朝英，说：“你为什么要用一副哄小孩的语气跟我说话？”


    奉朝英：“某人刚才不是抱怨说我没把他当小孩吗？”


    程青州翻了一个剧烈的白眼，呵了一声，“这个时候又把我当小孩了，真是个老流氓！”


    明明刚才两个人才在床上腻歪了半天，奉朝英却还是不满足，一直抱着程青州。


    奉朝英的下巴轻轻靠在程青州的肩膀上，说：“青州，你确定要这么喊我吗？”


    程青州：“难道你还要生气吗？”


    “不，我只是觉得，我是一个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认真的人，如果你真的希望我成为一个老流氓，老我目前可能还无法做到，但流氓是可以的。”奉朝英说。


    程青州心中顿时警铃大振。


    “你不会——”程青州话还没有说完，便立即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你怎么又——”


    奉朝英堵住程青州的嘴，湿湿黏黏的。


    “早就提醒过你，不要总是挑逗我。”他含混不清地在程青州耳边说了一句。


    程青州敏感地推搡了一下，委屈巴巴地说：“我痛。”


    奉朝英立即停下来。


    虽然**上头，但到底还是心疼程青州。


    就在奉朝英这一顿的功夫，程青州瞄准了这个时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奉朝英的怀里跳出来，像一只敏捷的兔子蹦了出去。


    奉朝英错愕地抬头。


    程青州一脸嚣张的笑，哪里还看得出刚才委屈的小模样。


    程青州双手叉腰，说：“今天的份额已经使用完了！”


    奉朝英无奈地摇摇头，说：“刚才只是在逗你，行了，过来吧。”


    他拍拍自己身边，示意程青州回来坐下。


    程青州刚从狼窝里跑出来，才不会傻乎乎地回去。


    “不要，我就在这坐着。”


    程青州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我要看书了，不要打扰我。”


    他十分做作地拿起一本书，摊开，看了起来。


    奉朝英抱不到程青州，觉得手上空落落的，失望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笔记本，继续处理那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工作。


    ·


    回学校上课，第二天没课的话就回家陪奉朝英。


    程青州在学校和家里轮轴转。


    转眼，五月份在渐渐聒噪起来的蝉鸣中过去。


    气温逐渐升高。


    手臂和大腿也慢慢地回归了人们的视线。


    在逐渐炎热起来的天气中，龚丰源却以比平时更加频繁地出门。


    关键是龚丰源开始很晚才回寝室，熄灯以后，他的手机屏幕也依然亮着，持续到很晚也不灭。


    种种迹象都让402的其他三个人产生怀疑：龚丰源是不是谈恋爱了？


    对于这个疑惑，他们本来直接开口问一下龚丰源就能够得到答案。


    但程青州却觉得，如果龚丰源自己不主动开口说的话，即使他们询问，龚丰源也肯定不会说。


    问了，反而打草惊蛇。


    对于程青州的这种推论，莫君和闫子君都表示很莫名其妙。


    但看到程青州兴致勃勃地开始制定跟踪龚丰源的计划后，闫子君顿时明白了过来，对莫君说：“他就是想体验这种鬼鬼祟祟的感觉。”


    莫君一脸茫然：“啊？”


    作为一个胖子，他实在不明白跟踪别人这种举动有什么好体验的。


    于是，闫子君给莫君举了一个例子：“你想啊，如果你在游戏里发现你一个一直一起打副本的好友竟然有一天跟别的人组队打副本去了，你会不会想要弄清楚怎么回事？”


    “会啊，但我会直接问他。”莫君说。


    闫子君：“嗯，那这样问你，假如你现在有一件事特别想要了解，但是你又觉得直接问可能不太好，比如说你游戏里的好友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副本，里面的怪经验非常丰富，而且还能掉落稀有道具，这个时候如果你直接问他，会显得你想要贪他的便宜似的，所以你只能偷偷跟踪他，看他到底是在哪里进的那个隐藏副本，这样说你能理解了吗？”


    莫君摇摇头：“我觉得偷偷摸摸地跟着别人，更像个小偷吧。比起一个猥琐的小偷，我宁愿做一个贪婪的朋友。”


    闫子君：“……大侠正义！”


    他转头看向程青州，后者正在找龚丰源的课表，打算摸清楚龚丰源的行动时间。


    “不过，青州，这个胖子倒是有一点提醒了我，如果你跟踪龚丰源的事情被他发现了，不怕他生气吗？”闫子君问。


    程青州抬起头，一脸茫然：“源哥为什么会生气啊？”


    闫子君：“你和莫君还真是越相处越像。”


    平时看着挺聪明，某些事情上却暴露脑子里一根筋的事实。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龚丰源真的谈恋爱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他因为某个不太方便告诉我们的原因所以不想让我们知道呢？这个时候你去跟踪他的话，不太好吧。”闫子君说。


    程青州：“这样子吗？”


    三个人在寝室里陷入沉思。


    安静。


    再安静。


    忽然，寝室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龚丰源从门外走进来。


    他惊讶地看着围在一起好像在密谋什么的三人小组，问：“你们在说什么呢？”


    程青州蓦地不知道说什么，愣住。


    莫君却出声道：“源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这个胖子，竟然直接问了出来！


    程青州瞪大眼睛。


    闫子君却笑了。莫君果然是莫君，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粗线条。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


    龚丰源十分惊讶，“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他把自己的椅子掉转了个头，面朝他们坐下来。


    “好热。”他又伸长手去把风扇打开。


    莫君说：“最近看你每天都往外面跑，三更半夜还在玩手机不睡觉，还总是跟人打电话。”


    龚丰源露出恍然之色，“原来你们都怀疑我谈恋爱了啊？”


    程青州点点头。


    龚丰源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说：“不是啦，最近我们院跟P市一个剧院合作，要做一个作品出来，院里面推荐我去演那部戏的一个角色，所以我每天都要去排练。不过因为那个角色还没有定下来是我，我本来想的是等角色定下来是我了，再邀请你们去看公演。”


    “那你每天都是在跟谁打电话和聊天？那么晚都不睡？”程青州好奇地问。


    难道是在手机上排练吗？


    龚丰源：“跟这部戏的编剧啦。”


    “编剧？男的女的？”程青州不死心，又追问。


    他才不信跟编剧聊天可以每天晚上聊到那么晚呢！


    龚丰源哭笑不得：“女的。”


    “你看，我就说嘛。”程青州站起来，走到龚丰源身后，双手捏住龚丰源的肩膀，“源哥，你老实说，你们每天晚上都是在聊剧本吗？”


    龚丰源当然听出来程青州这话背后的意思。


    除了剧本，还有没有聊别的？


    龚丰源：“人家比我大了七八岁，还能聊什么。”


    “……”程青州嘴硬道，“现在可流行姐弟恋了。”


    龚丰源长叹一声，“啊——青州你怎么脑回路这么八卦？”


    ·


    为了彻底让程青州打消八卦的念头，这个周六龚丰源带着程青州一起去了他们排练的剧场。


    大概是因为没有观众的关系，剧场显得十分空旷。


    龚丰源不太方便带程青州进入后台，所以程青州就在观众席上等他。


    舞台上有一些人在忙碌着，好像是在商量舞台布景的问题。


    程青州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很新鲜，转头四顾，像个好奇宝宝。


    “你是来面试的演员吗？”忽然，一个年轻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程青州惊讶地抬起头，看到一个大波浪头发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啊，不是。”程青州忙起身说，“我是陪同学一起来的。”


    对方并不是第一眼美人，但妆化得很漂亮，气质也很好。


    “来看今天的彩排？”对方微微蹙眉，说，“不是已经叮嘱过他们，现在的彩排还不能叫人来看嘛。”


    听语气，对方似乎是这部话剧一个挺重要的人。


    程青州顿时有点紧张，问：“那我现在需要离开吗？”


    他不想给龚丰源惹麻烦。


    “算了，你在这坐着吧，反正演员也还没有凑齐，剧本也还要改。”对方摆摆手，示意程青州坐下，“正好听听你的意见。”


    程青州一脸懵逼。


    什么叫听听他的意见？


    这个时候，对方竟然在他旁边一个座位上坐了下来。


    程青州错愕地看着她。


    “怎么？这个座位有人？”


    “没有没有。”程青州连忙摇手。


    身边坐了一个陌生人，程青州不免有点紧张，好半天都坐不安稳。


    坐立不安。


    对方转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问：“你屁股上长了痔疮吗？”


    程青州：“……”脸顿时红得跟个痱子似的。


    他默默地摇头，说：“抱歉。”


    对方把头转回去，低头看她手里的一沓资料。


    过了一会儿，龚丰源换上了戏里人物的服装从后台过来了。


    程青州忙起身，说老实话，刚才这一段时间他如坐针毡。


    “源哥。”程青州看着他长吁一口气。


    龚丰源目光落在程青州身边的那个女人身上，惊讶地说：“李老师，原来您在这啊，导演一直在后面找您呢。”


    程青州看着这个女人，心想，原来她叫李老师啊。看上去年纪轻轻的，竟然就已经被称为老师了。


    “原来他是你带过来的朋友啊。”


    这位李老师对龚丰源淡淡一笑，说：“昨天发的新剧本，读得怎么样了？”


    龚丰源点点头，“已经读完了，但词还没有完全背下来。”


    “导演看了吗？”这位李老师又问。


    龚丰源一脸尴尬：“导演正找你要说剧本的事呢。”


    剧本。程青州反应过来，原来这位李老师就是他所怀疑的龚丰源的那位女朋友。


    现在这么一看，两个人确实不太像恋爱的样子。


    龚丰源和她站在一起，感觉就像是姐弟一样，气质被对方完爆。


    “李兰——”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怒吼如雷一般吼过来，程青州被吓了一跳，惊讶地转头，只见一个身形壮硕、留着黑胡子的男人朝他们走过来，脚步匆匆，目光如炬。


    “你说说你为什么又改剧本了！”导演瞪大眼睛，双手叉腰，似乎是对改剧本这件事特别恼火，斥得唾沫星子横飞，“我们都排了好些天了，你说改就改，前面这些天不都白排了吗？”


    尽管被对方凶巴巴地斥责，可李兰却神色镇定、面不改色地说：“得了吧，演员都还没有凑齐呢排什么排。”


    两个人争执了好一会儿，龚丰源悄悄把程青州拉到了一边，小声说：“别误伤到我们了。”


    程青州好奇地打量着他们，问：“他们就是这部戏的导演和编剧？”


    “嗯。”龚丰源点头，问：“是不是觉得跟想象中不太一样？”


    程青州：“确实，你站在那位编剧面前，就像一个青涩的小孩，气质太不一样了，果然不可能恋爱。”


    龚丰源想问的并不是这个，但听到程青州终于相信他没有偷偷和别人谈恋爱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偏偏程青州的说法让他也高兴不起来。


    青涩的小孩？


    这不就是拐着弯说他幼稚吗？


    龚丰源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黑手，朝程青州的后脑勺上敲了一下。


    “你不要恼羞成怒嘛。”程青州脸上现出狭促的笑。


    龚丰源还要再说话，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那我先过去了。”龚丰源对程青州说，“我也不知道今天要排练到几点，如果你觉得无聊了可以先去附近逛逛，或者先回去也没关系，给我发条信息就行。”


    程青州点头，说：“你快过去吧，不用管我。”


    ·


    龚丰源跑到舞台上，和其他几个看上去也是演员的人一起开始读剧本。


    剧场里很空旷，他们读剧本的声音很响亮，有一种跟影视剧拍摄截然不同的质感。


    程青州远远地看着他们那些人站在舞台上以角色的语气念着台词，情绪倒并不是百分百的饱满，可却透着认真。


    “我想要一艘船，我站在船上，飘进我心爱之人的梦境，在梦境里的海洋上仰望夜晚的星空，星光是她t0u'zhu在我身上的目光。”


    ……


    “我说过，我要开一家书店，哪怕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读者也离开了书店，我也还是可以坚持做这个世界上最后一家书店的店长。我的的人开的，我的开的。”


    ……


    “你如果拥抱理想，现实才会知道你不在空窗期。”


    ……


    在剧情的推进中，时不时冒出来一些这样放在平时生活里绝对不会说出口也绝对不会听到的台词，充满浪漫主义的气息。程青州觉得很神奇，如果是在别的地方听到这种话，他一定会觉得太文艺，或者太矫情，或者不知所云，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处剧场的关系，在这个环境中，他的情绪竟然被轻而易举地牵引了进去。


    正当他听得着迷的时候，李兰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你觉得怎么样？”


    程青州惊醒过来，转头看着李兰，“啊？”


    李兰又和之前一样在他身边坐下来，翘起腿，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舞台。


    “你觉得这个戏怎么样？”


    程青州一脸懵逼。


    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过话剧，如果不是因为龚丰源，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以后可能也不会走进剧场。


    “怎么，不好看吗？”李兰又问。


    “没、没有。”程青州连忙摇头摆手，“很好看，不过我以前没有看过话剧，所以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


    李兰：“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跟以前看没看过有什么关系。”


    程青州其实想表达的意思是他不是专业人士，不好意思在她面前班门弄斧。


    “嗯。”程青州看着台上那些年轻人，说：“我只是觉得很奇怪，他们说的话是我在平时生活中绝对不会听到的，如果真的有谁在生活中也这么说话的话，我一定会觉得很搞笑，可坐在这里听他们说，却一点也不会觉得突兀，不适应。”


    “另外，我也觉得这些台词写得挺有意思的，跟我想象中的话剧不太一样，在学校的时候上课的老师给我们放过《茶馆》的片段，我以为所有的话剧都是《茶馆》那个样子的。”


    李兰问：“你学什么专业？表演还是编导？”


    因为程青州是龚丰源的朋友，李兰下意识就把程青州也当做新影院的学生了。


    程青州摇摇头，说：“我学汉语言文学的。”


    “中文？”李兰这才终于惊讶了一下。


    “怎么了？”


    李兰大大方方地笑着说：“看你的长相，我还以为你是学表演的。”


    程青州被这么一夸，心里面也挺开心的。


    不过他却想，要是闫子君来了，李兰应该会更加这么以为吧。


    “那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呢？”李兰问。


    程青州呃了一下，摇头，“还没想好。”


    李兰：“那你为什么会读文学这个专业？”


    程青州摸摸鼻子，诚实地说：“因为觉得这个专业比较适合我。”


    毕竟是自己的母语，准入门槛比较低。


    “我本科读的也是中文。”李兰翘起嘴角，微微一笑，笑容洒脱爽利，倒不像他们院里面那些或多或少都比较文静的女孩，“倒是没想到现在成了一个编剧。”


    “您很厉害。”程青州说。


    李兰盯着程青州看，程青州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心想，难道他刚才说“您很厉害”这四个字说错了？


    李兰开口：“你想不想试着来做一做编剧？”


    “啊？”程青州被李兰突如其来的邀请给弄懵了。


    李兰：“我也是个独立编剧，没有自己的小作坊，一直自己单干。”


    “我没做过。”程青州赶紧摇头，“而且，我写东西很差。”


    李兰只当他是在谦虚，“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可以试一试，加个微信？”


    程青州：“……好。”


    很多年以后程青州再回想起这一幕，无论时光倒流多少次，他都不敢相信这个决定竟然改变了他的人生。


    ·


    等龚丰源排练完时已经是下午四点了。


    两个人一块打车回寝室。


    刚排练完，龚丰源还有些兴奋，问：“青州，你觉得怎么样？”


    程青州还在想李兰跟他说的那件事，听到龚丰源的问题，回过神来，说：“挺好的。”


    “我觉得你在演戏的时候和平时完全就是不同的样子。”程青州说。


    龚丰源笑得很开心，“我也没有想到这次竟然能够演李兰老师写的戏。”


    “她很厉害吗？”程青州好奇地问。


    看上去也才二十多岁啊。


    像编剧这种职业不是特别看资历吗？


    龚丰源向程青州介绍说：“她在话剧圈很有名的，之前写的两个戏全部都拿了奖。”


    “这么厉害？”


    “嗯。”龚丰源点头，“她写的话剧和过去的传统话剧不太一样，比较先锋，但又跟实验话剧不太一样，大家都很佩服她。你别看今天导演一直吐槽她总是改剧本的事情，但不管她怎么改，导演最后还是会按照她改的版本进行排练。”


    程青州回想起他今天看到的那些片段，演员们说的那些台词，嗯了一声，说：“她的戏确实很好看，而且，那种好看还说不太清楚，也不是剧情特别精彩，就有一种很野生的气息，很容易就被你们带进去。”


    “对了，我看她今天一直坐在你边上，她有没有跟你说我演得怎么样？”龚丰源问。


    程青州摇头：“没有在聊你啦，大部分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就看着你们。”


    龚丰源蹙眉，“那你们在聊什么？”


    程青州便把李兰跟他说的话告诉了龚丰源。


    之前龚丰源说了李兰的成绩之后，他原本以为龚丰源会劝他要珍惜这个机会，没想到龚丰源却露出了尴尬之色。


    “怎么了？”程青州从龚丰源的脸上感觉事情可能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于是问：“怎么了？”


    龚丰源呃了一声，有些尴尬地说：“青州，如果她是邀请你去做跟她学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别去。”


    跟预想完全相反的答案，程青州错愕地问：“为什么？”


    龚丰源犹豫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她虽然很有才华，拿了很多奖，但是我听很多人说，她对自己的学生特别变态，最开始做这个戏的时候，她手底下还有两个学生，现在全跑了。”


    ·


    这天晚上，莫君在闫子君的压迫下背了会儿六级单词，眼皮子打架，早早上了床睡觉。反正闫子君只是不准他打游戏，并没有阻止他睡觉。睡到大半夜，莫君被一泡尿憋醒，发现程青州那边的灯还亮着。他下床去上了个厕所回来，走到程青州身后，发现程青州正戴着耳机在看视屏。


    莫君拍拍程青州的肩膀，大半夜的，程青州吓了一跳，一回头见是莫君，忙摘下耳机，轻声问：“怎么了？”


    莫君：“你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程青州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时间，发现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他：“这么晚了啊，我都忘了时间，马上就睡。”


    他给电脑关机，去洗漱间洗了个脸，爬上床睡觉。


    已经凌晨两点，平时这个时候早已经在梦乡里酣睡，今天却怎么也睡不着。


    从剧场回来以后，他在网上上搜索了一下李兰的资料，又把她从前写的两部戏找了出来。话剧很冷门，为了找到资源还费了半天劲。下载又花了两个小时，然后从晚上十一点一直看到刚才。


    李兰以前写的两部戏，一部是民国戏，一部是现代戏。话剧里面民国戏很常见，现代戏不太常见。但她写得都很不一样。程青州虽然不看话剧，但却看小说，也看过很多电影和电视剧。然而他从来没有看到过像李兰这样讲故事的人。


    一部民国戏，故事讲到三分之一的时候戛然而止，然后开始回到故事发生的十年前，讲另外一个故事，另外一个故事讲到三分之一，又戛然而止，开始讲第二个故事的五年之前，整部戏以这样的节奏讲到了整个故事的开端，每一段故事都没有结局，连在一起，却竟然是一个非常完整的故事。程青州只觉得无与伦比，瞠目结舌。


    他在网上搜了搜大家对她这部戏的评价，其中有一个人这么说：“李兰写的这部戏生动地说明了在这个世界上很多故事的完整只是在说一句废话，有的故事，仅一个开头，就足以表达清楚。更何况这是一个不断在故事开头寻找开头的神作！”


    程青州看到这段话，觉得这个人形容得特别贴切。


    他心中完全就是这种感受。


    第二天，龚丰源一大早就要起来去练功。


    他把自己稍微收拾了一下匆匆准备出门的时候，忽然想到什么似的，看了程青州的床位一眼。


    程青州还没有醒。


    昨天晚上程青州看话剧看到凌晨，他知道。他上床之前程青州就还在看。


    他有点担心程青州真动了心思想要去跟李兰学编剧。


    早上十点，奉朝英结束了一个电话，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另一个电话进来了。


    程青州。


    他立即接通，“青州？”


    程青州问：“没打扰你吧？”


    奉朝英往椅背上一靠，翘起嘴角，“没有，你呢，我记得你今天早上有课吧？”


    “嗯……”程青州那边忽然有点支支吾吾。


    “怎么了？”奉朝英一听程青州这语气，还以为出了事，有点紧张地问。


    程青州说：“我今天睡过头了，不小心把课给翘了。”


    语气紧张巴巴的，好像生怕奉朝英教训他似的。


    奉朝英倒没想教训程青州，只是有点惊讶，问：“昨天晚上干什么了睡过了头？”


    程青州：“看话剧。”


    “话剧？你那个叫龚丰源的室友带你去看的吗？”奉朝英十分了解程青州，相处都快一年半了，从没见程青州去看过话剧。


    程青州：“不是，我在电脑上看的。奉朝英，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嗯？”


    程青州：“你觉得我以后去当个编剧怎么样？”


    奉朝英愣了一下，问：“怎么突然这么说？”


    程青州：“我昨天遇到了一个编剧，她问我有没有想法想要成为一名编剧，本来我觉得我不行，从小就不是搞文学的那块料，但是晚上回去以后，我看了她写的两部话剧，我突然、突然就有一点对这个感兴趣了。”


    奉朝英还真没有想过程青州以后要做什么。当初逼程青州读书，也是想让他不后悔。至于从事什么行业，做什么工作，奉朝英压根没想过要帮程青州出谋划策。在他看来，无论程青州做什么都可以，都无所谓，成功也好，失败也罢，程青州都可以重头再来。


    “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就去试试。”奉朝英说。


    程青州却有些踌躇和为难，显然自己也没有下定决心。


    “但是我很担心万一我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工作怎么办？”程青州问。


    龚丰源也说了，李兰对学生的要求太变态，逼退了许多人。


    奉朝英沉吟一声，说：“如果不喜欢，就再去试试别的好了，世界这么大，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章节目录 212. 转接（第一更！）


    ·


    周五，程青州上完外国文学课，闫子君问：“你是打算去图书馆自习还是回寝室？”


    一般来说，如果程青州去图书馆自习，闫子君就自己一个人回寝室，等程青州准备回来了，他们寝室的人再去接程青州。


    发生了张望那件事以后，大家都有点被吓到，不敢掉以轻心。


    程青州说：“我不去图书馆，我要出去一趟。”


    “出去？”闫子君问，“去哪？回家吗？”


    程青州：“不是，要去见一位编剧老师。”


    “喔，就是龚丰源那部戏的那个编剧？”闫子君问。


    “嗯。”程青州点头，“龚丰源跟你说的吗？”


    “对啊，他一脸做了错事的表情告诉我们，他可能做了一件特别糟糕的事情，让你认识了那个编剧。”


    “有这么夸张吗？”程青州一脸狐疑。


    闫子君：“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先去看看吧。”程青州说，“如果真的不怎么样的话我就回来了。”


    闫子君拍拍程青州的肩膀，“加油。”


    ·


    今天李兰并不在剧场，她把自己家的位置发给了程青州，让程青州直接上她家里去。程青州按照地图找到李兰的家。


    李兰住在一个比较偏僻的巷子里，沿着二楼走廊走到底，一扇十分古旧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或许是因为这扇木门过于老旧，程青州总觉得自己随便一脚就可以把门踢开。


    当然，他不能踢门，只能礼貌地敲了两下门。


    李兰来开门，穿一件没有任何图案的白色T恤和一条短裤，头发随便挽起来，乱糟糟的，戴一副黑框眼镜，与程青州上一次见到她完全不同。


    “你好。”程青州收敛自己的惊讶， 向李兰鞠了一躬，“打扰了。”


    “进来吧。”李兰干脆利落地招呼他进去，从鞋柜上给他拿了一双拖鞋。


    室内开了空调，凉丝丝的。


    程青州也不好意思转头四顾，跟着李兰往里面走。


    房子不大，一个客厅，两个房间，李兰带他走进右边那个。程青州一进去就被房间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地板上堆起了一摞一摞的桌上也被各种书、纸、笔记本电脑、笔给填满，十分凌乱，靠着墙角的两面墙砌了两排书架，上面同样摆满了书。乱糟糟的。


    李兰似乎刚睡醒一般，打了个哈欠，说：“地方乱，你小心点。”


    确实得小心，地板上全是书和纸，程青州几乎都不知道该怎么落脚，一不小心就会碰倒一摞书。


    程青州其实特别想问一句，为什么不把这里整理收拾一下呢？


    “接了一个电视剧的活儿，昨天熬了个通宵，把前八集写了发过去。”李兰又打了个哈欠，“我都忘了今天约了你了，你等会儿，我去煮杯咖啡。”


    她挥挥苍白纤细的手腕，指了一下她书桌上的一个剧本，说：“你自己先看看。”


    说完这句话，李兰就特别干脆地离开了房间。


    程青州感觉特别手足无措。这对他来说是一个陌生的环境，主人离开，他一个人待着，更加不知道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


    他走到书桌前面，拿起刚才李兰指了一下的那沓纸，一看，是一个剧本。


    翻了翻，竟然是一个古代宫廷戏的剧本。


    过了一会儿，李兰端着一杯香味浓郁的咖啡回来了。


    “这就是我昨天晚上写的剧本。”李兰说。


    程青州听到她的声音，一惊，回过头看向她。


    李兰：“你联系我，是因为看了我之前获奖的那两部话剧吧？”


    程青州迟疑地点点头。


    李兰：“很多人想要来当我的学生和你一样，看了我之前写的话剧，所以想拜我为师。不过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只写你看的那种戏，准确的说，我大部分时候写的都是像你刚才看的那样，很商业、很通俗的戏，所以很多人跟了我一段时间，发现我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坚持自我，所以离开了，当然，也有另外一部分人是受不了我的严格标准所以离开了。”


    程青州：“我……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看了你的戏，觉得很震撼，因为之前没有看到过那样讲故事的方式。当然，我也对话剧、文学什么的不是很了解，我现在上文学课都必须每天在上课前把下节课要讲的书看过才能听懂老师在讲什么，所以我可能也没有什么所谓的文学的理想或者坚守。我只是被你讲故事的方式所吸引，所以想来看看……不过，我自己从来没有写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写……”


    他越说底气越不足，到最后只能尴尬地挠挠头，说：“我觉得我还是走吧。”


    一抬头，李兰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吓人。


    “你很有意思，我对你很感兴趣。”李兰说，“如果你真的有想法， 不妨先跟着我做这个项目，当然，我现在不会跟你签合同，也不会给你发工资，先看看，怎么样？”


    程青州惊讶地问：“那我需要做些什么呢？”


    “剧本，大量的剧本。”李兰说，“我也写剧本也需要收集很多的资料，你来了，这个活我会交给你做，还是之前那句话，你做这些是没有任何报酬的。”


    程青州对报酬并不在乎，他只担心自己可能做不好。


    李兰见程青州犹疑，以为他是嫌没有报酬。


    程青州并不是她第一个抛橄榄枝的人，其中也有不乏因为嫌没有报酬而离开的。


    “当然，如果你有能力也有想法做下去，我会跟你签合同，给你发工资。”李兰说。


    “我只是担心我不行。”程青州说。


    李兰：“还没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


    从李兰家出来以后，程青州立即给奉朝英打电话。


    奉朝英似乎也早就猜到程青州会给他打电话一样，竟然没拨过去几秒就接了。


    奉朝英接电话的速度太快，反而让程青州倍感惊讶，问：“你怎么接得这么快？”


    奉朝英：“正好在和别人打电话，看到你打过来，所以转接了你的电话。”


章节目录 213. 新生杯演讲比赛（第二更！）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穿过巷子，来到马路边上。


    车流涌过，阳光灿烂。


    “我想试试。”程青州对奉朝英说，“我决定去试一试，如果真的可以成为一名编剧的话，那就太棒了。”


    他有点兴奋和激动，为自己在茫然的未来里找到一盏可能的灯塔而高兴。


    奉朝英：“既然决定试一试，那就好好加油。”


    “嗯，我会加油的。”程青州肯定地说，顿了一下，忽然在马路边上蹲了下来，如释重负一般叹了口气，“奉先生，其实我这些天可焦虑了。”


    程青州突如其来的焦虑让奉朝英一懵，正巧这个时候，曾蜜走进办公室，奉朝英立即对曾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稍等，曾蜜一脸懵逼地听见奉朝英对手机那边说：“怎么了？”


    这么温和的一句“怎么了”立即让曾蜜反应过来，呵，又是程青州那个小妖精！


    程青州并不知道奉朝英那边的情况，认真地说：“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本来也没觉得什么，可是看到龚丰源为了他所热爱的表演努力，又有一点嫉妒。我有时候就觉得，为什么别人可以有一个可以为之努力的热爱的事物，我却没有呢。”


    奉朝英：“你还小，现在没有目标是很正常的。”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安慰，但奉朝英说的倒是实话。


    在他看来，很多大学生的目标都不算是目标，比如找个好工作，比如以后买套房买辆车。这种目标太广泛了，几乎每个人都会有。奉朝英觉得，一个人的目标，必须拥有让这个人的人生与其他人不一样的能力，才能称之为这个人的目标。找个好工作，买套房，赚大钱，这些都只应该是实现这个目标所收获的附加值，而非价值本身。


    程青州：“所以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程青州的语气弱弱的。


    “嗯？”奉朝英忽然意识到事情可能不止是找到一个目标那么简单。


    果然，程青州接下来一句话立即让奉朝英想把自己前面那些话统统收回来。


    “那暑假的时候，我得来跟着学习，不能在家里陪你了。”


    程青州也知道自己说的这件事对奉朝英来说可能不是那么容易被接受，语气都没那么理直气壮。


    “好吗？”


    奉朝英沉默了半晌，才露出一丝苦笑，说：“这个时候我能说不好吗？”


    程青州：“你说好我会更加爱你。”


    他狡黠地笑了笑。


    奉朝英：“那你该怎么补偿我呢？”


    程青州：“亲你一口。”


    奉朝英：“这可是远远不够的。”


    程青州：“那就亲两口？”


    奉朝英：“等你明天回来，我再找你要补偿。”


    ·


    和奉朝英通完电话以后，程青州的心情轻快了许多。


    今天周五，明天没有课，之所以没有在今天晚上回去，是因为今天晚上院里面要组织一个新生杯演讲比赛，程青州要被邀请去担任主持人。


    虽然说是主持人，但这个比赛并不算很正式，从院里面请了三位老师来担任评委，然后申请一个教室作为比赛场地。


    程青州也不用换正式的西服，穿了一件短袖衬衫和米白色短裤，轻轻松松地上了台。


    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主持人，心里稍微有点紧张，他们这一级的新生基本上都来了，坐在台下，观看今天的比赛。闫子君坐在最后一排，一眼看过去，英俊的面孔在同学们中间十分打眼。可惜他对参加这种比赛没有兴趣，并没有报名。


    程青州中规中矩地报完幕，邀请了第一位演讲的同学上台。


    大家都不是专业的选手，没有专业的演讲功底，胜在准备认真，情绪饱满。


    吕景然上台后更是慷慨激昂地朗诵了一首艾青的爱国诗，把气氛渲染高涨。


    最后一个上台演讲的是吴维，吴维一开口，立即把大家给惊呆了。


    会演讲和不会演讲的人，一张口就能够听出来。


    程青州站在讲台左侧被吴维的演讲水平震惊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吴维从小就优秀，怎么可能不会演讲和朗诵。


    他的水平与前面所有参赛的同学拉出了一个十分明显的差距，程青州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次的第一名就是吴维了。


    等吴维演讲完毕之后，程青州重新上台，请工作人员收取评分表，然后在学生会的同学统计分数的时候邀请三位老师依次上台进行点评。


    工作人员就在左侧的第一排抓紧时间统计分数。


    程青州站得离他们近，因此听到了他们几个人小声的计算声和议论声。


    等第二位老师点评完以后，程青州带头鼓掌，邀请第三位老师上台，这个时候，工作人员把统计好的结果递给程青州，说：“结果出来了。”


    程青州把结果接到手中，打开看了一眼，熟悉一下等会儿就要宣布的获奖名单。


    一等奖：吕景然、沈依依、张梁。


    吴维竟然不在一等奖的名单里面！


    程青州惊讶地抬了抬眉毛，这个时候，台下忽然响起一片掌声。


    原来第三位老师的点评十分简短，竟然已经讲完了。


    程青州回过神来，赶紧拿着结果上台，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惊讶，扬起笑容，按照一早设计好的台词说：“感谢三位老师的点评，相信三位老师的点评不仅能够让我们参赛的同学们有所改进，对于我们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也是一次收获，受益匪浅。那么现在我们就来宣布一下本次新生杯演讲比赛的结果。首先，我们来宣布获得三等奖的同学……”


    当大家听到吴维竟然只获得二等奖之后，都非常惊讶，再听到一等奖竟然有三个获奖人，而其中没有吴维，这更让大家惊讶了。


    台下小声议论。


    比赛结束后，程青州完成了自己的主持任务，走到教室后面找到闫子君。


    闫子君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西厢记》站在座位那边，等坐在他外面的其他同学都离开后才走出来。


章节目录 214. 心灵鸡汤Sword（第三更！）


    “回寝室？”程青州问。


    闫子君嗯了一声，目光忽然朝另一个方向看过去。


    程青州顺着闫子君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吴维和吕景然。


    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不知道是在说些什么，吕景然安慰似的拍了拍吴维的肩膀。


    “唉。”程青州看着吴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师们到底是怎么评的，吴维演讲得那么好竟然都只拿了二等奖。”


    闫子君没说话。


    程青州：“要不我们也过去安慰一下他？”


    闫子君摇摇头：“算了，走吧，回寝室。”


    现在已经快晚上十点，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人在走动，显得有些空旷。


    晚风吹过来，清凉舒爽。


    程青州走出教学楼，抬头仰望夜空，说：“子君，你说老师们不给吴维一等奖，是不是因为吴维他爸爸被处罚的事情啊？”


    闫子君默默地看了程青州一眼，意思是：还用问？


    程青州：“为什么要这样呢？他爸爸收受hu-i'lu是他爸爸的事情，为什么要波及到他身上？”


    闫子君：“怕惹麻烦。”


    程青州：“？”


    闫子君：“现在这些比赛都会发新闻宣传，获奖名单也会附在上面，吴维他爸爸毕竟不光彩，这件事大家也都知道，如果真给吴维一等奖，到时候说不定就会有人拿他爸爸说事，尽管你认为他爸爸是他爸爸，他是他，但在很多人眼里，他们就是父子，怎么也分不开的关系。”


    程青州想到了他爸。


    程庇已经很久没有再来找过他了。如果不是某些特定的时期，程青州几乎都不会想到他。但是是这样吗？即使他和程庇已经断离了父子关系，这么久不联系，在别人眼中，他们依然是父子，依然是分不开的关系？


    闫子君不知道程青州为何突然沉默，但闫子君很识趣，见程青州沉默，便也不再出声。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了寝室。


    ·


    周日晚上，程青州回到学校。下车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在食堂吃完饭回来的吴维。吴维好奇地看了一眼车里面的人，但没有看清楚。程青州弯腰对奉朝英笑着摇摇手，说：“那我上楼了，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奉朝英嗯了一声，“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


    程青州和吴维一块往寝室里走。


    都走了好几步了，吴维还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


    “程青州，来送你的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程青州点点头。他并不想跟吴维讨论这个问题，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你周五的演讲真的很棒，我觉得你应该拿第一名的。”


    吴维微微一笑，说：“能拿二等奖我已经很开心了。”


    程青州很惊讶。为什么听吴维的意思，吴维好像以为自己只能够拿三等奖似的？


    回到寝室，程青州立即跟闫子君交流这件事。


    闫子君罕见地沉默了许久，才说：“吴维的心气已经被磨平了。”


    负隅顽抗了这么久，吴维终于也选择了妥协吗？


    闫子君心中产生了这个疑问，而这个疑问出现的同时，他莫名感到了一丝失落。


    深夜，闫子君躺在床上睡不着觉，这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那个叫Sword的人发来的消息。


    自从上一次Sword发来消息后，他们两个人时不时地会聊上几句。


    Sword会问闫子君魏冲平时喜欢什么，也会问闫子君他和魏冲过去的一些事情。


    一来二往，也熟悉了许多。


    Sword问：你睡了吗？


    闫子君：没，睡不着。


    Sword：为什么睡不着？发生了什么事吗？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闫子君俊美的面孔上，他两颗眼珠就像是宝石一样微微闪烁着。


    闫子君：我有一个朋友，他家里遇到了一些事，在那之后，他受到了很多不公平的待遇和排斥，但他一直都在顽强地努力，从没有放弃，可最近他好像有些放弃了，我心里面替他感到难过。


    Sword：也许不是放弃，只是换了另外一个方式顽强地努力。


    是吗？闫子君心想，那吴维另一个顽强地努力的方式是什么呢？


    Sword：你不如跟我说一下，你为什么觉得你那个朋友放弃了？


    闫子君：有一个小比赛，以他的实力绝对可以拿第一名，但是院里面的老师因为他家里那些事的原因，最后只给了他一个二等奖，我以为他会感到生气或者不公平，就像以前一样，但他似乎觉得二等奖也很好，至少不是三等奖，我觉得他的斗志没了。


    Sword：我觉得你错了。


    闫子君：？


    Sword：一个人的斗志不在于愤怒或者觉得不公平，而是他一直都没有让自己选择放弃，他明知道自己拿不了第一名，还是去参加了比赛，展现了第一名的实力，这就是他的顽强。


    Sword的话让闫子君陷入沉思。


    是这样吗？


    闫子君思索了片刻，问：那如果是你呢？如果全世界都抛弃你，你会不会依然顽强地努力？


    Sword：会。


    闫子君：你回答得太快了，根本没有思考。


    Sword：我只是相信，世界在每一刻都在发生变化，这一刻不被世界承认，不能代表一辈子，努力，才能生生不息。


    闫子君翘起嘴角，笑了：你真的很适合去写心灵鸡汤。


    Sword：如果心灵鸡汤的确能给人带来力量，我去写心灵鸡汤也未尝不可。


    闫子君：那你好好努力吧，不早了，晚安。


    Sword：晚安。


    关掉手机屏保以后，闫子君却没有立即阖眼。


    寝室里其他三位室友已经睡着了，见不到一丝手机的光。莫君还有些小呼噜，打得特别匀称有条理。闫子君侧过身，看着空旷而安静的寝室发呆。黑暗包裹着他，空调运作发出的细微声响绵延不绝。


    他脑海里还在回想刚才Sword说的那些话。


    同时，还有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悄悄地生了根：魏冲，Sword是你吗？


    自从Sword第一次来找他，他就产生了这个怀疑。


    Sword的自我介绍漏洞百出，魏冲的手机向来不离身，Sword为什么能够拿到他的手机，其次，魏冲微信里那么多好友，Sword为什么偏偏知道他才是魏冲最亲密的那个朋友？


    可是，闫子君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


    因为Sword的朋友圈里偶尔发的那些照片，是另一个男生，另一个英俊、开朗、笑容灿烂的男生。


    但那不是魏冲。


章节目录 215. 心软（三合一，第一更！）


    ·


    五月眨眼就过去了。(*･´ω`･)っ[ 秋茶一只猫]


    天气也越来越热。


    眼看着太阳越来越毒辣，简直可以把人的皮肤给烤焦，程青州也越来越不想出门。


    他之前还愿意跑到图书馆去自习。李兰给他布置了很多剧本要看，看完之后还要写阅读笔记，李兰会定期检查，并给予反馈。但现在他只想待在寝室，反正寝室也有空调。他在寝室也可以读剧本，而且遇到一些不明白的地方还可以询问龚丰源这个专业人士。


    但龚丰源这个专业人士马上就要离开了。


    《宫杀》已经定档七月上线，剧组召集了参演的演员们准备开启宣传。


    龚丰源作为一个纯新人，且又不是主演，原本是不会被安排宣传的任务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夏天程青州过去那一次的原因，这部戏的宣传组竟然把龚丰源也纳入了宣传大队，除了能给龚丰源增大曝光率之外，还有一笔不小的宣传津贴。


    还有一个人也即将迎来一个重要的日子。


    六月七、八号，新一轮高考。


    本来这一届高考已经跟程青州没有关系，再回想他那半年复习的艰苦，他是压根不想再跟高考扯上半分关系。


    可他的好朋友宋泉在经过一年的复读以后，将要参加这一次高考。


    六月二号，程青州跑去看了宋泉一次，但没想到正好碰到宋泉的妈妈温兰心来看他。


    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跟温兰心见过面。温兰心似乎从小就不太待见他，觉得他带坏了宋泉，两个人一起不学无术。关键是对于这一点程青州也无可辩驳，所以程青州每次看到温兰心都有点心虚。但高三程庇突然来学校要把他带回去那次，温兰心挺身而出，与程庇针锋相对地维护他，一下子就让程青州对温兰心的态度改观。


    “你是来看宋泉的吧。”两个人在校门口碰到，温兰心对程青州微微一笑，说。


    程青州礼貌地喊了一声温姨。


    温兰心走到程青州面前，说：“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听宋泉说，你现在在敬英大学读书是吧？”


    程青州嗯了一声，点点头。


    温兰心：“跟家里的关系还是之前那样？”


    程青州：“温姨，那里已经不是我的家了。”


    温兰心轻轻叹了口气，说：“是你爸太混账。”


    程青州：“他也不是我爸。”


    温兰心微微一愣，然后笑了笑，说：“傻孩子。”


    这个时候，她的秘书忽然走了过来，一副有事要跟温兰心要说的样子。


    温兰心示意她的秘书稍等，对程青州最后说道：“等宋泉高考结束，多来玩。”


    这是温兰心第一次对程青州说这种话。


    程青州略惊讶地应了一声好，点点头。


    他走进校园，登记了来访登记，回头一看，温兰心上了车，秘书替他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上车。


    车子发动开走。


    程青州怔了怔，回过神来。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温兰心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温兰心是一个很好的母亲，从来不溺爱宋泉，但也从来不强迫宋泉按照她的意思去长大。但这并不代表她对宋泉的朋友完全接受和认可，程青州非常清楚自己在温兰心心中就是一个跟宋泉一样混日子的小孩。在高三之前，他也的确是那样的小孩没有错。他不爱读书，隔三差五地逃课，还总是在学校里惹是生非。很多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想穿越回去扇自己两个嘴巴。温兰心对他自然没有过什么热情的欢迎，想想，温兰心没有强硬地把他从宋泉身边赶走就已经算一个母亲的仁至义尽了。


    但不管怎么说，温兰心态度的转变让程青州心中升起了几分暖意。


    ·


    宋泉瘦了。


    以前宋泉身材匀称，有点小肌肉，胶原蛋白丰富。


    上次见宋泉，他还没多大变化，一个多月没见，宋泉两颊竟然明显地削瘦了下来，倒是让他的眼睛看上去更加晶亮。


    “哎呀，别提了。”宋泉叹了口气，说：“我这些天睡也睡不着，做题也沉不下心，一想到马上就要考试，脑子里就懵，两眼发晕。”


    “哎哟喂我泉哥。”程青州笑，“从前的你没这么怂啊。”


    宋泉立即瞪了程青州一眼，说：“你少在这里说话不嫌腰疼！”


    程青州一只手勾着宋泉的脖子，说：“怂什么，就是干！”


    “干你妹！”宋泉抬头望天，忧郁地叹了口气，“要是没考上就砸了。”


    “考上哪？”


    “敬英啊。”宋泉对程青州说，“周静在敬英，你以为我还想考哪？”


    “那万一你要是没考起怎么办？继续复读？”程青州惊讶地问。


    宋泉冷笑一声，“我可去你大爷的吧！死都不再复读了。如果真没考上，我就去读个二本也行，反正都在P市，想见面也不难。”


    程青州：“我还等着你喊我学长呢，你可一定要考上啊。”


    宋泉一个白眼：“呵呵。”


    ·


    六月七号那一天早上，一场大暴雨突然而至。


    微博上都是关于高考的各种消息，每一年都一定会出现的“最美交警”、“志愿的哥”今年也果然没有缺席。大概是因为刚经历高考才一年的关系，上课的教室里也有些同学心不在焉地在小声议论着今年的高考，说着自己去年高考时发生的一些趣事。


    程青州心中担心着宋泉，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听课。


    闫子君发觉了他的心不在焉，小声问：“你怎么了？”


    程青州小声说：“宋泉今天高考，我有些担心。”


    闫子君听程青州提过很多次宋泉，也见过他一次，知道他复读的事情。


    “我看你现在越来越像一个老妈子了，成天担心这担心那的。”闫子君说。


    程青州斜眼：“……”


    下课后，雨还在继续下着。


    程青州对闫子君说：“我就不跟你一起回去了，我要去一趟李兰老师那。”


    自从决定跟着李兰学做编剧，程青州基本上一个星期会去一趟李兰那，李兰除了让他大量看剧本以外，也开始给他一些资料整理的活。


    闫子君点点头，“去吧。”


    他们俩在教学楼门口分手，撑开伞正准备一个人回寝室。


    吴维忽然叫住他，问：“方便载我一下吗？我的伞在来上课的时候坏了。”


    说着还抖了抖他手上的伞，原来是伞把上下脱节了。


    闫子君点点头，“走吧。”


    雨势很大，又正值下课，路上挤满了人。


    吴维和闫子君两个人靠得很近。


    闫子君问：“你还在打工吗？”


    “在啊。”吴维点头，“不打工怎么挣钱。”


    他笑笑，说：“等会儿下午我还得过去呢。”


    闫子君嗯了一声，“那今年暑假也还是留在这里继续打工不回去？”


    吴维继续点头，“暑假的工资要比上学的时候高。”


    闫子君举着伞，目视前方，然而前方都被密密麻麻的人影和伞给遮住了，根本看不见前面。


    他问：“你爸爸……调查的结果出来了吗？”


    “他已经被革职了。”吴维说，“还得在监狱里待三年。”


    闫子君略惊讶地掀了掀眉毛，他没有想到情节有这么严重。


    “说实话，其实我挺庆幸我爸是等我来上大学之后才出的事。”吴维说，“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一个全是熟人的环境里捱过这段时间。”


    闫子君：“你之前真的让人很讨厌，你爸出事可能唯一的好处就是让你改变了不少。”


    吴维惊讶地看着闫子君，“我之前让人很讨厌吗？”


    “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很讨厌你？”闫子君丝毫不客气。


    吴维：“我当然知道你一开始很讨厌我，但我以为那只是你的问题。”


    闫子君眨了眨眼睛，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最后闫子君只说了三个字：“你真棒。”


    吴维：“我觉得你这是在讽刺我。”


    闫子君：“谢天谢地你还是有点聪明的。”


    吴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犹豫地问：“难道我之前真的那么惹人讨厌吗？”


    吴维问得这么认真，闫子君反而不好回答了。他心中出乎意料地柔软了几分，但语气还是跟之前一样硬邦邦的，“难道你最开始认识我和程青州的时候，没有讨厌我们俩？”


    “没有。”吴维毫不犹豫地说。


    闫子君：“虚伪。”


    吴维：“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你们俩？”


    闫子君：“你猜。”


    吴维斗嘴是永远斗不赢闫子君的，他咬咬牙，最后像是泄气一般吁了口气，说：“那时候我的确有点不太喜欢你们俩，但绝对不是讨厌的那种不喜欢，只是觉得你们长得太帅了，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很多我们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比如班长？”闫子君斜眼看向吴维。


    他对当初的事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吴维嘴角漏出一丝苦笑，“而我最后也没有当上不是吗？”


    闫子君又有点心软了。他闭上嘴，不再说。但吴维一点都不觉得有所谓一样，笑了笑也就过了。


章节目录 216. 宋泉与温兰心女士（三合一，第二更！）


    沉默半晌，吴维忽然伸手抓住闫子君的伞柄，说：“我来打吧。”


    闫子君收了手，让吴维把伞接过去。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一点没有停的意思。


    闫子君对吴维说：“那你现在对我是gay这件事也不排斥了？”


    吴维沉吟片刻，说：“我会尽量让自己的观念扭转过来。”


    闫子君笑了笑。


    吴维恰好抬眼看见闫子君笑起来的样子。


    尽管他刚才才说过他不喜欢闫子君长得太好看所以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别人必须努力才能获得的东西，这一刻，他心里面也有了一丝惊动。


    闫子君的确长得很好看，随意的一笑，也如拨云晓雾，雀上枝头。


    ·


    六月八号，下午，最后一门英语考完。宋泉把笔一扔，长吁一口大气，从心到身都产生了一种如释重负之感。太爽了！他内心宛如烟花齐放，此时此刻只想快乐地高歌跳舞。但还不行，还得等监考老师把试卷清点好才能离开。


    收拾好东西，拿出手机，开机一看，他妈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考完了给我打个电话，我在门口等你。


    宋泉眉头一皱，立即给他妈打过去：“妈，我晚上都约了别人了，你怎么来了？”


    “你这个臭小子，我惦记你辛苦了准备亲自来接你回家你还嫌我是吧？”温兰心女士一通斥。


    宋泉嘴瘪瘪的，说：“我晚上不在家吃饭，我约了别人。”


    “约了谁？”温兰心严厉地问。


    宋泉心想，这约了谁也不能告诉你啊。他张嘴就撒谎：“还能是谁，程青州呗。”


    温兰心：“程青州？”


    宋泉：“对啊。”


    温兰心冷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小子会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约的是周静那姑娘。”


    宋泉：“……”搞半天都被猜到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干嘛还问我。”宋泉说，“妈，我跟你媳妇儿约会呢，你不要做恶婆婆来打扰好嘛？”


    宋泉表示十分不满。


    温兰心气得想摔手机。


    她还什么都没做呢就成恶婆婆了？


    “行啊，你妈当然不做恶婆婆，婆婆带着媳妇回家吃饭了，你自己打车回来吧。”


    “等等等等等！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宋泉瞪大眼睛，“什么叫做你带媳妇回家吃饭了？”


    温兰心再度冷笑一声，“你妈我体贴入微地帮你把程青州和周静都请了过来，庆祝你考完高考，你倒好，有了媳妇忘了娘，滚蛋！”


    宋泉恬不知耻、知错就认：“妈，我错了！我哪里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那种人呢！您别走，我马上就出来！”


    “——”电话被他妈给挂了。


    宋泉一路狂奔，跑到学校大门口，温兰心女士站在车前面，戴一副墨镜，时髦又洋气。


    宋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露出灿烂的笑容。


    果然还是亲妈，没忍下心抛弃他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温兰心女士姿态优雅地向他招了招手，紧接着，一个转身，温兰心女士打开车门坐上车，车门关上，然后，车开走了。


    宋泉站在原地一脸懵逼，隔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靠！”宋泉一声大喊。


    周围的人均被吓了一跳，错愕地看向他，同时投以同情的目光。


    估计都在想，这孩子是突然想到他有个题写错了？！


    ·


    晚上六点半，天还没有黑，时令已经进入夏季，白昼时间被拉长，夕阳把天空照得红彤彤的，十分绚烂。宋泉一脸不开心地顶着满脸霞光回到家，一进家门就听到程青州和***笑声。


    “哎唷，咱们的考生回来了啊。”温兰心笑呵呵地看着进门的宋泉，说：“不是说不回来吃饭吗？怎么又回来了？”


    宋泉扫见坐在他妈身边的周静，深吸一口气：我忍！


    他默默地对温兰心投以委屈而哀怨的眼神，说：“妈，你知道我怎么回来的吗？”


    温兰心一脸关心：“我宝贝儿子怎么回来的喔？”


    “出租车根本抢不到，我走了一千米才找到一个公交站，等了二十分钟才等到公交车，然后又被挤了四十多分钟才到家！”宋泉越说，脸上的怨念越深。


    温兰心：“哎呀，真是苦了我的宝贝儿子了，快，妈妈给你剥了个橘子。”


    宋泉被他母亲大人突然的温柔弄得打了一个寒噤。


    “我错了。”理智和过去的经验告诉宋泉，这个时候一定要认错，不然的话会死得更惨。


    温兰心脸上温柔的笑容立即收起来，宛如晴转多云，“既然知道错了还不快把东西放下？准备吃饭了。”


    “哦。”


    程青州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笑得弯了眉眼。


    看到宋泉吃瘪还是很开心的。


    温兰心又慈眉善目地转头看向周静：“宋泉这臭小子就是太浑，如果他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周静恬静地保持微笑，礼貌而拘谨。


    “妈，我怎么会欺负她。”宋泉翻了个白眼，“她可是我女朋友。”


    被宋泉这么一插话，温兰心又淡淡地扫了宋泉一眼，宋泉立即噤声。


    程青州发现温兰心对宋泉和周静简直就是截然相反的态度。


    吃饭的时候，温兰心依然十分热情，又是给周静夹菜又是询问她在学校里的情况，表示如果需要什么帮助的话可以直接联系她。


    而本该是今天的主角——刚参加完高考的宋泉却被冷落到了一边。


    宋泉倒并没有为自己被冷落而感到伤心，他的神经元压根就没长在这上面，他只担心他妈太过热情吓到周静。


    再者，他也摸不清楚他妈对周静到底是什么态度，上次她看到周静后，回家还对他发了脾气。


    好头疼。


    宋泉敲敲脑袋，心想，自己真是命苦，年纪轻轻就要开始操心婆媳矛盾。


    宋泉郁闷了好一会儿，瘪瘪嘴，开口说：“妈，到底谁才是你儿子啊？我都回来这么久了，也没见你问一句我考得怎么样。“


    温兰心：“问你有用吗？你能给我什么回答？”


    宋泉：“还行。”


    温兰心：“还行是多行？二本还是一本？普通还是重点？”


    宋泉：“……”


    温兰心：“要是你能少让**点心，我就知足了。”


    莫名其妙就被教训了一顿。


    好不容易等到晚餐结束，宋泉迫不及待地要带着程青州和周静出去，这个家里只要有他妈在，就没有他的尊严容身之处。他不想再在周静面前丢脸了。温兰心倒似乎已经满足了，悠悠地坐在沙发上喝茶，发话说：“去吧。”


    一出门，宋泉长吁一口气，说：“为什么我这么命苦？”


    他原意只是想吐槽抱怨一下，没想到话音一落，程青州和周静的目光就看了过来。


    宋泉顿时心虚地道歉。


    和程青州、周静比起来，怎么也轮不到他来说命苦。


    “考得怎么样啊？”程青州问。


    宋泉：“我觉得还行，反正能做出来的都做出来了。”


    程青州：“有把握上敬英吗？”


    宋泉：“看天意。”


    程青州被逗笑了。他拍拍宋泉的肩膀，说：“那你和周静慢慢逛吧，我先回去了。”


    程青州显然就是给他和周静留二人世界，宋泉心里十分满意，但嘴上还是特别虚伪地挽留：“这么早回去干什么？”


    程青州头也不回地说：“家里有个人等着我回去打炮呢。”


    宋泉震惊地瞪大眼睛，等程青州走远了一些，他难以置信地问周静：“刚才是我听错了吗？”


    周静脸色微红，“啊？”


    宋泉见周静害羞了，一瞬间大灰狼附体，他喊：“仙女儿。”


    “啊？”


    宋泉一脸笑，“你看程青州一天到晚就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咱们什么时候也更进一步，亲亲小嘴儿啊？”


    周静眼底浮起一层羞恼之意。


    “别跟程青州学坏。”周静小声说。


    宋泉哈哈笑了两声。


    在周静眼里，他也是个被程青州带坏的乖宝宝。


    “遵命！”宋泉义正言辞地说，“咱们不跟程青州那个坏家伙玩。”


    周静被他突然正经的样子给逗得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


    程青州回到家，推门一进去，家里的灯没有开，是暗的，奉朝英还没有回来。


    他便自己先进房间洗了个澡，洗掉一身臭汗，等奉朝英回来。


    夏天的夜晚总是被蝉鸣聒噪得沸反盈天。程青州洗完澡，全身清爽，只穿了一条内裤，趴在床上看手机。


    李兰又给他布置了一些剧本要读。


    他读着读着忽然就困了。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浓浓的睡意挥之不去，一不小心真的睡了过去。


    奉朝英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程青州趴在床上睡着了的样子。


    因为夏天比较热，程青州的食欲也减了几分，吃得少，因此本就清瘦的身材更加显瘦。


    和奉朝英比起来，就像一根竹竿似的，当然，是一根有曲线美的竹竿，并不像有些瘦子一样，干瘪瘪的，没有丝毫美感。


    奉朝英担心他着凉，抖开一条空调被给他盖上。


    程青州还嫌热，没一会儿又给拨开。


    奉朝英正准备进浴室洗澡，忽然，程青州搁在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嗡嗡震动了起来。


章节目录 217. 电话（第一更！）


    奉朝英走过去拿起手机，准备帮程青州把这个电话给挂了，但手机来电人的姓名却让他的动作犹豫了。


    来电人：程庇。


    他怎么给程青州打电话了？


    之前他明明已经跟程庇说得清清楚楚，不要再跟程青州联系。


    程庇如果不想惹火上身，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听他的。


    这个时候，程青州听到手机的震动声醒了过来。


    他脸上还挂着睡意，眼睛里透着迷茫。


    “奉先生，你回来了。”程青州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目光落到奉朝英的手上，说：“嗯？是你的手机响了吗？我还以为是我的呢？”


    “是你的。”奉朝英说。


    程青州发现奉朝英注视他的目光有点复杂。


    “怎么了？”程青州爬过去一点，从奉朝英手里拿起自己的手机，一看，露出了和奉朝英同样的惊讶和疑惑，“程庇？”


    他怔了两秒，抬头对奉朝英问：“你刚才给他打电话了吗？”


    “没有。”奉朝英摇头，“他打过来的。”


    程青州沉默半晌，说：“那我接了。”


    奉朝英颔首，“嗯。”


    程青州没有开免提公放，他不想让奉朝英听到程庇气急败坏的骂声，尽管奉朝英早已经见识过程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电话一接通，程庇那边的声音果然气急败坏地响起来：“你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奉朝英就在身边，要克制，不能够太生气，太生气的话会显得很丑。


    他可不想让奉朝英看到他很丑的样子。


    “你应该感谢我现在还愿意接你的电话。”程青州从床上爬下来，穿上拖鞋，走到窗户边上，“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窗外，夜色很浓，明月高悬。


    程庇咳嗽了两声，说：“你和那位奉先生的关系很好，没错吧？”


    程青州不吭声。


    程庇：“你、你弟弟出事了。”


    “我没有弟弟。”程青州冷漠地否认，然后问：“他怎么了？”


    程庇：“他这个混账，这次在国外竟然学了不少恶习！他这次回来以后……跟一个女孩上了床。”


    “他跟女孩上了床关我屁事。”程青州发自内心地感到恶心。为什么程宇凡的这些事情程庇还要跟他说？这个时候，他忽然从窗户上看到了奉朝英的身影，他猛地想起来，奉朝英还在房间里，不能说脏话。他烦躁地抓抓头发，回头对奉朝英小声说：“要不你先出去一下吧，你在这里，我都不好意思骂人。”


    奉朝英一愣，似乎没料到程青州竟然会这么说，笑了笑，点头，“那我在楼下等你。”


    程青州点点头。


    程庇：“程青州，不管怎么说程宇凡都是你弟弟，如果他要被对方女孩家里起诉，难道你要坐视不管吗？！”


    程青州：“起诉？”


    他惊呼了一声，“你不要告诉我程宇凡他竟然还强·奸了？”


    “当然不是！”程庇几乎是吼着喊道，“是那个女孩不要脸，明明两个人你情我愿，事后却反咬一口，让我们家赔钱！”


    程青州：“你们赔你们的钱，关我什么事？”


    程庇：“对方狮子大张口，我们家没有这么多钱，奉朝英那么有钱，你不是跟他关系那么好吗？你找他要钱应该不难吧？”


    “程庇，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啊？找他要钱不难。”程青州已经见识过程庇的不要脸，但是这一次程庇还是把他给气着了，气氛、恼怒、急迫全部涌入脑子里，“还有，程庇，你凭什么以为我会帮你？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吧？”


    程庇冷笑一声，说：“程青州，你不要忘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我们都是你家人，如果你这一次不帮我们，事情真的闹大了，你在学校就能置身事外吗？”


    “你不是都已经跟奉朝英上床了吗？怎么，他这么吝啬，连钱都不给你？”


    “到时候你的同学们会怎么说呢？你明明傍上了一座金山却对你弟弟见死不救，你无情无义！”


    ……


    “滚——”程青州凶狠地吼道，“程庇，你给我听清楚了，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滚！带着你的老婆孩子去死吧！”


    他的额头上青筋爆凸，牙呲目裂，愤怒之下把手机都砸了出去，摔到墙壁上咔擦一声，又掉到地上，屏幕碎裂，但却没有黑。


    他低下头，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身体还因为刚才受到的刺激和愤怒不住颤抖。


    奉朝英从楼下冲上来，看到程青州生气的背影，立即上前抱住他。


    “好了，没事了。”奉朝英把程青州抱进自己怀里，轻声哄着他，“我在呢。”


    程青州转过来抱住奉朝英，眼泪滚烫地流出来。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安慰了很久，程青州激动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奉朝英问。


    程青州摇头，不肯说。


    奉朝英瞥了一眼被程青州摔到地上的手机，蹙起眉。程青州虽然不喜欢他的家庭，但是却从来没有这么激动地发过脾气。可想而知程庇打来的这个电话有多刺激他。奉朝英抱着程青州，程青州的身体在他怀里一抽一抽的，抽的他心疼。奉朝英这会儿什么都不想，只想把程青州给哄开心了。他带着程青州坐到床边，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连发生什么事也不愿意告诉我？”奉朝英亲亲程青州的耳垂，小声说：“我可是你的爱人。”


    程青州嘴巴嗫喏了一下，说：“对不起，但我不想告诉你。”


    程青州这么执拗，奉朝英更加确定程庇说的事情够严重。


    但奉朝英不再逼程青州，他抬手帮程青州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说：“我记得你之前挺强硬的啊，怎么现在越来越喜欢掉眼泪了呢？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一样。”


    程青州心想，还不是被你宠的。但这话太肉麻的，他还是不愿意说出口，于是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听到。


    深夜，程青州再度睡了过去。奉朝英小心翼翼地起床，拿着手机离开了房间。


章节目录 218. 暖（第二更！）


    ·


    邹庆还没睡。他正在跟高中同学聊天，忽然接到奉朝英的电话，赶紧接通，“喂，奉总？”


    “你查一下，程庇他们家最近又出什么事了。”奉朝英吩咐道。


    邹庆应下来，挂了电话，尽管已经是深夜，还是立即开始工作。


    对于程庇他早就已经有了一套打听对方消息的渠道。这一打听，立即知道了事情的原委，他的脸色也显得凝重起来。


    邹庆一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该不该这个时候跟奉总汇报呢？


    他给奉朝英发了一条微信：奉总，事情已经调查到了，我是现在跟您汇报还是明天早上去公司跟您说？


    如果奉朝英睡了，自然不会回复。


    那他就明天再去公司汇报好了。


    他没想到一分钟后奉朝英的电话就又打了过来。


    邹庆摇摇头，心想，果然只要事关程青州，奉总就会上心。


    邹庆立即接通电话，把自己调查到的情况跟奉朝英说了：“程宇凡前不久回国以后，跟几个在国外交的朋友出去玩，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出去玩回来后的第二天，跟他们一块玩的一个女生说程宇凡强迫她上床，还威胁她，那个女生家里就拿这件事去找了程家，提出要么赔偿要么就会起诉程宇凡。”


    奉朝英没有想到竟然还发生了这么一件事。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庇，他也以为程庇从此以后会乖乖的、识趣的跟他们保持距离，不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那程庇给程青州打电话是说了什么呢？


    奉朝英蹙眉沉思了许久，才对电话那头的邹庆说：“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邹庆忙说：“不辛苦，奉总，您早点休息。”


    “嗯。”


    奉朝英挂了电话，回到房间里，黑暗之中，程青州的呼吸低而匀称，睡梦里的他平静安详，奉朝英回到床上，抱住程青州的身体，又在他脸上亲了亲。程青州睡得好好的忽然被打搅，皱眉撇嘴，还不满地哼了两声。这个反应让奉朝英却更想抱紧他。他不想让程青州受到任何伤害，如果可以，就让他永远住在云朵砌成的城堡里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小王子。


    ·


    第二天，程青州佯装无事跟奉朝英吃过早餐，回学校。


    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愤怒与生气之后，程青州开始感到一丝害怕。


    程庇说的确实没有错，不管他承不承认，在别人眼中，他们就是一家人。


    如果大家都知道他的弟弟是个强·奸犯，又会怎么看他呢？


    吴维的例子就摆在眼前，他父亲已经ta:n'w:u受贿被抓，将近一年过去，吴维在班里面的存在依然很尴尬。


    程青州不敢想象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大家会怎么看他。


    大概是因为他脸色太差，莫君给他开门，立即问：“青州，你生病了吗？”


    程青州摇头。


    他家里那些事情一直没有跟莫君和龚丰源说过，闫子君也只是知道一个大概，具体情况也从来没告诉过他。


    所有最痛苦的东西从来都只能藏在心里的，能说出口的痛苦都不是最痛的那种苦。


    莫君狐疑地看着他，伸手捂住程青州的额头，“你真的没有生病吗？”


    他还觉得程青州是在逞能。


    程青州哭笑不得，把莫君的手拿开，说：“我真没有生病，刚才在想事情。”


    莫君接受了程青州这个解释。


    “好吧。”莫君又叮嘱道，“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记得跟我们说哦。”


    程青州笑着点头，“知道了。”


    一抬头，闫子君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程青州心里咯噔一下。


    闫子君可不像莫君这么好糊弄。程青州觉得闫子君肯定看出了一些什么，但好在闫子君并没有当场拆穿他。


    晚上，寝室熄灯以后，闫子君果然来找他了。


    “跟奉朝英吵架了？”闫子君问。


    如果说这件事能跟谁倾诉的话，除了宋泉就是闫子君了。


    程青州心里面堵得慌，于是便跟闫子君说了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闫子君听完后，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真不要脸。”


    闫子君没有控制好音量，寝室另一边，莫君一头雾水地问：“子君，你说谁不要脸呢？”


    闫子君：“我看微博呢，一个小三堂而皇之地给原配打电话，逼原配离婚。”


    “还真是不要脸。”莫君说。


    程青州默默地白了闫子君的方向一眼。


    闫子君又小声说：“那你不打算跟奉朝英说吗？”


    程青州小声嗫喏：“我不想让奉朝英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程庇得逞。”


    闫子君：“但我觉得奉朝英现在肯定知道这件事了。”


    “我没有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


    “第一，程庇找你没办法，难道不会直接去找奉朝英？”闫子君提出自己的看法，“其次，你昨天跟程庇打电话的时候，奉朝英又不是没在，他没有从你这里问出什么来，难道不会自己去调查吗？”


    闫子君说的这两点都让程青州无法反驳。按照他对程庇和奉朝英的了解，这都是他们会做出来的事情。


    程青州不禁有些悻悻。


    “不过……你爸也未必就能真的如愿以偿。”闫子君对程青州说，“你放心吧，我觉得你那位奉先生的段位高着呢，不是你爸能要挟得了的。”


    程青州：“子君，你说要是别人真知道我有个强·奸犯的弟弟该怎么办？”


    如果真是他弟弟，他也就认了，偏偏那个人是程宇凡，一个让他从小到大就没有当做兄弟对待过的人。


    这种人犯的事，凭什么算到他的头上？


    程青州越想越生气。


    闫子君小声说：“别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咱们寝室这几个绝对会站在你的身边。小胖也好，源哥也好，我们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程青州心中一暖，问：“在你们心中，我是什么样的人？”


    闫子君：“你问我？一个空有漂亮皮囊的**。”


    程青州：“……”


    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冰雪覆盖，冻成北极。


    “靠！”


章节目录 219. 发愁（第三更！）


    ·


    如闫子君所猜测的一样，程庇果然出现在了中天基金的公司楼下。


    但他并不是自己找过来的，而是被奉朝英找来的。


    他到中天基金楼下的时候还挺开心的，觉得自己给程青州打电话果然没错。


    不管怎么样，程青州说到底都还是程宇凡的哥哥，一家人利益息息相关，程青州不可能置身事外。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这么做可能会继续得罪奉朝英，但他很清楚一点，不管奉朝英再怎么讨厌他，既然他喜欢程青州，那就不会让程青州遭受到任何威胁。这也是他为什么最后还是敢给程青州打电话的原因，难道奉朝英不在乎程青州的名声吗？或者说，奉朝英愿意看到程青州在学校里被其他同学排挤？


    当然，程庇更希望的是奉朝英用自己的权力把这件事彻底压下去，而不是赔钱了事。


    对方那一家人让他实在觉得厌恶、恶心。那一副咄咄逼人吵着要钱、如果不给钱就要去起诉的样子，一看就是一个惯犯。程庇也很恼火，程宇凡为什么会跟这种人扯上关系？而且还真的发生了关系。


    一进中天基金大楼，程庇就见到了奉朝英的秘书曾蜜。


    曾蜜对他没有任何好脸色。一是因为知道这人压根就跟奉总没有任何合作关系，二是因为知道这人和程青州的关系，先不提他是程青州父亲这回事，但凡是个善良的人，对这种会在继妻的挑唆下把自己的儿子赶出家门的男人，都不会有任何好脸色，曾蜜是不太喜欢程青州，那也不代表她就喜欢程庇。相比起程青州，她更讨厌程庇这种从品格上就卑劣下去的人。


    “跟我来。”说完这句话，她带着程庇走进电梯，再也没有出声。


    程庇讪讪地跟着她来到奉朝英的办公室。


    “奉总还在开会，稍等。”曾蜜扔下这句话，把程庇晾在一边，连杯茶也没有给程庇倒。


    程庇惊讶地瞪大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


    也对，奉朝英等会儿就要给他钱了，心里面肯定不满，想要在这里晾晾他，出口气，能理解。


    程庇心里这么想着，于是就在边上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但他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奉总的会还没有开完吗？”程庇有些不耐烦地问。


    曾蜜：“没有。”


    十分意简言赅。


    程庇有些恼火，但想到程宇凡的事，也只能继续压着脾气等。


    这一等又是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临近中午，曾蜜甚至都开始订饭。


    程庇窝了一肚子火，如果不是因为程宇凡的事，再加上不敢得罪奉朝英，他现在只怕已经站起来发火了。


    这个时候，奉朝英才姗姗从办公室里出来。


    “奉总。”曾蜜见到奉朝英，立即露出笑脸，“您中午需要我帮您订饭吗？”


    奉朝英：“不用了，程先生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程庇站起来走到奉朝英面前，肚子里窝着火，说话也不客气，“奉总可真是个大忙人，开了一早上的会，总算能拨出时间跟我吃顿饭了。”


    奉朝英看着他，面无表情，“你的意思是不想吃？”


    程庇：“……吃吃吃，怎么会不想吃。”


    他没想到奉朝英竟然这么不给情面。


    现在是他有求于人，只能忍气吞声。


    “既然吃的话，那就走吧。”


    ·


    程家。


    程宇凡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一直不肯出来。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主动拉着他上床的女生为什么第二天竟然说他强迫她上床。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约他出去那些朋友为什么不肯帮他作证。他们说如果帮他作证的话，家里人一旦知道他们出去是干这种事，肯定会帮他们揍一顿。可是揍一顿跟他的清白相比有那么重要吗？平时一个个口口声声说做兄弟的人，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


    但程宇凡从来就不是个吃亏的人。他做过的事情在没有铁证出来前尚不肯承认，何况是他没做过的事情。但是对方那个女生却有备而来，竟然还拿出了检测证明书，证明她体内的精·液的确属于程宇凡。程宇凡既没有证据证明对方是自愿的，也没有证人帮他证实，百口莫辩，气得脸色涨红，指着对方女生大骂。这下可好，对方的父母立即借题发挥，说他就是这样凶巴巴地逼着他们家女儿上床。


    他爸妈更是被对方凶悍的态度给怼得说不出话来。


    最后，对方竟然要求他们家赔偿一千万才肯息事宁人。


    程宇凡恼羞成怒骂不要脸，是个土匪，对方竟然又提价，提到一千五百万。


    一千五百万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特别大的数字，但也不是说拿就能拿出来的。


    他爸狠狠地揍了他一顿，把他的嘴都打肿了。


    如果不是他妈拦着，估计他的牙都要被打断两颗。


    程宇凡从小到大就被打过两次，两次都是在程青州离开这个家之后。


    他忽然间有点后悔把程青州赶了出去。


    如果没有把程青州赶出去，他爸的注意力也不会只在他一个人身上。


    “咚咚”，他妈忽然敲了敲门，走进来。


    周可恬脸上同样愁容不展。


    “儿子，你一直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怎么行？”周可恬一脸无奈地坐下来，劝道，“妈妈相信你肯定没有做强迫人家上床的事情，那女孩一看就是个狐狸精的模样，妈妈相信你，你不用绝食以证清白了，妈妈看着也难受啊。”


    程宇凡嘴一撇，“你信有什么用啊，爸又不信。”


    周可恬赶紧说：“你爸也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这两天一直为你的事在想办法呢。”


    程宇凡不说话。


    “那女孩一家人一看就是来讹钱的，肯定不会把你起诉，如果真把你起诉了他们就拿不到钱。”周可恬说，“咱们赔点钱就能这事给了了，你赶紧起来吃点饭，别让妈妈担心了啊。”


    程宇凡：“但是咱们家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周可恬：“拿得出，咱们家什么时候为钱的事发过愁？”


章节目录 220. 自作孽（第一更！）
茶茶(＃｀д´)挪@威!!!
    “咱们家的公司上次不就周转不开了吗？”程宇凡说，“而且，如果真的让我们家赔一千五百万过去，我就别想在爸面前得张好脸色了。”


    周可恬：“你别担心了，你爸已经去找那个奉朝英了。他不是喜欢程青州那个野种吗？那咱们家的事，他也别想置身事外。”


    说到这，周可恬脸色阴沉下来。


    她如果知道程青州离开家之后会遇到奉朝英，甚至还成了奉朝英的爱人，她哪怕再怎么看程青州碍眼都不会让程青州离开。至少那样程青州还在她眼皮子底下待着。现在程青州有了奉朝英当靠山，指不定以后怎么样呢。


    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动静。


    “你爸回来了。”周可恬闻声立即起身，“你赶紧出来啊，别绝食了。”


    她匆匆走出程宇凡的房间，迎出去。


    “老公，你去见过奉朝英了吗？”周可恬迎上去，问。


    程庇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他抬头看着周可恬，脸色阴沉得可怕。


    “老公，怎么了？”周可恬一见到程庇的脸色立即紧张了起来，“奉朝英不肯帮忙吗？”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程庇忽然暴怒而起，照着周可恬的脸就抽了过去，狠狠一下，“啪”一声。


    一个红肿的巴掌印出现在周可恬的脸颊上。


    周可恬整个人都被程庇这一巴掌给打懵了。


    “老公，你——”


    “我说为什么突然就有人要来坑程宇凡呢？”程庇怒视周可恬，“原来就是你在外面干的好事！”


    “我？”周可恬心里咯噔一声，“我干什么了？”


    ·


    下午两点，程青州午睡起床，见手机的呼吸灯在一闪一灭，提示有消息，打开手机一看，原来是奉朝英发过来的消息。


    他说：青州，程庇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不用在担心了。


    程青州蹙起眉：？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打了个电话过来。


    “刚才在睡午觉吗？”奉朝英问。


    “嗯。”程青州的声音里还透着一丝刚睡醒的憨意。


    奉朝英说：“刚才我给你发的微信，你看到了？”


    程青州拧起眉，“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奉朝英：“今天早上程庇来公司找我了。”


    他没提是自己主动把他叫过来的这件事。


    “你都知道了啊。”程青州叹了口气，闫子君果然没有猜错。


    “嗯。”奉朝英说，“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不要瞒着我。”


    程青州揉揉脸，“那事情最后怎么解决的？你真的给他钱了吗？”


    “当然没有。”奉朝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闷闷地笑了笑，“如果真给了钱，我是不是就要被某人家暴了？”


    程青州脸一红，“……那我可不知道。”


    他咕哝两声，说：“但是你是怎么解决的？”


    “想听故事吗？”奉朝英微微一笑，说：“你知道程宇凡那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程青州：“怎么回事？不是说他强迫一个女孩跟他上了床吗？”


    “没那么简单。”奉朝英说，“这件事还要从他妈周可恬说起。”


    ·


    周可恬自从嫁给程庇以后，一直以程太太自诩。但是P市的贵妇们都知道周可恬是什么情况。贵妇团里其实也没有那么讲究原配或者再嫁，但偏偏周可恬这个人总喜欢彰显自己，惹了不少人白眼，于是这一点也就成了她的原罪。


    尤其是她把程青州从程家赶出来这件事慢慢传开来后，大家越发不想跟她亲近。这种心狠手辣的人，无论到哪个圈子都是被排斥的。


    周可恬费尽心机想要挤进去的圈子最后却几乎把她封杀，两边貌合神离，她当然气不过。


    有一次周可恬在一个活动上遇到了一个男人。这个男人叫韦应然，是一个做传媒的男人，他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妻子宋芳是最不喜欢她的那几个人之一。周可恬和宋芳一直不对付，所以就想着要报复宋芳。那天晚上，韦应然在活动上跟几个年轻女孩聊得十分愉快，周可恬一看韦应然那副模样立即了然，脑子一转，想了个法子出来。她先是去打听了一下那几个年轻女孩是什么来路，然后从里面挑出一个最合适的，亲自约了那个女孩喝咖啡，不经意间便透露了韦应然和宋芳夫妻两人关系不好，韦应然一直想要跟宋芳离婚的消息。之后她又在会遇到韦应然的场合，想办法把那个女孩也带了进去，几次“巧遇”下，韦应然果然跟那个女孩有了一腿。这个时候，周可恬立即把一早就准备好的风声传了出去。说宋芳年老色衰，留不住男人，韦应然才在外面找年轻女孩，等等。话说得越过分，宋芳越丢脸。


    宋芳也不是盏省油的灯，省油的灯怎么能一直在贵妇圈屹立不倒呢。她一边快刀斩乱麻地把她老公那个小情人给解决掉，一边查这消息的来源，很快就查到她老公那个小情人跟周可恬两个人同框的事情。稍一思索宋芳就明白了过来，这全是周可恬设下的局，专程来恶心她的。宋芳可不会忍气吞声，立即有样学样，找了个女孩去引诱周可恬的儿子程宇凡，目的就是为了报复周可恬。


    ·


    “怎么会这样？”周可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庇，“竟然是宋芳那个贱人！”


    程庇怎么都想不到程宇凡这件事背后竟然是周可恬在外面犯下的。


    他又恼又气：“你说说你，干什么要做那种事情？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看我们家的笑话！”


    周可恬急得快哭了，“那老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


    “自作孽，不可活。”闫子君六字箴言作了评价。


    程青州点头，“我也觉得，周可恬真是脑子有病才会想出那种馊主意。”


    闫子君：“那事情最后会怎么解决呢？”


    程青州：“赔钱吧，但也肯定不会赔那么多了，奉朝英已经从那个女孩一家拿到了宋芳跟他们交易的证据，能够证明那个女孩并非被强迫上的床，至于赔多少，就看程庇他们和宋芳怎么谈了。”


    闫子君：“我就跟你说了不用担心，你家那位奉先生怎么舍得让你出事。”


章节目录 221. 乖（第二更！）


    闫子君拿起水杯起身去打水，转头见程青州坐在自己椅子上发呆，问：“事情都已经解决了还想什么呢？”


    程青州说：“没有。”


    他露出一张笑脸，“没事了，我没想什么。”


    “又撒谎。”闫子君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你什么时候能瞒过我了？”


    这话说的……程青州讪讪地吐吐舌头，说：“明明知道我在撒谎你还拆穿我。”


    闫子君：“所以知道我会拆穿，以后就不要跟我说谎话。”


    程青州：“……”


    闫子君倒也没有非要让程青州说出来不可的架势，转身就去打水。


    程青州犹豫了半晌，反倒主动开口，说：“我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闫子君没有听懂程青州这话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说：“我原本以为我和程庇他们一家人从此再无瓜葛，可是这一次的事情却让我发现，事情未必有我想象的那么好。他们身上发生的事情，最后依然还是跟不可避免影响到我。我也不可能真的做到置身事外。”


    闫子君笑了笑，说：“我觉得你倒未必要这么忧心忡忡，现在他们还能影响到你，是因为你自己还不够强大，只能够依靠奉朝英帮你解决问题，等你以后自己能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你就可以做到置身事外了。”


    “突然一下子说话这么有哲理，我都怪不适应的。”程青州撇撇嘴角，“不过，还是多谢你安慰我。”


    “不是安慰你。”闫子君张开一嘴獠牙，“我只是在换着法地说你现在真的很弱鸡。”


    “……”


    “所以，加油吧，弱鸡。”


    “我是弱鸡，那你是什么鸡？毒鸡吗？说话很毒的那种毒。”


    “随意。”闫子君耸耸肩，“对了，马上就要期末考了，你还不复习？”


    “啊——”程青州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他已经完全忘了期末考试这回事了。


    ·


    六月的阳光比五月更加灿烂，或者说，更加热烈。宋泉从家里出门的时候，一身清爽，还特意弄了个发型，英俊帅气，等他打车到敬英大学，从宿舍园区门口走到周静寝室大楼下面，短短一段距离，他便从清爽帅气的帅哥变成了一个满头大汗、脸颊晒红的运动男。运动男固然有运动男的魅力，但绝对不是以这样一副宛如晒焉儿了一般的颓样。


    他今天是特意来陪周静的。虽然周静跟他说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没有时间陪他出去玩，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没事，我刚考完高考，正待家里无聊呢。我就坐在你边上看书。”宋泉兴致勃勃地出门，还十分做作地带了一本小说。现在他可一点都不想看小说，只想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待着。他在寝室楼下等了有一会儿，周静背着书包出来。


    “那我们今天去哪自习？”周静问宋泉。


    宋泉说：“你决定吧，我对你们学校又不熟。”


    周静：“那要不我们找个教室自习？”


    这个时候去图书馆肯定已经没位子了。


    宋泉：“我都行。”


    周静：“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一起从宿舍远去来到校区，走进一栋教学楼。


    下午有的教室在上课，只有一小部分的教室是空的。但这些空的教室里面也大部分都坐了很多人。周静小声问宋泉：“教室里都有很多人，怎么办？”


    宋泉：“没事，就随便找一间进去吧，反正就自习，又不用干别的事情，有座位就行。”


    人再多的教室都不可能像高中的教室一样，每个座位上都戳着一个人，满满当当，拥挤逼仄。


    两人坐下后，周静很快就投入了学习的状态之中。


    她本来就是一个大学霸，学习的习惯保持得很好，不像程青州和宋泉，半吊子注意力，看不了一会儿书就要玩会儿手机。


    宋泉看了一会儿小说便觉得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周静看见宋泉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笑。


    宋泉一直睡到傍晚才醒，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


    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都去吃饭去了。


    宋泉一只手撑着脑袋，看周静，问：“吃晚饭吗？”


    周静抬起头，“你醒了？你想吃什么？”


    宋泉：“我都可以，我现在有很饿，吃什么都行。”


    周静：“那我们要叫程青州一起吗？”


    宋泉：“我没有告诉他我来了。”


    言下之意是不要叫程青州这个电灯泡了。周静莞尔一笑，说：“那好吧。”


    ·


    程青州可不知道自己被宋泉给嫌弃的事情。他和闫子君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了一整天，晚上八点才从图书馆里出来，准备一起去吃饭。


    “你想吃什么？吃食堂还是在外面吃？”程青州问闫子君。


    “随便。”闫子君说：“你呢？你想吃什么？”


    程青州说：“要不我们去吃湘菜吧？我想吃板栗炒鸡了。”


    “行。”闫子君点点头。


    两个人一块来到学校附近做得最好的一家湘菜馆。湘菜馆的人很多，好在他们只有两个人，十分顺利地在十分钟后等到了位。湘菜馆的气氛就跟它的菜一样，热火朝天。程青州和闫子君往里面走，一眼扫过去，座位上全是人，正准备上楼的时候，程青州忽然一顿。


    闫子君问：“怎么了？”


    程青州：“我看到宋泉了，他怎么在这里？”


    闫子君顺着程青州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程青州那个跟程青州一样二的朋友。


    在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文静漂亮的女生。


    “要过去打个招呼吗？”闫子君问。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先上去吧。”


    他现在脑海里只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宋泉来敬英却没有告诉他？


    嫌他当电灯泡吗？


    这一天果然来了吗？


    程青州上楼坐下后，立即掏出手机，给宋泉发微信：你在干嘛呢？


    宋泉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吃饭呢，怎么了？


    程青州：哦，没什么，我看你高考考完了，一个人在家干嘛。


    宋泉：我在陪你嫂子吃饭呢，没事别打扰我，乖，哥哥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程青州：白眼。


章节目录 222. 永远不孤独（第三更！）


    ·


    闫子君点好菜，把菜单交给服务员，一转头就见程青州十分委屈地瘪起嘴看着他。


    “又怎么了？”闫子君问。


    程青州的脸上写满了不满，说：“宋泉这个人，太不够朋友了，竟然见色忘义，还让我不要去打扰他。”


    闫子君：“？？？”


    程青州：“恋人是恋人，朋友是朋友，怎么可以为了恋人就不要朋友呢？”


    他一脸愤愤不平。


    闫子君明白过来，“原来他对面坐的那个女生是他的女朋友啊？”


    程青州：“你看到了？她叫周静，也是我们学校的。”


    闫子君：“所以宋泉复读就是为了跟周静上一所大学？”


    程青州：“嗯。”


    闫子君：“那你在这里吃个什么劲的醋？恋人当然比朋友重要了。”


    “我没有吃醋。”程青州认真地替自己辩解，“我只是觉得自己交友不淑。”


    闫子君：“你的后面这句话就是在解释你前面到底在吃什么醋。”


    程青州：“喂！”


    闫子君：“程青州，你总要明白一点吧，跟你朋友上床的是他的女朋友，不是你。”


    “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还是我呢。”程青州说，“怎么可以来敬英都不告诉我，真过分！这就是摆明了不想让我去当他们的电灯泡嘛！难道我会主动去当电灯泡吗？闫子君，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


    闫子君：“你不是这样的人，这么激动干什么？”


    程青州：“态度！要是宋泉直截了当地告诉我他要跟周静一起吃晚饭，不来找我了，难道我会不答应吗？”


    “那你不答应之后，心里面会不会感到失落呢？”闫子君一针见血地问道。


    程青州：“那另当别论。”


    “这可不能另当别论。”闫子君认真地说，“说不定宋泉就是因为不想让你多想才不告诉你呢。”


    橘黄色的灯光之下，闫子君的脸被照得非常温柔。


    程青州愣了会儿神，温柔？他赶紧抖抖肩膀，觉得自己可能是中了蛊才会觉得闫子君温柔。再一看，闫子君果然和平时一样，连眉峰都透着一股刀子的锋利劲儿。


    服务员来上菜了。


    热闹的二楼有好些人在大声说笑。程青州转头看去，他们有的一块喝酒，有的在玩游戏，十分热闹。他看了好一会儿，回头对闫子君说：“小胖今天一个人吃晚饭吗？”


    闫子君摇头：“不知道。”


    程青州拿起手机给莫君发消息，直接在群里问：小胖，你吃晚饭了吗？


    莫君秒回：都晚上八点多了，你说呢？


    程青州：你吃过了啊，那算了，我和子君正在外面吃呢，正想着要不要给你带点回去。


    莫君又秒回：要！！！


    紧接着：你胖哥哥身宽体胖，一天三顿远远不够。


    程青州看了哈哈大笑。


    这时，闫子君拿起手机一看，对程青州说：“他都已经吃过晚饭了，不给他带了，都长这么胖了，没资格吃夜宵。”


    程青州发了三个黑人脸，说：小胖，你的君哥哥不准你吃宵夜，抱歉……


    莫君连发三个大哭的表情：不要这样对我！[马景涛式咆哮]


    当他等两人回寝之后，发现他们真的没有带任何东西回来，脸色就像一片秋天的落叶，充满了命运残酷的悲哀。


    “闫子君——”莫君瞪着罪魁祸首，控诉道：“你不准我打游戏，又不准我吃夜宵，你比我妈都恐怖！”


    闫子君面不改色地说：“多谢夸奖。”


    莫君：“……”


    程青州却猛地一下惊呼：“对喔，小胖，你瘦了好多！”


    平时每天都待在一起，都不太觉得，听莫君这么一说程青州才反应过来，莫君确实瘦了很多，肚子都下去了不少。


    闫子君：“你看看，程青州都发现你瘦了，还不继续坚持？”


    莫君下巴抵在椅子的椅背上，“可是我饿。”


    “饿就睡觉。”


    “这才晚上九点怎么睡不着。”


    “睡不着就出去跑步。”


    “我……我决定学习。”莫君深吸一口气，愤懑地转头看书。


    “也不知道源哥现在在干嘛。”程青州说。


    “源哥在跑宣传呢。”话说要看书的那个人一听到新的话题又立即转头参与进来，“听他说，得下个星期才能回来。”


    “下个星期也得期末考试了。”程青州哀怨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这次能考多少分。”


    莫君：“你平时学习这么努力，肯定没问题的啦。”


    闫子君进洗漱间洗了个脸出来，说：“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期末考试完就是暑假。


    程青州说：“我得跟着李兰老师学编剧。”


    闫子君：“要去片场？”


    “啊？不用。”程青州摇头说，“就在P市啦。”


    莫君：“我都被你折磨了一个学期了，我得回家好好休养。”


    “子君，你呢？”程青州问。


    闫子君沉吟一声，说：“我打算一个人去西藏转转。”


    “欸？”程青州十分诧异，“你怎么突然想要去西藏了？”


    闫子君：“我还没有一个人去旅行过，所以想走走看。”


    “你一个人？”程青州惊讶地说，“可是你长了这么一张脸，不怕被人半路敲闷棍带走吗？”


    闫子君斜了程青州一眼，说：“你当咱们国内是有多不安全呢？只要不像你一样傻，走安全路线，能出什么事？”


    “也对，反正你有钱，肯定不会住便宜的旅馆，酒店总是安全的。”程青州释然了。


    闫子君没有反驳。


    他的确没有打算穷游，他只是想一个人出去看看，没打算折磨自己，也没打算要获得一次心灵的净化之旅。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那个叫Sword的人在微信上跟他说，他们这个夏天会去西藏那边参加一个机密项目。


    他知道自己哪怕去了西藏也不可能碰到魏冲。魏冲所在之地不是他能涉足的区域，但知道他所去往的方向，闫子君无法阻止不跟随。他答应过魏冲，他会永远注视他，让他永远不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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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之间，已经222章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今天戳菊小甜屎送了我一个白马王子，也谢谢魔法爱乐、阿韩、木此、吃货包子、简、Ahri酱、北冥玥、花舞等许许多多的小可爱们送给我的礼物，真的很温暖，也很开心。继续努力写文，明天见！


章节目录 223. 孤独终生（第一更！）


    ·


    龚丰源从机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一出舱口就有一股热浪袭来，此时站在天穹之下，繁星如幕，更加觉得闷热。P市一到夏天就像一个巨大的炉子，仿佛要把身处其中的人们烤熟才算是物尽其用。他走到搭乘出租车的出口，准备打辆车回学校。这个时候，一个非常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好，请问你需要打车吗？”


    龚丰源惊讶地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笑容灿烂，眼睛很亮，宛如星辰。


    “嗯，怎么了？”龚丰源看到这样一张灿烂的笑脸，下意识地有了好感。


    女孩笑容很甜，说：“那你要不要坐我的车？”


    龚丰源更加惊讶了，问：“你的车？”


    女孩说：“我跟你一趟航班回来的，我坐在你后面，你长得很帅，我很喜欢你。”


    “啊？”龚丰源一愣。


    “怎么样，小哥哥，要不要认识一下？”女孩仰着一张素面朝天却生动靓丽的脸，眼神赤坦不伪饰，“探讨一下未来恋爱的可能性。”


    龚丰源脸颊整个红了。不得不承认，他第一次遇到这么生猛的女孩。从小到大他的确遇到过女孩子的表白，然而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的表白比眼前这个女生的态度更果敢，更直接，简直就像一颗从天幕划落的星星。


    “呃……不用了。”龚丰源摇头说，“我打个出租车回去就行，谢谢。”


    他礼貌地拒绝了对方，匆匆转身就走。


    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惊吓。


    “喂——”女孩又喊。


    龚丰源回头看去。


    此时，好几辆车开过，一阵热浪袭来，女孩的黑色长发被扬起来，在空中飞舞。


    女孩说：“那加个微信吧。”


    ·


    寝室都已经熄灯了。龚丰源并没有告诉大家他今天晚上会回来，但一不小心还是弄出了不小的动静，把程青州几个人都弄醒了。程青州打亮了手机，照了照龚丰源，惊讶地问：“源哥，你回来了？”


    龚丰源：“抱歉，把你们吵醒了。”


    程青州：“没有没有，不过你回来怎么都不跟我们说一声，我们给你留个灯呗，这乌漆嘛黑的，别撞到了——”


    “砰——”声音听上去应该是龚丰源的脚踢到了什么东西。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还是张乌鸦嘴。闫子君也睁开了眼睛，说：“没事吧？”


    龚丰源摇摇头，摸索着打开了他桌子上的台灯，顿时顿时就有了一方光亮，不再黑漆漆的。


    “没事。”龚丰源摇头，在椅子上坐下来，说：“你们先睡，我洗个澡也睡了。”


    “嗯。”


    龚丰源脱了衣服，赤身走进洗漱间。


    天气炎热，但寝室里开了空调，他洗过澡，擦干净身体，光着身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等头发晾干。他头发短，很容易就干了，正准备上床，手机忽然嗡嗡两下。


    龚丰源拿起来一看，竟然是刚才那个女孩发来的微信：你到家了吗？


    刚才在机场，女孩提出要加微信好友，龚丰源心里的吃惊不比之前女孩大大方方说她喜欢他小，他当时特别好奇，难道现在的女孩都这么直接了吗？但神使鬼差之下，他还是同意了这个很突兀、放在平时一定不会答应的请求。


    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明媚灿烂。


    龚丰源脑海中回想起刚才女孩的那张脸，五官好看，但不算非常漂亮的大美女，至少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会让人不由自主惊叹和驻足的美女。可是她眉眼之间太生动了，一抬眉、一弯眼全是让他挪不开目光的新鲜气息。


    龚丰源犹豫了半晌，慢吞吞地回复：我刚到。


    女孩：你这周六有时间吗？我约你出来吃个饭。


    又来了。


    但这一次龚丰源对于对方这么主动的邀请却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经过前面两次，龚丰源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点熟悉和摸清楚了这个女孩的行事作风。


    他对女孩说：我马上要期末考了。


    女孩发来一串惊呼：你还是个学生？？？


    龚丰源蹙眉，难道他看上去不像个学生？


    他回复：嗯，大一。


    女孩那边沉默了半晌。


    龚丰源很是疑惑。怎么了？他学生的身份很糟糕吗？


    这时，女孩发来一条消息：抱歉，打扰了。


    龚丰源蹙眉，打了一个问号发过去。


    这时，界面显示对方已经不是他的好友，如果需要发送消息请添加好友。


    龚丰源：“？？？”


    ·


    “太不可思议了。”此时此刻，李兰的屋子里面，刚刚在机场跟龚丰源说话的那个女孩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惊魂未定地抱着一杯鲜榨的西瓜汁盘腿坐在沙发上，对李兰说：“那个男的竟然是个大学生，而且是大一！我的妈呀，我错了，我不该这么主动地去勾搭的，我不会变成对未成年人下手的罪犯吧？”


    李兰穿一件铅灰色的宽松T恤，抱着一盆水果走过来，在女孩身边坐下来，一巴掌拍在女孩的屁股上，“过去点。”


    女孩往另一边挪了挪。


    李兰说：“小鲜肉就小鲜肉，想上就上呗，都21世纪了还想这么多干什么。”


    女孩哀怨地吁了口气，“可是我想要找一个比我年龄大一点的，我不想找小弟弟。你说我好不容易看上一个长得符合我的口味的，又好不容易把脸不要了主动去勾搭，怎么老天就对我这么不待见呢？”


    她双手勾住李兰的脖子，使劲摇了摇，“啊——我要谈恋爱！”


    李兰面无表情地把女孩一把推开，“苟丽丽，你要恋爱门外一大把的男生随便你挑，别在我这个破窝撒疯。”


    苟丽丽瘪起嘴，“可是他们我都不喜欢，一个个油腻死了。”


    李兰：“你又想要男人比你年纪大，又想要他们不油腻，要不你去少林寺找找看？哦，不行，现在少林寺的和尚也开始职业化运作了，看来你只能孤独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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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来了！青州的编剧生涯要开始了！


章节目录 224. 你认识吧（第二更！）


    她双手勾住李兰的脖子，使劲摇了摇，“啊——我要谈恋爱！”


    李兰面无表情地把女孩一把推开，“苟丽丽，你要恋爱门外一大把的男生随便你挑，别在我这个破窝撒疯。”


    苟丽丽瘪起嘴，“可是他们我都不喜欢，一个个油腻死了。”


    李兰：“你又想要男人比你年纪大，又想要他们不油腻，要不你去少林寺找找看？哦，不行，现在少林寺的和尚也开始职业化运作了，看来你只能孤独终生了。”


    苟丽丽眉头一蹙，右手往李兰肩膀上推了一把，“要死啊。”


    李兰撇嘴笑了笑。


    “对了，你最近做的那个话剧怎么样了？”苟丽丽问。


    李兰：“在排练，剧本已经改得差不多了，预计应该是今年十月份上。”


    苟丽丽：“演员呢？之前不是一直埋怨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吗？”


    “就那样吧。”李兰耸耸肩，“好演员也不会来演我这种不入流的编剧的作品啊，都在国家话剧院待着呢。”


    苟丽丽：“嘿，你都拿了奖了还这么遭人嫌弃啊？”


    “搞创作的，谁没拿过两个奖呢，何况那些大腕，一个比一个心气高，哪里愿意屈尊降贵来演我写的那些不入流的东西。”


    “那这次的演员就没一个看得上的？”苟丽丽撇嘴，“我还打算从你这里敲几个人去帮我演几个角色呢。”


    李兰：“你还用从我这里敲演员？你随便去艺术院校走一圈，那些小鲜肉小鲜花们不就巴巴地来了吗？”


    苟丽丽：“艺术院校里的那些人还是没有经过话剧训练的演员行，我做的那些戏你又不是不知道，全是外行进来圈钱的，一个个心浮气躁的，全都打算圈了钱就走，我要再不在演员和剧本上上点心，那就真成圈钱的了。”


    李兰沉思一会儿，说：“这次倒确实有个不错的。”


    “真的？”苟丽丽一听，问，“什么样的啊？”


    “一个男生，大一的，在敬英大学学表演，挺认真也挺努力的。”李兰说，“对了，他还参演了那部《宫杀》，这部戏不是马上就要上了吗？炒得挺火的，说不定人家到时候就一炮而红了呢。”


    苟丽丽立即上网搜《宫杀》，然后问：“他叫什么名字啊？”


    “龚丰源。”


    “龚丰源？”苟丽丽点开《宫杀》剧组的演职人员表，找到这个名字，看到左边的那张演员照片，觉得有点眼熟，点开大图再一看，“！！！”


    李兰：“怎么样？”


    苟丽丽一脸难以置信、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瞪大眼睛，骂：“靠！”


    李兰一脚踢过来，“骂什么脏话？”


    苟丽丽：“李兰，你是编剧，你觉得那种阴差阳错的认识在现实中真的存在吗？”


    李兰狐疑地看着苟丽丽，“你又在幻想什么……不会吧？”


    李兰意识过来苟丽丽在说的是什么，同样瞪大眼睛，“你说的那个在机场碰到的小鲜肉就是龚丰源？”


    苟丽丽一脸宛如吃了屎的表情，点头。


    “这么偶像剧？“李兰难以置信地笑了，“这是真命天子啊。”


    苟丽丽：“真命个头啊。”


    ·


    气温在考试周的推进中不断上升。


    好不容易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程青州回到寝室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这天气，空调都不能有一分钟关闭的时候。开了空调，他又进洗漱间去洗了个脸，把汗擦了擦。


    十分钟内，他的室友们也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好热。”莫君浑身冒着热气冲进来，拿起杯子就打水，咕哝咕哝灌了自己一大口。


    程青州洗完脸从洗漱间出去，看到龚丰源又在收拾行李。


    “源哥，你又要走了吗？”


    龚丰源直起腰，点头，“还有很多宣传活动要跑。”


    程青州：“你好辛苦啊，都没有经纪公司和助理，都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箱跑。”


    龚丰源笑，“还好啦，我又不是大明星，所有的行程都有制片方安排，我就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就可以了。”


    程青州：“源哥，那你现在赚得多吗？”


    龚丰源点头：“跟其他人比不多，但对我现在来说算很多吧。”


    “当明星真是很赚钱。”他补充道。


    程青州：“等《宫杀》上线以后，你就更赚钱了。”


    龚丰源：“说不定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我呢，反正也就是个男八号。”


    他自嘲道。


    “咱源哥这颜值，演群演都能火！”莫君狗腿地说。


    龚丰源：“你就算这么夸我，我也不会给你发红包的。”


    莫君义正言辞地拍胸，说：“我莫君是这种为了红包才夸人的人吗？”


    他嘿嘿一笑，转头又道：“以后分兄弟一口汤喝就行。”


    闫子君没好气地摇头，“没节操。”


    程青州点头附和：“没节操。”


    龚丰源收拾好行李，匆匆赶往机场。


    他晚上有一个发布会要参加，必须按时赶到。


    等他一走，莫君感慨道：“咱们源哥真是越来越忙了。”


    “对此你会反省一下自身吗？”闫子君问。


    “反省什么？”莫君一脸坦荡，“哦，对，我觉得年轻人啊，还是不要这么拼，得学会享受生活。”


    闫子君：“你真棒。”


    程青州收拾好东西，“那我下午就回去咯。”


    “中午要一起吃饭吗？”闫子君问。


    “一起吃个散伙饭吧。”莫君笑，“马上有两个月不能见面了呢。”


    程青州：“嗯，我请你们吃吧。”


    莫君喜笑颜开：“青州王子万岁！”


    ·


    龚丰源匆匆从出租车上下来，赶在登机前四十分钟过了安检，一头热汗。


    “欸，是你？”在他前面一个过安检的赫然就是苟丽丽。


    龚丰源端详了苟丽丽好一会儿，终于想起来对方就是那个莫名其妙加他微信然后又莫名其妙删了他好友的女人。


    他尴尬地看着她，“真巧啊。”


    苟丽丽也想起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情，讪讪地笑了笑，不过，她的讪讪并没有持续更久，马上又找到了新的话题，“你认识李兰吧？就是你演的那个话剧的编剧。”


章节目录 225. 奉老爷子（第三更！）


    龚丰源惊讶地点头，“对，你也和她认识？”(*･´ω`･)っ[ 秋茶一只猫]


    “对啊。”苟丽丽点头，“我和她是大学同学，也是你的学姐，敬英的。”


    龚丰源一听，十分惊讶。


    还真巧。


    苟丽丽今天和上一次一样，依然没有化妆，素面朝天，皮肤非常白皙，鼻翼两侧的淡斑也很明显，不过一点也不难看，有点俏皮可爱。


    龚丰源目光在她的脸上停驻了两秒，才点头，说：“你好。”


    礼貌而疏远。


    “我得去登机口。”他说。


    苟丽丽感觉到了龚丰源的疏远。但她并不生气，说起来，这事还得怪她自己，冒冒失失地去撩人家，又突然删掉他。是个人都会疏远。


    苟丽丽问：“你是哪个登机口？”


    她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龚丰源竟然说：“8号。”


    苟丽丽一脸惊讶，“你也去北京吗？”


    她随即反应过来，“你是去参加《宫杀》的发布会？”


    龚丰源更加疑惑，“对，你……怎么知道？”


    苟丽丽不禁感慨命运的离奇，“因为我也被你们的周总邀请过去参加呢。”


    苟丽丽作为一个制片人，年纪不大，资历不浅。说起来，她也是乘了这几年网剧行业突飞猛进的红利，在不专业的背景环境中赶鸭子上架当了网剧的制片人，又成功推出了好几部作品，所以在业内也有一定的名声。她和周虎合作过一部戏，周虎要数据，苟丽丽则要对得起她身后投资人那些钱，两个人一拍即合，那部戏最后的成绩果然也不错。


    龚丰源没想到苟丽丽年纪轻轻竟然是一个制片人。


    他内心忽然很矛盾。一方面，他并不想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有来往，但另一方面，人家是个制片人，如果他好好表现一下，说不定还能演人家的戏。他并不知道李兰已经跟苟丽丽推荐过他的事情。就在他矛盾的时候，苟丽丽忽然正色道：“我正式向你道个歉，之前删你的微信是我的问题。”


    她这么一主动道歉，龚丰源心中对苟丽丽的不爽反而减轻了。他摆摆手，“没事。”


    “呃，老实跟你说吧。”苟丽丽说，“一开始我不知道你年纪小，觉得你挺帅的，所以想追你，不过，姐姐我不喜欢年纪比我小的男生，所以都是我太冒失唐突了，没有弄清楚你的年龄就来打扰你，抱歉抱歉。”


    龚丰源有些尴尬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比自己大、但身高要矮许多的女人，喔了一声，闷闷地说：“知道了。”


    苟丽丽：“李兰跟我推荐了你，以后如果有机会一起合作喔。”


    龚丰源嗯了一声，终于笑了，露出一点点白牙，说：“好。”


    苟丽丽看着龚丰源的脸，心想，唉，要是再大几岁就好了。


    ·


    与此同时，奉朝英从机场出来，上了车，邹庆载着他往公司开去。他昨天去了一趟北京，跟一位主要的客户见面，今天又匆匆赶回来。


    “奉总，琳安最近跟戴伦走得很近。”邹庆把公司里的情况转述给奉朝英，“曾蜜已经好几次撞见琳安从戴伦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琳安是陈五真的学妹，当初陈五真先是让他的一个学弟进来，不过奉朝英一直不把他当一回事，陈五真觉得是性别的原因，于是又找了琳安，把她送到中天来，目的就是想让琳安跟着奉朝英干，以此拉近关系，但是奉朝英对琳安跟对之前那个人没有区别，都放在下面的小组里面干活，压根没有亲近的意思。


    “曾蜜说，琳安是受不了，觉得跟您混没有前途，所以去找戴伦了。”邹庆说，“咱们要不要警告她一下？”


    “不用。”奉朝英十分淡定地摇头，“就让她去吧，她去了，我也可以省去跟陈五真解释的力气。”


    邹庆勾起嘴角，笑出了两个小虎牙，“奉总，您的意思是让陈五真知难而退吗？”


    “他这个人心术不正。”奉朝英言简意赅地提了一句。


    这就是解释了。


    心术不正，所以少接触。


    平时奉朝英很少跟邹庆解释。


    邹庆心想，看来奉总今天心情不错。奉总心情不错，跟程青州是脱不了关系的。今天程青州考完了期末考试，会回家。


    “奉总，那下午您是去公司还是回家呢？”邹庆问。


    奉朝英：“回家。”


    邹庆：“但是您下午还有一个跟总部的视频会议。”


    奉朝英：“嗯，速战速决。”


    ·


    下午四点半，速战速决的奉朝英从公司里出来，准备回家，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忽然响了，他的姐姐奉英婷打来了电话。


    “喂，大姐？”奉朝英诧异地接通电话，问：“有事吗？”


    奉英婷一般也不会给他打电话，打电话的话只能证明她有事找他。


    果然，奉英婷语气很严肃，说：“朝英，爷爷刚才在家里突然心脏病犯了，我们现在都在医院，你能过来吗？”


    奉朝英脚步一顿，心底生寒。


    “我现在过来！”他立即说道。


    “你不用急，爷爷的情况已经转好了。”奉英婷立即说，“现在正在跟爸妈他们说话，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大姐。”奉朝英挂了电话，心中却依然还是着急。


    他驾车赶到医院，乘电梯来到他爷爷所住的VIP病房。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老爷子爽朗的笑声，说：“没事，不就情绪一激动犯了下病嘛，这有什么，瞧你们一个个紧张的。”


    直到听到爷爷这么爽朗的笑声，奉朝英才终于踏实地松了口气。


    他走进去，双手垂立，喊：“爷爷，抱歉，我来晚了。”


    奉老爷子立即皱起眉，“你怎么来了？你工作忙，我跟他们说了多少遍不要告诉你，怎么就是不听？”


    他严厉地看向他的儿子儿媳们。


    奉老爷子对孙子孙女一辈慈祥，对自己的子女却从小严格。


    被他这么一瞪，大伯他们立即垂下目光。


    奉英婷开口说：“爷爷，是我打电话叫的，你别责怪爸妈和小叔小姨。”


章节目录 226. 思虑


    奉朝英：“爷爷！”


    他不满地皱起眉，说：“难道你还打算让大伯他们瞒着我吗？”


    奉老爷子：“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把你叫过来？你工作那么忙……”


    “就算工作再忙，爷爷也是比工作更重要的人。”奉朝英沉声说。


    奉老爷子叹了口气，不语。


    奉朝英走过去，在奉老爷子身边坐下，握住奉老爷子的手，“爷爷，我不想留下任何后悔。”


    奉老爷子瞪了他一眼，语重心长地说：“男儿志在四方，盯着我这个老头子干什么？”


    虽然说这么，语气却一点都不严厉。


    “您小时候一直告诉我，不忘根本，才能志在四方。”奉朝英十分严肃，“您教我要有理想，也要知冷暖，这些都是您从小教我的。”


    奉老爷子瘪瘪嘴，眼皮一耷拉，“啰啰嗦嗦。”


    半个小时以后，奉朝英和奉英婷来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


    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干净的地板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泽。


    奉英婷很少仔细端详奉朝英的脸，他们一家基因都很好，男的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女的五官漂亮，眉目间含一股英气。所以，从小就在一群长得好看的人中长大，奉英婷对“好看”并没有太多的概念，尤其奉朝英还是她看着长大的。但当这一刻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奉朝英的面庞上时，奉英婷稍微失了失神。她的这个弟弟的确长得英俊，英俊而成熟，一双眼睛里没有外漏的坚毅，却如海洋一般，波澜不惊的表面之下藏着万丈深渊。


    奉英婷回过神来，微微一笑，翘起嘴角，说：“爷爷果然还是最喜欢你，你一来，他就什么都不说了。”


    奉朝英并不否认这一点，孙辈中，他爷爷的确最喜欢他。


    他掀起眉峰，问：“大姐，爷爷好端端的为什么会突然心脏病发作？”


    奉英婷说：“小叔在国外跟人联手坑了二姑一把，二姑就打电话给爷爷告状了。”


    奉朝英皱眉，淡淡地呵了一声。


    奉英婷：“我爸打算明天过去一趟。”


    奉朝英嗯了一声。


    奉英婷叹了口气，说：“要是你当初留在咱们家，咱们家也就不至于这么掣肘了。”


    奉家生意做得很大，国内大本营，国外不断开拓，但家族生意的弊病也有很多。最关键的是，他们父母这一辈四个人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如果他们固守国内这个大市场的话并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奉老爷子经历了建国、文革、改革开放这漫长的几十年，人老，壮志却未老，始终想要打出中国的品牌。每次家族会议奉老爷子最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中国人赚中国人的钱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是能堂堂正正把外国人的钱也给赚了。所以，这些年海外产业一直愁云惨淡，不见起色，奉老爷子却始终不肯回撤。奉英婷的意思奉朝英明白，他如果留在家里做生意，海外那一块也不至于做成现在这个样子。二姑和小叔两个人不比大伯，野心大，能耐小，还总是窝里斗。


    奉朝英默然不语。


    老爷子有老爷子的宏图，他有他的执念。两个人太相似，所以老爷子才最喜欢他。


    奉英婷：“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真的不打算给家里一个交代？”


    奉朝英：“你要什么交代？”


    “别装傻，我不信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奉英婷瞪了奉朝英一眼，说。


    奉朝英：“那你又装什么傻呢，不是已经知道我喜欢的人是谁了吗？”


    奉英婷蹙眉，“你总不至于一辈子不结婚吧？”


    “未尝不可。”


    “你疯了！”奉英婷震惊道，“二叔怎么可能同意！”


    奉朝英：“为什么需要得到他们的同意？”


    他淡淡地看着他大姐。


    奉英婷瞠目结舌地看着奉朝英，“我还以为你只是玩一玩而已。”


    “我从来不玩。”奉朝英认真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


    “奉朝英，你少玩这种文字游戏，你不会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家里会出现什么状况。”奉英婷脸色严肃地看着他，“爷爷呢？你想没想过，如果爷爷知道了这件事，他会是什么反应？”


    奉朝英沉默下来。


    奉英婷戳中了他的心事。去年他想要带程青州回家，一方面是希望让程青州得到家人的承认，但另一方面也是想让爷爷亲眼见见程青州。他可以不在乎他父母怎么看、怎么想，但是他不可以不在乎爷爷的想法。他是他爷爷一手养大的，他对爷爷的感情比对他父母都深。


    “我劝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奉英婷说。


    奉朝英沉默，不再出声。


    ·


    到了傍晚，奉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让奉朝英留下来陪他用晚餐，“你去忙你的，你爸妈都在呢你留在这里干什么，是多一双手帮我夹菜还是怎么着？以后也不用隔两天就回来看我，有什么好看的，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


    最终奉朝英只好一个人先离开，开车回了家。夏天，天黑得晚，夕阳十分绚烂，整片天空都被壮烈的火烧云充斥，宛如一片火海。今天回家心情原本该是兴奋的，但走了医院这么一遭，奉朝英的心情沉顿下来。他站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平复心情，才开门进去。


    程青州果然已经在家等他了。


    他一进去，程青州就问：“奉朝英，爷爷没事吧？”


    程青州的脸上透着关心。


    奉朝英：“嗯，没事了。”


    他对程青州微微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一直在家里等我呢？”


    程青州：“嗯，你突然跟我说爷爷被送医院了，我被吓了一跳。”


    “吃晚饭了吗？”他问。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所以没有叫厨师来做。”程青州说，“要不我现在给厨师打电话？”


    奉朝英：“好，那我先上楼洗个澡。”


    程青州点点头，嗯了一声。


    奉朝英朝楼上走去。


    程青州看着奉朝英的背影，眼神轻轻闪烁了一下。


章节目录 227. 悬爱剧本（四合一，第二更！）


    他感觉得出，奉朝英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这让他有点不知所措。奉朝英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现过这一面，无论什么时候，奉朝英在他面前始终都是理智而沉稳的，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击败他。而现在奉朝英连上楼的背影都透着一抹迟疑。


    等厨师过来做好晚餐，奉朝英还没有下来，程青州上楼去敲门。


    “奉朝英，晚餐做好了。”程青州隔着门说。


    “好。”奉朝英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他打开门，走出来，头发还散发着湿气。


    “走吧，咱们去吃饭。”


    到了饭桌上，奉朝英似乎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和他有说有笑。


    看来是真没事了。程青州暗暗在心里吁了一口气，那块大石头也终于沉了下来。


    吃过晚饭，程青州跟奉朝英说：“我跟李兰老师约好了，以后每天早上都去她那，下午回来。”


    奉朝英点头，“好。”


    程青州哀怨地说：“本来还想趁暑假睡个懒觉来着。”


    奉朝英：“没事，你每天多睡一会儿，我让邹庆每天来接你，送你过去。”


    程青州：“那还是别麻烦他了。”


    “我给他发工资，这是他的工作。”奉朝英帮程青州一起收好碗筷，又一起看了一部电影，这才上楼。这一天晚上奉朝英依然很凶猛，可是程青州却总觉得和平时不太一样。哪里不一样却说不上来。直到洗完澡，吹干头发，两个人在黑暗的房间里躺下来，程青州才猛地反应过来，奉朝英今天的话格外少。


    他意识到，奉朝英并没有真的恢复成他平时的样子，他只是在他面前装出了这副样子。


    难道奉老爷子的情况不太好？


    程青州犹豫了许久，最后忧心忡忡地睡了过去。


    半夜，他醒来要上厕所，发现身边是空的。奉朝英并没有晚上起来上厕所的习惯，他这是去哪了？程青州清醒了大半，起身下床，去上了个厕所出来，奉朝英还是没有回来。他从房间里走出去，看了看走廊，


    走廊上只亮着微弱的夜照灯，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声音。楼下也没有任何动静。他皱起眉，一路找过去，楼梯下到一半，看到了坐在阳台上的奉朝英。没有开灯，周围都是暗的，奉朝英坐在椅子上，背对着室内，圆形小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似乎正在放一部电影。电脑屏幕的光映过来，闪闪烁烁。


    奉朝英怎么这个时候在看电影？


    程青州一愣，脚步却顿住了。


    神使鬼差的，他觉得此刻不能去打扰奉朝英。


    他站在楼梯上注视着奉朝英的背影好一会儿，最终收回了目光，转身回了房间。


    一个小时以后，奉朝英回来了。


    他的动作放得很低很轻，似乎怕打扰到程青州。


    程青州并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装作自己睡着了。奉朝英躺上来，盖上薄薄的空调被。


    又过了一会儿，程青州翻了个身，抱住了奉朝英。


    奉朝英身形微微一顿，黑暗中，他的神色全部都晦暗不明。


    又过了好一会儿，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轻声说：“睡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点困倦。


    但程青州却感觉自己仿佛躺在一片阳光照耀的温暖草地上。


    暖烘烘的。


    他又往奉朝英身上蹭了蹭，似乎是觉得空调调得太低了。


    冷。


    而奉朝英的身上是温热的。


    ·


    第二天起来，两个人心照不宣没有提这件事，一起吃了早餐，七点半，邹庆赶到，程青州在奉朝英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那我去了，晚上见。”


    奉朝英翘起嘴角，微微一笑，点头。


    程青州坐上邹庆的车，脑海里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邹庆出声问：“青州，奉总跟我说你这是要去跟人学编剧？你以后打算做一个编剧吗？”


    程青州回过神来，“嗯？啊，没有，就是去试试。”


    邹庆只把程青州这句话当做谦虚，他说：“你真厉害，大一都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


    程青州忙摇手，说：“没有啦，我真的只是去尝试一下。”


    邹庆把他送到李兰家所在的那条巷子口，程青州下了车，按照李兰的嘱咐在巷子口那家早餐店买了两根油条一杯豆浆打包，轻车熟路地来到她家门口，敲门。


    他已经来过李兰家很多次，只要是早上这个点来，李兰肯定都是一副熬夜赶剧本、双眼无神的模样，当然，不是每一次都熬了一个大夜，有时候只是熬到凌晨两三点，然后睡四五个小时。程青州特别敬佩李兰的一点是只要她的剧本没有赶完，她就一定不会睡懒觉，哪怕凌晨四点睡，早上八点也要醒来继续赶。


    当门打开那一刻，程青州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出现在他眼前的李兰梳了一个右斜的马尾辫，虽然没化妆，但也精神十足，完全不像以前那样，刚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


    “兰姐？”程青州走进去，“你今天要出门？”


    平时不都雷打不动地保持披头散发的造型吗？


    李兰说：“中午要跟一个朋友，也是一个制片人吃个饭，你跟我一起去。”


    “啊？”程青州来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还要陪同赴饭局。


    李兰：“我下部戏要跟她合作，你不是想要学编剧吗？这部戏你跟着我一起写。”


    程青州愣了好一会儿神才反应过来，“啊？让我跟你一起写？”


    他满脸写满了“别逗我”的匪夷所思。


    他这才学了多久啊，怎么突然就说要一起写了？


    “别多想，你主要的工作任务还是查资料。”李兰十分淡定地吃着程青州买来的油条，把一个本子扔给他，“你看看，这是我的一些想法，还未成型。”


    经过前段时间的相处，程青州也已经熟悉了李兰的作风。


    她没有那么多前后辈的规矩，随性得很，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但她也很严格，有一说一，从来不粉饰含糊。


    程青州做的一些工作经常被她骂得狗血淋头。


    李兰写的东西很零碎，都是一些片段。


    比如说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开年级大会的时候被教导主任喊到所有人面前，批评他们两个人早恋。


    比如二十年后他们两个人一起回到当年的高中，指着女孩当年在墙壁上刻下的那个名字说她当年还是很爱他的。


    比如一次同学聚会男孩发现女孩当年因为和他谈恋爱遭受了很多他当时不知道的排挤和非议。


    都是一些片段，程青州却被牢牢地吸引住，忍不住想要看到故事的全貌。


    这是一个爱情故事吗？


    看完这些片段，他脑海里浮现出这么一个疑惑。


    但他又觉得应该不是，因为李兰最擅长的就是让观众出乎意料。


    李兰没搭理他，拿着一本游记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上午。


    上午十一点半，她把书合上，说：“走了。”


    ·


    约的地方是一家云南菜餐厅。


    程青州和李兰一起到达这家餐厅，隔着老远就看见一个气质特别出众的女生冲他们招手。


    “苟丽丽，你怎么到这么早？”李兰质问。


    苟丽丽：“刚在这附近看了一部电影呢，这位就是你说的小助手？”


    她对程青州露出笑脸，灿烂爽朗。


    “你好啊，我是苟丽丽。”


    程青州拘谨地点头鞠躬，“你好，我是程青州，还是个学生。”


    三人一起进餐厅。


    苟丽丽把菜单转给他们，说：“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李兰一点也不客气，拿过铅笔就在上面勾勾画画。


    看来她们两个人真是好朋友。


    李兰圈好自己想吃的，转给程青州，“你看看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程青州摇手，说：“我都行。”


    苟丽丽：“别客气，看着点。”


    她真的非常豪爽，有一种江湖侠女的气概。


    程青州慢慢放下拘谨，圈了一道价格中规中矩的菜，忙不迭还给苟丽丽。


    苟丽丽眼睛一扫，“啧，这都是打算给我省钱不是？点的都是些什么啊？”


    她大刀阔斧地拿着笔就在菌类那一栏圈圈画画好几下。


    李兰：“这不等着你自己点吗？”


    苟丽丽：“最近可真是累死我了。”


    她把点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对李兰抱怨，“到处跑，腿都要断了。”


    “跑什么？”李兰问。


    苟丽丽翻了个白眼，“你还问跑什么？如果不是你写的


    影视作品没一个红的，我至于这么跑吗？那些投资人一见你的名字和履历，都问我是怎么回事，突然想跟艺术家合作了。”


    李兰：“艺术家怎么了？艺术家就不能写商业剧了？”


    她高傲冷眼地翻了个白眼。


    程青州在一旁听了抿嘴笑。


    苟丽丽：“不过最关键的还是你的剧本好吗？剧本大纲都没出来，我怎么去帮你拉投资？”


    李兰：“这不是没跟你见面，还没想好到底写什么嘛。”


    苟丽丽：“霸道总裁爱上我，你写不写？”


    “不写。”李兰毫不犹豫。


    “那你还问我？”苟丽丽翻了个白眼，“我让你写的你又不肯写。”


    李兰说：“艺术家虽然要赚钱，但腰是不能弯下去的。”


    苟丽丽：“呵呵。”


    两个人一顿互喷。


    程青州在一旁听着，忽然有种见到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在寝室斗嘴的错觉。


    等菜上齐以后，两个人才罢休，聊起了正事。


    “我打算写一个都市悬爱。”李兰说。


    “悬爱？”苟丽丽眼睛一亮，“可以啊，这个题材正吃香呢。”


    李兰：“你先别激动，悬爱是悬爱，但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写呢。”


    苟丽丽沉吟片刻，“你打算写个什么故事？”


    李兰转头斜了程青州一眼，“你来跟她说。”


    突然被点到名的程青州一脸懵逼，“啊？”


    李兰：“啊什么啊，我早上不是让你看了我写的那些吗？”


    那都是一些零碎的片段，这该让他怎么说？


    程青州犹豫半晌，才支支吾吾开口：“一对高中时期就在一起的恋人，女生一直以为男生非常喜欢他，但是后来突然发现男生和她在一起，却并不喜欢她，于是女生开始去寻找当年男生为什么要跟她恋爱？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理解对……”


    他心虚地看着李兰和苟丽丽。


    苟丽丽愣了愣，转头看向李兰。


    李兰脸上倒是有几分惊讶地看着程青州，“这是你早上看我写的那些东西看出来的？”


    “嗯。”程青州战战兢兢，说：“其实故事是我编的，我只是感觉女主角似乎一直都在寻找什么东西。”


    李兰转头对苟丽丽说：“看来这个故事不行，他看了一早上就猜出来我想写的是个什么故事，证明这个故事太弱智了。”


    苟丽丽摇头，“我觉得这个故事挺好的。”


    李兰：“我不写。”


    苟丽丽：“必须写。”


    李兰：“我再想个别的故事。”


    苟丽丽：“那你再想想，如果你想不出一个比这个更好的故事，你还是得写这个。”


    两个人又斗起了嘴。


    程青州还处在震惊当中。


    他猜对了？


    吃过午餐，她们没有着急离开，而是讨论起了刚才这个故事的可行性。


    “这个故事写好了是一个悬念丛生的悬疑故事，没写好，很容易翻锅。”苟丽丽说，“你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内拍悬疑题材的戏剧的状况，剧本、剪辑、导演、表演等等跟国外的工业水准还差了一大截。”


    李兰叹了口气，说：“我也没有想要拍出《看不见的客人》这种片，我觉得我这个故事更加对齐的是像《大小谎言》那样的，并非从一开始就悬念丛生，一环套一环，而是在追寻那个真相的过程中，揭露出一些真相之外的东西。”


    苟丽丽嗯了一声，“你先把大纲写出来，这个题材倒不难找投资，你把大纲弄出来后，我先去接洽几个比较合适的导演，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如果有感兴趣的，这个项目就有比较大的希望做起来了。”


    “对了。”李兰忽然说，“这一次我打算带着他一起写。”


    她的目光看向程青州。


章节目录 228. 冷汗


    这句话李兰在出门之前已经对程青州说过，所以程青州没有多惊讶。


    苟丽丽却惊讶地看向了程青州。


    难道苟丽丽是觉得他还只是一个学生，不足以胜任这样的工作？


    他尴尬地挠头，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苟丽丽忽然说：“李兰，你真的打算找人跟你一起写剧本？以前我给你安排过好几次助理，你把人家一个一个全给骂跑了。”


    李兰淡淡地撇嘴，从烟盒里抽搐一根细烟，掏出打火机点燃，吸了一口，说：“太蠢了，不但没有给我省事，反而拖慢我的进度。”


    程青州心想，以李兰的创作风格，也的确很难有助理能够跟得上她的思路。


    “行吧。”苟丽丽又往程青州身上看了一眼，说：“那祝你好运。”


    后面这句话是对程青州说的。


    只是这句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句好话。


    程青州摸摸鼻子，紧张地点了下头。


    ·


    于是，期末考试结束后，程青州没有一天休息，开始了工作。


    这一天，苟丽丽给程青州布置了一个任务，让程青州去搜集最近十年来最著名的刑事案件相关信息，能够搜索到的信息全部都要，然后整理出来。


    程青州领了任务回家，奉朝英还没有回来。程青州洗了一个澡，盘腿坐在地板上打开笔记本，开始搜索相关信息。刑事案件的相关信息其实在网络都很简单，为了不让人模仿作案，媒体一般都不会公布具体的细节。程青州先百度了一下，弹出来的页面纷繁复杂，程青州一个个点进去看，眼花缭乱。


    他意识到这样做无异于大海捞针，觉得不行，沉吟片刻，决定换个方式。比较出名的刑事案件主流媒体肯定都做了相关报道，他决定以《南方周末》等几家传媒为支点，按图索骥去寻找他们报道过的刑事案件，再定点搜索相关的信息资料。


    这个工作做起来倒也不枯燥乏味，程青州一边搜索一边被一些陈年新闻给震惊，等他觉得脖子发酸抬头活动脖子的时候，这才意识到，夕阳都已经快要沉入地面了。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快晚上七点了。


    程青州忽然意识到，奉朝英竟然还没有回家。平时这个时候，如果奉朝英晚上有事不能回来的话，一定会提前给他打一个电话。可是这会儿都快晚上七点了，奉朝英那边却没有任何动静。


    程青州愣了愣，犹豫要不要给奉朝英打一个电话。


    他想到了昨天晚上奉朝英那个反常的举动，深更半夜一个人到阳台上看电影，这样的事情如果放到闫子君身上很稀松平常，但出现在奉朝英身上就十分反常了。程青州回想了一下自己和奉朝英同居的一年多时间，奉朝英的生活规律得简直找不出任何bug，如果一定要找到什么bug，那个bug就是他。


    奉朝英到底怎么了？


    正想着，奉朝英忽然回来了。


    听到门口的动静，程青州回头一看，奉朝英推开门进来，逆着夕阳，看不清楚面容。


    程青州因为想七想八略有些紧张的心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松了口气，说：“你回来啦？”


    奉朝英在玄关换了拖鞋，走过来，又回头看了一眼厨台，厨台干净整洁，没有任何使用过的痕迹。


    他低头看着坐在地板上的程青州，问：“你没有叫厨师来做晚餐吗？”


    程青州一愣，说：“我忘记了。”


    奉朝英：“那算了，晚上随便吃点吧。”


    说着，他转身走到冰箱门口，打开看了看，试图从里面找到能当晚餐的吃的。


    程青州莫名有些愧疚。


    的确，他先回家，应该先叫厨师来做晚餐的。


    奉朝英生气了吗？


    “抱歉。”他走过去，对奉朝英说。


    奉朝英从冰箱里拿出一份之前厨师做好的馅饼，转身看了程青州一眼，微微一笑，伸手捏住程青州的鼻子，“不用跟我道歉，没什么好道歉的。”


    程青州往后退了一步，从奉朝英手里夺回自己的鼻子，“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奉朝英刚才的举动让程青州的心放了下去，于是问道。


    奉朝英把馅饼递给程青州：“你把这个拿去热一下，我下个面。”


    程青州接过馅饼，说：“好。”


    ·


    等面煮好，奉朝英装了碗，来到餐桌旁。


    馅饼已经热好了，就放在餐桌上。


    程青州接过奉朝英手里热气腾腾的面，哇了一声，说：“看上去好好吃。”


    “今天怎么样？”奉朝英坐下，问。


    程青州双手拿着馅饼，说：“今天兰姐带着我去见了她的一个朋友，一个制片人。”


    奉朝英点头：“嗯。”


    程青州：“兰姐还说要带着我一起写一个剧本。”


    奉朝英略表疑惑：“你不是才刚开始跟着她学吗？”


    程青州：“我也觉得很惊讶，但是兰姐说我主要负责的还是搜集资料，她今天还给我布置了任务，让我搜集近十年来比较出名的一些刑事案件的资料呢。”


    “嗯。”奉朝英点点头。


    吃过晚餐，程青州继续搜索资料，奉朝英去了书房。


    晚上十点，程青州一看时间不早，于是去敲书房的门。


    推开门一进去，奉朝英还坐在办公桌后面处理公事。


    “睡觉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我还有一些工作没有做完，你先睡吧。”


    “哦。”程青州说，“那我先去睡啦。”


    “嗯。”奉朝英温和地看着他，“晚安。”


    重新把书房的门关上，程青州失望地吁了口气。


    不能抱着奉朝英入睡，这让他有点失落。


    上床后，程青州熄了灯，困意很快袭来，他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舒服，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梦到自己身处一座大海深处的孤岛，惊涛巨浪拍过来，他猛地吓醒，睁开眼睛，一背冷汗。


    喘息声急促。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缓和过来，转头一看，发现奉朝英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的边上没有人，是空的。


    --------


章节目录 229. 火锅（第二更！）


    ·


    宋泉最近十分焦虑。他没有想到，高考之前，他一点都不为自己的成绩上心，觉得能考成什么样算什么样，高考之后，他竟然开始担心自己要是考不上敬英的话该怎么办。


    如果考不上敬英的话，他就不能跟周静和程青州上同一所大学，这几乎就等于他这一年的复读是白读了。


    到了出成绩的前一天，他干脆来了一个失眠。


    失眠？


    为了考试成绩而失眠？


    呵呵。


    宋泉真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周静猜到他现在心情会很紧张，一直给他发消息，试图帮他缓和紧张的情绪。


    但周静越是安慰他，他就越是抱有期待，越是不敢面对失败的结果。


    知子莫若母，但温兰心女士也没有料到有朝一日他儿子竟然会为了考试成绩而紧张成这个样子。


    吃早餐都吃得心不在焉。


    “你这么紧张的话，干脆出去跑两圈。”温兰心吐槽道，“丢人现眼。”


    被嫌弃丢人现眼的宋泉瘪瘪嘴，一只手拿着炸排骨咬下一点，边嚼边说：“这家里就我和你还有爸，丢给谁看了。”


    温兰心姿态优雅地喝着汤，慢条斯理地喝完，放下， 擦擦嘴，才说：“也是，毕竟你小时候尿床都被我见过了，你还怕什么呢。”


    “……”宋泉完全没想到他妈竟然会进行“挖坟攻击”。


    过分！


    可是宋泉对此除了用表情表示他很不满以外，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他妈手里还握着他更多的黑料。


    别的不提，他小时候被他妈换上了女孩子的裙子拍下的那张照片就在他妈手里紧紧攥着。


    下午，成绩终于出来了。


    522。


    今年一本线是484。


    宋泉看到这三个数字的第一反应是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等他再三确认后，他难以自抑地欢呼了一声，狠狠拍桌。


    “温兰心女士，你儿子逆风翻盘了——”他十分嚣张地吼道。


    温兰心皱着眉头走进来，“你皮又痒了是吧？还敢直呼我名字了？”


    宋泉一只手撑着桌角，胯部顶出来，气焰嚣张。


    “温兰心女士，我劝你现在把你脸上的愤怒收起来一点，否则等会儿你容易因为大悲变大喜而晕倒。”


    “呵。”温兰心见宋泉这副模样，猜到宋泉应该是考得不错，于是眼皮一抬，问：“怎么？考上清华还是考上北大了？”


    宋泉：“你儿子超了一本线三十分！”


    他冷笑一声，撇撇下巴，“看来读书也没什么难的嘛，随随便便考一考就能考这么高。”


    温兰心一脚踹向宋泉的脚背，“德性！”


    踹完，温兰心翻着白眼转身离开。


    “喂，你都不表扬一下我啊？”宋泉在她身后大喊。


    温兰心头也不回：“有什么好值得表扬的？不就比一本线高了三十分吗？程青州只学了半年都比一本线高了三十分，你一个学了一年的有什么好得意的？丢人现眼。”


    宋泉：“……”


    宋泉内心受到了打击，急需安慰。


    他拿起手机给周静发消息：我应该能上敬英了！


    周静应该是一直都在等他的消息，立即回复：太棒了！


    宋泉这才感受到一点骄傲。


    果然是媳妇爱他。


    宋泉骄傲地一扬下巴。


    他又立即去骚扰程青州：程青州，你猜猜你泉哥高考考了多少分！


    程青州：多少分？


    宋泉：522！


    程青州：还可以啊，不错不错。


    宋泉：晚上出来吃一顿？！


    程青州过了一会儿才回：行啊。


    宋泉骚扰完程青州以后，又按着好友列表一个接一个地骚扰过去。


    一个下午的工夫，宋泉身边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了宋泉考了522这个分数。


    ·


    “奉朝英，我晚上和宋泉约了一块吃晚饭，不回来了。”程青州在电话里对奉朝英说。


    “好。”奉朝英回答。


    程青州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全部都咽了下去，说不出来。


    连续五天晚上，奉朝英都很晚才回来睡觉。


    如果说一天这样子还可以说是情有可原，那五天连续如此，傻子才发觉不出问题来。


    可程青州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奉朝英开口。


    该怎么问？


    你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房间去发呆？


    程青州甚至自己都不知道问这种问题有什么意义。


    没有任何意义。


    挂了电话，程青州回到李兰的书房，对她说：“兰姐，还有别的事要交给我做吗？”


    这些天，他每天都来李兰这里陪着她一块设计大纲。


    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根据李兰写出的上半部分的故事猜李兰后面会怎么写，然后李兰会把他猜到的几种可能性全部毙掉，力图达到出人意料的效果。


    除此之外，也就是帮着整理资料，并没有进入真正的创作中去。


    李兰从笔记本前面抬起头，说：“没有了，也已经下午五点了，你今天先回去吧。”


    “好。”程青州点头。


    李兰主动开口让他先回去，让他省了自己开口的工夫。


    程青州背着包走出李兰的家，穿过巷子，来到路边，准备打辆车去跟宋泉碰面。


    尽管已经是傍晚，天气还是很炎热，热浪滚滚，扑面而来。


    这一块比较热闹，出租车很多。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就拦到了一辆。上了车，程青州给宋泉发消息，告诉他自己上车了。宋泉说：我已经在等你了。


    ·


    他们两个人约的是火锅店。大夏天的吃火锅，也只有他们两个人才会这样做。


    程青州进去的时候，菜都已经上齐了，就等着他来下锅。


    宋泉已经帮程青州调好了酱。


    “你喝什么？啤酒还是豆奶？”


    程青州把包放到一旁的置物篓中，坐下，说：“豆奶。”


    宋泉喊来服务员加了单，转头冲程青州嘿嘿一笑，说：“没想到你泉哥我这么牛逼吧？”


    “想到了啊。”程青州不按常理出牌，“王老师那么厉害，朽木也能给雕出花来。”


    宋泉一张嘴张了半天，牛逼吹不下去了，悻悻地说：“王老师是挺牛逼的。”


    程青州：“能把我们两个给弄到一本，这个世界上我只认王老师。”


    “说来也奇怪，你们家奉先生是从哪里请回来这么一尊大神啊？”宋泉好奇地问，“我妈为了我的学习，不知道想了多少办法，请了多少老师，都没用，但不说这些，P市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名师我妈都接触过了，她可从来没有听说过王老师这号人啊。”


    程青州：“不知道。”


    “奉朝英果然是奉朝英。”宋泉啧啧称奇似的摇头。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问：“什么意思？”


    宋泉：“你知道奉朝英他家是做什么的吗？”


    程青州摇头：“什么？”


    宋泉：“他们家可是改革开放之后第一批做起来的企业，他们家那位奉老爷子是民营企业的传奇人物。奉氏的生意遍及各个领域，势力非常庞大，程青州，如果你出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你会选择继承家业还是出来自己打拼？”


    程青州摇头：“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回答了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果！”宋泉强调，“我说的是如果！”


    程青州：“你是想说奉朝英他一个人出来单干，非常牛逼？”


    “何止牛逼啊，那简直是太牛逼了！”宋泉说，“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一个表哥也在中天基金工作吗？就你之前被家里面赶出来，我还拜托让收留你的那个。”


    “……”程青州当然记得。


    “他可跟我说了很多奉朝英的传奇事迹。”宋泉对他说，“你们家这位奉先生，不仅硬气地从家族企业里出来一个人单干，而且年纪轻轻就干到了亚太区执行总裁的位子，连我妈见了他都要巴结几分，你说牛逼不牛逼。”


    程青州摆摆手，“干嘛说这些。”


    宋泉：“我只是好奇啊，他虽然没有在自己家混，可是他们那种大家族，尤其是成了名门望族的大家族，他跟你两个人一块谈恋爱的事情，他们家能同意吗？”


    程青州默然。


    “对了，青州，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啊？”宋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问，“奉朝英不会一直没有把你的存在告诉他家里吧？”


    程青州：“没有，他今年过年的时候就说过要带我一起回家，但我拒绝了。”


    “拒绝？”宋泉震惊地瞪大眼睛，“为什么要拒绝？”


    程青州挑了一片牛肚下锅，七八秒后捞上来，吃得满嘴滴油。


    大概十秒之后，程青州才回答。


    “我怕被他的家人拒绝。”


    宋泉沉默。


    “青州啊，我说句真心话啊，奉朝英跟你一起恋爱，肯定也在他家庭那边承受了一定的压力。”宋泉说，“他们那种传统老式家族，据我所知，除了奉朝英一个人出来单干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还住在他们家那幢老宅子里，你想想，这么注重伦理秩序的家庭，会怎么看待奉朝英以后不结婚生子这件事呢？”


    程青州沉默。


    火锅的汤底咕哝咕哝翻腾。


    “那你觉得——”程青州迟疑地问，“我们该怎么办？我要去大大方方地见他的家人吗？可是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他们压根不会同意吧？”


    宋泉叹了一口气，单手撑脸，英俊的脸庞被火锅店里的灯光照得红彤彤的。


    “按照你的想法，等你以后变得更强大了再去见他的家人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宋泉点头说，“只不过程青州你要弄清楚一点，很有可能你以后努力获得的成就在他们眼中依然不值一提。毕竟，他们可是奉家。”


    程青州默然。


    那奉朝英这些天为什么那么反常？


    难道也是因为遭受了家庭那边的压力吗？


    这一年来，奉朝英为了他好几次抛头露面，先是程庇，后又有张博岚，尽管他自认已经够低调了，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说不定风声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漏了出去。


    宋泉见程青州一张脸悻悻地沉下来，忙说：“你也别太急了，我跟你说也就是跟你提个醒，只要你们家奉先生真的爱你，铁了心想要和你在一起，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程青州苦涩地笑了笑，没说话。


    ·


    和宋泉一起吃过火锅，程青州回家。走到房子楼下，二楼书房的灯亮着。


    又在书房。


    程青州心里宛如雨后山体滑坡，塌陷。


    但进门后程青州发现，虽然奉朝英在书房待着，却给他在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落地灯的灯光微弱，却宛如一簇火苗，照亮了程青州摇摆不定的心。程青州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决定去找奉朝英谈一谈。


    他来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奉朝英，我进来了。”程青州推开门走进去。


    奉朝英果然又戴着耳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程青州走过去，站在他的电脑后面。


    奉朝英抬头看他，摘下耳机，露出微笑，“你回来了。”


    程青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我都在外面敲了好半天门，都没有听到你的回答。”


    他撒谎了，其实他只敲了一下。因为他很清楚，敲一下没有回应的话，敲很多下也不会有回应。听不见就是听不见，不会因为一直敲就被听见。


    奉朝英招招手，示意程青州坐到他的大腿上面。


    程青州坐在奉朝英的胯间，回头对奉朝英说：“奉朝英，你这几天每天都在书房里待着，工作吗？”


    “没有。”奉朝英说。


    程青州松了口气，还好，奉朝英至少没有跟他撒谎。


    奉朝英：“最近在想一些事情。”


    程青州嗯了一声，抬头一看，电脑屏幕上正在放一部电影，《CallBy Your Name》，一部很有名的电影，翻译成中文是《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同志片。程青州和奉朝英曾一起坐在客厅里看过。


    “这就是你在想的事情啊？”程青州指着电脑屏幕，问。


    奉朝英低声轻笑：“对啊。”


    他下颌在程青州的后脑勺上轻轻蹭了一下，“青州，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去跟别的女人结婚，你愿意吗？”


章节目录 230.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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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话的章节已经改好了，大家不要忘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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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柔的，宠溺的，宛如被当做小宠物一样轻轻揉蹭的动作，伴随而来的是一句锥心刺骨的话语。程青州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收敛，眼睫微微颤动，难以置信，又不敢轻举妄动。


    “啊？”


    “算了。”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手，说：“没事。”


    “喔。”程青州机械地应了一声，脑袋里的思绪还没有完全转换过来。


    “等一下。”程青州抓紧奉朝英的手，“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


    奉朝英发现程青州的手忽然间变得很凉。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别紧张。”奉朝英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没有的事。”


    “这样啊。”程青州慢慢地站起来，转头对奉朝英笑了笑，宛如慢镜头一样，那笑容让奉朝英心碎。程青州咬了下嘴唇，说：“我先去洗澡了，要是没有事的话，早点回来睡觉。”


    “好。”奉朝英点头。


    程青州交重如铅地走出书房，回到卧室，直到脱下衣服，进了浴室，他才敢借着花洒洒下来的水花释放自己内心的恐惧。


    这天晚上，奉朝英依然很晚才回卧室。


    他的身躯一如既往的温热，但程青州第一次没有靠过去。


    两个人心知肚明，无动于衷。


    ·


    李兰注意到程青州的状态有点问题，接连几天都有些心不在焉。尽管交给他的任务，程青州都事无巨细地完成了，但李兰还是觉得哪儿不对劲。于是这一天中午，李兰点了外卖以后，对程青州说：“休息一下吧。”


    程青州抬起头，喔了一声。


    李兰给自己泡了一杯玫瑰花茶，回头问：“你要来一杯吗？”


    程青州摇摇头：“我喝凉白开。”


    李兰给程青州倒了一杯凉白开，在程青州对面坐下来，问：“那你要不要说一说，你到底怎么了？”


    “啊？”程青州一怔。


    李兰：“你不要把我当眼瞎，你这几天一直魂不守舍的，怎么回事？”


    程青州：“哦，家里的一些事情。”


    李兰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我怎么看着不像是家里的事情，反而像是别的某种事情呢？”


    程青州不说话。


    李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但有一件事，大纲我已经提交过去了，如果审核通过，开了绿灯，那咱们就要正式开始写了。你想不想参与到剧本的写作当中来？”


    程青州又惊又犹豫，“让我参与到剧本的写作？真的可以吗？”


    李兰：“这部戏的题材不太适合上星，毕竟咱们国内电视剧的收视主体还是大爷大妈们，我觉得大概率是冲着网剧去做，苟丽丽她以前做的也都是网剧，所以制作时间紧迫，如果你不参与进来，我就得找别的助手来帮我一起写剧本了。”


    程青州：“但是上次丽丽姐不是说你从来不能跟其他人很好地合作吗？都被你给赶跑了。”


    李兰斜了程青州一眼，“所以臭小子你最好加入进来，要不然你兰姐又要呕心沥血了。”


    如果是换在平时，程青州肯定就答应了，但这个时候……


    奉朝英的反常举动让程青州不敢轻易点头。


    “兰姐，我最近家里面有点事情，不能全神贯注地投入进来。”程青州表示并婉拒。


    李兰微微眯起眼，“这个机会可是很珍贵的，没有别的编剧会像我一样带一个只跟了不到三个月的学生去写剧本的。”


    程青州点头：“我知道，谢谢兰姐。”


    李兰：“所以你还是不改变主意？”


    程青州为难地摇摇头，“兰姐，抱歉。”


    李兰甩甩手，“那算了，你回去吧。”


    “回去？”程青州有些惊讶，“我……这些资料整理也不需要我来做了吗？”


    李兰：“该做的都做完了，现在就看苟丽丽那边能不能把这个项目给通过，如果没通过，一切都白搭，如果通过了，再开始写剧本。”


    “好。”程青州点头，“那兰姐你如果需要我做什么跟我说，我暑假都有空。”


    李兰瞪了他一眼，“你暑假都有空，却没空跟我一块写剧本。”


    程青州讪讪地挠挠头，说：“抱歉，兰姐。”


    做资料整理也就算了，写剧本是一个必须要集中注意力的活，他现在无法保证自己可以把精神集中到剧本上面。


    ·


    程青州从李兰的房子里出来，习惯性地准备走到路边打车回家，可手抬起来的一瞬间，又放了回去。回家干什么呢？以前回家，是因为知道家里面有一个男人在等他，他回去，两个人会忍不住做·爱，休息，然后再做·爱。可现在回去，人虽然在，却仿佛不在一般。程青州第一次有点抗拒回家，回他和奉朝英的家。


    他给闫子君打电话，问他在不在家。


    闫子君不爱出门，十之**都在家，他打算去闫子君家待一会儿。


    没想到闫子君说他已经在去西藏的路上了。


    程青州这在想起来，闫子君放假前说过他想要一个人去西藏。


    “有事吗？”闫子君在电话里问。


    “没事，我本来想找你一块出来吃饭呢。”程青州笑着说，“既然你不在就算了吧。”


    闫子君：“嗯。”


    挂了电话，程青州收起脸上的笑容，仰头看着灿烂的阳光与碧蓝色的天空，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这种事情，除了闫子君，即使是宋泉也不懂。


    ·


    但程青州并不知道的是，奉朝英这些天也不好过。奉英婷跟他说的那些话一直在他脑海里盘旋。他可以不在乎他爸和***看法，也不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他甚至可以非常硬气地放弃工作、放弃现在的社会地位，他有足够的底气去做这一切。但是爷爷是他的软肋。


    他只想过，如果爷爷不同意，他会努力让他同意；但是他没有想过，如果爷爷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爷爷会受到刺激犯病吗？奉朝英不敢冒这个险。


章节目录 231. 喝酒2（第二更！）


    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也会因为愁苦郁闷而把高升找出来一起喝酒。


    高升也没有想到过。


    高升甚至感觉太阳这是从西边出来了。


    回顾过去这些年，高升从来就没有见过奉朝英这么失控地喝酒。奉朝英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自控力极强的少年，读书刻苦，兴趣爱好也从不落下，不像高升，吃喝玩乐样样在行。后来奉朝英在国外读完书回国，大家都以为他会回家族之中做事，最后的结果却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当他进中天基金的那一天，所有人都说他疯了。放着太子爷不做，却中天基金做一个普通的职员。


    那段时间可能是奉朝英出生这么多年来最遭受质疑的一段时间。但即使是那段时间，奉朝英也没有妄自菲薄，动摇信心。他坚信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对的，也十分清楚自己未来会让那些不看好他的人打脸。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高升就从来没有见过奉朝英这么灌自己酒。


    一开始高升他还挺兴奋，想着奉朝英终于脑袋开窍想要喝酒了，跟他一杯一杯地喝，喝到后面，高升迟迟没听到奉朝英那句熟悉的“不喝了”，心里有点慌，再喝了一会儿，高升自己都有点晕乎乎的了，招架不住，放下杯子，对奉朝英说：“别喝了。”


    奉朝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喝下去。


    高升看得心惊肉跳，他按住奉朝英的手，说：“奉朝英，你这是干什么呢？喝了这么多，还喝！我等下可不想把你送到医院去洗胃。”


    “不用你送我去。”奉朝英把高升的手拨开，两颊醺红，“来，继续陪我喝。”


    “我不喝了。”高升摇头，“再喝下去我就要吐了。”


    他对自己的状态可十分清楚。


    奉朝英觉得高升太扫兴，不满地说：“你不是总跟我说你酒量斗大如牛吗？怎么这么差劲？”


    高升：“……”


    “你不喝我自己喝。”奉朝英又给自己倒酒。


    “你也别喝了！”高升一把夺下奉朝英的酒杯，皱着眉说：“你这是怎么了？平时不喝酒，一喝就跟个疯子似的喝。”


    高升招呼人进来，把酒和酒杯收走。


    奉朝英脸色一沉，“高升，你干什么？”


    高升：“我救你的命啊，我干什么。”


    奉朝英起身要去拦人，“把酒放下！”


    他声音洪亮，这么一吼，服务员被吓了一跳。


    高升赶紧对服务员使眼色，让她赶紧走。


    他两只手抱住奉朝英的腿，“你给我站住！”


    奉朝英一不留神用力过猛，又被高升这么一拽，整个个人摔倒在榻榻米上，发出“砰”一声巨响。


    “w0'ka-i！”高升忙上前查看，“没事吧？”


    奉朝英抬手就把高升给推开，“你算什么朋友！”


    高升一脸懵逼。他怎么了？他不就是叫人把酒给收走了吗？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奉朝英瞪着高升：“我想喝酒的时候你不让我喝酒，你他妈怎么这个时候就这么懂事了呢？平时怎么不见你这么懂事？”


    高升脸色一白，气愤道：“奉朝英，不带你这么人身攻击的啊。”


    奉朝英：“我说错了吗？”


    高升啐了一声，“看在你喝醉酒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奉朝英冷笑一声。


    “到底出什么事了？”高升问。


    奉朝英从地上爬起来，大手一挥，“出事？没出事！”


    “没出事你跟被下了蛊似的？”高升白眼一翻，“糊弄谁呢？”


    奉朝英是真的喝醉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摇摇晃晃的。


    他深吸一口气，骂道：“去你的！”


    ·


    奉朝英烂醉如泥地被高升送回家。高升和江博澜一人扶着奉朝英一边走到门前，高升拍拍奉朝英的脸，“门禁！”


    奉朝英伸出一根手指，识别了指纹，又识别了虹膜，门打开。


    高升架着奉朝英进门，“程青州？”


    他大喊。


    奉朝英忽然伸手捂住高升的嘴。


    高升皱眉摇头：“你干嘛？”


    奉朝英嘘了一声，说：“程青州睡着了，你别吵醒他！”


    这话说得，就好像他没喝醉酒似的一样正常。


    高升挣开奉朝英的手，“行行行，知道了，我送你上楼。”


    奉朝英却挣开高升的手，说：“我可以了，你们回去吧。”


    他扶着墙壁，冲高升摆摆手。


    高升十分忧心，“就你现在这样子，楼梯爬得上去吗？”


    奉朝英：“可以。”


    高升和江博澜对视一眼，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奉朝英等他们离开后，一直扶着墙壁的手松开，他坐到地板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喝醉，他只是喝得有点多，酒精麻痹了他的身体，他使不出力气，不对，是力气不知道该怎么使。他感觉自己的头很晕，飘乎乎的，有一种漂在水里面的错觉。


    客厅里留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十分微弱。


    奉朝英在地板上坐了一会儿，打起精神把皮鞋脱了，没穿拖鞋，只穿着袜子往楼梯那边摇摇晃晃地走过去。


    但走到楼梯下面时，他又忽然不想上去了。


    上去，然后去见程青州吗？


    这些天，他为了不让程青州担心，一直努力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但很多时候他都装不下去了。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定地去给程青州一个未来。


    他也在疑惑，在犹豫，在矛盾，在痛苦。


    还能吗？


    ·


    “奉朝英。”程青州的声音忽然从楼梯上传下来。


    奉朝英回头看去，程青州站在二楼的扶梯口那看着他。


    “你喝酒了吗？”程青州闻到了空气里弥漫出来的那一抹酒味。


    看到程青州，奉朝英下意识地在脸上扯了一个笑容出来。


    “对，我吵到你了？”他问。


    程青州没说话。


    他在最上面那一层坐下来，看着楼下的奉朝英，落地灯的灯光是暗黄的，远远弥漫过来，镀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让他们两个人这一幕宛如一道剪影。


    “奉朝英，你是不是——”程青州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不想和我在一起了？”


章节目录 232. 七月《宫杀》（第三更！）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明亮，像海洋深处的一颗明珠。


    亮得奉朝英竟然有点不知所措。


    奉朝英摇头，“不，我爱你。”


    程青州听到这个回答，心里终于踏实了。


    只要奉朝英还爱他，只要奉朝英还想和他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问题，什么状况，他都愿意陪奉朝英一起面对。


    “奉朝英，我不知道你最近到底是因为什么才这么反常，但是，我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我永远都会陪着你。”程青州说。


    奉朝英笑了笑，没说话。


    “宝宝。”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说，“我有些累。”


    程青州站起来，走下去，在奉朝英身边坐下来，抱住他，“如果累的话就休息吧。”


    奉朝英搂着程青州的腰，轻声说：“我不怕我父母不同意，也不怕其他任何事情，但我怕这件事要是被爷爷知道，会让他受刺激，他有心脏病。”


    原来是这样。


    程青州终于明白了奉朝英这一段时间为什么这么反常的原因。


    “那你想怎么办呢？”程青州问。


    既然奉朝英开口了，应该是有主意了吧。


    奉朝英在程青州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说：“爷爷是我不愿伤害的人，你是我不愿舍弃的人，宝宝，我必须瞒着爷爷，我可能……不能带你去见他了。”


    程青州听完奉朝英说完这段话，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我还以为什么呢。”他抱着奉朝英的胳膊笑了笑，“就算你想带我去见爷爷，我也不肯去，今年过年的时候我就说过，最好我只用跟你谈恋爱，不用跟你的家人过日子。不过，奉先生，你一直不结婚生子，该怎么给你家人一个说法呢？”


    奉朝英：“不怕跟你说实话，我真的有考虑过要不要找一个女人形婚，应付家里。”


    程青州点头。


    那一天在书房，奉朝英就这么问过他。


    奉朝英：“但还是算了吧，结不结婚的，爷爷也不是只有我一个孙子，四世同堂的幸福，有其他人去帮他实现。”


    “其实——”程青州也实话实说，“如果你真的需要找一个人结婚，应付家里面，只要对方愿意，我没关系的，我愿意。”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悠悠地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不愿意。”


    ·


    七月，日头更毒了。


    对于402的成员来说，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月份，因为这个月他们寝室的龚丰源大哥的第一部戏要上线了，这是龚丰源的处女作，也是他踏入娱乐圈的第一步。闫子君在西藏，莫君在家，程青州在P市，龚丰源跟着剧组每天跑宣传，四个人天南海北，却在微信群里喷得十分火热。


    程青州：让我们举起双手，做咱们源哥的第一批粉丝。


    莫君：让我们举起双脚，为咱们源哥应援。


    闫子君：……抱歉，西藏这边网不好，断断续续的。


    程青州：破坏队形！


    莫君：发红包发红包！


    程青州：这跟发红包有什么关系？


    莫君：安慰我因为队形被破坏而感到的难过。


    程青州：扯吧你就。


    闫子君：源哥的戏今天晚上上线？


    程青州：对啊对啊。


    龚丰源冒泡：你们别抱这么大的期望，我就一个男八号，没多少戏份。


    晚上八点，《宫杀》准时上线。


    毕竟是周虎制作的戏，宣传资源给得极到位，而且这些天演员们到处跑宣传，完全是拿出宣传电影的架势在宣传这部戏，又有男女主角自带的粉丝人气，程青州点进视频的时候，弹幕上齐整整地都在夸女主角很漂亮，一看就是她的脑残粉，或者是她公司请的水军。


    程青州眼见心烦，干脆关了弹幕。


    今天上线y-i次忄更新了八集。


    程青州一口气看到第三集，终于看到龚丰源出场了。


    他立即截图发到群里：啊啊啊啊啊啊，我源哥帅气逼人举世无双！


    龚丰源：[捂脸]


    闫子君：我这边卡得要死，现在第一集还没看完。


    龚丰源：没事，不用看，不早了，赶紧睡吧。


    程青州：怎么能睡呢？我的小笔笔已经蠢蠢欲动了，等着看完这八集写影评夸你呢。


    莫君：小笔笔？蠢蠢欲动？程青州你好污啊。


    程青州脸一红：你才污，陈独秀都没有你秀。


    龚丰源：哈哈哈哈哈哈。


    程青州：源哥，你现在在干什么？


    龚丰源：刚才才做完两个采访，不过我一般就是在边上坐着，采访的主要还是他们几个啦。


    程青州：那我继续看剧去了，等着我举世无双小青龙写的影评吧。


    龚丰源扶额。他真怕程青州把他夸得太过分，招黑。但程青州这么积极主动，他又不好意思说。


    “丰源，你快点，十分钟后还有一个采访。”宋小云说。


    龚丰源点点头，说：“知道了。”


    “那我先过去了啊。”宋小云说。


    “嗯。”


    龚丰源从包里翻出一包饼干，狼吞胡塞似的塞进嘴里。


    一整天下来各种活动，他都没有时间吃晚饭。


    吃了饼干，灌了两口能量水，他匆匆忙忙地照了下镜子，走出休息室，去接受另一个采访。


    现在的采访并不局限于主流媒体，还有很多营销号、公众号、影视博主等人。


    周虎为了在《宫杀》上线当天实现宣传的最大面积覆盖，大大小小的采访全部都安排了上来，影响力大的博主采访主要演员，影响力小的就安排像龚丰源这样不红的演员。关键是，每一个采访都会带上《宫杀》这部剧，尽可能地把这部剧辐射到更广的人群中去。


    等最后一个采访做完，他和宋小云两个人累瘫似的坐在沙发上。


    宋小云的助理过来问：“小云，需要我帮你点外卖吗？”


    宋小云：“我肚子好饿，要不……”


    正说着，他忽然想起龚丰源。


    “丰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算了？”他问。


    龚丰源：“吃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感觉又困又饿。


    “要不我们干脆出去吃吧？”宋小云说，“去吃个烧烤。”


    龚丰源：“行啊。”


章节目录 233. 戏（第一更！）


    宋小云又去叫了同剧组另外几个交好的演员，准备一块过去。


    他们几个人都是不怎么出名的演员，被安排成一组。


    不出名也有不出名的好处，他们出去吃东西根本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


    夏天的烧烤摊十分热闹，几乎都是满的。


    一眼望去，人头攒动。


    “真希望这部戏能火啊。”一个同组的演员一坐下来就感慨道，“我经纪人为了帮我争取在这个剧里演个角色，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希望没打水漂。”


    “嘿嘿。”另一人笑起来，长得眉清目秀，煞是好看，“有周虎大老板在，他哪部戏不火的？只不过有的火是被骂火的，有的火是被夸火的。”


    “骂火也行啊。”前面说话那人感慨道，“演了好几年戏了，一直不声不响，压根混不出头，怎么演？”


    “唉，咱们哥几个没后台，只能靠命了。”


    他们几人说说叨叨，龚丰源已经不知道听他们说过多少遍了。


    几乎每聚在一起吃一次饭，就要听他们念叨一遍。


    宋小云小声对他说：“你到现在还没有签公司吗？”


    龚丰源笑笑，说：“我现在还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宋小云说，“这事你上点心，越年轻的演员公司越愿意去捧。”


    龚丰源：“可是我都不认识人，也不知道该怎么签啊，他们也不认识我，哪里会来签我。”


    宋小云疑惑地说：“你不是有个朋友跟周老板很熟吗？”


    他说的是程青州。


    上一次程青州过来，连女一号叶萱都只能避之锋芒。


    “他是我同学，但也跟娱乐圈没什么关系。”龚丰源摇摇头，“而且，我也不想麻烦他这种事。”


    宋小云说：“反正你自己多上点心吧，不要像他们几个一样，都快三十岁了还一点水花都没有。”


    娱乐圈是一个非常现实的地方，从冬天他拍戏的时候差一点就被人抢走他的戏份那一天起，他就深刻感受到了这一点。最后他能够保住自己的戏份，不是因为他多努力，而是因为他的人生出现了一个bug，他有一个特别牛逼的室友，这个室友的来头比对方更大，所以他被爱屋及乌了。


    跟他同桌的这些演员，有男有女，他和宋小云是中间年纪最轻的，年纪最大的甚至都已经三十岁了，在娱乐圈混了差不多十年，尽管如此，却一点儿水花都没有。很多人都惋惜很多演员在一炮而红之后又销声匿迹，但更多人没有看到的是，有很多演员演了一辈子戏都没有红过。


    见到他们，龚丰源越发感到危机感。


    他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也没有足够的运气，他能在演员这条路上走多久呢？


    就在这时，同桌的一个女演员忽然惊呼一声，激动地说：“播播播……播放量破亿了！”


    “什么？”


    “《宫杀》吗？”


    “不是才上线三个小时吗？”


    ……


    女演员满脸难以掩饰的兴奋，说：“上线三小时，播放量破亿，宣传已经在群里说了，你们去看群！”


    大家纷纷掏手机。


    等他们自己看到宣传在群里面发布的这个消息，才难以兴奋地拍桌。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


    “火了火了！”


    一桌人一个比一个兴奋。


    对于他们这些不出名的演员来说，能够出演一部大爆的戏就意味着能够收获到演十部戏可能都收获不到的关注。


    龚丰源也十分惊讶。


    他知道《宫杀》的成绩不会差，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好。


    说老实话，周虎定下这个“广撒网”的宣传策略时，他心里面还是有点质疑的。


    龚丰源总觉得这种“广撒网”似的宣传未必能够起到周虎想要的效果。


    但显然，周虎这一次又对了。


    龚丰源忽然有些紧张。今天晚上更新的集数里面，他也有不少戏份，这是他第一次跟观众们见面，他们会怎么评价他呢？


    他转头看向宋小云，瞥见宋小云的手机页面是微博。


    原来宋小云也在搜索这部戏的评价。


    龚丰源把脑袋凑过去，问：“怎么样？大家喜欢这部戏吗？”


    宋小云用力点点头，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高兴与兴奋。


    “丰源，这部戏有可能会爆！”宋小云说道。


    龚丰源：“爆？”


    宋小云：“你知道现在微博热搜前十，咱们这部戏占了多少个吗？”


    “多少个？”龚丰源疑惑地问。


    宋小云：“七个！足足七个！”


    龚丰源面露震惊之色。他明白为什么宋小云会觉得这部戏会爆了。微博热搜俨然已经成为当下评判一个作品或者一个事件受关注的重要尺标之一，微博热搜前十，这已经是爆的预兆。


    这个成绩让桌上所有人都对之后抱起了憧憬。


    他们倒未必都想着一炮而红，但是在自己的演员履历上有一部大爆热戏，公司会加大对他们的重视不说，其他戏也会注意到他们这些演员。


    ·


    程青州一口气把《宫杀》看完，内心只有一个想法：爽！


    这部戏的女主角简直太牛逼了，哪怕演她的是叶萱，程青州也觉得这个女主角怼天怼地的人设太讨巧，完全击中了现代人的内心世界。


    你可以把宫廷看作一个职场，也可以把宫廷看作一个社会，或小或大，但其中出现的种种事件都可能是我们生活中真实存在的困境。比如上司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你的利益，比如出身条件的不同决定你到底是从宫女做起还是一入宫就是妃嫔，比如你跟对了人，你成了皇上的亲王，没跟对人，你便成了夺嫡失败的阶下囚。


    也许是因为最近在做编剧的原因，程青州这一次看电视剧的心态跟从前有很大的不一样。他对角色的人设和剧情的反转格外上心。看完前八集，程青州只有一个想法，这部戏的节奏特别好，节奏好，一方面是剧本的功劳，另一方面也要归功剪辑，剪得好。


    相反，这部戏的演员反而一般，演技都属于不功不过的位置，完全是戏捧人。


章节目录 234. 第一粒扣子（第二更！）


    他源哥第一次演戏，青涩得很，却意外符合这个人物，阳光，帅气，见到女主角有一种青涩的霸道。抛开情感滤镜，程青州真心觉得他源哥这个角色应该会火。并不是戏份越多的角色就越受观众的喜欢，在《甄嬛传》中，安陵容活得比华妃久多了，但华妃却成了整部剧最耀眼的人物之一，三十多集就下了线，播到七十多集还在被观众讨论。


    从前八集来看，他源哥的这个人物，九阿哥，简直就是配角中人设最好的，青涩，帅气，阳光，霸道，又情深。喜欢女主角，却因为他是阿哥，女主角是宫女，所以忍不住想要欺负她，她被别人欺负了，他又忍不住要帮她欺负回去。程青州开了几次弹幕，弹幕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议论男女主角，但他源哥只要一出场，弹幕就会刷起来：霸道九出场了！


    八集，每集45分钟，整个看下来，都已经是凌晨。


    中间奉朝英来催促了好几次，程青州一个劲儿地摇头：“还没有看完，你先睡吧。”


    奉朝英无可奈何，只好一个人躺床上。


    他闷闷不乐，甚至觉得程青州就是在报复他。


    报复他前段时间一直冷落他。


    程青州为了抢占先机，看完之后又熬夜写了一篇夸九阿哥这个人物的稿子。


    他很心机地没有夸龚丰源这个演员，而是夸九阿哥这个人物。


    写完，往豆瓣上一发，他终于合上电脑，准备睡觉了。


    蹑手蹑脚地走进卧室，卧室里亮着一盏阅读灯。


    奉朝英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爬上床，怕自己动静太大吵到奉朝英。


    那一天晚上两个人说开以后，并没有马上就恢复以往相处的状态。


    程青州心里到底还是有膈应。


    好在奉朝英自己想通了以后，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成熟，克制，冷静，在某些方面又有着无穷尽的包容与温柔。


    没多久，程青州再度沦陷于奉朝英的柔情……与**。


    他上了床，像一只小松鼠一样往奉朝英的怀里钻。


    奉朝英皱眉，喷了一下鼻息，含糊说道：“让你早点睡觉不肯睡。”


    程青州脸颊贴在奉朝英的鼻子上蹭了蹭。


    “你是小狗吗？”奉朝英依然皱着眉。


    程青州嘻嘻一笑，“我不是小狗，我在蹭我家的大狼狗。”


    又撩拨！


    奉朝英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刚才是真的睡着了，眼睛里还有睡意，惺忪如雾。


    但程青州这一弄，他忽然又来了感觉。


    “程青州，已经不早了。”他提醒了程青州一句，让他自己注意点。


    在床上，他的自制力一向不怎么好。


    程青州乖乖地喔了一声，不动了。


    ·


    因为熬了个夜，程青州第二天早上十点才醒。醒来时，奉朝英已经不在家，去公司了。 程青州在床上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手机一看，惊呼一声。昨天睡得太晚，他忘记给手机充电，竟然只剩下5%的电了。他赶紧把电给充上，点开微信，李兰的微信排在第一个。


    她说：程青州，之前的那个剧本通过了一审，现在要写前三集的剧本过去二审，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跟我一起写这个剧本？


    程青州刚醒来，脑子还是乱的。


    他把手机放下，走进洗漱间，边洗脸刷牙边想这件事。


    他之前拒绝了李兰是因为奉朝英那几天状态不太对劲，他觉得自己不可能集中注意力去做这件事。但现在他和奉朝英之间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他也有足够的精力和时间去写这个剧本，去吗？


    洗漱完，他回到房间，拿起手机回复：去！


    李兰稍后回复：那下午你过来一趟，咱们把合同给签了。


    程青州回复：好。


    他内心有点激动，雀跃，甚至想要找一个人抒发一下才好。


    不过家里没有别人，他也只能够自己一个人自嗨。


    这时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昨天发到豆瓣上的那篇影评，点开一看，发现竟然只有零星的四个赞和一个回复。


    唯一的那个回复说：和楼主一样。


    五个字。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难道是他写得太差才没有人关注？


    他点开豆瓣的热评榜，看了看排在前面的几个影评，顿时明白过来自己的帖子为什么一点也不火。


    人家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取得夸张，要么尖酸刻薄，要么猎奇吸睛，而且都通俗易懂，还配了图片。


    不像他，取了一个《九阿哥——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这么土不拉几的名字，还没有配图，活该没人看。


    他想了想，编辑帖子，改了一个标题：如果九阿哥是我的室友，我会爱上他吗？


    然后又插了几张图片进去。


    保存。


    他就不信了，这下帖子还红不起来！


    程青州觉得不过瘾，又把帖子转到了他们402小群，让他的室友们当水军去把帖子顶起来。


    莫君：哈哈哈哈哈哈哈，程青州你这个虚伪的家伙，九阿哥是你的室友，你爱上他了吗？


    程青州：[尴尬]说不定如果我先遇到了源哥，我就先爱上源哥了呢。


    他做了个鬼脸。反正奉朝英不在这个群，随他怎么说。


    龚丰源没冒泡，不知道在干嘛。


    闫子君发了一串……，然后说：程青州，你这标题取的就像十年前的都市情感杂志《知音》。


    程青州：快去回帖！


    在寝室小群找了水军还不够，程青州又去骚扰吴维和吕景然，骚扰完了吴维和吕景然，又骚扰了宋泉和周静。


    在“水军”的助攻下，他的帖子点赞数和回复数终于破了个位数。


    他满意地放下手机，心想，接下来就看这个帖子自己的命数了。


    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奉朝英回来了。


    程青州把头伸过去，惊喜地问：“你怎么今天中午回来了？”


    奉朝英在玄关换了鞋，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点心式的包装盒。


    他把包装盒放到桌上，松开白色衬衫的第一粒扣子，在程青州旁边坐下，岔开两条大长腿，转头对程青州说：“公司没什么事，所以先回来了。”


章节目录 235. 车（第三更！）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趴到奉朝英的背上，“今天早上兰姐又问我要不要跟她一起写那个剧本，我说写，她让我下午去签约。”


    奉朝英：“需要我帮你找人看看合同吗？”


    程青州：“好啊。”茶茶ԅ(¯㉨¯ԅ)茶茶


    他在奉朝英的脸颊上吻了一口，“奉朝英，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没做，所以今天才中午巴巴地回来了？”


    奉朝英眼神漠然地扫了程青州一眼，挑起眉角，反问：“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一个精虫上脑的男人？”


    程青州嘿嘿一笑，“那当然不是，我喜欢的男人，那可是英俊帅气、高大威猛、智慧果敢、性感迷人……”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被奉朝英转头堵住了嘴巴，用嘴堵住的。


    奉朝英一只手搂着程青州的腰肢，含混不清地说：“你怎么成天就只知道撩拨？”


    程青州一点也没抗拒。他刚才看到奉朝英穿着黑西裤白衬衫身材挺拔地走进来时，心思就有点蠢蠢欲动了。他主动迎击上去，用手按住奉朝英的裤裆中间，说：“你这么闷骚，我不撩拨你，你怎么会主动吻我？”


    奉朝英：“……”


    闷骚？


    程青州伸出舌头在奉朝英的嘴唇上舔了舔，像一条小蛇。


    奉朝英眼中**渐浓。


    “昨天让你早点上床你不肯上。”奉朝英额头上爆凸起一根青筋，解开自己衬衣的第二粒扣子，“怪我不主动？”


    程青州：“那你干嘛不直接把我抱上去呢？”


    奉朝英听到程青州这句话，嘴角一勾，有些难以置信，又有些了然，“原来是这样，你自己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要到时候又怪我太霸道。”


    程青州总觉得奉朝英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什么叫不要到时候怪他太霸道？


    他用牙齿轻轻咬住奉朝英的嘴唇，“喔。”


    程青州的气息轻轻地吹到奉朝英的耳垂上，又酥又痒。


    正是夏天，阳光灿烂。


    两人身上的衣服更是单薄。


    奉朝英还穿着衬衣和西裤，程青州则只穿了薄薄的一层T恤，透出一层少年感鲜明的、宛如小鹿眼睛一样湿润的体温。


    程青州软趴趴地靠在奉朝英的肩膀上，小声说：“奉先生，你之前连续一个星期都没有跟我做，是靠什么解决的？手吗？”


    奉朝英额头上青筋爆凸。


    程青州这问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难道你觉得我的自制力就这么差？一个星期都忍不了？”他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身上、仰着脖子看他的少年——不对，已经不是少年了，程青州已经成年，脸庞俊逸，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多了一点肉，白嫩又紧致，一双眼睛更是清亮如晨露。


    程青州故意噘嘴，“那谁知道呢。”


    奉朝英准备再开口，突然一声闷哼。


    他迅速伸手捉住程青州那只调皮的手。奉朝英额头上再次青筋爆凸，眼睛里都露出了一抹急色，声音带着几分慌不择路的斥意：“喂！手不要乱动！”


    程青州可不管。他向来日天日地，尤其在奉朝英面前，他爱怎么作怎么作。他两只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说：“手不要乱动？那好吧。”


    随着“好吧”两个字说出口，奉朝英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下一秒，程青州的身子就故意使劲往他身上蹭了蹭。


    “程青州！”奉朝英有些恼火。


    “干嘛？”程青州很不满地噘嘴，“我的手又没动！”


    动的是屁股。


    奉朝英郁闷得想找一根绳子过来把程青州的手给绑起来才好。


    “你要是再动，可就真的不要怪我把持不住自己了。”奉朝英提醒道。


    他中午回来可不是为了找程青州做·爱的，但程青州这么顽劣，他无法做到坐怀不乱。


    程青州小声哼哼：“我又没有让你把持住自己。”


    程青州这句话一说出口，奉朝英眸中就划过一抹粗粝的暗色。


    奉朝英双手抓住程青州的腰，迅速一个翻身，把程青州压在自己的身下。


    奉朝英一只手按在程青州的肚脐上，另一只手单手解开自己的衬衣，露出精壮的胸腹。


    和程青州单薄的肌肉相比，奉朝英健硕的肌肉要壮实多了。


    喷薄而出的性感与热气呼在程青州的脸上。


    ————和谐部分请去微博上私我（舟自横520）————


    ·


    下午，程青州来到李兰的住处。


    李兰把提前就准备好的合同给程青州，说：“你看看。”


    程青州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问：“我可以请我一个朋友帮我看看吗？”


    “给他看吧。”李兰同样很大方，丝毫不介意程青州这种看似不信任的举动。


    程青州拍了照，把合同给奉朝英发过去。


    奉朝英回复：稍等。


    程青州在等待的过程中，粗粗看了一眼合同上的细则。


    这份合同看上去似乎是李兰自己拟的，不像正规的合同那么多条条框框。内容主要是包括程青州应该履行的义务，以及薪酬分配。李兰给了程青州一集一万元的底薪和之后的分成，这个一万是由李兰付，李兰和制片方签订了剧本合同之后，制片方给李兰支付的剧本费用，程青州也可以拿到两成。程青州并不清楚这个薪酬在行业内到底算是什么水平，但不说分成，单单是一集一万元的这个价码就已经让程青州很满足了。一个毕业生出去工作，一个月平均也就四五千左右。


    奉朝英发来消息，说：这个合同还行，没什么陷阱，你可以签。


    程青州抬头对李兰说：“兰姐，合同没什么问题，那我签了。”


    “签吧。”李兰说，“不过你好了，签好之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必须要完成你合同里应该要做的事情。”


    “嗯。”程青州点点头。他头一次感受到一个工作赋予他的责任。


    签好合同以后，李兰说：“这部戏我预计是写十六集的剧本，当然，最后肯定会被制片方给扩成几十集。那些到时候再说，我先付三分之一的定金给你，你把你银行卡号打给我，我等会儿转给你。”


章节目录 236. 一炮而红（第一更！）


    程青州喔了一声，挠挠头，说：“兰姐，新人编剧就能赚这么多钱吗？”


    这也太好赚了吧？


    李兰一眼就看出了程青州在想什么。


    “想什么呢，新人要是写一集剧本就能赚一万，那不人人都来当编剧了。”李兰耸耸肩，说：“现在有很多知名编剧招生学生，会跟他们签合同，就跟招职员一样，每个月给他们发固定工作，帮他们干活。之前很多人来跟我学，不过我这人有个臭毛病，给你发钱之前，得先看看你这个人值不值得我发。你跟我待了几个月，应该也知道，我脾气差，那种应付出来的东西，我是会骂人的，我又不发钱，所以，很多人就跑了。你是第一个留下来的。我能找到一个合适的助手不容易，给你多点钱，我也乐意。你好好干活，拿出抵得上这些报酬的工作内容来。”


    程青州：“可是我没写过剧本，我也不知道怎么写。”


    李兰白了程青州一眼，“这几个月我让你看的那些剧本都是白看的啊？没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又不是让你一个人独立操刀。整体的故事框架和走向肯定是我来弄，你担心啥呢？”


    “哦哦。”


    下午三点半，太阳高照。


    程青州从李兰家里出来，难以自抑地尖叫了一声。


    “啊——”


    他终于靠自己赚钱了！


    程青州高兴得难以自抑，第一时间给奉朝英打电话。


    “奉朝英我赚钱了！”


    “祝贺。”奉朝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不过仔细听的话还是听得出两分笑意。


    程青州高高兴兴地说：“奉先生，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我买给你！”


    财大气粗。


    奉朝英：“我想要的礼物啊……要不然你多买两盒避孕套回家吧？”


    程青州：“……”


    奉朝英低低地笑了两声，“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口味的，自己挑。”


    “滚蛋。”程青州脸一红，当即挂电话。


    这个白日宣**的老流氓！


    老流氓听到电话里那一声被挂断的提示音，翘了翘嘴角，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看手里的文件。


    ·


    夜幕落下。


    苟丽丽开完项目会，跟几个同事一起去吃午饭。


    同事们一路上都在聊昨天晚上上线的一部新戏，叫《宫杀》，苟丽丽在这个行业混，当然也知道这部戏。一方面这部戏由周虎这位业内奇迹担任出品和制片，另一方面，这部戏的女主角叶萱最近风头正劲，是小花旦的头号种子选手，挺受业内关注的。除此之外，苟丽丽对这部戏有所关注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私人原因，她之前遇到的那个男生，龚丰源，也参演了这部戏。


    苟丽丽回过神来，问同事：“这部戏好看吗？”


    一个刚进公司没多久的小姑娘立即点头，“好看好看，丽姐，这部戏看得特别爽。”


    苟丽丽心思一转，问：“那你们最喜欢里面哪个角色？”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一串人命，大部分都是在说男主角和女主角，并没有听到那个她心底隐隐有些期待的名字。


    “对了，有一个我不认识的男演员，演九阿哥那个，我觉得他真的好帅啊。”一个小姑娘星星眼说道。


    “九阿哥是很帅！”另一个小姑娘立即接腔，“而且超级搞笑，感觉就是一个又霸道又傻缺的阿哥。”


    苟丽丽微微勾起嘴角，“是吗？那我回去看看这部剧。”


    在餐厅里坐下来后，苟丽丽拿起手机，在微信界面上停顿了一会儿，迟疑要不要跟龚丰源道声喜，她记得这部戏是他的出道之作。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退出了微信的界面。她转而打开微博，搜索“龚丰源”三个字，搜索出来的页面几乎全是跟九阿哥三个字挂钩，看时间也基本上都是昨天晚上《宫杀》上线以后才发的微博。还有好些女孩把九阿哥截图发微博，表达了一下花痴之情。苟丽丽点进几张图片看了看，忽然，一个惊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丽姐，这是九阿哥吗？”


    苟丽丽心神一慌，忙把手机屏幕覆在桌面上，抬头笑笑，问：“你们想吃什么？点好了吗？”


    几个姑娘们把菜单穿了一圈，终于点好了菜，又叽叽喳喳地说一块去了。


    苟丽丽这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心有余悸地退出微博。


    怎么会这样？


    她自己也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刚才那一刻竟然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吃过晚饭，苟丽丽一个人回到家，打开灯。


    这是她今年年初用所有的积蓄在P市买的房子，位置不错，朝向也好。


    把所有的积蓄全部用来买房子的确是冒险了一点，但是她愿意冒这个险。


    一个人在繁华大城市打拼，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落脚，心里始终觉得不安。


    只不过入住之后苟丽丽发现房子太大也不完全是一件好事。


    夜晚一个人在家，家里空荡荡的，总觉得不安宁。


    她一般都会把电视机打开，这样房子里才会有一些声响，不至于安静得吓人。


    她洗完澡，在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找到《宫杀》，点了进去。


    这一看，好几个小时眨眼就过去了。


    苟丽丽作为制片人，她的眼光自然是十分独到的。


    几乎只看完前面三集苟丽丽就能够确认，这部戏能火。


    果然是周虎，他制作的戏，未必一定高口碑，但一定抓观众。


    除此之外，苟丽丽也预感龚丰源会红。


    九阿哥这个角色和龚丰源实在契合，年龄，气质，无一不吻合，而且这是他的第一部戏，观众们之前从来没有看见过他，他的脸足够新鲜，又足够青涩，完全就是一张招喜欢的脸。


    娱乐圈喜欢新鲜血液。


    但——


    苟丽丽皱起眉头。


    她记得龚丰源并没有签约任何经纪公司，没有后台，没有人帮他运营这些东西。


    如果龚丰源有经纪公司的话，今天龚丰源应该就已经上热搜了。


    从弹幕上来看，喜欢龚丰源的观众并不少。


    只要好好运作，未必不能一炮而红。


章节目录 237. 这个骗子（第二更！）


    她拿起手机，又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找到了那个重新被她加回来的男生，点进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打字：我看了《宫杀》了，你演得很好，我公司里几个女孩也都挺喜欢你的，加油哦，祝你出道就火。


    输入了这一句话后，苟丽丽又皱起眉。


    她和龚丰源也不算熟，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显得太过亲近了？


    苟丽丽删掉后面几句话，只剩下最前面两句，发送过去。


    时间已经不早，马上就要零点。


    苟丽丽打了个哈欠，准备回房睡觉，明天早上她还得早起去跟公司商量李兰那部戏的事情。


    但在这个时候，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苟丽丽一看，竟然是龚丰源的回复。


    龚丰源：真的吗？假的吧，我自己看都觉得我演得很尴尬。


    苟丽丽情不自禁地翘起嘴角，回复道：挺好的，你选了一个挺适合你的角色。


    不用什么演技，完全本色出演。


    至少苟丽丽是没看出来九阿哥跟龚丰源平时说话做事有什么区别。


    当然，这也并不违和，不让人出戏。


    所以才说角色合适。


    龚丰源：唉，我爸妈都边看边笑，我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的自尊和自信心完全被他们击碎了。


    苟丽丽躺到床上，嘴角抿着一丝笑意，继续跟龚丰源说：爸妈都这样，我认识很多演员，他们爸妈看到他们演的戏，甭管是喜剧还是悲剧，统统都不能认真地看进去，只要一想到他们孩子平时生活里的样子，就会出戏，这很正常。


    龚丰源：谢谢你来鼓励我。


    苟丽丽：职业病，你不嫌烦就好。


    龚丰源：不会不会，我也想多听听你们的意见。


    龚丰源：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苟丽丽：嗯，晚安。


    她给手机充上电，转过身，关掉床头灯，闭上眼睛后，脑海里浮现出了龚丰源笑起来时那张英俊灿烂的脸，那张脸与电视剧里九阿哥穿着古装、被阳光照耀的脸重叠在一起，仿佛穿越时空，扑面而来。英挺而朝气，是她最喜欢的那种明朗男生。她遗憾地叹了口气，心想，要是龚丰源再大个那么几岁就好了。


    ·


    龚丰源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做走红。


    跑完剧组的宣传以后，他便回了家。


    因为前段时间实在太累，龚丰源一回家倒头就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那憔悴的模样让他妈心疼地抱怨了好几声。


    回家第二天将近中午他才醒过来，一脸迷糊地起床洗漱，然后坐在沙发上醒神。


    爸妈出去上班，他午饭得自己解决。和平时一样，他到了中午十二点，拿了钥匙和钱包下楼，打算去楼下觅食。


    外面的阳光热烈灿烂，从碧绿的枝叶间穿过，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


    龚丰源还有些没睡醒，眼皮耷拉着从树荫底下走过去。


    “源源回来啦！”一个熟悉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会喊他源源的人，都是这个院子里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龚丰源抬头看去，看到了提着一个竹篓子朝这边走过来的芳婶。


    “芳婶。”龚丰源露出笑容，喊道。


    芳婶走过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芳婶现在看你都得抬着头看了。”


    龚丰源嘿嘿笑了两下，“芳婶，你这是刚去喂鸡了啊？”


    他听他妈说过，芳婶因为不相信菜市场那些所谓卖土鸡的，为了吃到正宗土鸡，专门在附近一栋居民楼的楼顶围了一个场子，养了十几只鸡，每天下鸡蛋。


    芳婶哟了一声，“你妈跟你说的啊？哈哈，等会儿晚上芳婶给你送几个土鸡蛋过去，好好补补。你妈不是说你去拍戏去了吗？辛苦！”


    龚丰源笑着挠头，“那谢谢芳婶了。”


    “对了，源源，你现在既然去拍戏了，那认不认识那个什么T—TF什么男孩啊？”


    “芳婶，你说的是TF-Boys吧？”龚丰源笑。


    “对对对，就是这个。”芳婶说，“你认识他们吗？要不帮我去要张签名吧？我外孙女就喜欢他们，天天听他们的歌。”


    龚丰源哑然失笑，“芳婶，我不认识他们。”


    “你不是也去娱乐圈了吗？怎么不认识他们呢？”芳婶一听，皱眉，“源源，你不会是不肯帮芳婶这个忙吧？”


    龚丰源一个头两个大，好说歹说才跟芳婶解释了一通。


    他心里有点埋怨他妈，干什么不好，要把他出去拍戏的事情跟周围的邻居说。


    他一边埋怨一边往外面走，没想到这一路上竟碰到不少熟人。


    “源源，你拍戏啦？”守门的大爷见着他，咧嘴笑，“昨儿个我在戏里看见你啦，长得真俊！”


    龚丰源忙不迭地笑，挠头，尴尬。


    到了院子外面，龚丰源走到一家小摊前面，说：“老板，我要一盒火腿炒饭。”


    这会儿小摊前面站着几个穿校服的学生。


    龚丰源看了他们一眼，心想，真惨，都七月份了还没放假。


    殊不知这几个学生也在打量他，一个个脸上充满了狐疑之色。


    “哥哥——”其中一个梳马尾辫的女孩开口问，“你跟《宫杀》里那个九阿哥长得好像啊，你是演他的那个演员吗？”


    龚丰源冷不丁地被吓了一跳，脸色装着镇定，“啊？不是，不是，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宫杀》？”


    几个学生同时吁了一口气。


    “我就说嘛，明星怎么可能到这里买炒饭！”


    “就是，长得像而已啦。”


    龚丰源没想到这几个小孩竟然看了《宫杀》，还差点认出了他。


    他讪讪地把脸别过去。


    还好被他糊弄过去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炒饭小摊的老板抬头白了龚丰源一眼，“你骗小孩呢？《宫杀》里面演九阿哥那个不是你是谁？你妈这两天一直招呼街坊邻居看呢。”


    龚丰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老板。


    几个学生也同时瞪大眼睛看向他。


    靠，这个骗子！


    -------------------------


    今天去看了《神奇动物在哪里2》，作为哈迷，觉得很好看！


章节目录 238. 走红与牛肉干（四合一）


    ·


    被妈坑了的龚丰源提着炒饭一路飞奔回家，不敢再在外面瞎逛。


    有这么坑儿子的吗？！


    龚丰源十分郁闷，气极，坐在茶几上揭开炒饭的盖子，闷闷不乐地把一盒炒饭吃饭，打了个饱嗝，忽然想起昨天昨天晚上更新了两集《宫杀》，他还没看。


    正准备去开电脑的时候，他的手机号忽然响了。


    龚丰源忙先接电话。


    是一个陌生电话。


    “喂？”龚丰源接通，“请问你是？”


    “你好，请问是龚丰源吗？”对方是一个女人。


    龚丰源：“是我。”


    “你好你好。”对方确认了他的身份之后，态度立即又热情了几分，“我是《丝丝心动》节目组的导演，最近看了您的《宫杀》，非常喜欢您在里面的表演。”


    “啊？谢谢。”龚丰源十分错愕，怎么都打电话来表扬他了？


    对方又说：“我们节目想请你过来当一期嘉宾，您看您接下来有档期吗？”


    龚丰源：“啊？”


    对方以为龚丰源有些为难，立即说：“我们节目虽然影响力不是很大，但是在美妆这一块的观众却非常忠实，而且还有很多大品牌也在关注我们的节目，您如果能来参加我们的节目的话，也能够给您带来一定的帮助的。”


    龚丰源没想到这个电话竟然是来邀请他去参加节目。


    “请问这个节目什么时候录制啊？”龚丰源问。


    对方：“我们目前的录制时间还没有确定，您如果时间ok的话，可不可以给我们几个方便录制的时间，我们这边也好协调。”


    龚丰源呃了一声，觉得如果说他接下来两个月每天都有时间不太好，于是挑了几个日子。


    “好的，那我们确定好录制时间后马上跟您联系，另外，录制一期的酬劳30万，您看可不可以？”


    “30万？”龚丰源眼睛一瞪，惊呼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俨然误会了龚丰源的意思，还以为龚丰源嫌他们出价低，马上说：“我们知道，30万这个价格跟您现在的身价比的确是低了那么点，不过我们的节目主要走的是小众精品路线，对您的事业提升也很有帮助的……”


    对方说了一大通，核心内容就是希望龚丰源不要嫌弃钱给得太少，节目还能给龚丰源带来额外的帮助。


    龚丰源一听自己的身价竟然还可以更高，有些晕。


    他答应了下来，挂了电话，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怎么参加一档综艺节目比他拍戏还要赚钱呢？


    他没有想到，《丝丝心动》竟然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几天，龚丰源经常接到电话和微信好友申请，都是来询问他有没有档期合作的。其中最多的竟然是微商。龚丰源一头雾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问爸妈，爸妈也完全不了解这一行。他在自己好友圈里搜了一圈，发现除了《宫杀》剧组交的几个朋友，跟这一行有关的只有苟丽丽。他只好去请教苟丽丽。


    龚丰源：丽姐，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苟丽丽很忙，看到后只回了一句：你说。


    龚丰源便把自己最近几天遇到的事情跟苟丽丽说了。


    苟丽丽：你还没有签经纪公司？


    龚丰源：还没有，不过有几家经纪公司来问我了。


    苟丽丽：有哪几家？


    龚丰源：万鼎，橙峪，就这两家。


    苟丽丽：这两家都以压榨旗下艺人出名，你不要签。


    龚丰源：哦。


    其实他自己也上网去搜了一下这两家公司，看到了很多相关新闻，大抵都是在指责这两家公司为了赚钱，根本不顾艺人的长期发展，骂他们逼艺人拍烂片，接三无产品的代言，毁艺人前途。


    听到苟丽丽也这么说，龚丰源便在心里直接给这两家公司画了叉。


    苟丽丽：你现在突然走红，没有经纪公司帮你处理这些事情的话比较麻烦。


    龚丰源：嗯，我发现了，每天都有各种人来找我，我也弄不清楚哪些工作可以接，哪些不可以接。


    苟丽丽：我建议你当务之急是找一个靠谱的经纪公司。


    龚丰源：但是我并不认识什么经纪公司的。


    苟丽丽心思一动，说：不然你来我这里？


    龚丰源：啊？


    苟丽丽：不过我待的这家公司主要还是以影视制作为主要业务，经纪这一块一向不行，还是算了，对你未来的发展不好。


    龚丰源：哦。


    苟丽丽：这样吧，我去跟几个熟悉的经纪公司打听一下，看看业内对你是什么态度，顺便看看有没有适合你去的公司。


    龚丰源：谢谢丽姐。


    苟丽丽：客气。


    ·


    最近不止龚丰源忙，程青州也忙。他每天忙着跟李兰一起写剧本。李兰的大纲已经完全做出来，但是按照大纲写出来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李兰的要求高，完全是按照电影的标准在推敲整个故事的结构和节奏。


    经常程青州写了一个白天的东西，到晚上李兰觉得这一块不应该这么写，于是全部销毁，得按照新思路重写。程青州感觉自己仿佛要被掏空一般，写写写，写写写，到最后，他对整个故事都已经完全麻木，所有最开始读到这个故事时的惊喜与兴奋全部消磨殆尽，一看到文档他就特别想按住Delate键，把满眼的文字删个干净。


    李兰笑：“终于发现编剧不是一个那么好做的活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再喜欢的东西翻来覆去地做很多遍，也就不喜欢了。”


    李兰：“剧本就是这么一个活儿，从大纲到分集大纲再到初稿，初稿之后还有二稿、三稿等等，一遍一遍地磨，磨完了，也许政策一变，你的内容也得跟着变，这不算，投资人如果不喜欢你故事里的某些内容，你也得改，当然，你会先跟他们吵一架，吵完之后，也许你就能保住一点，投资人改完，还有演员，这个人物戏份少了，编剧你得加点戏，这个人物怎么能没有爱情呢，于是你又要给他写一点恋爱的戏份，不行不行，我不能骑马，于是骑马的戏你得给他改成坐车，不行不行，我有恐高症，然后你又得改……编剧就像一个老妈子，缝缝补补的，麻烦地很，这也是为什么我始终不放弃写话剧的原因，倒不是有个什么文学的梦想，只是糟心的东西写多了，你需要补一补自己。”


    程青州听完李兰的这些话，瞪大眼睛，说：“这么麻烦的吗？”


    “没错。”李兰微微一笑，“最麻烦的是你半夜三更睡得好好的，突然一个电话打给你让你起来改剧本，那个时候你只想拿着一把刀冲出去把制片人捅死，但你不能，你只能一边骂娘一边改。”


    “唉。”程青州叹了口气，“你要是在我签合同之前把这些告诉我，我就不签了。”


    李兰：“所以你签了我才告诉你啊。”


    她笑了笑，找了一个皮筋把长长的头发扎起来，说：“前面八集的剧本已经发过去了，看制片方那边的意见反馈吧。”


    程青州两眼眼底发青，“那今天可以结束了吗？”


    李兰：“结束了，去休息吧，等那边反馈意见出来我们再继续。”


    程青州：“我找朋友吃火锅去。”


    他收拾了包，给宋泉打电话。


    宋泉啊呀一声，说：“我和周静约了晚上一起看电影，不能跟你一起去吃火锅了，你自己吃吧。”


    程青州又想给闫子君打电话，忽然想起闫子君还没有从西藏回来。


    没办法，他只好去奉朝英那里碰碰运气。


    他给奉朝英打电话，问：“你晚上回家吃饭吗？”


    奉朝英说：“嗯，怎么？”


    程青州一听奉朝英有时间，立即笑起来，像个小狐狸，“我想吃火锅，要不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吧？”


    奉朝英：“那我让厨师在家里支一个火锅。”


    程青州：“我不想在家里吃。”


    这些天他为了赶剧本，每天不是在家就是在李兰家，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了。


    他说：“我们去外面吃吧。”


    奉朝英闻言，说：“那你想去哪里吃？”


    “就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地方，行吗？”程青州问，“吃完后，我们还可以在外面散散步。”


    奉朝英：“好，那我等会儿来接你？”


    “不用，我已经从兰姐家出来了，我去公司找你吧。”程青州说，“我从这边坐个车再走过去，大概五点到你公司楼下。”


    “好。”奉朝英说。


    夏天的阳光正好。程青州走了一段路，上了公交车，到了地方，又下车再走了一段路。夏天炎热，走了这一程后果然还是出了很多汗。他来到中天基金楼下，给奉朝英打了个电话，奉朝英说他马上下来。外面热，程青州便走进公司大堂里等。


    出入这栋大楼的全部都是西装革履的白领精英，程青州穿得青春朝气，与这栋大楼的气质格格不入，非常打眼。


    来来往往的人群都瞥来惊奇的目光。


    程青州在沙发上坐下，给奉朝英发微信：我就在你公司一楼大堂等你。


    奉朝英回：好。


    周围不断有人来来往往，程青州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脑子里面很空，觉得疲惫，但也不累。


    无聊。


    他拿出手机，在402的群里问：你们在干嘛啊？


    莫君：我妈带我买衣服呢。


    过了一会儿，龚丰源回：最近好忙。


    程青州看到龚丰源，情不自禁笑了笑：你当然忙了，昨天我还见到你挂在热搜上面呢。


    龚丰源：别说了。


    紧接着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


    昨天他的那个热搜来得莫名其妙，不对，对于大部分的网友来说这热搜来得莫名其妙，对龚丰源本人来说就实在很丢脸了。


    前几天他在炒饭摊前面遇到的那几个小孩事后竟然还发了微博。


    微博上是这么说的：“演《宫杀》里九阿哥的那个男演员竟然跟我住在一个地方！而且还穿着拖鞋跟我们一起买炒饭！我问他是不是那个九阿哥，他可鸡贼了，摇头说不是，没想到卖炒饭的老板立即揭穿了他，老板说，小哥哥的妈妈这几天每天都在跟街坊邻居宣传这部戏，让大家都去看他儿子演的戏，哈哈哈哈哈哈。”


    正文之下还有一张配图，图片是龚丰源穿着人字拖和短裤、头发翘起、一手拎着炒饭的侧影。


    这条微博已经转发过万。


    因为《宫杀》的热播，大家对九阿哥的关注也日益增加。


    发现这条微博之后，很多九阿哥的粉丝纷纷转发，大笑：戏里的霸道阿哥，戏外的炒饭帅哥。


    这句话被广为流传，好些大V都转发。


    制片方一看这个点很火，立即趁势买营销，借九阿哥这个梗宣传《宫杀》，于是，龚丰源就这么上了热搜。


    敬英大学的同学们基本上都是认识龚丰源的，毕竟是大帅哥，知名度不低，再加上自己身边的同学成了明星，一个个都很兴奋，跟着刷屏，顺便把龚丰源在学校里的一些趣事给抖出来。


    最著名的就是运动会上，他和一个小胖子两个人疑似搞基的背影。


    这张照片还在校园论坛上火过一段时间，再被人翻出来，转发到微博上，立即引起了一片腐女激动的叫声。


    莫君无端躺枪，立即从龚丰源那里敲诈了一个红包以治疗他受伤的心灵。


    程青州笑了笑，在群里问：源哥，那你经纪公司找好了没？


    龚丰源：没有，还在见。


    程青州：那这些来找你的工作你怎么办？


    龚丰源：我爸妈最近有帮我处理一些，我只接了很少一部分，大部分我不知道有没有问题的全部都推了。


    程青州：源哥成咱们402的土豪了，开学一定记得请客！


    龚丰源：好，开学请你们吃饭。


    直到这个时候，在西藏旅行的闫子君才出现，说：你们要不要牛肉干，我给你们从西藏这边寄一些过去？


    莫君：要要要要要！


    程青州复制粘贴：要要要要要！


    龚丰源：那我也要！


    闫子君高贵冷艳地说：那把地址给我。


章节目录 239. 相亲（第一更！）


    ·


    程青州把地址发给闫子君，嘿嘿一笑，忽然，头顶响起一个人的声音：“小表弟？你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抬头一看，高升那张充满了疑惑的脸出现在程青州的视线当中。


    “高升哥，你怎么也来这里了？”程青州惊喜地问。


    高升穿着一套十分骚包的粉色西装，配上他那一头整齐的大背头，颇有民国时期花花公子的做派。他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对程青州笑了笑，问：“小表弟，我今天这一身帅不帅？”


    程青州嗯了一声，“挺帅的。”


    高升高高兴兴地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来，一只手揽住程青州的肩膀，说：“我今天打算要去相亲。”


    程青州差点没因为惊讶把眼睛瞪出来。


    主要是因为他实在无法把高升跟相亲这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高升哥，你要相什么亲啊？”程青州难以置信地问。


    在他眼里，高升长得又帅，又有钱，家庭背景还好，怎么都不像是需要靠相亲来找对象的男人。


    高升嘿嘿一笑，说：“这就你不懂了吧？我家里给我介绍了一个女人，安排我们两个人见面，如果要是谈得来的话，那就恋恋爱，然后顺便结婚，到时候家里的产业请个职业经理人打理，我就在家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他一脸幸福，仿佛他刚才所说的幸福已经唾手可得。


    程青州不禁问：“高升哥，你不打算去追寻你人生的目标与理想啦？”


    高升一拍大腿，感慨：“我发现一件事，这个世界上也不是每个人都需要有目标和理想的，如果一个人没有目标和理想也可以活得很好，那为什么要有呢？”


    程青州：“……”


    歪理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那你今天来这里……是因为你要见的女人也在这家公司上班？”程青州好奇地问。


    “当然不是。”高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是来找奉朝英的吧？”


    “对啊。”程青州心想，他不来找奉朝英，来这个地方干什么？


    他虽然挣了一点小钱，但那点小钱还不够这栋大楼的一块地砖。


    高升忙说：“我是来找奉朝英，让他陪我一块去相亲的，我一个人去有点紧张。”


    “啊？”程青州闻言，说：“那没事，让他陪你去相亲吧，我再找别的朋友一起吃饭好了。”


    高升摆摆手，“别别别，既然碰到了，我们一块过去呗。”


    程青州：“啊？我过去？这不太好吧？”


    高升摆手：“没事，这有什么不好的，挺好。”


    程青州一脸无奈。


    等奉朝英来到公司大堂时，看到程青州和高升两个人坐在一起，愣了一下，随即看向高升，毫不客气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高升脸上堆出笑容：“来找你陪我一块去相亲。”


    ·


    在过去的车上，奉朝英的脸色沉得可以滴水。


    在他人生中曾经有很多个时刻站在旁人的视角看来，他都应该会后悔交了高升这个朋友，比如高升总是拉着他逃课去玩，比如高升捅了篓子总是需要他在后面擦屁股，比如高升做了什么事要跟家里面交代，每次都拿奉朝英当借口，等等。这些时刻奉朝英也从来没有后悔过和高升当朋友，但今天，在开往高升相亲会的路上，他忽然有些后悔了。


    不应该。


    非常不应该。


    程青州见奉朝英的脸色有点难看，小心翼翼地问：“奉朝英，你怎么了？”


    奉朝英语气毫无波澜：“没怎么，我就是想一脚油门踩上去把前面那辆车撞翻。”


    程青州默默地看了前面那辆车一眼，那辆车里坐着高升和他的司机，江博澜。


    “你不高兴吗？”


    “你觉得我应该高兴吗？”奉朝英反问。


    “嗯……我不知道。”


    “当你不知道我应该高兴的时候，那我就一定是在不高兴。”奉朝英说。


    程青州诧异地看向奉朝英。他惊讶地从奉朝英这句话中听到了一些埋怨的意思。人都会埋怨，但对于奉朝英来说却很罕见，一般不等他出口埋怨，就早已经动手泄了愤。


    奉朝英好不自知自己已经被高升的行径给激得暴露了少年心性。


    他打着方向盘，说：“相亲还要我跟着，他是想干嘛？让我替他掌掌眼？”


    “毕竟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嘛。”程青州替高升劝道，“他当然希望你能够陪着他，这可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相亲。”


    奉朝英嘴角噙着一丝嘲讽的笑意，没说话。


    ·


    维纶酒店。


    一个穿着粉丝裹胸短裙的女人踩着十二厘米的恨天高走进来，看了一圈空荡荡的包厢，难以置信地转头问服务生：“人呢？”


    服务生回答：“小姐，您是最先到的。”


    “靠！”女人只觉得匪夷所思，翻了个白眼，“搞什么鬼啊，竟然来得比本小姐还晚！”


    她立即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等电话一接通，立即骂：“妈，你到底给我介绍的是个什么男人啊？他怎么现在还没到？我跟你说我走了啊，这不是我不来，是他迟到了。”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低下头，心里面却十分看不上眼前这位大小姐的做派。一看就是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长大，性格都劣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又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走过来的赫然是程青州三人。


    这个转身就要走的女人看见走过来的三个男人，脸色忽然一变。


    服务员震惊地看着这个女人一瞬间变了一副面孔似的，温柔地对走过来的三个男人说：“请问你们是——”


    高升扬起笑脸，说：“你好，我是高升，你就是程琳小姐吧？”


    程琳看了一眼高升，又仿佛是不经意间瞥了奉朝英一眼，才温柔地对高升说：“原来你就是高升啊。”


    服务员默默地在心里面翻了一个白眼，同时在心里面狂喊：不要信这个女人！


    “他们是？”程琳看向奉朝英和程青州。


    高升：“他们是我的朋友，今天晚上跟我们一块吃饭，你不介意吧？”


章节目录 240. 介意（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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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升有点担心程琳会介意。


    但程琳却立即摇头，善解人意地说：“不介意的，一块吃吧。”


    高升心花怒放，心想，这个女人脾气真好。


    程青州却觉得奇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女人的眼神在时不时地往奉朝英身上瞥。这让他很不爽。不过这种不爽又不能够表现出来，毕竟她是高升的相亲对象。而且从高升的表现来看，他对他的这位相亲对象还挺满意的。


    “我听我母亲说，你的妹妹也在法国学习服装设计？”程琳问高升。


    高升点头，“对啊，你说也，难道你学的也是服装设计？”


    程琳笑了笑，说：“我已经自己开工作室了。”


    “哇塞，这么年轻就开工作室了？”高升十分夸张地称赞道，“真厉害，又漂亮又厉害。”


    程琳听到别人夸奖自然是很开心的。


    她转头看向奉朝英：“那奉先生和程先生是做什么的呢？”


    问的虽然包括奉朝英和程青州，但她的眼睛却主要是盯着奉朝英在看。


    奉朝英动作优雅地放下叉子，看了高升一眼，淡淡地说：“投资。”


    程琳眼眸中划过一抹异色。


    “投资啊？”程琳脸上绽放出优雅的笑容，“我在法国也认识了很多的投资人，他们对我做的一些项目很感兴趣。”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抱歉，我对艺术这一块的投资不感兴趣。”


    程青州听到奉朝英的这个回答，差一点没直接当场笑出来。


    奉朝英的回答还真是不近人情。人家前面刚说自己做服装设计，还被许多投资人青睐，奉朝英转头就说自己没兴趣，这不是直接打脸吗？当然，或许奉朝英会觉得他说“不感兴趣”四个字已经是委婉了。


    程琳脸色变了变，脸上的笑容也减了几分。


    高升笑呵呵地打圆场，“奉朝英他就是一个铜臭商人，投资业务主要是跟医疗、房地产相关的，的确没有涉猎服装这一块。”


    程琳：“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奉先生瞧不上我们这些做服装的呢。”


    奉朝英彬彬有礼地说：“当然不敢。”


    程琳没好气地看向程青州，“程先生你看上去很年轻啊，不会也是做投资的吧？”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回答：“我是个学生。”


    程琳明显感受到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个人对他的冷落，皱起眉，看向高升，说：“高先生，你的这两位朋友似乎不太喜欢我啊？”


    三个人中，只有高升对她殷勤。


    程琳打着让高升替他出头的主意，高升对她笑了笑，说：“程小姐，你多想了。”


    “我没有多想，你的朋友态度也太差劲了。”程琳双手抱胸，先前温柔的神情消失不见，“难道你是故意的吗？”


    高升看了奉朝英和程青州一眼，为难地看着程琳，似乎考虑了有好一会儿，才开口：“既然你觉得我的朋友对你态度太差劲，要不然你今天先离开？”


    程琳脸色瞬间一垮，“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升。


    高升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他之前明明对她态度殷勤，一副着了迷的相！程琳气得想要当场发飙，可是又被一股无名的气场压制，有些不敢发出来。她在法国巴黎，从来都是高傲的中国玫瑰，周围无数男人追捧献殷勤，怎么今天却被三个男人耍弄？


    高升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殷勤的笑容，“程小姐难道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程琳气得脸都绿了，拿起包站起来，愤怒地瞪了高升一眼，说：“你等着！”


    她转身就走。


    等她走了，高升顿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他的笑声非常响亮，直接钻出了门，飘到了已经走出门的程琳耳中。这笑声充满了戏谑、满足的意味，于程琳无异于讥讽。程琳面孔因为气愤变得更加扭曲。


    奉朝英瞥了高升一眼，说：“你非要演这么一出戏，满意了？”


    “满意了。”高升收起笑脸，点点头，“这女的还以为我真对她一见钟情不是？下次我再也不找你来陪我相亲了，***，那女的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


    奉朝英双手叠在一起，说：“这能怪谁呢。”


    二十分钟以前，他们三个人赶到酒店，沿着走廊往前面走，还没有见到人就听到一个气愤又尖酸刻薄的声音在大发牢骚，走过去一看，还真是跟高升相亲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见到他们还是保持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子也就算了，竟然突然变了张脸似的温柔可人，高升便有了要戏弄一下程琳的心情，他与奉朝英对视一眼，从小就和他一起长大、干了不少坏事的奉朝英心领神会，加上他对程琳这个女人印象也不好，于是便配合了高升的演出。否则，以奉朝英的涵养也不至于这么明显地表达不爽，气得对方走人。


    “你们刚才在演戏吗？”程青州反应了过来，他说呢，怎么高升说变脸就变脸。


    高升笑嘻嘻地看着程青州，说：“小表弟，你喜欢刚才那个女人吗？”


    “不喜欢。”程青州立即说。


    高升：“我也不喜欢。”


    程青州：“你一开始不是还挺喜欢她的嘛？”


    高升：“那是你升哥演技高超。”


    程青州：“你为什么要演？”


    高升：“因为这个女人破坏了我对相亲的期待，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我最讨厌了。”


    程青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说：“我有点想美美姐了。”


    高升原本轻松的脸色瞬间凝滞，他警惕地看了程青州一眼，问：“你怎么好端端地想她了？”


    “啊？”程青州一脸坦然，“因为很久没有见过她了啊。”


    奉朝英瞥了高升一眼，说：“收起你那龌龊心思。”


    高升愤怒地拍桌：“我的心思哪里龌龊了？”


    程青州再次反映过来，顿时脸红得跟个桃子似的，“高升哥，我没有你想的那个意思啦。”


    奉朝英对程青州说：“别理他，还有，以后别叫他高升哥，听起来就刺耳。”


章节目录 241. 醉酒


    “那该怎么叫？”程青州茫然地问。


    奉朝英：“叫他升二哥。”


    “放屁！”高升怒了，骂，“你才二哥！”


    奉朝英浓眉一挑，反问：“难道你比我大？”


    高升梗着脖子习惯性想反驳，但却没话说，一时间维持着将要说话的这个姿态，像一只曲项向天歌的鹅。


    程青州笑嘻嘻地对高升喊：“升二哥！”


    高升：“闭嘴！”


    这时，江博澜走了进来。他微微颔首，说：“少爷，程琳小姐已经走了。”


    “他走了就走了，干嘛还专门来跟我说一声。”高升正为那一声升二哥而烦闷了，甩甩手，很不耐烦听到程琳的名字。


    江博澜站在原地没动，“她是您母亲介绍来的，她就这样气冲冲地走了，您需不需要跟您母亲打个电话？”


    高升眉头皱起，“打电话？打什么电话？”


    程青州看着高升脸上的疑惑，一时竟没看出他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在装傻。


    但江博澜俨然不管高升是真傻还是装傻，执着地说：“跟您母亲交代一声。”


    高升：“这有什么好交代的？”


    他十分不耐烦。兴致勃勃地来相亲，碰到这么一个女人也就算了，还得跟他妈交代？到时候他妈肯定又跟他念叨，怪他脾气不好，怪他没有包容心，等等。不用打电话他就已经可以猜到他妈会说什么了。


    江博澜：“少爷，我觉得您先给您母亲打个电话把事情说清楚比她们家给您母亲打电话告状更合适。”


    告状这个字眼刺激到了高升。他猛地拍桌，“还告状？”


    受刺激之下，高升立即拿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个电话过去。


    程青州小声对奉朝英说：“江博澜真清楚升二哥的软肋。”


    奉朝英淡淡一笑，“这是当然。”


    但为什么当然，奉朝英却没有跟程青州细说。


    高升给他母亲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后，好说歹说，终于把事情全貌给他母亲说了一遍。


    高升他妈自然也是不希望自己儿子受气的。听高升再三保证他没有撒谎后，高升他妈挂了电话立即给程琳他妈把电话打过去，率先质问她女儿到底是什么品行，竟然当着她儿子的面去勾引她儿子的朋友。勾引这个词是高升他妈自己衍生出来的，杀伤力十足，刺激得程琳的母亲恼羞成怒，跟高升他妈在电话里吵了起来，两个女人隔着电话彼此互骂了一通，这桩相亲就此落幕。


    “你们说说，我以后还真的能找到幸福吗？”高升满脸愁苦，“我的人生也太失败了，既没有人生目标，也没有事业奋斗，现在连一个真爱都找不到。”


    奉朝英：“那你该庆幸你还有一个会陪你来相亲的朋友，当然了，很快你这个朋友就会选择把你拉黑，离你远去了。”


    “不要——”高升夸张地抱住奉朝英的肩膀，“奉总，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真情了！”


    “把你的真情留给你爸妈去。”奉朝英毫不留情地把高升给推开。


    ·


    这天晚上，高升又喝了不少酒，等酒足饭饱，奉朝英打电话叫来邹庆接他们，高升则由江博澜扶上了车。


    奉朝英拍拍江博澜的肩膀，“他就交给你了。”


    江博澜微微颔首，“奉先生慢走。”


    他开车把高升走回家，等车在家门口停好，江博澜熄了火，绕到后面扶着高升出来。


    高升已经睡了过去，身子沉得很，车门又十分狭窄，纵然江博澜不缺力气，也很难施力。


    江博澜先抓住高升的两只脚把他往外面拖了拖。


    高升却似乎把这双拖他脚的手当成了敌人，不耐烦地踹了两下。


    江博澜没躲过去，被高升一脚踹到了胸口。


    高升穿的又是硬皮的皮鞋，这一下力道十足，江博澜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步，捂着自己刚才被踢到的地方，皱眉。


    “少爷，到家了。”他说。


    高升嗯了一声，眼睛却没睁开。


    喝醉了。


    江博澜：“我扶您回去。“


    高升这一次终于乖了，没再踹江博澜。饶是如此，江博澜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高升这么一个大个子给从后座上弄出来。


    江博澜把高升背到自己的背上，让高升两条腿扶住自己的脖子，关上车门，朝家里走去。


    进门，上楼。


    江博澜正准备把高升放到床上，忽然之间，高升搂紧了他抱着江博澜的两只手。


    “江博澜——”


    “嗯？”


    高升醉醺醺地把自己的脸往江博澜的脖子上蹭。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不结婚？”


    江博澜眼神微黯，沉默了半晌，说：“没有遇到合适的。”


    “你喜欢什么样的啊？”高升笑了笑，“要不要少爷我帮你介绍一个啊？”


    “不用了。”江博澜拒绝得很干脆。


    高升疑惑：“为什么？我认识可多美女了。”


    “没有女人愿意嫁给我的。”江博澜说。


    高升：“胡说！”


    “我没有钱。”江博澜作势要把高升给放到床上，高升却不肯松开他缠在江博澜腰上的两条腿，“你没有钱，我有啊，你放心，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我一定不会亏待你！”


    江博澜不知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说：“少爷你对我已经很好了。”


    高升呼了两口酒气出来，“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啊。”


    江博澜心中清楚高升这句话没有别的意思，但他的心却依然忍不住悄悄动了动。


    ·


    这一天，李兰给程青州打电话，让他去她家，公司那边对前面八集的剧本评估已经下来，两个人休息了一阵子，得开始干活了。于是，程青州恢复了早起的时间，再度和奉朝英坐在了同一桌餐桌上吃早餐。这几天休息的时候，程青州贪睡，每当他醒来时，奉朝英都已经去了公司。


    奉朝英切了半个煎蛋，问：“你吃吗？”


    程青州：“我想吃蛋白的部分。”


    奉朝英便拿着刀叉将煎黄了的蛋白部分分出来，送到程青州的盘子里。


    “奉朝英，你觉得我以后能不能做一个编剧啊？”程青州问。


    奉朝英大感头疼。怎么又是这个问题？这个夏天，程青州隔三差五就要问一次，问得他一个头两个大。


章节目录 242. 编剧（第二更！）


    “想做就做，不用管能不能。”


    程青州：“真的可以这么任性吗？”


    “可以。”奉朝英说，“如果你以后真的想做编剧，我帮你开一家影视工作，专门拍你的剧本。”


    程青州：“我才不要你帮我开，我自己开就行了。”


    奉朝英笑，“那更好，我来投资。”


    程青州：“Stop！你不准插手我的事业！”


    “都把编剧当事业了还问我以后能不能做编剧。”奉朝英放下刀叉，“口是心非。”


    程青州也跟着放下刀叉，端起右手边的牛奶一饮而尽，擦擦嘴唇上白色的奶·汁，说：“我说的是以后不管我做什么事业，你都不准插手。”


    他站起来，“我走了。”


    奉朝英：“不用我送你？”


    程青州：“你不是叫邹庆来接我了吗？”


    他摇摇手，“拜拜！”


    ·


    影视公司那边来的评估意见有很多，而且很复杂。


    程青州和李兰坐在写字桌两边一条一条往下看。


    ——这里讲得太复杂了，简单一点。


    ——这一集的感情戏太少了。


    ——这里关于公安的描写修改一下，不能骂粗话。


    ……


    “这些意见都是什么啊？”程青州瞪大了眼睛，他还以为影视公司的反馈意见是关于专业上的一些问题呢。


    李兰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说：“来吧，一条一条地改吧。”


    程青州再次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兰，问：“兰姐，我们完全按照影视公司的评估意见进行修改吗？”


    李兰：“他们说要改的地方，那就再修改一下咯，但是否要按照他们的意见修改，具体来看看吧。第一集进入节奏太慢，我自己也觉得有这个问题，但是如果不把这些背景交代清楚，后面可能会造成理解障碍，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既让节奏快一点又把背景交代清楚吗？”


    程青州：“要不然用背景音？”


    李兰：“背景音可是可以，但是拍出来后对观众而言，背景音其实并没有形成深刻的印象，我还是觉得要拍成画面播出来才能够留下印象。”


    “那把背景音和画面结合呢？”程青州问。


    “那你等会儿试试。”李兰交代了第一点意见的修改任务之后，来到第二点。两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修改的任务分工，随即投入工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青州才刚完成一半的工作，肚子就饿了。他看了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一点了，忙问：“兰姐，要不我们先点外卖吃个午饭吧？”


    李兰抬起头，啊了一声，“已经到吃午饭的时间了吗？点吧。”


    程青州问：“你想吃什么？”


    李兰：“随便，你看着点吧，到时候把账单发给我。”


    程青州：“不用不用，我请你吃。”


    “要你请干什么？”李兰立即说，“公司那边会报销。”


    “哦，这样啊。”程青州尴尬地挠了挠头。


    他会以为是李兰自己买单呢。过去一直都是李兰在订，他今天特意想要主动点单请李兰一次。


    等外卖到了后，两个人放下手头工作，一块坐到饭桌上吃饭。


    李兰说：“龚丰源最近演的那个《宫杀》挺火的啊。”


    程青州点头：“源哥说是真的火了，每天都有人找他谈合作。”


    李兰：“苟丽丽跟我说了，她还在帮龚丰源找合适的经纪公司呢。”


    程青州立即问：“丽丽姐也和源哥认识吗？”


    “难道你不知道？”李兰诧异地问，“龚丰源没有告诉你？”


    “没有，不过我也没有跟源哥说我认识丽丽姐。”程青州挠挠头，“源哥和丽丽姐也是通过你认识的吗？”


    李兰面露狭促的笑意，“那可不是我的功劳。”


    吃过午饭，两个人又开始工作，一直到下午五点半。


    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从金黄色变成橘黄色。


    程青州抬头说：“兰姐，我先回去了，这些工作我带回家晚上做。”


    李兰点头：“好。”


    程青州收拾好东西，见李兰依然伏案工作，想了想，说：“兰姐，你现在也可以点外卖了，别晚上又不吃东西。”


    “知道了。”李兰摆摆手，“你快回去吧。”


    看样子就根本没有听进去。


    程青州不禁叹了口气。


    李兰一旦工作起来完全就是一个工作狂，那股劲头让程青州看了都觉得害怕。


    程青州已经提前跟厨师打了电话，一回到家，厨师正在厨台那边做晚餐。


    程青州放下包，给奉朝英发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晚饭快做好了。


    奉朝英回复：马上。


    十分钟后，奉朝英到家。


    “今天的工作怎么样？”程青州问。


    奉朝英：“和平时一样，很枯燥的内容，你不会想听的。”


    程青州：“那倒是，你说的那些我也根本听不懂。”


    奉朝英问：“你呢？”


    程青州便把今天做了的工作跟奉朝英讲了讲，“我发现编剧真的比我想象得要麻烦很多，来来回回地修改，完全就是在消耗热情。”


    奉朝英轻轻笑了笑。


    “对了，有一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奉朝英忽然说。


    “什么事啊？”


    “今天周虎来找我了。”奉朝英说。


    “周虎？就是那个《宫杀》的出品人？”程青州还记得那个胖子。


    “嗯。”奉朝英点头，“你猜他今天找我是想干什么。”


    程青州沉思了一会儿，问：“难道是找你要投资？”


    奉朝英笑了笑：“跟这个挂点钩。”


    “可是找你不是为了投资，那是为了什么？”程青州疑惑地问。


    奉朝英：“他想找我一起合开一家公司。”


    “啊？”程青州十分惊讶，“他干嘛要找你合开公司？”


    周虎和奉朝英两个人完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领域。


    奉朝英说：“他希望和我一起合开一家影视公司。”


    “他自己不是已经有几家影视公司了吗？为什么还要找你合开一家？”程青州问。


    “他这些年做的一直都是电视剧，想要做电影，但是电影市场和电视剧市场完全是两码事，风险性又高，所以一直没敢涉及这方面。”奉朝英说，“他来找我，也是看中了我奉家的背景，我母亲就是做影视这一块的，而且做的基本上是电影。”


章节目录 243. 九阿哥


    “这样啊。”程青州点点头，“所以他是想通过你认识你的母亲吗？”


    “他更想把我拉入伙，更好地利用我的母亲。”奉朝英说。


    程青州：“他心眼怎么这么坏呢？”


    奉朝英笑了笑，说：“他心眼不是坏，只是为了利益罢了。”


    “那你会答应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我告诉他我得考虑一下。”


    “那……”


    奉朝英说：“我并不能永远待在中天基金，它留流的毕竟是外国人的血，能让我当上这个亚洲区的执行总裁已经是他们能够给我的最高位置。”


    “那你想要怎么办呢？”程青州问。


    奉朝英：“具体的打算现在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不过做影视这一方面的确在我的计划之内。”奉朝英说，“即使周虎不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合伙人，伴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我认为再过十年二十年，未来的产业一定会更加以内容制造为主，影视是目前最主流的一种内容产品，我绕不过去。”


    程青州听完奉朝英这一大段话，喔了一声，说：“我还以为你要说你是为了我才要进军影视行业呢。”


    奉朝英：“那也未尝不是。”


    他冲程青州微微一笑，“不过，某人不是说不愿意让我插手他的事业吗？在某人面前，我很听话的。”


    “我很听话的”，这只不过是一句随便的挑逗，却让程青州莫名脸红了。


    这是一句容易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尤其这句话是从一个平时寡言闷骚的男人口中说出来。


    ·


    奉朝英准备做影视行业这件事并未对程青州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


    并不会因为奉朝英要做这一块，他的剧本就不用修改了。


    吃过晚饭以后，程青州洗完澡，抱着电脑坐在地毯上继续修改工作。


    奉朝英洗完澡出来，恰好看到程青州埋头打字地身影。


    程青州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乌黑的头发贴在他的脑袋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乌鸦。


    奉朝英问：“晚上还要继续改剧本吗？”


    程青州点头：“嗯，任务很急，得快一点修改出来。”


    奉朝英：“那我不打扰你了。”


    他摸摸程青州的脑袋，摸到一层氤氲的湿气。


    ·


    一档节目的录制现场，五个小时之后，节目终于录制完成。


    龚丰源起身跟在场的人寒暄告别，又跟在场的工作人员感谢了一圈。


    “九阿哥下次见！”另一个被邀请过来的嘉宾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比他还年轻，去年因为一档选秀节目成名，娇俏可爱，“拜拜。”


    龚丰源礼貌地摇手说再见。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龚丰源从录制片场出来，没有回休息室，直接朝电梯口走去。


    刚走到拐角，还没有拐过去，前面传来两个年轻人的交谈声，似乎是这家公司的编导。


    “九阿哥真人长得确实很帅啊。”


    “嗯，很多男明星都是见光死，他真人还真挺帅的。”


    听到这两句话，龚丰源会心一笑。


    “不过他也太惨了吧，过来录个节目，竟然没有一个人跟着，连个助理都没有，他公司对他也太差了。”


    “我听说他好像还没有签经纪公司呢。”


    “不会吧？”这个声音十分惊讶，“他现在这么火，难道没有公司想签他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谁知道呢，反正娱乐圈里更新换代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鬼知道九阿哥能火多久。”


    “也是，说不定三个月之后就没有人知道他是谁了。”


    龚丰源的笑容凝滞在脸上。


    前面两个人的对话特别随意，随意得他都不好意思出去打断。


    可能他们也没有想到龚丰源就跟在后面，说话没有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龚丰源心情有些沉下去。


    过气。可能无论是大明星还是小明星，都怕过气这件事吧。


    他最近这些天几乎每天都安排了工作，因为作品热播的关系，他走到哪里都被对方热情地招待，一时间心里也有点飘飘然，感觉他好像真的火了。这两个人的对话就像一记警钟敲在了他的心上。


    是啊，马上就可能过气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龚丰源离开大楼，用手机叫了一辆出租车，来到节目组给他订的酒店，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家。


    深夜，他一个人坐在床上用平板看剧本。


    九阿哥火了之后，也有一些戏给他递本子。


    不过他看了看，都是一些一看就是不怎么样的戏。


    主要也是因为九阿哥的火不是大火。


    龚丰源匆匆扫了几眼，心中越发急迫起来，没有一个专业的团队帮他处理这些问题的话，的确挺麻烦的。


    但他虽然上了几次热搜，可毕竟只是《宫杀》里的男八号，人物再怎么讨喜，影响力也有限，那些大牌的经纪公司没有一个向他抛来橄榄枝。


    他点进苟丽丽的微信，想问一问经纪公司的事情，又不好意思开口。


    人家只是帮忙，他这么一问反而像是在催促人家一样。


    他苦恼地叹了口气，又退出了界面。


    该怎么办呢？


    自己去投简历？


    正在这个时候，苟丽丽忽然出现，发来一条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莫凯国际的一位经纪人对你有些感兴趣，愿意见一见你。


    龚丰源十分惊讶。怎么他还在这里踌躇，苟丽丽就像是知道他在心里面想什么似的发过来消息？


    他激动地打字回复道：好的，我现在正在上海，丽丽姐，明天在什么地方见面呢？


    苟丽丽：宝庆，这样吧，我们约晚饭，你买明天的票赶过来，方便吗？


    龚丰源：方便方便，真的谢谢你了。


    苟丽丽：不用跟我客气，早点睡吧。


    龚丰源一瞬间心花怒放，宛如多云转晴。


    他退了明早的机票，等明天一早就买去宝庆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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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份过去三分之二了，拜请大家手中如果有月票，投给《和总裁同居的日子》。


    我继续好好地写。


章节目录 244. 专业与冷静


    ·


    翌日，早上七点。


    402寝室群。


    程青州：我已经坐在了去编剧家的车上，你们也不要赖床啊。


    因为修改剧本的活儿很繁重，程青州今天提前半个小时出了门。


    他其实只是想要在群里面冒个泡，打发时间，没想到龚丰源竟然秒回：我已经坐在了去机场的车上，剩下两个人赶紧起来。


    程青州惊讶地问：源哥，你这么一大早就要开工啊？


    龚丰源：一个朋友帮我介绍了一家公司的经纪人，约了今天晚上一块吃晚饭，所以我得赶紧赶过去呢。


    程青州：你得去哪儿啊？


    龚丰源：宝庆。


    程青州：我也好想出去玩，可是我现在还在苦逼地修改剧本，好痛苦。


    龚丰源：加油加油。


    程青州：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大一就这么痛苦？大学不应该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期吗？


    龚丰源：苦笑，同苦。


    这个时候，莫君出现了。


    他说：如果你们此时此刻正经历着我的痛苦，就不会觉得痛苦了。


    程青州十分惊讶：你怎么了？不对，你怎么这个时间就起床了？


    莫君发了一串微笑的表情，然后说：我妈把我从床上搞起来，让我帮她去超市抢限时特价。


    程青州顿时大笑。


    坐在前面开车的邹庆好奇地问：“青州，你在乐什么呢？”


    程青州：“我一个室友，他妈把他从床上喊起来去抢超市特价。”


    邹庆：“我小时候也被我妈这么指使过。”


    程青州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过了两秒，他才重新露出笑容，淡淡的，“真好。”


    邹庆嗯了一声，从后视镜里瞥了程青州一眼，发现他的神色有点失落，疑惑地蹙眉，想了半天，后知后觉地想起来程青州从小就没有见过他自己的母亲。


    邹庆莫名觉得尴尬，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好在这个时候，李兰家到了。


    程青州下了车，轻车熟路地在巷子口帮李兰买好油条、大饼和豆浆，来到李兰家。


    一开门，李兰果不其然打着哈欠，两个黑眼圈十分明显，眼球上还泛着红血丝。


    程青州皱眉：“兰姐，你不会又是一晚上没睡觉吧？”


    李兰两只眼睛困得都仿佛睁不开了，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招招手，示意程青州进来。


    “我这边还差一点就弄完了。”李兰打了个哈欠，“你呢？”


    程青州：“我还有三分之一。”


    “那你等会儿先自己弄着。”李兰又重新坐回电脑面前，说：“我弄完了先去睡一会儿，我觉得我快要死了。不行，太困了，我要去喝杯咖啡。”


    程青州立即拦住她，说：“别喝咖啡了，我给你买了豆浆大饼还有油条，你吃这个。”


    李兰接过袋子，先喝了一口热乎的豆浆。


    “好爽。”她长吁一口气，“满足了。”


    程青州：“兰姐，你以后不要这么熬夜了，对身体真的不好。”


    李兰：“不行，我就这样，事情没做完不想睡觉，躺床上也睡不着。”


    程青州叹了口气，“我真担心你这样会把自己的身体熬坏。”


    “熬坏了就熬坏了。”李兰吃着油条喝着豆浆，“身体不总是要坏的嘛。”


    吃完程青州带来的早餐后，李兰继续工作。


    程青州十分无奈，劝不动李兰，只好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插上电源，继续修改剧本。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李兰那边突然一声惊天大吼：“老娘改完了！”


    程青州被吓得一哆嗦，鼠标抖了一下，页面全部标蓝。


    他赶紧点击鼠标左键，避免自己手贱删了全文。


    “我去睡觉了。”李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对程青州说。


    “喔。”


    李兰回了卧室，关上门，没了动静。


    程青州继续改稿。


    中午，他给自己订了一份外卖。


    李兰没有醒，程青州也觉得不要把李兰叫醒为好。


    熬了一个大夜，还是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下午三点半，李兰醒了。


    她睡醒第一件事就是煮咖啡。室内开着冷气，阳光从窗外洒进来，布满整个室内，冷与热结合得恰到好处，十分温暖。咖啡的香味很快充满了屋子里面。程青州抬起头，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起身走到李兰身边，说：“兰姐，我修改好了。”


    李兰刚睡醒，心情似乎很不错，哼着小曲站在咖啡机前面说：“那等会儿咱们汇总起来，一起看看。”


    程青州嗯了一声，“脖子好酸。”


    他走到房间空旷地带，旁若无人地做起了广播体操。


    做了几分钟忽然觉得不对劲，转头一看，李兰竟然憋着笑、拿着手机在录视频。


    “喂——”程青州满脸羞赧，“不要拍这种东西啦！”


    笨拙地做广播体操的视频实在是太丢人了。


    李兰笑声清脆，“我觉得挺可爱的啊，以后等你谈恋爱了，我发给你的恋人看，让她也看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


    “兰姐你太过分了。”程青州鼓起嘴，抱怨。


    “青州，你都上大学了，还不想谈恋爱吗？”李兰问。


    程青州隐瞒了和奉朝英的恋爱，说：“现在还没有这个心思啦。”


    “这个年纪不谈恋爱多可惜啊。”咖啡煮好了，李兰拿了两个白瓷咖啡杯出来，将刚煮好的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倒入两个杯子里，“自己拿。”


    程青州取了一杯，微微一笑，问：“兰姐，那你为什么没有谈恋爱啊？”


    李兰被反问一句，不疾不徐，说：“谈过啊，只不过分手了。”


    “分手了？为什么？”程青州下意识地问。


    李兰反问：“你问的是哪一段啊？”


    程青州语滞。哪一段？为什么听上去李兰不止好几段的意思。


    看到程青州瞪圆了的眼睛，李兰忍不住笑了笑。


    “小样儿。”李兰端着咖啡回到写字桌前在她的椅子上坐下，“来吧，咱们再捋一遍，我看看你修改的部分。”


    程青州应声过去。


    一谈到剧本，李兰又迅速专业冷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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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45. 乌龙


    ·


    中午，龚丰源从宝庆机场赶到市区里面，订了酒店，放好东西，自己先出去吃了个午饭，然后回酒店休息，下午四点，他跟苟丽丽联系。苟丽丽把晚餐地址发给他，说：我这边还在开会，等会儿联系你。木木(๑>؂<๑）威？挪


    龚丰源忙说：好的，不好意思打扰了，丽姐。


    苟丽丽：没事。


    龚丰源查了一下晚餐餐厅的地址，距离他所住的酒店打车的话需要大概四十分钟。


    他担心晚高峰堵车，于是四点半就出了门。


    抵达餐厅时，不过才五点过十分，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早得很。


    龚丰源在餐厅边上找到一家咖啡馆，于是推门走进去，在咖啡馆里坐了下来。


    咖啡馆里有人认出了他，惊喜地打招呼。


    龚丰源笑着回应了一下，坐到角落，翻看咖啡馆提供的杂志。


    快到六点的时候，夕阳依然明亮，整个天空都仿佛用绚烂锦缎织就一般，或浅或浓的橘黄色。


    落地窗外，下班高峰期，人行道上行人匆匆。


    苟丽丽打来电话，“我刚赶到，你到了吗？”


    龚丰源起身朝咖啡馆门口走去，“我在餐厅边上一家咖啡馆，我这才出来。”


    “行，那我在餐厅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龚丰源加快脚步赶过去。


    苟丽丽穿一件职业套装站在餐厅门口，白衬衫、及膝黑裙。


    橘黄色的夕阳照在她的脸上，气质出众。


    龚丰源来到苟丽丽面前，露出笑容，喊：“丽姐。”


    苟丽丽说：“我们先进去吧，他还没来。”


    “好。”


    两人进到餐厅。服务员前来询问，苟丽丽提前订好了位子，跟服务员报了姓名。


    坐下后，苟丽丽先喝了口水，才问：“你什么时候到的？”


    龚丰源说：“我中午到的。”


    “酒店订好了吧？”


    “嗯。”龚丰源点点头，问，“丽姐，今天你要给我介绍的这个经纪人是谁啊？”


    苟丽丽说：“蒋毅，一个挺厉害的经纪人，周圣奇就是他带出来的。”


    周圣奇去年因为一部电视剧走红，龚丰源听说过他。


    “他会愿意带我吗？”龚丰源担心地问。


    苟丽丽：“愿不愿意得看你等会儿的表现了。”


    龚丰源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


    “你也别太紧张了。”苟丽丽笑道，“他人还挺好的。”


    “嗯。”龚丰源紧张地点了下头。


    过了一会儿，一个精瘦的男人走了过来。


    “丽丽，好久不见。”蒋毅弯腰与苟丽丽拥抱了一下。


    苟丽丽惊喜地喊：“蒋毅，你来啦！快坐快坐。”


    蒋毅转头看向龚丰源，露出笑容，伸手道：“九阿哥，你好啊。”


    龚丰源冲蒋毅露出礼貌的笑容，起身，喊：“毅哥。”


    蒋毅在龚丰源身边坐下，“我听丽丽说，你还没有签经纪公司？”


    龚丰源第一次碰到这种场合，不免有点紧张，点头，“对。”


    苟丽丽笑呵呵地说：“这孩子今年才上大一，什么都不懂，傻乎乎地跑去拍了一部戏，莫名其妙地火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嘛。”蒋毅笑呵呵地说，“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苟丽丽：“他这孩子家里都不是做影视这一块的，没人带一把，所以今天把你这位大佬请过来，看看这孩子有没有幸能得到你的指点啊？”


    苟丽丽这话说得十分漂亮，把蒋毅抬高，满足对方的虚荣心。


    不过蒋毅俨然不差苟丽丽这点吹捧，他淡淡地一笑，“丽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忙，周圣奇那小子每天那么多行程要跑，又才刚冒出头，我不得一个个盯着啊，如果今天是这孩子自己主动来找我，那我随便签下来咯，反正我不亏，但今天既然是你请我来的，我当然不能这么不负责任，我要是真把他给签了的话，我可没有多少精力去培养他。”


    龚丰源坐在原地十分尴尬。


    蒋毅的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苟丽丽没想到蒋毅今天过来竟然把话说得这么死。她尴尬地笑了笑，对蒋毅说：“是，我知道你忙，不过，这孩子真挺不错的。”


    蒋毅：“唉，实话跟你说吧，不是我不愿意带，是我家那个小祖宗不肯我再带别人，抱歉啊，丽丽。”


    话说到这个份上，苟丽丽也只能笑着说：“跟我见外啊，还跟我抱歉，这次龚丰源没机会，下次还有机会一块合作嘛。”


    蒋毅：“你不介意就好，这次是我没处理好，周圣奇那孩子一知道我要签别的艺人之后，立刻跟我发脾气，我要是真把龚丰源给签回去了，周圣奇指不定怎么欺负他呢。”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苟丽丽与蒋毅握了握手。


    等蒋毅离开后，苟丽丽脸色瞬间垮了。


    “靠，不签的话在电话里说了呗，浪费老娘时间。”


    龚丰源听出苟丽丽语气里的不耐烦和埋怨之意，他有些紧张地道歉：“抱歉啊，丽丽姐，因为我的事情让你费心了。”


    苟丽丽一摆手，“你跟我道什么歉呢，我跟你道歉才是，害你白跑过来一趟。”


    龚丰源连连摇手：“没有，没有，你能帮我想办法，我已经很感谢了。”


    “不管怎么说，先吃晚饭吧。”苟丽丽一招手，示意服务生过来点单，“总不能够饿着肚子。”


    吃过晚饭，苟丽丽和龚丰源出了餐厅，站在路边上。


    苟丽丽说：“你酒店在哪里？我顺道送你回去吧。”


    龚丰源忙婉拒道：“不用了，挺远了，我下午打车过来花了四十多分钟，我自己再打个车回去好了。”


    苟丽丽：“跟我客气什么，跟我来。”


    她手一招呼，完全不给龚丰源拒绝的机会，龚丰源只好跟上去。


    上了车，苟丽丽发动车子，说：“虽然你现在最好能趁着《宫杀》的热度签一家公司，不过如果实在没有遇到合适的话，暂且不签也没有关系。你才大一，还有很长的时间。好好拍戏，总有混出头的一天。”


    龚丰源转头看着苟丽丽，说：“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苟丽丽说话让他很信任。


章节目录 246. 宋泉和周静（第二更）


    苟丽丽回头看了龚丰源一眼，车厢里是暗的，外面的光影随着车移动的速度快速从龚丰源脸上掠过，在这浮光掠影之间，龚丰源的英俊一点也没有打折扣。被这样一张脸看着，苟丽丽的心跳蓦地加速，扑通扑通。苟丽丽深吸一口气，笑了一下，尴尬地问：“你这样看着我是干什么？”


    龚丰源收回刚才情不自禁停驻的目光，沉默了半晌，说：“没什么。”


    听到这句没什么，苟丽丽心中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松了一口气。


    整理了一下情绪，苟丽丽又继续说：“经纪公司我会继续帮你打听着，不过我跟那些经纪公司的关系实在一般，好的经纪公司的演员一般也不会来演我做的那些网剧，我熟悉的经纪公司对你现在的行情来说，无疑有些掉价。”


    龚丰源之前确实有点焦躁。源源不断的工作邀请让他处理得十分烦恼，再者，宋小云给他的提醒言犹在耳。他也想借现在的机会赶紧签一家公司，为自己以后的演员生涯铺路。然而苟丽丽说的这些话却仿佛有着一股神奇的作用，让他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


    ·


    七月份在炎热与忙碌中慢慢走过。


    第一稿剧本终于在月底完成，这天，程青州特别想发一条朋友圈庆祝，可打了许多字，只差一个发送的时候，程青州想了想，又把那些字全部删掉，退出了朋友圈。


    李兰恰好看到这一幕，笑着问：“为什么不发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好发的。”


    “觉得你发朋友圈了，那些人也无法与你感同身受？”李兰问。


    程青州吃惊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说：“你怎么能这么精准地猜到我的想法？”


    李兰：“因为当编剧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这样的心理，不对，是所有搞创作的人。”


    “唉。”程青州低头叹气，“我只是觉得你发了朋友圈，他们也未必当你是真的在为这件事完成而感到高兴，总有人觉得你是在炫耀某种成就。还有就是，就算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们也无法理解我这一刻的激动吧。”


    李兰：“放心，你慢慢就会习惯了。”


    “这句话并没有让我感觉更安心。”程青州笑。


    “那就没办法了。”李兰耸耸肩，喝咖啡。


    这一个月来，他们两个人每天都待在一起，讨论大纲，修改剧本，推倒重来，互相鼓劲，每一天都仿佛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宛如溺水之人想要上岸。苦苦熬了一个月，程青州终于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个剧本。


    “观众越享受一个作品，创作者在创作这个作品的过程就越艰难。”李兰撇头对程青州说，“希望这一次创作没有让你对编剧这个职业失望，期待你以后更多的作品。”


    程青州：“我不管了，我现在只想好好休息。”


    尽管他每天还是保持了自己八个小时的睡眠，但长达一个月集中精力写剧本这个过程还是让他眼底发青。仿佛结束了一场马拉松，全身精疲力尽，什么都不想做。


    李兰：“休息？你想得美呢，等这一稿剧本提交上去之后，还要再继续接着改的。”


    程青州哀嚎一声，“不是吧？”


    李兰：“你赶紧趁这几天好好休息吧，不用来我这里了。”


    程青州收拾好东西，“那我走了。”


    “程青州，问你件事。”李兰忽然说。


    “啊？”


    李兰指了指窗外，问：“那个每天早上送你过来的男人，是谁啊？”


    “啊？”程青州反应过来，问：“兰姐，你怎么知道每天早上送我过来的是个男人啊？”


    李兰的房子在巷子里面，隔着窗也看不见外面，层层叠叠都是屋顶。


    李兰：“撞见了几次呗。”


    程青州心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邹庆。


    邹庆和他没有直接的关系。程青州说：“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每天送你过来？”李兰说，“你那个朋友对你也太好了吧？”


    程青州沉吟片刻，说：“好吧，他是我一个朋友的秘书，所以每天来送我。”


    李兰挑眼看着他，问：“你朋友的秘书每天送你？男朋友啊？”


    程青州脸色瞬间变得不自然。


    李兰惊讶地问：“还真是男朋友？”


    “不不不，不是。”程青州连忙否认。奉朝英和他的关系现在不能够曝光出去。李兰不明就里，只当他是在害羞，莞尔一笑，说：“我说呢。”


    “兰姐！”程青州忙喊道，“真不是。”


    “行行行，我知道了。”李兰笑呵呵地摇手，“你快回去吧。”


    程青州十分郁闷，只得离开。


    ·


    这一天，宋泉突然给程青州打电话，说他跟周静吵架了。


    程青州问：“为什么吵架了？”


    宋泉闷闷不乐地说：“她说她工作以后想要把爸妈接到P市来，我说挺好的，到时候我帮她一起找房子，然后她说想让她爸妈跟我们一块住，我不乐意，她就怪我瞧不起她爸妈，这哪儿跟哪儿啊，我跟我自己爸妈都不想一块住，我瞧不起我爸妈了吗？”


    程青州呃了一声。


    这吵架的理由还真是超出了他可以帮忙解答的范畴。


    “你问了她为什么想要把爸妈接过来一起住吗？”程青州问。


    宋泉：“她说她家在农村，她不放心她爸妈两个人留在农村。我也没不同意她爸妈过来住啊，我都说了可以帮她一块找房子，可是如果要住在一起，我才不愿意呢。”


    程青州想了想如果让他跟奉朝英的爸妈住在一栋房子里，他也不愿意。想到这他便理解了宋泉的心思，“那你好好跟周静说一说嘛。”


    “能说什么呢，根本说不下去。”宋泉说，“她就只一个劲儿地指责我瞧不起她的爸妈，所以才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


    程青州十分惊讶：“周静平时不是这样子的人啊。”


    宋泉：“她——”


    宋泉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但最后忍住了。


    “算了。”宋泉叹了口气，“总而言之，我是不会答应跟他爸妈住在一起的。”


    程青州听宋泉的语气和态度也很坚决。


章节目录 247. 剧本


    挂了电话，一直坐在他身边看书的奉朝英转头看他，问：“怎么了？”


    程青州把宋泉说的都跟奉朝英说了一遍。


    奉朝英闻言，笑了笑，说：“宋泉怎么连这种事都跟你抱怨。”


    程青州：“这有什么，我们两个什么话都说啊。”


    奉朝英闻言，蹙眉，“难道我们的事情你也跟他说了？”


    “说了很多。”程青州点头。


    奉朝英伸手捏住程青州的鼻子，“幸好我没有把我公司的商业机密跟你说了，要不然你不也全给我抖出去了。”


    程青州立刻摇头，“我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松手，快松手！”


    奉朝英：“程青州，你知不知道，你每次像现在这样发小脾气的时候，都会让我想跟你上床？”


    程青州不甘示弱：“那我不用你发小脾气，每次看到你我都想跟你上床。”


    奉朝英：“……我发现你还真是……不怕死？”


    程青州抓住奉朝英的手腕，下巴一抬，“我怕什么，我才不怕。”


    奉朝英默默放下膝盖上的平板，掀起眼皮，“那我来试试。”


    程青州用指尖示意，“你不是说你等会儿就要出去开会了吗？还有五分钟你就要出门了。”


    奉朝英动作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时间，程青州说的果然没错。


    奉朝英狐疑地看着程青州，问：“你这是有备而来？”


    知道他等会儿就要走，所以可以不管不顾地挑逗他？


    程青州得意地点头，“没错呢，奉先生。”


    一脸男孩子灿烂而得逞的笑，一口白牙亮得发光。


    奉朝英不禁叹了口气。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奉朝英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程青州脸上的笑容一僵。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大腿，“在家等着，看我回来怎么治你。”


    和程青州在一起住了这么久，奉朝英越发确信一点，小孩顽劣是种病，得治。


    “……”程青州郁闷地翻了个白眼。


    ·


    且不提程青州这一天晚上是怎么被奉朝英治的，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李兰一个电话打过来，告诉他剧本一审通过的消息。程青州顿时激动得脑海中睡意消散，从床上蹦了起来。只可惜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奉朝英的大腿上，奉朝英喊了一声，睁开眼睛。


    程青州忙跪下来揉了揉奉朝英的大腿，小声对他说对不起。


    奉朝英眉头紧锁，面色不善。


    李兰却听到了刚才奉朝英那道喊声。


    “程青州，你刚才电话里……你不会还在跟你男朋友睡觉吧？”


    程青州忙从床上下来，不满地说：“没有，你别瞎说。”


    “你这几个字说出来真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兰姐，你打电话来就是说这件事吧？”程青州强行转变话题，“没有别的事情我挂了啊。”


    李兰：“不打扰你和你男人睡觉了。”


    “兰姐！”


    “嘀。”电话挂了。


    程青州满脸羞红。


    “谁啊？一大早给你打电话。”身后一个磁性低沉的声音传过来。


    程青州回过头，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恰好落在眼前这一片。


    奉朝英赤·裸着上半身，侧躺在床上。结实的肌肉被金色的阳光镀上一层蜜色。这个英俊的男人沐浴在阳光里，让程青州一时间看得发了呆。


    奉朝英：“发什么愣呢？”


    程青州回过神来。


    他走过来，对奉朝英说：“兰姐，我们的剧本一审过了。”


    奉朝英：“恭喜。”


    他抓住程青州的一只手，拉着他坐下来，“刚才的事该怎么算呢？”


    “什么刚才的事？”程青州装傻。


    “你说你那一脚要是不小心踩到了别的地方，你以后的幸福怎么办？”奉朝英说。


    程青州坐在床边扭扭捏捏，“哎呀，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


    奉朝英在程青州光滑的皮肤上游走，“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不过，不管故意不故意，人都要为了自己犯下的错事负责任。”


    程青州恼羞成怒地回头瞪了奉朝英一眼：“那你想要我怎么负责任？”


    奉朝英刚要张口说话，程青州忽然伸手过去，往他正在晨·勃的地方一拍，“我要负什么责任？你每天拿这个东西戳我，你又对我负什么责任？”


    奉朝英：“……”


    程青州站起来，嘟嘟囔囔：“都快三十岁的男人了还找我负责任。”


    奉朝英：“……”


    奉朝英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被程青州教训。可偏偏他还得甘之如饴地受着。***。奉朝英换上衬衣西装，下楼来，只见程青州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餐桌边上，已经开始吃早餐。奉朝英走过去，抓住程青州的手一提，在程青州咬过的烤饼上又咬了一口。


    “喂——”


    “不行吗？”奉朝英斜睨了程青州一眼，“反正我都天天戳你了，还不准我咬你一口？”


    “什么咬我一口，你咬的明明就是饼！”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充分发挥老流氓不要脸的优势，“我咬的是饼那你喊什么喊。”


    他到对面坐下。


    程青州：“奉朝英！”


    “快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奉朝英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


    程青州真想把自己手上这块饼呼奉朝英脸上。


    但奉朝英的脸很英俊，程青州又心软了。


    ·


    吃过早餐，程青州赶到李兰家里。


    没想到李兰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人，苟丽丽。


    “丽丽姐，你也在这里？”程青州惊讶地说。


    苟丽丽点点头，抱着一杯牛奶在手上，指了一眼洗漱间，说：“李兰在里面敷面膜呢，你先进来坐。”


    “哦。”程青州关上门，走进去。


    过了一会儿，李兰从洗漱间出来，看见程青州，问：“你怎么过来了？”


    程青州一脸惊讶，“你早上给我打电话告诉我一审过了，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过来继续改剧本呢。”


    “没有。”李兰摆摆手，“等着吧，剧本写完了，他们该去找导演了。”


章节目录 248. 早一点，晚一点（第二更！）


    苟丽丽说：“这个剧本写得挺不错的，就是集数短了点，公司担心卖不了多少钱，所以到时候肯定会要再加一些内容。”


    程青州内心有点不太情愿。


    他不知道别的作者是怎么对待自己的作品的，但他现在却有一种不想让别人来对自己的作品指手画脚的感觉。


    这个时候，李兰的手忽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兰问：“你们打算找谁来导这部戏呢？”


    苟丽丽：“找个不那么玩票的导演吧，这个剧本是真好，我会努力把它往精品去做的。”


    李兰对程青州说：“我这边没事，你不用待在这里了，回去吧。”


    程青州喔了一声，悻悻地离开了李兰家，脑海里还抱有一个疑惑。


    刚才李兰是看出了他心里面在想什么，所以才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说出来吗？


    ·


    下午三点，店子里的活儿都干得差不多了，又没有其他客人过来，可以偷得一会儿闲。吴维拿了一瓶维他奶坐在椅子上喝着。李远从后厨出来，走过来，把一盘水果放到他面前，说：“吃吧。”


    吴维惊喜地看着水果，问：“远哥，这水果哪来的啊？”


    李远：“刚去边上买的。”


    “你去那买水果干什么？那水果卖得那么贵。”吴维说。


    李远：“吃你的，屁话那么多。”


    水果拼盘凉丝丝的，在这大夏天吃十分爽快。


    “好吃。”吴维点头，对李远说，“远哥，你晚上突然请假是要去干什么？”


    李远说：“我要回趟家，家里有点事。”


    “哦。”吴维问，“那你明天不来了吗？”


    “嗯，我明天下午回来，后天再来上班。”


    两个人正聊着天，忽然走进来一个女生。女生长得挺秀气的，也挺漂亮。吴维以为是客人，忙起身，问：“您需要点些什么？”


    对方一愣。


    李远拉住吴维的手，说：“你坐下，她不是来吃饭的，她我朋友。”


    女生：“李远。”


    “哦，原来你们认识啊。”吴维说。


    李远点头，介绍道：“周静，我老乡。”


    周静对吴维点点头，“你好。”


    “你好。”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李远问。


    周静嗯了一声，点点头，“现在方便吗？”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李远点头，“在这里说还是出去说？”


    他回头看了吴维一眼。


    吴维反应过来，“你们说，我去后面看看。”


    说着就要起身。


    周静立即摇手，说：“不用不用，我就是托你帮我带个东西回去。”


    她把一个包装盒掏出来，交到李远手里，说：“这是我妈一直想要的，你方便帮我带回去吗？”


    李远接过来，点点头，“行，我直接给你妈是吧？”


    “嗯。”周静点点头，“谢谢，那我先走了。”


    等周静离开，吴维好奇地问：“远哥，这个女孩跟你住一个地方吗？”


    “不远。”李远说。


    “不过她暑假怎么也没有回去？”吴维问。


    李远：“她也在这附近打工。”


    吴维闻言，没有多想，只当他们都和自己一样，需要出来打工赚钱，给自己挣生活费。


    “远哥，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吴维忽然问道。


    “嗯？”李远仿佛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错愕地看着吴维。


    “我喜欢她？”李远狐疑地看着吴维，匪夷所思，“难道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吴维一脸茫然，“你不喜欢她？我今天第一次见她，怎么会知道你喜不喜欢她。”


    李远这下确定吴维是真的不知道他喜欢男生这件事了。不过，怎么可能呢？当初他的事情在学校里面闹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讨论，吴维又怎么会没听说？


    李远不知道的是，吴维和班上的同学关系并不亲近，没有人和他说这些事情，又不怎么关注学校里的新闻，是而并不知情。


    见吴维果真一脸不知，李远反倒踌躇了。


    该告诉吴维吗？


    原本以为吴维知道他的身份，两个人交流的时候没有任何芥蒂，李远还十分高兴遇到吴维这样一个不介意他身份的朋友，没想到竟然是不知道。


    李远有点犹豫，害怕这个时候告诉吴维真相，吴维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离他而去。


    “我不喜欢周静。”李远说了这么一句，又说：“我回后厨看看，你慢慢吃吧。”


    “喔。”


    ·


    一家书店。


    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站在一排新架前面。


    主要是程青州在挑书，宋泉在说。


    “周静真的很奇怪，她平时明明那么通情达理的一个人，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就这么执着呢？”宋泉喋喋不休，“我甚至都让步说可以让她父母跟我们住在一个小区了，只要别住在一个房子里就行，她还是不同意，她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想要跟自己爸妈住一起。”


    程青州转头对他说：“你小点声。”


    这个时间点的书店人并不少。在城市里的书店尽管呈现出式微之势，但总有几家书店是有人去的。


    宋泉对程青州说：“你说，我该怎么办才能够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程青州大感头疼，“我怎么知道你该怎么办。”


    宋泉一脸郁闷：“烦死了。”


    “要不然你去问问你妈？”程青州给出了一个自认为很不错的建议。


    宋泉翻了个白眼，“问我妈？我妈只会要我分手。”


    “你妈妈不像是会棒打鸳鸯的婆婆啊？”程青州说。


    宋泉：“嗯……”他一脸欲言又止。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宋泉：“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事情没告诉我？”


    宋泉避开程青州的目光，看向他面前的书架。


    “没有，没有。”


    从小和宋泉一块长大，程青州一眼就看出来宋泉是在撒谎。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宋泉皱起眉头，犹豫了半天，结果还是说了，“其实我跟周静之前聊过以后什么时候结婚的问题，周静说她想要么就早一点，要么就晚一点。”


    “什么叫要么早一点，要么晚一点？”程青州诧异地问。


章节目录 249. 我不愿意（第一更！）


    宋泉摸摸鼻子，说：“毕业之前，或者三十岁之后。”


    “为什么要这样？”


    “她说，现在的就业环境对女性很不友好，很多企业单位都担心女生结婚生子请假，所以不愿意招女生，她不想让这些成为她的绊脚石。”宋泉说到这些问题，也很无奈。程青州理解宋泉，他们现在满打满算也没有二十岁，不到这个年纪却要开始思考未来的一些事情，宋泉可能还没有做好面对未来的准备。程青州也没有想到，周静竟然这么早就开始为将来做打算了。


    但程青州也很理解周静。现在的职场环境的确对女生更苛刻，而周静又来自农村，没有任何背景，不但没有背景，家里的父母可能还需要她的赡养，不怪她必须这么早就开始做打算。


    “宋泉，周静家里的情况跟你不同。”程青州说。


    “我知道。”宋泉点头，“我没有不愿意，只是这件事我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我妈听到了，所以我妈对周静有点意见。”


    “啊？”


    “为什么？”


    宋泉叹了口气，说：“我妈说，她希望我找一个更爱我的人过一辈子。”


    大概是因为过去一个月写剧本的关系，程青州发现自己竟然第一时间就听到了温兰心女士的这句话。


    温兰心嫌周静不够爱宋泉。


    再转念一想，程青州明白过来。


    周静家里的压力太大，逼得她不得不比同龄人更早去承担家庭的责任。


    温兰心不愿意让自己儿子去和别的女人共同承担这份生活的艰辛。


    程青州明白了，但不知道宋泉明不明白。


    宋泉叹了口气，说：“所以要是让我妈知道周静想要让她爸妈跟我住一块，我妈肯定会发飙。”


    程青州认真地想了想，以温兰心女士的脾气，完全有这个可能。


    他深刻地记得自己小时候被温兰心女士被当做“狐朋狗友”冷眼支配的日子。


    “我觉得你还是自己跟她好好谈一谈吧。”程青州从书架上抽了一本《冷场》出来，对宋泉说。


    ·


    夜晚的屋子里弥漫着夏天的味道，冷气吹满房间，室内灯光偏暖。


    床发出咯吱咯吱摇晃的声响，一声一声的韵律仿佛与窗外的蝉鸣形成回应。


    汗水沿着滚烫的皮肤滑下来，浸入雪白的床单。


    伴随着一声粗粝的吼声，韵律停止，延绵出渐渐淡下去的喘息。


    奉朝英翻过身，躺在床上，侧头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脸颊透着两股绯红，额头汗涔涔。


    “宋泉和周静两个人的成长环境完全不同。”奉朝英继续刚才的话题，接着说，“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要走到结婚那一步，还得解决很多事情。”


    程青州缓了两口气，双眼雾气蒙蒙地看着奉朝英，问：“那你觉得他们两个人能走到那一步吗？”


    奉朝英伸手抽了两张纸，侧过身来细心地帮程青州擦脸上的汗水，边擦边说：“不管他们两个人能不能够走到那一步，都不是你可以插手的，朋友之间，这种事情最好不要沾，否则到时候怨你。”


    程青州：“为什么？”


    他一脸不解。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脸，说：“为什么？等你再过几年就知道为什么了。”


    程青州喔了一声。


    “起来，去洗个澡。”奉朝英往程青州屁股上拍了一下。


    程青州懒洋洋地挪动了一下，“好累哦。”


    “难道你想就这样子睡觉？”奉朝英瞪着程青州。


    “要不再休息一会儿？”程青州此时就像一个赖床的小孩，跟叫他起床的父母讨价还价。


    奉朝英态度坚决：“你再休息一会儿就睡着了。”


    “好吧。”程青州只好磨磨蹭蹭地从床上爬起来，光着两条大腿踩着地板往浴室走去。


    奉朝英先把床单给换了，才跟着进了浴室。


    ·


    得好好谈一谈。


    宋泉这么想着，于是跟周静发了一条消息，约她明天见面。


    周静回复说好，又说：我明天下午有一个小时休息，两点半以后。


    宋泉：我到时候来找你。


    暑假，周静留在P市打工，没有回家。宋泉其实说过好几次可以帮她，他也不希望周静这么辛苦。他的女朋友何必这么辛苦，辛辛苦苦两个月的工资还不及他身上几件衣服。可每当谈论到这个话题，周静态度就强硬得很，不肯接受他的帮助，尤其是给钱。宋泉知道周静在担心什么，周静不想让他们两个人谈恋爱的关系变质，可是宋泉觉得，只要他们两个人是真心恋爱的，互相帮助又算什么呢？不管他怎么说，周静就是不肯接受，没有办法，宋泉也只好尊重周静的意见。


    第二天中午，宋泉在家吃完饭就匆匆出门。


    他妈去公司了，没在家，他爸问：“这大热天的你中午要去哪呢？”


    宋泉：“去找周静。”


    “哦。”父亲大人没有任何其他表示。


    宋泉顶着一头烈日跑出门，来到周静打工的地方。


    这会儿也才下午一点，距离两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宋泉也不想这个时候去打扰周静，于是跑到边上一家饮品店坐下来，点了杯水果茶消磨时间。


    两点四十，周静过来了。


    她身上还系着她打工餐厅的围裙。


    “你来了！”宋泉见到周静，露出笑容。


    周静坐下来。


    宋泉把另一杯水果茶推过去，“这是给你点的。”


    周静：“谢谢。”


    她问：“外面这么热，有什么事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宋泉认真地看着周静，“我觉得还是面对面解释清楚比较好。”


    周静：“你说。”


    “我不想和你父母住在一起，不是因为瞧不起他们，但我只是想和你结婚，我不想和你的父母一起过日子。”宋泉直率地把话说出来。


    周静右手握住左手的肘部，低着头。


    “你想要早点结婚或者晚点结婚我都没有意见。”宋泉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成熟一点，诚恳一点，像个大人，而不是小孩子，“如果你想要照顾你父母，我们把他们接过来，就在边上再买一套房子住，我都可以接受。可是静静，我不能接受每天早上起来之后还要面对家长。”


章节目录 250. 看电影（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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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静脸色十分平静。


    “我明白了。”


    “那你这是答应了？”宋泉惊喜地问。


    这比他所之前所预设的也顺利太多了！


    “不。”周静又说。


    宋泉愣住。


    周静抬眼看着宋泉，说：“宋泉，不如我们分手吧。”


    “分、分手？”宋泉脸色一变，“不是，为什么因为这件事没有谈好就说分手啊，如果你不满意，咱们再商量就行了。”


    周静摇头，“不是，宋泉，不是因为这件事。”


    宋泉：“那你是因为什么？”


    周静眼眶泛红，指甲嵌进了隔壁的肉里面。


    “我们不合适。”


    宋泉：“我们哪儿不合适了？”


    “哪儿都不合适。”


    “那为什么当初你又答应我？”宋泉处于震惊与难以置信当中，“我们恋爱不是谈得好好的吗？哪儿不合适了？”


    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引来了周围人的注目。


    周静压低声音，说：“因为我曾经以为我们之间的差距只需要我努力就可以填平，但我想错了。”


    “我们有什么差距啊？”宋泉愤怒地大喊，“周静你别这样行不行？你如果……你如果真的想让你爸妈跟我们一起住，我答应就是了，你别……别说我们不合适。”


    他祈求地看着周静。


    一颗眼泪从周静的眼眶中掉出来。


    她赶紧抬手抹掉，沉默许久，宋泉一直看着她，她最后开口说：“宋泉，我无法跟你恋爱，更别说结婚。你的父母很开明，尽管你们家都那么有钱了，还是那么尊重你的意愿，你想读，不想读。我跟你不一样，我必须要读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只有读书才能够让我自己在这座城市立足，把我父母从农村接过来。你明白吗？你的人生是可以自己选择的，我的是不可以的。和你谈恋爱，我总是要遮遮掩掩，隐瞒我自己真实的想法。就拿这杯水果茶来说——”


    周静拿起塑料杯往桌面上狠狠一砸，“你也许觉得很好喝，花三十块钱买一杯这东西很值，但我只觉得太贵了，贵得我喝每一口都不敢去尝尝它到底有多好喝！你明白了吗？所有你觉得美的、好的，我都无法跟你拥有同样的感受，我只是在迎合你的感受而已。”


    宋泉满脸震惊。


    为什么会这样？


    温柔的周静为什么突然一下子变得这么狰狞？


    “所以你明白了吗？和你谈恋爱，我一点都不开心。”周静霍地起身，转身就走。


    “周静——”宋泉连忙站起来，想要追上去。


    周静回头瞪着宋泉，“不要跟过来。”


    说完，她眼眶泛红、用衣袖擦着眼角离开了这间茶饮店。


    ·


    下午四点。


    程青州匆匆赶到宋泉家附近的那一个市立公园。


    下午四点的阳光应该有点晒人，公园里没什么人逛，只有一群小孩在做游戏。


    程青州从假山之间穿过，跑到一片竹林之中，竹林往前是一片湖水，竹林与湖水相接的地方，有一座亭子。


    宋泉就坐在那座亭子里。


    他大腿边上还摆着好几个啤酒罐。


    “宋泉。”程青州走进亭子里。


    宋泉回头看向程青州，悻悻地说：“你来了。”


    程青州到宋泉身边坐下，见宋泉眼眶红肿，俨然刚哭过，英俊的脸庞被金色的阳光从水面上照过来，眼睛就好像玉石一般晶莹。


    “你一个人在这喝闷酒，干嘛不等我一起来喝？”程青州问。


    宋泉：“你又不喜欢喝酒，找你喝干嘛。”


    他精神显得恹恹的，仿佛整个人都颓了下去。


    “周静跟你分手了，你呢？”程青州轻声问。


    “我什么？”


    “你同意了吗？”


    “我不同意也没有任何用。”宋泉面无表情地看着亭子外波光粼粼的湖面，说：“她一旦有了自己的主意，无论我说什么也不会改变的，从我们恋爱第一天起，她就是这样。”


    程青州安慰性地拍了拍宋泉的肩膀，什么也没有说。


    “晚上去吃火锅吧。”宋泉忽然说。


    “好。”这个时候，自然是宋泉说什么就是什么。


    失恋的时候，吃一锅滚烫又**辣的火锅，把悲伤的心情全部在胃里烧死。


    ·


    宋泉和周静两个人的分手就像是这个夏天一场迅疾的雨，午后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短暂的雷动之后，云消雨歇，再次晴空万里。一场普通的雨，下过之后，什么也没有留下。


    八月份，程青州待在家里无所事事，既不用继续写剧本了，也不用去李兰那里，于是经常把失恋的宋泉拉出来看电影，不管口碑好或不好，都看。但每周上的新片也只有那么几部，院线电影看完，程青州又拉着宋泉去私人影院，看那些老片。


    到后来宋泉都说：“青州啊，你别担心我想不开跳楼z-i'sa什么的，你泉哥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啊？”程青州很懵，说：“我没有觉得你想要跳楼z-i'sa啊。”


    宋泉一脸“你还蒙我呢”的表情，说：“那你每天把我拉出来去看电影干嘛？”


    程青州：“学习啊。”


    “学习？”宋泉一脸诧异，“学什么？”


    程青州：“学编剧啊。”


    “哦。”宋泉点头，闭嘴。


    程青州狐疑地看着宋泉，说：“我怎么觉得你总是心不在焉的？”


    “没有啊。”


    “你看，你说这三个字都很心不在焉。”


    “哪里心不在焉了？”宋泉有点不耐烦地问。


    程青州：“宋泉，你打起点精神来。”


    “我精神挺好的！”宋泉忽然大声喊道。


    程青州一愣。


    宋泉愤愤地攥起拳头，往铺了地毯的地面上砸了一拳，站起来，拉开门走出去。


    “唉。”程青州叹了口气。


    过了半晌，宋泉从外面回来了。


    他已经恢复冷静，又重新坐下，“抱歉。”


    “嗯。”程青州用肩膀撞了撞宋泉的肩膀，“看电影吧。”


    ·


    晚上十点，吴维和大伙儿一起把店子打扫干净，拿了包准备回去。


    大楼里各个店子都在准备打烊了。扶手电梯已经停运，只能够乘直梯下楼。


    他走到直梯门口，意外碰到了上次来找李远的那个女孩。


    好像是叫……周静。


章节目录 251. 闫子君归来


    周静也看见了他。


    两个人互相点头笑了笑，打招呼。


    “你也刚下班吗？”吴维主动问。


    周静嗯了一声，见吴维身边没有李远，问：“李远今天没有班？”


    “远哥他还有一个家教的活儿，今天去给小孩上课去了。”吴维向周静解释。


    “嗯。”


    这时，电梯抵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这一趟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封闭的空间如果不说话总是会觉得很尴尬。


    吴维主动开口，问：“你和远哥是老乡，那你也在上大学吗？”


    “嗯。”周静点头。


    吴维：“你也是敬英的？”


    “嗯。”


    吴维：“我是文学院的，你哪个院的？”


    周静听到文学院三个字，愣了愣，眼中划过一抹异色。


    “我是金统院的。”周静答。


    “不跟我们一个校区啊。”吴维说。


    终于，到一楼了。


    两个人尬聊结束。


    吴维说：“你——”


    周静：“我先走了。”


    吴维一句话没有说完，中途戛然而止，换上一句哦。


    他本来想问的是，你也回校区那边吗？要不要一块？


    实际上，就算不用问，两个人也还是在地铁站相遇了。


    为了避免尴尬，吴维特意往另一边下了楼梯，与周静隔着很远的距离。


    这个时间点，地铁站的人也依然不少。


    吴维遥遥朝周静看了一眼，周静已经戴上耳机，脸色平静，看不清楚在想什么。


    尽管不认识，但吴维还是感觉周静的情绪不高。


    怎么了？


    ·


    快要开学的时候，闫子君终于从西藏回来了。


    闫子君在西藏几乎待了两个月，莫君有一次在群里说，也不知道绝世美人在西藏高原经受了两个月紫外线的荼毒之后，会不会毁颜值。


    这一天，程青州拉着宋泉去找闫子君。宋泉一路上都十分抗拒：“你干嘛去哪里都要拉着我？程青州，是不是我平时太惯着你了，你当我没脾气是吧？”


    程青州不由分说地拽着宋泉的胳膊出门。


    温兰心女士对此十分乐意。她在家可是亲眼看着宋泉是怎么被失恋打击、整个人都颓下去的。对于自己这个惯常会耍宝的儿子突然变成犹豫的蓝色玫瑰花，温兰心女士看似不在乎地说着“男孩子总要受点情伤才能够长大”，实际上，心里还是有点揪心的。好在有程青州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脸皮比城墙还厚”、“比鼻涕虫还黏人”（以上悉数出自宋泉对程青州的指责）的朋友，每天把宋泉拉出来，晒晒太阳，出出汗。


    “好好玩。”温兰心女士笑容可掬地摇手，“要是钱不够的话跟阿姨说，算了，我等会儿就给你们发几个红包。”


    上了车，温兰心女士的红包便叮咚几声发了过来。


    程青州被温兰心女士这连着五个红包给震得笑逐颜开。


    “温阿姨真大气，一下子就发了五个红包给我！”程青州喜滋滋地把红包一一点开收了，回：谢谢温阿姨！


    宋泉白了程青州一眼，“没骨气。”


    程青州：“什么骨气不骨气的。”


    他抬手勾住宋泉的脖子，“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妈妈给我的钱就是给你的钱。”


    “走开。”宋泉把程青州推开，“赶紧开学吧，每天在我面前转悠，烦都要被你烦死了。”


    程青州：“开学？开学了你也是跟我上的同一所大学，你休想摆脱我。”


    宋泉一脸烦闷。


    出租车司机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了后排这两个长相英俊的男孩一眼。


    宋泉不觉有异，烦恼地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烦人了？”


    对于“烦人”这个评价，程青州一脸无所谓：“哦，大概就是你跟周静谈恋爱的时候啊。毕竟某人为了谈恋爱，经常放我鸽子不是吗？一会儿又是要跟周静去打电话，一会儿又是要跟周静吃饭。”


    宋泉斜了程青州一眼，过了片刻，问：“难道我之前有这么混蛋？”


    “嗯。”程青州斩钉截铁地点头。


    实际上，宋泉也没有干过几次这么混蛋的事情。但程青州最大的本事就是夸张，而且一脸认真笃定，仿佛他说的真的没有错。


    宋泉陷入沉思。


    过了半晌，宋泉闷闷地说：“抱歉。”


    程青州大人有大量地摆摆手：“算了，原谅你了。”


    到闫子君家门口后，程青州摁了一下门铃。


    “来了。”闫子君挂了传声筒。


    片刻之后，闫子君从里面打开门。


    程青州看到了一个黑了许多的闫子君。


    跟从前相比，去了一趟西藏回来的闫子君仿佛每天都在阳光下炙烤一般，至少黑了两个度。


    但美人还是美人，黑了的美人也是黑美人。


    闫子君一双眼睛显得更光、更亮。


    “进来吧。”


    程青州正要进去，宋泉忽然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你这同学怎么黑了这么多？被抓去黑窑子里挖煤去了吗？”


    程青州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进了屋内，闫子君给他们各倒了一杯凉白开。


    “我刚回来，家里的卫生还没有叫人来弄。”闫子君说，“你们别乱碰，免得沾上一手灰。”


    程青州：“那要不我们出去吧？”


    闫子君说：“我不想出去。”


    宋泉点头：“就是，外面这么大太阳，你这朋友已经晒得够黑了，还想让他更黑，你什么居心啊？”


    程青州瞪向宋泉：“你丫不是刚失恋吗？怎么嘴还这么贫？”


    “失了快一个月了。”宋泉摆摆手，好似浑不在意一般。


    闫子君看着宋泉，后者就跟个小少爷似的大喇喇坐在他家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一条长腿懒洋洋地伸到了茶几下面。这副模样的确不像是失了恋的样子。但闫子君一眼看出了宋泉眼睛里那抹淡淡的、隐蔽的难受。好强的人，越是难受，越容易用一些障眼法把自己的难受掩藏起来。


    “你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闫子君问。


    程青州说：“已经写完了，公司那边再筹备呢。”


    闫子君嗯了一声，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你和源哥也真是互帮互助了，你帮他成功接到戏，一只脚踏入演艺圈，他帮你介绍了李兰，让你一只脚踏进了编剧圈。”


    程青州：“这么说也是喔。”


章节目录 252. 感冒


    闫子君：“源哥这个夏天多火啊，一下子从一个新人跳到大家面前，多了多少女友粉。”


    “源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经纪公司，都打算自己弄一个工作是了。”程青州把最新消息告诉闫子君，“源哥他爸妈自己要工作，这两个月帮他处理这些合同、财务上的问题，累得够呛，好像源哥他妈已经打算辞掉自己的工作，专心帮源哥打理这些事情。”


    “挺好的。”闫子君说，“源哥刚入行，没经验，他妈管着，至少不用担心被人利用和背叛。”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儿，程青州忽然想起来旁边的宋泉。


    一转头，宋泉怔怔地盯着茶几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宋泉——”程青州推了宋泉一把。


    宋泉回过神来，“嗯？”


    程青州：“你一个人发什么呆呢？”


    宋泉打了个哈欠，说：“有点困了。”


    闫子君：“那你要不要去客房睡会儿？”


    “不是说还没打扫卫生吗？”宋泉说，“难道不是一床的灰？”


    闫子君：“房间里的卫生已经提前让阿姨来打扫过了，只有一楼还没有，得等阿姨明天来弄。你要不要去睡？”


    “那我去睡会儿，往哪走？”宋泉问。


    闫子君指了一个方向，“右边第二间。”


    宋泉起身上楼。


    “我刚才听你说，他刚失恋？”闫子君问。


    “嗯。”程青州点头，“我们上高中的时候，他喜欢一个女孩，后来复读的时候在一块了，前些天分的手。”


    闫子君：“你把他带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我不叫他出来，他就天天就家里面闷着，我看着烦。”程青州说，“所以每天把他叫出来。”


    “每天？”闫子君难以置信地说，“那你这个朋友对你也是真爱了。”


    “他对我当然是真爱。”程青州对这一点十分有自信，想都不想就说，“不过，你为什么这么说？”


    “谁失恋了还愿意被拉着天天往外面跑啊。”闫子君想到了自己刚和魏冲分手的那段时间，如果不是因为还要上课，他哪也不想去，就想一个人待着，不想理别人，也不希望别人来打扰他，“这种时候，别看他刚才还满嘴跑火车，其实心里别提多难过了。”


    程青州怔愣地看着闫子君：“这样吗？我还以为他已经慢慢走出来了呢。”


    闫子君：“我不知道你这个朋友到底有多爱那个女孩，但是，只要爱过，再想要把这份爱给切掉，这种感觉无异于持刀卸肉，不是一刀下去，痛过就好，它是每天割你一刀，你以为好了，它又出现，再割你一刀。”


    程青州眼睛瞪得很大，一脸错愕。


    他并不知道失恋到底是什么感觉，他只是发自本能地不想让宋泉一个人待着。


    难道他这样做，是害了宋泉？


    “不过，你把他叫出来也好，至少他就不会一个人待着尽想那些事情了。”闫子君说。


    程青州叹了口气，十分郁闷，“被你这么一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闫子君：“纠结什么，不管怎么样，总会慢慢放下的。”


    “那你放下了吗？”程青州问道。


    闫子君皱眉，“怎么突然问起我来了？”


    “你这次去西藏……你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想去那里转转。”程青州面上不表，心中早有自己的猜测，“你y-i次忄就待了将近两个月，是不是为了魏冲去的？”


    闫子君一愣。


    “你休想骗我。”程青州说，“虽然你一直跟我说没有再跟魏冲联系，不再关心他的事情，你肯定还是在偷偷打听他的事情吧？”


    闫子君：“你怎么知道？”


    “猜的。”程青州回答得特别干脆。


    “好吧，你猜对了。”闫子君说，“不过我没有跟他见面，我只是知道他要去西藏，所以也去了那里。”


    “想着会不会偶遇？”


    “不，他是去那里参加一个秘密项目的，不可能出来。”


    “但你心里面还是觉得说不定有那么百分之一的可能，对吧？”


    闫子君恼羞成怒地白了程青州一眼，“闭嘴。”


    程青州唉了一声，想到上个月和奉朝英闹的那点小别扭。


    “这个夏天，大家过得都不舒坦啊。”他感慨道。


    ·


    “阿嚏！”


    听到吴维打喷嚏的声音，李远惊讶地转头看过去，问：“你感冒了？”


    吴维抱着一大盆还没有洗的碗筷走过来，放到清洗池边上，用衣袖蹭了蹭鼻子，说：“有点，昨天寝室的空调好像开得太低了，又踢了被子。”


    李远戴着黄色橡皮手套，也不方便去量吴维额头的温度，关心地问：“买药了吗？”


    吴维：“打算下班后去买呢。”


    “下班后都几点了，药店都关门了。”李远皱眉，说：“你现在赶紧去把药买了，我帮你跟老板说一声。”


    吴维摇头：“没事，不用，也没有很严重。”


    他戴上手套，跟李远一块开始洗碗。


    “没事。”


    李远见吴维脸色还行，不像是在逞强，也没有勉强。


    到了晚上九点半，大家开始打扫卫生准备打烊。


    吴维在前面扫地，扫着扫着身子忽然一晃。


    李远正巧站在吴维身边，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捞住了吴维。


    吴维站定，回过神来，“啊？谢谢。”


    “你怎么了？”


    “刚才有点头晕。”吴维说。


    “你别扫了。”李远说，“坐下来歇一会儿吧，我帮你弄。”


    “没事，我扫完，咱们就可以回去了。”


    “你坐着，我帮你扫。”李远不由分说地夺过吴维手中的扫帚。


    吴维只得坐下。


    下了班，到附近药房一转，连转了好几个，全都关了门。


    “这可怎么办？”吴维蹙眉。


    李远想责怪他让他早点来他不来，非要逞强，可看着吴维病恹恹的脸色，又没忍心说出口。


    “先回学校吧，说不定学校附近的药房开了门。”李远站在路边要拦出租车。


    “搭地铁吧，地铁还没停运。”吴维说。


    李远：“等搭地铁回去，学校附近那几家药房肯定关门了。”


章节目录 253. 太大了些


    到了学校，吴维坚持要自己付钱。


    李远便随他，说：“你先回寝室，我帮你去附近找找，要是有开门的我帮你买了带回去。”


    吴维：“那……好吧，谢谢了。”


    李远：“路上千万别摔倒了啊。”


    吴维哭笑不得地点头：“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李远迈开两条大长腿朝前面跑去。


    吴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往寝室走去。


    回到寝室没有十分钟，李远砰砰来敲门，他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露出灿烂的笑容，牙齿洁白，说：“总算有家药房没有关门，给你买的感冒药，赶紧吃了吧。”


    吴维感激地接到手中，再见李远身上的T恤被汗湿了一大圈，感激中多了几分愧疚，“远哥，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远叮嘱道，“记得吃药，早点睡觉，晚上空调别调得太低了。”


    “嗯。”


    “那我回去了。”李远冲吴维一点头，转身就走。


    寝室大楼里没有几个学生留校，走廊上十分安静，李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随之响起一声开门的声音。于是吴维便知道，李远也进寝室了。


    ·


    吴维原以为自己吃了感冒药，晚上睡觉不开空调，闷一身汗出来，第二天早上洗个澡，感冒就会好。没想到第二天听到闹钟醒来的时候，头重如铅，仿佛有人在他晚上睡觉的时候往他脑袋里灌了几斤沙子似的，难受得厉害。


    他摇摇晃晃地从床上爬下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喉咙仿佛要冒烟，赶紧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这时，李远来敲门了。


    “吴维？你醒了吗？”


    “醒了。”吴维回了一声。这一声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嗓子哑成这个样子了？


    吴维摸了摸他自己的喉咙，把门打开。


    李远已经站在门口，似乎刚洗过头，板寸还有点湿，十分精神。


    他俊毅的双目看着吴维，皱眉，问：“你感冒没好？”


    “有点。”吴维咳嗽几声清嗓子，“你等我一下，我刷个牙。”


    他转身要去洗漱间。


    “你在寝室休息吧。”李远说，“今天请个假。”


    吴维摇头，“我没多大事，就是有点难受，不影响做事。”


    “你昨天都差点晕倒在地了。”李远说。


    “我那是一下子没有力气，所以有点摇晃，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吴维回头对李远说，“我真的没事。”


    李远上前两步抓住吴维的手腕，认真地瞪着吴维，“你就别逞强了，嗓子都哑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事，你觉得你这样子能去给客人点单吗？”


    吴维沉默下来。


    李远：“你今天就在寝室好好休息，我帮你跟老板请假。”


    吴维还想再说。


    李远：“听我的。”


    吴维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李远：“你昨天晚上没开空调？”


    他发现吴维寝室一点也没有凉气余留。


    吴维：“我想闷点汗出来。”


    小时候他生病了，他妈妈都是这么帮他做的，去医院打吊针，回来后盖上厚厚的被子，发汗。


    李远：“那你晚上起来换衣服了吗？”


    “啊？”吴维一脸茫然。


    “闷汗出来，晚上是要换干净衣服的啊。”李远十分郁闷地说，“要不然你闷了一身汗出来，衣服全汗湿了，那不是更让你着凉吗？”


    吴维还不知道有这么回事，但转念一想，小时候这么做的时候，妈***确会帮他在衣服里面垫上干毛巾，深更半夜起来帮他换毛巾。


    “我忘了。”他讷讷地说。


    李远：“你好好休息，再吃点药，中午喝点粥，没吃太油腻的。晚上回来后我再来看你。喝鸡汤吗？我从店里帮你带份鸡汤回来。”


    吴维：“谢谢远哥。”


    ·


    晚上，李远下班回来，用保温桶帮吴维带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鸡汤回来，鸡汤里还放了姜片，又暖又驱寒。


    吴维晕晕沉沉地在寝室里看了一天电视剧，喝到一口鸡汤，从喉咙暖到心肺。


    “太好喝了！”吴维感慨。


    李远笑，“好喝就行。”


    吴维又说：“远哥，这鸡汤多少钱啊？我把钱给你。”


    李远：“谈什么钱啊，多见外，你喝就是了。”


    吴维：“远哥，你对我太好了。”


    李远笑容蓦地有点尴尬，见吴维说完这句话后，并没有什么异色，继续喝汤，这才松了口气，说：“哥哥又不是第一天对你好，大惊小怪什么。”


    “嘿嘿。”吴维把一整盅鸡汤喝完，又把肌肉给吃了，“太爽了。”


    李远：“你赶紧去洗澡，我把席子弄过来，晚上在你们寝室打个地铺。”


    “啊？”


    “今天帮你发发汗，我晚上叫你，把衣服给换了。免得又跟昨天晚上一样着凉。”李远说。


    吴维诧异地说：“不，不用了，远哥。”


    “听我的。”


    吴维环顾寝室一圈，说：“那也不能让你打地铺啊。要不你睡我隔壁床上吧，我跟我室友说一声。”


    “不用了。”李远知道吴维跟他室友的关系谈不上多好。


    “大夏天的打个地铺挺方便的，拿张席子放地上就行。”


    吴维进去洗了个澡，出来时，李远竟然已经把凉席给拿了过来，铺在地上。


    吴维震惊地问：“远哥，你还真的来打地铺啊？”


    “嗯。”李远点头。


    吴维：“这、这……”


    “别磨磨唧唧了，赶紧睡吧。”李远打了个哈欠，说：“你先把晚上要换的衣服准备好，免得上上下下的。”


    吴维从衣柜里拿出两件替换的短袖，“那远哥，我上床了。”


    “嗯。”


    熄了灯，吴维躺在床上，心中感觉特别异样。


    他总觉得李远对他好过了头。


    太奇怪了。


    这天晚上，李远果然把吴维叫起来了两次，督促他换衣服。


    汗湿了的衣服李远帮忙接过来扔到椅子上。


    第二天早上一睁开眼，吴维睁开眼睛那一刻便觉得呼吸顺畅，脑袋也没那么难受了。


    看来感冒是好了许多。


    他转头看向床下。


    凉席上，李远只穿了一条内裤，身材十分结实，有点黑，却是健康的黑色，身体特别漂亮，有一种男性的健美之感。


    但最关键的是，正是早上，李远虽然在熟睡之中，他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早早苏醒，现出了巨大的轮廓。


    吴维十分震撼，心想，远哥那里也太大了些。


章节目录 254. 人怕出名猪怕壮


    ·


    八月份慢慢走向尾声，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开学季。


    程青州也完成了从大一到大二的蜕变。过去这一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有的事情记忆犹新，有的事情则蒙上了一层灰雾。他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有做，一年就倏忽急逝了。


    “这个学期课多吗？”奉朝英问。


    “还行。”程青州说，“现在还没有选选修课，必修课比上个学期多两节。”


    奉朝英蹙眉，“那不是更多了？”


    程青州：“但这个学期的课基本上都排在下午，或者是早上三四节，所以早上时间很充裕。”


    言下之意，他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回家住。


    奉朝英蹙起的眉心这才松开一点点。


    “你平时在我面前凶也就算了。”奉朝英忽然扭头对程青州说，“平时也低调点，不要再被张望那种人盯上了。”


    程青州噘嘴，“我平时哪在你面前凶了。”


    奉朝英冷笑看着程青州，脸上明白无误地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那我下车了。”程青州说。


    “嗯。”奉朝英摸摸程青州的脸，“每天晚上记得给我打个电话，不准忘！”


    后面三个字是特意嘱咐程青州的。


    上个学期，如果程青州回寝室回得晚，或者是累了，压根不记得给奉朝英打电话，奉朝英等到半夜，拧着眉给程青州发消息，问：你还在自习？


    第二天早上，程青州非常无辜地回：啊，我忘了，我昨天睡着了。


    每次都把奉朝英气得够呛。


    程青州认真地苦恼道：“可是有时候太困了。”


    “太困了也要给我发条消息，告诉我你睡了。”


    “好吧。”


    程青州背上书包，慢吞吞地下了车，碰上帮他送了行李回来的邹庆。


    “邹秘书，谢谢你了。”


    邹庆：“客气了。”


    程青州回到402，寝室门没有关，开了一半，还没进去就听到莫君夸张的大笑。


    他走进去，问：“小胖，你笑什么呢？”


    莫君站在龚丰源身边，两个人凑在电脑前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啊，青州，你来了！”莫君立即扑过来，抱住程青州。


    程青州一声尖叫，被莫君抱着在半空中转了一个圈。


    “源哥，你也来报到了啊。”程青州脸颊上透出一丝受到惊吓后的绯红，瞪了莫君一眼，看向龚丰源。


    “嗯。”龚丰源说，“我不来报到，我还去哪？”


    “我还以为你会迟几天再来呢。”程青州说，“你不是说你还有好几个通告吗？”


    龚丰源的东西都已经一一收拾好了。他弯腰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递给程青州，说：“那几个工作我到时候再从这边去做，一样的，喏，这是给你带的礼物。”


    “哟？”程青州惊喜地接到手中，直接拆开，“什么啊？”


    拆开一看，程青州发现是一只长条形的木盒，暗红色，上面镌刻着繁复而古典的花纹。


    他把木盒打开，在同样暗红色的丝绒上嵌着一支非常漂亮的钢笔。


    “哇——”程青州惊喜地说，“好漂亮的钢笔！”


    龚丰源：“喜欢吗？”


    “喜欢。”程青州点头，“我正准备买根钢笔呢，写剧本要做很多笔记，前段时间我用了一下兰姐的钢笔，感觉超级棒。”


    龚丰源：“这是我去上海录一个节目的时候，逛了一下当地一条很有名的巷子，里面有家很有特色的店子，卖的都是这种很古典的东西，我给你和闫子君都买了一支钢笔，你这支钢笔上面刻的是金鹿，他那支上面刻的是兰草。”


    莫君挥拳表示抗议，说：“那为什么送给我的是一套尺具？”


    “你不是学土木工程的吗？总是要画图。”龚丰源的理由十分简单，“他们俩是文学院的啊。”


    “我……”莫君吁了口气，“好吧。”


    ·


    《宫杀》从七月份开播，一直到现在九月初了，还没有播完。这个夏天，《宫杀》是最火爆的戏，没有之一，几乎达到了全民追剧的程度。这部戏的几个主要演员一夜爆红，冲上事业巅峰，龚丰源虽然不是主演，却也凭借着九阿哥这个角色和他自身的长相收获了一大批粉丝，微博粉丝量短短两个月就破了百万，一夜成名。


    龚丰源也成了敬英大学很多学生们心中的骄傲。敬英不是一所专业艺术院校，新影院的表演系一直比较鸡肋，创办至今也没有出现过叫得出名字的知名演员。开学之后，龚丰源大二，本身就是学校里有名的学生，这下更加受关注。程青州班上的女生们基本上都在看《宫杀》，也都知道那个九阿哥是她们的同学演的，但当她们听说龚丰源住在程青州和闫子君的寝室时，她们都疯狂了。


    程青州回到学校没有两天，陆陆续续接到班上女生的微信，都来是询问龚丰源情况的，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赫然是有没有龚丰源平时的生活照。


    这些消息害得程青州最后不得不发一条朋友圈：再来问我要龚丰源生活照的，自己下面取。


    文字下面是九宫格，全是龚丰源，而且，都不是什么帅气的照片，五张是龚丰源在床上睡觉时的照片，三张是龚丰源在寝室搞完锻炼之后大汗淋漓的照片，还有一张是龚丰源曾经被程青州抓拍到的一张丑照。


    朋友圈发出去没有两分钟，出现了13个消息提醒。


    点进去一看，全都在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中午，龚丰源回到寝室，一脸哀怨，“青州，我没有得罪你吧？为什么要发我这么丑的照片？”


    程青州严肃且认真地说：“都怪你，我这两天都要被他们给烦死了。”


    龚丰源抓狂：“这也不怪我啊。”


    这两天不止程青州抓狂，龚丰源自己也十分抓狂。


    去学院报到之后，龚丰源走在校园里，大家都还比较矜持，并不会像在外面出席活动一样，一窝蜂地涌过来围住他，让他寸步难行。但无论走到哪里，大家都在打量他。这种注视让他十分郁闷，有一种自己被人用目光脱他衣服的暴露感，弄得他这些天几乎都不怎么想出门。


    莫君：“人怕出名猪怕壮。”


章节目录 255. 大碗厨


    闫子君问：“咱们中午去食堂吃饭吗？”<－挪－⊂(`ω´∩)威


    “还是不了吧。”龚丰源立即摇头，“我可不想被他们当猴子看。”


    “你总得适应这种生活啊。”程青州说。


    “对啊，你以后成了明星，肯定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关注。”莫君点头，“源哥，你还是趁着咱们学校里的同学比较温和，趁机磨炼一下脸皮，把它磨厚一点。”


    龚丰源一把揪住莫君的脖子，跟抓小鸡仔似的，不过莫君的体型却不像个小鸡仔，反倒像个小猪仔。


    “我先帮你把你这身肉给磨薄一点吧。”


    莫君：“源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


    闫子君：“怂。”


    “要不我们一块出去吃吧。”程青州笑着说，“正好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嗯？”龚丰源惊讶地问，“谁啊？”


    程青州：“宋泉，我从小一块玩到大的朋友。”


    ·


    宋泉，男，今年十九岁，大一，复读一年，长相英俊，家境殷实，唯一的缺点：不爱说话。


    这是金统院新一届新生对宋泉的整体印象。


    当初为了周静填报了金统院，如今入了学，周静却已经不再是他的女朋友。


    再见面，彼此都尴尬。


    他匆匆赶到学校附近那家叫大碗厨的饭店时，程青州四人已经在等他了。


    五个人，因为龚丰源的身份，要了一个包间。


    负责给他们点菜的女服务员是个小姑娘，见到龚丰源，也认出来他，有些激动地问可不可以合张照。


    龚丰源笑着点头跟她合了影。


    小姑娘看了一圈在座的男生，一个比一个帅气，惊讶地问：“你们都是演员，来这里拍戏吗？”


    程青州笑着说：“我们不是演员啦，是他同学。”


    “哇塞，你们长得都好帅啊。”小姑娘眼睛仿佛如星辰一般璀璨明亮。


    莫君拍桌道：“有眼光！”


    程青州：“……”


    龚丰源将菜点：“麻烦你了，上菜快一点。”


    论长相，闫子君长得比龚丰源更好看，但龚丰源有明星身份加持，对普通人的吸引力更大，震惊效果也更大。


    小姑娘满脸羞红地接过菜单，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宋泉与他们一一打了招呼，随即在一边坐下。


    程青州一一指过去，“这是龚丰源，九阿哥，哦，你没看《宫杀》，你肯定也不认识，你就记住他是咱们寝室最高的就行了，这个，胖子，莫君，学土木工程的，闫子君，你之前就认识了。”


    莫君非常不满意，“为什么对我的介绍是胖子？”


    “否则你觉得你在我们寝室四个人中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长得最难看的那个？”闫子君淡淡地掀了一下眼皮。


    莫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为什么？


    为什么要多这句嘴！


    平心而论，莫君长得不丑，挺可爱，很喜庆，看着招人喜欢。


    但是他运气不好，分到了402，另外三个室友一个比一个帅。


    对比之下，他的确就是最难看的那个了。


    宋泉微微翘起嘴角，说：“我是宋泉。”


    ·


    周静作为今年的新生班导，要忙的事情很多，其中一件事就是招待好这一届新生军训的教官。


    今天中午他们几个班导把教官约了出来，打算也请他们吃一顿饭。


    教官们都是敬英大学的国防生，基本上不是大三就是大四，和他们差不多大年纪。


    周静是女生，不太会喝酒，所以吃饭时主要就是陪大家聊天。


    一顿饭吃下来，周静隐约感觉到有一个叫徐渭的国防生对她似乎有意思，明着暗着将注意力放到了她的身上。


    周静心情不佳，没有多话。


    但没想到男生们喝了点酒，徐渭胆子大了起来，准备要散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包间，徐渭忽然拉住了周静的手腕。


    周静一惊，回头看向徐渭。


    “学长，你——”


    徐渭松开手，小声问：“抱歉，我唐突了。”


    他是真的唐突了，一时冲动，竟然在酒劲之下握住了周静的手。


    “没事。”周静收回手，转身要出去。


    徐渭忽然问：“周静，你有男朋友了没有？”


    男生问出这句话，基本上已经算是暗示。


    徐渭的模样也并不紧张。他长得高大，又是国防生，清楚自己对女生的吸引力。周静就是他喜欢的那类女孩，长得漂亮，宛如出水芙蓉，妆面不浓，文文静静的。徐渭觉得，如果是周静当他的女朋友，他会很乐意。


    周静脸色变了变，自然听懂了徐渭话里的意思。


    她犹豫片刻，说：“抱歉，学长，我不打算谈恋爱。”


    这话已经是在拒绝了。


    徐渭皱了皱眉。


    这个时候，前面有人喊他们两个人。


    徐渭便没有多言，没有纠缠，应了一声，又对周静说：“没关系。”


    三个字。


    但到底说的是被拒绝没关系，还是对周静说的不打算谈恋爱没关系，却没有说清楚。


    十分含糊。一行人走到门口，一个男生先去结账，正等着的时候，他们注意到饭店里吃饭的人似乎都频频往一个地方看，几个服务员们更是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脸上透着羞红。


    “怎么了？”有人问。


    “好像是龚丰源在那个包间吃饭。”另一人答。


    “龚丰源？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就《宫杀》里那个九阿哥啊。”


    “喔，是他啊！”


    另一个女班导眼中浮现出激动之色。


    徐渭脸上闪过一抹讥讽之色。他平时最讨厌的就是娱乐圈里那些所谓的小鲜肉了，长得娘们兮兮的，令人恶心。


    就在这个时候，大堂里响起一片哗然之声。


    原来是那个包厢的门打开了，里面一行人走了出来。


    徐渭往那边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忽然注意到周静的脸色有点奇怪。


    周静脸色出现明显的颤动。


    难道她也喜欢那个龚丰源？


    徐渭脸色不善地再次看过去，拧起眉，试图从那五个人中找出那个龚丰源来，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一眼扫过去，竟然还真的分辨不出来。


    长得都挺好看的。


    不过——


    徐渭的视线凝聚在闫子君身上。


章节目录 256. 小白脸


    毫无疑问，闫子君是他们几个人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看长相，的确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


    徐渭轻呵了一声，轻声道：“小白脸。”


    ·


    宋泉漫不经心地跟在最后面，却没想到一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静。


    宋泉一愣，脚步立即顿住了。


    来到敬英之后，宋泉已经碰到过周静好几回，但两个人每次都十分有默契地视对方而不见，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周静忽然转身朝门外走去。


    宋泉心中一抽，蔓延出几分苦涩。


    程青州见宋泉掉队，回头问：“宋泉，你干嘛呢？”


    宋泉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什么。”


    龚丰源去买单。


    程青州几人站在龚丰源身后等他。


    另一拨等着买单的人站在他们旁边。


    这时，金统院的单买好了，他们一行人准备离开，有人问：“周静呢？”


    有人答：“她先出去了。”


    “那咱们走吧。”


    闫子君站在莫君身边看手机，看看Sword有没有给他发什么新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娘炮儿”，声音又低又轻，却充满了戏谑和嘲讽。


    闫子君一顿，抬头看去，看见一个男生转头抬脚朝门口走去。


    刚才站在他身边的只有他。


    闫子君冷漠地张嘴，以不大但足够让对方听见的声音，开口：“傻·逼！”


    莫君一愣，一脸无辜，“干嘛骂我？”


    闫子君不耐烦地对猪队友说：“骂的不是你。”


    其实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边发生的事情。


    徐渭的几个同学也没有注意到。


    如果徐渭只当做没有听见，走了也就走了。


    可他听见了。


    于是，他的脚步顿住，然后，转身看了过来，掀起一边眉，冷漠地看着闫子君：“你说什么？”


    看到对方的反应，闫子君心中更加百分百确定刚才那句娘炮儿是他骂的了。


    闫子君看着长相俊秀，人可不是什么好惹的鸟。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徐渭，同样一句，“你说什么？”


    程青州回头看过来，问：“子君，怎么了？”


    徐渭忽然朝闫子君的方向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相隔不足一米。


    徐渭注视着闫子君的眼睛，“你有种再说一遍。”


    莫君终于回过神来，直接插·进闫子君和徐渭之间，一脸凶神恶煞，“嘛呢？”


    徐渭一身肌肉也被莫君给挤退了一步。


    闫子君拍拍莫君，示意他让开，对徐渭说：“辱人者，人必辱之，懂吗？”


    徐渭的几个国防生同学回头喊：“徐渭，你干嘛呢？出不出来了？”


    徐渭置若罔闻，冷笑一声，说：“你叫什么名字？龚丰源是吧？我告诉你，别以为当了明星就多了不起，嚣张。在我眼里，你连根葱都不算！”


    闫子君：“……”


    莫君：“……”


    程青州：“……”


    龚丰源拿了票据走过来，在徐渭肩膀上拍了两下，“兄弟，你找我呢？”


    徐渭转头看向龚丰源。


    龚丰源和他身形相当，一身肌肉。


    徐渭皱眉。


    龚丰源又说：“我当明星了不了得起，关你屁事啊。”


    徐渭这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认错人了。


    ·


    “那**。”


    从饭店里出来后，莫君翻着白眼骂了一句，骂完又转头看向闫子君，“你什么地方惹到他了？”


    闫子君脸色十分平静地说：“没有。”


    “没有？没有那**干嘛骂你？”


    闫子君看了龚丰源一眼，说：“他把我错认成了龚丰源，又说了那些话，说不定是他女朋友特别喜欢龚丰源，所以吃醋了吧。”


    程青州连连点头，“嗯，有这个可能。”


    龚丰源立即瞪了他们一眼，“你们少来！”


    “不是啊，源哥，你听那人怎么说的，不就是典型的看不惯当明星的嘛。”程青州说。


    这时，宋泉忽然对程青州说：“那我先回寝室了。”


    程青州惊讶地问：“你现在就回去吗？”


    他还打算等会儿带着宋泉到学校各个地方逛一圈呢。


    宋泉说：“下午要开班会。”


    “喔，那好吧。”程青州点头，“拜拜。”


    宋泉走到路边去扫了辆小黄车，骑着走了。


    龚丰源一巴掌拍在程青州肩膀上，说：“你这个朋友是不是最近心情不好？”


    “你看出来啦？”程青州点点头，“暑假刚跟他女朋友分手呢。”


    龚丰源一只手勾住程青州的脖子，“那我们回去吧。”


    “走走走，热死了，回寝室开空调。”


    四人回到寝室，打开空调，上床午睡。


    窗帘拉上，挡住了窗外强烈的阳光。


    室内暗着，凉风徐徐。


    程青州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肚皮，侧身翻转过来，看向睡在对面的龚丰源。


    龚丰源还没有睡，正在看手机。


    莫君倒是闭上眼睛了。


    程青州又翻了个身，朝向墙壁，摸出手机，给奉朝英发消息：奉先生，在干嘛呢？


    奉朝英没有回复。


    程青州想了想，问邹庆：邹秘书，你和奉先生在一起吗？


    邹庆秒回：都在公司呢，奉总在午休，怎么了，有事要找他吗？


    程青州：不用不用，我给他发消息，他没回我，应该是在睡觉吧。


    邹庆：那等奉总醒了，我跟他说一声。


    程青州：不用，没事的，我就闲着无聊来问问。


    邹庆：喔，这样。


    程青州：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邹庆：午安。


    ·


    邹庆打了个哈欠，说：“有些困。”


    曾蜜敲着键盘，说：“那你去休息室睡会儿。”


    邹庆笑眯眯地说：“我还是在这陪你吧，留你一个人在这处理文件多可怜啊。”


    曾蜜白了邹庆一眼：“你在这里陪我，我嫌聒噪。”


    邹庆轻哼一声，说：“口是心非的女人。”


    曾蜜：“活在自己世界的男人。”


    两个人斗完嘴，又开始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周遭一片安静，阳光灿烂，盛夏正午，这股安静显得欲说还休。


    不知过去多久，走廊对面忽然传来一阵高跟鞋走过来的声音。


    曾蜜莫名觉得这阵脚步声有点耳熟。


    她抬头看过去，许久未见的奉英婷提着小包从走廊那一头朝这边走过来。


章节目录 257. 徐燕


    “我来找你们奉总。”


    奉英婷说完就要去敲奉朝英办公室的门，作为一名称职的生活助理，邹庆地拦住奉英婷，堆起笑容，说：“奉总在午休，请让我先进去通传一声。”


    奉英婷没有为难邹庆，松开手，点点下巴。


    邹庆立即打开门走进去。


    奉英婷就站在奉朝英办公室门口等，转头看了曾蜜一眼。


    曾蜜也看着她。


    “我以为你这几年至少能有点长进，没想到还是这么不堪重用。”


    奉英婷的语气十分严肃，和之前几次的嘲讽不一样，曾蜜本能地从奉英婷的斥责中感觉到，出事了。


    曾蜜脸色大变，双手拧在一起，“您这是什么意思？”


    奉英婷冷笑了一声。


    这个时候，邹庆回来，说：“奉总请您进去。”


    ·


    奉朝英小憩了片刻，被邹庆中途叫醒，眼底略有一丝刚睡醒时的惺忪。


    他问：“姐，你怎么来了？”


    奉英婷：“上次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奉朝英拧眉。


    他当然知道奉英婷指的是哪件事。就因为奉英婷说的那些话，他还跟程青州两个人之间闹出了一些隔阂，隔阂直至现在还没有完全消除。


    奉朝英看着奉英婷：“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有传言说你喜欢男人了。”奉英婷十分严肃地看着奉朝英，她本来就长相英气，这一严肃起来，和奉朝英越发像。奉朝英问：“什么传言？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奉英婷道：“我妈昨天和她交好的几个姐妹喝下午茶，有人悄悄问她是不是真的，我妈没敢在家里说，又偷偷问了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喜欢男人。”


    奉朝英沉默下来。


    “肯定是有人知道你和程青州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了，所以才散布出这样的传言。”奉英婷严肃却又十分冷静，“我以为那一次我跟你说了以后，你回去后会跟程青州分手，看来我太高估你了，也太低估他了。”


    奉朝英察觉到奉英婷话锋里的那点不客气，立即严肃地说：“你不要动他。”


    奉英婷嘴角溢出一丝哂笑，“看来我果然没有猜错。”


    “传言的事情，我会着人去调查清楚的。”奉朝英说，“至于你说的事情，我不会冒险让爷爷知道的，只要爷爷还在，我就不会公开，你尽可放心。”


    奉英婷嗤笑一声，“难道你不公开这件事就可以解决了吗？你一直不结婚，难道爷爷就不会多想？”


    奉朝英拧起眉，说：“我的事情不希望你来插手。”


    奉英婷被奉朝英的话堵住了嘴。


    从小到大，奉朝英都极有主见，从来不会被任何人的想法和态度左右。


    奉英婷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态度的确有些强硬，以奉朝英的性格当然有些不爽，于是放缓了语气，说：“我不是想插手你的事情，但是我只想告诉你，不管怎么说，你和那个程青州都没什么长久之计。”


    奉朝英：“姐，你今天的来意我已经清楚了，我等会儿还有几个会，不留你了。”


    奉英婷脸色一变。


    “你这是要赶我走？”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她不说话。


    奉英婷气得脸都绿了，霍地站起来，连说几声好，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邹庆走进来，问：“奉总，您姐姐今天过来……”


    “去我帮查一下我大伯母身边那些人。”奉朝英打断了邹庆，神情严肃地说，“究竟是哪些人在背后嚼舌根。”


    ·


    徐渭挺恼火的，偏偏这火又发不出来。说到底是他自己认错了人，龚丰源是龚丰源，小白脸是小白脸，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天的事情并没有被他的同伴看到。


    否则，脸就真丢大了。


    不过龚丰源也好，小白脸也好，并不是真的不对付，徐渭冷静下来之后，也有点懊悔自己做了这么出格的举动。虽然他家有点小背景，但这个人人都是自媒体的时代，他家那点小背景还真不够看的。徐渭心中暗骂喝酒误事，一时被周静迷了脑袋，热血上头，差点就跟人动手。


    最关键的是，他先动手，还没有任何理由。一旦这事被学校知道，他肯定会受到严重的处分。


    还好还好。


    徐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下午，他和其他教官一块去接受教官培训，直到傍晚五点四十才结束。


    他走出教室，拿出开了飞行模式的手机，恢复正常使用，立即冒出来三个未接电话和一条未读微信。


    徐燕：我到你学校来了，你怎么不接电话？


    一看时间，恰好是二十分钟前发来的。


    徐渭立即给徐燕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徐渭，吃饭去吗？”跟他交好的几个哥们问。


    徐渭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姐找我。”


    这时，电话接通了。


    “你干嘛呢？怎么现在才接电话？”徐燕不满地说。


    “我刚才在开会呢，按规定必须静音。”徐渭说，“所以没有听见，姐，你怎么突然来我学校了？”


    徐燕：“我来有点事，所以想看你有没有时间，正好一起去吃个饭。”


    “我刚开完会，你还在吗？”徐渭问。


    徐燕：“嗯，我在你们新校区这边，这个图书馆下面。”


    “那我过去找你，你在那等我一会儿。”


    徐渭挂了电话立即朝图书馆跑过去。他现在正好也在新校区，离图书馆不远，跑过去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正是下课**期，路上人十分多。徐渭从人群中间穿过去，和主流相比又是逆行，费了不少劲，好不容易来到图书馆，却看见他姐竟然在跟一个男生说话。


    那个男生他中午才见过，就是那个龚丰源。


    徐渭一愣，脚步放慢，不自觉地往边上躲了躲，没有即使走过去。


    他姐难道也认识龚丰源？


    他回想起徐燕刚才说的来学校的理由，来这里有点事。有什么事？


    看到这一幕，徐渭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疑。


    难道他姐是专门来找龚丰源的？


章节目录 258. 找你（第二更）


    徐渭皱眉。


    如果他这个时候赶过去，说不定龚丰源一认出他的身份，立即就把他中午的事情告诉他姐。


    过了一会儿，龚丰源终于走了。徐渭这才走过去，问：“姐，你跟刚才那个人认识吗？”


    “啊？你说龚丰源吗？”徐燕转过身来看徐渭，露出笑容，“当然了，他演的《宫杀》我可是看了，挺喜欢他的，没想到他竟然在你们学校读书，真巧。”


    “嗯？”徐渭没太听明白他姐这话里面的意思，“你今天第一次见他？”


    “对啊。”徐燕俨然因为遇到龚丰源心情不错，“看来以后可以多来看看你了。”


    顺便再与龚丰源来个偶遇。


    徐渭听明白了徐燕的意思，皱眉，说：“为什么你们都喜欢那个小白脸？那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的？”


    徐燕：“人家哪小白脸了？他长得帅，身材也好，不比你这个当兵的差好吗？”


    徐渭：“……”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徐燕挽住徐渭的手臂，说：“走吧，好不容易来一趟，请你吃饭，说吧，想吃什么。”


    徐渭：“我随便，不过，姐，你今天过来是干嘛来的？”


    “我来干嘛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徐燕瞪了徐渭一眼，“你管好你自己就行。”


    徐燕隐瞒，徐渭反而更加觉得奇怪。


    他们两个人是亲姐弟，从小就无话不说，有什么事情值得她瞒着他呢？


    ·


    最后一点阳光湮入地面，夜幕彻底落下来。


    邹庆匆匆忙忙地从一家私人会所里出来，上了自己车，发动了车，却没有着急离开。


    过了片刻，一个戴着珍珠耳环的贵妇模样的女人姿态优雅地从会所里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子，模样似保镖。


    他将这个女人送上车，转身上了另一边车。


    这个时候，一个戴着墨镜、一身高级定制的女人从会所里出来，走到邹庆这辆车边上，打开门坐进去。


    墨镜一摘，曾蜜的脸露出来。


    此时此刻，她远比在中天基金的时候要美艳得多。


    烈焰红唇，媚眼如丝，邹庆转头看了一眼，尽管已经看了一个下午，心上照旧有电流窜过。


    “这个陈夫人，真是嘴皮硬。”曾蜜郁闷得翻了个白眼。


    “不顺利吗？”邹庆问。


    问是这么问，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曾蜜。


    曾蜜轻哼一声，又翻了个媚眼如丝的白眼，“老娘出场有不顺利的吗？当我平时那些情报白搜集的呢？她之前偷偷摸摸跟自己前夫见面，照片可是在我手里。”


    “你真是太恐怖了，你就说这个P市有谁没有把柄在你手里？”


    曾蜜：“你跟我一样，如果花五年的时间认真地去钻营这些东西，你也能收集到这些信息。”


    “搞得跟谍战似的。”


    “商战跟谍战有什么区别？”曾蜜一眼斜睨。


    邹庆一本正经：“前者为了自己的利益，后者为了国家的利益，谍战更加光辉伟大。”


    曾蜜：“……”


    曾蜜：“你这么能说，你刚才怎么不去跟陈夫人说呢？害得我磨了那么久的嘴皮子才弄清楚。”


    “你厉害你厉害。”邹庆想起正事，不再耽误工夫，问：“到底是谁在背后嚼舌根？”


    曾蜜：“一个叫徐燕的女人。”


    “徐燕？”邹庆皱眉沉思片刻，随即开口，“她是谁？”


    “一个痴心妄想的女人。”曾蜜冷笑一声，“她是奉总的学妹，和奉总一个高中的。”


    ·


    龚丰源一回来，程青州立即从床上探了一个脑袋下来。


    “源哥，你帮我取了快递吗？”


    龚丰源扬手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盒子，“拿了，你买的什么？”


    “我买了墨水啊。”程青州说，“你给我送了一支钢笔，但是我没有墨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龚丰源一脸哭笑不得，“看来是我送礼物没有送到位，忘记把墨水配上了。”


    虽然这么说，龚丰源却很高兴。


    程青州买墨水，证明他真的很喜欢那支钢笔，想要自己用。


    “但是，你怎么还没有下床？”龚丰源问。


    程青州抱着枕头滚了滚，“不想动。”


    龚丰源一脸无奈，“不会我下午三点出去以后，你就一直没有下来过吧？”


    “他下来上了个厕所，又上去了。”坐在下面敲字的闫子君说。


    莫君回头：“真是好逸恶劳。”


    程青州笑眯眯地说：“是的喔。”


    “吃晚饭了吗？”龚丰源又问，“我还没吃，准备点个披萨，你要不要来一点？”


    “要——”程青州应得十分快乐。


    莫君星星眼：“源哥哥，我也要——”


    龚丰源一巴掌罩在莫君头顶，“要你妹！”


    “源哥哥你好坏坏喔，竟然要我妹不要我。”


    龚丰源：“……”


    闫子君：“莫君你要是再用这么恶心人的语气说话，我就让源哥把你扔出去。”


    “……哼，人家不跟你们玩了！”莫君双手抱胸，噘嘴。


    龚丰源一道冰冷的目光锁定莫君的脖子。


    莫君感受到这道冰冷的目光，身子立即一抖。


    “源、源哥？”


    “嗯？”


    “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龚丰源把快递盒放到一边，伸出双手，宛如恶魔医生把手伸向病人。


    “啊——”莫君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程青州看在眼里，笑得特别欢乐。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奉朝英打来的电话。


    程青州一见，立即接通电话，语气欢快地喊：“奉先生！”


    奉朝英冷不丁地听到程青州这一声欢快的呼喊，愣了愣。


    他骤然想起来，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见程青州这么快乐、好像人间没有任何愁苦烦恼的声音了。


    不知不觉间，程青州变得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察言观色。


    这一刻，奉朝英的心微微跳动了一下，嗯了一声，差点忘记自己打这个电话想要说的正事。


    “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嗯。”奉朝英想起正事，立即说：“我问一下你，今天有没有人去找过你？”


章节目录 259. 等你很久了


    “找我？”程青州非常惊诧，“没有啊。”


    奉朝英：“没有的话就好。”


    程青州：“怎么了？谁会来找我啊？”


    他一脸疑惑。


    奉朝英：“没事，你就好好待在学校就行。”


    “你又不告诉我。”程青州不满地说，“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不管以后有什么事情，你都会跟我说的。”


    他的哀怨之意十分明显，连室友们都听出来了，停止交流，看向程青州。


    奉朝英停顿了片刻，才说：“是一个叫徐燕的人。”


    “徐燕？”程青州很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确认自己过去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徐燕是谁？”他问。


    奉朝英：“……她是我高中的一个学妹。”


    “高中的学妹？”程青州惊讶地问，“她来找我干什么？”


    奉朝英似乎有些尴尬，没有及时回答。


    程青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猜想。


    “她不会喜欢你吧？”


    ·


    程青州也一直很奇怪，按理说，像奉朝英这样的男人应该会被很多女人围绕才对，就算奉朝英冷漠疏远，可不是越是这样的男人，越被女孩们喜欢吗？


    认识奉朝英这么久了，程青州只认识曾蜜这么一个对奉朝英有意思的女人。


    只一个，太奇怪了。


    这下终于出现了另外一个，程青州没有感觉到威胁和错愕，反而感到了一种踏实。


    “她在外面说了一些话，可能会影响到我们。”奉朝英说，“今天她去了一趟你们学校，所以我才打电话来问问你，她是不是去找你了。”


    说老实话，奉朝英听到邹庆调查回来的这些信息后，吓了一大跳。


    他还真担心徐燕冷不丁地去找程青州，干出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她没有来找我。”程青州为了强调这一点，又说，“我一下午都在寝室睡觉呢。”


    奉朝英：“嗯，刚才邹庆去调查了一下，她好像不是冲着你去的，她的弟弟徐渭也在你们学校读书，她是去找徐渭的。”


    “徐渭？”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程青州摇摇头，“好吧，我也不认识。”


    “吃晚饭了吗？”奉朝英问。


    “还没。”程青州忽然想起来吃晚饭这件事，立即看向龚丰源。


    龚丰源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看样子还没有订外卖。


    “那快去吃晚饭，我不跟你说了。”


    “喔。”


    挂了电话，程青州终于从床上爬了下来。


    “电话打完了？”闫子君问。


    “嗯。”


    “又发生什么事情了？”闫子君又问。


    程青州觉得这事也没什么，直接跟他们说了。


    龚丰源在听到徐燕这个名字后，却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徐燕？”


    程青州疑惑地问：“源哥，你认识她吗？”


    “我今天去图书馆那边取快递的时候就碰到了一个叫徐燕的女人，她还加了我微信。”龚丰源说。


    “啊？”程青州一脸惊讶。


    莫君也震惊地看着龚丰源，问：“源哥，你这也太轻率了吧？路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就跟人加微信啊？”


    “不是。”龚丰源连忙解释，“之所以加微信是因为她说她也做影视行业，说以后有机会可以一起合作。那我就加了。”


    莫君：“那万一人家是骗你的呢？”


    龚丰源：“那就再把她删了不就行了。”


    莫君一脸恨铁不成钢：“你现在可是明星，明星！不要随随便便加别人好友，万一有人去翻你的朋友圈，翻出你的一些黑料，给你往网上一捅，你就可以拜拜了。”


    龚丰源：“我的朋友圈是三天可见。”


    莫君：“……还挺有警惕心的。”


    程青州问：“源哥，那你知道她今天过来是干嘛的吗？”


    龚丰源说：“我跟她在图书馆下面碰到，聊了一会儿，她只说等会儿要跟她弟弟一块去吃晚饭，说她弟弟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哦。”程青州放下心来。


    看来徐燕只是来找她弟弟的。


    ·


    “都已经大三了。”徐燕坐在徐渭对面，手里拿着一副刀叉，姿态优雅地切牛排，“你怎么还没有找女朋友呢？你不会是gay，喜欢男生吧？”


    徐燕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徐渭：“姐，你说什么呢。”


    徐燕：“不是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也搞这种有的没的，我一定告诉爸，让他打断你的腿。”


    徐渭：“姐，你不要因为奉朝英就拿我撒气好吗？”


    奉朝英这三个字一说出口，徐渭就立即后悔了。


    果然，徐燕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有什么好向你撒气的？”徐燕斥道，“怎么，难不成你还觉得我喜欢奉朝英？”


    徐渭很郁闷。


    他后悔自己提到他了。


    奉朝英几乎是他们家的禁忌，谁都不能提。


    谁提，徐燕准发脾气。


    “姐，我没觉得你还喜欢他啊。”徐渭立即说，“我只是觉得他有点辜负你了。”


    这话是他多年来摸索出来的经验，只要这么说，徐燕的气就会消掉一些。


    果然，徐燕脸色好看了一点。


    “我高中的时候的确喜欢她，但是现在……哼。”徐燕眼眸中划过一抹厉色，“既然他是一个喜欢同性的怪物，我又怎么还会留念他。”


    “姐，那你最近为什么……”徐渭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来，这件事一直盘桓在他心头，挥之不去，“为什么刻意让人在外面去散布关于奉朝英喜欢男人的消息？”


    这个举动落在徐渭眼里，不管怎么看都像是报复才对。


    曾经爱得越深，报复就越狠。


    徐燕挑眉，“谁告诉你我这么做是为了报复他了？”


    “那你是想要做什么？”徐渭惊讶地问。


    他隐隐约约觉得他的姐姐似乎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徐燕白了他一眼，道：“行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你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


    和徐渭吃过晚餐，徐燕开车离开敬英大学，但没有回家，而是往枫林路上一家位置隐蔽的会所开去。


    停车，进去，服务生引她来到一个包间，将门打开。


    里面的男人起身笑着喊：“徐小姐，您总算来了，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章节目录 260. 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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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燕扬起笑容，走进去，说：“那戴先生如果等不及了，可以先走嘛。”


    如果邹庆在这里就会发现，眼下跟徐燕见面说话的这个人就是奉朝英在中天基金的老对头，戴伦。


    戴伦年纪比奉朝英大，但保养得不错，面色泛红，十分红润，看上去很儒雅。


    被徐燕这么刺了一句，戴伦笑容也不褪减，说：“徐小姐真是说笑了，就算您再让我等几个小时，我也会继续等啊。”


    徐燕坐下，说：“戴先生，你让我帮你做的事情，我也已经帮你做了，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的事情，你做好了吗？”


    戴伦微微一笑，说：“这是自然，一千万，不算多，也不少，这一次投资，我相信物超所值。”


    “这是当然。”徐燕满意地点头，“这只是咱们第一次合作，我相信之后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不是吗？”


    戴伦朗声大笑，“和徐小姐这么漂亮的人合作，当然求之不得了。”


    ·


    “徐燕？”高升一脸懵逼，嘴唇上还留着刚吃过火锅的红油，被视频软件自带的美颜功能一弄，跟烈焰红唇似的，让人觉得眼瞎，“我都好久没有听说过她了，你怎么今天突然问起她来了？”


    高升今天本来好好地待在家里，和江博澜一块吃着小火锅，美滋滋，奉朝英突然打过来一个视频电话，吓了他一跳，接下来问的人和事情更是让他一脸懵逼。


    徐燕是他和奉朝英两个人的高中同学，不过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见过了。


    奉朝英和高升两个人从没有去参加过高中聚会，一方面是熟悉的人平时偶尔也会小聚，不必靠这种高中聚会来见面，另一方面是奉朝英高中之后就出国去读书，好几年没有回来参加这种同学聚会，他不去，高升更懒得去，所以最后就一直没有去过了。


    奉朝英问：“那你还记得徐燕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吗？”


    “你神经病啊？”高升瞪大眼睛，“大晚上来问我一个女人当初为什么喜欢你，我怎么会知道他当初为什么喜欢你？要么就因为你长得好看，要么就因为你有钱呗，还能因为啥？”


    奉朝英见无法从高升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懒得浪费时间，于是说：“那你慢慢吃，我挂了。”


    “等等！”高升忽然喊。


    “？”奉朝英先发制人，“我现在是不会陪你过来吃火锅的。”


    “谁要你现在过来陪我吃火锅了？”高升呸了一声，“自作多情，我有阿江陪着呢。”


    他笑嘻嘻地对坐在他对面的江博澜笑了笑。


    江博澜严肃的面孔不自禁有点松动，低下眼帘。


    “那还有什么事要说？”


    “我突然想起来了。”高升说，“她之前不是跟你写过好几封表白信吗？你都给拒绝了，后来她又非说要跟你考到同一所大学去，但是没想到你最后出了国，我记得当时我还听班上几个同学说， 你出国后，她和班上几个女生聚会的时候大骂了你一顿，说以后一定要让你后悔。”


    奉朝英皱眉。


    这种莫名其妙的喜欢和求而不得让他很烦闷。


    他不太喜欢这种念念不忘的矫情。


    “她最近又去找你了？”高升惊讶地猜道，“这姑娘真够执着的啊。”


    “没有。”奉朝英摇头，“只是她最近做了件事，我没弄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做了什么事？偷偷跟踪你？”


    奉朝英懒得再跟高升继续说下去，“你吃火锅吧。”


    “什么？”


    下一秒，视频电话结束。


    高升：“无情无义的男人，用完就跑，活该被人骂。”


    ·


    接下来几天，奉朝英一直都在盯着这件事，甚至想要弄明白为什么徐燕会突然出现，散布这种事情。他直觉不是所谓的报复，这都多少年过去了，要报复何必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等了好几天，除了这些消息在继续传播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就好像，真的只是想要让这件事成为一个流言而已。


    邹庆去盯了徐燕好几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徐燕开了一家制片公司，不大，一个小作坊，做了几部戏，不怎么有名，但也都赚了钱。


    好像是还有一个大项目在筹备，这些天徐燕都在见各种不同的人，然而那些人都跟奉朝英没有任何关系。


    邹庆十分疑惑，这个徐燕到底是想干什么？


    真的只是为了报复？


    曾蜜那边已经开始行动，帮奉朝英澄清谣言。


    对付一个谣言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另一个谣言，奉朝英为了一劳永逸，想了一个最省事的办法。


    没有几天的工夫，大家纷纷知道了为什么奉朝英一直不结婚。


    ·


    “因为奉朝英一直都等着高家小姐回来呢。”有人对温兰心说。


    温兰心一脸诧异，“高家小姐？高美美？”


    “对啊。”对方煞有其事地说，“这事我们就早该猜到嘛，平白无故还到处给奉朝英牵红线，我说他家里怎么一点也不急呢，原来早就已经找好了媳妇。”


    “高美美……我记得她是在法国巴黎吧？”温兰心今天是来参加一个商务酒会的，围坐成一圈的有男有女，但女人居多，女人一多，这些邻里八卦就说起来了，“她什么时候跟奉朝英好起来了？”


    她之所以表示怀疑，是因为她知道一件事，程青州可是一直住在奉朝英的家里呢。


    他们两个人……


    温兰心回过神来，有些明白这消息是怎么来的了。


    她会心一笑，懒得再插嘴。


    一直等到另外一个人好奇地说：“但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说奉朝英实际上喜欢的是个男人嘛。”


    “什么啊。”率先说话的那个人立即否定道，“他啊，有个远方表弟住在他家，不少人就以为是他的情人，要不是我有一次还听到高升喊那个人喊小表弟，我都要信了，也不知道是谁造的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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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61. 想法（四合一）


    温兰心虽然不清楚奉朝英为什么要编排出自己和高美美的谣言，不过目的肯定是为了掩盖之前那个谣言，也就是他和程青州的事情。


    对于程青州，温兰心还是上了点心的。


    她悠悠地开口道：“还能是谁造的谣啊，之前不早就已经证明这是个谣言了吗？”


    “温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立即有人问。


    “难道你们都不知道吗？”温兰心故作惊讶状，“去年就有人说过奉朝英喜欢的是个男人了啊，但后来造谣的人不是被发现了吗？就程庇的妻子，叫周可恬。”


    “她啊！”


    “原来是她造的谣。”


    “不过，她为什么要造这种谣出来？”


    温兰心不慌不忙地说：“难道你们都不知道？”


    一副“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去了，这种消息都不知道”。


    这副模样立即把大家的胃口都给吊起来了。


    “到底为什么啊？”


    “是啊，温总，你给我们说说呗。”


    温兰心：“你们知道奉朝英的那个远方表弟是谁吗？”


    “不知道。”


    “我记得，好像是姓程，程什么来着……”


    “程青州。”温兰心女士帮她补充道，“程庇的大儿子，也就是他的前妻生的那个儿子。”


    她这么一说，大家立即全部想了起来。


    程青州被家里人大冬天赶出来的消息，大家可都是有所耳闻的。


    周可恬的名声也就是因为这件事彻底坏掉的，再没有人敢跟她来往，嫌她心思歹毒。


    “不过，程青州怎么会是奉朝英的表弟呢？”立即有人说，“这从来没听说过啊。”


    温兰心：“这件事我也是听一个老人说的，程青州他母亲是谁你们不是一直都不知道嘛，身份一直很神秘，我听说程青州的母亲跟奉朝英他们家似乎有点关系，所以奉朝英才收留了程青州。周可恬也是个心思歹毒的，为了抹黑程青州，竟然编出他勾引奉朝英的谣言，事情就是从这里来的。”


    “原来是这样。”


    “我的天呐，这个周可恬真是个狠心的。”


    “这孩子在她手底下长大，该是吃了多少苦啊。”


    ……


    温兰心摇摇头，叹了口气。


    ·


    温兰心说的这些话，隔天就传到了奉朝英的耳中。


    他自然明白了温兰心的用意，微微一笑。


    在他的故事之上，温兰心又为这个故事补充了一大块，更加详细真实。


    谣言如果想要达到最佳效果，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放出一点风声，让大家议论起来，再放出一点风声，产生争论，到争论达到一定程度，再由具有影响力的人站出来，说出事实真相。这样，谣言就会被盖棺定论，成为事实。


    温兰心无疑就是在做这件事。


    曾蜜当然也有办法请几位夫人帮忙，但那样的话，比较容易留下踪迹可寻，被人察觉。


    温兰心的身份却恰好说这些话，许多人都知道她儿子和程青州的好友关系，所以她能知道这些事情也不奇怪。


    于是，一个星期过后，这阵关于奉朝英的谣言渐渐散掉。


    邹庆和曾蜜继续盯着徐燕，以防她再有什么动作。


    可盯了几天，始终不见徐燕有什么动作。


    奉朝英说：“那边算了。”


    徐燕的目的太简单，奉朝英不想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九月又马上要过去了。


    ·


    《宫杀》火了之后，有不少公司给龚丰源递剧本，不过龚丰源只在寒假和暑假拍戏，时间限制比较多，最后只好全都给推了。


    苟丽丽问龚丰源：难道不想趁着现在的机会多接戏站稳脚跟？你们学校应该不会不放人吧？


    龚丰源在排练的间隙回复苟丽丽：我还是想先在学校里上课。


    《宫杀》虽然红了，但寒假在横店拍戏的经历却让他不是太开心。


    一方面剧组管理非常凌乱，而且十分看人下菜碟；另一方面，龚丰源也发现在剧组拍戏，为了赶进度，很多场戏他自己都还没演明白，导演就过了。一部戏下来，他学会的也只是调度、走位这些纯技术的基本功，对他自身的演技方面没有任何提升。


    龚丰源热爱的是演戏这件事，不是拍戏。


    比起《宫杀》剧组，他更加享受李兰创作的这部话剧。


    关于青春，关于毕业，名字也终于定了下来，就叫《毕业生》。


    这部戏定在十月份公演，所以龚丰源基本上每天都会去排练。


    制作方和投资人见到他一个个喜笑颜开，对他们来说，龚丰源在这个夏天的意外走红完全是意外之喜，原本这个话剧的卖点全在导演和李兰身上，现在来了一个明星，就跟捡了宝似的。


    票已经开卖了，广告宣传重新制定，把龚丰源也作为宣传点之一推了出去。


    本来就是敬英大学表演系和话剧院的一个合作项目，又有名人龚丰源参演，敬英大学的学生就是一个庞大的市场群，最后售票情况也不负众望，前面三场的票基本上都卖了出去。


    程青州他们三个人没有买票，因为龚丰源给他们送了票。


    龚丰源还给苟丽丽也送了一张票。


    苟丽丽笑着说：“李兰也给我送了张票，这不浪费了吗？”


    龚丰源惊讶地反应过来，“也是，兰姐肯定会给你送票才对。”


    “我问问我身边的同事，看他们有没有感兴趣一块来看的吧。”


    “嗯，好。”龚丰源微微一笑，点头。


    “那你的工作室弄得怎么样了？”苟丽丽问。


    龚丰源：“没弄呢，我现在每天在学校，也不知道怎么弄。”


    按照苟丽丽的意思，在找到合适的经纪公司之前，龚丰源总得先组一个自己的小班底，不然以后去参加各种活动、接戏都不方便。苟丽丽的意思其实是想告诉龚丰源，在娱乐圈这一行，行头很重要，因为大部分都看人下菜碟。龚丰源在《宫杀》剧组拍戏的时候就深刻地感受到过这一点，之后去参加各种节目录制的时候，同样感受到过。


    龚丰源现在确实也不差钱，如果只是请个助理的话，他完全没有问题。


    但他想的是，这几个月他肯定都会待在学校里上学，也没有要进组去拍戏，无非就是在周末的时候去参加一些商演或者节目录制，他自己一个人也行，找助理并不着急。


    龚丰源手里还有两张票，他本来打算给他父母，请他父母来看的。


    但他父母都有工作，没办法前来。


    “你们身边有人想要看这个话剧吗？”他问程青州三人。


    莫君摇头：“不知道。”


    程青州同样摇头：“想看的应该早就已经把票给买了吧。”


    “那——”龚丰源忽然眼睛一亮，“要不然我把票送给奉先生？”


    程青州一愣。


    龚丰源说：“之前奉先生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还没有好好感谢他呢。”


    程青州蹙眉，说：“但是他不一定有时间来看啊。”


    龚丰源：“没事，他来不来看，反正我把票先送过去嘛。”


    程青州听龚丰源这么说，觉得也没错，于是点点头。


    ·


    话剧《毕业生》首演这一天，程青州三人并没有跟龚丰源一块出发。


    龚丰源一早就过去做准备了。


    话剧晚上七点半开演，他们三人五点出门，到附近找了个餐厅吃了晚饭，才到剧场门口排队入场。


    进了场内，程青州环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估计很多都是敬英大学的学生。


    他们三个人的票很靠前，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


    程青州坐下来没多久，有熟人出现。


    “青州！”一个熟悉的女声跟他打招呼。


    是苟丽丽。


    苟丽丽和李兰两个人一块从前面一排走过来。


    “丽丽姐，兰姐。”程青州连忙起身跟她们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不来呢。”苟丽丽笑容满面，“你和室友一块来的吗？”


    她目光从闫子君脸上掠过，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嗯。”程青州点点头，介绍说，“我们都是龚丰源的室友，闫子君，莫君。”


    被点名介绍，莫君匆匆起身，露出笑脸，有些局促，说：“你们好。”


    闫子君这才施施然起身，淡淡地点头，打招呼：“你们好。”


    程青州又给他们俩介绍，“丽丽姐，制片人，兰姐，这部戏的编剧，我暑假就是跟她一块学编剧。”


    这是莫君和闫子君第一次见到李兰。


    “都坐下吧。”李兰找到自己的座位号，恰好在程青州他们三人的正前方，“青州，等会儿演完以后你别急着走。”


    程青州点头，问：“有事吗？”


    李兰：“苟丽丽把他们公司老板给招过来了，一块去打个招呼。”


    “哦，好。”程青州点头。


    苟丽丽轻哼一声，“我怎么听你这意思还不高兴呢？”


    其实苟丽丽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老板给招过来。


    她也就是发了一条朋友圈，问有没有谁想要跟她一块来看这个话剧，没想到老板竟然留言说他去看。苟丽丽这才猛地想起来，《毕业生》的编剧就是李兰，李兰写的电视剧剧本已经通过了公司的评估，正式开始筹备，老板自然会想要来看看李兰写的话剧。


    李兰撇撇嘴角，没说话。


    尽管今天是首演，她又是编剧，但她依然穿得很素，一点都不高调。


    程青州听着她们俩的谈话，有些疑惑，那苟丽丽的老板现在在哪呢？


    这时，莫君忽然小声在他耳边说：“青州，你家奉先生今天晚上会过来吗？”


    程青州回答：“他说晚上跟人约了晚餐，还不确定能不能赶过来。”


    “哦。”莫君点点头。


    入场的人越来越多，随着晚上七点半慢慢靠近，场内也基本上坐满了。


    奉朝英没有出现。


    程青州拿出手机，给奉朝英发消息：你还来吗？


    奉朝英没有回复。


    这个时候，剧场的负责人登台了。他举着话筒说了一下观看话剧时的注意事项，嘱咐大家把手机静音，等等。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似乎都已经准备关门了。


    看来是来不了了。


    程青州收回目光，他拿出手机，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程青州直觉是奉朝英。


    他回头一看，果然是他，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一个男人。


    两个人都西装革履，不过奉朝英要比另一个人更英俊、更夺目。


    程青州露出笑容，向他招了招手。


    奉朝英看见他，翘起嘴角走过来。


    “路上有点堵车，耽搁了。“奉朝英看了一眼座位号，正好和程青州是连号，于是在程青州身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跟着奉朝英一起过来的男人在另一个空位上坐下。


    程青州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奉朝英转头向那个人介绍道：“程青州。”


    那个男人上半身微微前倾，冲程青州笑了笑，出声道：“你好，我是韦骋。”


    程青州正要说“你好”，坐在前面的苟丽丽忽然回头，惊讶地说：“老板，你来了！”


    程青州一愣。


    韦骋和奉朝英都看向苟丽丽。


    “丽姐，他就是你老板吗？”程青州惊讶地问。


    韦骋惊讶地看着苟丽丽和程青州，问：“你们俩认识？”


    他和苟丽丽一趟航班过来，不过韦骋到P市以后，和奉朝英见面，苟丽丽便和李兰先行过来。韦骋没想到苟丽丽竟然会和奉朝英身边的人认识。


    苟丽丽说：“他就是和李兰一块写剧本的那位编剧啊。”


    韦骋惊讶地看了一眼程青州，又看向奉朝英，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这、这也太巧了。”


    奉朝英点点头，“是很巧。”


    李兰惊讶地看了看奉朝英，又看了看程青州，似乎明白过来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话剧要开演了。


    大家只好先把所有的惊讶收起来，把注意力放到即将开演的话剧上。


    程青州小声问奉朝英：“这位韦先生跟你是好朋友吗？”


    奉朝英嗯了一声，眼角溢出一抹笑意，小声说：“原来你忙活了一个夏天写的剧本是给他写的。”


    两个人小声说着话，虽然小，但还是被李兰听到了几个字。


    她便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章节目录 262. 辞职（四合一）


    ·


    《毕业生》讲的是一群毕业生的故事，没有所谓的男一号和女一号，是一部群戏。讲的故事也很简单，一群即将面临毕业的学生在学校、找工作和家庭之间所产生的迷茫与思考。这种偏现实主义的戏剧很考验编剧的功力，不止是写出来的功力，还有写得好看的功力。


    但无疑，李兰还是李兰，一群年轻人的表演谈不上多么精彩，但却把观众们带了进去。


    台词，剧情，反转，音乐，等等。


    程青州之前陪龚丰源来排练过几次，也看了一些片段，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完整版本的《毕业生》。


    他完全被吸引了进去。


    他内心只想感叹一句：李兰果然是李兰。


    那些引人深思的台词。


    那些让人震撼的人物变化。


    那些让人措手不及的剧情反转。


    观众席上响起一片又一片惊呼和掌声。


    直到三个小时之后，十点半，话剧演出结束。


    全场掌声雷动。


    ·


    苟丽丽惊喜地抱住李兰，喊：“亲爱的，你写的这个故事太好看了！”


    李兰翘起嘴角，“松开松开，你怎么力气这么大呢？！”


    程青州看得热泪盈眶，在他的右边，莫君激动地跟着观众们一起鼓掌，闫子君虽然没有莫君那么激动，却也同样眼眶有湿意，这对闫子君来说已经是反应很大的情绪了。


    他们和所有观众一起站了起来，把掌声送给台上的演员们。


    直到十分钟以后，台上的谢幕才完成。


    大家被组织退场。


    程青州他们没有动，在台下看着台上合影的主创者们。


    奉朝英的手搭在程青州的肩膀上，说：“你的这个老师真的很了不起啊。”


    奉朝英指的老师当然是李兰。


    程青州用力地点头，感受到与有荣焉，“兰姐真的很厉害。”


    奉朝英转头对韦骋说：“你觉得这个话剧改编成电影怎么样？”


    韦骋惊讶地看了奉朝英一眼，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犹豫片刻，说：“但目前的市场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容纳这种题材的电影。”


    言下之意，会赔本。


    奉朝英点点头，表示明白。


    程青州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想起奉朝英之前说过他打算以后也来做影视业，心想，奉朝英难道是想要买下这个话剧的版权改编成电影？


    这个时候，龚丰源从台上跑了下来。


    他惊讶地看着这一群人，李兰和苟丽丽，程青州、莫君和闫子君，奉朝英还有另外一个不认识的人。


    龚丰源露出灿烂的笑容，先跟奉朝英打了招呼，然后苟丽丽和李兰打了招呼，最后才看向他的室友们。


    “源哥，演得真棒。”程青州笑嘻嘻地说。


    莫君直接给龚丰源一个熊抱，说：“咱402的骄傲！”


    龚丰源脸颊泛红。


    刚演完戏，他的情绪还有点亢奋，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这时，导演在台上说：“李兰，上来跟我们拍张照！”


    李兰毫不客气地回：“不拍。”


    “这怪脾气！”导演叱了一句，悻悻地摇摇头。李兰的脾气大家也都熟悉了，没有介意。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这部话剧的反响很不错。


    导演脸上也充满了兴奋的笑意。


    一群人回后台去卸妆，龚丰源说：“那我也先去卸妆了。”


    他摇摇手，往后台去。


    韦骋的目光追了他一会儿才慢慢收回来，看了看程青州，又看了看奉朝英，思索一番，说：“朝英，等会儿咱们再去喝一杯？”


    奉朝英看了韦骋一眼，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这是有事要跟他说。


    奉朝英看向程青州，问：“要不要一块？”


    程青州摇头：“你去吧，我们等会还要一块给源哥庆功呢。”


    李兰看了韦骋一眼，对程青州说：“他们那边肯定有自己的庆功宴，哪里有时间陪你们。”


    明明自己就是主创之一，却说“他们那边”。


    程青州拧眉道：“这样吗？”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说：“那你是想跟我一块还是怎么样？”


    这一边，苟丽丽用眼神询问韦骋需不需要她一块过去。


    毕竟是顶头上司。


    韦骋看出来奉朝英想带着程青州，于是开口道：“要不咱们一块吧？我订个地方。”


    程青州回头询问闫子君和莫君。


    他们俩表示都可以。


    奉朝英说：“你们来P市，当然我来请客，那我先订个地方，等会儿一起过去。”


    ·


    P市的夜景十分繁华。


    但到了晚上十一点，喧嚣的声息也终究还是渐渐平息下来。


    一行人来到奉朝英订的会所，他们进去的时候，包间里已经摆好了点心和饮料。


    奉朝英和韦骋显然有话要说，进来后没说几句话便到了另一个隔间里去。


    程青州三人和李兰两人坐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


    “干嘛？”苟丽丽最爱热闹，受不了尴尬，很快便说：“咱们要不也玩点什么吧。”


    “玩什么？”李兰问。


    苟丽丽看向程青州三人，问：“你们会打ma:'j-ia:ng吗？”


    程青州回头看莫君和闫子君。


    莫君点头，“会一点。”


    闫子君也点头：“会。”


    “那就行，咱们打转转呗。”苟丽丽一听，立即说。


    几个人之间不算很熟，打牌是最好的熟络彼此的方法。


    她去把ma:'j-ia:ng机打开，回头看过来，“你们谁先来？”


    李兰说：“你们先打吧，我有点累，休息会儿。”


    “那行。”苟丽丽点头，招呼三个学生，“上桌吧。”


    上了桌，苟丽丽好奇地多打量了闫子君两眼，问：“你长得这么好看，想来做明星吗？”


    闫子君意简言赅：“不想。”


    这个问题程青州和莫君早就问过闫子君无数遍了，得到的答案从来就没有变过。


    苟丽丽摇摇头，叹息道：“真是可惜了，你长得这么好看，要是进了娱乐圈，一定能够吸引一大帮女孩子喜欢你。”


    苟丽丽这也是职业病，见着不错的人就忍不住打听对方想不想要来娱乐圈发展。


    实际上她也不是开经纪公司的，不过是一个制片人。


    程青州笑着对苟丽丽说：“我们都这么说。”


    苟丽丽好奇地问：“那这位同学，你以后想要做什么啊？”


    闫子君沉默片刻，说：“还没想好。”


    苟丽丽：“也是，你们才刚大二，不用这么急。”


    她转头对程青州说：“毕竟像你这样从大一就开始接活儿的人是极少数。”


    程青州十分无辜地回头看了李兰一眼，丢锅道：“要不是兰姐，我也接不到活儿啊。”


    这是实话。


    程青州现在回想起来，十分庆幸那一次被龚丰源带着去了剧场，遇到了李兰。否则，也许他这一生都不会发现自己对于写作这件事的喜欢。


    就算发现了，没有李兰的帮助和引路，他也很难真的走上这条路。


    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要去走一条路，引路人很关键。


    他碰到了一个很好的引路人。


    苟丽丽说：“李兰对你的评价很好。”


    闫子君忽然问：“你们的那个剧本写完了吗？”


    “写完了。”程青州点头，“丽丽姐他们公司正在弄呢。”


    苟丽丽笑起来，说：“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的效率这么快，你是不知道，这个剧本我催李兰催了有将近两年了，她非要先去把《毕业生》这个话剧给写了，然后才动笔写这个。”


    莫君吃了苟丽丽一张牌，说：“但今天晚上的话剧挺好看的。”


    苟丽丽叹了口气，“可惜现在话剧市场还是不够好，影视才是主流。”


    遥想当年，《茶馆》热映的时代。那才是话剧的时代。


    “但我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爱上话剧的。”程青州说，“其实从前我也不看话剧，我觉得影视比话剧高级多了，话剧总有一天会被淘汰的。但亲身坐在话剧院里看一场话剧的感受是截然不同的。我之所以对写剧本产生兴趣，就是那一次在剧场里听到那些演员们念那些台词。那种感觉在现实生活中根本无法体验。”


    “空间的仪式感。”苟丽丽点头，边说边不忘碰了程青州出的一张一饼，“我懂你的意思。”


    莫君也说：“我今天也是第一次看话剧，现场看确实有很不一样的感受。”


    “你们真是够了。”坐在沙发上的李兰忽然出声，“一边打着ma:'j-ia:ng一边说话剧，不觉得格格不入吗？”


    “打ma:'j-ia:ng怎么了？”苟丽丽反驳道，“ma:'j-ia:ng就不是传统文化了？”


    程青州笑弯了眼。


    ·


    “朝英，你和程青州——”韦骋停顿一下，接着问：“是我想的那个关系？”


    “嗯。”奉朝英略一点头。


    尽管已经提前猜到，但韦骋还是没忍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韦骋才摇摇头，感慨道：“真是没有想到啊。”


    奉朝英微微一笑。


    “你父母知道了吗？”韦骋问。


    奉朝英摇摇头，“还没有告诉他们，爷爷年纪大了，我不想刺激到他老人家。”


    韦骋便明白了奉朝英的意思，点点头，意思是他不会对外说。


    “真没有想到。”韦骋再次感慨了一句。


    当年他们两个人认识的时候，追奉朝英的人很多，但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近奉朝英的身。韦骋只当奉朝英眼光高。现在想来，并非奉朝英眼光高低的问题，而是从一开始那些人就不在他的视野里。


    “这样一来，我反而有些不好跟你说了。”韦骋叹了口气。


    “你本来想要拿青州写的那个剧本跟我合作？”奉朝英略一挑眉，问。


    韦骋笑着摇摇头，“我想要跟你的母亲合作，不过我想你应该不想让程青州跟她有牵扯吧？”


    奉朝英沉默下来。


    奉氏在影视一块的业务由他母亲负责，一直是业内的巨头之一，也是大大小小各个影视公司想要合作的对象，之前周虎是，现在韦骋也是。


    奉朝英抬起眼皮，问：“你缺资金？”


    韦骋摇头：“不缺，维持运营还是可以的，但你也知道的，我白手起家，之前做的一些戏都不温不火，没什么名气，业内那些巨头们都有自己的下线公司，对我们这些野生土长的小公司一般都采取打压的策略。我想要继续拍戏没问题，但如果想要更进一步，靠我自己的这些资源渠道是没办法的。”


    拍戏不是把戏拍出来就行了。要过审，要有播出的平台，要能够拿到优质的推广资源，等等。这些都是外面看不到的东西，却关乎一部戏的命数。


    韦骋原本是想看看能不能通过奉朝英的关系去跟奉家搭上线，通过奉家的渠道资源更进一步。


    一直拍那种烂片虽然也能赚钱，但到底不被业内承认。


    不被承认，吸引不来好的制作班底，更邀请不来好的演员，如此一来，只能做烂片，然后更加不被承认，陷入恶循环。


    奉朝英沉默片刻，说：“韦骋，你一直在做影视这一块，我想问问你，你觉得国内的影视行业的前景如何。”


    对于奉朝英突然问的这个问题，韦骋十分惊讶，思索片刻，回答了四个字：“雾里看花。”


    奉朝英又问：“什么是雾？”


    韦骋：“政策调控。”


    “这次你专门请李兰写剧本，是想要做出一部有口碑的戏？”


    “嗯。”韦骋笑起来，颇感慨似的，说：“我马上就三十岁了。”


    三十而立，总该认真做些想做的事情了。


    奉朝英点点头，“我加入进来，如何？”


    “嗯？”


    “如果你愿意，我收购你公司四分之一的股份。”奉朝英说，“作为条件，我会帮你这次要做的这部戏找到合适的买家。”


    合适二字，不止是价格，还有其他。


    韦骋明白过来奉朝英的意思，但并没有立即高兴起来。


    他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现在还在中天基金？”


    奉朝英：“下个月我就要离职了。”


    说完，他微微一笑，“今天刚给总部那边递了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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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更新。


    月底最后一天了，最后求一下月票，让我挣扎一下！


章节目录 263. 忘了（四合一）


    ·


    凌晨，程青州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说：“我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的隔间，眼眶里有点泛泪花，“他们还没有聊完吗？”


    苟丽丽：“对了，我都还没有问你呢，那位奉先生……他到底是谁啊？你们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莫君刚要开口，被闫子君冷不丁在桌下踩了一下脚。


    莫君瞪大眼睛，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甩了个眼色给他，让他自己去意会。


    这种事情，得程青州自己回答。


    万一程青州并不想把他和奉朝英的真实关系告诉她们呢。


    程青州想到奉朝英的爷爷，于是说：“他是我的一个朋友。”


    苟丽丽狐疑地看着程青州：“朋友？你们年龄差距这么大，怎么认识的？”


    程青州一愣，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时候，李兰忽然出声解围道：“你管人家怎么认识的，苟丽丽，你怎么这么八卦呢？”


    苟丽丽没来得及反驳，这个时候，隔间的门打开，奉朝英和韦骋两个人从门里面走了出来。


    “你们聊完了吗？”程青州伸了个懒腰，“好困。”


    奉朝英：“抱歉，久等了。”


    苟丽丽连忙摇手，笑容满面，“没有没有。”


    笑话，她可是韦骋的下属，这个时候怎么敢跟程青州一样埋怨。


    奉朝英说微微一颔首，说：“时间也不早了，大家今天都在这里休息吧。”


    苟丽丽看向韦骋。


    韦骋对苟丽丽说：“你帮我订一张后天回去的机票。”


    后天？那意思就是明天还要在这里待一天。


    苟丽丽立即点头，说：“好的。”


    程青州回头看向闫子君和莫君，问：“你们也在这里休息算了吧？”


    闫子君嗯了一声。


    莫君担心地问：“在这里睡一晚应该很贵吧？”


    闫子君斜了他一眼，说：“放心吧，不用你买单。”


    ·


    最后，莫君和闫子君两个人住一个房间。


    “果然是高级会所啊，跟酒店完全就不是一个档次。”莫君往床上一躺，床铺发出剧烈的咯吱一声。


    房间的装潢十分具有艺术气息，几乎所有的家具都是用原木制作而成。


    在床头立着两盏梅枝型落地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闫子君先去洗了一个澡，莫君再去。


    两个人头发没干，却都懒得用吹风机，靠在床头等头发自然干。


    莫君刷了一会儿微博，放下手机，转头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子君。”


    “嗯？”


    闫子君没有抬头。


    莫君犹豫了一下，问：“你觉不觉得青州和奉朝英有点奇怪？”


    “哪奇怪了？”闫子君还是没有抬头。


    莫君说：“说不清楚，总觉得他们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别瞎想。”闫子君说。


    “好吧。”


    房间了沉默了一会儿。


    莫君又开口道：“子君，你会觉得茫然吗？”


    “什么？”闫子君皱眉，终于抬头看向莫君。他反应这么大，主要是因为从莫君的嘴里听到了“茫然”这个词。他什么时候也开始学会用这么文艺的词了？


    莫君吁了口气，说：“今天晚上坐在下面看源哥在台上表演，我发现他在台上跟平时完全是两个模样啊。虽然之前也看了他演的电视剧，也见到过他被学校里的女孩子们团团围住的样子，但那都没有他在台上表演的时候吸引注意力。”


    闫子君眉头一撇，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他才不信莫君大半夜不睡觉只是想要夸龚丰源。


    莫君说：“你看，源哥已经成为一名演员了，青州也在暑假写完了一个剧本，他们俩都找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且都那么厉害，做出了成绩。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感觉。”


    他怔怔地看着闫子君，说。


    闫子君帮他说出来：“有一种被人抛下的失落感。”


    莫君眼睛一亮，“对，就是这种感觉，闫子君，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吗？”


    “没有。”闫子君答。


    莫君一愣，噢了一声，悻悻地低头。


    “因为我一点也不急。”闫子君对莫君说，“不要跟他们两个人比，他们俩是运气好，也足够努力，才能够做到这一切。如果你真的拿他们两个人比，说不定你会发现你越努力，跟他们的差距越大。”


    “好戳心。”莫君双手捂住自己的两边脸颊，“难道我这么差劲吗？”


    “不是你差劲。”闫子君给自己的手机插上充电器，说：“但莫君，你认识几个人能够在大一就可以做到像他们一样优秀呢？”


    莫君认真地想了想，准确地说，从他土木院的情况来看，确实没有像程青州和龚丰源一样的人。大家基本上都属于埋头苦干、每天往教室跑的人。对于他们这个专业来说，大一这个时候是打基础最重要的时期。


    “别跟他们比。”闫子君摸了摸头发，感觉干得差不多了，于是躺下来，“睡吧。”


    “嗯。”


    熄灯。


    房间里暗下来。


    周遭十分安静。


    黑暗中，莫君的声音忽然又再度响起：“子君，你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冷静呢？”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闫子君的回答，小声嘟囔：“这么快就睡着了？”


    他翻了个身，悠悠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那就睡觉吧。


    黑暗中，闫子君眨了眨眼睛，在心里面把刚才莫君问他的那个问题又问了自己一遍：你为什么能一直这么冷静呢？


    ·


    在隔壁房间，程青州满脸羞红从奉朝英的怀里挣脱出来，小声说：“他们就在隔壁，你也不怕被他们听见。”


    奉朝英摇头：“他们听不见，如果房间这点隔音效果还没有，他会所也就不用开了。”


    程青州撇撇嘴，问：“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其实这话刚才他一回房间就想问了，但是奉朝英火急火燎地吻他，脱他衣服，程青州一边挣扎一边想着把声音弄轻一点，怕被隔壁的人听到，一时间就忘了。


    之所以这么问是因为他感觉到奉朝英今天十分想要把他留下来的心情。


    换做平时，这么晚了，看完话剧的时候奉朝英就不会刻意问他要不要一块去了。


    那时已经晚上十点半，按照奉朝英平时的习惯，如果他还有工作要处理，早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程青州一直等着奉朝英，想知道他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跟他说。


    奉朝英身上结实的肌肉被橘黄色的灯光照亮，浮现出一层蜜一般的光泽。


    他眉眼深邃，安静地注视程青州。


    程青州一时半会儿被奉朝英以这样一种安静而坚定的姿态注视，脸颊不禁微微泛红。


    “你——你这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程青州伸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深吸一口气，说：“难道没有事情要跟我说吗？”


    奉朝英：“有。”


    “什么？”


    奉朝英伸手抓住程青州的手，把他拉过来，嗓音低沉，道：“你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远？”


    “……”程青州脸色微顿。


    这并不是他所预期的回答。


    奉朝英微微一笑，伸手在程青州的额头上揉了揉，说：“好了，不逗你了，我的确有事情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


    程青州递过去一个眼神，意思说如果你再逗我的话你就死定了。


    奉朝英：“我辞职了。”


    话音落下，奉朝英继续安静地注视着程青州的眼睛。


    程青州愣了好几秒，才震惊地瞪大？”


    “嗯。”奉朝英点头，“当然，距离工作交接完彻底离开还得一段时间。不过，没错，我辞职了。”


    他说：“以后我可就没有了固定的收入了。”


    不仅没有固定的收入，如果要去实现他之前的蓝图，还需要投入大笔资金。


    程青州两只脚在被子下面轻轻踩住奉朝英的脚趾，他说：“我现在已经能够养活我自己了。”


    奉朝英：“那我呢？”


    “什么？”


    奉朝英的脚趾躲开程青州的爪子，踩住他的脚趾，两个脚丫子碰到一起，痒痒的。


    “我以后没有收入了，你养我吗？”奉朝英眼中含笑，问。


    程青州想了想，说：“如果要维持你现在的生活水准，有点难。”


    不是有点难，是非常难。程青州在脑海中想了想，如果真要他来养奉朝英的话，一年光是厨师费可能就需要支出他收入的一半。


    奉朝英脸靠近了一点，说：“不用维持我现在的生活水准，养活我就行。”


    程青州又沉思了一会儿，然后问：“那每天吃十块钱的盖码饭行不行？”


    奉朝英翻身把程青州压到自己身下，程青州立即扭动身体表示抗议。


    奉朝英制住他，“好啊，原来你想用盖码饭就把我打发了。”


    程青州立即解释：“我也不会做饭，又请不起厨师。”


    他脸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这副模样，没忍住翘起嘴角笑了。


    “你笑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低头在程青州嘴唇上亲了一口，说：“放心，我就算没有工作，还是养得起你。”


    程青州扭扭脖子，喔了一声。


    ·


    翌日清晨，程青州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间听到奉朝英对他说公司有事，他要先走。程青州睁开惺忪的眼睛，迷迷糊糊之间，只见奉朝英穿上了西装和皮鞋，转头在他脸颊上吻了吻，说：“我走了，你再睡会儿。”


    程青州实在困得厉害，嗯了一声，又闭上了困倦的双眼。


    再醒来时已经是早上九点。


    睁开双眼，莫君和闫子君两个人就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


    程青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眨眨眼睛，人影没有消失。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揉了揉眼睛，哑声问。


    闫子君眼皮轻抬，说：“等你啊。”


    程青州：“你们怎么起得这么早。”


    他还一副不想起床的样子。


    闫子君：“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莫君：“源哥在群里面问了好几遍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呢。”


    “啊？”


    ·


    龚丰源昨天大半夜提着很多小吃零食回了寝室，满心欢喜地准备跟室友们庆祝一番，没想到寝室里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给他们三人发消息，也没有人回。也是，都凌晨四点了，估计都睡了。


    龚丰源便先自己睡了一觉，早上八点醒来，看到闫子君在群里面的回复，知道他们几个人昨天晚上去打ma:'j-ia:ng了以后，又恼又笑，让他们赶紧回来。


    “你们出去玩也不跟我说一声。”等他们几个人回来后，龚丰源抱怨道。


    程青州一脸困顿，刚才他在车上又眯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困，四肢没力气，抱着莫君的手像只树懒一样。


    到了寝室，他松开莫君，见着龚丰源就张开双手。


    “你干嘛？”龚丰源刚抱怨完就见程青州张开双手抱过来，吓了一跳。


    程青州抱住他，打了一个浓浓的哈欠，说：“源哥，我好困。”


    龚丰源被程青州抱了一个满怀，说：“困就上床睡觉。”


    程青州脑袋靠在龚丰源的肩膀上，像只小熊蹭了蹭，嗯了一声，却没动。


    “你们昨天三个人去打ma:'j-ia:ng？少了一个人怎么打的？”龚丰源问莫君和闫子君。


    莫君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哦，对，有你们那个话剧的编剧。”


    “兰姐跟你们打ma:'j-ia:ng去了？”龚丰源一脸惊讶，“我说为什么兰姐没有来跟我们一块庆功呢。”


    闫子君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昨天没怎么睡好，我想补个觉。”


    “补吧补吧。”龚丰源有种自己就像个老妈子的感觉，招呼着他们几个，说：“睡醒了我请你们吃午饭。”


    “源哥，你晚上还要接着演对吧？”


    “嗯。”龚丰源点头，“明天还有一场，总共三场。”


    “只演三场吗？”莫君惊讶地问。


    排练都将近半年了。


    龚丰源：“看这三天的反响，他们会决定要不要继续演下去吧。”


    毕竟这本来也只是一个实验项目。


    程青州松开龚丰源，打着哈欠上床。


    脑袋一挨着枕头就沉沉睡过去。


章节目录 264. 读书


    ·


    周一，古代文学课。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早上七点从寝室里出来，顶着一头大雨来到教室。


    “鞋子都有点湿了。”程青州瘪嘴，低头看脚上那双鞋面湿了一小块的帆布鞋。


    “谁让你下雨天还穿帆布鞋出门。”闫子君收了伞，放到教室外面的置伞架上，对程青州说，“你作业带了吧？”


    程青州点头：“带了。”


    一进教室，果然，只有吴维一个人坐在教室第一排。


    “你们来啦。”吴维看着他们，打招呼道。


    程青州点点头，问：“你在干嘛呢？”


    “背书。”吴维说，“上节课不是说要把《折桂枝》那几首给背了吗？元曲好难背。”


    “啊？”程青州一脸惊讶，“我都还没背呢，要抽查吗？”


    “不是，但说期末考试会挑两首出来让默写。”吴维说。


    程青州一脸哀怨，“好惨。”


    他们两人就在吴维身边坐下来。窗外雨声霖霖，这会儿不过七点二十，教学楼里人声稀少。程青州和闫子君都把书拿了出来，趁着这会儿清静看书。古代文学不比现当代文学和外国文学，那时的文学创作最讲究韵律和意境，必须找到恰当的氛围才能够读得进去。


    程青州把前面几节课讲过的内容看了一遍，又把今天要讲的给看了一遍。


    到了七点四十，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程青州嫌吵，看不进去，便合上了书，拿出手机来。


    他问宋泉：你今天早上有课吗？


    宋泉也不知道是没醒还是在路上，没回。


    程青州又说：中午要不要一块吃饭？


    因为两个校区隔得不是很远，所以他经常把宋泉叫出来一块吃饭。


    自从宋泉和周静分手以后，宋泉的性格就发生了许多变化。


    从前那么二缺的一个人，如今却有些疏冷起来。


    不是说对他疏冷，而是整个人气质发生了变化。


    程青州没有想到和周静分手这件事给宋泉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


    他怕宋泉真的从此就变了个人，所以才隔三差五叫他过来或者去找他。


    早上九点，宋泉才回复：我早上有课，11：45才下课。


    早上的古代文学是三节课，程青州想了想，问闫子君：“中午我叫宋泉一块跟我们吃饭吧。”


    闫子君对这种事情从来不在意，兴致缺缺地点了点头，继续看书。


    真正说到读书，程青州只服吴维和闫子君。


    程青州对宋泉说：那我们等你。


    宋泉也没问“你们”还有谁，左右不过程青州身边那几个人，吃了那么多次饭，都熟了。


    程青州哎呀一声。


    闫子君回头看了他一眼，示意怎么了。


    程青州：“源哥的话剧，当时应该叫上宋泉一起去看的。”


    他给忘了。


    下课后，吴维没有动，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动。


    三个人坐在第一排，没一会儿教室的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古代文学的陈老师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教室，见着他们三个人还在埋头看书，心中一喜，笑着说：“你们不去吃饭吗？”


    说是第三节课，现在也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到寝室差不多也就可以吃饭了。


    程青州笑着对陈老师说：“我们等会儿去。”


    古代文学分为四个学期来上，这个学期负责教他们唐宋元时期文学的是这位陈老师。


    快四十岁的一位老师，副教授，在他们院中属于年轻老师，讲课也生动有趣，不晦涩，程青州还挺喜欢他的。


    陈老师忽然想到什么，对吴维说：“对了，你上次给我发的论文我看了，还不错，但写得还是不够透彻，有点泛。”


    吴维点点头。


    “有时间你来一趟我办公室，我具体给你讲一下。”


    “好。”吴维想了想，问：“陈老师，我下午来方便吗？”


    陈老师想了想，说：“院里面下午要开会，明天上午我在院办，你有课吗？”


    “没有。”吴维说，“那我明天上午来吧。”


    “好。”


    等陈老师走后，程青州好奇地问：“你给他看什么论文啊？”


    吴维犹豫了一下，回答说：“我想发期刊，所以把上个学期写的那篇魏晋的课程论文发给陈老师，请他帮我看一下，我修改后去投期刊。”


    “这样啊。”程青州敬佩地看着吴维，说：“你真厉害，竟然现在就开始准备**文了。”


    吴维看向闫子君，问：“你们呢？”


    程青州率先摇头，“我这样子就别想了，老老实实先把课程论文写好吧。”


    闫子君摇头说：“我讨厌写论文。”


    程青州听了哈哈大笑，说：“闫子君你也太懒了吧。”


    闫子君平时爱看书，但不爱把看过的书做梳理，更别提写论文。


    吴维想了想，说：“但如果发表了论文，对我们以后保研有很大的作用。”


    程青州看向闫子君。


    他知道，吴维这句话是对闫子君说的。


    第一学年，他们年级的排名，闫子君第一，吴维第二，如果要说保研，他们两个才是最有希望保到最好的学校的人。


    闫子君依旧兴致缺缺，摇头说：“我不想读研。”


    吴维问：“为什么？”


    “没兴趣。”闫子君笑了笑，说：“我本来就是为了偷懒才选这个专业的，多看书就行了，恰好看书是我的兴趣，但我不想做学术写论文，这跟看书完全不同，两码事。”


    吴维认真地想了想，点头，说：“好吧。”


    “吴维，你想要去哪读书？”程青州好奇地问。


    他知道吴维的目标就是继续深造，但吴维究竟想去哪却并不知道。


    “P大。”吴维认真地说。


    闫子君想了想，建议道：“我觉得你也可以看看国外的学校，如果你能拿到他们的全额奖学金，去国外读也不错。现在高校招聘新老师就很看重海外学历。”


    吴维点点头，“好。”


    第四节课下课后，程青州跟宋泉约好地方，问吴维：“你跟我们一块去吃饭吗？”


    吴维摇头：“我跟李远约好中午在图书馆那边见面。”


    “自习吗？”程青州说，“那好吧，我们先去吃饭了。”


    “拜拜。”


章节目录 265. 横幅


    从教室出来以后，程青州小声问闫子君：“你怎么知道吴维他以后是想要留高校当老师？”


    闫子君用一副“你傻啊”的眼神觑了程青州一眼，解释说：“现在才大二就坚定要**文，又想要继续读研，肯定有这个想法。”(｡･㉨･｡)ﾉ♡ 森。林


    “就不能是人家想要好好学习吗？”程青州问。


    “以后不打算走学术这条路，总该为以后的工作着想吧？”闫子君说，“你看到吴维除了学习和打工还在做其他的事情吗？”


    程青州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闫子君：“你和你老师一块写的剧本怎么样了？到底什么时候开拍啊？”


    “我也想知道呢。”程青州瘪嘴，“交上去之后就没有任何反应了，但是应该在好好筹备吧，听丽丽姐说，这个剧本是他们公司专门跟兰姐约的本子。”


    “接下来呢？”闫子君忽然问。


    “什么？”


    “接下来没有别的工作吗？”闫子君问。


    “没有。”程青州摇头，“兰姐没有给我布置别的工作。”


    “她倒也挺自由的。”闫子君不知道想到什么，微微皱起眉。


    “怎么了？”程青州问。


    闫子君眼睛看着前面，愣了愣，说：“我在想，前面那两个人挂的横幅是不是在说你。”


    程青州一愣，顺着闫子君的目光看去。


    有两个人正在教学楼前面两棵树之间挂横幅。


    平时程青州从来不注意这种横幅上的内容。


    但今天这条横幅上的内容却格外刺眼——


    文学院程青州被有钱男人包养了！


    一行字被用宋体打出来，依然触目惊心。


    周围有同学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程青州霎时间浑身冰凉，热血上涌，感觉四肢都僵硬了起来，无法动弹。


    闫子君直接冲上去，吼：“你们干嘛呢？”


    那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仿佛做贼心虚一般，被人这么一吼，手一抖，没挂稳的横幅掉到地上，争先恐后地跑了。


    路上人很多，闫子君走过去把横幅捡了起来，折叠好，回头去找程青州。


    程青州还站在原地发懵。


    “青州？”闫子君拉了拉程青州的胳膊，“喂？”


    程青州回过神来，“啊？”


    闫子君：“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程青州回过神来，喔了一声。


    正是放学**，周围路过的同学纷纷看过来，也有人拍照。


    他们的议论声和目光有点刺心。


    程青州总算回过来一点神，顿时从心底涌起一股愤怒。


    “到底是谁干的？”他转头四顾，去找刚才跑掉的那两个男人。


    闫子君：“先离开这里。”


    他们两个人站在这里，被周围的同学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


    闫子君冷漠地从他们的注视中拉着程青州离开。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朋友圈，又上校园论坛看了两眼。


    闫子君说，“还好我们发现得比较及时。”


    那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挂上去就被他们发现了。


    如果他们今天没有约宋泉吃饭，等他，说不定等他们知道的时候，全校都知道了。


    闫子君问程青州：“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程青州摇头，“没有啊。”


    他脸色有些发白，“这到底是谁干的？”


    闫子君觉得程青州的表现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么你这么紧张？”


    “我……我……”程青州却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看到横幅的那一瞬间，他从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被针扎般的刺激和羞辱，那是他内心深处最怕被揭穿的软肋，“子君，难道我现在不应该紧张吗？”


    闫子君翻了个白眼，“就因为别人说你被包养了？”


    程青州不说话。


    “你清醒一点，你到底是被包养还是在跟奉朝英谈恋爱？这是有本质区别的好不好？”闫子君说。


    程青州：“可……我之前一直都在用他的钱。”


    这是他最无法反驳的地方。


    从住进奉朝英家里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用奉朝英的钱。


    那时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回想起来，可不就是被包养了吗？


    关于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个人之间的过去，闫子君之前已经从程青州的话里知道了个七七八八，所以他也听到程青州这么说以后，立即就明白了程青州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你用你恋人的钱，这不叫包养。”闫子君放软了语气，认真地说：“奉朝英是你的男朋友，如果可以结婚的话，他就是你的老公了，财产都是共享的，如果这也叫包养的话，全天下的人都被包养了。”


    程青州低下头，双手捂脸，“子君，我是不是很没有出息？”


    闫子君：“你把这句话当着莫君的面说，你看看他会不会打你。”


    程青州被逗笑了。


    但笑容还是有点苦涩，他叹了口气，说：“那句话果然说得没有错，自己没有钱，干什么都觉得矮了一截。”


    闫子君：“你现在不是会写剧本赚钱了吗？这怎么叫矮了一截。”


    他拍拍程青州的肩膀，“别瞎想了，当务之急是找出那个黑你的人，这横幅都贴到学校来了，还照着放学下课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贴，摆明了就是想把你的名声搞臭，让大家都讨厌你，跟你得有多大的仇啊，难道你真的不记得自己跟谁结了仇？”


    程青州摇头，“不记得。”


    他在脑海里想了一圈，始终没有想到他得罪了谁以致让对方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响了，是宋泉打过来的。


    “青州，我已经到了，你们在哪？”


    程青州这才想起来，他还约了宋泉一块吃午饭。


    二十分钟后，宋泉坐在饭店听程青州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宋泉皱眉，说：“如果是在校区的话，附近应该有监控吧？”


    程青州眼睛一亮，“对！”


    三人匆匆把午饭吃了，找到学校的监控室。


    监控室的门没有开，大门紧闭。


    宋泉转头对程青州说：“你看是要在这里等一下，还是我们先去附近找个地方待着。”


    程青州不好意思让宋泉和闫子君两个人一直陪他在这等，说：“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等就行。”


章节目录 266. 只配合（四合一）


    宋泉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程青州看懂了宋泉的意思，宋泉的意思很简单，他觉得以程青州自己是搞不定这件事的。


    程青州又看向闫子君，闫子君同样没有离开的意思。


    “你们——”


    “去附近找个地方坐着吧。”闫子君说，“背着书包怪沉的，累。”


    程青州只好和他们两人一块去外语公园的长廊下面坐着。


    已经是十月，但太阳却还是十分炎热。金色的阳光看起来薄如蝉翼，晒在皮肤上却烫得厉害。


    程青州往荫凉处挪了挪，正挪着，闫子君问：“你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家奉先生吗？”


    程青州啊了一声，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我不是很想告诉他这件事，他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小题大做。”


    “你确定这是小题？”闫子君又问。


    程青州犹豫了起来。


    宋泉看出了程青州的危难，开口道：“等去查完监控再商量要不要告诉奉朝英吧。”


    程青州立即点头，“对啊，说不定我们自己就能够解决掉这件事情呢。”


    闫子君翻了个白眼。


    事实证明，看了监控也没有任何办法。


    好说歹说拜托监控室的老师把监控调了出来，结果出现在画面里的两个人全程都戴着口罩，根本看不见全脸。


    “这怎么办？”程青州疑惑地问，“都只能看到眼睛。”


    “看眼睛没有想到什么熟悉的人？”闫子君问。


    程青州摇头，“完全没有印象，很陌生。”


    宋泉掏出手机把截屏上那两个戴着口罩的人拍了下来，说：“你找奉朝英问问吧，如果不是针对你去做的这件事，说不定对方是针对奉朝英去做的。”


    程青州一听，觉得有道理，点点头。


    “不会。”闫子君忽然说。


    “为什么不会？”宋泉问。


    闫子君：“那条横幅上只写了程青州的名字，如果是针对奉朝英，那肯定不会把他的姓名给隐去，重点落在程青州身上。”


    闫子君这么一说，程青州也觉得有道理。


    他苦恼地叹了一口气，问：“那这到底是谁弄的？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


    闫子君看了宋泉一眼，问：“会不会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而是你和奉朝英恋爱得罪了奉朝英身边的人？”


    闫子君这么一问，三个人都保持静默，谁也不再说话，面面相觑。


    程青州愣了好半天才低头说：“这也不一定吧。”


    ·


    虽然已经把辞职邮件发给了总部，不过在总部选派新的人过来之前，奉朝英还是继续留在中天基金，履行自己的职责。


    他辞职这件事也还没有告诉公司里的人，公司上上下下只有邹庆和曾蜜两个人知道。邹庆和曾蜜跟了他很久，他离职，当然希望这两个人跟他一起走。事实上，邹庆和曾蜜两个人听说奉朝英要走以后，第一反应也是想要跟着一块走。


    跟着奉朝英工作这些年，他们俩自认都从奉朝英身上学到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最关键的是，他们信赖奉朝英，跟着奉朝英，只会越来越好。


    因为知道自己要走，曾蜜这几天在公司里表现得越来越无所谓。


    当然，从前作为奉朝英的秘书，也并不需要在公司里对谁卑躬屈膝。只不过她也不想得罪谁，给自己的工作找麻烦，所以很多事情还是忍了自己的性格的。比如戴伦那边。


    戴伦和奉朝英是竞争对手。从曾蜜担任奉朝英秘书的第一天起，戴伦就把奉朝英视为他最大的眼中钉。他一路干掉了不少对手，最后站在他面前的只有奉朝英，而最后，奉朝英把他干掉了。为了这件事，戴伦一直从心底里憎恨奉朝英，也连带着厌恶他们这群奉朝英身边的人。


    虽然没有成功当上亚洲区的执行总裁，但戴伦还是中天基金中国分公司一名地位不低的高管。曾蜜不管怎么样，层级都比他要低。有时候在公司里遇见，戴伦故意找茬泄愤，曾蜜为了不生事也只好忍着。


    但这个时候，她可就不想忍了。


    这一天戴伦要接待一个客户，恰好在电梯门口碰到了她。


    戴伦就像往常一样，颐指气使地吩咐：“去买两杯美式过来。”


    平时戴伦也会做这种事情，无伤大雅，在曾蜜看来甚至有点幼稚的行为。


    好像以此就能够证明他骑在了奉朝英的脖子上一样。


    曾蜜自然一次也没有答应过。


    笑话，她是奉朝英的秘书，她凭什么去帮戴伦买咖啡。


    她买了才是丢奉朝英的面子。


    戴伦也没有指望她答应，每次她一拒绝，他就会当着全公司上下的面骂她没规矩，使唤不动，然后指桑骂槐地骂奉朝英不会管教人。


    这一次，戴伦也接着骂了，就跟平时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走了，曾蜜肯定还是会跟平时一样当做没有听见，转身离开，保持颜面。


    现在？


    呵呵，保持个鬼颜面。


    曾蜜偷偷打开了手机的录音，等戴伦y-i次忄骂了个够，停下录音，对戴伦扬起微笑。


    戴伦一愣。


    “你笑什么？”


    曾蜜耸耸肩，再次微笑，“没什么，戴总，祝您生活愉快，天天开心。”


    说完这句话，她转头扬长而去，回到电脑前就写了一封英文邮件，向总部控诉戴伦是如何在公司侮辱女性的，然后附上这一次以及以前录的每一份录音文件，总共十七份，发给总部。眼下Me Too运动这么火，她就不信总部不重视。


    邹庆过来时，正好见到曾蜜脸上得逞的笑容。


    “你在笑什么呢？这么开心。”邹庆走过来，问。


    曾蜜冷哼一声，说：“临走之前能够恶心一把戴伦那个混蛋也挺开心的。”


    邹庆面露疑惑之色，“你怎么他了？往他杯子里下泻药了？”


    曾蜜：“他办公室门口装了那么大一个监控器，你觉得我有那么傻，把把柄直接送给他？”


    “那你干什么了？”邹庆问。


    曾蜜得意地翘起嘴角，像一只小狐狸。


    “我啊，去向总部告他状了。”


    等曾蜜把事情始末跟邹庆说了一遍以后，邹庆瞠目结舌，说：“曾蜜姐姐，你牛！”


    十七份录音文件，亏得曾蜜保存了。


    俗话说得好，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女人。


    邹庆忌惮地看着曾蜜。


    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奉总。”两人朝他看过去。


    奉朝英脸色阴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他扫了邹庆一眼，说：“跟我走。”


    邹庆忙不迭跟上去。


    曾蜜讶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想，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让奉朝英爆发出这么恐怖的气息？


    ·


    奉朝英赶到敬英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这样一幕：程青州坐在他们学校外语公园的石凳上，一脸无辜地托腮看着地面。


    他脚步顿了顿，竟一时有些不想往前。


    邹庆一愣，小声提醒：“奉总？”


    程青州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忽然也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


    奉朝英就站在前面。阳光落下，眼前这个男人高大、英俊，藏蓝色的西装包裹着他结实的身材，金色的阳光照在他身上，散发出宛如森林一般深邃的气息。


    奉朝英深吸一口气，抬脚继续往前。


    “抱歉。”奉朝英开口第一句就是跟程青州道歉。


    程青州露出笑容，说：“说抱歉干嘛。”


    奉朝英问：“东西呢？”


    程青州指了指他脚边的那沓横幅，说：“就是这个。”


    奉朝英蹲下身子，把那沓折叠起来的横幅打开看了看，触目惊心。


    他忽然感到庆幸，还好这件事被程青州发现了，否则等发酵开来，程青州不知道该受到多大的伤害。


    奉朝英脸色越发阴沉。


    他没有回头，吩咐道：“邹庆，你查一下我发给你的照片上那两个人到底是谁。”


    邹庆：“明白。”


    在过来的路上，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大致始末。


    和宋泉他们不同，邹庆可是帮奉朝英处理过太多这种事情的靠谱秘书，找人这种事，早就积累了一套经验。他来到中午发现横幅的那个地方，前前后后都走了一圈，记下有监控的方位，来到监控室。


    奉朝英已经着人打过招呼，宋秘书就等在监控室门口。


    两人不是第一次见面，上一次程青州被张望他们一家人欺负，就是宋秘书代表校长跟他们接洽的。


    宋秘书说：“监控我已经看过了，那两个人戴着口罩，没有拍到全脸。”


    邹庆点头，但并未转身。


    他说：“再看看吧。”


    进了监控室，他首先先把最开始的那个监控给看了一遍。


    宋秘书说得没有错，从那两个人入框开始，直到两个人离开，始终戴着口罩，根本无法辨认。


    但邹庆脸色不变，对工作人员说：“刚才他们两个人过来的方向，是什么方向？”


    工作人员倒回去看了看，说：“好像是体育场那边。”


    邹庆说：“体育场那边有监控器吗？”


    工作人员没有回答，看向宋秘点点头，工作人员这才说：“有。”


    “看看那边的监控录像吧。”邹庆说，“就……11:30之前的。”


    刚才教学楼那边的监控录像，那两个人是11:35入的画面。


    宋秘书惊讶地看了邹庆一眼。


    工作人员按照邹庆的要求照做，邹庆一帧一帧地辨认，很快找到了那两个人。


    “这个录像里面，他们是从哪个方向来的？”邹庆又问。


    这一次宋秘书开口了，“学校南门。”


    邹庆：“那南门有监控吗？”


    校门口当然是有的。


    宋秘书领会了邹庆的意思，对工作人员说：“查一下南门的监控。”


    监控调出来，最后定格在一辆黑色的奥迪上。


    那两个男人就是从这辆车上下来，进入敬英大学这个校区的。


    宋秘书看向邹庆。


    邹庆掏出手机，拍下了那辆车，然后给车牌号拍了一个特写。


    “麻烦了。”邹庆对宋秘书点头道。


    宋秘书：“在学校里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也感到很抱歉。”


    邹庆微微一笑，说：“那我先去处理这件事了，多谢你专门跑过来一趟。”


    宋秘书摇摇手。


    查车牌号就容易多了。


    邹庆把车牌号发出去没有多久，车主的信息反馈就发回到他的手机上。


    ·


    “要不你请假先回家住几天？”奉朝英说。


    程青州摇头：“想什么呢？这可不行。”


    要是请假的话，老师说不定就会扣平时分了。


    奉朝英闻言，无奈地摸摸程青州的额头，说：“但是现在到底是谁在背后做这种事情还没有查出来。”


    “没事。”程青州非常淡定地拍拍奉朝英的背，“我想明白了，他肯定不敢正面对我做什么，否则的话就不会采取这种低俗下三滥的手段了。”


    而且那两个人明显心虚，看见他就跑。


    奉朝英叹了口气，抓住程青州的手，握在手心里捏了捏，“我真怕你被他们伤害。”


    程青州另一只没有被抓住的手拍拍奉朝英的大腿，“不怕。”


    奉朝英：“……”


    这狗模狗样的，跟谁学的？


    程青州嘿嘿笑了，脑袋靠到奉朝英的肩膀上，轻轻蹭了两下，说：“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


    “但是——”程青州心中悬着自己的顾虑，说：“如果真的有人故意把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给捅出去，这该怎么办？你爷爷说不定会听到一点风声吧？”


    奉朝英敛起眼眸，沉默半晌，说：“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那也没有办法，只能够跟爷爷实话实说了。”


    两人纷纷沉默。


    “别担心。”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手，“我会想办法跟爷爷沟通一下的。”


    “嗯？”程青州十分惊讶。之前奉朝英不是还说要一直瞒着吗？怎么这回主意又变了？


    奉朝英道：“我不希望这件事被人有心利用，如果爷爷注定要知道这件事情，我希望是由我自己主动开口告诉他。”


    程青州点点头。


    这件事上，他听奉朝英的。奉朝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不干涉，只配合。


章节目录 267. 名声（第二更）


    这时，邹庆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当中。


    “邹庆回来了。”程青州说，“那我下车了。”


    奉朝英拉住程青州。


    “等等。”


    “亲一下。”奉朝英把程青州拉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露出笑容，“好久没有亲过了。”


    程青州：“瞎说。”


    明明前天才刚刚亲过。


    奉朝英松开手，“去吧。”


    程青州嗯了一声，打开车门下车。


    邹庆恰好走到车边上，问：“青州，你这就走了吗？”


    “嗯，麻烦你了。”程青州对邹庆说。


    邹庆笑了笑，说：“这有什么麻烦的。”


    他站在原地目送程青州走远，这才上车。


    奉朝英的脸色已经从刚才的温柔变得严厉。


    “查得怎么样了？”


    “查到了。”邹庆说完这三个字，忽然深吸一口气，似乎接下来要说的内容将会让奉朝英难以接受一样。


    “是谁？戴伦还是徐燕？”


    邹庆：“奉总，是您姐姐的司机。”


    奉英婷。


    ·


    奉英婷满脸怒容地看着眼前两个男人，斥道：“你们怎么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她的司机和保镖两个人低着头，脸色有点难堪。


    她的司机说：“小姐，您让我们趁人流量大的时候去挂，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正好被程青州给撞见，我们担心被他看到我们的脸，发现我们的身份，万一牵扯到您身上就不好了。”


    奉英婷沉默片刻，挥挥手，说：“行了，你们下去吧。”


    这件事也确实是不巧，正好被程青州给撞见了。


    但调查不是说他今天早上只有三节课吗？那个时候按照他平时的习惯应该已经回寝室了才对，怎么还留在教室里？


    奉英婷只能把这一切归咎于运气。


    看来，下次得盘算一个比较稳妥点的办法才行。


    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按照之前的计划，拿起另一只手机，给程青州的号码发过去一条短信：如果你识趣一点的话，最好主动离开奉朝英，不要逼我让你身败名裂。


    编辑完毕，发送。


    奉英婷相信程青州这种学生没有多强大的心，威胁一二，让他主动离开奉朝英，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不是因为发现奉朝英真的对那个程青州上了心，她也不想这么做。


    奉朝英是他们奉家的骄傲，哪怕奉朝英没有留在他们家族的集团之中，也几乎从来不与他们在工作上有任何来往。尽管如此，奉英婷和她父辈不一样，她和爷爷一样相信奉朝英的抱负和理想。这个世界上总有人是注定要从既定的轨迹中跳脱出来，去闯一闯这个世界的。她相信奉朝英就是这样的人。


    她理解奉朝英，哪怕家里人都指责他无情、自私，她也从来不跟他们站在一起去指责。


    无能的人总是在怨恨别人。


    奉家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内里的千疮百孔她亲眼所见。


    奉英婷不知道这个帝国还能支撑多少年，但不管多少年，她非常清楚，爷爷也非常清楚，家族企业的弊病无法消弭，它有走向终点的那一天。


    奉朝英一个人离开这条跑道，去探索新的地图。


    奉英婷从内心深处感到骄傲，并且支持。


    可现在，那个让她骄傲的男人、弟弟，竟然喜欢上了另一个男人。


    说老实话，她不在乎男人和女人还是男人和男人，她在乎奉朝英的未来。


    只要这个社会上对他们的歧视还存在一天，她就不允许这种歧视成为奉朝英路上的阻碍。


    而消除歧视最好的办法，不是去消灭歧视者，那太难。


    最好的办法，是去消灭被歧视的因素，这样，歧视便不会出现。


    奉英婷眼中划过一抹凝重，内心也更加坚定。


    “嚯”一声，她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她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神来，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奉朝英从门后出现，脸色铁青地来到她的面前。


    那是她的弟弟。


    挺拔，俊朗，眉目深邃。


    “你怎么来了？”她惊讶地站起身，问。


    看清楚奉朝英的脸色之后，她的心跳忽然加速。


    “你、你怎么这么看着我？”奉英婷皱眉，问，“出什么事了吗？”


    奉朝英忽然笑了。


    笑得很短促，也很冷。


    他拧起浓眉，说：“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不要动程青州。”


    奉英婷一愣，失了神。


    她顿了顿，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奉朝英：“还要装吗？”


    奉英婷：“……”


    沉默片刻，她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败露了，被奉朝英知道了。


    “我是为你好。”奉英婷说出了这句无数父母对孩子说过的话。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奉英婷。奉英婷长得很漂亮，眉宇间透着一抹英气，兄弟姐妹里，他和奉英婷的关系最熟，所以奉英婷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出入他办公室的人。当这件事发生的时候，他考虑过徐燕，考虑过戴伦，但根本没有考虑过她。他以为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我希望你就此收手。”奉朝英安静地看着奉英婷，“程青州是我爱的人，如果你再做这样的事情，我会对你很失望。”


    奉英婷脸色一白。


    她宁愿奉朝英朝他发脾气，她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手足无措。


    奉朝英说完那句话，转身朝门口走去。


    奉英婷看着奉朝英的背影，手心攥紧，她喊：“奉朝英！”


    奉朝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奉英婷愤怒地质问：“难道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我们这些人在你心里面还比不上他？”


    奉朝英沉沉地看着她，回应道：“你为什么非要比呢？”


    他的眼眸里有叹息一闪而过，很短暂，转瞬之间湮没于他眼眸中深深的海里。


    走了。


    奉英婷跌坐回位子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没有了人影的门外。


    这是二十九年以来奉朝英第一次对她说，她让他感到失望。


    难道是她错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嗡嗡震动一声。


    她机械般地拿起来看了一眼，竟是程青州对她刚才发的短信的回应。


    程青州说：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做这种事情，但这种手段真的很低级，你真的觉得我会在乎名声这种事情吗？


章节目录 268. 摊牌（第三更）


    ·


    名声？


    程青州的名声早就毁过一次了。


    那时候，全校的同学都知道他，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打量他，他们说他很奇怪，他们说他很不要脸，他们说他明明喜欢男生却非要向女生表白来欺瞒自己的性取向。


    名声对他来说，早已经被无数人用脚踩过。


    程青州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变得多么糟糕，他只在乎自己在乎的人。


    他在乎闫子君、龚丰源和莫君，他也在乎奉朝英，这些是他好不容易才终于遇到的人，是茫茫白雾之中好不容易找到的灯塔，是茫茫黑夜之中费尽辛苦才找到的小屋。


    其他人？名声？


    曾经被践踏过的东西，他已经放弃去在乎了。


    ·


    邹庆就在停车场等奉朝英。他原以为奉朝英上去之后，一时半会儿下不来，那毕竟是他的姐姐，不是徐燕，也不是戴伦，奉朝英不可能用对待徐燕和戴伦的方式去对待他姐姐。


    他坐在车里，拿起手机跟曾蜜说了一下最新的情况。


    刚把消息发送过去，抬头就见奉朝英大步从电梯里出来，朝这边走过来。


    怎么就下来了？！


    邹庆匆匆下车，帮奉朝英去开车门。


    奉朝英坐上车后，邹庆发动了车，往公司开去。


    他从后视镜里望了后面好几眼，奉朝英的脸色宛如黑云压城一般，低气压环绕。


    邹庆心有惴惴，不敢说话。


    但他心中却有事想要咨询一下奉朝英。


    犹豫片刻，他还是开口道：“奉总，这件事……咱们要告诉程青州吗？”


    这件事指的当然就是奉英婷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


    主要是这件事实在太尴尬了，奉英婷是奉朝英的姐姐，程青州是奉朝英的爱人，奉朝英夹在中间，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邹庆问完这句话后，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奉朝英的脸色。


    果不其然，奉朝英的脸色更黑了。


    邹庆立即在心中骂了自己一声。


    干什么上赶着去招奉朝英的怒！


    但奉朝英也没有拿他撒气。奉朝英全程都只是脸色严肃地坐在后座上，一言不发。饶是如此，邹庆也紧张得有点心虚了。


    到了公司，奉朝英照旧什么话都没有说，把自己关进办公室，一下午都没有出来。


    晚上七点，邹庆惴惴不安地站在曾蜜身边，问：“这奉总一直待在办公室是在干什么啊？你说奉总他不会一怒之下把我开除吧？”


    曾蜜白了他一眼，说：“你想什么呢？奉总现在哪有闲心炒你鱿鱼，肯定心烦着呢。别看奉总平时这么高冷，搞得跟不食人间烟火烟火似的，奉英婷毕竟是他的姐姐，做出这种事来，奉总当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又不能像对付戴伦一样对付她。”


    邹庆叹了口气，说：“这可真是让人头疼。”


    他看了一眼时间，“都已经晚上七点了，难道奉总不吃晚饭吗？”


    曾蜜犹豫了一下，问：“要不我进去问一问吧。”


    邹庆立即点头，“好。”


    曾蜜一见他这副忙不迭点头的模样就有点恼火。她真是不明白像邹庆这样的傻缺，为什么奉总就一直留着他做生活助理。曾蜜又白了他一眼，正准备进去，忽然，办公室的门开了。


    奉朝英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奉总！”曾蜜和邹庆同时上前。


    奉朝英看着他们，略惊异地问：“你们还没下班？”


    “还没有。”曾蜜问，“您这是准备回去了吗？”


    “嗯。”奉朝英点头，“你们下班吧。”


    说完，奉朝英就一个人朝走廊电梯那边走过去。


    曾蜜和邹庆面面相觑一眼，露出不解之色。


    ·


    奉朝英没有回自己家，他朝老宅子开了过去。


    夜色茫茫。


    他赶到老宅的时候，恰好是晚上八点。


    管家见他回来，十分惊喜地把他迎进来，问：“小英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老爷子刚上楼准备睡觉呢。”


    奉朝英一听，拧起眉，问：“爷爷已经睡下了吗？”


    管家说：“这个时候已经还没有睡，要不我去看看？”


    奉朝英摇头，“算了，还是不打扰爷爷休息了，我明天再过来。”


    话音刚落，爷爷忽然从暗角的走廊里出现，对奉朝英露出笑容，说：“听到车声，我一猜就是你回来了。”


    奉朝英忙上前扶住奉老爷子，说：“爷爷，抱歉这么晚来打扰你。”


    奉老爷子握住奉朝英的右手，说：“有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啊？”


    奉朝英一时语滞，没有出声。


    奉老爷子：“到我房间里来说。”


    奉朝英随奉老爷子走进他的房间。


    “坐吧。”奉老爷子示意奉朝英坐下，脸上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说：“我听说你给总部那边发了辞职邮件，你是来跟我说这件事的？”


    奉朝英一愣，摇头，“爷爷您已经知道这件事了吗？”


    “如果真等你来告诉我，只怕生米都煮成熟饭了。”奉老爷子瞪了奉朝英一眼，“怎么？难道爷爷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保守，会不许你辞职？”


    “当然不是。”奉朝英立即摇头，腼腆地抿住嘴唇，“只是……我本来想等我自己的公司弄好了，再一齐跟您说的，我不想让您担心。”


    “我从来不担心你。”奉老爷子说，“你主意正，又敢做，你这一辈里面，我最喜欢的就是你，你也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最成器。如果你真的只打算在那个金融公司里待一辈子，我反而瞧不起你。”


    奉朝英低头笑了笑，“谢谢。”


    “跟爷爷说什么谢谢。”奉老爷子嗤地笑了笑，转而正经地问，“既然你不是打算来说这件事的，那你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别的事情？”


    奉朝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表情认真而凝重。


    “爷爷，有件事，您得做好心理准备。”奉朝英握紧拳头，说：“我怕说出来了，您会急。”


    奉老爷子嘿了一声，说：“笑话，我这一辈子什么没见过，还急？尽管说！”


    奉朝英：“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我目前娶不了他。”


章节目录 269. 见面


    奉老爷子眼睛一瞪，“你有喜欢的人了？行啊，那你为什么目前娶不了人家姑娘？人家姑娘不喜欢你？”


    一听到奉朝英终于有喜欢的人了，奉老爷子有些兴奋。


    奉朝英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说：“因为他是个男人。”


    奉老爷子有些兴奋的神色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沉默延续了大约十几秒，奉老爷子才动了动嘴，试图张开说些什么，可好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来。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这期间，奉朝英如坐针毡。


    他不知道爷爷会做出什么反应，也不知道爷爷到底会是什么态度。


    但还好，还好这件事的刺激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大。


    奉老爷子虽然看上去脸色十分震惊，错愕，但心脏没有受到太大的刺激。


    爷孙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好一会儿，奉老爷子才开口道：“你是认真的吗？”


    奉朝英点头，“爷爷，我是认真的。”


    奉老爷子严肃地问：“如果我反对呢？”


    奉朝英心中叹了口气，心想，果然是这样吗？


    他面露坚定之色，说：“我会努力说服您。”


    奉老爷子又严肃地问：“如果你说服不了我呢？”


    奉朝英沉默下来，不知如何应答。


    “我让你和那个男人分手，你分吗？”奉老爷子最后又问道。


    一抹苦恼之色从奉朝英眼眸中划过。


    “爷爷，我——”奉朝英停顿片刻，摇头，“抱歉，我做不到。”


    奉老爷子叹了口气，又沉默下来。


    这一回，他沉默了将近十分钟，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奉朝英脑海中把无数种可能都过了一遍，在心中想好应对之策。


    最后，奉老爷子摆摆手，说：“你今天晚上在这边先睡下，明天早上，我们再好好聊一下。”


    “爷爷——”


    “去睡吧，时间不早了。”奉老爷子站起身，“我也要睡了。”


    看着爷爷有些佝偻的背影，奉朝英先前准备的话也说不出口，最终只好离开了爷爷的房间。


    “小英今天晚上在这里睡吧？”管家问。


    奉朝英点点头，“麻烦黎叔了。”


    ·


    第二天早晨，程青州早上没有课，但还是起了一个大早，下楼去晨跑。


    虽然还只是十月份，但温度却下降了好几度，


    校园里有很多晨练的学生。他从校园中间跑过，来到操场，没想到遇到了吴维。


    吴维和李远两个人一前一后，呼哧哈气。


    吴维远远地看见程青州，摇了摇手。


    “你们这么早就出来晨跑了？”程青州惊讶地加入他们。


    程青州跑步速度不快，他也不是为了追求速度，纯粹是为了锻炼一下身体。


    暑假的时候，因为每天都要长时间坐在电脑面前敲字，身体很快就吃不消，骨头和肌肉都硬得发酸，晚上睡觉也睡不好，所以就养成了早上一定要出去跑一会儿的习惯。


    还好吴维和李远两人都跑了好几圈，速度也降了下来，倒也不用谁迁就谁。


    程青州没想到吴维和李远的关系竟然变得这么好了。想当初他们两个人能认识还是因为他的关系。真是难料。


    三人一块跑了几圈，李远和吴维打算回去了。


    “你们先回去吧。”程青州抹了一把眼角的汗水，说，“我再跑一会儿。”


    “嗯。”吴维点点头，“拜拜。”


    程青州往前跑了一段，拐弯的时候看到吴维和李远没有走多远的身影。


    两个人的身高有些差异，体格也不同，走在一起却十分和谐。


    太阳已经升起来，朝霞绚烂如锦缎。


    红日恰好就悬在他们的前面。


    这幅画面看上去又壮阔又美好。


    ·


    程青州又接着自己一个人跑了两圈，跑不动了，慢悠悠地走了一圈。这时，操场上晨练的同学陆陆续续地离开，准备去上课，程青州也跟着往食堂走去。路上，他在寝室群里发消息，问：你们有谁要带早餐吗？我跑完步准备回来了。


    消息发过去以后，忽然页面一转，变成来电显示页面。


    打电话来的是一个陌生号码。


    程青州疑惑这会是谁打来的电话，心想，不会是诈骗电话吧？


    他犹豫地接通了这个电话。


    “喂？”


    “程青州，我是奉英婷，奉朝英的姐姐，现在在你们学校门口，出来见一面吧。”


    程青州微微一愣。


    对方自报家门之直接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一时半会甚至反应不过来，只觉得莫名其妙，同时心中宛如被一盆豆子洒过来，咕噜咕噜，敲击出细细密密的惊异。


    “喔……好。”程青州应下来，正准备挂电话，忽然反应过来，问：“你在哪个校门口？”


    奉英婷：“有星汉咖啡馆的这个。”


    那就是离他们宿舍区最近的那个了。


    程青州说：“好，那我去星汉咖啡馆找你吗？”


    奉英婷：“嗯。”


    程青州挂了电话以后，往星汉咖啡馆走了两步，脚步一顿，又转身朝寝室走去。


    他匆匆回到寝室，龚丰源正好在下床。


    龚丰源惊讶地说：“青州，你跑步去了？”


    程青州点点头，匆匆忙忙把身上湿掉的衣服脱了，然后进去飞速冲了一个澡，出来，穿衣服，吹头发。


    一切就绪后，他拉着龚丰源问：“源哥，我这一身怎么样？”


    龚丰源刚睡醒，一脸懵逼，“啊？挺好的，怎么了？”


    程青州抱了龚丰源一下，“走了！”


    他又飞速离开了寝室。


    龚丰源惊讶地看着程青州的背影嘟囔道：“这么风风火火的是干什么去呢？”


    ·


    程青州来到星汉咖啡馆。


    这个时间，咖啡馆没有开门。


    他在咖啡馆前面的坪地上看到了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人。


    那就是奉英婷吗？


    程青州远远地看见他，脚步慢了下来。


    走近，奉英婷也看见了他。


    她长得很漂亮，脸上虽然化着妆，却非常适合她，精致妥帖，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就好像正在拍职场剧的女明星。


    程青州走近。


    奉英婷目光落在他的脸上，似是仔细打量了一下，开口道：“你就是程青州？”


章节目录 270. 不乐意（第二更！）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程青州还不清楚奉英婷就是横幅事件的幕后主使。


    他不明白为什么奉英婷突然来找他。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奉朝英的家人，这让他有些紧张，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一点，对奉英婷点头，说：“您好，我是程青州。”


    奉英婷眼中划过一抹讥笑，说：“在我面前就不用装得跟小白兔似的了，我不是奉朝英，我不吃你这一套。”


    奉英婷的话说得很不客气，敌意十分明显。


    程青州拧起眉，反应过来对方这是来者不善。


    他问：“那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希望你自觉一点，主动离开奉朝英。”奉英婷脚上的高跟鞋足足有十二厘米，加上她本身身高也不矮，穿上高跟鞋后跟程青州几乎一样高。她语气也好，姿态也好，都显得咄咄逼人，让人很不舒服。而她说话的态度更加让人觉得奇怪，有一种颐指气使的气派。但程青州又不是她的仆人和下属。


    程青州他脾气拧，吃软不吃硬。从小在程庇和周可恬的眼皮子底下长大，又因为周可恬的关系，买通了他的那些老师们，一个个对他都言辞不善、态度恶劣，所以，程青州最不缺的就是别人对他的冷言冷语、嘲讽、威胁和颐指气使。无论对方说什么，只要摆出了这样一副姿态，程青州就会从内心深处感到厌恶，因为这份厌恶，他会收起自己之前的礼貌和忍让，暴露出他最尖锐的那一面。


    “我离开或者不离开奉朝英，是我的事情。”程青州眼神变得冷静而漠然。


    奉英婷：“小孩，我想你是没有弄清楚一件事，也许你这个年龄会觉得只要有爱情，可以天不怕地不怕，但是不要尝试去惹怒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如果你找我这是为了说这件事的话，那我回去了。”程青州干脆利落地说。


    奉英婷皱起眉。


    她来之前并没有想到程青州的态度会这么刚硬。


    在她想来，程青州这是一个大二的学生，大二学生能见过多少世面，按照她的预想，只要稍加威胁和恐吓一下，程青州自然缴械投降。可是眼下她都还没有威胁和恐吓，程青州就完全不在乎似的要走？


    奉英婷心口涌出一股怒火。


    她想到了奉朝英对她说的那句话，奉朝英说她让他很失望。


    那句话太剜心了。


    每每想到，奉英婷都发自内心感到痛苦。


    但一想到奉朝英的未来，奉英婷就下定决心，即使奉朝英再失望，对她再不满，她也要亲手处理掉程青州这个威胁。


    “如果你离开奉朝英的话，昨天的横幅这是一个开始。”奉英婷语气森寒地说：“我会有无数种手段让你身败名裂。”


    程青州沉默下来，他抿紧嘴唇，深吸一口气，道：“原来昨天的横幅是你弄的。奉英婷女士，在你去威胁一个人之前，我认为你应该先弄清楚一件事，你想要去威胁的那个人，对他来说，你的威胁算不算威胁。身败名裂？抱歉，我既没有身也没有名，没有给你败给你裂的。”


    奉英婷冷笑一声：“那你可以试试。”


    “随便你。”程青州转身，“拜拜。”


    他转身的姿势特别干脆，也特别潇洒。


    奉英婷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她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真的说走就走。


    “你是觉得你可以向奉朝英告状吗？”奉英婷忽然大喊。


    程青州嘲讽地笑了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住脚步，他大声回答：“怎么，你怕了吗？既然你怕，那我就去告咯！”


    奉英婷整张脸都要被气绿了。


    她愤恨地在地面上踢了一脚。


    “混蛋！”


    ·


    闫子君：我今天早上没有课，所以刚才没醒，你赶快睡觉吧，做了一晚上实验，肯定累了。


    Sword：嗯，那我去睡觉了。


    闫子君：好。


    Sword：记得吃早餐。


    闫子君：好，你也吃了早餐再睡。


    Sword：好。


    闫子君微微一笑，翘起了嘴角。


    阳光从阳台上照过来，明媚动人。


    他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下床，程青州打开门回来了。


    他手里提着包子和牛奶，见闫子君准备下床，立即说：“我帮你们买了早餐。”


    闫子君：“多谢。”


    他下了床，去洗漱。


    莫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转身翻过来，满眼困倦。


    “青州，你起这么早啊？”


    程青州：“源哥都去练功了，你还在床上趴着。”


    莫君胖胖的身躯在被窝里蠕动了一下，又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昨天晚上睡得晚了。”


    “帮你买了早餐，下来吃吧。”程青州把莫君那份搁他桌上放好。


    莫君点点头：“好，我等会儿就下来。”


    程青州回自己位子上坐下来，脑海里情不自禁回想刚才他和奉英婷对峙的场景。


    虽然这么说会显得有点自恋，但是……他觉得自己刚才挺帅的。


    奉朝英的姐姐又怎么样！


    不过，另一方面，程青州心中又有点惴惴不安。


    奉英婷毕竟是奉朝英的姐姐，要是奉朝英知道他对他姐姐这么不尊重、不客气，奉朝英不会生气吧？


    程青州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苦恼地想。


    闫子君洗漱完出来，问：“你刚才匆匆忙忙跑回来又匆匆忙忙跑出去，干嘛去了？”


    程青州：“见奉朝英他姐姐去了。”


    闫子君动作一顿，问：“奉朝英他姐姐？”


    “嗯。”程青州点头，“我早上跑步的时候，他姐姐突然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见一面。”


    闫子君眉眼间浮现出一抹警惕的沉思，“她这么早来找你干什么？”


    “她想让我离开奉朝英。”程青州用非常平淡自然地语气说了出来。


    “什么？”莫君霍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


    程青州被莫君的动作冷不丁吓了一跳。


    “你干嘛这么激动？”


    莫君：“这还不激动？奉朝英姐姐凭什么让你离开他啊！”


    程青州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哎呀，我早就猜到他的家人不会那么乐意了。”


章节目录 271. 好消息（五合一）


    闫子君：“装得这叫一个厉害。”


    程青州见闫子君不信，强调：“我真的早就猜到了！”


    “那昨天的横幅也是她弄的？”闫子君又问。


    程青州点头。


    莫君一头雾水，问：“什么横幅？”


    昨天他不在场，并不知道横幅的事情。


    程青州刚想说没什么，闫子君比他更快，以最简洁的语言把事情始末给他讲了一遍。


    莫君大骂一声，说：“干的这叫什么操蛋事！让我见到她，看我不揍她！”


    程青州一脸无奈，“小胖，你以前没有这么暴力的。”


    莫君从床上爬下来，说：“我最近越来越懂一件事，你不惹我，我打你，这叫暴力，你惹了我，还指望我不打你，那是我太**。”


    闫子君莞尔一笑，“行，那下次奉英婷再来找青州，就交给你了。”


    程青州：“别！我可不想被当做共犯抓到派出所。”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准确地说，手机又响了。


    程青州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奉朝英打过来的。难道奉英婷就去告状了？程青州心中不禁有些紧张。


    “你干嘛不接电话呢？”闫子君问。


    程青州摇摇头，说：“奉朝英来兴师问罪了，靠，那个奉英婷真是的，之前还问我会不会去告状，我都还没跟奉朝英打电话呢，奉朝英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了。”


    “你怕什么？”闫子君说，“是奉英婷来找的你又不是你去找的奉朝英。”


    程青州：“你不知道，我刚才对奉英婷的态度真的太不客气了。”


    闫子君：“难道她昨天就对你很客气了？程青州，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怂？难道奉朝英怪你，你就真的乖乖听他训你？骂回去啊。”


    程青州：“……难道你以前跟魏冲在一起的时候，你会骂回去吗？”


    闫子君一愣。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魏冲这个名字了。


    他犹豫了一下，脸色沉下来。


    “会。”


    他说。


    程青州暗自懊悔自己一时口不择言，勾起了闫子君的伤心事。


    “抱歉啊，子君。”程青州立即说。


    “不用。”闫子君用眼神示意程青州赶紧接电话，“赶紧接吧，难道你还真不打算接吗？”


    也是，不管怎么样，电话还是要接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程青州这么想着，接通了电话。


    奉朝英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刚醒吗？”


    奉朝英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要轻快许多。


    程青州一愣，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说：“我刚才在跟子君说话呢，怎么了？”


    奉朝英：“我等会儿就到你寝室楼下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程青州十分不解。


    奉朝英：“等会儿当面跟你说。”


    程青州：“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奉朝英：“乖。”


    乖乖乖……乖你个头啊！


    程青州嘴巴一瘪，心想，要是你知道我今天早上对你姐姐出言不逊你才不会觉得我乖。


    他说：“正好，我也有件事要跟你说。”


    不过，不是好消息，是坏消息。


    挂了电话，程青州悻悻地咬了两口包子，说：“我下楼了。”


    闫子君和莫君两人不约而同地问：“你又下楼去干吗？”


    程青州：“他说他马上就到寝室楼下了。”


    “奉朝英？”


    “嗯。”程青州点点头。


    莫君瞠目咋舌地说：“奉先生也太兴师动众了吧？为了这事他难道还要当面教训你？”


    闫子君对莫君说：“要不你跟程青州一块下去，只要奉朝英教训青州，你就帮青州教训回去。”


    莫君一脸无语：“闫子君你不要害我。”


    闫子君：“刚才是谁信誓旦旦来着？”


    程青州穿好衣服，摇摇头，一脸悻悻。


    “我下去了。”


    “需要我们陪你吗？”


    “不用。”程青州摇头，“他不是为他姐姐那件事来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奉朝英这么高兴？值得他大早上专门跑过来跟他说？


    程青州来到楼下，等了两分钟，奉朝英的车就开了过来。


    奉朝英把车停下来，示意程青州上车。


    “到底是什么事情？”程青州一上车就问。


    他话音还没落下，奉朝英忽然把身子探过来，抱住程青州的脑袋，嘴唇亲上来。


    “唔——”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挣扎了一下。


    这急匆匆的亲吻是干嘛？


    奉朝英松开他，意犹未尽地撇了撇嘴角。


    “青州，我昨天去见爷爷了。”奉朝英说，“我把我们的事情告诉爷爷了。”


    “什么？”程青州惊呼，瞪眼，像一只受了惊的松鼠，整个人呆住，过了两秒，他惴惴不安地问：“那，爷爷怎么说？”


    “爷爷说——”奉朝英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这一刻他就像一个青涩的高中生，看得程青州眼前一呆，奉朝英接着说：“爷爷同意了。”


    “真的——”程青州惊喜地喊道。


    奉朝英点头，“真的。”


    ·


    一个小时之前，奉朝英陪奉老爷子用完早餐，被奉老爷子叫到了房间里。


    奉朝英知道，这一次他爷爷是要把决定告诉他了。


    奉老爷子示意奉朝英坐下，开口说：“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还是无法接受。”


    奉朝英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变了变。


    奉老爷子又说：“不过我身边也有和你一样的朋友，他也喜欢男人，而且和一个男人一起生活了一辈子，去年走了。你如果已经做好决定，我想我说什么也不会阻止你的决定，只会增加你的负担。你是我最喜欢的孙子，我不愿意成为你的负担。”


    奉朝英惊讶地看着奉老爷子。


    “但是，我还是受不了。所以，以后你带他回家，不要当着我的面牵手、亲嘴，不要干这些事，我看了心烦。”


    “……”


    “还有，就算你们俩都是男人，但现在科技这么发达，不管怎么样，你给我去生一个曾孙子出来。”


    “……”


    “听到了没有？”奉老爷子眼皮一掀，问道。


    奉朝英：“我尽力。”


    奉老爷子又说：“这件事，你找个时间跟家里其他人说一声，虽然说他们都不成器，但毕竟是你的家人，得知道。”


    “嗯。”奉朝英点头。


    只要爷爷同意，其他人到底是什么态度，他没有那么在意。


    “谢谢，爷爷。”奉朝英低头说。


    奉老爷子又说：“虽然人家也是男人，不过你是咱们奉家的男人，以后……多担待人家，不要因为对方不是女人就拿男人那一套去相处，知道吗？不准打架。”


    奉朝英脸色发黑，“爷爷，我什么时候跟人打架了。”


    奉老爷子眼睛一瞪，“这事谁说得准？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了，鸡毛蒜皮的矛盾总是一茬一茬的。”


    奉朝英满头黑线，“知道了，爷爷。”


    “你找个时间，把人带回来给我看看。”奉老爷子最后一句这么说道。


    奉朝英攥紧手心，难掩激动，“好。”


    ·


    “爷爷太好了。”程青州笑起来，说道。


    奉朝英点头，看着程青州，说：“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家？”


    “啊？”一盆冷水浇过来，程青州整个人诧异地愣住。


    奉朝英问：“爷爷想见你一面。”


    程青州立即踟蹰起来。他双手蹭了蹭坐垫，有点紧张，不复之前的兴奋与开心。


    “一定要见吗？”程青州真怕是个鸿门宴。


    “怎么，你不愿意吗？”奉朝英皱眉。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程青州现在还有些推脱。既然爷爷都已经同意了，他还担心什么？


    程青州：“也不是不愿意啦，只是——奉先生……”


    奉朝英头皮一紧。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喊他喊过奉先生了。


    “今天早上发生了一件事。”


    奉朝英：“什么事？”


    程青州心虚地舔舔嘴唇，说：“今天早上你姐姐来找我了。”


    “奉英婷？”奉朝英当即皱眉，厉声问，“她来找你干什么？”


    程青州说：“她的意思是想让我离开你——对了，昨天的横幅也是她挂的，总而言之，她的目的就是不想看到我和你在一起。我……我没忍住，怼了她几句。”


    他又心虚又惴惴不安，跟干了坏事的小老鼠一样偷偷瞄奉朝英。


    奉朝英会生气吗？


    奉朝英满脸怒容。


    果然生气了！


    唉——


    程青州现在无比后悔，他觉得自己不该那么冲动的。


    为什么要为了逞一时之快去怼奉英婷呢！


    “青州，抱歉，我会去跟她说的，不会再让她来打扰你。”奉朝英转头对程青州说。


    “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程青州瘪嘴说。


    “什么？”奉朝英一愣。


    程青州这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奉朝英直接蒙圈。


    程青州回过神来，“啊？”


    奉朝英伸手捏住程青州的脸颊，说：“你好好的道什么歉呢？应该是奉英婷给你道歉才对。”


    程青州眼睛一亮，问：“你不怪我怼你姐姐吗？”


    奉朝英：“她欠怼。”


    程青州欣喜地抱住奉朝英，“我太喜欢你了！”


    奉朝英闷闷笑了两下，问：“那你什么时候陪我回家？”


    “……干嘛要在这么开心的时候提这么恐怖的事情？”程青州不满地埋怨。


    奉朝英：“为什么跟我回家就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了？”


    程青州：“这还不恐怖？哼，你就是欺负我没有家人需要你去见，要是你也要见家长，我看你觉不觉得恐怖，紧不紧张。”


    程青州伸出手指戳了戳奉朝英的胸膛，“你真的很过分喔，奉先生！”


    奉朝英沉默两秒，默默问：“青州，你刚才是在跟我撒娇吗？”


    “撒娇？”程青州一愣，立即收手，装傻，“什么撒娇？我怎么不知道我撒娇了。”


    奉朝英：“……”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肩膀，再次恶狠狠地啃上去。


    “既然你不回答我，那我这周六带你去见爷爷。”


    “什么——”程青州失声尖叫。


    奉朝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堵住程青州的嘴，将他的尖叫堵住，发不出来。


    程青州发不出声音来，只好动手，抓住奉朝英的两个肩膀把他往后面推。


    “你——”


    “咚咚！”忽然有人敲窗。


    程青州一惊，奉朝英也立即松开了他。


    窗外，学校保安皱着眉头说：“麻烦挪一下车！”


    显然，刚才车里面那一幕被他看到了。


    程青州的脸颊瞬间红成了痱子。


    他双手捂住脸，脑袋低埋。


    奉朝英发动了车子，开出学校。


    “都怪你！”程青州坐起来，脸颊醉红，“这下丢人丢大发了。”


    奉朝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怕什么丢人，从现在开始，我们就大大方方的，什么也不用怕。”


    程青州见奉朝英的车离学校越来越远，问：”你这是要把我带去哪？”


    “去公司。”奉朝英说，“今天我收拾一下东西，就正式离开中天基金了，你不陪我吗？”


    程青州：“那好吧。”


    ·


    奉朝英辞职的消息在中天基金已经传了好几天了，但不管怎么传，奉朝英每天都还是正常去公司上班，曾蜜和邹庆两个人的口风也守得特别紧，毕竟公司里还有一个戴伦在，如果让他知道了奉朝英要走人了，鬼知道他会多么气焰嚣张。所以，曾蜜和邹庆两人对外一置宣称他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依然是正常上班。


    但今天，奉朝英是真的要离开了。他们俩也会跟着奉朝英一块离开。


    邹庆和曾蜜早早地就来了公司，等奉朝英过来，一块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他们俩的离职已经提前跟人事部那边办好了，人事部部长跟曾蜜关系不错，一直替他们守着这个消息。


    邹庆对曾蜜说：“想想还真是有点不甘心，我们这一走，中天不就等于拱手送给戴伦了吗？”


    曾蜜：“你想什么呢？放心吧，总部肯定会派个人过来都不会让戴伦接替奉总的位子的。”


    “为什么？”邹庆问。


    曾蜜：“第一，中天基金的母公司毕竟是美国人，这么重要的位子，你以为除了咱们奉总，其他中国人真的能这么轻易地坐上这个位置？第二，我就不信了，我发给总部的那封邮件没有任何用，那戴伦平时在公司里也没少沾花捻草，没有证据也就算了，我都把证据附上去了，总部要是还无动于衷，那是不可能的，现在任何一家大公司都无法承认形象的打击，尤其跟侮辱女性扯上关系。”


    邹庆：“你狠。”


    他话音刚落，就见走廊那边出现了人影。


    “奉总来了。”


    出现的不止奉朝英一个人，还有程青州。


    曾蜜的脸色顿时垮下来，“他怎么也跟过来了？碍眼。


    “行了啊。”邹庆提醒道，“之前不是已经跟程青州握手言和了吗？怎么又开始不爽了？”


    “言和是言和，不爽是不爽。”曾蜜白了邹庆一眼，下一秒，她脸色宛如变脸一般，露出了亲切热情可亲的笑容，迎上去。


    “奉总，青州，你们今天怎么一起来了？”


    这亲切的模样，仿佛来的不是程青州，是她未来的小姑子。


    邹庆嘴角抽搐了两下，啧啧摇头。


    女人简直太恐怖了。


    奉朝英对曾蜜说：“东西都收拾得怎么样了？”


    曾蜜：“能收拾的我们都收拾好了，但是您办公桌里的东西我们没敢动，不知道哪些是我们可以动的。”


    奉朝英：“重要的文件我已经提前拿回家了，剩下的那些你们收拾一下吧。”


    “好。”曾蜜接了任务，立即招呼邹庆跟她一块进去收拾。


    程青州问奉朝英：“既然有邹庆他们帮你收拾东西，你还过来干什么？”


    奉朝英：“在这里干了几年，要离开了，总得打个招呼。”


    ·


    如果要问戴伦今天的心情如何，他会用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天来形容。


    这一天，他在中天最大的对手奉朝英要离开了！


    这一天，奉朝英的位子空缺出来，他马上就要迎来他人生的巅峰了！


    他不断催促司机开快点，一定要赶在奉朝英离开公司前赶到公司。


    他的人刚才给他发消息说，奉朝英正在跟大家说话，通知自己即将离开的消息。


    戴伦看到这个消息时，差一点以为自己在梦里。


    这些年来，他每年都会做几次这样的梦。


    当他确认这个消息是真的，不是在梦里，也不是假的的时候，整个人激动得想要下车在这条大马路上裸·奔。


    等他终于匆匆赶到公司时，恰好碰到奉朝英一行人准备离开公司。


    “奉总——”戴伦堆起满脸笑容迎过去，“我怎么听说你辞职了呢？这不会是真的吧？”


    奉朝英淡淡地看了戴伦一眼，“你来了。”


    戴伦伸手在奉朝英的肩膀上拍打了两下，说：“奉总，你这一走，我得多舍不得啊，咱们俩这么些年一直并肩作战，你说说，你才当上亚洲区执行总裁多久，怎么就要走呢？”


    奉朝英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说：“当然得走了，不然戴总还不天天在背后咒我。”


    戴伦哈哈大笑，“奉总就是这么风趣幽默，小蜜——”


    他看向曾蜜，亲密地唤道。


章节目录 272. 赔钱（三合一）


    曾蜜深吸一口气，强行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微笑，“戴总有什么指示吗？”


    戴伦：“啊呀，奉总身边我最喜欢你了？奉总走了，要不你来给我当秘书？放心，我绝对不亏待你，我在你之前的待遇上加20%，怎么样？”


    曾蜜不想回答。


    奉朝英呵呵一笑，说：“戴总说笑了，我走了，曾蜜自然是会跟着我走的，时间也不早了，我得走了，戴总好好享受一下这最后的美好时光。”


    戴伦脸色一变，什么叫做让他好好享受一下这最后的美好时光？


    奉朝英走了，他接下里的每一天都是美好的！


    离开中天基金大楼，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叫戴伦的人还站在门里面看着她们。


    他小声说：“刚才那个人……好油腻啊。”


    曾蜜恶狠狠地说：“没错，他就是一个十分油腻十分恶心的男人！”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别担心，一个月之内，他会受到报复的。”


    曾蜜眼睛一亮，问：“奉总，你的意思是……”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忽然朝这边开过来。


    那辆车开到他们面前，停下，奉英婷从车上下来，脸色严肃地冲到奉朝英面前，震惊地问：“你辞职了？”


    程青州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竟然又一次见到了奉英婷。


    他垂下眼帘，不去看她。


    奉朝英看见她，眼神变得冷漠起来。


    他还没有去找她，她倒先找过来了。


    奉朝英转头对邹庆和曾蜜说：“你们带青州先上车。”


    邹庆和曾蜜点头，带着程青州朝车子那边走去。


    奉英婷这才注意到程青州也在。


    她脸上讥讽一笑，说：“还真是巴巴地赶过来告状啊。”


    奉朝英听到奉英婷这句话，眼神更加冷了。


    “我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要再去打扰程青州。”


    奉英婷收回目光，迎上奉朝英的视线，说：“朝英，先不说这个，我听说你从中天辞职了，这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敛起眉峰，“什么时候我做事情需要向你解释了？”


    奉英婷一愣。


    “你这是什么态度？”奉英婷恼羞成怒地质问。


    奉朝英性格再冷漠，也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和语气跟她说过话。


    奉英婷脸色沉下来。


    “奉朝英，你就因为那个程青州就这样对我说话？”奉英婷难以置信地看着奉朝英，指责道，“我本来以为你是一个能干大事的人，没想到也是一个脑子里只想着情情a-i'a-i的男人。”


    奉朝英冷漠地看着她，“说完了吗？说完了那我走了。”


    “奉朝英——”奉英婷气愤地喊道，“你不要忘了，我是你姐！”


    奉朝英：“嗯。”


    他点点头，“对，我知道，所以我曾经对你有过更高的期待的，不过很可惜，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我本以为你是一个不一样的女人，没想到也只是一个会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去害人达成自己目的的女人。”


    奉朝英用这句话把奉英婷给怼了回去，彬彬有礼地一点头，转身就走。


    奉英婷气得脸色铁青。


    “要是爷爷知道你和程青州谈恋爱的话，你就等着被爷爷打吧！”她气得破口大喊。


    奉朝英头都没有回一下。


    ·


    车子里。


    邹庆隔着车窗一直盯着外面看，看到奉英婷好几次气急败坏，十分惊讶，问：“奉总这是说什么了让奉英婷这么生气？”


    曾蜜从来就不喜欢奉英婷，看到奉英婷这么气急败坏的模样，尤其还是被奉朝英气的，十分高兴，语气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活该。”


    程青州一方面和邹庆一样有点忧心忡忡，另一方面又和曾蜜一样，觉得十分解气。


    奉英婷颐指气使的态度让他非常不爽。


    有什么好颐指气使的呢？你不就是奉朝英的姐姐吗？那又怎么样？


    在这一点上，程青州的心态和曾蜜一模一样。


    奉朝英上了车，回头对程青州说：“今天下午有课吗？”


    程青州点头：“有。”


    奉朝英：“那等会儿中午一块吃个饭，我再把你送回学校？”


    “好啊。”程青州点头，“是庆祝辞职吗？”


    “不，是庆祝新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奉朝英说，“程编剧，你和李兰写的那部戏，我将作为投资人之一，一起孵化这个项目。”


    “什、什么？”程青州惊讶地瞪大眼睛。


    奉朝英微微一笑，“如果不是爷爷答应了我们两个人这件事外，这件事本来应该成为我今天给你的最大的惊喜的。”


    “现在告诉我惊喜也不算小。”程青州说，“你做投资人？天呐，你不会亏本吧？”


    他满脸忧心忡忡。


    奉朝英哑然失笑，“难道你对自己写的剧本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他以为按照程青州的脾气被他这么刺激了一下，应该信誓旦旦地说有才对，没想到程青州非常怂地说：“没有。”


    奉朝英：“……”


    程青州：“哎呀，这是我第一次编剧，我哪有信心。说真的，要不你还是别投了吧，万一亏本了呢？为咱们的爱情添上一抹阴影。”


    奉朝英没忍住笑了。


    他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我相信你。”


    程青州可怜巴巴地说：“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


    曾蜜默默把头转向窗外，向从窗外飞过去的一只乌鸦送过去一对白眼。


    ·


    中午，一家西餐厅。


    奉朝英举杯，说：“今天只有我们四个人，邹庆，曾蜜，你们俩从我进中天起就一直跟着我，也是我在中天最信任的人，这一次我离开中天，决定自己创立公司，你们能一起过来，我很高兴。”


    邹庆被奉朝英的话感动得一塌糊涂，正要说话表忠心，曾蜜抢道：“奉总，您千万别这样说，我们两个能跟着您混，那是我们的福气，我所有的同学都羡慕我能做您的秘书。我也很庆幸，当初跟了您。别的也不多说了，接下来的工作，我一定不会松懈，肯定再接再厉，跟着您一起再攀高峰，我敬您！”


    一番话说完，曾蜜仰起脖子，一口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程青州瞪大眼睛，为曾蜜这恐怖的酒量感到震惊。


    他转头看向邹庆，想看看他会喝多少。


    邹庆也随着曾蜜举杯，“奉总，您也知道我不太会喝酒，也不像曾蜜那么会说话，总而言之，我会一直跟着您的，只要您不嫌弃我。”


    说完，邹庆嘿嘿一笑，喝了一口酒，还剩三分之二，动作十分自然地放了下来。


    程青州立即投去鄙视的目光。


    邹庆感受到程青州鄙视的目光，无辜地摊手。


    他是真的不会喝酒。


    程青州以前也不太会喝酒，但是奉朝英的房子里藏了很多好酒，他经常一个人喝，看电影时喝一点，看书时喝一点，喝着喝着就上了瘾。每次跟室友们出去，也会想要喝点酒。在他的带领下，现在闫子君、龚丰源他们都开始喝酒，莫君更是天赋异禀，喝了几次之后立即发掘出超群的酒量，是他们402的千杯不醉。


    “我和韦骋聊过，你和李兰写的那个剧本我也看了，虽然不知道你写了多少，但确实写得不错，是一个很精彩的故事。”奉朝英说，“只不过目前国内的电视剧市场对内容多样性的拓展还不足，悬爱这一类的题材之前出现过，但都没有什么水花，所以韦骋有点担心效果，但我更担心目前国内电视剧的制作水准，你们这个剧本其实二十来集就顶破天了，但二十来集的话，等于收入直接少了三分之一，毕竟现在大家都是按集数来买。”


    程青州对这些东西也有所耳闻，李兰和苟丽丽都提过一嘴。


    他苦恼地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投这部戏？”


    都知道这部戏前景不明了，这不是摆明了会扑街嘛。


    奉朝英微微一笑，问：“那你知道为什么韦骋想要拉我入局吗？”


    “为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因为我有他手里没有的资源。放心吧，只要作品质量好，其他的方面我会来牵桥搭线的。”


    程青州一脸懵逼，“哦。”


    “欸——”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你之前不是说你还要跟周虎合作吗？”


    “嗯。”奉朝英点点头，“当然。”


    “那——”程青州一阵犹豫，问：“你是打算两边一块合作吗？”


    “不然你以为我要一部一部地投吗？”奉朝英笑，“这得投到什么时候去？我也不打算一直做投资，等摸清楚这块水后，我会带着邹庆和曾蜜一起下水的。”


    程青州哦了一声，点头。


    奉朝英：“在那之前，你可要努力成为一名金牌编剧，帮我写戏。”


    程青州脸色一变，立即摇头，“不要，不帮你写。”


    “为什么？”奉朝英不明白程青州干嘛拒绝得这么干脆。


    程青州：“万一我写的戏都赔本了，那我可真是闹大笑话了，不行，我还是去赔别人的钱吧，你的钱不能赔。”


    奉朝英再次哭笑不得。


    邹庆心想，哪个投资人会这么傻乎乎地把钱给你去赔掉。


章节目录 273. 威胁（第二更！）


    ·


    下午，程青州回到学校，回寝室拿了书，匆匆去教室。闫子君已经帮他占好了座。他赶在上课前最后一分钟抵达了教室，长长地吁了口气。


    “还好没迟到。”程青州拍拍胸脯，说。


    闫子君说：“反正上这门课的是陈老师，他脾气挺好的，迟到也没关系。”


    正说着，另一个人匆匆忙忙跑进了教室。


    是吴维。


    他到程青州身边坐下，抬起胳膊，用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差一点就迟到了。”吴维气喘吁吁地说。


    程青州问：“你刚打完工吗？”


    “不是，我刚才在图，没看时间。”吴维边喘气边说，“我应该设个闹钟的。”


    这时，陈老师走了进来。


    从前他每次进来的时候都满面春风，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却脸色严肃。


    大家见着他的脸色，心知肯定出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陈老师不高兴了。


    大家都十分有眼力见，教室里迅速安静下来。


    程青州小声对闫子君说：“陈老师今天这是怎么了？”


    闫子君：“不知道。”


    陈老师什么题外话都没有说，直接开始讲课。如果说他从前讲课是幽默风趣的话，今天的课就好像是在赶鸭子上架一般，又快又急。程青州记笔记根本记不过来，到最后干脆选择了放弃，保持注意力去听。


    下午的课没有课间休息，一直连上到下午四点，下课。


    陈老师同样二话不说，脚步匆匆走了。


    本来有疑问打算去和老师交流的同学也没赶得及去拦陈老师。


    教室里一瞬间如同炸了锅一般议论开来。


    “陈老师这是怎么了？”


    “对啊，今天看上去怎么这么可怕？”


    “不知道啊，谁知道吗？”


    ……


    一群人七嘴八舌。


    程青州回头侧耳倾听，生怕错过什么。


    这个时候，吴维忽然小声对程青州说：“你别跟他们议论了。”


    “欸？”程青州闻言，狐疑地皱眉，“怎么了？你知道些什么吗？”


    “出去说吧。”吴维说。


    程青州见吴维还真知道些什么，立即点点头，“走。”


    三人收拾了东西离开教室。


    吴维小声说：“我上次去陈老师办公室的时候，恰好碰到了院里书记去找他。”


    “书记找他？为什么？”程青州问。


    吴维说：“当时书记把我赶了出去，隔着门我也没太听清楚，但我听到了举报什么的，好像是有人去把陈老师给举报了。”


    “嗯？”程青州惊讶地与闫子君对视一眼。


    “谁会举报陈老师啊？”程青州十分疑惑，“大家不都挺喜欢陈老师的吗？”


    “好像是我们院里另外一个老师去举报的。”吴维说，“我前天去院里图的时候，恰好听到图书馆管理员在跟别人说话，就在说这个。”


    “哪个老师去举报了陈老师啊？”程青州大惊失色。


    吴维：“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好像是周老师。”


    “周老师？”程青州立即把自己认识的院里面姓周的老师过了一遍，“周鑫？”


    “好像是。”吴维点点头。


    “周老师去举报陈老师干什么？他举报陈老师什么了？”程青州问。


    吴维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吴维还要去图书馆，程青州和闫子君回寝室，三人在教学楼下说完，分了手。


    回寝室的路上，程青州冥思苦想。


    闫子君见了，不禁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程青州：“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周鑫和陈老师又没有什么矛盾，干嘛好端端的去举报他？”


    闫子君：“你怎么就知道他们两个人平时没有矛盾了？说不定两个人早就面和心不和了呢。”


    程青州摇头：“不对，上个月我还在路上碰到了他们两个呢，两个人有说有笑的一起走，如果面和心不和，为什么要走一块，当时又没有被人。”


    闫子君沉吟片刻，“那……或许是利益冲突了。”


    程青州蹙眉，“陈老师这么好的老师都有人去举报，真是过分。”


    两人就这件事聊了一路，到了寝室，闫子君表示不想再聊这个话题了，程青州这才作罢。


    没想到到了晚上，群里忽然有人发动了匿名功能，说：我听说陈老师好像是因为猥亵学生所以被人举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群就炸了。


    同学A：w0'ka-i？这谁传出来的啊？陈老师怎么可能会去猥亵学生？


    同学B：就是啊，谁被陈老师猥亵了？


    同学C：不会是被人误会了吧？陈老师给我们讲题的时候，有时候是会用手拍拍我们的肩膀，但那也只是表示赞赏啊，跟猥亵有毛关系。


    同学D：喂，匿名那个，你是不是胡诌的啊？


    匿名者：放屁，这是我从别的院的老师那听来的，现在学校里好多老师都知道了，都在议论这件事呢。


    群里面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程青州正在看电影，静了音，所以没听到提示。


    还是闫子君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一脸平静地告诉他，群里面出大事了。


    程青州只好暂停了电影，进群一看，99+的消息从头往后看，脸色一秒比一秒差。


    程青州把手下放下，骂：‘这肯定是假的。“


    陈老师不可能是这种人！


    闫子君耸耸肩。


    程青州皱起眉，“不是？到底是谁传出这样的谣言？”


    闫子君：“你别激动，说不定不是谣言呢。”


    “难道你认为陈老师会做出这种事情吗？”程青州问。


    闫子君：“我只是觉得一切都未可知，人心隔肚皮。”


    程青州沉默下来。


    闫子君：“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这事既然在群里面闹大了，肯定会有人来给我们解释的，你就等着吧。”


    程青州等了一个小时，等到了辅导员的禁言功能。群成员被全体禁言，谁都不能再在群里发言。


    闫子君叹了口气，说：“那看来这是真的了。”


    程青州：“为什么？”


    闫子君：“如果是假的，辅导员就不会只是禁言，却不帮陈老师澄清了，现在直接禁言，让我们不能在群里面说话，这不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章节目录 274. 代敏（第三更！）


    ·


    这件事过去三天，院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


    “这也太奇怪了。”程青州对这件事一直念念不忘，“那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闫子君问：“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就陈老师那件事啊。”程青州指责道，“你怎么一点都不关心这件事呢？”


    闫子君：“我关心这些事情干嘛？”


    程青州：“他好歹也是我们的老师。”


    闫子君：“哦。”


    这一天下午，又有一节古代文学课。


    吃了上一次的教训，大群里面没有人说话，不过程青州却在寝室走廊上跟同学碰面的时候感受到了同样的某种蠢蠢欲动的期盼和尴尬。


    终于又要见一次陈老师了。


    程青州心想，这一次上课，大家都知道了陈老师猥亵学生的事情，场面会不会很尴尬呢？


    下午，他和闫子君两人来到教室，被教室里的“盛况”给吓了一跳。


    距离上课还有二十分钟，教室里却坐满了三分之二。这在平时压根就不会出现的事情，因为心照不宣的原因，出现了。程青州和闫子君照旧还是坐在第一排。第一排的位子一般也没有人抢，不用占座，过了会儿，吴维也来了。


    程青州觉得吴维是和他一样对这件事比较关心的人。


    他对吴维说：“你这两天有见到陈老师吗？”


    吴维摇头，“我本来想找陈老师帮我看看我写的论文来着，但陈老师一直说没有时间，所以我也一直没见到他。”


    不止是他们两个，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上课前五分钟，陈老师出现在教室门口，一瞬间宛如大爆炸之后的世界，整个教室安静得仿佛落针可闻。


    陈老师走到讲台上，冲台下点点头，开口道：“最近院里面才传的某个谣言，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关于这件事，我已经跟学校和院里面的领导都做过澄清，学校的调查组也进行了调查，相信这两天调查结果就会公布出来。这一个星期以来，我都颇受困扰，所以在这里也得说声抱歉，你们当中有些同学来向我请教论文，因为受到这件事的影响，我也没有及时回复你们。但我相信清者自清，我也相信任何事情都需要拿证据说话。关于这件事，我就只说这么多了，接下来我们开始上课。”


    他话音落下，教室里忽然掌声雷动。


    程青州是带头鼓掌的那个人。


    陈老师吃惊地愣了一下，又腼腆地低头笑了笑。


    “行了，谢谢。”他压了压手，示意大家不用再继续鼓掌了。


    程青州喊：“陈老师我们一直很相信你！”


    陈老师：“谢谢。”


    ·


    下课后，程青州又激动又兴奋，两只手攥成了小拳头，“你看，我就说陈老师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闫子君嗯了一声，点点头，“恭喜你啊，喜欢的老师没有那么糟糕。”


    程青州：“哼，那个周老师，肯定就是眼红我们喜欢陈老师，所以才恶意举报。”


    闫子君正要提醒程青州不要乱说话，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女生愤怒的骂声：“周老师才不是这样的人！”


    程青州和闫子君俱是一愣，回头看去。


    原来是他们的同班同学，代敏。


    代敏眼眶红红的，满脸怒色。


    “周老师才不是因为嫉妒陈松然去恶意举报的他！”代敏冲他们吼了这么一句，愤怒地转身跑了。


    程青州疑惑地摸了摸后脑勺，“她为什么这么激动？”


    闫子君看着代敏离开的背影，眼神微动。


    “青州。”


    “啊？”


    闫子君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没事。”


    程青州：“你要跟我说什么，说嘛，不要说话说到一半，真的很烦。”


    闫子君：“现在也不确定是周鑫举报的，你不要乱说，小心冤枉了人。”


    程青州哦了一声，“也是。”


    “走吧。”闫子君说。


    ·


    吴维背上馆自习，恰好在楼梯上碰到了陈老师。


    陈老师站在楼梯间，拿着手机，似乎是在跟人发消息，所以没有着急下去。


    “陈老师。”吴维礼貌地喊道。


    陈老师抬头，见着他，露出和平时一样礼貌的笑容。


    “吴维啊。”陈老师点点头，似乎短信发完了，跟着吴维一块往楼下走，“上次你给我看的论文，我看过了，整体写得挺不错，有些细节的地方还需要继续修改，下次你带论文来我办公室，我们面谈。”


    “好。”吴维感激地点头，“谢谢陈老师！”


    “本来是打算这周叫你过来的，不过你也知道，突然发生了那种事情，我也很头疼。”陈老师面露无奈之色。


    吴维摇头，“也不知道是谁在造谣，大家都很相信您，我们院所有同学都不相信你会做那种事情。”


    陈老师：“是吗？我还以为现在这种环境，有些女生可能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就认定我有罪了。”


    他苦笑一声，说：“现在的形势似乎都不用看证据一般，只要有女孩子开口说某某人侵犯了她，大家就一窝蜂地去讨伐那个给点名的施害者。”


    吴维：“同学们还好。”


    “嗯。”陈老师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那就帮我谢谢大家吧。”


    吴维和陈老师在分岔路口道别，一个人朝图书馆那边走去。


    图书馆十分安静，吴维很喜欢待在图书馆里自习，周围都是埋头读书的人，营造出的氛围恬淡而舒适。


    他正准备上台阶的时候，眼睛忽然瞥到在图旁边的一个石凳上坐着一个女生，很眼熟。


    是同学代敏。


    吴维一愣，心想，代敏坐在那里干什么？


    他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再加上他之前家里出事，在院里面除了和程青州和闫子君还能够说得上几句话之外，跟其他人的关系一直很疏远。


    正打算收回目光准备进图书馆，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代敏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准确地说，是擦了一下掉出来的眼泪。


    哭了？


    代敏为什么哭了？


    吴维疑惑地皱眉，这一下，脚是无法继续往台阶上抬了。


章节目录 275. 公正（六合一，第四更！）


    犹豫片刻，吴维转身朝代敏那边走去。(  ૢ⁼̴̤̆ ㉨ ⁼̴̤̆ ૢ)♡ JLB？


    “你没事吧？”他走到代敏面前，问。


    代敏抬起头看向他，眼眶还红红的。


    “吴维？”疑惑的语气。


    吴维赶紧解释道：“我来图书馆自习，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哭。”


    代敏回过神来，摇摇头，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睛，说：“没事，我没事了。”


    她匆匆忙忙站起来，说：“你去自习吧。”


    说完，她就一个人朝图书馆旁边的体育场走去。


    吴维疑惑地看着代敏的背影越走越远。


    ·


    周鑫从院长办公室里出来。这会儿已经是下午五点了，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黑得也越来越早。转头看向走廊外的天空，暮色已昏。天空仿佛蒙着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他表情十分严肃，本来就长得有点凶的脸看上去更加让人不敢靠近了。


    在院办工作的行政老师与他打了个照片，对方喊了一声周老师，目光却禁不住有些躲闪。


    如今院里面的老师谁都知道是他去举报了陈松然。


    他和陈松然两个人差不多大，也几乎同时同一时间来的文学院。但是他们两个人在文学院的人缘却天差地别。陈松然长得五官端正、气质如松，为人又十分绅士，无论是对待同事还是对待学生都有着一副好脾气。他不同，本来长相就比陈松然凶了好几截，偏偏他这个人的性格很较真，也不爱交际，所以学院里的老师跟他一般都只是保持着点头之交的交情，学生们因为他的严格，也一向敬而远之。对此，周鑫从来不在乎。他觉得只要他自己做好了自己应该做的这些事情，至于其他方面，都是其次。陈松然有他的人格魅力，周鑫也很敬佩，从前还经常约着一块吃饭、聊天。直到周鑫从一个学生那里听说了陈松然的种种行径。


    周鑫走出院办大楼，正要下坡，忽然碰到往院办这边来的陈松然。


    他们两个人现在见面十分尴尬。


    陈松然见着他，尴尬地笑了笑。


    周鑫没说话。


    陈松然主动上前，说：“周老师，您举报我的那件事，学校调查组已经进行过调查了，还希望能够让你消解误会。我不知道到底是谁跟您说我猥亵学生，但是我从不做这种事情，希望您能相信我的为人。”


    周鑫看着陈松然的眼睛——陈松然的确长得好，不是明星那种精致的好看，而是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教授，从眼睛里透出来的那种淡然的书卷气，扑面而来，清秀而温和，如一棵挺拔的松。


    周鑫依然没有说话。


    陈松然歉意地点点头，“既然您还是不相信我，我也没有办法了，院长叫我，我先过去了。”


    陈松然略一点头，要越过周鑫往前去。


    “陈老师——”


    周鑫忽然出声喊。


    “什么？”陈松然回头，有些讶然。


    周鑫回头看向他，脸色十分严肃，“你真的没有猥亵学生吗？”


    “没有。”陈松然摇头，非常笃定，“我从不做这种事情。”


    周鑫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陈松然点点头。


    周鑫转身继续下坡，离开了院办。


    他拿出手机，给人发消息：我从院办出来了，你在哪？


    对方很快回复道：我在体育场。


    周鑫：我现在过去找你。


    周鑫穿过马路，沿着脚下这条路一直往前走，拐了几个弯，足球场跃然眼前。


    此时正在上体育课，有很多学生在操场上踢球。


    他走近体育场，环顾了一圈，在单双杠区域发现了坐在角落花坛边的代敏。


    周鑫走过去，喊：“代敏。”


    代敏抬起头，见着他，露出惊喜的表情。


    “周老师！”


    周鑫脸色非常严肃，“代敏，你告诉我，陈松然陈老师是不是真的猥亵你了？”


    代敏一愣，惊喜的神色瞬间褪下。她忽然间有点激动，说：“周老师，是真的，我没有骗您！难道连您也不相信我吗？”


    她的眼眶瞬间泛红。


    周鑫摇头：“你不要激动，只是学校调查组的结果出来了，给出的结果是陈松然并没有这方面的行为。除了你，没有其他女生表示有过这种事情。”


    代敏脸色一白，“怎、怎么可能……他真的摸我胸了，不是不小心的，他就是故意把手伸过来，伸过来……捏住了……”


    她低头哭了出来，语气难掩激动。


    “我没有撒谎，他真的……”


    周鑫仔细端详着代敏的神色，似乎想要从她脸上的表情中判断出这个女孩到底有没有撒谎一般。


    最后，周鑫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按照代敏所说，事情发生的时候她正在陈松然的办公室，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以，就算代敏说的是真的，也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一切发生了。


    代敏激动的情绪慢慢恢复了一点平静。


    她点点头，说：“周老师，谢谢您了。”


    周鑫皱着眉：“那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


    代敏眼眸中划过一抹狠厉之色，转瞬即逝，加上她低着头，所以周鑫并没有看见。


    代敏说：“我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


    周鑫提醒道：“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我们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所以你不要心急，也不要做别的傻事，先好好读书。”


    “嗯。”代敏点点头，“谢谢周老师，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她背上书包，“周老师再见。”


    周鑫注视着代敏离开的背影，在心中叹了口气。


    ·


    晚上，吃过晚饭以后，程青州和莫君一块到宿舍园区的小超市买零食。


    这会儿超市里的人很多，莫君先去熟食区那边逛了，程青州要买个杯子，他之前那个玻璃杯不小心被他摔地上打碎了。


    他来到卖杯子的货架前面，挑了一个没有花纹的透明玻璃杯，转身准备去找莫君，却瞥见代敏从他眼前走了过去。


    代敏？


    程青州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代敏正站在一个卖水果刀的货架前面。


    来买水果刀？


    程青州心中犹豫要不要跟她打个招呼，虽然说下午下课后还被她吼了两句，不过也确实是他说话不过大脑。


    他想了想，还是上前去打了个招呼：“代敏，你也来买东西啊？”


    代敏的身体就像惊弓之鸟一样弹了一下。


    她转过身看过来，惊慌失措，“程、程青州？”


    程青州不明白代敏为什么这么紧张，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来买杯子。”


    他扬了扬手中的玻璃杯，示意了一下。


    “喔。”代敏点头。


    她有些慌乱地放下她刚才拿起来的那把水果刀，说：“我去那边看看。”


    程青州：“你不买水果刀了吗？”


    代敏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算了，不买了。”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


    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还是他这个人很奇怪？怎么代敏有一种老鼠见到了猫的感觉？


    程青州边想边去找莫君。


    等莫君把零食买了，两人去柜台出结账。


    程青州跟在莫君后面，等前面的人结账。


    这时，他忽然瞥见代敏又朝卖水果刀的那个货架走了过去。


    ……真是奇了怪了。


    不是说不买了吗？


    回到寝室后，程青州便把这件事讲给了闫子君听。


    “你也觉得奇怪吧？”程青州寻求认同。


    闫子君的脸色却十分严肃。他皱起眉，说：“你说代敏正在买水果刀，被你喊了一声之后，跟受了惊一样？还当着你的面说不买，等你走了又去买？”


    “对啊。”程青州说，“我实在不懂她在想什么。”


    闫子君的脸变得严峻起来。


    “你怎么了？”程青州注意到闫子君的异样，问。


    闫子君犹豫了一下，说：“青州，我怀疑可能会出事。”


    “出事？出什么事？”程青州一头雾水。


    闫子君：“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亏你还是个编剧。”


    闫子君十分不满，“难道你不觉得今天下午代敏突然对我们发火很奇怪吗？”


    “对啊，我就觉得她很奇怪，之前没跟她接触过，都没有发现她这么奇怪。”程青州说。


    闫子君恨铁不成钢地敲程青州的脑袋，“为什么代敏要去为周鑫辩解？你想过没有？”


    “也许……”程青州想了想，“她喜欢周鑫？”


    闫子君：“你觉得比起陈松然她会更加喜欢周鑫？”


    “那当然不会了。”程青州立即摇头，“陈老师——”


    一道闪电从他脑海中划过。


    一瞬间，下午发生的事和晚上发生的事情连接在一起。


    程青州忽然有了一个特别匪夷所思的猜想。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闫子君，“不是吧？”


    莫君拆开了一包辣条，闻言，问：“什么不是吧？”


    闫子君冷漠地回应：“你别插嘴。”


    他对程青州说：“代敏下午的表现就让我觉得很奇怪，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周鑫不是因为嫉妒陈松然才去举报的他？而且，就算她很信任周鑫，你不觉得她的反应太反常了吗？眼睛都红了，就像是自己的爸妈被人诋毁了一样。”


    程青州坐下来，满脸震惊，“难道你是想说代敏就是那个被陈老师猥亵的学生？”


    “我觉得很有可能。”闫子君说，“代敏被陈松然猥亵以后，告诉了周鑫，所以周鑫才去举报了陈松然。”


    “那代敏去买刀——”程青州脸上震惊之色更甚，“w0'ka-i，不会吧！”


    闫子君：“赶紧去问一下代敏的室友，她有没有回寝室。”


    程青州手忙脚乱地拿手机，“我不知道代敏跟谁一个寝室啊！”


    “去找吕景然，他是班长，他有寝室安排表。”闫子君立即说。


    两个人匆匆忙忙跑到吕景然寝室门口，敲门。


    吕景然正在打游戏，听到两个人的要求，说：“稍等一下，我把这局打完。”


    他压根没有意识到程青州和闫子君来找他到底是为了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班长，现在就要！”程青州按住吕景然的肩膀，认真而笃定地说，“你别打了，我们非常着急！”


    吕景然被他们两个人的态度给弄懵了。


    他不明白一个寝室安排表有什么好着急的，但程青州从来不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所以吕景然只好退出游戏，找到寝室安排表，“我是发给你们还是直接在我这里看？你们要这个表到底要干什么？”


    程青州说：“我们直接在你这看吧。”


    吕景然把表格打开。


    “找谁？”


    “代敏。”


    吕景然找到代敏。


    程青州立即去看她的寝室号，找到跟她同寝的人。


    他回头对闫子君说：“找到了。”


    他们给代敏的室友打过去电话，对方很快就接了，听到他们问代敏有没有在寝室，对方说没有。


    程青州和闫子君的脸色更差了。


    “你们要找她吗？要不你们直接给她打电话？”


    “不、不用了。”程青州又说，“你别跟她说我们来找她了。”


    挂了电话，程青州发现吕景然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们两人。


    “你们找代敏是想要做什么？”


    程青州：“班长，回头跟你说，事情有点急。”


    他们离开吕景然的寝室。


    “代敏会去哪？”程青州问。


    “去找陈松然。”闫子君说，“但是现在陈松然会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


    程青州眼睛一亮，“问吴维！”


    吴维接到程青州的电话，满脸疑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老师？”吴维说，“我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家里啊。”


    “你能联系上陈老师吗？”程青州说，“或者你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吴维说：“好，那我把陈老师的手机号发给你。”


    程青州拿到陈松然的手机号后，马上就要给陈松然打电话。


    “等一下。”闫子君忽然制止了他。


    “怎么了？”程青州不明白为什么闫子君要在这么紧急的时候打断他。


    闫子君说：“万一我们猜错了的话，贸贸然给陈松然打电话，他以后针对代敏怎么办？”


    程青州：“……那我们就提醒他，不说代敏的名字，就告诉他不要在私底下跟任何人见面。”


    闫子君点头：“可以。”


    程青州拨通了陈松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阵，陈松然接通了。


    “喂，请问你是谁？”陈松然熟悉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程青州立即故意加粗自己的声音，说：“陈老师，今天晚上无论是哪个学生去你家敲门，或者是约你出来，你都不要去见她！”


    陈松然那边沉默下来。


    沉默半晌后，陈松然的声音变得疏冷严肃起来，“你是谁？”


    程青州继续用变声：“我是谁不重要，陈老师你一定要记得，无论是谁都不要！否则你会有生命危险！”


    说完，他立即挂了电话。


    “怎么样？”他问。


    闫子君说：“你觉得你故意把声音变得很粗，别人就不认得你的声音了？”


    “这也认得出来？”程青州大惊失色，“不会吧？”


    闫子君：“希望不会吧，电话里的声音跟现实中的声音是不太一样的，一般也辨认不出来，何况你跟陈松然也不熟，没怎么交流过，他也不一定认得你的声音。”


    “也对。”程青州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接吗？”程青州头皮一紧，“不会是陈老师打过来的吧？”


    闫子君看了一眼：“不是他的号码，这是……这是代敏的号码吧。”


    他记得刚才看信息表的时候，代敏的手机号尾数跟这个号码一样。


    “是吗？”程青州接通电话，“喂？请问你是？”


    “我是代敏。”代敏的声音从电话里听起来很秀气，和她平时的声音有些不太一样，程青州立即松了口气，说：“喔，你好。”


    “我室友刚才跟我说，你在找我，请问有什么事吗？”


    程青州一愣，心中顿时想要破口大骂，不是叮嘱了不要告诉代敏他找过她吗？


    程青州十分郁闷，向闫子君求助。


    闫子君做口型：作业。


    程青州立即明白过来，闫子君这是让他以作业为借口。


    但话将要说出口的一瞬间，程青州改了个主意。


    他犹豫了一下，说：“代敏，如果你听不懂我接下来这段话，你就当做没有听见，如果你听得懂，请你认真思考一下。”


    “什么？”代敏问。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说：“在这个世界上，你自己最重要，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代敏那边沉默了下来。


    程青州等了两秒，也没有等待代敏的任何回应。


    程青州不禁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又说：“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闫子君看着他，说：“你真的很喜欢多管闲事。”


    程青州瘪瘪嘴，说：“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件事被我知道了，如果我不去做一些我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闫子君：“那就祝你好运吧，希望陈松然没有从你刚才的电话里听出来你是谁。”


    “等等——”程青州忽然想起什么，一愣，“就算他没听出来我是谁，他随便查一下这个号码不就知道我是谁了吗？我都喊他陈老师了，他肯定知道我是学院的学生了。”


    “……”闫子君点头，“好像是这样没错。”


    “w0'ka-i！”程青州瞬间神经错乱，当地暴走，“这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两下。


    有人发了消息过来。


    发消息过来的是吴维。这让程青州松了口气，他真怕是陈老师发过来的，如果真是他发过来的，他会忍不住把手机扔了的。


    然而，吴维发过来的消息却让程青州的心顿时往下跌去。


    吴维说：青州，刚才陈老师发过来一个号码，问我知不知道是谁，我放到通讯录里搜了一下，发现是你，我就告诉陈老师了。


    程青州：……


    吴维：怎么了？


    程青州：没事。


    他无力地、绝望地看向闫子君，说：“子君，这下可惨了。”


    闫子君拍拍程青州的脑袋，“祝你好运。”


    程青州简直想要暴哭，“我干嘛要去管这闲事啊！”


    ·


    第二天，果不其然，程青州接到了来自陈松然的电话。


    程青州一见是他的电话，心颤了三颤，小心翼翼地接通了电话，又小心翼翼地喊：“陈老师？”


    此时他也不想再装什么，反正大家都已经彼此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也知道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程青州原以为陈松然会问他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陈松然却十分轻松地说：“谢谢你啊，程青州。”


    “欸？”


    陈松然说：“其实你没有提醒我，我也不敢出门的，前天我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告诉我让我最近小心点，那封匿名信也是你寄过来的吧？”


    程青州一愣，“啊？匿名信？不是我寄的啊。”


    陈松然：“不是你吗？那会是谁？”


    程青州心想，难道是代敏自己？


    陈松然说：“你中午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午饭，聊表谢意。”


    程青州受宠若惊，说：“陈老师您太客气了，不用，我……我也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因为看到代敏在超市买水果刀，所以联想到她可能会拿着刀去报复你，所以才提醒你的吗？


    这一刻，程青州忽然发现了一个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的事实。


    如果他潜意识里认为代敏买水果刀是去为了报复陈松然，如果昨天晚上代敏在电话里的沉默代表她听懂了他的话，那这是否就意味着，陈松然真的猥亵过代敏？不然，为什么代敏会这样做？


    想通了这一节，他忽然遍体生寒。


    “没关系。”陈松然微微一笑，说：“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我都得谢谢你。其实我知道院里面有同学对我不满意，很不喜欢我，想要报复我，但是我作为老师没有办法，必须要公正一点。”


    “啊？”程青州懵住了。


    公正？什么公正？陈松然在说什么？


章节目录 276. 推论（四合一）


    陈松然在电话里有些沮丧地说：“那个想要报复我的人是代敏吧？之前学校里有一个写作比赛，因为我没有选她的文章去代表我们学校参赛，她一直对我很有意见，后来我听说……听说她对别人说我对她动手，也很吃惊。周老师估计就是因为她说的这些事情，所以才去举报了我。”


    “这、这样吗？”程青州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说。


    陈松然苦笑了一声，“难道你也觉得我真的对她动手了吗？”


    程青州沉默。


    他必须要承认，刚才有一瞬间他几乎已经在心中认定陈松然猥亵了代敏这个事实了。


    “不管怎么说，多谢你提醒我。”陈松然又一次认真地道了谢，“但没关系，她只是做出这种样子来而已，不会真的对我动手的。之前……她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想借以向别人证明她没有撒谎。”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挂掉了电话。


    闫子君抬头见到程青州惊诧的脸色，问：“你怎么了？陈松然对你说了什么？”


    程青州咬了咬嘴唇，说：“陈松然跟我道谢，然后告诉我，他没有猥亵代敏，代敏是在因为之前他没有选代敏去参加写作比赛而故意报复他。”


    闫子君：“你相信他吗？”


    程青州摇摇头，“我不信。”


    闫子君：“嗯？”


    闫子君有点惊讶。他以为程青州这种耳根子软的人，应该很容易就会被陈松然给说服才对。


    程青州对闫子君说：“子君，你还记得我昨天晚上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吗？”


    “记得，怎么了？”闫子君问。


    程青州：“我记得我并没有跟他提过代敏的名字。”


    闫子君一愣。


    程青州说：“虽然说他是猜出来的，但他是怎么猜出来的？为什么猜得这么准，知道我说的是代敏？”


    闫子君：“因为他做贼心虚。”


    “没错。”程青州点头，“肯定就是他，他肯定威胁了代敏。”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发颤。


    另一边，龚丰源和莫君两人不解地看向他们俩，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闫子君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做过这件事。”


    程青州忿忿地说：“如果他对代敏做了这种事，我相信他肯定还对别人做过这种事情。”


    “你不要总是说这种绝对的话，这种事情谁知道呢？”闫子君说。


    程青州：“我要找到证据！”


    “你要找什么证据？”闫子君说，“学校成立了调查组都没有找到证据，你能找到什么证据？”


    程青州脸色灰下来，“你干嘛总是说这种丧气话？”


    “我只是在提醒你现实。”闫子君说。


    程青州沉默了一会儿，说：“但我还是想去找找看，学校老师找不到的东西，说不定我们作为学生就能找到呢？”


    闫子君不说话了。


    两个人沉默地对峙了几秒之后，闫子君开口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青州想了想，说：“去找代敏。”


    ·


    吴维没想到今天又在自习的时候碰到了代敏。


    代敏就坐在靠窗边的座位上。靠窗的位子很多人抢，必须到得很早才能抢得到，看样子代敏已经来很久了。


    吴维找了个位子坐下来，拿出纸笔，准备把一篇课程论文的大纲整理一下。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吴维忽然听到一阵动静，抬头一看，代敏站了起来，收拾了书包朝外面走去。


    吴维愣了愣，现在才早上九点，这就走？


    看到窗边上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吴维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坐过去。


    正当他犹豫的时候，立即有另一个人过去坐下来。


    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没办法。


    吴维只好乖乖地继续写大纲。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吴维拿着水瓶去外面的自动饮水处打水。


    早上来图书馆自习的人比较少，图里很安静。


    自习室又在图书馆的最上面两层，更显清静。


    吴维站在透气窗前面俯瞰楼下，本来只是想随便看看，放松一下眼睛，却不想意外看到了程青州和闫子君。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代敏竟然和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


    他们为什么会碰到一起？


    吴维可是非常清楚，闫子君是一个很懒又很不愿意跟别人亲近的人。


    以前为了闫子君说话太不近人情，两个人还争执过两次。


    吴维喝了口水，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如果当时他家里没出那种事情，或许他现在也能够像程青州和闫子君一样自在地享受大学的生活吧。


    他心中生出些许羡慕。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的代敏忽然像是受到刺激一样，双手激动地挥舞起来，大声喊骂。


    程青州和闫子君赶紧去安慰她。


    这是怎么了？


    吴维愣了愣，几乎没有犹豫就往楼下跑去。


    他从一楼跑出去，还没有见到他们的人，就听到代敏的声音尖利地咆哮：“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吴维被吓了一跳。


    他脚步一顿，两个保安从他身后跑过去，他不小心被挤到一边，身子踉跄了一下。


    保安们冲出去，大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来代敏的喊声把保安都惊动了。


    吴维赶紧追出去。


    程青州和闫子君拉住了代敏，正安抚着，见图书馆保安跑了出来，一时心急。


    代敏也在保安的怒吼声中恢复了一点冷静，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激动挣扎过后的红晕。


    其中一个保安看见程青州后皱起眉，问：“怎么又是你？”


    上一次张望就是在图书馆这里蹲点，揍了程青州一顿，害得图书馆的保安们差点被张望的家人给炒鱿鱼，好在后来奉朝英他们来了，吓得张望家人赶紧去道歉，保安这边也没人再管。


    程青州一时愣住，不知道要说什么。


    吴维站出来打破僵局，笑着说：“我们在排练话剧呢！”


    保安：“什么？”


    吴维从保安们身后出现，“我们在排练话剧，是打扰到你们了吗？”


    保安瞪着眼睛斥道：“这里是图书馆，你们在这里排练什么话剧？”


    “抱歉，抱歉，我们这就走。”


    吴维向保安点点头，转头看向程青州三人。


    “我们走吧，去换个地方排练。”


    程青州、闫子君和代敏三人都疑惑地看向他，但知道吴维这是来帮他们解围，于是跟着一块走了。


    离开了图书馆，吴维停下来，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代敏的脸上。


    刚才激动大喊的就是代敏。


    代敏被吴维打量，低头不语。


    程青州忙说：“我们有点私事。”


    吴维皱起眉。


    什么私事？都要shā're:n了。


    吴维这人别的都好说，就是很正经，尤其是在某些原则性问题面前。


    “你们要是不说的话，我就去跟辅导员说了。”他十分严肃地盯着程青州三人，说道。


    程青州与闫子君对视一眼。


    闫子君说：“跟他说吧，如果你真的想要找到证据，他跟陈松然关系不错，如果他能帮我们，我们会更加方便。”


    程青州听闫子君这样说，点点头，说：“那好吧。”


    程青州对吴维说：“接下来我要跟你说的事情，也许你会很惊讶。”


    吴维点点头，“你说。”


    程青州把代敏和陈松然还有周鑫的三个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地给吴维讲了一遍。


    等程青州说完，不出意料的，吴维满脸震惊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三人。


    “等等，你们是说——”吴维的目光再次落到代敏身上，“这……”


    “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直到今天早上。”程青州有些沮丧地说，“我和你一样，难以相信陈松然真的是这样的人。”


    “不，不是，我——”吴维皱起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什么？”程青州问。


    吴维咬咬牙，似乎是在犹豫什么。


    “其实如果要按照你们这么说，昨天有件事我也觉得挺奇怪的。”吴维说。


    “什么事？”程青州问。


    “昨天下午下课以后，他好像是专门在等我一样，旁敲侧击地问了我一下班上同学对这件事的态度。他跟我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他说，他还以为有些女生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他有罪了，当时我有种感觉，就好像他是在等我说出班上是不是有女生这么说一样。”


    闫子君：“不是你多想了吧？”


    吴维摇头：“可能吧，但当时他的话就给了我那样的感觉，不是听你们说了之后才觉得的。只是我昨天以为是因为陈老师他最近……遇到了这种事情，所以一时有些偏激。”


    代敏愤怒地说：“他就是个人渣！”


    程青州对代敏说：“你冷静一点。”


    刚才程青州跟她说了陈松然的电话内容后，代敏就受到刺激，当即要去拿水果刀杀了陈松然，吓得程青州和闫子君一大跳。


    程青州现在真怕代敏又受刺激。


    “你们想怎么做？”吴维问。


    程青州说：“找到陈松然猥亵代敏的证据。”


    吴维当即蹙眉，“证据？找得到吗？”


    程青州：“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


    ·


    “代敏，你再仔细想一想，那天晚上陈松然对你做那种事的时候，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当做证据的东西吗？”程青州问。


    “没有。”代敏摇头，“他的办公室里没有监控器。”


    “但是走廊上应该有吧。”程青州问，“至少可以证明那天晚上你确实去了他的办公室。”


    代敏点头：“有监控器，调查组的人也查了监控器，可是那也不能够证明他做了那种事。”


    程青州沮丧地皱眉，“这该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问：“代敏，你那天晚上为什么会去陈松然的办公室？”


    代敏说：“他跟我说，我去参加写作比赛的那篇文章需要修改，让我去他办公室。”


    “那么晚了，你去之前就没有觉得不对劲吗？”闫子君问。


    代敏脸颊红红的，说：“我当时想着反正是去院办，应该没有事。”


    也没错，如果是院办的话，大部分学生都会放松警惕。


    闫子君和程青州、吴维三人对视。


    三个人都一筹莫展。


    吴维：“如果找不到证据的话，确实很难让别人相信。”


    程青州忽然皱起眉，“但是——”


    “什么？”吴维问。


    程青州看向代敏，“你跟周老师说了之后，周老师就帮你去举报了吗？”


    代敏点头：“因为我大一的时候帮周老师一起做过一个课题，所以这件事发生以后，我向周老师求助，周老师问了我事情经过，然后他跟我说，让我先什么都不要声张，他去举报。”


    “可是你都没有证据，周老师为什么会相信你呢？”程青州提出自己的质疑。


    代敏没听懂程青州的意思，还以为他是在质疑周老师的动机，立即生气道：“周老师是因为相信我，不会说谎，他虽然看起来很凶，但是……”


    “不是。”闫子君冷静地打断代敏，“青州不是在说这个。”


    闫子君看向程青州：“你是在怀疑代敏不是第一个去找周老师说这件事的人？”


    “嗯。”程青州点头，“既然我们在听到这件事的时候都不相信，因为没有证据，为什么周老师会相信？还会冒着得罪陈松然的风险去举报他？肯定是因为周老师在别的地方也听说过这件事，或者是他自己手中就攥着一些证据，知道陈松然做过这件事，才会直接去举报。”


    “可是周老师他也没有办法了。”代敏摇头，“他昨天跟我说，没有证据的话，学校那边也不会认定陈松然猥亵的事实的。”


    她眼眶又红了，嘴唇微微颤抖。


    程青州这才明白过来，大概是因为这样，代敏才在一怒之下去买水果刀，想要用自己的力量去报复陈松然吧。


    “我们去找一下周老师吧。”程青州说，“我相信周老师肯定知道一些别的东西。”


    “你这么贸贸然去找周老师，你觉得他会跟你说吗？”闫子君给程青州泼了一盆冷水，“如果真的想要从他那里打听到别的情况，只能让代敏去问。”


章节目录 277. 果然还是个学生嘛（五合一）


    吴维：“等一下。”他突然打断了他们。


    程青州和闫子君看向他，不知道吴维为什么突然打断他们。


    吴维说：“如果你们的推测没有错的话，我们也不一定要去找周老师。”


    “什么意思？”程青州问。


    吴维说：“按照你们所说，如果周老师知道更多的情况，那意味着陈老师以前肯定还干过类似的事情，我想应该这在院里面应该会留下一些印象吧？不如去问问学长学姐，说不定他们知道一点。”


    “嗯。”闫子君点头，“吴维说得没错，如果陈松然以前就干过这些事情，肯定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和风声，我们院的学生也不多，大家分头跟自己熟悉的学长学姐打听一下，说不定能得到一些消息。”


    他们几个人都行动起来，跟自己认识的学长学姐打电话、发微信，旁敲侧击地借陈松然这件事询问学长学姐们知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不能够直接问他们听没有听说过陈松然猥亵女生的传闻，而是拿院里面正在传的这件事为借口，问学长学姐这事到底是真是假，不知道的人自然会说不知道，但如果曾经就听说过一点风声的，说不定信息就此就撬了出来。


    但程青州也遇到了一点小麻烦，问到大三一个学姐的时候，被学姐训了一顿，说陈老师不可能是这种人，让他不要乱听这种传闻。


    四个人来来回回打了四十多分钟电话，那边，闫子君挂了一个电话以后，忽然对他们比了一个手势，有情况！


    其他人立即结束了电话。


    “怎么，有发现吗？”程青州立即问。


    闫子君点头，“大四的一个学长告诉我，他在新影院的女朋友被陈松然欺负过两次。”


    “新影院？”程青州蹙起眉，“陈松然怎么会认识新影院的女生？”


    闫子君：“选修课，当时因为学长的关系，他女朋友也跟着一块选了陈松然的课。”


    代敏紧张地看着他们，问：“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程青州说：“我们去找一下这位学姐吧。”


    但让他们没有料到的是，当那位学长听说了他们的来意后，忽然色变，发脾气道：“不行！这件事我不会答应的！”


    程青州他们都被这位学长突然恼火的态度吓了一跳。


    最后他们只好先离开，闫子君一个人跟学长交谈。


    过了十分钟，闫子君也从宿舍楼里出来了。


    他解释说：“学长说，他女朋友因为那件事很受刺激，根本不愿意再提那件事，所以他不能帮我们这个忙。”


    程青州有些沮丧地叹了口气。


    “这该怎么办？”


    吴维看了一眼时间，说：“先吃午饭吧，已经快十二点了。”


    这个时间点，食堂里的人很多。大概是因为上午的挫败，大家的情绪都有些低落，谁也没有说话，与热闹的食堂形成鲜明的对比。


    吃到一半，代敏忽然说：“谢谢你们，帮我做这些。”


    程青州和闫子君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


    吴维义正言辞地表示：“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吃过午饭，代敏说要给他们去买饮料，一个人去楼上的小卖部。


    剩下程青州三人坐在食堂。


    程青州对吴维说：“我还以为你不会相信我们。”


    “为什么？”吴维问。


    程青州：“因为感觉你和陈老师平时很亲近。”


    吴维点头，“他对我确实很好。”


    “那——”


    “所以，我更加不能置身事外。”吴维认真地说，“这件事，要么是陈老师在说谎，要么是代敏在说谎，如果是代敏在说谎，我要帮陈老师澄清真相，如果真是陈老师在说谎，那……我也不会帮他隐瞒。”


    ·


    下午，四个人各自回寝室休息，想别的办法。现在已经发现陈松然还对另外一个女生动过手，这就说明不止一个人证。如果一个女生指认陈松然有可能是在说谎，那两个女生呢？何况这两个女生互相之间还不认识。


    程青州躺在床上冥思苦想，想办法该怎么与那个女生见上一面。


    大概是他翻来覆去的动静太大，吵到了闫子君。


    “你还在想呢？”闫子君问。


    “嗯。”程青州点点头。


    闫子君：“先睡觉吧，睡醒了再想，要是你想这一会儿时间就能够想出别的办法，刚才也不会一直一筹莫展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好吧。”


    有的人的午觉只需要睡十五分钟就可以，但程青州必须要睡足一个半小时才会醒。


    下午三点，他刚睡醒，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突然听到被放在床边置物篮中的手机在嗡嗡响动。


    是奉朝英打过来的电话。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这个哈欠十分漫长，连奉朝英的电话都接通了，哈欠还没有结束。


    奉朝英听到了哈欠的一点尾声，轻声笑道：“吵到你睡午觉了？”


    程青州：“没，刚睡醒。”


    他揉揉眼睛，问：“你呢？”


    奉朝英：“我刚开完一个会。”


    因为要组建新的公司、新的团队，最近奉朝英特别忙，接连好几天都没有回家，所以程青州也一直没有回家，连电话都少了很多。


    程青州说：“你别太辛苦了。”


    “还好。”奉朝英语气很正常，一点都没有透露出工作忙碌焦躁疲惫的语气，程青州心里面也就放心了一点。程青州说：“那你公司筹备得怎么样了？”


    “公司的人员已经招募得差不多了，不过现在一切都还在磨合期。”奉朝英说，“托我母亲的福，很多人听说我开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之后，都来找我谈合作，但是听到我这家影视制作公司跟我母亲没有任何关系后，又一个走得比一个快。”


    “这么明显吗？他们也太势利眼了吧。”程青州立即吐槽道。


    奉朝英：“当着我的面当然还是很委婉，没有直接说我不行，只不过合作态度变得很明显罢了，这也是人之常情，我一个新来者，不依靠我母亲的背景，在别人眼中什么都做不成。”


    “我相信你可以。”程青州立即说。


    “嗯。”奉朝英说，“青州，我打电话是来提醒你一件事的。”


    “什么事？”程青州问。


    他想不到有什么事需要被奉朝英提醒。


    “明天是周六。”奉朝英又说。


    这下程青州想起来了。他惊叫一声，大惊失色。闫子君、莫君和龚丰源三人都在寝室，突然冷不丁听到程青州的怪叫，纷纷吓了一跳，回头，问：“怎么了？”


    “有蟑螂吗？”这是莫君问的。


    “没事吧？”这是龚丰源问的。


    程青州赶紧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对奉朝英说：“明天就周六了？我——”


    奉朝英前几天跟他说过，到了周六，他会带他一起去家里见爷爷。


    几乎只是一瞬间的工夫，程青州心脏加速跳动，好像达到了巅峰，比正常的速度快了一倍。


    “太痛苦了。”程青州控诉道，“可不可以不去？”


    “爷爷想见你。”奉朝英无奈地说。


    程青州唉声叹气，“那你明天来学校接我吗？”


    “嗯。”奉朝英点头，“我早上八点来接你。”


    “好吧。”程青州瘪瘪嘴，闷闷不乐地点头。


    不开心，真的很不开心。


    “怎么了？”


    下床后，他们又问。


    程青州说：“明天奉朝英要带我去见他家人。”


    “w0'ka-i，见家长啊？”莫君一听，立即激动起来，问。


    程青州嫌弃地瞥他一眼，说：“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莫君哈哈大笑，“为你感到高兴。”


    “滚！”


    ·


    代敏的事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又来了一件让他头疼的事情。


    这天晚上，龚丰源和莫君都有课，闫子君不知道在跟谁聊天，说不吃晚饭，程青州一个人坐在食堂里边吃饭边思考明天该怎么去见奉朝英的爷爷，愁眉苦脸。


    盘子里的菜除了土豆红烧肉也就只有一个茼蒿菜，非常简单。


    他吃不太下，可也不想浪费食物。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忽然在他面前坐了下来。


    程青州没多想，还以为是一个来拼桌的人，一抬头，看到坐在他对面的那个人，心猛地一抖，吓了一跳。


    陈松然面露微笑，说：“真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了。”


    程青州迟疑地顿了一下，喊：“陈老师？”


    陈松然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不是校区那边的食堂，这是学生宿舍园区里面的食堂，就算陈松然是因为下了课来食堂吃饭也不应该来这个食堂才对。


    程青州直觉陈松然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陈松然是来找他的。


    程青州笑了笑，“您也来这吃晚饭吗？”


    “嗯。”陈松然点点头，“刚才下了课来这边买点东西，顺便来食堂吃完晚饭再回去。”


    话说得无懈可击。


    如果不是因为从一开始程青州就对陈松然抱有警惕，他现在肯定就信了。


    程青州装作一脸好奇，问：“陈老师来这里买什么东西啊？”


    陈松然一愣，仿佛是没料到程青州会这么问。


    事实上，也没有人会真的接着话再继续问是来买什么东西的。


    他说：“来买一些文具，咱们敬英生宿舍这边才有卖。”


    “哦哦，这样。”程青州点头。


    陈松然问：“你一个人来吃晚饭吗？”


    程青州点头，“嗯，我室友他们都去上课了。”


    陈松然：“你不用去吗？”


    他面露疑惑之色。


    程青州忙解释：“我的室友一个是新影院的，一个是土木院的，我们是混合寝室，课程不一样啦。”


    陈松然笑了笑，说：“原来是这样。”


    “早上给你打电话，想请你中午吃个午饭。”陈松然说，“没想到你不愿意来。”


    “……我……”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灵机一动，说：“我中午约了闫子君和吴维一块吃饭呢，而且，我一个人跟您吃饭多尴尬啊，您是老师，我是学生。”


    陈松然：“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我也很喜欢聪明的学生，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


    “想读研究生吗？”陈松然问。


    程青州不明白陈松然为什么要问这个。是想一点一点地松懈他的心防获取他的信任吗？


    程青州摇头，据实回答，“我觉得我不是读书那块料。”


    陈松然：“不要妄自菲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他自己可能都没有发现的潜力。”


    程青州讪讪地笑了笑。


    “昨天晚上你给我打电话，提醒我注意安全，是听说了什么事情吗？”陈松然忽然问。


    程青州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


    陈松然果然是专门来找他的。


    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程青州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回答？


    他不能把代敏去买水果刀的事情告诉陈松然，但如果不能说这个，他又是怎么猜到的呢？


    他犹豫了许久，一直没有开口。


    陈松然叹了口气，说：“如果你不方便开口，那就算了。”


    程青州：“抱歉，陈老师。”


    “你能打电话提醒我，我就已经很开心也很感谢了。”陈松然揉揉太阳穴，“这些天因为这件事，我压力也挺大，一直没有睡好，希望代敏能够早点放下心中的执念吧。”


    陈松然说得情真意切。


    程青州心中的排斥感越来越强烈。


    他表面上始终默然不语。


    ·


    回到寝室，闫子君还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跟谁聊天，噼里啪啦地打着字。


    程青州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子君，刚才我在食堂吃饭的时候，陈松然来找我了。”


    闫子君疑惑地皱起眉，问：“他来找你了？”


    “嗯。”程青州点点头，“我现在有点怀疑，他中午是不是也在食堂，然后发现我们和代敏在一起吃饭。”


    闫子君：“应该不会吧？我们四个人，前后两个方向都看得到，如果他真的出现了，我们不会没看见的。”


    程青州摇摇头，“我现在真的很担心。”


    “担心什么？担心他报复你吗？”闫子君无奈地笑，“你别瞎想，他最后还能够杀了你灭口不成？放心吧。”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面总是有股不好的预感。”


    闫子君：“别多想，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吗？赶紧去洗个澡吧，等会儿洗晚了头发不干，睡不了觉，当心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程青州想到明天还要去见奉朝英的爷爷，喔了一声，去烧水准备洗澡了。


    ·


    周六。


    奉朝英一早就开车来到了程青州的宿舍楼下。


    他给程青州发消息，告诉他到楼下了。


    没一会儿，程青州从楼上下来，上了车。


    程青州今天穿得比平时要稍微正式一点，看上去清俊挺拔。


    奉朝英眼含笑意，“还专门换了个造型？”


    程青州脸颊微红，“不想让你爷爷讨厌我。”


    奉朝英凑过去轻轻吻了一下程青州的脸颊，说：“别紧张，既然爷爷已经答应了，就不会再为难你的。”


    “今天过去只用见你爷爷吗？”程青州问。


    他听奉朝英说过，奉家老宅不仅住了奉朝英的爷爷，还住着他的其他长辈，包括奉朝英的父母。


    程青州至今只见过奉朝英的姐姐奉英婷，她已经够让程青州讨厌的了。


    奉朝英笑了笑，说：“放心吧，今天你去见爷爷是秘密去见的，我们不去家里，其他人不会知道。”


    这算是这紧张的时刻里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程青州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奉朝英开车带程青州来到他之前从高升手里买下来的那个带有温泉的会所。


    “在这里吗？”程青州问。


    “嗯。”奉朝英说，“正好爷爷前两天说想要泡温泉，所以我就将他请到这里来了。”


    临到门前，程青州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十分厉害。


    他抓住奉朝英的手，小腿微微打颤。


    “奉朝英，我紧张。”


    奉朝英握紧他的手，“别怕。”


    奉朝英牵着程青州走进去。


    会所里的服务员都认识奉朝英这个老板，见到他们进来，纷纷鞠躬行礼。


    奉朝英牵着程青州的手朝里面最好的那个包厢走去，门口有人守着。


    见他们过来，门口的人将门打开。


    奉朝英先进去，程青州跟在后面。


    “你们来啦。”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程青州好奇地看过去，一位满头银发但精神矍铄的老人坐在日式榻榻米上，脸色严肃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奉朝英的爷爷吗？


    程青州紧张地鞠了一躬，喊：“爷爷好。”


    奉老爷子开口道：“你过来点。”


    程青州忙往前走了几步，距离奉老爷子更近。


    奉老爷子仔细端详了一下他的脸。


    奉老爷子的目光非常锐利，像利刃一般。


    程青州心中十分紧张，七上八下的，却不敢动弹。


    大约这样看了七八秒，奉老爷子才露出微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样式很老、似乎就是用红纸做的红包，递给程青州，说：“果然还是个学生嘛。”


    --------------


    突然觉得爷爷好可爱


章节目录 278. 亲密的事


    这个红包鼓鼓囊囊的，程青州不知道该不该收，有点紧张地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对他说：“爷爷给你的，你就收下吧。”


    程青州这才伸手把红白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爷爷。


    奉老爷子皱起眉，说：“一个男孩子说话这么秀气干什么？”


    程青州不好意思地腼腆地笑了笑，说：“见着您有点紧张。”


    奉老爷子眉毛一掀，“紧张？那小英不是说你见着他姐姐也说怼就怼的吗？还以为你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呢。”


    一副大失所望的语气。


    程青州没想到奉朝英连奉英婷的事情都跟奉老爷子说了。


    程青州赧然一笑，说：“没有，我可乖了，不会怼人。”


    奉朝英一愣。


    他还真没想到，程青州竟然敢当着他爷爷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奉老爷子也是先一愣，然后朗声大笑起来。


    “你这个小子还有点意思。”


    程青州露出腼腆的笑容来。


    今天奉老爷子也就是想要来见程青州一眼，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要求。


    三个人坐在包间里一块用了早餐，奉老爷子向程青州询问了一些他在学校里的情况，倒也并非和蔼可亲、慈眉善目的那种老人，却也不会依靠年龄和地位让你臣服。


    程青州一开始还拘束着放不开来，答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到后来说得眉飞色舞，就跟奉朝英的爷爷是自己的爷爷一般。


    奉朝英也放下心来。


    虽然来之前他对程青州说，爷爷肯定不会刁难他。但未见面，心中总还是有点忐忑不安的。现在见到爷爷似乎挺喜欢程青州的，他也就放心了。


    “小英做公司，应该没有多少时间陪你吧？”奉老爷子忽然问。


    程青州啊了一声，点点头，说：“嗯，不过还好，我也要上课，所以也没有多少时间陪他。”


    奉老爷子一愣。


    这个回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他还以为程青州会回答说他会好好照顾奉朝英这种话。


    “怎么了？”程青州见奉老爷子愣住，自己也一愣，难道他说错什么话了？


    奉老爷子沉吟片刻，笑了笑，说：“没什么，很好。”


    程青州放下心来。


    吃过早餐之后，奉老爷子便决定回去了。


    奉朝英和程青州一起把奉老爷子送到车上，目送他离开。


    等车子开远了，程青州长足地松了一口气，说：“真是吓死我了。”


    奉朝英撇起嘴角，说：“你刚才不是应答得挺好的吗？”


    程青州斜了奉朝英一眼：“哦。”


    一点也不值得骄傲和高兴。


    奉朝英伸手过来在程青州的脑袋上摸了摸，“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想吃。”


    程青州点头：“没错。”


    两个人站在会所门口伫立了好半天。


    “那你是想现在回去，还是在这里玩一会儿？”奉朝英问。


    “你呢？”程青州反问。


    “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奉朝英说。


    意思就是不能陪他一起玩了。


    程青州撇撇嘴：“那我当然也回去了。”


    他一个人在这里玩能有什么意思。


    奉朝英：“抱歉，这些天有点忙，没有时间陪你。”


    程青州摆摆手：“算了，没事，好好干，争取做大做强，让我可以安心做一个米虫。”


    奉朝英：“现在你就可以安心地做一只米虫。”


    “嗯，不行。”程青州认真地摇头，说：“我的要求可高了。”


    奉朝英：“说说你的要求。”


    程青州嘿嘿一笑，“这我可不能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我怎么来实现呢？”奉朝英说。


    程青州：“不用实现，我就喜欢你工作的样子，这个过程很帅就行。”


    奉朝英一挑眉，轻笑道：“……原来我工作的时候，你竟然在觊觎我的美色？”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看着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许久，奉朝英问：“你这么盯着我看是为什么？”


    程青州哑然失笑，说：“奉先生，你跟我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奉朝英英挺成熟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点的无辜之色，平白透出两分成熟的可爱。


    程青州看得心痒痒，说：“难道你从前会自称美色吗？”


    “你说的是这个啊。”奉朝英笑了，低头抿嘴，“你说的没错，以前——的确不会这么说。”


    程青州双手叉腰，说：“快说，是不是被我的美色给诱惑，所以被我同化了？”


    奉朝英抬眼看去，程青州就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脸上洋溢着骄傲之色，耀眼动人。


    奉朝英上前抱住程青州，“是。”


    他的嗓音低沉、醇厚，低低的一声却宛如闷雷，在程青州心中炸开。


    一句玩笑话，一个认真的回答。


    程青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也张开双手回抱住奉朝英。


    “奉朝英，遇到你真好。”他说。


    ·


    奉朝英开车把程青州送回敬英。此时已经是早上九点半，校园里的人多了起来。今天没有出太阳，阴色连绵。风也很大。奉朝英扭头对程青州说：“你回寝室后记得加件衣服，不要感冒了。”


    程青州嗯了一声，“不会。”


    他主动上前，抱住奉朝英的脑袋，在奉朝英的嘴唇上用力亲了一下。


    “拜拜。”


    吧唧一下亲完后，程青州松开奉朝英，准备下车。


    奉朝英这一刻真想把程青州拽住，不让他离开。


    但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亲密的事，只能延期再做了。


    “拜拜。”


    程青州从车上下来，高高兴兴地往寝室走去。


    虽然天气不好，但他的心情很好。


    见过了奉老爷子，他现在全身上下一派轻松，给他一双翅膀，他就能够飞上天去走T台。


    大概是他脸上的笑容太灿烂，迎面走来的同学们都纷纷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用错愕的眼神打量他。


    程青州这才反应过来，收敛了一点，可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地往上翘。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程青州掏出来一看，是吴维打来的电话。


    ？


    他接通了吴维的电话，“喂？”


章节目录 279. 离间（第二更！）


    吴维说：“青州，你什么时候回来？”


    程青州说：“我已经回来了啊，马上就要寝室了，怎么了？”


    吴维说：“你快回来，出事了。”


    “出事了？”程青州一听，头皮一紧，问：“出什么事了？”


    吴维：“这件事好像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嗯？”程青州一愣。


    ·


    昨天晚上，李远来找吴维，吴维和李远说起了这件事。


    李远听完吴维所说的整件事的经过以后，问：“所以你们都相信代敏说的是真的？”


    吴维说：“嗯，一开始我也不太相信，但是陈老师……陈松然，他之前还对新影院的一位学姐下过手。这应该能够证明他是真的做过这种事情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应该就是陈松然没问题了。”李远说。


    吴维嗯了一声，“可是现在让我们苦恼的是那位学姐并不肯见我们。”


    “当然不肯见你们了。”李远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点头说，“发生了这种事情，作为女生来说，不管怎么样也不希望被别人知道这件事，也不想再回忆起这件事。”


    “嗯。”吴维点头，“但这样就陷入僵局了，我们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找到别的证据证明陈松然做过这种事情。”


    李远：“如果现在找不到证据，为什么不去制造证据呢？”


    “啊？”吴维大惊失色，“远哥，我们当然不能够伪造啊。”


    李远拍拍吴维的脑袋，就跟拍小狗似的，说：“我当然不是让你去伪造证据，我只是想说，你们可以去引蛇出洞。”


    “哈？”


    “他既然有这样的习惯，如果是我的话，我就会再次去制造让他动手的机会，然后保存好证据。”李远说，“就像我们打工的店子抓老鼠一样，你知道有老鼠，但如果你想靠自己双手去抓的话就很难抓到，所以你会先准备一个陷阱，让老鼠自己朋友圈经受不住诱惑，自己踩进去，自投罗网。”


    “我懂了。”吴维点头，明白过来李远是什么意思。


    晚上，吴维睡觉前还在想要怎么样去引蛇出洞。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朋友圈都被刷屏了。


    大家都在转发一张图片，每个人都在说：


    ——我相信陈老师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没错，陈老师是我们院最受欢迎的老师，他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


    ——陈老师加油。


    ……


    吴维看到这些话，心中一颤，再点开图片，发现图片上竟然是陈松然的一封公开信。


    ·


    致我的同事和学生们：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一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我一直处在水深火热的处境当中，曾经我自诩是一个认真努力的老师，也为受到学生们的喜欢而自得过。但这些日子，周围人看我的目光全都变了。我心知肚明这些目光中夹杂着你们什么样的情绪，我也很清楚这件事让我在你们心中变成了什么模样。


    对此，我很想做一个说明，做一个澄清，但是，恰如一个人可以很容易地去证明自己做过哦一件事，却很难去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一件事。没有做过的事情，我甚至无法去找到一个证据证明我没有做过。


    这件事对我的生活、我家人的生活都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


    但所幸这些天我也收到了许多来自同学们的温暖。在此也特别感谢程青州同学打电话提醒我要注意安全。除了程青州同学之外，还有很多很多的同学，你们所给予我的温暖，就像一簇小小的火苗，汇聚在一起，成了火炬，让我不至于在这次无妄之灾中迷失方向。


    我相信事情会有水露石出的一天。


    我抱着感恩的心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陈松然。


    ·


    程青州赶到寝室楼下，吴维和闫子君两个人已经站在那等他。


    吴维以最快的速度、最简洁的方式把事情经过给程青州说了一遍：“今天早上陈松然在他的朋友圈里发表了一篇公开信，大家都在转，他在公开信里感谢了你打电话提醒他注意安全，这封公开信也被代敏看到了，刚才我去找她，她挂了我的电话。她现在已经不相信我们是去帮她的了，她认为我们接近她是为了帮陈松然通风报信。”


    程青州惊讶地瞪大眼睛。


    “等等……”程青州说，“陈松然发了什么公开信？”


    他立即打开微信，找到那封公开信，迅速看了一遍。


    “靠！”程青州没忍住破口大骂，“陈松然这不就是摆明了想要挑拨我和代敏的关系吗？”


    那天晚上，程青州看到代敏去买水果刀，所以给陈松然打了一个电话，担心陈松然被代敏一怒之下杀死。


    事后，程青州第二天去找代敏，也只是跟代敏提了陈松然第二天早上给他打的那个电话，并没有提自己给陈松然打的那个电话，一是不想让代敏知道自己通过看到她买水果刀猜到她想杀陈松然的事情，二是他觉得自己也不方便跟代敏解释这件事。没想到陈松然竟然利用这件事，试图让代敏对他产生怀疑。


    吴维着急地说：“现在代敏不肯接我的电话，也不肯回我的消息，该怎么办？”


    程青州说：“我给她打个电话吧。”


    他才是激怒代敏的那根导火索。


    程青州拿出手机给代敏打过去，没有响两声，手机就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这是被对方给挂了。


    吴维和闫子君都看着他，他摇摇头，示意自己失败了。


    吴维叹了口气。


    闫子君锁眉思索。


    程青州不想放弃，给代敏发消息：代敏，我刚从外面回来，知道消息，你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在帮陈松然，我想要帮你，前天晚上我在超市看到你买水果刀，所以担心你会在怒火的刺激下去报复陈松然，但那不是为了保护他，我是为了保护你！你还记不记得，我给你发了一条短信？陈松然发那篇公开信的目的就是为了离间你和我。他知道我在帮你！


章节目录 280. 谈谈（第三更！）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消息发过去后，程青州关掉手机，对吴维和闫子君说：“我们现在去找代敏吧。”


    “你知道她在哪？”吴维问。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


    “那去哪里找？”吴维失望地说。


    闫子君：“问问她的室友吧，先看看她在不在寝室。”


    程青州联系了代敏的室友，代敏的室友并不知道代敏就是被陈松然猥亵的那个女学生，所以没隔两天，程青州又打电话来找代敏时，她立即用暧昧的语气问：“程青州，你一直想要找代敏是不是因为喜欢她啊？”


    “啊？”程青州赶紧否认，“不是啦，我找她有急事，她在不在寝室？”


    代敏室友的语气依然很暧昧，显然是把程青州的否认当做害羞了。


    她说：“她一早就出门了啦，不在寝室，你要找她，自己去给她打电话嘛。”


    程青州悻悻地挂了电话。


    “不在。”程青州失望地说。


    闫子君忽然想到什么，对程青州说：“上次横幅那件事，你是不是认识学校里的老师，可以调取学校的监控录像？”


    程青州立刻明白过来闫子君的意思。


    上一次为了找出谁才是悬挂横幅的幕后真凶，奉朝英他们来学校后，在宋秘书的帮助下，调取了监控室的视频，成功发现了那辆车的车牌号码属于奉英婷。


    这一次，他们也可以通过监控记录来找到代敏的踪迹。


    “但我们只是为了找一个同学，这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程青州有点为难，上一次宋秘书帮忙是因为奉朝英的关系，这一次纯粹是他个人的私事，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一点也不小题大做。”闫子君十分认真地说，“你想没想过，代敏昨天是因为我们的出现，所以才暂缓了对陈松然的恨，今天如果陈松然这封信一刺激，难道不会激起她的怒火吗？她的性格那么易怒。”


    经闫子君这么一提醒，程青州立即反应过来。


    他不再犹豫，立即给宋秘书发消息。


    他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事由和重要性，请他帮忙。


    宋秘书回复得特别快，而且非常干脆：我现在不在学校，我现在跟监控室那边的人联系，你们直接过去吧。


    程青州惊喜地回复：谢谢宋秘书！


    看到程青州脸上惊喜的表情，不用问也知道成了，闫子君不等程青州开口，直接说：“走吧。”


    ·


    监控记录里，早上八点，代敏出门，沿着寝室园区走出去，经过工管院院楼，从住宅区穿过去，来到了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后面。


    马克思主义学院后面是一座小山，监控器到那边就没了。


    吴维在一旁把他们搜索代敏踪迹的办法全程看下来，叹为观止，惊讶地说：“你们也太厉害了。”


    程青州蹙起眉，又把之后一个小时的记录加速看了一遍，代敏再没有出现。


    “难道代敏去了那座小山上以后，一直没有下来？”程青州惊讶地说。


    闫子君：“去看看吧。”


    吴维：“要是我们现在过去，代敏突然下来了怎么办？”


    闫子君说：“我在这里守着，你们俩去吧，找到她给我发消息，我再过去找你们。”


    “好。”程青州立即点头，对吴维说：“我们走吧。”


    程青州和吴维离开后，闫子君待在监控室里，看着眼前数十个屏幕，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保安：“你好，请问小山附近这有这一个监控器吗？”


    保安想了想，摇头说：“上山的话只有这一条大路，所以也只在这条路上安了监控器。”


    保安好奇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长得十分好看的男生，心想，这难道是新影院的学生？


    闫子君放下心来，目光重新回到监控视频上，顿时愣住。


    刚才有个眼熟的人出现在了视频里。


    他连忙凑近一看，果然，是陈松然！


    陈松然并没有上山，而是站在视频靠边的一个地方，他站在一栋建筑的墙角，如果刚才不是探头看了看，闫子君也无法发现他。


    陈松然不知道为什么站在那里，时不时把头探出来看一看，就像一个间谍。


    闫子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猜想：难道陈松然在跟踪代敏？


    闫子君又忽然想到了一件事，程青州和吴维正往那边赶过去，如果他们两个人上山去找代敏的话，一定会被陈松然发现。


    不过，就算被陈松然发现也没什么事吧。


    闫子君想了想，谨慎起见，还是给在他们三个人所在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陈松然躲在马克思主义学院的墙后面，好像是跟踪代敏去的。


    ·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代敏站在小山山顶，对着下面大吼。


    她双眼通红，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这座小山上一般没有人过来，更不用提现在这个时候。


    她蹲下来，埋头哭了一会儿，停下来，又站起来。


    她咬紧嘴唇，眼睛里流露出一抹狠色，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掏出手机，给陈松然打电话。


    陈松然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陈松然，我们见一面吧。”代敏眼中透着冷意，说。


    陈松然的声音依然还是跟他平时那样，温和有礼，“代敏同学，你为什么突然想要见我一面？”


    听到陈松然那温和而有礼的声音，代敏心中更加抽搐。


    当初她就是被陈松然的外表和这副彬彬有礼的模样骗了，相信他的为人，所以即使是晚上把她叫到办公室，她也没有多想，去了。


    一想到当初她的掉以轻心，她心中就后悔得滴血。


    冷静。一定要冷静。


    代敏在心中勒令自己，不要被激怒。


    “你不是一直在跟踪我吗？”代敏冷声说，“怎么，你害怕吗？”


    “我害怕？我为什么要害怕？我什么都没有做。”陈松然说。


    代敏：“真的吗？陈老师，如果你不害怕，为什么要从我一出寝室就跟着我呢？你可以否认，但你是不是在跟着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也很清楚，就算我没有证据，如果我真的把这件事闹大了，你也别想好过。”


章节目录 281. 恶臭


    陈松然沉默片刻，“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见个面吧。”代敏说，“我们见面说。”


    “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跟我见面？”陈松然问。


    代敏：“谈谈。”


    “谈什么？”陈松然又问。


    代敏：“谈你之前一直想要跟我谈的问题。”


    在那件事发生以后，陈松然并非全无动作来试图封她的口。


    那天，代敏挣脱开陈松然，从陈松然的办公室逃出来以后，第二天，陈松然就给她打电话，许诺只要她乖乖听话，他就帮助她保研、拿奖学金。


    ·


    接到闫子君发来的消息后，程青州和吴维两个人犹豫了许久，不知道该不该上山去找代敏。如果上山，就会被陈松然发现。如果不上山，他们就见不到代敏。


    眼下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不知道陈松然为什么一直跟着代敏。


    为什么？


    他们找到了陈松然，躲在另一边盯着他。


    没一会儿他们就见到陈松然接了个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挂掉电话以后，陈松然忽然朝山上走去。


    程青州和吴维两个人面面相觑。


    “走。”


    两个人立即悄悄跟上去。


    ·


    陈松然一路往山上走，走到山顶，看到了代敏。


    代敏就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眺望远方。


    她前面就是山崖。


    陈松然忽然忍不住想，如果这个时候把代敏从山上推下去，这一切是不是就可以结束了？


    代敏在电话里说得没有错，如果代敏一直闹下去，尽管没有证据，也会对他产生极大的影响。


    陈松然不愿意让这样的事情继续发生。


    深吸一口气，陈松然掐灭了自己心中这一点想法。


    猥亵是一回事，shā're:n是另一回事。


    “陈老师，你来了。”代敏忽然出声道。


    明明她背对着上山这条路，也没有转身或者转头看过来。


    陈松然被冷不丁地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是听到他的脚步声了吗？


    陈松然犹豫了半晌，开口道：“你为什么要约在这里见面？”


    代敏：“这里安静啊，没有人来。”


    陈松然松了口气，却没有靠近，始终与代敏保持着好几米的距离。


    尽管他并不觉得代敏一个女生能够做什么，但程青州给他打的那个电话还是提醒了他，代敏似乎是想要对他做什么。狗急了都会跳墙，他不会去冒这个险。


    陈松然依然不说话，他不懂代敏把他叫过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没弄清楚代敏的目的之前，他不会轻举妄动。


    代敏重新转头看向山下的景象，淡淡地说：“我叫你过来，只是想问问，为什么是我。”


    陈松然：“什么？”


    “我们院那么多女生，喜欢你的女生也不止我一个，你为什么最后挑了我下手？”


    “我没有。”


    “就算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也还要否认吗？”代敏嘲讽地笑了笑。


    陈松然：“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收手？”


    即使这样，他的用词也依然还是十分谨慎。


    不肯留下一丝话柄，让自己有承认犯罪的嫌疑。


    “你不用担心，我没有开录音。”代敏很清楚他在顾虑什么，站起来，转身看向陈松然，当着他的面关了机，又将身上的口袋翻出来给他看，示意自己没有携带任何录音设备，“在这里，你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还是说，你希望我继续闹下去？”


    “你终于想通了？”陈松然淡淡地笑了笑，确认代敏没有偷偷录音之后，他便松了一口气，“其实你早想通该多好，那天晚上……老师也不是故意的，老师喝了点酒，一时没有把控住自己，所以才做出了那种事情。也不是存心的。”


    代敏眼中涌现出浓郁的厌恶。但陈松然站在她的身后，看不见。


    陈松然还在继续说：“我答应你，只要你不再提这件事，我会帮你保研、拿奖学金，怎么样？你应该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是很好的条件，你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想要读研，不是吗？”


    代敏平静的脸色下压抑着隐隐的激动，嘴角因为这份激动开始抽搐：“陈老师，你是因为知道我家境不好，没有本事，所以才对我下手，是吗？”


    陈松然沉默下来，没接话。


    代敏说的当然没有错。如果不是因为之前知道代敏来自农村，父母都是农民，家里没有任何背景，他当然不敢借着酒劲造次。陈松然很清楚什么学生可以下手，什么学生不能下手。但这话他不能承认。他很清楚，一旦承认，绝对会刺激到代敏。


    “当然不是。”陈松然开口说，“我说了，是因为那天老师喝了酒，一时没有忍住，所以才想要……老师以为你也是喜欢老师的。”


    代敏无声地冷笑。


    陈松然：“那天发生那件事之后，我也很后悔，我应该在有动作之前先征求你的意见的，是我太自大了，我以为你对我有同样的意思。”


    代敏重新转过身，看着陈松然，说：“我以为我之前见到的你已经足够虚伪了，没有想到你竟然还可以更虚伪！我对你有同样的意思？你有老婆了你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代敏激动地攥紧拳头。


    “代敏，你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陈松然脸色凝重起来，同时语气放得越发和缓，“事情已经发生了，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这一点我也很懊恼，但是你要清楚一点，现在对你来说，继续读书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你家里面只有你一个独生女，你爸妈都等着你成才，找到工作，替他们养老！难道你真的要跟我弄得鱼死网破？如果你一直这么闹下去，你也别想好好毕业！”


    他语重心长，循循善诱，又带着几分威胁。


    躲在后面的程青州差一点没忍住冲出去踢陈松然两脚。


    什么玩意！


    从前的陈松然，站在三尺讲台，谦和有礼，宛如一个从古代画卷里走出来的谦谦君子。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陈松然，虚伪、恶心、让人厌恶，浑身上下都洋溢着烂泥一般的恶臭。


章节目录 282. 真相（三合一，第二更！）


    他转头看向吴维，吴维冲他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刚才陈松然和代敏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


    程青州松了口气，心想，证据保存下来了，现在可以出去了。


    他正准备现身，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幕让他震惊地瞪大眼睛。


    代敏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了她那柄水果刀，朝陈松然冲过去。


    “我要杀了你——”代敏激动地大吼。


    陈松然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在面对这个巨变的同时，仿佛没有想到代敏会直接动手，想要逃跑，又发现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他根本来不及逃跑。


    他是一个十分果决的人，发现自己可能逃脱不了的时候，转身主动迎上去，一只手迅敏地抓住代敏持刀的那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试图锁住代敏的喉咙。


    代敏在愤怒之下，尽管一只手被钳住，却不认输，拼命挣扎，手里的刀刃数次差点划到陈松然，每一次都将将被陈松然躲过去。


    陈松然瞪大眼睛，吼：“你疯了！你想要杀了我，你就成了shā're:n犯！”


    “是你先伤害我的——”代敏满脸通红、流满泪水地尖叫，“是你——你这个人渣——”


    陈松然难以置信地看着代敏，以他的理智和精明，无法理解为什么代敏可以不去顾忌她在农村的父母，如此孤注一掷地来报复他？


    他把一切都计算好了。


    代敏不敢闹得太大才对！他没有算错，所以代敏一直不敢说出她就是那个被他猥亵的女孩，只能通过周鑫去写举报信。


    为什么？


    为什么他刚才都已经把所有的道理都说得清清楚楚了，代敏还敢这么做？


    陈松然想不明白。这一刻，他仍然在试图把利益跟代敏讲清楚：“代敏，你如果真的杀了我，你进了监狱，你的父母就没有人照顾了，你真的希望看到这一幕吗？”


    他使劲钳住代敏的动作，不让她伤害到他。


    代敏的动作一顿。


    陈松然发现自己的劝说有用，松了口气。


    他继续循循善诱：“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在那天晚上猥亵你，那天晚上我喝了酒，要不然我也不敢做那种事情，你就原谅老师一次，好不好？原谅老师一次，老师一定补偿你！”


    代敏眼泪不断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我恨你——”代敏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最终，手上的水果刀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她认命一般流下了眼泪。陈松然，一脚踢开它，松了一口气，下一秒，他之前温和的脸色竟然在一瞬间变得狰狞起来，“你刚才竟然想要杀我？”


    他双手钳住代敏的脖子，眼睛瞪得又大又圆，“我不就是摸了你胸一下吗？你装什么呢？啊？如果不是你主动勾引我，我又怎么会做这些事情？”


    代敏的力量在陈松然面前根本不够看。


    她也没想到，陈松然竟然再次变脸，她双手抓住陈松然的手腕，奋力挣扎，想要从陈松然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但陈松然紧紧锁住了她的脖子，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咳咳咳——”代敏简直要透不过气来了，满脸通红，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暴怒的陈松然掐死。


    ·


    “别拍了，走——”程青州对吴维喊了一声，随即从树干后面冲出来，对山顶上的陈松然喊：“陈老师，你这是在干什么？”


    陈松然被程青州这一声吼吓了一跳，朝程青州这边看过来，手一松，代敏立即从陈松然的钳制中挣脱开来。


    代敏竟然拿着水果刀就试图朝陈松然捅去。


    陈松然躲避不及，被代敏的水果刀扎进了身体里，发出痛苦的吼声。


    “代敏——”程青州立即冲上去，抓住代敏。


    代敏奋力想要挣脱，她冲程青州吼：“你放开我——”


    程青州：“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你真的想要进监狱吗？”


    他额头上青筋爆凸，对代敏吼道。


    代敏终于在一波三折的刺激里恢复了一点点的冷静。


    程青州抓着代敏的胳膊，说：“刚才你和陈松然的话，我们都录下来了，有录音，有视频！你不用再用这种方式去报复他！”


    代敏混乱的眼神渐渐聚焦，凝在一起。


    吴维持着手机跑过来。


    他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倒在地上的陈松然。


    水果刀就扎在他的肩窝，汩汩地往外流血。


    他在地上因为剧烈的疼痛发出哀嚎和嘶吼。


    当他发现吴维手中的手机时，脸色变了变，“吴维——”


    吴维满脸泪水，说：“陈老师，你知道我们大家有多么相信你吗？”


    陈松然又惊又怒，“吴维，你先把手机给我！陈老师给你解释！”


    他竟然还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吴维立即往后退。


    “休想——”吴维激动地、满脸泪水地喊道，“我恨你！”


    程青州扶着代敏，深吸一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正要给闫子君打电话，这个时候，山下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青州——”


    是闫子君的声音。


    他带着学校的保安过来了。


    ·


    从外面回到学校的宋秘书听完了事情的始末后，吓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如果他知道程青州找他帮忙调监控记录差点引起人命这样的后果，他绝对不会同意帮这个忙的。


    陈松然已经被送到医院去治疗了。程青州几个学生还在保安室待着。


    宋秘书走进保安室。


    代敏坐在一张单独的椅子上，双腿并拢，低着头。


    闫子君站着。


    吴维和程青州坐在一张塑料凳的两边，一人坐了一半。


    看到他们几个人，尤其是代敏，宋秘书心中叹息一声，转头跟保安队长说了几句话，保安队长点点头，粗声说：“你们可以走了。”


    程青州几个人抬起头看向宋秘书。


    宋秘书文质彬彬地站在保安室门口等着他们。


    离开了保安处，程青州对宋秘书说：“宋老师，今天谢谢你了。”


    宋秘，对程青州的事情了解得比别人要多一点，知道他和奉朝英的关系不菲。


    他微笑着摇摇头，说：“小事，只不过今天的事情闹得有些太大了。”


    程青州尴尬地挠头，“我也没有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一开始向宋秘书寻求帮助时用的理由是他有一个女同学不见了人，担心她手上带着水果刀想要去报复伤害过她的老师。所以宋秘书才同意帮忙调监控录像。


    他也没有想到，代敏最后竟然真的对陈松然动刀了。


    宋秘书看了一眼和吴维他们站在不远处等程青州的代敏，说：“关于代敏这件事，其实我也有所听闻，学校里组织了一个调查组去调查这件事，可惜没有查到任何证据。”


    程青州说：“这一次我们留下了证据。”


    “什么？”宋秘书惊讶地说。


    程青州说：“陈松然不知道我们偷偷跟了过去，以为只有他和代敏两个人，所以承认了他做过的很多事情，这些话，我们都录了音，也拍了视频。”


    宋秘书十分震惊，“真的吗？”


    “真的。”程青州点头说，“宋老师，这件事我能把视频交给你吗？”


    他认真地望着宋秘书，问。


    之所以相信宋秘书，是因为那一天在教务处办公室，副校长、张望一家人都试图往死里整他的时候，只有宋秘书一个人拼着得罪副校长，也努力挡在他的面前，保护他。


    程青州内心对宋秘书一直心存感谢。


    他也相信，宋秘书是一个相信正义的人。


    宋秘书犹豫了一下，说：“你复制一份交给我吧，我会把这个转交给校长看的。”


    这便是答应了。


    程青州点点头，露出笑容，“谢谢您。”


    这个时候开始称呼您了。宋秘书笑了笑，也不点破程青州这点小心思，只点点头，说：“但这件事，按照学校的规定，我们还是要把这件事通知到你们院的，你们院的代敏……虽然她是受害者，但她毕竟用刀捅伤了陈松然，这件事，也无法当做没有发生过，除非陈松然他自己放弃指控，所以，你先好好劝一下代敏，跟她说清楚。”


    程青州点头：“好，我知道。”


    宋秘书点点头，“那我走了。”


    “谢谢您了。”程青州郑重其事地向宋秘书鞠了一躬。


    宋秘书的眼睛藏在眼镜的反光后面，像一缕微妙的阳光，轻轻地跳动了一下。


    “不用客气。”


    ·


    这件事的后续足足持续了一个星期，才最终给出结果。


    代敏被院里的书记和辅导员叫到院办三次，同时，她的父母也被喊到了学校来。


    学校、代敏一家以及陈松然的家人。


    这一个星期，三方坐在一起谈了很久，但具体谈了什么，程青州不得而知，代敏也并没有告诉他们。


    他只能从宋秘书嘴里得到一点点消息。


    陈松然的家人希望能够和解这件事，但是遭到了代敏家人的严词拒绝。


    学校和陈松然家人拿出了二十万，希望能够私了这件事，被代敏的父亲当场拒绝。


    比起这件事，更让所有人难以接受的是陈松然竟然真的做了这件事。


章节目录 283. 泪水（第三更！）


    这件事瞒也瞒不住。


    调查组对陈松然的调查结果迟迟没有出来，陈松然受伤住院、不得不请老师代课，风声悄然传出。


    虽然学校和学院都没有对学生公开这件事，但毕竟是文学院自己的事情。


    总有些风声传出来。


    大家回忆起自己之前对陈松然的信任，回忆起自己在朋友圈中为陈松然澄清、呐喊、加油，心中就仿佛吃了苍蝇一般觉得恶心。


    程青州可以明显感觉到大家这些天的低落。


    也有同学在猜那个被猥亵的女生到底是谁。


    没有人猜到代敏。


    自始至终，代敏都一直在坚持上课。


    除了周鑫、辅导员和学院的一些领导，院里面其他老师也并不知道这个女生是谁。


    虽然对这件事的处理态度不一，但大家至少都保持了一个原则，保护女生。


    这是这整件事中，程青州感受到的最大的安慰。


    还好，还好不管怎么样，大家都知道要保护代敏，让这件事只在少数人中知道，让代敏可以继续正常地读书、生活，让她还可以在将来平静的生活当中去恢复对生活的热爱。


    一个星期之后，处理结果出来。


    陈松然一家赔偿十万，学校补偿五万，学院补偿五万，总共二十万。


    同时，代敏一家放弃诉讼，不将陈松然告上法庭，但学校也会把陈松然开除，让他无法再继续祸害其他的女生。


    这是最后协商的结果。


    这个结果是宋秘书告诉程青州的。


    上午程青州收到了宋秘书的消息，下午，代敏就打电话来了，她说她和她爸爸妈妈想要请他们三个人一起吃一顿晚饭。


    程青州、闫子君和吴维三个人准时赴约。


    但他们没有想到，刚一进去，代敏的父亲和母亲，两个十分老实的农民，一见到他们竟然就要下跪表示感谢。


    程青州他们吓了一跳，忙扶起他们。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喔。”代敏的母亲第一句话刚说出口，眼眶就红了，她一点也不漂亮，保养得也不好，肤色黝黑，脸很肿，写满了生活的痕迹，她的普通话也很不标准，带着土音，也带着颤抖，“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们家小敏就要去坐牢了……”


    她好像是说不下去，抬起手背抹眼泪。


    吴维扶着她，忙说：“阿姨您别这么说。”


    代敏的父亲比较沉默，很瘦，看上去不像是代敏的爸爸，更像是代敏的爷爷。


    他点了很多菜，代敏在一边说够了，大家也都说够了，他依然继续点，最后点了满满一桌的菜，桌子都摆不下了，他什么话都不会说，只说：“多吃点，大家多吃点。”


    程青州觉得特别心酸。他知道，这是代敏父亲向他们表达谢意的方式。


    吃过晚饭，代敏和她的父母把他们送到店子门口。


    代敏的父亲竟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想要塞给他们。


    程青州吓了一跳，忙摇手拒绝：“叔叔，不行，不用。”


    吴维和闫子君也连忙摆手。


    代敏父亲力气很大，抓住程青州的手腕，“你们收着，你们收着。”


    他小声的、几乎是祈求一般的对程青州他们说。


    程青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到代敏父亲鬓边的霜白，看到他脸颊上的冻红。


    那是劳作的人身上的印记。


    代敏的父亲最后跟他们说：“多谢你们照顾我们家小敏，以后、以后还请你们多多照顾她，好不好？”


    他握紧程青州和吴维的手，看着他们两个人的眼睛，目光很深。


    ·


    这天晚上回去以后，程青州失眠了。


    他脑海中忘不掉代敏父亲的那双眼睛。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很难受，心里面堵得慌。


    “又睡不着？”闫子君问。


    “嗯。”程青州听到黑暗中传来的闫子君的声音，问：“你也睡不着吗？”


    闫子君没回答，问：“你为什么睡不着？”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代敏的爸爸对她真好。”


    闫子君：“嗯。”


    程青州：“我有点不开心。”


    “你想到你爸了？”闫子君小声说。


    程青州冷漠地摇头，“他不是我爸。”


    闫子君：“你很羡慕代敏？”


    “嗯。”程青州点头，“一点点，一点点羡慕。”


    他手心里攥着一点被角，情不自禁地有点委屈。


    “我也有点想我爸爸了。”闫子君说。


    这是闫子君很罕见地表达他对一个人的想念。


    程青州平时总觉得闫子君刀q-ia:ng不入，就好像无论谁都无法伤害他。


    真没想到。


    程青州眼眶里的泪花越来越多，委屈地说：“你至少还可以想你的爸爸，我却连一个可以给我想念的爸爸都没有。”


    他的喉咙里带出一点哽咽。


    闫子君：“靠？程青州，不是吧，你哭了？”


    “哭了又怎么了？”程青州委屈地抬起手腕擦擦眼睛，“不准我哭啊。”


    闫子君愣了半晌，笑骂：“傻货。”


    他忽然坐起来，手越过两个床板之间的栏杆，拍拍程青州的脸，“别哭了。”


    听到这句“别哭了”，程青州更想哭了。


    他突然一下子难以忍住内心的难过与悲伤，放声大哭。


    已经睡着了的龚丰源和莫君听到哭声，吓了一跳，惊醒过来。


    “谁哭了？”


    “程青州？”


    闫子君没好气地笑了笑，说：“你们别激动，他就是大半夜的发神经。”


    虽然说得这么嫌弃，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点点宠溺的温柔。


    龚丰源弯腰去把寝室的大灯打开，黑暗消失。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哭了的不止程青州一个人。


    只不过因为程青州哭出声来了，所以即使没有光，他们也听得见。


    程青州回头看见闫子君脸上的泪水，边哭边笑：“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都哭了！”


    闫子君躺下来，用被子盖住自己的脸。


    “躲什么。”程青州轻声嘟囔。


    龚丰源和莫君面面相觑，他们俩到现在也仍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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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84. 独立写剧本（第一更！）


    ·


    几乎是一夜之间的工夫，P市忽然降温。十一月的天气仿佛就像一个狂躁的病人，明明早上还是一个温暖的晴天，一到下午，寒风忽然料峭，裹挟着来自北方的寒冷，如一把利箭，戳进这座城市里每一个人的身体里。


    “冷死我了！”程青州从寝室里一出来，立即打了个哆嗦。寝室里开着空调，浑然不觉外面的冷。明明才十一月份，未正式进入冬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冷。


    他一路小跑来到楼下，奉朝英的车就停在老地方。


    程青州赶紧一溜烟跑上前，把车门打开，钻进去，一边搓手一边说：“冷死我了。”


    奉朝英见他搓手，于是伸手过去，把程青州的手握住，攥在自己手心。


    程青州顿时一愣。


    奉朝英的手十分暖和，就像是火炉边的一条毛毯。


    温热包裹着他的掌心，沿着他的掌心一路蔓延至心肺。


    “好舒服。”程青州眼睛闪闪发亮。


    奉朝英微微一笑，伸手去捏了捏程青州的脸颊，说：“这么舒服，也不见你多回家。”


    程青州鼓起嘴，说：“期中考试快到了，我当然只能抓紧时间复习了，之前浪费了那么多时间，都没有好好看书。”


    “你也知道你浪费了那么多时间啊。”奉朝英伸手在程青州脑袋上敲了一下，“一个人做了那么危险的事情竟然都没有告诉我。”


    程青州瞪大眼睛，无辜地说：“我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了？”


    奉朝英没想到程青州竟然还在这里装无辜。


    他说：“宋秘书都告诉我了，你还在这里装。”


    程青州反应过来，“啊！你说的是代敏的事情啊。”


    他随即又反驳道：“这事哪儿危险了？”


    奉朝英：“代敏手上带着刀，你早就知道，还敢去劝架，你就不怕自己被误伤到？”


    程青州一听，发现奉朝英纠结的竟然是这件事，特别无奈地笑了笑。


    “奉朝英，我又不是个小孩子，怎么会被误伤！”程青州反驳，“哎呀，你不要一见面就教训我，赶紧回家！我要和你做·爱！”


    程青州吼得理直气壮、气吞山河。


    奉朝英满头黑线，十分想要有个金钟罩，直接把程青州从头到尾都罩住，封住他的嘴。


    这小孩，真是年龄越大，胆子越大，现在什么荤素不忌的话都敢说了。


    奉朝英斜了他一眼，说：“程青州，你现在胆子变大了啊。”


    程青州眨眨眼睛，装傻，“啊？”


    奉朝英不解释了，冷酷地说：“系上安全带。”


    二十分钟后，刚一回到家，程青州就被奉朝英一个打横抱起来，朝卧室走去。


    程青州立即明白了奉朝英二十分钟前那一眼是什么意思。


    但这一次奉朝英在兴头上，他同样也充满兴致。


    其实他自己也能够感受到，夏天那一次隔阂之后，他们之间的问题并没有消失，一直盘桓在那里，他们两个人都竭力想要忽视那个隔阂，但是两个人也心知肚明，那个东西一直都在。


    直到他们得到了爷爷的同意，事情才发生了转变。


    程青州可以明显感觉到奉朝英心境的转变。


    他不再犹疑、矛盾、痛苦。


    他仿佛摆脱了唯一的束缚，能够自由地冲刺。


    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热情。


    完事以后，程青州和往常一样趴在奉朝英的肩膀上，喘着气，说：“我真的好累，你今天也太凶了。”


    奉朝英搂住程青州的腰，声音同样有些哑，他说：“这些天一直忙着公司的事情，所以刚才没把控住。”


    程青州在奉朝英的怀抱里扭了扭身子，找到了一个更加舒适的姿势，说：“爷爷回去以后，有跟你说什么吗？”


    “说什么？”


    “对我的评价。”程青州说。


    其实他早就想问奉朝英了，但是一直不敢问。


    他还是有点担心奉朝英的爷爷不喜欢他。


    奉朝英在程青州的脑门上吻了吻，说：“你到现在才问，我还以为你会一直坚持下去，始终不问呢。”


    程青州：“爷爷喜欢我吗？”


    奉朝英：“不讨厌你。”


    “嗯，那就是不是很喜欢我的意思吗？”程青州一听，十分沮丧。


    奉朝英失笑，道：“爷爷也就见了你一面，能多喜欢你，第一面只要不让人觉得讨厌就行了。”


    程青州一听，也对，于是不再计较。


    “对了，公司弄得怎么样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说：“差不多进入正轨了。”


    “也不知道我和兰姐写的那个戏筹备得怎么样了。”程青州说。


    那部戏自从七月底提交上去之后，就再没有了别的消息。


    一直说在筹备当中，可是进展到底如何，也没有个说法。


    奉朝英说：“别急，你们的剧本写得很好，已经在谈导演和演员了，本子在业内口碑不错，很多人都感兴趣。”


    程青州眼睛一亮，“真的？”


    “嗯。”奉朝英点点头，“真的，不过，青州，你不打算趁着现在有时间，再写一些剧本吗？”


    “啊？”程青州一愣。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之前会写剧本，完全是靠李兰带着写，剧本写完之后，他感觉自己的任务结束了，就没有再考虑过写第二个剧本。他潜意识里想的是，第二个剧本得等到李兰找他来写，他才会开始写。


    奉朝英说：“上一个剧本是你和李兰合写的，这一次要不要自己独立写一个剧本？”


    程青州很犹豫，“我行吗？”


    他既不是正规的编剧出身，也没有什么经验，独立写一个剧本？


    他觉得自己不行。


    奉朝英的右手指腹慢慢地从程青州纤瘦的腰间抹过去，激起一阵酥麻的触感。


    程青州觉得痒，忙挪开，闪避。


    奉朝英一笑，接着说：“行不行，写过才知道，既然你有了以后想要做一个编剧的想法，不如从现在就开始去做。任何一个职业都是先去做熟了，才能谈好。”


    程青州：“但是我写了剧本，给谁拍？给你拍吗？天呐，到时候让你破产了怎么办？”


章节目录 285. 戴景燃（第二更！）


    奉朝英闷声笑了笑，说：“我的公司会有剧本审核会的，放心，我也不会让你有走h0u'me:n的机会的。”茶茶༼｡＾･ｪ･＾｡༽猫猫一只


    程青州：“那我试试吧。”


    ·


    真正让程青州想要去独立写这个剧本的原因，除了奉朝英跟他说的那些，对他而言，更重要的是因为奉朝英的存在。


    奉朝英开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以后会在这个行业大展拳脚。如果他真的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帮上奉朝英的忙，他会很开心的。


    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奉朝英的关系有点不太平等，当然，这并不是奉朝英给他造成的。两个人的年龄、背景都不一样，程青州依赖奉朝英良多，但他却没有什么可以给予奉朝英的。他希望除了爱，他也能够在别的方面给予奉朝英一些东西。


    所以，程青州立即给李兰发了一条消息，说想要请她出来吃顿饭。


    他觉得这件事还是要先跟李兰说一声。


    某种意义上来说，李兰是把他领进门的那个师父。


    程青州在一家西餐厅请李兰吃饭。这家西餐厅是奉朝英曾经带他来过的，很高档，消费也不低，程青州把李兰请到这里来，一方面是因为这里比较安静，另一方面也是有感谢李兰的意思。


    但程青州没有想到，当李兰听说他要自己独立去写一个剧本的时候，态度立即变了，有些冷嘲热讽一般地说，“难道你觉得你自己现在就可以出去独当一面了？”


    程青州不明白李兰为什么突然态度变得这么差。


    “我……没有。”程青州摇摇头，一脸疑惑，“兰姐，我这么做难道有问题吗？”


    李兰见程青州一脸疑惑，而不是她所以为的骄傲、志得意满——就像她从前带过的那几个学生，一时冷静了下来，再回想程青州过去的表现，觉得他也不是那种自以为是的人，于是一开始的不满消减了几分，便问：“你是什么意思呢？你说你要自己独立去写一个剧本，是觉得以后不用我带着你写了？你可以去自立门户了，是这个意思吗？”


    她问的还是不太客气。


    程青州摇摇头，一脸无辜，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啊。”


    李兰蹙起眉。没有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她不知道程青州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但是从前她带过的人中，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跟着她写了一两个剧本，自以为羽翼丰满了，可以自己去接活了，于是就拍屁股走人。她经历过好几次这样的事情，所以一听到程青州跟她说想要自己独立写一个剧本，以为程青州也是这个意思，先入为主地发了脾气。


    李兰听程青州解释了一遍，这才明白过来程青州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啊，那你尝试一下呗。”李兰说，“不管能不能够拍出来，你总要多写剧本，剧本才能够越写越好，尤其像你这种没有接受过专业训练的新人，想要提高自己写剧本的能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多写。”


    程青州点点头。


    李兰忽然想到什么，问：“是你那个男朋友鼓励你这么做的？”


    程青州瞬间脸红。


    李兰：“你都多少岁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李兰爽朗地一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说：“好好把握机会吧，一个编剧能够遇到一个好的投资人和制作人是修八辈子的福气都修不出来的。”


    程青州脸色依然羞红。


    吃过晚饭，李兰问：“你回学校吗？”


    程青州摇头，“我回家。”


    李兰：“你家在哪？我送你吧。”


    程青州连忙摇头，“不用了。”


    “现在天气这么冷，我开车把你送回去就是了，跟我讲什么客气。”李兰说。


    程青州说：“不是，等会儿奉朝英会来接我。”


    “喔，原来是这样。”李兰恍然明白过来，微微一笑，“那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她收拾好东西，“拜拜，多谢你今天请我吃了一顿这么好的西餐。”


    “兰姐拜拜，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因为奉朝英的车还没有开过来，程青州把李兰送到餐厅门口就停住了。


    外面很冷，他打算在餐厅里等奉朝英。


    他给奉朝英发消息，说：我刚才把兰姐送走了。


    奉朝英回：我出办公室了，等我一会儿。


    程青州：好。


    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餐厅的落地窗外，人行道人烟稀少。


    路灯在街角亮着，显得格外寂寥。


    忽然，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程青州愣了愣神，诧异地看过去。


    这个人长了一张陌生而英俊的脸，最关键的是，这张脸他很眼熟，是一个印在无数广告上的明星脸。


    他戴着一顶渔夫帽，对程青州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似乎是示意他不要声张，同时，他迅速用他脖子上的围巾把自己的嘴给捂住。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人，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如果李兰没有走还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很开心地尖叫起来的。


    因为这个人是她最喜欢的男演员，戴景燃。


    戴景燃在他的全副武装之下，只有一双眼睛和一只脖子还暴露在外面。


    但是他的眼睛和鼻子也完全藏在渔夫帽和围巾所构建出来的阴影当中。


    程青州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一个年轻的女人忽然气势汹汹地从餐厅外面冲进来。


    “戴景燃——”


    戴景燃肩膀一抖，又往下缩了缩脖子。


    程青州好奇地看向那个女人，也不知道她和戴景燃到底是什么关系。


    餐厅的经理走了过去，与那个年轻女人交涉了两句。


    那个年轻的女人目光像捕猎一般气势汹汹地在餐厅各个角落来回逡巡。


    戴景燃的身子完全藏在椅背后面，从那个年轻女人的角度来看，根本不会发现戴景燃。


    那个年轻女人没有找到戴景燃，似乎十分不甘心一样，竟然朝这边走过来，左右逡巡，用她的眼睛搜寻每一个角落。


    餐厅的经理面露无奈之色，赶紧追上来，说：“小姐，抱歉，我们现在是营业时间，请您不要在我们餐厅里打扰到他人用餐，好吗？”


章节目录 286. 寒冷的夜路（第三更！）


    那个年轻女人被经理拦住，愤怒地说：“我亲眼看到他跑进来了！”


    餐厅经理说：“也许您看错了，我一直在门口守着，并没有看到您说的那个人跑进来。”


    餐厅里还在吃饭的客人都向他们投去惊诧的目光，一个个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程青州眼看着那个女人突破了餐厅经理的阻拦，越走越近，如果再让她过来几米，戴景燃一定会被发现，这个时候，程青州霍地站起来，不满地看着餐厅经理和那个年轻女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程青州是客人，他这一发脾气，餐厅经理态度立即强硬了几分，拉住年轻女人，说：“抱歉，小姐，如果您再不配合我们的工作，我只能请保安将你带出去了。”


    年轻女人面露忿色，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餐厅。


    餐厅经理向程青州道歉，并说希望能够为他补偿一道菜，程青州摇摇手，说：“不用了，我吃完了。”


    他看向躲在他对面的戴景燃，问：“你就准备一直躲在这里吗？”


    戴景燃小心翼翼地把围巾摘下，转头四顾，见那个女人真的走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瞬间对程青州露出灿烂的笑容。


    很显然，他非常清楚自己的魅力，以及自己要怎么样笑才可以把他的魅力完全释放。


    这样阳光灿烂的笑容，就像是广告片里被无数光源投射聚焦的那一瞬间，仿佛全世界最美好的特质都在这一瞬间以最干净的形式呈现——典型的明星式的、面对镜头式的笑容。


    程青州面无表情，心中毫无波澜。


    讲真的，任何一个人如果可以每天不是面对像闫子君这样几乎可以称为完美的惊艳的脸庞，就是面对奉朝英那样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散发出性感的魅力的男人，更别提寝室里面还有另一个货真价实的明星，尽管他现在还不是特别火。你都不会被这种笑容给惊艳到。


    程青州冷漠地看着戴景燃，说：“你在这里继续躲着吧，我走了。”


    “欸，等等等等！”戴景燃立即叫住他，“我知道，你就是想要装高冷故意引起我的注意，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粉丝了，不用麻烦了，来吧，你想要什么签名？签在哪里？”


    程青州：“……”


    戴景燃：“你不想要签名？哦，我明白了，你想要合影是吧？合影也可以，不过你不能够发到社交平台上哦。”


    他说着就朝程青州伸出手，说：“把你手机给我吧。”


    程青州摇头。


    “还不满足？”戴景燃大惊失色，“那你还想要什么？”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看着戴景燃：“你想多了，我不是你的粉丝，对你的签名、合影或者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我走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帮我？”戴景燃问。


    程青州：“想帮就帮咯。”


    戴景燃好奇地看着程青州离开的背影，满脸惊异。


    还真不是他的粉丝？


    卧槽，怎么可以见到他还这么高冷！


    戴景燃十分郁闷。


    正郁闷着，突然，“砰砰”两声，有人在外面敲落地窗。


    戴景燃转头一看，英俊的面孔瞬间卡壳。


    刚才那个年轻女人竟然去而复返，就站在落地窗外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戴景燃：“……”


    他悻悻地从餐厅里走出去，耷拉着脑袋。


    “你倒是继续躲啊！”他的大助理冷漠而愤怒地瞪着他，“你怎么还总是玩逃跑这种游戏？无聊不无聊？”


    戴景燃一脸郁闷，“我不想去参加那个活动。”


    他正说着，忽然见到刚才那个高冷的小哥哥在前面上了一辆车。


    “……我跟你说话呢？”大助理抱怨，“你又在看什么？”


    她回头看去，只看到前面一辆黑色轿车发动了车子，朝前面开去。


    “你认识的人吗？”


    戴景燃摇头，“不认识。”


    虽然不认识，但是那个高冷的表情却留在了脑海里。


    ·


    程青州发现自己回家以后，和奉朝英基本上没有别的事情做。聊天，做·爱，吃饭，做·爱……一天下来，可以达到四五次。


    程青州担心这样的频率是不是太高了。


    奉朝英听后，笑说：“不高，偶尔疯狂一把，没事。”


    程青州忧郁地看着奉朝英，说：“我真担心你被别的人喜欢上。”


    奉朝英哑然失笑，“好端端的担心这个干什么？”


    程青州：“我越来越爱你了，所以我也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你还想要离开我？”奉朝英上前一步，拍拍程青州的脸，“想得美。”


    他绷紧了脸，好像在为程青州这样的想法而恼火一样。


    程青州撇嘴，说：“这谁知道呢，你现在又在做影视公司，以后那么多漂亮的男明星女明星围着你，谁知道你会不会一时失足。”


    奉朝英直接堵住程青州的嘴，含糊不清地说：“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但程青州没想到自己竟然一语成箴。


    ·


    在家里待了两天，他回到学校，准备期中考试。


    图书馆里的人一如既往地不算多也不算少，不至于让他回回抢到靠窗的位子，但也不至于让他没有位子。


    这一天，程青州和吴维一块自习完回寝室。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冷风吹过来，就好像有人拿着一个冷风机对着吹似的。


    脸皮都被吹木了一般。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聊到李远。


    吴维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让我认识了远哥，要不然我也没有机会去打工赚钱。”


    程青州说：“我感觉你这个学期打工的时间变少了。”


    “嗯。”吴维点点头，说：“钱够用了，所以我想多读点书。”


    吴维这话实在让程青州汗颜。


    程青州赶紧转移话题道：“吴维，你现在和李远的关系很好吗？”


    吴维点头，说：“嗯，他对我特别好。”


    “真是想不到啊。”程青州感慨道，“我还记得你从前对t0ng'x-in'l-ia:n的态度那么抗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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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87. 全都是gay！（第四更！）


    吴维不明白为什么程青州突然提到了t0ng'x-in'l-ia:n的话题。


    他说：“那个时候，还不太清楚。”


    程青州说：“但是，你和李远走得这么近，是因为他喜欢你吗？”


    “他喜欢我？怎么可能？”吴维立即惊讶地反驳，说：“我和他就是朋友啊，怎么可能他会喜欢……等一下，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吴维脸上忽然出现极度震惊之色。


    “难道你是说李远是gay？”


    程青州惊讶地问：“难道你不知道吗？”


    吴维难以置信，“你是怎么知道的？”


    程青州：“难道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搬去401？”


    吴维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眼中都透出震惊之色。


    吴维震惊于李远竟然是gay。


    程青州震惊于吴维和李远当朋友当了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李远是gay。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好一会儿，都快走到寝室园区了，吴维才出声道：“这件事真的吓到我了，真没想到。”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程青州说，“李远的事情当时闹得全校都知道了啊，他因为自己是gay 的身份被他从前那个寝室的人给赶了出来，还打了一架，闹得特别凶。”


    吴维犹豫了半天，说：“我……我确实不知道，我跟大家也不熟，也没有人跟我说这种事情。”


    也是，程青州忽然想起来，吴维因为他家里的情况，跟院里同学的关系一直很疏远，朋友圈也没有加什么人，难怪不知道这件事。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一句意外之言竟然捅了一个这么大的篓子。


    他问：“那……你对李远不会……”


    吴维皱起眉，说：“不对，就算远哥喜欢的是男人，他也肯定不是喜欢我。”


    程青州：“为什么？”


    吴维说：“他如果喜欢我的话，早就跟我说了，他肯定是把我当朋友。”


    吴维的语气斩钉截铁。程青州却莫名觉得吴维的斩钉截铁反而预示着某种不太明朗的前景。


    两个人一块走进寝室大楼，上楼，在楼道分手，一个往左，一个往右。


    程青州担心地扭头看了一眼吴维的背影，心想，这个消息应该不至于对吴维产生过大的冲击吧？


    他怀着担心回到寝室，一抬头，便见到他的室友们纷纷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程青州心里面下意识就咯噔一声。


    他疑惑地皱眉，问：“你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龚丰源开口道：“青州，你自己看吧。”


    他把手机递给程青州，说。


    程青州拿起来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微博。


    【小花旦李可可深夜会面神秘男子！恋情大曝光！】


    他疑惑地皱眉，这种微博给他看干什么？他又不认识李可可。


    他紧接着点开下面的图片。


    当他看到图片上的人影后，立即明白了他的室友们为什么一脸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了。


    和李可可坐在一起吃饭的那个男人，赫然就是奉朝英。


    程青州惊讶地说：“奉朝英？”


    龚丰源说：“李可可是今年上半年刚火起来的一个女演员，最近很受关注，所以照片被拍到发出来以后，大家都在说奉先生……是她的男朋友。”


    “不可能啦。”程青州说，“他们两个人就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龚丰源说：“嗯，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不过现在大家都在这么传，你看看要不要给奉先生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赶紧澄清一下比较好。”


    程青州点头，“嗯。”


    他的确不相信微博上说的是真的。但是看到这个谣言绯闻的第一时间程青州就想到了自己昨天刚说的戏言。昨天他还对奉朝英说，他做了影视公司老板，将来身边会环绕许多莺莺燕燕，没想到都不用等将来，今天就兑现了。


    程青州拿出手机，正要给奉朝英打电话，奉朝英的电话忽然打了过来。


    程青州十分惊讶，心想这难道是心有灵犀吗？


    他接通电话，“喂？”


    奉朝英的声音镇定自若，问：“青州，你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


    “看到了，刚一回寝室他们就给我看了，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呢，是怎么一回事啊？”程青州问。


    奉朝英说：“公司在准备一个项目，想要让她来出演，所以那天请她吃饭，聊合作，没有想到被狗仔给拍到了。”


    “哦，这样。”


    “她那边会马上给出声明和澄清的。”奉朝英说，“别担心。”


    程青州笑了起来，说：“我没担心啊，我都没信。”


    奉朝英：“这么信任我啊？”


    “嗯。”程青州点头，“非常非常信任你。”


    挂了电话，程青州对龚丰源他们说：“只是谈合作吃饭而已，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散了吧，他们等会儿就会出澄清了。”


    龚丰源喔了一声。


    莫君好奇地看着程青州，问：“青州，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程青州问。


    “你家奉先生出轨啊。”莫君说，“不是都说成功男士最容易出轨吗？”


    程青州依稀觉得这句话有些耳熟，好像宋泉就对他说过。


    他笑了笑，说：“奉朝英不会。”


    莫君还要再说话，闫子君拍了他肩膀一下，说：“吃你的零食去吧，别瞎逼逼了。”


    果然，晚上十一点，李可可发了一条微博，澄清了一下绯闻的真相，表示对方只是一家影视公司的老总，两人一块谈合作而已，恋爱什么的子虚乌有，让吃瓜群众都赶紧散掉。


    程青州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安心地睡了。


    ·


    他睡得很安心，吴维就不怎么安心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脑海里不断回响着程青州跟他说的那些话。


    李远是个gay。


    远哥竟然也喜欢男人！


    吴维头一次忍不住感慨，他是不是天生有吸引gay的特质，一个两个三个，全都是gay。


    在大学里认识的最重要的三个人，一个是闫子君，一个是程青州，一个是李远，竟然全都是gay！


章节目录 288. 少见


    吴维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非要找一个词来形容的话，他只能用五味杂陈来形容。这天晚上，他脑海里回想起了很多李远和他一块待着的情景。他们两个人一块打工，一块回学校，有时候也一块自习。


    李远身强力壮，肌肉结实，笑容阳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蓬勃的男生的气质。大约就是因为这样的气质，吴维从来没有想过李远有可能喜欢男生这种事。他对于gay的认知完全来自于闫子君和程青州。


    他们两个人不娘，但是的确缺乏一些阳刚的气质。


    李远身上是有这种气质的。


    真是想不到。


    吴维失眠了。


    第二天一大早，他没有课，需要在中午十一点之前赶到店子里去打工。


    他有心事，背单词也背得心不在焉。


    到了十点，他知道自己该出门了，不然就会迟到了。


    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要面对李远，他心中不禁有些踟蹰。


    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李远。


    ·


    吴维决定请教程青州。


    在过去的地铁上，吴维向程青州表达了自己的烦恼。


    程青州说：你平时怎么面对我和闫子君的，你就怎么面对李远呗。


    吴维：但是……他并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他是gay啊。


    程青州：所以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吴维：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我知道了？


    程青州：你为什么要纠结这种问题？不过如果是我的话，如果他没有主动告诉你这件事，我就当做不知道好了。


    吴维：当做不知道？这样不是在欺骗他吗？


    程青州：这不叫欺骗，这叫隐瞒。


    吴维：有什么区别？


    程青州：自己去百度。


    程青州嫌吴维有点烦人，不搭理他了。


    吴维当然并没有去百度这两个词的区别。他只是感到几分忧郁和惆怅。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日子，金色的阳光洒下来，也穿过移动的车窗，洒进车厢里。


    吴维被笼罩在这一片金色的阳光中，感受到了久违的阳光的温暖。


    他在十一点前赶到了打工的餐厅。


    李远正在厨房里忙活，见着他来，笑起来，说：“你终于来了，快，把这些盘子都拿到消毒柜里去消毒。”


    “哦。”吴维甚至都没回过神来，仅凭着平时相处的惯性就用跟平时一样的语气、姿态回应道。


    接下来也没有时间让他再去想这件事情。


    到了饭点的餐厅永远忙碌得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


    他进进出出，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下午两点半。


    他正休息着，李远给他拿来了一瓶玻璃瓶装的豆奶，问：“喝吗？”


    吴维点头：“喝。”


    李远把豆奶交给他，说：“我下午七八节有课，等会儿就得走了。”


    吴维点点头，吸了一口豆奶。


    “晚上要一块吃个夜宵吗？”李远又问。


    平时吴维在店子里上班的话，晚上回去之后总还要买点东西吃，不然会饿。


    李远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吴维犹豫了一下，才说：“吃吧。”


    李远眉头一挑，问：“怎么这么犹豫？已经约了别人了？”


    “不是。”吴维摇头。


    李远：“那是什么？你现在这个样子好奇怪，欲言又止的。”


    吴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像程青州那样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在心里面逼了自己一把，破釜沉舟一般，说：“远哥，你是gay吗？”


    李远一愣。


    气氛尴尬地沉默下去。


    吴维心中骂自己是猪，连问个问题都不知道委婉一点，竟然就这么脑子一热直接问了出去。


    李远回过神来，也不隐瞒，点头，“是。”


    “喔。”吴维点头，然后像是解释一般，说，“我之前不知道。”


    “嗯，我没有告诉你。”李远说，说完，忽然想到什么，也解释了一句，“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


    两个人各自沉默地低头看着地面。


    半晌，吴维说：“我平时不太关注学校的新闻，也没有人跟我说。”


    李远嗯了一声，问：“那……你什么想法？”


    “我？”吴维摇头，“没想法啊。”


    李远：“不介意？”


    “不介意。”吴维摇头。说完“不介意”这三个字之后，吴维才猛地回过神来，怎么自己想都没想就说了这三个字？


    他失神笑了，说：“其实如果是一年前，我肯定是介意的。”


    “为什么现在不介意了？”李远问。


    吴维答：“因为认识了两个人，他们改变了我的想法。”


    ·


    程青州和闫子君一块吃完午餐，回到寝室，闫子君问：“你今天不去图书馆自习吗？”


    一般只要没课，程青州就背着馆跑。


    程青州说：“今天不是很想去。”


    闫子君：“还真是稀奇。”


    龚丰源和莫君下午都有课，不在寝室，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青州刚一坐下，闫子君就说：“不过，你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奉朝英和女明星一块吃饭的事情吗？”


    程青州一怔。


    闫子君也坐下来，说：“昨天晚上莫君和龚丰源都在，我就没有问你了，但是一般人知道自己的爱人传出了绯闻，都不会像你这么平静才对。”


    程青州沉吟一声，说：“按照你这么说，好像也是的，可是我昨天真的一点担心都没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那条微博，第一反应就是假的，他们在造谣。”


    闫子君面露惊讶之色，“你真的很牛了。”


    面对闫子君的惊叹，程青州陷入沉思，难道他这样的想法很不正常？


    他直接问闫子君。


    闫子君说：“不是不正常，只是很少见。”


    ·


    下午四点半，程青州睡了一个午觉醒来，还坐在床上犯困，龚丰源下课回来了。


    他进来后就兴冲冲地说：“戴景燃要来我们学校了！”


    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程青州一惊。


    闫子君好奇地问：“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龚丰源说：“他的新电影《追图》马上就要上映了，来我们这里搞见面活动，学校找我去客串主持人。”


章节目录 289. 活动


    闫子君点点头，“也是，你是我们学校唯一拿得出手的学生了。”


    虽然随着《宫杀》播完，龚丰源的人气和热度慢慢回落，早已没有几个月前那么火了。


    龚丰源说：“我给你们都弄了票，到时候一起去吧。”


    闫子君问：“什么时候啊？”


    龚丰源：“这周六晚上。”


    程青州脑海里回想起前些天在西餐厅的偶遇，嘴角一撇，说：“他很火吗？”


    其实这话问得有点多余了。戴景燃是现在年轻一代的男演员中最被看好的一个，不说是流量，但知名度绝对在线，连爸妈那一辈都听说过名字的。


    龚丰源说：“门票都被抢疯了，我好不容易搞到三张票。”


    听龚丰源这么说，程青州也不好意思说不去了。


    周六这天，程青州和闫子君、莫君三个人排队进入了会场。


    戴景燃的见面会安排在逸夫楼报告厅。


    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追图》的导演，林波。


    戴景燃果然不愧是大明星，报名参加这次见面会的人是平时类似活动的一倍。


    场地有限，很多人没有抢到票，在外面等着看有没有人因为急事不能去，拿到缺补名额进去。


    还有戴景燃的粉丝举着横幅和灯牌站在外面。


    程青州好奇地多看了几眼，觉得他们不像是敬英的学生。


    “他们不会是从外面赶过来的吧？”程青州问。


    闫子君转头看了一眼，说：“不像是我们学校的。”


    “嗯。”莫君说，“应该是戴景燃的粉丝，知道今天我们学校有戴景燃的活动，所以赶过来参加吧。”


    程青州不解地问：“戴景燃这么火吗？”


    他当然知道戴景燃。不过他对娱乐圈并不是太关注，也从来没有追过星。所以，他对于现在娱乐圈到底是什么一个状况也不是很清楚。


    闫子君惊异地看了程青州一眼，问：“难道你不知道戴景燃有多火？”


    程青州摇头。


    闫子君说：“也是，你也不太看国产片和国产剧。”


    这是实话。


    程青州吐吐舌头。


    边说边排队，很快就到他们检票进场。


    程青州看到检票员，愣住了。


    “怎么了？”闫子君诧异地问。


    程青州看着穿了工作服、面庞干净漂亮的周静，小声对闫子君说：“那边那个负责检票的女生就是宋泉以前的女朋友。”


    闫子君反应过来。


    这时，周静也看了过来。


    程青州与她四目相接，莫名有点尴尬。


    周静和宋泉分手以后，他们两个人没在学校里碰过面，也就避免了一些尴尬。


    这是她和宋泉分手以后，他们第一次碰到。


    程青州不知道该怎么跟周静打招呼，周静却冲他点点头，露出了微笑。


    程青州匆匆忙忙回了一个微笑。


    ·


    托龚丰源的福，他们的座位非常靠前。


    坐在座位上，程青州都能够感受到来自后排粉丝们嫉妒的凝视。


    程青州小声说：“我心中忽然有一丝愧疚。”


    莫君点头，附和道：“我也是。”


    闫子君白了他们两个一眼。


    龚丰源没有出现在台上，应该是在后台跟人对台本。


    程青州脑海里还在想周静的事情，回头看了一眼，会场还在陆陆续续进人，周静应该还在负责检票，没有进来。但是，她会进来吗？


    程青州陷入沉思。


    如果真进来碰了面，那该多尴尬。


    他这么想着，闫子君仿佛猜到他在想什么似的，忽然问：“刚才那个女生和宋泉分手以后，你们两个人见面不尴尬吗？”


    “有点。”程青州点头承认。


    闫子君又踩着程青州心中在意的那个点紧接着问：“等会儿她进来了，就坐在你身边怎么办？”


    学校里这种活动，一般来做志愿者的人都会借职务之便分到一个不错的位置。


    恰巧，他们借了龚丰源的职务之便，分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


    等座位差不多坐满了，这个时候，后面负责检票的人开始准备关门，以防活动进行到一半，有戴景燃的粉丝闯进来。


    晚上七点是活动预计开始的时间，但是时间到了之后，台上却还是空无一人。


    不仅戴景燃没有出现，龚丰源也没有出现。


    座位上都有些骚·动起来。


    这个时候，志愿者们都进来了。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谢天谢地，周静没有往他这边过来，她去了另一边。


    莫君好奇地问：“为什么还没有开始？”


    他跟很多人一样探头探脑。


    这个时候，龚丰源忽然出场了。


    他穿得比较正式，一套西装加身，显得英俊挺拔。


    他一出场，台下也响起了一片掌声。


    大家都认识他。


    龚丰源笑了笑，举起话筒说：“大家久等了，非常抱歉，因为《追图》这部电影的主创人员在前一个试映活动时间拖延了一点，所以现在还在赶过来的路上，咱们的活动需要推迟三十分钟。”


    他这么一说，全场一片哗然。


    大家嘟囔了几句，但是却没有人起身离开。


    龚丰源歉意地笑了笑，退场。


    程青州拿起手机，说：“看来我们得等一会儿了。”


    莫君抱怨：“这是怎么回事啊？我还约了人晚上十点打一局游戏呢。”


    闫子君掏出一本非常厚的小说，一副准备读书的模样，听到莫君的抱怨，无情地说：“正好。”


    莫君：“子君你真的太严格了。”


    闫子君：“现在怪我严格了？是谁上个学期考了年级第四？”


    程青州闻言一惊，震惊地问：“真的吗？你考了年级第四啊？”


    土木院可不像他们文学院是个小院，每个年级人数只有一百人左右，土木院一个年级达到了八百人，能考年级第四，那可是非常厉害的。


    莫君不好意思地讪讪一笑，说：“侥幸啦。”


    程青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看来子君还可以对你更严格一点，这样你就可以拿年级第一了。”


    莫君怪叫：“求求你饶了我——”


    程青州大笑。


    这个时候，龚丰源忽然从前面的侧门走出来，走到他们面前。


    “源哥，怎么了？”程青州仰头看向龚丰源。


章节目录 290. 猪队友
┗┏挪┗┏威┗┏┗┏('o')┓┛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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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记得，上一章的内容已经替换好了，不要忘了上一章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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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龚丰源脸色有些着急，说：“戴景燃在过来的路上因为被粉丝们追车，追得厉害，现在被堵在咱们学校门口进不来，他的经纪人刚才打电话来让我们联系一下学校保安，希望能让保安去帮忙。”


    “他的粉丝这么恐怖吗？”程青州惊讶地问。


    龚丰源点头，“但是我们刚才联系了学校的保卫处，他们说没有接到领导的通知，所以不肯出人去帮忙。”


    程青州反应过来，问：“源哥，你是想让我联系一下宋秘书，请他帮忙吗？”


    龚丰源脸上流露出一丝愧色，点头，说：“抱歉。”


    程青州笑笑，说：“源哥跟我说抱歉干嘛，稍等，我这就去打电话。”


    在他看来，这并不算是什么大事。


    他相信宋秘书也非常乐意帮这个忙。果然，听到他的请求之后，宋秘书表示等下就给学校保卫处打电话。


    十五分钟后，戴景燃终于出现，掀起了**。


    整个报告厅都响起尖叫和欢呼声。


    程青州这是第一次直观地感受到粉丝对明星的狂热。


    他回头看去，发现呐喊的多半是女生，平时文文静静的女生这一刻就像一个疯狂的女战士，用她最激动的面貌来表达内心的热爱。


    有的女生甚至把喉咙都叫破了。


    程青州心中不禁感到匪夷所思。


    他曾经也在网上视频里看到过粉丝们接机时的狂热表现，但在现场直击这一幕，感受还是不同，更加被震撼，以及震惊。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大家一起观看了这部电影的前三十分钟。


    程青州没想到这竟然是一部文艺片。


    戴景燃在里面的形象非常颓废，是一个“北漂”，混了很多年都碌碌不得志。


    老实说，拍得还挺不错。


    电影放映结束后，导演林波和主演戴景燃再次上台，简单介绍了一下电影拍摄过程中的趣事，然后接受了观众提问。


    观众提问环节，大家几乎是争先恐后地举手。


    在他们之中，程青州三人显得过于无动于衷，甚至可能会让人觉得浪费了他们三个那么前排的位置。


    龚丰源第一时间就看向了他们这边，本来想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的室友们谋个福利，没想到他的室友们一个比一个高冷，每一个举手的。


    龚丰源只好大公无私地去选别人了。


    “欸——”站在台上的戴景燃忽然一声惊呼。


    现场所有人错愕地看向他，连龚丰源也疑惑地看向他，不明白戴景燃刚才在惊呼什么。


    但程青州很清楚。


    戴景燃发现了他。


    显然，戴景燃还记得他。


    最关键的是，戴景燃竟然盯着他看，挪都不挪一下。


    程青州莫名觉得尴尬。


    戴景燃总算回过神来，移开了目光。


    龚丰源好奇地问他：“戴老师，您是有想要选择的提问的同学吗？”


    戴景燃脸上浮现出他招牌式的明星的微笑，说：“没有，只是突然发现敬英大学的同学们颜值都好高啊。”


    他这么一说，瞬间哄堂大笑。


    台下有个男生非常高兴地大声答道：“没错，我们敬英的同学们颜值都非常高！”


    大家笑作一团。


    龚丰源觉得莫名其妙，但也只好跟着笑。


    他说：“那我就替咱们敬英的同学们多谢戴老师的夸赞了。”


    之后，虽然戴景燃没有再失过态，可程青州却觉得戴景燃的目光时不时地掠过来。


    他这是想要干嘛？


    程青州皱起眉。


    活动最后的环节是集体拍照。


    龚丰源拿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长长的z-i'pa-i杆，和大家一起z-i'pa-i完，活动就结束了。


    戴景燃离开前，附耳对龚丰源小声说了几句话，龚丰源目光在座位之间飘移，似乎是在找什么，最后落在了程青州身上，露出惊讶之色。


    戴景燃回了后台，从后面离开。


    志愿者们开始组织大家有序退场。


    程青州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龚丰源忽然过来，对他们说：“等一下。”


    “咋了？”莫君问。


    龚丰源满脸惊疑地看着程青州，问：“青州，你和戴景燃认识吗？”


    龚丰源这么一问，莫君和闫子君都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忙摇摇头，说：“不认识，就是偶然见过一面。”


    龚丰源疑惑地问：“那他刚才为什么让我来请你去后面见他一面？”


    “什么？”程青州脸上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


    龚丰源：“你不知道为什么？”


    “说老实话，我不知道。”程青州把自己当初和戴景燃见面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龚丰源十分惊讶：“原来是这样吗？”


    程青州：“说不定他就是想感谢一下吧。”


    龚丰源：“那你还过去吗？”


    程青州：“不去，你就说没找到我吧。”


    龚丰源点头：“好。”


    一转身，脸色一僵。


    “戴老师？”


    二十六岁的戴景燃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问：“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呢？”


    尴了个尬。


    没想到戴景燃竟然去而复返了。


    程青州看着戴景燃，尴尬地露出微笑，“戴老师找我？”


    戴景燃下巴抬了抬，说：“上次你帮了我，请你吃个夜宵，吃吗？”


    戴景燃一副“你爱吃不吃”的语气，但是程青州却觉得戴景燃状似不在意的外表之下似乎很在乎他去不去的态度。没错，是态度，而不是事实。程青州觉得，戴景燃可能是因为做当红明星做久了，习惯了被人追捧，所以一不小心遇到了他这么个奇葩，有种自尊心被挑战的愤怒，才这么在意他的态度。


    程青州想了想，指了指闫子君和莫君，说：“我和我的室友们一块呢。”


    意思是，人多，不方便。


    哪里知道戴景燃竟然大手一挥，“那一块过去就行，难道我会介意多请几个人吃夜宵吗？”


    程青州发现戴景燃的重点找得很奇怪。


    而且，谁告诉他闫子君和莫君就一定很想去了？


    这时，莫君一脸惊喜地问：“我也可以去吗？”


    靠，这个猪队友！


章节目录 291. 火锅


    ·


    莫名其妙地，最后程青州一行人跟着戴景燃去了他的酒店，等他换好了衣服，又一块出发去烧烤摊。同行的还有他的助理，也就是程青州上次见过的那个年轻女人，戴景燃喊她小年。


    小年知道戴景燃要请几个学生去吃夜宵，很不情愿，可是似乎又拗不过戴景燃，只好亲自跟着，提防戴景燃出事。


    小年并没有认出来程青州就是那天晚上帮戴景燃躲她的人。


    她以为戴景燃要请这几个学生吃饭，是因为龚丰源的关系。


    她还十分不解，龚丰源不过才拍过一部戏，靠着一个小角色小火了一把，何以值得戴景燃专门去请他吃饭？


    上了车，戴景燃问他们想要吃什么，几个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


    毕竟人家是大明星，他们也不好意思提自己的想法。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会再客气一下，但戴景燃直接点头，说：“既然你们没意见，那我自己做决定了。”


    戴景燃做了决定：火锅。


    吃火锅当然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可是要看跟谁一块吃。


    有戴景燃和他的助理小年在，程青州几人也无法放开，吃得十分拘谨。


    反观戴景燃，吃得非常欢快，一边下一边吃，最后他的助理小年看不下去了，不满地拦住他，说：“你都吃了多少了？！还要不要管理身材了！”


    对于小年的阻拦，戴景燃十分不满，说：“之前我都没有吃晚饭，快饿死了！”


    他暴躁得像一头狮子。


    程青州瞠目结舌。


    台上地戴景燃和私下的戴景燃就仿佛是两个人一般，台上的那个人，风度翩翩，阳光帅气，幽默风趣，私下里的这个人，有着小孩一样天真的幼稚。


    不仅是程青州，其他三人同样感到惊讶。


    小年一边继续阻止戴景燃，一边对他们几个笑着说：“大家不要介意，他这是没有吃饱饭才会这样子，让你们见笑了，还请大家之后不要在网络上说出来哦，保护一下他的形象。”


    程青州哑然失笑，点头。


    戴景燃眼睛一瞪，说：“我怎么了？我没吃饱想吃东西也有错吗？”


    小年似乎忍无可忍了，怒吼：“你给我老实点！”


    戴景燃的毛瞬间炸了，非常不满地呼了一口气，双手抱在胸前，用行动表达他的愤怒。


    莫君在程青州耳边小声说：“为什么我觉得……戴景燃有点小孩子脾气啊？”


    程青州斜了他一眼，小声说：“你问我，我问谁？”


    他们两个人其实已经把声音降到最低，但是戴景燃的耳朵却尖得可怕，连小年都没有听见，他却听见了，眼皮一抬，射过来一道紧巴巴的目光，质问：“你们两个人在说我什么呢？”


    莫君脸色瞬间白了。


    怎么办？在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小辫子了！


    程青州镇定自若，面不改色，说：“谁说你了？”


    戴景燃眼睛眯了眯，说：“我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天赋不是演戏，是哪怕周围有一百个人说话，只有有人说出戴景燃三个字，我就能够迅速发现。我刚才听到你们在说我的名字了，你还要否认吗？”


    程青州刚要张嘴否认。这个时候，戴景燃眉毛一抬，又说：“说谎遭雷劈！”


    程青州话头一转，说：“说你长得帅。”


    戴景燃：“……”


    英俊的脸蛋莫名地红了几分。


    脸红了？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戴景燃，心想，靠，戴景燃不会以为他在撩他吧？


    不是，一个在娱乐圈混了这么多年的男人怎么会因为他说了一句“他长得帅”就脸红？


    奇葩。


    小年注意到戴景燃的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戴景燃，你注意点形象，我每天都跟在你屁股后面帮你擦屁股，你不累我都累了。”


    戴景燃认真地说：“小年，你闭嘴。”


    小年：“……”


    戴景燃认真地看着程青州，问：“你刚才是认真的吗？”


    “啊？”程青州一脸懵逼，什么认真？


    小年抬起双手捂住自己的脸，仿佛戴景燃马上要说的是一句特别糟糕、特别丢脸的话。


    这个时候，戴景燃憧憬地看着他，问：“你说我长得帅，是不是真的？”


    程青州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嗯嗯……对啊。”程青州点头。


    实事求是来说，戴景燃确实长得很帅，这毋庸置疑。


    戴景燃哈哈大笑两声，说：“有眼光！”


    程青州：“……什么？”


    戴景燃就像是幼儿园的学生被老师奖励了一点小红花一样，开心得笑起来，说：“你特别有眼光！”


    程青州哑然失笑，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怎么说呢？


    戴景燃真是一个自恋的人？


    他前面还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不小心撩了一下戴景燃，给了他一种错觉，但是现在这个时候，他不会这么想了，因为戴景燃压根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来想，戴景燃关注的是他帅不帅这个问题。


    但是，有哪个男明星会像他一样，当着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问这种问题。


    还完全当真似的点头，说他有眼光。


    莫名其妙。


    程青州：“……”


    龚丰源尴尬地笑了两声，说：“戴老师，你长得很帅，大家都知道啊。”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戴景燃会是这个模样。


    明明他在台上的时候，他在后台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都非常正常，而且非常礼貌，让人心生好感。


    怎么一到私下里，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再看戴景燃的助理小年。


    她已经一脸放弃挣扎的绝望表情。


    吃过火锅之后，戴景燃竟然还想着要带着他们一起去唱KTV，程青州连忙拒绝，说他们要回寝室，寝室有门禁。


    没有办法，戴景燃只好悻悻地跟他们说拜拜。


    等戴景燃先上了车以后，小年小声对他们几个人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戴景燃因为饿疯了，有点精神不正常，他平时不是这个样子的，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程青州当然听懂了小年真正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章节目录 292. 《消失以后》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识趣一点，于是主动说：“您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对外说的。”


    小年脸上也因此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程青州觉得，小年脸上此时此刻的笑容可以用慈祥两个字来形容。


    小年对他们说：“有机会咱们再见。”


    实际上，双方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意外，除了龚丰源，以后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他们隶属不同的职业圈，不同的世界，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但程青州没想到，这句“有机会咱们再见”——机会来得这么快。


    周五，程青州准备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李兰忽然打来电话，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程青州当然有时间。李兰说，他们合写的剧本正式定名了，叫《消失以后》，公司已经开始在选演员，明天韦骋和苟丽丽会过来这边，和一个男演员碰面，讨论一下合作的意向。


    《消失以后》，程青州第一时间没有关注周末要和一个男演员碰面的问题，而是在心里面把这个名字重复地念了一遍。


    这是他的第一个作品，如今，有人替它取了名字。


    这时，李兰的声音再度抵达他的世界。


    “程青州？你在没在听呢？”


    程青州回过神来，忙说：“在听。”


    李兰说：“明天晚上，我们一块去跟那个男演员吃个饭。”


    “啊？”程青州这才回过神来，“兰姐，那个男演员是谁？”


    李兰给出了一个让他措手不及的名字，“戴景燃。”


    ·


    晚上，程青州给奉朝英打电话，告诉他明天他不能回去了。奉朝英问为什么，程青州便把李兰跟他说的事情跟奉朝英说了一遍。奉朝英闻言，说：“明天晚上我跟你一起过去。”


    “你也去吗？”程青州惊讶地问。


    奉朝英：“你忘了，我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


    程青州：“我没忘，那好吧。”


    奉朝英：“为什么听上去你很不情愿似的？”


    程青州：“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不情愿。”


    他就是觉得怪怪的，很自己的男朋友一起去参加工作性质的晚餐，让他一时有些捉摸不清自己到底是去跟男朋友约会的，还是去工作的。


    奉朝英听到程青州的顾虑，哈哈笑了一声，那笑声让程青州蓦地想起了“晴空一鹤排云上”。


    “为什么不能既工作又约会呢？”奉朝英说，“你今天晚上有事吗？如果你今天晚上没有事的话，我等会儿来接你回家。”


    程青州想了想，学校里好像并没有别的事情了，于是说：“那你来接我吧。”


    ·


    男生寝室一般都是混乱的。乱糟糟堆积的衣服，吃完扔到一边的外卖盒，如果不幸有一个抽烟的室友，那寝室里面还会有挥之不去的烟味。但这些恶习都不会在402出现。


    闫子君有轻微的洁癖，看不得寝室里乱。


    龚丰源和莫君脾气都很好——至少，对室友的脾气很好。


    一年多了，他们彼此之间好像还没有起过强烈的冲突。


    只有程青州跟闫子君发生过冷战。这是程青州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很丢人的事情。


    “你要回家了吗？”闫子君见程青州开始收拾电脑和书包，问。


    程青州点头，“嗯。”


    闫子君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还是星期天？”


    程青州点头，“嗯。”


    晚上八点十五分，奉朝英的车开到了程青州的寝室楼下。


    程青州：“那我回去了。”


    “拜拜。”


    ·


    今年的秋天格外冷。街道上的梧桐树已经哗哗地落了许多了叶子，每天都平白无故地给环卫人员增添了许多工作量。


    周六的晚上永远是城市高峰期中的高峰期。


    天黑得早，繁华的都市之间，一角黑色的夜空都成了点缀。


    流光溢彩的城市风景被川流不息的街道拖曳成美轮美奂的画卷。


    去往晚餐地点的车上，程青州的脑袋抵着副驾驶位置的车窗，就像刚来这座城市一样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但也仅仅只是走马观花式的打量。


    奉朝英注意到程青州像个小孩子一样睁着好奇的眼睛观察外面，那种认真的神态就好像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一样。


    “脑袋一直抵在玻璃窗上，不疼吗？”奉朝英出声问。


    程青州回过神来，喔了一声，挠挠头，说：“有点。”


    奉朝英：“上一次我跟你说的，独立写一个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程青州咦了一声，然后老实回答，“我忘记了。”


    奉朝英笑了笑：“那以后不要忘了，我一直等着你的剧本。”


    程青州：“好吧。”


    他揉揉脑袋，有点苦恼。


    晚上吃饭的地方叫万恒酒店。程青州先下车，在门口等奉朝英停好车以后再一起进去。


    韦骋和苟丽丽、李兰已经到了，他们三个人坐在宽敞的包间里，见到奉朝英和程青州一起进来，起身打招呼。


    戴景燃一行人还没有到。


    韦骋笑着说：“老奉，你这个家伙还真是，我之前喊你来你不肯来，一听说青州要来，又跟着跑过来了。”


    听到韦骋这么说，程青州露出惊讶的表情。


    原来奉朝英一开始不打算来的吗？


    程青州喊：“韦总。”


    “不要喊我韦总了，多见外。”韦骋说，“如果你不介意，喊我一声骋哥就行。”


    “喔，骋哥。”程青州立即从善如流。


    寒暄过后，众人重新坐下。


    韦骋高兴地说：“《消失之后》这个剧本吸引了很多明星，这几天我接到了好几个明星的经纪人打来的电话，跟我表达合作意愿。”


    “小兰和青州写的剧本果然很吸引人呢。”苟丽丽高兴地说。


    他们公司能够和李兰达成合作，也是她在中间穿针引线，现在项目前途光明，她也跟着开心。


    韦骋说：“等会儿要见的戴景燃，我们公司讨论，认为他是最适合演男主角的人选，我看他们那边也有意向出演这部作品。”


    他说这些，纯粹是说给奉朝英说的。


章节目录 293. 针锋


    苟丽丽看向李兰和程青州，问：“你们认为让戴景燃来演怎么样？”


    李兰：“挺适合的。”


    程青州觉得自己的意见在这一群人面前也并不重要，所以把他的反对意见藏在了心底，点点头，跟着说：“我也觉得挺好的。”


    他有点纠结要不要把自己跟戴景燃其实认识的事情说出来。


    但是他又担心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专门提。


    都在这一行工作，认识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奉朝英见程青州有些心不在焉，附耳过去，小声问：“你在想什么呢？”


    程青州不太习惯奉朝英当着众人的面这么亲近地跟自己说话。


    他耳尖微红，小声说：“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什么事？”奉朝英微微一笑。


    他的确对今天晚上的“工作”没有任何兴致，他只是想借着工作之名来陪陪程青州而已。


    程青州还有事情瞒着他，没告诉他，这让他有些惊讶。


    毕竟他们就算不能每天见面，也会每天通个电话，聊聊各自的学习和工作，生活里那点细枝末节的东西，繁琐的东西，都聊。奉朝英不喜欢听这些无聊的、没有意义的日常琐碎，可是他喜欢听程青州讲，因为程青州仿佛有一股与身俱来的讲故事的能力。在剧本上，他以文字的形式把故事讲得悬念丛生，在电话里，他有时快乐、有时埋怨、有时不满，语气千变万化。奉朝英总能从程青州不断变化的语气里迅速捕捉到程青州那一天的心情，那会让他感觉到，程青州一点没对他见外。


    还爱着。


    程青州正要跟奉朝英说戴景燃的事情，这个时候，戴景燃和他的经纪人以及他的助理小年走了进来。


    韦骋虽然是影视制作公司的老板，不过也只是一个小公司，过去制作的都是网剧，戴景燃平时是混主流电影圈和电视圈的。


    所以韦骋一点架子都没有拿，笑容满面地上前去与戴景燃和他的经纪人握手。


    “你好，我是灵骋的韦骋。”


    程青州心想，真像是在念绕口令一样。


    戴景燃的经纪人是一个男人，四十多岁了，叫黄岚。


    他笑容满面地跟韦骋握了握手，又与奉朝英打招呼。


    他对奉朝英的态度明显要比对韦骋热情。


    这个时候，戴景燃和小年同时看到了他。


    他们两个人脸上纷纷露出震惊之色。


    程青州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低头看地板。


    韦骋向他们介绍道：“李兰，程青州，《消失之后》的编剧。”


    李兰是戴景燃的粉丝，很喜欢他，这次见到他却非常冷静，落落大方地一笑，说：“你好，我是李兰。”


    程青州面色平静地与戴景燃握手，“你好，我是程青州。”


    戴景燃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又止住了。


    他恢复了刚进来时的礼貌，握完手后，一行人落座。


    主要由韦骋和苟丽丽来调节气氛。


    双方互相恭维了一番，不知不觉间，就说到了《消失以后》这部戏。


    黄岚十分客气地说：“这个戏的剧本我们家戴景燃已经读过了，他非常喜欢这个剧本，很想要加盟，不知道韦总你们的想法如何？”


    韦骋惊喜地说：“我们当然也希望戴老师加入啊，年轻演员中像戴老师这样演技又好人气又高的男演员实在罕见。”


    这话说得……程青州瞬间想到了上一次吃火锅戴景燃那自恋的样子，一阵恶寒。


    忽然，他察觉到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警觉地看向戴景燃，果然，他正在盯着他看。


    程青州尴尬地笑笑，移开目光。


    奉朝英注意到程青州的动作，往戴景燃那边看去。


    戴景燃也已经收回了目光。


    什么都没有发现。


    奉朝英想了想，沉默不语，但毫不遮掩地握住了程青州的手。


    程青州手一抖，惊讶地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用眼神示意他安静。


    程青州：“……”


    戴景燃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们两个人握住的手。


    这一刻，戴景燃的眼睛又瞪圆了。以至于黄岚转头问戴景燃话的时候，戴景燃都没有听见。


    “景燃？”黄岚又喊了一声。


    戴景燃这才回过神来。他猛地一惊，“啊？”


    黄岚皱起眉，顿了顿，说：“你看完剧本以后不是说你有很多话想要跟编剧说的吗？”


    戴景燃：“是，没错，我读完这个剧本以后，其实很想跟编剧见面来着，我很久没有读到这么酣畅淋漓的剧本了，你们也知道，现在电视剧都越做越长，很多注水戏，我也不想浪费时间演那种戏。《消失以后》这个题材虽然目前在咱们国内还不是很火，但这个故事写得这么好，我相信我们肯定可以一起把它做好。”


    程青州没忍住开口了，问：“你真的读完了这个剧本吗？那你觉得男主角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拆一下戴景燃的台。他觉得戴景燃肯定没有读这个剧本，刚才那番话，听起来说得很漂亮，实际上一点跟剧本相关的都没有，完全就是场面话。


    戴景燃一愣。


    场面莫名有点尴尬起来。


    奉朝英察觉出程青州对戴景燃莫名的排斥之意，微微疑惑。


    黄岚没想到程青州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难。


    关键是，程青州是谁？不就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编剧吗？


    黄岚正要讽刺程青州两句，戴景燃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一个表面很阳刚、很有责任感，实际上很自私的男人。”戴景燃说。


    程青州愣住了。


    戴景燃微微一笑，“这是一个非常有挑战性的角色，我觉得这个年龄段只有我能演这个人物，希望我们能够合作。”


    苟丽丽不满地看了程青州一眼——她又不是傻子，当然发现了程青州对戴景燃透露出来的些微敌意。


    “如果您愿意出演，那真是太好了。”她立即打圆场，热情地说道。


    现在的市场，哪怕你剧本再好，观众和播出方也是要看明星的。


    戴景燃如果愿意演这部戏，他们就不用担心亏本。


章节目录 294. 问（四合一，已替换）


    戴景燃的确是目前市场上难得的一位年轻男演员，这些年，国内的娱乐圈仿佛中了某种魔咒一般，有热度的演员没口碑，有口碑的演员没热度，稍微均衡一点的演员口碑又上不来，如果从这三个维度来看的话，戴景燃是年轻男演员中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更不用说，他和《消失以后》这个男主角很契合，当然，不是说他自私，而是他的外形。


    程青州也知道自己刚才说话有点唐突了。这会儿他便安静下来，不再出声。


    奉朝英在桌下拍拍他的腿，示意无碍。


    双方在出演《消失以后》上达成了合作意向，都很高兴，频频碰杯。


    话过三巡后，黄岚向奉朝英举起杯，说：“奉总，真没想到您也开了一家影视公司，真希望我们以后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合作，还请您以后多多照拂。”


    以奉朝英现在的势力，自然谈不上照拂黄岚。黄岚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他背后的奉家。奉朝英心知肚明，也不接这杯酒，淡淡一笑，说：“黄先生客气了，我离开中天基金，开了这家影视公司，也只不过是试试水而已，初来乍到，还得请你这样资深的经纪人多照拂，以后有机会多合作。”


    他举起杯子，在半空中虚晃一点，算是碰过，喝下。


    黄岚被奉朝英错开了话题，也不恼。如果奉朝英这么好搭上，他在外的名声也不至于这么煊赫。之前奉朝英虽然不在娱乐圈玩，但他执掌中天基金，也跟不少影视公司有业务往来，投了不少影视剧和电影，人脉宽广。再加上奉朝英背靠奉家大树，黄岚很清楚，只要奉朝英想做，他迟早可以在影视圈站稳脚跟。他现在也只是想提前卖个好，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呢。


    程青州喝了两杯酒，觉得有点晕，后来奉朝英给他换成了果汁。


    奉朝英换果汁的时候，大家都看着，尤其是戴景燃一方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黄岚之前只当程青州是一个新人编剧，压根没有放在眼里，这会儿看到这一幕，眉心一跳。他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程青州这个新人编剧和奉朝英之间的关系不简单。


    他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有冲程青州发作，不然就真的踢铁板上了。


    程青州果汁喝多了，小声对奉朝英说：“我想去上个厕所。”


    奉朝英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你想让我陪你一起去？”


    程青州脸一红，满头黑线，“不用！”


    又不是女孩子，还手牵手一起去上厕所吗？


    多尴尬。


    程青州向大家道了声歉，起身去厕所。


    没想到从厕所方便完出来，却看见戴景燃站在外面。


    他估计是担心被别人发现自己，还鬼鬼祟祟地戴着口罩，活像一个要在酒店里安装炸药的匪徒。


    见着他，戴景燃开口说：“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部戏的编剧。”


    程青州下巴一抬，问：“怎么？难道我不像吗？”


    戴景燃：“不像，我还以为这个剧本是一个上了年纪的人才写得出来的。”


    戴景燃这句话让程青州有些捉摸不清到底是夸奖还是讽刺，他决定放过这句话，然后说：“你也来上厕所吗？”


    “当然不是。”戴景燃倒是一如既往的坦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是来找你的。”


    “你找我干嘛？”程青州盯着这个“自恋狂”，心想，难道他又想让他夸他长得帅？


    戴景燃说：“我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什么？”程青州对戴景燃这番指摘感到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他什么时候对戴景燃有意见了？


    戴景燃疑惑地蹙眉，“你刚才不是在针对我？”


    “啊。”程青州反应过来，“你说剧本啊，没有，我没针对你，我只是在疑惑你有没有看剧本，是不是在说场面话。”


    “你不信任我？”戴景燃眉头皱得更紧了。


    程青州一脸理所当然，“我跟你又不熟，为什么要信任你？”


    戴景燃听了这话，眉头却反而松开了。


    他像是得到了什么确凿的答案一样，点点头，说：“也是，长得像我这么帅气的男人，你确实应该多提防一点。”


    “……”程青州被戴景燃冷不丁地秀了一把自恋，想骂人。


    戴景燃似乎解决了自己的疑惑，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去了。


    “喂——”程青州喊。


    戴景燃回头，“你喊我？我有名字的，不叫喂。”


    程青州觉得自己刚才还真是没礼貌。明明他平时听懂礼貌的。为什么在戴景燃面前，他总是情不自禁地暴露出他内心一些真实的想法呢？


    “你真的打算演《消失以后》吗？”程青州问。


    戴景燃皱眉，“你不希望让我演。”


    “没有。”程青州对戴景燃并没有太多成见，只是觉得他很自恋而已，这点对于一个真正长得帅气的男人来说无伤大雅，程青州说，“我只是很惊讶，你会选择一部这么冷门的题材。”


    戴景燃耸耸肩，“我很快就不年轻了，得考虑转型了。”


    说完，他率先转身回包间去了。


    程青州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


    戴景燃不是才二十六岁吗？


    现在三十五岁的男人还在演偶像剧呢，他一个二十六岁的男人担心什么。


    ·


    回到包间，程青州刚一坐下，奉朝英便小声在他耳边问：“刚才碰到戴景燃了？”


    程青州没有隐瞒，“嗯，碰到了，在厕所门口碰到了，他真的太自恋了。”


    听到程青州的吐槽，奉朝英微微一笑，问：“他怎么了？”


    程青州小声把刚才在厕所门口发生的对话给他简单复述了一遍。


    “刚才我真的很不客气吗？”


    奉朝英安慰似的拍拍他的手背，“有点，但还好。”


    程青州便放下心来。


    奉朝英又问：“你之前就跟他认识？”


    “噢！”程青州这才想起来，说：“之前我要跟你说的就是这个，之前跟他见过两次面。”


    他又小声把之前两次跟戴景燃见面的事情跟奉朝英说了。


    奉朝英听了，微微扬眉，说：“原来你和他还发生过这样的事。”


    “对啊。”程青州不觉有异，又小声对奉朝英说，“你说他是不是特别自恋？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自恋的男人。”


    “你以后会见到更多的。”奉朝英轻声说。


    ·


    这顿工作性质的晚餐结束以后，双方在酒店门口道别。


    送走了戴景燃一行人之后，韦骋看向奉朝英，问：“朝英，我们要不要去小酌一杯？”


    奉朝英一只手揽过程青州的肩膀，以他和程青州的身高差，这个动作做出来十分自然。


    他一笑，说：“不了，你在P市待几天？明天我把青州送回学校再约你出来。”


    韦骋惊讶地看了一眼程青州，笑了笑，点头，“行。”


    程青州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他偷偷看了李兰和苟丽丽一眼，却发现她们两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故作镇定的兴奋。


    程青州：“……”


    “那我们先回去了。”奉朝英说。


    “嗯。”


    ·


    程青州在车上睡着了。主要是昨天晚上一折腾，今天早上起来又折腾了一次，下午虽然睡了个午觉，却也无济于事，最后一点精力也在晚餐会面中消磨殆尽。


    车子里面飘着一股奉朝英惯用的清新剂味道，非常舒服。


    奉朝英不过发动了车子，开出停车场，再转头一看，程青州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微微侧向他这边，睡着了。


    程青州睡着的模样极恬静，乖乖的，像个小孩。


    奉朝英便一直将车速保持在四十到六十之间，一路安静地开回了家。


    他把车停进地下车库，下车来到副驾驶这边，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把程青州抱出来。


    程青州感觉到异动，睁了睁眼睛，轻咛：“到家了吗？”


    “嗯。”奉朝英点头，将车门关上。


    程青州说：“我自己下来走吧。”


    虽然这么说，但是两只手抱着奉朝英的脖子却更紧了，脸颊贴在奉朝英的西服外套上，一片温热。


    奉朝英无奈地一笑，继续抱着程青州往外走，回家。


    他把程青州抱回卧室，将他放到床上。


    “睡觉？”


    程青州松开奉朝英的脖子，嗯了一声。


    真是累。


    奉朝英帮程青州tu0'y-i服，脱鞋子，程青州就像一个小孩被他任意摆弄。


    看到程青州这么乖，奉朝英其实有点起火。


    但就让火起着吧。奉朝英在程青州的脸颊上吻了一下，“我去洗个澡。”


    他直起腰要走，程青州的手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奉朝英一愣，回头，“嗯？”


    程青州拉了拉他的手，示意他凑过来。


    奉朝英只好重新弯下腰。


    程青州睁开眼睛，在奉朝英的嘴唇上一吻。


    “今天晚上谢谢你，奉先生。”


    ·


    “真是见到宝了。”送老板回了酒店以后，苟丽丽开车和李兰回李兰的房子。


    说到程青州，苟丽丽一脸惊喜，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李兰说，“真是想不到，请你写个剧本，你给我找来了另一个投资人的恋人。”


    李兰微微一笑，说：“巧合。”


    她回忆起自己第一次见到程青州的那天，笑了，“如果不是因为龚丰源那天把他带过去看排练，我也不会见到他。”


    “龚丰源？”苟丽丽愉快地叹了口气，说：“真是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你之前不是还在帮他找经纪公司吗？情况怎么样了？”李兰问。


    比起这个，李兰其实更想问点别的。


    苟丽丽说：“他比较倔，现在还在念大二，每天要上课，没有多少时间出去拍戏。他要求又高，我私底下联系了几家经纪公司，对他感兴趣的也有，但是一听到他的那些条件，纷纷打了退堂鼓。毕竟也只是小有人气，现在《宫杀》都已经播完了，他的热度也慢慢下去了。”


    李兰一只手抵在车窗上，撑着自己的脸，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坚持付出代价。”


    “但其实他这样，我反而很欣赏。”苟丽丽说，“很少见到有年轻人能够不急功近利。”


    李兰：“我听程青州提过，龚丰源他们家其实并不想让他学表演，但是龚丰源很喜欢，所以就选了这个专业。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那么疯狂，抱着这辈子非演员不做的信念去对待这份热爱，程青州说，龚丰源好像原本只是打算在大学四年学一下表演，过过瘾，毕业后就去找一份安安稳稳的工作，不再做演员梦。”


    “……这么理智吗？”苟丽丽这还是头一次听说龚丰源这件事，十分讶异，“现在的小孩怎么比我们还理智？”


    李兰：“现在你还嫌弃人家年龄小了吗？苟丽丽，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不要因为年龄的问题连试都不试一下。”


    李兰是把苟丽丽当朋友，才这么说。


    苟丽丽沉思了片刻，摇头，说：“不行，我还是有心理障碍。”


    李兰耸耸肩，说：“你自己也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理障碍，不是固定标准，为什么不能去调整自己的心态？”


    车窗外面的路灯随着车子的行进一闪一灭，靠近一盏，逐渐变亮，路过一盏，又逐渐变暗。明明灭灭，像极了人的一颗心。


    苟丽丽最后长叹了一口气，下结论：“李兰，你不要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


    Sword：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要是今天晚上去睡觉了，实验室里的实验怎么办？


    闫子君皱起眉，说：总不能为了实验连自己的身体都不要了吧？你有没有看《无问西东》？黄晓明演的那个科学家，他才多少岁就掉头发秃顶了？你也想吗？


    Sword：这是宿命。


    闫子君：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够找人值班呢。


    Sword：这是机密。


    闫子君心烦意乱：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睡觉了。


    Sword：晚安。


    闫子君看着这句晚安，却忽然不想睡了。


    他想着要不陪Sword聊聊天好了。


    聊一晚上吗？


    他在心里面问自己。


章节目录 295. 酷似（四合一）


    真的要聊一晚上吗？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耐心了？茶茶༼｡＾･ｪ･＾｡༽猫猫一只


    想了许久，等闫子君再回过神来时，他觉得也不是再去跟Sword聊天的时机了。


    隔了这么久再说话，搞得好像他一直在纠结要找什么话题跟他聊天似的。


    闫子君还是有他自己的自尊的。


    第二天晚上，程青州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外卖包装盒。


    “你们吃啤酒鸭吗？刚做出来的，很好吃。”程青州一进来就高高兴兴地说，“就是有点辣。”


    莫君一听有吃的，哪管辣不辣，“吃！”


    四个人把凳子摆在一起，垫上报纸，然后把外卖盒摆在上面，揭开盖子，啤酒鸭的香味瞬间溢满整个寝室。


    龚丰源又愤怒又难过：“你为什么每次都要在晚上带吃的回来！我是要塑身的！”


    “没事，你每天保持运动，晚上吃点夜宵不会长肉的。”程青州说。


    龚丰源拿起筷子，自个念叨道：“就吃两块，就吃两块。”


    闫子君白了龚丰源一眼，“不要自欺欺人了。”


    程青州哈哈大笑，忽然想到一件事，对龚丰源说：“源哥，昨天我和兰姐写的那个剧本，灵骋公司已经开始筹备了，我和兰姐都推荐了你去演这部戏的男二号，老板说想要先看看你，试试戏，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


    龚丰源闻言，惊喜地问：“真的吗？”


    程青州点头。


    《消失以后》的剧本，因为程青州的关系，龚丰源是一早就看了的。


    他当然很喜欢这个剧本，但他也很知趣，知道自己不可能凭借和程青州的关系去争取里面的角色。


    所以龚丰源一直没有提过这件事，没想到程青州却记着。


    程青州说：“当时我和兰姐写男二这个人物的时候就是参照着你的形象来写的，肯定很合适。”


    虽然程青州这么说，但是龚丰源却还是有点紧张。


    《宫杀》火了之后，有不少制作方给他递剧本，可是那些剧本他都不喜欢，喜欢的剧本时间又对不上，他只能在寒假拍戏这个要求让很多制作方都把他拒之门外，他也不是什么大咖，谁会为了迁就他的档期而更改自己的开机时间呢。


    龚丰源觉得自己也不急着拍戏赚钱，就没有接。


    这一次《消失以后》的剧本，他觉得哪怕是跟学校请假也想要去拍。


    ·


    周一晚上，龚丰源和韦骋见了面。


    这一次奉朝英没有来，程青州陪龚丰源到了韦骋的酒店，苟丽丽在楼下接的他们。


    苟丽丽笑着对龚丰源说：“争取拿到这个角色啊。”


    龚丰源对苟丽丽露出笑脸，有几分腼腆，“丽丽姐，这一次是试镜吗？”


    苟丽丽摇头，“不算，我老板想见见你，他认识你，也看过几集《宫杀》，所以想看看真人是什么样子。”


    程青州没有跟他一块上去了，说：“源哥，那我就在大堂等你了。”


    奉朝英不在，程青州觉得自己去见韦骋有点尴尬。


    龚丰源点头：“好。”


    “那咱们上去吧。”苟丽丽对龚丰源说。


    程青州坐在大堂供人歇息的沙发上，掏出手机。


    “你怎么在这里？”一个不善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概是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声音了，程青州猛地一下甚至想不起来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疑惑地皱起眉，抬起头。


    程宇凡站在距离他三步开外看着他。


    程青州恍然了一下，原来是程宇凡。


    他见到程宇凡的这一瞬间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他们这一家人了。


    程青州没有起身，说：“我在这里等人，怎么了？”


    程宇凡面露讥笑之色，“你不会是来卖的吧？”


    程青州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程宇凡说的那个“卖”字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恼火地看着他，说：“你脑子里是有多肮脏才会这么想？”


    看到程宇凡真是倒胃口。


    程青州忽然笑了，以同样讥笑的语气问他：“你来这里干什么？不会是来卖的吧？”


    虽然程宇凡和他妈一样糟糕，但确实长得好看。他去国外念书以后，也经常被那些外国人说他长得像个女孩。程宇凡脸色一白，气急败坏地骂：“你少放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宇凡，你干嘛呢？”


    是一个男生的声音。


    程青州循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打扮非常时髦的男生，看着跟程宇凡差不多大的年纪。


    那个男生走过来，看见程青州，问程宇凡：“他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程宇凡见到过来的这个男生，脸色立即变得和缓了一些，摇头否认，然后说：“别理他，我们走吧。”


    那个男生喔了一声，点点头，又看了程青州一眼，跟程宇凡一块走了。


    程青州看着他们的背影离开了这座酒店，嘴角讥讽地翘起两分。


    虽然程宇凡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但毕竟已经是没有关系的人了。


    程青州很快就把这件事放到了脑后。


    大约半个小时以后，龚丰源从楼上下来，冲他一乐，说：“回去吧。”


    “见面的结果怎么样？”程青州问。


    龚丰源：“就还行吧。”


    程青州：“意思就是拿到了这个角色了吗？”


    龚丰源摇头，“还不一定呢。”


    两个人从酒店走出去。程青州说：“打出租车回去吧。”


    “嗯。”


    两个人来到路边上，龚丰源去打车，程青州站在边上，往旁边看了一眼，却看到了十几分钟前已经离开了酒店的程宇凡。


    程宇凡站在刚才那个打扮时髦的男生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


    还没走？


    这个时候，龚丰源打到了车。


    “青州。”他喊。


    程青州收回目光，上了车。


    ·


    第一场雪落下的那一天，程青州早上正好有课，必须起床。


    一走到洗漱间就看到窗外纷纷落下的大雪。


    程青州惊喜地低呼了一声，赶紧回去拿手机拍照。


    他把照片发给奉朝英，说：下雪了！


    奉朝英也已经起床，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他回复道：多穿点衣服。


    程青州：嗯嗯。后面还跟着一个表示开心和星星眼的表情包。


    程青州给自己穿得严严实实的，一件非常厚实的羽绒服不说，脖子上还围着一条围巾，再戴上一个毛茸茸的帽子，灌好热水，背上书包，戴上手套和早已经买好、一直没有穿过的雪地靴，开开心心地和闫子君一块出门了。


    闫子君对于他这身装扮表示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一个十九岁的人了，竟然穿得跟个需要被爸妈抱在手里的婴儿一样扎实。


    最关键的是，程青州竟然觉得自己这一身穿得挺好看。


    闫子君在心中默默吐槽：真是不可思议。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招呼闫子君过去。


    原来在去教学楼的路上有一棵高大的树，此时树上的枝丫已经完全被积雪覆盖，非常漂亮。


    “闫子君，你快过来，我给你拍照。”


    闫子君冷漠地拒绝：“不拍。”


    程青州：“那你过来给我拍，我等会儿发给奉朝英。”


    闫子君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穿着这个样子发给他看？别想了，他硬不起来的。”


    程青州气急败坏地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捧雪，揉成一个雪球朝闫子君扔过去。


    闫子君匆匆避开，烦躁地喊：“程青州！”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说：“快给我拍照。”


    闫子君只好掏出手机，准备给程青州拍张照。


    程青州站在树下，比了一个俗气的剪刀手，笑得眼睛都好像要眯起来了一样。


    闫子君真心觉得程青州这个样子特别傻。


    可是他很清楚，尽管他说实话，程青州肯定也不会听。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闫子君一边试图找到一个好的角度补救一下，一边往后退，把那棵大树尽可能地收进画框里面。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冲他喊：“小心！”


    闫子君一愣，没反应过来。


    忽然之间，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拉了过去。


    一辆摩托车竟然与他擦肩而过。


    这一瞬间，闫子君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脸色被吓得惨白。


    “没事吧？”一个男生的声音在他身后问道。


    闫子君回过神来，心有余悸的同时，被眼前这张酷似魏冲的脸给惊到了。


    “魏……冲？”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喊出来之后，他才迟钝地反应过来，不，不可能，眼前这个人不可能是魏冲。


    闫子君深吸一口气，把自己脑海里那一瞬间弥漫出来的惊喜、感动和超越了理智的一切情绪全部压制住。


    这个男生疑惑地皱了皱眉，问：“你说什么？”


    这个男生的手还握着闫子君的胳膊。


    闫子君回过神来，笑了笑，摇摇头，说：“抱歉，我认错人了。”


    寒雾弥漫，男生看到闫子君刚才那一笑，怔住了。


    程青州一看那个男生的模样，心就凉了半截。


    他见过魏冲。


    这个男生长得太像魏冲了。


    他很清楚这对闫子君会产生什么样的冲击。


    “子君，你没事吧？”程青州跑过去，不动声色地把闫子君拉过来。


    那个男生这才大梦初醒一般回过神来，松开手。


    闫子君对程青州摇头说没事，又对那个男生说：“刚才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那个男生扬起笑容，在冬天的晨光里十分帅气，“你们注意点安全。”


    说完，他点点头，一个人朝前面走去。


    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站在原地，注视着那个男生慢慢走远。


    程青州小声说：“子君，你没事吧？”


    闫子君心知肚明程青州问的不是他的身体。


    但是他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事。


    ·


    一个酷似魏冲的男生。


    程青州仔细回忆了刚才那个男生的长相，其实也不算是十分相似，但是身形、脸型都很像，乍一看上去，仿佛真的是魏冲一样。


    那个人是谁？


    不仅是他走神了，闫子君同样走神了。


    没有见面还好，想念的人也只是存在于想念里，当一个酷似他的人出现在眼前，那些想念就好像也非要来到现实中，拿出一股搬家的架势，要把他的记忆翻个底朝天，来个大扫除。


    早上的课就这么浑浑噩噩地上完了。


    程青州也好，闫子君也好，两个人完全不知道这节课讲了什么。


    吴维上课的时候就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心不在焉。


    下课后，他问道：“你们两个上课在想什么呢？”


    程青州看了闫子君一眼，说：“没想什么，发呆。”


    吴维问：“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程青州说：“考完就走，子君应该是一样吧。”


    他转头看向闫子君，没想到闫子君压根就没有搭理他们这边，还在一个人怔怔地发着呆。


    程青州无语地拍了拍闫子君的肩膀，闫子君这才回过神来。


    “啊？”


    程青州指了指吴维，说：“吴维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呢。”


    闫子君说：“考完就走吧，怎么了？”


    吴维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说：“我不是拿奖学金了吗？想在你们回家之前请你们吃顿饭。”


    闫子君点头：“行啊。”


    吴维：“既然你们考完就回家，那我们这周天晚上吃，可以吗？”


    程青州点头：“我没问题。”


    闫子君也点点头。


    吴维：“对了，到时候我也会叫李远，你们不介意吧？”


    程青州：“随意。”


    闫子君：“一样。”


    说好这周天晚上一起吃饭的事情，吴维收拾了馆去了。


    闫子君对程青州说：“我心有点乱，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先回去吧。”


    程青州不禁叹了口气，说：“好吧。”


    闫子君一个人趴在课桌上。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走廊上的声音也越来越远。闫子君缓过来时，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寝室。


    一出门，再次愣住。


    竟然又碰到了那个酷似魏冲的男生！


    闫子君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情绪再次紊乱，眼眶泛红。


    这时，那个男生也发现了闫子君。


    他露出惊喜的笑容，走过来，“真巧，又见面了。”


章节目录 296. 如临大敌（四合一）


    闫子君忍住眼泪，笑了笑。


    “真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说话的语气、神态跟对程青州、莫君他们说话发生了很大的转变，多了几分青涩，少了几分冷漠。


    “你刚才在这里上课吗？”对方问。


    闫子君点点头，问：“你也在这里上课？”


    “不是。”对方笑了笑，说：“我来拍照的。”


    对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摄像机，闫子君这才注意到他手中抱着一个黑色的笨重玩意。


    “拍照？”闫子君表示很惊讶，“你是摄影师吗？”


    “不是，我自己拍着玩。”对方说，“挑一些发到微博、豆瓣上面，因为偶尔会有人来找我买这些照片。”


    有人来买？那就是拍得很不错了。


    闫子君笑了笑，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他来说，很少会有尴尬的时候。一般都是他让别人尴尬。闫子君心想，本来就只是路人而已，聊了几句，寒暄完了，现在该走了才对。可是看着对方那张脸，闫子君却说不出要走的话，也挪不动自己的脚步。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早上听你的同学喊你子君？”对方好奇地问，“是叫子君吗？我是蒋涵。”


    “我姓闫，闫子君。”


    闫子君一颗心重新落回心底。


    叫蒋涵，不是魏冲。


    这一刻，闫子君心中一直在隐隐期待着的东西，碎了。


    他冲蒋涵粲然一笑，说：“那我不打扰你拍照了，我先回寝室了。”


    “要不——”蒋涵的声音拖住了闫子君的脚步，“你来当我的模特吧？你长得很帅，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两个人可以合作，卖出去的照片五五分成，怎么样？”


    闫子君一愣。


    他长得很好看，这他知道，从小到大也一直有人来问他愿不愿意当模特，问他想不想要去当明星，闫子君统统都拒绝了。


    “抱歉，我没有当过模特。”闫子君婉拒道，“恐怕胜任不了这个工作。”


    蒋涵却说：“没当过没关系，试试嘛，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


    面对蒋涵的盛情邀请，闫子君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


    “那……试试吧。”


    ·


    程青州以为闫子君自己待一会儿就会回来，一直在寝室等着他回来一起吃午饭，没想到都十二点半了，闫子君还没回。


    他给闫子君打电话，问：“子君，你中午不回来吃饭吗？”


    闫子君说：“我不回来了。”


    “你还在教室吗？”程青州觉得奇怪，问道。


    闫子君那边有些支支吾吾，说：“没有，我已经在吃饭了。”


    程青州以为闫子君是自己一个人在回寝室的路上随便找了一家餐馆吃，没多想，挂了电话。他转头对莫君说：“我们走吧，子君已经自己在吃了。”


    莫君：“啊，终于可以吃饭了！我肚子都快饿死了！”


    程青州和莫君到宿舍园区的食堂吃了午饭，回寝室后，程青州想要去图书馆自习，期末考试马上就要到了，他还有很多书没有背，问莫君要不要一块过去，莫君犯困，说睡了午觉再过去找他。程青州便收拾了东西，自己一个人先出门去图书馆。


    寒风凛冽，他甚至戴上了一个口罩。


    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因为他看到在马路对面的一栋建筑前面站着闫子君。


    程青州正疑惑闫子君站在那里干什么，忽然又看见好几米开外，一个男生举着摄像机，正在拍他。


    程青州十分惊讶。


    那个给程青州拍照的男生是谁？


    正这么想，程青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


    背影很像魏冲。


    这个时候，那个正在给闫子君拍照的男生忽然侧过身来，似乎是在调整拍摄的角度，但是他这一动，却把侧脸暴露在了程青州的眼前。


    竟然是早上那个男生！


    程青州惊讶之余，下意识地往自己身旁那棵树后面躲了躲。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要弄成做贼心虚的样子，但直觉告诉他要这么做。


    就在这个时候，闫子君似乎是脚滑了一下，身体重心不稳，朝另一边倒过去。


    程青州差点惊呼出声，那个拿着摄像机的男生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住了闫子君。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却忘记了空气是冰冷的，吸到喉咙里面，差点没把他冻出鸡叫声来。


    他慌慌张张地捂住嘴。


    他再偷偷从树后面看过去，那个男生已经松开了闫子君，闫子君似乎是在跟他说谢谢。


    尽管隔着一条马路的距离，但是程青州还是清楚地看到了闫子君脸上那一点不自然的羞赧。


    羞赧——如果这种神色出现在程青州身上一点都不会奇怪，但是这种神色出现在闫子君的脸上就像出现在奉朝英身上一样，会让人跌破眼镜。越是熟悉他们的人，越会震惊。


    程青州忽然有了另一个直觉——也许，也许这个酷似魏冲的男生的出现，对于闫子君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


    ·


    直到在图书馆的自习室找到空位坐下，程青州也依然没有恢复镇定。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宛如眼睁睁地看着一场暴风雨临近，却无法提醒还没有回家的人赶紧找个地方避雨。


    等莫君睡醒了午觉赶过来时，他摊在桌上的书一页未翻。


    程青州小声问莫君：“闫子君回寝室了吗？”


    莫君摇头，说：“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


    程青州皱起眉。


    “怎么了？”莫君问。


    程青州摇头，说：“没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给闫子君发条消息过去：子君，你还没回寝室？


    等了十分钟，闫子君也没有回复。


    程青州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无名的怒火：难道跟那个人待在一起，连手机都忘记看了吗？


    ·


    新影院的院楼是敬英大学里最早建起来的建筑之一，坐落在体育场的对面，四周被高高的乔木环绕，一到夏天，绿荫遍地。但现在是冬天，白雪皑皑，树木的枝叶被北风打落，掉落在灌木丛中，又被白雪掩盖。


    龚丰源练完功，站在窗前俯瞰楼下的灌木丛，手里捧着一瓶热水，小心地啜饮。


    雪光从窗外弥漫进来，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龚丰源俊毅的脸庞。


    他呼出的气全部都凝结在了窗户玻璃上。


    “师兄——”元礼走过来，说：“编导系的蒋涵师兄来问可不可以借我们排练室来拍几张照片。”


    元礼是这一届新进来的大一新生，跟龚丰源关系不错。


    龚丰源皱起眉问：“蒋涵？”


    他并没有听过这个人的名字。


    元礼见状，连忙解释道：“他是编导系大三的师兄，去年去台湾交流去了，今年九月份才回来。”


    龚丰源闻言，环顾了排练室一圈，问：“他需要多久？”


    元礼答：“蒋涵师兄说，大概需要半个小时左右。”


    龚丰源点点头，说：“行吧，你跟大家说一声，休息半个小时。”


    元礼点头：“好，谢谢师兄。”


    元礼一脸松了口气的模样，完成任务，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龚丰源微微一笑，拿着自己的水瓶准备去另外一间休息室，打算等蒋涵用完排练室再回来。


    一出门，他却愣住了。


    元礼站在一个高瘦英俊的男生面前，高兴地说着排练室的事情。


    想必那就是蒋涵。


    不过——


    龚丰源的目光落在了蒋涵身边那个人身上，惊讶地喊：“子君？”


    闫子君见到龚丰源同样露出惊讶之色，“你也在这？”


    “刚才在排练呢。”龚丰源看了看闫子君，又看了看蒋涵，问：“你们是过来拍照的吗？”


    这时，蒋涵忽然朝他伸出右手，露出礼貌的笑容，一点也没有拿学长的架子，主动说：“龚丰源，你好，我是蒋涵。”


    “学长你好。”龚丰源客气地与他握了握手。


    蒋涵说：“我想借排练室拍几张照片，打扰了。”


    龚丰源摇摇头：“学长客气了，排练室本来就是大家都可以用的。”


    话虽这么说，但用之前还是要跟院里面申请的。不然大家都要用的话，难免发生争执。


    蒋涵当然清楚这一点，他问：“你和闫子君也认识吗？”


    “嗯。”龚丰源点头，说：“我们是室友。”


    蒋涵十分惊讶，“这么巧？”


    龚丰源笑了笑，说：“那学长你们拍吧，我跟大家说了，会给你们腾地方出来的。”


    “没事。”蒋涵说，“你们就在里面休息就行，我也想拍得自然一点。”


    龚丰源：“这样吗？”


    他们正在排练一出话剧，到时候会在学校里公演。


    龚丰源被学院领导点名来负责这出话剧。


    因为有闫子君在，龚丰源比之前更配合了一点，于是带着他的学弟学妹们给闫子君当背景板。


    龚丰源的学弟学妹们都在小声议论。不管怎么样，长得好看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备受瞩目的。学表演的人其实已经算是普通中长得很好看的了，但是很显然，闫子君的好看和他们的好看完全不是一种概念。有一种花是你走在路上忽然见到路边灌木丛中伸出来的花骨朵，但还有一种花是你需要跋山涉水然后悉心等待才能见到的空谷幽兰。闫子君是后者。


    闫子君的气质非常清冷，再配上他俊美的外貌，两相合一，即使放在芸芸众生里也是一眼就能发现的惊艳存在。


    女孩子们都在小声偷偷议论他，也有人偷偷把手机掏出来，想要**闫子君几张照片，被龚丰源发现以后制止了。


    蒋涵拍到一半，中途出去上厕所。


    龚丰源坐到闫子君身边，问：“你怎么突然当起模特来了？”


    龚丰源觉得这实在是不像闫子君的风格。


    闫子君笑笑，没有回答，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中划过一抹落寞之色，说：“这事……你别跟程青州说。”


    龚丰源觉得奇怪，问：“为什么不能跟青州说？”


    这个时候，蒋涵回来了。


    闫子君匆匆小声说：“总之，别说就是了。”


    龚丰源疑惑地看向蒋涵，这个时候，龚丰源忽然一愣。


    他发现了一件事。


    蒋涵长得很像一个人——之前他都一直没有仔细看他，这猛地一看过去，让龚丰源想起了闫子君当初大学来报到的那一天，魏冲帮他把东西拿进来，白色的灯光洒下，桀骜的眉眼与清俊的脸庞。除了气质，五官真是像极了魏冲。这一下，龚丰源立即反应过来为什么闫子君让他不要告诉程青州。


    龚丰源觉得自己不能照做。


    ·


    等蒋涵和闫子君离开排练室以后，元礼走过来问：“师兄，我们现在接着排练吗？”


    龚丰源点点头：“你们先开始排练吧，我打个电话。”


    “好。”元礼点点头。


    龚丰源走到窗户边上，给程青州打电话。


    程青州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他在电话那边小声说：“稍等，我在图书馆。”


    过了一会儿，程青州似乎是从自习室里出来了，才恢复原来正常大小的音量，“源哥，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龚丰源认真地说：“青州，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正好也有事要跟你说。”程青州语气非常严肃。


    龚丰源：“也许我们要说的是同一件事，你在哪？”


    “我和莫君都在图书馆。”


    “那我们等会儿在这边一起吃晚饭吧。我们吃晚饭的时候碰个面。”龚丰源说。


    “好。”


    ·


    “事情就是这样。”程青州把早上的事情跟龚丰源和莫君说了一遍。龚丰源蹙起眉，“他们只是刚认识的话，为什么闫子君下午还跟着他一起拍照？”


    “恐怕不止是下午一起拍照，连中午的饭都是一起吃的。”程青州说，“我下午去图书馆的路上就看到他们两个人在思礼楼那边拍照。”


    “等等。”莫君忽然打断，道：“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们是说，有一个叫蒋涵的人长得很像魏冲，然后他今天跟子君认识了，然后他们一起吃了午饭，蒋涵还在帮子君拍照，是这个意思，没错吧？”


    “嗯。”程青州点头。


    莫君一脸疑惑：“如果只是这件事，为什么你们两个人都要做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章节目录 297. 颓然


    程青州问：“莫君，难道你不觉得闫子君的反应很反常吗？他平时多么高傲的一个人，哪怕是在我们面前也跟只孔雀似的，从来不会施舍一点仁慈的温柔给我们，但是那个蒋涵——他今天才第一次见到闫子君，认识他，只不过是因为长得像魏冲，你看看闫子君对他是什么态度？你觉得我们不需要如临大敌？”


    莫君皱眉，“等等，你的意思是说，闫子君是把蒋涵当做魏冲的替身了，所以他才对蒋涵这么好？”


    程青州一脸理所当然，“没错。”


    莫君：“可是……子君并不傻，他怎么可能会把一个明明不是的人当成是呢？我觉得你们真的想多了。”


    龚丰源：“你是没有亲眼看到蒋涵，如果你亲眼看到，大概就会知道我和青州为什么这么紧张了。”


    三个人坐在饭馆里各抒己见，说到最后，莫君实在觉得有点烦了，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程青州说：“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跟子君好好谈一谈。”


    “我觉得不要。”莫君平时在寝室里很少表达反对意见，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频频与他们反着来。


    “为什么？”龚丰源问。


    莫君说：“说老实话，如果是你们的话，你们希望别人来干涉你的私事吗？且先不说子君到底是不是如你们所说，把蒋涵当成魏冲的替身，就算是，你们贸贸然去跟子君谈这件事，子君听得进去吗？我觉得子君更可能生气。”


    程青州有些执拗，说：“但如果眼睁睁地看着子君在一个替身身上越陷越深，这不是很糟糕吗？莫君，你不知道，虽然子君平时表现得已经完全从跟魏冲分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你不知道魏冲对他来说占据着多么重要的地位……我……”程青州嘴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我不是想要干涉他，我只是、只是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明明知道那是一杯毒药，还甘之如饴地喝下去。”


    程青州盯着莫君，说：“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


    也许在很多人眼中，闫子君和程青州才是关系最好的朋友。但是，对于莫君而言，闫子君是他在402关系最好的那一个。程青州和善，龚丰源讲义气，都是很好的人，但是，程青州做编剧，龚丰源演戏，他们都已经在同龄人的年龄干出了绝大多数同龄人干不出来的事情。莫君也曾经担心过，焦虑过，甚至自我否定过，是闫子君在这个时候陪在他身边，同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鞭策他，把他推向了年级前十。


    莫君信赖闫子君。在他眼中，闫子君才是402最成熟的那个人。他甚至觉得，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难倒闫子君。哪怕程青州和龚丰源的成就高过现在还什么成绩都没有的闫子君。


    所以，莫君说不出什么逻辑连贯的理由，他就是直觉，闫子君的事情，他们都没有插手的资格。


    ·


    资格这个词有时是一个门槛，有时是一把伤人的武器。


    “不用你们管。”


    果不其然，一如莫君所料，当他们回到寝室，跟闫子君准备开诚布公地谈一谈的时候，闫子君冷漠地说出了这五个字——不用你们管。


    你们也没有资格管。


    莫君还没有来得及打圆场，程青州忽然激动地对闫子君说：“闫子君，你不要犯傻行不行？他只是长得像魏冲而已，你们这才认识一天，你就为了他用这种态度跟我们说话！”


    “程青州，你闭嘴。”闫子君冷漠地看着程青州，说：“我不想跟你吵架。”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闫子君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程青州满脸失望之色。


    “行，闫子君，你够狠。”程青州狠狠地朝空气怼了一下，指着闫子君说，“以后我再管你的事情，我就是个**。”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冷战。


    龚丰源和莫君这一次所处的位置却十分尴尬，一直没有说话。


    但就在冷战才刚刚开始的时候，莫君竟然在睡觉之前不动声色地站队，说：“青州，你刚才不该这么跟子君说话的。”


    程青州躺在床上，本来就还在为闫子君的事情气得心绪难平，忽然听到莫君这句话，一口气涌上来，直接堵住他的喉咙，他猛地坐起来，质问道：“莫君，你现在也跟着闫子君一样认为我没有资格管是吗？”


    莫君皱眉，“你也要对我发脾气吗？”


    程青州觉得一切都崩了。以前的402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为什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


    闫子君就不说了，莫君之前从来没有跟他做过对，今天竟然也指责他。


    程青州这一瞬间有一种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的心情，气得要涌出来。


    他从床上爬下来，打开台灯，穿上衣服鞋子，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了东西。


    “青州，你这是要干嘛？”龚丰源看到程青州的动作，问道。


    程青州不回答，背上书包，打开门走出去。


    “青州——”


    龚丰源的喊声被他关在门内。


    寒风顺着走廊吹过来。


    他现在是又委屈又难受，一走进楼道里，差点就借着这无人可见的黑暗哭出来。


    他走出宿舍大楼，给奉朝英打电话。


    奉朝英似乎已经回到了家里，他在家里接电话和在公司接电话时的声音截然不同，更加温厚一点。


    “还没睡吗？”奉朝英低沉温厚的声音一响起，程青州的眼泪就有点忍不住委屈地掉出来，他赶紧抬手擦掉，犹犹豫豫地问：“你睡觉了吗？”


    “我刚到家。”奉朝英问，“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刚到家。又是忙了整整一天。


    “挺好的。”程青州违心地说，“你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嗯。你也早点睡。”奉朝英在电话那边亲了他一口。


    程青州：“晚安。”


    “晚安。”


    挂了电话，程青州颓然地朝宿舍园区外面走。


章节目录 298. 夜晚


    冬天的这个时间点，园区里已经没有多少人走动，只有在外面自习完匆匆往回赶的学生，零星几个人影。


    程青州走到园区门口，忽然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他本想回家，可是最近奉朝英忙着公司的事，他也不想再让奉朝英担心。


    要不自己一个人去开个房吧？他这么想着，想要拿出手机来查一查学校附近的酒店还有没有房。


    就在这个时候，他左边忽然传来一帮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程青州往后面退了一点，免得挡着了别人的路。


    就在这个时候，宋泉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青州？”


    听到宋泉的声音，程青州震惊地抬头看过去。


    原来他们这一帮人是宋泉班上的同学，他们晚上一起出来唱歌，刚唱完，准备回去，路过他们园区。


    宋泉跟他的同学打了声招呼，让他们先走。


    程青州站在阴影中，面庞并不清晰，如果不是因为对他太熟悉，宋泉也无法一眼就认出来是他。


    程青州看到宋泉，嘴一瘪，张开双手就抱上去。


    “抱一下。”程青州脑袋抵在宋泉的肩膀上，“我有点难过。”


    从小到大，程青州每次受了欺负，或者是心情不爽，都会抱一下宋泉，从中寻求安慰。


    只不过自从程青州上了大学，宋泉复读，两个人分开之后，这个动作就很少出现了。


    宋泉吃惊地愣了愣，然后用手拍了拍程青州的背。


    “怎么了？”


    程青州吸了吸鼻子，松开宋泉，摇头，说：“没什么，时候也不早了，你快回寝室吧。”


    宋泉没动，看了一眼程青州这全身上下，穿着严严实实，还背了一个书包，有了个猜想，问：“你这么晚出来干什么？”


    程青州摇摇头，一个借口都没有想就自己跑了出来，“我要修改剧本，不想打扰他们睡觉，所以打算去找个酒店。”


    宋泉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说：“酒店？你一个人？”


    “嗯。”程青州点头。


    “那我跟你一块吧。”宋泉立即说。


    “不用。”程青州连忙摇头，“你回寝室睡吧。”


    “我也很久没有跟你一起睡过了。”宋泉伸出胳膊，就像他们两个人读高中那样，勾肩搭背似的，揽住了程青州的脖子，说：“走吧。”


    程青州被宋泉带着往前走，没办法，只好同意了。


    ·


    说是一起睡，其实还是双人间。


    但当他们两个人出现在酒店的前台说要订一个双人间的时候，前台的那个女人眼中还是闪现出了一抹暧昧的目光。两个长相英俊的男生在这深更半夜来开房，这一幕当然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的开房。当酒店前台当然见多识广。她的眼中虽然有惊喜，但却没有说破，只是在权限范围内帮他们弄了一个情趣主题房，当然，也没有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害羞。


    现在的年轻男孩子，一个比一个容易害羞。


    等他们一上去，前台的女人立即给自己的闺蜜发消息，说：刚才有两个超帅的男生来开房了！w0'ka-i！真后悔没有拍张照片！


    闺蜜立即发来一个流鼻血的表情包：啊——


    ·


    程青州和宋泉一前一后来到1302，刷了房卡进去，瞬间愣住了。


    普通的酒店房间应该很正常才对，床，浴室，电视机，桌子，椅子，没了。


    但出现在他们眼前的这个房间，却透露出一抹难以言说的诡异。


    浅蓝色的墙壁，粉色的床单和被褥，地毯上还有爱心桃的标志。


    “这——”程青州明白了过来，脸一红，尴尬地看向宋泉。


    宋泉也明白了过来。


    “估计是那个前台搞错了。”程青州尴尬地说。


    “嗯。”宋泉也点点头，“应该是搞错了。”


    程青州：“要不我下去换一个吧。”


    宋泉：“算了，别麻烦了，误会就误会吧。”


    他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进去吧。”


    程青州脸颊烫红，脑子里在想这件事要不要跟奉朝英报备一声。


    毕竟这种事情如果被别人撞见了，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把书包放下，又想起一件事，他跟宋泉说自己要来酒店的理由是要写剧本，可实际上他并没有剧本要写。


    要再继续装下去吗？


    他正犹豫着，宋泉忽然说：“你要洗澡吗？你不洗的话我去洗了，刚才在包厢里面有人抽烟，一身的烟味。”


    “我洗过了。”程青州说，“你去洗吧。”


    宋泉嗯了一声，直接当着程青州的面开始tu0'y-i服，“那你先睡吧。”


    他直接忽略了程青州要写剧本这件事。


    程青州立即松了口气，看来宋泉忘了。


    程青州点点头，说：“嗯。”


    宋泉脱了外衣，走进浴室。


    程青州也把外衣给脱了，上床，把手机充上电，点进奉朝英的微信，犹豫着要不要跟奉朝英说一声。


    正犹豫着，奉朝英忽然主动发过来一条消息，问：还没睡？怎么一直显示你正在输入？


    程青州恍然过来，原来他刚才一直在胡乱地戳键盘，打字，又删除，恰好被奉朝英那边看到了。


    程青州硬着头皮说：嗯，没睡，我刚才出来了，见着宋泉，一起来酒店了。


    奉朝英：？


    一个问号，代表了奉朝英疑惑的内心。


    奉朝英确实感到困惑，之前打电话的时候都已经准备睡了，怎么现在又跟宋泉出去开房了？


    程青州纠结地皱起眉，心想，该找个什么理由呢？


    他决定牺牲宋泉一下。


    他给奉朝英发消息说：宋泉之前和周静分手了，今天又受了刺激，所以我出来陪他了。


    奉朝英对于这个解释倒是接受了。他知道宋泉是程青州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如果宋泉有需要，程青州肯定会去满足的。只不过，还是约莫有点吃醋。奉朝英咂咂嘴，心想，算了，他作为老公还是大度一点，不要吃这种小醋，于是他回了一句：那你好好陪他，晚上也不要聊太晚，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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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299. 回寝室


    ·


    宋泉洗完澡出来，看见程青州正歪着头躺在床上玩手机，他嘴角溢出一抹狭促的笑意，问：“不是说要来写剧本吗？”


    “靠！”程青州小声骂了一句，装死，继续看手机。


    宋泉也不再拆穿他，重新穿上衣服，掀开被子往里面一躺，床垫发出“吱呀”一声。


    他打了个哈欠，问：“跟室友发生矛盾了？”


    如果不是跟室友发生矛盾，也不至于会在大晚上的跑出来。


    程青州终于抬起头朝他看过来。


    他嗯了一声。


    宋泉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要跟我说说吗？”


    程青州摇摇头：“有点不方便，不是我的事情，是闫子君的事情。”


    宋泉：“他？”


    他有点惊讶。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但是，宋泉，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点喜欢多管闲事？”


    “没有。”宋泉想都没想，立即摇头。


    “真的吗？”程青州苦恼地皱起眉，“当初你和周静谈恋爱，我是不是对你们指手画脚的？”


    “没有。”宋泉诧异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你想什么呢？”


    程青州叹了口气，“我在反思。”


    “反思？”宋泉差点没被这个词笑岔气，“你是在逗我吗？”


    程青州瞪了宋泉一眼，说：“难道我就不能够认认真真地反思自己的行为吗？”


    “跟你的人设不符。”宋泉笑着说，“但是，青州，你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程青州抱着被子挪了挪，说：“我很担心我变得糟糕了。”


    宋泉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问：“程青州，你真的要在大半夜把我恶心得吐出来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难道你还要每天晚上睡觉前问自己一句——今天的我比昨天进步一点了吗？”


    程青州：“……如果不是看见你的脸，我差点以为是闫子君躺在我身边。”


    宋泉：“怎么又是他？”


    “他是我有生之年遇到过的最毒舌的人。”程青州解释。


    “青州，你挺好的，不要妄自菲薄。”宋泉认真地对他说。


    程青州瘪嘴：“你这么说只是因为我是你的朋友，你喜欢我。”


    宋泉呵呵一声，“不要脸。”


    程青州掀开被子，跳到宋泉的床上，隔着一层被子坐在他身上，双手掐宋泉的脖子，“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奉朝英你老婆当众出轨了——快把这个**带回去——”宋泉哇哇乱叫。


    程青州跟宋泉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消停下来。程青州的心情也好了一点。


    他在宋泉身边躺下来，就像小时候那样。


    “宋泉，谢谢。”


    “客气什么。”宋泉说，“时候不早了，睡吧。”


    “嗯。”


    他们熄了灯。


    黑暗中，宋泉又说了一句：“以后在我面前不用说谎找借口。”


    “……”


    “还写剧本，这么假的借口，你写出来的剧本能看吗？”


    “闭嘴。”


    “话说起来，你的剧本……”


    “闭嘴！”


    ·


    第二天早上，程青州迷迷糊糊睁开眼，第一时间就是去拿手机，看有没有什么未读消息。


    龚丰源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青州，你回家了吗？


    ——你别生气了。


    ——昨天晚上你走之后，子君一晚上没有睡着觉，一直在等你回来。


    前面两条未读消息是昨天晚上发的，最后一条显示是早上六点半发的。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程青州放下手机，把脑袋重新埋进被窝里。


    “醒了？”宋泉的声音从另一边传过来。


    程青州把头抬起来，看见宋泉侧躺在床上，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你早上有课吗？”程青州问宋泉。


    “三四节，还早，来得及。”宋泉说。


    程青州坐起来，“那一起吃个早饭吧。”


    于是，又和宋泉一起吃了一个早饭。


    “你回寝室吗？”吃完早饭，宋泉问程青州。


    程青州嗯了一声。


    宋泉：“虽然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矛盾，不过，你跟他们好好说，不要跟他们乱发脾气。”


    程青州不满地看着宋泉，“难道我在你心中就是那种喜欢乱发脾气的人吗？”


    宋泉无奈地笑，说：“至少在越熟的人面前，你越不会控制自己的脾气。”


    程青州悻悻地低头，“好吧。”


    ·


    昨天一时冲动从寝室里跑了出来，现在再回去，只觉得尴尬。程青州一步一徘徊，很纠结自己进去之后该说些什么。难道要跟闫子君道歉吗？程青州心中是一百个不愿意。他犹豫了很久，最终决定回寝室后不说话就好了。至少，在闫子君和莫君主动跟他说话之前，他不会跟他们说话的。


    他做好决定，脚步似乎也跟着轻松了一些。


    ·


    402。


    “要不我给青州打个电话吧？”龚丰源说。


    闫子君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说：“随便你。”


    龚丰源在心中叹了口气，却不得不站出来做这个和事佬。


    “子君，你别跟青州计较，他、他也是担心你。”龚丰源帮程青州解释，“他就是太担心你了，所以才那么较真。”


    闫子君：“我知道。”


    龚丰源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向莫君。


    莫君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钥匙插·进钥匙孔的声音。


    龚丰源脸色一喜，惊喜地说：“青州回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闫子君那儿看了一眼，闫子君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闫子君的这个反应让龚丰源有些失望。


    程青州打开门走进来。


    龚丰源立即问：“青州，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程青州回答道：“去住酒店了。”


    对于他的回来，闫子君一点反应都没有——程青州确认了这一点后，忍不住露出一抹冷笑。


    这个时候，莫君忽然走过来，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下才说：“青州，抱歉，昨天晚上我不该那么跟你说的。”


    程青州看着莫君，摇头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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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有一章，这本书真是越写越长，大家希望这本书大概多少字左右完结？


章节目录 300. 弱爆了（第二更！）
N威S林！！！！！！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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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ノ* ☆
☆ * (つ 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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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件事的症结本来就不在莫君身上。他其实能够理解莫君昨天晚上为什么那么说他，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莫君其实说得没有错。从一开始莫君就表明了不干涉闫子君的态度，是他一直在逼迫着龚丰源和莫君统一战线，他以为他们三个人统一态度的话，闫子君怎么也会重视一点。可他想错了一点，爱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是虽千万人人，吾往矣。更何况他们三个人。


    莫君道了歉，没再说别的。


    程青州在心中松了口气。好了，现在可以专心致志地跟闫子君冷战了。


    你去做你的“虽千万人，吾往矣”，我也会坚持我的。


    下午的课，程青州收拾了书包，却没有着急走。平时她都是和闫子君一块去上课，但现在不是冷战嘛，怎么还能一起去上课呢。他坐在椅子上，等着看闫子君的反应。过了五分钟，闫子君收拾了书包，也准备起身去教室了。


    程青州故意看着手机，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心想，要是闫子君主动问他一句要不要去上课，他就原谅他。


    但是闫子君什么话都没有说，从他身后经过，走出了寝室。


    “……”程青州气得眼睛一瞪，心想，自己真是个**，之前竟然还在想要不要原谅闫子君！绝交吧！原谅个屁！


    他背着书包离开寝室，气冲冲地朝教学楼走去。


    没一会儿他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闫子君。


    如果要超过他的话，势必会跟他碰面。


    程青州犹豫了两秒要不要超过他，还是一直跟在闫子君后面，两秒后，他当即拍板，心想，凭什么要他跟在闫子君身后，就跟个尾随者一样！哼，超过去！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迈开步伐，目不斜视地从闫子君边上擦肩而过。


    闫子君看了他一眼，觉得十分无语。


    他知道程青州在某些时候会有点幼稚，不过，他没想到程青州会在这个时候这么幼稚。


    简直就像是小孩子跟朋友吵架了一样，还非要像只孔雀耀武扬威地走过。


    走过去干嘛？让我看你挺翘的屁股吗？


    闫子君在心里面吐槽了一番，维持着自己不缓不急的步子，慢慢往教室走。


    等他到了教室，第一排照例留着很多空位。


    程青州坐在吴维身边，已经把书本全部摊开。


    闫子君想了想，没有去程青州旁边的空位坐下，而是绕到另一边，在吴维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程青州冷声一声。


    吴维诧异地看了看他们两人。


    平时上课虽然他们三个人总是坐在一起，不过他从来没有坐过中间。


    今天是怎么了？一左一右？


    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对他说：“吴维，晚上一起吃晚饭吗？”


    吴维一愣，说：“可以啊。”


    “太好了。”程青州笑容满面地说，“好久没有跟你一起吃饭了。”


    吴维有些受宠若惊地笑了笑。


    下午三节课连上，因为是冬天，教室里面开了空调，暖气盈满整间教室，十分暖和，叫人想睡觉。


    程青州努力撑着眼皮子听课，靠不断写笔记来打起精神，不至于趴在桌上睡过去。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程青州长吁一口气，对吴维说：“我去上个厕所。”


    他跑到厕所，小便，解决后出来洗手，顺便用冷水泼了泼脸。


    在教室里吹空调，脸颊都一阵温热。


    冷水让他清醒了两分，一转身，恰好碰到了背着书包离开的闫子君。


    两个人心知肚明地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谁的脚步也没有停顿半分。


    很好，这场冷战看来得变成持久战了。


    程青州在心里愤愤地想，闫子君，我等着你哭的那一天！


    二十分钟后，他和吴维坐在一家小饭馆里，两个人，点了三个菜，正好一荤一素一汤。


    吴维问：“子君今天有别的事情吗？”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


    他把自己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没错，他和闫子君吵架了。


    但他忘了一件事。吴维，他不是一个很懂得察言观色的人。吴维皱眉，说：“你为什么会不知道？你跟他不是室友吗？”


    程青州：“……”


    他决定明说，只是，气也已经泄了一半，原本应该是气鼓鼓的话最后变成了软趴趴，“我和他吵架了。”


    “喔——”吴维作恍然大悟状，“我说你为什么今天一个人约我吃晚饭呢。”


    程青州哀怨地叹了口气，说：“闫子君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吴维问：“他怎么了？不对，我应该问，你们俩为什么吵架了？”


    程青州摇摇头，说：“虽然我现在很讨厌他，不过还是不能告诉你，这涉及到他的私事，你可以自己去问他。”


    “那还是算了。”吴维摇手，说，“说实话，我有点怕他。”


    “你怕他？你为什么怕他？”程青州吃惊地问。


    吴维面露尴尬之色，“难道真的要在他不在的时候吐槽他吗？”


    程青州瞪大眼睛，“我现在正在生他的气，你就不能够吐槽他一下来哄我开心吗？”


    吴维：“……你这是什么歪理？”


    程青州：“快说，你为什么怕他？”


    吴维十分无力地看着程青州，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屈服了，说：“他有时候说的一些话很伤人。”


    程青州：“……就这？”


    吴维：“难道这还不够吗？”


    程青州懒洋洋地摆手，“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从你这个三好学生口里听到真正的吐槽，吃饭吧。”


    吴维很无奈，说：“他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缺点吧？”


    程青州：“怎么没有！他这个人简直就是又傲娇又冷漠又毒舌又讨厌！”


    吴维：“……”


    程青州又叹了口气，摇摇头，感慨地说：“为什么我想吐槽一个人的时候就只能够用这种简单的形容词排列，他却可以找到无数精准的比喻和夸张一针见血一剑封喉呢？”


    吴维见程青州竟然真的在考虑这个问题，赶紧劝道：“这样挺好，你千万不要变成第二个闫子君。”


    程青州冷哼一声，“我才不会变成他！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吴维松了口气，心里面却默默地想，论吐槽，程青州还真是比不上闫子君。


    傲娇、冷漠、毒舌、无情无义……


    这些词真的是弱爆了。


章节目录 301. 雪（四合一）


    ·


    和闫子君的冷战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但生活当然不只有冷战这么一件事。期末马上就要来临，就在这个时候，李兰忽然给他发消息，说《消失以后》已经开始进入正式的筹备期，导演和几个主要演员已经全部签了合同，需要碰面开剧本会。程青州当然不能够以期末考试为理由拒绝参加剧本会，这个剧本他也是编剧之一。所以，程青州没有时间去化解跟闫子君的矛盾，开始了忙碌的节奏。


    剧本会有时候是在P市开，有时候得去别的地方，程青州开始体会到这一行的不容易。创作说到底还是一个人的事情，但集体创作不一样，需要太多的协商和妥协。首先就是时间和档期的问题，戴景燃正在拍一部戏，每次开剧本会都得挑他有空的时间，女主角李可可又是人气小花旦，行程非常多，不仅如此，她的经纪团队也并不是很配合。程青州觉得李可可的经纪团队对他们的态度有点敷衍，似乎并不看重这部戏。


    这还只是最基本的客观因素的问题，真正到了剧本讨论的环节，程青州忽然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已经非常完整的剧本竟然又有了要大改的趋势。戴景燃的经纪团队要求戴景燃不能够有洗澡或者泡在水中等需要裸·露身体的戏份，原因是戴景燃没有肌肉，担心镜头拍出来会被人黑。程青州听到这种理由的时候简直想拍桌子骂戴景燃，可是在这个团队里待了这么久，他已经对戴景燃的地位耳濡目染。灵骋的人几乎全部都持有一个观念：戴景燃能够来拍这部戏是他们灵骋占了大便宜。


    程青州也眼睁睁地看着戴景燃来的时候，灵骋的人对他的殷勤有多狠。


    李可可虽然没有戴景燃地位那么高，可是她是人气小花，经纪团队更是厉害，每一次过来参加剧本讨论会的时候，总有有意无意地用阴阳怪气的语调强调他们家李可可为了来参加这个没有报酬的剧本会，推掉了价值几百万的活动。单这一点就让程青州很想翻白眼，更不用提李可可还总是希望给她加戏份，比如加纯爱的戏份，加能够凸显她漂亮的戏份，等等，这些程青州也就忍了，但让程青州没想到的是，有一次李可可竟然说她觉得剧本里这个女主角的性格太复杂了，可不可以改得简单一点，她嘟起嘴冲韦骋和监制撒娇说：“现在观众们也都更喜欢看傻白甜一点的女孩子，这种御姐型的女主角一直都不讨观众喜欢，你们说是吧？”


    程青州当时就想把剧本摔她脸上。


    好在——


    李兰猛地把剧本往桌上一摔，当时会议室里所有人都震惊了，齐齐看向她，尤其是李可可，眼睛瞪得老大，像一只受了惊的鹿。就在程青州以为李兰要发飙的时候，她忽然冲李可可笑了笑，说：“李小姐，我记得去年的白玉兰奖入围的几个最佳女主角，好像没有一个是傻白甜类型的吧？你现在人气这么高，还缺人气吗？这个角色你好好演，说不定能够拿一个最佳女主角的奖呢。”


    李可可听了这话，立即打消了之前的念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确实，现在的市场是有点单一，我们还是得努力做一部有点深度的作品。”


    程青州默默地趁着自己低头的空隙翻了个白眼。


    ·


    因为剧本这边的事情，程青州每次回到学校都必须争分夺秒地看书备考，他可不希望自己因为剧本的原因导致自己这个期末考砸了。


    等好不容易把期末考考完，终于可以松口气时，他才猛地发现，放假了，他和闫子君的关系还没有得到丝毫缓和。


    闫子君依然还是时不时跟蒋涵出去。


    尽管他从来没有说过，但是程青州知道，就是这样。


    程青州在图书馆碰到过他们两次。


    闫子君和蒋涵坐在一起，并肩而坐。


    这个画面让程青州看了特别生气。要知道，闫子君可是从来不愿意陪他来图书馆的。按照闫子君自己的说法，因为他出众的外貌，每一次来图书馆都让他感觉自己像一只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人观赏。怎么现在就出来上自习了？


    程青州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愤怒里面包括了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


    但不管怎么说，愤怒也好，嫉妒也好，冷战也好，这一个学期结束了，一考完，大家纷纷回家。


    龚丰源今年寒假并没有拍戏，随着《宫杀》热度的下降，曾经频繁给他发邀请的各种活动、节目也都销声匿迹。周围的人们对他的态度也不再像刚开学时那样热情和疯狂。一切都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


    他打包好行李，却没有立即走，看着寝室里几个人欲言又止。


    之前每个学期他们各自回家之前，都会一起出去吃一顿饭。


    连他也没有想到，程青州和闫子君的冷战竟然会持续这么久。


    “那——”龚丰源尴尬地打破了寝室的沉默，“我们今天是不会一起吃饭了，是吗？”


    程青州抬了抬眼睛，不动声色地看了闫子君一眼，没说话。


    闫子君抬头看向龚丰源，说：“我随意。”


    随着他话音落下，仿佛不甘示弱一般，程青州紧跟着说：“我随意。”


    莫君已经习惯了略带硝烟味的寝室氛围。他说：“那我们还是一块吃个午饭吧。”


    龚丰源点点头，“那我现在订地方？吃什么？吃火锅吗？”


    程青州这一次抢在闫子君前面说：“我随意。”


    闫子君点点头，“吃吧。”


    ·


    自从他们发生了争吵之后，寝室四个人就没有再坐在一起吃过饭，这还是第一次。


    猩红的火锅咕哝咕哝地冒着泡。


    程青州不断夹起火锅里的黄喉，放在碗里晾着。


    未免场面尴尬，龚丰源和莫君一直在说话。


    程青州和闫子君也不是不说话，但是说话的时候总会当对方不存在。


    比如——


    “源哥，莫君，你们吃吗？”程青州捞起一勺牛肉，说，“赶紧夹吧，再煮就老了。”


    语气非常关切，仿佛生怕龚丰源和莫君没有吃到，但就刻意忽略了这张桌上的第四个人。


    闫子君不像程青州做得这么刻意，非要通过故意的忽略来彰显自己的“忽略”。


    但——


    “莫君，帮我拿下纸。”闫子君对莫君说。


    “哦。”莫君伸手把放在程青州面前的纸巾盒拿给闫子君。


    明明纸盒放在程青州面前。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龚丰源从来没有哪一顿火锅吃得比这一次更加尴尬。


    他不断想要找到话题缓和气氛，又不断失败。挫败感徒然而生。


    就在龚丰源觉得今天中午这顿火锅会就此收场的时候，忽然有一个惊喜的声音从他们身边响起：“子君，丰源——”


    程青州抬头一看，竟然是蒋涵。


    火锅店本来就开在学校附近，一般也都是学生才来这家店吃，碰到蒋涵并不稀奇，只不过眼下这种状况，程青州觉得碰面实在尴尬。


    说老实话，他对蒋涵并没有私人感情上的厌恶，可是因为闫子君的关系，他对蒋涵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蒋涵的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人，这个人有些脸熟。


    程青州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直到那个人察觉到朝他看过来，程青州才猛地想起来，这人不就是当时他们寝室和宋泉一起吃饭的时候，把闫子君错认成龚丰源的那个人吗？


    ·


    徐渭和蒋涵是在一个社团认识的，今天约着出来，也是因为找蒋涵有事。他一眼就认出了闫子君——见过闫子君一面的人，很难在短时间内忘记他。徐渭脸色瞬间变了变。上一次的尴尬还铭记于心，时不时从脑海中翻腾出来戳他一下，提醒他有多么丢脸。如今突然再见正主，徐渭强烈的自尊心让他想当场走人，可是如果就这样走了，反而显得心虚，更加丢人。


    “我和朋友也来吃火锅，真巧啊，遇到你们。”蒋涵说。


    闫子君淡淡地瞥了徐渭一眼，说：“他就是你朋友啊？”


    蒋涵不觉有异，点头，“对，徐渭，国防生。”


    闫子君与徐渭对视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装作从未见过面，点点头。


    “欸——”眼看着他们就要以如此平和的方式离开，程青州不甘心地握紧手，故作惊讶地看着徐渭，说：“你不就是上次把子君错认成龚丰源的那个人吗？还找子君麻烦！”


    徐渭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程青州不动声色地看了闫子君一眼，在心里说：闫子君，你为了蒋涵想当和事佬，我偏不让你如愿！


    蒋涵脸色变得十分惊讶，“有这事吗？”


    龚丰源和莫君尴尬地对视一眼，保持沉默。


    这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程青州看着闫子君，等着他的回答。


    ——闫子君，你会怎么回答？


    闫子君看着程青州的眼睛，毋庸置疑地说：“你认错人了。”


    说完，他转头对蒋涵和徐渭一笑，说：“抱歉。”


    蒋涵立即摆摆手，说：“这有什么，那你们慢慢吃。”


    似乎是察觉到气氛有点奇怪，他拉着徐渭立即走了。


    他们一走，程青州和闫子君的脸色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变臭。


    “真是了不起啊。”程青州看着锅子里翻腾冒泡的火锅，说：“为了一个长得像魏冲的男人，竟然都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闫子君安静地看着他，说：“程青州，你是不是觉得你特聪明？”


    程青州：“我可没有你聪明。”


    “那你就应该知道要闭嘴。”


    “聪明的人犯起傻来比普通人更傻。”


    “真的吗？”闫子君面无表情地盯着程青州，说，“那你知不知道，聪明的人发起脾气来也比普通人更凶？”


    “难道你还要打我吗？”程青州内心深处感受到一股哀默与悲凉，“行啊，你打，只要你今天打了，我以后再对你的事情指手画脚一句，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盆火锅浇我头上！”


    连龚丰源和莫君也没想到，程青州和闫子君竟然会在短短数秒之间爆发到这种程度。


    龚丰源赶紧拉住程青州的胳膊，说：“青州，你别这么说。”


    莫君也对闫子君说：“程青州他就是脑子一热才说这种话，你别生气。”


    闫子君冷漠地看着程青州，嘴角翘起一抹冷笑。


    “我没生气。”


    即使是冷笑，闫子君也俊美得不像话。


    腾腾白雾之间，他们两个人的目光碰撞、对峙。


    程青州就像一头凶狠的小狮子，坚决不肯退让。


    闫子君放下筷子，说：“我不想吃了，你们慢慢吃。”


    程青州站起身，抢白道：“不用，你坐着吧，毁坏气氛的是我，该走的也是我，你慢慢吃，吃得开心。”


    说完，程青州毫不犹豫一个转身，朝火锅店门口走去。


    “青州——”龚丰源立即喊了一声，他着急地追出来。


    “青州。”他拉住程青州的胳膊，无奈地说：“你这又是何必？”


    程青州沉默下来，将龚丰源的手拿开，“我知道我应该理智一点，不该管他那点破事，但我忍不住，我忍不住。”


    龚丰源：“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想要这么做的，你消消气，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一个寝室的不是吗？回来继续吃吧，有什么矛盾，说开了就行。”


    程青州咧开嘴笑了笑，眼睛里却没有丝毫笑意。


    “源哥，这件事说不开了。”程青州摇摇头，“你回去陪他们吃吧，我回寝室拿东西，回家了。”


    他坚决地看了龚丰源一眼，说：“我走了。”


    龚丰源站在原地，无奈，无措，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目视程青州离开，还是转身回火锅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右脸颊忽然感受到一点冰凉之意。


    他这才发现，原来开始下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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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雪了。后天有一场考试，明天不确定更不更，大家做好不更的准备哈。


章节目录 302. 芝麻开花节节高


    ·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今天考完会回家，可是他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必须要参加，不能去学校接程青州，于是让邹庆去接程青州回家。


    一个小时后，邹庆回到公司，说：“奉总，青州今天好像心情不太好。”


    奉朝英闻言，蹙起眉，问：“心情不好？”


    曾蜜忙说：“奉总，大家都在等您了。”


    奉朝英嗯了一声，点头，“先开会。”


    他转身朝会议室走去。


    曾蜜瞪了邹庆一眼，小声说：“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会议有多重要，你还非挑着这个时间说这种事情。”


    邹庆说：“奉总让我去接人，我总不能够视而不见吧。”


    曾蜜：“那你就不能够等会开完了再说吗？”


    邹庆呵呵一声，“曾蜜，我是个秘书，我只能把我知道的事情如实汇报，我不是老板，做决定的不是我。”


    曾蜜一个白眼翻出来，十分不待见邹庆一般，转头跟上奉朝英。


    邹庆没有跟上去。


    尽管已经跟着奉朝英来了新公司，他的工作内容也没有太多变化，还是个生活秘书，负责订票、司机等一些后勤工作。


    今天的会议确实很重要，可以这么说，如果今天的接洽成功，那么他们公司接下来两年的布局都将就此打下。


    邹庆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并没有想过要更上一层楼，现在的状况已经让他很满足了，有一份不错的工作，一个既有压力（这种压力也能转化为动力）却也充满安全感的工作环境，最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很不错的上司。很多在体制里待过的人都在几年后出来，进入私企或者选择自己单干，因为他们很多人在体制里都遇到了一个糟糕的领导——体制的某种特性又赋予了“糟糕的领导”所带来的“糟糕的权力”。可是很多人都忘了，这个世界，从来不分体制内和体制外，哪怕是一个高中班级，同样有权力划分阶层。公司同样如此，运气不好的，遇到像中天基金戴伦那样的上司，运气好的，遇到像奉朝英这样的上司。这不是恭维，邹庆真心实意觉得，自己的运气很逆天，谁说奉朝英以后不能成为全世界都首屈一指的企业家呢？巴菲特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股神，马云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是全中国所有女人的“爸爸”。邹庆很相信奉朝英。


    所以，作为一名下属，如果你信任你的上司，那么你就不要自以为是地替他做任何决定，那么这个决定是拖延。


    ·


    这个会议开了很久。


    正如业内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会以为的那样，奉朝英进娱乐圈开一家影视公司，背靠奉家这棵大树，几乎就没有不成功一说。可是，当奉朝英把一个个待孵化的项目递到各个热忱的合作伙伴面前，而上面没有一丝奉家大树的影子时，他们心中即使再想在奉朝英的“起步”阶段当一个“雪中送炭之人”，也在巨大的风险面前笑容满面而又客气疏离地打了退堂鼓。


    最后坐在这间会议室里的，还是最开始向他抛出橄榄枝的周虎。


    “周老板，你是唯一一个在知道我不打算背靠我家族的力量的情况下，还乐意走进我公司会议室的人。”奉朝英和周虎谈完三个合作项目以后，到了心照不宣的中场休息时间，他们两人各自的手下正在整理两位大佬刚才言语交锋之间谈妥的各项条件，以备等会儿确认，而曾蜜作为东道主的秘书，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极为贴心地将一辆小餐车推进来。


    小餐车分为三层，第一层摆卖了星巴克咖啡和奶茶两种饮料，第二层摆放着香味诱人的红丝绒和黑森林小蛋糕，在最里面还整整齐齐地码了十盒马卡龙。至于第三层——曾蜜笑容亲切地把上面两层给大家分发完毕以后，又从第三层掏出了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果，在众人更加匪夷所思的目光中把会议室角落里一张茶水柜桌面向两侧打开，里面如同升降台一样升起一个小巧的流理台，曾蜜就用这张小流理台将水果切块装盘，让它们以最新鲜的状态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大家都累了，吃点水果吧。”


    曾蜜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


    纵使是周虎在见到这一幕以后也同样露出了些微惊讶之色。


    他语气颇为艳羡似的对奉朝英说：“奉先生，有你这位秘书在，可真是事半功倍啊。”


    大家心知肚明，曾蜜做这一切当然不是为了表示热情好客。她做这一切，当然会为了向大家展示他们的主人地位。没错，即使他们的公司才刚刚起步，但是哪怕是这种小事，他们也做得一丝不苟，甚至让他们难以想象，甚至会成为接下来三个月的谈资。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当然，有曾蜜这样的秘书，我非常省心。”


    周虎：“奉先生介意我挖墙脚吗？”


    他开玩笑般的口吻让在场各位一时间也不清楚这话到底是玩笑话还是借玩笑话问出来的真心话。


    奉朝英：“我当然不介意，只要你挖得动。”


    语气之间充斥着绝对的自信。


    去挖吧，你能挖走算我输。


    话当然不会这么说出口，这是中二少年才会当面说出口的话。


    成年人，只会抱着这样的态度，以最优雅而礼貌的方式委婉地勾勒出嚣张的一点点影子。


    一点点影子就够了。嚣张的影子，就叫不动声色的优雅。


    ·


    晚上九点半，会议终于结束。奉朝英亲自把周虎一行人送到电梯口，周虎提议一块去唱歌，奉朝英摇头婉拒，“时候不早了。”


    周虎笑眯眯地看着奉朝英，打趣似的说：“奉先生这是家里有人在等着吧。”


    奉朝英没有否认，不置可否地对周虎一笑，“恕我不远送了。”


    周虎进了电梯，转过身来冲他点头，“那就预祝我们合作顺利，芝麻开花节节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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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熬了个通宵，今天早上笔试，下午面试，晚上回家，回到家洗完澡就写了这一章，现在困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写得出第二更。如果没更，就明天补上。


章节目录 303. 吻


    周虎是个没多大文化的粗人，但是说起话来却有着一股劲儿，就好像无论什么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那都是有着几十年的经验垫着底，轻易反驳不得。


    奉朝英笑了笑，重复了一遍周虎刚才说的话：“芝麻开花，节节高。”


    电梯门在两个人的对视中合上。


    待电梯往下，跟在奉朝英身后的邹庆和曾蜜不约而同长吁一口气。


    曾蜜：“奉总，咱们跟周老板的合作敲定了吗？”


    说老实话，刚才奉朝英和周虎两个人言语交锋之间，虚虚实实，饶是曾蜜也不确定两个人到底有没有达成共识。


    奉朝英点头：“大致的合作方向是达成了，不过有些细节还得争一争，这些都无伤大雅。”


    说完，他转头看向自己的两位得力干将。


    “明天和后天我就不来公司了，曾蜜你全权代表我跟进周虎这边的合同，邹庆——”奉朝英顿了一下，似乎也是意识到，如果他一休假，邹庆也就基本上没有什么工作要做了，他掀起眉毛，说：“你给曾蜜当两天助理吧。”


    邹庆霎时间瞪大眼睛，“奉总——老板——”


    曾蜜瞬间笑弯了眼睛，“多谢奉总！”


    邹庆一记眼刀甩过去，“哼！”


    此时大局已定，奉朝英也乐得跟他们开开玩笑。


    “我回去了。”奉朝英说，“你们也早点休息。”


    “好。”


    P市的夜晚繁华得好像一片烟花簇拥而成的花海。


    火树银花交织成河流，沿着车头勾勒出的弧线划出一抹银河般炫目的光。


    奉朝英开车回家的路上，忽然注意到旁边的人行道上有情侣拥抱，他们或许不像他这样有钱——当然了，基本上也碰不到比他更有钱的年轻人了。他们穿着羽绒服、戴着毛绒帽子，鼻头冻得通红，尽管如此，他们却还是甘愿在这个下着雪的夜晚拥抱取暖。那是一抹独属于这个夜晚的温存。


    奉朝英蓦地想起了一件事，他似乎还从来没有陪程青州这样无所事事地逛过。


    他们每一次出门都经过了精心的安排，路线设计，服务人员，目的地，一应俱全。


    奉朝英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目的是为了让程青州开心。


    而这个世界上开心的方式千千万万种，为什么这些年轻的情侣们不好好窝在家里烤火，非要跑出来拥抱呢？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开车回到家，从车库里一出来，抬头便可以看见二楼程青州的房间亮着灯。


    看到这盏亮着的灯，奉朝英的心一下子就柔软了下来。


    他的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程青州正坐在书桌前敲键盘，不知道在写什么。


    奉朝英没有刻意放低脚步声，可是程青州似乎注意力非常集中，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靠近。奉朝英拧起眉，心想，这以后万一家里要是进了小偷或者强盗，程青州这警惕意识，只怕被人在后面敲了闷棍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好，还好，这个高档别墅小区的安保在P市数一数二，每年高达六位数的物业管理费可不是白交的。


    奉朝英走到程青州身后，直到这个时候，程青州才因为周围光线的变化而察觉到身后有人。


    当然只可能是奉朝英。


    程青州完全仰起脖子，一双眼睛滴溜溜地盯着奉朝英。


    这一幕让奉朝英本来就柔软下来的心更加柔软了。


    他拉了一条椅子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来，问：“青州，邹庆跟我说，你今天不开心？”


    程青州沉默不语地抱住奉朝英，甚至抱了一会儿就主动坐到了奉朝英的大腿上来。他的脑袋轻轻地抵在奉朝英的脖颈间，像一只小狗。奉朝英心里便知道，程青州这是真的有点难过了。


    他就像哄小孩一样拍了拍程青州的背，说：“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我不一定能帮你解决，但是你说出来，心情就会好很多。”


    程青州闷闷不乐地说：“我不想拿我的事情来烦你，你别说话，你也别问，就让我抱抱，我抱抱你就好了。”


    奉朝英笑了，问：“难道我就是传说中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吗？”


    奉朝英只是开个玩笑想要揶揄一下程青州，但程青州却点头，说：“没错，你是我的灵丹妙药。”


    这话一下便戳在了奉朝英的心口上。


    ——你是我的灵丹妙药。


    还有什么比自己最爱的人说出这句话更让他心动？


    奉朝英右手摸了摸程青州的脸，“那我的病人，你得告诉我你的病症，我才能够对症下药啊。”


    程青州抬起头在奉朝英的嘴上亲了一下。


    奉朝英还欲说话，程青州又亲。


    接连三次，奉朝英闭嘴了。


    奉朝英被程青州这几次连击弄得头有点晕，一时间甚至怀疑自己是在做梦。毕竟，程青州平时喊得虽然凶，但在真操实做方面实在不尽如人意。奉朝英的下面都硬·了了，顶在程青州的身上。程青州的动作忽然猛烈了起来，吮吸奉朝英的嘴唇，侵略性极强。


    “青州？”奉朝英感觉到程青州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劲，在意乱情迷之间克制住自己，抓住程青州的手腕，有些狼狈地说，“不要这样。”


    他不希望程青州把泄·欲当做泄愤。


    这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程青州眼中水雾蒙蒙。


    “奉朝英，我和闫子君吵架了。”程青州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十分委屈地说道。


    奉朝英：“为什么？”


    程青州把一直憋在心中的话全部给奉朝英吐了出来。他对闫子君的不满，对蒋涵的警惕，对自己的失望。


    奉朝英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小孩这些天内心有多么痛苦，而他每天跟他通电话，竟然一无所知。


    奉朝英心中谈不上多么自责，但郁闷和自我谴责却涌上心头。


    他拧起眉，说：“抱歉，这些天我应该过去陪你的。”


    奉朝英在程青州嘴唇上亲了一口，“既然已经放假了，就不要再想这件事，有什么事都得开学再说。只是吵架，不是生离死别，如果想要和好，总有办法。”


章节目录 304. 小得意


    程青州嗯了一声，点点头，他问：“你呢？公司弄得怎么样了？”


    奉朝英的手指轻轻捏住了程青州的耳垂，细细摩挲。


    “一切都在正常进行中。”奉朝英沉声说，“就是有时候会想你。”


    程青州：“我也是。”


    随着这一句“我也是”话音落下，程青州的喉咙里忽然绵延出一丝拉长的轻吟。


    刚才奉朝英忽然把手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奉朝英的手指颀长有力，骨节分明，指腹上有薄薄一层微茧，从他的腰腹上滑过去，带着轻轻的摩擦感，就好像头皮被梳子那一排尖顶划过时一样，感到微微颤栗。


    程青州嘶了一声，连忙抓住了奉朝英的手，脸色蓦地羞红，蹙眉，说：“痒！”


    奉朝英的脑袋架在程青州的肩膀上。


    他闷声轻笑了一声，手指勾起来，在程青州的腰窝上轻轻一戳，“哪痒？这？”


    “嗯——”程青州瞬间宛如触电一样，身体弓成一条小虾子，还是被蒸熟了的那种，脸皮绯红。他身体这一弹，往后缩，却在不经意间从奉朝英两腿之间蹭过去。这下，奉朝英也触电了。


    奉朝英的沉吟声没有程青州那么响亮，就好像是深夜熟睡中浑浊的一声咕哝。


    但却充满了男人的性感。


    程青州这一下不是像了，是真的头皮发麻了。


    奉朝英的**竟然就像一把钩子，勾住了他。


    ·


    这一次程青州放假回家，奉朝英打算陪他两天。正好公司那边的事情告了一段落，公司很多人都是曾经在中天基金跟过他的老人，个个经验丰富，能独当一面，有他们带着那些新入职的员工，也不必他时刻在那守着。


    “想去泡温泉吗？”完事之后，奉朝英搂着程青州的肩膀，让他能够舒舒服服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说：“很久没有去泡过了。”


    程青州嗯了一声，说：“好啊，这些天我也累了。”


    “《消失以后》那边筹备得怎么样了？”奉朝英虽然是投资人，但也不会时时刻刻盯着这个项目，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分心去了解《消失以后》的相关事情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抱怨道：“那些明星真的太讨厌了，要求奇奇怪怪，简直就是奇葩。”


    当着奉朝英的面，当然可以不用委婉。


    奉朝英：“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要求，你是编剧，得学会权衡。”


    程青州：“这倒是轮不到我，有韦骋和兰姐在那边拍板了，我只需要负责执行就行了，这不，我这个星期还要再给那个李可可写两场穿晚礼服的戏，靠！她是来拍戏还是来走秀拍广告的？说起来都怪你，李可可是不是你请过来的？”


    奉朝英：“谈不上请，但确实跟我有关系，她很麻烦吗？”


    “非常麻烦。”程青州一点不给奉朝英留面子，直言不讳，“你知不知道她的经纪团队有多变态，提出的那些要求又有多搞笑。”


    奉朝英：“如果她实在太难搞的话，我可以出面，换个女演员就行了。”


    程青州：“……”


    他都忘了，他的老公可不是一个只能听他抱怨的人。


    “呃，那还是不用吧。”程青州说，“都已经签了合同了。”


    “签了合同也没事。”奉朝英说。


    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不行！你要是因为我跟你抱怨你就把她赶出剧组，这传出去，我以后还怎么混啊？”


    奉朝英耸耸肩。


    “对了，说起来，咱们得约法三章！”程青州忽然说。


    “嗯？”奉朝英翘起一边眉毛，示意程青州说来听听。


    程青州说：“我已经跟韦骋和兰姐他们都说好了，等剧组搭起来，不会透露我和你的关系，你这边也不准透露出来。”


    奉朝英：“你确定？到时候剧组里有人欺负你呢？”


    “欺负我干嘛？我一个编剧，又不用干嘛。”程青州说，“而且，剧本都写得差不多了，兰姐会跟组，我也不用一直在那待着。”


    奉朝英：“那我先确认一下，是这个剧组不能透露，还是以后的工作场合都不能？”


    “都不能。”程青州郑重其事地说，“我不想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虚伪客气地对待，然后背后对我指指点点。”


    奉朝英：“那这个有点难。”


    程青州：“哪难了？”


    奉朝英：“已经有很多人知道了。”


    “什么？”程青州大惊失色。


    他扭头看奉朝英的脸，“哪些人知道了？”


    奉朝英一脸无辜地看着他：“认识我的人。”


    “……靠。”


    ·


    回家的第三天，龚丰源接到了《消失以后》第三轮试镜通知。


    他只好收拾了行李箱，去试镜的地点。


    这一次他要见的不是韦骋，而是这部戏的导演张小兰。


    龚丰源从程青州那里得知这部戏的导演是张小兰后，十分惊讶，同时，对这部戏也更加渴望。


    张小兰之前是一位电影导演，拍过三部电影，都不是那种爆米花电影，也不是那种很闷的文艺电影，拿过一些奖，最重要的一个奖杯就是百花奖的最佳导演。一个女导演能够获得这个成就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最关键的是，张小兰从来没有拍过电视剧，更别提网剧。尽管她的声名对于大众来说还不是很响亮，但在电影圈中，她却备受瞩目，很被看好。龚丰源没有想到，《消失以后》竟然能够把她给找过来。


    “韦骋拿着剧本去拜访了张导三次。”程青州跟龚丰源说，“第一次因为没有预约，他连张导的面都没有见到，第二次好不容易在一个私人的俱乐部聚会上见着面了，跟张导说了好半天，张导说她不拍电视剧，但韦骋不死心，把剧本发到了张导的邮箱里不说，还非堵人家门口，跟她说了好半天。张导这才答应看看剧本。”


    龚丰源在电话里笑着说：“你是不是想说是因为你们剧本写得好，所以张导才肯接导演的工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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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05. 周林涛（第二更）


    程青州十分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不过，请来了张导，你可就要上点心了，虽然以我跟她的接触来看，她并没有那种瞧不起人的臭毛病，但是她很严格的，据说她对李可可就很有意见。要是你这次试镜的表现不好，她觉得你不行，丽丽姐和兰姐也很难保得住你。”


    龚丰源沉默片刻，说：“当然，如果我真的不适合这个角色，都不用你们保我，我自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加油。”程青州说。


    “你这一次不过去吗？”龚丰源问。


    “我这次不过去了。”程青州说，“奉朝英给我拉了另一个项目过来，让我做编剧，对了，这个项目就是跟周虎合作的，你拍的《宫杀》就是周虎做的，不是吗？这是根据一本小说改编的戏，我明天约了这本书的作者见面，所以过不来。”


    龚丰源：“好吧。”


    “没事的，丽丽姐和兰姐在那，你不是孤立无援。”程青州说。


    龚丰源：“知道了，我快要登机了，挂了。”


    “拜拜，加油。”


    ·


    作为一名名声不响、才跟人合写了一个剧本的编剧，这一次程青州简直就是被奉朝英赶鸭子上架的。


    最让程青州感到郁闷的是，周虎买下的这本小说是一个叫周林涛的年轻作者写的，他在网上搜过周林涛的资料，网上有一些关于他的资料，只不过内容都不太好。有人说，这个周林涛脾气非常差，因为从初中就在杂志上开始发表文章，一直很有傲气，在班上也不受同学喜欢，没有人想跟他同桌；有一个匿名的人自称是跟周林涛合作过的编辑，他说周林涛是一个非常不好合作的人，经常拖稿不说，脾气还差，他有一次上门催稿，被周林涛给骂了出来。总而言之，从网上这些信息来看，周林涛身上所具备的特征都不是什么好特征：脾气差，清高，不好合作。


    程青州查了这些资料以后，非常幽怨地瞪着奉朝英。


    奉朝英不明所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程青州，一脸茫然。


    程青州双手圈住奉朝英的脖子，骑到他的背上。


    “你给我找了一个特别难搞的活。”程青州咬牙切齿地说，“我真想杀了你。”


    奉朝英感受着自己背后的重量，笑了笑，说：“怎么了？”


    程青州：“那个叫周林涛的作家，网上都说他脾气特别差，特别难合作。”


    奉朝英：“要不我让邹庆陪你一块去？”


    程青州：“不要。”


    奉朝英：“你看，你自己又不要。”


    程青州瞪了奉朝英的后脑勺一眼，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让邹庆跟我去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他回去以后肯定会把事情跟你讲一遍，到时候如果我发生了什么糗事，你全都知道了。”


    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两只手，程青州虽然作势掐着他的脖子，但是并没有使劲，所以很容易就握住了。


    “我是你老公，知道了你的糗事又怎么了？”心思被揭穿的奉朝英一点窘迫也没有，大大方方地反问。


    程青州轻哼一声，“你要是知道了，我以后就更不好意思在你面前tu0'y-i服了。”


    奉朝英一愣。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两件事之间的逻辑关系，但是既然程青州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他还是乖乖闭嘴好了。


    ·


    龚丰源去见张小兰的这一天，程青州也坐上了去往周林涛所在城市的高铁。


    周林涛并不住在市区，而是在郊区建了一个小木屋。


    程青州到了高铁站以后，还得打车来到周林涛的家里，一路上总共花了四个小时，风尘仆仆。


    周林涛的小木屋建在一片小树林当中，有一条石板砌成的路将它与两百米外的公路连接。


    程青州下了车，找了半天才找到这条石板路，走进去之前，他忧心忡忡地想，等会儿他该怎么回去啊。


    他找到周林涛家，深吸一口气，敲敲门。


    过了片刻，周林涛过来开门了。


    门甫一打开，程青州就被吓了一跳。


    出现在门后的这个男人竟然差不多有一米九高，高得吓人，而且还很壮实。他站在门后警惕地看了程青州一眼，目光就像是一个镇子上的原住民打量外来人那样，完全不加掩饰，“你就是程青州？”


    程青州连忙回过神来，向周林涛打招呼：“你好，我就是程青州。”


    “请进。”周林涛打开门，退后一步，说。


    尽管说的是“请进”，但程青州却一点“请”的意思都没有听到。


    程青州内心本就忐忑，看到周林涛之后就更加忐忑了。


    他进到屋子里，有些手足无措。


    这个时候，周林涛忽然在他身后说：“坐吧。”


    这又吓了他一跳。他在沙发上坐下，局促地对周林涛说：“周老师，打扰了。”


    周林涛问：“你喝什么？茶？”


    程青州点头，说：“麻烦了。”


    周林涛进厨房倒了两杯茶出来，坐下，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程青州心里面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


    周林涛皱起眉，问：“我怎么感觉你很害怕我？”


    程青州呃了一声，忙摇头，“没有没有。”


    周林涛说：“你约我见面，是想要聊什么？”


    之前，程青州通过版权经理的关系要到了周林涛的联系方式，跟他联系说想要就改编这件事聊一聊。


    《消失以后》这个剧本是他和李兰的原创剧本，不存在改编一说，但是这一次的情况不一样。将一本小说改编成一个剧本，本身就很有挑战。好在周林涛的这本络小说IP又不太一样，它本身并没有在网上发布，只有实体书，但销量又不是很高，所以没有多少书粉，这种情况给编剧的自由度要大许多，至少不用担心那些读者骂改编得太差了。


    程青州说：“我是想和周老师您聊一聊这个故事。”


    周林涛非常严肃，五官透露出一种警察的严肃感。在他目光的注视下，程青州莫名感觉自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审视。


章节目录 306. 桃子


    程青州尴尬地咳了两声，说：“我读了您的《彩虹》，很喜欢您写的这本书，目前有了一个初步的改编计划，想听听您的意见。”


    周林涛大手一挥，说：“不用说了。”


    程青州眼睛一瞪，这么凶？


    连说都还没有说就不满意？


    周林涛说：“你们想怎么改编是你们自己的事情，版权卖出去后就跟我没有关系了。”


    “……”程青州一愣。周林涛的这个回答更让程青州吃惊了。


    周林涛又说：“虽然我在网上搜了一下你，你似乎并没有什么作品。”


    《消失以后》这个项目还没有对外公布，网上也没有任何新闻。


    “……”程青州心想，虽然这是事实，也不用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会努力把您的作品改编成一个好的剧本的。”


    周林涛笑了笑，没接话。


    更尴尬了。


    “那……既然您不想听的话，我回去了。”程青州说着起了身。


    周林涛也没有留他，点头，将他送到门口。


    “周老师再见。”


    跟周林涛道别后，程青州匆匆穿过这片小树林，来到马路边上。


    他的心情别提多糟糕了。坐了四个多小时的车来到这里，最后却没有想到周林涛一点交流的意思都没有。网上那些新闻果然没有说错。


    程青州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想要叫一辆网约车。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地方太偏僻的原因，一直叫不到。而在这里站了半天，也没有看到一辆出租车经过。这种偏僻的城郊地区，估计也不会有出租车经过了。这该怎么办？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的担心竟然成了真。


    回不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忽然响起一声雷鸣。


    “w0'ka-i，不是吧？”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道。


    冬天很少下雨，可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仅有了下雨的预兆，看样子竟然还是雷阵雨。


    程青州心情顿时变得更加糟糕了。


    他拧起眉，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的小卡车忽然从右边开了过来。


    它靠路边靠得很近，程青州怕被蹭到，于是往后退了两步，让了空间出来。


    可这辆白色的小卡车竟然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放下，露出了周林涛的那张脸。


    “上车吧，我想你在这里应该打不到车吧。”周林涛脸色依然跟刚才一样严肃。


    程青州心中顿时涌出一股感动，他感激地道了谢，绕到另一边上车。


    “住在这里就是有这点不好，出行不方便。”周林涛说。


    程青州扣好安全带，问：“那周老师您为什么还要住在这里呢？”


    周林涛重新发动了车子，往前开，边打方向盘边说：“这里清静。”


    程青州心想，作家果然都爱清静。


    “《彩虹》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改吧。”周林涛忽然说，“不必考虑我的想法，我的想法都写在书里了，以后它要变成什么样子，说老实话，我也不太感兴趣。”


    程青州听到周林涛的这句话，感到十分惊讶。难道周林涛完全不在乎他的小说会被改编成什么样子吗？他听苟丽丽说过，现在很多的作家对于自己根据自己作品改编的作品都很上心，也很介意它被改编出来的模样，甚至有很多作家在改编作品出来以后直接表示不喜欢的。就是因为这样，程青州才不远千里地跑到这里来找周林涛。


    周林涛把程青州直接送到了高铁站。


    暴雨在半途就轰然下了下来。


    本来就是冬天，这一场冬雨降下来，即使车里面开着暖气，单从视觉上来看也觉得冷。


    真冷。


    到了高铁站后，程青州道了谢，一路跑进去。


    中间有一段距离头顶上没有遮挡，冷雨浇在他的身上，宛如冰锥刺入一般疼。


    但总算没淋到多少雨，进了高铁站，买好票，等火车一来，就回家了。


    ·


    P市也在下雨。


    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连着好几个地方都一场大雨下了下来。


    程青州只好在高铁站的商店里买了一把伞，再叫车回家。


    刚一回到家，程青州还没有来得及换鞋子，手机响了。


    是李兰给他打来的电话。


    程青州忙接通了电话，问：“兰姐？”


    李兰平时说话一直很爽快、干脆，从来不咋咋呼呼。


    但是这一次李兰却似乎很生气，恼火地说：“青州，你的同学这一次说不定拿不到这个角色了。”


    “源哥？”程青州一听，心惊道，“张导不喜欢他吗？”


    “不是。”李兰说，“我们这部戏不是跟桃子视频网站合作吗？他们非要安排一个演员进来演这部戏。估计是听到了张导会执导，让人盯上了。”


    程青州皱起眉说：“韦总答应了吗？”


    “还没有，但是看韦总的样子，说不定会答应下来，你也知道，这部戏已经跟桃子视频网站签了合同了。”


    程青州：“怎么能够这样呢？张导怎么说？”


    “她没有表明态度。”李兰说。


    “那兰姐，你的意思呢？”


    “我已经跟他们说了，我更喜欢龚丰源。”李兰说，“当初我们写这个角色的时候就是参照着龚丰源写的，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程青州：“我和你一样。”


    “但龚丰源没有背景，也没有公司，也难怪被别人盯上。”李兰冷哼一声，“也不见他们去抢戴景燃的角色啊，抢个男二号算什么本事。”


    挂了电话后，程青州非常郁闷，心想，这下可糟糕了，要是龚丰源真的被别人抢了角色，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龚丰源。


    想了想，程青州觉得自己得去找一找奉朝英。


    他想，既然奉朝英也是投资人之一，那他说话肯定他这个小编剧管用。


    奉朝英的新公司他之前都没有去过，这还是第一次去。


    他向邹庆要了公司地址，打车过去，龚丰源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见程青州过来，奉朝英也十分惊奇。


    “你怎么来了？”奉朝英立即起身迎过来，问，“你今天不是要去见那个作家吗？”


章节目录 307. 秦凯（第二更！）


    “我已经见完回来了。”程青州将奉朝英办公室的门关上，“我有事跟你说。”


    “什么事？”


    程青州把李兰说的事情跟奉朝英说了一遍。


    “桃子视频想要塞一个演员进来，把龚丰源换掉？”奉朝英皱眉，说：“韦骋应该不会答应吧，他也知道龚丰源是你的同学。”


    程青州：“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但是听兰姐的意思，似乎韦骋好像要答应一样，要不你帮我去问问吧？如果源哥拍这部戏都要被外面的人给抢角色，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见他。”


    奉朝英：“我知道了，我等会儿会给韦骋打电话的。”


    说完，他又往程青州脑袋上敲了一下，说：“平时你对我的事情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


    程青州：“……这种醋你也要吃吗？”


    奉朝英低头在程青州嘴唇上狠狠地吮吸了一下，又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屁股。


    “我晚上还要加班，不能陪你吃晚饭了。”奉朝英说。


    程青州：“你忙你的，我晚上还约了宋泉吃饭呢。”


    奉朝英：“你什么时候约的？”


    “刚才回来的路上。”程青州说，“周林涛那边结束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所以我就约了宋泉出来吃晚饭。”


    奉朝英：“为什么没见你来约我吃晚饭？”


    程青州讪讪一笑：“你这不是要忙吗？”


    奉朝英目光如炬：“但是你之前都没有问我晚上有没有空。”


    程青州：“……”


    奉朝英轻哼一声，“看来某人并没有把我放在心上。”


    程青州：“我们天天见面天天坐在一起吃饭，我跟宋泉吃个饭你还要吃醋吗？”


    奉朝英：“之前你都在上学，我们哪里天天见面天天坐在一起吃饭了？”


    程青州不想再跟这个什么醋都吃的男人辩论下去了。


    “我走了，你慢慢工作吧。”


    “等一下。”奉朝英忽然伸手拉住程青州的手，“你走之前都没有什么事要做吗？”


    程青州瞪大眼睛，“还有什么事要做？w0'ka-i，奉朝英，你不会还想拉着我玩办公室play吧？我承认你穿西装很帅，但是我可不愿意在你办公室做这种事情。”


    奉朝英的脸黑了下去。


    他几乎是带着怒气在程青州的嘴唇上又亲了一下，说：“快走快走，要被你气死了。”


    程青州：“……”


    干嘛又突然发脾气？


    程青州发现自己真是越来越捉摸不清奉朝英的心思了。


    难道因为他拒绝要跟奉朝英玩办公室play，这让奉朝英生气了？


    “唉。”程青州忽然就有些犹豫和纠结，要不要稍微牺牲一下自己。


    “奉朝英——”程青州犹豫地看了奉朝英一眼，“要不——”


    奉朝英瞪了程青州一眼，“你要是再说出让我生气的话，我可不保证你能够走出这间办公室。”


    话临到嘴边，程青州瞬间闭嘴。


    “我走了。”


    ·


    “真怂。”宋泉毫不留情地嘲讽程青州。


    程青州瞪大眼睛，说：“靠，真是不讲义气。”


    宋泉说：“你反正每天都要被他操，有什么好害羞的。”


    程青州脸红得就跟他们眼前这锅水煎肉一样了。


    他梗着脖子说：“我什么时候被他每天操了！”


    宋泉倒吸一口冷气，震惊道：“程青州，你不要告诉我你才是攻，奉朝英是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现在就把这盆水煎肉浇你脸上。”


    程青州火冒三丈：“我说的是每天！没有每天！”


    宋泉恢复冷静，“哦。”


    程青州瞪着宋泉感慨道：“每天都在想什么呢。”


    宋泉耸耸肩。


    “不过，宋泉，你说奉朝英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难道真的想要跟我玩办公室play吗？我拒绝了他，他会不会觉得不开心啊？他会不会找别人在办公室满足这个心愿？”程青州越想越多，忧心忡忡，“早知道我就答应他了。”


    宋泉：“吃你的肉吧。”


    两个人终于趁着吃肉的工夫安静了一会儿。


    此时正是饭点，来吃饭的人有很多。


    程青州觉得辣，正巧他的饮料喝完了，于是起身再去拿一瓶。


    走到饮料柜机前，正要伸手，忽然另一只手伸过来，率先打开了柜门。


    程青州忙往后退了一步，给人家腾位子。


    程青州看到了这个人的脸，第一感觉是，挺帅的。


    第二感觉是，怎么觉得有点脸熟？


    眼前这个人穿着迷彩外套，棕色长裤，黑色靴子，很干练，却也很年轻。


    他拿了两瓶豆奶出来，转身离开。


    程青州拿了一瓶雪碧出来，脑海中忽然一片电光火石，他想起了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那天他陪龚丰源去见韦骋，在酒店大堂等龚丰源，意外碰到了程宇凡，他就是后来把程宇凡叫走的那个男生。


    不会程宇凡也在吧？


    程青州心中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他转头朝刚才那个男生离开的方向看过去，很快就找到了他。


    准确的说，是那一桌。


    程宇凡果然在。


    正巧在这个时候，程宇凡忽然抬了一下头。


    程青州连忙转身离开，不想被程宇凡发现他也在。


    宋泉见程青州的脸色有些奇怪，问：“你怎么了？刚才摔倒了？”


    “不是，我看到程宇凡了。”程青州郁闷地说。


    宋泉哦了一声，“碰到就碰到了呗，反正你们现在也没有任何联系了。你爸后来没有再找过你吧？”


    “没。”程青州说，“我已经把他拉入黑名单了。”


    宋泉：“干得漂亮。”


    ·


    程宇凡今天很不开心。


    他出门之前被他妈狠狠地训了一顿，因为他在英国被人骗了好几万块钱，这事被他妈知道了。


    他已经喝了整整一瓶葡萄酒，脸颊红彤彤的。


    他不满地跟秦凯抱怨，“你说我妈至于吗？不就是被骗了几万块钱，搞得我把她的珠宝首饰给弄丢了一下，怪我不小心，又怪我花钱大手大脚，还说我在英国只知道玩，一点都不学习。”


    秦凯——也就是程青州刚才见过的那个男生，他把打开了瓶盖的豆奶推过去，说：“别喝酒了，喝点豆奶。”


章节目录 308. 铁的


    程宇凡不满地瘪着嘴，“秦凯，我真羡慕你，你的爸妈就从来不管你。”


    秦凯笑了笑。他的五官其实长得比较凌厉，但是这一笑，却隐隐透出了几分温柔之意。


    他对程宇凡说：“你喝得有点多了。”


    程宇凡又叹了口气，说：“其实我跟你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羡慕我那个便宜哥哥的，你说他多幸运啊，一个人搬了出去，没有爸妈管着，只有自己的恋人，多幸福。”


    秦凯看着程宇凡，问：“你也想要和恋人住在一起吗？”


    程宇凡：“当然了！”


    秦凯：“那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程宇凡摇头：“没有。”


    秦凯眼中划过一抹失望之色。


    “而且，在国外谈什么恋爱啊。”程宇凡不满地嘟囔，“那些人都还没有你对我好呢。”


    秦凯听了这话，眼睛又亮了起来。


    “那是当然。”


    程宇凡：“有你做我朋友真好。”


    秦凯：“如果你愿意，我做你一辈子的朋友。”


    “那你说好了，可不许变卦。”


    “我不变卦。”秦凯说，“吃饱了吗？”


    “嗯。”程宇凡点点头。


    “那我们换个地方吧。”秦凯说。


    “好。”


    ·


    程宇凡站在后面等秦凯买了单，一起往楼下走去。


    “好冷。”程宇凡一离开有空调的室内，立即被冷风吹得哆嗦了一下，还不由自主地往秦凯身上靠了靠。


    这时，程宇凡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秦凯立即问：“怎么了？”


    程宇凡直直地盯着前面的人，说：“我怎么感觉我好像看到了我那个便宜哥哥？”


    秦凯立即反应过来，就是那个曾经骚扰过程宇凡的人？


    他眼中浮起一层怒火看过去。


    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站在路边上，准备打车各自回家。


    程宇凡指着左边那个稍微清瘦一点的人说：“嗯，就是他。”


    秦凯：“就是他骚扰过你？”


    程宇凡忽然有点心虚。


    这个事本来就是他编的，他讨厌程青州，不想和程青州住在一起，更不想有个人以后跟他争家产，所以在***怂恿下，编了这么个理由栽赃程青州，成功地把他赶出了家门。在国外的时候，秦凯问起他家里面的事情，程宇凡也很清楚自己这件事做得不地道，可是说出来的话对自己的形象有损，于是又套用了之前的这个理由。


    他点点头，说：“我们走吧。”


    “等一下。”秦凯忽然拉住程宇凡。


    “干嘛？”程宇凡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秦凯忽然直步向前，走到程青州的面前。


    程青州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秦凯一拳朝自己脸上揍了过来。


    “砰”一下，眼前发黑。


    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捂住自己刚才被击打的地方，倒吸一口气。


    宋泉忙扶住程青州，问：“你没事吧？”


    程青州捂着眼睛摇头。


    宋泉抬头看向秦凯，二话不说上前就踢过去。


    两个人都练过，打在一起。


    程宇凡见到这一幕，吓坏了，都不敢上前。


    程青州缓过来，直起腰，忙喊：“宋泉，别打了。”


    宋泉终于觑到对方的一个漏洞，一脚踢中了秦凯的腰。


    “下次再敢动手，老子打碎你的脸！”


    秦凯一股血性上头，从地上爬起来，再次凶狠地冲过来。


    这下程宇凡看不下去了，忙喊：“秦凯，别打了！”


    他冲过来拉住了秦凯。


    程青州和宋泉看到程宇凡，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我说怎么突然冒出来一条疯狗呢，原来是你认识的人啊。”宋泉毫不客气地看着程宇凡，冷笑道。


    程宇凡凶狠地喊：“宋泉你说话客气点！”


    宋泉一副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模样，说：“跟**说话有什么好客气的，倒是**竟然让别人客气点，不先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程青州不想生事，忙拉了宋泉一下。


    却不想这一拉，正好被秦凯突然抬起的脚踢中后背。


    程青州登时瞪大眼睛，连带着把宋泉扑倒在地。


    宋泉顿时怒了，“孙子！”


    程宇凡竟然拉着秦凯就跑。


    宋泉追了两步，到底还顾虑到程青州还躺在地上，没追了，愤怒地吼：“孙子你跑什么啊！怕你爷爷打断你们的腿啊！”


    身后，程青州一边忍着痛一边喊：“宋泉，你别追了。”


    宋泉转过身来把程青州扶起来。


    “没事吧？”


    程青州皱着眉头，说：“不知道，应该没多大事吧，回去上点药就好了。”


    宋泉：“程宇凡那孙子，老子以后见他一次揍他一次。”


    程青州：“算了，他还没成年呢，要打等他成年以后再打，要不然你吃亏。”


    宋泉笑了，“听你前半句，我刚想骂你别犯圣母病呢。”


    程青州：“我犯什么圣母病，我身边的朋友就你能打，当然指望你帮我报仇了。”


    “说起来——”程青州忽然想到一件事，有点激动地说，“之前我还说要偷偷把程庇的车给砸碎呢。”


    那时候，程青州还住在程家，每天的生活都是乌云密布。


    他对程庇的怨气非常大，每天都想象着自己要是有一天能够脱离这个家，一定要把程庇的车给砸了。


    宋泉忽然说：“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砸。”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宋泉：“啊？”


    宋泉嘿嘿一笑，说：“俗话说，子不教，父之过，既然让程宇凡那孙子给跑了，那我们就去找他爸算账！”


    程青州被宋泉说得蠢蠢欲动。


    “行，走！”


    ·


    程青州确实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边了。


    冬天的黑夜，这附近非常安静，几乎没有行人通过。


    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戴着刚才从路边药店买来的口罩，戴上衣服的帽子，鬼鬼祟祟地来到程家门口。


    到了门口，他们俩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因为下雪，程庇并没有把他的车停在院子里，即使他们**进去也砸不到。


    “这下该怎么办？”程青州问。


    宋泉：“要不……我们把门给砸了？”


    程青州面无表情，当然，因为戴着口罩，宋泉看不到他的面无表情，只能看到程青州眼睛里的嘲讽。


    程青州抬手一指大门，说：“铁的。”


章节目录 309. 小骗子（第二更！）


    宋泉：“……那要不……”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似乎有人要从里面出来了。


    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对视一眼，立即跑开了。


    几秒之后，程庇打开门，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了一件厚实的羽绒服，还戴了一条围巾，全副武装，似乎是要出门一样。


    但是，这大晚上的出门，风这么大，他为什么不开车呢？


    程青州躲在暗处盯着程庇。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一辆车从前面的拐角处开了过来。


    那辆车停在程家门口，程庇打开车门，上了这辆车。


    原来是有人来接他。


    程青州明白了过来，这个时候，车子忽然开始倒车。


    程青州看到了那个坐在司机椅上的人。


    当光从他的脸上闪过去的时候，程青州忽然愣住了。


    怎么会是他？


    车子开走了。宋泉转头对程青州说：“要不咱们今晚撤吧。”


    程青州没有说话。


    宋泉还以为程青州不乐意，又说：“等以后天气好了我们再来完成你小时候的梦想。”


    这个时候，程青州抬起头，魂不守舍地看着宋泉，张了张嘴，喊：“宋泉。”


    “嗯？”


    “我们回去吧。”


    ·


    蝴蝶夫人是一个非常有名的故事，但在P市，它也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会所的名字。当然，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P市人来说，大家都只知道它的第一个含义，不知道它的第二个含义。


    “高少爷，你今天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事情吗？”程庇满脸笑容地问。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这家会所即使是程庇平时也进不来。


    高升看着程庇，满脸不耐烦，“你别露出这种表情，我嫌恶心。”


    程庇忙不迭点头：“是。”


    高升说：“你公司的事情，我答应帮你解决了，我要的东西，你给我拿来了吗？”


    程庇点头，拉开他羽绒服的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份档案袋。


    “您要的东西，全都在这里面了。”


    高升接到手中，档案袋竟然还带着程庇身上的微微余温，这让高升更加觉得恶心了。


    准确的是，他知道了这个男人所做过的那些事情之后，这个男人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


    但是受奉朝英所托，他不得不来做这些事情。


    半个小时后，奉朝英来到了这家著名的会所。


    高升就坐在包间里等他。


    奉朝英进来后，高升问：“你带青州来过这里吗？”


    奉朝英露出“你是在搞笑吗”的表情，说：“这种地方，我一辈子也不会带他来。”


    毕竟，这家会所之所以出名，一方面是他严格得出奇的会员制，另一方面则是它的情·色服务。


    高升笑了笑，说：“真想知道小表弟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地方会是什么反应。”


    奉朝英面无表情，说：“他只会觉得我是在工作的。”


    高升切了一声，说：“我才不信小表弟这么信任你。”


    奉朝英：“不信你试试。”


    高升呵了一声，但却没有动作。


    他把档案袋扔给奉朝英，说：“东西给你要过来了。”


    “没露馅是我要的吧？”奉朝英问。


    高升白了奉朝英一眼，说：“不要小瞧我的演技。我说我是受你姐的委托，想办法让你们俩分手，所以打算从程青州这边入手，他的公司又出了那么大的问题，两个人一拍即合咯。”


    “那就好。”奉朝英拿到东西，一点要留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起身就要走。


    “你不陪我喝两杯吗？”高升问。


    奉朝英：“不早了，我得回去陪他。”


    “靠。”


    奉朝英：“你叫江博澜进来陪你喝吧。”


    ·


    奉朝英回到车上，没有着急发车，而是打开了档案袋，从里面拿出了一沓东西。这些都是程庇手里面关于程青州的一些东西，其中最重要的，也是奉朝英一直在调查的，就是程青州的母亲的信息。


    奉朝英调查了很久，却对程青州母亲的信息一无所知。


    这让他很惊讶，毕竟以他的能耐，查不到一个人的信息是非常罕见的。


    所以，他只好让高升从程庇身上入手。


    看完了所有的材料信息，奉朝英将它们重新装好，放到一边，开车回家。


    程青州坐在地毯上看书，听到奉朝英回家的声音，抬头看过来。


    “又在看书？”


    奉朝英问。


    他确实有点惊讶，他还记得很清楚，程青州刚来家里的时候，他对看书有多么抵触。现在倒好，经常是一读书就把时间都忘了，有一次看一本悬疑小说，看到凌晨三点都不肯睡觉，被他强制性夺走了书，还发脾气，竟然还用脚踹他。


    奉朝英走过去，在程青州身后蹲下，问：“看什么呢？”


    程青州回答：“《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的小说版。”


    这部电影奉朝英陪程青州一起看过。


    他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我先去洗澡，等会儿来陪你。”


    “嗯。”程青州点点头。


    奉朝英正要起身，忽然察觉到有一点不对劲。


    从进门开始，程青州就一直背对着他，都没有看到一眼正脸。


    奉朝英皱起眉，绕过来，走到程青州面前。


    “青州。”奉朝英喊。


    程青州还是不肯抬头，嗯了一声。


    “你抬头看看我。”奉朝英说。


    程青州：“……”


    见实在瞒不下去了，程青州只好抬起头，让奉朝英看到了自己受了伤的右眼。


    奉朝英额头一角瞬间爆凸起青筋。


    他恼怒地问：“这是谁打的？”


    程青州忙说：“没有，没有，不是谁打的，我不小心撞到了，怕你担心，所以才不想告诉你。”


    奉朝英蹲下来，小心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程青州眼睛那一块青紫色，皱眉，十分严肃，“撞的？”


    “嗯。”程青州点点头，“撞的。”


    奉朝英：“你当我是傻子吗？撞的和打的有什么不一样我看不出来？”


    程青州：“……”


    奉朝英：“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是真的不想再把程家那点事说出来了。


    他说：“真是撞的，不是被人打的，我没骗你。”


章节目录 310. 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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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奉朝英这才松了口气，他才不知道撞的和打的伤痕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前只是诈一诈程青州，尽管如此，他的眉头一点也没有松开，“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叫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不用。”程青州说，“我已经去看过医生了。”


    奉朝英：“我不放心，我叫医生过来再看看。”


    程青州：“……都这么晚了，明天吧。”


    奉朝英的语气毋庸置疑：“不行。”


    程青州心想，医生过来的话，那他不会露馅吧？


    医生能看出来这是不是被人打的吗？


    奉朝英联系了医生，挂了电话，对程青州说：“医生半个小时之后到，我先去洗个澡。”


    “哦。”程青州悻悻地点头。


    看来这是无法避免的了。


    这让程青州十分郁闷，他担心自己撒的谎被医生给戳穿。


    到时候，他还要继续嘴硬吗？


    半个小时之后，医生过来了。


    程青州心里面惴惴不安，连带着眼神都有几分躲闪，不敢与医生对视。


    医生仔细检查了一遍后，对奉朝英说：“没有大碍，上点药，过几天就好了。”


    程青州悄悄松了口气。


    奉朝英送医生离开，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觉得累了。


    这时，奉朝英送完医生转身回来，见程青州在打哈欠，问：“困了吗？”


    “嗯。”程青州点头。


    每次一困了，他就显得格外乖巧。眼睛像被雨水洗濯过一般明净，同时也干净得没有一丝一毫的侵略性。


    奉朝英每次看到程青州这样的眼睛，心中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想，他要保护好这双眼睛，让这双眼睛看不见这个世界的黑暗。


    奉朝英：“要我抱你上去吗？”


    程青州张开双手，用行动代替了他的回答。


    奉朝英不禁笑了笑，上前把程青州抱起来。


    程青州就像一只小猫一样软软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奉朝英把程青州放到床上，在他右边脸颊上吻了吻，说：“晚安。”


    “晚安。”


    奉朝英转身准备去书房继续工作，忽然，身后传来程青州的声音。


    “奉朝英。”


    “嗯。”奉朝英转身看向他。


    程青州的身体窝在被子里面，露出来一个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他。


    “高升是你的好朋友吗？”程青州认真地问。


    奉朝英十分诧异地皱起眉。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奉朝英说，“当然，他是我的朋友。”


    “可以信任的朋友吗？”


    “对，可以信任。”奉朝英狐疑地看着程青州，“青州，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情了？”


    程青州嗯了一声，“今天晚上我和宋泉去了程庇家，见到程庇上了他的车，不过既然你说可以信任他，那就没事了。”


    奉朝英当然知道程庇为什么会上高升的车，这件事他没有提前跟程青州说，看到程庇上了高升的车，难怪会怀疑高升。


    所以，程青州最后那句“不过既然你说可以信任他，那就没事了”反而显得格外珍贵。


    奉朝英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这么信赖他。


    只是——


    “你突然怎么去程庇家了？”奉朝英疑惑地看着程青州，问。


    程青州：“……”


    糟了，一时嘴上没把门，被奉朝英发现了bug。他为什么去程庇家？因为他想要去报复程庇啊，因为程庇的儿子程宇凡的朋友打了他一拳，跑了，所以他们去找程宇凡老子算账。这话怎么能说？刚才他还撒谎说他眼睛上的伤是撞的。


    程青州思索片刻，答：“我和宋泉商量着要去报复他，所以想要偷偷去把他的车子给砸了，我小时候一直想这么做，一直没有做，宋泉就说要帮我实现愿望。”


    这话说得是真的，也没有撒谎，只是把去的理由给改了。


    奉朝英微微蹙起眉，说：“你们也不怕被抓住。”


    程青州见奉朝英信了，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傻笑。


    奉朝英：“行了，早点睡，另外，高升那件事，你放心，他不会背叛我们的。”


    程青州听到奉朝英用这么笃定的语气说这句话，心里放了心。


    但让他更加开心的是他话里面那句“我们”。


    没错，我们。


    ·


    第二天，程青州刚醒没一会儿，就接到了李兰打来的电话。


    李兰说：“青州，你是不是跟你们家那位奉先生说了龚丰源的事情？”


    “嗯。”程青州点头，拿起桌上放着的那杯豆浆，喝了一口，说：“我不想让源哥被桃子网站那边的人顶了。”


    李兰笑了，说：“那恭喜你，愿望达成了，刚才苟丽丽跟我说，韦骋已经回绝了桃子那边的要求了。”


    “那桃子那边应该没有说什么吧？”程青州问。


    虽然他不希望龚丰源被顶包，但桃子视频网站毕竟是《消失以后》的网络播出平台，现在的网播平台对于一部电视剧来说又十分重要，要是桃子因为这件事卡他们以后的营销资源，那就不好了。


    李兰说：“不至于的，他们也就是想捧一下自己旗下的艺人，以为龚丰源是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所以才打起了他的主意，苟丽丽说，韦骋直接跟桃子那边说明了，龚丰源是你们家奉先生要捧的人，桃子那边不会为了一个新人来得罪你们家奉先生的。”


    奉朝英果然很好用。


    程青州笑了起来，说：“那就好，按照你这么说，源哥的那个角色是稳了吗？“


    李兰：“应该是没有问题里，苟丽丽说要签合同了。”


    “那这部戏什么时候开拍啊？”程青州好奇地问。


    李兰：“预计是今年夏天。”


    夏天？那还有差不多半年呢。


    程青州：“还要好久啊。”


    李兰：“电视剧就是这样，如果你想拍烂戏，随时都可以开工，但是如果你想把品质做得好一点，前期的筹备就必须得扎扎实实的来。张导还打算让演员们都提前一个月进组，相互熟悉呢。”


    “啊？”程青州觉得匪夷所思，“就咱们戏里那两个大明星，有这个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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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11. 程青州先生（第二更！）


    “戴景燃那边倒是挺好说话的，说会尽量把时间排出来，说起来戴景燃不愧是我的偶像，对演技的要求就是一丝不苟。”李兰高兴地说，“李可可那边，你也知道她的那个经纪人有多么阴阳怪气，一听到提前一个月进组培训，又是说她的行程已经安排得有多么满了，又是说这样的话得加片酬，气得韦骋脸都绿了。”


    “唉。”程青州是亲身体会过李可可那个经纪人有多么极品的，一想到自己改了那么多遍的剧本，他手刃李可可经纪人的心都有。


    李兰：“总而言之，咱们的剧本还是得继续修改，咱们十分难得碰上了张导和戴景燃这样的班底，原本我还以为这会是一部烂戏来着，要不是苟丽丽三番四次地请我帮她写个剧本，我都不会接这个项目，现在看来，还是我们赚了，这部戏的品质不会差。”


    “好。”程青州被李兰也说得心潮澎湃起来，“那兰姐，我们可不可以为了品质不帮李可可加那几场戏？”


    “不可以。”李兰即使是在心潮澎湃的时候也不忘理智地否决道，“你知道加了那两场戏，李可可代言的品牌就会给我们好几百万的赞助吗？”


    程青州：“……唉，万恶的金钱世界。”


    ·


    雪下得非常大。


    连着好几天，程青州坐在落地窗前，边看雪边改剧本。


    一方面是《消失以后》的剧本，还有就是《彩虹》的剧本。


    程青州已经把原著看了不下五遍，做了厚厚一个笔记本的笔记。


    说老实话，他的心都是虚的。


    好多次他都想要给周林涛打个电话咨询一下，毕竟周林涛才是原作者。


    打个比喻，如果说《彩虹》是一个孩子，那周林涛才是它的亲生父亲，他充其量只算一个继父。


    可上次去见周林涛，周林涛已经摆明了态度，对影视改编没有任何兴趣，也不想参与进来。


    程青州只能自己一个人继续做。


    ·


    这一天，程青州原本打算继续待在家里写剧本，早上十点，奉朝英忽然打了一个电话过来，问他中午想不想跟他一起出去吃饭。程青州原本还以为奉朝英是找了个地方，就像以前一样，一口就答应了，等奉朝英开车到家门口接他，他这才知道，原来中午是一个私人宴会。


    按照奉朝英的说法，今天中午的这个私宴是一个叫徐燕的女人弄的。她邀请了奉朝英，而奉朝英之所以赴邀，也是因为徐燕是业内一个挺知名的制片人。


    程青州认识的女制片人只有苟丽丽一个人，他还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


    奉朝英说，这个叫徐燕的女人非常厉害，一个人单枪匹马在影视圈闯荡，凭借着一双火眼金睛，发掘了好几个一开始不被人看好的项目，做出了两个堪称年度黑马的爆款，一举成名。也恰恰是因为这个原因，奉朝英才去赴约。


    奉朝英想要在影视圈混，人脉不可小觑。


    而像徐燕这样的女人，恰好是人脉圈中最不可小觑的那种人。


    程青州听完奉朝英的介绍，有点紧张地问：“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带我一起去？”


    他还以为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午餐，压根什么准备都没有做。


    奉朝英：“不是说了吗？私宴，大家都是携家眷出席。”


    他低沉的嗓音刻意在家眷这两个字上着重了一番。


    程青州：“……”


    奉朝英弯眼微笑，“而且，你不是想做编剧吗？今天的午餐会有很多影视圈的人出席，对你的工作也很有帮助。”


    “可是我现在根本就没有作品。”程青州吐吐舌头，说：“人家也不认识我。”


    “谁说的。”奉朝英说，“你和李兰写的《消失以后》，现在已经在业内引起了很大的关注。”


    “他们关注也是因为兰姐，不是因为我吧。”程青州吐舌头。


    在这件事上，他不是谦虚，他是真的没有自信。


    奉朝英：“你如果一直这么没有自信，小心以后没有人愿意把项目交给你来写。”


    “没事，有你呢。”程青州眼睛笑成了月牙。


    “你要真是愿意依靠我的话，那就好了。”奉朝英的语气里透出淡淡的无奈，“省得我·操心。”


    “说得我好像总是给你惹麻烦一样。”程青州轻哼一声。


    这时，奉朝英转弯，开进了一条宽敞但是没有其他车辆的大道，大道两侧是四季常青的松树，此时松树的伞盖上堆砌着一层层白雪，煞是好看。车一直开到尽头，出现了一幢别墅，在别墅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喷泉池，只是现在天冷，池子里的锦鲤都已经被人捞出去，水也结了冰。


    车一停好，立即有侍应生上前来开车门，奉朝英将车钥匙交给他，让他去停车。


    程青州和奉朝英一起走进这座大别墅。


    一进到门内，暖气迎来，仿佛一瞬间之间从冬天进入到了春天。


    门厅右侧的一扇大门开着，露出里面的一角风光。


    很多人。


    程青州不禁有点拘束。


    奉朝英出示了邀请函，带着程青州一起进去。


    他们刚一进去，立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上前来，热情地说：“奉总，您也来了。”


    奉朝英看向他，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对方似乎受宠若惊，“奉总还记得我吗？”


    “当然，凤凰传媒的沈记。”奉朝英悠然地道出对方的身份。


    沈记？姓沈的记者？


    程青州好奇地打量了对方一眼。


    对方也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


    “这位是？”沈记询问道。


    奉朝英介绍：“《消失以后》的编剧，程青州先生。”


    程青州一愣。


    说真的，跟奉朝英认识都两年了，他还是头一回听奉朝英这么郑重其事地介绍他为“程青州先生”。


    这五个字从奉朝英的嘴里说出来，竟然透出几分性感。


    程青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画面——奉朝英压在他身上，在他耳边轻声喊：“程青州先生！”


章节目录 312. 为什么


    程青州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面红耳赤，在心中暗骂自己，想什么呢！


    这时，凤凰传媒的沈记却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说：“原来您就是写出《消失以后》的程老师，我之前有幸读了您的剧本，还以为我之前错过了一位多么了不起的编剧，再一打听才知道这竟然是您第一次写剧本。第一次写剧本就出手不凡，真是了不起！”


    被沈记这么一夸，程青州脸都要红了——不对，早已经红了。


    他腼腆地笑了笑，说：“没有您说的这么好，您谬赞了。”


    沈记连忙摇手，说：“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大家都这么说。”


    奉朝英瞧出了程青州的腼腆，他接话道：“既然沈记这么喜欢，等戏开播了，可要写篇好文章，我等着读你的佳作。”


    沈记再次露出了受宠若惊之色，“自然自然。”


    和沈记打了个照面，他们继续往里面走。


    奉朝英这才跟程青州解释说：“刚才那个沈记是凤凰传媒娱乐版块的主笔，也是一位很有名的影评人。”


    程青州的脸红还没有完全褪下去。


    他问：“他为什么也读到了《消失以后》的剧本？”


    奉朝英解释：“之前我和韦骋一起策划了一场剧本试读会，就是想在开拍之前听听他们的意见，沈记他是知名影评人，不仅是凤凰传媒娱乐版块的主笔，自己在微博和豆瓣上的影响力也比较大，所以当时也请他来参加了试读会。”


    程青州十分惊讶，他只听过提前放映会，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剧本试读会。


    奉朝英：“所以你不要总是觉得自己不会写，虽然这一次你确实是跟李兰一起合写的剧本，不过，连李兰也承认了你的能力，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我这桶子里面装了多少水，我自己心里门儿清，你不要再给我树信心了。”


    奉朝英微微一笑，不再提这一茬。


    “对了，沈记……是因为他是记者，所以你喊他沈记吗？”程青州好奇地问。


    “一方面是，另一方面——”奉朝英眨了下眼睛，含笑说：“他的名字本来就叫沈记，很好记。”


    程青州讶然点头，感慨：“这个名字确实很好记。”


    接下来，又有好些人来给奉朝英打招呼，奉朝英顺势把程青州给介绍了出去。


    奉朝英并没有提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恋爱关系，也没有人问。


    程青州以《消失以后》编剧的身份认识了好些人，一圈下来，还加了不少人的微信。


    终于，在见过不少人之后，他们见到了这场私宴的正主，徐燕。


    这是程青州第一次见徐燕——准确地说，奉朝英曾经跟他提过一次，徐燕是奉朝英的高中学妹，曾经喜欢过奉朝英，也是她跟奉朝英的大伯母吹了耳边风，让她们知道了奉朝英和程青州的事情。但是显然，程青州已经完全不记得这档子事了，毕竟，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她，只是听奉朝英提起过这个人。


    奉朝英站在徐燕面前，微微笑着，徐燕也看着他们俩微微笑着。


    “学长，好久不见啊。”徐燕笑起来，明媚动人。


    奉朝英心里面十分清楚徐燕曾经做过什么事情，但现在全都按下不表。


    他说：“好久不见。”


    学长？程青州这才心思微微一动。


    奉朝英的学妹？


    经这么一提醒，程青州忽然就想起了之前奉朝英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程青州蓦地瞪大眼睛。


    徐燕正巧在这个时候看向程青州，笑盈盈地问：“你就是程青州？”


    程青州心中一时间还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人名，不敢怪错人，忙说：“没错，徐小姐你好。”


    徐燕笑盈盈地说：“听说你才念大二，竟然就写出了《消失以后》。”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中午第几个夸他的了。


    程青州已经从一开始的受宠若惊慢慢地变得泰然处之了。


    他客气而又礼貌地说：“您谬赞了。”


    徐燕又看向奉朝英，说：“学长，真没有想到你竟然离开了中天基金。”


    奉朝英微微一笑，“人生总是想要多尝试一点新鲜的东西。”


    “业内对你们的《消失以后》都很期待你。”徐燕笑着说，“目前国内还没有一个成功的悬疑题材电视剧案例，大家都等着你把这个做出来，开个先河，好借鉴经验跟着一起做。”


    程青州隐隐觉得徐燕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什么叫做“目前国内还没有一个成功的悬疑题材电视剧案例”？


    虽然这是事实，但这个时候说出来，不就是在含沙射影地说《消失以后》这个剧的风险很大吗？


    奉朝英微微一笑，按下不表，直接说：“现在谈先河为时过早，我也就是借此看看这个行业是怎么运作的，至于成功不成功，都是其次。想要在一个行业站稳脚跟，总是要交几笔学费的，至于看这学费交得值不值，当然不是看你一次两次月考的成绩，看的还是最后你去了哪个地方。”


    程青州心中瞬间出现一对手掌，拼命给奉朝英鼓掌。


    瞧瞧他们家奉朝英，这话说得多漂亮！


    《消失以后》这部戏本来就没有冲着成功去，只是试试水而已。


    虽然这么说，未免有点信心不足，打击人。


    不过，现在程青州才不管这么多。


    能怼回去的话就是好话。


    正说着，忽然有一个人出现了。


    那个人程青州也见过，是奉朝英在中天基金最大的竞争者，戴伦。


    戴伦穿着一身高级定制西服，本应该英俊挺拔，偏偏看上去有几分邪气。


    他端着一杯香槟来到他们面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奉朝英，说：“奉总，好久不见啊。”


    奉朝英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如果说对着徐燕还能够笑出几分来的话，对着戴伦，奉朝英已经懒得逢场作戏了。他也无须再跟戴伦逢场作戏。他甚至没有搭理戴伦，而是转头看向了徐燕，等徐燕一个解释——解释一下，戴伦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章节目录 313. 周静（第二更！）


    徐燕脸色不变，笑盈盈地说：“戴伦和学长你是老相识了，就不必我介绍了吧？”


    奉朝英脸色平静地看着徐燕，“嗯？”


    徐燕笑容不改，接着说：“前不久我请戴总帮忙，从拿到一笔钱去做项目，要是早知道学长你在中天基金，我就找你帮忙了。”


    程青州心里面呵呵一声。


    知道中天基金却不知道奉朝英在中天基金，这逻辑就跟知道秦朝却不知道嬴政一样，匪夷所思。


    到这个时候，程青州也听明白徐燕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原本还以为是个奉朝英的老相识，现在看来，似乎对奉朝英有意见一般。


    奉朝英眸光微动，不置可否地掀了掀眉，说：“既然你有熟人来找你，那我就不打扰了。”


    即使到这个时候，奉朝英的姿态依然落落大方，一点生气恼火的迹象都没有表露出来。


    奉朝英对程青州轻声说：“肚子饿了吗？去吃点东西吧。”


    程青州非常乖巧地说：“好。”


    奉朝英说走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偏偏也一点都没有表露出任何不礼的地方。


    程青州平时很少见到奉朝英这一面，这次见着了，心里面痒痒的，莫名地想要就地扑倒奉朝英。


    ·


    但来找奉朝英说话的人实在太多，奉朝英看出程青州有一些不耐烦了，也不拘着他，便让他自己一个人去吃东西。


    会场的点心食物都是自助的。程青州并没有任何社交任务，拿了餐盘就开始装东西。全场下来，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专心致志地在吃东西。


    “是你？”正吃着，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忽然在程青州身后响起。


    程青州皱起眉，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个错把闫子君误认为龚丰源的男生。


    徐渭。


    程青州并不知道徐渭和徐燕的姐弟关系，所以他很诧异为什么徐渭会出现在这里。


    同样，徐渭也很诧异程青州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眼对眼，半天没吱声。


    徐渭皱起眉，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青州想了想，说：“被邀请来的，难道你不是吗？”


    徐渭眉头皱得更深了，“邀请？谁邀请的你？”


    在徐渭看来，程青州不过一个学生，怎么会得到邀请。如果是龚丰源还差不多。就在这个时候，徐渭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你是龚丰源带过来的？”


    他姐姐挺喜欢喜欢龚丰源这个新人演员的，说不定就是他姐姐邀请了龚丰源，龚丰源又把他给带了过来。


    程青州皱起眉，问：“龚丰源今天也来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另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也跟着响起：“徐渭，我可不可以先走啊？”


    程青州转头看去，看到了一个他并不想看到的人——蒋涵。


    之前，徐渭就和蒋涵在火锅店一起出现过。


    他们两个当然认识。


    只不过，程青州并不想见到蒋涵。


    他和闫子君的关系都还没有和缓过来，更别提导致他们两个人吵架的元凶了。


    蒋涵的目光落到了程青州的身上，他在看到程青州的那一刻，脸色略略一变，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说：“是你！”


    现在闫子君不在场，程青州也并不想为难蒋涵。


    他对蒋涵笑了笑，说：“好巧。”


    说完，他就打算找个借口离开，谁想得到这个时候竟然来了另外一个熟人。


    “青州？”


    这一次，程青州是实实在在地震惊了。


    他和徐渭、蒋涵虽然认识，却也不熟，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只有物理上的惊讶，却没有情理上的讶异，可当他看到周静的时候，他不仅感受到了物理上惊讶，也感受到了情理上的惊讶。毕竟，周静他还是了解的，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周静都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理由——除非是宋泉受到了邀请，而宋泉把周静带了过来。可是，一是宋泉没有受到邀请，二是他们两个人分手已久，这个可能性几乎为零。


    程青州正惊讶地看着周静，这个时候，徐渭忽然出声道：“你们俩认识？”


    程青州蹙眉看向徐渭，问出一句一模一样的话：“你们俩认识？”


    周静似乎因为看到程青州有些慌乱，但又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她向两人解释了一番，于是程青州这才知道徐渭是周静的一位学长，也是周静担任班导的那个班的军训教官，而徐渭也才知道原来程青州竟然是周静的高中同学。


    这一下，程青州越发想离开了。


    他和周静并非是朋友，之前纯粹是因为宋泉的关系才跟周静熟络。现在周静和宋泉分了手，程青州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静。


    比起程青州的窘迫，周静反而更加落落大方。


    她笑着说：“我们都是敬英的，难怪容易碰着熟人。”


    徐渭站到了周静身边，模样状似亲昵地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个男生想要追一个女生，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程青州看到这一幕，面色不善，却自知没有资格管这种事，只想转身了。


    周静却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地往边上挪了挪，笑着说：“学长，我不饿。”


    她仿佛是刻意在用自己的行动表明某种态度一样。


    程青州看在眼里，心情顿时舒畅了很多。


    徐渭脸上划过一抹不满之色，可似乎忌惮着什么，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转头看向程青州，问：“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走了过来。


    他手里和在场好些人一样，拿着一杯香槟，姿态神色如竹一般挺立俊拔，身上的气质在悄然之间把在场几个男人都比了下去。


    一个成熟男人的气质不是几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能比的，很容易被衬得像是愣头青。


    徐渭和蒋涵都略惊异地看向奉朝英，似乎很是疑惑对方的身份，又不好直接问出口。


    只有周静因为宋泉的关系，知道奉朝英和程青州的一点事情，也见过奉朝英，礼貌地喊了一声奉先生。


章节目录 314. 晴好（四合一）


    奉朝英见到周静，也露出了微微讶色。


    他记得她，“你是宋泉的女朋友？他今天也来了吗？”


    问完，他才倏地想起来，程青州跟他说过，宋泉和他的女朋友分手了。


    “……”周静脸上透出几分尴尬。


    这个时候，徐渭忽然又惊又怒地看向周静，问：“周静，你有男朋友了？”


    说老实话，这种质问的语气连一旁的程青州听了都觉得十分刺耳。


    周静又不是徐渭的家人，他有什么资格以这种语气和态度来质问周静呢？


    等下，周静不是徐渭的妹妹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之前徐渭对周静的亲昵也就可以解释了。


    程青州正一脸惊疑，周静这边却尴尬地解释：“奉先生，我已经和宋泉分手很久了。”


    徐渭立即长吁了一口气，跟着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自然对此话题按下不提，转而看向程青州，问：“程先生，你一个人躲在这里，有很多的制片人都想认识你，找都找不到。”


    程青州对这声“程先生”满意极了。


    他可不想让徐渭和蒋涵这些陌生人知道他和奉朝英的关系。


    而旁观周静，也对奉朝英对程青州的称谓十分惊讶。


    程青州顺着梯子往下爬，赶紧借之溜之大吉。


    “那我先过去了。”


    等走远，程青州长长地松了口气，对奉朝英说：“你刚才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我真的很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刚才那个跟周静说话的男生，你认识？”奉朝英问。


    “认识啊，我们学校的学生。”程青州点头，“好像是大三吧。”


    奉朝英说：“他是徐燕的弟弟。”


    程青州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是这样。


    难怪他今天中午会出现在这里。


    “说起来——”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赶紧问，“我怎么记得你之前说过，徐燕高中的时候追过你，而且她还跟你大伯母透露了我们的关系，才弄得我们那段时间……”


    程青州忽然顿住，一时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但奉朝英却明白程青州在说什么。


    徐燕不是曾经做过一些不干净的事情吗？为什么他们今天还来参加徐燕举办的party？


    奉朝英说：“商人，总是利益优先的。”


    在这一点上，奉朝英似乎一点要跟程青州隐瞒的意思都没有。


    程青州反倒能够理解，点点头，说：“好吧。”


    ·


    另一边，戴伦和徐燕站在一起，轻声说话。


    “徐小姐一点也不担心奉朝英知道了当初做过的那些事情，报复你吗？”戴伦脸上带着微笑，手里端着一杯香槟，另一只手插在西裤裤兜里，从外表看倒是五官端正、成熟稳重，可是这副样子落在徐燕的眼中也只得了一个道貌岸然和虚伪的评价。


    徐燕和戴伦打交道，慢慢也了解了戴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优雅地向一对夫妇点头致意，然后对戴伦说：“戴总，这件事可是按照你的要求去做的，你今天跟我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看到你把他请了过来，我还以为你想要和他合作呢。”戴伦提及奉朝英，眼底显露出一抹十分明显的鄙夷，“说起来也真是让我们奇怪，他放着中天基金亚洲区执行总裁的位子不做，辞了职跑到影视圈成立一家小小的影视公司，我们这一行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说他是脑子摔坏了，徐小姐怎么看？”


    徐燕心中冷笑一声，面上不显，说：“戴总这话说得，好像我们这些做影视的就比你们做金融的低了一等？”


    戴伦微微一滞，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错了话，笑，但也不急着道歉，悠悠然说：“徐小姐这话说得，我哪敢有这个意思。”


    “不过你说得没有错。”徐燕正色道，“奉朝英离开中天基金，不仅你觉得奇怪，我也同样觉得奇怪。”


    “说起来——”徐燕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我都忘了恭喜你了，戴总，听说奉朝英离开之后，亚洲区执行总裁的位子可是留给你了？”


    听了这话，戴伦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这件事也的确让他最近喜上眉梢。


    虽然总部正式的任命通知还没有下来，但是传闻已经满天飞。


    戴伦心里面也觉得自己的希望十分大。


    最近来巴结他的人明显变多，这让他一方面讥讽奉朝英的离开，另一方面又从内心深处庆幸，奉朝英总算走了。


    “说起来，要是我有奉朝英的家世，我也想当个随时跑路的二世祖。”戴伦被徐燕这么一捧，瞬时有点飘飘然，又说，“既然徐小姐也看不上他，为什么今天把他也请了过来？”


    徐燕心中对戴伦的厌恶更甚，心想，她想要请谁过来，难道还要经过他戴伦的同意吗？什么玩意。


    可是，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面想想了。如果戴伦以后真当上了中天基金的亚洲区执行总裁，她还得继续跟对方打交道。做生意，最怕的就是小人。所以，小人是最最不能得罪的。


    徐燕笑着说：“虽然奉朝英不怎么样，但是没办法，他身后还有一个奉家啊，做影视的，谁也绕不过的。”


    戴伦讥讽地翘起嘴角，正要说话，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那我先接个电话。”戴伦对徐燕说。


    “你忙。”徐燕点头，转身看向周围的另一拨人，很快就融入了他们的交谈之中。


    没过片刻，戴伦忽然提高声音，质问：“什么？！”


    周围的人全部看向他。


    徐燕皱起眉，只觉得戴伦太粗鄙不堪，难怪奉朝英在中天基金的时候，他被奉朝英压制得死死的。


    她看向戴伦，却见戴伦一脸震怒，仿佛有人欠了他好几千万跑路了一样。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


    “阿静。”徐渭跟在周静身边，主动热情地帮她介绍了好些人认识，“你如果喜欢参加这种party，以后我多带你来参加。”


    周静的笑容略带感激，更多的却还是矜持。


    她说：“学长，多谢你带我来参加这个party。”


    徐渭听到周静的话，心花怒放，说：“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他追周静已经有差不多半年了，但是周静一直高冷而又疏远，像一朵开在冰山上的雪莲。


    徐渭却一点也不介意，周静越高傲，他越觉得自己的追求有价值。


    前段时间他知道周静非常喜欢一个导演后，从他姐那得知那个导演今天会参加这场私人party，立即就邀请周静来参加。


    周静一听，果然点头答应了。


    周静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的红色。


    她很清楚徐渭对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但是她这段时间并不想再恋爱。和宋泉分手这件事不仅对宋泉的伤害很大，对她同样如此。只不过她没有权利让自己长时间陷在难过之中，她需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所以，她身边的人几乎看不出来她经历了一次分手，都说她比上个学期更加勤奋了。没错，勤奋。一边念书，一边打工赚钱，还必须挤时间去完成学生干部的工作，以免自己未来的履历上没有亮眼的东西。


    和宋泉的恋爱让她明白了一件事，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通过努力去消弭的差距，实际上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努力可以消弭吗？应该可以吧，可是那得努力几十年，上百年，才能够搭起一座桥。


    徐渭喜欢她，想要追她，她已经给过无数次暗示，可是徐渭却从来当没听懂。


    周静也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她也不得不承认，徐渭在很多时间都帮了她许多。


    比如这一次。


    “对了，阿静。”徐渭忽然出声问，“你和那个程青州是高中同学？”


    “嗯。”周静点头。


    “刚才你说有一个已经分手的前男友，是吗？”


    周静微微皱眉，看着徐渭，问：“学长，你到底想要问什么？”


    徐渭看着周静，表情有点故作轻松的严肃，两个人对视片刻，徐渭忽然一笑，说：“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而已。你那个前男友，是程青州的朋友？”


    “嗯。”周静点头，又说，“学长，我不想聊这件事。”


    徐渭笑容满面：“了解了解，以后不提他了，都是过去式了。”


    周静心中划过一阵锐痛，沉默地压抑住因为徐渭这不自知的轻蔑的态度而生出来的愤怒。


    忽然，一个人从前面冲过来。


    周静反应过来的时候，差一点跟对方撞到。


    对方是个男人，眉毛一横，瞪了她一眼。


    周静心有余悸，咬紧嘴唇。


    她以为对方会斥责她，可是对方似乎有什么急事，急匆匆地走了。


    徐渭来到她身边，扶住她，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周静回过神来，笑了笑，别开徐渭的手，说：“没事。”


    ·


    几乎只用了一个下午，P市大部分消息灵通的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中天基金的戴伦因为以权谋私、收受hu-i'lu、骚扰女性等问题，被总部开除，同时将他告上了法庭。


    这个消息仿佛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所有以为戴伦会继任中天基金亚洲区执行总裁的人脸上。


    也因为这个消息实在太猝不及防，以至于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初始，都不相信，认为是竞争对手放出来恶心戴伦的。


    奉朝英倒是第一时间知道了这个消息。


    彼时，程青州刚回到家中，脑袋搁在枕头上，恹恹地睡了过去。


    他坐在边上，看着别人给他发来的消息，心情愉悦地勾起嘴角。


    但他的目光停在了那一连串罪名最后四个字上：骚扰女性。


    这是怎么回事？


    依照他的安排，他可没有准备这方面的材料。


    难道是别人做的手脚？


    奉朝英倒是没有多想。不管是谁，只要是共同对敌，那都是朋友。


    离开中天基金的那一天奉朝英就知道肯定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只是好巧不巧，竟然挑在中午刚见完面的时候。


    他挺想跟程青州分享这个值得高兴的消息，但是程青州睡得特别熟，眼睛紧闭，而且还保持着侧睡的姿势，恰好窝向奉朝英的方向，像一只小猫。


    奉朝英的指尖触摸到程青州的发梢，心思微微一动。


    “青州？”奉朝英轻声喊。


    程青州没有任何反应。


    奉朝英竖起手指，往程青州的脸颊上戳了戳。


    程青州皱起眉头，不耐烦地用手爪子拍苍蝇一样拍过去。


    奉朝英迅速收回手，程青州的手爪子打到了自己的脸上。


    啪一下。


    程青州自己把自己给打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奉朝英一脸无辜地看着程青州：“怎么了？宝贝？”


    程青州没多想，以为刚才有什么东西戳着自己了，摇摇头，困意当头，又重新眯起眼睛睡了过去。


    奉朝英邪心再起，又伸直手指戳了戳程青州另一边的脸颊。


    程青州这一次反应却快得多，猛地睁开眼睛。


    奉朝英来不及装无辜，手都没有来得及收回来。


    程青州抓住奉朝英的手，竟然直接拿到自己嘴边，张开牙齿就是一咬。


    “啊——”奉朝英喊了一声。


    程青州满意地撒开奉朝英的手。


    奉朝英拿起自己的手一看，右手虎口上竟然多了一圈牙印。


    “牙口还真结实。”奉朝英小声说。


    程青州：“活该！”


    奉朝英忽然一愣，这才回过神来，他都三十岁的男人了，怎么还跟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一样幼稚？


    回过神来后的奉朝英回想起自己刚才幼稚的行径，咳嗽了两声，恢复了平时的沉稳镇定。


    他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睡吧。”


    程青州闭着眼睛，张嘴道：“没有你捣乱，我早就睡着了。”


    奉朝英：“……”


    这不是刚才一时兴起，就想捉弄一下吗？


    奉朝英笑了笑，既笑自己刚才行为的幼稚，也笑这个冬天的大好时光，午后雪晴，一室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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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作者有话说只能贴500字，放心，这些话没有到5000字，没有额外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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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大家都想要快点更新，不过，《和总裁同居的日子》是一个大长篇，越是大长篇，越不能马虎，必须环环相扣，没有废话才行。我写小说并没有太大的野心，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必须得写，不写我就感觉好像生活不完整一样，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赚点零花钱。对我来说，写小说是一件想要坚持做下去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想原地踏步，也并不想写一些注定会火、会畅销的题材，我想让大家喜欢，也想让大家在喜欢读之余，能稍微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如果是从第一本书就在追的朋友，相信你们也能够感受到我的变化，文笔也好，剧情也好，结构也好，我在努力地学习，努力地进步，我希望一章写得比一章好，一本写得比一本好，所以，我写得也越来越慢，我希望曾经如果我只会一种表达的话，现在会十种，这样，我可以选择最优最合适的一种去表达。


    《和总裁同居的日子》从开文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这会是一个受欢迎的故事，就像《明星的禁区》，就像《竹马夫夫》，就像《撒娇可耻但有用》。其实我每一次开文我都很清楚它会不会受欢迎，尽管如此，我还是有了一些别的尝试，比如《悍野》，比如《夏至以后》。一个作者总是有想要表达的东西才会选择写作的，而一个**小说，我并不想仅仅只写两个男人的爱情。我想写的是他们的世界——或者说，我看到的世界。


    当初，《明星的禁区》写了半年，《竹马夫夫》大概三四个月。我写得特别快，于是，很多想要表达的实际上没有表达完整，相信大家也有所感觉。唯有《撒娇可耻但有用》，是我心目中完整度最高的一本书。这一本《和总裁同居的日子》，我想尽着我自己的想法写，你看，我写出了程青州的高考，写出了宋泉的表白与分手，写出了闫子君的刚烈与决绝，也写出了奉朝英的犹疑与坚定——这些都是在写出来之前我觉得十分艰难的地方——从写作上来说，我有很多办法来规避掉这些我不敢写的桥段，可是我想，我总要去试一把，不去尝试直面写出来，又怎么去攀登下一座高峰？


    而我也知道，在这么多的作者当中，我已经足够幸运，因为我其实没有经历过真的写了很久都没有人看的阶段。我的书也没有经历过卖不出去的阶段，说句自大的，无非是卖得好和卖得没那么好的差别。所以我由衷感激你们的支持，由衷感激在这么多的作者、作品中，你们选择了我，选择了我的这些书。


    最后，推荐《撒娇可耻但有用》，你们一定会喜欢。


章节目录 315. 公园


    ·


    程青州午睡醒来后，从奉朝英口中听到戴伦倒霉的消息，捧场似的说了几句戴伦活该。但实际上，他跟戴伦并没有直接接触过许多次，不过匆匆打过几个照面——打的那些照面，戴伦给他的印象当然不是特别好，但再怎么不好，其实也没有差到哪里去，之所以把戴伦当成一个生活里的敌对分子，主要也是因为奉朝英的原因。


    在这一点上，几乎都不用奉朝英提醒，程青州简直有一种无师自通的直觉，或者说是恋爱的义务——奉朝英讨厌谁，他就跟着讨厌谁就是了。他信任奉朝英，所以，他也信任奉朝英不会没有理由地讨厌一个人。既然有理由，那那个理由不论主观还是客观，他作为奉朝英的恋人，当然都会同一个鼻孔出气才对。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宋泉听到他这套理论，挑眉质疑道：“难道以后你家奉先生杀了人，你也觉得他杀得好？”


    程青州当然不会上这种语言逻辑的当，“你的这个假设本身就不存在，不会发生。”


    宋泉嗤笑一声，“你这是在逃避我的问题。”


    “不。”程青州认真地说，“我喜欢的男人，有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底线，他因为原则和底线成为他，我因此才会喜欢上这个他。”


    程青州的眼神和语气都十分认真，这让宋泉一时语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怎么去跟一个固执地相信太阳是从西边升起来的人解释太阳是从东边升起来呢？打败真理的有时候并不是愚昧，而是固执。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程青州不满地瞪着宋泉，问。


    宋泉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他换了个话题，问：“你和闫子君难道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吗？”


    程青州眉头皱得更深了，“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提他？”


    “我不提，还有谁会跟你提吗？”宋泉十分笃定地说，“不要告诉我你另外那两个室友会提，我看出来了，虽然你另外那两个室友才是你们寝室最高最壮的，但你和那个闫子君才是你们寝室的霸王。”


    “……”因为宋泉说得没有错，程青州十分心虚，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跟他吵架的——”宋泉停顿一下，似乎是想要找到一个精准的措辞，“但是，如果吵架的结果是双方越来越疏远，你得先想清楚，值得吗？如果是你，无论我们发生什么样的争吵，我会跟你生气，会跟你发火，甚至会骂你，但是我绝对不会让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因此变得疏远。我想你对闫子君应该是同样的心情吧？”


    “可是，闫子君他的做法实在太——”程青州说不下去，尽管和闫子君都冷战到这个份上了，但他还是在替闫子君保护他的**，吵架的原因连宋泉都不告诉，宋泉不明事由，很多事情也无法沟通。


    “算了。”程青州气闷地说。


    两个人此时坐在一座公园的石凳上。


    虽然是冬天，但却罕见地出了太阳，金色的阳光刺破厚厚的云层照耀大地，给万物镀上了一层久违的光辉。程青州盯着眼前那片人造湖的水面发呆，冬日多风，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就是有点冷。程青州捂了捂围巾，可是风还是无孔不入地钻了进来。


    宋泉觑了他一眼，说：“走吧，再这么干坐着，脸都要吹僵了。”


    话音刚落，宋泉就注意到程青州的眼神忽然发生了变化。


    “怎么了？”宋泉发现程青州似乎在盯着某个人看，立即顺着他目光t0u'zhu的方向看过去。在公园人造湖的湖面上架着一条弯曲的走廊，平时那条走廊上总是有很多人待着，有人临水垂钓，有人寻着荫凉处拉二胡。现在天气冷了，基本上没有人出来，连最喜欢往公园跑的老头老太太也不出现了。刚才他们来的时候，那条走廊上还没有别人，可是现在却多出了两个人来，宋泉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人身上后，蓦地皱起了眉。


    ·


    “学长，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当然没有。周静对此一清二楚。但是她必须这么说，只有这么说了，才能假借自己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化解掉等会儿的尴尬。


    果然，徐渭露出微笑，说：“阿静，我没有事情就不能叫你出来了吗？我对你是什么想法，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周静微微咬唇，在继续装傻和摊牌之间，她选择了继续装傻，不说话。


    徐渭又说：“我知道，你之前跟你前男友分手对你伤害很大，我不催你，我愿意等你。”


    这几乎等同于明说了。


    周静为难地低头看着地面，说：“学长，我现在是真的没有心思谈恋爱。”


    徐渭今天的耐心显得格外好，被周静明着暗着婉拒了好几次，依然不羞不恼，如果是平时，早就恼了。他说：“阿静，我没有要现在跟你谈恋爱啊。”


    周静说不出话来了。她说不出“即使你一直等我，我也永远不会喜欢你的”这种话。但说不出的原因到底是出于不敢还是不想，她自己心里面也没有想清楚。


    ·


    “那个男生在追她？”


    程青州听到了宋泉的声音。


    宋泉的目光显得十分平静，可是程青州却觉得宋泉的目光就像海，看似平静，海平面之下，万丈深渊。


    程青州忍不住腹诽道，P市这么大，好几千万的人口数，怎么这么容易就遇到了？


    他摇头对宋泉说：“我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吧。”


    “不用骗我了。”宋泉说，“我看得出来。”


    ——你看得出来你还问我干什么？你以为这种问题很好回答吗！


    程青州心中闷闷不乐，不愿意看到宋泉为了周静这么不高兴，明明半年都过去了，为什么依然走不出来？可他不想让宋泉更加不高兴，所以他的不开心也只能压在心里。


    “周静……她和你分手了，就算有人追她，也情有可原。”程青州小心翼翼地对宋泉说。


章节目录 316. 打架（已替换）


    宋泉忽然转头对他笑了笑，笑得极灿烂，“程青州，你想什么呢？你难道还以为我在吃醋不成？”


    程青州看到宋泉笑了，心一松，瘪嘴说：“谁知道呢。”


    “放心吧，我不会。”宋泉对程青州说，“都分手了，不是吗？”


    “没错，都分手了！”程青州认真地点点头，抬起右手，手臂搭在宋泉的肩膀上，“不管怎么样，你都还有我呢。”


    宋泉白了程青州一眼，“我对你没兴趣。”


    程青州脸都气绿了，“***！”


    “那我们走吧。”程青州又说，“不要待在这里当隐形电灯泡了。”


    宋泉嗯了一声。


    但就在这个时候，走廊那边忽然响起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周静，你别给脸不要脸！”


    程青州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出事了。


    一转头，徐渭竟然仗着自己的个子和力量，伸手抓住了周静的下巴，紧紧地捏在他手心。


    “你当我是什么？”徐渭狞笑一声，“外面追我的女生多得是，我还非你不可吗？”


    周静被徐渭的变脸给吓到了，眼眶泛红，惊恐之色漫出来。


    “学长？你冷静一点。”周静不断回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突然就把徐渭给刺激到了一般，前一秒徐渭还彬彬有礼，后一秒他就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拔地而起。


    徐渭瞪着眼睛，低吼：“我警告你，不要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意妄为地说话。”


    周静眼眶中泛起泪光，“学长，我……”


    她压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为什么徐渭突然就像犯了病一样暴怒？


    仿佛是周静眼含泪水楚楚可怜的模样，徐渭的脸色慢慢缓和下来。


    他眉宇间的戾气也逐渐散开。


    就在他准备松开周静下巴的时候，一记拳头猛地从旁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过来，带着凌冽的气势砸到了徐渭的下巴上。


    徐渭被这一拳猝不及防地打中下巴，因为力度之强，连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钻心的痛就瞬间蔓延全身。


    周静看清楚来人，深吸一口凉气，满眼震惊，难以置信。


    宋泉目光凶狠地瞪着徐渭，一拳砸过去后，二话不说，第二拳又砸过去。


    徐渭毕竟是国防生，练家子，身手也不凡。


    他反应迅速，一记格挡，骂：“你他妈找死啊？”


    宋泉冷笑道：“找死的是你！”


    直到这个时候，程青州才呼哧呼哧地追赶上来，刚才宋泉跑得太快，他甚至都追不上。


    徐渭和宋泉两个人拳脚相往，乍一看上去竟不分伯仲，我揍你眼睛一拳，我踹你肚子一脚。


    程青州倒是很清楚如果自己上去劝架，不但劝不成架，反而会被殃及，自己被揍一个鼻青脸肿。


    他看向周静，冲她使眼色。


    周静见到程青州以后，恢复了镇定，立即领回了程青州的意思，喊：“学长，你们别打了！”


    这个时候，徐渭竟然表现得十分爷们，喊：“阿静，你退后！”


    宋泉听到徐渭嘴里那一声“阿静”，心中怒火滔天，恨不得把徐渭压在自己的脚下狠狠踹上两脚才成。


    他拳头挥得更凶、更猛。


    ……


    ·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打到两个人都几乎打不动了，徐渭狠狠地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目光依旧凶狠地瞪着同样瞪着他的宋泉。徐渭：“你他妈到底是谁？我跟你都不认识，你脑子有病吗？”


    宋泉一副摆明了不告诉他自己到底是谁的架势，骂：“老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欺负女孩，就不要怕有人上来揍你！”


    徐渭简直要崩溃了，他也算是打过许多架的老人了，什么时候碰到过这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傻子？


    他明明已经全身是伤痛，累得喘气喘得像条狗，却仍然忍不住热血冲头，骂：“你脑子进了水吧！“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去喝喝水？”宋泉眼睛一瞪，作势就要冲过来把徐渭给推到人造湖中去。


    现在这大冬天，人造湖上面都结了一层薄冰。如果人掉进去，绝对一身透心凉。


    徐渭看宋泉的架势，一副真的敢冲上来跟他再拼命的样子，脸色终于变了，也终于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蛮横了。他立即朝边上一躲，手指竖起，戳着宋泉，说：“你信不信我回头找人弄死你！”


    “孙子有种你就来啊！”宋泉眼睛又狠又凶，完全不怕，“你还不滚？你信不信我真一脚把你给踢下去？”


    宋泉作势要冲上去，徐渭神色一变，转身就跑。


    宋泉收住脚步，冷呵一声，“怂逼！”


    眼看着徐渭跑远了，宋泉这才收回目光。


    周静站在原地，脸色复杂地看着他。


    现在的状况有点尴尬，程青州神色不自然地咳嗽了两声，说：“我……我去门口等你们。”


    说完，他立即溜之大吉。


    程青州原本以为自己得在公园门口等很久，外面风大，他可不想一个人站在风里吹风，正好在公园对面有一家奶茶店，他立即走进去，买了一杯奶绿，准备坐着等宋泉。


    没想到的是，他给宋泉刚发了位置还没有十分钟，宋泉就走了进来。


    奶茶才喝了两口。


    程青州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宋泉，问：“你怎么就回来了？”


    宋泉在程青州对面坐下，问：“那你觉得我还得多晚才回来？”


    “不是，你这和周静这么久没见面了，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程青州问。


    宋泉脸上划过一抹自嘲的笑容，说：“如果真的有话要说，早就去见了。”


    “……”程青州不禁叹了口气。


    他本来确实还想着宋泉可以和周静好好谈谈，说不定还能复合呢。


    他很清楚，宋泉还是喜欢周静。


    宋泉说：“行了，别叹气了，赶紧把奶茶喝了，我准备回去了。”


    “你就回去？”程青州惊讶地问，“晚上不一起吃晚饭了吗？我还订了一个餐厅，打算和你一起吃呢。”


    宋泉：“我妈让我今天早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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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最近的事情太多了，我已经在尽力保持每天更新四千字，很抱歉这段时间更新一直有些混乱。如果真的再忙不过来，一月份每天就只能更新两千字了。


章节目录 317. 林白（上一章已替换）


    （上一章已替换）


    ·


    温兰心女士这半年来过得很是糟心。当然，糟心的原因并不是她的公司经营出问题了，相反，她在商场上一如既往地生猛彪悍，公司业绩不断提升。这个世界上能够让温兰心女士糟心半年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们家的宋明朗宋教授，一个就是她和宋教授的宝贝儿子，宋泉。


    她原本以为，宋泉能够“浪子回头”考上大学，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她真担心宋泉会败坏她挣下的家业，老年凄惨。她想着，既然自己宝贝儿子上道了，那她也可以放心了，谁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男人都要面临人生一关——情关。


    一开始的时候，温兰心也没有想到宋泉竟然会这么受伤。


    她以为，她儿子只要花一两个月的时候就可以从失恋的阴影当中走出来。


    可是这半年来，宋泉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沉默。曾经那个有点混蛋、有点傻乐、有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阳光少年忽然就像是去黑暗森林中走了一趟，回来后，他的眼睛里失去了仿佛被太阳眷顾的神采，像一把在山顶沉默了多年的铁剑。


    温兰心当然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变成这个样子。


    所以，她决定想办法。


    她的办法也非常简单粗暴——她觉得，既然宋泉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受伤，那就给他再介绍第二个女人好了。


    她经过自己的精挑细选，锁定了一个在她看来样貌、性格、家世都很不错的姑娘，温兰心女士觉得，这样的女人，宋泉没有理由不喜欢。


    当然，为了不让场面过于明显尴尬，过于像相亲，温兰心不仅邀请了这个名叫林悠的姑娘，还邀请了她的弟弟，林白。


    林家姐弟是温兰心在商场上一位故交的子女，林家家风严谨，温兰心对他们姐弟俩十分欣赏。


    宋泉回来时，温兰心正和他们坐在客厅里聊天。


    宋泉进门时，刚好听到她母亲银铃一般的笑声，那一瞬间，宋泉只觉得他母亲笑得很做作。


    “儿子，你回来了！”温兰心惊喜地向宋泉招手，说：“快过来，你林伯伯的儿子和女儿来了，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


    宋泉一愣。他妈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家里会来人。他走过去，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林悠和林白。两人不愧是姐弟俩，长相有三分相似。女生文静大方，男生也很听话的模样。


    宋泉冲他们微微一点头，说：“妈，我先回房间了。”


    温兰心眼睛立即瞪大了，说：“你这孩子，家里来了客人你也不陪陪？”


    宋泉：“我有一份作业马上就要写了交给老师，我写完就出来。”


    这半年来，类似的借口已经被宋泉弄得驾轻就熟，脱口而出。


    温兰心也只能埋怨地瞪他一眼，说：“那你快点出来。”


    ·


    宋泉回到房间，将门关上，往床上一躺。


    虽然在程青州面前表现得若无其事，可宋泉必须承认，再见周静，不是那么一件容易消化的事情。


    他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和周静两个人待在一起的画面，心头一热，眼眶微微泛红。


    程青州离开以后，宋泉和周静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宋泉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周静了。尽管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学院，但要碰见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平时偶尔在学院的活动上碰到她，远远见到就会避开。否则，两个人碰面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周围的人并不知道他和周静曾是情侣。在金统院，周静其实很有名，一方面因为周静是他们新生的班导之一，大家都很熟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周静长得很漂亮。周静确实长得漂亮，曾经不化妆，素面朝天，一个回眸就能把宋泉惊艳，何况到了大学以后，女生也开始学会化妆，穿衣。有时候寝室里也有室友会说起周静，每每这个时候，宋泉的心里面都很痛苦。他必须装作他和周静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甚至有时候还得伪装自己，应和两句。有同学议论周静，又或者有些猥琐地谈起周静，他也只能偷偷捏紧拳头，在之后再找机会偷偷地报复。这份关系曾经是蜜果，现在却成了镣铐，他必须戴着镣铐跳舞。


    但这一切都没有刚才见面的那短短几瞬让他揪心。


    冬天，大风，温度极低。


    周静的鼻头有点红，可是还是很美。


    她沉默地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开口说：“谢谢。”


    宋泉看着周静，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不能够对着周静说“没事，我也只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因为周静不再是那个可以对他说“公子大恩，我只能以身相许”的姑娘了。


    沉默中，周静点点头，说：“我先走了。”


    于是，宋泉仿佛如同湖面一般冻起来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般的“好”，像一只小鸟从枝丫上跃起，扑棱着翅膀隐入云端。


    周静离开。


    手机忽然响了一下提示音。程青州的消息发了过来，他说，他在公园对面那个奶茶店等他。


    宋泉想到了程青州说的那句话——不管怎么说，你还有我。


    还好，还好。


    在他年轻的人生里，除了爱情，还有友情。


    ·


    “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宋泉拧起眉，从床上坐起来。


    “来了。”他说了一声，站起来，走过去打开门。


    他原本以为是他妈来催他了，他的眉头还不耐烦地拧着，心里面盘算着自己还可以在房间里躲多久，现在这个状态，他实在没有心思出去陪客人聊天。


    门打开后，出现在门口的并不是温兰心女士。


    是今天的客人，那个叫林白的男生。


    宋泉疑惑地看着林白，用眼神示意：有事吗？


    林白皮肤白皙，眼睛却又大又黑，直勾勾地盯着他，像一只久居森林的鹿。


    “你好，我是林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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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会儿还有一章，久等了。


章节目录 318. 大伯（第二更！）


    ·


    “你妈妈说，你去年刚高考完，考上了敬英。”林白眼睛里闪过一抹羞赧与怯意，尽管很微弱，但却被宋泉迅速地捕捉到了。宋泉走神想道，挺胆小的。林白接着对他说：“我想向您请教一件事。”


    “我没比你大多少吧？”宋泉说，“不用对我用敬称。”


    “喔。”林白点点头，说：“好。”


    “你想向我请教什么事？”宋泉问。


    听清楚对方的来意之后，宋泉心里面的不耐烦慢慢消散。


    林白说：“我想问问，您……你认识一个叫徐渭的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宋泉眼神一惮，眉头瞬间蹙起来。


    “你认识他？”


    林白意识到宋泉的态度变得有些警惕了起来。


    他摇摇头，小声说：“我不认识，不过，我姐姐认识他，前些天他姐姐带他来我们家，想要介绍他和我姐姐认识，所以我想问问你，如果你认识他的话，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宋泉注意到，林白两只手因为紧张都攥住了自己的衣角。


    他反应过来可能是他的态度太过严肃，吓着对方了。


    “进来吧。”宋泉对林白说，同时让开了身子。


    林白惊讶地看了宋泉一眼，点点头，喔了一声，说好，走进去。


    宋泉仔细想了想刚才林白刚才说的话，问：“你刚才的意思说，徐渭在追求你姐姐？”


    林白清秀的脸庞上出现困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追求，他只是请我姐姐出去吃过饭，送过一次花。”


    “那就是追求了。”宋泉在心中叹了口气，同时也增加对徐渭的厌恶。


    “我的确认识一个叫徐渭的人，但不知道是不是重名。”宋泉说。


    林白认真地说：“他是一个国防生。”


    “那就是他了。”刚巧，下午的时候程青州才告诉宋泉徐渭是个国防生。


    宋泉冷笑了一声，说：“不过，据我所知，他这些天还在追求另一个女生。”


    “什么？”林白惊呼出声，脸色变得很难看，“真的吗？”


    “真的。”宋泉撇撇嘴角，“不巧，我今天还撞到了，他追的正好是我的前女友。”


    一时间，林白脸上的神色十分精彩，也说不清楚到底是惊讶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你还是提醒你姐姐，注意渣男。”宋泉说。


    林白点点头，站起来，真要走，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回头对宋泉说：“谢谢。”


    “客气。”


    林白一走，宋泉立即掏出手机，给程青州发消息：徐渭这个人渣，竟然同时还在追别的女生！


    程青州回过来三个标点符号：？？？


    宋泉刚才发生的事情给程青州讲了一遍，程青州惊讶得嘴巴都成了O形。


    他说：这也太巧了吧。


    宋泉：你说，我要不要去提醒一下周静？


    程青州：周静不是本来就不喜欢那个徐渭吗？


    宋泉：我怕周静心软，她是一个很容易心软的人。


    程青州在输入框中输入？？？三个符号，周静心软？


    他对此表示疑惑，但就在他准备发送过去的时候，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周静的消息发了过来。


    聊天界面里，两个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四个月前。


    很久没有聊过了。


    周静说：青州，今天谢谢你们了。


    程青州觉得很尴尬，回了一个笑容的表情。


    周静：宋泉没事吧？


    程青州回想了一下宋泉的表现，刚想回一句“没事”，但灵机一动，说：他和你分手以后，我就不太看得出来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了。


    他这么跟周静说，是希望周静看到后，能唤起她对宋泉的一点心思。


    说实话，从他的角度来说，他是很想看到周静和宋泉复合的。这两个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性格都很合适，最关键的是，他们两个人相识于微时，而且彼此相爱。


    但这句话发过去以后，仿佛石沉大海一般，周静那边忽然没了消息。


    程青州退出跟周静聊天的界面，回到和宋泉的聊天界面，那三个？号还停留在输入框内。


    可是他却犹疑了。


    最终他删除了那三个？号。


    宋泉问：你想说什么？


    程青州打字：没什么，要不你跟她说一声吧。


    宋泉那边也没有了消息。


    程青州愉快地想，说不定两个人终于又在微信上聊起来了。


    这个时候，到家了。


    他付了账，从出租车上下来，戴上帽子，脚步匆匆往家走去。


    又开始下雪了。


    雪花往下飘，整片天空都被雪花掩盖。


    程青州一路小跑回到家，进了门，冷风消失，室内温暖，舒服了。


    程青州长吁一口气，将外套脱掉，正要往里面走，忽然注意到家里玄关处摆着两双皮鞋。


    一双是黑皮鞋，一双是棕色的皮鞋。


    黑皮鞋是奉朝英的，他认得出来。那双棕色的皮鞋并不是奉朝英的，奉朝英从来不穿棕色皮鞋。


    家里来人了？


    程青州来到客厅，见到在沙发上坐着一个长相俊朗但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程青州面露惊疑之色。


    “你就是程青州？”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忽然出声问道。


    尽管那个男人是坐在沙发上，程青州是站着。


    可是对方却有一种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睥睨感。


    有点像奉朝英的那个姐姐，奉英婷。


    程青州迟疑地点点头，环顾四周一圈，心想，奉朝英呢？


    他目光重新落在对方身上，问：“请问你是？”


    “我是奉朝英的大伯。”


    奉朝英的大伯，奉英婷的姐姐。


    程青州惊疑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这个时候奉朝英终于出现了。


    奉朝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从楼梯上走下来，看见程青州，一愣，问：“青州，你回来了？你不是和宋泉出去了吗？”


    “哦，宋泉他妈妈喊他回家，所以我提前回来了。”程青州看到奉朝英，心里松了口气，说，“你和你大伯应该是有事要谈吧？那我先上去了。”


    他回头对奉朝英的大伯微微鞠躬，礼貌地说：“我先上楼了。”


    奉朝英的大伯嘴角鄙夷地撇了撇，不置可否地看向奉朝英，问：“东西拿来了吗？”


    程青州倒是不介意他这种态度，正准备转身，忽然听见奉朝英说：“青州，你还没有正式跟大伯打过招呼吧？既然之前已经拜访过爷爷了，今天趁着大伯过来，正式跟大伯打声招呼吧，毕竟以后也是一家人了。”


章节目录 319. 临近春节（四合一）


    ·


    奉宏，奉英婷的父亲，奉朝英的大伯，奉老爷子的长子，单从外表来看，长得一表人才，年轻的时候也曾风流成性，后来被奉老爷子拿着棍棒一顿抽，终于老实了不少。依靠奉家大树，他这五十多年来顺顺畅畅，人生遇到过最大的挫折就是奉老爷子的棍棒。


    “刚才你好像把你大伯气得脸都绿了。”程青州对奉朝英说。


    奉朝英坐在沙发上，翘着腿，西裤因为坐姿被绷得很紧，勾勒出他大腿结实而匀称的线条，有力而且性感，偏偏他的脸却活生生像一个禁欲的男人，面无表情，没有丝毫愧色和悔色。


    “活该。”奉朝英吐出这两个字，同时对程青州还颇有埋怨似的，说：“你刚才怎么这么怂？”


    刚才，奉朝英对奉宏说出那句话后，奉宏脸色瞬间就黑了下去，似乎当场就要拒绝，可又顾忌着奉朝英，什么都没有说。


    程青州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奉宏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奉宏还有一个身份是奉朝英的大伯，程青州理都不会理他。他不想让奉朝英尴尬、为难，于是当即转过身，正正经经地鞠了一躬，认真地看着奉宏，说：“大伯您好，我是程青州。”


    说完，他故意让自己看起来有点忙的样子，不给奉宏留下释放敌意的空间，说：“我还有剧本要写，我先上去了，你们慢慢聊。”


    这一次，奉朝英没有拉住他。


    十分钟后，奉朝英上来找他。


    “你大伯就走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嗯了一声，来到程青州身后，问：“你刚才躲什么？”


    “我和他又不熟。”程青州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确实是剧本的word文档，他说，“而且，其实不重要的，奉先生，你家人到底怎么看我，对我是什么态度，一点也不重要。”


    奉朝英沉默半晌，说：“对我来说很重要。”


    “奉朝英。”程青州站起来，转过来，直愣愣地看着奉朝英，他隔着椅子与奉朝英对视，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的观念都是改变不了的，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件事了，你不要为难他们，你也不要勉强自己，只要我们好就行了。”


    奉朝英坚毅的神色稍稍松动。


    他叹了口气，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好吧。”


    他又捏捏程青州的鼻子，说：“晚上想吃什么？”


    “你不用去公司吗？”程青州问，“你忙的话就不用管我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吃点就行了。”


    奉朝英：“那我叫厨师过来给你做晚饭。”


    “嗯。”程青州踮起脚尖，在奉朝英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


    临近春节，程青州终于按照张小兰的要求和李兰一起又把《消失以后》的剧本重新修改了一遍，按照李可可的要求，加上了好几场展现她气质与美貌的戏份。尽管剧本已经加上去了，但程青州还是觉得膈应，哪怕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戏份对于整部戏来说基本上无伤大雅。


    “兰姐，要是这一次李可可的团队还要求给她加戏，我就要撂挑子不干了。”程青州在电话里跟李兰抱怨。


    李兰笑了两声，说：“这话你要去跟韦老板说。”


    “屁事太多了。”程青州十分不满，“人家戴景燃都没有说什么呢，她咖位再高，高得过戴景燃吗？”


    李兰：“戴景燃是谁，她又是谁。戴景燃可是有口皆碑的。”


    “……”好吧，程青州必须承认，戴景燃在他心中虽然比李可可要好很多，但也绝对够不上“有口皆碑”，他现在依然无法忘记戴景燃自恋的样子。所以，每当他在网上看到戴景燃的粉丝夸他长得多么帅，夸他多么好，程青州都非常想要上去评论，告诉他所谓的真相。可是不行，因为《消失以后》的关系，他的微博是实名认证的，微博简介都改成了编剧，还有不少戴景燃的粉丝顺藤摸瓜摸到他的微博下面，礼貌客气地请他多多照顾他们家戴景燃。如果他真去评论了，估计明天就会被戴景燃的粉丝撕上微博热搜。


    当然，最重要的是戴景燃主演的电影《追图》刚上映还没有几个月，票房飘红，口碑也不错，热度很高。他正是目前《消失以后》剧组最重要的一号人物，也是最重要的宣传点，哪怕他没有实名认证，只是一个虚拟的ID，他也不能去做这种事——很不想承认，现在他和戴景燃竟然是利益共同体。


    这时，奉朝英回来了。


    程青州立即在电话里跟李兰说：“兰姐，没别的事那我先挂了。”


    “嗯。”李兰说。


    “刚才在跟谁打电话呢？”奉朝英把自己身上披着的大衣取下来，挂到一边，来到程青州面前，低头吻了一口，“刚才吃草莓了？”


    程青州舔舔自己的嘴唇，点头，“宋泉给我寄过来的，我给你留了一半。”


    奉朝英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你吃吧。”


    程青州：“不用，给你留的。”


    他高兴地对奉朝英做了个鬼脸，说：“我今天终于把《消失以后》的剧本给弄完了。”


    “恭喜。”奉朝英说，“这部戏预定六月开拍？”


    “好像是的。”程青州点头，“我听到的消息也是这样。”


    “到时候你要去跟组吗？”奉朝英问。


    每个剧组在开拍之后，也会安排编剧跟组，因为剧组在拍摄的过程中经常会遇到一些意外事件，导致原定的剧本使用不了，这个时候就需要跟组编剧来根据临时的情况来修改剧本。


    “要去吧。”程青州说，“我可不想让别人改掉我写的东西。尤其有那个李可可在，一天到晚想着给自己加戏，真是太讨厌了。”


    程青州生气地皱起眉，像一只在表达不满的猫。


    奉朝英说：“你去剧组跟组的话，那我怎么办？”


    程青州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奉朝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程青州才明白奉朝英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无语地对奉朝英说，“又花不了多长时间，我又不是要一直待在剧组，隔三差五还可以回来。”


    奉朝英贴近程青州，因为是冬天，两个人都穿得比较多，隔着衣服，身体的温度不那么明显。但是两个人之间的磁场却仿佛受到了上天的指示，那一瞬间，程青州立即明白到奉朝英的用意。


    程青州一只手伸过去，抓住奉朝英的裤裆，“奉先生，你想要了吗？”


    奉朝英被抓住了关键部位，脸上闪过一抹窘迫之色。


    他皱起眉，眼眸却在坚毅之中划过一抹极隐晦的火热。


    程青州刚才抓那一下就是为了想看看奉朝英窘迫和局促的样子，这下当然不会错过，心中觉得好笑。奉朝英当然是个成熟的男人，他长相英俊，肌肉结实，身材健硕，年少有成。程青州最喜欢的就是他身上那股成熟的男人气质，不是要像铁匠那样肌肉虬结，也不是要像萧峰那样的大英雄气概，而是哪怕只是穿着一身文质彬彬的西装，依然像一柄铁剑的坚硬气质和锐利的锋芒。


    而看到这样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变得窘迫，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因为这证明他爱你。


    不过，事实证明，这也有可能让这个爱你的男人恼火。


    奉朝英迅速抓住程青州的手腕，强有力地将它们拷在自己腰上。


    奉朝英盯着程青州，说：“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程青州，是不是我平时对你太纵容了？”


    程青州瞪大眼睛，装作一脸惊讶，说：“奉先生，你不会还喜欢玩S·M吧？”


    “……”奉朝英差点没被自己一口气噎死。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沉默半晌，俊朗的面孔都开始微微泛红，这才问：“你平时到底在看些什么东西？”


    程青州的眼睛就像一只小老鼠一样做贼心虚地滴溜溜转着。


    “你这么拷着我，我还以为你有那么倾向呢。”程青州吐吐舌头，舌头是粉红色的，看着十分诱人。奉朝英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要冷静，同时语气更加严肃了，“你正经点。”


    程青州涎皮赖脸地往奉朝英身上靠，之前还像只做贼心虚的老鼠，现在却像一只泼猴。


    泼猴说：“我正经不起来呢。”


    奉朝英额头上爆凸起一根青筋，他不懂程青州平时好好的，怎么现在突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有些恼怒，于是把程青州打横抱起来，“看来是我太久没有教训你了。”


    程青州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踢，“放我下来！”


    奉朝英脚步十分坚定，双手也很有力，他沉着脸说：“不要乱动。”


    ·


    程青州喉咙都叫哑了，脸颊泛红，可是眼睛却兴奋得宛如星星闪闪发亮。


    他枕在奉朝英的肱二头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说：“今天真棒。”


    奉朝英正在用纸巾帮程青州擦拭身体，听到这话，他动作一顿，皱眉问：“你的意思是我平时不行？”


    程青州抱住奉朝英，乐呵呵地蹭了蹭，说：“你平时太温柔了，我还是更喜欢你今天这样野蛮粗暴的样子。”


    奉朝英的眉头再次锁起来。


    “你平时不是总喊疼吗？”


    程青州一喊疼，奉朝英他也就没办法了，只能把动作放温柔一点。


    现在倒好，反过来指责他太温柔？


    奉朝英恼火地看着自己身上的那个人，说：“别乱动，我帮你擦着呢。”


    话音刚落，程青州就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唇齿之间，彼此之间的气息都已经非常熟悉。


    在程青州的挑逗之下，奉朝英下面又有抬头的趋势。


    “青州。”奉朝英含糊不清地喊。


    “嗯？”程青州两只手紧紧地抱着奉朝英的脖子。


    “今年过年，跟我回家吧。”奉朝英说。


    程青州：“……”


    傻眼了。


    ·


    “挺好的。”宋泉说。


    程青州怒目而视，“这哪里好了！我才不想跟他回去过年！”


    宋泉劝道：“你都已经和奉朝英恋爱这么久了，我早就说他怎么还不带你去认识他的家人，现在这不正好是一个机会吗？”


    程青州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我不想要这个机会，我只想当个隐形人。”


    宋泉瞪他一眼：“出息！”


    “哎呀，宋泉，你干什么对我这么严格？我就只是想谈个恋爱，可不想参与宅斗。”程青州说。


    “什么鬼？”宋泉浓眉大眼一皱，“什么是宅斗？”


    “唉，算了，你这个钢铁直男当然不知道了。”程青州一脸嫌弃地摆摆手，“总而言之，我一点都不想去，万一他们一个个都欺负我怎么办？”


    宋泉：“上次张望欺负你，你怎么办的？”


    程青州：“打回去啊。”


    “那不就行了。”宋泉一脸理所当然。


    程青州瞪大眼睛：“这怎么行？奉朝英他家里人多势众，我怎么打得过？”


    “说得好像你就打赢了张望似的。”宋泉一声嗤笑，一脸嫌弃，又说，“我又不是让你真的去动手，他们也不可能直接对你动手，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如果他们真欺负你，你就当场挑明了说呗，反正你又不用讨好他们。”


    程青州听到宋泉的话以后，沉思片刻，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


    宋泉看到程青州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心里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他怎么觉得程青州有可能会干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呢？


    这时，宋泉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原来是林白发来的消息。


    林白说：泉哥，我已经把你跟我说的话跟我姐姐说了，谢谢你。


    那一天，林白问他要了微信，加了好友，之后又陆陆续续聊了两次。


    宋泉回复：客气。


    林白：泉哥，你明天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午饭，行吗？


    宋泉想了想，说：不用客气，雪下得很大，出行也不安全。


    林白：喔，好吧，那下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宋泉：好。


    程青州好奇地探头：“你在跟谁聊天呢？”


    “一个朋友。”宋泉解释了一句。


    “那——”程青州问，“你最近有跟周静继续联系吗？”


    宋泉一愣，“我和她都分手了，怎么还会继续联系？”


    程青州在心里面失望地叹了口气，“好吧。”


章节目录 320. 顶嘴（新年第一更）
(ಡωಡ)S木木
    “为什么感觉你还很失望的样子？”宋泉皱眉，问。


    程青州心里面那点小心思可不敢拿出来跟宋泉说。


    他挠挠头，说：“这不是我以为那天在公园里碰到了以后，你们两个人至少能做回朋友嘛。”


    宋泉自嘲似的一笑，说：“也许十年以后可以吧。”


    程青州白了宋泉一眼，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


    宋泉笑容苦涩，不再说话。


    看到宋泉这个样子，程青州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程青州在做了将近一个星期的心理建设以后，坐在奉朝英的车上，一起往奉家老宅去。这是他第一次去奉家老宅。认识奉朝英两年，程青州一直对奉家老宅保持着十足的敬畏。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要踏进这座老宅的大门。


    冬天，天黑得早，马路上的车也比平时少了一半，剩下这一半估计也是跟他们一样，匆匆往家里赶去吃年夜饭。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放在后座上的大包小包，惴惴不安地问：“买这些够了吗？”


    这些都是他给奉家人买的年礼，上门拜年，总是要提点东西过去的。


    奉朝英瞧见程青州那一脸小心翼翼、惴惴不安的模样，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说：“你不带东西也没什么。”


    “不行，这可是礼节。”程青州郑重其事地说，“我都上网搜了的。”


    “……”奉朝英说，“随你。”


    “今天晚上你们家都有哪些人在啊？”程青州问。


    奉朝英：“都在。”


    “啊？”程青州眼睛被吓得一瞪。


    “我大伯一家，二姑一家，我爸妈，还有我小叔一家。”奉朝英说，“人很多，我现在跟你说，你也记不全的。”


    “……”程青州发现奉朝英说得还真没错，但是刚才奉朝英说的那一串他就已经记不清楚了。


    “这可怎么办？”程青州十分紧张，坐立不安。


    奉朝英：“到时候我会提醒你的，你一个个认过去就行，以后也不用经常见面，面子上认一遍就行。”


    “万一你爸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程青州一张小脸因为紧张都有些冒虚汗。


    “不是万一，他们就是不同意。”奉朝英直白地说，“不过没有关系，爷爷在，他们也不会说什么的。”


    直到这个时候程青州才发现得到了奉老爷子的承认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家有一老，其他妖魔鬼怪都统统被zhe:n压。


    程青州：“可那毕竟是你爸妈。”


    “我从小就和他们不亲近。”奉朝英淡淡地说，“我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无妨。”


    “好冷漠。”


    “难道你希望我听我爸***？”奉朝英挑眉问。


    程青州立即摇头，“那还是算了，爷爷真好，你在爷爷身边长大更好。”


    至少，有一个开明的爷爷。


    ·


    与此同时，奉家老宅也并不安宁。


    奉老爷子还坐在书房里没有出来，他进去前嘱咐，等奉朝英回来了再叫他。


    这时，奉家大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边上还有许多小孩在欢笑闹腾。


    在他们欢闹的衬托下，围坐在沙发边上的这一圈人显得格外严肃。


    “嫂子你也真是，瞒得这么厉害！”奉家老二（奉朝英的二姑母）奉灵心不满地对奉家老大的妻子检海芙说道。


    奉灵心常年待在国外，通身气派非常爽朗，颇有点像宋泉的母亲温兰心。


    相反，检海芙则长得十分婉约，眉眼柔和，一看就是一个不理琐事、养尊处优的贵妇人。


    她紧张地看了自己的老公奉宏一眼，唯唯诺诺地说：“这……我这也不敢说啊，奉朝英这孩子你们也不是不知道，主意大得很，万一他回头怪我该怎么办？我只不过是他的大伯母罢了。”


    奉宏当即维护自己的妻子，说道：“这话说得是，别说海芙了，连上前些天去了一趟奉朝英家，奉朝英那小子根本就不把我当大伯看！竟然还指责我忽视那个程青州！他算什么东西！奉域，你瞧你养的好儿子，果然出息了，家里这些长辈也不放在眼里了。”


    “大哥这话说得也过分了。”奉朝英的母亲隋兰微笑起来，说：“奉朝英从小就养在老爷子身边，我和奉域两个人更是一直忙着家里的生意，从小奉朝英就只听老爷子的，难道大哥您是在怪老爷子养得不好吗？”


    奉宏被隋兰这么一挤兑，一时说不出话来。


    隋兰看向检海芙，说：“大嫂不必自责，奉朝英这孩子他就是一时兴起，做不得数的，等过些日子，咱们家里好好跟他谈一谈，在外面玩总不至于不回家的。”


    检海芙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说：“弟妹说得不错，奉朝英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是优秀的，咱们好好跟他说道一番，他会听的。”


    “妈，你可不要打这个包票。”坐在检海芙身边的奉英婷忙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话，说，“朝英那边我已经去说过很多次了，他从来不当一回事，我看他是真对那个程青州上了心了。真让他们分手，这个屋子里，还没有谁做得到吧。”


    说最后一句话时，她着重看了奉域和隋兰一眼。


    他们是奉朝英的父母，如果要说谁最不愿意看到这件事发生，那肯定是他们。


    可是奉英婷却没有想到，奉域和隋兰压根就不接她的话，不开口。


    “照我说啊，奉朝英他想爱谁是他自己的事情，咱们管什么。”奉家老四奉必行忽然说。


    他是奉家四兄妹中年龄最小的那一个，今年也不过才四十岁，因为平时保养得当，瞧着依旧玉树临风。


    “老四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奉灵心皱起眉，训斥了奉必行一句。


    这些年一直是他们两人负责奉家海外的产业，奉必行被奉灵心压制许久，早就不满，平时说话总是呛来呛去的。奉必行原本还只是随口一说，被奉灵心这么一训斥，他反而犟起来了。


    “我说的什么话？我说得有错吗？”奉必行驳斥道，“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连爸都同意了，你在这里多什么嘴。”


章节目录 321. 好帅（第二更！）


    奉灵心气得脸色发青，瞪了奉必行一眼，说：“怎么，我是奉朝英的姑妈，我没有资格说吗？倒是你，你看看你刚才说的那是做叔叔的该说的话吗？什么叫做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不管什么年代，咱们奉家都跟别的家庭不一样！”


    “呵！”奉必行白了奉灵心一眼，说：“就你这思想僵化，难怪奉朝英一点也不喜欢你这个姑妈。”


    “你什么意思！”奉灵心猛地一拍沙发的扶手。


    可惜沙发的扶手是软的，这么猛烈地拍下去，并没有发出响亮的声音，也就没有起到相应的震慑效果。那声音噗嗤一声，反而像在放屁。


    奉必行耸耸肩，撇嘴，说：“我什么意思你听不懂吗？”


    “好了，你们俩别吵了。”作为大哥，奉宏这个时候不得不站出来维护一下秩序，“爸就在书房里坐着呢，你们俩非要在大年三十这天吵得家宅不宁吗？”


    一顶大帽子扣过去，奉灵心和奉必行果然统统闭上了嘴。


    这个时候，管家黎叔忽然进来，说：“朝英少爷回来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座所有人纷纷转头看过去。


    门口，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个人并肩而站。


    场面蓦地变得有些尴尬，一时竟没有人开口说话。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那些不明事理的小孩还在欢快地笑闹。


    程青州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到这个时候了，他依然还想打退堂鼓，转身走人。


    奉朝英带着他走进去，一一打招呼，“爸，妈，大伯，大伯母，姑妈，小叔，我回来了。”


    程青州站在奉朝英身边，一时半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什么，窘迫地露出微笑。


    在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当然只好保持微笑了。


    除此之外，也不知道能够做什么。


    这里面的人中，程青州只见过奉朝英的大伯奉宏和奉朝英的姐姐奉英婷，其他人都是生面孔，此时，他们所有人都在打量他——没错，打量他，而不是奉朝英，这一点程青州非常确定。这让程青州的内心更加不安起来。他们这么看着他是干什么呢？程青州保持微笑，脑袋里面却因为紧张有些不知道如何运行了。


    这个时候，在一道道如芒刺眼的目光注视下，奉朝英又开口说：“他是程青州，我的爱人。”


    奉朝英没有一点犹豫，直接就这么说了出来。


    程青州被惊了一跳。


    当然，比程青州更吃惊的是奉家的这些人。


    他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惊之色——震惊于奉朝英态度如此鲜明，一点儿婉转的空间都不留。


    话音落下好几秒，都没有人接话。


    奉朝英坦然自若地说：“那我先去书房看爷爷了。”


    他礼貌地略一点头，转头对程青州轻声说：“走吧，我们去拜见一下爷爷。”


    程青州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他只觉得现在这个空间闷得有些透不过气来。


    他立即点头。


    奉朝英带着程青州转身就要朝奉老爷子的书房走去，就在这个时候，奉灵心的声音忽然响起：“朝英啊，这么久没有见姑妈了，你就只有这点话跟姑妈说吗？”


    “姑妈想让我跟你说什么？”奉朝英回头看向奉灵心。


    奉家老宅大堂客厅天花板上的枝形吊灯繁丽绚烂，灯光明晃晃地打下来，照在奉朝英那张挑不出一点瑕疵的俊朗面孔上，一时间让奉灵心心中一顿。她觉得其实之前她嫂子检海芙有句话没说错，奉朝英这个晚辈，还真没有几个人能劝得动他，从小到大，不管什么事情，奉朝英自己的主意都大得很，除了奉老爷子，别人甭想以长辈的身份强迫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他的爸妈也不行。奉灵心一时间百感交集，却也不甘就此认下程青州这个“侄媳妇”，她一咬牙，说：“我是你姑妈，有些话说了你可能不爱听——”


    “知道我不爱听的话，姑妈就不用说出来了。”奉朝英掐在奉灵心的字尾打断了奉灵心的话，语气温和地说，“今天大年三十，不要伤了和气。”


    奉灵心倒吸一口气，怒气腾地一下窜了上来。


    可是眼前这个人是奉朝英，不是奉必行。


    奉灵心手背上因为手掌用力青筋爆凸，她恼怒地剜了奉朝英一眼，低声训斥：“现在我说话你也不愿意听了吗？”


    奉朝英勾起嘴角，微笑道：“我当然愿意听姑妈说话，只要姑妈不说那些让我不愿意听的话，一切好说。”


    奉灵心满脸怒容。


    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隋兰忽然出声，说：“朝英，你对你姑***态度不能这么强硬，向姑妈道个歉。”


    这话看似是在训斥奉朝英，实则却帮奉朝英解了围，同时，这话也是在不动声色地提醒奉灵心：我一个做母亲的还没有说话，你一个姑妈在这里插什么嘴？


    奉朝英并不执拗，能收能放，点点头，从善如流地点头：“姑妈，抱歉，刚才我说话没注意，请你见谅。”


    一个递台阶，一个顺着台阶往下走，奉灵心再大的脾气也发不出了。


    “走吧。”奉朝英对程青州说。


    程青州回过神来，喔了一声。


    天知道刚才奉朝英和奉灵心一来一回的时候，他有多紧张，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来了。


    可是——


    程青州满脸崇拜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奉朝英不动声色之间把奉灵心招架住的样子，真的好帅！


    同时，他也忍不住感慨，如果让他面临同样的局面，他绝对做不到像奉朝英这样，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得体的风范，不骄不躁，不疾不徐，有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沉着与冷静。


    换做是他，恐怕早就跟奉朝英的姑妈吵起来了才对。


    还好还好，他刚才在旁边一直安静如鸡，一句话也不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成功躲过了一劫。


    奉朝英察觉到来自身边的星星眼，脸颊微红，目光竟略有躲闪，侧头说：“在这里你收敛点。”


    叫别人看见了，不好。


章节目录 322. 铁树开花


    ·


    老男人害羞，铁树开花。


    程青州撇撇嘴角，和奉朝英来到书房门口。


    奉朝英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一声“进来”，这才打开门进去。


    奉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似乎正在看书，戴着一副眼镜，书桌上还摊着一本很厚的书。


    奉老爷子的书房打造得非常实用，不像很多电视剧里面装潢得富丽堂皇，中看不中用。墙壁四周都砌了书架，中间靠里的位置摆着一张很大的桌上摆着好几摞书，右手边还放着钢笔、墨水和白纸，一看就是给看书时做笔记用的。


    程青州站在奉朝英的身后，冲奉老爷子露出笑容，喊：“爷爷。”


    奉老爷子抬头看着他们，露出和蔼的笑容，说：“你们来啦。”


    奉朝英双手垂在裤缝上，说：“抱歉，爷爷，下午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我们来晚了。”


    “能赶在年夜饭前回来就行。”奉老爷子笑呵呵地站起来，奉朝英忙上前去搀扶老爷子，程青州想了想，连忙跟上去，搀住老爷子另一边。


    奉老爷子问：“你们两个进来，外面那些人没有为难你们吧？”


    程青州心中大叹：果然是奉老爷子，知子莫若父。


    他看了奉朝英一眼，奉朝英淡淡地一笑，说：“没有。”


    奉老爷子嘿嘿笑了一声，用眼神点了点他，说：“你从小就不想生事。”


    奉朝英也不否认，微微一笑，说：“生事就意味着麻烦，我是个怕麻烦的人。”


    程青州若有所思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小英啊，有些麻烦可不是你想躲就躲得过去的。”奉老爷子说。


    “如果真躲不过去了的话，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话至此，他们三人走出书房。


    奉老爷子一出现，他的儿女们立即迎过来。


    “爸，刚才姐姐又冲我发火。”小儿子奉必行头一个说话，抢在所有人面前告状，“您都不知道，这一年她一直为难我，跟我过不去，还故意为难我的项目。”


    程青州惊讶得哑然失色。


    奉必行虽然是小儿子，但也有四十岁了，怎么竟然跟个小孩一样，还告状呢？


    再看奉灵心，果然气得脸都绿了。


    “爸，您别听他瞎说，我怎么会故意为难他，明明是他自己没能力又喜欢瞎指挥。”


    奉必行立即反驳：“什么就做我没能力又瞎指挥？你指挥就指挥出什么成绩来了？我怎么记得去年的亏损又增大了呢？”


    奉灵心气急败坏地骂：“奉必行你什么意思！”


    “吵够了没？”奉老爷子忽然出声。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大，也不响亮，却不怒自威，尤其是在这座房子里，似乎有着法律条文一般的权威。他一开口，奉灵心和奉必行立即不说话了，尤其是奉必行，低头装鹌鹑。见奉必行这驾轻就熟的模样，程青州觉得奉必行估计是从小就学会了这一招。


    奉老爷子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视而过，又出声说：“今天小英的另一半第一次来家里，你们这些做长辈的像个什么样子？”


    程青州莫名觉得尴尬，心虚地低下头。


    这时，奉朝英的手忽然伸过来，拉住了他的手，拇指在程青州的掌心捻了捻，示意他不必自责。程青州便明白，奉朝英肯定又想岔了。奉朝英肯定把他想成自己在为奉老爷子指责奉灵心他们而自责了。程青州心中不免有几分骄傲的彷徨——他其实并没有奉朝英以为的那么善良，怎么办？


    都说这种男人喜欢小白兔一样的女生。奉朝英不一样，他喜欢的是男生，不过，他喜欢的应该也是小白兔一样的男生吧？程青州这下更加心虚了，他觉得自己充其量只能算一只兔子精，算不上小白兔。


    他走神的这会儿，奉老爷子已经教训完了，招呼大家上桌，准备吃年夜饭。


    程青州幡然回神，立即跟奉朝英过去，就坐在奉朝英身边。


    他这还是头一次跟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饭，饭桌上的秩序十分井然，透出一股不容冒犯的权威感。奉老爷子开口道：“年夜饭，按照往年你们母亲留下的惯例，不谈公事。”


    奉宏四兄妹点头，就像一排被老师训斥的萝卜头一样。


    程青州见了，心中暗暗称奇。


    要知道，奉宏他们的平均年龄也有五十多岁了，可是现在这个样子，谁又能相信呢。


    奉英婷忽然语气甜甜地说：“爷爷，今天大年三十，您就别生气了，孙女儿可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奉老爷子看向她，脸色柔和了几分。


    “你这丫头，有什么好消息直接告诉我就是，干嘛非要等到这个时候才说。”


    奉英婷嫣然一笑，说：“我这不是想替您的重孙在这天向您讨个吉利红包吗？”


    “重孙？”


    饭桌上一群人纷纷一愣。


    奉英婷的母亲检海芙头一个反应过来，一脸惊喜，问：“英婷，你有了？”


    奉宏也一脸惊喜地看过来。


    奉英婷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说：“对，我昨天去医院检查，已经确认了，我又怀了一个男孩。想着今天大家伙都在，我就等着现在跟你们说了。”


    “这可是喜事啊。”奉灵心也高兴地说。


    “姐夫知道了吗？”奉朝英忽然问。


    奉英婷这才看向奉朝英，说：“你姐夫当然知道了。”


    说完，她对坐在她身边的老公鸠山一笑，“你姐夫一听到我又怀了个男孩，愁眉苦脸，他只想要个女孩了。”


    “都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奉英婷的老公鸠山笑着说，“家里都是臭小子，我每天都快被他们闹得想爆炸。”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姐夫这话说的，难道不喜欢我姐肚子里这个男孩吗？”


    鸠山脸上划过一抹不自然之色，忙笑道：“朝英这话说的，我当然喜欢了。”


    奉英婷瞪了奉朝英一眼，道：“你别欺负你姐夫，他可是个老实人。”


    奉朝英不置可否地一笑。


    程青州尴尬地坐在凳子上跟大家一起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说一句祝福，想了想，还是算了，现在饭桌上说话的人这么多，他贸贸然开口反而坏气氛。


章节目录 323. 报应来得太快（第二更）


    这时，奉朝英忽然在桌下把手伸过来，小声对他说：“如果不知道说什么，不必开口。”


    程青州心中讶然，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奉朝英翘起嘴角，眼角泄出一抹笑意，说：“你心里面在想什么，脸上全写出来了。”


    程青州：“……有这么明显吗？”


    他们两个人在这边咬舌根，同桌的人自然看得见。


    鸠山看过来，笑着说：“说起来，今天不止一喜啊，是双喜临门才对，之前英婷一直担心朝英不成家的问题，现在好了，终于把人领回家了。”


    程青州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鸠山说的人是他。


    但饭桌上的气氛已经尴尬了下来。鸠山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有多么尴尬——除了奉老爷子，并没有人承认程青州的身份。奉英婷立即瞪了鸠山一眼，鸠山一脸无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模样。奉英婷是知道鸠山的，怕他没领会，赶紧小声对他说：“你赶紧闭嘴。”


    这原本应该是万分尴尬的当口才对，可是程青州在这一刻却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们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敢怒不敢言的羞怒表情，显然，他们都想驳斥鸠山，却顾虑着奉老爷子在场，没有人敢吱声。


    程青州尤为关注奉朝英父母的表情。


    其实从进门以后，奉朝英父母就沉默得厉害，基本上没有出过声，一直是奉宏和奉灵心他们几个人在说话。


    程青州更在乎的是奉朝英父母的反应。


    奉朝英的父母依然保持着置身事外的神色，神色淡定，既不觉得尴尬，也不觉得愤怒。


    这让程青州感到惊讶。


    他们对此一点意见都没有吗？


    转念一想，不对，肯定是有想法的。奉朝英父母之所以一直没有帮腔，也许是因为不想当着奉宏和奉灵心的面教训他们的儿子。


    在这尴尬的沉默中，奉老爷子对之前的热闹与尴尬仿若未闻，开口说：“小英是我最中意的一个孙儿，如今他终于带人回家了，我这个做爷爷的心里面很高兴。”


    这一句话基本上等同于定调，话一出口，奉灵心他们脸色瞬间一变，仿佛吃下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


    这个时候，奉灵心说什么也顾不上了，急急忙忙地说：“爸，他带回来的是个男人！”


    之前还顾左右而言他，这一下终于撕破了脸面，直接说出口了。


    奉老爷子如鹰一般锐利的眼睛看向奉灵心，“闭嘴。”


    奉灵心脸色一白，情绪更加急了，“爸，您别是老糊涂了！我们家可是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奉朝英他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您不教训他也就算了，他是您最中意的孙儿，我们也无话可说，可您竟然还纵容他！这让我们奉家以后在外面怎么见人？”


    “原来姑妈这么气急败坏是担心我给您丢脸啊。”奉朝英掐着时间点、语气带着一丝讥讽对奉灵心说道。


    奉灵心面若寒霜。


    “我和你爷爷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奉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难怪小四刚才跟我告状，难怪这些年我奉家的海外产业在你的手中一年比一年差。”奉老爷子看着奉灵心，“你就是这样用辈分压人的？”


    奉灵心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又心虚又急：“爸，不是……”


    “还不是！”奉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怒道：“从来不听取底下人的意见，一意孤行，决策失误又把责任推到小四头上去！有你这样做姐姐的！你是不是以为我老眼昏花这些事情都不知道了？给奉家丢人？这桌子上最给奉家丢人的就是你！”


    程青州被吓住了。


    奉老爷子一发火，整个屋子里的人都被吓住了。


    奉宏几人立即低头，面露愧色。


    奉灵心难以置信地看着奉老爷子，眼眶泛红。


    “爸——”


    “你是我唯一的女儿，上面哥哥宠着你，下面弟弟让着你，之前你妈还在的时候就说你的脾气刁蛮任性，我一直想着你是女儿，任性一点也没什么，过去又有小辈在，我想着给你留点颜面，一直不说，我倒没想到，这反而助长了你的气焰！”


    奉老爷子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奉灵心，奉灵心满脸羞愤，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奉老爷子继而又说：“过了年后，你也不必再去美国了。”


    “爸？！”这一下奉灵心是真的慌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海外的产业不让我负责了吗？”


    奉必行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姐，咱们家海外的产业都让你做成这个样子了，你还想把在手里，是非要等它破产那一天你才肯收手是吗？”


    奉灵心气得嘴唇打哆嗦，有心想要斥责奉必行，可眼下的紧要关头，她只能紧紧地盯着奉老爷子的眼睛，求饶道：“爸，我知道错了，我一定好好改。”


    “不必说了。”奉老爷子态度非常强硬，“明年你就待在我身边，好好收一收你的性子，如果你能改过来，后年自然还让你去，如果你依然改不过来，一意孤行，肆意妄为，你的一碗饭奉家还是给得起。”


    奉灵心脸色一片灰暗。她恼怒地低下头，却不敢再说话。奉老爷子的话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意思是如果她不知悔改，以后家里的生意她也别想插手了。活了四十多年，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可是她也知道，她爸是一个铁腕强硬的人，没有人可以拗得过他。


    这时，奉宏开口说：“二妹，你别担心了，只要你这一年好好表现，爸肯定会原谅你的。”


    “是啊，二姐。”奉朝英的父亲奉域终于开口了，语重心长地说：“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爸也总想你，你能留下来陪爸，也是值得的。”


    经他们两人一劝，奉灵心的气好歹消散了一点。


    偏在这个时候，奉必行郑重其事地说：“姐，你就好好陪咱爸，我会努力把咱们家海外的产业做起来的，你放心。”


    奉灵心瞬间怒火攻心，差点爆发。


章节目录 324. 护犊子（第三更，加更求月票！）


    观戏至此，程青州对奉家几人也终于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奉家人非常多，但并不是铁板一块，奉老爷子稳坐帝王台，下面的王爷公主们各司其职，彼此之间也有争斗。


    他之前从奉朝英和高升那里也听说过一些关于奉家的事情，但那都是传闻，如今亲眼所见，程青州才发现高升还真的所言非虚。奉家这些人内斗得厉害，又没什么真本事。程青州眼观鼻、鼻观心，等着这顿年夜饭结束，赶紧回家。


    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对他说：“吃饱了吗？吃饱了的话，你可以去边上坐会儿。”


    程青州小声说：“这不好吧，大家都还在这坐着。”


    一大家子将近二十号人坐在这张大桌子上，他一个人先离开，这也太突兀太明显了。


    程青州可不想丢这个人。


    奉朝英俨然想到了他在顾忌什么，他说：“放心吧，这个时候，我估计他们更希望你离开。”


    程青州一想，也是，这再怎么说也算是家丑。


    家丑不可外扬嘛。


    于是，程青州问：“那我需要说一声吗？”


    “不用，你直接过去吧。”奉朝英说，“等会儿我帮你说就是。如果你不想待在客厅里，你可以去刚才爷爷书房右边第二个房间，那是我的房间。”


    程青州想都不想，说：“我去你的房间。”


    奉朝英：“嗯，去吧，等会儿我来找你。”


    程青州放下筷子，动作很轻地拖开椅子起身离开。


    奉灵心他们还在斗嘴，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只有奉英婷和她的丈夫鸠山投来疑惑的目光。


    不过，就像奉朝英所说的，他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主要的那几个人的关注。


    等奉老爷子看过来时，程青州都已经离开有一会儿了。


    “小英，青州呢？”奉老爷子直接问。


    奉朝英说：“他有点不舒服，所以我让他去我房间休息了。”


    “不舒服？”奉老爷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点点头，“不舒服也好，坐在这里听你姑妈他们扯皮更不舒服。”


    奉老爷子说话一点儿情面也不给奉灵心他们留。


    奉朝英对此不接话。他对奉灵心再怎么不满，奉灵心毕竟是他的姑妈，是长辈，总不好当着爷爷的面置喙。


    不过今天晚上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爷爷竟然会让他姑妈留下来。这等于是在卸奉灵心的权。奉朝英当初并不想留在家族集团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深知奉氏内部的权力结构，不止如此，还有人情来往、项目合作，等等。家族企业的弊病在奉氏身上展露无遗。如果奉灵心不是老爷子的女儿，她也不可能在海外部门掌权这么多年——单凭她那年年亏损的成绩就足以让她被开除一万次了。


    弊病是弊病，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奉老爷子


    也一直不忍心真的炒他们鱿鱼。


    奉朝英没想到这一次老爷子竟然动了真怒，把他姑妈给留了下来。之前奉灵心在，奉必行很多事情都寸步难行，两个人经常内斗，搞得很多项目直接流产。如今老爷子已经开口，奉灵心至少接下来一年都不会再回海外部门，这一年可以让奉必行做很多事情，只要他能做成，显而易见，奉灵心的话语权将直接被削弱。


    相比起他那个任性蛮横的姑妈，他还是更喜欢这个虽然有点不靠谱、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的小叔一点。


    一顿年夜饭下来，奉家人都跟开了个会似的，说着不谈工作，最后还是被这些事情给搅了气氛。


    大年三十需要守岁。


    小孩们在保姆的带领下高高兴兴地去院子里放烟花，欢笑声不绝于耳。


    奉老爷子懒得陪儿女，叫奉朝英去书房跟他说话。


    于是，客厅里又只剩下奉家四兄妹四家人。


    佣人端上茶水和点心，退下。


    老爷子一走，奉灵心的怒火瞬间爆发出来，对奉必行怒目而视：“奉必行，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啊？”奉必行漫不经心地反问。


    其实两个人根本心知肚明，却一个借着质问发脾气，一个浑戾不羁在装傻。


    奉宏作为大哥，又恼火又无奈，“必行，你少说两句行不行？你姐现在心情本来就不好。”


    “她什么事情心情好过吗？”奉必行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他撇撇嘴，说：“从小到大就跟吃了炮仗似的，一张口就喷火。”


    奉灵心面部扭曲，愤恨道：“爸把我留下来，你自然是高兴了。”


    “我当然高兴了。”奉必行提起这件事来也是一肚子的火，“没有一个母老虎在我上头装腔作势，我怎么会不高兴！你以为爸为什么要把你留下来？你心里没点数吗？生意做得一塌糊涂，还不知悔改。”


    “够了！”奉宏呵斥道，“奉必行，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姐！”


    “大哥，你先问问她有没有把我当弟弟看吧，防我跟防贼似的。”


    奉灵心：“你做事没有章法，叫你做生意你跟着一群狐朋狗友泡吧玩女人，我不防你，家里这点生意早叫你给败光了。”


    “我怎么觉得你是担心我做出什么成绩来，把你取代了呢？”奉必行拍拍衣服，站起来，“算了，懒得跟你说了，说了也没意思，还不如出去跟我的侄子侄女放烟花好玩呢。”


    他一挥手，朝门外走去。


    奉灵心气愤地对奉宏哭诉：“大哥，你看看奉必行这小子现在对我是什么态度！”


    奉宏沉声说：“你也是，干嘛非要跟他一般见识？他从小到大就那个性格，你不知道？”


    奉灵心转头看向她的三哥，“三哥，你也不帮我说说他。”


    奉域淡淡一笑，说：“我最不会的就是教训人了。”


    “也是。”奉灵心忽然想到什么，说：“要是你会教训人，奉朝英那小子也不至于干出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来了。”


    “姐姐，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呢？”隋兰微微皱眉，她本就长得美，身上又透着一股练达的气质，即使是质问，也不见丝毫怒气，反而显得雍容华贵，“丢人现眼？我儿子什么时候给奉家丢过人现过眼了？刚才有外人在场，我也不便说了，给你留了面子，你怎么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当我这个做母亲的不护犊子是吗？”


章节目录 325. 脸黑（第四更！）


    奉灵心恼火地看向隋兰，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是个人都在跟她作对？奉朝英跟她作对，老爷子跟她作对，奉必行跟她作对，现在连隋兰也跟她作对了吗？


    “难道我说错了？”☆.｡.:*(猫猫´Д`橘猫).｡.:*☆


    奉宏满头黑线，连他都有些烦了。


    “灵心，今天大年三十，你非要挑今天把全家人都得罪个遍吗？”


    奉灵心被奉宏这一训斥，心情更加愤懑了。


    她霍地一下站起来，“行，我知道了，都是我的错，我今天就不该回来！”


    她怒气冲冲地朝楼上走去。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鸠山笑了笑，说：“我也去外面看看。”


    他神色自然地起身离开，于是，原本还十分热闹的沙发处只剩下五个人。


    奉宏和他的妻子检海芙，以及女儿奉英婷。


    奉域和他的妻子隋兰。


    五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奉英婷率先开口，道：“三叔，三婶，朝英的事情，你们真的就打算这样吗？”


    奉域和隋兰各坐一边，闻言对视了一眼，却谁也没有说话。


    检海芙叹了口气，说：“照理说，我只是朝英的大伯母，也没有资格来越俎代庖说这些话，但我也算是看着朝英长大的，这孩子有多优秀，大家都看在眼里。虽然说现在男人和男人恋爱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了，可二妹有句话也没说错，咱们这样的人家，和普通人家到底是不一样的。弟妹，你一直在负责咱们家影视这一块，比嫂子见多识广，


    你说呢？”


    点名都点到头上来了，隋兰这下也不好再装哑巴，同样叹了口气，说：“嫂子，你这话说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怎么没有资格呢？我们平时工作忙，过去朝英这孩子放学回来，都是你陪着他用晚饭，真论起来，你陪他的时间比我陪他还要多。只不过，你也知道，咱们家就算我们都不同意，只要老爷子点了头，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当初我和奉域逼着他想让他进咱们奉氏做事，他非不肯，老爷子发了话，我们也没辙。”


    “爷爷真是太溺爱朝英了。”奉英婷皱起眉，嘟囔了一声。


    奉宏看向隋兰：“朝英前段时间不是辞了中天基金，自己出来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吗？”


    隋兰嗯了一声，“没错。”


    奉宏问：“弟妹在背后可有给他帮助？”


    隋兰苦笑了一声，说：“大哥，奉朝英那小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巴不得跟我们家撇清所有关系才好，怎么会接受我给他的帮助。之前好些人冲着我去找他合作，一听他说他的公司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全都跑了。”


    “既然如此，弟妹，还请你继续坚持。”奉宏说。


    “嗯？”


    “朝英本事大，但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本事再大也不过是独木难支。”奉宏说，“只要让朝英尝尝苦头，自然就明白了家族的力量。”


    奉域微微眯眼：“大哥的意思是想要给他制造点困难？”


    “没错。”奉宏说，“咱们下一辈中最出色的就是他，难道你们真的愿意将来让奉氏落到几个不成器的孩子手上吗？”


    奉域忽然明白了奉宏为什么今天会跟他们说这番话。


    奉宏和检海芙没有儿子，只有女儿奉英婷巾帼不让须眉。奉灵心和奉必行都有儿子，不过都不成器。当初他们态度强硬地逼奉朝英进奉氏，也是存了让他继承家里产业的心思，可是奉朝英非不肯接这个班。如果真把家里的产业交到那几个不成器的子孙手中，只怕未来只有日薄西山，不见朝霞。


    奉域与隋兰对视一眼，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陷入沉思。


    ·


    “咔哒”一声，房间的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


    程青州立即回头看去，果然是奉朝英。


    “你终于来了！”程青州合上手上那本枯燥无味的《沉思录》，朝奉朝英扑过去。


    奉朝英抱住他，说：“刚才跟爷爷在书房聊了会儿天。”


    “唉，我们今天什么时候回去啊？”程青州眼巴巴地仰头看着奉朝英，问。


    奉朝英一愣，“今晚回去？”


    “嗯。”程青州点头，“难道今天晚上我们不回去吗？”


    奉朝英犹豫了一下，说：“往年都会在这里陪大家一起守岁，然后第二天吃了早餐再走。”


    他问：“你不想住在这里吗？”


    程青州一听，连忙摇手，“不，没有，我没有啦，我还以为我们吃完年夜饭就回去呢，既然要在这里守岁，我们就守岁吧。”


    楼下放烟花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族的好处就是子孙多，凑在一起十分热闹。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奉先生，你以后想不想要有自己的小孩？”


    奉朝英又一愣，回过神来，说：“别多想，就算我想要有自己的小孩也不用跟别的女人结婚，现在科技发达，有的是办法。”


    程青州的小心思被揭穿，颇不好意思地喔了一声。


    “爷爷让我告诉你，以后来家里自在点，有他在，没有人敢欺负你。”奉朝英微笑道。


    程青州心中划过一股暖流，“唉，爷爷真好。”


    他说：“你那个姑妈真的……好讨厌啊。”


    他本来还想找个委婉一点的词语，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委婉什么，讨厌就讨厌，直说不误。


    奉朝英：“她一直是这样的性格。”


    奉朝英拉着程青州的手朝床边走。


    程青州惊讶地往回拉，“你这是干嘛？你不会是现在想要吧？”


    奉朝英脸一黑，“我只是想拉你过来坐下，你成天都想些什么呢？”


    程青州自觉想多了，尴尬地低头。


    他不好意思地说：“你拉着我就往床边走，怎么还怪我多想。”


    奉朝英屈起食指，在程青州脑袋上敲了一下，“让你平时少看些不健康的东西，你还非看，我看你脑子都要看坏了。我在你心中就这么饥渴？”


    程青州自信满满地说：“那当然，你不是跟我说，只要跟我待在一起，就忍不住想要吗？”


    奉朝英脸色更黑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没有想到会有一天被程青州拿出来怼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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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26. 接纳


    “闭嘴。”奉朝英直接用手掌去捂住程青州的嘴巴。


    程青州使劲儿躲，可惜奉朝英身强力壮，对付他这只小妖轻而易举，随随便便就强行zhe:n压。


    程青州手脚并用，干脆骑到了奉朝英的身上。


    奉朝英反手钳住程青州的腰腹——程青州的腰腹不像奉朝英那样结实，八块腹肌，一溜儿水滑，奉朝英的手指颀长又有劲，从衣料之间戳进去，指腹一滑，程青州就跟受到了电击一般，啊了一声，全身一颤，瞬间往后躲。


    奉朝英大笑。


    程青州怕痒，奉朝英经常用这一招对付他。


    程青州恼羞成怒地说：“你偷袭！”


    奉朝英趁着程青州战意退却，一个反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程青州囚在自己两条胳膊之间，“我就偷袭，怎么了？”


    奉朝英说完就强势地在程青州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一下，印了一圈口水。


    程青州不满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呵，男人，刚才是谁说没打算碰我来着？”


    奉朝英又强行在程青州脸颊上亲了一口，心情颇好，说：“我可没有说不碰你，我只说不做。”


    程青州一记斜眼过去，这次他没有说出来了，他直接把自己的冷笑摆在了脸上。


    但纵使他如何高贵冷艳，都阻止不了奉朝英一下一下地亲他。


    最后程青州实在烦了，一脚踢中奉朝英的膝盖，“下去！”


    奉朝英朝边上滚了一圈，摇摇头，说：“脾气真是越来越差劲了，这才二十岁，怎么就更年期了呢？”


    程青州大叫一声，扑上去，往奉朝英身上揍了两下。


    奉朝英朗声大笑，忙抓住程青州的手腕，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闹了。”


    程青州半信半疑地停手。


    就在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又挺起腰，往程青州嘴唇上亲了一口。


    程青州瞬间炸毛，吼：“奉朝英！”


    他作势要掐奉朝英的脖子，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


    程青州的动作在半空中一顿，猛然惊醒，他现在可是在奉家老宅，不是在他和奉朝英的那栋小房子里。


    他立即收了手，悻悻地从奉朝英身上离开。


    奉朝英坐起来，整理了一下衣领，对程青州说：“我去看看。”


    程青州点头。


    奉朝英过去开了门，发现门外站的人竟然是他爸妈。


    “爸，妈。”奉朝英脸上划过一阵不自然之色，喊了一声。


    奉域的表情十分严肃，也不知道他平时就是这样的人，还是今天过来见奉朝英才摆出这样一副面孔。


    他的目光越过奉朝英朝房间里面看了一眼，看到了站在里面一点的程青州。


    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间，程青州尴尬地冲奉域点了点头。


    奉朝英问：“爸，妈，你们找我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了？”隋兰出声道，她说话跟奉灵心的口吻天差地别，温温润润的，“这么久没见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和你爸说？”


    奉朝英回头看了一眼程青州，说：“我们出去说吧。”


    有些话，他并不想让程青州听到。


    程青州正觉得奇怪，隋兰又说：“既然你已经把他带了回来，说话又何必避着他？”


    奉朝英微微皱了下眉，说：“您之前不是不接受他吗？”


    他又看了奉域一眼，说：“爸也是。”


    奉域这才开口：“我们不接受，你们就会听我们的？”


    奉朝英摇头：“不会。”


    隋兰叹了口气，说：“从小到大我们说的任何话对你都起不了任何作用，我们的态度又有什么意义呢，不管怎么说，你总归是我们的儿子，难不成我们还一辈子对你不闻不问不成？”


    奉朝英冷峻的神色稍微松动了一下。


    “你现在已经从中天基金出来了，为什么不回奉氏？”隋兰问。


    奉朝英再度皱起眉。


    “我说过了，奉氏不适合我。”


    “你姓奉。”隋兰瞪了奉朝英一眼，说：“就算你觉得奉氏关系很乱，但你要清楚，以后这家里的产业总是要交给你的。”


    奉朝英沉默片刻，说：“妈，这些话都重复过多少遍了，还需要我一次次跟您再复述吗？”


    奉域低声怒斥：“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


    隋兰脸色一变，赶紧拉了奉域的胳膊一下，但是奉朝英的脸色却已经黑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说：“爸，妈，今天大年三十，我不想和你们争执，算了吧。”


    “你这是什么态度！”奉域脸色铁青。


    隋兰小声劝奉域：“刚才来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不要发火吗？！”


    奉域深吸一口气，正要说话，这个时候，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另一边传来：“老三，你过来。”


    是奉老爷子的声音。


    奉域脸色一变，变得更加阴沉。


    他恼怒地看了奉朝英一眼，转身离开。


    隋兰瞪了奉朝英一眼，说：“你这孩子也真是的，就不能态度好点跟你爸说话吗？你爸是个犟脾气，你也是个犟脾气！”


    奉朝英不说话了。


    隋兰叹了口气，看向里面的程青州，似乎觉得这话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了，转而说道：“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您进去是想要说什么吗？”奉朝英并未让步。


    隋兰看到自己儿子跟防贼一样防着自己，心里面也不禁有些难过和沮丧。


    她瞪了奉朝英一眼，说：“放心，我不会对你那宝贝疙瘩说什么的。”


    奉朝英这才让开身。


    程青州忽然有点紧张。如果说之前奉灵心的发难他还可以不在乎的话，这一次可是奉朝英的母亲。


    隋兰走进来，仔细地打量了程青州一眼，翘了翘嘴角，似乎是想要说什么，顾忌着奉朝英，最终只说：“既然你到家里来了，以后就跟奉朝英好好过吧。”


    对于这样一种嘱托，程青州十分尴尬。


    他喔了一声，点头，说：“好。”


    隋兰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她的手提包里翻出来了一个红包，说：“第一次进门，按照习俗，我该给个红包的。”


    程青州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奉老爷子，奉老爷子也给了他一个红包。


    “谢谢伯母。”程青州接到手中，看了奉朝英一眼。


    奉朝英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在他们这样规矩森严的家庭，给了红包就意味着接纳了。


章节目录 327. 懂事的感觉真烦（第二更，三合一！）


    ·


    快到零点的时候，外面的小孩子们忽然齐齐兴奋地大喊起来：“太爷爷，太爷爷，要过年了！”


    程青州本来都已经有点打瞌睡了，被小孩们的声音一惊，立即瞪大了眼睛。


    奉朝英说：“我们也出去吧。”


    “哦。”


    程青州跟奉朝英从房间里出来，恰好遇到奉老爷子和奉域两人从书房出来。


    程青州惊讶地想，难道奉朝英他爸刚才一直被奉老爷子拉在书房里谈话？


    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回想奉老爷子之前在饭桌上说一不二的权威地位，简直是让他又钦佩又敬畏。


    奉家老宅门口的院子里已经站了许多人。


    小辈们，佣人，等等，一眼望过去，至少三十来人。


    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个人就站在奉老爷子身边。


    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在说倒数前的最后贺词。


    院子里准备放烟火的人也已经就绪。


    程青州还是头一次跟这么多人一起守岁，尽管这些人他基本上都不认识，都是第一次见面，可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在大年三十的这个晚上，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和家人一起守岁的温暖——那是他在程庇那里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奉朝英就站在他的身边，众目睽睽之下，奉朝英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程青州还因为害羞想抽出来，奉朝英攥紧了不放开。温暖从奉朝英的大手掌心传递出来，沿着程青州的掌心进入身体。对此，周围有几道异样的目光传来，但是程青州这时已经不再介怀了。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黑夜，院子里的孩子们已经跟着电视机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读秒——


    ……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烟火被点燃，啾地一声窜上天空。


    绽放。


    烟火如此美丽。


    程青州扬起笑容，转头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也正好转头看向他。


    两个人互相落在了彼此的眼中。


    “新年快乐。”奉朝英对他说。


    ·


    翌日。


    程青州伸了一个懒腰，睁开眼睛，一片陌生的场景撞入眼帘，他猛地一惊，随即才意识到，现在他睡在奉家大宅的房间里。


    他转头看了看，奉朝英并不在他的身边。


    但边上还保留着一个非常明显的凹印，是奉朝英昨天晚上在床上睡过的痕迹。


    程青州将手伸过去，摸了摸那个凹痕，似乎还留有余温。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窗帘没有拉开，房间里很暗。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面，走到窗户边上将窗帘拉开。窗外白莹莹一片，昨天晚上似乎又下了一场大雪。在院子的左边有三个小孩在那里兴致勃勃地堆雪人，还有一个保姆急匆匆地给其中一个小孩戴围巾。


    程青州隔着窗注视了外面好一会儿，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动静。


    程青州转头看去，原来是奉朝英回来了。


    奉朝英的手里端着一杯橙汁，笑，“你醒了？”


    程青州转过身，说：“你起得好早。”


    现在也才早上七点。


    奉朝英说：“刚才去给几个合作伙伴打电话拜年去了。”


    程青州惊讶地瞪大眼睛，“这么早去拜年？”


    他不禁心想，这难道不会让别人有起床气吗？


    奉朝英淡淡一笑，并未多解释，而是问：“你喝橙汁吗？刚才榨的。”


    “喝。”程青州点点头，他自从开始写剧本以后，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早上起床后要喝一杯鲜榨的果汁，这个习惯还是因为写剧本的时候，写到其中一个人物为了养生，每天给自己榨果汁喝，自己也跟着喝起来。


    “等会儿我们早上吃完早餐以后就可以回去了。”奉朝英说，“不过今年不能陪你出去玩了，还有一些人需要趁这个时间去拜访。”


    “嗯，没事，你去吧。”程青州大方得很，说：“我不用你陪。”


    “你一点都不难过吗？”奉朝英摸摸程青州的脸，“我伤心了。”


    程青州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才没有那么任性呢。”


    程青州这样神采飞扬的样子，就好像把阳光留在了他的脸上。


    奉朝英看得呆了，微微一愣。


    他回过神来，嘴角依旧含笑，却说：“青州，你越来越好看了。”


    程青州没想到奉朝英会突然说出一句这样的话，全然怔住了。


    片刻后，他脸色微醺，说：“那是当然。”


    明明一句很自恋很自信的话，却偏偏被他说得底气不足，跟个受欺负的小媳妇似的。


    程青州又喝了一口橙汁，才说：“等会儿什么时候吃早餐？我先去洗个头发。”


    奉朝英：“还早，你慢慢洗。”


    程青州匆匆进了浴室。


    进了浴室之后，程青州这才长吁一口气——真是该死，为什么奉朝英一说这种话他的脸就红得跟火烧似的？


    他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十分无语。


    水从花洒中喷出来，他洗个了头，又顺便洗了个澡，从浴室里出来。


    奉朝英已经将他替换的衣服准备好。


    “嗯？你这里怎么有我能穿的衣服？”程青州惊讶地问。


    奉朝英说：“回来之前我就打电话让黎叔准备了。”


    程青州吃惊地拿起放在床上的衣服，一看，竟然还是他平时爱穿的牌子和风格。


    “好贴心。”程青州说。


    “穿上衣服，等会儿下去吃早餐了。”


    “好。”


    一家人齐齐整整地坐在餐桌上——这一次总算没有昨天晚上那么剑拔n-ǔ张的气氛，连奉灵心也不再频频发火。大家相安无事地把早餐用完，奉朝英就势辞行。


    奉老爷子点点头，慈祥地微笑，说：“有空带着青州常来，我挺喜欢青州小子。”


    程青州受宠若惊，忙说：“我以后一定常来看您。”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知道了，爷爷。”


    他们离开时，家里只有奉必行这个四叔来送。


    奉必行长得风流倜傥，哪怕四十岁了也依然给人桃花不断的感觉。


    他一只手拍拍奉朝英，说：“奉小子加油干，叫你爸妈那些人看看你的本事。”


    程青州听到“奉小子”这三个字，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大概是因为奉朝英平时在他心中的形象实在高大，很难跟“小子”这两个字联系起来。奉必行又看向程青州，说：“我该喊你什么？侄媳妇？看你这样子，应该不是攻吧？”


    奉必行简直语出惊人。程青州瞪大眼睛，心想，奉必行怎么连攻受都知道？


    奉朝英脸一黑，说：“四叔，我们要走了。”


    “着什么急。”奉必行瞥了奉朝英一眼，又对程青州说，“我虽然只比奉朝英这小子大了十岁，但到底是长辈，一点见面礼，不要拒绝。”


    奉必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但从外形上来看，有点像筷子盒。


    程青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于是转头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说：“既然是四叔给你的见面礼，你就接着吧。”


    程青州喔了一声，接过来，同时说：“谢谢四叔。”


    奉必行嘴角一咧，忽然伸手在程青州的肩膀上用力拍了拍，“不错。”


    程青州：“……”


    “行了，你们走吧。”奉必行说，“有空过来找我玩，四叔肯定把你们招待好了。”


    程青州心想，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去美国呢。


    “四叔再见。”程青州礼貌地说。


    奉必行还想再说话一般，但是奉朝英却毫不留情地打开车门，示意程青州上车。


    奉必行：“……”


    “拜拜。”奉必行最后只好悻悻地挥了挥手。


    等车开离奉家大宅，程青州这才把刚才奉必行交给他的盒子打开，里面竟然放着一条玉坠，似乎是给人戴在脖子上的，玉坠是一个玉兔形，做得非常灵动，玉质没有一点杂色，一看就价值不菲，程青州暗自咋舌，再拿起来一看，才发现玉坠子底部竟然还刻着一行小字：天佑侄媳。


    “……”


    程青州原本还诚惶诚恐的心情在看到这四个字后瞬间哑然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侄媳也就算了，什么叫天佑侄媳……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问：“这个东西贵不贵啊？”


    奉朝英还以为程青州是怕东西太贵，他不好意思收，说：“四叔他身价丰厚，你收着就是，不必有负担。”


    “我没有负担，我就是想把底下这行字给磨了。”程青州面无表情地说。


    奉朝英：“字？什么字？”


    程青州依旧面无表情：“天佑侄媳。”


    奉朝英：“……什么？”


    程青州：“我不想再重复第二遍。”


    奉朝英没绷住，笑了。


    “你还嘲笑我？”程青州眉毛一扬。


    奉朝英：“四叔他……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


    “……”


    “我回去后帮你找个地方，把那行字磨了吧。”奉朝英又找补道。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哎呀，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不磨了？”


    “你四叔送的，不管怎么样也是他的一片心意。”程青州有些郁闷，“就这样吧。”


    懂事的感觉真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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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被“舟自横真帅”刷屏了，谢谢大家厚爱，那么，今天就刷“总裁真帅”吧！另，多亏大家投月票，现在位于月票榜第二喔！加把劲，拿个第一吧！


章节目录 328. 不适合当男朋友（三合一）


    ·


    接下来几天，奉朝英果然不能陪他，亲自去拜访了几位重要的大佬。程青州没有陪同，而是留在家里写剧本。《消失以后》的剧本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彩虹》的剧本却还没有写出来。


    还是因为压力太大，他总觉得如果自己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还是不要动笔。


    可是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他也一直没有动笔。


    年都过了，程青州心想，如果自己再不动笔，恐怕之后做再多的准备也依然还是不会动笔。


    先开始写吧。


    《彩虹》这个故事已经在他的脑海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记，他按照从李兰那里学来的办法，先建了一个文档，用自己的话把整本小说的故事复述了一遍。复述版出来后，他再对照小说，一点一点地填充，然后按照时间顺序、人物出场顺序、小说叙述顺序调了三个版本出来。


    以上工作做完，元宵节也过去了。


    元宵节程青州也是和奉朝英一起在奉家老宅过的。好在这天不用在那里过夜。晚上九点半，奉朝英驾车带着程青州回家。程青州问奉朝英：“我已经开始写《彩虹》这个剧本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筹备啊？”


    奉朝英说：“等你把剧本写完吧，不着急。”


    程青州皱眉说：“等我写完吗？可是到时候导演和演员一加入，又要改。”


    他觉得还不如写个草稿出来，让大家看了，把各自意见提了，他再好好写呢。


    这时，路对面开来一辆车，大晚上的会车还开着车前灯，不止是奉朝英，连程青州都被刺了一下眼睛。


    奉朝英非常不客气地在两个车身擦肩而过的时候猛按了一下喇叭，又往那辆车的方向别了一下，那一瞬间，程青州很明显地看到那辆车的车头惊慌失措地歪了一下。这时奉朝英已经稳住了方向，不疾不徐地朝前继续开。窗外隐隐传来一声怒吼“你神经病啊”，程青州翘起嘴角，轻声说：“活该。”


    奉朝英也跟着翘起了嘴角。


    他继续之前的话题：“青州，这部戏是我来做，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不是太出格，过不了审，没有人能改你的剧本。”


    程青州：“……哈？”


    奉朝英扭头看了他一眼，问：“没听懂？”


    在黑暗的行驶当中，奉朝英的面孔轮廓并不如白天那么清晰，俊朗凌厉的眉峰也被虚化了一层，透出几分柔和的气质出来。


    程青州当然听明白了奉朝英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却感到不自在——他明明在抱怨《消失以后》不断改剧本的事情，可当奉朝英告诉他，《彩虹》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写以后，他又觉得不对。没错，不对。没有哪个编剧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写剧本的，莎士比亚不也是到后期才成为名家，一字值千金的吗？这个世界上像JK罗琳一样的编剧，凤毛麟角，他们绝大多数人都只是一个四通八达的路口，必须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来调整红绿灯的时长和频率——这才是一个普通而正常的编剧的日常工作。


    “奉先生。”程青州认真起来，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因为认真，他的腰板稍微直起来了一些，“我没关系的，我不想因为你的关系，做一个游离在游戏规则之外的人。”


    奉朝英沉默。


    “你还记得吗？你答应过我的，在工作领域，我们要撇清私人的关系。”程青州说。


    “你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奉朝英的语气听上去有些不爽。


    “不，我很愿意。”程青州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措辞，“我到现在还住在你家呢，花着你的钱，吃着你的饭，用着你的车，以及，恬不知耻地享用你的爱。”


    “……”奉朝英皱眉。


    “可是我不想做一个小孩。”程青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不想成为像程庇那样道貌岸然的人，我也不想成为像周可恬那样自私阴狠的人，同样，我也不想成为像程宇凡那样泡在蜜罐里的人。我承认，我小时候很羡慕他，但我现在一点也不了，虽然我比你小很多，可是我在考上大学之后，就开始坚定不移地相信，一个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小孩，他那不叫长大，比起长大，更像是一个体积不断变大的傀儡吧，而且这个傀儡还不知道自己的四肢上面都缠着可以被父母操控的线。所以，不管好的坏的，我都想自己去尝试一遍，开心也好，抱怨也好，那都是我自己去试出来的，不是小说里写的，不是电视剧里演的。我只要知道我的身后有你，再糟糕的难关，我也敢跨过去。”


    随着程青州的话音落下，车厢里陷入一阵沉默。


    过了许久，奉朝英的声音才闷闷地响起：“我没有想过要操控你，我只希望你能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少经历一些不需要经历的弯路。”


    “我知道。”程青州点头，微笑，“所以我很幸运啊。”


    此时，车子从马路上开过去，恰好路过了一间元宵节也在开门迎客的桌游室。


    ·


    “我***控制欲真的太强了。”从家里跑出来的程宇凡一脸烦躁地跟坐在他对面的秦凯抱怨道。


    秦凯刚才接到程宇凡的电话，匆匆从家里赶过来，一见程宇凡就被程宇凡泛红的眼眶看得心里一揪，当即安慰了他好一番，程宇凡的情绪这才稍微冷静下来了一点，开始跟他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周可恬自从程青州离开程家之后，注意力就全部都放到了程宇凡身上。平时在国外念书还好，至少隔着大洋大海，现在过年一回家，周可恬对程宇凡的关注让程宇凡感觉自己就像是被监视了一般，他在自己房间好好的，他妈突然闯进来给他送水果，又或者是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翻他手机，看他有没有早恋或者干什么别的事情，最让程宇凡受不了的是，他妈竟然让他把他的微信好友都推给她，她也要加他们为好友。这当然不行，如果真这样，还有谁会愿意跟他做朋友。程宇凡发了通脾气，周可恬的脾气更大，怒目而视，骂：“你心虚什么？你要是心里没鬼，我加他们的微信怎么了？你跟你爸还真是一个德性！把我当贼防呢！”


    “谁妈妈会想要把自己儿子的微信好友全部加成自己好友的？你自己出去打听一下，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做？”程宇凡也大了两岁，正巧是叛逆期，根本不像小时候还有些畏惧周可恬了，他恼火地说，“你出去找几个朋友逛街行不行？每天被你当犯人一样盯着，我烦都烦死了！”


    听程宇凡抱怨完，秦凯十分心疼。


    他抿抿嘴，说：“马上就要回英国了，你稍微忍耐一下，如果你实在忍不下去了，要不来我家住几天？”


    “呵，去你家住几天？”程宇凡一声冷笑，“我妈只怕会是找到你家，把你家房子都烧了。”


    秦凯皱眉抱怨：“你妈怎么这么恐怖。”


    程宇凡脸上一阵落寞。


    说实话，他现在心里面忽然有点后悔当初把程青州赶出去了。


    程青州没出去的时候，他妈还会装温柔、装贤惠。


    自从程青州出去后，他妈就慢慢地暴露了自己真实的模样。


    他都快透不过气来了。


    “我以后一定要留在英国工作，不回来了。”程宇凡赌气似的说。


    秦凯却当真了，他点头，“好，我陪你。”


    ·


    过完元宵，便要开学了。


    整整一个寒假，他们402的群里面都没有什么消息，过年那几天，程青州在群里发了一个红包，说了一句新年快乐，除此之外，再没有说过别的话。群这个安静，说到底也是因为程青州和闫子君的争执。


    程青州一想到闫子君，心里面就有些不爽。也不知道他和那个蒋涵到底怎么样了。真的在一起了吗？


    这个念头一从脑海中浮现出来，程青州就由衷地感到一阵恶心。


    开学这天，依然是邹庆送程青州去学校。


    “又麻烦你了。”程青州对邹庆说。


    “不麻烦不麻烦。”邹庆笑容满面地接过程青州手里的两个手提箱，拿到后备箱装上去，将箱盖一关，问：“那我们现在过去？”


    “嗯。”程青州点头。


    上车后，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邹秘书，你谈恋爱了吗？”


    邹庆发车的动作一顿，尴尬地说：“没有。”


    “欸，为什么？”程青州惊讶地说，“你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吧？”


    邹庆尴尬地摸摸鼻子，说：“说老实话，基本上都是男生。”


    “哈？”


    “可是我是的直的。”邹庆默默地发了车，松开离合器，“大概我没有什么女人缘吧，都没有女人喜欢我。”


    程青州忽然觉得很尴尬，他有些后悔自己问了这种问题。简直糟糕透了。他挠挠胳膊，说：“怎么会，你长得挺好看的啊。”


    邹庆叹了口气，“别提了，她们都说我很幼稚，适合当弟弟，不适合当男朋友。”


章节目录 329. 开学（第二更！）


    “微博上不都说想要找个年纪小的弟弟当男朋友吗？”程青州十分疑惑。


    邹庆：“微博上那些话能信？一个个说话就跟吹牛皮似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为什么感觉像是在网上受过伤害似的？怨气这么深。


    程青州喔了一声，决定不说话了。


    但邹庆却似乎郁闷上了，又接着说：“我有时候都想要不要改改性向算了，你想啊，改了性向，我就从万人敌变成万人迷。”


    “……邹秘书，性向是说改就能改的吗？”程青州惊讶地问道。


    邹庆忙说：“当然不是，我也就随口一说而已。”


    程青州笑着说：“邹秘书不要太着急了，以后肯定会遇到喜欢你的女孩子的。”


    邹庆叹了口气，“但愿吧。”


    开学日，敬英大学门口那条大马路上车来车往。


    他们在门口堵了好一会儿才顺利地开进去。


    到了寝室楼下，邹庆还有下去帮程青州提行李，程青州忙说不用，他自己提上去就行，邹庆笑呵呵地说：“我来提我来提，你这好几个箱子呢，一个人怎么提得上去。”


    正说着，忽然一声惊喜的喊声：“青州，你回来了！”


    程青州转头循声看去，吴维和李远两人走过来。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吴维说：“我昨天就来了。”


    他目光落在程青州和邹庆身边那好几个箱子上，问：“这些都是你的行李吗？”


    程青州尴尬地点点头，他也知道有点多。


    吴维却说：“走吧，我们帮你一起提上去好了。”


    程青州啊了一声，比起麻烦吴维和李远，他还是更愿意麻烦邹庆一点。


    但是吴维和李远已经不由分说地拎起了两个箱子，只剩下一个箱子依旧站在地上。


    程青州对邹庆笑了笑，说：“这下是真不用你帮忙了。”


    “那我先回去了。”邹庆笑着点头。


    “拜拜。”


    ·


    楼道里不时有人上上下下，他们拎着行李箱上楼本来就不方便，又时不时要给人让路，颇烦人。程青州说：“等会儿中午我请你们吃午饭吧。”


    “不用，就帮你搬个行李箱你就请我们吃午饭。”吴维无奈地摇头。


    程青州忙说：“不是，到时候还有我们寝室的人，这不开学嘛，我们先一起聚个餐呗，正好上个学期还答应他们，要请他们吃饭呢。”


    吴维闻言，说：“那行，等会儿去吃饭你叫我就行。”


    这时，李远忽然说：“那我就不去了吧。”


    程青州热情地说：“一起来吧，反正我们寝室的人你也都认识，又不是陌生人。”


    还有一点程青州没有说，如果到时候又是他们寝室四个人，估计吃饭还是很尴尬。


    有吴维和李远加入的话，至少多了两个说话的人。


    他们在楼梯口分手，程青州掏出钥匙开门，一推门进去，寝室里面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也没有。


    程青州十分吃惊。


    他把行李箱推进去，关上门，看了看其余三个人的床铺，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了，那应该在寝室才对，现在又没有开始上课。


    程青州拿出手机，点开402微信群，问：你们去哪了？


    他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复。


    他不禁皱眉。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都用抹布把桌子擦干净了，手机才嗡地震动了一下。


    龚丰源在群里回复：我们正在买东西呢，洗漱用品什么的，你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你带回来的吗？


    原来是买东西去了。


    程青州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他回：寝室的垃圾袋好像用完了。


    龚丰源：好，我们买新的回来。


    程青州想了想，又说：你们早点回来吧，等会儿中午我请你们吃饭，我还叫了吴维和李远。


    这句话发出去后，群里面又安静了片刻，龚丰源说：青州，我们正想跟你说呢，中午我们不回来吃饭了。


    程青州蹙眉，不回来了？


    他打字：你们没在学校附近吗？


    龚丰源：在，但是中午蒋涵已经约了我们吃饭了，我们晚上再一起吃吧。


    程青州打字的手指一顿，一股羞怒感沿着指尖瞬间抵达心脏。


    一股无名之火腾地燃烧起来，妒火中烧。


    蒋涵！


    程青州咬紧牙关，气得想摔手机，过了一分钟，这股脾气消掉，他才猛地意识到，这顿午饭，他们竟然都没有叫他。


    好！


    真好！


    程青州下颌微颤。


    原来他们都不把他当朋友了。吃饭就吃饭呗，有什么瞒着的。程青州忽然又意识到，412这个群这个寒假一直没有什么音讯，说不定他们三个人早就另建了一个群，每天在里面聊得很开心吧！程青州委屈得鼻翼不断翕动，泪花都泛了出来。


    ·


    开学的日子，学校附近的餐馆都坐满了，全都是隔了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热闹地聚餐。


    宋泉从这一排店子门口走过去，拐了一个路口，终于看到了那家“辣妹湘菜馆”。


    进去后，立即看见了冲他摇手的程青州。


    宋泉过去坐下，说：“怎么突然喊我出来吃饭？”


    程青州冲他笑了笑，说：“这不是刚开学嘛，所以就打电话问问你在不在咯，你说你在，当然就约你出来了。”


    “又撒谎。”宋泉火眼金睛，一眼看出程青州的强颜欢笑，“是不是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程青州还想再挣扎一下，但随即又想到，再怎么挣扎也没有意义。反正宋泉都会看出来的。他干脆叹了口气，说：“我真的太郁闷了。”


    宋泉露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程青州把事情经过给宋泉讲了一遍。


    “我觉得好难过啊。”程青州说，“虽然我知道他们不叫我是因为我对蒋涵态度很恶劣，但他们的态度还是让我很不爽。”


    宋泉脸色十分严肃。


    “那你还想再跟他们一起住吗？”


    “欸？”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宋泉，“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真的生他们的气，要不搬出来租房子住吧？”宋泉说，“在学校边上租一个房子，到时候我和你一起住。”


章节目录 330. 一回事
Nw(*°∀°)=木木木木木
    “欸？”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宋泉，“真的吗？”


    宋泉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陪你。我无所谓。”


    “但是，你不用跟你的室友住吗？”程青州问，“你才刚跟他们认识就搬出去，以后关系不好怎么办？”


    宋泉耸耸肩，说：“就在住在一起，也只是一起打打球，你以为关系还能怎么亲近？”


    “就——”程青州回忆起了自己和室友们相处的过程，忽然一愣。


    他回忆起了张望找上门来的时候，莫君挡在他身前，将张望一顿狠揍的画面。


    他回忆起了出事以后龚丰源不放心，连续一个月陪他去图书馆自习的画面。


    他还回忆起了闫子君一边用刻薄的语言讽刺他、一边关心他的画面。


    那些画面曾经被掩藏在尘土之下，如今忽然被唤醒，掀开纱布。


    “宋泉。”程青州猛地抬起头，咬咬牙，说：“我还是不出去住了。”


    宋泉笑了笑，“想明白了？”


    “嗯。”程青州点头，“我相信他们没有把我抛下的想法。”


    “当然不会抛下你。”宋泉说，“无非是因为知道你不喜欢蒋涵，所以没有叫你罢了，跟你说了，只会让你不开心，要是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程青州斜眼看宋泉，问：“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宋泉一脸理所当然，说：“难道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程青州：“所以你前面说出去租房子什么的都是在哄我？”


    “如果你真的气不过，租就租咯，这又没什么。”宋泉给自己碗里夹了一筷子藕尖，说：“你想明白了，回寝室住，你没想明白，我陪你出去租房子住咯。”


    程青州星星眼看着宋泉：“泉哥，我爱你！”


    宋泉夹起一块拍黄瓜，毫不留情地塞到程青州张大的嘴里，“矜持点！”


    程青州把黄瓜嚼得嘎嘣脆，“矜持个屁啊。”


    宋泉看见程青州的心情忽然好起来，轻轻一笑，说：“青州啊，本来这话我不想跟你说的，但是既然你现在自己也想明白了，我就跟你说了，闫子君也好，或者是你另外那两个室友也好，你都要明白了，没有人的生活里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的，用自己逼着你的朋友去跟他另一个朋友绝交，这是最傻也最没有用的方式，威胁，永远都是最差劲的方式，没有之一。”


    程青州皱眉，问：“我有这么差劲吗？”


    “不过，你从小到大都没有怎么正经地处理过人际关系，这次就算吃个教训吧，以后记着就是。”宋泉认真地说，“永远不要逼朋友去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哪怕你是为了他好，你为了他好，但他只会和你疏远。”


    程青州看着宋泉：“那你呢？”


    “啊？”


    “我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你会跟我疏远吗？”


    “你不要试图找特殊性。”宋泉白了程青州一眼，“你要找的是普遍性。”


    程青州双手托腮：“好吧。”


    “那你打算怎么办？”宋泉问。


    “不怎么办，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程青州说。“该冷战的冷战，该好好的就继续好好的。”


    “还冷战？”宋泉说，“要不你找个机会去和闫子君好好谈一下吧。”


    “谈什么？”程青州瘪嘴，说：“他也不想跟我谈吧。”


    “你找他认真地谈过吗？”宋泉说，“我怎么听你说的，每次都吵起来了呢？而且，每次都是你先吵起来的。”


    程青州忿忿地说：“那这也不能怪我啊，宋泉，难道你觉得他喜欢上蒋涵的动机很单纯吗？他明明就是因为蒋涵长得跟魏冲很像才喜欢的。他喜欢谁不行？非要找一个替代品！这种喜欢太畸形，他好不容易从魏冲的阴影中走出来一点，我怎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他重新掉回那个坑？”


    “……”宋泉看着程青州不说话。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难道说错了？”


    “所以，这就是你和闫子君吵架的原因？”宋泉掀眉问。


    程青州猛地反应过来，惊讶地捂嘴。


    这件事毕竟跟闫子君的私事有关，所以程青州一直没有告诉宋泉他到底是为什么和闫子君吵架的，没想到刚才激动之下，竟然口无遮拦地把事情给全部说了出来。难怪宋泉这样看着他。程青州张了张嘴，有些不知所措。


    宋泉叹了口气，说：“行了，别自责了，跟我说了也就说了，以后别再咋咋呼呼地跟别人也说了。”


    程青州懊悔地叹了口气，说：“我的错。”


    宋泉：“既然你都已经跟我说了——”


    “没有没有，我没说。”程青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要自欺欺人了。”


    “……”程青州泄了气，必须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他十分郁闷地叹了口气，说：“好吧。”


    “青州，这件事你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宋泉毫不留情地指责道。


    程青州瞪大眼睛，无辜地问：“我怎么了？我犯什么致命的错误了？”


    宋泉问：“你会允许有人对你和奉朝英的爱情指手画脚吗？”


    宋泉的这个质疑就像一根针，一针见血地扎破了程青州之前的逞强。


    程青州就像一只刚仰起脖子准备打鸣的公鸡，忽然被灌了一喉咙水泥，再也叫不出来了。


    没错，如果谁对他和奉朝英的爱情指手画脚，他会一脚踢过去，再连着十脚不重样的。


    过了半晌，程青州才不甘心地说：“可是他不是在和魏冲恋爱啊，他是在和一个和魏冲长得很像的男生恋爱。”


    宋泉：“那也得注意方式，你冲到一个吸毒的人面前大喊，你不准吸毒，你告诉我，哪个吸毒的人会听你的？”


    程青州：“恋爱和吸毒能是一回事吗？”


    “它们难道不是一回事吗？”宋泉悠悠地问了这么一句。


    程青州又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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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这两天事好多，好想断更，又挣扎着爬出来写了一章，我尽量把第二更写出来。


章节目录 331. 复杂（第二更，已替换）


    ·


    和宋泉吃过午饭，两个人因为走的方向不一样，半路上就分道了。程青州一个人慢悠悠地往寝室走。他其实挺想去超市逛一逛，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日常生活用品，拖延一下时间。现在回寝室，他还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寝室里的几个人。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有人跟他一样吃完饭往寝室走，有人刚从寝室那边出来，准备去吃饭。大家脸上都还挂着青春朝气，眼睛里干净得就像是被清水洗濯过的宝石，能够在太阳下反射出好看的光来。


    程青州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心中充满了焦虑。


    该怎么办呢？


    真的就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吗？


    程青州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非常清楚的，他知道自己没有那个演技。如果真能演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他也不至于这么烦恼了。他是那种心里面一旦介意，怎么藏都藏不住的人。笑也笑不出百分之百，随意也显得僵硬刻板。


    “青州？”龚丰源的声音猛地响起，吓得他心一哆嗦——没错，他身体的直觉反应竟然是害怕。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诧异地看过去。龚丰源、莫君和闫子君三个人竟然都在，他们三个人似乎也刚从外面回来一样，站在他身后。


    程青州都没有来得及想清楚自己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他的脸上就已经露出了惊喜的笑容，这个笑容让他自己都惊讶得不得了。


    “你们跟蒋涵吃完了吗？”他听到自己这样问。


    他们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好像听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话一样。


    龚丰源犹豫了一下，才点头，说：“吃完了。”


    程青州：“我也刚跟宋泉一起吃完饭，你们现在回寝室吗？”


    龚丰源点头。


    “你们先回去吧。”程青州笑着说，“我还得去找宋泉，他刚才去拿快递了。”


    “好。”龚丰源点头，犹豫片刻，又问：“青州，晚上咱们还一起吃饭吗？”


    “吃啊。”程青州毫不犹豫地点头，“都一个寒假没见了。”


    “嗯。”龚丰源笑了笑，似乎是放心了一般，“那我们等你回来。”


    程青州笑着跟他们分道，一转身，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眼泪哗地一下就从眼眶里滚了出来，甚至连眼眶都还没有红，没有一点预兆。


    原来就算做到了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骗得了别人，也骗不了自己。


    还是介意，还是不开心，还是无法释怀。


    ·


    下午四点，程青州在奶茶店一个人枯坐了两个小时，终于回了寝室。


    闫子君和莫君都在床上睡觉，只有龚丰源一个人坐在电脑前面看电影。


    程青州放轻动作，在自己椅子上坐下。


    坐下没多久，龚丰源的微信就发了过来：青州，你没事吧？


    程青州下意识地想装作没有看见，可又想到自己现在就在寝室，不可能装没看见，只能硬着头皮回：啊？


    装傻。


    龚丰源：中午我们和蒋涵一起吃饭，还是跟你解释一下吧。


    程青州：解释什么？蒋涵吗？没事啦，我已经不介意了。


    龚丰源：中午我们三个人在超市买东西，碰到蒋涵，他便说要请我们吃午饭，那时候你还没来学校，所以我们就没有跟你说，不是故意不叫你，你别介意。后来你跟我发消息，因为当时蒋涵请我们吃饭的时候只有我们三个人，我觉得再叫你过来可能也不太好，所以就……


    程青州一愣。


    忽然尴尬。


    所以生了这大半天的气，完全就是他自己一个人想多了在唱独角戏？


    他心中对龚丰源他们的埋怨和气愤全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自责和尴尬。


    他忽然很庆幸，还好自己之前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了。


    他给龚丰源说：我没事啦，其实这个寒假我也想了很多，我觉得我的处理方式也有问题，我确实不该跟闫子君吵起来的，至于蒋涵，我本来跟他也不熟，就算你们叫我了，我估计也不会去的，等会儿晚上你想吃什么？我还不知道要请你们吃什么呢。


    消息发过去后，他瞬间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上方忽然传来一些响动。


    闫子君似乎醒了。


    程青州轻咬嘴唇。


    没一会儿，闫子君从床上爬了下来，他没有出声，程青州也就跟着没有出声。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保持着冷战。


    程青州抿紧嘴唇。


    龚丰源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轻轻地叹了口气。


    等莫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五点了。夕阳橘黄色的光线都已经穿过窗户洒进寝室里。


    莫君坐在床上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问：“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


    龚丰源说：“青州晚上请我们吃饭，你想吃什么？”


    莫君：“中午吃的火锅，要不晚上吃清淡点吧，我感觉我嘴巴都上火了。”


    程青州：“行啊，你们看看你们想吃什么，订好地方，我到时候买单。”


    “哦，对了，我还请了李远和吴维。”程青州说，“中午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正巧在楼下，帮我把行李箱给拎了上来，我就打算中午请你们吃饭的，没想到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莫君：“李远？！”


    “喔，就是你们院的那个李远。”程青州解释了一句，“他们挺熟的。”


    莫君顺了顺自己因为睡觉翘起来的头发，“他什么时候跟吴维关系这么好了？”


    程青州：“这事解释起来可漫长了，总而言之，十分巧合。”


    三个人之间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跟平时一样聊着天。


    有那么一瞬间，程青州差点以为过去的日子又回来了。


    这个时候，闫子君从洗漱间洗了个脸回来。


    程青州瞬间没话说了。


    闫子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从自己桌上拿了一个包装盒，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放到了程青州的桌上，“今年冬天我去新疆了，这是给你带的一块玉佩。”


    程青州心里面咯噔一下。


    “啊？”他惊疑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闫子君。


    不是在冷战了？怎么又给他送礼物了？


    闫子君不接他的目光，“不想要吗？不想要的话扔了吧。”


    他高冷地扭头就回自己的座位。


    程青州的心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章节目录 332. 饭局（四合一）


    一直等闫子君都回自己座位上坐下来了，程青州才迟钝地说了一句：“谢谢。”


    有那么一瞬间，他心中充满了冲动，想问问闫子君这又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和好了吗？


    但某种情绪仿佛一块巨石阻隔在他的喉咙里，他问不出口。


    这个时候，龚丰源忽然问：“青州，子君给你送的玉佩是什么样子的？”


    “嗯？”程青州回过神来。


    龚丰源解释说：“子君给我送的是一个圆形的，给莫君送的是方形的。”


    程青州拆开一看，发现闫子君给他送的这个玉佩竟然是三边形，准确地说，是一个圆形底部上刻出来了一个三边符号。


    他将它展示给龚丰源看。


    龚丰源凑近看了一眼，笑嘻嘻地说：“闫子君果然偏心，给你送的是最好的。”


    “什么？”莫君仿佛被人踩到了他的尾巴一般，顿时一声尖叫，从座位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认真地看了看程青州手上的玉佩一眼，随即转头对闫子君愤愤不平道：“偏心！”


    闫子君云淡风轻地打开自己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反问：“我哪偏心了？”


    莫君控诉：“你送给程青州的玉是最好看的，一看就很高贵，你给我送的就是一块玉，上面什么都没有！”


    闫子君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理莫君。


    程青州却在听到了龚丰源和莫君的话之后，心中的感情更加复杂了。


    闫子君送给他的是最好的。


    程青州一咬牙，当即觉得有些后悔。他咬咬嘴唇，说：“闫子君，之前是我太冲动了，抱歉。”


    闫子君冷呵了一声，说：“要是早知道给你送东西就能换来你的服软，也不用搞这么久了。”


    “我才不是因为你给我送东西才跟你道歉。”程青州认真地说，“我还是很不喜欢你和蒋涵的关系，但是我想开了，不管怎么样，我也不会因为你和蒋涵的事而把你推到蒋涵那边去的。话我先撂这了，要是你以后真干出什么为爱丧失理智的事情，我会一针麻药打到你脖子上，把你扛走的。”


    “Cool！”莫君惊叹。


    龚丰源也面露崇敬之色。


    唯有闫子君，沉默了两秒，撇撇嘴，不屑道：“德性！”


    一如他平时的作风。


    这一刻，在程青州心里面淤塞了好几个月的难受和郁闷终于一扫而清，仿佛山谷之外吹进来了清新的风，于是，沉闷了一个冬天的山谷迎来了清爽的春风。


    ·


    大二下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还要多，一周七天，星期一到星期五几乎都排满了。尤其是其中四天早上都有一二节的课，这对程青州来说是一个痛苦，对奉朝英来说也是一个痛苦，因为这意味着程青州只有周末才能回家了。


    关键是，程青州也不是每个周末都可以回家。有时候是班级聚餐，有时候是《消失以后》剧组开会，有时候是学校安排了考试，等等。


    程青州感觉自己从三月到四月就仿佛是溺水一般的生活，四面八方都充斥着水压，他透不过气，可是还没有到抬头的时候。他只能逼着自己继续往前游，努力摆动腿和手，让自己坚持下去。终于，四月底一到，好几门课结束，忙得可以脱掉一层皮的生活终于从急湍进入平缓时期。


    课程倒是越来越不吃力，但让程青州头疼的是，《彩虹》这个剧本的写作比想象中更难。他经常花一个星期的时候写了好几千字，回头再看，一个段落都不能用，又整页整页地删除。这可不是删除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是删掉他曾经辛辛苦苦写出来的东西。有时候他写不出来，焦虑得想哭，大晚上的抓着龚丰源出去散步、聊天，有时候也是闫子君，但不多——因为只要程青州知道闫子君和蒋涵又见面了，程青州就要冷落闫子君几天，以示自己坚定的态度。


    至于莫君。


    这个学期，莫君才是他们402最忙的人。进入大二之后，他们大部分的时候（包括周末）都必须在实验室或者校企合作的企业里去实习。两个月过去，莫君竟然瘦了有十多斤。四月中旬莫君结束实习从公司回来时，程青州差点都要认不出莫君来了。实在是因为他瘦得太厉害了。


    莫君一回来就倒苦水，把自己描述成了一个起早贪黑的劳苦工人。


    但他念的专业也的确需要这段经历。所有想要成为工程师的人都必须先下地，这是土木院的一个共识。莫君把自己操劳得一把辛酸泪，更绝望的是，他暑假还得接着去实习。


    402的生活就是在这两个月之间进入到了另一个阶段。


    程青州写剧本，龚丰源演戏，莫君实习，闫子君……闫子君继续做一个有着盛世美颜的宅男。不知不觉间，大一那段除了学习就是吃喝玩乐的时光过去了，每个人都开始为了自己的梦想和前程而努力。四个人相聚的时间不再似大一那样多，所以，四个人碰头的机会总是很珍惜。


    四月二十八号，龚丰源从《消失以后》剧组的剧本试读会回来，四个人约着一块去吃晚饭。


    “要不等会儿我们一起去做马杀**？”程青州把新写的剧本段落保存好，上传云端，盖上笔记本盖子，双手伸起来，两只手顶到了极限一般，掌心的血丝都泛了出来，他这个懒腰伸得筋骨都咯咯作响，“我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感觉我的骨头是硬的，睡得一点都不舒服。”


    莫君闻言立即附和，“去去去，我也要去！我要做一个月的马杀鸡来养好我的身体。”


    龚丰源和闫子君对此一向无所谓，如果程青州和莫君想去，他们就跟着去。


    “晚上吃什么？”龚丰源问，“我提前定个位，要不然到时候又要排队等位。”


    “我都可以。”程青州是真的累惨了，短短时间内又打了一个哈欠，“我现在什么都想吃，有满汉全席吗？”


    龚丰源直接忽略程青州犯二的提议，看向闫子君和莫君。


    “二位君，你们呢？”


    “随意。”


    “随意。”


    龚丰源：“那吃广东菜吧，我想吃烧鹅。”


    “可以。”


    定好晚上要吃什么以后，四个人稍微收拾了一下，立即出门。


    四月的天气，气候舒适。


    晚霞如雾，和风徐来。


    “欸，青州——”莫君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那暑假你和源哥就待在一起咯？”


    “嗯。”程青州说，“不过我不会一直待在剧组里啦，隔三差五去一趟吧。”


    龚丰源想到自己马上就要进组拍戏，也有些兴奋，他说：“终于可以再拍戏了。”


    “源哥，你都有一年多没拍戏了吧？”莫君说，“多可惜，我前不久还在网上看到有人替你惋惜呢，说好不容易小火了一把，又迅速湮灭，就跟大河里的一朵小浪花似的。”


    龚丰源：“能演戏我就很开心了，红不红的，毕业以后再去考虑吧。”


    他转头看向程青州，一乐，说：“这不，咱们寝室还有一位大编剧吗？以后实在没戏拍，我就去抱我们程老师的大腿。”


    程青州哈了一声，“源哥你别说，我现在写剧本，塑造角色，脑子里面参照的都是你们几个，你要真来演，绝对演得好，本色出演。”


    “那可说定了。”龚丰源眉毛一翘，“以后你写的每个剧本都给我留个角色，戏份多的我就当主角，戏份少的我就当客串。”


    程青州：“行。”


    “答应得这么干脆？”龚丰源一愣，笑，“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觉得挺好的。”程青州说，“我很喜欢的一位日本编剧，坂元裕二，他的戏来来回回不就是那几个演员在演吗？越熟悉才越好一起共事。莱昂纳多是马丁·西克塞斯的御用男主角，你也是我的御用男演员。”


    龚丰源：“……为什么我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


    莫君哇哇大笑，“源哥你赶紧以身相许吧。”


    闫子君勾起嘴角，笑得很轻，“这样多好。”


    龚丰源：“你们！”


    四个人一路笑闹来到餐厅，吃过晚餐，又一起去做按摩。


    这一天晚上，程青州做按摩时的惨叫声余音绕梁。莫君哈哈大笑。


    又过了一天，五一劳动节假期来了。


    ·


    奉朝英倒是没有想到，今天这个饭局竟然还有人给他安排了一个女人。


    这是典型的中国式生意饭局。一群男人想要谈生意，饭桌上除了酒，还得有女人。有的男人会带女朋友，有的男人则不会带。但有一些时候，大家会心照不宣地只身前来，然后像点菜名一样点一些模特小姐姐们过来，一人抱一个。所谓一起玩过女人，这才叫兄弟。


    平时奉朝英很少遇到这种饭局。


    一来，他名声在外，对这些事情从来不沾惹，很少有人不识趣；二来，无论是他之前的工作，还是他的家世，都只有别人来求他的，没有他来求别人的，大家都看他的眼色行事，他如果不愿意，没有人敢擅作主张。


    但现在奉朝英的情形又不一样了。他是一家新影视公司的老总，想要谈成一些生意上的合作，免不了饭局。饭局上总是各种丑态图穷匕见，奉朝英并不是独行侠，遇着不满意就可以掀桌子走人，他最多只能做到独善其身，保证自己不去沾惹那些。一般来说，就算有人给他点了女人，他拒绝之后，也不会有人再勉强。


    可今天偏偏遇着了一个不长眼睛的。


    今天这场饭局是由徐燕牵头组织的，主客是一家电视台的副台长。虽然说电视台在网络视频的冲击下江河日下，统治地位早已经不如十年前那么稳固，但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电视台这一块大蛋糕，只要你还是做电视剧的，只要你还想多赚点钱，电视台这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的。


    奉朝英自己公司在开发的几个项目，都是瞄中台网联播去的。


    先网后台的模式虽然也已经开发出来，但目前还没有成功的先例，先网后台，卖价低了不说，还容易造成收视率过低的印象。


    这位副台长最喜欢嫩模。所以为了投其所好，徐燕特地跟一家模特公司的老总要了人，先由着这位副台长挑了，才让在座其他人挑。


    奉朝英照老规矩示意自己不用了。徐燕也知道他，没勉强，正准备笑盈盈地让剩下的几个女模特撤下，这时，那个副台长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酒，竟然手指一抬，指着奉朝英说：“嗯？小奉啊，你怎么没点一个呢？”


    奉朝英一愣。


    他还真的没怎么遇到过敢拿手指着他问话的人。


    不过，既然出来做事，他身上那股公子哥儿的气质早就修炼得内敛成骨、不见于皮了。


    他微微一笑，说：“张台长，您见谅，我喜欢男人。”


    张副台长闻言，十分吃惊地瞪了一下眼睛，很难相信一般，“你喜欢男人？”


    奉朝英含笑不语。


    张副台长忽然哈哈大笑两声，“小燕啊，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既然这位奉总喜欢男人，你怎么点的都是女模特呢？这可是你招待不周了。”


    徐燕笑容微顿，随即再次把笑容展现得无懈可击，“是我的错，我认错，自罚一杯。”


    她豪爽大气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一口干掉。


    “小燕就是爽快！”张副台长笑呵呵地拍手叫好，随即又看向奉朝英，“小奉啊，虽然你喜欢男人，不过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嘛，这女人的滋味嘛，总是有男人身上比不了的。”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副台长，以及他怀中那个笑容有点勉强的女模特，轻轻一笑，说：“张台长，实在是我家里的长辈也管得严格，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在外面玩女人，我回去恐怕要被罚跪了。”


    “你家里管你管得严格？那怎么还会同意你找男人？”张副台长脸上的疑惑显得真心实意。


章节目录 333. 睡着了


    奉朝英不动声色的掩藏住自己内心的厌恶，笑着说：“长辈开明。”


    徐燕瞧了奉朝英一眼，笑着对张副台长说：“张台长，您还不知道吧？这位小奉总，他母亲您一定认识，奉氏的隋兰女士。”


    张副台长听到隋兰的名字之后，脸色忽然一顿。


    他看向奉朝英的目光瞬间变了。


    “你是隋兰的儿子？你是……奉家的？”


    ·


    奉朝英姓奉，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但总不会见着一个姓奉的就把他联想到那个奉家。张副台长常年活跃在购片、排片第一线，和隋兰经常打交道，甚至某些时候，需要他腆着脸去捧隋兰——隋兰主管的奉家影视公司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每年制作的大戏可不是卖不出去的，五家一线卫视经常为了抢到奉氏制作的头部戏明争暗斗。这和今天几个小公司的老总来捧着他的臭脚可不是一个概念。


    也难怪张副台长为什么在听到奉朝英是隋兰的儿子以后，如此惊讶。


    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的话他还敢一口一个小奉喊？


    张副台长这下酒也醒了，女人也没心思玩了，脸上堆起笑容，态度转变之快，就好像一口闷掉一杯酒，极其自然而又迅速，让在座之人都发自内心地鄙夷。


    “原来是奉公子，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张副台长端起一杯酒，示意赔罪，一口干掉，干脆爽利的劲儿不亚于刚才的徐燕。


    奉朝英挑眉看了徐燕一眼，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要故意把他的身份说出来？


    徐燕唉哟了一声，笑盈盈地说：“张台长，瞧您这客气的，咱们小奉总可不是小心眼的人，他今天过来，可不就是想跟您交个朋友嘛。”


    “好说好说。”张副台长立即点头。


    要知道，十分钟之前，在座之人无论说什么，他都还一副老神在在、含糊其辞的模样。


    奉家的金字招牌果然好用。


    之后，饭桌上的局面一下子就变了。


    原本是所有人捧着张副台长一个人，现在成了张副台长开始跟奉朝英拉家常。


    酒过三巡，奉朝英觉得包厢里面有些闷，借口出去上厕所，到外面透口气。


    这是一家私人会所，不是会员进不来，所以也可避免被记者**。


    奉朝英站在走廊一扇窗前，窗外竹影粼粼，月色如绸。


    他脑海里浮现出程青州的笑脸。


    奉朝英刚才也喝了不少酒，脸颊透出几分醉红。


    可一想到程青州，奉朝英的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下来。


    “你又不吸烟，一个人站在这里干什么？”徐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奉朝英回过神来，眼底的温柔退却，变得冷静而克制。


    他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说：“透口气。”


    “我来跟你道个歉。”徐燕非常大方地说，“这个张台长，难搞，一直含糊其辞，没办法，我只好借你的名头一用了。”


    “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好用。”奉朝英语气淡淡地说。


    徐燕没当回事，只当奉朝英在自谦。


    她悠悠地叹了口气，说：“奉总，你能愿意冰释前嫌跟我合作，我也真没想到。”


    奉朝英笑笑，没说话。


    “我曾经喜欢过你，你知道的。”徐燕忽然话题一转，说，“不过你放心，我现在不喜欢你了，上次那件事，纯属和戴伦利益交换，并非有意对你出手。”


    “没关系。”奉朝英回头看着她，说：“既然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一切就还有可挽回的余地。”


    “学长真是理智得让我感到一丝害怕了。”


    奉朝英面不改色，“或者你希望我耿耿于怀？”


    “那还是算了。”徐燕耸肩一笑，转身，“我只是希望学长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影响未来的合作，我们各取所需，一起赚钱。”


    “好说。”


    徐燕背对着他一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奉总，你也早点回来吧，张台长可还等着你回去喝酒呢。”


    奉朝英：“再过一会儿我就要回去了。”


    “回去陪你的那位小情人？”


    奉朝英不说话。


    徐燕自嘲似的一笑，走了。


    奉朝英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重新抬起脚步，回到包厢。


    ·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敬英大学的宿舍区里开出来，驶进大马路。


    “他还在吃饭吗？”程青州问正在开车的邹庆。


    邹庆点头，说：“奉总今天晚上要跟一个电视台的副台长吃饭，所以让我来接你。”


    邹庆担心程青州对奉朝英不亲自来接他不开心，特地着重点了一下“副台长”这个身份，帮奉朝英解释。


    “真辛苦啊。”程青州感慨道，“不会又要喝很多酒吧？”


    邹庆微微一笑，说：“这个你就放心吧，如果奉总自己不想喝了，没有人能逼他喝的。”


    “这倒是。”程青州认同地点点头，“他那眼睛一瞪，吓死人。”


    “……”邹庆心想，我想说的不是这个啊！我想说的是奉总的身份摆在那里，没有人敢逼他喝酒，可不是他太凶，吓得别人不敢敬酒。


    程青州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好累，好想睡觉。”


    “你先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再喊你。”邹庆体贴地说。


    “嗯。”程青州点头，“好。”


    他真的歪头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就在车上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他忽然听到了奉朝英的声音。


    尽管奉朝英的声音很低，仿佛是从一百米之外的地方传过来的一样。


    “嗯，明天不用来接我了。”奉朝英说，“这几天你们也好好休息。”


    程青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邹庆正转头看着车后排。


    他回头一看，奉朝英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车。


    “欸——”程青州十分惊讶地瞪大眼睛。


    “醒了？”奉朝英一笑，“正好，到家了，下车吧。”


    “喔。”程青州解开安全带，下车，绕到后备箱去拿行李箱。


    奉朝英将手伸过来，抢在程青州前面把行李箱拿下来。


    “你怎么在车上？”程青州惊讶地问。


    “我让邹庆去接的我。”奉朝英将后备箱的盖子关上，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不过你那时候好像已经睡着了。”


章节目录 334. 休想（第二更！）


    程青州和奉朝英一起朝家门口走去，说：“最近太累了。”


    “写剧本？”奉朝英问。


    程青州：“各种事情加在一起，都怪你，非让我写那个《彩虹》的剧本。”


    甩手就是一个锅扔给奉朝英。


    奉朝英提着程青州的行李箱上了台阶，开了门，示意程青州先进去。


    “不急，你慢慢写。”奉朝英说，“版权我买了七年。”


    “这么久？”程青州惊讶地问。


    “嗯。”奉朝英说，“这本小说是我意外在机场书店看到的，当时我看到有两个高中生都买了这本书，我就买了一本，在飞机上读了读，发现挺好看的，正好当时有了做影视公司的想法，所以我就把版权给买下来了。”


    行李箱底部的滑轮在地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程青州好奇地多看了奉朝英一眼，问：“你今天晚上喝了很多酒吗？”


    奉朝英动作一顿，问：“很明显吗？”


    “你的脸都红了。”程青州指了指他的脸颊，“跟化了妆一样。”


    奉朝英摸摸自己的脸，低头笑笑，“晚上是喝了点。”


    “那你不会又没有吃多少东西吧？”程青州问。


    他发现奉朝英有个习惯，如果在一个饭局上需要喝酒的话，他就不太吃东西。


    奉朝英后来跟他解释，说是酒味太冲，和那些菜混在一起，容易让他感到恶心。


    “吃了点。”奉朝英说，“不饿。”


    程青州盯着奉朝英看了好一会儿，说：“但是我饿了。”


    “你饿了？”奉朝英沉吟一声，说：“那我现在打电话叫厨师过来。”


    “不用。”程青州赶紧阻止奉朝英，如果真在这个时候把厨师叫过来了，估计厨师心里面都在给他们扎小人。程青州对奉朝英说：“冰箱里肯定有厨师准备的饺子，我们煮点饺子吃吧。”


    “好。”奉朝英点头，他松开行李箱，走到程青州身后，将他抱住，“饺子够吗？”


    “够了。”程青州感受着奉朝英这份拥抱的炽热，从奉朝英身躯上传来的明显的热度抵达程青州的心中，“你等一下，我做好了给你端过来。”


    “我不用，我不吃。”奉朝英说，“我不饿。”


    “那陪我吃点，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行。”奉朝英这才点头。


    程青州从冰箱的冻柜里找出厨师包好的饺子，问：“你想吃芹菜馅儿的还是白菜馅儿的？”


    奉朝英坐在沙发上，回：“看你想吃什么的就煮什么的，我跟着你吃就行。”


    程青州便各下了八个。


    饺子难熟，得多煮一会儿。


    程青州站在灶台边上看着火，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后面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奉朝英在干嘛呢？


    程青州回头一看，发现奉朝英竟然在沙发上面睡着了。


    他身上的西装和脚上的皮鞋都没有脱，脸色还有些醉红，连打理得非常整齐的头发都乱了几根，随意地支棱了出来。他脑袋往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两条腿不安生地往前伸，岔得很开，尽管如此，他整个样子也没有呈现出狼狈的醉态，反而突破平时西装衬托下文质彬彬的形象，透出几分玩世不恭的气质出来。程青州瞬间有点心猿意马。


    这个男人，他熟悉他身上每一个部位，尽管如此，却依旧被他深深着迷。


    锅里的水咕哝咕哝地响着。


    程青州回过神来，反应过来饺子好了，赶紧熄火。


    奉朝英睡了，程青州把饺子装出来后，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奉朝英喊醒。


    奉朝英肯定已经是累极了，才会睡过去。


    但不管怎么样，等会儿也肯定是要把他喊醒上楼去睡的。


    程青州把饺子端到饭桌上，叫醒了奉朝英。


    奉朝英眼睛里流露出罕见的困倦之色，就好像有一层迷雾笼罩其间。


    他抓了一把头发，打起精神，坐过来。


    “赶紧吃吧，吃完了睡觉。”程青州说。


    “嗯。”


    总共十六个饺子，程青州大半其实都是给奉朝英煮的。


    他自己并不饿。


    果然，说着不饿的奉朝英大口吃了七八个才停下来。


    他说：“我吃好了。”


    程青州一瘪嘴，说：“啊？你就吃完了？唉，我都吃不进了。”


    他把自己的碗推到奉朝英面前，说：“奉朝英，你帮我吃了吧。”


    奉朝英不疑有他，点头，把程青州碗里剩下的三个一口一个解决了。


    “走吧，上楼睡觉。”


    简单洗漱一番，程青州钻进被窝，不一会儿，奉朝英从洗漱间里出来，上床，把他搂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


    “睡吧。”


    两个人轻轻依靠着，不一会儿都进入了睡眠。


    ·


    五一小假期，奉朝英特意留了一天出来，陪程青州去城郊一家温泉度假酒店休息了一天。当然，两个人也在所难免地泄了泄火。太久没有再一起温存，程青州都快差点忘了这是什么感觉了，再次体会到被刺穿的感觉，他又一次咬住了奉朝英的锁骨。


    于是，两个人出现在温泉里的时候，奉朝英裸露的锁骨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牙印。


    “你说说你，属狗的吗？”奉朝英又好气又好笑地在程青州脑袋上敲了一下，“还咬人。”


    程青州在温泉池子里扑腾了一下，说：“太痛了啊。”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两只胳膊，蹙眉：“在这里扑腾什么呢？老实点，溅了我一脸水花。”


    程青州哀叹一声，说：“怎么泡个温泉你还要拘着我？”


    奉朝英态度强硬，说：“谁知道你会不会不小心沉下去。”


    “沉下去？”程青州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奉朝英，“奉先生，你当我是弱智吗？”


    奉朝英脸上的表情十分认真，“你太玩闹了，容易出意外。”


    “意思是必须在你身边待着？被你看着？”程青州问。


    “嗯。”奉朝英点头。


    程青州一个白眼翻过去，竟然直接一头钻进水里面，窜出去老远，才在五米开外的地方哗啦一声冒头。


    “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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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35. 帮个忙（第三更！）


    奉朝英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顽劣的小孩！


    奉朝英气得哭笑不得，双手叉腰，“你给我过来。”


    “不过来。”程青州扮了个鬼脸，又吐舌头又将两只手作招风状，简直要把奉朝英给气得半死。


    奉朝英忽然一个标准的入水姿势，宛如鲤鱼打挺一般钻入水中。


    程青州一愣。☆.｡.:*(猫猫´Д`橘猫).｡.:*☆


    温泉水面上都是水雾，完全看不清楚水底下的情形。


    程青州懵在了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


    数秒过后，忽然一个巨大的冲力从水底下袭向他的双腿。


    程青州惊慌失措地尖叫了一声，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竟然被举到了半空中。


    “啊——”程青州大喊大叫，划破长空。


    他低头一看，奉朝英赫然就是那个从水底下把他举起来的罪魁祸首，此时正得逞地看着他，笑容飞扬。


    程青州气闷地撇嘴。


    哼，这个人总是仗着自己身体素质高，搞这种出其不意的惊吓。


    ·


    晚上，程青州和奉朝英回房间一番洗漱之后，一起到酒店的餐厅用晚餐。


    “你想吃西餐还是中餐？”奉朝英问。


    “中餐。”程青州非常果断地说。


    他对西餐一向不是那么喜欢。


    “正好，这种温泉酒店做的西餐也不怎么正宗。”奉朝英点头，说：“这里的餐饮应该不会有我们平时吃得那么好，你不要抱太高的期待。”


    “你来我们学校吃一次食堂吧。”程青州真心实意地说，“算了，像你这种从小就养尊处优的人，肯定没有吃过大锅菜，啊，那味道，无论是哪家酒店做的，只要它做得不咸不淡，味道还算可以，你就能发自内心地感到好吃。”


    “我说了给你请一个厨师，每天帮你做好饭菜送过去，你自己又不肯，怪谁呢？”奉朝英边刻薄地翻旧案、边体贴地帮程青州拉开椅子，示意他坐。


    程青州坐下，说：“比起如芒在背的张扬，我宁愿随波逐流的难吃。”


    奉朝英：“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还有，如果我没有记错，你六月份就要进组了？”


    “嗯。”程青州说，“我听兰姐说，剧组定在6月20号开机。”


    奉朝英：“你20号就去？”


    “我还有考试，我跟兰姐说，我得七月份才能过去。”程青州说，“源哥跟院里面请了假，下个学期再回来补考，但是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请假，反正有兰姐在。”


    “嗯。”奉朝英点头，“你自己做决定就行。不过，你可以多在剧组里学点东西，技多不压身，你对这个行业感兴趣，方方面面多了解一点。”


    “我会的。”程青州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你呢？我之前听邹秘书说你已经做了好几个项目了，它们都进行得怎么样了？”


    奉朝英：“都在按计划进行，我这边你就不用担心了，反正，这个行业也不是一日之功，前两年总得先搞起一套班子，搭上一些关系，才好谈将来。”


    “你别太辛苦了。”程青州嘱咐，“还有，也不要喝太多酒，唉，说起来，这个时候我忽然又情愿你使用你奉家少爷的身份了，至少这样子你可以不用这么累。”


    看到程青州眉清目秀的脸蛋上表露出来的担心，奉朝英不禁笑了。


    “放心，没有你想的那么累。”奉朝英说。


    服务生走过来，奉朝英报了菜单，又要了一瓶红酒。


    “一起喝点？”


    “嗯。”


    “不过，等会儿就得麻烦邹秘书来接了。”程青州说。


    “这个月给他发奖金。”


    “嗯，那让他来接吧。”


    服务生默默地听着这两个长得都很好看的男人的对话，心中莫名地对那个叫邹秘书的人有些嫉妒。


    他也想要拿奖金！


    ·


    在程青州和奉朝英一起用晚餐的时候，他并不知道，就在这家温泉酒店旁边不远处的另一家温泉酒店里，他最不想看到的人——蒋涵，此时正和徐渭两个人泡在温泉里，因为高温，脸颊酡红。


    “蒋涵，你和那个闫子君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徐渭侧头看了自己好友一眼，问。


    蒋涵笑了笑，说：“闫子君？你指的是什么？”


    “我可听说，他是个gay，你跟他走得那么近，不怕被人传流言蜚语啊？”


    “gay？”蒋涵脸上的笑容端地有些意味不明，蒸汽氤氲之间，他俊朗的外表竟仿佛被错译出几分城府，“我知道啊，我在见到他之前就知道了。”


    “那你还跟他走得这么近？”徐渭惊讶地问。


    蒋涵微微一笑，翘起嘴角，“行了，别说这个了，有些事情我也不能跟你说。”


    “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徐渭撇撇嘴角。


    一个小时后，蒋涵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穿好衣服。


    等会儿他还要跟徐渭一块去吃点东西，不过现在他还有一件事要先做。


    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过了半晌，电话接通了。


    “小涵，你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了？”电话那边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蒋涵站在窗前俯瞰外面的世界，微风从窗外吹进来。


    “小姨妈，你还要我在闫子君身边待多久啊？”蒋涵一只手撑在窗棂上，笑容现出几分真正的玩世不恭出来，与平时在学校里那副温文的面孔截然不同，但两相比较，会发现，还是现在这个模样与他更适合，“别人都开始怀疑我是gay了。”


    “小涵，你再坚持几个月，帮小姨妈这个忙。”电话那头的女人说，“你表哥马上就要毕业了，他一毕业，进了研究所，姨妈我就放心了。没有你在那个闫子君身边盯着他，我真怕他又去勾引你表哥。”


    蒋涵叹了口气，说：“那行吧，不过小姨妈，我帮你这忙，牺牲这么大，你总得补偿我一下吧。”


    “你这臭小子，想要什么东西就直接跟姨妈说就是了，还绕这么大个圈子，你从小到大，姨妈什么时候缺过你东西。”电话那头的女人笑骂道。


    蒋涵撇撇嘴角，说：“姨妈，我要的可不是东西。”


    “那你要什么？尽管说就是。”


    “我想要姨夫帮我个忙。”


章节目录 336. 对不起


    ·


    五一小假期结束以后，程青州也终于休养完全，浑身舒畅地回学校。


    他到寝室的时候，正好碰上龚丰源收拾了行李准备离开。


    “源哥，你这是准备去哪？”程青州惊讶地问。


    龚丰源还没有说话，莫君就抢着回答，说：“源哥要去赚钱了。”


    “赚钱？”程青州更加惊讶。


    龚丰源瞪了莫君一眼，解释说：“别听他乱说，是我之前认识的一个制片人，她手底下正在制作的一部电影，有一个角色的演员突然出了状况，开了天窗，所以让我去救个急。”


    “哦哦。”程青州明白过来，问：“什么电影啊？”


    龚丰源：“一部警匪片，具体是什么她还没跟我说，说要等我去签了合同和保密协议才能够告诉我。”


    “这么神秘？”程青州心想，一般这么保密的电影都是大导作品或者是大制作才对，“要去很久吗？”


    “不用。”龚丰源说，“如果要去很久我也没办法去帮忙啊，我还要上课呢，只要一个星期就可以拍完。我的戏份不多。”


    “戏份不多，可是片酬挺高的，拍一个星期就有八十万。”莫君非常嫉妒地说，“唉，我也想去当明星。”


    “去吧。”程青州立即笑道，“现在特型演员不是也挺走俏的吗？你再吃胖一点，争取迎来事业的第一春。”


    “青州，你怎么变得跟闫子君一样刻薄了呢？变着法儿地损我，哼！”莫君双手抱胸。


    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从洗漱间出来，向莫君投过去死亡凝视，“你说什么呢？”


    莫君脸色瞬间变了，他都忘了闫子君还在寝室了。


    他笑容满面地说：“我说让程青州跟你学着点呢，损人都损得那么不艺术，不像你，就算讽刺就讽刺得很漂亮，让人生不出气。”


    程青州听了莫君这话，差点没翻出一个惊天大白眼。


    他还真是服了莫君，简直是把自己一边脸撕下来贴在另一边，一边叫脸皮厚，一边叫不要脸，一个人占全了。


    龚丰源把行李箱的拉链一拉，说：“那我去赶高铁了，一个星期后再见。”


    “源哥拜拜。”程青州作势一个飞吻，“回来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喔。”


    “没问题。”


    龚丰源一走，莫君悠悠地吁了口气，坐下来，打了个哈欠，说：“困了。”


    程青州一看手表，说：“现在才下午一点，你怎么就困了？”


    “我们早上有一个小测验，偏偏要算入这门课的总成绩，搞得我昨天熬了个夜，就睡了三个小时。”莫君又打了个哈欠，“不行，我实在太困了，我上床补个觉。”


    说完，他就甩掉鞋子，爬上床睡觉。


    程青州：“那晚上还要不要叫你起来吃晚饭？”


    “我没醒的话就别叫了。”莫君把被子一拉，盖住他的脑袋，去见周公了。


    程青州啧了一声，一转头，却见闫子君正在看他。


    “咋了？”


    “看你这面若桃花、顾盼生辉的，这几天滋补得不错啊。”闫子君说。


    “……”


    程青州坐下，“你嫉妒啊？”


    “我为什么要嫉妒？”闫子君无所谓地耸肩，“我如果想要恋爱，还会差人？”


    “你……”程青州确实也说不出“别自恋了”这四个字。


    如果有闫子君那样一张脸，再怎么自恋都不为过。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一愣，脑海中再度回想起闫子君刚才说的那句话。


    ——我如果想要恋爱，还会差人？


    重点不在后面一句，而在前面那一句才对。


    程青州惊喜地看着闫子君，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你现在是单身？”


    闫子君脸色古怪地觑了程青州一眼，“不然呢？”


    “你没有和蒋涵谈恋爱？”闫子君的反应让程青州更加惊喜了。


    “你想什么呢？”闫子君翻以他平时最常见的那种白眼，表达嘲讽。


    程青州：“我……我还以为……”


    “你以为我和蒋涵在谈恋爱？”闫子君冷呵了一声，“你的想象力还真丰富。”


    “那你为什么……”程青州欲言又止。


    闫子君沉默半晌，说：“这件事现在不能跟你说。”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说清楚？”程青州又问。


    闫子君：“说清楚什么？”


    “我之前误会你和蒋涵的时候。”


    “哦。”闫子君依然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你也没误会。”


    “没误会？”程青州脸色一变，“这是什么意思？”


    闫子君说：“现在不能告诉你。”


    程青州：“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点声，莫君已经睡着了。”


    “喔……”程青州声音变小了，但是态度却依然还是很执着，“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和蒋涵到底怎么回事？”


    闫子君：“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


    程青州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愣，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说：“那你之前眼睁睁地看着我跟你发脾气也不解释一下？”


    “不想解释。”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当时的态度本身也让我不喜欢，哪怕我和蒋涵真的在恋爱了，我也不想看到你来干涉，指手画脚。”


    “好样的啊闫子君。”程青州恼火地瞪了闫子君一眼，说：“我还真是没有想到，你把我当猴一样耍了半年呢。”


    “嗯？”


    “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可无辜了？”程青州气愤地说，“我就像一个**一样自作多情地发牢骚，搞冷战，原来搞半天都是我一个人在唱独角戏，你看戏倒是看得很过瘾吧？”


    “你还真生气了？”闫子君诧异地看着程青州，问。


    程青州低声吼道：“对，我生气了！”


    闫子君面露无奈之色。


    两个人面对面、目对目、无奈对恼怒。


    忽然，闫子君上前一步，张开双手，抱住程青州。


    程青州一愣，愣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闫子君附到他耳边，轻声说：“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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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呀，需要月票暖我心。（可爱脸）


章节目录 337. 致Sword的一封信


    ·


    Sword：


    好久没有和你聊天了，是不是最近实验室很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


    上次听你说，你正在跟你的同学们准备一个很重要的实验项目，不知道现在实验有结果没有。希望实验能够成功。


    现在已经五月了。天气慢慢变热，莫君都开始穿短袖了。不过我还是穿长袖，毕竟还是有点冷。马上就六月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今年毕业吧？毕业后，你应该会回部队吧？或者是去秘密的研究所以及实验基地工作？到了那里，你应该不能像现在一样使用手机了吧。我听魏冲说过，到时候，你们都必须保守秘密，不能私自与外界联系。


    既然以后很难再联系了，有些话只能现在先跟你说。


    谢谢你这一年多来的陪伴。很多个晚上我睡不着觉，室友们都睡了，你一直陪着我聊天，你说你要记录实验数据，不过我知道的，其实你没有那么多的实验数据要记录的。你就是专门陪我聊天，来打发那些睡不着的夜晚。你对我这么好，有时候我也忍不住猜想，你到底是谁。或许你也很奇怪，好像我这一年多来都没有试图询问过你的真实身份。说老实话，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曾经真的一度以为，你是魏冲。


    或许你也早已经知道了，也或许其实就是魏冲告诉你的。我和魏冲，因为一些事情，再也没有来往。对于当初的那个决定，其实我很后悔，但也只能后悔。你说过好几次魏冲一个人买醉，醉得不省人事，还说胡话。以后如果还出现这种事情，还劳烦你多照顾他一下。


    别看他看上去是很硬朗、很爷们、很痞的一个人，实际上，他的心思很敏感。他不爱说话，不是因为外表所看上去的冷酷，是因为他很多时候都不会表达。不过，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会在你不开心的时候陪你说话，逗你开心，他会在你生气的时候，主动道歉。甚至，很多时候错的明明是你，他也依然愿意主动道歉，因为他会想让你开心。


    Sword，你知道吗？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你，我只是把你当做是魏冲的替身。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询问你到底是谁吗？因为，我不问，我就可以永远抱有一丝幻想：也许，也许你就是魏冲。你是魏冲的一个小号，你是魏冲的分身，你企图通过这个微信号继续和我保持联系——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有些可耻，但是的确如此。


    前些天我在网上读到了一句话，那句话说：欢乐难再逢，芳辰良可惜。这句话是一个很有名的皇帝写的，你肯定认识，大家都认识，发动玄武门事变的那个皇帝，李世民。我不知道他是在什么情境下写出来的这句诗，但是，我却莫名地觉得这句诗写得很像我和魏冲。


    尽管在决定分手之前，我就已经知道自己会后悔，会难过，会念念不忘，但是你知道吗？原来分手之后真正尝到想念一个人的滋味，才发现事前的想象不过都是漂浮在水面上的一片孤舟，真正的想念，是在海底不断发出声波，但大海广阔，却无法收到任何回音。


    有时候，我常常觉得我是埋藏在水底下的一颗石头，沉在水底，明明那艘船已经离开很久，我还在等着它什么时候会回来。


    你看，我竟然因为想念一个人变得这么傻了。


    离开的船，怎么会回来呢。


    不会回来了。


    有一位哲学家说，一个人一生无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


    其实，一条船也是。一艘船永远无法行驶在同一条河流上。


    去年年底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人，你应该——不对，我说错了，是魏冲应该认识他。真抱歉，说着说着，我就把你当成魏冲了。不过没关系的。反正这封信我永远不会发给你。你也永远不会知道，我把你当成过魏冲。同理，我也永远不会知道，你到底是不是魏冲。这样，我的心中就还能抱有一份孤单的幻想，你是魏冲——哪怕这只是自说自话，也能聊以自·慰。


    说回那个人，那个人叫蒋涵。魏冲应该是认识他的。这个世界上不会有长得这么相像的两个人的——除非他们有血缘关系。对此，我深信不疑。我不知道他到底是魏冲的谁，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来接替魏冲的吧。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以为我并不知道他和魏冲其实认识。不过他太大意了，或者说，他太相信我了。也可以说，我演得太好了，他应该是真心实意地认为我把他当做魏冲去爱了。所以，以至于他有一次跟我吃饭的时候去上厕所，把手机都留在了桌子上。


    请原谅我，我偷偷地翻了一下他的手机。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的心中就觉得不对劲——这点，得感谢你，因为你的存在，我从来不需要魏冲的第二个替身。我虚与委蛇，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知道他出现在我身边的目的而已，所以，尽管我有些坏，但请原谅我，毕竟我没有干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


    总而言之，我发现了他和魏冲的关系，也知道了他接近我的目的。


    说来可笑，他们家竟然担心我和魏冲分手之后，还去勾引魏冲，恰好你们马上就要毕业了，所以，想让蒋涵到我身边来盯着我，一方面可以监视我的行动，另一方面可以试图让他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保证我不去打扰魏冲，让魏冲能够安然无恙地毕业，然后，去到一个我毕生也许都无法找到的地方，从此，天各一方，再无音讯。


    抱歉，我又矫情了。小时候我其实很期待“天各一方，再无音讯”这八个字，我总觉得这八个字很美，有一种天地之大的离别之美。真没想到一语成箴。长大以后，我真的跟一个我想一生依偎的人天各一方了。


    总而言之，他们没有什么别的目的，只是不想让我再去打扰魏冲而已。


    没关系的。既然他们的目的只是如此，我也就顺了他们的意，让他们心安好了。我想，再虚与委蛇一段时间，蒋涵估计就要走了。我也可以恢复正常的生活了。


    我的一个朋友，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人，我现在的室友，程青州，他还以为我真的和蒋涵在谈恋爱，为了这件事竟然还跟我冷战了小半年。他昨天还怪我不解释，瞒着他，还跟我发了脾气。你看，他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如果这件事真的告诉他了，他一定会跟一头野马一样，不顾一切地去找蒋涵的麻烦。他就是这么冲动的性格，而且，嫉恶如仇——当然，我不是说蒋涵和魏家人是恶，只是，程青州他把我当朋友，他为了朋友，可以两肋插刀。但我不能知道他可以为了我两肋插刀，所以就让他陷入麻烦中，你说是吧？


    我现在不想再生任何是非，就让这件事波澜不惊地过去吧。


    现在，程青州正在学习如何做一名编剧，他过去也是一个很不幸运的人，摊上了一个不好的父亲。不过他比我幸运，遇到了一个很好的人。这两年来，他的脾气越来越骄纵——无疑，那个人对他很好，宠着他，才养得出他那样的脾气。有时候看到他我也忍不住有点嫉妒，不是嫉妒他有一个人对他那么好，而是因为我曾经也有一个人那么好地对我，但是，我亲手把他推开了。我真傻，对吧？


    跟你说实话，我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前程所以和魏冲分手的。我才不是那么大度的人。我不信我们国家缺了魏冲就真的不行了。只是，说老实话——记住，你不准告诉任何人，包括魏冲。


    说实话，我害怕魏冲将来会后悔。我不希望他将来后悔，因为选择了我而放弃了一片星辰大海。


    等你和魏冲毕业了，蒋涵离开了，魏家也不用再盯着我了，我想，我就可以好好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我想，如果我继续读书，读到博士，然后到一所高校当一个老师，这也挺好的。讲课，看书，写论文，做做课题。挺好。我并不是憧憬这样稳定而平淡的生活，我只是在离开魏冲之后，忽然对这个世界就失去了一点热情。当然，只是一点点而已，不足以让我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我还是眷恋这个世界的。


    Sword，还有一件事。虽然这封信你永远收不到，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给自己取名叫Sword呢？Sword的意思其实就是剑和刀的意思吧。我其实查了一下，可是没有查到它还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是，和你聊天的过程中，我总觉得你并不是Sword这个名字一样有攻击性，你好像更适合做Shield。好吧，这个问题其实没有什么意义，只是我自己纯粹的一点小好奇罢了。反正你也收不到这封信，这个问题，就当我没问过吧。


    最后，请你相信，“时间会缓和所有的悲伤，当你的悲伤被安抚以后，你就会因为认识过我而感到满足。”——《小王子》


    寄信人：子君。


章节目录 338. 瞎说


    ·


    宋泉发现今天的程青州很奇怪，就好像今天过来的路上捡到了一百块钱，时不时地一个人傻乐，笑得跟地主家的二傻子一样。


    他上完厕所回来，又从程青州的脸上看到了那股奇怪的笑容。


    宋泉走到程青州跟前，伸出手，在程青州的眼睛前面挥了两下。


    “喂——”宋泉喊。


    程青州瞬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干嘛？”程青州问。


    宋泉：“你这是在干嘛呢？我都好几次看到你一个人发呆痴笑了，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程青州点头，“没错，发生了一件特别特别好的事情。”


    “还特别特别好的事情。”宋泉瘪瘪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好事情让你傻笑成这个样子。”


    程青州抿起嘴角，说：“闫子君跟我道歉了。”


    “啊？”


    “他跟我道歉了，还抱了我一下。”程青州眼睛里就跟沁了蜜一般，散发出又甜蜜又温暖的光泽来。


    宋泉看到程青州露出这副模样，心中莫名有点吃醋。要是程青州是为了奉朝英这样也就算了，偏偏是为了另一个朋友。只不过，钢铁直男本男宋泉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在这个地方吃醋了的。他喔了一声，轻轻一点下巴，不想再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移话题，说：“你那个叫《彩虹》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


    程青州一听《彩虹》，立即颓了，丧气道：“卡壳了，写不出来。”


    “什么地方卡壳了？”宋泉问，“不是有原著小说吗？这怎么会卡壳？”


    程青州立即翻了个白眼，说：“把小说改编成剧本不是只要复述就可以了啊。”


    “那你遇到了什么问题？改编上的问题吗？”宋泉问。


    “改编上的问题，我倒是询问了兰姐，也得到了解答。”程青州说，“不过，有很多地方不是改编上的问题，是生活经验上的问题。”


    “比如呢？”


    “比如里面有好几场关于酒吧的戏，可是我都从来没去过酒吧，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还有，里面有涉及到一些专业领域的内容，我想找相关的专业人士了解一下，但也没有找到合适的。”程青州苦闷地皱眉，“我总算是理解什么叫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宋泉嘿地笑了一声，说：“你可真是脸皮厚啊，还把自己比作巧妇。”


    “怎么，不行啊？”程青州一扬下巴，反问。


    “那这位巧妇，你需不需要得到我的帮助呢？”宋泉问。


    “你帮我？帮我什么？”程青州问。


    “专业领域那方面我就帮不上你什么了，不过你有奉先生帮忙，实在不行，请他帮你找一个就行了，至于酒吧那些地方，你无非就是想要去真实体验一下嘛，哥哥带你去。”


    “啊？”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吧。”宋泉说。


    程青州面露顾虑，说：“真的要去酒吧吗？感觉酒吧很乱。”


    “放心吧。”宋泉冲程青州点头，示意他不用担心，“哥哥带着你，怕什么。”


    “我前几天搜集资料，还看到说酒吧里有人故意往你酒水里放毒品，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吸毒呢。”程青州一脸忧心忡忡，“还有说往你杯子里面下**的，把你带到酒店里面，然后割肾什么的。”


    宋泉：“得了得了，看你那怂样，你就说你去不去吧。”


    他话虽这么说，但表情却似乎笃定程青州不会不去一样。


    果然，程青州犹豫之后点了点头，说：“那好吧。”


    听说程青州要去酒吧，闫子君和莫君都露出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


    闫子君问：“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去酒吧了？”


    程青州解释了一下。


    闫子君与莫君对视一眼。莫君冲程青州比了一个大拇指，说：“服气，这是我听过的最不做作的理由了。”


    “那我们陪你一起去吧。”闫子君忽然说。


    “欸？”程青州非常惊讶。


    莫君也很惊讶，闫子君刚才那一句“我们”自然是包括了他的，不过，为什么他们要陪程青州去酒吧？莫君疑惑不解地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说：“我也一直挺想去一次酒吧的，但以前魏冲从来不带我去。”


    “为什么？”程青州问。


    “他嫌酒吧太乱。”闫子君耸耸肩，“又说我去的话，肯定会引起一些人不怀好意地靠近。”


    “对喔。”程青州立即瞪大眼睛，“不行不行，你不准去，到时候一堆人围着你，我可救不了你。”


    闫子君斜了程青州一眼，“谁用你救了。”


    他转头看向莫君：“胖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莫君一脸无辜：“啊？”


    ·


    傍晚，站在程青州宿舍园区门口的宋泉没想到程青州这个小拖油瓶竟然还拖着另外两个拖油瓶一起来了。


    宋泉看了看闫子君，再看了看莫君，哭笑不得，问：“你们怎么也来了？”


    闫子君高傲冷艳地不说话。


    莫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们也都没去过，所以想去长长见识。”


    “哈？”


    宋泉再惊讶，这会儿也不好赶人，只好带着三个拖油瓶上了车。


    “有一点我提前跟你们说明白啊，酒吧里面人多，要是走丢了，就发消息，打电话也不一定听得见。”宋泉忧心忡忡地嘱咐，“还有，程青州，你注意点，不要一进去就跟头野马一样往里面冲，跟在我身边。”


    程青州被当众教训，很不满，说：“我当然知道。”


    “每次你都说知道，每次你冲得比谁都快。”宋泉毫不留情地拆台，“高二那次班级聚会，你都不认识地方就横冲直撞，还跑到别人包厢去了，这需要我提醒你吗？”


    “宋泉你烦不烦啊？都几年前的事情了还拿出来说。”程青州面色大窘。


    他灰溜溜地看了闫子君和莫君一眼，说：“你们别听他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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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有一更，明天尽力加个更，补回来。晚安。


章节目录 339. 偶遇


    “呵。”宋泉翻了个白眼。


    他们要去的酒吧叫蓝魅，开了没几年，但名气却很大。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曾经有一个在这家酒吧驻唱的歌手，去年因为一档选秀节目出道，成了明星，所以，这家酒吧的名气也跟着水涨船高，老板会做生意，借势加大宣传，吸引了许多年轻人过来，慢慢的就有了现在的知名度。


    “那我们今天进去干嘛啊？”程青州问宋泉。


    宋泉没忍住笑了，说：“去酒吧还能干嘛？喝酒啊。”


    “……”程青州喔了一声，窘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唉，怎么办，有点紧张。”


    “程青州，不是吧？”宋泉夸张地大叫，“你要不要这么单纯？”


    程青州：“那我又没有去过。”


    “没你想得那么凶神恶煞。”宋泉不禁摇头，“你到底是被电视剧荼毒了多少啊。”


    出租车在酒吧门口停下。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眼看着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这个时候，酒吧还没有开门。


    宋泉说：“先去吃个晚饭吧，现在酒吧应该才刚开门不久，没什么人。”


    “那我们吃什么？”程青州问，又看向闫子君和莫君。


    宋泉：“我之前查了一下，这附近有一家西餐厅挺不错的，我已经定了位子，还好我们只有四个人，要是你们寝室另外那个也来了，那座位肯定就不够了。”


    “源哥去拍戏去了。”程青州解释道。


    他们跟着宋泉按照手机地图导航来到那家西餐厅。


    西餐厅就坐落在一条大道边上，这条路上的建筑都是民国时期留下来的国外风格的建筑，连餐厅的大门都是青铜铸造的，打开之后，露出一个玄关，有一名接待站在门口负责招待，里面分为两层，楼梯靠右，乍一看，这个地方空间并不宽阔，不像是个传统的餐厅，反而像是一栋别墅的构造。程青州猜想，这里以前应该是办公用的，后来改成了餐厅。


    一名侍应生引着他们上了二楼，二楼靠边留了一个四人餐桌。


    “请坐。”


    程青州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虽然不太爱吃西餐，但对这种有自己独特风格的餐厅倒是很感兴趣。奉朝英平时也会带他去各种各样的餐厅，有私人定制餐厅，也有中规中矩的高档餐厅，更多的是那种根据老板自己的喜好布置的餐厅，无论是灯光还是整个餐厅的内部设计，都能体现出一个餐厅老板的审美品位。


    “在这里吃饭应该很贵吧？”莫君小声问。


    宋泉：“不贵，其实这种餐厅价格反而很正常，就是很难订到位子。”


    菜单递上来，程青州瞄了两眼一些菜品，确实不贵。


    “那我点了。”宋泉说，“你们有什么忌口的吗？”


    三个人齐齐摇头。


    宋泉眼睛一弯，笑道：“我最喜欢和你们这样的人吃饭了。”


    宋泉很快点好菜，侍应生拿着菜单退下。


    程青州发现周围竟然坐了不少外国人。虽然平时去别的餐厅也会遇到一些外国人，但是显然没有这一家餐厅多。他们大多穿着休闲西装，而且，大多是跟一个中国人坐在一张桌子上，餐桌上不出意外还摆着两只红酒杯，低声交谈。


    这个餐厅的环境也的确很适合交谈。


    虽然地方不宽阔，但是垂直空间却很大。比一般的餐厅都要高一半左右，容易给人一种置身山洞里的错觉。程青州小声说：“这个餐厅以前应该外国人建的、他们自己办公用的吧？”


    “Bingo！”宋泉点头，“建国之前一个德国人建的，后来被一个中国人买了下来，之后又辗转了好几个老板，十年前被改造成了一家餐厅，还专门从其他米其林餐厅请了一位大厨。”


    “这么厉害。”程青州啧啧两声。


    闫子君面露疑惑之色，说：“我之前也没有听说过这家餐厅啊。”


    程青州：“我也是，我都以为P市这大大小小的餐厅，就算奉朝英没有带我去吃过，我也都知道呢。”


    “——就算奉朝英没有带我去吃过，我也都知道呢。”宋泉阴阳怪气地学了一句，“这秀恩爱秀的。”


    程青州：“我可没有这个意思，你自己非要脑补不怪我。”


    他作摊手状。


    “脸呢？”


    程青州简直是无缝衔接，右手拍拍自己的脸，“这呢，眼瞎啊？”


    莫君认真地看了看程青州，又认真地看了看宋泉，最后认真地说：“惹不起惹不起。”


    这时，侍应生过来上菜。


    “对了，青州，你这次来酒吧，你跟你家那位说了吗？”宋泉问。


    程青州摇头：“没有，我觉得我要是跟他说了，他肯定不会同意。”


    “敢情你这是打算先斩后奏啊？”宋泉哑然失笑。


    闫子君瞥了程青州一眼，说：“你当心被你家那位打屁股。”


    “打屁股？”宋泉大惊失色，倒吸一口凉气，问：“你们在家里还玩得这么野啊？”


    程青州恼羞成怒地低吼：“放屁！闫子君你说什么呢！”


    闫子君斜了程青州一眼，说：“不是你说的吗？你家那位每次扬言要教训你的时候就说要打你的屁股。”


    程青州：“……”


    “还真是个宝宝呢。”宋泉没忍住笑，肩膀都笑得一耸一耸。


    “闭嘴。”程青州瞪宋泉。


    “青州？”奉朝英的声音仿佛鬼魂一般突兀地在他们身边响起。


    说曹操曹操就到。


    程青州一个激灵，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去。


    奉朝英一身黑西装、白衬衣，英俊挺拔地站在他们桌子旁边，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奉先生。”宋泉礼貌地打招呼。


    闫子君和莫君两人也相继打招呼。


    奉朝英冲他们点点头，微微一笑，态度温和地问：“你们一起来这边吃饭吗？”


    程青州抢在他们前面点头回答：“对啊，好巧啊，你也是来吃晚饭的吗？”


    “嗯，今天约了人在这里谈事情。”奉朝英说。


    “工作吗？”程青州因为要去酒吧，所以很心虚，心里巴不得让奉朝英赶紧离开，“那你快去吧。”


章节目录 340. 浇熄（三合一，第二更！）
Nw(*°∀°)=木木木木木
    奉朝英狐疑地看了程青州一眼，不过并没有多问。


    他点点头，说：“那等会儿吃完之后，我正好开车送你们回学校。”


    程青州一惊，有些傻眼。


    “啊？”


    “怎么？”


    程青州转头看向宋泉他们，用眼神求助。


    宋泉恨铁不成钢地瘪了瘪嘴，对奉朝英说：“我们打算等会儿吃完后一起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再回学校。”


    “这样。”奉朝英的眼神更加狐疑了，程青州十分熟悉奉朝英的各种眼神和微表情，心中立即紧张起来，生怕奉朝英看出来什么。


    要说真话吗？要不干脆坦诚相告吧。程青州的心理活动在这个时候变得非常复杂。


    “那你们慢慢吃。”奉朝英礼貌地点头，最后对程青州说了一句：“等会儿看完电影回寝室后记得给我打个电话。”


    “喔。”


    等奉朝英走后，程青州露出一脸纠结和痛苦。


    “怎么了？”莫君关心道。


    程青州哀叹一口气，说：“我刚才对他说谎了。”


    “不是吧？”宋泉吃惊地问，“难道你还会因为跟奉朝英说谎而自责？这不是我认识的程青州。”


    “我当然不会为了这种事情自责。”程青州立即说，“我只是觉得，奉朝英恐怕已经看出来我在撒谎了。”


    “看出来了？”宋泉蹙眉，“那会怎么样？”


    “呃……”程青州想了想，“教训我一顿？”


    “那就让他教训一顿呗。”闫子君说，“反正你平时在家里面不也总是被他教训吗？”


    这话说的……程青州的自尊心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在家里怎么可能被他教训！都是我教训他！”


    “什么？”闫子君丝毫不给面子，表情夸张地问。


    宋泉和莫君也同样一脸不信。


    一个是程青州，一个是奉朝英，两个人站在一起谁攻谁受都一清二楚，还谈什么家庭地位。


    程青州有一种自己的尊严扫地的感觉。这让他备受屈辱。


    “吃饭吧。”宋泉见好就收，“别等会儿气饱了，吃不进了。”


    “呵。”


    ·


    真实的酒吧的确和电视剧里面演的不太一样。当然，人确实是那些人，大部分男的风流倜傥又透着油腻猥琐，大部分女的烈焰红唇眼泛秋波，一个个十分开放。程青州感觉自己就像是深入了女儿国的唐僧——不是他多么纯洁，是他太弱势，心理非常不安。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些人也就是外表看上去比较奔放一点罢了，不会出现那种冲到你面前喊“我看上你了”的**富二代，也很难遇到那种试图往你酒杯里撒药的不法之徒。


    不过，确实有人会因为对你感兴趣就过来请你喝酒。


    尤其是闫子君，他那张漂亮脸蛋，引来无数男女尽折腰。


    可惜闫子君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完全没有玩乐的心思，坐在沙发上，稳坐钓鱼台，屁股纹丝不动。程青州简直可以从他的每一个毛孔里嗅到“别来烦我”的抗拒气息。


    “我看你就跟那些旅游观光客一样，纯粹就是来到此一游的。”程青州吐槽说。


    “你不也一样？”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


    他们四个人这天晚上在酒吧确实也没有干嘛，要按照宋泉平时的习惯，肯定已经去嗨了，但今天他是大家长，带着三个拖油瓶，没办法，只能乖乖地守在他们身边，履行看护小孩的义务。所以，他们四个人今天晚上做得最出格的事情也就是喝酒而已了——这又算什么出格呢。每个人一杯威士忌，连醉都谈不上。


    晚上十点，他们四个人就离开酒吧，准备回学校了。


    “大作家，材料收集完了吗？”宋泉问。


    程青州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莫君跟在他们身后，对闫子君说：“你今天晚上干嘛非拉着我出来？”


    “难道你要我跟他们两个过来吗？”闫子君用非常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我当然得要找一个可以跟我一起说话的。”


    “……”


    出租车停在宿舍园区门口，程青州他们三个人下车，宋泉坐在副驾驶上，说：“拜拜。”


    “拜拜。”程青州挥挥手。


    出租车又发动，将宋泉往另一个宿舍园区送去。


    “走吧。”程青州对着夜色伸了一个懒腰，“回寝室睡觉了。”


    他们朝里面走。


    “咦。”莫君忽然一愣。


    “怎么了？”


    “青州，你可能暂时睡不了觉了。”莫君的语气听上去有些幸灾乐祸。


    “啊？”程青州疑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莫君：“你自己看。”


    程青州顺着莫君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住了。


    在他们宿舍楼下停着一辆非常眼熟的车，是奉朝英的车。


    连莫君都可以一眼认出来了。


    毕竟，奉朝英那辆限量版全P市也没有几台。


    会停在这里的，除了奉朝英不会有第二个人。


    “……”程青州心跳没由来地漏了一拍，“欸？”


    ·


    奉朝英将车窗放下来，露出了他那张禁欲又森寒的脸，语气不显不露，“上车吧。”


    程青州一肚子疑问，只好暂且憋住，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


    奉朝英发动车子，竟然开出了宿舍园区。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问：“你这是要去哪？”


    “回家。”


    “回家？”程青州瞪大眼睛，说：“可是我明天早上还有课！”


    奉朝英：“明天早上我会送你过来，不耽误你上课。”


    “不是吧？”程青州瞪大眼睛，问：“你就这么急吗？”


    奉朝英不说话。


    程青州忽然觉得不对劲。奉朝英现在的样子不像是急着要跟他上床才对。怎么，像是在生气？


    程青州立即心虚地想到刚才在餐厅里和奉朝英的偶遇。


    “奉朝英，你生气了吗？”程青州小心翼翼地问。


    “我为什么要生气？”奉朝英的语气依然听不出情绪。


    主要也是因为奉朝英平时说话就是这个腔调，程青州一时竟搞不清奉朝英到底是不是在说反话。


    捉摸不清的情况下，程青州只好先闭嘴。


    这一路开过去，奉朝英今天晚上开车格外快。


    程青州觉得车厢里安静得有些尴尬。主要是气氛很尴尬。程青州坐立不安，犹豫着想要让气氛舒缓一点，于是没话找话，问：“你吃晚饭后就一直在我寝室楼下等我吗？”


    “嗯。”奉朝英点头。


    “那是不是等了很久？”


    奉朝英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程青州感觉奉朝英估计是不会再回答了，于是又问：“你今天公司没有事要忙吗？”


    “有啊。”奉朝英又答。


    “那你为什么还在我寝室楼下等了那么久？”程青州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明知故问。


    奉朝英打了一下方向盘，开进小区大门。


    车灯照亮前面的路，黑漆漆又安静的别墅小区里，十分安静。


    沉默的间隙，程青州莫名感到了一丝熟悉的不安感——初中上课睡觉，睡到一半突然福至心灵一般感觉老师要点自己名字了，那种命运般的恐慌。


    “你说呢？”奉朝英打方向盘的动作熟练而又流畅，径直在家门口停下来。


    “到了。”


    程青州心中越发不安，连带着松开安全带的动作都迟疑了。


    奉朝英走在前面，开门，进去。


    程青州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奉朝英在客厅沙发坐下，两条大长腿岔开，微弓着腰，抬头看向程青州。


    这还是自程青州上车之后，奉朝英第一次将目光看到程青州的眼睛里。


    程青州心虚地抿嘴。


    他两只手绞在一起，问：“睡觉吗？”


    “睡觉？”奉朝英的声音一瞬间就拔高了，亮出了隐藏已久的怒气，宛如斧凿一般深邃的五官严肃凝重，“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


    程青州这下再也不敢心存侥幸了。


    他低头嗫喏了一下，说：“我……我……”


    “你倒是出息了啊，都开始跟我撒谎了？”奉朝英斥道。


    程青州一脸认了栽的颓然，“这不是担心跟你说了，你不会答应嘛。”


    奉朝英脸上的怒气更甚了，“你知道我不会答应还去？原来你是知道我不会答应，所以故意不告诉我，还对我撒谎是吧？”


    程青州被奉朝英这么一训，郁闷地瘪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


    “你错在哪了？”奉朝英斥问。


    “不该去酒吧。”


    “就这一个？”奉朝英又问。


    程青州：“不该对你撒谎。”


    奉朝英：“那以后还再不再犯？”


    程青州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


    奉朝英一只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搁在沙发上，眼睛一斜，“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哄我呢？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不会是在敷衍我吧？”


    程青州觉得不能再让奉朝英这么发作下去了。他灵机一动，靠近奉朝英。


    奉朝英脸色一变，“你干嘛？”


    还躲。


    程青州直接张开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屁股往奉朝英结实的大腿上一坐，盯着他的安静，四目相对，用认真的语气说：“我知道错了，你别再生气了。”


章节目录 341. 豪车（第三更！）


    年轻人的嗓音清澈得就像溪水流过。


    心间燥火被瞬间浇熄。


    奉朝英眸光微微闪动，怒气渐消，“真的？”


    “真的。”程青州连连点头。


    他脑门抵住奉朝英的脑门，“现在不生气了？”


    奉朝英的手托住程青州的臀部两侧，沉声说：“你以为我的气就这么容易消？你说说你自己干了什么事，竟然还跟我撒谎了，你就这么不信任我？就算你要去酒吧，那也得提前跟我说一声不是，不然如果真出了事，怎么办？”


    程青州轻轻用自己的嘴唇在奉朝英高挺的鼻梁上碰了碰，说：“跟你说了，你肯定会安排保镖跟着我。”


    软软的。


    奉朝英拧起英气的浓眉，眉眼鼻息之间都散发出一股想抗拒又无法抗拒的沉迷气息，他盯着程青州，眸光奇异地将坚硬与柔软两种神色糅杂在一起。


    “你这个样子……从哪里学的？”奉朝英终于放弃了让程青州长个教训的想法，他现在已经心猿意马、自顾不及。


    程青州两只手勾着奉朝英的脖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姿势，胳膊从奉朝英修长的脖颈边上擦过，身子又坐在奉朝英的大腿上，彼此之间既靠得近，又在中间腾出了留白的空间，身体的诱惑力在这一刻被放到最大。


    “我什么样子啊？”程青州在奉朝英耳边低声问道。


    奉朝英：“……”


    他此时此刻的脸色已经完全绷紧，就好像正在面对一个妖精一般。


    不得不说，此时此刻跟遇到一个妖精也没什么差别了。


    真正的妖精也比不得现在的程青州更加致命了。


    奉朝英的呼吸逐渐粗重起来，身体也渐渐升温。


    “奉朝英，提醒你一句喔，明天早上我还要上课呢。”程青州说。


    奉朝英听了这句话，不但没有恢复理智停止动作，反而双手托着程青州的臀骨，毫不费力地抱着他往楼上走去。


    脚上的黑皮鞋从楼梯上一级一级踩过去，稳定的节奏中又透出一丝急迫之意。


    ·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的意识明明还陷在一片混沌当中，奉朝英就开始叫他起床。


    奉朝英的手段非常粗鲁，像拔萝卜一样直接把他从被窝里拔出来。


    现在虽然已经是五月份，但毕竟还不是夏天，从被子里出来，难免有些冷，身体发哆嗦。


    一哆嗦，睡意就没了。


    程青州困倦地睁着眼睛，发现奉朝英竟然已经穿戴整齐，可以直接出门了。


    “你起得这么早啊？”他的声音还透着一股残睡的咕哝之意。


    奉朝英已经帮他把衣服准备好了，叮嘱：“快穿衣服，洗漱，下楼吃早餐，等会儿我送你去学校。”


    听到学校这两个字，程青州一惊，瞬间想起来自己还得上课，而且，他还得先回寝室拿课本。算了算了，让闫子君帮他带过去得了。他赶紧穿衣服，然后给闫子君发消息。


    洗漱完后，闫子君已经回了一个好字。


    程青州匆匆忙忙到一楼吃早餐。


    他一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他直接拿起一块面包，又将牛奶直接倒进自己的水壶里，说：“我在车上吃算了。”


    奉朝英嗯了一声，说：“那走吧。”


    朝阳已经升出地平线，橘红色的阳光刺破晨雾，将城市笼罩。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吃着面包，以防面包屑掉在坐垫上。


    到了学校，奉朝英将车停在教学楼前，说：“下去吧，还有十分钟才上课，别急。”


    程青州嗯了一声，“我走了，拜拜。”


    他松开安全带，开门下车。


    一抬头，愣住了。


    这个时间点是教学楼门口进出人流量最大的时候，大家都急急忙忙地赶来上课。


    奉朝英这辆豪车一出现，立即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当程青州从这辆豪车上下来时，大家的注意力则直接相应地转移到了程青州身上。


    被万众瞩目的时刻。


    程青州震惊地低下头，加快脚步，穿过人群。


    “w0'ka-i，这个人是谁啊？家里好有钱。”


    “长得还挺好看的。”


    “也不知道是大几的。”


    ……


    这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虽然很轻，但都传到了程青州的耳中。


    程青州心中后悔不迭，没想到他注意了这么久，今天早上竟然马失前蹄了。


    他跟逃难似的进了上课的教室。


    闫子君和吴维已经替他在第一排占了座。


    闫子君看到程青州匆匆忙忙的样子，问：“你这么急干嘛？不是还有五分钟才上课吗？”


    程青州坐下来，摇头，说：“不是，不是担心迟到。”


    就在这个时候，班上同学李思田也从教室前门口走了进来，进来后，一脸惊讶地看着程青州。


    吴维愣了愣，问：“青州，她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程青州都没来得及回答，只听见李思田用十分响亮又惊喜的声音喊：“程青州，刚才那是你家的车吗？哇塞，你家也太有钱了吧！”


    她的嗓门十分大，以至于大半个教室的声音都被她给覆盖了。


    程青州不用回头都知道此时此刻后排的同学肯定都将目光看向了他。


    他倒吸一口冷气，堆起假笑，说：“不是，那是我一个亲戚，送我过来上学。”


    “那辆限量版的奔驰吗？”吕景然走过来，说：“那不就是你家的吗？我好几次在寝室楼下看到你从那辆车上下来。”


    程青州傻眼了。


    一个李思田还没有解决掉，又来了一个吕景然。


    “那是我亲戚，不是我家的。”程青州说，“我家没有那么有钱啦。”


    “对了！”李思田忽然眼睛一亮，说：“我记得你家就在P市本地吧？青州，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家玩一下啊？”


    “……”程青州一愣，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怎么，你不会是不愿意请我们去你家玩吧？”李思田又说。


    一时间，情况莫名尴尬。


    程青州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没错，我不愿意。”


    可是，他确实不愿意。


    他正为难，闫子君忽然开口说：“咱们班这么多人，去你家你家装得下？”


章节目录 342. 把俯卧撑当惩罚


    大学一个班的人数当然没有高中一个班那么多，那么恐怖，动辄就六七十左右，但满打满算也有四十多个人。


    几十个人都可以开个小型party了，如果真要去一个人家里，尤其是那种公寓式楼房的话，肯定是装不下的。


    闫子君怼了这么一句话，李思田脸一红，难堪地咬紧嘴唇，似乎还觉得有点委屈一般，眼睛里面都有些泛泪花了。


    程青州感激地看了闫子君一眼，同时也不想让场面太难堪，于是安慰似的对李思田说：“我家确实不大，容纳不下这么多同学，不过大家如果想一起聚会玩一下的话，我可以订地方请大家去玩啊，只要大家有时间，愿意去。”


    程庇的那个房子他是绝对不会再回去的。就算他没有遇到奉朝英，还住在那个让他厌恶的房子里，他也不可能带同学去那里玩。


    而奉朝英的房子——那是他和奉朝英的家，是m-i'm-i花yuan，是不愿意向外人展露的私密地方。除了几个室友和宋泉，他从来没有带别人去过。他也不愿意带着这些虽然是同学但并不算熟悉的人去。


    他原以为自己这话已经说得很妥当、很给李思田台阶下了，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思田竟然怨恨地瞪了他一眼，尖酸刻薄地嘲讽：“既然不愿意让我们去就算了。”


    说完，她扭头就往教室后面走。


    程青州楞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或者说，他没想到李思田竟然会这么说话，有些懵，难以置信。


    闫子君毫不留情地用平常说话的音量说：“脑残。”


    这两个字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程青州吓了一跳，忙拉闫子君的衣袖，说：“你干嘛啊。”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怂什么？我干嘛，那个脑残都蹬鼻子上脸了，你不知道生气啊？”


    程青州担心闫子君说话太过，招班上同学反感。


    可是闫子君这番话确实说得他心里很爽。


    李思田简直莫名其妙。


    这个时候，上课的老师来了。


    程青州便不再说别的，只好先听课。


    ·


    下课后，大家纷纷离开教室，李思田也走了。吴维照旧要去图书馆自习，程青州和闫子君跟他道了别，朝寝室走。路上，程青州便说起了刚才早上发生的事情。“


    “子君，你以后说话还是别这么直接了。”程青州劝道，“虽然很解气，但是真的很容易给自己树敌。有个小人做敌人，抵得上十个诸葛亮做朋友。”


    闫子君面无表情，“你想太多了，她就算是小人就能对我怎么样？不爽就骂出来。”


    程青州知道闫子君其实就是这样的性格，多劝无用。


    但他依然由衷地为闫子君感到担心。


    有一句话说，过刚者易折，闫子君他其实挺善良，就是说话很毒舌，性格很刚硬。


    熟悉他的朋友当然都已经习惯了他的说法风格，但是不熟悉他的人，很容易被他的话刺激到。


    程青州经常担心闫子君那张英俊的脸有一天被一个人泼硫酸。


    又往前走了一段，闫子君发现程青州竟然还在担心地看着他，皱起眉，说：“行了啊，不用你这么看着我，管好你自己吧。”


    瞎操心。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忽然一偏头，说：“源哥应该也要回来吧。”


    “嗯。”闫子君说，“不是说就去一个星期吗？他应该快回来了吧。”


    “唉，源哥都要回来了，我的剧本还一个字都没有动。”程青州叹气道。


    “不是已经带你去酒吧去过了吗？”闫子君问，“没用？”


    “不是，就是写出来的东西这么都不满意，从电脑上敲出来了，怎么看怎么辣眼睛，又只好全部删掉。”程青州撇撇嘴，说：“我觉得我可能就真的没有写剧本那个天赋。”


    “你这话说出去，容易挨揍知道不？”闫子君毫不客气地白了程青州一眼，“之前又不是没有写过，不是已经写完一个剧本了吗？”


    程青州叹气，说：“可那并不是我一个人写的啊，那个时候我只要按照兰姐的要求写就行了，根本不用我做决定，可是现在就我一个人，写是写出来了，可是真的写得好吗？这样的东西有人看吗？会不会很无聊？为什么原著里写得更加好？我脑袋里面全都是这样的问题，既考虑这个又考虑那个，写什么都觉得不对劲，没有一个人可以告诉我，我这样写到底可不可以。”


    闫子君诧异地看着程青州，说：“你还想这么多？”


    “这是奉朝英要让写的，以后他会自己拍吧。”程青州忧虑地叹了口气，说：“要是我写砸了，奉朝英投的钱打水漂了怎么办。”


    闫子君：“你想得真的好多。”


    程青州：“所以，我现在一打开那个剧本的文档我就想上床睡觉。”


    “每天给自己定个任务吧，一定要完成多少任务才行。”闫子君给程青州出谋划策。


    程青州：“没用，我早就给自己定过了，但是奉朝英也没有给我一个deadline，所以我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既然这样，以后我每天来检查。”闫子君说，“你写一集给我们看看呗，虽然我们不是专业的，不过感受总是真实的，你不就是因为没有人督促你又没有反馈，所以一直犹豫不决自我怀疑嘛，这样就行了。”


    “啊？”程青州瞪大眼睛。


    为什么抱怨着抱怨着就给自己找来了一个监工？


    闫子君：“如果你当天没有完成任务的话，就罚你……做二十个俯卧撑。”


    “不要。”程青州立即拒绝。


    “就这么说定了。”闫子君一点头，说：“这样的话，至少能够在放暑假之前把初稿写出来吧。”


    “我不想做俯卧撑。”程青州说。


    “所以这样的惩罚才有威慑力，不管怎么样，逼着自己先写呗。”闫子君说，“总而言之，不把东西写出来之前，你连修改的余地都没有。你写出来了，我们可以给你看看，你也可以请李兰帮你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再改就是了。”


    “好吧。”


章节目录 343. 万和童


    ·


    “辛苦了。”徐燕踩着十二厘米的高跟鞋、一身御姐派头从片场横穿而过，如果是别的人敢这么横穿，早就被副导演或者摄影师给吼出去了，但没有人敢吼徐燕——开玩笑，她可是这部戏的制片人，谁敢吼。


    她走到龚丰源面前，扬起笑容，“这一次多谢你来救火，不然剧组损失就真的大了。”


    “燕姐您客气了。”龚丰源刚换下戏服，五月天气穿着大冬天的袄子，闷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脸颊上透着一抹红晕，“是您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机会才对。”


    这部电影他在来之前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纯粹是冲着徐燕来的罢了。没想到这部电影竟然是一部大制作，还是动作片。不过他基本上没有动作戏，全是文戏，因为他还要上学的原因，这一个星期集中把有他的戏份给拍完了。最让龚丰源没有想到的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竟然是万和童。他扮演的角色就是万和童的协助者——在幕后给万和童提供通讯、情报、武器等帮助。


    能给万和童搭戏，这绝不是徐燕所说的难以找到可以救场的人——尽管情况很紧急，基本上合适的男演员都不可能立即排出档期来，但是，外面想要给万和童搭戏的男演员一大把。万和童可是动作片这一领域的王者。没有哪个男演员不想跟他攀上关系。


    徐燕能在这个角色开天窗之后第一时间想到他，是他该去感谢徐燕。


    “要回学校了吗？”万和童迈着步子走过来，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还说要请你吃饭呢。”


    龚丰源恭敬地对万和童说：“万大哥您太客气了，这几天谢谢您的照顾。”


    万和童爽朗地拍了拍龚丰源的肩膀，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拍戏。”


    “好。”龚丰源笑着点头。


    徐燕笑融融地看着这一幕，说：“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万和童对徐燕说：“投脾气的人，一天就足够成为朋友了。徐燕，你是才从哪里找来的他，真不错。”


    徐燕开心地笑，说：“万哥你还别说，当初我把他找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担心你不喜欢他。”


    龚丰源赧然一笑，说：“那燕姐，万大哥，我就先回去了，明天还有课。”


    “去吧。”徐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记得你还没有签经纪公司吧？这几天拍戏也没见你带个助理，我叫人送你去机场吧。机票买了吗？”


    “买了。”龚丰源点头，“不麻烦燕姐了，我等会儿自己叫辆出租车就行。”


    “别跟你燕姐客气。”万和童笑着说，“不过，你去机场吗？那正好我等会儿要去那边接个人，我捎你过去吧。”


    徐燕：“有万哥送你就行，对了，你的片酬尾款我明天叫财务给你打过去。”


    “好，谢谢燕姐。”


    万和童说：“你把东西收拾一下，十五分钟后到那里等我。”


    他指了一个方向。


    龚丰源点头：“好，那麻烦万大哥了。”


    “客气什么。”


    ·


    龚丰源订的是晚上十点多的航班。


    “怎么订得这么晚？”万和童惊讶地问。


    “怕剧组那边延迟。”龚丰源说，“没想到今天拍得很顺利。”


    车子行驶在通往机场的路上，这会儿路上车子不少，速度不快。


    “我刚才听徐燕说，你现在还没有签经纪公司？”万和童又问。


    “嗯。”龚丰源点头，讪讪一笑，说，“因为还在读书。”


    “你这种情况倒是少见。”万和童说，“我记得你去年好像还拍了一部戏，挺火的是吧？”


    “对。”龚丰源提到之前那部戏，脸上的笑容更加不好意思了，腼腆得厉害，说：“不过我只是一个小配角。”


    “没有经纪公司想要签你吗？”万和童问。


    “有是有，不过，基本上都理念不合。”龚丰源说，“他们都希望多拍戏，更红一点，赚更多的钱，但我还是想继续在学校里读书，拍戏的话，像现在这样在读书的时候跑出来拍还是第一次，之前拍的那部戏也是在寒假拍的。因为这个，后来他们都不愿意签了，毕竟也没有人想要签一个一年只有三个月可以拍戏的演员吧。”


    龚丰源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万和童若有所思地看了龚丰源一眼，说：“原来如此。”


    对话就此搁浅了片刻，龚丰源忽然想起刚才万和童说他要去接一个人，于是问：”万哥，你等会儿去机场是要接谁啊？”


    为什么不让助理来接，而是自己亲自开车过去？


    龚丰源从万和童的脸上看到了几分温如的笑意。


    “我爱人。”万和童说。


    龚丰源这才想起来，和万和童一样有名的那个男演员，夏侯渊。


    “啊，夏老师。”龚丰源惊呼一声。


    主要是因为夏侯渊真的非常有名，而且可以说是所有演员都渴望成为的那个人。


    如果说万和童在商业动作片这个领域是king的地位，那么夏侯渊则是文艺片这个领域的king。在国际声誉和奖项上面，国内没有人可以跟他争雄。


    万和童：“你也喜欢他？”


    龚丰源下意识地点点头，说：“对啊。”


    说出口后才蓦地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忙摇头，说：“万大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


    万和童示意龚丰源打住。


    “有机会介绍你们俩认识。”万和童说。


    龚丰源嗯了一声，说：“谢谢。”


    一路开到机场，万和童把龚丰源放到路边，说：“那你就从这里上去吧，我去上面接他了。”


    “好。”龚丰源解开安全带，“谢谢万大哥，那我下车了。”


    他下了车，取了自己的行李箱，站在路边跟车子里的万和童摇摇手。


    万和童的车子顺着前面的车流往前开去。


    龚丰源拉着行李箱朝电梯走去。


    在机场还要再等好几个小时，龚丰源没有急着去安检，用手机搜索了一下附近的餐饮店，找了一家评价不错的店子过去，慢悠悠地吃了一个晚饭，这才去办理登机手续。


章节目录 344. 夏侯渊（第二更！）


    ·


    夏侯渊从VIP通道出来，戴着墨镜一路十分低调地走内部通道，躲开了记者们和粉丝的视线，上了万和童的车。


    时值五月，夏侯渊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牛仔裤和白色衬衫，眉目星朗，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出巨星的气质。


    待车门一关上，万和童立即将身子探过去，在夏侯渊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夏侯渊回应了一下，这时，后面有喇叭声催促。


    万和童只好暂且松开夏侯渊，皱起浓眉，发动车子，吐槽后面那个按喇叭的人：“急着去投胎吗？”


    夏侯渊斜了万和童一眼，说：“你说话注意点，还这么浑。”


    “好吧。”万和童抬起一只手，往自己脑袋上一抡，又性感又憨。


    “咱们跟奉朝英约的是什么时候？”夏侯渊问。


    万和童：“明天早上九点。”


    “嗯。”夏侯渊点点头，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工作有点累了，轻轻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一会儿，到地方了你喊我。”


    “好。”万和童点头，“你睡吧。”


    夏侯渊正欲偏头闭眼，鼻尖忽然嗅到了一丝别的气息。


    他微微皱眉，问：“你这辆车今天还载过别人？”


    “嗯。”万和童点头，“今天跟我拍戏的一个小孩刚杀青，但没有签经纪公司，没有助理和司机，我不是要来接你嘛，就顺便把他给捎过来了。”


    听完万和童的解释，夏侯渊的眉头微微松开。


    “哦，没签经纪公司？为什么？”


    万和童便把刚才龚丰源跟他说的那些话给夏侯渊复述了一遍，笑，“你也觉得惊讶吧？现在竟然还有这么热爱学习的小孩。”


    夏侯渊翘起嘴角，说：“听上去，你似乎挺喜欢他的？”


    “他是还不错。”万和童点头，“现在的这些小鲜肉，一个个都长得太漂亮了，找他们拍动作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夏侯渊：“你想把他签到你公司里？”


    “他？”万和童说，“是这样想过，不过我看他也没有那么心思想要当一个动作片演员，算了吧，拍动作片也确实很辛苦。”


    “也是，不是每个人都跟乐凯一样。”


    万和童开车将夏侯渊带到自己下榻的酒店，说：“晚上要不要吃点东西？”


    “叫外卖吧。”夏侯渊说，“不想动了。”


    “行。”万和童说，“那我让他们把晚饭做好送你房间来吧，我等会儿还要再去片场拍两场戏，晚上不能陪你了。”


    “嗯，你去吧。”


    ·


    “这是您要的虾饺。”头上围着一条白色毛巾的老板笑容满面地把一份打包好的虾饺递过来，“十八块钱。”


    曾蜜接过来，扫码付了款，说：“老板，付好了。”


    这时，邹庆手里提着一大包用锡纸打包好的烧烤走过来，“曾蜜，你这边买好了吗？”


    “嗯。”曾蜜点头，“走吧。”


    他们两个人走出这条人多到摩肩擦踵的小吃街，上车，回酒店。


    “老板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这种东西了？”曾蜜只觉得匪夷所思，不禁摇头。


    之前奉朝英从来都不吃这种所谓的垃圾食品。


    邹庆负责开车，把打包好的烧烤交给曾蜜，说：“青州不是喜欢吃吗？大概是跟着青州一块吃，喜欢上了？”


    曾蜜撇撇嘴，说：“尽带着老板吃这种不健康的东西。”


    “老板也就偶尔会点这种小吃，又不是经常吃。”邹庆慢慢地将车开过这段人群很多的道路，终于汇入了车流，“而且，这样的奉总不是更加接地气吗？我还是更喜欢这样的老板。”


    听了这话，曾蜜翻了个白眼。


    回到酒店，他们两个人来到奉朝英入住的房间。


    奉朝英正在跟程青州打电话，示意他们把东西放下就行了。


    曾蜜和邹庆点点头，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转身离开。


    离开房间后，邹庆兴致勃勃地转头问曾蜜：“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曾蜜白了他一眼，“吃什么吃，都晚上八点了，发胖。”


    听了这话，邹庆倒吸一口冷气，说：“可是我们不是还没有吃晚饭吗？”


    “要不你订外卖吧。”曾蜜的态度非常坚决，“我回房间给自己开一杯八宝粥得了。”


    “你这吃得也太少了吧。”邹庆惊呼，抓住曾蜜的胳膊，“不行，跟我下楼去餐厅吃饭。”


    “现在这个时间餐厅早就不接待了。”曾蜜把自己胳膊从邹庆的手里夺回来，又一记眼刀甩过来，“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邹庆：“你要这么饿着你自己，当心饿出肠胃炎。”


    “我从初三就开始减肥，到现在都快三十岁了，从来没得过什么肠胃炎。”曾蜜头也不回地掏出房卡刷开了自己的房间。


    邹庆：“……”


    威胁不过用，没办法，他只好自己一个人去觅食了。


    ·


    “嗯，邹庆和曾蜜给我买了晚饭回来。”奉朝英提着两个打包袋在阳台的小圆桌上放下，坐下来，单手拆塑料袋打的结，“你吃了晚饭了吧？”


    “吃过了。”程青州的声音听上去轻快得好像从山里流过的溪涧，“跟子君和莫君一起吃的。你这次要去多久啊？”


    “我明天见完万和童和夏侯渊就回来了。”奉朝英说，“明天晚上回家吗？”


    “回来。”程青州说，“我后天早上那门课的老师请假了，他要去参加一个学术论坛。”


    “我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到机场，直接过来接你？”奉朝英问，“你下午有课吗？”


    程青州回答：“有，我要四点才能下课。”


    “那差不多。”奉朝英说，“我到时候先回一趟公司，然后过来接你。”


    “嗯。”程青州高兴地说好，又说，“记得给我要万和童和夏侯渊的签名！不要忘了！”


    “好。”奉朝英无奈地笑了笑。


    挂了电话，他打开锡箔纸和虾饺的塑料盖，一个人边看手机边吃，吃完后，进去洗了个澡，早早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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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45. 又一架（第三更，四合一！）


    ·茶(๑‾᷅^‾᷅๑) 森


    第二天一大早，奉朝英带着邹庆和曾蜜提前抵达约定的地点。


    他过来是为了和万和童和夏侯渊谈合作。既然要做影视这一行，万和童和夏侯渊他们两个人就是无法忽视的两座大山。无数影视公司都想跟他们进行合作——当然，其中真的合作成功的只有凤毛麟角。


    他手上有一个项目很适合这两位巨星，这才联系了对方，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而已，但令他惊喜的是，万和童和夏侯渊两个人似乎非常感兴趣，竟然很快就答应了这次见面。


    倒是很好说话。


    早上九点，万和童和夏侯渊两人准时抵达了酒店餐厅的隔间。


    两人都戴着墨镜，一个气质狂野，一个气质如墨，截然不同，又相得益彰。


    “奉先生，您好。”夏侯渊主动打招呼。


    奉朝英站起来，微微一笑，说：“万老师，夏老师，久仰大名，有幸见面。”


    万和童摘下墨镜，似乎颇惊异于奉朝英这么年轻，也这么英俊。


    他抢在夏侯渊前面握住了奉朝英的手，同时隐晦地看了夏侯渊一眼。


    ——不准和野男人握手！


    夏侯渊立即领回了他的意思，当即想瞪他，但顾虑到有外人在场，他好歹忍了下来。


    有时候他也觉得苦恼，万和童这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吃起醋来跟头蛮牛似的。


    握完手，万和童不给奉朝英去跟夏侯渊握手的机会，一只手拍拍奉朝英的肩膀，笑着说：“奉先生长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啊。”


    奉朝英：“您客气了。”


    “大家坐吧。”奉朝英又说了一声，他们这才坐下来。


    夏侯渊好奇地打量了眼前这个英俊挺拔的男人一眼，这个男人的长相、气质让他想起了一个熟人，曾任庭，一个同样英俊的公司老板。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在他的手背上敲了敲。


    夏侯渊回过神来，转头看向万和童。


    万和童正不满地看着他。


    夏侯渊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想要抽万和童一顿的心情，对奉朝英笑了笑，说：“奉先生，你给我们发的剧本我们都读了，写得挺有意思的，不知道你们打算请谁来导演这部戏？”


    一点寒暄也没有，直接进入正题。


    奉朝英反而松了口气。既然如此，想必夏侯渊对这个剧本很感兴趣才对。他介绍说：“这部戏我们已经联系了好几位一线大导，他们也都表示了兴趣，只是目前他们手中的项目很多，所以还没有松口答应，不过我想如果两位愿意加盟的话，那几位大导一定会放下自己的项目来做这部戏的。”


    万和童：“奉先生这是画了一个大饼啊。”


    语气有些不善。


    夏侯渊心里骂了一句“这个醋坛子”，正想找补两句，奉朝英自己忽然开口说：“万老师说得没错，目前来说，现在这个项目除了剧本，什么都还没有说定，我这次过来也是想当面见一下两位老师，两位老师也知道，你们是否加入对于这部戏来说是截然不同的意义。”


    夏侯渊惊讶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在娱乐圈，你见多了给你画大饼、满嘴跑火车的，很难见到一个认真地跟你说项目的人。


    这也是为什么他和万和童这样的演员到了一定的地位以后，都会选择自己开公司，做项目，把主动权把握在自己手上。


    “不知道奉先生打算怎么做这部电影？”夏侯渊问。


    奉朝英：“如果可以，当然是希望能够取得像万老师的代表作《西域记》一样的成功。”


    万和童的《西域记》系列电影是一个在全球范围内大卖的华语电影，奉朝英拿这个举例子，一方面自然是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吸引他们两人。


    “《西域记》？”夏侯渊惊讶地说，“但是《西域记》是一个冒险动作片，好像跟您给我们递的剧本不是一个类型。”


    “我的意思是——”奉朝英说，“我希望它能够墙内开花墙外香。”


    ·


    下午一点，奉朝英和曾蜜、邹庆两个人匆匆往机场赶。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曾蜜说，“奉总，需要我跟机场的人打个电话吗？走VIP通道。”


    “不急。”奉朝英说，“如果路上不堵车，可以按时赶到的，这一次也是没有想到夏侯渊会突然要请我吃午饭，耽误了一点时间。”


    虽然耽误了时间，但是他们三个人现在的心情都十分放松，显然是因为早上的合作谈得不错。


    万和童虽然看着脾气不太好惹，可是夏侯渊却挺好说话。初步的合作意向已经达成，之后的事情一切好说。奉朝英嘴角微翘，十分罕见地把自己的好心情表现在了脸上。


    “不过，奉总。”邹庆忽然想起奉朝英给他布置的一件事，脸色十分郁闷，“您为什么要安排我伪装成他们的粉丝向他们要签名啊？”


    奉朝英一愣。


    下一秒，他答：“如果我们这边没有人伪装成他们的粉丝找他们签名，又怎么证明我们对他们的好感呢，很多明星都更愿意跟自己的粉丝合作的。”


    “喔，原来是这样。”邹庆点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那两张签名照，“那我这两张签名照怎么办？”


    “给我吧。”奉朝英说。


    曾蜜不动声色地看了奉朝英一眼，心中泛起一丝冷笑，心想，邹庆真是傻，才会相信奉朝英刚才说的理由。


    这签名照，肯定是给程青州要的。


    ·


    敬英大学。


    下课铃一响，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没有丝毫拖堂的意思，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咱们下节课再接着讲”，便开始收拾公文包准备离开。


    吕景然走过来，问：“青州，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打算一起去看那个灯盏，你去不去？”


    “啊？”程青州面露为难之色，说：“但是我等会儿要回家，这次不能去了，你们玩得开心。”


    “这样。”吕景然又看向闫子君和吴维，“子君，吴维，你们去吗？”


    闫子君这个千年老宅果然摇头，“不去。”


    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吴维竟然也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说：“我晚上已经约了人了。”


    平时班上这种活动，就算吴维再怎么不受欢迎，他也会非常倔强地参加。


    久而久之，班上很多活动也都不再像从前那样不叫他。


    吕景然露出苦恼的笑容，说：“你们三个人都不去，这下只剩下几个男生了。”


    “抱歉啊。”程青州说，“下次一定去。”


    “没事。”吕景然摆摆手，“那明天见。”


    吕景然离开后，程青州问吴维，“你约了谁啊？”


    吴维说：“远哥跟我说，晚上请我去看电影。”


    “李远？”程青州喔了一声，“难怪。”


    闫子君问程青州：“那你还回寝室吗？还是直接在这里等奉朝英来接你？”


    “我跟他说我到学校门口去等他。”程青州想起上次奉朝英直接把车开到了教学楼下引起的那动静，心有余悸，“你和吴维一起回去吧。”


    吴维点头：“那走吧。”


    闫子君嫌弃地看了吴维一眼。


    “路上不要跟我讨论文学。”


    吴维：“……喔。”


    程青州没忍住笑，背上书包，和他们一起出了教室，下楼。


    随着五月的递进，校园里的风光也在不断发生变化。


    男生们开始短袖加身，露出小麦色的手臂。女生们换上了短裤或者裙子，露出修长的小腿。


    金色的阳光以不烤人的温度适宜地镀上一层金漆，一切都呈现出草长莺飞的清新。


    尽管现在是五月。


    程青州背着书包从校园里穿行而过，来到校门口。


    校门口的人并不多，大部分人都不会煞有其事地从校门这边进出。毕竟，周围还有几个小门。


    奉朝英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上，程青州一眼就看见了。


    他加快步伐走过去，打开车门坐进去。


    “喏，你要的签名。”奉朝英把从邹庆那里拿来的签名照递过来。


    程青州惊喜地接到手中，“啊——”


    “这么喜欢他们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嗯了一声，说：“他们是我的偶像。”


    奉朝英在程青州的眼眸中看到了仿佛星星一般闪烁跃动的光。


    这竟然让他感到些微醋意。


    奉朝英发现自己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这次是去跟他们谈合作吗？”程青州问。


    “嗯。”奉朝英点头，“以后说不定还真有可能一起合作。”


    “太棒了。”程青州激动地点头。


    “对了，你的那个《彩虹》的剧本写得怎么样了？”奉朝英又问。


    程青州一听到《彩虹》，立即摇头：“还没有写完呢。”


    “写了多少了？”


    “按照小说的进度，差不多写了三分之二了。”程青州说，“太难写了。”


    奉朝英：“你把已经写好的发我一份。”


    “干嘛？”


    “现在演员的档期很难敲，等你剧本写完了再去谈合作，没个两年时间都筹备不起来。”奉朝英说，“你后面的内容先写着，我先拿你已经写好的去谈一谈。你有觉得比较合适的演员吗？”


    “我？”程青州摇头，“我写剧本的时候脑袋里面都没有代入任何演员的原型，不过，有一个角色我是参照源哥写的，那个角色可不可以给源哥来演？”


    “嗯。”奉朝英点头，“可以。”


    “太好了，我之前还源哥说，以后我写的剧本都留一个角色给他呢。”程青州说，“昨天晚上源哥大半夜回寝室，寝室管理员不给他开门，最后没办法，只好去附近的酒店睡了一晚上。”


    “他干什么去了？”


    “拍戏啊。”程青州说，“哦，对了，就是那个徐燕制片的戏。”


    “徐燕？”奉朝英闻言，“就是万和童现在在拍的那部电影？”


    “欸？”程青州很惊讶，问：“他去拍的是万和童的电影吗？”


    “他没有告诉你？”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他说跟剧组签了保密协议，不能说。”


    奉朝英：“应该是这部戏没错，我今天还见到徐燕了。”


    “但我并不喜欢他。”程青州说。


    不喜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徐燕曾经追求过奉朝英，是潜在的情敌，另一方面是因为徐燕曾经做过的那件事。尽管奉朝英最后因为种种因素把这些成见都放下，可是程青州还没有。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的心思，也并不勉强程青州要跟他一样。


    反正程青州也不用像他一样跟徐燕打交道，喜欢或者不喜欢都不重要。


    但令奉朝英没有想到的是，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


    晚上七点，程青州正在和奉朝英坐在饭桌上吃晚饭的时候，程青州忽然接到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电话。周静打来的。程青州十分惊讶，接通了电话以后，周静说的内容让他神色大变。


    “我马上过来。”程青州说完这句话，挂了电话，对奉朝英说，“宋泉和徐渭打起来了！我得赶紧过去。”


    奉朝英明白宋泉在程青州心中的地位。


    他也不二话，当即放下筷子，说：“我开车。”


    等他们匆匆忙忙赶到周静所说的地点时，徐渭和宋泉两个人已经打完了。


    这是一家餐厅，此时看上去却一片狼藉。


    两张桌子被掀翻，地上有打碎的瓷片和玻璃。


    餐厅的服务员躲在一边，不敢上前。


    餐厅经理报了警，警察正在维护现场秩序。


    周静扶着宋泉在不停地哭，还有一个警察在给宋泉做简单的伤口包扎。


    另一边，另一个警察在给徐渭做伤口包扎。


    只是，警察都来了，这两个人还怒目相瞪，仿佛还可以再打上第二回似的。


    程青州看到宋泉后，惊呼一声，脸色吓白了。


    宋泉竟然满脸都是血，身上更是好几处伤口，血汩汩地流出来。


    “宋泉！”


    奉朝英赶紧拉住程青州，说：“别激动，伤应该不严重，不然他们现在早就被警察送医院去了。”


    程青州听了这话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在宋泉身边蹲下来，“你没事吧？”


章节目录 346. 温兰心和宋教授


    宋泉看到程青州，脸色缓了缓，问：“你怎么来了？”


    程青州看了周静一眼，没说，反而瞪了宋泉一眼，“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有病？跟他又打什么架？”


    宋泉皱眉嘶了一声，也不知道是程青州说得太狠，还是给他包扎的警察下手太狠。


    程青州忙跟警察说：“麻烦你轻一点。”


    这时，一个警官走过来，说：“现在先送你们去医院检查，小姑娘，你来跟我们做个笔录。”


    周静满脸泪水，手上还沾着从宋泉身上沾到的血。


    她松开宋泉，起身跟着警官离开。


    没一会儿有另一个警官过来，叫他们上车。


    程青州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立即懂了他的意思，点头说：“你跟过去吧，这边我来跟餐厅的人沟通。”


    “好。”程青州几乎是感激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


    到了医院，程青州扶着宋泉下车，还没有来得及进去检查，只见一个眼熟的女人忽然冲过来，冲到了另一边的徐渭面前，“徐渭，你怎么样？”


    徐渭脸色尴尬地说：“姐，我没事。”


    徐燕的声音尖锐得就好像是一块铁板从粗粝的水泥地上划过去。


    “你这叫没事！”徐燕恼怒地骂了他一声，忽然转头看过来，她看到程青州的时候，愤怒的眼神里还闪过了一抹惊讶，但随即还是把重点放到了宋泉身上。


    程青州还以为徐燕这个时候会像之前张望他妈一样丧失理智一般冲过来，都已经准备把徐燕给一脚踢出去了，但徐燕却比张望他妈更加冷静克制。


    徐燕质问徐渭：“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渭脸色讪讪地低头，支吾了一下。


    “这位女士，现在先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一下，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吧。”一名女警察对徐燕说道。


    徐燕脸色阴鸷地点点头，说：“辛苦你们了。”


    她说完，却没有跟着一起进来。


    程青州走进大楼，回头看了一眼，徐燕站在门口，拿出了手机，也不知道给谁打电话。


    程青州猜测徐燕也许是去找关系了。他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掏出手机准备联系温兰心女士。


    宋泉眼尖地发现了程青州的动作，立即制止他：“你干嘛！”


    程青州：“给你妈打电话，刚才那个人叫徐燕，是徐渭的姐姐，很有能力。”


    警察在边上，他也不好意思说得太过直白，不过他相信宋泉一定能够听懂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宋泉却摇头，说：“不行，这件事你别告诉我妈。”


    “那万一徐燕她找了人怎么办？”情急之下，程青州也顾不得警察就在旁边了。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口，那名警察的眼睛都看了过来。


    宋泉拧起眉。


    “而且，你这一身伤，你妈不总会看见吗？”程青州说，“难道你半个月不回家？”


    宋泉不说话了。


    “你去做检查吧。”程青州说，“我先跟周静联系一下，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放心吧，没事。”宋泉说，“这次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自动防卫。”


    之后，周静也赶到了医院。


    程青州这才从周静的嘴里得知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今天晚上宋泉约了周静在这家餐厅吃晚饭，没想到吃到一半徐渭突然冲进来，二话不说就朝宋泉动手，宋泉自然不是那种任徐渭欺负的人，立即还手。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周静劝不住，这才给程青州打了电话。


    “那这件事是徐渭自己先主动动手的？”程青州气得想破口大骂，“这人脑子有病吧！”


    简直就跟张望一模一样。


    周静的眼睛都哭肿了。


    她自责地抿住嘴唇，双手也拧在了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徐燕忽然走了过来。


    程青州警惕地看着她。


    徐燕走到他们面前，看了一眼周静，沉默片刻，问：“就是因为你，我弟弟才干出了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周静脸色一白，咬住嘴唇不说话。


    程青州：“徐燕，这话不应该这么说吧？说得好像是周静把你弟弟变成这么残暴的人一样。”


    徐燕脸色十分平静：“难道不是吗？我弟弟从小到大从来就不会主动动手。如果不是她脚踏两只船，我弟弟又怎么会发这么大脾气！”


    周静：“你胡说！”


    程青州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了，这个时候，他比从前都要冷静和克制，没有像周静一样被激怒。


    “徐女士，第一，说话要讲证据，你说周静脚踏两只船，证据呢？第二，不管是什么原因，你弟弟主动冲进餐厅动手打宋泉，这是事实。”程青州脸色铁青地看着徐燕，“你也不用现在这么怒气冲冲地来兴师问罪，等会儿自然有人来问你弟弟的罪。”


    徐燕面露惊异之色，似乎是没有想到程青州的态度这么强硬。


    她皱起眉，“你这是什么意思？宋泉是你的朋友吧，这件事的确是我弟弟做得不对，不过，如果不是因为你朋友跟周静藕断丝连，又怎么会逼怒我弟弟？”


    程青州面无表情：“证据。”


    周静激动得想要说话，程青州拉住她的胳膊，说：“不要着急，不要跟她说话，等会儿宋泉他妈妈来了以后，你再看她态度还像不像现在这样嚣张。”


    这话程青州一点音量都没有降下来，故意让徐燕听见。


    徐燕皱起眉，似乎是意识到程青州真的软硬不吃。


    这件事真要说起来，当然是徐渭的责任。餐厅的监控录像也已经完整地记录了整个过程。当时徐燕还想通过一些手段把监控记录买下来，可是却被留在那里的奉朝英抢先了一步，保留了证据。徐燕这才想通过先发制人，给宋泉和周静盖一个帽子，迫使宋泉和周静心虚，从而私了。可她失误就失误在低估了程青州。


    如果是一年前的程青州，说不定他已经上当了。


    但现在的他已非昨日。


    这个时候，另一阵脚步声响起来。


    程青州立即抬头看去，果然，是温兰心和宋教授来了。


章节目录 347. 冤枉（第二更！）


    程青州站起来，喊：“宋叔叔，温阿姨。”


    温兰心脸色严肃地看了徐燕和周静一眼，问程青州：“现在情况怎么样？”


    “伤不太严重，现在医院正在做检查。”程青州先跟温兰心说了宋泉的情况，“宋泉还怕你们担心，不肯让我给你们打电话，不过，我担心她为了保护她弟弟对宋泉使坏，所以这么晚还给你们打电话，真是抱歉。”


    程青州心里憋着坏，直接指着徐燕把自己的心思说出来。


    温兰心冷峻地看了徐燕一眼，轻轻握住程青州的手，“放心。”


    她回头看向宋教授，说：“老公，你去看看咱们儿子。”


    宋教授嗯了一声，脸色同样很难看。


    徐燕一看温兰心这气度和说话的腔调就知道自己肯定是遇到了硬茬。


    她立即调整了一下策略，脸上堆其笑容，说：“请问您是宋泉的妈妈吗？真的非常抱歉，我代我弟弟向您道歉，对不起。”


    在程青州惊讶的目光中，徐燕竟然向温兰心鞠了一躬。


    变脸怎么可以变得这么快？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徐燕。


    刚才不是还试图指责宋泉和周静给徐渭戴绿帽子吗？


    一时间，他忽然很担心温兰心被徐燕的假象给迷惑。


    他转头看向温兰心，看到温兰心依然一脸寒霜，于是放心了。


    也是，温兰心女士是什么人，怎么会被这种浅白的虚伪给迷惑。


    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出现了。


    他大步走过来，正好遇到温兰心和徐燕目光对峙的这一幕。


    奉朝英惊异地看了徐燕一眼，随即看向程青州，用眼神询问，徐燕为什么会在这里。


    程青州来到奉朝英的身边，小声说：“徐燕是徐渭的姐姐。”


    奉朝英略惊讶。


    程青州又说：“刚才徐燕还想要试图威胁我们呢。”


    奉朝英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


    温兰心转头看向程青州，说：“青州，今天多谢你了，你和奉先生先回去吧。”


    程青州一愣，刚想说自己可以留在这里陪宋泉，奉朝英却动作迅捷地搭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闭嘴，紧接着点头：“既然这样，我带青州回去了。”


    程青州被奉朝英拉上车。


    “为什么现在就要我们回去？”程青州不满地发牢骚，“宋泉都还没有检查完呢。”


    奉朝英说：“这件事毕竟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两个外人待在那里也不合适啊，你想，徐渭和宋泉两个人打架，两边肯定是要对这个事有个结果和交代吧？到时候会涉及到赔偿的讨论，这种情况，如果我们还待在那里，他们也会不自在。”


    程青州斜了奉朝英一眼，说：“我看你是因为徐燕也在那里，所以不知道该帮哪一边吧？”


    奉朝英吃惊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你真这么想？”


    “难道不会吗？”程青州其实也有点心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冤枉了奉朝英，但脾气当头，话还是说了出来，“你和徐燕有那么多合作，总不可能帮宋泉。”


    奉朝英被程青州这只小白眼狼气得够呛，索性不搭理他，发动车子就朝家里开去。


    程青州得寸进尺，“你看，你心虚了吧。”


    “我要真心虚了，刚才徐燕打电话给餐厅想要销毁监控记录的时候，我就不会抢在她之前留下证据了。”奉朝英声音冷得仿佛沁了冰一般。


    程青州仿佛卡了壳一般，兴师问罪的态度僵在半途，化为一声绵绵的“啊？”。


    冤枉了奉朝英，程青州也十分郁闷。


    沉默了好一会儿，程青州小声说：“对不起。”


    奉朝英从车内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一张小脸委屈巴巴地耷拉着。


    没办法，气只好消了。


    “我肚子饿了，等会儿回去给我煮几个饺子吃。”他说。


    程青州立即点头，脆声说：“好！”


    眼神里又重新恢复了光彩。


    ·


    第二天，程青州起来后第一时间跟宋泉联系，这才知道了昨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


    在温兰心的强势下，徐燕为了避免自己的弟弟被起诉，赔偿了十万元不说，徐渭还被要求从此以后不许再接近周静。


    徐渭是国防生，如果这件事真的被捅出去闹大，受影响的绝对是徐渭。


    最让徐燕郁闷的是，关于餐厅里那盘监控录像，温兰心表示不会归还，也不允许销毁，保留在自己手中，以免徐渭以后报复。


    徐燕在影视圈长袖善舞这么多年，硬茬遇到过无数，但温兰心绝对算是硬茬里数一数二的。


    她所有的祈求、威胁在温兰心面前悉数没有作用，全部被温兰心一张冷得可以冻死人的脸挡回去。


    最后，徐燕不得不接受了这个条件，同时当场让徐渭跟宋泉和周静道歉。


    当然，这一次两人斗殴所造成的所有损失也由徐家一人负责。


    “活该。”程青州听完宋泉的讲述，立即道，“上次你揍了他一顿，他不长教训，这次竟然还敢动手，要我说，直接把视频捅出去，看他的国防生还当不当得了。”


    “我妈是不愿意让我受影响。”宋泉叹了口气，说：“毕竟，这件事跟我和周静都有很大的关系。”


    “说起来，你昨天晚上怎么突然约周静出去吃饭了？”程青州想起这件事，依然觉得奇怪，“上次让你去找她，你也不肯去。”


    宋泉叹了口气，“别说了，要是我知道这次约周静出来会让那个**尾随，我说什么也不会约她出来。”


    “那你是为什么？”


    “因为我有件事找她帮忙。”宋泉说，“也只有她能帮。”


    “什么事？”


    “我们院专业的一些事情。”宋泉明显不想多谈的样子，含糊着就略过去了。


    程青州十分疑惑。


    要知道，宋泉很少有时间会瞒着他。


    到底是什么事情，宋泉连他都不愿意告诉？


    程青州：“行吧，对了，你今天回学校吗？”


    “我这个样子还怎么回，算了吧，我跟院里面请个假好了。”宋泉说，“而且，我妈说要关我禁闭，我估计她也不同意我这几天出门。”


    “也是。”程青州脑海中浮现出温兰心女士的模样，心尖一颤，“祝你好运。”


章节目录 348. 一个德性（第三更！）


    ·


    家里的气氛很沉重。


    如果说宋泉从前在家里就像一条鱼，想往哪里游就往哪里游，那么现在他就只能躲在自己房间里面，以免撞上满口獠牙的大白鲨。


    可是，躲是躲不过去的，吃饭的时候，总要坐在一张饭桌上。


    每当这个时候，宋泉就感到一种由衷的如履薄冰之感。


    温兰心女士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女人。她温柔的时候，就像是春天的一朵百合花，散发出阵阵馨香，让人忍不住亲近。她唠叨的时候，就像是坐在弄堂前面嗑瓜子的居委会大妈，一张嘴仿佛一个小喇叭，可以说得你想切掉自己的耳朵。她不开心的时候，就像是冰原上的一块石头，用冰霜严丝合缝地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她发火的时候，就像是一头在火山里沉睡的巨龙苏醒，地动山摇。


    所以，宋泉和宋明朗两个男人都最喜欢像百合花一样的温兰心女士，最不想看到巨龙一样的温兰心女士。


    此时此刻，温兰心女士绷着一张脸，精致得仿佛看不见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宋泉一看他妈这个样子，心里就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坐下后吃了没多久，温兰心女士开口了，“你和周静不是分手了吗？怎么昨天又坐在一起吃饭了？”


    宋泉呃了一声。


    “她约的你还是你约的她？”


    宋泉低头：“我约的她。”


    “找她求复合？”


    “不是。”宋泉摇摇头，“没有这回事。”


    温兰心女士的脸色稍缓，不过也没有缓到哪里去。


    她盯着宋泉，问：“那你找她是干什么？”


    “有点事。”宋泉说，说完，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妈，你别问了，我不想说。”


    “呵。”温兰心一挑眉，筷子也放下来，“果然儿大不中留啊，还开始跟我玩xiǎo mì密了？”


    这讽刺劲儿，宋泉一个脑袋两个大。


    他叹了口气，说：“妈，我只是现在不方便说，之后一定跟你说。”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默默吃饭的宋明朗教授开口说：“兰心啊，孩子都大了，你就让他自己拿主意吧。”


    温兰心眼睛立即一瞪，“我没让他拿主意了吗？之前分个手就跟死了娘一样，小半年耷拉着脸，我一直憋着没说话，现在好了，又旧情复燃了？又有自己的xiǎo mì密了？怎么，我连说都不能说了？”


    面对排山倒海似的宣泄，宋明朗老实闭嘴。


    宋泉只想捂脸遁走。


    “妈，我跟周静没有旧情复燃。”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我有事情找她帮忙。”


    “你找谁帮忙不好非找她？”


    “因为这件事，只有她能帮我。”宋泉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


    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去找周静之前，宋泉也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去找了，全为了寝室里一个人，李河。


    李河是他的室友，家境不太好，来自农村，人也自卑，不像同来自农村的李远那么豁达开朗，平时在寝室里面不怎么说话，连笔记本都没有，只从学校图书馆里借了很多书，一本接一本地看。


    因为家境不好，所以班上许多活动他也从不参加——虽然均摊下来不过二三十一个人，但这二三十对他来说也得省。


    这样一个人，主动游离在边缘位置。


    宋泉家境好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院里的领导和老师都看重他，从军训的时候开始，宋泉就被院里委以重任，先是举旗手，然后是标兵，紧接着又让他进学生会。加上宋泉为人大方，哪怕因为和周静分手的事情导致他刚开学那几个月性格有些偏冷，阴沉，不爱说话，但在别人眼中却是一个很有性格的男生，不仅不反感，反而觉得有魅力。


    宋泉和李河只是泛泛之交。


    如果不是因为上个星期学校一个比赛，两个人根本不会有任何交集。


    在他们金统院，有一个传统赛事，简称为EG大赛，主要是为了锻炼学生的实操能力，比的也是公司建设、资金运用、人员管理等模拟内容。


    宋泉和李河都报名参加了这个比赛。后来，宋泉拿了第一名，李河拿了第二名。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不会产生任何问题。直到宋泉无意间听到了关于李河的一件事，李河他奶奶病重，急需一笔钱给他家里寄过去，这一次比赛恰好第一名奖金是一万五，第二名只有八千。宋泉这才明白为什么李河拼了命想要赢。他当时便想要把奖金给李河，不过李河这个人，虽然自卑，自尊心却非常强。所以宋泉便想着通过学生会把这笔奖金转交给李河好了。周静是这次大赛的主要负责人，宋泉这才把她约了出来，谈论这件事。


    ·


    “你同学要是缺钱，你让他来申请我公司里的慈善项目不就行了？”温兰心听完宋泉的讲述，立即说，“这种事有什么不可以跟我说的？”


    温兰心直觉宋泉这是在撒谎。


    宋泉：“李河的自尊心很强，这件事我不想跟别人说。”


    “我是别人吗？我是你妈！”温兰心瞪了宋泉一眼，说：“行了，这件事你也别找周静了，我来帮你解决，你放心，绝对不会伤害你那个同学的自尊心。还有，你说老实话，你跟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跟周静没怎么回事。”宋泉满头黑线，“我跟她已经分手了。”


    “真的？以后再也没有可能了？”


    “没……没有了。”宋泉说。


    温兰心叹了口气，说：“你和她从小的成长环境不一样，本来就很难相处，现在吃个教训也好。”


    “妈，我吃饱了。”宋泉并不想听这些，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你这孩子，才吃了多少啊！”


    宋明朗轻轻拍了拍温兰心的手腕，示意她算了。


    温兰心不耐烦地吁了口气，说：“这死孩子，就这么点事弄出这么多事来。”


    “你儿子善良。”宋明朗替自己儿子辩解了一句。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温兰心不耐烦的脸色下忽然浮现出了一抹温柔，“也是，到底是你的儿子，跟你一个德性！”


章节目录 349. 事变（第四更！）


    ·


    宋泉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愣，回过神来，拿出手机，给周静发消息：爸妈这边我已经解释过了，你那边准备好了吗？


    周静几乎是秒回：嗯，所有的证据我都已经采集好了，不过，你真的没事了吗？要不要休息几天？


    宋泉：不行，这件事必须速战速决，要是又生风波就不好了。


    周静：宋泉，谢谢你。


    宋泉看着最新发过来的这五个字，沉默片刻，轻抿嘴唇，说：不必客气。


    跟周静沟通完，宋泉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轻吁了一口气。


    ·


    “w0'ka-i，李河，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一个男生寝室里，几个男生正围聚在一起打牌。


    出现在宋泉故事里的李河这会儿已经连赢了三把，眉开眼笑，脸上的喜色掩都掩不住。


    从他脸上的笑容、和周围同学的亲热，很难跟宋泉故事里那个处在边缘、不善言辞的李河联系起来。


    “哈哈哈，来来来，继续。”李河洗了牌，“走。”


    “牌神保佑，让我关这群孙子一个春天！”坐在李河右手边的人一边念叨一边接牌。


    就在这个时候，李河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说：“辅导员打来的！”


    这句话一出，寝室里原本还笑笑闹闹的场面瞬间凝固下来。


    所有人都噤声看着李河。


    李河接通电话，正襟危坐，“喂，宁老师，您找我？”


    过了片刻，李河脸上露出匪夷所思之色，“啊？”


    又过了片刻，李河点点头，说：“好，我现在过来。”


    挂了电话，一个同学问：“宁老师叫你过去？”


    “对。”李河点头，“就是有点奇怪，说是社会上有一家公司给我们院捐了一笔钱，说是要给农村的优秀学生当奖学金，学院说给了我一个名额。”


    “靠，这么好？”立即有人叫唤，“请客请客！”


    “请客再说。”李河放下手里的牌，“那我先过去了，回来再继续。”


    “带只烤鸭回来！”


    “自己买去！”


    一群人笑笑闹闹地把牌给收起来。


    李河出去后没多久，有人忽然又惊呼一声，“w0'ka-i！”


    “怎么了？”其他人立即问。


    那个人拿着手机，说：“你们看朋友圈，宋泉转发的那条！”


    其他人一听，立即掏手机。


    “学校贴吧里有人曝光，咱们学校副校长逼女学生卖·**！”


    ·


    宋家。


    “帖子已经发出去了。”宋泉在电话里对周静说，“这个帖子是我找人在一个网吧里发的，他们查不出来，你不用担心，现在咱们就装作跟大家一样，都是在贴吧上看到的帖子就行。”


    “嗯。”周静点头，说：“这件事真的谢谢你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宋泉眼睛里没有一分笑意，但是他的嘴角却是翘起来的，“不用客气。”


    “宋泉，非常抱歉，我本不应该再来打扰你的才对，可是我身边除了你，也没有别人可以求助了。”周静微微咬唇，“谢谢你，还愿意帮我。”


    “说过了，不用客气。”


    “那——没有别的事情，我挂了。”周静说。


    宋泉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


    房间里再度恢复静默。


    宋泉在窗户前面伫立了许久，直到手机铃声再度响起。


    “宋泉，你看学校贴吧了吗？”程青州的声音一惊一乍，充满怒气，“w0'ka-i，周晓坤竟然还逼女学生去卖·**！这个人简直就是禽兽！上一次张望的事情就是他帮张望他们一家人欺负我，还有，那个黑哥台球厅的老板也因为是他的侄子，横行霸道！”


    宋泉微微一笑，这一次，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


    “我看到了，帖子上面公布了很多证据，这一次证据确凿，他逃不脱了。”


    程青州咬牙切齿地说：“这一次一定要让他罪有应得！”


    “嗯。”宋泉又嘱咐道，“不过你不要太出众了，小心被他发现。”


    程青州：“他发现了又能如何？哼，难道他现在还有闲心来报复我吗？上次他们还说要报复吴维和李远，不也一直没敢动手。”


    意气风发、嫉恶如仇的程青州让宋泉十分担心。


    宋泉劝道：“那是因为他们还是怕被发现，但是，青州，你要知道一件事，一个副校长是不敢做这么多事情的，他背后一定还有别的人给他撑腰。”


    程青州冷静下来。


    “你是说，干出这些事的不止周晓坤一个人？”


    “嗯。”宋泉点头，他刚想说自己手里还有一点别的证据，但一想到自己如果说出来，程青州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于是话头一转，说：“我是这么觉得的，要不然，他做的这些事肯定早就被人给揭发了。据我所知，当初那个黑哥台球厅被警察捣掉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想要趁机把他检举，可最后都没了消息。”


    程青州：“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之前奉朝英还搜集过一些资料想要把他给检举下来，最后也被压下去了，只象征性地给了一些处罚。”


    “由此可见，这个人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宋泉说，“总之，对付这种人，除非是上头派调查组下来，想靠下面的力量去掰倒他，难于上青天，只有借助网络的力量，把这件事情闹大，全国关注，这才能够引起上面的关注。”


    “嗯，没错。”程青州点头，“也不知道是谁发的帖子，说不定马上就会被删。”


    宋泉继续装傻：“我想这个帖子上面就公布了这么多证据，发帖的人应该也发了一份给纪委吧。”


    程青州：“我去找奉朝英，找水军把这件事发到微博上去，我就不信这种人的势力能比网络还大。”


    对于周晓坤，程青州一直记恨在心。无论是当初在办公室纵容张望一家人欺负他也好，或者是后来曝光出他纵容丁黑在学校附近横行霸道、欺辱学生也好，都让程青州把他牢牢地记在心里，一直惦记着什么时候去报个仇。如今，机会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350. 怀疑目标


    ·


    帖子果然在一个小时之后被删除了。
威(๑•̀㉨•́ฅ✧ 林林挪
    但是，学生们已经将帖子截图，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发微博的发微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这些内容向网络扩散。


    帖子里说，周晓坤以敬英为平台，搜罗家境贫困、需要靠奖学金才能够读书的女学生，挑出姿色不错的，威逼利诱，将她们送到了P市各个有权有势的人的床上。


    其中还附上了好几张照片，都是周晓坤开车带着女学生进出高档酒店的照片。


    这个消息宛如平地惊雷，把整个敬英的人都吓了一跳。


    一方面，周晓坤在敬英大学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周晓坤曾经做过的一些事情，这些事情虽然颇有捕风捉影之嫌，没有证据，可说的人多了，信的人自然也就多了。加上黑哥台球厅那件事曝光之后，周晓坤曾经被公开下过处分公告，这件事许多敬英的学生也都知道。最后周晓坤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牢牢地把住了自己的位子，这也引起了许多人的议论。


    另一方面，威逼利诱贫困女学生去卖**。这件事和一般的校园恶**件还不一样，这更加令人发指，让人发自内心的厌恶。


    一时间，程青州无论走到学校哪个地方，都可以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


    短短两天时间，宛如斗智斗勇，一群学生努力地发帖子、发微博，学校那边则有一些人努力地删帖、查IP、找学生访谈。


    辅导员更是连发几条通知，警告学生们不要在网上议论这件事，一旦被查出，将会面临处罚。


    当然，这个通知也被一些艺高人胆大的学生匿名发到了网上。


    奉朝英从程青州这里知道这件事以后，二话不说买水军开始推波助澜，上热搜，热门话题，知乎，营销博主，公众号……这件事一点一点地扩大影响力。关注这件事的人也越来越多。


    终于，三天后，周晓坤被带走了。


    ·


    中午，学生食堂，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下完课来吃午饭。食堂里人满为患，于是，闫子君先去占座，程青州去打饭。等程青州打好过来，闫子君再去。


    “食堂人真的多。”程青州抱怨，“下次还是不在刚下课的时候来食堂了。”


    闫子君：“但是你等半个小时再过来的话，就没几样菜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为什么我们这个学期这么多上午的课，痛苦。”


    痛苦两个字的尾音刚落下，一个穿着西服、打着领带的年轻男人端着餐盘忽然在他们旁边的空座上坐下来。


    程青州和闫子君都一惊，讶异地看向他。


    宋秘书冲他们露出笑容，一排整齐的牙齿光亮洁白，他说：“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程青州一点也不客气地说：“你坐都坐了。”


    宋秘书微微一笑，说：“今天很巧，在这边的食堂碰到了你们。”


    “我们在这上课，下午还有课，所以不回寝室了，就在校区这边的食堂吃饭了。”程青州解释，“平时我们很少在这里吃饭。”


    宋秘书点头，说：“难怪，我平时在这里吃饭没怎么碰到过你们。”


    “宋老师，你今天不用陪校长出去吗？”程青州好奇地问。


    “现在学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校长又哪里有心情出去呢。”宋秘书微微耸肩，“说起来，这事跟你家那位也脱不了干系吧？”


    程青州下意识地否认，“啊？你说什么？”


    宋秘书笑了笑，说：“别演了，我都知道，要不是你家那位花了大力气把这件事炒热，情况还不至于恶化到现在这种地步，让周志坤跳脚。”


    “听起来，宋老师也不喜欢咱们这位副校长？”闫子君问。


    宋秘书诧异地一扬眉，沉吟片刻，笑眯眯地说：“我的态度不重要。”


    “老狐狸。”程青州吐槽。


    “多谢夸奖。”宋秘书脸上笑容不改，又说：“但是，这件事你记得一定不要对外说。”


    “嗯？”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宋秘书。


    宋秘书：“这件事并不只是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现在他们都在找那个发帖的人是谁，你藏好了。”


    “宋老师，你误会了。”程青州摇头，“我不是那个匿名的发帖者，我也很疑惑，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是你？”宋秘书露出惊讶之色。


    “不是我。”程青州摇头，“关于这件事，我什么都没有做。”


    他放下筷子，摊开双手，以这个手势来表示他在这件事中真的干干净净，滴水不沾。


    宋秘书疑惑地皱眉，陷入沉思。


    程青州与闫子君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中看到了相同的疑虑。


    在食堂吃过午饭，在法学院院楼门口和宋秘书道别，程青州和闫子君就刚才的事情讨论起来。


    “你觉得宋秘书是专门来找我的吗？”程青州率先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感觉刚才并不像是宋秘书偶尔碰到他们会说出来的话。


    闫子君：“这个不好说，不过，就算刚才不是偶然，想必他也会专门来找你一趟，说刚才的那些话。”


    “是校长让他来说的吗？”程青州拧起清秀的眉峰，“他们认为我是那个匿名的爆料者。”


    “青州，是你吗？”闫子君煞有其事地问道。


    程青州哭笑不得，说：“真的不是我，如果是我，我不会瞒着你的。”


    “嗯。”闫子君似乎对此并没有太多的怀疑，听到程青州的澄清后立即点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你最近要小心。”


    “小心？”


    “既然校长和宋秘书怀疑是你，那么说不定周志坤背后的人也会怀疑到你。”闫子君说，“你还记得吧？之前黑哥台球厅那件事，后来如果不是因为调查出之前有一个学生因为这件事跳楼z-i'sa，恐怕周志坤他们早就去报复吴维他们了。”


    因为吴维和李远，黑哥台球厅的事情才被曝光。


    这件事周围的同学可能不知道，但是周志坤作为学校的副校长肯定知情。


    程青州脸色一变，问：“子君，你们说他们会不会怀疑这件事是吴维和李远做的？”


章节目录 351. 有什么意义（第二更！）


    ·


    周志坤的事情影响了很多人，但是影响不到吴维。


    只要不是地震或者刮台风，吴维的图书馆之旅永远风雨无阻。


    图，吴维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正在读一本关于魏晋南北朝时期士文化的学术专著。


    这个位子是他一大早过来才抢到的。


    靠角落，没有人进进出出打扰他。


    吴维在这个位子上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中午也没有离开图书馆吃午饭，而是在外面饮水机前面吃了个三明治，喝了一盒牛奶。这些都是他买早餐的时候顺便买的。吃完后，他又一个人回自习室看书。即使是在自习室里也没有人比他更加勤奋。


    这样的勤奋自然能够获得足够的回报。他父亲ta:n'w:u受贿的事情固然会影响到他很多事情，但是至少在成绩这一方面，是实实在在的。他考多少分，不会因为他父亲的事情而受到影响。


    前面三个学期，他的成绩排名都是当仁不让的第一名。


    这个学期，他依然还是这个目标。


    中午时间，自习室空了一大半。很多人都把书留在桌子上占着座，人却出去吃午饭，或者是回寝室休息，睡个午觉。只有一小部分的人嫌麻烦，不想专程回寝室一趟，于是趴在桌子上睡午觉。


    吴维并不困，但是他也还是想要换一换脑子，长时间看学术专著确实有点辛苦。


    他起身站在窗户前面俯瞰图下，放松眼睛，也放松心情。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嗡地响了两下。


    嗡嗡两下之后，又紧接着嗡嗡两下。


    是谁找他找得这么急？


    吴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原来不是有人找他找得很急，而是正好有两个人凑在同一时间找他了。


    前面那个给他发消息的人是辅导员，问他现在有没有时间，去院办一趟。


    后面那个给他发消息的人是程青州，问他现在在哪。


    吴维先给辅导员回了一句“好，我现在从图书馆过来”，然后给程青州回“我在图书馆，有事吗？”。


    程青州几乎是秒回：你在图书馆等我，我过来找你，有急事，对了，你能联系上李远吗？


    吴维皱起眉，干脆拿着手机走出自习室，给程青州拨了个电话过去。


    “喂，青州，你找我有什么急事吗？”吴维说，“刚才辅导员给我发消息，让我去院办一趟，要不你等我从院办回来？”


    程青州的语气显得十分着急，“不行！吴维，别去！”


    程青州的语气吓了吴维一跳。吴维进电梯的动作一顿，问：“怎么了？”


    电梯里的人用眼神询问他还进不进去。


    吴维投以抱歉的笑容，示意自己不进去了。


    电梯门关上。


    程青州说：“关于周志坤的事情，他背后的人很有可能会把你和李远误以为是匿名发帖的人。”


    “啊？”吴维非常错愕，“什么意思啊？青州，我没听懂。”


    “你没听懂，就在图书馆等我。”程青州的态度比前面一句话更加强势，“总而言之，你现在不能够去院办，知道吗？”


    吴维喔了一声，说：“好吧。”


    “还有，你赶紧联系一下李远。”程青州又说，“也让他过来一趟。”


    “远哥今天去打工了，估计过不来。”吴维说。


    程青州：“那你也跟他说一声，告诉他如果院里面找他过去的话，先不要去。”


    “这么严重吗？”吴维惊讶地问。


    程青州严肃地问：“吴维，你还记得黑哥台球厅的事情吗？”


    听到黑哥台球厅这五个字，吴维一愣，往事瞬间回想起来。


    那几个对他们几个学生下狠手的混混再度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吴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说：“记得，我明白了。我在图等你。”


    “嗯。”程青州说，“我马上就到了。”


    “好，我现在下来。”


    ·


    程青州匆匆忙忙刷卡进了图书馆，在自动还书机旁边找到了吴维。


    “你来了。”吴维转头看见程青州，见他满头大汗，问：“你要不要喝饮料？”


    “要。”程青州点头，大口喘气，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那台自助贩卖机，说：“我要可乐，冰的。”


    吴维说：“好。”


    他去买了两罐百事可乐回来，帮程青州揭开了拉环。


    程青州拿着冰可乐咕哝咕哝喝下去一小半，这才缓过来，“真是累死我了，我生怕有人过来抢在我前面把你带走。”


    吴维笑，“这里是学校，你还以为he-i社hu-i呢，来一辆车，下来两个黑衣大汉把你拉上车。”


    程青州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又是耸肩又是做鬼脸，“谁知道呢。”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闫子君姗姗来迟了。


    吴维惊讶地看着闫子君，问：“啊，你也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可乐，说：“我忘记给你买了，稍等！”


    吴维转身又要去给闫子君买一罐。


    闫子君叫住吴维，说：“不用了，我不喝，我包里面带了水。”


    程青州惊讶地问：“子君，你真的不喝吗？我跟你说，现在这种天气喝一口冰凉的肥宅快乐水，真的好爽。”


    闫子君斜了程青州一眼，说：“我不太喝碳酸饮料。”


    “哦，也是。”


    吴维：“真的不要吗？”


    “不要。”闫子君看上去脸不红气不喘的，站在宛如一条死狗的程青州身边，芬芳如兰。他说：“程青州跟你说了吗？”


    “啊？”吴维摇头，“还没有。”


    闫子君又斜了程青州一眼，“所以你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到现在一句也没有解释？”


    程青州哑然失色：“……”


    闫子君：“你说你累得跟条死狗一样，有什么意义。”


    程青州简直就跟碰了一鼻子灰似的，沮丧地张大嘴，一句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闫子君看向吴维，“事情是这样子的——”


    闫子君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给吴维解释了一遍这件事情。


    “原来是这样。”吴维皱起眉，说：“那我先给远哥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


章节目录 352. 江老师（第三更！）


    吴维立即拨通了李远的号码。


    “喂，远哥。”吴维走到一楼走廊一扇窗户前面，拧眉问：“你现在还在打工吧？”


    “嗯。”李远，“我准备回学校了，刚才我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他那里一趟。”


    “什么？”吴维震惊地瞪大眼睛。


    如果一个人还能称为巧合的话，现在他们两个人都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这意味着什么？


    吴维对李远说：“远哥，我要跟你说件事——”


    ·


    中午的太阳很大，天空也变得万里无云起来，不知道是真的无云，还是太阳光太刺眼，让人们看不到那被曝光过度的云朵。


    李远从公交车上下来，迈开长腿往图书馆的方向走。


    回他院里也需要经过图书馆。


    吴维他们就站在图书馆门口等他，三个男生站在荫处，正在聊天。


    李远朝他们挥挥手，跑过去。


    “吴维，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李远惊讶地问。


    吴维点头，“刚才我辅导员也给我发消息，让我过去了。”


    李远蹙眉，看向程青州和闫子君，“那现在怎么办？”


    程青州：“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对吧？”


    “当然。”李远非常干脆地摇头，“我哪里有这本事，还能查出他逼我们学校女生去卖**的事情。”


    程青州：“不是你们就好，我估计你们院的辅导员找你们过去，就是想要询问这件事，只不过不知道那边有没有周志坤的人在，但不管怎么样，你们绝对不能够跟这件事扯上任何关系。”


    “但是，他们现在找这个发帖的人，到底想要干什么？”李远疑惑地问，“帖子都已经发了，找到发帖的人干嘛？杀鸡儆猴吗？”


    程青州摇头：“这个就不知道了，但是总没安好心，报复也好，有别的打算也好，总不可能是把他请过去喝茶，表示感谢他曝光了周志坤的这种种恶行吧？”


    这时，吴维的手机又响了。


    吴维拿起来一看，脸色一变，“辅导员。”


    大家瞬间噤声。


    吴维接通了电话，“喂，陈老师。”


    “吴维，你过来了吗？”


    吴维：“嗯，在过来的路上了。”


    “好。”辅导员说，“我在院办等你。”


    电话就此挂了。


    吴维脸色有些难看，他看着程青州和闫子君说：“辅导员在催我过去。”


    程青州：“这样，我们陪你过去好了，就说我和子君有事找院里老师咨询一下，我们就在外面等你，如果你在里面遇到什么事情，就喊，我们听得到。”


    “可以吗？”吴维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转头看向李远，“远哥，你呢？”


    李远笑了笑，说：“我这边你就放心吧。”


    他抬起手臂，显示自己结实的肱二头肌，示意吴维他这一身肌肉，根本不用怕。


    “那等会儿弄完之后我们还在这里碰面。”


    “好。”


    ·


    文学院院办，辅导员办公室。


    此时此刻，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辅导员陈老师和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陈老师正在对这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说话。


    “吴维是一个挺刻苦的学生。他平时学习很努力，生活上也没有和同学发生过争执。”陈老师说。


    “他的性格怎么样？”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问，“有没有比较尖锐或者愤世嫉俗？”


    陈老师一愣，斟酌了一下，说：“他不是这种性格的学生，比起尖锐或者愤世嫉俗，他身上更多的是乐观、忍耐与积极进取。说实话，我作为他的辅导员老师，我也很佩服他。”


    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讶异地掀了掀眉。


    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吴维敲了敲门，说：“陈老师，我来了。”


    吴维的目光惊讶地落在了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陈老师见到吴维，微微一笑，说：“你来了，这位是学校学工部的老师，了解到你家庭的特殊情况，现在有一笔社会捐助的助学金把你纳入了考虑范围，所以来询问一下基本情况。”


    吴维一愣。


    陈老师看向那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江老师，那你们慢慢聊，我去烧壶水。”


    陈老师出去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吴维和那个江老师两个人。


    江老师对他笑着点点头，“坐。”


    吴维坐下来。


    “刚才和你的辅导员聊了一下你的基本情况。听说你前三个学期的成绩都是年级第一？”


    “嗯。”吴维轻轻点头。


    “那你平时肯定很努力了。”江老师说，“我查到你之前跟那个黑哥台球厅的人发生过冲突，这是怎么回事？”


    “我班上的一个同学，陈天桥，他是我的室友，在那里欠了钱，被黑哥台球厅的人逼着还钱，陈天桥没钱还，后来就被黑哥台球厅的人打，我……我就冲进去救他了。”吴维简单地复述了一遍，用茫然的眼神看着江老师。


    “原来是这样。”江老师点点头，“那后来那个黑哥台球厅的人还找过你吗？”


    “没有。”吴维摇摇头，手掌心因为紧张有些出汗，眼睫也微微发颤，“他们不是被警察抓了吗？”


    “没错，不过后来又放出来了。”江老师说，“对了，最近咱们学校周志坤副校长的事情，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吴维点头，“大家都在说这件事。”


    “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吴维有些惊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啊，我对这件事并不了解。”


    “你不了解？”江老师盯着吴维，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以一种更加逼迫和强硬的姿态看着吴维，问：“你真的不了解吗？”


    吴维皱起眉，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不了解，江老师，你为什么这么问？”


    两个人的目光对峙了好一会儿，气氛忽然变得十分紧张。


    吴维感觉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这种情况下，他只能逼自己更加镇定。


    “江老师，你们聊得怎么样了？”


    辅导员陈老师烧水回来了。


    江老师刚才还咄咄逼人的气势一松，露出笑容，“就像你说的，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学生。”


章节目录 353. 图书馆


    ·


    “怎么进去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程青州皱眉问。


    闫子君：“急什么。”


    “这不是担心嘛。”程青州的担心明明白白地写到了脸上，“你说万一他们威胁吴维怎么办？”


    “能怎么威胁？”闫子君耸肩，“难不成还打他一顿，屈打成招？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关大牢呢？”


    “不一定是屈打成招啊。”程青州说，“你想啊，吴维……他，他毕竟跟其他人不同，家里出过那么大的事情，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拿吴维家里的事威胁吴维怎么办？以后不给他发奖学金，或者是在其他的方面卡着吴维。你又不是不知道吴维平时有多努力……”


    程青州说话的声音并不大，但透着他说话时一贯的急迫。闫子君沉默下来。他很清楚，程青州说的不无道理。各种社会新闻每隔一段时间也经常会爆出各所学校的丑闻，比如导师压榨学生导致学生跳楼z-i'sa，比如学生宿舍环境差、巴掌大的蜘蛛纵横、校方不解决，比如学校组织学生去某工厂打工赚钱，等等。每每出现这种类似的学校丑闻，势必伴随着一些必然会出现的“边角料”，比如学校警告学生不许在社交网络上发布相关信息，或者是学校把带头闹事的学生凌晨带走训话，等等。


    他们敬英没有好到哪里去。这种事情，势必会发生。


    程青州忽然有些恼怒了，“到底是谁发的贴？敢发不敢认吗？还连累这么多人！”


    闫子君知道程青州并无他意，只是借机发火。他没搭理程青州，脑子里开始盘算吴维也许会遭遇到什么事情，有个心理准备。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嗡嗡震动了一下。


    闫子君掏出来一看，脸色变了变，对程青州说：“我出去一下，接个电话。”


    “好。”程青州没有多疑。


    闫子君走出院办大楼，来到空旷地段，接通了这个蒋涵打过来的电话。


    “喂？”


    “子君。”蒋涵的声音就好像是四月的天空一样，清爽又明朗。


    闫子君眸光微黯，“嗯，怎么了？”


    “没怎么啊。”蒋涵笑着说，“就是好几天没见你了，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闫子君：“我这边有点事情，要不我等会儿给回过去吧？”


    “啊？你有事情？”蒋涵似乎很惊讶，“那你先忙吧，不用给我回，我也没什么别的事情。”


    “嗯。”闫子君说，“拜拜。”


    他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手机首页上显示的时间，5月17日。


    距离魏冲毕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还有一个月。


    闫子君深吸一口气，正准备转身回院办，就在这个时候，两个人影忽然从院办大楼门口出来。


    “弄完了？”他走过去，问吴维。


    吴维点点头，神色有些迷茫。


    “怎么了？”闫子君问。


    吴维犹豫地看了程青州和闫子君一眼，又顾忌到什么，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稍等一下，路上再说。”


    “嗯。”


    三个人一块往图书馆走去。


    大中午，校园里的人比较少，路面非常宽敞。


    往前走了一段以后，吴维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来找我的是学工部一个江老师，说是有一项来自社会捐助的奖学金把我列入了考虑对象，所以来调查一下我的基本情况。”


    “奖学金？”有那么一瞬间，程青州还真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他真的只找你问了奖学金的相关情况？”


    吴维摇头，“不是，他问了我关于周志坤和黑哥台球厅的事情。”


    “果然！”程青州立即握紧拳头。


    闫子君：“他怎么问的，你又怎么答的？”


    吴维便把他和江老师在办公室的对话讲了一遍。


    听完后，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面面相觑。


    “我觉得，这种情况已经非常明显了。”闫子君对吴维说，“他一定是周志坤的人，一定是把你当做发帖人来怀疑了。”


    吴维脸色有点紧张，他既不像闫子君这么淡定，处事不惊，也不像程青州心理素质那么好。很多时候他只是会忍耐以及会逼自己。


    “那该怎么办？”


    “没关系，这件事不是你做的。”程青州安慰道，“刚才你回答的不是也很好吗？他们估计也只是怀疑你而已。”


    吴维沮丧地点了下头。


    “李远那边吗？”程青州问。


    “我联系远哥一下。”吴维说。


    程青州嗯了一声。


    吴维掏出手机，给李远发了个消息，告诉他这边已经结束，他们去图书馆等他。


    等他们走到图书馆的时候，李远还没有回消息。图书馆这边也没有李远的身影。


    “可能还没有结束吧。”程青州说。


    又等了一会儿，依然不见李远。三个人渐渐感到几分不安。


    “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了。”吴维说。


    阳光穿过图书馆门口几棵大梧桐洒下来，程青州低头看，光斑好像海族馆里的游鱼一样从他的鞋面上来回摆动。


    是风在吹动阳光吗？一抬头，原来是被吹动的是枝叶。


    “远哥不接电话。”吴维连拨了三个电话以后，手部开始发抖，声音也带着一丝颤音，一脸惨白地看向程青州和闫子君。


    “日。”程青州说，“走，我们去土木院看看。”


    ·


    “李远？他已经离开了啊。”辅导员办公室里一个年轻辅导员疑惑地看着眼前三个年轻的学生，但这三个学生长得都挺好看，这让她神色有几分惊喜，语气也很爽快。


    闫子君：“他离开了？什么时候啊？”


    这个年轻的辅导员说：“十分钟前吧，院里有个老师叫他过来拿作业，他拿了就走了。”


    “这样。”闫子君点点头，“谢谢老师。”


    他转身，示意程青州和吴维可以走了。


    从土木院院办大楼走出来以后，吴维着急地说：“既然远哥已经走了，为什么没有去图书馆？不是说好了在图书馆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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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好迎接今天的爆更吧！


章节目录 354. 偷听（第二更，三合一！）


    “你别着急，说不定是我们在过来的路上跟他岔开了。”程青州说，“我们再去图书馆看看。”


    “好！”吴维匆匆点头，往图书馆去。


    土木院和图书馆之间隔了一段不短的距离，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加了好几次速，都没赶上吴维。程青州觉得如果不是因为他和闫子君跟着，吴维现在只怕已经跑起来了。


    好不容易到了图书馆，远远地就看见李远一个人站在图书馆台阶上。


    看到他，程青州立即松了一口气。


    “远哥——”吴维开心地喊了一声，小跑过去。


    程青州和闫子君走近，却发现李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怎么了？”吴维也发现了。


    李远的脸部表情绷得很紧，就好像是在咬着牙一般。


    他摇摇头，说：“没事，走吧。”


    他作势就要走，吴维一只手抓住李远的胳膊，“远哥，到底怎么了？”


    李远是他们几个人中最高的，也是身材最好的。他爱运动，尤其是球类运动，肌肉非常结实。小麦色的肌肤泛着一层健康的色泽。但此时此刻，程青州注意到李远的指尖在微微发颤。从李远的表情来看可以判断，李远这是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怒气。


    程青州说：“远哥，你去院办，你们老师跟你说了什么没有？刚才我们没有找到你，吴维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所以去你院办找你去了。你的辅导员说你是去接作业的？”


    李远脑海中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愤怒地开口了。


    ·


    叫他去拿作业的那个老师姓汪，是院里面一个新进不久的年轻老师，学术能力很好，平时在院里面的口碑也非常好。大家都说，院里在把他当做未来的院士来培养。上汪海这门课的时候，汪海很喜欢李远，所以有什么事情都喜欢叫他去做，比如收发作业这种事。


    李远今天过去以后，汪海也什么都没说，拿了作业给他，让他发还给班上的同学。


    李远当时还以为一定是程青州他们搞错了。并没有什么学校的人来找他，把他当做是在网上发帖的人。


    让李远没有想到的是，汪海最后竟然跟他说：“李远，你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学生，但是最近我听说了一件事，网上那一则关于周校长的帖子，是你发的吗？”


    当时李远就觉得诧异。一方面是因为他没想到汪海会直接跟他说出周志坤这件事，另一方面则是汪海的语气和神色。在这之前，汪海从来没有用这么阴冷的眼神看过他。


    “不是。”李远记得自己回答得很斩钉截铁。


    “他们已经查到你的IP地址了。”汪海盯着他，说：“李远，如果真是你发的，你今天赶紧写一封道歉信发到贴吧里面，向大家承认那个帖子上的内容都是你捏造的，否则的话，我也保不住你。”


    李远心中宛如翻江倒海。


    “汪老师，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因为震惊，李远的脸色非常难看，“真不是我。”


    汪海什么都没再说，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


    “那个江老师也跟我说，查到了我的IP地址。”吴维激动地说。


    四个人面面相觑。


    程青州：“他们这是在诈你们吧。”


    “我也觉得。”闫子君点头，“说不定他们就是在诈你们。”


    吴维和李远脸色都有些难看，沉得好像阴天。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是你们做的，不管怎么样都不要被他们吓到。”闫子君说，“你放心，他们没有证据证明是你们做的，就不敢轻易做什么，否则的话，现在他们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他们再对你们做什么这件事一爆光出去，只会火上浇油。”


    程青州点头：“子君说的没有错。而且，周志坤不是已经被抓了吗？他们这些人动作这么快，是怕周志坤供出他们，所以才想急急忙忙找到发帖的人，通过让发帖者承认是诬陷来救周志坤吧。”


    程青州和闫子君安慰了一路，好不容易到了寝室。


    “青州，子君，今天谢谢你们了。”到了寝室门口，吴维终于想起来要跟他们两个人道谢。


    “客气什么。”程青州拍拍吴维的肩膀，“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嗯。”


    四个人各自回了寝室。


    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


    “你们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莫君问。


    “出了点事情。”闫子君说。


    “什么事情？”莫君又问。


    程青州是个瞒不住的，立即把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龚丰源瞪大眼睛，“w0'ka-i！”


    程青州叹了口气，忽然又笑了起来，“不过现在看来，那个发帖者真是了不起，把自己藏得这么严实，恐怕早就知道自己一旦曝光就会被这些人给盯上吧。”


    “你刚才不是还骂了人家，说人家连累了你和吴维吗？”闫子君拆台。


    程青州脸一红，“哎呀，那是我一下子心急，口不择言嘛。”


    “但是这件事——”龚丰源又想了一想，说，“这件事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吧，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如果不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周志坤已经被抓，他们被发现是下一步的事情。到时候他们会怎么办？”


    程青州：“只要他们找不到那个发帖者是谁，就行。”


    他非常笃定，只要周志坤那些人找不到发帖的人，就一定没有办法。


    ·


    “喂，徐渭，你前两天干什么去了？怎么突然就请假了？”一个在路上碰到的同学问。


    “训练去了。”徐渭指了指自己脸上几道伤痕，“喏，没看见嘛，都挂色了。”


    “哈哈。”同学笑着拍拍徐渭的肩膀，“你这训练也太辛苦了吧。”


    徐渭掀起一边嘴角，“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下次一块打球啊。”


    “好，到时候你叫我。”


    “Ok！”


    徐渭收起笑容，脸色忽然变得十分阴沉。


    训练？


    他脑海中回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个晚上。最后他姐姐压着他去给那个叫宋泉的孙子低头道歉——那是他这一辈子的耻辱。如果不是他，周静就是他的。如果不是他，他也不用受这么大的屈辱。他脸上的那些伤没半个月是好不了的，他是国防生，没有特殊情况，请不了这么久的假，所以，最后他只好以训练为由来解释自己脸上那些伤。好在大家都知道他家里平时也会给他安排一些训练，请散打教练之类的专业人士来教导他，身上总免不了磕磕碰碰，没人起疑。


    他穿过林荫道，来到院办大楼，正准备进去，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周静。


    周静怎么往院办大楼后面去了？


    徐渭皱起眉，都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脚就已经先动了。


    他其实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喜欢周静。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只是对她有些心动，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痴迷，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告白了好几次，屡次被拒绝，这好像反而激得他越挫越勇一般，对周静的感情也越发激荡。如果不是如此，那天看到周静和宋泉坐在一起吃饭，他也不至于冲动之下冲进去打架。


    当然，换做是周静跟别的男生坐在一起吃饭，他还没有这么冲动。主要是宋泉，之前在公园的时候两个人就打过一次，那一次他被宋泉走得跑路，那是他觉得很耻辱的一天，回去后，他一直想找机会把这一局掰回来。


    徐渭悄悄跟着周静往院楼后面去。


    院楼四周被灌木丛围绕，徐渭沿着墙角绕过去，刚准备绕过第二个墙角，忽然听到了周静和宋泉的交谈声，脚步立即一停。


    又是宋泉！


    宋泉的声音让他怒火中烧。


    可是他姐才千叮咛万嘱咐过，以后不准再接近宋泉。


    宋泉的家境不比他差。


    徐渭嫉恨地瞪着眼睛，悄悄看过去。


    “……这件事，你跟谁都不要说话。”宋泉对周静说。


    什么事情？


    徐渭皱眉。


    周静抿了抿嘴，小声说：“我有些担心，这两天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我连电脑都不敢打开，就怕被他们发现。”


    “帖子是我找人发的，你不用担心。”宋泉说，“还有，你电脑里留的那些证据，都删了吧？”


    “嗯，按照你说的，删了。”周静点点头，“现在就我手上还保留着原件。”


    “原件你收好了，不要被发现了。”宋泉说。


    “嗯。”周静点头，“我打算寄回我家去。”


    “这样也好。”宋泉说，“我听青州说，周志坤身后那些人最近一直都在找那个发帖者，好像是想要找出那个人，让他对外说那个帖子是他编造的。”


    周静恨声道：“这种人，我一定要让他罪有应得！”


    “会的。”宋泉说，“不过，你一定不要露了马脚，知道吗？”


    “嗯。”周静点头，刚才脸上显露出来的愤怒消失不见，“我会注意的。”


    宋泉又说：“还有，谁都不要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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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55. 送客（第三更！）


    宋泉和周静似乎说完了，准备离开。


    徐渭心中一惊，立即转身，快步离开，但动作太快，一只鞋子从墙角掠了一下。


    好巧不巧被宋泉给看见了。威(๑•̀㉨•́ฅ✧ 林林挪


    宋泉一愣。


    “怎么了？”周静问。


    宋泉走过去，一看，院楼门口安安静静，偶尔有学生进出，但并没有其他异常，宋泉犹豫了一下，摇头，说：“好像是我眼花。”


    ·


    徐渭背靠着墙，大口喘气。


    好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一抹额头上浮出来的密汗，喘着气，开始回想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周志坤？


    徐渭当然知道这件事。这件事的影响这么大，他身边的人都在关注。


    大家主要都是在骂周志坤。


    发在帖子里的那些照片都是经过处理的，学生的脸都打过码，唯一暴露出来的就是周志坤和他接待的那些权势之人。


    徐渭对这件事有所留心还有另外一个原因，爆出来的那些照片中，其中有一个人是他姐姐的朋友，广电的一个人。他昨天跟他姐姐通电话的时候还说起了这件事。


    听刚才周静和宋泉两个人的对话，意思是那帖子是他们发的？


    徐渭眼中忽然**出兴奋之色。


    “这次是你们自己栽到我手里的。”徐渭低声兴奋道。


    ·


    “学长。”徐燕向奉朝英伸出手，握了握。尽管现在他们已经经常见面，可是却始终保持着这样疏远而礼貌的距离，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他们现在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奉朝英对于徐燕的突然造访有些惊讶。十分钟前，他突然接到了徐燕的电话，徐燕告诉他，她有事要来找他一趟。


    “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


    奉朝英问。


    曾蜜给徐燕倒了一杯茶送过来。


    徐燕接到手中，点头，说：“学长，一件私事。”


    “私事？”奉朝英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右腿叠在左腿上，姿态十分疏离，“什么私事？”


    一旁的曾蜜心中冷笑一声：绿ch:a'b-ia0。


    当初徐燕的事情可是她去查出来的，当然清楚眼前这个女人是个什么人。


    这时，徐燕却看了站在奉朝英身后的曾蜜一眼。


    曾蜜知道徐燕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意思是他们两个人要说话，让她这个秘书先离开。


    不过——


    曾蜜看向奉朝英，等待指示。


    果然，奉朝英只是淡淡一笑，说：“徐总不必担心，曾蜜是我的人，你放心说吧。”


    曾蜜早就猜到奉朝英会说这句话。其实奉朝英在见别人的时候，一般办公室都不会留人，只有在见一些身份比较敏感的人的时候，会特意让她留下来。其中就有这位徐燕女士。每一次见面，奉朝英都从来保证至少有三个人以上。虽然奉朝英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番举动的用意，但是曾蜜心里猜测，这是因为徐燕曾经追过他，一方面，奉朝英不希望传出什么不好的风声，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让程青州心里舒服。


    徐燕脸色微变，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又闭上了嘴，过了半晌，才点头，“好吧，既然这样，我就跟你直说了。学长，你最近是不是在买热搜买营销号？”


    “嗯？”奉朝英微微一愣。他一时竟然没懂徐燕说的这句话背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徐燕：“敬英大学，周志坤。”


    奉朝英反应了过来。


    “噢——”奉朝英抬起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皱眉，问：“你和周志坤认识？”


    “算认识吧，不熟。”徐燕微微一笑，“我弟弟在那里读书，总要打声招呼才好，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奉朝英：“是吗？那，你今天是来给他做说客的吗？”


    “我只是想来问一下，学长为什么会插手这件事？”徐燕顿了顿，说：“说老实话，我一开始发现是学长在背后推动这件事发酵的时候，挺震惊的，是因为程青州？”


    奉朝英并不否认，点头。


    “这是……为什么？“徐燕又问，”那那个帖子也是你找人发的吗？”


    “不是。”奉朝英摇头，“我无非也就是落井下石罢了。”


    “为什么？”


    “你为什么想要知道？”奉朝英反问。


    徐燕一怔。她轻轻咬唇，犹豫片刻，终于说：“我一个朋友，他被卷入这件事中来了。”


    “原来是这样。”奉朝英立即明白了过来，徐燕指的卷入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他微微一笑，“你那个朋友，是周志坤的恩客。”


    恩客这两个字被奉朝英从嘴里说出来，让徐燕脸色微赧。


    她深吸一口气，说：“学长，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问问，这件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商量的余地？”奉朝英眸光微动，“你指的余地，是周志坤，还是你那个朋友。”


    徐燕：“我并不关心周志坤，但是，如果他遭了秧，我那个朋友多少也受影响。”


    奉朝英无奈地摊手，“如果是这样，你来找我没有用，我并不知道发帖的人是谁。”


    “学长，你真的不知道吗？”徐燕问，“如果不是程青州做了这件事，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在背后伸这个手。”


    奉朝英笑了，曾蜜看见奉朝英脸上的笑，瞬间又有些心动。


    她恼怒地看了徐燕一眼，心里又骂了一句**。


    奉朝英：“徐燕，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伸这只手？那或许你可以去查一查张望这个学生，你就知道我为什么要痛打落水狗了。哦，对了，之前我也想自己亲自动手把他推下水来着，不过被他背后的人给伸了一只手，救了上来，这次，别说不是我做的了，就算是我做的，我也不会收手，你们还没有能耐让我收手。”


    说完，奉朝英顿了一下，又笑，这一次笑得温和多了，“还希望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我们以后的合作。”


    徐燕脸色难看得厉害，她怔了半晌，点头，说：“行，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这一次我不请自来，抱歉了。”


    她站起身。


    “曾蜜，送一下徐总。”


    “是。”


章节目录 356. 一个爸爸带着三个孩子（第四更！）


    徐燕离开奉朝英的公司，坐上自己的车。


    安静的车厢终于让她有些恼火的心情冷却下来了一点。


    她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喂，刘老师，我徐燕，对，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了，我想请您帮个忙……嗯，我想调查一个人，张望，对，他和一个叫程青州的学生，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好，好嘞，谢谢您啊……嗯，您发我微信就行。”


    十分钟后，消息发了过来。


    徐燕浏览了一遍，终于明白了刚才奉朝英的意思。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奉朝英刚才说话会那么不客气了。


    这件事，是她唐突了。


    她早该想到这一点的，以奉朝英的性格，既然会在这件事上出手，那就有他自己的理由。如果不是出自利益上的理由，那将是比利益上的冲突更难化解的矛盾。


    她深吸一口气，又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发帖的人不是奉朝英，也不是程青州……我确认过了，如果是奉朝英，他没这个必要瞒着，如果真是他，我们也拿他没办法，既然他说不是，那肯定不是他……那个该死的周志坤，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徐燕咬牙切齿骂了一通，挂了电话。


    “嘀——”后面忽然响起喇叭声催促她。


    “叫你妈·逼啊！”徐燕发火似的吼了一声。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


    徐燕一愣，看到屏幕上的名字，火气下去了一半。


    她发动车子，给后面的车子腾出位子，同时接通电话。


    “徐渭，怎么了？”


    徐渭在电话里十分兴奋地说：“姐，我知道发帖的人是谁了！”


    ·


    “对，下午三点半，这个时间。”


    宋泉现在所处的地方是学院的监控室。


    他和周静分开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没有看错，的确是一只鞋子，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那是一只篮球鞋没错。


    可是，他走过去后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中间所隔的时间不过数秒。


    所以，宋泉还是决定回来看了一下监控。如果刚才真有人躲在墙角偷听，那么监控记录里面一定拍下了他。


    监控室的老师把那个时间点的记录调出来。


    宋泉一看屏幕，愣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辅导员。


    宋泉站在原地，一时间，全身上下就仿佛冻结成冰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动弹。


    “你的手机响了。”监控室的老师提醒道。


    宋泉回过神来，点点头，说：“好。”


    “谢谢老师。”宋泉想监控室的老师道了谢，拿着手机走出监控室，接通电话，“喂，齐老师？”


    辅导员在电话里问：“宋泉，你现在在哪？”


    “我……”宋泉站在走廊上，此时，这条走廊上只有他一个人，犹豫之间，他撒了个谎，“我在外面呢。”


    “院长说有事找你，让你现在去一趟他办公室。”辅导员说，“你回来一趟吧。”


    “喔，好。”宋泉点头，挂了电话。


    长吁一口气。


    院长找他？


    宋泉嘴角翘出一丝冷笑。


    如果不是因为查了监控记录，他还真不知道为什么院长会突然找他。


    宋泉小心翼翼地溜出了院办大楼，立即一路小跑来到旁边一个树林里。


    现在该怎么办？他刚才和周静说的那些话估计都已经被徐渭给偷听到了。以徐渭对他的憎恨，徐渭肯定不会帮他隐瞒下去。那么，以最坏的打算估计，现在不仅是院长知道了这件事，也许周志坤他们背后的人也都知道了这件事。


    对了，周静！


    宋泉立即给周静打过去电话。


    “喂，周静。”宋泉急急忙忙问，“你现在在哪？”


    “我？”周静的声音听上去非常诧异，“我在回寝室的路上啊，怎么了？”


    宋泉嘴唇微微颤动，问：“辅导员给你打电话了吗？”


    “辅导员？”周静说，“没有啊，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宋泉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徐渭并没有把周静给供出去。


    也是，徐渭喜欢周静，不会供出她。


    这让宋泉总算放了心。宋泉说：“没有，就是刚才辅导员给我打电话，让我去院里一趟，我还以为被发现了，既然你没有接到这个电话，那应该没有发现，只是普通的事情。对了，以后如果你接到电话让你去院办，你记得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啊。”


    周静喔了一声，轻轻一笑，“你吓了我一跳，知道了，如果院里找我过去，我会给你打电话确认的。”


    “嗯，拜拜。”


    宋泉挂了电话，感觉自己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


    不再那么不受自己控制，僵硬无力。


    既然周静没有被牵扯进来，哪怕他被徐渭给供出去了也无所谓。


    他不怕。


    宋泉在去院长办公室之前，给自己的母亲大人温兰心女士又拨了一个电话。


    “喂，妈——”


    “哟，今天怎么主动给我打电话了？”温兰心女士在电话那头一声冷笑，显然还在为之前的事情生气。


    宋泉嗯了一声，说：“妈，我又闯祸了，得您来救我。”


    温兰心：“……”


    温兰心：“你又惹什么事了？”


    宋泉嘿嘿一笑，“很大的事情，我把我们学校副校长搞下台了。”


    电话那头陷入长长的静默，久到宋泉都以为他的母亲大人因为震怒把电话给挂了，才听到他母亲大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紧接着吼：“你皮痒是不是？”


    ·


    程青州睡了一个午觉醒来，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好困。”程青州坐起来，一头鸡窝，两眼无神。


    “晚上吃什么？”龚丰源问。


    程青州：“我什么都不想吃。”


    龚丰源：“那我点香锅外卖了。”


    “源哥，捎我一份。”莫君举手。


    闫子君：“给我捎一份不辣的。”


    龚丰源：“我怎么觉得现在寝室里点外卖都我一个人负责呢？”


    莫君：“因为源哥有钱！”


    闫子君：“因为源哥有爱！”


    程青州：“因为源哥长得帅！”


    龚丰源：“……”


    他忍不住腹诽：一个爸爸带着三个孩子真累。


章节目录 357. 燥起来！（第五更！）


    “青州你真不吃啊？”龚丰源问，“要不我直接给你一起点了吧？”


    “我不想吃，刚睡醒。”程青州摆手，“你点了我也吃不进，别浪费了，我晚上自己出去买点吃的得了。”


    莫君：“没事，点吧，程青州吃不完，我帮他吃。”


    程青州：“……”


    龚丰源：“……”


    闫子君：“不行，你的减肥初见成效，不能反弹，晚上记得出去跑步。”


    “啊——玉皇大帝，求你把闫子君这个妖孽收回去吧！”莫君抓狂大叫。


    “那我点单了啊。”龚丰源点开美团，找到那家他们经常吃的香锅，“还是那老几样吧。”


    “嗯。”


    程青州从床上爬下来，去洗漱间洗漱。


    天气越来越热了，一觉醒来，竟然出了一头汗。


    程青州用冷水洗了个脸，又弄了弄头发，总算清醒了一点。


    “青州——”龚丰源忽然喊。


    程青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最近似乎瘦了些，下巴又出来了，尖尖的，像个小狐狸。


    “你们点吧，我不挑食。”他回。


    “不是，青州，出事了——”


    程青州这才听出来龚丰源话里的担忧之意。他心里面咯噔一下，走过去，只见龚丰源他们三个人都聚在一起，拿着手机。


    这一幕仿佛充满了不祥之意。


    程青州问：“出什么事了？”


    “宋泉。”龚丰源把手机递过来，“刚才学校的贴吧和论坛里都爆出了一段视频，宋泉和一个国防生打架的视频。”


    程青州拿过来一看，发现这就是前些天徐渭和宋泉两个人在餐厅打架的视频。


    他疑惑地皱起眉，说：“这个视频怎么流出来了？”


    “你知道？”龚丰源惊讶地问。


    “嗯。”程青州点点头，“这是前几天的事情，还进医院了呢。但是我记得这个监控录像都已经被奉朝英拿到了啊，怎么泄露出来了？”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龚丰源说，“现在大家都说他们两个人打架是为了争一个女孩呢。”


    “其实说得也没错。”程青州撇撇嘴，拿手机给奉朝英打电话。


    “喂，奉老板。”程青州走到窗户边上，“前两天宋泉和徐渭打架，那个餐厅的监控录像不是被你拿到了吗？刚才我们学校贴吧和论坛里都爆了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是吗？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那个视频温兰心也有一份。”


    “温阿姨？”程青州疑惑地说，“温阿姨应该不会把这个录像给流出来吧，这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我打电话问问她？”


    “不用。”程青州说，“我直接跟宋泉联系吧。”


    挂了电话，程青州又拨宋泉的电话。


    但是宋泉却一直不接电话。


    ·


    “不是我。”宋泉摇头，非常笃定地摇头，“我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我跟周校长都从来没有见过面。”


    金统院院长无奈地看着宋泉，一时间竟没辙了。


    宋泉和别的学生一样，骂也骂不得，动也动不得，威胁对于他来说更是无稽之谈。


    最让他无奈的是，宋泉一进门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无论怎么问，宋泉都一口咬死自己不知情，这让金统院院长也不知道该怎么问了。


    “院长，到底是谁跟你说是我发的帖子啊？”宋泉非常不满地说，“这是造谣！你告诉我是谁，我要去告他！”


    “你别激动。”金统院院长赶紧安抚这个小少爷，“这事说不定有误会，只要不是你做的，咱们绝对不冤枉你。”


    宋泉一脸受了委屈非常不开心的样子，一张脸板得跟被驴踢了一样，“院长，我知道，因为你平时很照顾我，我在我们院招了不少人的嫉妒，但是他们怎么能够这么诬陷人呢，我也从来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啊。”


    院长一头黑线。他现在忽然很想一个电话打过去，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宋泉不是发帖的那个人了。才多大的学生，就算做了，又哪里是藏得住的。一看宋泉这样子就知道是烦了、恼火了，在发脾气。这要真是被宋泉他妈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怎么闹呢。


    “你别急，学校那边的人马上就来了。”院长说，“放心，只要不是你做的，绝对不会冤枉你。”


    宋泉很不耐烦，“院长，还要等多久啊？我妈还约了我吃晚饭呢，她马上就要来接我了。”


    院长脸色一变，“你妈要来？”


    “对啊。”宋泉点头，“她还说要来拜访您一下呢。”


    院长：“……”


    ·


    学工部的江老师走进来。


    金统院院长见着他，立即起身，把江老师拉到一边，先小声跟他说了一下宋泉的身份，免得江老师到时候乱来，脸上不好看，宋泉家里也不好交代。


    江老师一听金统院院长说的那些，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家里有背景的学生，顾忌这，顾忌那，很多工作都无法开展。


    但让江老师没想到的是，他这刚一坐下，宋泉就主动开口道：“江老师，是您跟我们院长说那个帖子是我发的吗？”


    江老师先是一愣，十分恼怒地遮掩住对金统院院长的不满。


    他看向院长，用眼神询问，怎么直接跟学生说了？


    金统院院长有苦说不出。


    这时，宋泉又说：“江老师，我跟您发誓，那个帖子绝对不是我发的，虽然不知道您是怎么觉得那个帖子是我发的，不过，绝对是错的。”


    江老师也终于体会到了金统院院长的无奈。


    “这位同学叫宋泉是吧？你先别激动，我们没有想要冤枉你的意思。”江老师眉心一跳，赶紧先做安抚工作，“主要是我们收到别人的举报，所以才找你过来问问情况，只要证实了不是你，就没问题。“


    “是谁举报？我要去告他！这是造谣！”宋泉一张脸气得通红，“您告诉我，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我就不信了，我家一个律师团告不下他！”


    江老师眉心抽搐，看向金统院院长。


    金统院院长同样一脸无奈地看着他。意思是：你终于体会到我的难处了吧？


章节目录 358. 报应来得太快（第六更！）


    ·


    “温阿姨，有件事想请问一下您。”


    “你说。”


    “之前宋泉跟徐渭在餐厅打架的监控录像，请问您最近有把它交给别人吗？”


    “怎么了？”


    “刚才学校论坛和贴吧上都被人上传了这个视频。”程青州忧心忡忡地说，“可是我刚才给宋泉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温兰心顿了顿，说：“我知道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那行。”程青州正准备挂电话。


    “对了，青州，上次的事，阿姨还没有好好谢谢你。”温兰心忽然说，“等会儿一块吃个晚饭吧。”


    程青州十分惊讶，“阿姨您来我们学校了吗？”


    “嗯。”温兰心，“我现在去接宋泉，半个小时后我们在校门口见。”


    “喔，好。”


    挂掉电话，程青州一脸匪夷所思的表情。


    “怎么了？傻了？”莫君在程青州眼前晃晃手。


    程青州回过神来，狐疑地说：“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事瞒着我呢？”


    莫君被程青州的视线一扫，立即说：“我可没有事情瞒着你，别乱想。”


    程青州一掌把莫君推开，“没说你。”


    他来到闫子君面前，问：“子君，你说那个发帖的人，到底是谁啊？”


    闫子君正在读《浮生六记》，他抬起头，看着程青州，面无表情地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程青州皱起眉，“要不是因为知道宋泉跟周志坤没关系，我都要怀疑这事是宋泉干的了。你知道吗？他妈妈现在来学校了。你觉得奇怪吗？宋泉和徐渭打架的视频刚被爆出来没有多久，她就来了，这太巧了吧。”


    “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件事来的呢。”闫子君说。


    “我觉得不对。”程青州陷入沉思，“奉朝英说了，录像只有他和宋泉他妈手里有，这个视频不是奉朝英流出去的，那肯定就是宋泉他妈妈把视频放出去的，可是，这种对宋泉影响一点也不好的事情，宋泉他妈妈为什么要做？”


    ·


    “我弟弟为了报复宋泉，所以诬陷他？”徐燕的声音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调门拔高，她踩着高跟鞋下车，步伐飞快地朝金统院院楼走去，“不可能！”


    “徐小姐，你弟弟是不是前几天才和宋泉打了一架？”电话里，学工部的江老师问道。


    徐燕一愣。


    前几天？前几天的确打过一架，都进医院了。那一次，她不得不给温兰心低头道歉，那种屈辱感到现在还记得。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个视频，我都不知道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情。”江老师冷声道，“宋泉完全就不知情，他甚至都把手机交给我们，让我们去查。他寝室也带我们去看过了，压根没有那些证据。这件事跟宋泉根本就没有关系！”


    说到后面，江老师似乎是怒了，话音里都隐隐透出一股怒气。


    徐燕：“江老师，这事是我弟弟亲耳听到的，如果你不信，那就算了。”


    电话就此中断。


    徐燕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竟然把她的电话给挂断了？


    ·


    “温总，非常抱歉，这一次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边信息出错，也不会冤枉您儿子了。”江老师和金统院院长向温兰心道歉。


    宋泉就站在温兰心身边，一脸找到了妈妈有人给我撑腰的牛逼表情。


    江老师看了一眼，眼睛再没往他身上瞟过。


    这种没脑子的二世祖，他多看一眼就觉得刺眼睛。


    温兰心温婉优雅地摇头，说：“两位老师客气了，只要能够证明我儿子是冤枉的，麻烦一些也没什么的，那个徐渭一直跟我儿子不太对付，又从他姐姐那里知道了你们都在找那个发帖者的事情，难免不会为了报复我儿子来诬陷他，还请你们明察秋毫。”


    江老师感觉温兰心说话的时候就仿佛在如沐春风。


    他想起刚才跟徐燕通电话的时候，电话里那阵尖利的声音，心底就划过一抹厌恶。


    对徐燕越厌恶，对温兰心就越欣赏。


    “温总，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非常谢谢您的配合。”江老师说，“现在已经证明了您儿子的清白。”


    “既然这样，那我就带我儿子去吃晚饭了。”温兰心微笑着点头，“再见。”


    温兰心带着宋泉离开院长办公室，下楼梯的时候，与上楼梯的徐燕恰好碰面。


    温兰心冷脸看着她，开口道：“徐小姐，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弟弟离我儿子远点，现在你弟弟又诬蔑我儿子，是不是觉得上次的教训还不够重？”


    徐燕倒吸一口气，差点吐不出来。


    “温姐，您误会了……”


    “我误会什么了？”温兰心一个果断的大白眼翻过去，对跟在后面的宋泉说：“走！”


    宋泉也恨恨地瞪了徐燕一眼，走了。


    徐燕站在原地气得嘴角抽搐，愤怒地低吼了两声，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什么玩意儿！


    不过——


    徐燕皱起眉。刚才温兰心和宋泉两个人的愤怒不似作伪，难道这件事真不是宋泉做的？对她弟弟，徐燕还是了解的。徐渭为了报复宋泉故意诬陷宋泉这种事，徐渭也不是做不出来。


    想到这，徐燕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徐渭狠狠揍一顿才好。


    但现在还有别的事情要解决。


    想到心里那件事，徐燕只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


    这是她跟那个学工部江老师约的地方。


    此时此刻，徐燕都还不知道宋泉和徐渭打架的视频已经被上传到了网上。


    敬英大学的很多学生和老师都已经看到了这个视频。


    其中，就包括国防生的老师。


    而徐渭，也被认了出来。


    “叫我去一趟？”接到电话的徐渭十分头大，他们告诉他，营长叫他过去一趟。徐渭平时最怕的就是这个营长，训起人来，从来不管你是谁。他又怎么了？徐渭烦躁地准备出门，这个时候，室友忽然叫住他，“徐渭，你看一下我刚才发给你的链接。”


    “啊？”


    “视频上那个人是不是你？”


章节目录 359. 女生宿舍


    ·


    下午五点四十五，程青州站在敬英大学的门口等着，这会儿，学校门口的人流量很大，也有不少车子进进出出。他只好退到一边，以免挡着别人的路。


    “青州！”一辆车停在他面前，车窗放下来，露出宋泉那张灿烂的笑脸。


    程青州坐上去。


    打过招呼之后，宋泉似乎是在继续之前的话题，接着说，“妈，你太厉害了，竟然这样就让他们信了不是我发的帖子。”


    温兰心坐在副驾驶上，轻笑了一声，说：“你也只有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来我是你妈。”


    宋泉嘿嘿一笑，说：“妈，你别这么说。”


    温兰心：“你说你是不是皮痒，好好的非去招惹你们学校的副校长干什么？”


    程青州听到这里，豁然开朗，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宋泉，那个帖子竟然是你发的！”


    宋泉讪讪一笑，“被你发现了。”


    “w0'ka-i！”程青州顾不上温兰心在场，直接骂了一声脏话。


    他瞪大眼睛，质问宋泉：“那你为什么之前没有告诉我，搞得我还一直在猜是谁。”


    宋泉说：“这件事要不是因为有徐渭那个傻吊去告密，我谁都不打算说，让它变成一个永远的秘密呢。”


    “告密？徐渭？”程青州更加震惊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不要一惊一乍的。”宋泉对程青州说，“反正事情已经解决了。”


    程青州：“解决了？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泉拗不过程青州，只好跟程青州把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


    听到最后，程青州就跟看电影看到**似的，又惊讶又敬佩地看向温兰心。


    “所以，贴吧里面那个关于你打架的视频是温阿姨放上去的？”程青州嘴张成了椭圆形，“温阿姨赛高啊。”


    通过在贴吧上放宋泉和徐渭的打架视频，让江老师那几个人自行发现这个告密者和被告密者之间的关系，从而产生质疑，帮助宋泉脱身。


    “但他们不是还是去搜了你的手机和寝室吗？”程青州问，“那些东西呢？”


    “什么东西？”


    “告密的那些东西。证据啊，照片啊。”程青州说。


    宋泉回过神来，心里一慌，那些东西在周静那里——说到这里，宋泉很清楚自己也是利用了这一点，徐渭肯定只把他给卖出去了，没有卖周静，所以从始至终他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会在第二个人手上，当然了，这么重要的东西，换位思考一下，也不会交到第二个人手上。所以，当他们没有在宋泉那里发现这些东西的时候，自然就认为这件事跟宋泉无关，却没想到，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两个人设计的。


    “那些啊，我锁我银行的保险柜里了，那么重要的东西，我怎么会随身携带在身上。”宋泉随口扯了一个谎。


    程青州倒是没有多疑。


    宋泉却没有注意到，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老母亲眼中划过了一抹精光。


    ·


    这件事让程青州吃完饭，回到寝室，依然暗自称奇。他根本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真的是宋泉做的。难以置信。要知道，宋泉虽然是他的好朋友，可是在论起谁喜欢惹事谁不喜欢惹事上面，宋泉绝对是偏向于明哲保身那一挂的。怎么这一次正义感爆棚去戳了周志坤的菊花呢？


    程青州惊疑不已。


    没想到第二天就传出消息，徐渭出事了。因为和人打架斗殴，徐渭被记了一个过。这件事还上了学校通告。其实一般的打架斗殴事件都不会被严抓，只要你闹的动静不是特别大，可是徐渭有一个比较敏感的身份，国防生。所以，他和宋泉打架的视频一经流出，立即就引起了国防生他们那个系统的注意。


    程青州看到这则通报公告的时候，心中当然是幸灾乐祸的。


    他立即截了个图发给宋泉。


    宋泉收到这个截图的一瞬间就喊糟了。


    之前徐渭没有卖周静，那是因为他在追她，而他讨厌宋泉。


    但现在徐渭自己都被记了过，他会不会为了报复把周静给卖出去？


    宋泉当即给周静打电话。


    可是没有人接。


    他心急如焚，匆匆忙忙地联系周静的室友，好不容易联系上一个人，对方听到他问周静，因为根本不知道宋泉和周静之间的关系，还非常错愕，问宋泉问周静干什么。


    宋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于是说：“学姐，我有急事找周静学姐，可是联系不上她，你能让她赶紧给我回个电话吗？”


    “可是周静一大早就出去了啊。”接电话的学姐说。


    “出去了？她去哪了？”宋泉问。


    接电话的学姐说：“她今天要打工，因为是去打工了，所以没有听到你的电话吧，你有什么急事要找她吗？我给她打几个电话试试吧。”


    “算了，不用，谢谢学姐。”宋泉当即挂了电话。


    他皱起浓眉，还没有想明白，两条腿就往周静所住的那栋女生寝室楼走了过去。


    周静去打工了，至少她是安全的。


    就算学校有人找她，他联系不上她，自然他们也联系不上，等她看到消息，按照之前约好的，一定会先联系他。


    现在当务之急是，如果徐渭真的把周静卖了出去的话，那按照昨天他们对他的做法，他们肯定会去搜查周静的寝室，企图找到那些证据。


    他得想个办法，把东西给弄出来。


    留在那里，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引爆。


    可当宋泉匆匆忙忙地赶到女生寝室楼下的时候，远远看见昨天那个学工部的江老师竟然带着几个人也朝女生寝室走去！


    宋泉一惊。


    难道江老师已经收到消息了？


    宋泉心里面顿时慌了，心乱如麻。江老师带人走进了女生寝室大楼。他手足无措之下，情急地直接往女生宿舍楼里冲，被门口的宿管阿姨一声狮吼拦下。


    “你这个男生想干什么？这里是女生寝室，你冲什么冲！”


    宿管阿姨力大如蛮牛，宋泉又不能够真的对宿管阿姨动手，被拦在了女生寝室大楼门口。


章节目录 360. 喝酒（第二更！）


    宿管阿姨嚷嚷着要去报告学校保卫处。
威(๑•̀㉨•́ฅ✧ 林林挪
    没办法，宋泉只好转身就跑，先保住自己。


    他躲在女生宿舍大楼对面的一家超市里面，站在窗户后面，盯着对面，手机连续第四次给周静打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通。


    还是不接电话。


    宋泉急得头冒热汗。


    这个时候，这个小超市的店员走了过来，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问：“你好，请问你需要找什么吗？”


    一看对方这脸色，宋泉便知道自己的举动被当成贼了。


    宋泉皱眉，尴尬地想要解释，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余光忽然瞟到学工部江老师一行人从对面寝室大楼里走了出来，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


    “抱歉。”程青州来不及跟店员解释，一个箭步冲出小超市，刚出超市门口，他的手机响了。


    一直不接电话的周静终于有打电话过来了。


    “周静！”宋泉破口而出的一瞬间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实在是太急了，于是强迫自己把情绪压下去，说：“刚才学工部江老师带着人进你们寝室去了！咱们的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它们好像被发现了！”


    此时此刻，宋泉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感到手足无措。


    “啊？我今天早上带到我打工的地方来了。”周静疑惑地说，“我正准备等会儿下班后把东西寄回去呢。”


    “什么？”宋泉瞬间原地复活。


    他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真的吗？”


    “真的啊。”周静说，“所以，你说他们带走了一些东西，是什么？”


    “啊？”宋泉回过神来，也一愣，“什么东西？我、我没有跟进去，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刚才我看到他们进你寝室大楼，我下意识地就以为他们是冲着你去的。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徐渭被处分了。”


    “徐渭被处分了？”


    “嗯，对。”宋泉说，“因为、因为前两天跟我打架的事情，视频泄露出去了，他又是国防生，身份比较敏感。”


    “这样。”周静沉默半晌，在电话那头说：“这样也好。”


    “嗯，那你忙吧，我这边没事了。”宋泉心底长长地吁了口气，“没事了。”


    ·


    “不可能！”徐渭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额头爆出青筋，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姐，我没有撒谎！是真的，我是真的听到宋泉和周静在说他们发帖子的事情！”


    徐燕皱起眉，斥道：“坐下！”


    徐燕的话，徐渭不敢不听，他几乎算是跟在徐燕屁股后面长大的，所谓长姐如母，这一点在徐燕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徐渭有些委屈地坐下来。


    房间里不止他们姐弟二人，还有学工部的江老师。


    不过这会儿江老师的脸色却是阴沉得厉害，看不出一丝好来。


    “我已经亲自带人去周静的宿舍里搜过了，什么都没有。”江老师抬起下巴，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徐渭，“你总不会认为我是包庇周静，所以故意搜到了说没搜到吧？”


    徐燕赶紧打圆场，笑道：“江老师您这话严重了，我们当然不会这么认为，只是，我弟弟这小子虽然平时不太上道，但却从来不对我说谎的，也许，也许是因为前两天的事，宋泉一回去就跟周静说了这事，将东西转移地方了，所以这一次才没有找到。”


    “徐小姐，你弟弟和宋泉的矛盾现在是已经闹得众所周知了，我也不是没有见过，有一些学生为了跟老师邀宠，故意做一些事情、说一些话来诬蔑别人。不管怎么说，指控别人总是要讲证据，你说我这一次搜周静是因为上一次问宋泉的时候打草惊蛇了，那上一次去宋泉寝室搜，总没有给他打草惊蛇的机会吧？不是也没有找到吗？”


    学工部江老师不耐烦地挥挥手，“抱歉，我学校里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徐燕动了动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江老师毫不犹豫，脚步飞快，徐燕犹豫了这两秒，江老师就已经离开了房间。


    “砰！”后面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徐燕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原来是徐渭刚才一脚踢翻了凳子。


    徐渭急红了眼一般看着徐燕，“姐，我没有撒谎，我真的听到了。”


    徐燕一颗心往下沉。


    她点点头，说：“姐相信你。”


    ·


    五月下旬，周志坤的处分决定终于下来了，党内严重警告，停职查办。


    这个处分决定一下来，全校学生一起欢腾，一开始还只是一个教室里传来一声模仿猩猩的叫声，但这一声就仿佛捅开了河堤，于是，一声接一声，叠音成浪，到最后，竟然全校的学生一起开心地叫喊，就好像是到了毕业季的毕业生，在进行最后的疯狂。


    看到周志坤这个处分决定，程青州兴奋得决定请客。


    他拉着宋泉、吴维、李远和他寝室里的人，一块到外面吃饭庆贺。


    “今天高兴，每个人都得喝酒啊。“程青州一坐下来就高兴地嚷。


    闫子君手扶着额，小声对莫君说：“得，今天晚上咱们又别想睡觉了，程青州还有的闹。”


    “要不劝着点，让他别喝多了。”莫君说。


    闫子君：“算了，让他喝吧，这段时间他也确实紧张坏了。”


    程青州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高高兴兴地骂了一遍周志坤，先干为敬。


    吴维看着程青州手中一杯白酒一口下去竟然去了一半，吓了一跳，瞪大眼睛，“青州，你悠着点。”


    程青州挥挥手，用并不豪爽的声音豪爽地说：“没事！”


    宋泉一个白眼简直要翻上天际。


    他提醒道：“程青州，我跟你说，你的酒量不怎么样啊，上次喝了没两杯就醉倒了，现在你已经喝完你今天四分之一的份量了啊。”


    程青州轻轻呸了一声，“你才四分之一！我今天是千杯不醉！”


    看到程青州展现出与他外表完全不相符的豪迈，李远不禁小声问吴维：“你这个同学平时喝酒这么猛吧？”


章节目录 361. 酒疯


    ·


    “奉总一出手，果然不同凡响。”饭局上，一个中年男人比起大拇指，吹捧道，“一下子就请到了万和童和夏侯渊两位巨星拍戏，这可真是让我们这些一直待在娱乐圈拍戏的人汗颜啊。”


    奉朝英微微一笑，“刘总别这么说，要不是拖了大家的关系，我也难见到他们，更别提合作了。”


    他举起酒杯，说：“来，我敬大家一杯。”


    自从自己创办公司以来，他几乎三天一饭局、两天一茶会，仿佛时时刻刻都在见人，与人打交道。其中最大的转变并不是更忙了，之前在中天基金做的时候一样忙，可不同的是，在中天基金，是别人求他，到了这里，是他求别人。


    奉朝英并不是心高气傲的人，但也不是那种可以为了生意低头弯腰的人，大部分时候，他都始终遵循利益交换的原则，如果他想要从某个人那里得到什么，那么他会努力去弄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那个人需要的。


    不管如何，吃饭喝酒是无可避免的。


    好在没有人敢灌他的酒。


    他如果不想喝酒，没有人敢强求。


    晚上九点，意思差不多了，奉朝英跟饭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准备撤。


    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奉朝英便就势接了电话，一边往包厢外面走，一边问：“青州？”


    下一秒，一声宛如开天辟地镇山河般响亮的声音炸雷一般响起：“奉——朝——英——”


    奉朝英一米八几的个子，差点没在走廊上打滑。


    他扶稳手机，稳住心神，掩饰住自己眼睛里的慌乱，出声：“青州？”


    这时，手机那边响起了一点别的声音。


    听起来好像是程青州的那群朋友。


    “糟了，程青州发酒疯了。”


    “他在给谁打电话？”


    “不知道啊，一个不留神他就开始作妖了。”


    “啊，来个人灭了这个妖孽吧，刚才还吐了我一身！”


    ……


    奉朝英额头上青筋爆凸。


    喝酒？醉了？


    奉朝英走到酒店外面，被五月底的清风一吹，酒意醒了大半。


    邹庆之前在旁边的书店里闲逛，接到奉朝英的消息朝这边赶过来。


    “奉总，现在送你回家吗？”


    奉朝英咬牙切齿一般，“去敬英。”


    邹庆看了一眼时间，这会儿还去敬英？


    不过奉朝英是老板，他心中再惊讶也得听老板的。


    邹庆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面的奉朝英，后者还举着他的那个手机。


    因为，程青州打给他的电话还没有挂。


    但让奉朝英更加不爽的是，程青州吼了那一声奉朝英之后，好像就已经忘了还在跟他打电话一样，完全把他丢到一边不搭理了。


    手机那边断断续续地传来程青州“作妖”的声音。


    “程青州——你闪开！”这是闫子君恼羞成怒的吼声，“你不要以为你喝了酒我就会纵容你，我信不信我今天把你扔大马路上？”


    程青州嘻嘻笑着，“子君，亲一个嘛！”


    “亲你个球！”平时镇定自若如闫子君都气急败坏地骂了脏话出来。


    奉朝英的脸一黑。


    后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程青州忽然哇哇大哭，“你们都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了！我也不喜欢你们了！”


    他哭的时候就跟个孩子一样，一会儿让奉朝英感到心烦意乱，一会儿又让他揪心。


    奉朝英不断看向窗外判断还有多久才能到敬英。


    “我想要奉朝英！”程青州在手机那边呜咽。


    奉朝英的心瞬间一颤。


    “要不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来接你？”这是宋泉的声音。


    “不行！”程青州陡然收起哭声，“我老公他现在可忙了！你不准去打扰他！”


    一声“老公”，宛如一声巨炮打中奉朝英心扉。


    宋泉脸都黑了，“就你这鬼样子，我是不会把你扛回寝室了，丢人。”


    “要不今天晚上给他开个房吧。”闫子君说，“喝成这个样子回去，肯定会被宿管阿姨骂，说不定还会联系我们的辅导员，让辅导员过来。”


    宋泉：“我觉得这样挺好，走。”


    奉朝英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继续“偷听”下去了。


    他立即从手机里翻到宋泉的号码，拨过去。


    “奉先生？”宋泉这个时候接到奉朝英的电话还挺震惊。


    奉朝英：“你们稍等一下，我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什么？”


    “程青州刚才给我打了个电话，他的电话一直没有挂。”奉朝英意简言赅地解释。


    宋泉差点没倒吸一口气把自己给噎死。


    日了个仙人板板的！


    宋泉此时此刻真想一拳把程青州这丫的给揍醒了才好！


    看他干的这好事！


    ·


    十分钟后，奉朝英的车子停到了程青州宿舍园区的门口。


    程青州被宋泉和龚丰源两位壮汉一左一右钳制着，还很不满的样子。


    “哎呀，你们放开我。”程青州哼哼道。


    宋泉和龚丰源表情严肃、不为所动。


    邹庆和奉朝英都下车来。


    邹庆看到程青州醉成这个样子，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奉朝英脸黑得几乎都可以去当星星的背景板了。


    “麻烦你们了。”奉朝英接过程青州，对宋泉他们说。


    “多亏你来了。”宋泉认真地对奉朝英说，“解决了我们今天晚上的心腹大患。”


    宋泉认真的神色把奉朝英给逗笑了。


    奉朝英勾了勾嘴角，示意邹庆打开后面的车门，把程青州给塞了进去。


    程青州已经不知今夕何夕，一时间天旋地转，昏过去好一会儿的他又“清醒”过来，开始嚷：“怎么天空也倒下来了？”


    奉朝英充耳不闻，对宋泉一行人点点头，“那我先带他回去了，明天再送他回来上课，闫子君，麻烦你明天帮他拿一下他上课用的书。”


    闫子君点点头。


    邹庆回到驾驶座上，奉朝英再次拉开车h0u'me:n，抓着程青州两只脚一掀，动作敏捷而优雅地坐了进去，把程青州的两只脚放到了自己腿上。


    目送奉朝英的车远去，吴维面露惊讶之色，问：“那就是奉朝英吗？”


章节目录 362. 二师兄是巨龙（第二更！）


    闫子君：“你不是之前就见过了吗？”


    吴维：“远远地见过，没这么近距离见到过。”


    莫君：“我真是每一次见到这位奉先生，都忍不住想要跪下来喊皇上万岁。”


    闫子君一瞥：“膝盖够软的。”


    “……”


    ·


    在车子里的程青州倒是挺乖，估计也是之前已经在宋泉他们面前闹够了。


    奉朝英把程青州给调整了一下方位，让他的脑袋枕在自己大腿上。


    程青州的脸颊热乎乎的，一会儿睁开眼睛，一会儿又闭上，让人弄不清楚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


    奉朝英只好一只手轻轻扶着程青州的脑袋，以免他滚下去。


    到家后，奉朝英抱着程青州走进房子里。


    他刚一把程青州在床上放下来，程青州突然就跟木乃伊复活一样，在床上一跳，站起来，吼：“我怎么到家里来了！”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程青州站在床上，以至于他需要抬起头才能看见他。


    奉朝英双手叉腰，“你不知道你怎么到家里来了？”


    程青州俊秀的小脸此时此刻也严肃地绷着，警惕地盯着奉朝英，“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


    奉朝英脑袋一懵：“程青州，你说什么？”


    不认得他了？


    程青州忽然摆了一个电影里常出现的武打动作，只不过他并没有练过武术，做出来有点不伦不类。


    “你这个妖精，不要过来！小心俺老孙一棒灭了你！”


    程青州忽然抡了一下手，“吓”了一声。


    奉朝英好半天才明白，程青州这个手势是抡金箍棒的意思。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床上的“孙大圣”，过了半晌，他指着“孙大圣”说：“你，躺下来！”


    程青州冷哼一声，说：“你这个妖孽，休想指使俺老孙，俺老孙是不会受你的骗的，找打！”


    程青州一声爆呵，竟然朝奉朝英冲过来。


    奉朝英甚至都没有动一下，程青州就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其实并不会腾云驾雾，一只脚踩到床边踩空，身体一晃，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奉朝英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地上前抱住程青州。


    可惜，没抱住，程青州反而像一块陨石把他给砸到了地上。


    咯噔一声闷响。


    还好地板上铺了地毯。


    奉朝英皱眉，正要说话，此时，一屁股坐在他身上的“孙大圣”哈哈大笑，“俺老孙终于收了你这个妖精，哼，还不现出原形！”


    奉朝英刚要起身的动作被程青州又一屁股坐下来。


    “***！”饶是奉朝英，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出来。


    “程青州，你给我起开！”


    “呵，我道你是哪路妖怪，原来你是平顶山莲花洞的金角大王！”程青州哇哇大叫，“你以为你叫我的名字我会答应吗？哼，休想！俺老孙可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奉朝英终于忍不可忍，两只手把程青州一抓，一个翻身，全然压制。


    “齐天大圣孙悟空？”


    程青州脸色一变，“呵！如来，原来你打的是这样主意！你就算再把我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你也休想！”


    奉朝英直接亲上去，堵住程青州那张胡言乱语的嘴。


    “嗯——”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不断挣扎。


    奉朝英把程青州压制得死死的，无论程青州这么挣扎，都像是被绳子绑住的蚂蚱，飞不出去。


    总而言之，这天晚上，直到二十年后，程青州也没有再回想起来任何一幕，而奉朝英却始终念念不忘，印象深刻。


    “我日——你个小如来！”


    “小？”


    一丝谑笑浮上奉朝英嘴角。


    ·


    第二天，程青州还没醒来就感觉自己的头痛得厉害，仿佛经过了一场地震，四分五裂。


    他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


    这是……家里？


    他怎么回家了？


    程青州一只手撑着坐起来，努力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记得他和闫子君他们一块喝酒去了。


    之后？


    之后就没印象了。


    这时，门口忽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醒了？”奉朝英的声音揶揄地响起来。


    程青州茫然地看向奉朝英，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奉朝英见程青州迷茫的样子，一愣，问：“你忘了？”


    程青州乖乖地点头，又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头好痛。”


    奉朝英一见，连忙上前，说：“喝了这个。”


    程青州抬头，接过奉朝英手里那碗醒酒汤，一口喝下去。


    奉朝英埋怨：“你说你昨天喝那么多酒干什么？”


    程青州挠挠头，有些心虚。


    他抱住奉朝英，脑袋像只小鸭子在奉朝英身上蹭了蹭，“我脑袋痛。”


    奉朝英吁了一口气，拍拍他，“脑袋靠过来，我帮你揉一下。”


    程青州乖乖地把自己脑袋搁到奉朝英的大腿上。


    奉朝英一边给程青州按摩一边问：“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程青州说，“好像睡着了。你接我回来的时候，我睡着了吗？”


    奉朝英：“……睡着了，睡得跟只小猪一样。”


    程青州：“你才睡得跟只小猪一样。”


    “不过。”奉朝英又说，“你昨天喊我老公了。”


    程青州脸颊顿时红成痱子，“老公？”


    “嗯。”奉朝英应了一声。


    程青州更慌了，“谁让你应了啊，我、我！”


    奉朝英：“我不应还谁应。”


    “不可能！”程青州立即摇头，“肯定是你瞎编。”


    奉朝英：“我录了音。”


    “……”程青州眼睛一翻，“我不信，肯定是你伪造的。”


    “要不我放出来给你听听？”


    “不听！”


    奉朝英哈哈大笑，“那再叫一声来听听，二师兄。”


    程青州牙呲目裂，“奉朝英！”


    奉朝英把程青州抱起来，朝楼下走去，蛮横地在某人鲜红欲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喊老公。”


    “不喊。”


    “真的不喊？”


    “闭嘴。”


    “那我把你那一声录音设置成手机铃音。”


    “奉朝英！”程青州宛如一头巨龙在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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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63. 合作（第三更，四合一）


    ·


    回到学校后，程青州直接去了教室找闫子君。


    “子君，我昨天晚上喝醉了以后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闫子君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问：“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程青州听闫子君这么一说，心中越发焦虑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发生了什么？”


    闫子君：“你那个朋友宋泉拍了视频，你去问他吧。”


    程青州脸颊神经不禁有些抽搐。


    他究竟是干什么了以至于让宋泉想要拍下来当做黑历史？


    “那——奉朝英是怎么知道的？你们打电话给他了？”程青州问。


    闫子君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你把你手机拿出来。”


    “啊？”程青州一愣，“我的手机？”


    他从裤兜里掏出来，解了锁，问：“怎么了？”


    闫子君拿着程青州的手机翻找了一下，递到程青州面前，说：“你自己看，昨天晚上是谁给奉朝英打的电话。”


    程青州颤颤巍巍地伸手，“不会是我自己吧？”


    “答对了。”闫子君皮笑肉不笑，“可惜没有奖励。”


    这时，吴维也来了。


    “青州，你回来啦！”吴维坐下来，打招呼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呢。”


    程青州：“为什么你觉得我今天不会来了？”


    “你昨天晚上醉得那么厉害。”吴维说，“都耍酒疯了。”


    “耍酒疯？”程青州的心更慌了，“耍什么酒疯？”


    吴维：“你不记得了吗？”


    这已经是今天早上醒来以后第三个这么问他的了。


    程青州摇头，“等一下——”


    他又重新看向闫子君，“我给奉朝英打电话，说了什么？”


    “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闫子君说，“但是你跟我们撒酒疯的全过程，你老公都在电话里听见了。”


    “什么？”


    “对了，你还非常义正言辞地把他称为你老公。”闫子君祭出最后一招暴击。


    程青州：“……”


    原来是真的。原来奉朝英没有骗他。


    啊——这下他还怎么在奉朝英面前做人！


    程青州现在切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


    中午，程青州又从宋泉那里弄来了自己撒酒疯的视频。他边看边遮眼，边遮眼又边看。每一幕都如此辣眼睛，每一幕都想让他冲进去把里面那个程青州给撕碎。


    “挺好的。”宋泉笑呵呵地说，“借着酒劲儿把你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吧。”


    “什么心里话？”程青州问。


    “老公啊。”宋泉说，“以前可从来没有听你喊过奉朝英老公。”


    “那是因为我不想喊啊。”程青州吼，“老什么老，公什么公！”


    “别害羞了。”宋泉拍拍程青州的肩膀以示安慰，“早喊晚喊都是喊。”


    “滚！”程青州悲愤地吼。


    ·


    邹庆和曾蜜都发现，今天奉朝英的心情似乎格外好。


    尽管奉朝英在公司里还是板着他那张八百年不变的冰山脸，但邹庆和曾蜜在奉朝英身边待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是从他的脸色来判断他的心情了。奉朝英柔和的眼神、微抿的嘴角等种种细节都出卖了他真实的心情。


    曾蜜小声问邹庆：“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邹庆知道也不敢拿着奉朝英的私事到处说，曾蜜也不行。


    一说曾蜜准吃醋。


    邹庆摇摇头，摆摆手，“我怎么会知道。”


    曾蜜：“你每天都跟在奉总边上，怎么还不知道？你每天到底在干什么？”


    语气颇有一副邹庆工作是在混日子的意味。


    邹庆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悲愤地说：“我每天做的事情可多了！”


    曾蜜飞了个白眼，十分不屑地离开了。


    ·


    下午，一辆黑色SUV停在奉朝英公司大楼门口，奉朝英率领着公司一众人等候在门口，等夏侯渊从车上下来以后，奉朝英上前欢迎：“夏老师，旅途辛苦了。”


    夏侯渊轻轻一笑，“奉总，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晚了几分钟。”


    夏侯渊已经并不年轻了，但是无论说话还是笑，依然风采依旧。


    只要在现实中见过真正的明星才能够明白他们为什么能够成为明星。


    当然，也只有见过明星，才会发现，原来有些不是明星的人身上的光芒也一点都不亚于那些明星。


    公司里一些女生目视自家老板带着夏侯渊一起往电梯那边走去，心都酥了。


    她们还没有那个资历能够站在奉朝英身后去接待巨星，只能远远地站在一边。


    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们追星的热情以及脑补的速度。


    “好帅！”


    “夏哥真人比照片上还要帅！”


    “而且气质好好啊，君子世无双！”


    “咱们老板也好帅，跟夏哥走在一起，简直A爆了！完全就是总裁攻啊！”


    “夏哥这样温润如玉的人，和万大侠站在一起完全就没有cp感，还是总裁大人更配。”


    “你小心被万和童听到，给你一个爆头。”


    “他怎么会听到。不过，夏哥真的好帅啊，为什么不出夏哥的人形抱枕，我想抱着夏哥睡觉。”


    “矜持点。”


    “矜持个屁，在不喜欢的人面前才矜持。”


    ……


    夏侯渊和奉朝英走进会议室。


    简单的欢迎之后，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曾蜜站在主席台后面负责主讲，用一个PPT来讲解《万剑》项目。


    “《万剑》项目将是我们万鹰朝洲公司接下来三年的重要工作，影视、游戏、动画一起开发联动，目前，小说已经请了当下最有人气的青年作家青轴主笔，全网连载，目前连载过半月，热度居高不下，评价也非常好。”曾蜜展示了一下小说的成绩，接着说，“漫画正在制作过程中，预计下个月全网发布。按照目前的计划，半年后动画第一季和游戏上线，一年后电视剧开机，电视剧主要内容聚焦两位男主角的少年时期，将挑选新人出演，两年之内电影开机，并邀请世界一流制作团队进行制作……”


    夏侯渊听得非常认真，还时不时地记笔记。


    “以上就是我们对《万剑》这个IP的蓝图构想。”曾蜜讲完，轻轻点头。


    夏侯渊合上笔盖，转头对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奉总，不介意现在给我五分钟吧？我想看看大家对小说的评价。”


    奉朝英点头：“请便。”


    夏侯渊竟然真的当场掏出手机，搜索了《万剑》小说。


    “我也很喜欢青轴的小说。”夏侯渊说，“之前听你说请到了他来执笔写相关小说，我很期待，不过这几天事情太多，所以一直没有关注。”


    “青轴老师确实是当下人气和实力兼备的青年作家了。”奉朝英点头，“这个故事是仙侠题材，既要磅礴大气，又需要写出情感细腻，当时我们公司在挑选作家老师的时候，大家推荐最多的也是他。为了让他点头答应，我们可是去三顾茅庐了。”


    夏侯渊微微一笑，“值得。”


    “听到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奉朝英勾起嘴角，“这个项目是我们万鹰朝洲接下来三年的头部项目，将投入公司最多的资源，因此，特别希望能请到您和万老师两人加入，把这个项目做好。”


    夏侯渊点头，“其实我很好奇，奉先生，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多问一句，这个问题对我之后的决定很重要，所以，虽然有些失礼，我还是得问一下，据我所说，你母亲隋兰女士就是奉氏影视的掌权人，这么大一个项目，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和你母亲合作呢？”


    这个问题奉朝英早有准备，但依然还是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因为一些不方便向外说的原因。”


    “因为想要证明自己？”夏侯渊问。


    这也是最容易让人想到的一个解释。一个豪门大族的小少爷自己创业，不肯接受家族的帮助，不是为了证明自己，还能是为了什么？


    奉朝英摇摇头：“当然不是，如果能让这个项目做得更好，能不能证明我自己那是其次，更何况，证明自己这个目标对我而言，从来不是人生规划中的一个章程。”


    “所以奉先生你的意思是，没有接受家族的帮助，是因为这样才能让这个项目做得更好？”夏侯渊问。


    奉朝英微微一笑：“是能够让这个项目更顺利地推行下去。”


    夏侯渊沉默半晌，点头，“明白。”


    奉朝英：“当然，诚如刚才所介绍的，我并不是只有电影项目希望两位老师加盟，包括其他的项目。”


    “你的意思是？”夏侯渊微微皱眉。


    “之前业内有一个非常成功的案例，一位大明星跨界做制作人，参与制作了一档由热门小说改编的动画，打破了国内动画的诸多记录，口碑也非常好。”奉朝英说，“所以我想，为什么我们不拓深合作呢？您和万老师都有着自己广泛的影响力，如果你们愿意，我相信合作开发绝对比我一方来做的效果要好。”


    夏侯渊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这件事有点突然，我得回去和万和童商量一下。”


    “当然。”奉朝英点头，“这也是我今天请您务必亲自过来一趟的原因。”


    “奉先生，有一件事我很好奇。”夏侯渊说，“按照你的构想的话，既然我和万和童已经加盟了电影项目，如果想让这个项目拓宽它的影响力，你为什么不去和其他的明星合作呢？”


    奉朝英：“小时候我爷爷就告诉我一句话，朋友在精不在多，我认为合作伙伴也一样。合适就好。”


    夏侯渊笑了笑，说：“奉先生，你真不像是在一个优渥环境中长大的人。”


    “我就当是夸奖，说声谢谢了。”


    ·


    六月，天气愈发炎热起来，程青州又进入了不想出门的宅男期。


    《消失以后》剧组已经筹备完全，只待开机。


    龚丰源因为需要提前进组，很多门课的考试就需要提前进行，当然，也有一些课的老师不愿意为他单独设考，只能下个学期回来参加补考。


    程青州没有这个压力，每天和闫子君、莫君一起复习，点外卖，偶尔一块看个电影。


    这个学期的课是最多的，考试也安排得很紧凑，几乎每天都有一门。


    程青州必须得在之前全部复习好，不能像以前一样，可以考完一门复习一门。


    他的耐心被写剧本这件事给培养了出来。


    如果说从前坐了没几十分钟就要站起来活动一下的话，那么现在他可以连续坐三个小时都不起身的。


    等考试周终于来临的时候，气温也终于破了32摄氏度。


    六月底，《消失以后》剧组举办开机发布会，发布会弄得非常盛大，包括奉朝英在内的所有制作人员全部出席，国内大大小小的影视资讯站都被邀请了过气。程青州因为考试，不得不缺席了。


    但是他人虽然没去，奉朝英却在发布会上提到：“《消失以后》的两位编剧老师，一位是李兰老师，另一位是程青州老师，程青州老师今天因为考试无法出席，不过，有一个好消息今天先宣布一下，由程青州老师担任唯一编剧、改编自周林涛老师同名小说的《彩虹》已经在筹备当中。”


    程青州考完之后，打开手机，看到的第一条消息就是龚丰源发来的现场直播报道。


    程青州：“……”


    龚丰源说：你都不知道，奉先生煞有其事说这件事的时候，现场的记者都一脸懵逼，还以为是一个他们没听说过的金牌编剧，再一查，发现你连百度百科都没有。“


    程青州：尴尬。


    龚丰源：不过，既然奉先生已经把《彩虹》的消息都说出来了，你恐怕得快点写了喔，这条贼船是下不去了。


    龚丰源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程青州过去在寝室写剧本的时候，每次一写不出来就抓狂大喊：自作孽不可活，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程青州：拍你的戏吧，不要等我过去了，你还被导演骂喔。


    张小兰导演可是一个非常严格的导演。拍电影出身的她对表演的质量可不是一般电视剧导演能比的。龚丰源的演技虽然比起一般流量来说还是多了几分灵气的，但真放在张小兰这样的文艺片导演眼中，真不够提的。


    龚丰源发过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努力。


章节目录 364.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


    按照程青州一开始的打算，期末考试以后，他先在家里待几天，好好休养一番，顺便陪一下奉朝英。


    这两个月因为两个人都很忙，他们做·爱的次数远远不及平时水平。这让程青州有点担心。毕竟，奉朝英可不是年老之人，喝喝茶，养养花，修身养性。他正值壮年，**强烈，那东西更是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水平，所以，如果真让奉朝英这么憋下去，程青州觉得只有两个结果，要么奉朝英憋坏了，要么奉朝英找鸭子去解决了。


    这两个结果程青州都不愿意看到。


    为此，程青州甚至在网上偷偷摸摸地买了一套制服，等着回家之后穿上给奉朝英看，当做给他的小礼物。


    可是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李兰忽然给他打电话，告诉他考完之后得赶紧去剧组，因为李兰的家里出了点事，马上就要离开。剧组不能没有跟组编剧，除非他们愿意接受剧组找别的编剧，这是李兰和程青州都不能接受的。


    期末考试一结束，程青州都来不及在家里和奉朝英温存，直接去了机场。


    而且还是奉朝英亲自开车把程青州送到了机场。


    程青州心中感到非常愧疚。他直接凑过去，抱住奉朝英就亲了一口，说：“抱歉，本来说好要陪你的。”


    奉朝英：“没事，过两天我去剧组找你。”


    “嗯，好。”程青州点头，“那我在剧组等你。”


    “记住，不管再忙也要给我打个电话。”奉朝英叮嘱。


    “好。”程青州点头，“那我先进去了。”


    “进去吧。”奉朝英捏了捏程青州，微微一笑。


    程青州下车，拿了箱子，一步三回头地进了机场。


    ·


    《消失以后》剧组目前在长沙一所中学取景拍戏。其实《消失以后》有大量的戏份都是在长沙拍。


    程青州抵达长沙的时候，正是晚上八点，一出机舱，一股闷热之气扑面而来，让他感觉自己的脸上仿佛被人覆上了一层猪油一般难受。这是一个典型的南方夏天夜晚，又热又湿，让人仿佛置身于桑拿房一般。


    程青州取了行李，一出去，立即看到有一个年轻的男人举着一块纸牌子，纸牌子上面写着“程青州”三个大字。


    这应该就是剧组派来接他的了。


    程青州走过去，对他露出笑容，“你好，我是程青州。”


    来接他的是个长得挺普通的年轻人，但有一对小虎牙，笑起来很阳光。


    “程老师您好，我是负责招待您的助理，王腾，你叫我小王就行。”


    程青州一愣，小王？


    虽然王腾挺年轻的，不过应该比他大的吧？


    “我才念大二，应该比你小才对，你多少岁？”程青州问。


    “我？我二十四。”王腾说。


    “那我喊你王哥吧。”程青州笑了笑，说：“麻烦你这么晚来接我，辛苦你了。”


    王腾受宠若惊地笑着说：“程老师，你喊我小王就行。”


    “不行，这样我的家人肯定会教训我没有礼貌。”程青州冲王腾笑着说，“那我们现在回酒店是吗？”


    “没错。”王腾点头，说：“那我帮你拿行李箱吧。”


    程青州看了看自己手上两个行李箱，点点头，说：“那你帮我拿一个吧。”


    王腾开车把程青州送到一家星级酒店，问：“程老师，你吃晚饭了没？需要我帮你叫餐吗？”


    程青州点头，“长沙有什么好吃的吗？”


    “你能吃辣吗？”


    “能。”程青州点头，“非常喜欢吃。”


    王腾笑着说：“那我帮你叫小龙虾外卖？”


    程青州点头：“好啊，多谢你。”


    王腾把程青州送到他的房间，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这竟然是一个总统套房。


    程青州脸色一变，问：“你们给我订的是总统套房吗？”


    这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王腾点头，说：“这是韦总吩咐的。”


    韦总，韦骋，这部戏的出品人和投资人。


    程青州明白过来，想必韦骋是因为奉朝英的关系才给他订了这么豪华的套房。


    这件事他跟王腾说也没用，于是笑着点头，说：“谢谢你了。”


    王腾没有跟进去，说：“那等会儿外卖到了我再送过来，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打我的电话就是，二十四小时在线。”


    刚才王腾在车上已经给了他手机号码，也加了微信好友。


    程青州点点头，“好。”


    他关门走进去，却没急着开行李箱。


    他直接给韦骋打了个电话过去。


    “青州，你到了吗？”电话一接通，韦骋立即在电话里热情地问。


    程青州说：“韦老板，你给我订的总统套房也太吓人了吧？我一个人怎么要住这么豪华的套间？等会儿帮我换了吧，给我一个标间就行。”


    韦骋：“这件事我可做不了主。”


    “啊？”


    韦骋笑着说：“你那个房间可不是从剧组上走账，是奉朝英单独划了一笔钱过来给你订的，如果要退房，你得找你家那位才行。”


    程青州震惊地张了张嘴，“好吧。”


    “你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让小王带你过来。”韦骋说，“今天张导还说要加两场戏。”


    程青州忍住差一点从喉咙里冒出来的骂声。


    又加戏？？？


    挂了电话，程青州往沙发上一瘫，瘫了十分钟，拿起手机给奉朝英打电话。


    “奉朝英，我到了。”


    “青州，我更希望听你喊我老公。”奉朝英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


    “休想。”程青州脸一红。


    自从上次喝醉了酒，搞出了那些乌龙，奉朝英就时不时地表达这个心愿。


    程青州脸皮有时厚得仿佛城墙，有时又薄得像蝉翼。


    “你给我订的总统套房？”程青州问。


    “嗯。”奉朝英说，“住着舒服点。”


    “多谢您嘞！”程青州翻了个白眼，“到时候大家都知道我住总统套房，搞不清的还以为我家多有钱呢。”


    “你家是很有钱。”奉朝英闷闷地笑了笑，“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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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65. 片场


    程青州：“我明明跟你说过，我不想在剧组里被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到时候他们一个个全在背后嚼舌根。”森—林猫(*￣m￣)茶茶猫


    “让他们嚼去吧。”奉朝英说，“青州，我们总不能够隐瞒一辈子吧？”


    自从取得了奉老爷子的同意以后，奉朝英在这件事上的态度就发生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被嚼舌根的又不是你。”程青州说，“反正，至少这部戏让我安安稳稳地跟完，之后公开就公开吧。”


    “好。”奉朝英立即点头同意。


    “那说好了。”程青州叮嘱，“不准在片场牵我的手。”


    奉朝英不禁笑了，“行，我知道了，绝对不在片场牵你的手。”


    程青州又说：“那这个总统套房……”


    “住着吧。”奉朝英说，“你都不愿意让剧组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住到普通标间去，我去找你，不是很容易被他们看到。”


    程青州一想，也没错。于是他便放弃了换房间这个想法。


    这时，门铃响了。


    程青州说：“我的外卖来了，先挂咯。”


    “嗯。”奉朝英说，“早点睡。”


    “你也是。”程青州说，“不要工作得太晚了。”


    “嗯。”


    挂了电话，程青州连忙去给王腾开门。


    果然是王腾。


    “程老师，给你点的小龙虾外卖来了。”王腾将打包好的塑料袋递给程青州，又说：“明天早上九点，我来接你去片场，你看方便吗？”


    程青州立即点点头，“可以。”


    “那我不打扰你了。”王腾说，“晚安。”


    “晚安。”


    程青州提着打包袋回到房间里，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一个电视剧，戴上y-i次忄手套，一边吃小龙虾一边看剧。


    长沙的小龙虾果然辣，辣得他眼泪都飙出来了。可是却又辣得很过瘾，一边哭一边继续剥。


    小龙虾吃完之后，还有一份面，可以就着小龙虾的汤汁来吃，同样美味。


    程青州吃到最后，整张嘴都辣得又红又肿。


    “好辣，好辣。”他一边给自己猛灌水，一边满屋子找冰箱。


    他记得总统套间里是有冰箱的，冰箱里面说不定放着可乐才对。


    他这么想着，找到了冰箱。他激动地把冰箱门一拉开，里面的场景让他瞪大了眼睛——不是没有东西，而是冰箱里面放满了他喜欢喝的饮料，而且，都是用玻璃瓶装的各种果汁。最关键的是，为什么这些玻璃瓶跟他家里面用的一模一样？


    嘴里面正在烧，程青州来不及多想，先开了一瓶，咕哝咕哝地灌了自己一嘴。


    又是一惊，熟悉的味道！


    程青州狐疑地看着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果汁，又给奉朝英打过去一个电话：“奉朝英，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嗯？”奉朝英对于程青州打来的第二个电话感到十分诧异，“怎么了？”


    程青州说：“房间冰箱里的果汁……是不是你让人送过来的？”


    “对，早上让他们送过来的。”奉朝英说，“你要在那边待那么久，所以就准备了这些东西。”


    程青州又惊又喜，“真的是你啊！”


    “开心吗？”


    “开心。”程青州嘿嘿一笑，“真想抱住你亲一口。”


    奉朝英：“我记住了，你欠我一个吻。”


    “等你过来，还给你。”程青州翘起嘴角，心情十分好。


    奉朝英：“好。”


    ·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就醒了，他先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下楼去找餐厅吃早餐。酒店的自助式早餐他并不爱吃，所以直接走出酒店，打算在附近找一家早餐店吃。


    不过早上八点，街头已经热起来了。


    程青州往前没走多远就遇到了一家米粉店。


    他听来自长沙的同学说过，长沙人一般早上都吃米粉。


    于是他走进了这家米粉店，要了一个牛腩粉。


    吃到一半，王腾忽然给他发了个消息过来：程老师，需要我给你带早餐过来吗？


    程青州直接回复：不用了，我已经在吃了。


    王腾：好的，那我还是九点到你房间门口接你？


    程青州：没问题。


    他看了一眼时间，还早，时间绰绰有余。他慢条斯理地吃完了米粉，又在隔壁便利店买了一盒豆奶，悠哉悠哉地回酒店。


    王腾已经在房间门口等着了。


    程青州惊讶地问：“你就来啦？”


    王腾笑着说：“我刚到。”


    程青州：“稍等一下，我进去拿个包就可以了。”


    “程老师不用急。”王腾说。


    程青州进房间拿了包，出来，说：“好了，我们走吧。”


    ·


    《消失以后》现在正在拍高中的戏份。


    王腾开车把程青州带到片场。现在取景的高中已经放假了，但是剧组跟学生们都签了群演合同。学生们对当群演也十分感兴趣。进入学校以后，程青州隔着车窗看到了许多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三三两两地在校园中穿行，满脸朝气，那股年轻的气质和澄清的眼睛，是无论如何也演不出来的。


    张小兰导演正在给下一场戏的演员做指导。程青州刚下车，苟丽丽就迎上来，笑容满面地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青州，你总算来了。”


    程青州单肩背着书包，喊了声丽丽姐，问：“兰姐什么时候回去的啊？”


    “前天。”苟丽丽小声对程青州说，“这两天李可可的戏一直NG，张导脾气不太好，你注意点。”


    程青州应了声。苟丽丽把程青州带到张小兰导演身边，因为张导正在给演员讲戏，所以他们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打招呼。好不容易等张小兰讲完了戏，苟丽丽带着程青州过去，说：“张导，另一位编剧程老师来了。”


    张小兰的目光立即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对张小兰点点头，“张导，好久不见。”


    之前他们已经在好几次剧本讨论会上见过面了。


    张小兰见着他，露出了微笑，说：“你可算来了，期末考试考得怎么样啊？”


    程青州不禁笑，“还行，能及格。”


    张小兰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后天有两场戏需要稍微加点东西，等下中午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


章节目录 366. 木梯


    “好。”程青州爽快地点头。


    “那你先找个地方坐吧。”张小兰说。


    “行，您忙。”


    程青州跟张小兰寒暄完，转头四顾。


    剧组的大部分工作人员他都不认识，只见到了几个之前见过面的演员，但没有见到龚丰源。


    程青州小声问苟丽丽：“丽丽姐，今天没有源哥的戏吗？我这么没看见他人？”


    “他正在B组拍戏呢。”苟丽丽说，“他有很多独角戏，现在应该是在教学楼后面吧。”


    程青州点头，“那我过去看看。”


    “嗯，去吧。”苟丽丽点头。


    程青州正准备往教学楼后面走去，忽然发现王腾一直跟着他。


    程青州诧异地问：“王哥，你一直跟着我干嘛？”


    王腾也露出一脸诧异，“我……是你的助理啊。”


    程青州闻言，更加诧异了，“助理？你的意思是，你是我一个人的助理？”


    王腾点头，脸上写着“不然呢”三个大字。


    程青州不禁哑然。他原本以为王腾只是剧组这边拍过来接待他的而已，怎么现在他一个编剧都给安排助理了？


    他犹豫半晌，再次确认：“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在剧组期间，你都会担任我的助理？”


    王腾点头，“是这样的啊，没错，他们就是这样跟我说的。”


    “呃，好吧。”程青州面色略窘，说：“我还以为你只是招待一下呢，不过，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啦，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要忙的，你休息吧，我到旁边逛逛。”


    “好。”王腾点点头。


    程青州这才继续往教学楼后面走去。一拐过墙角，他便看见教学楼后面声势浩大的拍摄现场。之所以说声势浩大，不是因为剧组人有多么多，而是因为景搭得很“声势浩大”。


    一根长长的木梯被架在教学楼背后，长度径直抵达了二楼教室的窗户。


    龚丰源此时正挂在木梯上。


    一个副导演模样的中年男人举着喇叭、仰着头跟龚丰源说：“丰源，等会儿你失足往下掉的时候，一定不要演得太浮夸，真实一点。”


    龚丰源低头看着副导演，问：“您指的真实是什么样子啊？”


    大热天气，副导演出了一额头的汗。


    化妆师站在教室的窗口给龚丰源擦汗补妆。


    副导演说：“就是你真的相信自己突然没站稳掉下去了，不要像演的一样。”


    龚丰源点点头，说：“我先试试吧。”


    就在这个时候，木梯忽然不稳地摇晃了起来。


    龚丰源大吃一惊，脸色巨变，连忙抓紧木梯，惊恐地喊：“喂喂喂——”


    木梯忽然稳住。


    龚丰源松了口气，低头一看。


    程青州仰头看着龚丰源，大声说：“就这个样子！”


    原来刚才是程青州溜到木梯下面，给龚丰源使坏。


    “你是谁呢！”剧组其他工作人员回过神来，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来要抓程青州。


    程青州今天才过来，他们都没见过，不认识很正常。


    龚丰源佯怒道：“程青州你讨打是不是？”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忙跟周围的工作人员摇手：“我是剧组工作人员，大家千万不要误会！”


    “我怎么没有见过你！”


    “就是！快把这个人赶出去！”


    ……


    程青州满头黑线。


    龚丰源这才笑着说：“你们别误会，他是编剧程青州。”


    “程青州？”一个场工满脸狐疑地看着程青州。


    程青州立即点头，一笑，“我和龚丰源是大学同学，刚才跟他闹着玩呢。”


    他看向副导演，点头鞠躬，“您好，我是程青州。”


    副导演堆起满脸笑容过来，四十多岁的人了，却非常尊敬地对程青州点头哈腰，“程老师您好，久仰大名。”


    这副姿态可把程青州给吓到了。


    程青州忙摇手，然后也鞠了一躬，“您好。”


    “程老师是过来探班吗？”副导演问。


    程青州：“啊，对，我刚到，所以过来看看，您忙您的，我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程青州便匆匆忙忙地转头往边上去。


    副导演重新拿起喇叭，“各部门准备——”


    程青州走到边上，双手抱在胸前，仰头看着龚丰源。


    龚丰源依然攀附在木梯上，已经开始准备拍了。


    站在窗户前面的那个化妆师已经不见，估计是先行离开了。


    副导演喊：“开拍！”


    龚丰源趴在窗框上，右边是一台大摇臂，从侧面拍他。


    他一只手抓着窗框，一只手挥舞着，冲教室里面的人喊：“乔菲——乔菲——”


    教室里传来一声女生的惊呼，“宋晓天，你这是在干什么！”


    龚丰源趴在窗棂上，笑得一脸阳光灿烂，“我在干什么？我在找机会向你表白啊！”


    “宋晓天你是神经病吗？”教室里面传来另一个女生的声音，“为什么要搬个梯子在教室外面表白？”


    龚丰源：“这样才能够给乔菲留下深刻的印象，和惊喜。”


    “是惊吓才对吧！”那个女生尖叫。


    “宋晓天你快下去！别摔下去了！”乔菲——也就是李可可的声音再次响起。


    程青州所站的地方只能够看到龚丰源一个人，想必教室里面还有一台机器同时在拍摄。


    这时，忽然有人过来，手里拿着一条折叠椅，冲他点头哈腰，殷勤地说：“程老师，请坐。”


    程青州道了声谢，坐下来。


    没一会儿，又有另一个人拿着一瓶冰矿泉水送过来，“程老师，请喝水。”


    程青州回想起自己到片场后这一路，脸上浮现出疑惑之色。


    为什么感觉大家对他都格外殷勤似的？


    就在这个时候，龚丰源的惊呼声打断了他的思索。


    “啊啊啊——”龚丰源站在木梯上手舞足蹈，惊慌失措地叫了一会儿，整个人朝地面上掉去，重重地摔在了下面设置的垫板上。


    “咔！”副导演喊。


    立即有人上前去查看龚丰源的情况。


    龚丰源从垫板上爬起来，挠挠头，看向副导演，“导演，这一条过了没？”


    “看一下。”


    龚丰源凑到副导演身边，一起看电脑上的影像。


章节目录 367. 剧本，龚丰源，女朋友（五合一，第二更！）


    程青州没有过去凑这个热闹，坐在一边等着。


    “Ok，过了！”


    龚丰源大喊一声“谢天谢地！”，高高兴兴地朝程青州这边走来。


    程青州站起来，看着他，“源哥，拍得怎么样？”


    “累死了。”龚丰源直言不讳地吐槽，“也热死了。”


    七月份拍戏就是这一点不好，天气热得厉害，如果不是十分要紧的事情，谁也不愿意顶着日头出门，更别提长达几个小时在太阳底下暴晒。


    这个时候，一个助理模样的女孩举着太阳伞飞奔过来，挡在龚丰源头顶。


    “源哥，你小心点，别晒黑了，导演说了，要是你晒黑了，拍出来就串戏了。”助理女孩叮嘱道。


    “知道了。”龚丰源一脸无奈。


    程青州笑眼看着龚丰源，说：“源哥，你今天还有几场戏要拍啊？”


    “等会儿还有两场。”龚丰源说，“下午有三场，晚上有三场。”


    程青州瞪大眼睛，“怎么这么多？我记得你的戏份不是很多啊。”


    龚丰源耸肩，“戴景燃有个活动，跟剧组请了两天假，所以就把我的戏提上来了。”


    “原来是这样。”程青州心想，难怪他没有看见那个自恋的家伙，原来是请假出去了。


    “我本来还想中午找你一块吃饭呢，这么看来，你是吃不了了。”程青州叹了口气。


    “一起在剧组吃盒饭呗。”龚丰源说，“我跟你说，剧组的盒饭还挺好吃的，专门请了两个厨师来做。”


    程青州：“说起来，我都忘了，刚才张导跟我说，中午要跟我聊剧本的事情呢。”


    “哦，对。”龚丰源似乎也知道这件事，“张导说了，要给我加两场戏。”


    “给你加？”程青州心中的抵触情绪瞬间就没有那么大，不过依然疑惑，“要加什么地方？”


    龚丰源咂咂嘴，说：“等张导跟你说吧，等会儿我说了又说不到位。”


    “丰源——”副导演在那边喊人了。


    “我过去了。”龚丰源说。


    “嗯。”


    ·


    中午，龚丰源这边还没有拍完，张小兰那边已经结束了上午的拍摄，还专门让王腾过来叫程青州一起过去吃饭。


    张导自己一个人有一个小桌，桌子上摆着七八个菜。


    “青州，来，坐。”张小兰说。


    程青州扫了边上的人一眼，场工他们人手一个盒饭，一荤两素，一目了然。和他们比起来，张小兰导演这张桌子上的饭菜可谓十分丰富了。程青州坐下来，这时，有人给他递过来一盒饭，程青州接到手中，道了声谢。


    张小兰示意程青州一块吃。


    “张导，您说要加两场戏，是哪要加？”程青州问。


    张小兰说：“宋晓天那要加戏，现在的剧本里面，宋晓天这个人物有点单薄了，到后面他甘愿为了乔菲付出自己的性命，到这一步情感的推动有些不足，所以我想加几场关于宋晓天和乔菲高中时期的故事，重点是要凸显出宋晓天对乔菲的喜欢，少年时期越喜欢，长大之后的付出才越顺理成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青州认真地听完张小兰的说法，点点头，“明白了。”


    说实话，一开始张小兰跟他说要加戏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可可，李可可的经纪团队可是软磨硬泡地给她加了不少展现她美丽的戏份，程青州对此深恶痛绝，却无可奈何。所以，先入为主，程青州对于张小兰加戏的要求也很反感，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小兰是认真地在探讨这个剧本。


    程青州：“张导，那你觉得是要着重于描写宋晓天，还是着重于乔菲？”


    着重点不同，写法也不同。


    如果把着重点放在宋晓天身上，那么程青州主要写的就是宋晓天的戏份，比如写他为什么喜欢乔菲，他在高中为乔菲做过什么事。


    但如果把着重点放在乔菲身上，那么程青州主要写的就是乔菲的戏份，比如写乔菲的漂亮，写乔菲吸引宋晓天的地方。


    张小兰非常迅速地明白了程青州这么问的原因。


    这两点都能够达到她要的效果，但是落在两个人物身上，就是戏份的分割问题了。


    程青州私心是想要给龚丰源加点戏的，不过他觉得还是要以大局为重，交给张小兰来判断。张小兰是导演，她对整部戏的把控才是舵头。


    “宋晓天。”张小兰思考了一下，说：“这部戏本身就是以乔菲的视角在进行讲述的，如果在跟宋天晓的部分也以乔菲的视角进行，容易让观众混淆。乔菲要找的真相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就是她丈夫周奇，这个主线不能够被影响。”


    “好。”程青州点头。他也对张小兰油然起敬，张小兰的名气果然不是吹出来的，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以戏的效果为先。


    说完剧本的事情，气氛便轻松了一些。


    程青州和张小兰一块吃了午饭。


    张小兰问：“青州，你现在还在念书？”


    “对，开学就大三了。”程青州说。


    “这是你第一次写剧本吧？”张小兰问。


    “嗯。”程青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是不是我写得不太好？”


    他一直担心自己写的部分和李兰写的部分区别太明显。


    “这个剧本还不，“要不是你们这个剧本写得好，我也不会来拍电视剧。跟你说老实话，我以前不太愿意来掺和电视剧，就是因为大部分戏在剧本这一关就过不去，当然也不是没有好的剧本，但好的剧本基本上都被那些大导演给垄断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个题材比较冷门的关系，或许都不会来找我拍。”


    程青州十分惊讶，没想到张小兰对他们《消失以后》的剧本评价这么高。


    “李兰也是一个，“我听说你现在在自己写一个叫《彩虹》的剧本？”


    “对。”程青州点头。


    “有机会的话拿给我看看？”张小兰说，“我也是这本书的读者。”


    程青州一愣。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理解错。张小兰这句话的意思难道是，她有想法来导《彩虹》？


    他惊喜地点头，说：“行，我写完后就发给您看。”


    张小兰点点头，“加油，既然李兰对你评价这么高，我相信你的潜力。”


    她放下筷子，表示自己吃完了，起身拍拍程青州的肩膀，“你慢慢吃。”


    程青州转头一看，张小兰走到摄影师身边，似乎开始跟他讨论接下来的拍摄问题。


    程青州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见四周的人都陆陆续续地吃完了，自己也不好意思再耽搁，赶紧三筷子作两筷子吃完，放下碗筷，问王腾：“这里的碗筷怎么办？”


    王腾说：“等会儿会有人来收拾的，这些剧组都外包了。”


    “好。”程青州放心地用纸巾擦了擦嘴，转头四顾，问：“那这附近有单独的房间给我写剧本吗？”


    王腾点头，说，“有一间老师办公室给您留着。”


    “王哥，我年纪比你小，你不要跟我用敬称啦，听着可不自在了。”程青州笑，“你就喊我青州好了。”


    王腾面露羞赧之色，“您是编剧。”


    “哎呀，兰姐才是大编剧，我就是个助理编剧。”程青州拿起包，说：“王哥，带我过去一下吧。”


    “好。”


    ·


    整个下午，程青州把自己一个人关在老师办公室里改剧本。


    他先把张小兰的要求跟李兰说了一遍，然后把自己的改编思路跟李兰说了。


    李兰在电话里听完之后，说：“可以，挺好的，你就按照你这个思路写吧。”


    “嗯。”程青州又问，“兰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李兰：“我家里这边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完，大概还要一个星期，你那边顶得住吧？”


    “你不在，我心里没底。”程青州实话实说。


    李兰笑：“放心，张导是个懂戏的人，有什么不懂的你去请教她，之前你跟着我学，学的是编剧的视角，现在你可以跟她多请教，看看从导演的角度去看剧本是什么样子，多学学，对你以后写剧本有帮助。”


    程青州：“好吧。”


    跟李兰通完电话，程青州开始敲键盘。


    沉浸到剧本的写作当中以后，程青州立即忘了周围的世界。


    一下午的时间转眼即逝。


    下午五点，王腾来敲门，程青州这才回过神来。


    “青州，快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王腾说，“早点下来吧。”


    “好。”程青州点头。


    他伸了个懒腰，把自己刚才写的部分重新看了一遍。想了想，单独整理了一个文档出来，发给王腾，说：王哥，帮我打印两份。


    王腾回复：ok。


    程青州关上电脑，下楼去吃晚饭。


    夏天天黑得比较晚，现在这个时间点，太阳依然非常炽烈，只不过由金黄色变成了橘黄色。


    戏还在拍摄当中。


    程青州绕到张小兰身后，好奇地看着。


    “不对，你这个情绪是不对的。”张小兰举着喇叭正在对前面拍的一场戏进行指导，“可可，你现在演的是高中时期的乔菲，她这个时候还没有三十岁的时候那么成熟，脸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复杂，干净一点，把情绪都放掉。”


    李可可点点头。化妆师站在她身边给她擦汗补妆。因为天气炎热，几乎拍一条就要重新补一次。


    程青州看得入了迷。


    他发现李可可的演技虽然没有很好，但也并不糟糕，尤其碰上了张小兰这样一个懂戏又会导戏的导演，每一次指导都能让她更加进步一些。


    程青州对李可可也有些改观了——在学习态度上来说，李可可是一个很谦虚的人。至少他没有在李可可身上看到那些耍大牌、不耐烦的样子。


    不知不觉间，四十多分钟过去了。


    龚丰源忽然举着一把太阳伞走了过来，左手还拿着一个便携式小电风扇对着自己吹。


    “在看什么呢？”


    程青州：“看李可可演戏呢。”


    龚丰源：“你怎么不来看我演戏？”


    还有点吃醋。


    “我下午都在楼上改剧本，刚下来没多久。”程青州终于想起来他是下来干嘛的了，“他们说要吃晚饭了。”


    “嗯。”龚丰源问，“你住在哪个酒店？”


    “凯源。”程青州问，“你呢？”


    “我也住凯源啊。”龚丰源说，“你哪个房间号，告诉我，到时候没戏的时候找你玩啊。”


    程青州：“我回头发给你。”


    这时，张导终于喊了一声过。


    后勤招呼大家去吃饭。


    他们陆陆续续地往学校的食堂走去。


    和中午一样，张小兰又是一个人一张大圆桌，招呼了程青州和龚丰源过去一块吃，同桌的还有李可可以及其他几个演员。


    “太热了。”李可可用湿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喝着她助理给她买来的西瓜汁。学校附近就有好几家奶茶店，买这些东西倒是非常方便。


    “张导，戴景燃什么时候回来啊？”李可可不满地说，“每天这么拍，我都快没力气了，我想休息！”


    张小兰：“他后天就回来了，明天再坚持一天，后天给你放半天假。”


    “真的吗？”李可可惊喜地瞪大眼睛，“张导，你可不能食言！”


    张小兰没多言，笑着夹了一筷子青菜到自己碗里。


    “太棒了，我终于可以休息了。”


    这个时候，王腾忽然过来了，手里拿着一沓剧本。


    他小声对程青州说：“青州，这是你让我帮你打印的剧本。”


    程青州点头：“好。”


    他接到手中，“王哥，谢了。”


    程青州把剧本递给张小兰，说：“张导，这是我下午先写出来的一点，您看看。”


    张小兰接到手中，却没有急着打开，只点头，“我晚上回去后看，看完后再跟你聊。”


    “好。”程青州点头。


    这时，李可可忽然问：“张导，剧本又改了吗？”


    程青州一愣。


    张小兰摇头，“没有改，我只是让青州加了几场戏，还没定，如果确定加了再把修改版发给你们。”


    李可可：“喔。”


    她疑惑地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剧本交给张小兰可能是一个很不妥当的行为。


    他犹豫了一下，把道歉的话咽了下去。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先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吧，以后多注意就行了。


    吃过晚饭，他们继续拍摄。剧本里有不少夜戏需要拍摄。


    程青州没有在片场陪他们耗了，让王腾带着他先回酒店了。


    在片场转了一天之后，程青州发现自己其实也不用每天都去片场待着。


    只要把剧本改了就行。


    他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心想，要不明天干脆就待在酒店里改剧本好了。


    酒店还是比学校里要舒服很多。


    晚上十一点，龚丰源忽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说他回来了，问他要不要一块吃个夜宵。


    程青州大惊失色，“源哥，你不是从来不吃夜宵的吗？”


    为了保持身材，龚丰源对自己可是管得很厉害。


    龚丰源：“我控制一下，少吃点。怎么样？你吃的话，我就去买些东西，上来找你。”


    “行。”程青州想了想，说：“源哥，你不喝酒吧？”


    “不喝，明天要拍戏。”龚丰源问，“怎么了？你想喝酒？”


    “不是，你不买酒的话，就不用买饮料了。”程青州说，“我这里有果汁。”


    “行。”


    二十分钟后，龚丰源穿着短袖大裤衩，毫无形象地带着烧烤、麻辣烫走进了程青州的豪华套间。


    “你住的地方也未免太好了吧！”龚丰源惊讶地走进来，“总统套房！”


    程青州讪讪地舔嘴，“奉朝英给我订的。”


    “也是，韦骋肯定是不会花这么多钱给你订总统套房的。”龚丰源坐下来，把东西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昨天你过来的时候我还在加班加点地拍戏，回来的时间很晚，所以没有来找你，今天算是给你接风洗尘了。”


    “还接风洗尘。”程青州白了龚丰源一眼，“我就说呢，我昨天过来，你电话都没给我打一个，我还以为你不知道我来了呢。”


    “这不是拍戏嘛。”龚丰源耸肩，“等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二点了，就没打扰你了。”


    “我那个时候估计正被小龙虾辣得满屋子跑呢。”程青州说。


    “啊，对了。”程青州想起自己的果汁，赶紧起身去冰箱里拿果汁，“源哥，你喝什么味的？有芒果汁，苹果汁，梨子汁，葡萄汁……”


    龚丰源越听越奇怪，“你这是买了多少回来？怎么这么多种类？”


    他走到程青州身边，瞬间被冰箱里满满当当的果汁给吓到了。


    “怎么……这么多？”


    “奉朝英给我送过来的。”程青州拿了两瓶苹果汁出来，“都是在家里榨好送过来的，原汁原味，百分之百果汁，不含任何添加剂。”


    龚丰源：“你家奉先生对你是真的没话说了。”


    “那是当然。”程青州骄傲地扬起下巴，“源哥，你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呢？”


    “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龚丰源斜睨了程青州一眼。


章节目录 368. 戴景燃（五合一！）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这不是想早点看到未来嫂子是谁嘛。”


    龚丰源：“你不要自己有个男人就开始变八婆了。”


    程青州斜睨了龚丰源一眼，说：“源哥，我怎么觉得你在心虚呢？”


    “心虚？”龚丰源脑袋撇向一边，“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程青州：“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瞎说什么呢。”龚丰源脸颊微红，瞪了程青州一眼，“还吃不吃烧烤了？”


    “吃吃吃。”程青州举手表示投降，“不说了。”


    两人重新坐下。


    “我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过话了。”龚丰源说。


    平时在学校，闫子君和莫君都在，通常都是四个人走在一块。


    就算寝室里只剩下程青州和龚丰源两个人，也不会煞有其事地聊天。


    “源哥，你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说的吗？”


    龚丰源摇头，“没那么正式，你别把气氛搞得这么严肃。”


    “我听你刚才的话，还以为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呢。”程青州说。


    “如果真说有什么话要跟你说，那我有句抱歉还没有当面跟你说过吧。”


    “啊？抱歉？”


    “之前你和闫子君吵架的时候，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闫子君和蒋涵并不是恋爱的关系。”龚丰源说。


    “你们早就知道了？”程青州十分震惊。


    “对。”龚丰源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程青州问。


    “因为子君说，不能告诉你，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忍不住去找蒋涵算账。”龚丰源笑了笑，“我和莫君觉得子君说得没错，你确实很冲动。”


    程青州讪讪地瞪了龚丰源一眼，说：“源哥，你太过分了啊。”


    龚丰源：“所以我现在不是在跟你抱歉嘛。”


    “没用！”程青州哼了一声，说，“我哪里冲动了！这么瞧不起我。”


    “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龚丰源无奈地说，“这不是来给你赔罪了嘛。”


    程青州斜睨着龚丰源，叹了半天气，说：“算了，你们也没说错，我是挺冲动的。”


    “我们都知道，你是因为关心子君才那样。”龚丰源说，“现在魏冲要毕业了，蒋涵估计也不会再跟他演戏了。”


    程青州：“也不知道子君会怎么做。”


    ·


    “明天我们出来见一面吧。”蒋涵在电话里对闫子君说。


    “好。”闫子君点头。尽管他知道自己点头也没有人看得见。


    偌大的房子里面，每天都只有他一个人住。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都安静得有些过分。闫子君已经习惯了这种安静，但每次跟人打完电话之后，那种突然没有了声音的安静还是让他感到无所适从。这个时候他会有些怀念和魏冲一起住的日子。


    但现在魏冲已经离开了。


    闫子君对着前面的墙壁微微一笑，就好像那个桀骜不驯的少年还站在那里冲他瞪眼睛。


    ·


    第二天，闫子君早上起来以后，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儿，出了一身大汗，进浴室冲洗，然后做了一份早餐，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完，八点半，准时出门。


    他和蒋涵约在一家文艺青年咖啡馆见面。


    这也非常符合他在蒋涵眼中的人设。


    认识这半年以来，他在蒋涵眼中是一个百分之百的文艺青年，每一次蒋涵挑选地方的时候，都会尽量挑选一些具有文艺气息的场所。去酒吧，要去有吉他、有酒、墙壁上挂着许多手工艺品、最好还要有一面书墙的酒吧；去餐厅，要去那种不为大众所知、隐藏在各种偏僻地段的餐厅。论起这些来，闫子君也不得不承认一点，蒋涵是花了许多心思的。可是蒋涵不知道的是，他花的所有心思都基于一个谎言——闫子君从来没有把真实的自己展露在蒋涵面前过。


    但今天，谎言要结束了。


    闫子君心想，今天见完面后，他与魏冲的关系就真的要结束了。


    蒋涵十分钟后抵达，推开门看到闫子君已经坐在咖啡馆的角落里时，还有点惊讶。


    因为闫子君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次约会中提前到过。


    蒋涵走到闫子君面前，坐下，笑了笑。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闫子君的目光在蒋涵脸上那张酷似魏冲的笑脸上作了短暂停留，于微微失神中缓过来，说：“早上正好来这边买书，所以先到了。”


    蒋涵这才留意到闫子君摆在桌子上的两本书。


    一本是《小王子》，一本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的《无人生还》。


    两本书都非常有名。


    蒋涵略惊讶，问：“这两本书你不是早已经读过了吗？”


    闫子君：“这两本书是送给你的。”


    “送给我的？”


    “对。”闫子君点头，“我前两天听说，你大四要出国，对吧？”


    蒋涵神色一变，“你知道了？”


    “嗯。”闫子君脸上笑容不改，“所以，买了这两本书当作给你的送别礼物。”


    现在这年头，已经没有多少人会选择送书来饯别了。


    蒋涵拇指从两本书的封面上划过去，眸光微黯。


    “其实——”蒋涵顿了一下，说：“我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


    “我知道。”闫子君点头，“要不然你肯定也不会煞有其事地把我约出来了。”


    蒋涵：“子君，抱歉，这件事没有提前跟你说。”


    “没关系。”闫子君摇头，“祝你前程似锦。”


    蒋涵一愣。


    “能够认识你，也挺好的。”闫子君说。“也许你早已经知道了，你和我过去一个朋友长得非常像，所以看到你，我就像是看到了我那个朋友一样，做了半年的梦，就像是捡到了一样，我很开心，所以，谢谢你。”


    蒋涵的脸色变得十分奇怪。


    他舔了舔嘴唇，沉吟一声，脸上显出挣扎与犹豫，似乎在为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而矛盾。


    “没关系的。”闫子君微笑着说。


    “什么？”蒋涵皱起眉。


    “没关系。”闫子君点头。


    一时间，蒋涵判断不出来闫子君说的这句没关系是指他出国的事情，还是那件他一直瞒着闫子君的事情。


    “你……都知道了？”蒋涵迟疑地问。


    闫子君笑，“我当然都知道了啊。出国嘛，挺好的，以后去了国外，好好照顾自己。”


    蒋涵瞬间松了一口气。


    “好了，我订了等会儿十点的电影。”闫子君说，“得先走了，这两本书，你收好。”


    “好。”蒋涵微微抿住嘴唇。


    “拜拜。”闫子君摇摇手，起身离开。


    蒋涵猛地回头，想要叫住闫子君，可是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叫住闫子君，又该说些什么呢？


    不知道。


    该说的说不出口，不该说的，又何必浪费时间。


    蒋涵一个人在椅子上枯坐了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闫子君刚才竟然没有说一句“以后要多多联系”这种话，为什么？是因为闫子君早就知道，他以后不会再联系他吗？


    ——没关系。


    蒋涵打开《无人生还》的封面，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就是今天。


    他又打开《小王子》，《小王子》的扉页上写：一个人只有用心去看，才能看到真实。


    蒋涵知道这句话，就出自《小王子》。


    他转头看向窗外，人行道上，人来人往，闫子君已经不见人影。


    蒋涵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宛如一口枯井，再也冒不出水来。


    原来他早就知晓了一切。


    ·


    黑暗的电影院中，闫子君一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看着银幕上的光影，泪流满面。


    过去的一幕幕宛如走马灯一般从脑海中闪过。


    他咬紧牙齿，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嘿——”忽然，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闫子君一惊，慌慌张张地抬起衣袖抹眼泪。


    “你没事吧？”这个人递过来一张纸巾。


    闫子君错愕地接到手中，忽然感觉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


    他转头看过去，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在微弱的光影变化中，闫子君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是谁。


    吕景然。


    “你怎么在这？”闫子君惊讶地小声问道。


    吕景然同样小声回答：“我留在学校帮付老师做一个课题，今天过来看电影，没想到碰到你了。”


    闫子君咬住嘴唇，十分惊讶。


    吕景然问：“你怎么哭了？看哭了吗？”


    闫子君点点头，“嗯，看哭了。”


    “你也太多愁善感了。”吕景然略惊讶地张了张嘴，说：“平时看你那么高冷，还以为你是一个非常冷漠的人呢。”


    “我是。”


    “但你现在因为看电影哭了。”


    “那又怎么样？”


    “这证明你没有你表面上那么冷漠。”


    “不懂你的逻辑……”


    这时，前面某排的人忽然回过头来，用不善的语气对他们说：“要说话出去说！”


    吕景然小声道了歉。


    两个人竟然真的离开了观影厅。


    他们坐在电影院外候场的椅子上，这时，闫子君脸上的泪水已经全部擦干净了，看不出一丝异样。吕景然伸长腿，卡其色短裤裤筒中伸出两条小麦色的腿，肌肉线条健美流畅。


    “我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从电影院里赶出来。”吕景然笑道。


    “我也是。”闫子君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


    吕景然：“不过，你怎么一个人来看电影了？”


    “你不也是一个人吗？”闫子君反问。


    “也是。”吕景然目光忽然落在前面一家咖啡店，“你喝咖啡吗？”


    “不喝。”闫子君拒绝得很干脆，“来之前已经喝了一杯了。”


    “那——要不到楼下去逛逛吧。”吕景然说，“正好我们都是一个人。”


    闫子君认真地端详了自己这个已经同学了两年的班长一眼，他忽然发现，两年来，他从来没有认真地看过吕景然。


    仔细看，他长得挺英俊的。


    身上有树木森森的气质。


    “好。”


    ·


    炎热的夏天时刻充斥着沸反盈天的蝉鸣。


    程青州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看着窗户玻璃外碧蓝如洗的天空发呆。


    《消失以后》的剧本已经告一段落，新写的片段也通过了制片人和导演的审核。


    现在他正在为《彩虹》发愁。


    《彩虹》的剧本已经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可是，他却不知道该不该选择原著里的那个结尾。


    如果是按照原著的那个结尾来写的话，这个戏将是一个开放式结局——程青州甚至不用把它写出来就知道，观众一定会对这个结局攻坚讨伐。


    任何一个故事从商业的角度来衡量，最忌讳的就是开放式结局。


    正发着愁，门铃忽然响了。


    是来打扫卫生的吗？


    程青州起身去开门，出现在门口的却是一个让他意料不到的人。


    戴景燃。


    当然，这个自恋的大明星脸上戴着一副墨镜，以防被人认出来。


    程青州看着他，迟疑地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好像已经安排了你的戏？”


    戴景燃摘下墨镜，毫不客气地打量了套房内部一眼，说：“还挺有钱的啊。”


    程青州：“你嫉妒吗？”


    “呵，我需要嫉妒你？”戴景燃傲慢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住不起？”


    “我没有这个意思。”程青州一只手扶着门，并没有让戴景燃进门的意思。


    说来也奇怪，明明两个人已经有好些天没见了，再一见面，却跟很熟悉的朋友一样，一点生疏感也没有。


    戴景燃：“你堵在门口是什么意思？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想。”程青州摇头。


    “嘿——”戴景燃瞪大眼睛，“小伙子，你不要用这种方式故意引起我的注意！”


    程青州努力让自己不要翻出白眼来。但看着戴景燃那样一张帅气的俊脸说出这么自恋的话来，程青州真的很想变身红太狼，一个平底锅朝戴景燃的脸上摔过去。


    “戴景燃，你真的不用去片场拍戏吗？”程青州试图提醒戴景燃记得还要拍戏这回事。


    戴景燃抬起下巴，“呵，现在都不喊戴哥，直接直呼我的名字了？程青州，本事见长啊。”


    “所以，你不怕张导骂你？”程青州真的无奈了。


    戴景燃耸肩道：“看来你还没有收到最新的消息吧。”


    “什么消息？”程青州问。


    “张导早上发烧去医院了，上午的拍摄临时取消了。”戴景燃说，“现在是副导演在带着别的演员拍一些物料，我下午才需要去片场。”


    “张导发烧了？”程青州一脸震惊地看着戴景燃，“真的吗？”


    “真的啊，我骗你干什么。”戴景燃说，“要不要现在跟我去医院看望一下张导？”


    “等我一下。”程青州连忙转身进去拿手机和房卡，“走。”


    ·


    二十分钟后，程青州坐在戴景燃的保姆车上来到了医院。湘雅医院人来人往，几乎没有一块人少的地方。程青州正准备下车，看向戴景燃，问：“你这怎么下去？”


    人这么多，戴景燃如果就这么下去肯定会引起骚·动。


    他可不想跟着戴景燃被拍到。


    戴景燃瞥了他一眼，程青州从这一眼中看到了轻蔑之意。


    “靠。”程青州不禁翻白眼。


    戴景燃轻车熟路地从口袋里翻出白色口罩和墨镜戴上，还给自己戴了一顶鸭舌帽，这才说：“走吧。”


    这样的装扮如果走在别的地方纯粹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出现在医院中，却又再正常不过。


    饶是如此，程青州依然战战兢兢的，生怕被发现了的粉丝围上来，堵个水泄不通。


    好不容易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张小兰的病房门口，他们见到了张导的助理。


    程青州不知道张导助理全名叫什么，只知道全剧组的人都喊她小游姐。


    “小游姐，张导怎么样了？”


    小游姐见到他们俩，尤其是戴景燃，十分震惊，忙把他们拉进病房，问：“你们怎么来了？”


    “戴哥跟我说张导病了，我过来看望一下。”程青州解释说。


    “张导已经回剧组了。”小游姐说，“她不肯耽误拍戏的进度，直接请了护士把东西都拿到片场去了。”


    程青州听了，不禁瞠目结舌，“张导也太拼了吧。”


    小游姐：“她一直是这样认真的人，你们回去吧，我收拾下东西也回去了。”


    两个人无功而返。


    戴景燃问：“那你是回酒店还是跟我去片场？”


    “去片场吧。”程青州说。


    到了学校，程青州远远地就看见张导的篷子下面支棱着一个吊瓶，走近一看，张导坐在她平时那张导演椅上，不过旁边还移过来一个小木柜，让张导扎针输液的手可以放在上面。


    张导没有扎针的那只手举着喇叭，正在跟前面布轨道的人交代一些细节事项。


    “等会儿镜头从下面推上去，先拍李可可和龚丰源的腿，然后往上推……”


    程青州发现张导的声音比起前些天都已经嘶哑了许多。


    这让他内心不禁感到几分揪心。


    这时，戴景燃的出现也让周围的人都纷纷露出惊喜之色。


    “戴哥回来了！”


    “又有人请大家喝果汁了。”


    ……


    程青州惊讶地发现，剧组的工作人员对于戴景燃的态度是真心实意的热情。


    他错愕地看向戴景燃，心想，戴景燃的人缘这么好吗？


章节目录 369. 鬼脸（五合一）


    戴景燃走到张小兰身边，开玩笑道：“张导，怎么我一回来你就挂吊瓶了？我请个假，不用这么不待见我吧？”


    张小兰笑着瞪了戴景燃一眼，骂：“你这个臭小子，还知道回来！你请假这两天，搞得大家都累得够呛！”


    戴景燃连忙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说：“我错了，晚上我给大家加餐。”


    “耶——”立即有人欢呼。


    整个片场忽然焕发了生机一般，热闹起来。


    这一幕让程青州吃惊不已。虽然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始终因为之前的一些事情对戴景燃没有太多敬畏之心，可他只要稍微理智一点就会承认，片场的这个变化完全是戴景燃带来的。


    龚丰源来到程青州的身边，小声而向往地说：“戴哥真的很厉害。”


    “嗯？”程青州诧异地看向龚丰源。


    龚丰源说：“他在片场根本就不像一个大明星，每个人都喜欢他。”


    “看出来了。”程青州咂咂嘴，“我还真没有想到，大家竟然这么喜欢那个自恋鬼。”


    龚丰源轻轻一笑，说：“你不要对他有成见。你如果见过他在现场拍戏，你也会被他折服的。”


    “才不会。”程青州嘴硬。


    龚丰源知道程青州在嘴硬，也不拆穿。


    “不过，青州——”龚丰源伸手勾住了程青州的肩膀，微微一笑，说：“这个剧组的气氛比之前我在《宫杀》的时候好多了，大家都很认真，我相信这部戏一定会得到一个很不错的成绩。”


    程青州吁了一口气，说：“希望如此吧。”


    这毕竟是他的第一部戏。


    ·


    让程青州没有预料到的是，第二天，《消失以后》剧组就上了热搜，而它上热搜并不是因为戴景燃或者李可可这两位热搜常客，而是因为一桩丑闻，这个丑闻还跟他程青州有关。


    出事的时候，程青州还在床上，没有醒来。他被王腾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弄醒，惊讶地去开门。王腾一脸着急地对他说：“青州，出事了，张导让你马上过去一趟。”


    程青州匆匆忙忙刷了个牙，连头发都来不及梳整齐，跟着王腾下楼。


    路上，程青州听王腾把事情讲了一遍，这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


    原来今天早上忽然有一个营销号忽然发了一条微博，指控《消失以后》的编剧程青州给自己同学龚丰源加戏，挤占男主角和女主角的戏份。这样的指控如果没有证据，算不了什么，偏偏这个营销号却附上了两张照片，都是程青州新写的片段。


    于是，李可可和戴景燃的粉丝都闹了起来。


    现在，关注《消失以后》这部剧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在网上大骂程青州和龚丰源。


    程青州拿手机上网看了一眼，他都不用专门去搜索相关页面，他的微博评论和私信已经让他看不过来。


    几乎全都是戴景燃和李可可的粉丝，都是过来骂他的。


    他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他搓搓自己的脸，下车走进片场。


    他发现大家都在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张小兰的脸色很黑。因为这件事，今天早上剧组的气氛不好，频频失误，让她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程青州走到张小兰面前，喊：“张导。”


    “你来了。”张小兰见着他，面色稍和，“事情都知道了吧？”


    “嗯，知道了。”程青州点点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这件事……”


    张小兰：“剧本是我让你改的，不用担心，我会让剧组出声明的，只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我需要做些什么呢？”程青州问。


    “录个视频。”张小兰说，“你和龚丰源是大学同学，这次加的也的确是龚丰源的戏，很难说得清，刚才我已经跟韦老板打电话商量过了，我们打算干脆利用这次事情的热度，拍一个人物特辑作为宣传。”


    程青州点头，“行，张导，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跟我说就是。”


    张小兰点头，“这个特辑我让肖博来拍，会有一些问题，问题由你来写。”


    “由我来写？”程青州很惊讶。


    张小兰：“没错，也由你来问，采访的对象，戴景燃，李可可，龚丰源，这三个，再加我一个，四个人，聊聊人物，这个故事，以及一些观众和粉丝想知道的东西。”


    “什么时候要呢？”程青州问。


    “最好明天就拍出来播出去吧。”张小兰说，“声明今天下午会发出去。”


    “好。”程青州挠挠头，“我之前没有写过这种类型的采访问题，我去参考一下相关的采访视频吧。”


    他一个人抱着笔记本来到教学楼里一间空教室，打开空调，上网搜索一些相关的幕后花絮视频。


    没一会儿，奉朝英的电话打了过来。


    程青州按下暂停键，接通奉朝英的电话，“喂？”


    “青州，你那边怎么样？”


    程青州觉得奉朝英应该是知道上热搜的事情了。


    他说：“还好，张导和骋哥已经商量好要怎么澄清了。”


    “嗯。”奉朝英说，“我明天过来一趟。”


    “不用，没事。”程青州忙说，“你工作这么忙，别过来了，多麻烦。”


    “我也是这部戏的出品人和投资人，过来视察工作本身就是我的工作内容。”奉朝英说，“而且，我也想你了。”


    程青州心跳猛地加速。


    尽管周围没有人看着，他脸色也不禁赧红。


    “我也想你。”程青州小声说。


    “是不是特别想要老公抱着你？”奉朝英揶揄地问。


    “没有。”程青州一恼，说，“谁要你抱我了。”


    “又在逞强，现在心情肯定不好吧？”奉朝英问。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他。


    程青州瘪瘪嘴，说：“我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跟那个营销号爆的料。”


    奉朝英：“那你怀疑是谁？”


    程青州脑海中闪过李可可的脸。那天王腾把打印出来的剧本交给他、他交给张小兰导演的时候，李可可问了一句。但是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任何证据。


    “没有怀疑谁，我也不知道是谁。”程青州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要给源哥加戏，是导演说源哥那个角色不够丰满，所以才让我多写两场戏的。”


    “我知道，你不是自私的人。”奉朝英温声安慰，“别担心，这件事他们会帮你解释清楚的，我明天就过来了，我不介意你抱着我哭哭啼啼地诉苦。”


    奉朝英最后一句话成功把程青州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骂奉朝英上面来，“老流氓，拜拜！”


    他面色羞红地挂了电话，脑海中浮现出奉朝英的脸，又忍不住笑了。


    “刚才跟谁打电话呢？还喊老流氓？”戴景燃的声音忽然从教室h0u'me:n那传过来。


    程青州惊讶地转头看去，戴景燃迈开两条长腿朝里面走来。


    程青州恼羞成怒，说：“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可没有偷听。”戴景燃耸耸肩，“你自己声音太大，又神经大条，我都在后面敲了一下门提醒你我过来了，你都没发现。”


    程青州：“呵呵，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吗？”


    戴景燃认真地蹙起眉，一张英俊的脸十分疑惑地端详着程青州，一本正经地问：“程青州，我什么时候在你面前这么没有信誉了？”


    程青州：“有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靠！”戴景燃拉开程青州同桌的凳子，把自己高大的身材塞进高中生的桌椅之间，看起来憋屈得厉害，可却赏心悦目。程青州正有些失神的时候，戴景燃又说，“亏我好心好意想过来安慰你一下，看来你不用，满口獠牙的小怪兽是不需要别人的安慰的。”


    程青州沉默地盯着戴景燃。


    过了片刻，他问：“你不用拍戏吗？”


    戴景燃耸耸肩，“我的戏已经拍完了，我是谁，跟你同学似的，一场戏拍个三四遍还过不了，我可是出了名的一条过。”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多拍了几年戏嘛。”程青州翻了个白眼，十分瞧不上戴景燃的自恋和臭屁。


    “井底之蛙。”戴景燃毫不客气地反讽。


    程青州不想再搭理戴景燃，索性无视他，继续看笔记本上的采访视频。


    “看苏乐凯干什么？“戴景燃忽然伸手把他笔记本电脑的盖子合上，下一个动作竟然是用两只手把程青州的脑袋拧过来，对准他自己，紧接着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他自己，说：“这么一个大帅哥坐在你旁边，你去看屏幕上的，傻不傻？”


    程青州忽然间感到很无力。


    为什么他觉得戴景燃有些奇怪的幼稚？


    “这是我的工作，戴景燃，你可不可以不要打扰我了？”程青州重新打开盖子。


    “啪”一下，盖子又被戴景燃合上。


    “少年，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戴景燃一脸愤愤不平，“敢无视我，你是第一个！等着，总有一天我要你跪在我的西装裤下对我喊老公！”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看着戴景燃。


    戴景燃的脸忽然浮现出两朵红晕，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头侧向一边，说：“咳，我指的是我粉丝对我的称呼，不是情情a-i'a-i的称呼。”


    “哦。”程青州抱起笔记本，起身，“你去找你的粉丝玩吧，我走了。”


    他给戴景燃留下了一个果决的背影。


    戴景燃：“……”


    ·


    中午，程青州在食堂碰到了龚丰源。这件事发生后，他都还没有跟龚丰源说过话。但这主要也是因为龚丰源一直在拍戏，没有时间。两个人一见面，龚丰源就问：“青州，你没有事吧？”


    程青州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啊。”


    “那就好，我还怕你看到那些骂你的话，你不开心呢。”龚丰源说。


    “源哥，你呢？”程青州忽然反问。


    毕竟网上骂龚丰源的不比骂他的少。


    龚丰源无奈地一笑，说：“我还好，知道看了会不开心，所以没怎么看。”


    程青州：“我该向你学习。”


    两个人一起坐下来，过了一会儿，李可可和他的经纪人过来了。


    “你们两个还真是心理强大，这个时候还敢坐在一起。”李可可一见到他们，立即摇摇头，语气淡淡地说，“不怕被人拍下来，发到网上去？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程青州心中怀疑这件事是李可可做的，没出声。


    龚丰源因为和李可可有很多戏是一起拍的，每天都在片场待着，比较熟。


    他对李可可无奈地笑了笑，说：“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李可可坐下来，对她经纪人说：“给我拿一份青菜就行了。”


    她经纪人点点头，转身去打菜。


    李可可又对他们说：“你们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以我的经验，我看那架势，背后应该有水军推动。毕竟你们两个人也不算有名，哪有一大早上发了微博，立马就转得全网都知道了的。”


    程青州认真地看着李可可的神色，虽然她说话很直接，不好听，但神情也不似作伪，不像是她做的一样。总不至于贼喊捉贼吧。


    这时，龚丰源说：“我都没有拍两部戏，没有得罪过谁吧。”


    “这可不一定。”李可可一副过来人的姿态指点道，“你能跟我和戴景燃一起拍戏，就足够让一些十八线小明星眼红了。”


    她往旁边几桌演员瞄了一眼，说：“说不定就是旁边那桌某个人干的呢，那个营销号不是还发了新剧本的截图吗？十有**就是剧组里的人干的。”


    “祖奶奶，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李可可的经纪人卫庄走过来，皱着眉说道。


    李可可哎呀一声，说：“这有什么，难不成还有人要来跟我算账不成。”


    她吃了两片青菜叶子，当着程青州和龚丰源的面做了一个矫揉造作的深呼吸，说：“好撑。”然后站起了身，说：“你们自己注意点吧。”说完，她迈开她那两条筷子腿走了。


    “……”


    “……”


    龚丰源放下筷子，默默地抹了一把脸，说：“我不吃了。”


    同为演员，为什么有的人上镜那么好看，有的人却胖成了猪头？


    这种事有原因的。


    程青州摇头：“不行，我饿。”


    ·


    下午，《消失以后》剧组官微直接态度强硬地发了律师声明，警告营销号如果不删帖，将走法律程序。


    同时，李兰也发了两张截图，截图上恰好是之前程青州跟她的微信聊天截图。


    程青州：兰姐，张导跟我说，关于宋晓天这个人物，张导觉得有点单薄，跟后面他为了（打码）有些脱节，所以让我再写几场戏，把他跟（打码）塑造得更深刻一点。


    李兰：好，电话聊。


    这张聊天截图的时间，五天前。


    这张聊天截图非常有力地证明了剧本更改是因为张导出于对角色的考虑，而不是程青州为了给自己同学加戏而做出的更改。


    戴景燃和李可可的粉丝们见状，大概都知道自己是信了营销号造的谣，冤枉了程青州和龚丰源，没再骂人，转头开始去骂营销号造谣。


    网络舆论说变就变。


    程青州看了也哭笑不得。


    晚饭之前，他整理好了一份采访提纲，打算先给张小兰导演看一眼。


    他还没来得及找到张小兰，被突然出现的韦骋拦住了去路。


    “骋哥？”程青州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成熟的男人。


    来片场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韦骋。


    韦骋对他微微一笑，说：“青州，好久不见。”


    “您来探班吗？”程青州问。


    “对。”韦骋点头，“晚上一块吃个饭吧。”


    “好啊。”程青州点头。


    韦骋说：“那等会儿我让丽丽接你过去。”


    “嗯。”


    三十分钟以后，程青州打开苟丽丽的车门，在车厢里看到了另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戴景燃，你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惊讶地看向苟丽丽。


    苟丽丽笑着对程青州说：“老板也请了戴哥。”


    “喔。”程青州的表情一下子黑下去，关上车门，绕到另一边坐上了副驾驶。


    “靠！”


    程青州听见戴景燃轻轻骂了一声。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苟丽丽在场的原因，戴景燃没有像白天那样尖酸刻薄地怼他。


    程青州趁着没人看见做了个鬼脸，图自己开心。


    “别以为我没看见。”戴景燃忽然在后座出声。


    跟个鬼似的。


    程青州蓦地吓了一跳。


    “什么？”苟丽丽一脸懵逼。


    戴景燃：“没事，这话不是跟你说的。”


    车厢里就三个人，苟丽丽转头看了程青州一眼，有些疑惑程青州到底是怎么跟戴景燃这么不对付的。


    程青州意识到刚才戴景燃有可能是从侧视镜里看到了他的鬼脸。


    他不禁想翻白眼，但一想到戴景燃能够看得见，他忍住了。


    “丽丽姐，韦老板这些天都在长沙吗？”他没话找话，问。


    苟丽丽说：“老板是今天才到的。”


    “哦。”程青州叹了口气，“兰姐什么时候才回来啊？我想休息了。”


    苟丽丽：“她后天就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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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70. 十点了（第二更！）
森—林猫(*￣m￣)茶茶猫
    “太好了。”程青州耶了一声。


    “你要走？”坐在后排的戴景燃忽然问。


    “啊？”


    “李兰回来后，你就走了？”戴景燃这一次问得更加仔细了。


    “我——会回去休息几天吧。”程青州不满地问，“怎么，难道你觉得我离开了之后，没有人跟你打嘴炮，会觉得寂寞吗？”


    “呵呵。”戴景燃毫不客气地发出这两个音节。


    他已经很克制了，但这依然让苟丽丽惊异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程青州：“真希望让你的粉丝们看见你的真面目，早点脱粉，脱离苦海。”


    “呵呵。”戴景燃这一次没有忍住多说了一句话，“就哥哥这颜值，这演技，哪个粉丝甘心脱粉？”


    苟丽丽：“……”


    这是什么情况？


    平时那个阳光帅气、温柔大方、优雅绅士的戴景燃是被下蛊了吗？


    为什么他现在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尖酸刻薄的小孩？


    程青州当然不会允许这个小孩肆意妄为地自恋，他的语言天赋在这一刻得到了激发，“就你脸皮这厚得跟城墙似的，我相信你哪天要是不红了也肯定受得住。”


    “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嫉妒吧你就。”


    “执迷不悟吧你就！”


    ……


    一路过去，苟丽丽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爆炸，就好像车子上坐着的是两个孩子，这两个孩子斗了一路嘴，像这个世界上最吵的两只蜜蜂，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终于，到了。


    苟丽丽感到了一阵解脱。


    ·


    今天的晚餐是日料。


    程青州一看就有些傻眼，因为他很讨厌吃日料，一方面是因为他从来无法从日料中感受到“美味”，另一方面，他还是更喜欢火锅这种自在一点的饮食方式。


    但今天他是客，客随主便。


    戴景燃一下车就恢复了他在媒体面前的良好形象，进了店铺之后，遇到两个他的影迷，他还彬彬有礼地与对方合影留念。


    韦骋笑着拍拍戴景燃的肩膀，亲自招呼他坐下，从态度上就可以看出韦骋对戴景燃的重视。


    “景燃，这部戏拍完以后，你有别的计划吗？”韦骋问。


    戴景燃答：“还在看剧本，韦总有好的项目吗？”


    韦骋笑意颇浓，“我手上的项目如果有适合你拍的，早就第一时间递给你本子了，哪里等得到这个时候，只是我的一个朋友，也是《消失以后》这部戏的投资人，他手上有一部戏想找你，所以托我向你打听一下档期。”


    “嗯？”


    韦骋笑着说：“说起来，你应该也认识我这位朋友，奉朝英。”


    “咳！”程青州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没忍住咳了两下。


    他小声说了一声抱歉，喝了一口可尔必思。这算是日料中他为数不多喜欢的东西之一了。


    戴景燃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奉朝英，很有名，我听过他，之前我还请他帮我打理过一笔资金。”


    “原来你们早就认识了。”韦骋笑着说，“他还叫我来打听，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戴景燃摇摇手，说：“不是，我并没有见过他，我是托我经纪人去找的他。”


    “原来如此。”韦骋点点头，“他现在开了一家影视公司，对影视行业很感兴趣。”


    戴景燃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很快又收敛了起来，“现在什么老板都想要往影视这一行插一脚。”


    程青州听出了戴景燃语气里淡淡的鄙夷之意，他不满地皱眉，问：“戴景燃，难道你有什么意见吗？”


    戴景燃一愣，没料到程青州会在这个时候质疑他。


    程青州话一说出口也后悔了，戴景燃又不知道他和奉朝英的关系，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急中生智，又给自己找补：“你是在介意我不是专业出身，乱做编剧吗？”


    戴景燃：“……你想多了。”


    韦骋当然是知道程青州这些事情的，他笑了两声，给程青州递台阶，“程老师，你可别这么说，现在已经有好几家影视公司都向我打听你的联系方式，想要把你签下来呢。”


    “把我签下来？”程青州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我有什么好签的。”


    “签下来卖给他们去写剧本。”戴景燃很不客气地说。


    “《消失以后》这个剧本在业内的口碑很不错，你又年轻，大家都觉得你前途明亮。”韦骋说。


    苟丽丽也点头，“李兰也这么说过，她说你是一个很有天赋的人。”


    程青州脸颊微红。


    “怎么突然就开始夸我了？”


    戴景燃：“放心，你离金牌编剧还有一段路要走，用不着受宠若惊。”


    “……我并没有想要听你说话。”程青州一个白眼翻给戴景燃，“闭嘴吧。”


    “良药苦口。”戴景燃说。


    “良药这么好，你自己喝吧。”程青州看着戴景燃，一本正经，“呵呵。”


    苟丽丽：“……”


    幼稚的小孩又回来了。


    ·


    晚上，程青州回到酒店，脑海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韦骋说的那些话。


    有人想要签他？签一个编剧？


    这个消息让他心里面有几分惊喜。他现在忽然有点能够明白龚丰源当初拿到第一份演出合同时的心情了。那不仅是意味着有工作，能赚钱，在更深的层面，意味着自己得到了认可。


    这天晚上他忽然充满了干劲，卡壳了许久的《彩虹》一鼓作气之下写完了结尾。


    凌晨三点，他激动地跳起来尖叫，“终于写完了——”


    只可惜这样激动人心的时刻，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庆祝。


    太孤独。


    而一个人在深夜狂欢的结果就是第二天奉朝英来敲门的时候，他还在被窝里与周公一起解梦。


    “咔哒”一声，门开了。


    奉朝英正准备露出笑容，跟程青州来一个浪漫的法式长吻，突然就被眼前这个鸡窝头、熊猫眼的少年给震惊到了。


    “你这么早就来啦？”程青州揉揉眼睛，一脸没睡醒，“几点了？”


    奉朝英：“……十点了。”


章节目录 371. 工作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让奉朝英进来，动作熟稔地像个树懒一样挂在奉朝英身上。


    “我好困啊。”


    “工作很多吗？”奉朝英一看就知道程青州昨天晚上肯定熬夜了。


    “我把《彩虹》写完了。”程青州说。


    “什么？”


    “《彩虹》，你让我写的那个《彩虹》，我写完了。”程青州提起这件事，总算清醒了一点，“写了大半年，痛苦死了。”


    “那老公给你按按摩。”说着奉朝英就上手给程青州揉肩膀。


    程青州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会儿，这个时候反射弧才反应过来，他猛地瞪大眼睛，斜眼看奉朝英，“你怎么总是自称老公老公的？肉麻死了。”


    奉朝英一脸坦然，“你又不肯喊，那我只好自己喊给自己听了。”


    说得多可怜似的。


    程青州撇撇嘴，松开奉朝英，“你等我一下，我刚醒，都还没有洗脸刷牙呢。”


    “看出来了。”奉朝英说。


    “很糟糕吗？”程青州问。


    “还行，虽然出去见不了人，但还能见我。”奉朝英狭促地笑。


    “闭嘴。”程青州立即翻了一个白眼，“你先坐吧。”


    程青州的洗漱动作非常快，不一会儿就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出现了，又变回了那个俊俏可爱的小青龙。


    奉朝英坐在沙发上翻看程青州之前打印出来的一部分剧本。


    程青州坐过去，贴着奉朝英，问：“你觉得怎么样？”


    奉朝英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刚刷过牙，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莹润的水珠，又红又湿，像一朵小草莓。


    他亲上去，“嗯？”


    奉朝英微笑起来，眉梢眼角散出几分狭促的笑意，“很好，我很喜欢。”


    因为嘴唇贴在一起，声音含糊，凭白添了几分欲说还休之意。


    程青州被奉朝英压在沙发上，嘤咛一声，两只手抱住奉朝英的腰。


    “我问的是剧本。”程青州不满地纠正。


    奉朝英眼中的笑意更浓了，“我说的就是剧本啊。”


    程青州这下明白过来了。奉朝英这是非要捉弄他。简直可恶。


    但就在两个人准备更进一步的时候，奉朝英的手机忽然响了。


    奉朝英眼底划过一抹不爽。


    程青州幸灾乐祸地看着奉朝英，“快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合时宜地给你打电话。”


    奉朝英嘟囔了一声：“要是邹庆，这个月的奖金扣了他的。”


    他直起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看来邹庆这个月奖金真的没了。”


    程青州在心中对邹庆默哀了一声。


    奉朝英接通电话。


    “喂？”


    程青州躺在奉朝英的胯下，仰望着奉朝英。


    尽管是这个角度，奉朝英的脸也依然显示出刀削斧凿一般的硬朗，没有一丝赘肉。


    程青州正准备伸手去解开奉朝英衬衫纽扣的时候，奉朝英忽然示意他不要动。


    “好，我知道了。”奉朝英结束电话，脸色忽然沉下来。


    出事了。


    程青州发现自己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比从前强大多了。


    竟然可以如此平静地面对这一点。


    “怎么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眼底闪过一抹阴鸷，“邹庆把那个联系营销号来黑你的人给找出来了。”


    “谁啊？”程青州问。


    奉朝英：“王腾。”


    “王腾？”程青州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是他？”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他。”奉朝英说，“他是我让韦骋给你找的助理。”


    程青州被这个答案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他怀疑过很多人，怀疑过李可可，怀疑过同剧组的其他演员，甚至怀疑过是剧组故意搞出这件事来炒作，但从来没有怀疑过王腾。


    主要是因为他想不出王腾有什么动机。


    他只是一个助理，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奉朝英说：“王腾还有另一件事也被邹庆查出来了。”


    “什么事？”程青州从奉朝英的脸色上看出来，这一件事似乎比抹黑他和龚丰源这件事更严重。


    奉朝英：“他和我妈接触过。”


    奉朝英他妈，隋兰。


    程青州张了张嘴，卡壳一般迟钝了片刻，回过神来，问：“所以，你觉得这件事也许是你妈让王腾做的？”


    “嗯。”奉朝英点头。


    “为什么？”程青州问，“是因为不喜欢我吗？”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我会去解决好的。”奉朝英说，“抱歉，我原本以为给你安排一个助理可以让你在剧组方便点，没想到给你安排了一个炸弹在身边。”


    程青州忽地笑了，“没事，反正也被炸习惯了。”


    这几年，身边就一直在出事，从来没消停过。


    “王腾那边，你暂时先不要表现出来你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奉朝英嘱咐程青州，“不要让他察觉了。”


    程青州嗯了一声，“好。”


    ·


    下午，王腾过来接程青州去片场。


    “青州，刚才那个从你房间里出来的男人……他是谁啊？”


    程青州已经知道了王腾的真面目，说话也警惕了许多，“一个朋友，也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他来见韦老板，顺便见见我。”


    “哦。”王腾艳羡地说，“你真厉害，还在上大学就已经认识这么多老板了。”


    程青州笑了笑，没接话。


    到了片场，程青州找到了肖博。


    肖博是张小兰的徒弟，跟着张小兰拍了好几部戏了，如今也快三十岁了，是一个很喜欢笑的男人。平时在剧组会帮张小兰拍一些物料和一些不重要的过场戏。今天要做的这个人物专辑就是肖博负责。


    “肖导。”程青州问，“昨天我给您发的那个提纲，您觉得怎么样？”


    肖博点点头，“挺好的，就这样拍吧。”


    “行。”程青州说，“麻烦您了。”


    肖博笑呵呵地说：“客气什么。”


    这个人物专辑的拍摄是在他们演员和导演拍摄间隙来完成的。


    第一个来拍的是李可可。


    程青州和李可可的关系并不怎么样，甚至连相敬如宾这四个字都谈不上。


    可工作是工作，程青州再不喜欢李可可，也必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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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月票！么么哒。另外，推荐我另一本已经完本的小说《竹马夫夫》。


    简介：


    三十岁那年，严铭坐在访谈室里，主持人问他：“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跟人谈个恋爱？”


    严铭淡淡一笑，说：“没心思。”


    所有人都说，严铭是中国最著名的黄金单身汉。


    所有人都以为，严铭工作忙碌到没有时间恋爱。


    所有人都认为严铭这辈子都把时间给了他的梦想。


    直到有一天，严铭的公司做出了最新一款产品，那款产品，严铭亲自命名：一程。


    主持人采访他：“严先生，这款产品取名叫一程有什么寓意吗？”


    严铭淡淡一笑，说:“没寓意。”


    但随后就有人曝光，一程，是严铭的高中同学，他们曾一起同居两年。


章节目录 372. 奉朝英


    他坐在镜头后面，只用声音出镜就可以了。


    李可可在镜头前面非常注重形象。


    程青州按照采访提纲问了第一个问题：“可可，你为什么会接下《消失以后》这部戏？”


    李可可笑容甜美地说：“经纪人帮我看了剧本，说这个剧本写得很好，后来又得知是张导来导演这部戏，所以我就来了。我很喜欢张导的作品。”


    程青州心里面呵呵两声，吐槽：接洽张导的时候你都已经跟剧组签约了，还冲着张导来的。


    他问第二个问题：“你怎么看待你饰演的乔菲这个人物？”


    李可可：“乔菲她是一个很复杂的女性，也是我从影以来遇到过的最难的角色……”


    采访完李可可，程青州看了看戴景燃和龚丰源下午的拍摄任务，龚丰源正在拍，戴景燃在这个学校的戏份并不多，下午只有一场戏，已经拍完了。程青州找到戴景燃，开始他这个部分的拍摄。


    前面也是一些常规问题的询问，戴景燃中规中矩地回答完毕。戴景燃在镜头前面恢复了以往的姿态，说话和神态都透着一股经受过专门训练一般的矜持。当然，这份矜持是相对程青州所熟悉的自恋人格而言，对于不了解戴景燃真实性格的人而言，镜头里面的他充满了魅力。


    到后面，程青州问：“戴老师，您简单介绍一下周奇这个人物吧。”


    这也是一个很常规的问题，程青州原本以为戴景燃正常回答一下，就可以结束了，让他没想到的是，戴景燃竟然说：“周奇这个人物，性格挺矛盾的，不过这主要还是以乔菲为第一主角的戏，展现的空间不是很大，我听说程编剧你正在写一个新的剧本，《彩虹》，不知道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啊？”


    问题竟然直接抛给了程青州。


    程青州尽管坐在镜头后面，却依然感到一阵手忙脚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张张嘴，想说话，又觉得还是不说话比较好。


    矛盾之间，他立即瞪了戴景燃一眼。


    戴景燃还不肯罢休，说：“原著小说我也读过了，非常喜欢，我认为我很适合演男主角，你觉得我怎么样？”


    程青州：“……”


    他转头看向肖博，用眼神求助，希望肖博能站出来打个圆场。


    肖博是个老好人，既不得罪程青州，也不得罪戴景燃，两边都不帮。


    程青州只好涨红了一张脸，说：“这个不是我说了算。”


    录完戴景燃的部分以后，程青州气鼓鼓地离开。


    戴景燃追上来，“干嘛啊？还生气了？”


    程青州回头瞪了戴景燃一眼，质问：“怎么，许你让我难堪，不许我生气啊？”


    戴景燃作出一副头疼的模样，说：“我哪里让你难堪了？”


    “你好好的又提《彩虹》干什么？”程青州一脸恼怒，“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


    戴景燃：“……就为了这件事啊？你不愿意就不愿意呗，发火干什么。”


    戴景燃一脸无辜。


    “那是，到时候你没演，你的粉丝全部来骂我。”程青州没好气地说。


    戴景燃认真地对程青州说：“我挺想演的，我没开玩笑。”


    “呵呵。”程青州一个干脆利落的白眼翻给戴景燃，“别打扰我，我还要采访别人呢。”


    他气冲冲地离开。


    直到把龚丰源和张小兰的采访部分也完成了，程青州的心绪都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你怎么了？”龚丰源问。


    程青州摇头，不想让这件事影响到龚丰源。


    “没事。”程青州非常认真地拍拍龚丰源的肩膀，说：“源哥，你一定要火，比戴景燃还火。”


    龚丰源一头雾水，不懂程青州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他还想问，但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奉先生！”龚丰源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那个人，喊。


    程青州惊喜地转头看去，一脸笑容。


    “奉先生，你来了！”


    叫得和龚丰源一样客气又疏离。


    刺耳。


    奉朝英瞟了程青州一眼，无奈地把心中涌起的几分不满给压下去。程青州不希望让剧组里其他人知道他们的关系，他也只好顺程青州的意。


    龚丰源看了一眼奉朝英，又看了一眼程青州，说：“你们聊。”


    说完，知趣地离开了。


    程青州本想叫住龚丰源，因为此时此刻并不需要他的“知趣”，他和奉朝英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些什么，甚至反而还需要避嫌，以免太过亲近让别人猜测。


    但奉朝英却率先开口对他说话，打断了他留人的话。


    奉朝英问：“我们可以进展到哪一步？”


    这话问得很奇怪，但是程青州却秒懂，回答：“朋友。”


    在片场，他们的关系止于朋友。


    奉朝英无奈地撇了下嘴角，这个小动作对他来说十分稀罕。


    看到他这个小动作，程青州笑了笑，小声说：“委屈你啦。”


    奉朝英轻哼一声，“知道是委屈我了就好。”


    ·


    奉朝英的到来并没有让片场出现什么骚·乱，一方面，奉朝英不像韦骋，是这部戏最大的投资人，经常出现在片场；另一方面，他对这部戏的掌控度也远远比不上韦骋，只是牵线搭桥联系了一些合作方而已。


    他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见戴景燃一面。


    为了“避嫌”，程青州没有出席。


    晚上，奉朝英见完戴景燃回来，径直来到了程青州的总统套房。


    “你和戴景燃吃饭吃得怎么样了？”程青州好奇地问。


    奉朝英说：“聊得还行。”


    “你找他是要谈合作吗？”程青州说，“我听韦骋说，你想要找他合作。”


    “确实有这个想法。”奉朝英说，“有他出演的话，项目的所有进展都会更加顺利。”


    “难怪大明星的片酬都那么高。”程青州感慨道。


    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人气高、有流量，更重要的是，他们参演，能让投资人放心投资，能谈到更好的合作平台，能拿到更好的播出档期，能吸引更多的广告商。


    “我听你的语气，好像不太喜欢他？”奉朝英问。


章节目录 373. 热搜（七合一！）


    程青州像说绕口令一般说：“没有不喜欢他，但也没有喜欢他。”


    奉朝英解开自己白衬衣领扣，露出一小截皮肤，在明晃晃的灯光的照耀下，勾勒出立体阴影。


    程青州感觉自己的舌根有点干，忍不住咽了一下喉咙。


    说起来他也得怨自己不争气，都看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依然容易被奉朝英的一点点甜头勾住。


    奉朝英只需要稍微动一动，就让程青州挪不开步子。


    程青州发现自己是真的越来越没出息了。


    “奉朝英。”程青州皱起眉，“你又在诱惑我。”


    他抱怨似的瞪了奉朝英一眼，说。


    奉朝英一愣，有点没明白过来，随即从程青州的目光所及之处得到了答案。


    他哑然失笑，举起双手，嗓音低沉，说：“这可不是我故意的，纯属意外。”


    程青州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不过，我的确是想要了。”奉朝英盯着程青州，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问：“你明早没有别的安排吧？”


    程青州忽然想起一件事，说：“等一下！”


    奉朝英立即蹙起眉头，“怎么了？”


    难不成还真有事情没做完？


    程青州却跑进了卧室，将门关上。


    奉朝英一只手松懒地搭在沙发椅背上，耐心地等候。


    过了几分钟，卧室的门咔哒一声从里面被打开，程青州重新出现。


    白衬衫，黑西裤，收拢了腰线和臀线，非常清晰地勾勒出少年身体的曲线。


    湿漉漉的眼睛仿佛宝石一样安静地卧在少年的世界里，程青州一只手扶着门框，说：“奉先生，这个样子喜欢吗？”


    奉朝英眼睛都看直了。


    靠！


    他心底暗骂一声，起身走过去。


    ·


    制服诱惑是程青州放假之前就已经想好要送给奉朝英的一个礼物，但因为李兰家中出事，临时需要程青州赶过来救急作罢。不过，因为知道奉朝英肯定会来看他，所以程青州把这套专门定做的衣服带了过来，等着派上用场。


    事实证明，这套制服诱惑的效果很不错。


    这一次奉朝英在床上的表现仿佛一头猛虎，比平时更加凶猛。


    最后，程青州脑袋里一片晕眩，迷迷糊糊之间，脑子里面想，这种制服诱惑还是不能常来，一年来个一两次就够了，多了伤身。


    这天晚上，两个人久违地在一张床上拥抱而睡。


    到早晨阳光乍现，刺破房间的窗帘洒进来一层光晕，程青州在奉朝英怀里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醒过来，睁开眼。


    奉朝英也被他的动静弄醒。


    “不睡了？”奉朝英声音含混，微微带着哑音，性感极了。


    程青州每次听到奉朝英的声音，就有一种想要录下来，时时刻刻放在耳边听的冲动。


    在这股冲动之下，程青州两条光溜溜的手臂像蛇一样抱住奉朝英的脖子，同时摇摇头。


    “不睡了。”程青州眼皮还耷拉着，困倦不已，“今天剧组要发宣传花絮，视频是我采访的，所以得看看。”


    “就在酒店看吧，不用去剧组。”奉朝英说，“你去了也没事做。”


    “这倒是。”程青州点头，“我在片场几乎没有用武之地。”


    “你和李兰的剧本已经写得很好，所以才不需要你现在改动。”奉朝英将程青州的腰往自己身上楼了一点，皮肤紧紧贴在一起，“我下午回P市，早上陪我，怎么样？”


    “好吧。”程青州依恋地枕在奉朝英的胳膊上，说：“陪你。”


    “对了，昨天晚上有件事你还没有说清楚。”奉朝英忽然说。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什么事？”


    “戴景燃。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没有不喜欢他。”


    “那你喜欢他吗？”


    “没有。”


    “那就是不喜欢了。”奉朝英笃定地说，“你认识的人只分为两种，喜欢的和不喜欢的，没有中间值。”


    “干嘛说得这么笃定，说不定有例外呢。”


    “我还不知道你？”奉朝英轻哼一声，手又在程青州臀部捏了一把，“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有……就是，可能我跟他天生不对付吧。”程青州瘪嘴，“他私底下和在镜头前面的样子太不一样了，又自恋又自大，还很喜欢别人夸他，还喜欢怼我，可讨厌了。”


    奉朝英哑然失笑，“就这些？”


    “嗯啊，不然你以为还有什么？”


    奉朝英：“我以为至少会有一件事才导致你对他不喜欢。”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哪里还需要发生什么事情。”程青州认真地说，“有的人，第一次见面就可以发现跟他气场合不合。”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如果我想找他合作下一部戏的话，你会不开心？”奉朝英问。


    “啊？”程青州立即摇头，“不会不会，我又不傻，他如果愿意出演的话，这戏卖出去的价格都能翻个倍。你找他吧，不用考虑我的态度，反正只要不是深仇大恨的人，和不喜欢的人合作也没什么的。”


    “这么深明大义吗？”奉朝英轻笑，“我还等着你撒娇让我别用他呢。”


    程青州眼睛一瞪，“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过分！”


    奉朝英从床上起来，笑声朗朗，“早餐想吃什么？我叫他们送上来。”


    程青州：“随便。”


    “那你赶紧起床洗漱。”奉朝英弯腰在程青州屁股上拍了一下，“不要赖床。”


    “喔。”程青州蹭了蹭身子，终于坐起来。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都待在一起，看了一部电影，聊天，**。


    临近中午，王腾来敲门。


    程青州从猫眼里看到他，十分惊讶，慌张地看向奉朝英，小声问：“怎么办？”


    奉朝英说：“你让他进来吧，我到房间里等你。”


    程青州：“可以吗？”


    奉朝英：“或者你愿意让他知道我们的关系？”


    程青州想了想，说：“他不是你妈***人吗？说不定早就知道了。”


    “不是。”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脸，“他还不够格做我***人，充其量只是被钱收买了而已，行了，你去开门吧，我进去了。”


    程青州只好去给王腾开了门。


    这一次王腾也依然没有进门，只站在门口，笑容满面，一点也没有为等待了这么久而烦躁的样子，说：“青州，你中午想要吃什么？我帮你订。”


    平时一日三餐如果程青州没有去剧组，都是王腾负责。


    程青州忘了这件事，经王腾提醒，这才想起来。


    “我等会儿出去吃。”程青州说，“不用麻烦你了。”


    王腾闻言，点点头，说：“好，如果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好的。”


    关上门，程青州脸上的笑容收起来。


    王腾看上去简直没有任何破绽。如果不是因为奉朝英查到了他，程青州觉得自己恐怕到现在也不会怀疑那件事是王腾做的。


    奉朝英从房间里出来，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问我中午吃什么。”程青州瘪瘪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把他赶走？”


    明知自己身边待着一个出卖过自己的白眼狼，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让程青州很不爽。


    闫子君说得没错，他压根就不是藏得住心事的人。


    “我这次回去以后，会去找我妈谈一次，谈完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奉朝英说。


    程青州叹了口气，“真是任重而道远。”


    “那你愿意陪我砥砺前行吗？”


    程青州当即一个白眼，“废话，都上了这条贼船了，现在下去，干嘛？z-i'sa啊？”


    ·


    下午，程青州把奉朝英一送走，没隔几个小时，李兰回来了。


    程青州听说李兰回来，主动提出要去接机。


    于是他和王腾两个人一块去了机场。


    等了半晌，终于等到李兰出来，见到她那一刹那，程青州吓了一大跳。


    “兰姐，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糟糕？”程青州问。


    李兰摇摇头，重新戴上墨镜，小声对程青州说：“走吧。”


    她兴致缺缺，不想多谈，情绪也很低落。


    这让程青州见到她的兴奋之情打了很大的折扣，回酒店的车上也不敢说话，战战兢兢的。


    李兰住的酒店和程青州住的是同一家。


    一到酒店，李兰就回房间，程青州问要不要给她点个外卖，李兰也摇摇头，拒绝了。


    看到李兰这个状态，程青州原本想要请假离开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回到自己房间以后，程青州立即联系苟丽丽，问：“丽丽姐，兰姐回来了，不过我看她的脸色好差，你知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苟丽丽在电话里头说：“她……大概是因为她家里面那点事吧，没事，我等会儿去看看她。”


    “嗯。”程青州说，“辛苦你了。”


    “你这还跟我瞎客气什么，我和她可是闺蜜。”苟丽丽笑着说完，挂了电话。


    程青州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摇摇脑袋，让自己不再去想李兰的事情。


    正巧这个时候吴维忽然发来一条消息：青州，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


    ·


    吴维家里出事以后，树倒猢狲散。但是他家远在长沙，所以很多事情都隔着遥远的距离，传不到P市去。程青州并不太清楚吴维家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但因为吴维在大二之后就减少了自己打工赚钱的时间，所以程青州一度以为吴维的困境稍缓减缓了一些，今天晚上突然收到吴维的微信，吓了一跳。


    他第一反应是吴维被盗号了。


    吴维绝对不是那种肯轻易向别人借钱的人，他的自尊心非常强。


    但是程青州转念一想，也许吴维家里面是遇到了什么事也说不定。


    于是，他直接给吴维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吴维，刚才你给我发了一条微信，是吗？”程青州问。


    吴维嗯了一声，似乎因为向程青州借钱这件事让他感觉挺尴尬的一样，声音有些犹犹豫豫，“你能借给我吗？”


    “能借。”程青州非常爽快地点头，“我现在就在长沙，你突然一下子问我借这么多钱，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吴维：“你在长沙？”


    “对。”程青州说，“我之前弄了一个剧本，现在在长沙拍戏，我在跟组，要不我们出来见一面？我正好把钱转给你。”


    吴维：“现在……现在时间有点晚了，不太方面，明天吧，行吗？你方不方便？”


    “可以。”程青州想了想自己明天的安排，说：“明天中午，我们五一广场见，怎么样？”


    “好。”


    ·


    吴维挂了电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但是借到钱这件事并没有让他彻底放松，相反，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泛白。


    现在他的房间里面只有他一个人，屋子里面保持着一种绝对的安静。


    但是在一个小时之前，这个家里还闹得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人砸了一样。


    事实上，也被他们砸了不少东西。


    今天晚上，他和他妈一块吃过晚饭，家里忽然来了一伙人，手里拿着他爸签过名的欠条找他们还钱。


    在这之前，吴维和他妈都并不知道这笔欠款的存在，一脸懵逼。


    可是欠条上面的签名却是实实在在的他爸的签名。


    吴维认识他爸的笔迹，他妈也认识。


    但就算认识，他们也拿不出十万块钱还给对方。


    对方似乎是一群专业做催债的人，二话没说，砸了一个瓷壶和一个玻璃橱柜，警告他们，如果三天之内不还钱，他们就别想再住得安宁。


    他们离开后，吴维他妈拿着手机给亲戚和朋友打了一圈电话，可是两年过去了，周围人也都知道他们家目前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一个人愿意借十万块钱给他们。


    吴维就是在这个时候想到了程青州。


    联系程青州之前，吴维犹豫了很久很久。学校是他最后的尊严所在之地，程青州是他在学校屈指可数的几个朋友之一，如果可以，他真的希望自己不用在他们面前暴露自己狼狈的这一面，可是，他更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被打破，害怕妈妈被那些人伤害。


    两年了。距离他爸出事已经两年过去。这两年来，他们家从风雨飘摇、支离破碎慢慢地稳固下来，吴维一度以为自己家里面最艰难的那个时期已经过去，接下来，他只需要继续忍耐，不断努力，生活就可以越来越好。谁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一张欠条竟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里。


    他身边有能力借给他这笔钱的，只有程青州。


    吴维知道程青州做编剧赚了很多钱，也不缺这笔钱。


    所以，犹豫再三，他还是给程青州发过去了那条微信。


    程青州一如他所料的那样，答应得非常干脆，完全就没有把这笔钱放在心上。


    但吴维并没有因此感到解脱。


    因为从此以后，他和程青州再也不仅仅只是他竭力想要维持的同学关系。


    ·


    程青州和吴维约在了么子烤肉店见面。


    因为要排号，程青州提前抵达了这家店先排着，快轮到他们这一桌的时候，吴维来了。


    “这边！”程青州高兴地冲吴维挥了挥手。


    吴维走过来，说：“抱歉，我来晚了，有点堵车。”


    “没有，是我提前过来等位了。”程青州正说着，那边叫到了他们的号，程青州立即说：“走吧，到我们了。”


    “好累。”程青州对吴维说，“本来之前就想叫你一起出来吃饭的，让你这个地头蛇带我到处转转，可是每天都有事情，根本走不开。”


    吴维笑着说：“工作嘛，当然是这样了。”


    “对了，十万块钱我已经转到你的账号上了。”程青州说，“你怎么突然要这么大一笔钱？”


    吴维面露窘迫之色，尴尬地说：“我爸之前欠了别人钱，来要账了，我……所以我想能不能先问你借了，我以后再慢慢还给你。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当然，我知道。”程青州点头，“要不然我才不会这么爽快地把钱借给你呢，我知道你是一个言出必行的人。”


    程青州的这份信任让吴维内心充满感激。


    “谢谢，青州。”


    “不用客气。”程青州嘿嘿一笑，说：“你可是我朋友，力所能及的忙，我肯定要帮的。”


    “真佩服你，现在就可以靠自己赚钱了。”吴维轻声说。


    他自己曾经去尝试打过工、赚过钱，所以知道钱有多难赚。


    程青州：“对了，说起这件事，我正好有件事要跟你说呢。我本来还打算开学再跟你说来着。”


    “什么事？”吴维一听，心里面顿时松快了一点——如果他现在能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上程青州的话，心理会舒服很多。


    程青州：“我要找个编剧助理，你愿不愿意做？这个工作的话，时间挺自由的，就是活儿非常需要耐心和细致，很磨人，必须要有文字功底又有耐心的人才能做。我想了很久，好像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比较适合。”


    “我可以吗？”吴维惊讶地看着程青州，“我从来没做过。”


    “没事，我一年前还从来没写过剧本呢。”程青州说，“也是被赶鸭子上架的。而且，你是我们年级成绩最好的，你如果能够来帮我，一定能够帮我很大的忙。”


    “行。”吴维立即点头，“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告诉我。”


    “你答应了？”程青州一脸惊喜，“太好了！那，关于你的薪酬，我按照市价给你算钱，行吗？”


    “薪酬？我不用薪酬了，你刚借了我这么多钱。”吴维赶紧摇手。


    “借钱是借钱，报酬是报酬。”程青州说，“我第一次跟着我那个老师写剧本的时候，她也没有亏待过我，给了我高于市价的报酬，总不能到我这里就让你做白工吧。”


    吴维面露踌躇之色，“青州，你不用这样的……”


    “哎呀，你误会了。”程青州赶紧说，“我不是专门给你弄了这么个事让你能够还我钱，我是真的要找你帮忙，你不信看我之前给闫子君发的微信好了。”


    程青州把他前两天跟闫子君的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给吴维看。


    “喏，前天我就跟他说我想让你来给我做一些助理的活儿了。”程青州把手机递到吴维面前。


    吴维认真看了一眼，发现的确是这样没错。


    “所以，来帮我做吧。”程青州说，“反正我不找你做，也得找别人做，你不赚这份报酬，也有别人来赚。那我宁愿让你来赚。”


    吴维长吁一口气，点头，“好。”


    “Ok！那就这么说定了！”


    “青州，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了。”程青州笑着说，“好了，不说了，赶紧点单吧，我肚子好饿，我想吃肉。”


    ·


    下午，程青州来到剧组。他们在中学的戏份已经快要拍完了，按照计划，今天是倒数第三天。


    尽管剧组给龚丰源安排了专门的助理给他打伞防晒，可是，他依然不可避免地被晒黑了。为了不让戏连不上，他现在拍戏之前都得给自己脸上打一层粉。


    可是现在是夏天，容易流汗，尤其是男生，汗水滚下来，混着他脸上那些粉，简直不忍直视。


    好不容易把戏拍完，龚丰源一下来就被化妆师围上去卸妆，否则容易长痘、长痱子，那更糟糕。


    程青州在一边等了许久，等到龚丰源卸完了妆，才说：“源哥，你今天没戏了吧，一块吃晚饭吧。”


    龚丰源点头，“行啊。”


    这时，恰好李可可走了过来，她一听，立即问：“你们去哪吃呢？带我一个。”


    程青州诧异地看向李可可，皱起眉。


    李可可：“我在剧组真的要憋坏了，再不让我出去逛一逛，我会崩溃的。”


    龚丰源：“那你想去哪？”


    李可可嘿嘿一笑，“要不我们去吃湘菜吧，这里不是正宗的湘菜吗？”


    龚丰源扭头看向程青州，“青州，你呢？”


    程青州耸耸肩，“我都行。”


    意外有李可可加入这顿晚饭，程青州也没有任何办法，总不能明言拒绝。


    但让程青州没想到的是，李可可竟然又把戴景燃给带了过来。


    墨镜，口罩，鸭舌帽……


    看着全副武装的两个大明星，程青州一头大汗想要下来。


    “你们两个人不是开玩笑吗？”程青州脸色很黑，说：“就穿成你们两个这个样子，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还有，你们就不怕被粉丝给认出来吗？连保镖都不带！”


    李可可：“带保镖多无聊啊，放心吧，我们稍微注意点，不会被发现的。”


    程青州满脸写着四个大字：生无可恋。


    不会发现？


    程青州觉得这个可能性只有百分之一。


    戴景燃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别怕嘛，就算被发现了，也没事，大不了就跑呗。”


    程青州看向龚丰源，用眼神询问：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不等龚丰源回应，戴景燃直接捞住程青州的脖子，说：“休想逃跑！”


    程青州从戴景燃的胳膊里挣脱，“把你的狗爪子拿开！”


    龚丰源无奈地站出来打圆场，“那要不我们还是去个人稍微少点的地方吧。”


    “去哪？”李可可问。


    龚丰源看向程青州，意思是让程青州拿主意。


    程青州一本正经地说：“我觉得我们现在去酒店点外卖是最好的。”


    事实证明，胳膊扭不过大腿。


    十分钟后，戴景燃开车，程青州被押在后座四个人朝一家专门做湘菜的老店出发。


    这家老店挺有名，这个时候过去，肯定是人满为患。


    换言之，他们四个人过去，简直就是去“找死”。


    程青州很想问问戴景燃和李可可，他们是哪来的自信不会被发现的？！


    果然，果然！


    下车后，程青州都还没有来得及往那家有名的湘菜馆迈一步，忽然就听见旁边一个女生的尖叫声：“啊——戴景燃——景燃哥哥我爱你——”


    程青州心中平地响起一声雷：戴景燃，我***你大爷！


    戴景燃竟然又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笑眯眯地跟他的粉丝挥了挥手，“嗨咯！”


    “啊——”他的两个小粉丝激动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一般。


    短短十几秒，周围的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来。


    他们被一群人密密麻麻地围成了一个圈，被拿着手机一顿怼着拍。


    “景燃哥哥，你现在是在长沙拍戏吗？”戴景燃的小粉丝激动地问。


    “对啊，在拍《消失以后》。”戴景燃非常礼貌地回答，同时手上也不停地给他的粉丝们签名。


    另一边，李可可也面带微笑地满足粉丝们合影的要求。


    就连龚丰源也有粉丝求合影。


    唯独程青州，大家虽然觉得这个小哥哥也长得挺不错，可是他们真的不认识这个小哥哥是谁。于是，一时间他颇感到了什么叫做门庭若市和无人问津的两重天。


    他：戴景燃我***你大爷！


    这天晚上，他们果然没有吃成功晚饭，最后还是灰溜溜地回了酒店，点外卖。


    不出所料，当天晚上，他们几个人上了热搜。


    没错，他们四个人，连程青州也没有落下。


章节目录 374. 原样


    ·


    这一次热搜来得一点都不出乎意料，程青州在跟着戴景燃他们几个人出门那一刻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所以，当戴景燃有夸张的声音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他反而是四个人中最冷静——或者说，最心如死灰的那个人。


    好在这个热搜不算坏事，不至于像上次上热搜一样遭骂名。


    程青州在网上看到了一段视频，是一个网友用手机拍的，拍下了他们四个人下车后被围堵的情形。


    粉丝：景燃哥哥，你们这是在拍戏吗？


    戴景燃笑容礼貌：没错，在拍《消失以后》，大家记得多多支持。


    粉丝：可可姐，我好爱你。


    李可可笑容完美：谢谢，以后也请继续爱我哦。


    粉丝：哇，所以你们都是《消失以后》的演员吗？


    戴景燃勾着程青州的脖子，说：这位可是我们的编剧老师喔，程青州。


    李可可适时凑过来，笑着说：长得帅吧？我觉得青州老师可以来做演员呢！


    龚丰源笑着说：我在学校就这么劝过他。


    程青州当时因为被戴景燃勾着脖子，脸色不善，摇头：不做。


    ……


    这段视频经过粉丝们的剪辑，在网络上广为流传。


    戴景燃的粉丝觉得视频里的偶像难得展现了他私下的一面，这种被团团围在中间也依然不骄不躁的表现更是被他们称为教养很好。对于这种评价，程青州非常不客气地嗤之以鼻。


    李可可的粉丝和戴景燃的粉丝大同小异，清一色都在


    吹捧女神的颜值与谈吐。


    龚丰源并不算多的粉丝则一个个敲锣打鼓，表示他们家偶像终于有新作了，终于露面了，终于让他们这些没有任何追星物料可以啃、几乎把《宫杀》翻来覆去啃了十遍的死忠粉们有了新的盼头。


    而第四个人——并不是明星的程青州，却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吸了一波纷。


    戴哥哥的小娇妻：编剧小哥哥长得好帅啊，也好酷，嘤嘤嘤嘤！


    种小葵魁：明明可以靠脸，偏要靠才华。


    房丧：好年轻的编剧啊，真的好酷哦。


    尤物少年：我对这种禁欲系男人没有任何抵抗力，原谅我在听到那一句“不做”的时候，可耻地硬了。


    不如一起去北美happy：有没有哪位大佬指路编剧小哥哥的微博，我要做小哥哥的墙头粉！


    ……


    这些关于程青州的微博，他自己全都扫了一眼，不禁被这群网友的直白语言给臊到了。


    他这还是破天荒头一次被这么多人夸。


    戴景燃笑得特别干脆，说：“程青州，你火了！”


    程青州瞪了戴景燃一眼，“这该怪谁！要不是你非要跟着来，我们会上热搜吗？简直是无妄之灾。”


    戴景燃哎呀一声，说：“上热搜就上热搜了呗，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我又不是明星，上热搜被人围观，多影响我的正常生活。”程青州忽然想到了奉朝英，奉朝英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自己上微博热搜了吧？肯定知道了，曾蜜和邹庆只要看到了这个肯定会告诉奉朝英。程青州更加郁闷。视频里面自己的脸臭成那个鬼样子，都变丑了几度。


    这天晚上，程青州不情不愿地跟他们吃完外卖以后，和龚丰源一起回酒店。


    他们和戴景燃、李可可的酒店并不是同一家。剧组给他们订的是五星级酒店。


    回去的车上，程青州脑袋抵在车窗上发呆，龚丰源忽然说：“青州，你今天不开心吗？”


    “没有。”程青州下意识地否认。


    龚丰源：“因为上热搜这件事？”


    “唉，也不是。”程青州摇头，“只是有点烦。戴景燃和李可可两个人明明知道他们那个样子出去会被人认出来，却还是非要一意孤行。他们简直比我还要肆意妄为。”


    龚丰源大笑失声，猛烈地拍了程青州的肩膀两下，说：“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平时肆意妄为啊。”


    程青州抓狂道：“重点是这个吗！”


    龚丰源收起脸上的笑容，说：“青州啊。”


    “干嘛？”程青州不满地看着龚丰源。


    “他们是故意的。”


    “啊？”


    龚丰源认真地对程青州说：“他们是故意出去让粉丝们发现的。”


    “我就知道！”程青州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但这是为了你。”龚丰源又说。


    程青州听到这句话，就好像一个机器人卡了壳，愤愤不平的脸色宛如成了一幅静默的画像，过了好几秒，他脸上才涌现出匪夷所思之色，说，“源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不是。”龚丰源说，“你还记得之前你给我加戏上热搜的事情吧？”


    “记得啊。”听到龚丰源提起这件事，程青州忽然就明白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一瞬间精彩纷呈。


    “他们俩的粉丝一直在骂我和你。”龚丰源说，“他们这一次是故意让他们的粉丝看到，我们私下的关系很好，借此打破谣言。”


    程青州沉默下来。


    原来是这样吗？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回到酒店，程青州洗完澡，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件事，暗暗吃了个教训——以后，永远都不要再以自己狭隘的目光去猜忌别人。自己看到的、以为的，并不一定是真实的。


    第二天程青州再见到戴景燃和李可可，对他们的态度转变了许多。


    戴景燃和平时一样跑过来，笑着问他：“程青州，听说你的《彩虹》写完了，剧本发给我看看呗。”


    程青州一愣，如果以他平时的习惯，肯定一个白眼翻给戴景燃，毫不客气地甩脸走人了。


    但是这一次他只是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戴景燃反而吓了一大跳，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问：“你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快？”


    程青州：“……”


    戴景燃一只手伸过来，盖在程青州的额头上，问：“被下蛊了？”


    “滚！”程青州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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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75. 你的归途是彩虹


    戴景燃满意地点点头，说：“这才是你的样子嘛，之前那么好说话，感觉都不像你了。”


    程青州冷漠地呵呵两声，说：“戴景燃，你是不是贱啊？好说话不行，非要我像现在这样说话是吧？”


    戴景燃单手托腮，摆出了一个名侦探的造型，认真地说：“不不不，只有你这么说话我不会生气。”


    “呵。”森—林猫(*￣m￣)茶茶猫


    “每次看着你，就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光会亮着爪子叫唤，越凶越可爱。”戴景燃笑着说。


    ·


    “他竟然说我像一只炸毛的猫！”程青州回头就跟龚丰源吐槽，“你说说他这个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龚丰源笑了笑，说：“我觉得戴哥他好像挺喜欢你的。”


    “挺喜欢我的？”程青州露出难以置信之色，反问，“源哥，你是不是对喜欢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龚丰源：“青州，我是说认真的。”


    程青州不说话了。


    龚丰源：“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是，戴哥对你的喜欢，好像有一点超出朋友了。”


    过了半晌，程青州才露出仿佛吃了到苍蝇一样的表情，皱眉说：“你别吓我。”


    “但愿如此。”龚丰源说。


    两个人这场对话发生后没过多久，他们在学校这边的戏份全部拍摄完毕，准备挪地方去拍成年以后的戏份了。


    程青州心想着既然兰姐已经回来了，他要不趁这个机会请个假回去休息几天。


    他私下先去跟李兰交流了一下，李兰表示ok，没问题。于是程青州便如释重负地去跟导演和韦骋请假了。离开那天，程青州收拾了东西，高高兴兴地订出租车准备回去，刚把门打开，提着行李箱准备离开，就看见戴景燃戴着墨镜从走廊那边走过来。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戴景燃。


    戴景燃摘下墨镜，脸色不善地看着他。


    “你要走了？”


    “对。”程青州点头，“回去休息一下。”


    “你要走了竟然也不跟我说一声？”


    程青州呃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戴景燃脸色更黑了。


    “好歹也认识了，又在一起待了这么多天，你要走都不打声招呼，说不过去吧？”戴景燃黑着脸说。


    程青州讪讪地一笑，说：“好吧，是我疏忽了。”


    戴景燃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戴景燃问。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什么时候回来？”


    “对。”戴景燃问，“难道你这次回去后就再也不来剧组了？”


    程青州呃了一声，说：“我还没想好呢，反正兰姐在这……”


    戴景燃：“不行，就算李兰在这，你也得回来。”


    一副毋庸置疑的语气。


    程青州愣了半晌，此时，他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龚丰源不久前跟他说的那句话：戴哥对你的喜欢，好像有一点超出朋友了。


    不会吧？


    宛如一记惊雷砸到了程青州的脑海里。


    他看着戴景燃，沉默半晌，非常直接地开口问：“戴景燃，你为什么想让我回来啊？”


    戴景燃紧紧地盯着程青州好一会儿，那副眼神差一点就让程青州心跳加速了，这个时候，戴景燃开口说：“你不回来，《彩虹》的剧本我什么时候才看得到，我在这里你都不肯给我看，别说不在这里了。”


    “……”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看着戴景燃，问：“你就是为了我的剧本？”


    戴景燃点头，“对啊，不然你还以为什么？以为我舍不得你吗？哇塞，程青州，你的脸可真够大的啊。”


    程青州额头上青筋爆凸。


    靠！


    这个**！


    程青州砰地一声将房间门关上，毫不留情地把戴景燃留在原地，拉着行李箱朝电梯那边走去。


    戴景燃在后面大喊：“记得回来！”


    程青州愤怒地吼：“你这辈子都别想看到《彩虹》 的剧本！”


    戴景燃：“……”


    ·


    程青州抵达机场，进去办理了登机手续，过安检，到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坐在椅子上看小说。


    “你好，请问你是程青州吗？”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在他耳边问道。


    程青州惊讶地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张酷似日本女演员宫崎葵的脸。


    笑起来也如宫崎葵一样温暖治愈。


    程青州看到对方这张脸，瞬间卸了一半心防。


    “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连忙摇手，说：“你不认识我，我只是在网上看到了你的视频，和戴景燃、李可可的那个。”


    程青州反应了过来，原来是那天他们去吃湘菜、结果一下车就被粉丝围住拍下的视频。


    他疑惑地看着她，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孩歉意地笑了笑，说：“抱歉，我想问一下，可以向你要个签名吗？”


    “啊？”程青州十分惊讶。


    如果他没有记错，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向他要签名的人。


    女孩似乎也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唐突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很喜欢你写的剧本。”


    程青州再次愣住了。


    “你读过我写的剧本？”


    “嗯。”女孩点头，“我之前拿到过《消失以后》的剧本，抱歉，之前忘了介绍了，我也是一名演员，之前面试过《消失以后》，不过很可惜，没有被选中。”


    “啊，原来是这样。”程青州恍然大悟，“你看着非常年轻啊。”


    女孩笑了，“谢谢，我刚毕业不久。”


    “这样子。”程青州礼貌地点头致意，“你希望我给你签在哪呢？”


    女孩从她的包里掏出一个宝蓝色封面的笔记本，说：“请签在这个上面吧。”


    “好。”程青州按照对方的要求在笔记本的扉页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女孩说：“谢谢。”


    “对了，程老师，你这是准备回P市吗？”女孩指了指程青州手上的登机牌。


    程青州点头，“没错。”


    “真巧，我也是回P市。”女孩说，“抱歉，我忘了跟您自我介绍了，我叫谭真阳。”


    程青州：“你好。”


    这时，忽然提示要登机了。


    两个人的意外交谈至此才结束。他们的座位号并不连在一起，入了机舱，终于分开。


    程青州在空姐的提醒下给手机开了飞行模式之后才忽然想起来，自己马上就要回去了都还没有给奉朝英打个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


    ·


    P市。


    宋泉和一群朋友踢完足球，大汗淋漓地往球场外面走。


    头顶是一排生长得非常茂盛的梧桐树，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洒下来，星星点点。


    此时各个学校都已经放了暑假，宋泉基本上隔几天就会出来跟同学踢次球。


    他走到路边上，准备拦出租车的时候，忽然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望。


    他其实只见过张望几次，一方面是因为张望追过周静，那个时候，他和周静还没有分手；另一方面，张望对程青州动过手，那件事让他差一点就把张望给揍到医院里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他对张望记得还不会那么深刻。


    看到张望的那一瞬间，宋泉就皱起了眉。


    他心中有某个想法在蠢蠢欲动——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悄悄跟上去揍张望一顿，给程青州报个仇。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不等他下决定，一辆出租车忽然停在了他面前，司机放下车窗，问他去哪。


    他摇摇头，转过身，跟了上去。


    张望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了。如果不是经过特殊训练，或者是自己心里有鬼，估计也不会有人发现自己被跟踪这种事。张望沿着街边的一排小店往前走了好一段距离，拐进了一条巷子。宋泉心中瞬间一喜，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这种巷子里面是最好动手的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宋泉忽然发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当中。


    这个人让他下意识就往旁边一躲。


    徐渭怎么会在这里？


    宋泉皱起眉，疑惑地看着徐渭。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徐渭竟然也拐进了刚才张望拐进去的那条巷子里。


    宋泉立即跟上去。


    巷子比他想象中还要窄小，他顺着青石板铺成的地面走了好一会儿，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到底还有没有货！”气急败坏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徐渭的。


    宋泉连忙停住脚步，贴墙小心翼翼地走到墙角，偷偷看过去。


    果然是徐渭。徐渭站在张望面前，两个人看上去似乎是老相识了。


    他们两个人怎么会认识？


    宋泉非常惊讶于这一幕。


    这个时候，张望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书包从肩膀上卸下来，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塑料小包，塑料小包里装着白色的粉末。


    “你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尤其是你姐，要是你姐知道了这事，不打死我。”张望紧张地说。


    徐渭不耐烦地从张望手里拿走，说：“废什么话！”


    宋泉震惊地收回目光。


    那是……**？


    他曾经在很多新闻里面都看到过**的样子，其实就跟粉笔灰差不多样子，只不过比粉笔灰要白一些，几乎没有杂质。


    “你吸了这次就得了啊。”张望说，“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才给你弄来的，记了个处分也不怕什么，反正再消了就是。”


    “操，别提了。”徐渭愤愤不满地说，“如果不是宋泉那小子，我他妈也不至于搞得这么憋屈。”


    “行了行了。”张望说，“你跟我一样，都是着了周静那个女人的道，宋泉还跟个**一样围着她转，总有一天会被那女人给啃得干干净净。”


    宋泉捏紧拳头。


    “周静——”徐渭冷笑一声，“等着吧，老子不报这个仇，老子就不叫徐渭。”


    张望：“宋泉呢？宋泉你打算怎么办？”


    徐渭脸色阴沉难看至极，“我姐已经说得很严重了，不准我再接近他。他妈也是彪悍，把我姐那么厉害的女人都逼得没话说了。”


    张望轻轻一笑，说：“他可不止有他妈，他不是还有他那个兔儿爷朋友吗？”


    “你说的是程青州？”徐渭脸色更加阴毒了，“他不也是仗着奉朝英撑腰。”


    “总而言之，你小心点。”张望又指了指徐渭手上那袋东西，“切忌不要被人发现了，不然咱们这辈子都毁了，尤其是你，国防生！”


    徐渭：“啰嗦！”


    ·


    “你弟弟的事情，只能怪他自己咎由自取。”奉朝英非常不客气地对徐燕说道。


    “奉总，你这话说得可就过分了。”徐燕说，“哪个男孩子年轻的时候不惹点事，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我知道你跟他们敬英校长关系好，在军方也有关系，不过是托你帮忙消个处分的事情，为什么推三阻四呢？”


    “如果这个事情这么容易办，以你的能耐，不是早办好了吗？”奉朝英说，“如果我能办得下来，又何必跟你坐在这里费这些口舌？”


    “你真的不肯帮这个忙？”徐燕眼神愈发冷。


    “帮不了。”奉朝英微微一笑，“还有，徐燕，再劝你一句，男孩子年轻的事情惹点事的确很正常，但惹事总是要得到处罚的，不然不知道好歹。照我看，你弟弟现在这么目无章法的德性，全是你纵容出来的。如果你依然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擦屁股，他只会越来越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无论他犯了什么过错都没有关系，因为他有他姐给他善后。”


    徐燕的脸色冰冷到极致。


    “奉总，我如何教育我的弟弟就不用你置喙操心了。”徐燕冷漠地站起身，“一个再怎么惹事的混蛋也比你这个t0ng'x-in'l-ia:n强。”


    一瞬间，奉朝英也变得面若冰霜。


    “既然如此，那徐小姐就赶紧去给你的混蛋弟弟擦屁股吧，免得去晚了，发现你弟弟掉厕所里出不来，那就可惜了。”


    徐燕：“你什么意思？”


    奉朝英：“没什么意思，徐小姐，你不是赶时间吗？门就在你身后。”


    ·


    曾蜜从电梯里出来，忽然被怒气冲冲的徐燕迎面撞过来，狠狠地擦了她的肩膀一下。


    脑子有病啊！不长眼睛啊！走路不看人啊！


    曾蜜脑海中宛如一万头M 崩腾而过。


    她走到邹庆面前，恼怒地说：“徐燕她是吃了hu0ya0还是吃了炸药，给她个皮筋都能当窜天猴了，这火气大的！”


    邹庆瘪瘪嘴，耸肩，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曾蜜：“她跟奉总吵架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一开，奉朝英从里面走出来，面若冰霜。


    瞧见这一幕，曾蜜和邹庆心有灵犀一般对视一眼，紧了紧神。


    “奉总，刚才徐总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这是怎么了？”曾蜜问。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说：“好像是长痔疮了吧。”


    “痔……疮？”曾蜜难以置信、匪夷所思地瞪大眼睛，一时间说不出第三个字来。


    邹庆也一脸惊愕。


    “下班吧。”奉朝英说，“今天没事了。”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曾蜜和邹庆站在原地不动，以诚惶诚恐的注目礼目送奉朝英离开。


    “我刚才没听错吧？”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那你应该也没有听错。”


    “徐燕到底是干什么了，让奉总这么生气？”


    “不知道。我只知道，即使之前在中天基金的时候，戴伦都没有让奉总这么生气过。”


    “我就知道徐燕这种女人总有一天会自己点燃爆竹往自己嘴里塞。”


    “但是奉总……最关键的是，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听到奉总这么刻薄地去讽刺过一个人。”


    “也许不是讽刺呢？”


    “啊？”


    “说不定徐燕真的长痔疮了。”曾蜜冷笑一声，说：“你说，要是大家都知道这件事了，徐燕会不会更加生气？”


    “你想干什么？”邹庆忌惮地看着曾蜜，问。


    曾蜜如水蜜桃一般姣好的面容上绽放出笑容来，说：“她都让咱们奉总这么生气了，咱们作为奉总的秘书，岂能袖手旁观？”


    “所以你想干什么？”邹庆继续忌惮地看着曾蜜，又问。


    曾蜜翘起的嘴角在他眼中看来就像是一柄锋利的小刀。


    “我要让全P市的人都知道徐燕长了痔疮。”


    邹庆难以置信地看着曾蜜，动了动嘴唇，很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因为他心里面非常清楚，最能够让徐燕这种女人难受的，绝对不是亏了一笔钱，也不是绝对不是失败了一个项目，而是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丑闻，所有人都在看她的笑话——而且这是一个无法自嘲似的笑话。


    真狠。邹庆默默地在心中向曾蜜跪下了自己的双膝。


    ·


    与此同时，车上，奉朝英打开了程青州写的剧本《彩虹》。


    第一页。


    开头的旁白是这样写的：


    在这个世界上，你永远不要气急败坏地去做一件事。你可以冷漠地挥起你的镰刀，大发慈悲地放慢落下的速度，但你不可以气急败坏地拿起家里的水果刀去试图捅进一个人的肚子。你要记住，鲜血不是你的目的，他的反抗也不是你的目的。你要记住，你的报复要像一个死神那样优雅。你要记住，无论怎么样，你的目的地不是地狱，你的归途是彩虹。


章节目录 376. 心思（四合一）


    ·


    程青州站在传送带边上等行李的时候，又见到了谭真阳。


    谭真阳笑着说：“程老师，真巧啊。”


    其实也不算巧，都托运了行李，当然都要来这里接行李。


    “不用喊我老师。”程青州摇摇手，说，“感觉我很老似的。”


    “哈哈。”谭真阳笑着说，“我以为所有的编剧都很喜欢被人喊老师呢？我见过不少编剧，大家都喊他们老师。”


    “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大部分老师都比我有资历吧。”程青州边说边注意着自己的行李，总共有两个行李箱，拿了一个，还得等一个。


    谭真阳拿到了自己的行李箱以后，说：“那程老师……不对，青州，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程青州微笑着点头。


    等谭真阳离开，程青州悄悄松了一口气。


    说老实话，对他来说，和陌生人说话是一件很费精力的事情。


    如果可以，最好的情况莫过于无论走到哪里都没有陌生人来搭讪。


    程青州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自己的第二个行李箱，离开机场，去搭出租车。


    坐上出租车以后，他才终于想起来给奉朝英打一个电话。


    可是这个电话却没有打通，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程青州只好挂断。


    他给奉朝英发微信：没有别的事，只是想告诉你，我回家了。


    发完这条微信过去，突然提示有另一条新微信发过来。


    是宋泉。


    程青州疑惑地点进和宋泉聊天的页面窗口，宋泉给他发消息说：青州，你猜我今天遇到了谁？


    程青州疑惑地问：高中同学？


    能够让宋泉用这么惊讶的语气来问他的，应该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才对。


    宋泉：不是，你可能猜都猜不到。


    程青州：？？？别卖关子了。


    宋泉：我今天踢完球，准备回家的时候，遇到了张望，我本来就跟上去揍他一顿的——


    程青州：你不要乱来！


    宋泉：别打岔，然后我发现他竟然跟徐渭在一条小巷子里见面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程青州单手拿着手机，蹙眉，问：什么？


    宋泉：他们在吸毒！


    程青州一惊。


    他：你没看错吧？


    宋泉：没看错，是真的，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毒品，但看上去应该就是**，而且，他们那鬼鬼祟祟不敢让别人发现的样子，应该就是毒品无疑了！


    程青州：这……


    宋泉：我拍下了照片，还录了一小段视频。


    程青州：你想干什么？


    宋泉：上次的事情也只是让徐渭受到了处分而已，你说要是他们吸毒的事情被曝光出去，他估计连国防生都做不了了吧。


    程青州：那应该是这样没错。


    宋泉：所以，我寻思着该怎么好好利用这些照片和视频，把它们的效果最大化。


    程青州：但这样的话，会不会把他们的人生都毁了？


    宋泉：圣母州，你以为他们的人生这么容易被毁吗？你知道他们今天还说了什么吗？


    程青州：什么？


    宋泉：我亲耳听见他们说要报复我们。


    程青州：……那就让他们长点教训吧。


    宋泉：你什么时候回来？都出去一个月了吧？


    程青州：真巧，我刚到P市，现在在出租车上呢。


    宋泉：？？？


    程青州：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宋泉：你为什么回来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坐出租车，你跟我说一声，我开车去接你呗。


    程青州：你买车了？


    宋泉：我把驾照考了，我妈就送了我一台车。


    程青州：日！！！你不早说！要是你早说，我肯定就给你打电话了。


    宋泉：你现在在哪？


    程青州望了窗外一到国贸中心了。


    宋泉：那你在那下车吧，正好一起在那吃点东西，我再把你送回去。


    程青州：行。


    ·


    奉氏影业大楼底下，停车场。


    “奉总，到了。”司机对坐在后排的奉朝英说。


    “嗯。”奉朝英合上剧本，下车，上楼，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奉氏影业的员工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


    有新进来的员工不认识奉朝英，惊讶之余也不禁沦陷，双眼放光，问，“这是哪个大明星啊？好帅，气场好强大。”


    旁边的老员工嗤笑了一下，说：“你可别认错了，他可不是什么明星，他可是咱们奉氏影业的太子爷。”


    “什么？”新员工满脸震惊，“他就是那个传说中不肯继承家产、非要自己一个人出去打拼的太子爷？”


    “对啊。”老员工想起了往事，轻轻叹了口气，说：“说起来，你都不知道，当初因为这件事，隋总发了好大的火。”


    “真厉害。”新员工满脸艳羡，说：“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很不听父母话的纨绔富少呢，没想到看上去这么成熟稳重。”


    “这你就想差了。”老员工感叹了一声，说：“当初这位奉总没有留在奉氏，一个人去中天基金打拼，最后拿到了亚洲区执行总裁的位置，这已经是咱们亚洲人能够坐到的最高的位置了。”


    “那为什么奉总后来辞职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永远不要小看他。”老员工笑呵呵说，“所有小看这位奉总的人，最后全都成了他的垫脚石。”


    新员工惊讶地张了张嘴，眼眸中闪烁过一抹不明的暗光。


    ·


    奉朝英走进***办公室。


    “真没想到啊，你竟然也会来我的办公室。”隋兰看着自己这个单从外形来看挑不出一丝不妥的儿子，身材高大，西装贴身，眸光微沉，俊逸内敛，经过这些年的历练，通身上下都见不着一丝年轻的青涩感。这种无懈可击的气场让隋兰心底徒然生起几分郁气——作为一个母亲，看到自己的儿子这么优秀，理应高兴自豪才对。但是如果一个优秀的儿子不听话，那他的优秀绝对不是让一个母亲骄傲的资本，而是他不听话的资本。


    有奉老爷子给奉朝英撑腰，隋兰这些年也不敢明着进行一些动作，畏手畏脚，导致奉朝英不仅没有如她所愿遭受挫折，回家求助，反而助长了他的气焰。


    对于自己母亲的冷嘲热讽，奉朝英面不改色。


    “妈，我今天过来是来问你一件事。”


    奉朝英的这个态度让隋兰心情更加不爽，她冷冰冰地说：“什么事？”


    “王腾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奉朝英说道。


    “王腾？”隋兰微微皱眉，似乎思索了一番才想起这个人是谁一样，“他怎么了？”


    奉朝英：“你为什么要让他去做那些事？”


    “做什么事？”隋兰皱眉，问。


    奉朝英认真地打量着自己母亲脸上的神色，沉默半晌，问：“让王腾去抹黑程青州，这件事不是你做的？”


    “不是。”隋兰双手交拢在一起，不满地说：“你觉得我有精力去做这种事情？”


    奉朝英：“但王腾是你的人。”


    隋兰一怔。


    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隋兰沉默片刻，说：“这件事我回头会查查看的。”


    话音落下，母子两人对视片刻，沉默蔓延开来。


    奉朝英再度开口。


    “妈，虽然我不想在奉氏工作，但是我也不想和你为敌。”奉朝英对隋兰说，“奉氏是一个错综复杂的系统，盘根错节，人心各异。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当初违抗你的想法不留在奉氏有意见，但是，如果你愿意想一想为什么爷爷会站在我这一边，支持我出去自立门户，我想你也能稍微明白我的想法了。”


    奉朝英离开以后，隋兰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叠拱了起来，锁眉沉思。


    她年轻的时候长得很漂亮，不然也生不出奉朝英这样剑眉星目的面庞。但多年来的高管经历，让严肃与干练都刻进了她的眼神与表情里，高科技可以延缓皱纹在她脸上蔓延的速度，却阻止不了气质变得如山石一般坚硬。


    她一个人沉思了许久，拿起手机，给秘书打了一个电话。


    “让王腾明天来见我，另外，查一下他除了跟我，还有没有跟谁联系过。”


    ·


    奉朝英从奉氏影业出来，回到车上，竖起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王腾竟然不是他母亲安排的？这并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如果是他母亲安排的，至少这件事还属于家事，有逻辑、有动机可寻，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刚才办公室里他母亲的反应不似作伪，而且，他母亲也从来不会对他隐瞒什么，喜欢也好，愤怒也好，刻薄也好，他母亲从来没有跟他撒过谎。


    那这就意味着事情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了。


    王腾是他母亲安排的人，那些事情却不是他母亲安排做的，那这背后肯定有人买通了王腾。


    这一刹那间，奉朝英忽然明白过来，原来程青州和龚丰源被抹黑上微博热搜这件事并不是冲着程青州去的，是冲着他和他母亲来的。


    如果他不信任他母亲，那王腾这一步棋就达到了他的效果——离间他和他母亲。


    而且，是用程青州来离间。


    奉朝英坐在车上，心间生凉。


    一时间，他感觉自己站在一座悬崖边上，背后站着看不见的人，他们中有个人要伸出手来，把他推下悬崖。


    那个出手的人，是谁呢？


    想不出来。奉朝英抹了一把脑袋，右手忽然感觉到了一阵金属的凉意。


    原来是之前落在车上没有带在身上的手机。


    他打开一看，发现有好些未读消息。其中就有程青州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回家了？


    一瞬间，车子驶出阴暗的隧道，金色的阳光宛如瀑布一般朝他们涌过来。


    满眼都是金灿灿的光，耀眼生辉。


    ·


    “我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但是泉哥找我出来吃东西，所以我现在跟泉哥在国贸这边呢。”程青州在电话里对奉朝英解释说。


    “那你回来吃晚饭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看向宋泉，小声问：“泉哥，你晚上要回家吗？”


    宋泉：“我妈叫我晚上回去吃饭。”


    “我晚上回来。”程青州便对奉朝英说，“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家。”


    奉朝英：“没事，你跟宋泉慢慢玩，我在家等你。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煎块牛排？”


    “行啊。”程青州说，“不过，别弄得太生了，我不喜欢吃太生的。”


    “知道。”


    挂了电话，宋泉笑意狭促地看过来，说：“你和你家那位奉先生的感情还挺好喔。”


    程青州洋洋得意地说：“那是当然。”


    宋泉：“说实话，我真没有想到他会对你这么好，我也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能够坚持这么久。”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宋泉说，“只是你也知道，像奉朝英那种有财有势的男人，一般都不会动真感情的，玩玩而已。”


    程青州：“你说的是一般男人，不是奉朝英。”


    “是是是，千里挑一的好男人被你这个上帝的宠儿给遇上了，行吧？”宋泉翻了个白眼，“瞧你维护奉朝英那劲儿。”


    程青州：“那他确实很好嘛。”


    “那就希望他一直对你这么好吧。”宋泉说。


    “那是当然。”程青州信心十足。


    “行了行了，不说他了。”宋泉很不耐烦地说，“你现在就跟蔡少芬一样，走到哪里都夸她老公，她老公好是好，也禁不住这么夸啊。”


    程青州：“你知不知道她老公张晋是个武打演员，你小心被被他打。”


    “……”宋泉无奈地说，“我本来以为出来找你聊聊天是一种解脱，没想到是从一个修罗场到了另一个修罗场。”


    “解脱？你在家很烦吗？”程青州问。


    “怎么不烦啊。”宋泉很无语，说：“你都不知道，我妈为了让我尽快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一直在试图给我介绍女朋友。”


    程青州想了想，发现这确实是温兰心女士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他眉开眼笑，说：“这不挺好的嘛。”


    “好个屁。”宋泉满脸郁闷，“我也没这心思，那个女生也没那心思，完全就是两边家长在这里意·**。”


章节目录 377. 浮夸


    “但是，宋泉，我觉得温阿姨做得没有错哦。”程青州认真地说，“你和周静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但是你一直放不下她，我觉得你可以谈一段新的恋爱，这样才能把注意力从她身上移开。反正，你自己也说了不是吗？你和她已经不可能了。”


    宋泉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谈周静。


    程青州心底叹了口气，立即换了个话题，“那说说你的打算吧，张望和徐渭吸毒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宋泉：“我还没有想好。”


    “如果你没有想好的话，我觉得你不妨把这件事跟你妈说一下。”程青州说，“说真的，你妈妈是我见过的最强悍的女人了，我每次见到她都想匍匐在她脚下，给她端茶倒水。”


    “我会把这句话转告给她的。”宋泉笑。


    ·


    “是吗？”温兰心女士坐在沙发上微微一笑，“你去告诉程青州，如果他愿意，毕业后来公司给我端茶倒水，我绝不亏待他。”


    宋泉：“得了吧，人家现在可是大编剧，不愁找不到工作。”


    温兰心：“那你呢？”


    “什么？怎么突然又说到我身上了？”宋泉震惊地问。


    温兰心说：“你不是也还有几年就要大学毕业了吗？毕业之后，你想做什么工作？”


    宋泉沉默片刻，问：“妈，你是想告诉我，如果我找不到别的工作，家里有百万家产等我来继承吗？”


    温兰心呵地嗤笑了一声，讥讽地看了宋泉一眼，说：“你想什么呢？百万家产？你是把我想得有多不争气，才只给你挣下百万家产？”


    宋泉：“……妈，你小心被那些辛辛苦苦一辈子才攒下几十万的人打。”


    “儿子，但凡他们有门路，他们也会努力为自己的子女挣下更多的家产。”温兰心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我每一笔钱都是我自己挣来的，有什么好亏心的。”


    宋泉：“……”


    他耸肩，“我认输，我回房间了。”


    “慢着。”温兰心葱葱玉手朝他一指，说：“你等一下记得换一身衣服，收拾得干净一点。”


    宋泉皱眉，“干嘛？家里又要来人吗？”


    温兰心：“对啊，我请了林家姐弟俩来我们家吃晚饭。”


    宋泉：“不是吧？要试图给我和林悠创造机会？”


    温兰心：“你反正现在每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宋泉面无表情：“这并不代表我想相亲。”


    温兰心：“哪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还相亲。这不就是随便弄了一个晚餐，让你们见个面说说话嘛，这叫相亲？你是真的没有去相过亲。”


    “难道你去过吗？”宋泉一记反问逼喉。


    温兰心语气微微一滞，就装作根本没有听见宋泉问的是什么一样，直接转移话题，道：“人我已经约好了，你不准给我掉链子。”


    “下次不要给我安排这种事情了。”宋泉认真地说，“我不喜欢。”


    “你什么时候把下一个女朋友带回家，我什么时候自然就停了。”


    “我没记错的话，我今年才二十岁，现在就开始催婚了？”


    “没错。”温兰心点头，“儿子太不争气，我只能指望孙子了。”


    “我觉得你还是指望一下二胎更靠谱。”


    “……”


    ·


    一个小时后，听到门铃响起，宋泉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尽管他对温兰心擅作主张想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这件事很不爽，可还是按照他妈要求的那样，换了一套稍显正式、又不至于过分正式的衣服。


    温兰心脸上的笑容反应了她内心中的满意。


    “小悠，小白，你们也很久没有来阿姨家玩了。”温兰心和蔼可亲地对着林家姐弟两人说，“以后多来玩玩啊。”


    林家姐弟就是那种最乖巧听话的年轻人，懂礼貌，知礼数。


    宋泉和他们待在一块，觉得膈应得慌，却不得不按捺住自己的烦躁情绪，陪着他们坐在一起聊天。


    温兰心似乎是专门为了给他们创造一个环境，借口去厨房做晚餐离开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莫名地产生了尴尬。


    宋泉心想自己是主人，总不能让场面太过冷落，只好开口打破僵局：“那个徐渭没有再纠缠你吧？”


    上一次，林白来问他认不认识徐渭，意外让宋泉知道了徐渭在追求周静的同时还追求林悠的事情。宋泉也不知道后来林悠是怎么做的。


    林悠怔了一下，才说：“我拒绝了他，他就没有再出现过了。”


    林白好奇地看了自己姐姐和宋泉一眼，说：“但是我听说他姐姐好像依然想要和我们家结亲欸。”


    林悠：“不要乱说。”


    林白很听他姐姐的话，立即闭上了嘴。


    宋泉笑了笑，说：“没关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同在一个学校，知道他的一些事情，所以多嘴问了一句。”


    “他……真的如传闻中那么差劲？”林悠问。


    宋泉嗯了一声，“根据我和他的接触以及他在学校里做的另外一些事情，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挺渣的。”


    三人聊了一会儿，温兰心忽然从厨房里走出来，叫他们过去吃饭。


    上了饭桌，话题再次由温兰心主导起来。


    “小悠啊，我听说你爸说，你前一阵子拿了一个什么奖对吧？”温兰心的姿态摆得亲热又爽朗，“好像是国际上的一个设计大奖，没错吧？”


    林悠有点害羞地低头抿嘴微笑，说：“温阿姨，不是什么大奖，不值一提。”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谦虚。”温兰心叹了口气，说：“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像你这么乖巧的女儿，可没想到生出了一个儿子来，现在看着你，我心里面更加嫉妒了。”


    说着还戏瘾十足地剜了坐在一旁的宋泉一眼。


    宋泉面无表情地伸筷夹菜。


    对于自己母亲的表演，作为亲生儿子而言，有句说句，还是有点浮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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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78. 视频


    ·


    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见奉朝英了。回到家后，他第一件事就是抱住奉朝英腻歪了一会儿。奉朝英站在流理台前煎牛排，脱掉了西服外套，摘下了领带，白色衬衣领口的衣扣解开，利落飒爽。


    程青州靠在奉朝英的背脊上，深呼吸了一口气，忽然皱眉，出声问：“你身上怎么有香水的味道？”


    奉朝英并没有使用香水的习惯，更何况这味道一闻就是女士香水。


    奉朝英露出疑惑之色，“香水？可能是在我妈那里沾上的吧。”


    “你妈妈？”程青州很信任奉朝英，完全相信了这个解释，问：“你下午去见你妈了？”


    “嗯。”奉朝英点头，此时，牛排已经煎至恰好，奉朝英熄了火，将牛排装盘，“去问王腾的事情。”


    “他啊。”程青州想起这个人，心中立即起了膈应，“我都以为你忘了他了呢。”


    奉朝英：“我之前花了些时间去调查王腾的资料。”


    “那你调查出什么没？”程青州问。


    “根据今天我跟我妈谈的内容来看，我之前查到的那些资料似乎都是被人有心安排，刻意让我查到的。”奉朝英毫不避讳地跟程青州说道，“王腾虽然是我***人，但他做的那些事情并不是我妈指使的。”


    程青州愣了好一会儿，松开奉朝英。


    “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一起把牛排端上桌，奉朝英说：“这件事你应该是被我连累了。”


    “被你连累了？”程青州更加吃惊，“为什么这么说？”


    “青州，你想想，发生这件事之后，如果如他们所愿，我真的以为这件事是我妈做的，之后会发生什么？”


    “你会去找你妈……”程青州猛地一下反应了过来，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借这件事离间你和你***关系？”


    奉朝英因为程青州被黑去找他妈对质，偏偏这件事并不是隋兰做的。


    隋兰被冤枉，心中当然会对奉朝英和程青州不满。


    如果奉朝英不信隋兰，那有王腾这个铁证在，奉朝英只会认为他妈死不认账而已，只会更加生气。


    于是，两个人被成功离间，不再互相信任。


    关键在于——


    程青州疑惑地说：“你和你妈……不是关系本来就很一般吗？”


    他和奉朝英认识了这么久，也早已经知道奉朝英从小和他父母的关系。


    本来就是在爷爷身边长大，后来又因为要一个人出去单干跟父母闹得很凶，以致这些年的关系一直很疏远，不亲近。


    奉朝英说：“虽然不亲近，不过我和我爸妈在奉氏从来都是同气连枝的。你别忘了，我在奉氏有股权。”


    程青州：“你的意思是，这件事是你家里的人做的？”


    “我目前初步判断是这样。”奉朝英说，“毕竟，能够把手神不知鬼不觉地伸到王腾身上，只有我家里的人才能做到。”


    “明白了。”程青州点头，“我不会打草惊蛇的。”


    奉朝英歉意地对程青州说，“委屈你了。”


    “这有什么。”程青州摆摆手，“没事，放心吧。”


    ·


    好不容易从剧组解脱回家，程青州在家休养了没两天，就开始被戴景燃一天三个电话催促着回去。戴景燃的这个态度让程青州心中更加怀疑戴景燃是不是喜欢上他了。龚丰源说得没有错，戴景燃对他的态度不像是一般的朋友那样，更何况，他们还远远算不上是朋友。


    程青州对戴景燃心怀戒备，自然态度更加生疏，希望能够让戴景燃自行放弃。可是戴景燃就像是完全感受不到他态度里的冷漠一样，每天风雨无阻地打电话催他回剧组。


    打得这么频繁，奉朝英也有所察觉了。


    “谁一直给你打电话？”有一次碰到程青州接完戴景燃的电话，奉朝英状似无意地问。


    程青州说：“戴景燃，问我什么时候回剧组。”


    “他？”奉朝英是认识他的，之前还想让戴景燃来演《彩虹》。


    “他关心你什么时候回剧组干什么？”奉朝英又问。


    程青州话到嘴边，临口一转，说：“不知道，可能是想我了吧。”


    奉朝英翘起嘴角，“你这么自恋，戴景燃承认吗？”


    程青州嬉嬉笑笑地把这一段给糊弄了过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跟奉朝英说出自己心中的怀疑，主要是考虑过这件事也没有任何证据，程青州不想干那种无中生有、误会别人的事情。再说，奉朝英正在跟戴景燃谈合作，程青州也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他们的合作。


    奉朝英似乎没再怀疑别的了。他把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陪我去参加一个晚餐吧。”


    “欸？”程青州十分诧异，因为奉朝英一般很少会让他陪着出席饭局，“行啊，不过，是什么性质的饭局啊？”


    “半私半公吧。”奉朝英解释，“主要是跟万和童和夏侯渊两个人吃，不过到时候还会有一些其他人。”


    “不会有徐燕吧？”程青州听到万和童和夏侯渊的名字先是一阵惊喜和兴奋，随即又被奉朝英后面那句话给说得一怔。


    奉朝英听到徐燕这个名字，脸色顿时黑下来。


    “不会有她。“奉朝英很干脆地说。


    “咦？”程青州疑惑地说，“你平时不是总是和她一块吗？怎么现在这种饭局你不叫她了？”


    奉朝英没好气地说：“先晾她一阵子吧。”


    程青州不禁好奇，徐燕到底是做了什么让奉朝英这么生气。


    “对了，有件事我都忘记告诉你了。”程青州忽然有些兴奋，说：“前两天宋泉发现了一件事，徐渭和张望两个人吸毒。”


    奉朝英一惊，默了两秒，问：“有证据？”


    “嗯。”程青州点头，“宋泉拍下了他们交易的视频和照片。”


    奉朝英锁眉沉思片刻，说：“青州，你看什么时候请宋泉跟我们一块吃个饭吧。”


    程青州：“嗯？你想干嘛？”


    “从他手里把那个视频买过来。”奉朝英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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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79. 夏侯渊，晚餐（五合一）


    “呃，这我就不知道他会不会答应了。”


    “没事，我跟他谈，如果买不过来也没事。”奉朝英说，“只是如果能买到手，有些事情会顺利一点。”


    “要不明天的晚饭，也请他一起参加，可以吗？”程青州说，“正好我记得宋泉是万和童的大粉丝。”


    ·


    听到可以和万和童一起共进晚餐的宋泉果然很开心，他兴奋到甚至两只手抓着程青州的肩膀，激动地摇晃，宛如在摇一个牛奶瓶一样，“真的吗？真的吗？”


    程青州对此一点也不意外。


    小时候，男孩子基本上都喜欢万和童。长相英俊，身手厉害，动作打得行云流水、拳拳到肉，是每个男孩子心目中的偶像。即使现在已经长大了，万和童也依然还是自己心目中那个童年偶像。


    程青州又说：“对了，奉朝英说想从你手里面买下你拍到的那个时候，就是张望和徐渭吸毒的视频。你看你愿不愿意，不愿意也没有关系。”


    “买？”宋泉闻言非常诧异，“买什么，直接给你们就是了，搞得这么虚干嘛。”


    程青州：“这是他说的，我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他说买的话，你就把钱收了呗，你不差这点钱，他更不差这点钱了。”


    宋泉：“随便吧。”


    通完电话，程青州找到奉朝英，把宋泉的态度告诉了他。


    奉朝英满意地点头，说：“这就行。”


    “那我们什么时候出门？”程青州问。


    奉朝英：“我和他们约的晚上六点半，我晚上六点来家里接你。”


    “好。”程青州点头。


    ·


    在程青州的心中，万和童和夏侯渊的确和其他的明星不一样，他们有着不一样的地位。和他们的成就没有关系，也和他们的地位没有关系，和他们英俊的长相有一点点关系，但最重要的地方在于，万和童和夏侯渊是圈内第一对公开出柜的明星恋人。这个意义对于整个社会而言都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程青州不想用矫情的语言来表达他们给予了自己多么重要的力量，但是，必须要说的是，他的确因为他们而在出柜这件事上变得更加勇敢了一点。


    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够跟这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对于宋泉来说，或许意义还仅仅只是偶像与粉丝的意义。


    可是对于他来说，是来见两颗在黑夜中闪烁着、给予过他指引的星星。


    奉朝英换上了一套手工定制的黑色西服。他偏爱黑色西服，西服也偏爱他。宽肩瘦腰，天生的衣架。他的西服不见一丝褶皱，但因为他结实的身材，让他看上去不像一个斯文优雅的英国绅士，反而散发出运动员一般爽朗的气质，呈现出成熟稳重的姿态。


    程青州今天也特意换上了一套西装，显得正式一点。和奉朝英全身上下的黑不同，他这套西服是藏蓝色的，配上花纹繁复的领带，看上去像一个养尊处优、到处沾花捻草的公子哥。好在程青州干净俊秀的面庞和干净的眼睛冲淡了衣着所带来的浮夸之风，更像是一个家境富裕、不经世事的小孩。


    奉朝英见到程青州的穿着，非常惊讶。他知道程青州平时有多么不爱穿西装——尽管这个不爱穿西装的小孩又十分爱看他穿西装。可以看得出程青州对今天晚上这场晚餐有多么重视了。


    程青州正站在镜子前面打量自己，一会儿弄一下头发，一会儿调整一下领带的位置。


    奉朝英见状，不禁微微勾起嘴角，笑了。


    他走过去，站在程青州身后，弯腰在他耳边低声说：“已经很好看了，不用再整理了。”


    程青州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转头看了奉朝英一眼，小声说：“万一等会儿出丑了，你一定要救我。”


    “出什么丑。”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脸，“万和童和夏侯渊都没有大明星的架子，很好相处，不用紧张。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紧张得都快赶得上去我家那次了？”


    程青州脸一黑，不满地说：“你还说，我本来就很怕去参加这种陌生人的饭局。”


    “那不然这次不去了？”奉朝英故意逗他。


    果然，程青州很不爽地说：“这怎么行！那可是万和童和夏侯渊欸！”


    奉朝英爽朗地笑了两声，说：“那就别担心了。”


    “哎呀。”


    “行了，我先出去了，等会儿来接你。”


    “嗯。”程青州挥手，“你去吧。”


    奉朝英离开以后，程青州给宋泉打视频电话。


    宋泉那边果然也是一床的衣服——在见偶像这件事上，钢铁直男宋泉也终于和一个女孩一样，开始频繁地试衣服。


    此时宋泉身上穿的那件恰好是他母亲送给他的一套西服，暗红色，面料考究，穿在宋泉身上非常英气，不过宋泉却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剑眉蹙起，单手托着下巴，对着视频里的程青州说：“你说我要不要还是穿得休闲一点？总觉得穿西装过去怪怪的。”


    “我穿的就是西装。”程青州嘿嘿一笑，“第一次见面，还是正式一点，给他们留一个好印象。”


    宋泉：“说得没错，有道理。”


    “地址已经发给你了，你家里的司机会送你过去吧？”


    “嗯。”宋泉点头，“放心吧，我不会迟到的。”


    “宋泉，我发现我有点紧张。”


    “我也是。”


    两个人在视频里大眼瞪小眼，瞪了半晌，程青州泄气一般，说：“算了，果然不该对你抱有期望，还指望你来安抚一下我的心灵呢。”


    宋泉：“不如你来安抚我吧。”


    “我挂了。”


    “等会儿见。”


    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毫不客气。


    只有很多年的好友才能做到如此默契的相互嫌弃又不用担心得罪对方。


    或者说，两个人的心情都是——得罪就得罪吧，反正再见面朝他屁股踢一脚就又是好朋友了。


    程青州在家里坐立不安，偏偏该做的事情又都已经做完了。


    他到402群里出声，说：大家都在干嘛呢？


    龚丰源竟然是一个冒出来的：拍戏呢，你倒是回家享福去了，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晒太阳。


    程青州：哈哈哈哈。


    莫君：咋了？想你君哥哥了？


    程青州：把你的臭袜子塞你嘴里。


    过了一会儿，程青州终于忍耐不住，说：你们猜我等会儿晚上要跟谁吃饭。


    莫君：闫子君？


    程青州：不是。


    龚丰源：某位大佬？


    程青州：没错，答对了。


    闫子君出现了：谁？


    程青州：万和童和夏侯渊！我已经准备好接受你们的嫉妒了。


    龚丰源：导演喊我拍戏了，等会儿聊。


    莫君：我妈叫我去给他买酱油，拜拜。


    闫子君干脆什么都没说，直接遁了。


    程青州：……


    程青州：好不容易炫耀一下，你们都走了，我跟谁炫耀啊。


    群里无人回应。


    程青州委屈巴巴地发了一条朋友圈：不能真心实意接受你炫耀的朋友不是好朋友，不开心。


    宋泉在底下留言：十分同意。


    程青州看着这四个字，莫名觉得辣眼睛。


    难兄难弟吗？


    ·


    傍晚，奉朝英回来接了程青州，朝奉朝英之前从高升手里买来的那家温泉会所开过去。


    “万和童和夏侯渊的飞机晚点了，刚才才从机场出来，估计得迟一会儿。”奉朝英跟程青州说，“我们先过去。”


    “嗯。”程青州激动地将自己的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这副坐姿落在奉朝英眼里，简直不能够更乖巧了。


    奉朝英不禁感到好笑，同时也不禁有点吃醋，说：“什么时候见你在我面前这么乖巧一回就好了。”


    程青州斜眼看过去，“那是永远也不可能的。”


    “为什么？”奉朝英操控着方向盘，问。


    “因为我爱你。”


    奉朝英：“……这个解释我认了。”


    ·


    当他们抵达温泉会所时，宋泉已经到了好一忽儿了。


    他被服务员们招待着坐在一间包房里，小木几上摆放着各种自制的零食，不过宋泉的心思俨然不在吃喝玩乐上面，时不时低头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盘算着还有多久就可以见到自己的偶像。


    忽然，包间的门被人霍地一下从外面拉开。


    程青州站在门口，说：“宋泉，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万和童和夏侯渊今天来不了了。”


    宋泉猛地抬头，“什么！”


    失望之色从他脸上喷涌而出。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逗你玩呢。”


    话音落下，一个坐垫就被宋泉扔了过来，直中程青州的额心。


    程青州十分灵巧地闪身避开，“君子动口不动手！”


    奉朝英从后面伸出一只手，把程青州拉到自己身后，对宋泉点头，说：“好久不见。”


    见到奉朝英，宋泉只好收敛了他在程青州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孩子气，正经地喊：“奉先生。”


    奉朝英说：“关于那个视频，青州已经跟你说过了吧？”


    “嗯。”宋泉点头，说，“视频可以卖给你，不过，多问一句，请问奉先生你准备拿着这个视频做什么呢？”


    奉朝英：“我只能暂且告诉你，放心，不会做违法的事情。”


    宋泉点头：“只要有这个承诺就可以了。”


    奉朝英：“那我稍后让我的秘书联系你。”


    “好。”


    谈完公事，程青州从奉朝英身后探出脑袋，冲宋泉做了个鬼脸。


    宋泉直接无视他，问：“奉先生，万和童大哥什么时候到？”


    “他们飞机晚点，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想要再等半个小时左右，如果饿了可以先吃点东西。”奉朝英示意包间里小木几上的零食。


    宋泉忙摇手：“没事。”


    虽然故作镇定，却依然透出了紧张的心情。


    在这一点上，奉朝英发现宋泉和程青州真不愧是朋友，如出一辙。


    ·


    虽然两位大明星还没有到，但是奉朝英其他的一些合作伙伴却都已经来了。


    因为有心推一把程青州的编剧事业，奉朝英这一次并不避讳，带着程青州和宋泉一起先跟他的合作伙伴们见面。


    圈中长得像奉朝英这样的大佬果然还是凤毛麟角。一眼看去，大部分都已经呈现出中年发福、大腹便便的迹象。程青州在奉朝英的引荐下和他们一一认识。


    “这是我的小兄弟，程青州。”奉朝英没有明言他和程青州的关系，但是一只手勾住了程青州的肩膀，这份亲昵的姿态就已经在无形中向大家暗示了一些东西，“是正在拍摄的电视剧《消失以后》的编剧，我下一个项目《彩虹》也是他的编剧作品。”


    在座之人都是人精，心照不宣地对于两人的关系按下不提，热情地与程青州认识。


    “我有读过《消失以后》的编剧，写得真不错，想象不到这是一个新人写出来的作品。”万禾传媒的老总张霄夸道。


    每一次别人夸《消失以后》的剧本好，程青州都不敢居功，忙摇手，说：“主要还是李兰老师主写，我只是负责打个下手。”


    张霄笑呵呵地说：“还很谦虚。”


    大家笑声朗朗，浑然不在意程青州到底是不是《消失以后》的主笔一般。


    程青州觉得很尴尬。


    “以后有机会多多合作。”张霄说，“虽然我不做影视，不过，我手底下大大小小十几个媒体、公众号，如果你感兴趣，都是耍笔杆子的，不如来开个专栏？等《消失以后》这部戏上了，大家对你肯定很感兴趣。”


    程青州非常惊讶，“真的吗？”


    “我记得奉总跟我提过，你读的是文学专业，没错吧？”张霄说，“最近国家不是也在提倡全民阅读和传承传统文化嘛，正好我手底下的人也在策划这方面的内容，如果你感兴趣，可以来开一个影视文学或者纯粹的读书笔记的专栏。”


    程青州受宠若惊，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点头，说：“张总还是这么爽快，无论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快字。”


    程青州听懂了奉朝英的暗示，忙对张霄笑了笑，说：“张总，我也不确定我写的东西符不符合你们平台的要求，要不这样吧，我把我写过的文章发给您，您给您手底下的编辑老师们看看，如果他们觉得合适，我当然却之不恭了。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霄笑着用手指头点了点程青州，“又有才又机灵，难怪奉总把你推荐给我。”


    程青州浅浅地一笑，不再说话，让这一茬过去。


    让程青州没想到的是，其他几位老板也相继向他表达出合作的意向。


    不仅仅是影视剧的合作，各种合作类型简直五花八门。


    有给MV写剧本的，有当编剧顾问的，有舞台剧项目合作的，等等。


    这些事情奉朝英之前都没有跟他通过气，程青州也不敢应下来，顶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尽量把场面话说得漂亮一点，意思表达的都是一样：之后再谈。


    正当他觉得有些招架不住的时候，万和童和夏侯渊到了。


    ·


    相比起他们一个个西装革履的穿着，万和童和米黄色夏侯渊两人就要随意多了。万和童穿白色T恤和短裤，脚上一双白色板鞋，干净朴素。夏侯渊红色T恤，加一条黑色长裤，脚上穿得也是一双黑色的帆布鞋。两个人乍一看上去就像是学生一样，清爽明朗。


    场面自然又是一番寒暄。


    程青州没有急着凑上去打招呼，他好奇地打量着他们两个人，心跳加速，忽然想到宋泉，转头一看，果然，虽然宋泉看上去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多年好友，程青州一眼就发现了宋泉微微颤抖的眼睫和耳根腼腆的红。


    程青州在宋泉耳边小声说：“你不上去求合影吗？”


    宋泉说话都有点打哆嗦了，耳根下面那块羞红有扩大的趋势。


    他小心翼翼地瞪了程青州一眼，说：“我有这么不识大体吗？”


    “真难得从你嘴里面听到这个四个字。”


    “你给我闭嘴。”


    程青州耸肩，说：“宋泉，你可要抓紧机会，要不然等会儿人走了，你别后悔。”


    “见到就可以了。”宋泉说，“为什么一定要合影呢。”


    “留念啊。”


    “不必。”


    这时，夏侯渊忽然惊喜地说：“原来你就是写《彩虹》的那个程青州？！”


    突然被点到名，程青州满脸震惊地看向夏侯渊。


    夏侯渊清俊文雅，是演艺圈中最有古时世家公子气质的男演员。


    他这样冲着程青州温柔地笑，让程青州脸红的面积一瞬间就超过了宋泉耳根子底下那一小片。


    “夏、夏老师……”


    夏侯渊微笑着说：“我很喜欢你写的《彩虹》，一直想认识你。”


    影视圈中，很多时候尽管人未见过面，却都早已熟悉。


    有的是看过他出演的戏。


    有的是看过他写的剧本。


    有的是看过他的摄影作品。


    这也是为什么常有人说，靠作品说话。


    当不认识的人谋面时，介绍一下相互的作品，或许就会发现原来早已经知道对方。


    程青州惊喜地看着夏侯渊，挠挠头，说：“我也很喜欢您的戏，我是您的大粉丝。”


    夏侯渊笑容如风，眼睛更是干净得像星辰一般，“那真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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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80. 晚餐（三合一）
森—林猫(*￣m￣)茶茶猫
    ·


    众人落座。


    奉朝英陪夏侯渊和万和童坐在一起，程青州很识趣地没有坐在奉朝英身边，把位子留给了那些大佬们，自己和宋泉坐在远离中心的区域。


    一张大圆桌可以坐得下三十人。


    程青州悄悄对宋泉说：“夏哥真的好温柔。”


    宋泉：“媒体上不都这么说嘛。”“


    你又不是不知道，多少明星的人设都是炒作出来的。”程青州小声说，“虽然知道夏哥肯定不是那种人，但亲眼见到，还是觉得好帅好温柔啊。”


    宋泉：“而且他们两个人的感情很好。”


    顺着宋泉的目光看去，原来夏侯渊正准备端起酒杯回应别人敬酒的时候，万和童一只手按住了夏侯渊的胳膊，自己端起酒杯，站起来，说：“抱歉，侯渊他这两天有一点热感冒，不舒服，我替他喝。”


    敬酒的人是万禾传媒的张霄。他笑着说：“是我唐突了，万大哥果然跟江湖上传的一样，爽快人！”


    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奉朝英笑盈盈地说：“张总，既然万大哥是爽快人，你不如多喝两杯吧。”


    “你又害我。”张霄立即瞪眼睛，“我这次可不会再信你的话了，上次被你连哄带骗喝了好几斤酒，都去医院洗胃了，你这个人，满肚子坏心思。”


    大家哄堂大笑，气氛热烈。


    程青州跟着一起笑。


    “能认识大家真的很高兴，可惜这两天身体不舒服，我家这位又管着我，不肯我喝酒。”夏侯渊歉意地对大家说，“不然一定要跟大家一醉方休才痛快！既然不能喝酒，我便以茶代酒，聊表心意，还请各位海涵！”


    他端起茶杯，敬了大家一下。


    程青州心中顿时敬佩不已。


    这番话真是说得严丝合缝极了，叫人心里面不能再不舒服。


    看到他们两人，程青州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了戴景燃那张脸。


    呃，果然，自恋狂就是自恋狂。


    这时，奉朝英开口道：“《彩虹》是我想要重点打造的一个项目，咱们国内其实有很多品质很高的正剧，各个题材出色的作品也不少，但是好像讲年轻人的戏却一直不多，出彩的更是少见，乍一回想，想起来的都是《阳光灿烂的日子》这样的经典电影。所以当初看着这本书的时候，我就很想把他拍成电视剧，这本书的内容不是一部电影能够装得下的，请程青州写完这个剧本后，我更加确信，还是要拍成电视剧才能够讲好这个故事。只是目前国内电视剧的制作水准还是有些良莠不齐，正处于过渡期，大家都看过《彩虹》的剧本了，我今天也想请教一下大家的意见，这部戏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程青州十分惊讶。


    这些话奉朝英在家里可都从来没有对他说过。


    自从他把剧本交给奉朝英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方面的事情。


    此时，席上大家已经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程青州没有发言，保持安静，认真地听着大家的想法。


    一群人边吃边聊，他和宋泉两个年轻人是最安静的。


    酒过三巡，话也聊得差不多了。


    饭局临至尾声。


    有人提议一个合个影。


    于是一群人站在一起，请服务员帮他们拍照。


    程青州和宋泉站在边角地方，尽管如此，宋泉也非常开心，不断叮嘱程青州一定记得把照片发给他一份。


    程青州小声说：“你就直接去找万和童单独合张影嘛。”


    “不行。”宋泉透出一股直男的执着与倔强。


    程青州：“……”


    合完影，大家纷纷准备离开，还在进行最后的寒暄。


    这个时候，万和童忽然来到他们面前，笑着说：“两位小朋友，能不能赏个脸，跟我合个影啊？”


    宋泉的脸顿时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连话都说不出了。


    程青州也惊讶得不知所措。


    夏侯渊忽然举着手机过来，笑着说：“来看镜头。”


    程青州和宋泉一脸懵逼地和万和童站在一起合了一张影。


    夏侯渊笑着说：“青州，等会儿我找奉总要一下你的微信，你到时候记得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我再把照片发给你。”


    程青州瞪大眼睛，“……好、好。”


    待他们离开，程青州和宋泉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难以置信与无语凝噎。


    “怎么回事？”宋泉问。


    “我也不知道啊。”程青州一脸懵逼。


    “会不会是刚才我们两个人说话被他听到了？”宋泉满脸绝望，“不会吧？”


    “不至于吧。”程青州抬头看天花板，“隔得那么远。”


    “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万和童。”宋泉没有任何语气地强调。


    “我……”


    宋泉：“我现在想把自己塞回去回炉重造。”


    “为什么？”


    “太丢脸了。”


    “你现在不应该觉得兴奋吗？”


    “为什么？”


    “因为你和你的偶像万和童合影了。”程青州说。


    “我的偶像万和童因为可怜我所以和我合影了。”宋泉微笑着看着程青州，“我该兴奋？”


    “你想得太多了。”


    “我没有办法不想多。”


    程青州：“我们还要在这里站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走了。”宋泉面无表情，“我现在不想再见到万和童了，我觉得丢脸。”


    “唉。”


    ·


    奉朝英把夏侯渊和万和童送走以后，回来寻程青州，看到了他和宋泉一起抬头看着天花板这一幕。


    “怎么了？”奉朝英也跟着仰头看去。


    于是，跟在奉朝英身后的服务员也仰头看去。


    一群人盯着白色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发现。


    程青州回过神来，忙说：“没事没事，他们已经走了吗？”


    他们自然问的就是万和童和夏侯渊。


    “走了。”奉朝英点头，“我们也回家吧。”


    “嗯。”程青州转头看向宋泉，“你怎么回去？要跟我们一起吗？”


    宋泉摇头，“我家司机在外面等我。”


    “那行，我们走吧。”


    “你们走吧，我还想一个人静静。”


    “你再怎么想静静，也无法时光倒流的。”


    “闭嘴。”


    “……那我走了。”


    坐到床上以后，奉朝英诧异地问程青州：“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青州认真地说，“刚才万和童突然来找我们拍照。”


    “嗯？”


    “我和宋泉在想，是不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或者是我和他刚才说话说得太大了，才被万和童知道宋泉很想跟他合影。”程青州说，“可是宋泉并不想让万和童知道这件事，所以他现在觉得很丢脸。”


    “丢脸？为什么？”


    “就……在偶像面前，不想轻易丢掉自己的面子吧。”


    “是我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奉朝英说，“你昨天不是告诉我，宋泉是万和童的粉丝吗？所以我就跟他提了一下。”


    “是你？！”程青州瞪大眼睛。


    奉朝英一脸无辜。


    程青州连忙给宋泉打电话，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你不用再担心了，没事。”程青州说，“是奉朝英告诉了万和童你是他的粉丝，所以他才来找你合影。”


    宋泉：“……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今天表现得太糟糕了，唉，太露骨了。”


    程青州：“……我没有在撒谎安慰你。”


    “不聊了，我挂了。”宋泉的语气听上去太多哀怨有多哀怨，“拜拜。”


    电话给挂断。


    程青州懵了一会儿，对奉朝英说：“他好像真的被打击到了。”


    奉朝英冷酷无情地说：“让他别忘了把视频交给邹庆。”


    程青州：“……喔。”


    回到家，程青州洗完澡出来，发现微信通知他有新的好友申请。


    他点开一看，吓得差点手机掉地上。


    夏侯渊竟然真的给他发好友申请过来了！


    夏侯渊的微信头像是一个手绘的小太阳，备注写着：青州你好，我是夏侯渊。


    程青州诚惶诚恐地通过了夏侯渊的好友申请，同时给夏侯渊发过去一句：夏哥您好。


    夏侯渊发过来一个笑脸，紧接着是他们刚才的合影。


    程青州：谢谢，我的朋友肯定会很高兴的。


    夏侯渊：也替我向你朋友说声谢谢，谢谢他这么喜欢万和童。


    程青州：嗯嗯。


    夏侯渊：晚安。


    程青州：夏哥晚安。


    五分钟后，奉朝英从另一个浴室洗完澡回来，看见程青州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动，跟条深陷泥淖的泥鳅似的，同时还发出了开心的笑声。


    奉朝英：“你……这是在干嘛？”


    程青州回头一个矫健的身姿，跳到奉朝英身上，怼着奉朝英的脸就是十几个亲亲。


    奉朝英正一脸懵逼，这时，他听见程青州大声说：：“夏哥真是太温柔了！我真的好喜欢他！”


    奉朝英满头黑线。


    搞半天程青州刚才那么热烈地亲他，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


    奉朝英抱着程青州上床，说：“你这么喜欢夏侯渊？”


    “嗯。”程青州认真地点头，还没有干透的头发从奉朝英坚实的胸膛上蹭过去，湿漉漉的。他抬起头，一双眼睛如星星般闪光发亮，“如果没有他，我肯定不能像当初那个样子遇到你。”


章节目录 381. 装死（三合一，第二更！）


    ·


    每一个人的生命里都会有一个偶像，他不一定是明星，有可能他只是你学校里的某个学长，也有可能他是你身边的某个朋友。偶像的意义不在于让你膜拜，而是当你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成为启明星，给予你些微指引，于是，你有勇气、也有目标继续走下去。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和夏侯渊竟然成为了微信好友。这让他连着好几天不敢发朋友圈，发文艺一点的怕被认为是矫情，发欢乐一点的怕被认为是**，发有内涵一点的怕被认为是zhu:āng'b-i。总而言之，无论哪一种朋友圈都会让人多想，所以，他愁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上402群求助。


    闫子君一句话敲醒了梦中人：你当你是谁呢，你发条朋友圈，谁会想这么多？更何况人家是夏侯渊，他有多少微信好友，值得在你的朋友圈上面停留两秒吗？


    程青州悲愤地回：闭嘴！


    但必须要承认，闫子君的毒舌在这方面十分有效。被闫子君一教训，程青州再也没有焦虑于这些问题。


    他气鼓鼓地发了跟夏侯渊成为微信好友之后的第一条朋友圈：总有一天，我要把闫子君的嘴巴缝起来！


    但他没有想到，戴景燃几乎是秒留言：你要是再不回剧组，我就上微博骚扰你了！


    程青州：？？？


    他立即私戳戴景燃：你想要干嘛？


    戴景燃发过来一个小人得志般的阴险笑脸：怕了吧，怕了就赶紧回来！


    程青州：怕个屁喔，你到底想干嘛。


    戴景燃：发你的丑照。


    程青州：？？？


    戴景燃扔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程青州两只手宛如蝴蝶的翅膀一样张得很开，下巴抬起，张大嘴巴，表情狰狞。


    简而言之，像一个即将喷火的巨龙。


    程青州被这张照片吓了一跳，懵了好半天，才颤颤巍巍地从自己的记忆里找到了这张照片的出处。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好像是那天他们四个人一块待在酒店里吃外卖，他不小心吃到了一个辣椒，辣得在屋子里面跳脚乱跑。


    日！


    程青州愤怒地骂：不准发微博！


    戴景燃那么多粉丝，万一真给发了微博，他就火了。


    到时候估计全网的人都会看到他这张黑照！


    ***！


    戴景燃悠悠然回复：那就赶紧回来。


    程青州眼睛一瞪，打字：你干嘛总是催我回来？！


    戴景燃：我们所有人都在这里同甘共苦地奋战呢，你一个人跑回去休息，合适吗？


    程青州：有什么不合适的，兰姐不是在吗？不回！


    戴景燃：没义气！


    程青州：你终于看清楚了我的真面目，爸爸很安慰。


    戴景燃：？？？


    程青州：儿子乖乖拍戏，爸爸去洗澡了。


    戴景燃：程青州！


    程青州：您呼叫的用户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戴景燃：我们现在是在聊微信！


    程青州：您找的用户已下线，请换一个人骚扰。


    戴景燃：……


    ·


    程青州始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


    一直躲避下去，能够让戴景燃知难而退吗？


    程青州想到戴景燃自恋那个劲儿，觉得他没有那个自知之明。


    可是对方身份敏感，他也不敢跟别人交流这件事。


    倒不是怕他的朋友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对宋泉和闫子君他们，他还是有这个信心的，他们一定不会出卖他。只不过对方毕竟是戴景燃。


    程青州唯一可以交流这件事的人就是龚丰源。


    但龚丰源已经给出了他的意见。


    “啊——该怎么办啊？”程青州在床上打了个滚。他发现自己一点也没有被人追求的快感，只有因为这件事所带来的麻烦而感到的烦躁。


    奉朝英出现在门口，敲了两下门，问：“怎么了？”


    程青州打滚的动作立即顿时，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奉朝英，问：“你不是去公司了吗？”


    奉朝英：“刚回来，你没听到声音？”


    程青州摇头，心想，估计是他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所以才没听到动静吧。


    奉朝英：“你刚才说‘该怎么办’，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吗？”


    程青州心想，这种事情该怎么跟你说啊。


    他可不想让奉朝英知道这种事情。


    太羞耻了。


    程青州摇头，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每天太闲了，所以不知道该做什么，一个人发疯。”


    “闲？”奉朝英蹙眉，“之前万禾传媒的张霄不是跟你约稿写专栏吗？”


    奉朝英一提起这件事，程青州顿时反应过来，暂时从戴景燃的烦恼中抽离出来，说：“我跟他公司的编辑加了好友，聊了一下，发现还是不太合适。他们要的都是那种大学教授、知名学者，我才一菜鸟编剧，还是不要去做他们那一锅好汤里的老鼠屎了吧。”


    奉朝英闻言，点头，说：“你自己做了决定就行，但是如果你嫌无聊的话，我可以找点工作给你做，要不要？”


    “不要。”程青州立即摇头。


    笑话，他才不是真的嫌无聊！


    刚跟完组回来，又把《彩虹》的剧本给写完了，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他才不要给自己找坑跳。


    奉朝英面露疑惑之色。他可能也不明白为什么前面程青州还在抱怨很无聊，后面又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提供的工作。


    程青州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的这个逻辑bug。他嘿嘿一阵讪笑，说：“你工作本来就很忙了，你再给我找点事做，我一忙起来，两个人又没有时间待在一起了，所以，我无聊就无聊点吧，至少这样可以每天有时间陪会儿你。”


    这个解释简直完美得无懈可击，程青州正得意着自己的随机应变能力，奉朝英却疑色更浓地盯着他，说：“你这话说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程青州：“……”果然是个老狐狸。


    奉朝英走进来，站在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程青州，说：“青州，我说过，不管什么事情，都不要瞒着我。”


    “我……”程青州烦躁地翻了个白眼，说：“没有要瞒着你，就是这件事，我觉得告诉你了比不告诉你好。”


    “什么事？”


    程青州抬起头，说：“我觉得戴景燃喜欢我。”


    奉朝英脸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精彩纷呈四个字来形容。首先是一点点的惊讶，然后是震惊，紧接着出现了一点怀疑，再接下来就是一抹哭笑不得的笑意了。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你干嘛这个表情？很搞笑吗？”


    “不是。”奉朝英抿着嘴角，摇头。


    但奉朝英嘴角没掩饰住的那一点点笑意出卖了他。


    程青州：“你刚才还说，不能有什么事情瞒着对方。”


    奉朝英耸肩，说：“好吧。”


    “到底怎么回事？”


    程青州有些郁闷，因为这不应该是奉朝英该有的反应。


    奉朝英终于说：“戴景燃有女朋友的，他喜欢女生，你想多了。”


    “什么？”程青州震惊地瞪大眼睛，“他那个自恋鬼竟然找到了女朋友？！”


    ·


    “你跟程青州说我喜欢上他了？”


    同一时间，长沙，某个酒店。


    戴景燃瞪大眼睛，一脸震惊地盯着龚丰源。


    龚丰源尴尬地捂脸，说：“对不起，戴哥，是我想多了。”


    “我说呢！”戴景燃冷哼一声，“给他发三条微信才给我回一条，三番四次让他回剧组推推搡搡！啊屁——”


    戴景燃愤怒地咆哮一声，“龚丰源，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龚丰源尴尬地低头不说话。


    戴景燃自己是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收获竟然这么大。


    他掏出手机，点进和程青州的微信聊天界面，按下语音键，吼：老子才不会喜欢你，你想什么呢！


    ·


    微信叮一声。


    程青州正尴尬着，赶紧借着看手机来躲避奉朝英的视线。


    但提示信息却让他动作顿住了。


    奉朝英：“怎么？”


    程青州摇头，“戴景燃好像又催我回剧组了。”


    奉朝英：“嗯？”


    程青州十分尴尬地播放戴景燃发来的语音，脑子里想着这才该怎么回复。


    就在这个时候，一声宛如巨龙的咆哮、女巫的嘶吼从手机里传出来：老子才不会喜欢你，你想什么呢！


    程青州当场石化：“……”


    再看奉朝英，嘴角抿起，眼角含笑，如果不是还顾忌着程青州那稀薄的一点脸面，恐怕早就笑出声来了。


    ·


    这个世界上最尴尬的事情是什么？


    经过这件事之后，程青州觉得，其中肯定包括以为喜欢自己的人实际上并没有这个心思。


    经过这件事，程青州更加不想回剧组了。


    他直接装死，戴景燃的微信不回，电话不接，就装作根本没有这个人。


    戴景燃气得哇哇大叫：程青州，你别以为你装死我就会放过你！


    当天晚上八点，戴景燃发了一条微博，微博内容很简单，一张照片，照片上面配文：我爱戴景燃！


    晚上八点半，众多大V扒出来照片上的这个人是《消失以后》的编剧之一，程青州。


    晚上八点四十，程青州微博现身，微博内容：源哥我恨你！你最好不要回学校！


    晚上九点，龚丰源转发程青州微博：哥哥对不起你。


    晚上九点半，李可可来凑热闹，微博只有两个字：吃瓜。


    晚上十点，微博热搜第八名：消失四人组个ma:'j-ia:ng局吧！


    晚上十一点，微博热搜第一名：戴景燃疑似恋人曝光！


章节目录 382. 你是我男人（第三更！）


    ·


    戴景燃，男，演员出道，当过歌手，还上过春晚，尽管经过后期修音，但先天条件太不足，以至于被众嘲，不得不放弃歌手这条道路，专心致志当演员。


    专心致志不是一个坏词，尤其是用在一个在这方面有天赋的人身上，专心致志几乎可以约等于如有神助。


    这几年来，戴景燃的得奖运不可谓不好，先是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爆冷拿了一个挺权威的影帝奖，又在之后连拿好几个电影奖的提名，在电视剧这一边也不落下，所拍的几部电视剧，要么走商业路线，收视率和网播量双开花，要么走口碑路线，和一众老戏骨飙戏，扛起了正剧。


    所以才慢慢有人说，戴景燃是年轻一代男演员中，演技和流量综合之下最好的男演员。


    这样的男演员，固然比一般的流量多了几分观众好感度，但也在无形之中把自己架到了一个高台之上。他必须拿出好的演技，好的作品，好的成绩，才不至于跌下这小小神台。


    当然，除了硬实力，还有一点，就是绯闻。


    不能让绯闻毁了他的事业。


    戴景燃尽管是个实力派，但也不可否认，他同时是个偶像，有很多女友粉的偶像。这些女友粉在现在的网络经济时代，有另一个专有名词，叫做粉丝购买力，这对于任何一个偶像的商业价值都是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旦爆出绯闻，最先受影响的就是他的代言。


    所以，戴景燃的团队对他的保护非常严密，无论与哪个女明星合作，都抱着退避三舍的态度，坚决不炒作、不搞暧昧。对那些扑上来的三线小明星们，更是来一个赶一个，宛如用苍蝇拍赶苍蝇一样赶走他们。


    戴景燃的女朋友是他的高中同学。他们秘密恋爱已经快十年，这样的恋爱长跑，因为戴景燃的职业不得不长居地下。入行这么多年，起起伏伏，狗仔跟随，这个恋情一直没有被爆出来，可见两个人把恋情保护得有多好，当然，从另一方面来说，也可以看出戴景燃的女朋友对他有多么爱，才甘愿一直默默地陪伴，无论经历什么，绝对不出来作妖给戴景燃惹麻烦。


    程青州根本没有从别人嘴里听说过戴景燃有女朋友这件事。


    奉朝英是第一个告诉他的。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程青州问。


    奉朝英说：“因为想要跟他合作下一部戏，你也知道，现在演员一旦出事，黄的是整个项目，所以我不得不谨慎一点，以免他之后被爆出吸毒、嫖娼这样的丑闻。”


    程青州明白了奉朝英的意思。奉朝英为了保证戴景燃身家清白不影响之后的戏，对他做了一些背景调查。这个调查的人，不外乎是曾蜜或者邹庆中的一个，但是，连狗仔们都没有挖出来的料，肯定只有曾蜜有这个本事了。


    他内心深处对曾蜜油然起敬，说：“你是从哪里找到曾蜜这么厉害的秘书的？”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我只是找到了一个有潜力的秘书，然后给她提供大量的锻炼机会。”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说：“曾蜜这么厉害，小心别人挖你墙角。”


    奉朝英：“能挖走的墙角，留是留不住的。”


    “难道曾蜜从来没有动摇过？”程青州惊讶地问。


    “动摇过。”奉朝英说，“只不过，她动摇的时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我，告诉我她想要的条件，她要的条件物有所值，我给了她，所以她就继续留下来了。”


    “这么简单？”


    “当然。”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脸，“以后如果你也做了老板，一定要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程青州狐疑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说：“永远不要对你的下属小气，给他们应得的。”


    “奉先生，你跑题了。”程青州毫不留情地说，“现在我们讨论的是，我和戴景燃的绯闻，该怎么解决？”


    ·


    翌日，戴景燃的经纪人黄岚接受记者采访。


    “假的。”黄岚语气温和但斩钉截铁地回答，“这是有心人在背后造谣。”


    “所以戴景燃和程青州并没有恋爱关系？”记者问。


    “当然。”黄岚点头，“程青州是《消失以后》的编剧，景燃是这部戏的主演，两个人的关系仅此而已。”


    “但是之前戴景燃在微博上发布的视频里面有程青州，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不是很好呢？”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黄岚说，“而且，可以告诉大家的是，程青州前段时间已经离开了剧组，如果真的按照谣言所说，两个人是恋爱关系，为什么程青州不留在剧组陪戴景燃呢？请大家帮忙澄清一下，景燃是一个很努力的演员，他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拍戏上。”


    ……


    这段采访视频被戴景燃的广大粉丝转发，表示普天同庆，庆祝绯闻为假，同时严厉谴责造谣者。


    程青州早上醒来后，发现自己终于掉出了热搜前十，长吁一口气，摇摇奉朝英的胳膊，说：“不用帮我发声明了，戴景燃那边已经出面澄清了。”


    奉朝英睁开眼睛，眼睛茫然片刻，反应过来程青州指的是什么，嗯了一声，把程青州揽过去，声音含混，说：“青州，要不我们公开吧。”


    “什么？”程青州一惊。


    “如果我们公开了，也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奉朝英说。


    “还是会有的。”程青州冷静地说，“到时候，他们只会给我安上一个更加恶毒的名头，出轨。”


    “不是。”奉朝英说，“我指的是，我们公开以后，不会再有人敢拿你发新闻。”


    这一刻，这个男人明明才刚从睡梦中醒过来，眼睛也好，声音也好，都还透着慵懒的睡意，可是他在这漫不经心的时刻，说的话却直击程青州的心。


    程青州感动地在奉朝英的脸颊上吻了一口，说：“谢谢，谢谢你这么保护我，不过，还是再等等吧，等这部戏拍完，播出，到时候，我牵着你的手告诉大家，你是我男人。”


章节目录 383. 片场误会


    ·


    片场。


    李可可一身驼色风衣，姿态优美地从鼓风机吹出来的大风中走过去，勾勒出优美的曲线——


    无疑，这就是她的团队要求加的戏之一。


    还好程青州不在这里，否则的话，程青州肯定会要翻一个白眼。


    “卡！”张小兰举着喇叭喊了一声，一行人立即拥上去，化妆师，助理，等等，李可可被三四个人围住。


    “可可，过来一下！”张小兰立即喊。


    李可可把自己团队的人驱散开，赶到张小兰身边，问：“张导，刚才那条怎么样？”


    这时，一辆SUV开进片场。这一块街道已经被剧组申请借用，使用了隔离带，能进来的车都是剧组的人。


    戴景燃从这辆SUV上下来，戴着一副他代言的墨镜，甫一出现，立即引起了隔离带外面一众粉丝的尖叫声。


    他扬起手臂冲他的粉丝们挥了挥，尖叫声变得更大。


    戴景燃这才转身朝导演工位那边过去。


    李可可抬头见着他，露出笑容，说：“你总算来了，再不来张导就要去你酒店找你了。”


    戴景燃打了个哈欠，说：“我昨天拍到凌晨三点，多睡儿怎么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丫头，是谁顶了你前天请假的缺？”


    李可可嗔怒瞪了戴景燃一眼，说：“这点小事情还拿出来说，大度点！”


    戴景燃呵了一声，摘下墨镜，朝向刚跟副导演交代完事情的张小兰，说：“张导，我等会儿的戏想跟你商量一下，有个地方看看能不能改动一下。”


    “你等会儿跟我说。”张小兰说，“现在你先说清楚了，你和程青州到底是怎么回事？”


    “哈？”戴景燃瞪大眼睛，“张导，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注起这些八卦了？”


    “你们一个是我的男主角，一个是我的编剧，我关注的是八卦吗？”张小兰凶了戴景燃一眼，“别贫，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戴景燃耸肩，这时，他的助理把咖啡买了过来，戴景燃接到手中，呷了一口，“都是那些营销号乱编的。”


    张小兰狐疑地看着戴景燃，问：“真的吗？”


    “真的真的。”换好服装的龚丰源也走过来，赶紧为戴景燃澄清，说起来，这件尴尬的事情还有他一半的功劳。龚丰源笑盈盈地说，“现在这些营销号真的太乱编了，一点事实根据都没有的事情叫他们这么乱说。”


    李可可啧啧两声，说：“咱们这位程编剧还真是多灾多难，这进组才多久，上热搜比咱们这些演员还勤快。”


    “这哪里叫多灾多难啊。”另一个男声忽然带着笑意响起，众人一转头，发现竟然是这部戏的制片人，韦骋。


    “韦总！您来了。”李可可立即笑靥如花，“还是跟之前一样帅！”


    韦骋冲李可可点了点眉头，说：“咱们这位编剧老师，给咱们的戏带来了多大的热度啊，省了一大笔宣传费呢。”


    “我说韦总为什么今天看上去这么有精神，原来是省钱了啊。”李可可笑，“那韦总你可得戴景燃和程青州发两个大红包。”


    “发。”韦骋从善如流地点头，“对了，今天过来是有件事要跟大家提前说一声。”


    “什么事啊？”张小兰问。


    韦骋说：“有一档影视节目想要来咱们剧组拍一些采访和花絮，给咱们这部戏做一次宣传，所以我得先过来跟各位老师们提前通个气，拜托大家多多配合啊。”


    张小兰警惕地问：“不涉及正式拍摄的时候吧？”


    “当然！”韦骋立即点头，“张导您的要求我可是知道的。”


    他说着给张小兰比大拇指，“我绝对保证您在片场的主导权！”


    张小兰这才满意地点头。


    “韦总，既然来拍节目，那咱们剧组跑掉的那个人是不是要把他找回来？”戴景燃忽然问。


    “嗯？”韦骋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戴景燃指的是谁，“跑掉谁了？”


    “程青州啊。”戴景燃一脸认真，说：“他现在每天可清闲了，叫人恨得牙痒痒，韦总你赶紧把他叫回来。”


    一听懂戴景燃说的是谁，韦骋为难地皱起眉。程青州的身份到底还是和别人不太一样，不是他可以随意指使的人。他心思一转，说：“这个节目拍的主要还是你们几位大明星，青州还年轻，李兰不是还在这吗？”


    李可可笑，说：“韦总，您可没有听懂戴景燃的意思呢，戴景燃这是太想念程青州了，自己又没本事把人家叫回来，所以才想借您的口把他叫回来。”


    韦骋疑惑地看着李可可，露出疑惑。


    “韦总，您不会还不知道戴景燃和程青州的事情吧？”李可可一见韦骋这脸色，问。


    韦骋：“有什么是我应该知道的吗？”


    李可可露出夸张之色，“戴景燃和程青州的绯闻都上热搜了，韦总您不知道？”


    韦骋一愣。


    龚丰源知道韦骋知道程青州和奉朝英的事情，为避免误会，他赶紧解释：“网上很多营销号造谣说戴哥和青州两个人在一起了，上了热搜，戴哥的经纪人今天已经澄清了。”


    韦骋满脸讶色，“稍等一下。”


    他走到一旁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最后竟然还训斥了对方几句，似乎是责怪对方没有及时把这件事告诉他。


    余下几人面面相觑。


    “等一下——”戴景燃忽然脸色大变，问：“我怎么觉得韦总脸色怪怪的呢？韦总不会喜欢青州吧？”


    “咦！”李可可眼睛一亮，龚丰源看着觉得不像是惊讶，反而像是兴奋，李可可问：“真的吗？”


    龚丰源满脸无奈，“不会啦。”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李可可的目光转向龚丰源，“你也单身……难道韦总是你的男朋友？”


    龚丰源被噎得满脸通红。


    恰好这时韦骋挂了电话走过来，听到李可可说的这句话，脸色顿时一黑。


    “瞎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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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顺心，这两天因为在过年，所以没有更新，抱歉，从今天开始恢复更新，爱你们，么么哒！


章节目录 384. 你是魏冲，还是蒋涵？（三合一，三千字）


    李可可没想到自己刚才这句话竟然被韦骋给听到了，脖子一缩，装没事人一般躲到一边。


    韦骋看着戴景燃，似乎欲言又止。


    戴景燃摆摆手，自以为明白韦骋想要跟他说什么，“韦总，都是外面那些人乱说的，你别当真。”


    韦骋：“我没当真。”


    他忽然感到头疼，这件事不管是怎么回事，都跟《消失以后》这部戏脱不了干系，现在韦骋只担心奉朝英会因为这件事恼火。


    他赶紧走到一边，给奉朝英打过去电话，说：“老奉，我刚才才知道青州和戴景燃的谣言……”


    出乎他意料的是，奉朝英的声音听上去并没有多么恼火，相反，一如平常的嗓音中还隐隐跃动着几分欢快。


    这是怎么回事？


    “我昨天已经知道了。”奉朝英似乎是已经料到韦骋为什么会打这个电话过来，宽慰道：“没事，你放心吧，这些都是那些营销号造谣，我已经叫律师去保留证据，准备起诉他们了。”


    “起诉？”韦骋一愣。


    “嗯。”


    娱乐圈中给造谣者发声明并不是稀奇事，不发几次声明都无法证明你红。


    可是，极少有人会真的闹到起诉这个地步。


    毕竟明星要在娱乐圈中混，曝光量必须仰仗这些营销号。


    很多事情摆一个姿态的重要性远远大于其实质意义。


    韦骋为了确认，又反复问了一遍，“老奉，我没有理解错吧？是真的准备起诉？”


    “嗯。”奉朝英说，“这件事戴景燃那一边应该不方便吧，当然，不管他们方不方便，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韦骋深吸一口气，“明白了，那我现在就派人过去跟你商量一下公关的事情，剧组这边会配合。”


    “好。”


    挂了电话，韦骋一回头看着剧组里热火朝天的画面，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老板——”苟丽丽匆匆忙忙一路小跑过来，她身上的T恤都隐隐透出汗湿的迹象，可见天气之热，“抱歉，我……”


    韦骋抬起手掌，示意苟丽丽不用再接着往下说了。


    “你现在立即去P市一趟，跟万鹰朝洲的人见个面。”韦骋吩咐，“他们将起诉造谣者的营销号，你跟他们商量一下网上舆论的公关方案，这件事设计戴景燃，一定会在网上掀起很大的风波，势必要求稳，不要让舆论对我们这部戏不利。”


    苟丽丽一脸震惊，被韦骋告诉她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


    “那这件事……需要跟戴景燃那一边说一声吗？”苟丽丽问。


    韦骋思索了两秒，说：“这件事我会再考虑，你先去办我交代给你的事情。”


    “好的。”苟丽丽点头，转头就给自己订去P市的高铁票。


    ·


    炎炎夏日，整个P市就像是一个烧得非常旺的炉子，风纹丝不动，天空都好像要被烤融了一般，呈现出光晕一般的扭曲效果。


    闫子君的小别墅里开着空调，倒是十分清凉。


    程青州把自己摊成了大字状，长吁一口气，手边还放着刚才被他一口喝掉的西瓜汁的杯子。


    “好爽。”程青州满足地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闫子君，“那蒋涵已经走了，是吗？”


    “嗯。”闫子君点头，“如你所愿，我也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给删掉了。”


    “真的吗？”程青州啧啧两声，“少年，你的心好狠啊。”


    “你信不信我现在一脚踩死你？”闫子君静静地盯着程青州，说。


    程青州赶紧摇头，“大侠饶命，是我嘴贱。”


    “吴维那边怎么样了？”闫子君又问。


    之前程青州便跟闫子君提到过吴维跟他借钱的事情。


    程青州没想到闫子君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他说：“我不知道啊，钱借给吴维之后，就没有听说过新的消息了。”


    “我担心他们家那边会有很多人趁机打劫。”闫子君说，“吴维他那么一个实心眼，从来不懂变通，赖账也不会赖，你说如果其他人看到他还能还得上这笔钱，会不会全部都找过去？”


    程青州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他也没有跟我说。”


    他斜睨着闫子君，咦了一声，“闫子君，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吴维了？”


    闫子君：“很关心？我只是担心像你和吴维这样的智商，一踏入社会就会变成别人的垫脚石。”


    “去死！”程青州从地板上爬起来，“我智商怎么了？哪里低了！”


    闫子君示意程青州闭嘴，从茶几上拿起手机。


    程青州皱眉，“你要给谁打电话？”


    闫子君拨通了一个电话，开口：“吴维？”


    程青州：“……”


    闫子君问得十分直接，三言两语打听清楚了情况以后，立即斥问：“你为什么第一时间找程青州借钱，不找我借钱？”


    程青州满脸惊讶地瞪着闫子君，想开口问这有什么好质疑的，但还没开口就被闫子君一记眼刀给封上了嘴。


    程青州不知道吴维跟闫子君说了什么，最后闫子君挂电话的时候，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他跟你说什么了，你笑得这么开心。”程青州问。


    闫子君：“他说，因为他觉得如果跟我借，我会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程青州惊讶于这个用词从闫子君嘴里说出来的时候，闫子君是笑着的，“那你还觉得开心？”


    “当然啊。”闫子君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这证明他心里清楚得很，我和你，我才是更重要的那个朋友。”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什么样的朋友会多管闲事？关心你才会管你的闲事，不然我在你身上浪费时间干什么？”


    “也许你可以去问问催婚的七大姑八大姨，为什么他们并不是关心还要浪费这个时间干什么？”


    “因为他们想要从催婚这件事上获得一种长辈的满足感——你混得再好又怎么样，还是没结婚吧？”闫子君学七大姑八大姨的语气学得活灵活现，“这跟真正的关心式的多管闲事可不一样。”


    “等等，你刚才不是还否认你是在关心吴维吗？”


    “我没有否认啊。”闫子君鄙夷地看了一眼程青州，说，“我只是在论证为什么我会像关心你一样关心他，因为你们智商低，需要我的关爱。”


    “滚！”程青州再一次被K.O，暴躁地翻白眼。


    闹了一阵，程青州累了，在闫子君的床上睡了一个下午觉，直到傍晚五点半才醒。


    他一走出闫子君卧室的门，立即闻到了一股咖喱的香味。


    牛腩土豆咖喱。


    闫子君家的别墅周围是一个小别院，四周都种植着高大的乔木，到了夏天，这些树木的枝叶生长得十分茂盛。阳光穿过他们洒进别墅的窗户，已经带上了一层绿荫般的凉意。橘红色的夕阳在地板上拖曳出窗棂长长的影子，让它们看上去好像是某种神秘的印花符号。


    程青州眼皮惺忪地走到厨房门口，在流理台前面发现了闫子君的背影。


    闫子君没回头就已经从窗户玻璃的倒影中看到了程青州。


    “醒了？”


    “嗯。”程青州点点头，紧接着又打了一个哈欠，“我真的好困。”


    “晚上吃咖喱。”闫子君说。


    “你不是一般都点外卖吗？”


    “反正待着也没事做，所以开始研究做饭了。”闫子君说，“你是我自己研制出的这份咖喱的第一个小白鼠。”


    “不是吧？”程青州震惊地问，“那你准备好打急救电话。”


    “呵呵。”


    咖喱做好以后，盛饭，上桌。


    程青州这才发现，原来闫子君还做了一份炸鸡，是他自己炸的。


    程青州惊讶地说：“你炸这么多，吃得完吗？”


    “吃不完放冰箱，明天当早饭。”


    “好吧。”


    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闫子君问：“对了，昨天你和那个大明星上热搜的绯闻，你家那位奉先生怎么说？”


    “他怎么说？”程青州摇头，“他没怎么说啊。”


    “没怎么说？他真的爱你吗？”


    “爱我。”程青州点头，“他一点都没有怀疑我，根本没当回事。”


    闫子君：“……”


    程青州比了一个耶，“是不是吃醋了？嫉妒了？”


    闫子君耸肩：“不嫉妒啊。”


    “我知道你嫉妒，哈哈哈。”


    “这有什么好嫉妒啊，老话都说了，傻人有傻福。”闫子君说，“既然老天都已经剥夺了你的智商，总得在别的方面补偿你一下，对吧？”


    “闫子君，我要揍你。”


    “呵呵。”


    ·


    晚上八点，奉朝英结束了自己的会议，开车来闫子君家接程青州。


    闫子君站在家门口送程青州上了车，摇摇手，“拜拜。”


    奉朝英冲闫子君微微一点头，上车。


    车子开走以后，这条路上恢复安静。


    闫子君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转身回去，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从黑暗中响起。


    “闫子君。”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闫子君瞬间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麻了一般，手脚冰冷，动弹不得。


    那个人从黑暗的街角慢慢走出来，走过来，走到他面前。


    围墙上面的路灯照亮了他的脸。


    闫子君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张了张嘴，问：“所以，你是魏冲，还是蒋涵？”


章节目录 385. Sword，再见


    ·


    “闫子君，你现在就已经认不出我来了吗？”


    魏冲的声线很低，低得仿佛大雨将至、燕子都只能贴地而行。可这样的声音却总是透出一股莫名的少年的性感，尤其这样的声音常常带着不耐烦、桀骜不驯和一些睡不醒一般的慵懒。它曾是闫子君梦境深处的呢喃，是他这分手以后漫长时光里的浅吟低唱。


    夏天的夜晚，空中有飞蚊扰人。NWლ('꒪д꒪')ლSL


    闫子君沉默地看着魏冲，说不出话来。


    一年不见，魏冲似乎瘦了。他从前就很瘦，现在更瘦。眼睛里的光变得内敛而笃定，像一头鹰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山峰，桀骜全部化为沉默的守护。


    从前魏冲绝不会这么安静地、笃定地看着他。


    在这被沉默拉长的静默里，闫子君一点一点地找回自己的理智与镇定，然后准备开口。


    这个时候，魏冲开了口，说：“蒋涵的事情……我事先并不知道，我才知道……”


    “嗯。”闫子君点头，“没事。”


    “抱歉。”魏冲又说。


    闫子君抬头看着魏冲，问：“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已经去……去你们需要保密的实验基地了吗？”


    魏冲：“两天假期，我过来……看一下你。”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知道。”


    魏冲眼眸里划过一抹痛苦之色，“子君，我——”


    “魏冲。”闫子君忽然打断了魏冲，他看上去仿佛一点也没有因为魏冲的突然出现而乱了手脚，依然镇定自若，还是402里那个无论遇到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一副隔岸观火姿态的闫子君。他看着魏冲，唯有天上的月光他眼睛里那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可他的声音听上去就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演员，完完全全掩饰住自己的真实情绪，问：“这一年，你想我吗？”


    魏冲点头，“想。”


    “这就够了。”闫子君点头，“魏冲，这就够了。我也想你。好了，现在你该回去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睡觉了。”


    魏冲沉默了许久，许久，点头，“好。”


    “再见。”


    “再见。”


    月光下，一个往前，一个往后，宛如风平了，浪也静了，人也该睡觉了。


    ·


    而就在距离闫子君家不到两百米的位置，此时却停着一辆车。


    原本已经出国了的蒋涵就坐在这辆车上。


    蒋涵坐在车内，单手搭在车窗位置，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食指指尖敲着车门。


    这时，魏冲从前面走了过来。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路面。


    蒋涵一见魏冲这个样子，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见到他了？”


    “嗯。”魏冲点头。


    蒋涵：“他怎么说？”


    “他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该回去了。”魏冲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都没有机会说得出口。”


    “表哥，闫子君是一个无论心里面想什么，嘴上都很硬的人。”


    “我知道。”魏冲又苦涩地笑了笑，“可我无法给他承诺。”


    “他要的从来不是承诺。”蒋涵扭头看着魏冲，“表哥，我和闫子君……认识了小半年，我知道他心里面还爱你，他很爱你。”


    “我知道。”魏冲脸上的痛苦更深了。


    “你知道，那你还爱他吗？”


    “如果不爱，我今天来做什么呢。”


    “对啊，如果你不爱他，你今天来做什么呢？”蒋涵瞪了魏冲一眼，“你知不知道闫子君一直因为你没有去找另外的恋人？你现在就回来了？没有机会说出口？是你见不着他还是他用胶布把你的嘴给堵上了让你说不了话？表哥，你只有两天假，你马上就要切断和外界所有的联系，你如果今天不去把话跟闫子君说出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魏冲：“我会后悔，但我不能去。蒋涵，你说得没有错，我只有两天假，我不该出现在他面前打扰他的，我们已经分手了。”


    蒋涵恨铁不成钢一般瞪了自己表哥一眼，可他不能代替他表哥去找闫子君。


    夜色茫茫，只能离开。


    ·


    闫子君转身回到屋子里，将门关上之后，他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好像从溺水中恢复过来一样，脱了力，满脸茫然。


    魏冲的突然出现就像是一柄利剑劈开了这片黑夜，光闪花了他的眼睛。


    此时，眼睛适应了这片突如其来的光，可是光已经驱散，他又重新回到了黑夜。


    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就好像是溺水之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浮木，于茫然失措中找到了主心骨，匆匆抓起手机。


    程青州给他打来了电话。


    “子君，你之前跟我说，蒋涵已经出国了？”


    “嗯。”听到程青州声音的那一刻，闫子君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怎么了？”


    “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的声音听上去怪怪的？”


    “没事。”闫子君说，“你突然问蒋涵干什么？”


    程青州：“我刚才在路边看到蒋涵了。”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有人发过来一条微信。


    闫子君挂了程青州的电话，点开微信。


    Sword：在吗？


    闫子君看着Sword这五个字母，愣了足足半分钟，才宛如重新吸到氧气一般回过神来。


    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之色。


    Sword：听说魏冲今天去找你了？他是不是去找你复合的？


    Sword：为什么不理我？我知道你没有睡。


    Sword：他今天过去找你，是想要找你复合的。


    闫子君握紧手机，终于开始打字：那麻烦你帮我跟他说一声，我拒绝。


    Sword：为什么？难道你不想和他在一起？


    闫子君：[分享歌曲：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Sword：这是什么意思？


    Sword：？？？人呢？


    闫子君自嘲一般笑了，可惜现在没有观众，他笑得再摄人心魂，也只是一个人的心碎。


    他满眼泪光给Sword发了最后四个字：蒋涵，再见。


    发完这四个字，他点进Sword的头像，选择删除好友。


    没有一丝犹豫。


章节目录 386. 斗嘴（第二更！）


    ·


    奉家。


    奉朝英洗完澡从浴室出来，见程青州坐在床上看着手机，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看手机，直到他发现程青州的眼睛似乎并没有聚焦到手机屏幕上，更像是在盯着某个虚点在想事情。


    卧室里的灯光呈暖黄色，照在奉朝英结实的上半身，肌肉之间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阴影，让他的身躯看上去健壮又不过分肌肉喷张。


    可惜这样的身体却被某人给忽视了。


    奉朝英走过去，解开缠在腰间的浴巾，低头的瞬间，额前湿润的黑发也顺势垂下来，一滴晶莹的水珠流下来，滴落在了程青州的胸前。


    程青州抬起头看向奉朝英，“你洗完啦。”


    “想什么呢？”


    奉朝英坐上床，将程青州揽入自己怀里。


    程青州：“我在想子君的事情。”


    “闫子君？”奉朝英对程青州的几个室友了解得最多的是龚丰源，对闫子君的了解仅限于一些基本情况，加上他惊人的外貌这一点，“他怎么了？”


    “算了，没什么。”程青州摇头，“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就算了。”奉朝英的食指轻轻在程青州的胳膊上按了按，说：“有件事，之前网上关于你和戴景燃的造谣，我让曾蜜追踪了一下网上那些营销号和水军，但是这件事似乎并不是一个人做的。”


    “嗯？”程青州疑惑地看着奉朝英。


    “之前我以为王腾是受到我母亲的指使才做了那些事情。”奉朝英说，“但这件事跟我母亲并没有关系，我让你不要跟他摊牌，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经过这些天的调查，我发现了躲在背后指使王腾的人。”


    “到底是谁？”程青州立即问。


    这件事跟他息息相关。虽然事后已经证明这件事并不是冲着他来的，可是，拿他当筏子对奉朝英出手，这更让他恼火和生气。


    奉朝英沉声说：“检海芙，我的大伯母，奉英婷的母亲。”


    “怎么会是她？”程青州惊讶地问。


    奉朝英：“或许她是想要打击我在奉氏的地位，好让她女人顺利上位。”


    “可是你不是没有留在奉氏吗？”程青州惊讶地说，“她为什么还要打击你？”


    “青州，尽管我不在奉氏，但是因为爷爷的关系，奉氏里依然有很多人……以我为首。”奉朝英说，“我虽然没有插手生意上的具体事务，不过，我毕竟有股份，在很多决策上都有投票权。”


    “我明白了。”程青州点点头，“你是说，她想要打击你的威信？”


    “这么说也没错。”


    程青州沉默了半晌，轻声说：“太复杂了。”


    “没事，你不用想这些。”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你安安心心做好你的事情，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


    “嗯。”程青州点头，“对了，我打算后天回剧组。”


    奉朝英闻言，勾起嘴角，“怎么，想戴景燃了吗？”


    程青州脸颊微红，瞪了奉朝英一眼，“连你也取笑我！”


    “哈哈。”奉朝英抱着程青州闷声笑了两下，“你想好回剧组以后该怎么面对戴景燃了吗？”


    “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


    八月中旬，天气的炎热程度达到了顶峰。


    或许老天都看不惯这几乎可以让人中暑的天气，午后，一场倾盆大雨忽然而至。


    淅淅沥沥的雨水把长沙这座有名的火城给浇熄了几分。


    戴景燃和龚丰源两个人坐在帐篷下面，一人手里举着一根冰棒盯着外面的大雨发呆。


    “你们两个不睡一觉吗？”李可可坐在另一边，正在给自己整理纱巾，打算睡个午觉。


    “睡不着。”戴景燃摇摇头，“这部戏还要多久才能拍完啊？我累了。”


    “我也好累。”李可可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我拍戏从来就没有这么累过。”


    戴景燃轻呵一声，“那是当然，你从前拍的那叫戏？”


    李可可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自恋又狂傲的戴景燃，可又咽不下这口气，于是讽刺道：“啧啧，影帝这么懂戏，怎么还跟我一起演对手戏呢？”


    戴景燃咬下一口绿豆冰，嘎嘣嚼碎，慢悠悠地说：“我这个人吧，自己优秀，且好为人师。”


    “不要脸。”李可可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龚丰源无奈地笑了笑，决定闭上眼睛，不参与到这场无聊的斗嘴当中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车忽然又开进了片场。


    平时片场的车来来回回，并不稀奇，但是今天下着雨，几乎所有的工种都休息了，所以这一辆车的出场显得一枝独秀，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很快有人认出来，这是大老板韦骋的车。


    车门打开，一把伞撑开，有人走下来。


    “程青州——”戴景燃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响彻整个片场，甚至盖过了大雨的喧哗，“你还知道回来——”


    李可可看向龚丰源，小声问：“他们两个人真的没有一腿？”


    龚丰源耸肩，“我之前就判断失误了。”


    李可可摇摇头，“戴景燃这个妖孽。”


    程青州举着一把大黑伞从雨幕中走过来，来到帐篷下面，收了伞，笑容满面地跟所有人打了招呼，尤其是跟龚丰源还寒暄了两句，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一脸怒火的戴景燃身上。


    “干嘛？”


    戴景燃：“你说说你，害得我上了热搜！你是想炒作吧？”


    “我们两个人中需要炒作的那个人是你不是我。”程青州白了戴景燃一眼。


    李可可啧啧两声，“戴景燃你看看你，走到哪里都被人白眼，当什么明星啊。”


    戴景燃无视李可可，对程青州说：“我这么红还需要炒作？”


    程青州：“你这么红难道不是因为炒作？”


    “我求求你们不要一见面就斗嘴好不好。”龚丰源无奈开口。


    程青州和戴景燃齐齐转头看向他。


    “你还好意思说，如果不是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我才不会误会！”程青州瞪着龚丰源说道。


    戴景燃语速没有程青州快，等他反应过来时，程青州已经说完。


    他只好跟了一句：“就是！”


章节目录 387. 会谈


    “我的锅！我错了！”龚丰源立即做举手投降状。


    李可可：“你瞧瞧你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怪谁啊！一脸夫妻相！”


    这时，韦骋举着伞也出现在了帐篷前面。


    这一次，韦骋依然黑着脸，对李可可说：“别瞎说！”


    李可可：“……”


    她觉得这句话有些似曾相识。


    韦骋收了伞，走进帐篷里，尽管他的黑色系带皮鞋和裤脚上都沾了一些湿漉漉的水汽，但是他看上去依然像一个商务精英那样挺拔、精神、沉稳且富有成熟男人的魅力。


    李可可喊了一声韦总，从躺椅上站起来。


    程青州来到龚丰源身边，小声问：“我不在剧组的时候，没有发生什么别的事情吧？”


    “值得跟你说的，你自己都可以在网上看到。”龚丰源小声说。


    程青州：“……都怪你。”


    他又强调了一次。


    韦骋开口，说：“大家都辛苦了，还请各位老师继续坚持，等杀青了，我请大家吃大餐。”


    在座之人都不是没钱自己吃大餐的人，甚至，以他们的社会身份，从来不缺这种机会，可是在漫长而枯燥的拍摄过程中，一点甜头总是好的。


    大家纷纷说好。


    等大伙散去，韦骋走到戴景燃面前，轻声说：“景燃，你晚上有时间吗？有时间的话，一块吃个饭。”


    戴景燃问：“韦总，有什么事吗？我今天要拍的戏挺多的。”


    “我已经跟张导说过了。”韦骋说，“今天晚上主要是和你商量一下《彩虹》的出演事宜。”


    戴景燃一听，面露惊喜之色，“终于开始筹备了吗？”


    韦骋微微一笑：“你愿意来演，我和奉总当然欢迎。”


    ·


    晚上，戴景燃拍完下午的最后一场戏，匆匆去洗了一把脸，换上休闲装就往会餐地点赶了过去。


    一如他所料，桌上只有奉朝英、韦骋、程青州和苟丽丽四人。


    “奉总，韦总。”戴景燃和他的经纪人黄岚走进包间。


    黄岚率先伸手与奉朝英和韦骋握了握，笑容满面地说：“奉总，韦总，多谢你们。”


    韦骋招呼戴景燃和黄岚两人坐下，说：“黄大经纪客气了，快坐，我可是拿了一瓶珍藏多年的好酒。”


    黄岚：“那我今天一定陪韦总好好喝一杯，只是景燃还要拍戏，请两位老板见谅。”


    韦骋：“这是自然。”


    戴景燃保持着笑容坐在一旁，并不开口。


    寒暄完后，上菜，一桌琳琅满目的珍馐。


    酒过三巡，奉朝英说：“《彩虹》这个剧本是青州写的，戴老师和黄老师，你们都已经读过了，戴老师你想加入这部戏，我和韦总都很欢迎，只不过有件事得提前通个气，如剧本里所写的那样，这是一个群戏，没有严格意义上的男主角，不知道……”


    余下的话尽数省略。


    大家心知肚明。


    在娱乐圈中，因为各方面的原因，番位越来越被各家看重。


    甚至有专门的统计排行榜会在每年年尾统计各家明星的成绩。


    这其中番位就占了很重要的一个指标。


    一般而言，主角就是一番和二番，具体的分法需要参照双方在业内的地位、知名度以及戏份的多少。


    这也是奉朝英要提前跟戴景燃通气的原因。


    如果到时候因为戏份和番位的原因闹不愉快，一个不小心就容易变成一个大丑闻。


    戴景燃微微一笑，依然保持沉默。


    经纪人黄岚说：“戏份好说，《彩虹》的剧本写得这么出彩，好的群戏恰恰就是重要的奠基石，我们绝对不会提出增加景燃戏份这种无理的要求的，不过，奉总，韦总，你们也知道，番位这个事情说大不算大，说小也不算小，景燃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到如今，已经有三年没有接过一番以下的戏了……”


    言下之意就是，一番的位置要给戴景燃。


    奉朝英和韦骋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急着开口。


    程青州看着戴景燃，抖了抖眉毛。


    戴景燃耸了耸肩。


    也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意思。


    韦骋开口道：“黄大经纪，一番这个位置我们现在还真不能够保证。”


    黄岚皱眉，“难道景燃今时今日的成绩和实力还不足以让你们放心给他担任一番吗？”


    韦骋：“当然不是，《消失以后》这部戏景燃不就是稳稳的一番吗？只不过，《彩虹》这部戏会是奉总接下来的一部大制作，四位主角，目前正在跟好几位老师洽谈，其中也不乏一些比景燃资历更深的老师。”


    黄岚在娱乐圈中摸爬滚打多年，当即听懂了韦骋话里的意思。


    他眉头微微一蹙，问：“韦总能不能把话说明白一些呢？”


    奉朝英开口道：“四个主要角色，我们打算邀请四位一线来出演，目前我们正在洽谈的包括苏乐凯、吴鹰、陈青木以及夏侯渊。”


    这一串名字报出来，不仅黄岚神色大变，连一直坐在旁边不作声的戴景燃也瞪大了眼睛。


    程青州看见这一幕，心中冷笑：哼，自大狂，终于被打击到了吧？


    这其实也并不怪戴景燃。刚才从奉朝英嘴里说出来的四个名字，其中两个是国际知名影帝，还有两个是国民度超一线的大明星。不吹不擂，他们四个人在业内的地位都稳稳地居于戴景燃之上。


    黄岚神色复杂地看着奉朝英和韦骋两人，沉默半晌，问：“我能不能问一句，这四位，最终能够敲定几位呢？”


    奉朝英：“我现在只能说，已经有两位老师达成初步的合作意向了。”


    黄岚低头沉默半晌，再抬头时，眼睛里已经不再犹豫不决，显然，他在刚才那短短的时间内做好了决定，“好，只要景燃能够拿到一个主要角色，我们不需要番位。”


    能够和以上那些名字合作演戏，这对于戴景燃来说是事业上一次巨大的提升。


    黄岚并不是一个没有经验、目光短浅的经纪人。


    他的目标是把戴景燃推到像苏乐凯，乃至夏侯渊那样的位置。


章节目录 388. 堵


    全程下来，程青州都没有说什么话。


    直到最后要结束了，一群人坐在包厢里闲聊，这时，戴景燃坐到程青州身边，小声问：“大佬，你老实告诉我，你爸妈是不是超级大佬？”


    程青州白了戴景燃一眼，“你又想干嘛？”


    “别装了。”戴景燃说，“你看看你，第一部戏就跟李兰合写《消失以后》，请到了我来主演，张小兰导演，这是多少编剧混了十年都达不到的成就——”


    “你可真不要脸，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


    “你第二部戏竟然打算请这么多大佬演，你说说，你要是没有背景，谁信啊？”戴景燃说。


    程青州也不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没背景。奉朝英就是他最大的背景。只不过程青州是不会承认的。他斜睨着戴景燃，问：“难道你觉得我的剧本写得不好？”


    “好当然好。”戴景燃说，“但是这个圈子里面多的是怀才不遇的编剧。”


    “我怎么总是听你们抱怨找不到好剧本？”程青州毫不留情地戳破戴景燃。


    戴景燃：“……你相信我，我们所说的好剧本，绝对不仅仅是剧本本身那么简单。”


    “呵呵。”


    戴景燃：“总而言之，我在演艺圈混了这么久了，你是唯一一个第二部戏就能用到这种配置的编剧，不对，除了你，都没有那个编剧能够用得起这个配置。”


    “那是因为……我的剧本写得好。”程青州说。


    戴景燃：“大言不惭。”


    “你觉得写得不好，那别演呗。”程青州耸肩。


    “我又不是说你写得不好，当然写得好，不过——”戴景燃烦躁地抓了抓后脑勺，“算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不问了。”


    程青州：“其实，像你这样有话语权的明星，为什么不自己去主动找好本子呢？等不到好本子来找你，为什么不自己主动请编剧写一个好本子出来？”


    “你以为有你想的这么简单？”戴景燃悠悠地叹了口气，“要是有你想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是你嫌麻烦不肯做。”程青州说，“你有资源又有粉丝，怎么做不成？夏侯渊老师都一直在主动做项目呢。”


    “夏侯渊？”戴景燃狐疑地看了程青州一眼，“你跟他见过面？”


    “嗯啊。”程青州点头，“一起吃过饭。”


    戴景燃呵了一声。


    程青州：“你知道我见到他，脑子里面划过的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


    “什么？”


    “他才是真正的明星风范。”


    “你是在暗讽什么吗？”


    “我可没有说，你不要自己捡帽子戴。”


    两个人斗着嘴，奉朝英忽然过来，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不要吵了。”


    程青州住嘴，看向奉朝英，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奉朝英说：“我等会儿凌晨的飞机。”


    “这么晚？”


    “嗯。”奉朝英点头，脸上同时浮现出一抹歉意，“明天一大早要见几个人，所以不能在这边陪你了。”


    一旁，戴景燃听到两个人的对话，震惊地连看了两人好几眼，各种猜测宛如乱箭从他脑海里穿过去。


    黄岚回头喊：“景燃，等会儿还有戏要拍，快一点。”


    “来了。”戴景燃应了一声，最后看了程青州一眼，转身先行。


    没想到他在餐厅门口又被几个粉丝认了出来，堵在门口要合影。


    程青州和奉朝英恰好在这个时候走了出来。


    有一个粉丝眼尖，认出了程青州，指着他尖叫：“程青州——”


    程青州一脸懵逼，心想，他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女粉丝吗？以至于她叫得这么恐怖。


    女粉丝呼啦一下拥上来，差点把给别人上菜的服务员撞倒。


    她们争先恐后地围住程青州，奉朝英地挡在程青州身前，以防她们推搡到程青州身上。


    程青州也被眼前这副架势给吓到了。他还从来没有面临过这种架势。


    他瞪大眼睛，担心地看着眼前几个人，不知道她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她们忽然激动地说：“程青州，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们家戴老师啊！”


    “我们看好你们，加油！”


    “没错，我们会永远支持你们的！”


    几个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宛如唱音乐剧一般。


    程青州脸色沉下来，她们这是在瞎说什么呢！


    戴景燃和黄岚也一脸吃惊地看着他们这边。


    奉朝英面色不善地看了戴景燃一眼，对眼前几个女孩说：“你们挡着路了，让开。”


    大概是奉朝英身上的气质太霸道，把这几个小女孩给吓着了，小女孩们均是一愣。


    这个时候，餐厅的保安被韦骋叫了过来。


    他们这才脱身。


    黄岚亲自到这边来跟奉朝英和程青州道歉，“还是因为之前绯闻的关系，景燃好些粉丝都以为他和程老师是恋人，所以才发生了刚才的事情。打扰你们了。”


    程青州：“……”


    奉朝英面色不善，但也没有怪罪戴景燃和黄岚的意思。他摆摆手，说：“这件事，我们已经准备起诉那些营销号了，到时候还请你们配合一下。”


    “这是当然。”黄岚立即点头。


    上了车，大家各自离开。


    戴景燃一方要回片场继续去拍戏，韦骋和苟丽丽回酒店，奉朝英开车送程青州先回酒店，他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


    奉朝英跟着程青州到了他的房间。


    “你之前遇到过这种事情吗？”奉朝英忽然问。


    “啊？”程青州愣住。


    奉朝英：“像刚才那样，被别人堵住。”


    “没有。”程青州连忙摇头，“这还是第一次，幸好有你在，真是吓了我一跳。”


    奉朝英双眼认真地看着程青州，说：“这些天尽量不要一个人出门，我担心还有这样的疯子。”


    程青州哑然失笑。


    这个世界上估计也只有奉朝英会毫无顾忌地把戴景燃的粉丝称作疯子了。


    奉朝英又拧眉说：“我本来还以为你在剧组很安全，现在看来，也不怎么安全。”


    程青州忙说：“你别太担心了，我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章节目录 389. 野男人


    奉朝英解开自己白色衬衣上的第一粒扣子，皱眉说：“这些粉丝很疯狂，不能用常理来揣度，你今天遇到了一群支持你的，明天就会遇到一群反对你的，骂你，打你，甚至朝你泼硫酸。”


    程青州：“……奉朝英，你是不是太过于杞人忧天了？”


    “我这两天让邹庆过来跟着你。”奉朝英说。


    “不要！”程青州脑袋立即两边甩，“你不要大惊小怪。”


    奉朝英：“你觉得我这是大惊小怪？”


    程青州沉吟片刻，点头，说：“你就是太在乎我了。”


    奉朝英：“……”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他平时对程青州太纵容，以至于程青州养成了现在这样厚脸皮的模样。


    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程青州十分诧异，“这么晚了是谁来找我？”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微微挑眉，“野男人？”


    程青州恼羞成怒，“放屁！”


    他朝门口走去，开门。


    王腾站在门口，脸上端着笑，说：“青州，我才知道你回剧组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程青州看见来人是王腾，愣了好半晌才说：“啊，我没有什么事情。”


    王腾：“那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的话，尽管吩咐我。”


    “嗯，晚安。”


    “晚安。”


    关了门，程青州疑惑地回到里面，对奉朝英说：“王腾又来找我了。”


    “王腾？”奉朝英略微挑眉，问：“他来找你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啊。”程青州摇头，说：“我都好久没有联系过他了。”


    奉朝英略一沉思，说：“没关系，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他是检海芙的人，不管他想要做什么，我们不至于两眼捉瞎。如果你发现有什么异常的话，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嗯。”程青州说，“说实话，我都想直接跟他摊牌了，明明不喜欢他还必须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真的太不爽了。”


    奉朝英：“如果你实在不想演了，就把他赶走，没事。”


    “但这会不会打草惊蛇？”程青州问。


    奉朝英：“不会，检海芙也只会以为你把这些事情都怪到我母亲身上去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嗯。”程青州点点头，“这一次你和戴景燃的绯闻，背后也有她的动作，她是铁了心想要离间我和我母亲的关系。”


    “真恶毒。”程青州啧啧摇头，“我怎么感觉我忽然被卷入了一场豪门斗争？”


    奉朝英拉着程青州在自己大腿上坐下来，问：“不开心吗？”


    程青州瞪大眼睛，说：“怎么会不开心！你知不知道这种豪门斗争有多爽？虽然狗血，可是真的很好玩啊。”


    奉朝英无奈笑了笑，“你上点心，别不小心被人家玩阴沟里去了。”


    “不怕不怕，这不是有你罩着我嘛。”程青州认真地说。


    奉朝英：“叫声老公来听听，我就罩着你。”


    “时候不早了，你该去机场了。”程青州正色道。


    奉朝英伸手捏住程青州的脸颊，“快喊。”


    “你小心误机！”程青州吼。


    “喊不喊？”奉朝英不撒手。


    程青州红着脸，细弱蚊声：“老公……”


    下一秒，奉朝英低头就在程青州的嘴上亲了一口。


    “真乖。”


    程青州作龇牙咧嘴状，“你是不是把我当你的小孩了？”


    “我把你当我的宝贝啊。”奉朝英手指关节在程青州鼻子上轻轻敲了一下，说：“我得回去了，你早点休息。”


    “我送你过去。”程青州立即说。


    “不行。”奉朝英立即阻止，“你一个人回来，我不放心。”


    “没事的。”程青州说，“我等会儿还打算跟源哥他们去吃夜宵呢。”


    “那你在酒店等他带你去吃夜宵。”奉朝英系上衬衣扣子，“机场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可是我想再跟你待一会儿。”程青州抓住奉朝英的皮带金属扣，说。


    这是一个敏感部位。


    奉朝英下面隐隐跃动。他盯着程青州看了半天，最终无奈似的一笑，问：“想要？”


    程青州瘪嘴：“你不是要去赶飞机吗？”


    奉朝英右手盖在程青州的手上，抓住它，左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问：“那你等会儿还要跟龚丰源吃宵夜？”


    “可以取消。”程青州立即说。


    奉朝英拨通了曾蜜的电话，说：“帮我改明天早上最早的一趟航班。”


    说完，他不等回应，挂断电话，眸光微敛，右手握住程青州右边挺·翘的臀部，向上一提，两人之间紧紧靠在一起。程青州轻嘤一声，来不及说话，奉朝英带有侵略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


    ·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迷迷糊糊之间听到些微响动，挣扎地睁开眼睛，见奉朝英站在窗前系领带，声音含糊道：“你醒了？”


    “嗯。”奉朝英看过来，“我得去机场了。”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还满眼困倦，“我送你。”


    “不用。”奉朝英系好了领带，走过来，抓住程青州的肩膀迫使他重新躺回床上，“你继续睡，我有人来接。”


    程青州眨眨眼睛，因为从睡梦中醒来，透着几分茫然和惺忪，显得格外单纯。


    尽管奉朝英知道程青州并不是小白兔，可这一幕还是让他喉咙底部一阵热气上涌。


    “我走了。”奉朝英俯身在程青州脸颊上轻轻一吻。


    程青州嗯了一声，“到了跟我说一声。”


    “好。”


    奉朝英离开以后，程青州又重新睡了好几个小时。现在剧组的拍摄已经进入有条不紊的时期，剧本也不再需要改动。程青州基本上没有什么事要做，一觉睡到早上十点才醒过来。


    他揉揉自己的眼睛，拿起手机一看，微信上好几个未读消息。


    其中最少不了的就是戴景燃。


    戴景燃连发了三条微信。


    第一条：人呢？


    第二条：人呢？


    第三条：你昨天晚上是不是跟野男人睡觉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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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90. 受伤
扌那(木木木ฅ•﹏•ฅ木木)威
    程青州发了一条喷火龙的表情包过去，加上两个字：闭嘴。


    戴景燃几乎是秒回：哟，终于醒了？


    程青州：？？？你不用拍戏吗？


    戴景燃：休息，你刚睡醒？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程青州：少放屁。


    戴景燃：你今天什么时候来剧组？


    程青州：你想干嘛？


    戴景燃：我们打算中午一块叫个外卖吃啊，你来的话，我把你的份也给叫了。


    程青州看了一眼外面炽烈的阳光，说：外面太阳这么大，我宁愿把外卖叫酒店来。


    戴景燃：我们都在这里晒太阳，你一个人在酒店里吹冷气，良心上过得去吗？？？


    程青州：过得去啊，这有什么过不去的。


    戴景燃：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说是不去，最后程青州还是换好衣服出门了。


    他从P市赶到长沙来，而不是想在酒店里待几天就走人的。


    但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他一到片场，戴景燃就把他拽到一边，神秘兮兮地问：“老实说，你和那个奉总是什么关系？”


    程青州警惕地看着戴景燃，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


    戴景燃满脸写着“你觉得我是傻子吗”的看智障一般的表情，“昨天晚上你和他两个人，傻子都能看出来关系不正常，你觉得我眼瞎吗？”


    “嗯。”程青州点头，“我一直觉得你眼瞎。”


    戴景燃愤怒地咆哮：“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你到底想干嘛？”程青州不耐烦地看着戴景燃，问。


    戴景燃犹豫片刻，才说：“所以奉朝英就是你背后那个推你上位的大金主？”


    “你说得好俗气啊。”程青州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跟你们娱乐圈一样，还被包养呢？”


    “德性！不要小瞧娱乐圈。”戴景燃振振有词道，“你在这个世界上能够看到的所有事情，你都能在娱乐圈里找到。包养？呵呵，这都是十年前玩的东西了。”


    “哦。”程青州对于戴景燃身上突然爆发出来的这股自信充满了疑惑，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这有什么好自信的，“问完了吗？问完了我要去吃饭了。”


    “喂！”戴景燃忽然一声吼，吓了程青州一大跳。


    程青州匪夷所思地看着戴景燃，“你又要干嘛？”


    戴景燃的脸色十分严肃，有一种教导主任瞪着偷偷溜出学校的坏学生的错觉。


    “程青州，你才多大就开始找金主？”戴景燃绷着脸、面色不善地瞪着程青州，“你说说你，就不能够靠自己的努力吗？非要去出卖自己的身体来换资源？”


    程青州一脸懵逼，“戴景燃，你在说什么呢？”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清楚。”戴景燃越说越来气，“我原本还以为你是一个跟别人不一样的人，没想到你跟他们都一样。”


    说完，戴景燃忿忿地瞪了程青州一眼，转身离开。


    程青州站在原地，感到莫名其妙。


    戴景燃这是把他当成为了上位不惜出卖自己身体的那种人了？


    ……


    午饭果然是戴景燃叫的外卖。


    在城市拍戏就有这点好处，不必担心吃得不好。


    戴景燃和他的经纪人招呼着剧组里的其他人一起拿东西吃。


    程青州过去的时候，戴景燃又给了他一个白眼。


    “戴景燃你脑子有病啊？不对，眼睛有病啊？眼睛有病就赶紧去医院看看。”程青州烦躁地怼过去。


    程青州和戴景燃两个人斗嘴已经是剧组成员习以为常的画面，大家还以为他们两个人这次也是跟平时一样，只是斗着玩，笑呵呵的，谁也没搭理。


    戴景燃却猛地一拍桌子，不满地瞪着程青州，“你别拿我买的午饭，自己买去！”


    黄岚最为敏锐，第一个发现不对劲。


    戴景燃平时再怎么跟程青州斗嘴，也不会反应这么大，都拍桌子了。


    他连忙打圆场，说：“别吵了，别吵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说这句话是想要提醒戴景燃，不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程青州吵起来，一个不小心被人发到网上，那就是一个大新闻。


    戴景燃深吸一口气，却摆出一副很明显的抗拒态度，掉头走人。


    程青州瞪大眼睛，当即就想把面前的打包盒砸戴景燃头上。


    什么玩意儿！


    他气呼呼地放下打包盒，转身就走。


    不吃就不吃，有什么了不起的！


    谁还差一个午饭了！


    龚丰源见程青州气冲冲又两手空空，连忙拉住他，问：“青州，你没拿吗？”


    程青州被气得够呛，阴阳怪气地说：“人家可不想让我吃他点的东西，我自己出去吃。”


    龚丰源一脸懵逼，“不会吧？青州，你是不是误会了？”


    “没有！”程青州不满地低吼了一声，离开片场，一个人跑到最近的一家餐厅，赌气似的点了餐厅里最贵的套餐，一个人生闷气。


    这个时候，龚丰源的电话打了过来。


    “青州，你去哪了？”


    程青州悻悻地答：“就在边上一个餐厅呢。”


    他还以为龚丰源这是打来劝他的，语气还有些生硬。


    龚丰源：“你赶紧回来！”


    “不。”程青州愤怒地说，“我不回来！”


    “戴景燃刚才被不小心掉下来的灯泡砸到脑袋了！”龚丰源着急地说，“剧组里的医生正在给他做紧急处理，但听说情况有点严重，马上就要送医院！”


    “什么？”程青州蹭地一下站起来。


    报应来得这么快？


    可是，程青州心里面一点喜悦都感受不到。


    他火急火燎地往回跑去。


    等他赶到片场时，戴景燃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龚丰源和李可可等几个演员凑在一起，脸上神色都不是很好。


    程青州赶紧过去，问：“戴景燃怎么样了？”


    龚丰源见到他，叹了口气，说：“去医院了。”


    “这么严重？”程青州脸色大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离开后，他又想要去追你，一不小心绊倒了灯座，整排打光灯都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龚丰源说，“但是医生说只是皮外伤，不算特别严重。”


章节目录 391. 事情的原委（第二更！）


    程青州震惊地站在原地，万万没想到戴景燃这次受伤竟然跟他还有关系。


    这让他心里面一时间七上八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戴景燃意外受伤整个剧组的计划都被打乱，下午的戏份只好先挪开，拍没有戴景燃出场的戏份。


    程青州没有留在剧组，问清楚了戴景燃所在的医院，心情复杂地赶了过去。


    戴景燃受伤的消息被保护得很好，网上没有任何波澜。


    医院里也一切正常，没有粉丝来探望。


    戴景燃住的是VIP病房，程青州在住院部楼下碰到了苟丽丽，苟丽丽也是来探病的。


    两人一起上去。


    电梯里，苟丽丽看了程青州好几眼，欲言又止。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程青州实在受不了苟丽丽三番四次的打量，开口问：“丽丽姐，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苟丽丽：“青州，剧组里的人都说，戴景燃是因为追你才受伤的，这是怎么回事？他真的在追你吗？”


    程青州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下误会大了！


    准确地说，戴景燃的确是因为“追”他才受伤的，但是，此追非彼追。


    苟丽丽的目光充满了探寻的意味，可是程青州却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前言不搭后语地解释了半天，终于给苟丽丽解释了一遍后，电梯门打开，通往VIP病房这一层的走廊出现在他们眼前。


    程青州再次向苟丽丽强调：“我和他真的没有任何奸情。”


    苟丽丽：“行了，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程青州长吁一口气，“你相信我就好。”


    他们俩一块来到戴景燃的VIP病房门口，正准备进去，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忽然传来说话的声音。


    程青州一听就听出来，这个声音是黄岚的。


    “景燃，我知道你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个程青州，可是人死不能复生，周检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程青州就算跟他长得再像，那也不是周检啊。你看看你这些天做的事，你说说，你还是你吗？今天你和他又到底闹了什么矛盾？”


    苟丽丽惊讶地转头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一脸懵逼，压根不知道黄岚说的那个周检是谁。


    这个时候，戴景燃的声音响了起来，“岚哥，你知道周检是怎么死的吗？”


    “我不知道。”黄岚说，“但是我知道，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你也该从这件事中走出来了。”


    戴景燃：“他是因为吸毒过量，自己把自己给害死的！我当初就跟他说过，那个张博岚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不听，他甘愿去给张博岚做金丝雀，你看他最后落得什么下场？现在程青州又要重蹈覆辙，去给奉朝英包养，我不能眼睁睁看他往这个火坑跳！”


    “你把他当朋友，他把你当朋友了吗？”黄岚劝道，“景燃，我知道你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明白你的好心的！当初那个周检，你对他那么好，最后他怎么做的？他甚至还倒打一耙，试图把你的名声给搞臭！程青州他愿意去跳火坑你让他跳就是了，我们过好我们的日子，不就行了吗？”


    ……


    病房外面，程青州目瞪口呆，手脚发麻。


    里面发生的对话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以至于他都不知道作何反应。


    一旁的苟丽丽同样满脸震惊之色。


    戴景燃的这段往事从来没有公之于众，程青州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叫周检的人。


    他只是被戴景燃的那番话给震惊到了。


    戴景燃是错以为他被奉朝英包养，怒其不争，所以才发火？


    他转头看向苟丽丽，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这个时候，病房里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明显是朝外面来的。


    程青州和苟丽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躲到了另外一间空病房。


    如果真在病房门口被撞见，那场面可就尴尬了。


    黄岚似乎是打算离开了，脚步声从病房门口走过，又逐渐走远。


    两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程青州缓过神来，看着苟丽丽。


    苟丽丽也看着他。


    过了半晌，苟丽丽开口：“青州，你和奉先生……”


    程青州意简言赅地澄清：“戴景燃误会了。”


    苟丽丽立即松了口气，“我就说嘛。”


    她说完这句话，又尴尬地怔住了。


    程青州问：“丽丽姐，你知道刚才他们说的那个周检是怎么一回事吗？”


    “我只是听人说起过，戴景燃从前有一个很好的朋友，跟他差不多时间出道，叫周检。”苟丽丽说，“但是周检拍了两部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直到有一天突然爆出吸毒死在自己家床上。”


    程青州沉默地看向窗外静默的夕阳。


    空病房里并没有开空调，空气炎热。


    他额头上泌出一层汗珠。


    “原来是这样。”


    苟丽丽又说：“找戴景燃拍这部戏之前，我对他做过一些信息调查，周检的事情发生以后，对戴景燃也产生了非常大的影响，一度推了很多工作，也因为事发突然，导致很多合作方损失严重，以至于那段时间得罪了很多人。后来他花了好一番工夫才从当初的影响里走出来。”


    程青州点点头，不说话。


    “他是真的把你当朋友，所以才会说刚才那些话吧。”苟丽丽对程青州说。


    “嗯。”程青州此时此刻内心深处充满了震惊与无法言语的感慨。


    他知道戴景燃很喜欢他，不然也不会这么黏着他，甚至一度怀疑戴景燃是爱上他了。


    现在知道了真相，原来跟他和戴景燃过去一个朋友长得很像有关。


    但无论如何，戴景燃是关心他才会生气、恼怒。


    也是因为如此，戴景燃才会在急匆匆想要去追他的时候不小心绊倒了打光灯。


    程青州心中五味杂陈。


    苟丽丽：“咱们去看看他吧。”


    “嗯。”程青州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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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92.


    ·


    VIP病房里现在只剩下戴景燃一个人。他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闭着眼睛想事情。“咚咚”两下敲门声响起，程青州和苟丽丽前后走进去时，程青州还挺惊讶，戴景燃这么一个大明星住院，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看着。


    难道就不怕有狂热粉得到消息跑过来吗？


    戴景燃忽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们俩。


    夕阳悬在窗外，将戴景燃的目光滤得清澈又冰冷。


    苟丽丽开口道：“戴老师，韦总现在不在长沙，嘱咐我先过来探望您。”


    说着，她将手上的花束和礼物放到了床头柜上。


    戴景燃微微一点头，“替我谢谢韦总。”


    苟丽丽看出戴景燃和程青州有话要说，没多言，也不多留，点点头，借口还有事，先行离开了。


    病房里只剩下程青州和戴景燃两个人。


    VIP病房不像普通病房那么拥挤局促，十分宽敞。


    戴景燃安静地看着程青州，两秒后，他从喉咙里哼了一声，转头撇向窗户那边。


    程青州坐下来，说：“戴景燃，刚才你和黄岚说的话，我在外面都听见了。”


    戴景燃的肩膀明显动了一下。


    程青州接着说：“刚才丽丽姐也跟我说了周检的事情。我知道你对我发脾气是因为担心我——”


    “没人担心你，别自作多情。”戴景燃忽然出声。


    声音冷硬得就像是一个小孩在故意赌气一般。


    程青州：“……”


    他叹了口气，说：“好吧，不管你是不是因为担心我，但我想告诉你，你误会了。我和奉朝英，并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系。”


    “我以为的哪种关系？你不要告诉我你和奉朝英非常纯洁。”戴景燃终于将头扭了回来，不满地问。


    他的脸拉得又长又臭，但程青州看得出来，戴景燃对他的怒气似乎有所消散。


    程青州说：“我和奉朝英，是恋人，见过家长的那种，不是你以为的被包养的关系。”


    戴景燃：“……真的吗？”


    他疑惑地皱着眉，“现在很多被金主包养的人都喜欢说自己是在谈恋爱，你不会也被骗了吧？”


    “奉朝英他不是那样的人。”程青州认真地对戴景燃说，“相信我，我没有骗你。”


    过了半晌，戴景燃才犹犹豫豫地松开他拧紧的眉头，问：“奉朝英为什么会喜欢上你这种相貌平平、没有任何闪光点的人？”


    “……”程青州满头黑线，问：“你是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吗？”


    戴景燃十分惊讶，反问：“难道你的朋友没有这么问过你？”


    问……当然是问过。宋泉和闫子君都或认真或开玩笑一般问过类似的话。程青州不禁十分郁闷。难道他和奉朝英看上去就这么不般配？


    “好吧好吧。”戴景燃见程青州脸色越来越臭，赶紧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你看上去不像是那种会有男人愿意抛弃一切跟你在一起的人。跟他们比起来，你真的算是其貌不扬，再不济也得是我这种长相的才能被奉朝英那种级别的男人看上吧……”


    “闭嘴。”程青州眉心有怒火微跳。


    戴景燃：“说实话你又不愿意听。”


    程青州：“看来你的脑袋没事，我走了。”


    “喂——”戴景燃忽然喊。


    程青州起身的动作一顿，“干嘛？还要再继续嘲笑我长得丑？”


    “不是。”戴景燃摇头，“我只是想说，你绝对、绝对不要误入歧途。”


    程青州有心想要怼戴景燃一番，可是戴景燃脸上的神色十分认真，严肃，没有一分开玩笑的意思，这让程青州不禁紧了紧神。


    程青州问：“戴景燃，那个周检，到底是你什么朋友？”


    戴景燃沉默下来，不再说话。


    程青州：“不方便说？不方便说就算了。”


    戴景燃：“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那就是不会告诉他了。


    程青州瘪嘴道：“那我真的跟他长得很像？”


    “嗯。”戴景燃微微一点头，“很像。”


    程青州：“有多像？”


    戴景燃：“他是一个演员，你可以上网搜一下他。”


    “好吧，那我回去搜搜。”程青州又问，“你脑袋上被这么砸了一下，演还能拍吗？”


    “能。”戴景燃点头，“我受伤不严重，养个几天就可以回去了。”


    “好。”程青州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等程青州离开以后，戴景燃沉默地低下头，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窗外忽然起了风，风如海浪一般涌过来，将玻璃窗吹得扑棱作响。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个人。


    周检。


    ·


    “还真像啊。”程青州一个人抱着手机咕哝了一句。回到酒店后，他就在手机上搜出了周检的照片。照片里面的那个人长得与程青州至少有六分相似，脸型，眼睛，尤其是其中一张，向着阳光笑起来，被饱和的光线模糊了脸部轮廓，几乎和程青州一模一样。


    只不过因为周检从来没有红过，刚拍了两部戏就退圈，所以没有什么人认识他。


    程青州又去看跟周检有关的新闻。


    但是因为他并不红的关系，跟他有关的新闻，全部都是他因为自己吸毒过量死在家里。


    这些事苟丽丽已经告诉了他，程青州没有找到什么新鲜的信息。


    只能感慨，珍爱生命，远离毒品。


    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原来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跟他长得这么像。


    就在这时，宋泉忽然发来消息，问：青州，你在长沙还是在P市？


    程青州回：我在长沙啊，剧组这边，怎么了？


    宋泉：那就好。


    程青州：怎么了？


    宋泉：没事，主要是学校这边发生了一件事，你不在的话就没事了。


    程青州皱起眉：学校那边发生什么事了？


    宋泉：今天早上有一个同学跳楼z-i'sa了。


    程青州：什么？！


    宋泉：现在消息还没有传出来，我也是听我妈说的，据说那个同学身上留了一封遗书，好像是跟张望有关。


章节目录 393. 吴维（第二更！）


    程青州：张望？怎么回事啊？


    他觉得在微信上打字说不清楚，于是一个电话给宋泉打过去：“宋泉，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宋泉语气听上去非常无奈，“我就知道你会打电话过来。”


    “是这样，我妈刚才回来以后，跟我说的这件事，说是今天咱们学校化工院院楼上有一个学生跳楼z-i'sa，还是研究生，我本来以为是他压力太大或者是其他原因，但我妈告诉我，那个化工院学生留下的遗书里说，他是被张望给逼死的。”


    “逼死？”程青州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以他和张望那一次不愉快的接触，程青州对张望的了解仅限于他是一个被家里人给宠坏了、无法无天的人。但是张望会逼死一个人？程青州不敢打包票说张望就是这样的人。跟人动手和逼死一个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宋泉在电话里接着说：“现在警察他们已经去调查了。”


    “你担心张望之前跟我发生了不愉快，也试图迫害我？”程青州想明白了宋泉为什么给他打这一通电话，回过神来，笑着说，“放心吧，他在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找过我的麻烦了。”


    宋泉：“嗯。”


    “那我挂了。”


    “挂了吧。”


    电话一结束，程青州立即到402群里把这件事告诉了他的小伙伴们。


    研究生跳楼z-i'sa这种事情是这几年来最具热点的一个话题。


    也是最具痛点的一个。


    这条消息甫一发到群里，莫君立即跳了出来。


    莫君：卧槽，真的假的？难道咱们敬英也出现了魔鬼老师？


    网上三不五时地出现这样的新闻，导师要求太变态，学生不堪重负，z-i'sa身亡。


    闫子君：？？？


    程青州等了一分钟，只有龚丰源没有出现，估计还在拍戏。


    程青州先解释了一遍：不是，跟导师没关系，跟之前打过我的那个张望有关系。


    闫子君：他？他害了那个化工院研究生跳楼z-i'sa？


    程青州：具体原因还不知道，但是那个化工院研究生身上的遗书里说，他是被张望给逼死的。


    莫君：卧槽，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还没有外传，新闻上也没有爆出来，我知道的所有消息都是听宋泉说的，你们有听到什么别的消息吗？


    莫君：在你说之前，我完全没有听到任何风声。


    程青州：我还以为你们能听到一点风声呢。


    闫子君：要是听到了，肯定早就在群里说了。


    程青州：也是。


    莫君：我刚才去翻了一下微博和朋友圈，根本没有人谈这件事，看样子大家都还不知道。


    程青州：嗯。


    402群没有消息，程青州转念一想，这件事宋秘书肯定知情。


    宋秘，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知道才对。


    程青州犹豫了片刻要不要给宋秘书打电话。


    这件事毕竟跟他没有关系，他纯粹只是因为好奇和八卦才关心这件事。


    他之前几次三番找宋秘看在奉朝英的面子上都帮了他。


    但那都是跟他相关的事情。


    程青州觉得自己为了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去给宋秘书打电话也实在奇怪，于是放弃了这一想法。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又响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联系过的吴维。


    吴维打这个电话过来，还是为了上次那件事。


    “青州，我、我能不能再跟你借笔钱……”吴维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显得很心虚似的，底气不足，“我……”


    “又有人拿着借条过来跟你要还钱了？”程青州问。


    吴维说：“嗯。”


    “确认是你爸爸签过字的借条吗？”程青州问。


    这件事他之前还跟闫子君商量过，对于眼下的情况早已有所预料，不至于太过惊讶。


    吴维说：“我前些天和我妈妈一起去见了我爸一次。他告诉我们，他前两年的确在外面借了一些钱，加起来……很多。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你之前跟我说，我给你做助理可以赚钱，是吗？我做这份工作！”


    吴维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很激动，程青州可以料想到吴维此时的处境有多么艰难。


    他想了想，说：“吴维，这样，你稍等我一下——你不急着要借这笔钱吧？那些讨债的人现在没有在你边上吧？”


    “没有。”吴维说，“他们挺客气的，只是上次我有钱还给前面那个人以后，他们都觉得我们手里还有我爸留下来的钱，我跟他们解释他们也不信……他们说，一个星期内如果不把钱给还上的话，他们就会不客气了……”


    “这样，你等我一下。”程青州说，“我不知道你欠了多少钱，但是听你的语气，我猜应该很多，不是我能够借得了的，抱歉，我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我现在给你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够帮到你，你等我的电话。”


    说完，程青州挂断电话，给奉朝英拨过去。


    在两个电话之间的间隙，程青州缓了一口气，心想，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搞得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的？先是戴景燃的事情，又是学校有人跳楼z-i'sa的事情，紧接着吴维这边的事情又来了。他走到窗户边上，凝望着暮色四合的天空，以及那一轮宛如圆盘一般的夕阳，心想，难道是老天看他这段时间太闲了，所以故意给他弄点事做？


    奉朝英接通了电话，但似乎是在开会，小声问：“有急事吗？我在开会。”


    程青州闻言，立即说：“没有急事，你先开会，我等你的电话。”


    “好。”


    电话迅速结束。


    程青州坐回沙发上，一时间莫名感到空虚。


    他茫然打量着酒店房间四周的墙壁，墙壁上贴了墙纸，并没有值得一看的东西。


    他挠挠后脑勺，这时，咚咚两声，他听到有人在敲门。


    “又来了？”程青州轻叹了一声气，站起来。


    “又”指的不是某个人，而是事情。


    程青州忽然觉得头皮发麻。在走过去开门的这一小段路程里，他在内心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情了。


章节目录 394. 走神（第三更）


    他打开门，却见房间外面站着两个穿着警服的警察，站在左边那个年轻警察出示了警徽，严肃地问：“你是程青州吗？”


    程青州的心间被投入一块小石子，涟漪荡漾开来。


    他紧张地看着眼前的警察们，点头，“我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接到了举报，你存在私贩毒品的行为，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程青州瞪大眼睛，张了张嘴，愣了好半晌，反问：“我贩毒？”


    警察点头。


    另一名警察上前一步。


    程青州立即示意他们停住，说：“我跟你们走，但是我想先跟我的家人打个电话。”


    紧张的情绪泛滥开来，以至于他拨号的手指都在忍不住发抖。


    “奉朝英，刚才有两个警察来找我，说有人举报我贩毒……”


    ·


    万鹰朝洲的公司总部设立在一栋写字楼中，租下来其中的两层。


    在其中一间会议室里，本来在开一个常规会议，下属们都在端详自己老板奉朝英的神色，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点蛛丝马迹——老板对自己的工作到底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老板的手机又响了。


    当他们以为他们老板会像之前那个电话一样很快就挂断继续开会的时候，他们平时这个泰山崩于面前也不改面色的老板竟然脸色一变，随即起身，甚至连一点场面工夫都没做，直接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曾蜜十分惊讶，立即起身跟了出去。


    “奉总，怎么了？”


    奉朝英手机举在耳边，转过身来，曾蜜见到奉朝英的正面，蓦地吓了一跳。


    奉朝英的额头上竟然爆凸了起来。


    “你马上帮我订张去长沙的机票。”奉朝英对她说。


    曾蜜连忙点头，又说：“奉总，但是现在订票的话，不一定有票。”


    “没有机票就订高铁。”奉朝英语速飞快，“总而言之，要最快的那一班。”


    “是。”曾蜜点头，“我知道了，奉总。”


    ·


    晚上九点，奉朝英匆匆忙忙地赶到了派出所，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程青州被一名年轻警察从里面送出来。


    派出所里面的灯就是白炽灯，可是此时此刻照下来，显得格外瘆人，徒增几分凄凉之感。


    程青州从他被询问的审讯室里一出来，立即见到了奉朝英。


    他立即朝奉朝英跑了过去，用力抱住奉朝英，声音里透着惊惶与慌措，“奉朝英！”


    奉朝英抬起一只手揽住程青州的背，轻轻在上面拍了拍，安慰道：“不用怕，没事了。”


    邹庆上前与那名送程青州出来的年轻警察交涉。


    等程青州缓过神来时，那名年轻的警察也已经离开了。


    他们三人上车，邹庆这才说：“刚才那个警察跟我说，他们已经调查清楚，是有人恶意举报，青州没有任何贩毒的线索。”


    程青州坐在后排，紧紧依偎在奉朝英身边，小声说：“刚才在里面的时候，他们一直在询问我张望的事情。”


    “张望？”奉朝英蹙起眉，“为什么会问起他？”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他们一直问我是从哪里拿到的货，又是跟谁接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又恐吓了我一下，有个警察说漏了嘴，说出了张望的名字。”


    他脸色还有些泛青，显然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他心有余悸，可是脑袋里却已经在急速运转开来，试图从自己的记忆里搜刮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青州说，“他们突然找上门来，告诉我我被人举报贩毒，奉朝英，你说是谁会举报我呢？”


    奉朝英见程青州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他自己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现在只想得到两种可能性，第一种，你得罪了什么人，有人想要整你；第二种，检海芙故技重施，想要通过这件事加深我和我母亲之间的裂痕。”奉朝英说。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我得罪了什么人？”


    他仔细想了一下这种可能性。如果说在今天去医院之前，他肯定会给出答案：戴景燃。真要说得罪了谁，那一定是戴景燃。他和戴景燃两个人就仿佛是天生的冤家一般，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不对付，只要处于同一个地点，一定会要咬上一阵。可是他下午已经在病房跟戴景燃和解了，他也知道了为什么戴景燃会对他态度这么“特殊”，一切都真相大白，程青州左思右想，想不到自己得罪了谁，以至于被人举报贩毒。


    “可是，奉朝英，我根本没有做过这种事情，举报我的那个人就算把我举报了，又能怎么样呢？”程青州百思不得其解，“最多不过把我带到派出所去审讯一番，然后我就出来了。他就只是想要整一下我吗？”


    奉朝英沉默下来，没说话。


    沉默的气氛持续了大约半分钟，邹庆犹犹豫豫地开口了，说：“奉总，青州，你们前段时间不是还发现了张望和徐渭吸毒的事情吗？”


    程青州和奉朝英面面相觑。


    邹庆：“我只是猜测啊，猜测，就是会不会是青州和奉总你打电话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青州身边有人听了一耳朵，没听清，以为青州说的是他自己，结果给误会了？”


    “……”程青州听到邹庆的这个猜测，第一想法是扯淡，怎么会这样。


    可是随即他又觉得有道理。宋泉意外发现了张望和徐渭两个人吸毒的事情，当时说的是张望把毒品给了徐渭。所以程青州认为张望说不定是在贩毒。除了这件事，程青州想不到自己人生还有哪一个片段跟毒品有关。


    他看着奉朝英，奉朝英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眼睛像是宇宙中安静旋转的行星。


    程青州原本在回忆自己打这些电话时身边有哪些人，可是奉朝英的眼睛就像是一颗吸铁石，将他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地吸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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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95. 千真万确


    程青州反应过来以后，脸颊微红，咬唇，攥手成拳，轻轻打了奉朝英的大腿一下。


    奉朝英也仿佛如梦初醒一般，眼睛一闪，像是刚回过神来的样子。


    邹庆疑惑地看了车内后视镜一眼。(๑ŐдŐ)N！W☆S！L(ŐдŐ๑)


    也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突然就没声了。


    从后视镜里面看去，并没有任何异常。


    邹庆心想，难道是累了？


    也是，在派出所被警察们审讯了一晚上，肯定累了。


    想到这里，邹庆便放慢了一点车速，以免程青州觉得头晕。


    “你晚上跟我一起睡吗？”程青州忽然开口问。


    奉朝英一愣，“嗯？”


    “这么晚了，你明天再回P市吧。”程青州拽住奉朝英的衣袖，“今天晚上在这边过夜算了。”


    奉朝英的衣袖被程青州拽着，除了程青州，没有人敢对他这么动手动脚。


    他其实明天早上还有两个会等着开，如果今天晚上不赶回去，明天的会肯定得推迟。


    他正准备跟程青州解释，一抬眼，程青州眼巴巴地看着他，就像一只小兔子瞪大了眼睛等着他回家一样。


    解释的话顿时说不出口了。


    程青州今天刚遭遇了这些事情，心里面难免不安。他这个时候是最需要陪伴的时候。奉朝英皱起眉，心中无声地叹息一声，做了妥协，点头，说好。


    邹庆吃惊地瞪大眼睛，他很想在这个时候插一句嘴，告诉奉朝英明早还有会，但他直觉自己如果真开口这么说了，他可能就要被炒鱿鱼了。


    邹庆乖乖地闭上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两人送到了酒店。


    ·


    “青州去哪了？”酒店里，龚丰源皱着眉问王腾。


    王腾摇头，说：“我也不知道，程老师这次回来以后没有怎么跟我联系，程老师好像不喜欢我。”


    他的语气还有几分委屈。


    龚丰源看了王腾一眼，说：“你别多想，青州只是不喜欢麻烦别人，不是不喜欢你。”


    王腾拘谨地嗯了一声，又说：“源哥，您和程老师是大学同学吗？”


    “嗯。”龚丰源找不到程青州，程青州又不接他的电话，这让他现在有些烦躁，“怎么了？”


    王腾：“嗯……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龚丰源疑惑地看着王腾，“什么事？想说就说。”


    王腾长得并不差，五官端正，可是他的气质总显得有些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似的，站着龚丰源面前，也耷眉臊眼的，这让他看上去平白无故添了几分猥琐。


    “我之前听程老师跟人讲电话，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内容。”王腾犹犹豫豫地跟龚丰源说了个开头，就在这个时候，他眼前忽然一怔。


    龚丰源皱眉，“你听到了什么？”


    问完，他意识到王腾的目光很奇怪，像是见到了什么人似的。


    龚丰源回头一看，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个人并肩走过来。


    龚丰源瞬间松了口气，说：“青州，你去哪了？怎么电话也不接？”


    程青州忙说：“我有事去了，手机也没看。”


    龚丰源看了奉朝英一眼，以为程青州指的有事是和奉朝英出去了，便没多言，“你没事就行，奉先生，您好。”


    奉朝英冲龚丰源点点头。


    “那我先回房间了。”龚丰源准备识趣地离开。


    王腾站在龚丰源身后，脸色一瞬间有些奇怪，好像没想到程青州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一样，当程青州和奉朝英的眼睛看过来时，他连忙低头，闪避开他们的目光。


    这么可疑的举动落在程青州和奉朝英眼里，让他们的猜测多了几分可靠性。


    但两人都没有当面拆穿，而是选择忽略。


    “王腾，你怎么在这里？”程青州问。


    王腾被点名，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过来……”


    龚丰源解释道：“我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所以我打电话给他，想问问他知不知道你去哪了，他就过来了。”


    “原来是这样。”程青州看着王腾，露出笑容，“今天真是辛苦你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龚丰源疑惑地看着程青州脸上的笑容，他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他总觉得程青州脸上的笑容怪怪的，不像是他平时笑起来的样子，反而像是一只做了坏事的、狡猾的小狐狸。


    就在这个时候，奉朝英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着手机到另一边去接电话。


    龚丰源趁势对程青州点点头，说：“那我先下去了。”


    “嗯。”程青州上前抱了抱龚丰源，说：“晚安。”


    ·


    龚丰源和王腾的房间都在楼下，两个人一起沿着走廊走到电梯前面，王腾抢在龚丰源前面按了往下的按键。


    龚丰源眼神晦暗地看了王腾一眼，不动声色地开口，说：“王腾，你在剧组的工作就是给青州当助理吗？”


    “啊？”王腾一听，立即惊讶地摇了摇头，说：“还有李兰老师。”


    “哦，原来是这样。”龚丰源笑起来，十分阳光灿烂，“我还以为你只给青州一个人当助理呢。”


    王腾挠挠自己的后脑勺，说：“剧组里的人不多，像我们这种做助理的都是按照岗位分的，编剧这边只分了我一个助理。”


    “这样子。”龚丰源笑，“难怪我平时在片场也很少看见你。”


    王腾点头，“嗯，我一般都会待在编剧老师身边。”


    龚丰源：“对了，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


    “嗯？”


    龚丰源：“你说你不小心听到了青州的电话，他的电话怎么了？”


    “哦！”王腾闻言，立即反应过来，说：“是这样，我听到他跟别人打电话，说他在吸毒，还贩毒……这件事我听了以后也不敢告诉别人，你是他的朋友，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多劝劝程老师吧，吸毒、吸毒还是不好的，不过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是我说的！要不然的话，我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龚丰源惊讶地掀起眉毛，“吸毒？你没听错吧，青州怎么可能会吸毒？”


    王腾：“我亲耳听到的，千真万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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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96. 安慰


    龚丰源狐疑地看了王腾一眼，脑海中回响起刚才程青州跟他拥抱道晚安的时候，在他耳边轻声说的那一句话：“不要相信王腾。”


    ·


    回到房间以后，程青州顿时松了一口气，下午的时候他就是在这个房间被警察给带走的，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虽然他在派出所只待了大概五六个小时，但是在里面的那些感觉并不舒服。审讯室光线不亮，气愤也很压抑，一个警察坐在他的对面，负责问询，一个警察站在他的后面，防止他暴动。整个过程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不愉快的场面，可是那种精神上的紧张和紧绷是无法消弭的。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栽到床上，试图依靠床褥的温暖与柔软来缓解身体长时间紧绷之后所带来的疲惫。


    奉朝英在他身边坐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青州，你觉得刚才王腾的表现怎么样？”


    程青州刚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又听奉朝英提起王腾，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说：“我觉得他很可疑。”


    “我也觉得他很可疑。”奉朝英说，“虽然我一直派人盯着他，但是他跟检海芙之间似乎一直是线上联系，现实中基本上不见面，所以一直没有找到比较靠谱的证据。”


    “如果这一次也是王腾做的话，那是不是可以确定，这一次又是检海芙想要试图利用王腾来分裂你和你母亲的关系？”程青州皱眉，“你之前已经找过你妈妈了啊，为什么你妈妈一直没有把王腾开除呢？明明都已经知道王腾不是她的人了。”


    奉朝英：“我妈可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我大伯母敢染指我***人，她就要做好迎接我妈怒火的准备。”


    程青州：“你的意思是，你妈妈留着王腾，是为了对付你大伯母？”


    “嗯。”奉朝英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然，在这一点上她与我不谋而合，我也主张先留着王腾，不要打草惊蛇，这样才可以引蛇出洞。”


    “唉。”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你瞧瞧你大伯这一家子，先是你姐姐奉英婷，然后是你大伯，最后又是你大伯母，这真是全家出动啊。”


    “青州，你弄错了。”奉朝英笑着说，“他们三个人的目的可不一致。”


    “欸？什么意思？”程青州问。


    奉朝英：“我姐的想法最简单，保住奉氏，让奉氏更好，所以她想让我回奉氏。我大伯的心思复杂一点，他既想让我回奉氏，帮奉氏做事，但他又不想让我回奉氏，免得夺了他们的权，所以他一直犹犹豫豫反反复复的。真正铁了心不想让我回奉氏的只有我那个大伯母，她虽然跟我大伯结了婚，但她并不算是严格意义上的奉家人，她自己名下还有检家的企业。在奉家，她真正在乎的人只有我姐。”


    程青州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说：“真是太复杂了。”


    “不用你想这些。”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些事情不用你来烦神，我会处理好的。”


    “那你会回奉氏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微微一笑，“你说呢？”


    “不会。”程青州说，“你是一匹桀骜不驯的烈马，看上去稳重，实际上最爱自由，最讨厌束缚。你从小离开奉氏，自己打拼，根本不是想要证明自己，对吧？你是不想让奉氏约束到你。”


    “知我者，知我所求。”奉朝英眼底柔软起来，轻声感慨。


    这时，手机忽然响了。


    是程青州的手机。


    奉朝英的下巴在程青州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含笑问：“要接？”


    “要接。”程青州拿过来看了一眼，“是源哥打来的。”


    “他不是刚走吗？”奉朝英的嘴唇又在程青州的脖颈上亲了一口。


    程青州扭过身，小声说：“别动。”


    他接通电话，“源哥，怎么了？”


    龚丰源：“你刚才跟我说，不能相信王腾，这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哦，这个啊，就……一些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的原因，以后如果他来跟你打听我的任何事情，你就警惕一点，他这个人有鬼。”


    “刚才下电梯的时候，他告诉我，你在吸毒。”龚丰源问，“这是真的吗？青州，你跟我说实话。”


    “靠！”程青州立即骂了一声。


    奉朝英连忙直起腰，问：“怎么了？”


    程青州对奉朝英摇摇头，示意自己没有事，对电话里的龚丰源说：“没有，他误会了。”


    龚丰源：“误会？”


    “这个事情可复杂了，我明天跟你说了。”程青州认真地说，“我现在先不跟你说了，我要跟奉朝英打·炮了，不要再来打扰我。”


    龚丰源：“……抱歉。”


    电话匆匆忙忙结束。


    程青州放下手机，一扭头，却见奉朝英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奉朝英：“你问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


    奉朝英眼底浮现出一抹羞恼之色，“你还记得你刚才说了什么吗？”


    程青州一脸无辜：“我说了什么？”


    奉朝英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真是让他叹为观止。


    他俯身侵袭上去，用自己的嘴堵住程青州，“你平时跟别人说话也这么大胆？”


    程青州：“……我那是开玩笑，跟源哥。”


    “开这种玩笑？”奉朝英眼中划过一抹不爽的戾气，“程青州，我还不知道你竟然这么开放啊。”


    程青州回过头来想了想，发现自己说得好像确实挺开放的。


    他低吟一声，说：“那我以后不开这种玩笑了？”


    奉朝英恼火地用牙齿咬住程青州的嘴唇。


    “啊——痛！”程青州立即喊。


    奉朝英松开程青州的嘴唇，恶狠狠地说：“以后老实点！”


    程青州眨巴眨巴眼睛，故意卖萌：“什么是老实啊？”


    他说着还故意用两只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轻声**了一下。


    奉朝英：“……”


    这是刚受了惊吓，需要他安慰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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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397. 宴会


    ·


    王腾回到自己的房间，心虚地贴在门背上仔细听外面的动静，疑神疑鬼，担心有人跟踪他，在门后面偷听。


    确认没有人之后，他才走进去，松了口气。


    他刚才是真的被吓到了。


    他下午明明已经跟警方打电话举报了程青州吸毒，他也躲在一边亲眼看着程青州被警察给带走了，为什么他现在又毫发无损地回来了？


    难道警察也被他买通了？


    王腾叹了口气，挠挠头，拿出手机，给手机里那个命名为广发银行的人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王腾：检总，我下午按照你的吩咐举报了程青州，警察也把他带走了，可是刚才他和奉朝英又回来了。


    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码打了过来。


    电话一接通，检海芙严厉的训斥声就不由分说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你是怎么办的事！”


    王腾自己也觉得委屈无辜，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他唯唯诺诺地解释了一番。


    检海芙：“行了，既然这一次没有成功，那就算了，你没有被他们发现吧？”


    “没有没有。”王腾说，“我也按照您的吩咐，把话给龚丰源说了，只是检总，龚丰源真的可靠吗？他是程青州的朋友，他不会反过头把这些话告诉程青州吧？”


    检海芙冷笑了一声，说：“这你就不用管了，你做好我交代给你的事情就行。”


    “是。”王腾陪着笑，说，“检总，那我母亲那边——”


    “你母亲那边我已经叫人过去续了费。”检海芙说，“你乖乖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是，多谢检总！”


    ·


    P市。


    敬英大学。


    原本艳阳高照的天气被午后一场暴雨浇熄了所有的火气，天空明净，空气也跟着清新了几分。


    放暑假的大学校园里依然有不少学生留在学校里学习，当然，跟上学期间比起来，那就少多了。


    因为化工院研究生跳楼z-i'sa的事情，化工院的行政老师们最近一个个都被从假期中召回，处理这件突发事件。


    但与此同时，敬英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每年夏天，敬英大学的校长都会举办一场宴会，邀请各界名流参与，介绍本校的研究成果，名义上如此，实际上，这场宴会最重要的目的还是想办法能够从社会各界人士口袋里掏出钱来，捐给敬英。


    奉朝英在受邀之列。


    宋泉的母亲温兰心女士和宋明朗教授，同样在受邀之列。


    一般这种事情宋泉根本不想参加，可是温兰心女士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带着他去。


    在宋家，温兰心女士的地位最高。


    最后，宋泉不得不在温兰心女士的安排下穿上了一身定制西装，做了个帅气的发型，被强硬地塞进了车里。


    “妈，你为什么非要让我去参加这个宴会啊？”宋泉不满地问。


    温兰心今天穿了一条紫罗兰色的曳地长裙，挽了一个高贵典雅的荷花髻，让她整个人看上去仿佛一个圣洁不染尘埃的女神。


    她扫了自己满不情愿的儿子一眼，说：“因为你是敬英大学的学生，而这个宴会会有很多你学校的老师参加。”


    “所以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吗？”宋泉斜睨了自己的老母亲一眼。


    老母亲：“你指的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告诉我。”


    “……”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也没有让你那么功利地去结交你的那些老师。”温兰心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在敬英读书，你以为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学校捐钱？我钱多了没地方花？我真有那么多闲钱我去给贫困山区儿童捐钱我也不会给你们大学捐。还不是因为你。我没指望你怎么样，我也没指望他们对你有什么特殊照顾，但是就像上次那样，像徐渭这样的人突然想要害你，我们也得有自保的能力。”


    宋泉没想到他妈会巴拉巴拉说这么多。当然，他应该提前想到的。无论做什么事情，他的妈妈温兰心女士都可以一脸严肃地发表一个即兴演讲，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就是温兰心。宋泉将头转向窗外，默默地在心里面抽了自己一巴掌。


    作什么作，干嘛要质问他妈？开口之前就应该猜到他妈会说什么。


    周杰伦不是早就唱过吗，听妈***话！


    宋泉瘪嘴瘪了半晌，这时，他们家负责开车的宋明朗教授开口问：“宋泉，你那个朋友今天会来吗？”


    “朋友？”宋泉想了想，自己那些朋友，爸妈认识的也只有程青州，于是说，“来啊，他跟奉朝英一块过来。”


    宋明朗笑呵呵地说：“那到时候你跟他一块聊聊天，时间就打发过去了。”


    宋泉：“他现在可是明星学生呢，我还是不往他身边凑了，他现在已经在做编剧了，很了不起。”


    温兰心放下手机，“既然你的朋友都这么了不起了，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你自己的问题了？”


    “我自己的问题？什么问题？”宋泉反问。


    温兰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说：“当然是你以后发展的问题，你都要读大二了，想好之后要做什么了吗？”


    “没有。”宋泉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都大二了！”


    “大四才开始实习呢。”宋泉烦躁地说，“我才大二。”


    “你复读了一年。”温兰心女士指出宋泉“大二”这个事实的水分。


    宋泉：“……妈，你为什么这么急着想让我决定我未来做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变成一个啃老族。”温兰心十分干脆地说道。


    宋泉：“我不会变成啃老族。”


    温兰心：“那可说不定，很多事情在做之前，别人都不相信自己会做出来。”


    宋明朗连忙笑声打圆场，说：“行了，你们母子俩也是，总是吵吵闹闹的，这都马上要到了。”


    温兰心控诉道：“宋教授，你不要每次在我教训儿子的时候给他打圆场，他这么散漫都是被你惯的！”


    被温兰心一训斥，宋明朗教授乖乖闭嘴。


章节目录 398. 任务


    和一般人家中严父慈母的配备不一样，宋泉的爸妈是典型的慈父严母。他对***畏惧远远大于他爸。


    宋泉：“爸，难道你认为我以后会变成一个啃老族吗？”


    “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变成一个啃老族。”宋明朗说，“如果你真变成了那样的人，我从小对你的教育不就失败了吗？我希望的是你能够自己独立地完成你的人生。”


    宋泉看向他妈：“妈，你看到没有？我爸都说了，我的人生是独立的，你别再念叨我了成不成？”


    “你的人生是独立的没错，但也是从我肚子里生出来的。”温兰心十分霸道地说，“你剪得了脐带，剪不了我们的母子关系，你未来的人生再怎么独立，也少不了我在你面前唠叨。”


    宋泉：“……”


    温兰心：“而且让你快点选择你未来发展的方向，怎么就不是促进你的独立了？外国十八岁之后都要搬出去自己住呢，你现在还住在家里！”


    “我早就想搬出去住了，不是你非不肯吗？”宋泉愤懑道。


    每一次都讲不过他妈，这让宋泉内心十分挫败。越挫败，越恼羞成怒。


    温兰心当然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德性，她见宋泉脸上不耐烦之色越来越浓，语气便放缓下来，说：“我不是催着你决定未来的方向，我只是不想看你一直这么不思进取。”


    宋泉沉默着不说话。


    温兰心：“好了，不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言归正传，这一次宴会，我只是带你去露个脸，让他们知道你是我儿子，就行了，不用你干嘛。”


    宋泉“喔”了一声。


    语气到底还是软和了下来。


    ·


    敬英大学校长每年夏天举办的这个宴会，在学校内部被称为“校长的下午茶”。


    毕竟是大学，不可能做得奢华高调。这个宴会更像是一个学术沙龙，宴会厅里跟寻常宴会一样，有酒，有美食，有音乐系的学生负责音乐的演奏，有服务生单手托着托盘穿梭其中，不过，这里没有常见的觥筹交错、生意往来。


    大家虽然都是生意场上的伙伴，但在这种性质的宴会上不会像在其他地方那么露骨地谈论一下俗气的问题，或许是因为校园学术气氛的影响，一小半人谈论的话题都从金融新闻转变成了歌德和笛卡尔。


    程青州和奉朝英进入大宴会厅以后，跟着奉朝英一块跟不少奉朝英的熟人们打了招呼，随即就进入了一个小偏厅。这个小偏厅类似于VIP包厢，只有捐献金额突破某个额度的客人才被允许入内。在中天基金工作的时候奉朝英就对敬英大学的好几个项目进行了投资，离开中天基金以后，他去年又以私人名义给敬英捐了五百万，正是校长眼中的VVIP大贵客。


    进入小偏厅以后，程青州发现这个小偏厅虽然地方更小，但是规格却显得更高一点。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外面的音乐演奏如果说是钢琴或者小提琴这样的独奏的话，里面则是一个小型乐队，演奏水准也更贴合这些见惯了好东西的人的审美。程青州对音乐不了解，只是感觉小偏厅里的音乐更为流畅，让他听了极为舒适。


    敬英大学的校长于志平，五十三岁，曾在两所高校担任过校长，几年前校董会将他聘请过来后，于志平引进了诸多海归和国内著名高校的精英人才来校任教，同时拿到了好几项国字开头的实验项目，一时间，敬英在私立大学中风头无两。于志平在敬英的地位也更为稳固。


    奉朝英带着程青州一出现，于志平就在宋秘书的提醒下大步走过来，笑容满面地与奉朝英握手：“朝英啊，咱们可真是许久没见了。”


    程青州没跟校长近距离接触过，还是头一次距离校长这么近。


    显然，校长对奉朝英的态度十分热情，宛如看到了一座移动的小金库。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于校长，恭喜你啊，我听说敬英的团队七月份又拿了一个国际大奖，都上微博热搜了。”


    于志平听了奉朝英说的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这还得多谢你给咱们的科研团队捐献的资金啊，有了资金，才促进项目的顺利完成，我前天还跟张教授说呢，等你有时间了，一定请你吃个饭，当面感谢。”


    奉朝英：“于校长这话说客气了，能以区区钱财促进科学的进步，这是我的荣幸。”


    程青州内心：……


    奉朝英这话说的，跟大公无私的圣人一样。


    这时，于志平转头看向程青州，微微一笑，说：“咱么敬英的优秀学生，程青州。”


    程青州连忙出声：“校长好。”


    他还礼貌地鞠了一个三十度的躬。


    于志平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说：“期待你编剧的作品播出。”


    程青州受宠若惊地说谢谢。


    他发现于志平作为校长，有他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于志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了两句话，他对于志平就有了一个特别好的印象。


    和于志平见过以后，程青州对奉朝英说：“我发现于校长真的好有魅力，就像一个学者。”


    奉朝英：“你们校长本来就是当教授出身。”


    程青州：“好儒雅。”


    “你喜欢他？”奉朝英问。


    程青州点头：“你不觉得非常有魅力吗？”


    “抱歉，我对这种男人没有任何兴趣。”奉朝英忽然凑到程青州耳边，压低声音，轻声说：“我只对你感兴趣。”


    “……”程青州心想，真是说得一口好情话。


    ·


    小偏厅里的人不多，很快程青州就跟他们见了一个遍。


    因为奉朝英的关系，他们对程青州都保持了至少表面上的热情。


    程青州觉得，有表面上的热情也够了。


    人活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不就是数面之缘而已嘛。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带着程青州出去，说：“等会儿就是你们校长的致辞了。”


    程青州：“在外面吗？”


    “嗯。”奉朝英点头，“这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章节目录 399. 帮忙


    “任务？什么任务？”程青州十分惊讶，问。


    奉朝英：“你以为你们校长为什么要专门设置这么一个小偏厅？”


    “招待你们这些给学校送钱的散财童子？”


    奉朝英：“话也没说错，之所以专门设置这么一个小偏厅，是可以在他致辞之前，让我们这些散财童子再给他送一笔钱。”


    程青州闻言，吃惊地张了张嘴，“啊？”


    他们一起来到外厅，如奉朝英所言，校长很快出现，一身棕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一副眼镜，看上去非常具有学者气质，儒雅又绅士。


    程青州不禁又小声感慨道：“我真希望我老了之后也能够像他一样这么风度翩翩。”


    奉朝英挑起半边眉，表示怀疑，“你？”


    “怎么？你觉得我不行？”程青州立即斥问。


    奉朝英：“你可能还是走老顽童那一挂比较靠谱，符合你的本性。”


    “哼。”程青州噘起嘴，“少瞧不起人了，我以后就以我们校长为榜样，做一个温文尔雅的人。”


    奉朝英：“那我拭目以待。”


    这时，音响里忽然响起一阵话筒的试音。


    宋秘书的声音响起：“喂，喂，好的，欢迎大家来到我们敬英大学的答谢宴会，过去这一年来……下面有请敬英大学校长于志平上台致辞。”


    “青州！”宋泉忽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在这呢。”


    “宋泉。”程青州惊喜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被我妈强迫带过来了。”宋泉十分无奈地说，“我妈，你知道的。”


    程青州笑了笑。


    这时，台上的于志平说到了敬英大学过去一年来的成绩，竟然还特别提到了程青州。


    “我们学校文学院大二的学生程青州，去年已经开始担任编剧，他的编剧作品《消失以后》由著名导演张小兰执导，戴景燃和李可可主演，非常了不起，到时候作品播出以后，大家也多多支持我们敬英学子的作品喔！”


    众人的目光看向人群中的程青州。


    程青州一脸惊讶，恨不得现在脚下出现一个地洞可以钻进去。


    奉朝英握住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轻声说：“大方点。”


    程青州站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看上去神色自然。


    等众人目光慢慢撤开，程青州才在心里面长吁一口气。


    这时，宋泉忽然用肩膀推了推他。


    “干嘛？”程青州一脸不解地看着宋泉。


    宋泉小声说：“我看到徐渭了。”


    “徐渭？”程青州惊讶地问，“在哪？”


    “喏，十一点钟方向。”宋泉说。


    程青州朝十一点钟方向看过去，在左前方看到了徐渭。


    他和他的姐姐徐燕两个人站在一起，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西装，手里还端着一杯香槟，抛开成见不说，徐渭确实长得一表人才。尤其他是国防生，身材也好，穿上西装仪表堂堂。


    程青州瘪嘴，小声说：“真是道貌岸然。”


    宋泉：“你说张望现在出事了，徐渭他是什么心情？”


    “他还能是什么心情。”程青州想了想，找了个词，说，“兔死狐悲？”


    宋泉哈哈大笑，“有才有才。”


    奉朝英也勾起了嘴角。


    这时，温兰心和宋明朗两人走了过来。


    温兰心冲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奉总，好久不见。”


    奉朝英与温兰心握了握手，看向站在温兰心身边的宋明朗，说：“宋教授才是真的好久不见了。”


    宋明朗对奉朝英挺有好感，他见过自己妻子许多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一个个不是油头满面就是大腹便便，奉朝英是极少数样貌清爽、谈吐不俗的那种人。


    “之前听说奉先生给敬英捐了上千万，虽然我没有在敬英任教，但身为一名大学老师，我真的很敬佩您这样的举动。”宋明朗说。


    奉朝英笑了笑，说：“您夫人在这方面做的一点也不比我少。”


    三个大人寒暄着，程青州和宋泉两个“小孩”彼此对了一个眼色，默契地开溜。


    两个人溜到了旁边角落里，程青州顺手给自己装了一盘卤牛肉。


    他有点饿了。


    宋泉：“这种宴会可真够无聊的。”


    “筹款嘛。”程青州笑，“学校要钱。”


    宋泉：“对了，徐渭他的处分怎么样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啊，怎么了？”程青州问。


    宋泉：“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是我听说徐渭他家一直在想办法取消那个处分，这两个月一直在找关系。”


    程青州：“有他这么一个弟弟，徐燕恐怕也是头疼。”


    “是啊。”宋泉点头。


    两个人漫不经心地聊着天，吃着牛肉。


    “我有点渴。”程青州说，“这里提供饮料吗？不会只提供红酒和香槟吧？”


    宋泉：“应该有，我去看看。”


    “嗯。”


    宋泉离开，程青州一个人坐在角落的小沙发上。


    过了一会儿，忽然有人走了过来。程青州以为是宋泉，抬头问：“有吗？”


    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程青州这才发现是自己误会了。


    来的人是徐燕。


    “徐小姐？”程青州吃惊地看着她，心想，徐燕来他这边干什么？


    徐燕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裙子，烈焰红唇，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奕奕。


    她对程青州露出笑容，说：“没想到你在这里，我找你找了很久，我还以为你会跟在奉朝英身边。”


    “徐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程青州不喜欢徐燕。早在徐渭做那些事情之前，程青州就不喜欢她。一方面是因为她在高中的时候追求过奉朝英，另一方面，他总觉得徐燕这个人有些口是心非，每次对你说话的时候都很热情，可你又觉得她的热情都是假客气。甚至，程青州隐隐觉得徐燕很讨厌他。


    徐燕说：“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嗯？”程青州诧异地看着徐燕，我有什么忙能帮到你？”


    不怪程青州诧异，徐燕无论是年龄还是身份阅历都比程青州要高，社会地位更是不能比。有什么忙需要徐燕来开口找他帮？


章节目录 400. 得令！
(*･´ω`･)っ[ 秋茶一只猫]
    徐燕：“我想请你帮我劝一下奉朝英，请他帮忙，消除我弟弟的处分。”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程青州恍然大悟。他说徐燕怎么会突然过来找他帮忙，原来是这个原因。


    “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程青州拒绝得一点也不委婉，对于他不喜欢的人，他也懒得讲客气，“徐小姐你需要找奉朝英帮忙的话，不如直接去找他。”


    徐燕面露懊恼之色，“之前我不小心说话得罪了他，所以才需要请你帮忙。我想奉朝英应该很在乎你的意见吧？当然，我也不会让你白帮忙的，只要你同意帮这个忙，我就告诉你一件你很想知道的事情。”


    “不用了。”程青州摇头，说：“徐小姐你还是直接去找奉朝英吧。”


    “你先别急着拒绝。”徐燕对程青州说，“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消息吗？”


    “你说什么？”


    程青州从小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他曾经一度很想要找到自己的母亲，但是当时他住在程家，程庇和周可恬两个人根本不会帮他做这件事。后来长大以后，他心中慢慢就有了芥蒂，对于找母亲这件事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么执着。为什么他母亲抛弃了他？为什么她离开之后可以狠心到这么多年都没有任何音讯。这些疑问就像是乌云盘踞在他的心头上，挥之不去，撒下浓浓的阴影。所以，找着找着，程青州就慢慢放弃了。就算找到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可是，徐燕这个时候突然提起他的母亲，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他不是没有去查过，整个P市，还有奉朝英帮忙，可是却一点关于他母亲的线索都没有。


    徐燕这个时候跳出来，放出来的消息是真还是假？程青州心头存疑，可是却心痒痒，无法真的抛之脑外。


    他看着徐燕，神色变得很严肃。


    这时，宋泉的声音疑惑又犹豫地响了起来：“青州？”


    程青州抬头一看，原来是宋泉倒了饮料回来了。


    宋泉疑惑地看着徐燕，问，“你来干什么？”


    徐燕站起来，对程青州说：“这件事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程青州沉默地看着徐燕，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徐燕仿佛笃定了程青州一定会来找他一般，微微一笑，十分自信地走了。


    宋泉把饮料递给程青州，坐下，问：“她来干什么？”


    程青州神色复杂地看着宋泉，说：“宋泉，刚才徐燕跟我说了一件事，她说，她知道我母亲的消息。”


    宋泉怔怔地看着程青州好半晌，回过神来，皱起眉，问：“她说的？”


    程青州点头。


    “假的吧。”宋泉说，“你母亲的事情，我都托我妈查过，连我妈都没查出任何消息来，她怎么可能有消息。”


    程青州：“我也是这么怀疑的，可是……”


    可是，内心深处又忍不住相信这件事是真的。


    宋泉从程青州的欲言又止中明白了程青州的想法。


    但是这件事事关程青州他妈，比较敏感，即使是宋泉，他也不敢轻易干涉程青州的决定。


    “青州，这件事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宋泉说，“徐燕，她不值得信赖。”


    “嗯。”


    ·


    奉朝英跟人寒暄完以后，一直在找程青州，却不断有别人上前来跟他寒暄，频繁地打断他，以至于他找到程青州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了。


    程青州和宋泉就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好像是在聊天。奉朝英端着酒杯准备过去的时候，注意到程青州的脸色却并不是很好。程青州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阴郁，也不知道是在跟宋泉说什么，连他的两只手都下意识地攥到了一起。这是程青州的习惯，一旦他陷入某种纠结或者矛盾中时，他就会不自觉地把两只手攥到一起。奉朝英不禁蹙眉。


    怎么了？


    奉朝英大步朝程青州那边走过去，在程青州身边坐下。


    “啊，你跟人聊完了吗？”程青州惊讶地看着他，说。


    奉朝英点头，“你怎么跟宋泉两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了？”


    程青州说：“我们都不太适应这种环境。”


    宋泉识趣地说：“那我先去找我爸妈了。”


    奉朝英冲他微微一点头。


    宋泉起身离开，想了想，当着奉朝英的面对程青州说：“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


    程青州嗯了一声。


    宋泉离开后，奉朝英问：“刚才宋泉跟你说什么事情了？”


    程青州支支吾吾并不想告诉奉朝英，他说：“没什么，一点小事情，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奉朝英：“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那我们回去吧。”程青州说，“我有些累了。”


    “好。”奉朝英点点头，带着程青州准备离开。


    一回头，他与宋泉恰好目光对接。宋泉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们的方向，这让奉朝英心中疑惑丛生。


    一点小事情？不对，肯定不是一点小事情。


    奉朝英扭头看向程青州，程青州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都有些放空。


    上车后，奉朝英没有立即发动车子。


    程青州坐在副驾驶上也没有任何察觉，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车子没在动一样。


    “青州。”奉朝英出声喊。


    程青州回过神来，“啊？”


    奉朝英皱起眉，说：“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


    宴会现场，虽然程青州和奉朝英已经离开，但是宋泉还是跟着他爸妈待在这里。


    只是，比起刚才的兴致缺缺，现在他更显得心不在焉。


    温兰心注意到自己儿子情绪的异常，跟一家货运公司的老板寒暄完以后，立即问：“你这是怎么了？”


    宋泉说：“妈，我有点累了，想回去了。”


    温兰心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让你陪我过来跟要了你的命一样，你去边上休息，等会儿我走了再给你打电话。”


    宋泉顿时长松一口气，“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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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01. 战斗


    宋泉是真的觉得累了。他一个人走到角落里坐下，掏出手机，给程青州发消息：你竟然抛下我一个人跑了！


    程青州回复得很快，说：宋泉，我现在脑袋里面很乱。


    宋泉：你千万不要在冲动之下做决定，好好想一想，冷静一下，知道吗？


    程青州：嗯。


    宋泉：你跟你家那位说了吗？


    程青州：还没有，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已经发现了，现在气氛怪怪的。


    宋泉翘起嘴角。


    刚才奉朝英过来的时候，他故意当着奉朝英的面对程青州说“刚才我跟你说的事情，你还是再好好考虑一下”这句话，就是想让奉朝英留个神。他早就猜到，以程青州的性格，未必会主动跟奉朝英说这件事。程青州这个人吧，看上去通情达理，善解人意，阳光开朗，实际上拧巴得要死。宋泉从小和程青州一块长大，对他了解得透透彻彻，甚至比奉朝英更了解他。所谓闭着眼睛都知道程青州在做什么表情。宋泉怕程青州一遇到***事情就失去理智，事实上，宋泉也认为程青州他妈是程青州身上最大的逆鳞。程青州自己说着没什么，没关系，无所谓，早就已经放下了，根本不在乎了，实际上都是放屁。


    宋泉只能寄希望于奉朝英，让奉朝英开导程青州。


    “你怎么在这里？”徐渭的声音忽然在宋泉耳边响起。


    宋泉猛地一愣。他没想到徐渭竟然还敢来找他！


    徐渭今天一身西装加身，看上去人模狗样。这一刻宋泉忽然有点庆幸自己被温兰心女士逼着穿了正装、做了发型，他可不想被徐渭这个**给比下去。见着徐渭的第一眼，宋泉的心理就不自觉地发生了转变。他全身肌肉都在不自然地进行调动，试图呈现出更加英俊而且更加成熟的一面，以一种不动声色的姿态把徐渭给比下去。


    他没有起身，依然坐着，抬起下巴，以一副十分淡定的姿态看着徐渭，面无表情，说：“我为什么在这，关你什么事？”


    徐渭恼火地看着宋泉。他想发作，可是又无法发作。这种场合，即使是他也必须注意。更何况他本来就处分在身，更得忌讳。只是宋泉在他眼中是大仇人，如果不是宋泉，他也不会落得今天这步田地。


    徐渭捏紧拳头，恨不得一拳揍上去。


    他深吸一口气，冷笑一声，说：“宋泉，我真替你不值得，直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宋泉看着徐渭，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


    徐渭：“你以为周静有多好？你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她现在人在哪里？我告诉你，她就是一个婊子，装得跟白莲花似的，把你骗得团团转，你也是个傻子，竟然为了她得罪我。你以为你有你妈护着就没事了？哼，你等着，以后我——”


    话音戛然而止。


    他被宋泉突然暴起砸过来的拳头砸中，鼻血猛地飙出来。


    ·


    温兰心听到骚·动的时候，宋泉已经狠狠压着徐渭，连揍了他好几拳了。


    徐渭的模样不可谓不狼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嘴巴都沾着血。


    宋泉像一头凶猛的狮子压制着他，让徐渭动弹不得。


    好几个保安冲过来，拉住了宋泉，把两人分开。


    宋泉眼睛赤红，瞪着徐渭，吼：“你再说一遍啊！你有种再说一遍！”


    周围来参与这次宴会的人纷纷致以匪夷所思之色。


    认识徐渭和宋泉的人则赶紧去寻找他们的家长。


    徐燕率先赶过来，满脸震惊和心疼，扶着徐渭，问：“这是怎么了？”


    她甩头看向宋泉，斥道：“你干什么动手？”


    宋泉的目光又凶又狠，完全不理徐燕。


    温兰心和宋明朗也赶了过来。


    温兰心一个箭步挡在自己儿子前面，与徐燕目光相接。


    徐燕早就尝到过温兰心的厉害，立即先发制人：“温总，你儿子也太厉害了吧？竟然在这里动手！”


    温兰心并不清楚这次冲突的细节，但不管细节如何，她都是宋泉的母亲，她的本能就是保护自己的儿子。


    她也相信自己的儿子绝对不可能无故动手。


    徐渭和徐燕这姐弟俩是什么货色，她也不是没有见识过。


    温兰心冷笑一声，说：“徐小姐，你先问问你弟弟，他干了什么。”


    说完，她回头看向宋泉，小声问：“怎么回事？”


    宋泉脸上的怒气还没有退下去，宛如一个怒气冲冲的狮子，但看到***眼睛，怒气终于还是得到了控制，摆脱掉保安的束缚，低着头对他妈说：“抱歉。”


    说这句抱歉的时候，宋泉余怒未消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抑制的哀伤，这让温兰心感觉自己仿佛被人用针刺了一句。


    这是她的儿子！他现在却跟她说抱歉。他知道自己不该动手的，他知道这会让她为难。


    温兰心心中涌出一股愤怒，徐渭凭什么让她的宝贝儿子这么难过！


    她回头冷笑一声，走到徐燕面前。


    徐燕被温兰心的气势给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问：“温总，你这是想要干什么？”


    温兰心靠近徐燕，小声说：“徐小姐，你等着。”


    说完这六个字，她直接转身回头，对宋泉说：“儿子，我们回家。”


    她又看向敬英大学的校长，对他微微一点头，致以歉意，“于校长，事发突然，我回头再来跟您致歉。”


    于志平理解地点点头。


    宋明朗站在宋泉身边，整个过程他都没有说话，他看上去就如此儒雅而绅士，根本不会与人发生争执一般，但是他始终站在他儿子身边，始终以最支持的姿态站在他妻子的身后，等温兰心处理好场面上的事情，伸出手，握住他妻子的手，说：“不要生气了，我们回家。”


    他们一家三口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出了会场。


    而徐燕和徐渭姐弟俩此刻却在众人的目光中显得格外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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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02. 我想见她


    ·


    “宋泉，刚才你和徐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到车上，温兰心问。


    宋泉坐在后排，沉默地低着头。


    宋明朗坐在副驾驶上，回头看了一眼宋泉，对温兰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家再说。


    温兰心深吸一口气，只好先暂时作罢。


    但宋泉却忽然开口，说：“妈，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宛如空气中的某个开关，轻轻按下，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立即舒缓了。


    温兰心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儿子，你为什么动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手。”温兰心说，“徐渭那小子肯定又不知道在哪个地方惹到你了，对吧？”


    宋泉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明朗瞪大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场面往一个超乎他预料的方向发展下去。


    虽然他主张回家再说，但这不代表宋泉就不需要教训了啊？


    怎么就这么重拿轻放了呢？


    怎么宋泉突然就成了受害者了？


    不是宋泉先动的手吗？


    宋明朗坐不下去了。


    作为教授，他认为自己应该在这种时候保持清醒的理智。


    “儿子啊，虽然你妈说的没错，不过，打人还是不对的。”宋明朗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靠动手解决的呢？”


    宋泉：“……我知道了。”


    温兰心立即剜了宋明朗一眼，“有什么事情是一定要靠动手解决的？宋明朗你也好意思问出这种话，多了去了！别人动手打你，你还乖乖地站在原地跟他讲道理啊？别人骂到你祖宗坟头上了，你还跟他掰扯不能破坏私人建筑啊？是不是哪天我被人欺负了，你也还是站在边上跟我念论语呢？”


    “……”宋明朗眨眨眼睛，闭上嘴，转头看向窗外。


    宋泉心情本来并不好，见到自己爸妈这一幕，没忍住笑了出来。


    抑郁的心情有了几分舒缓。


    ·


    回到家，宋泉直接回了房间。


    温兰心和宋明朗两人也回了房间换衣服。


    宋明朗看了自己妻子一眼，犹豫片刻，说：“兰心，打架这种事情怎么说都是不好的，宋泉这孩子从小就跟人打架，如果再纵容他，以后只怕会闯祸。”


    温兰心叹了口气，走到宋明朗身前，背对着他，宋明朗驾轻就熟地帮温兰心拉拉链，温兰心光滑的背脊显露出来，尽管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龄，却依然曲线优美，不见老态。温兰心说：“教授大人，我何尝不知道，只是你也知道，宋泉他分手之后，性格就变得执拗了起来，很多话就算我们说了他也不听。再说，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徐渭……呵呵，我跟你说过吧，就是这个人上次想要举报宋泉，如果不是咱们儿子机智，现在恐怕都被敬英给退学了。你说我帮谁？”


    宋明朗笑着从后面抱住温兰心，说：“帮肯定是帮咱们儿子，只是，绝不要帮歪了。”


    “那是当然。”温兰心轻笑了一下，“咱们家不是还有你这么个大教授吗？有你在，我溺爱几分也没事的。”


    宋明朗：“那你刚才在车上还怼我？”


    宋教授的语气听上去有点可怜巴巴的。


    温兰心：“那不是正生气嘛，只好拿你到出气筒了。”


    “……”宋教授灰溜溜地摸摸鼻子，认了这个栽。


    ·


    程青州回到家以后，一个人想了很久徐燕跟他说的话。他也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一些事情。他小时候很想找到自己的妈妈，不断地问程庇，可是程庇从来不告诉他，只要他一问起，程庇就很不耐烦，把他赶到一边。


    他妈妈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里？


    奉朝英从书房出来，见程青州还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锁眉凝目。


    他走过去，阳台玻璃门拉开的声音惊动了程青州。


    程青州抬起头看向他。


    “准备告诉我了吗？”奉朝英正对着程青州坐下，问。


    程青州苦恼地抓后脑勺，问：“我可以不告诉你吗？”


    “你说呢？”


    奉朝英满脸严肃地看着程青州，目光就好像是刀子一样架在程青州的脸上。


    程青州觉得，如果他点头，奉朝英下一秒就会用眼神杀死他。


    他叹了口气，说：“好吧。”


    他闷闷不乐地把徐燕在宴会上跟他说的话给奉朝英讲了一遍。


    说完，似乎是怕奉朝英说什么似的，又急急忙忙地说：“我知道徐燕这个人不可信，所以我没有答应她。”


    奉朝英却沉默下来。


    程青州原本以为自己会挨奉朝英一顿骂，可是奉朝英却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这让程青州心里面觉得奇怪。


    “奉朝英，你生气了？”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问。


    奉朝英：“没。”


    他说：“徐燕的话，你不要信，她只是为了她弟弟所以才找你帮忙而已，你妈***事情，我一直在派人调查，如果徐燕查得到线索，不可能我查不到，所以，她一定是在骗你。”


    “这样嘛。”程青州十分信任奉朝英，所以，奉朝英这么一说，他就不再相信徐燕，奉朝英说得也没错，这么多人都在调查这件事，都没有任何消息，凭什么徐燕就有消息呢？这个骗子！


    程青州恼怒地说，“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骂她一顿！”


    奉朝英只哭笑不得，拍拍程青州的脑袋，“好了，阳台上这么热，快进来吧。”


    程青州点头，“嗯。”


    他和奉朝英一块进了客厅，恰好这个时候，厨师过来，开始做晚餐。


    “奉朝英，你说我妈妈为什么一直不来找我？”进去后，程青州忽然抱住奉朝英，喃喃问。


    奉朝英身体顿时僵住。


    “嗯？”


    “别人的母亲都可以为了自己的孩子赴汤蹈火，为什么我的妈妈却从来没有出现，也不找我。”程青州委屈地说，“她不爱我吗？”


    奉朝英沉默了许久，说：“也许，她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吧。”


    他转过身，将程青州揽入自己怀里。


    “你很想见你妈妈吗？”


    程青州很想说不想，可是他骗不了自己。


    “嗯。”程青州点头，“我想见她。”


章节目录 403. 交易筹码


    ·


    另一边。徐家姐弟从宴会中出来，上车回家。


    徐渭像一只鹌鹑一样，耷拉着脑袋，坐在后排。


    徐燕一边开车一边训斥徐渭：“你好端端的又去招惹宋泉干什么？还嫌自己惹的事不够多？你是不是觉得不管你捅出什么篓子都有我给你擦屁股啊？徐渭，我警告你，我的本事没你想的那么大，你自己掂量清楚，你上一次弄的处分我到现在都没办法帮你消掉，你是个国防生，身份敏感，如果你还想顺顺利利毕业，就给我老实点！”


    徐渭眉头拧得十分紧，很想反驳似的，可迫于他姐平日的**威，不敢回嘴。


    他现在忽然有点烦自己国防生这个身份了，做什么都碍手碍脚。


    这个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张望。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张望有很多的共同之处。


    家境富裕，脾气大，讨厌念书……


    但是，张望比他好的一点是，他有一对非常宠溺他的父母，无论他干什么，都不会像徐燕那样对他念念叨叨。


    徐渭十分烦躁。


    一回到家，他立即联系张望。


    “喂，你那边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等电话一接通，徐渭立即问。


    张望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烦躁和疲惫：“别提了，气死我了，那**自己没有钱，跟我买什么！催债的人逼得一紧，自己跳楼z-i'sa，还留一封遗书，怪到我头上！日***！”


    徐渭笑着打趣：“你也真是，把东西卖出去之前，怎么不知道先去调查一下他们有没有那个经济实力。”


    “我艹，我还管这么多。”张望的语气听上去非常冷漠和残酷，“老子只管赚钱，管他们死活。”


    “那这次的事情，影响不到你吧？”徐渭问。


    “没事，我妈已经让我爸去打点好了。”张望说，“他的死跟我本来就扯不上关系，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太差。”


    “你小子真让人羡慕。”徐渭烦躁道，“不像我姐，一天到晚念叨我。”


    “你姐那也是关心你。”


    “滚，少来我这说这种屁话！”


    ……


    卧室外面，徐燕坐在沙发上，沉思半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


    等电话一接通，徐燕立即堆起满脸笑，说：“宋秘书，你好，我是徐燕，对，徐渭的姐姐，之前跟你联系过……”


    半分钟后，徐燕脸上的笑容慢慢褪下来。


    “行，知道了。”徐燕不甘心地说出这四个字，却只能无可奈何地挂断电话。


    不行。答复依然是不行。


    哪里有这么多不行！


    徐渭打架受处分，这件事这么不容易消掉？


    不可能。


    徐燕心里面清楚，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使了劲。


    问题是，谁非盯着徐渭呢？


    温兰心的脸从徐燕心头浮现出来。


    ·


    晚上八点半，徐渭等徐燕一出去，立即戴上帽子和口罩，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了“蓝田”酒吧。


    酒吧里音乐声喧嚣震耳。


    徐渭一路挤进去，来到一个包厢门口，推开门进去。


    包厢里坐着好几个人，其中就有张望。他们都只有二十来岁的样子，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一个“公主”，调笑喝酒。


    “徐少终于来了！”张望拿着话筒欢呼一声，“你今天到得最慢，罚酒三杯！”


    “罚个屁！”徐渭坐下来，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姐盯我盯得紧，要是我喝了酒回去，今天晚上都别想睡了。”


    张望：“没意思。”


    几个人唱歌喝酒，跟怀里的“公主”你侬我侬几句。


    张望冲徐渭递了个眼色，随即起身：“我去上个厕所，你们玩。”


    等张望出去后，没多久，徐渭说：“我姐给我打电话，我出去接个电话。”


    他出了包厢，一路往里面走，走到厕所。


    张望就在厕所里面等他。


    “你怎么来这么慢？”张望皱眉道。


    徐渭：“你前脚出去我后脚跟着，那多容易起疑。”


    张望四处张望了一下，确认周围没人，这才从兜里拿出一个塑料小包递给徐渭，“你小子悠着点，前不久才给了你，现在又要！”


    徐渭：“你还担心我短了你的钱不成？这不是最近天天被我姐念，烦嘛，靠！”


    两个人小声说了会儿话，心照不宣地一前一后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厕所的一个隔间门才打开，邹庆从里面走出来。


    他离开了这家酒吧，给奉朝英发了条消息过去：奉总，今天晚上徐渭和张望在“蓝田”酒吧，张望又给货了。


    奉朝英回复得很快：好。


    ·


    奉朝英放下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女人。


    徐燕。


    他现在已经有点想不起来高中的徐燕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但不管怎么样，应该也不像现在这样面目可憎才对。


    她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奢侈品牌的服装，打扮得精致漂亮。


    可是奉朝英看着她，却怎么看怎么厌恶。


    “学长，上一次是我说错话了，还希望您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徐燕内心做了一番挣扎才说出这句话，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您跟于校长的关系很好，只要您能开口说句话，我弟弟的处分绝对不在话下，还请您能帮我这个忙。”


    奉朝英：“徐燕，我找你出来，不是为了听你的道歉。”


    “那——”徐燕一愣，“您想要什么，尽管说。”


    奉朝英：“你下午跟青州说，你知道他母亲的下落？”


    徐燕惊讶地张了张嘴，不知道是为什么，沉默了许久，才说：“知道一点消息。”


    “在哪？”奉朝英问。


    徐燕盯着奉朝英好一会儿，笑了，说：“学长你对程青州还真是上心，超出我的预料了。如果我告诉你，我弟弟的事情能解决吗？”


    奉朝英翘着腿，姿态斯文俊逸地将两只手叠在膝盖上。


    “徐燕，你弄错了。”奉朝英注视着徐燕的眼睛，说：“我不是来跟你做交易的，不对，应该说，你弄错了我的交易筹码。”


    徐燕闻言，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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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04. 关心则乱


    奉朝英：“徐渭吸毒的事情，你应该不知道吧？”


    奉朝英并不喜欢徐燕，但是他也知道，徐燕对她唯一的弟弟是没得说的，各种保护照顾不说，也一直希望他成才，她是绝对不会同意徐渭吸毒的。根据他的调查，徐渭吸毒这件事也瞒着徐燕。


    不出奉朝英所料，徐燕满脸震惊地看着他，错愕地说：“奉朝英，你在说什么呢！”


    奉朝英摊手，说：“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现在给你弟弟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在哪，是不是在酒吧，和张望一起。”


    徐燕满脸惊疑地看着奉朝英，沉默半晌，半信半疑地拿起手机，给徐渭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徐渭？”电话接通，徐燕神情严肃地看着奉朝英，对电话那头的徐渭问：“你现在在哪？”


    徐渭：“姐，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查岗了？我还能在哪啊。”


    “别耍嘴皮子，快说，在哪？”徐燕斥道。


    徐渭犹豫了半晌，才说：“我出来跟朋友玩了。”


    “你是不是去酒吧了？”徐燕问。


    徐渭似乎非常惊讶似的，问：“姐，你怎么知道？”


    徐燕脸色黑下去一度，她又问：“你是不是跟张望一起？”


    徐渭：“……对啊，姐，怎么了？”


    徐燕已经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怒火，她冲着电话那头怒吼一声，“你现在立即给我回来！”


    “姐——”


    徐渭的声音都来不及完整地结束，就被徐燕给掐掉，戛然而止。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徐燕，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徐燕紧绷的脸色缓缓露出一抹牵强的笑，问：“学长，你是怎么知道的？”


    “有人拍到了他和张望交易的画面，我手底下的人意外听到了消息，所以自作主张替我买了下来。”奉朝英对徐燕笑着说，“你放心，证据没有流到第二个人手里。”


    徐燕的心情并未因为奉朝英这么说而轻松几分。


    她深吸一口气，问：“学长，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奉朝英微微一笑，“你说呢？”


    徐燕明白过来，她犹豫地咬了咬嘴唇，说：“我只是听说过这么一个消息，但是到底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


    “你先说。”奉朝英示意徐燕开口。


    徐燕：“我曾经听人说过，程青州的父亲程庇，他之所以能够把生意做起来，是因为一个女人的帮助。那个女人很神秘，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女人消失了。”


    “就这些？”奉朝英掀起眉，“这点消息可不值得买下你弟弟吸毒的证据。”


    徐燕脸上划过一抹厉色。她两只手紧紧地攥到一起，手背上甚至有青筋凸了出来，这让她的脸色看上去都有几分狰狞了。


    “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徐燕紧紧地盯着奉朝英，说：“程青州小时候出过一次事，他去了医院之后，需要大量输血，程庇的血型和程青州不一样，当然，孩子的血型不一定跟父亲一样，但奇怪的是，程庇发现这件事以后，要求医院给他们做了一次亲子鉴定，鉴定的结果显示——”


    就在这时，奉朝英抬起手，阻止徐燕继续说下去。


    “这些事情，都是你自己查到的？”


    徐燕疑惑地看着奉朝英，“为什么你看上去一点都不惊讶？”


    徐燕忽然恍然大悟，“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奉朝英脸色沉下来，“回答我，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徐燕有把柄被奉朝英捏在手上，她只好回答：“程庇现在的妻子告诉我的，他妻子周可恬找我帮忙，拿了这个秘密作为交换。”


    “你一直藏着这件事，是想留着以后要挟我？”奉朝英在瞬间就明白了徐燕的企图，化作嘴角一丝冷笑，“我说你怎么一直这么有恃无恐。”


    徐燕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她的确没有想到，奉朝英早已经知道这件事。她更没有想到，今天过来，奉朝英竟然会先发制人，将她一军。她今天过来，原本是想拿这件事逼奉朝英出面，把徐渭的处分给消掉，可是奉朝英却又丢了一个深水炸弹给她。吸毒，这是比打架更加恶劣百倍的事情，一旦曝光出去，就不仅仅是处分这么简单，徐渭这一辈子都会毁了。


    “但是你怎么会认为这件事要挟到我？”奉朝英冷笑一声，“我巴不得程庇不是程青州他爸，让他们断绝父子关系最好。”


    徐燕气急败坏：“难道你认为程青州愿意知道这件事吗？如果你不介意，为什么一直不告诉程青州呢？”


    “我不告诉他，是不想让他多虑。”奉朝英哂笑了一下，“不过，或许你说得没错，早点告诉他也没什么不好，他早就不认程庇这个父亲了。”


    徐燕：“真的吗？认不认和是不是应该有区别吧？”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徐燕，不说话。


    “如果程青州知道程庇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是会高兴，还是会更加难过？”徐燕对奉朝英说，“从此，他既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也不知道他的母亲是谁，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你保密，我也保密。”奉朝英打断徐燕的话，严肃地说道。


    “徐渭的处分——”


    “不要得寸进尺。”奉朝英面色铁青，“孰轻孰重，你自己心里明白。”


    徐燕沉默了许久，点头，“行。”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奉朝英看着徐燕的眼睛，说：“徐渭是你的弟弟，程青州也是我的爱人，你对徐渭有多么保护，程青州对我就有多么珍贵。我不在乎你之前对我的厥词和不尊重，不过，如果你敢伤害他，你自己清楚会有什么后果。徐渭的料，你自己明白有多少。”


    徐燕手指扣紧，面无表情。


    奉朝英站起身，“走了。”


    他走到外面，长吁一口气。


    夏天的热浪滚滚袭来，他感到了一股莫名的烦躁不安。


    这么多年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直白地去威胁一个人了。


    他现在忽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因为心底的恐惧暴露了他的慌乱。


    威胁是一把刀，但同时也是把柄，是软肋。


    他把软肋交到了徐燕手上。


    是他刚才关心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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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05. 戒毒（加更求月票！）


    ·


    之前，奉朝英曾让高升去和程庇做过一次交易。那一次恰好碰到程青州和宋泉想要去把程庇的车给砸了，程青州见到高升和程庇见面，还一度怀疑高升和程庇私下有来往，对高升有成见。那一次，高升把从程庇那里得到的资料给了奉朝英。奉朝英其实是想帮程青州找到母亲，了程青州一桩心愿，但程庇给出来的消息却超乎了奉朝英的预料。SLJLBΣ(|||▽||| )


    程庇曾经的确有过一个女人，只是，那个女人骗了他。从怀孕到生子，他以为程青州是她给他生的儿子，她用程青州向他要了一大笔分手费，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杳无音讯。如果不是因为程青州的那次意外，他发现程青州的血型和他并不一样，临时起意做了一次亲子鉴定，他还会一直蒙在鼓里，以为程青州真是他的儿子。这件事是他的奇耻大辱，所以他没有跟任何人说，依然把程青州养在自己手底下，只为保全自己的颜面。


    奉朝英知道了这些事情之后，很多从前遇到程青州就有的疑惑终于得到了答案。


    明明程青州也是程庇的亲生儿子，为什么程庇这么顾此失彼，只把程宇凡当儿子，却对程青州置之不理。


    奉朝英也知道了，为什么程庇对待程青州就像是对待一个并不是他儿子的人一样，竟然可以在大冬天把他赶出家门。


    只是，一个疑惑得到了解答，更多的疑惑却浮现出来。


    当年骗了程庇的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那个女人又是怎么得到程青州的？


    程青州的亲生父母是谁？


    种种疑惑涌入奉朝英的脑海当中。


    但有一点徐燕说得没有错，这件事不能让程青州知道。


    不管程青州认不认程庇这个父亲，程庇的存在都是一个证明，证明着程青州的来处。


    一旦一个人失去了自己的来处，他就会陷入自我怀疑。


    不知道父亲是谁，也不知道母亲是谁。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


    严重到寻父寻母甚至成为了许多经典作品的母题。


    奉朝英小时候看过一个漫画，叫《三毛流浪记》，他对三毛记忆深刻，不是因为他的悲惨的身世与乐观的态度，而是漫画里面那股无处不在的飘零感。父母的存在对一个人的存在太重要了。一个人可以没有孩子，但不能没有父母，这从生理上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废话，但从伦理上来说，却仿佛是人类的某种宿命，无论你愿意不愿意，承认不承认，父母都是“你”这个世界的天神，他们的神威在于哪怕容许你的反抗，你也摆脱不了他们带给你的影响，而没有父母，你的一生都将紧紧围绕“寻找”二字，成功与幸福也注定染上一层寻而不得的悲凉色彩。


    奉朝英不希望程青州步入这种境地。


    ·


    “周姐，你能想办法打听一下当初骗了你老公的那个女人吗？”


    徐燕开车回家，通过蓝牙耳机跟周可恬通话。


    周可恬的声音与她的年龄完全不相符，十分甜腻，“燕啊，你打听她干什么？”


    徐燕：“周姐，我有用，你能想办法打听到吗？”


    “哎呀，不瞒你说，那人我早就打听过了。”周可恬说，“我怎么敢放任一个定时炸弹啊，可是老程他也不知道，他是在一家歌厅认识那个女的的，歌厅你知道吧？现在都没有这种说法了，好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个女的是个陪酒女，除此之外，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女的拿了钱以后就消失不见了，老程也找她，找了很多年，根本没有消息。”


    “那你有她的照片吗？”徐燕问。


    “照片？”周可恬犹豫了一下，说：“有是有，不过只有一张侧脸的，老程说，那个女的很讨厌照相，那个时候手机拍照根本就没有，所以只留下了那一张照片，还是老程的一个朋友意外拍下来的。”


    “能复制一份给我吗？”徐燕说，“周姐，麻烦你了，我记你这个情，以后有事找我。”


    周可恬立即笑了，“瞧你这话说的，一张照片而已，等着，我明天就给你发过来。”


    “谢谢周姐。”


    挂了电话，徐燕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


    她脑海里回响着刚才奉朝英跟她说的那些话，眼中寒光微闪。奉朝英的威胁让她十分不安，她不愿意把主动权放到别人手上。所以，她得去挖掘更多的信息，只有这样才能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


    威胁……


    徐燕想到今天自己在奉朝英面前的狼狈，心中怒火瞬间滔天。


    到了家，她开门进去，直接走到徐渭门口，将门打开。


    徐渭正躺在床上跟人打电话，冷不丁地被他姐冲进来，愣了愣，随即说：“姐，你进来怎么不敲门啊……”


    “啪”一声，徐燕冲到徐渭面前，一个巴掌甩过去。


    这一记耳光抽得又狠又响。


    徐渭整个人都愣住了。


    “姐，你干嘛打我？”


    “我干嘛打你？”徐燕愤怒地骂，“你胆子够大啊，竟然连吸毒都敢了！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啊！我让你吸毒！”


    徐燕在愤怒之下把徐渭暴揍了一顿。


    徐渭不敢还手，不断求饶，到处躲。


    等徐燕打累了，她直喘气，眼睛还像刀子一样剜着徐渭。


    “你可真够出息的，吸毒，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渭瑟缩了一下，紧张地看着他姐，犹犹豫豫地说不出话来。


    “你不要想着骗我。”徐燕等着徐渭，“你要是还骗我，我立即打断你的腿！我说到做到！”


    徐渭没有办法，只好把张望给卖了出去。


    “都是他劝我的，他告诉我吸一点那个，没什么大事，不会成瘾，还可以缓解我的压力……”徐渭低下脑袋，“这不是前段日子都难过了嘛，我、我一时没想清楚，脑子一热，就信了张望的话。”


    徐燕：“从现在开始，要是你让我发现你跟张望还有联系，你接下来一年都别指望有零花钱了。”


    “姐！”


    “还有，明天我就会去帮你找戒毒机构，你给我老老实实去把毒给戒了！”


    “……”


章节目录 406. 后悔


    ·


    夏天马上又要过去，可是一点都看不见它生命将逝的影子，仿佛真迎了“生如夏花般绚烂”那句话，都到了八月底，太阳仍然以一种奔放热情的姿态向世人张开它的怀抱，走在太阳底下，仿佛都可以听到它心脏扑通扑通的炽跳声。


    402的群经历好些天的沉默以后，再度活跃了起来。


    程青州：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龚丰源：我明天杀青，回家待两天就回。


    程青州：哇，恭喜恭喜！


    龚丰源：你不在剧组，戴景燃天天都在吐槽你。


    程青州：我早就猜到了，他这个人真是一点大明星的气度都没有，就跟个小孩一样。


    龚丰源：但是我听说你的下一部戏也是他演？


    程青州：嗯，他跟奉朝英毛遂自荐了。


    龚丰源：你们继续相爱相杀吧。


    程青州：闫子君和莫君呢？你们什么时候回学校？


    闫子君：我随意，反正我家就在P市，什么时候回都很方便，只是莫君……我记得他们专业大三是要出去实习吧？


    莫君：没错，我这个学期大部分时间都会去实习。


    程青州：好惨。


    莫君：唉，别说了，这个暑假我已经实了一个月，都瘦了十斤了。


    程青州：你瘦了十斤？天呐，快发照片来看看。


    莫君：发毛，不发。


    程青州：哎呀，胖哥，发嘛，让我们一起看看瘦下来以后的英姿。


    莫君：滚蛋。


    程青州：瘪嘴。


    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打过来一个电话。


    程青州十分惊讶，接通电话，问：“子君，你给我打电话干嘛？有什么事直接在微信上说呗。”


    “吴维之前是不是问你借了一笔钱？”闫子君问。


    程青州没反应过来，点头，说：“对啊。”


    闫子君：“我的意思是，在他跟你借了那一笔钱之后，他是不是又跟你借了一笔钱？”


    仿佛一道闪电劈向了程青州，程青州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他八月份回剧组的时候，接到了吴维的电话，说要再跟他借一笔钱，当时他打算问奉朝英那里有没有什么编剧的活，他打算带着吴维一块写剧本，让他能赚钱，去还他爸爸欠下的那些债，可是恰好当天他被王腾举报吸毒和贩毒，被警察带走，许多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以至于他后来就忘记了这件事。


    吴维也再没有找过他。


    “是！”程青州惊讶地张大了嘴，“糟了，我给完全忘记这件事了，我……”


    闫子君：“果然，他前两天给我打电话，问我借了钱，我当时就想问你来着，不过你忙，我就没提了。”


    “不是，我之前答应了他来着，可是我……正好我遇到了一点事，我就给忘了，这该怎么办！”程青州心中忽然感到特别愧疚，如果他没有答应吴维还好，他都答应了吴维，吴维已经信赖了他，等着他的消息，结果他没有任何消息，导致他不得不给闫子君打电话。程青州一时间都不敢给吴维打电话，生怕被他误会。


    ·


    吴维把最后一笔钱给对方打了过去，长吁一口气。


    马上就要开学，这个夏天，他们家过得格外艰难，是他爸出事之后最艰难的一个夏天了。


    许多债主轮番出现找他们家还钱，他妈妈急火攻心，病倒在床，他们家的亲戚避之不及，没有一个人愿意把钱借给他们。


    吴维急得火急火燎，可是无济于事。


    程青州说要给他找一个编剧的活，可是说完之后也没有了音讯。


    他最后不得已给闫子君打了电话过去。他认识的人中，除了程青州，只有闫子君可以帮他了。


    回到家，他妈坐在沙发上，短短几年，曾经的雍容贵妇已经变成了一个被岁月摧残的妇人，鬓角甚至有了几缕白发。


    “钱都给他们打过去了？”他妈问。


    吴维点点头，“打过去了。”


    他妈冷笑一声，说：“这些狗·日的，催债催得跟挤奶似的！”


    吴维听了他妈骂的脏话，心里面难过得不行，却不敢反驳。


    生活把他们家逼得太紧了。


    “这次借钱给你的同学，你好好感谢一下人家。”他妈说，“事到如今还愿意给咱们家借钱的人，没几个了。”


    吴维听了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妈，我会努力赚钱的。”


    “赚钱？”他妈又冷笑了一声，“你以为钱这么容易赚吗？你现在上学的钱都是从银行贷款贷来的。”


    吴维很想说，他有个同学愿意带他去做编剧，到时候他就可以去赚钱了。


    他会努力赚很多钱。


    但是他现在已经没有底气说出这句话。


    一直没有消息的程青州，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


    他没有那个脸。


    “你上次说，有个同学愿意介绍你去做编剧赚钱。”吴维他妈问，“事情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去啊？”


    “我……这个事还不一定呢。”吴维往自己卧室走去，“我要收拾回学校的东西了。”


    他回到房间，把门关上。


    他的手指握紧了门把手，迟迟没有松开。


    过了半晌，他拿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程青州。


    他的拇指在程青州的名字上犹豫了许久。


    算了！


    他退出通信录页面。


    ——吴维，没有人有义务帮你，他已经帮过你了，他既然没有再找你，说明事情让他为难了，不要让别人为难，不要做一个没有眼力见的人。你还有很多办法去赚钱，你可以去打工，你可以去打好几份工，这些钱你总有办法还了的！


    眼眶泛红也没有办法，不能妥协。


    吴维永远记得他从小到大的目标，做一个优秀的人！


    他不会妥协的。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吴维低头一看，手机屏幕上闪烁着“程青州”三个字。


    ------------------------------------------


    怎么都不想到，这本书竟然已经写了足足半年了，马上就一百万字了。


    关于程青州，关于闫子君，关于吴维，我还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要说。


章节目录 407. 新的学期


    ·


    开学日。


    大学的开学跟初高中很不一样，首先就体现在日期上。


    绝大多数的初高中开学日期都是九月一号，而且，开完学即上学。


    但是大学不同，开学之后，一不用报到，二不用马上上课。


    到寝室把东西一放，立即跟一个暑假没见的室友们高高兴兴地出门。


    “源哥，你这次拍戏怎么样啊？”莫君问。


    从真人来看，莫君说他瘦了确实没有撒谎，已经从一个熊猫瘦成了一只狸猫，再努把力，说不定还可以朝小鲜肉的方向发展发展。


    龚丰源拍了一夏天的戏，现在只要不上妆就可以发现他黑了两个度的肤色。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的形象，反而显得更加英气。


    402寝室中，龚丰源的身材是最好的。他在拍戏之前就非常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极少在晚上七点之后吃东西之外，还定期健身，一身肌肉漂亮得可以去当内裤模特。


    程青州一直很好奇，为什么龚丰源这么帅气的男生，一直没有桃花运。


    至少作为龚丰源的室友，这两年来，他从来没有看见龚丰源和哪个女生暧昧过。


    他们四个人来到学校附近一家餐厅，到了门口却被告知餐厅已经没有空位，需要等位。


    程青州回头问：“那我们怎么办？等位还是找另一家餐厅？”


    龚丰源：“我随便。”


    “找另一家餐厅吧。”闫子君看了餐厅里的状况一眼，说：“这两天开学，人这么多，又是饭点，不知道要等多久。”


    “那咱们去哪？”莫君问，“我下午两点半还有一个班会要开。”


    “打车去河东吧。”闫子君说，“那边应该不用等位。”


    “走吧。”


    程青州立即叫了一辆网约车，四个人坐上车，朝河东的商业区去。


    “程青州，你跟吴维的事情解决了吗？”闫子君问。


    程青州正在给奉朝英编辑微信，听到闫子君的问题，一愣，答：“嗯，算是解决了吧，我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解释了一下。”


    “那……你答应他的剧本呢？”闫子君迟疑了一下，问。


    程青州猜闫子君之所以迟疑了一下，恐怕跟吴维一样，以为他之前说大话了，事后又发现兑现不了。程青州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现在充满了后悔。他应该记住的，答应了吴维，却又忘记，导致吴维抱着希望等了那么久。


    “剧本的事情我已经跟奉朝英联系了。”程青州说，“他说我现在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挑剧本，不过他建议我等《消失以后》播出以后再接剧本的活，这样的话，我的市场价可以翻几倍。”


    闫子君：“吴维可能不愿意等那么久。”


    “对。”程青州点头，“所以我打算请李兰帮忙。”


    “请李兰帮忙？”闫子君当然是认识李兰的，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质疑，“但是我之前不是听你和龚丰源说，李兰很挑剔吗？她会同意带吴维？”


    “主要是因为兰姐她已经是个知名编剧了，有作品的那种，不像我在这个行业中那么尴尬，虽然有作品，但是它们都还没有经过市场的检验，所以——”程青州言尽于此，“再者，我觉得我自己也没有资格去带一个新编剧，自己都只有八斤八两的水准呢，如果兰姐同意的话，吴维不仅可以拿到一个很好的履历，而且兰姐给他的报酬只会高、不会低，兰姐给吴维10%都比我给吴维50%的报酬高。”


    闫子君听完程青州的解释，点点头，“明白了，那你跟李兰联系了吗？”


    “嗯。”程青州点头，“兰姐说，她现在手里没活，正在挑项目，让我先带吴维去跟她见个面。”


    “你应该不缺项目吧？”闫子君说，“你老公不是都开了一个影视公司吗？”


    “嗯。”程青州点头，“他的确有很多项目在展开，但是，兰姐很挑剔的。”


    “这个倒是真的。”龚丰源补充道，“我们在剧组拍戏的时候，说起李兰，大家都知道她很挑剔。我听说李可可的经纪人之前还专门买了一本热门小说的版权，去找李兰改编剧本，被李兰给拒绝了。”


    程青州：“如果兰姐实在没有合适的项目，我再问问别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人带吴维。之前是我想的太天真的，现在才发现，我独立编剧的话，除了奉朝英，没有人买我的账，价格根本喊不上去。”


    “等《消失以后》播出了，他们会排着队来找你的。”龚丰源说。


    “这么有信心？”程青州惊讶道。


    “当然了。”龚丰源点头，“我拍的戏，我当然知道好不好。”


    闫子君笑：“怎么听上去，这部戏会让我们非常惊喜一样？”


    “你说的没错，确实会让你们非常惊喜。”龚丰源十分笃定地说，“咱们国内目前还没有过这种类型的剧，只要做得不差，成绩一定不会差的。”


    莫君感慨：“我发现我现在越来越跟不上你们的话题了。”


    “别怕，你像我一样，就算不懂，只要保持着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质疑一下的态度，没有人会觉得你不懂。”闫子君说，“比如——为什么你觉得你越来越跟不上我们的话题了？”


    “……”


    ·


    重新回归学生生活，程青州感觉自己就像是从一辆不停奔驰的火车转到了一搜悠哉悠哉飘在湖上的船一样。节奏变了，周围的人变了，眼前的风景也变了。没有剧组的各色人等需要你去寒暄，没有层出不穷的变化需要你去应付。最重要的是，你所在的地方，所处的人群，都是你熟悉而有安全感的。


    因为前面修的课很多，程青州大三的课比较少，自由时间很多。


    和他比起来，莫君则忙多了。


    在学校待了没几天，他就匆匆忙忙和同学一起去外地实习，开始了“搬砖工”的学徒生涯。


    龚丰源的文化课学习基本结束，他在之前演出过的话剧团接了一部话剧，打算继续在舞台上锤炼自己，每天晚上才回寝室。


章节目录 408. 宋小博（第二更求月票！）


    一下子，402寝室的气氛跟大一、大二相比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仿佛一下子就从懵懂无知的新生蜕变成了一个忙碌的“老油条”。


    走在校园里，程青州再也没有当初那种新鲜感和陌生感。


    目及之处，他脚下的土地是他最为熟悉的领域。


    他背着书包去教室上课，穿着运动服从樟树下跑过去，从图回寝室，自习累了围着草坪散步休息……


    程青州蓦然发现，时间走得好快。


    在这之前，他很少有这样强烈的关于时间流逝的感觉。


    而当他有这样感觉的时候，连夏天都终于要完完整整地谢幕，引荐秋天的到来了。


    ·


    一场秋雨猝不及防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程青州不禁叹了口气。他下午和吴维约着在羽毛球场打了一个小时的球，准备回寝室的时候，发现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下来。


    天空阴沉得好像他们生气时候的脸，雨倒是不大，淅淅沥沥的。


    可是从羽毛球场到寝室之间也有将近三十分钟的路程，如果走回去的话，这样的天气，有很大的可能会让他们因为淋雨而感冒。毕竟是秋天了。


    吴维站在他身边，问：“怎么回去？”


    “要不等一会儿？”程青州拿着手机屏幕跟吴维示意了一下，说：“天气预报显示，半个小时之后雨就会停一个小时左右。”


    “行啊。”吴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正好休息一会儿。”


    “嗯。”


    吴维看了看程青州，欲言又止。


    “怎么？”


    吴维一笑，说：“青州，之前你给我介绍去写剧本的事情，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


    程青州笑了，说：“你记错了，你已经谢过很多次。”


    “是吗？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吴维拍拍脑袋，“我是真的不记得了。”


    “你应该没问题吧？”程青州说，“我觉得兰姐应该非常喜欢你才对，你比我有功底，比我细心，比我努力。”


    吴维：“李老师说你很有天赋。”


    “但愿吧。”程青州叹了口气，“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自信心有多么被打击。”


    “怎么了？”


    “我不是之前根据一本小说写了一个剧本嘛，根据制片人的要求，我已经修改了大概有十几版了，他们还是不满意。”程青州叹气道，“有时间我觉得我就像是一个机器人，没有一点自主意识，必须按照他们的要求把每一个细节修改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吴维嘴角溢出一抹同样的苦笑，“编剧不就是这样嘛。”


    聊了一会儿，雨终于停了。


    程青州和吴维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赶回寝室。


    闫子君刚睡完午觉醒来，坐在床上，开着一盏床头灯，睡眼惺忪地看他手里那本散文集。


    程青州进门后把寝室大灯开了，问：“你刚醒吗？”


    “嗯。”闫子君点头，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你跟吴维打完羽毛球了？”


    “嗯。”


    “他人呢？”


    “回寝室了啊。”


    闫子君扬了一下手里的手机，说：“看来你给他找的那个活还行，他又给我还了一笔钱。”


    “跟你说了，李兰非常大方，从来不会克扣助理的钱的。”程青州说，“不像有的人，贼黑。”


    “你这是在想说谁呢？”闫子君问。


    程青州摇摇头：“算了，没谁，你不认识。”


    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还以为是奉朝英，拿起来一看，愣了。


    戴景燃。


    自从《消失以后》这部戏杀青，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戴景燃的“骚扰电话”了，顶多也就是在朋友圈互相点个赞，留个言。


    程青州都快忘记被戴景燃“骚扰”的那段日子。


    他满脸狐疑地接通了戴景燃的电话，问：“大明星，你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想干嘛？”


    “呵呵，程青州，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接到我的电话会这么嫌弃。”戴景燃不满地说，“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少粉丝愿意花掉他们所有的积蓄跟我打个电话？”


    “那你去跟他们打啊。”即使好几个月没有通过电话，但是打嘴炮这种事情仿佛根本不需要“台上三分钟，台下十年功”一般，张嘴就来，简直都形成了肌肉记忆，“你非要打过来到我这里受怼，我除了认为你有M倾向，也不知道还能怎么以为了。”


    戴景燃气得牙痒痒，在电话那头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他平复心情，说：“算了，不跟你计较，我今天在P市有个活动，大概晚上八点左右结束，我到你学校来找你。”


    “你干嘛来学校找我？”程青州大惊失色，“别来，千万别来！”


    戴景燃：“……”


    程青州：“我不是不待见你啊，我是怕被你的粉丝们围堵。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的粉丝有多少？你到我们学校来，那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也知道我的粉丝多啊。”戴景燃说，“这么多人排着队想跟我见面呢，我在百忙之中抽出宝贵的时间来跟你见面，你还不感恩戴德、屁滚尿流地准备接驾？”


    程青州：“你再说逼话我就挂电话了。”


    “我晚上到了联系你。”戴景燃先发制人挂了电话。


    “日。”程青州放下手机，骂。


    ·


    戴景燃杀青之后，经纪人给他接了好几个综艺和商业活动。


    前者是为了维持热度和赚钱，后者是为了赚钱。


    戴景燃虽然被誉为年轻一代中最有潜力的小生，但小生就是小生，再怎么红，地位也不稳固，需要曝光和资源继续砸向那条封神的道路。


    在别人面前，戴景燃惯会装，绝对不会展现出自己自恋又毒舌的一面。


    他并不觉得自己这是虚伪，而是职业修养。


    今天的通告是一个商业活动，一个奢侈品牌在P市弄了一个活动，他需要出席。


    在后台，他换上了这个品牌的服装，休息着等走红毯。


    黄岚忽然走进来，脸色很难看。


    “怎么了？”戴景燃问。


    黄岚：“宋小博那个**，跟活动方说他的座位要比你靠前。”


章节目录 409. 夜会（第三更！求月票！）


    “什么鬼？”戴景燃皱眉，“宋小博又是谁？”


    黄岚：“今年年初选秀出道的一个艺人。”


    “刚出道的新人就要跟我抢座位？”戴景燃震惊地瞪大眼睛，“谁给他的自信？”


    “张博岚。”黄岚说出这个名字以后，脸色更加难看了，“宋小博背后的金主就是张博岚，有张博岚在背后撑腰，宋小博有恃无恐。”


    “呵呵。”戴景燃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但是脸色却也凝重了起来，“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既然是张博岚的话，黄岚，要是今天宋小博的位子坐到我前面去了，以后我跟这个品牌的合作就结束了。”


    黄岚：“我早猜到你会这么说了，已经跟品牌方交涉了。放心吧，再怎么说你的地位也不是宋小博能够动摇的，张博岚是有点钱，但是跟咱们的品牌方比，那还是不够看的。”


    时间一到，戴景燃从休息室出去，准备踏上红毯的时候，恰好遇到了同样准备走红毯的宋小博。


    看到后者那张脸，戴景燃才有了些印象。


    戴景燃看了宋小博一眼，没出声。


    宋小博身边跟着好几个助理，正在给他整理衣服，派头十足。


    戴景燃心底很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整理衣服不会在休息室就整理完吗？非要到这个时候才整理？摆什么谱！


    两个人碰面一分钟，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戴景燃一回头才明白骚·动从何而来。


    “夏哥。”戴景燃见到来人，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夏侯渊穿着一身白色西装，器宇轩昂地走过来，对戴景燃微微一笑，说：“景燃啊，好久不见。”


    戴景燃正要说话，这时，宋小博忽然上前，脸上堆出笑容，热情地对夏侯渊自我介绍：“夏老师您好，我是宋小博。”


    戴景燃看着宋小博脸上那张热情至极的笑脸，只想一个肩膀过去把宋小博挤开。


    靠！这算几个意思啊？之前见着他连声都不吱一下，现在见着夏侯渊狗腿成这样！


    只是夏侯渊还在，戴景燃好歹忍住了。


    夏侯渊惊讶地看了一眼宋小博，十分有涵养地掩饰住了自己的错愕，彬彬有礼地与宋小博握了握手，“你好。”


    宋小博：“夏老师，我是您的超级粉丝，从小就看您的电影……”


    戴景燃很不耐烦地听宋小博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自己小时候的“追星史”，这个时候，品牌方的人过来通知宋小博过去走红毯拍照，宋小博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戴景燃没忍住在夏侯渊耳边嚼舌根，“这个人真聒噪。”


    夏侯渊不失礼貌地一笑，诚恳地问：“你认识他吗？”


    戴景燃一听，没忍住笑了出来，心情瞬间就好了。


    “不认识，不认识。”戴景燃的嘴角差点没咧到耳根上，“谁认识啊。”


    黄岚站在一旁看见自家艺人的模样，很想捂脸。


    真丢人。


    ·


    活动持续到晚上八点十分，终于结束。


    戴景燃和夏侯渊道别，回到后台，黄岚立即迎上来。


    “回酒店？”


    戴景燃摇头：“我去找程青州。”


    “程……”黄岚反应过来戴景燃说的是谁，满脸惊讶，问：“你去找他干什么？”


    戴景燃一脸理所当然：“玩啊，这么久没见了，正好来P市了。”


    黄岚的神色十分复杂：“……你们关系很好？”


    戴景燃：“不然你觉得呢？”


    黄岚：“我以为你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想什么呢。”戴景燃说，“我下部戏还是他编剧呢。”


    黄岚这才想起来，程青州还是《彩虹》的编剧。


    “……”


    这时，忽然一群人从另一边涌过来。


    戴景燃一个没留神，被一个人挤了一下。黄岚地拉住他，把他拉到一边。


    十几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不知道怎么就跑到后台来了，全怼着宋小博拍。


    “小博，你今天这一身很帅啊，能不能跟我们介绍一下？”


    宋小博边走边对着镜头保持微笑，介绍自己身上的衣服。


    戴景燃一见到记者立即转头，等这一波人离开以后，才转过身，对黄岚说：“w0'ka-i，这么多记者，宋小博最近很火吗？”


    “挺火的。”黄岚实话实说，“这种选秀出道的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不缺的就是人气了。”


    “啧啧，也不知道能火多久。”戴景燃根本没有放在心上，“走吧，我赶时间呢。”


    黄岚嗯了一声，说：“还是努力成为夏侯渊那样的演员吧，花无百日红，但封神就不一样了。”


    戴景燃：“哪这么简单呢，努力吧。”


    ·


    晚上八点四十五，程青州坐在寝室里看小说。


    他最近想把金庸所有的小说都看一遍，所以从图书馆借了半套回来，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这个时候，戴景燃忽然打电话过来，告诉他他已经到了他宿舍园区的门口。


    程青州一听，大惊失色，“什么？你已经到了？”


    “对，我已经到了。”戴景燃说，“快出来，接你去吃夜宵。”


    “你不是明星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能吃夜宵？”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啊？赶紧出来！等会儿你们保安该赶我的车走了。”


    程青州没想到戴景燃竟然真的来了。


    闫子君抬头，问：“你要出去？”


    “嗯，戴景燃来了。”程青州起身，拿手机和钱包。


    闫子君：“戴景燃？他怎么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程青州耸耸肩，“不过他一直这样，让人根本弄不清楚他想要干什么。”


    闫子君：“你晚上还回来吗？要给你留门吗？”


    程青州瞪眼，道：“当然回来了，你以为我还要去跟戴景燃通宵吗？”


    “我以为你要去跟他上床。”


    “喂！”


    ……


    程青州匆匆忙忙地来到园区门口，举目四望，园区门口停着好几辆车，他也不知道戴景燃的车是哪一辆。就在这个时候，一辆白色的奔驰忽然按了两下喇叭。喇叭声顿时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程青州赶紧过去，打开车门，上去。


章节目录 410. 偶尔（三合一）
俱Σ(っ °Д °;)っ乐部
    戴景燃一见面就冲他嘿嘿一笑，说：“原来这就是你读的大学啊。”


    “怎么，大明星又有什么见解吗？”


    “没有没有。”戴景燃示意程青州系安全带。


    程青州系上，说：“你……找我出来干嘛？”


    “还能干嘛，吃点东西聊聊天咯。”戴景燃说，“怎么，不愿意啊？”


    “不，只是受到了惊吓。”程青州翻了个白眼，说：“每次跟你出去准没好事，我可不想上热搜。”


    戴景燃：“……你还怕上热搜？”


    “除了你们明星喜欢天天在热搜上待着，我等老百姓可不想被舆论裹挟。”程青州说，“负担太大。”


    “放心吧，不会让你上热搜的。”戴景燃说，“我又不是流量小生，哪有那么多狗仔跟着，稍微注意点就行。”


    程青州：“大哥，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没有狗仔跟着？”


    程青州的额头上写满了问号。戴景燃最不缺的就是狗仔。至少以他所看到的来说，戴景燃隔三差五就会上一次微博热搜，从不间断。无论是戴景燃的粉丝也好，还是戴景燃的合作方也好，又或者是出于热度和点击率目的的媒体也好，总而言之，他们每天都无数次地提起戴景燃，试图依靠“戴景燃”这三个字获得更大的关注度，戴景燃主动亦或者被动地挂在微博热搜上，哪怕只是发一张z-i'pa-i，也会被他的粉丝们吹彩虹屁吹上热搜。


    戴景燃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有多么不靠谱，他沉默半晌，才说：“狗仔当然是有狗仔，不过，稍微注意一点就行。”


    “随便你吧。”程青州叹了口气，“反正热搜也上过去，大不了再传一次绯闻呗，还能怎么样，我都习惯了。”


    “也是，毕竟是有热搜体质的编剧。”戴景燃笑。


    程青州：“……这能怪我吗？这怪谁呢？我几次三番上热搜，都是因为谁呢？”


    “至少剧本那次不是因为我。”戴景燃说。


    “……”程青州一时语滞。毕竟戴景燃这句话倒是没有说错。


    戴景燃把着方向盘一路向桥上开去。


    程青州看着车窗外面宛如银线流动的光景，问：“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不想上热搜吗？所以去一家保密极好的会所。”戴景燃说，“给你介绍一个人。”


    程青州一愣，介绍一个人？


    谁啊？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地方。


    程青州下车以后，发现周围十分安静，显然，这个区域很少有人过来，或者是，闲人免进。


    几盏路灯照亮了这一小块区域，程青州向四周打量片刻，发现四周的建筑都并不高。


    这在P市来说非常罕见。


    P市的地价一直居高不下，寸土寸金。


    但凡拿到地的开发商无不是极尽所能地盖高一点，赚更多的钱。


    而眼前四周这几栋建筑，最高的都不超过五层。


    戴景燃下了车，对程青州扬扬眉，说：“这个地方还行吧？不吵吧？”


    程青州问：“这是哪啊？”


    戴景燃：“一家会所，我投资的。”


    “哦。”程青州心想，难怪，如果是对外开放式的，奉朝英应该早就带他来过了。


    这时，一名穿着西装皮鞋的男人走过来，见到戴景燃，露出惊喜的表情，喊：“戴哥，你来了！”


    “嗯。”戴景燃转头看向西装男子，点头，问：“你嫂子来了吗？”


    “已经到了，在里面呢。”西装男子回答，目光落到程青州身上，有些疑惑程青州的身份。


    戴景燃并没有给西装男子介绍程青州的意思，他对程青州说：“那进去吧。”


    “嫂子是谁？”程青州问，“你女朋友吗？”


    戴景燃两只手插到裤兜里，“对啊。”


    程青州满脸惊讶，说：“真的是啊。”


    “我骗你干嘛？”戴景燃反问。


    程青州犹豫着说：“我只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带我见你女朋友。”


    “上次我们俩闹绯闻的时候，她就想见见你了。”戴景燃说，“放心，她不是找你兴师问罪的，就是想认识一下你，因为我……很喜欢你，朋友的那种喜欢。”


    戴景燃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有些认真和严肃。


    程青州不禁打了一个哆嗦，“戴景燃，拜托你不要突然这么深沉好不好，这不符合你的人设。”


    戴景燃：“……”


    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往程青州的脑袋上敲过去。


    “啊——”程青州眼睛瞪向戴景燃，抬起手肘就要反击。


    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蓝色短裙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女人穿着白色的平底鞋，蓝色短裙，白色上衣，短发，明眸皓齿，笑容温婉。


    程青州一愣。


    戴景燃见到对方，立即笑了，喊：“小秋！”


    ·


    戴景燃的女朋友叫张秋，和戴景燃谈了很多年的恋爱。两个人非常恩爱，后来戴景燃进娱乐圈，为了戴景燃的事业，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没有公开，隐藏得非常厉害。


    程青州在奉朝英告诉他之前，根本没有听到过一点风声。


    而程青州第一次看到张秋，立即对张秋有了好感。


    张秋有一张很漂亮的脸，但是不具备侵略性。很多女人长得很漂亮，非常受男人追捧，但是在女性中却容易让她们感到威胁。可是张秋绝不是这种漂亮，或者说，她的气质修缮了漂亮面孔带来的侵略性。


    戴景燃去外面接电话，包间里只剩下程青州和张秋两个人。


    程青州觉得气氛有点尴尬，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但是这个时候，张秋却率先开口了。


    “青州。”张秋对他微微一笑，说：“景燃很少带朋友来认识我，我之前就听他提起过很多次你。”


    程青州脸色赧然，说：“是吗？”


    戴景燃跟她说了什么？平时怎么怼他的吗？


    张秋：“听说你还在上大学？”


    “嗯。”程青州点头。


    张秋说：“你真了不起，还在上大学就已经开始做编剧了。”


    “我、我也是因为运气好。”程青州解释说，“因为我的室友是一个演员，他演话剧的时候，介绍我跟李兰认识，然后兰姐带着我做的编剧。”


    张秋：“我看过你写的剧本，《彩虹》。写得真好。”


    “是吗？谢谢。”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戴景燃忽然打完电话回来了。


    戴景燃说：“你可不要觉得小秋是在恭维你，她也是学戏剧出身的。”


    “真的？”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张秋。


    戴景燃：“对啊，她也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编剧，不过，因为我的关系，她一直没有去影视圈工作。”


    程青州：“为什么？”


    戴景燃脸上浮现出歉意，搂住张秋的肩膀，说：“原因比较复杂，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我的工作性质。”


    “了解。”程青州点头，对张秋说，“你是为了不想影响戴景燃的工作，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工作，是吗？”


    张秋：“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当时没有遇到特别好的工作机会，我学的是戏剧创作，在国外上的学，跟国内的影视环境不太一样。”


    “咚咚”两声，包间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戴景燃说。


    两个服务员将餐车推进来，把菜布上桌。


    整整一桌，琳琅满目。


    程青州十分震惊，说：“我们三个人吃这么多吗？”


    戴景燃：“等会儿黄岚也会过来。”


    程青州：“你经纪人？”


    “嗯。”


    这个时候，张秋站起来说：“我去下洗手间。”


    戴景燃：“要我陪你过去吗？”


    张秋笑着拍了戴景燃肩膀一下，说：“我上厕所要你陪干什么，你陪青州。”


    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


    等张秋离开以后，戴景燃才叹了口气，说：“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哪怕是为了场面功夫，程青州也会说一句“没有什么对不起的”，但是现在是戴景燃说出这句话来，于情，他不想安慰戴景燃（这实在不是他们两个人相处的画风），于理，他觉得戴景燃的确对不起张秋。


    一个女人为了他的职业生涯牺牲了自己的职业生涯。


    程青州看着戴景燃，忽然觉得他以前认识的戴景燃和他今天认识的这个戴景燃有些不一样。


    他从今天的戴景燃脸上看到了一些与责任、与担当、与男人相关的东西。


    戴景燃开了一瓶红酒，耸耸肩膀，说：“有时候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退出娱乐圈。”


    程青州皱眉，“你是认真的吗？”


    “当然……不是。”戴景燃嘴角溢出一丝苦笑，“现在我就算想要退圈，也不是那么容易能退的。”


    “你身上牵涉了太多的利益方了。”程青州进入影视圈一段时间，也对明星们有了更多的了解和认识。像戴景燃这种咖位的艺人，绝不仅仅只是他自己和他的经纪公司那么简单，他的身后牵涉着多方利益，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只是偶尔会这么想想而已。”戴景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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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11. 黄岚（第二更！）


    他给自己和程青州都倒了红酒，“黄岚怎么还没有过来？”


    他拿起手机正要给黄岚打电话的时候，黄岚到了。


    黄岚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说：“戴景燃，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你，想要把你拉下来，你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张秋见面！”


    程青州被黄岚的斥声给吓到了，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戴景燃说：“我和小秋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今天见次面不行吗？”


    “没有不行啊，但是我的小祖宗，你得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来做安排啊。”黄岚说道，“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这几年是你最关键的时期，熬过这段时期，你想怎么跟张秋公开就怎么公开，牵手走红毯，搞世纪大婚礼，我随便你们。可你现在还没有到可以公开曝光的时候！”


    戴景燃皱眉，“这些话你不用再反复强调了，我知道。”


    黄岚：“你知道——”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黄岚眼神忽然一变，脸上也露出微笑，翻脸的速度之快让程青州瞠目结舌，“小秋！”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黄岚。


    现在黄岚可一点也看不出来他刚才有多么生气，他笑容宛如春风拂面，自然又热情，“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张秋上完厕所回来，在戴景燃身边坐下来。


    程青州感觉包间里的气氛似乎有了变化。


    他隐隐感觉到，黄岚和张秋之间的气氛有些剑拔n-ǔ张。


    但这只是他的直觉，没有任何细节证据可以证明这一点。


    程青州忽然有些疑惑，不明白戴景燃今天带他过来的原因是什么。


    难道就是让张秋和他认识一下？


    从刚才黄岚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关于戴景燃和张秋的恋情，他们一贯藏得很深，基本上是能不多告诉一个人就不多告诉一个人。为什么戴景燃要主动把张秋介绍给他认识呢？


    程青州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于是只好继续闭嘴装死。


    黄岚的态度自张秋出现以后就变得十分温和有礼。


    他笑容满面地对程青州说：“程老师，希望我们还可以继续合作，你现在手里有项目在忙吗？”


    “我？”程青州摇头，“没有，刚写完《彩虹》呢，现在在上学。”


    黄岚：“我们之前买下了一个短篇小说的电影版权，是科幻作家周宁的作品，获了好些奖，你感兴趣吗？”


    “啊？”程青州一怔，下意识地看向戴景燃。


    难道这就是戴景燃今天带他过来的原因？


    戴景燃却冲他摇头，示意自己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黄岚，说：“呃，我对科幻小说一点都不了解。”


    黄岚笑着说：“在这一点上，咱们国内的编剧都和你一样，并没有经验丰富的科幻剧本作家。”


    目前国内的科幻电影还处于试探阶段，年初的时候爆了一个科幻电影，以至于业内兴起了科幻电影拍摄热潮，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虽然国内有一些不错的科幻小说储备，可是科幻电影人才却极度缺乏。从剧本到制作班底，非常稀缺。这是因为之前国内没有成熟的科幻电影体系，所以也没有培养出相应的人才储备池。


    程青州说：“黄先生，你是认真的吗？”


    黄岚：“我是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忽然有了这个想法。”


    “嗯？”


    “第一，你的第一部作品和第二部作品，都是由景燃出演。”黄岚说，“这是缘分，同时，这也是因为你的剧本都写得非常好。我知道等《消失以后》和《彩虹》播出以后，你绝对不会缺项目，甚至各大影视公司、明星工作室会拿着大把的钞票来找你合作。可是你跟景燃已经合作了一部戏，接下来还有一部戏要合作，别的不说，我们家景燃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绝对都不比别人差。咱们继续合作下去，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程青州陷入沉思。


    戴景燃忙说：“行了，黄哥，今天晚上我是请青州过来玩的，咱们就别谈工作了。”


    黄岚笑盈盈地说：“那好，来，我敬程编剧一杯。”


    ·


    这天晚上，程青州因为喝了不少酒，最后也没有回寝室，而是在这家会所睡的，第二天早上七点，程青州被自己的手机铃音吵醒，猛地坐起来，发现房间里陌生的布景，一愣，接通电话，发现是闫子君打过来的，忙接通，“喂，子君？啊，我昨天晚上喝酒喝多了，直接在会所里睡着了……上课？啊！我给忘了，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程青州匆匆忙忙地从床上爬起来。


    门一打开，正要冲出去，恰好碰到张秋端着一杯牛奶从走廊上经过。


    “秋姐——”程青州见到她，立即点头打招呼，“麻烦你跟戴景燃说一声，我早上还有课，得先走了，不跟他打招呼了。”


    张秋面露惊色，两秒后叫住程青州，说：“你等一下，我送你过去。”


    “啊，不用了，不麻烦了，我打个车就行。”


    “这里很难打到车。”张秋说。


    ·


    十分钟后，张秋开车送程青州去敬英。


    还好是在车里，不然以张秋现在的穿着，一定会引起很多人的注目。


    程青州小心翼翼地看了张秋一眼。


    如果说她昨天是一个非常温婉而优雅的女子，那么今天，她就像是一个在弟弟面前完全不在乎形象的姐姐。


    头发随意扎成了一个马尾，穿着粉色的睡衣睡裤，脚上穿的还是一双拖鞋。


    程青州默默地收回视线，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


    张秋却似乎意识到了程青州的目光，笑了笑，说：“是不是我现在的形象有点让你跌破眼球了？”


    “没有没有。”程青州连忙摇头。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谢谢你送我回学校。”


    “应该的。”张秋说，“你是戴景燃的朋友，我也很希望成为你的朋友。”


    程青州：“当然。”


    张秋：“对了，青州，关于景燃的那个经纪人，你怎么看？”


章节目录 412. 寻仇


    “黄岚？”程青州心里咯噔一声，不明白张秋为什么问起他对黄岚的看法。


    他犹豫了一下，说：“我和黄先生不太熟，就觉得……他对戴景燃很重视，很关照。”


    张秋笑了笑，说：“那当然是了，戴景燃毕竟是他的摇钱树嘛。”


    程青州闭嘴。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秋对黄岚的态度似乎并不和睦。


    想想也是，张秋是戴景燃的女朋友，可是昨天黄岚却责怪戴景燃来见张秋。


    想必张秋对黄岚早就有意见了吧。


    程青州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卷入他们之间的恩怨是非了。


    张秋似乎也觉得不应该在程青州面前表露这种态度，她说了那一句后，没有再说别的，问起了程青州在学校里的一些情况。


    程青州一一回答。


    张秋：“你既然已经决定以后当编剧了，为什么不转系呢？”


    “嗯？什么？”程青州惊讶地问。


    张秋：“既然已经决定编剧了，就去戏剧专业嘛，经过专业训练，系统地学习，对你以后的职业生涯会非常有帮助。”


    程青州：“但是我现在已经大三了，而且，我觉得读文学这个专业对于写作也很有帮助，我的语文功底其实很差，都是这两年补起来的。”


    “那你打算读研吗？”张秋问。


    程青州：“有这个想法。”


    张秋：“那挺好。”


    程青州：“秋姐，你读了研吗？”


    “我读了啊。”前面路口是红灯，张秋把车停了下来，说，“我没有工作，所以都用来读书了。”


    “真好。”程青州羡慕地说，“我非常羡慕你们这种会读书的人。”


    张秋笑：“我不是会读书，我只是不想去做别的。”


    张秋把程青州送到敬英门口，程青州道了谢，下车。


    “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张秋说。


    “好，秋姐拜拜。”


    程青州匆匆忙忙朝教学楼跑去。


    距离上课只剩下二十分钟，从校门口去教学楼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


    大三的课程已经非常少了。今天是唯二专业课之一，专业课，也就是必修课，如果想要保研的话，必修课的成绩是唯一的衡量标准。


    闫子君帮程青州把课本带了过来，程青州一坐下，还没来得及多喘一口气就听到后面有人在说保研的事情。


    程青州十分诧异，小声问闫子君：“保研不是还要等大三结束才商量吗？”


    “大三没有几门课了。”闫子君解释，“现在已经差不多可以估算出来排名了。”


    程青州：“你应该是第一吧？”


    闫子君摇头：“吴维，我上个学期有门课只有七十多。”


    “欸？”程青州十分惊讶，“哪门课啊？”


    “比较文学一。”闫子君说，“没什么，我考砸了。”


    “好吧。”程青州说，“那这应该不影响你保研吧？”


    “不影响。”闫子君耸肩，颇不在乎的样子，“反正我其他课程都是九十多。”


    “靠。”程青州小声骂了一声，“你太恐怖了。”


    “谢谢夸奖。”


    闫子君转头问程青州，“那你呢？”


    “我？”程青州以为闫子君还在问成绩的事情，说，“我应该也可以保研吧，一直都在年级前十啊。”


    “谁问你成绩了。”闫子君翻了个白眼，“我问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哈？”


    “你不是说你晚上会回来吗？”闫子君说，“我和龚丰源一直等你等到凌晨两点。”


    程青州既惊讶又抱歉，“我、我昨天晚上跟他们喝了些酒，莫名其妙就睡着了。”


    “你也太大胆了吧，喝酒喝到睡着，你不怕出事啊？”


    “戴景燃他们嘛，又不是陌生人。”程青州说。


    闫子君：“你知不知道大部分的强·奸案都发生在熟人之间？”


    “你想多了吧。”程青州赧然道。


    闫子君：“那就不知道了，反正你自己多注意点吧，你以后又是编剧，在娱乐圈混，娱乐圈有多乱，你自己应该知道。”


    “好吧。”


    这时，老师进来了。


    于是教室里安静下来。


    ·


    下课以后，程青州和闫子君回寝室。


    今天太阳正好，阳光宛如金子一般洒下来。


    程青州示意要帮闫子君拍两张照片。


    闫子君并不想拍，可是拗不过程青州，只好给他当模特。


    阳光下，闫子君即使不笑，也俊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神。


    程青州忽然觉得，如果闫子君去演天神的话，无论演技多么精湛的演员，都比不上闫子君漫不经心地一抬眉。


    “拍完了没啊？”闫子君不耐烦地问。


    “拍完了拍完了。”程青州说。


    闫子君从台阶上跳下来，忽然一愣。


    程青州：“你怎么了？扭到脚了？”


    “不是。”闫子君抬手一指，“你看，张望。”


    程青州转头看向闫子君手指的方向，在学校里一家自助取款机前面看到了张望。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有些猝不及防。


    一辆车从右边的思善楼方向开过来，停在张望前面。


    车上下来两个黑衣大汉，手里持着木棍。


    程青州和闫子君不约而同一惊。


    张望拔腿就跑，两个黑衣大汉追上去，很快就追到张望，其中一名黑衣大汉拿着木棍朝张望的背脊挥下去，即使隔着很远的距离，程青州都听到了响声。


    那一瞬间，程青州不禁想，张望不会是骨折了吧！


    张望发出一声惨痛的叫喊声，摔倒在地上。


    那两个黑衣大汉上前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周围经过的学生都看到了这一幕。


    立即有几个男生冲上去，大声制止。


    那两个黑衣大汉却不闻不问，继续打张望。


    因为他们手中有木棍，所以冲上前去的那几个男生一时半会也不敢上前动手制止。


    有人打电话报警。


    这时，学校的保安忽然跑了过来，大声呵斥。


    那两名黑衣大汉见状，赶紧停手，回到车上，开车离开。


    整个过程持续的时间不足一分钟。


    程青州感觉自己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好半天，才说：“张望……这是被人寻仇了吗？”


章节目录 413. 告诉


    闫子君脸色沉下来，说：“青州，你还记得暑假的时候，那个跳楼z-i'sa、留下遗书的化工院学生吗？”


    “记得。”程青州点头，“对了，这件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不了了之。”闫子君说，“据说那个化工院男生的父母被张望的家人花钱摆平了，所以，张望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怎么会这样？”


    闫子君：“这件事引起了大家很大的反感，我听说张望的同学都孤立他了。”


    “活该。”


    “而且，大家都在说一件事。”


    “什么事？”程青州问。


    闫子君：“张望在学校里贩卖毒品。”


    闫子君的语气听上去仿佛透着冬天的寒气，说得程青州心里微微发凉。


    程青州拧起眉，第一时间想到了暑假的时候，宋泉给他打的那个电话。


    宋泉说，他撞见了张望和徐渭吸毒的场景。


    “子君。”程青州问，“那个化工院的学生，他跳楼z-i'sa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啊？”


    ·


    化工院研究生跳楼事件的舆情被敬英大学压制在了摇篮里。


    这件事没有传播出去，让全校的行政人员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因为一旦这件事发酵，肯定会在社会上引起轩然大·波。


    z-i'sa的这名学生叫利诚。


    他跳楼z-i'sa以后，法医检验出他吸过毒。


    而他留下的遗书也说明，毒品是他从学校里的一个学生手里买的。


    利诚之所以会跳楼，就是因为他为了买毒品，欠下了高利贷。他家境并不富裕，无法偿还，在被逼之下，利诚选择跳楼z-i'sa。


    为什么利诚会在遗书里指出自己的死跟张望有关，警察调查过以后，发现是因为利诚之所以会接触到毒品，和张望有关系。


    利诚和张望经常一起打篮球，有一天两人打完篮球，一块去酒吧玩，利诚就是那天在酒吧里被人在酒里下了一点“药”，从而上瘾。


    所以利诚才把这件事怪到张望身上。


    “虽然酒吧是我儿子带他去的，但是不能因为这样就把他吸毒的事情怪到我儿子身上啊。”江香玉气愤地对宋秘书说，“我儿子也不知道那天酒吧里会有人给利诚下药啊，怎么能够这么不讲道理呢。你看，因为这件事，现在我儿子都被人打了，伤成这个样子，难道你们还要怪我儿子吗？”


    宋秘书十分头大。


    因为张望上午在学校被两个不明黑衣大汉打的事情，张望的母亲江香玉气势冲冲地过来要说法。


    宋秘书早已经在程青州那次事情里见识到了江香玉的极品，但是他是校长秘书，很多事情校长不方便出面处理的，他再头疼也得在这里撑着。


    他安慰江香玉，说：“您先别急，既然警察已经调查清楚利诚吸毒跟张望没有关系，误会就已经澄清了，当然不会怪到您儿子身上。”


    “可是现在我儿子身边的同学都把利诚跳楼z-i'sa的事情怪到我儿子身上，这该怎么办？”江香玉气急败坏地说，“这让我儿子以后还怎么在他同学面前做人？我们江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我们也要脸面的，如果不是你们学校引导有误，又怎么会出现这种纰漏！那个利诚的遗书是怎么被暴露出去的？难道你们学校都不给我们一个说法吗？”


    宋秘书在心里面把江香玉一家人骂了个遍，表面上却依然好脾气地劝着，“这件事是这样的，利诚的遗书为什么会流传出去，您也不能怪到我们身上。当时并不是只有我们学校的人员接触到遗书，对吧？更何况学生们之所以会对您儿子有些抵触，那也是因为这件事刚发生不久，等日后事实澄清了，自然也就没事了……”


    宋秘书一边说着这些话，一边在心里面腹诽：你儿子是个德性，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还好意思跑到校长办公室来找说法？


    但是宋秘书也很清楚，今天这件事到底还是他们学校理亏了。


    张望被殴打的事情发生在学校里，这件事就跟学校脱不开关系。


    学校有责任也有义务保护每一个在学校里的学生的人身安全。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宋秘书也不至于一直待在这里安抚江香玉。


    足足被折磨了两个小时，宋秘书才脱身。


    他从办公楼里出来，正准备去给自己买一杯咖啡提神，却在办公楼前面的台阶上看到了程青州。


    “程青州，你怎么在这里？”宋秘书惊讶地问。


    程青州见到他，惊喜地笑了，说：“宋秘书，我找你呢！”


    宋秘书皱眉，“不会又不是什么好事吧？”


    “没有没有。”程青州忙笑着说，“是这样，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宋秘书：“……什么事？”


    “我想问问你，张望和那个跳楼z-i'sa的化工院研究生的事情。”


    宋秘书一听，脑袋瞬间大了，立即摇头，说：“这件事不能说。”


    程青州：“我不问别的，我就是想问问，这件事到底跟张望有没有关系啊？”


    宋秘书闻言，依然坚决地摇头，“这件事现在还在保密期，不能对外透露。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是这样，暑假的时候，我一个朋友见到张望和我们学校另一个同学吸毒了。”


    “什么？”宋秘书闻言，一愣，皱眉。


    恰好这时又有人要从办公楼里出来，宋秘书赶紧把程青州拉到一边，“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可不能恶意报复他。”


    “当然是真的。”程青州说，“还拍到了照片呢。张望把毒品卖给了另外一个同学。我今天才听说那个化工院研究生是因为吸毒欠下了大笔债才跳楼z-i'sa，所以，想到了这件事，想着过来告诉你。”


    宋秘书脸色十分凝重。


    沉默半晌，宋秘书说：“青州，这件事非同小可，你先暂时不要告诉别人，我得去请示一下校长，另外，你能不能把你朋友拍到的照片发给我一份。”


    “可以啊。”程青州点头，“当然可以。”


    宋秘书点头。


    程青州把照片给宋秘书发过去以后，才蓦地想起，宋秘书让他不要告诉别人，可是他已经告诉了奉朝英了。


章节目录 414. 一切如常（六千字求月票！）


    ·


    徐燕开车接上徐渭，准备回家。


    徐燕问：“我听说今天有人到学校去把张望打了一顿？”


    “嗯。”徐渭点头。


    “是怎么回事？”徐燕问。


    徐渭大喇喇地坐在副驾驶上，两条长腿因为逼仄的区间有些受困。


    徐燕：“不会影响到你吧？”


    “怎么会影响到我。”徐渭一脸无所谓，说：“这是他自己之前弄的事情，就那个化工院的研究生，叫利诚的那个人。”


    徐燕皱眉：“利诚？我记得你跟我说过，那个利诚之所以会跳楼z-i'sa，是因为他欠了高利贷，还不起，所以才被逼得跳楼z-i'sa？”


    “嗯。”徐渭点头，“张望他为了赚钱，带了不少人去酒吧，找人给他们往酒里下掉东西，让他们上瘾。”


    徐燕：“你没有再跟张望往来吧？”


    徐渭想到自己之前被徐燕追着打的画面，头皮一紧，赶紧摇头：“没有，姐，你说了不让我跟张望玩了，我就没跟他来往了。”


    “戒毒中心那边，你都能承受得住吧？”徐燕问。


    徐渭忽然有些烦躁，说：“别提了，我都快烦死了，好麻烦啊。”


    徐燕：“谁让你当初吸毒？明知道这不是个好东西。”


    “哎呀，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唠叨我了。”徐渭烦躁不安地说。


    徐燕：“行吧行吧，不说了。”


    她看了自己弟弟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面始终觉得有些不安。


    ·


    “你拍的照片，我发给宋秘书了。”


    晚上，程青州和宋泉约在学校边上一家餐厅吃饭，跟宋泉说道。


    宋泉嗯了一声，点点头。


    程青州说：“我觉得说不定张望还害了很多人。”


    “你指的是什么？”宋泉问。


    “吸毒啊。”程青州说，“你想，化工院那个研究生是因为张望吸了毒，那无独有偶，张望肯定骗了一大帮人。”


    宋泉笑了笑，说：“我记得你暑假的时候还因为吸毒被抓到派出所去过？”


    “别提了。”程青州立即翻了个白眼，“就因为我跟你打电话说这件事，被王腾听了一耳朵，还以为是我在吸毒，还把我给举报了。”


    “那个王腾，你最后怎么解决的？”宋泉问。


    程青州说：“没解决啊，反正奉朝英和奉朝英他妈都知道他叛逃了。”


    宋泉用一种惊异的目光打量了程青州好一会儿，说：“你真的变了好多。”


    “哈？”


    “如果是以前的你，哪里忍得住。”


    “怎么忍不住？”


    “你以前那脾气，是非分明，黑白曲直都要弄个清清楚楚，动不动都炸锅。”


    “……”程青州皱眉，“有这么夸张吗？”


    “有。”


    ·


    程青州回忆自己从前的样子，发现宋泉说得还真没错。


    如果是他从前，肯定不可能忍王腾忍那么久，还虚与委蛇地做戏。


    晚上回到寝室，他给奉朝英打电话，说起这件事。


    “奉朝英，你觉得我变了吗？”


    “变得更好了。”奉朝英不假思索地说，“我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啊？”程青州一愣。


    他还以为奉朝英会安慰他没有变呢。


    “你才二十岁，以后还会发生无数的变化。”奉朝英说，“所以，不要总是担心自己变了。”


    “我没有担心自己变了，我只是担心，如果我变了，会不会你们就不喜欢我了？”程青州支支吾吾地说。


    “怎么会呢。”奉朝英笑，“你难道会因为今天的月亮比昨天更圆一点，失去对月亮的喜欢吗？月亮始终是月亮，它变的只是一些别的东西，它之所以是月亮的那些东西，始终不会变的。”


    “……哇，你这段话都可以去写台词了。”


    “写吧，免费赠与给你，不收你的版权费。”


    “哼！”程青州瘪嘴，心情却好了起来。


    ·


    “跟你老公通完电话了？”闫子君洗完脸从洗漱间出来，问。


    程青州白了闫子君一眼，说：“你又想说什么？”


    闫子君：“你想多了，我并没有想说什么。”


    他耸耸肩，回头看向龚丰源。


    后者正在瑜伽垫上做俯卧撑，肌肉轮廓弧形十分流畅。


    闫子君说：“真是难为源哥了，一边做运动还得一边听你跟你老公卿卿我我。”


    程青州脸颊一红，说：“我哪里卿卿我我了。”


    龚丰源做完三十个俯卧撑，站起来，拿起一块毛巾擦脸上的汗。


    他笑着说：“没事，我也没听见。”


    闫子君爬上床，一边整理被子一边说：“程青州，你干嘛不回去陪你老公睡啊？”


    这个时候程青州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闫子君，你干嘛总是用‘你老公’来称呼奉朝英啊？”


    闫子君：“难道不行？”


    “很奇怪啊。”程青州不满地皱眉，“你平时从来没有这么……这么高频率地喊过。”


    闫子君：“这不是为你着想嘛。”


    “为我着想？”程青州看着闫子君，“你这又是什么理由？”


    “为了让你时刻谨记自己是个有家室的人。”闫子君强调。


    “……”程青州知道这是为什么了，他愤然道，“我跟戴景燃没有什么！你别乱猜！”


    他被戴景燃带出去，因为喝醉了酒一晚上没回来，闫子君就因此觉得他和戴景燃有私情。


    闫子君：“我可什么都没有说。”


    龚丰源了解前因后果，哭笑不得，对闫子君解释说：“他们两个人真的没有奸情。”


    闫子君认真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我没有说他们有奸情啊。”


    “那你让我时刻谨记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干嘛？”程青州不满地瞪眼睛。


    闫子君：“难道你不应该时刻谨记？”


    “不应该由你来提醒我！”程青州说，“我们是朋友，你又不是监控我的狱警，干什么盯着我。”


    闫子君：“Ok，我以后不再称你的老公为‘你老公’，这样行了吧？”


    “……”程青州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五秒过后，他气急败坏地说：“什么叫做不再称我的老公为‘我老公’了！他怎么就不是我老公了！闫子君，你诚心的！”


    闫子君耸耸肩，忽然得意地笑了。


    程青州隐隐感觉到不对劲，他皱眉，盯着闫子君，问：“你这么笑是想要干嘛？”


    闫子君朝他摊开手。


    程青州一愣。


    这时，他听到龚丰源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了他的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元的粉红色大钞票，交过去。


    “你们这是在干嘛？”程青州不明就里，问。


    龚丰源：“我打赌打输了。”


    “打赌？”程青州问，“你们打什么赌？”


    “我跟闫子君打赌，你会不会把奉朝英喊作‘我老公’，闫子君觉得你会，我觉得你不会——你不是可要面子了吗？从来不肯喊‘我老公’，怎么今天被闫子君这一激，你就喊了呢？”


    程青州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冲龚丰源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看向闫子君：“你竟然还拿我打赌！不行，明天中午的午饭你请客！”


    “……”龚丰源还以为程青州要发脾气呢，他摇摇头，“程青州，你能不能有点骨气？”


    程青州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能。”


    ·


    此时，在奉朝英和程青州的家里，并不只有奉朝英一个人。


    客厅的灯开着，光线敞亮温和。


    奉朝英坐在主沙发上，与坐在侧沙发上的高升对目而视。


    高升一只手十分懒散地挂在沙发扶手上，整个人都没坐直，歪歪斜斜，像根被风吹歪了的葱。


    “你非要用这种被人操了一晚上的姿势坐在我家沙发上？”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升，问。


    这只是一句挤兑，但是高升脸上却闪过一抹赧然之色。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说：“我腰疼。”


    奉朝英知道高升爱玩，懒得在这个上面继续纠缠，说：“关于程青州的亲生父母，你调查出什么没有？”


    高升摇头：“当初跟程庇谈恋爱的那个女人太神秘了，那个时候网络又不发达，不像现在，想隐匿信息都难。我都把程庇小时候偷偷剪女同学头发的事情都调查出来了，可是关于他的那个女人，真的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觉得这正常吗？”奉朝英忽然问高升。


    高升摇头：“不正常。”


    停顿一下，高升接着说：“要知道，就算二十年前网络信息不是很发达，但是相应的，那个时候的咨询也相对封闭，程庇身上出现那么一个女人，不至于什么都打听不到。哪怕只是一个普通人，他身边的邻居、朋友、同事也总有知道消息的，可是程庇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过这个女人的存在。”


    “程庇怎么说？”奉朝英问。


    高升：“他说，当时他和那个女人是秘密恋爱，所以没有告诉身边任何人。”


    “秘密恋爱？为什么要秘密恋爱？”奉朝英皱眉，“程庇肯定还有事情没有告诉你。”


    高升点头：“我再继续攻克程庇。”


    “他没有发觉你的身份吧？”奉朝英问。


    高升摆摆手：“不会，他现在就指望着我给他注资呢，把我当大爷一样供着。”


    “那就好。”奉朝英说，“程庇这个人，他的过去比我想象得更神秘。他白手起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但从资料上面看，简直不可思议。就算不是那个女人给程庇启动资金，也肯定有别人帮他。”


    高升：“是啊。反正据我的了解，他也不是多么聪明、多么枭雄的人物。”


    言尽于此，两个人默契地不再谈程庇。


    “老奉，你家里对程青州接纳了？”高升问。


    奉朝英眼睫低垂，手掌微微摩挲了一下，摇头，说：“让他们接纳青州是永远不可能的事，只要爷爷同意就行了。”


    高升：“你们家也实在是太复杂了。但我从来没有想到，你爷爷竟然会同意。”


    奉朝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美美呢？”奉朝英问，“她在法国那边怎么样？”


    “她？”高升一提起她就皱眉摇头，“别提了，就一烧钱玩意儿，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喜欢。”


    “如果烧钱能烧出来，那这钱就值。”奉朝英说，“你不要总是看不起服装设计，做得好的都是艺术家。”


    “她有那个本事吗？”高升撇撇嘴，“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做出什么成绩来，家里都催着她回来结婚，全靠我糊弄着，要不然，她还能安安心心在法国待着，乐不思蜀？”


    奉朝英笑了笑，“你是她哥哥嘛。”


    “真是操碎了心。”高升十分做作地叹了一口气。


    ·


    睡了一个午觉醒来，程青州发现自己有一个未接来电，是苟丽丽打来的。


    苟丽丽很少给他打电话，每次打电话都跟工作有关。


    程青州午睡的时候习惯开静音模式，所以没有听到。


    他赶紧给苟丽丽回了一个电话回去。


    “喂，丽丽姐，你刚才给我打电话？我刚才午睡，把手机静音了，抱歉。”


    苟丽丽声音带着笑意：“没事，我给你打电话是有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什么事啊？你说。”


    “是这样。”苟丽丽那边似乎是在一个会议室里，背影的杂音有点多，“稍等一下，我这边有点吵，我换个地方。”


    “好。”


    “是这样，《消失以后》这部戏现在已经在做后期了，预计会在今年年底播出。”苟丽丽说，“按照韦总的意思，我们打算在十月底开一个媒体见面会，也是为了给《消失以后》造势，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问你能不能来参加。”


    程青州闻言，一愣，“呃，具体时间还没定吧？”


    “还没有。”苟丽丽说，“如果是工作日的话，得需要你跟学校那边请假。”


    “请假没有问题。”程青州犹豫着，说：“只是，我怕到时候媒体见面会上记者们都会问我跟戴景燃的绯闻。”


    尽管黄岚已经澄清，可是现在网上已经出现了一批戴景燃和他的CP粉。


    这一批CP粉数量不大，但是却非常疯狂，还给他们开了超话，每天有人在上面编同人小说。


    这让程青州也十分困扰。


    还好奉朝英从来不看这种东西，不然程青州还真拿捏不准奉朝英会不会吃醋。


    苟丽丽也知道这件事，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我觉得就算你不去，记者们也还是会问这件事的，你去了话，还可以借这个机会澄清一下。”


    程青州沉吟半晌，嗯了一声，说：“如果你们觉得不会对你们的宣传造成影响，我挺想去的。”


    毕竟是自己的第一个作品。


    苟丽丽：“好，你的银行卡账户还是上次发给我们的那个吗？到时候我把这次宣传活动的酬劳打给你。”


    “嗯。”程青州说，“麻烦丽丽姐了。”


    挂了电话，程青州高兴地看向对面。


    龚丰源果然已经听到了他和苟丽丽的电话，此时正看着他。


    “苟丽丽给你打来的吗？”龚丰源问。


    程青州点头：“对啊，说十月底媒体见面会的事情。源哥，你也去吧？”


    “当然。”龚丰源说，“终于又有作品可以播出了。”


    龚丰源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与高兴。


    作为一名新人演员，如果以《宫杀》算作他的出道的话，那么，算上上一部帮徐燕客串的电影，《消失以后》才是他的第三部作品。这种产量，比那些十分爱惜自己羽毛的老戏骨还要低。


    程青州说：“丽丽姐跟我说，《消失以后》年底会播。”


    他有些紧张地抓住被角，“也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样。”


    “希望有一个好成绩。”龚丰源说。


    这一次，两个人都把希望寄托在同一部戏上。


    ·


    但就在程青州准备去参加十月底媒体见面会的前几天，宋秘书找到了他。


    宋秘书给他发了一条消息，约他见面。


    “应该是你上次跟他说的张望的事情。”闫子君说。


    程青州把包里，说：“我还以为他们都不管这件事了呢。”


    闫子君：“你提供的那个照片，其中牵涉的可不仅仅只是张望一个人，还有徐渭。”


    程青州皱眉：“难道加了一个徐渭，事情就不能解决了？”


    “你不是跟我说过吗？”闫子君说，“徐渭的姐姐徐燕挺厉害的，还跟学校许多领导关系都处得不错，为了保护她的弟弟，她不想让这件事曝光也很正常。你本意想曝光的只是张望，可是徐渭也会被附带着曝光。”


    “我的本意是把他们两个人都曝光。”程青州冷哼一声，说：“一个贩毒，一个吸毒，都不是什么好鸟。”


    “可是人家家里有钱有关系。”闫子君拍拍程青州的肩膀，“小青龙，你可不是真的神兽，需要担负守卫一方的义务，不管怎么样，你先明哲保身，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知道吗？”


    程青州不说话。


    闫子君：“你最大的凭仗就是奉朝英，虽然奉朝英有能耐，能帮你解决很多很多的事情，可是，这些事情也会对奉朝英有影响的，就算是奉朝英，也不敢把所有人都给得罪了的。”


    程青州这才悻悻地说：“好吧。”


    ·


    十月份的校园比过去几个月要漂亮许多。


    天高云淡，空气和畅。


    既不至于太热，让人汗流滚滚，也不至于太冷，让人臃肿得像个企鹅。


    走在路上，风朗气清。


    程青州来到学校办公楼，刷了校园卡进去，上楼梯，来到宋秘书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敲门。


    “请进。”宋秘书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程青州走进去。


    宋秘书的办公室不大，准确地说，有点小，但是收拾得挺干净整洁，不像大部分行政办公室那样，材料一摞垒着一摞。


    宋秘书对程青州一笑，说：“坐。”


    程青州坐下来，开门见山，问：“宋秘书，你找我来，是为了上一次张望的照片那件事吗？”


    “嗯。”宋秘书点点头，“没错。”


    程青州：“你们……学校决定处罚张望吗？”


    他的目光坦诚、澄澈，笃定得让宋秘书一时有些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抱歉，经过学校讨论，为了控制影响，学校还是想低调处理这件事。”宋秘书说。


    程青州皱眉，质问：“那张望给学校同学贩卖毒品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吗？”


    “关于这件事，学校会继续调查的，你放心，学校不可能让毒品在学生们中间流传的。”宋秘书说，“只是，这件事只能私下进行，你明白吗？”


    程青州握紧拳头，有些生气，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闫子君的话忽然从他脑海中响起。


    他泄了气，懊恼地说：“好吧。”


    “另外，关于这件事——”宋秘书犹豫了一下，最终开始说道，“学校希望你不要对外传播。”


    程青州撇撇嘴，“喔。”


    宋秘书：“青州，我知道你可能对学校关于这件事的处理有些不满，但是，这件事毕竟关乎学校的声誉，也和你息息相关，你明白吗？学校并不是想要帮某个学生隐瞒什么，而是不想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更多的学生。如果外界知道咱们敬英有同学贩毒，那所有从敬英出去的学生都会被怀疑是不是吸了毒，关于这一点，你能理解吗？”


    程青州沉默下来。


    这倒是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的。


    他沉默半晌，问：“宋秘书，你们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决定不追求张望和徐渭的吗？”


    宋秘书看着程青州，说：“青州，我只是一个秘书，我没有任何决定权。”


    狭窄的办公室里，程青州和宋秘书两个人对目而视。


    门外的走廊上还有其他行政人员走动和说话的声音。


    办公室里却无比安静与沉默。


    ·


    十分钟后，程青州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抬头仰望太阳与天空。


    “真难啊。”他轻声叹道。


    阳光曝晒，地面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


    远处有年轻的大学生们爽朗的笑声，也有风吹过枝叶发出的梭梭声。


    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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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没有更新，所以今天把明天的给更了，三月一号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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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15. 尴尬而沉默（七千字）


    ·


    前往北京的飞机上，程青州和龚丰源买了同一趟航班的机票，也坐在一起。


    因为龚丰源的特殊身份，两人买的都是头等舱。


    好在龚丰源的名气也还没有太大，不至于走在路上就被人认出来。


    说起来，近半年来，连程青州上热搜的次数都比龚丰源多。


    好像程青州才是明星一样。SLJLBΣ(|||▽||| )


    “你也真是太不争气了。”程青州笑话龚丰源，“一点也不知道经营一下自己。”


    龚丰源耸耸肩，“我要的也不是出名。”


    “你真的不打算签公司了吗？”程青州问。


    龚丰源：“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估计在大学毕业之前不会签了吧。”


    “真是任性。”程青州给自己扣上安全带，“如果这一次《消失以后》又火了，肯定会有很多公司来找你签约的。”


    龚丰源：“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现在已经没有公司来找我了。”


    程青州：“那是，《宫杀》播出都一年了。”


    这时，空姐过来提醒两人飞机马上就要起飞，示意他们先收起桌板。


    程青州的桌板上还放着一个kindle。


    他收起来，又说：“源哥，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龚丰源收桌板的动作一愣，狐疑地看向程青州，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程青州说：“好奇啊，都大三了，你还单身，你又长得这么帅，还是个明星，难道没有人追你吗？”


    “没有。”龚丰源非常果断地回答。


    程青州：“你都没有思考一下，说谎。”


    “因为这种事根本没有发生过。”龚丰源说。


    程青州：“怎么可能，我不信！难道你们院就没有女生向你表过白？”


    “呵呵，相信我，在她们眼中，我更喜欢男生。”龚丰源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哈？”程青州十分错愕，“这是怎么回事？”


    龚丰源：“还记得我跟莫君在运动会给你加油的事情吗？”


    “记得啊。”程青州不明白龚丰源为什么提起这个。


    龚丰源：“那一次我和莫君不是被人拍到在看台上给你加油吗？照片里的画面有点……gay，所以，她们都觉得我是gay。”


    “哈哈哈哈哈……”程青州大笑，“她们也太夸张了吧。”


    “别提了。”这件事对龚丰源来说显然不是多么好的回忆，他看向程青州，“对了，张望的事情呢？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学校决定不追究了。”程青州撇嘴，“说是怕影响不好，影响学校声誉。”


    龚丰源闻言，拍拍程青州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


    到了机场，苟丽丽亲自过来接机。


    “丽丽姐，你怎么亲自来了？”程青州十分惊喜地问。


    苟丽丽冲程青州一笑，“因为来接你啊，所以亲自来了。”


    龚丰源冲苟丽丽点头，喊：“丽丽姐。”


    苟丽丽这才对龚丰源露出笑脸，“哟，又变帅了一点。”


    龚丰源脸颊微红。


    机场人来人往，尤其这是首都，明星们出没频率最高的机场之一，二十四小时都有粉丝和记者蹲守。


    苟丽丽说：“走吧，我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你们还没吃晚饭吧？我现在把你们送到酒店，稍作休整，等会儿韦总设宴，请大家吃饭。”


    “韦总？”程青州十分惊讶，“戴景燃他们也来了吗？”


    “戴景燃和李可可还有别的工作，得明天才能赶过来。”苟丽丽笑着说，“主要是请你们两位吃饭啦。”


    程青州与龚丰源对视一眼，彼此都有些疑惑。


    韦骋可是大老板，他们俩有什么值得大老板亲自设宴款待的？


    一个助理编剧，一个男配角。


    苟丽丽似乎是敲出了两人的疑惑，一笑，说：“你们也别多想，就是单纯请你们吃个饭而已。”


    苟丽丽把他们送到酒店，放了行李，又带着他们前往饭店。


    “之前我们带着《消失以后》的片花去参加了好几个国际上的电视节，目前，韩国、日本、新加坡、越南四个国家都买了我们这部剧的播放权，还有好些国家地区都在跟我们谈。”苟丽丽说起这件事来非常高兴，“大家都很信赖这部戏的质量。”


    程青州闻言也非常惊喜，“那就好。”


    苟丽丽又说：“现在有两家一线卫视正在竞价，跟国外比起来，国内的行情还是稍微逊色一点，目前国内没有出现过这种悬爱题材，所以，各大卫视也在观望，这两家出价的卫视给的价也并不算高，目前看来，只是想试水。”


    因为做编剧，程青州这一年多来非常关注当下的电视剧市场。


    因为关注和了解，程青州更加能够理解苟丽丽说的“目前国内没有出现过这种悬爱题材”是什么意思。


    目前国内的悬爱题材更多指的是像丁墨小说改编的那种犯罪悬疑+爱情的元素。


    但实际上《消失以后》跟犯罪基本上没有关系，完全是靠悬疑的叙述手法来讲一个爱情故事，单从叙述手法上来说，更像是前两年大火的美剧《大小烦恼》。


    这也是为什么《消失以后》这样的题材在国外市场和国内市场的行情不一样。


    韩国去年爆了一部悬爱作品，叫《迷雾》。


    日本更是悬爱题材大国。


    他们会青睐《消失以后》，不足为奇。


    程青州听完苟丽丽说的话，心跳不禁有些加速。


    “被你说得好紧张。”程青州双手合十抵在胸口，“万一《消失以后》播出去成绩不好，那该怎么办。”


    苟丽丽：“没事，不管怎么样也不会亏本了。”


    “哈？”


    “桃子视频网的购买价就已经回本了。”苟丽丽安慰道，“不用太紧张。”


    “好吧。”程青州点头，“那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担心赔了？”


    “是的，要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大家都想找大明星演戏呢？他们出演的话，一定会有人来买的，哪怕题材再不吃香。”苟丽丽说，“当初会想要把男主角和女主角交给戴景燃和李可可来演，就是出于这一层考虑。题材不吃香，至少还有他们的粉丝们会造势。”


    程青州坐在车子里，陷入沉思。


    所以这就是明星的作用？


    一个好的故事不一定是一个受观众欢迎的故事，一个好的制作班底无法形成粉丝效应，不能保证收视和播放量。


    但是明星的影响力却弥补了这块短板？


    最关键的是——


    “大家都知道戴景燃接戏非常讲究，有品质保障。”苟丽丽补充道，“有他主演，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弭题材冷门所带来的消极影响。”


    程青州脑袋一歪，靠在龚丰源的肩膀上。


    “源哥，我是不是平时对戴景燃太凶了？”程青州后知后觉地说，“我们是不是该把他给供奉起来？”


    龚丰源笑：“你才知道啊？”


    程青州叹了口气，“怪我胆大无知。”


    “不过戴景燃人很好，没关系的。”龚丰源温声说，“《消失以后》这个剧组，比我之前拍《宫杀》的时候，气氛好太多了。”


    “那是，你们那个剧组那个女主角也太**了。”程青州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想起往事，龚丰源微微一笑，沉默下来。


    苟丽丽坐在前面，问：“那个女主角？《宫杀》？你们说的是叶萱？”


    “嗯。”程青州点头，“丽丽姐，你都不知道她有多讨厌。”


    “我知道。”苟丽丽却说。


    “啊？”


    “我也受过她的气。”苟丽丽说，“她去年拍了《宫杀》大火以后，我们之前也考虑过让她来演乔菲，我去联系了一下，她把我直接晾了一整天，然后说行程排不开，让我第二天再去，第二天又把我晾了一天。我气得够呛，直接跟韦总说了，韦总就让我回来了。”


    “还有这事？”程青州瞪大眼睛，庆幸道：“还好你们没有用她。”


    这时，饭店到了。


    司机将车停到饭店门口。


    三人下车，走进去，跟着服务员去包间。


    包间里只有韦骋一个人。


    “青州，丰源，你们来了！”韦骋一见他们，立即热情地起身，亲自将他们迎进来，招呼他们入座。


    “韦先生，您太客气了。”龚丰源说。


    韦骋笑盈盈地说：“丰源，前两天我带着《消失以后》去见电视剧协会的老师，他们看了片花，还专门表扬了你的表演。”


    “真的吗？”龚丰源十分惊喜。


    “对。”韦骋点头，“他们对我们这部戏的质量也很称赞。”


    程青州：“那就好。”


    大家一番寒暄，服务员来上菜。


    正巧这个时候奉朝英发来一条微信，问：到北京了吗？


    程青州回：到了，现在韦骋正在请我和源哥吃饭呢。


    奉朝英：嗯。


    程青州：你真的不来吗？


    奉朝英：我有别的事情，过不来，你好好玩。


    程青州：我可是来工作的！


    奉朝英：那你等工作完了，玩得开心。


    程青州：嘿嘿。


    刚把这两个字发过去，程青州忽然听到韦骋又开口说：“丰源，你还没有签经纪公司，对吧？”


    龚丰源点头：“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


    “是这样，我和丽丽商量了一下，因为我们灵骋其实也有经纪部，也签了一下艺人，不过我们之前主要还是以影视制作为主，没有发展艺人经纪这一块，现在公司规划打算在接下来几年着重运营艺人经纪这一块，所以想问问你，你感兴趣吗？”韦骋认真地对龚丰源说，“当然，我现在也只是问问，你不感兴趣也没有关系。”


    韦骋的话说得非常客气。


    只是龚丰源来之前并没有料到韦骋会突然说这种事情，有些懵。


    龚丰源下意识地看向苟丽丽。


    只是苟丽丽的神情也有些懵懂的样子，仿佛并不知道韦骋会在这次晚饭中提出这件事一样。


    沉默两秒，程青州决定站出来打圆场，笑着问：“韦总，灵骋终于打算发展艺人经纪了吗？”


    韦骋将目光转移到程青州身上，点头，说：“对啊，灵骋每年要开好几部戏，尤其现在视频网站的崛起，对电视剧的需求更多，我们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正午在这一块做了一个典范，他们的剧经常采用跟他们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演员，对戏的品质也是有保障的。”


    程青州笑着说：“源哥主要是还在上学，他还是更想把大学读完。很多经纪公司来找他，但一听到源哥上学期间不拍戏，不接活动，纷纷打退堂鼓。经纪公司还是想找听话的、能给公司赚钱的艺人嘛。”


    他委婉地帮龚丰源提出了条件。


    韦骋点头，说：“明白，这一点丽丽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不过现在丰源已经大三了，对吧？据我的了解，大三基本上已经没有课了，大四更是如此，有大量的时间可以出来拍戏。而且，我一直认为丰源你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演员，之前我和万和童也见过一面，他还跟我提起过你，对你也是称赞有加。所以，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给你开出现在市场上最宽松的条件，不对你的私人生活做出任何限制，只有一点，每年拍一部我们公司制作的戏，我们也保证每年给你一部男主角的戏。”


    现在就只能看龚丰源自己怎么想了。程青州知趣地沉默下来，看向龚丰源。


    单从他自己的内心来讲，这个条件对于龚丰源来讲已经很不错了。


    毕竟龚丰源现在还只是一个新人。


    龚丰源思索了一下，说：“韦先生，我回去考虑一下再给您答复，行吗？”


    韦骋：“当然。”


    ·


    吃过晚饭，程青州和龚丰源两人一起回到酒店。


    两人的房间靠得很近，龚丰源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程青州一块进了他的房间。


    韦骋在饭桌上说的话让龚丰源陷入了犹豫之中。


    龚丰源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条件，能够让韦骋动了心思拿出这个条件来签他，一方面是他们自身业务发展的原因，另一方面，估计也跟万和童的推荐以及跟程青州的同学关系脱不开关系。


    但另一方面，和其他经纪公司比起来，龚丰源自然更信任韦骋的公司。


    有过合作不说，还有苟丽丽在。


    龚丰源盘腿坐在地毯上，问：“青州，你觉得我应该签灵骋吗？”


    “不知道。”程青州摇头，“签约这种事情太重要了，直接关系到你接下来几年的发展，我听戴景燃说过，有很多刚出道的演员就是因为公司签的不好，以至于根本得不到发展。源哥，你觉得呢？你信任韦骋吗？”


    “与其说我信任韦骋——”龚丰源犹豫了一下，“不如说，我信任你和奉先生。有你们在，无论如何韦骋也不会对我很差劲的。”


    程青州：“韦骋和奉朝英是朋友没错，但是，奉朝英跟我说过，在生意场上，朋友从来都不及利益可靠。源哥，你热爱表演，我不知道你能不能适应娱乐圈里那一套。”


    程青州的脸上写满了担心。


    龚丰源叹了口气，“我又不是什么天潢贵胄，哪有挑三拣四的份。我现在是因为在读书，可以任性几年，可毕业以后，我总是要养活我自己的。”


    程青州明白龚丰源的意思，点点头。


    “还有一件事。”龚丰源又说。


    “什么？”


    “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上苟丽丽了。”龚丰源说道。


    ·


    龚丰源也没有想到，那一次在机场的偶遇之后，他和苟丽丽还会发生那么多的故事。


    龚丰源更没有想到，他会喜欢上苟丽丽。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大姐姐型。在遇到苟丽丽之前，龚丰源很清楚，自己更喜欢的是那种可爱型的。他在上高中的时候暗恋过班上的一个女生，长得白白净净，有小虎牙，很可爱。


    可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像是有人用斧头在他心里面凿开了一道门，于是，苟丽丽从外面走了进来。


    ·


    程青州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等等等等等……”程青州两只手抓住龚丰源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源哥，我没有听错吧？你喜欢丽丽姐？”


    龚丰源抬起双手捂住脸，似乎还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对，我觉得我喜欢上她了。”


    程青州脱口而出：“她可比你大好几岁！”


    一说完，程青州就意识到自己说的这句话有问题，忙说：“我的意思不是嫌丽丽姐老啊，但是，你确定你能接受年纪比你大的女生吗？”


    很多男生都非常忌讳这一点。


    龚丰源摇头：“我不介意。”


    程青州：“那你跟她说了吗？”


    “当然没有。”龚丰源捂住自己的脸，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我自己都没有想好，该不该跟她说。”


    “如果你真的喜欢她，为什么不跟她说？”程青州问。


    “她会拒绝吧。”龚丰源很无奈，“我比她小，不是吗？她会介意的。”


    “这个也不一定吧。”程青州说。


    两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半分钟后，程青州投降：“好吧，她确实可能会介意。”


    就像有些男生介意女朋友比自己大，有些女生也会介意男朋友比自己小。


    ·


    这天晚上突然就知道了龚丰源的一个秘密。程青州很想装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显然不行。知道了一个秘密的后果就是在知道之后，不断地去观察跟这个秘密有关的一切事情，并且由衷地产生一种“只有我知道”的迷之骄傲感。


    第二天程青州再见到苟丽丽时，心态发生了变化。从前他主要是把苟丽丽当做李兰的朋友来对待，可是现在不行了，作为龚丰源的室友，他现在看苟丽丽，就好像苟丽丽头顶一串游戏人物的介绍——龚丰源暗恋的女生。


    苟丽丽敏感地察觉到程青州的状态不对劲，问：“青州，我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穿的衣服破洞了？”


    “没有没有。”程青州赶紧摇头，掩饰自己的心虚。


    苟丽丽皱眉，疑惑地看着程青州，“那你——”


    “我主要是觉得，你今天这个妆比昨天的好看。”程青州开始胡说八道，“你昨天涂的口红比昨天颜色深一点，对吧？”


    苟丽丽点头，“对，所以——”


    “你更适合这种深颜色的口红，气场一下子就出来了。”程青州认真地夸奖，诚挚的眼神让苟丽丽更加疑惑。


    这个时候，龚丰源也过来了。


    “丽丽姐。”他喊。


    程青州差点没绷住，立即问：“丽丽姐，今天的媒体见面会在哪开啊？”


    “在丽端酒店。”苟丽丽答，“我等会儿要去会场看着，就不陪你们了，我会让人带你们去化妆。”


    “欸，我也要去吗？”程青州一愣。


    “当然，等会儿你还有采访要做呢。”苟丽丽说。


    交代完事情，苟丽丽便把他们交给了自己的助理。


    “丽丽姐真的很上心了，还知道我们俩没有经纪公司，没有团队，还给我们专门安排了做造型。”程青州坐在后排，用手肘捅捅龚丰源的腰，“真的很贴心喔。”


    龚丰源斜睨程青州一眼，“你这怪里怪气的到底想说什么？”


    程青州一脸“你懂的”的笑容，笑得让龚丰源心情莫名荡漾。


    龚丰源明白了程青州是什么意思，无奈地看着程青州，说：“闭嘴。”


    程青州只当龚丰源是害羞，再者苟丽丽给他们安排的助理也还在，所以程青州不再提这件事，只是整个人明显兴奋不少。


    龚丰源瞧见程青州兴奋的模样，更加无语。


    ·


    丽端酒店。


    因为《消失以后》媒体见面会将在这里举行的消息一早就放了出去，很多粉丝早早地等在酒店门口，想要见自己的偶像一面。


    程青州和龚丰源一块做了个造型。两个人都是男生，造型比较简单，尤其是程青州，连妆都不用化，简单打了个粉就完事了。


    车开到酒店门口，酒店的门童立即上来开门。


    程青州率先下车，粉丝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望，一见是个陌生人，纷纷有些失望。


    龚丰源紧跟其后，下车后，掀起了一小波喊声。


    这让龚丰源惊讶了半天，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粉丝。


    程青州跟龚丰源被酒店保安簇拥着进了酒店会场，旁边还跟着七八个粉丝举着手机拍照，跟龚丰源说话。


    嘈杂之间，龚丰源也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只能保持笑容。


    一路来到后台休息室，粉丝们被拦在走廊拐角处，不能再跟进去。


    龚丰源说了声谢谢，长吁一口气，跟程青州进了休息室。


    程青州笑道：“源哥，想不到还是有粉丝哦！”


    龚丰源在沙发上坐下来，“那是当然。”


    程青州翘起嘴角，“当你的粉丝也太难了，一年下来基本上没有戏也没有别的活动。”


    龚丰源叹了口气，做了个无奈的耸肩动作。


    这时，有人来敲门。


    因为两人都没有助理和团队，休息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青州说：“请进。”


    门从外面被人推开，竟然有人扛着一个摄影机走进来。


    高个男人扛着摄影机，还有一个精瘦的女人直接冲过来，把手里的话筒递到程青州面前，问：“程先生，请问你今天为什么没有跟戴景燃一块过来呢？”


    程青州一脸懵逼，手足无措。


    这是什么情况？


    龚丰源一个箭步冲上前来，怒目瞪着他们，呵斥道：“谁准你们进来的！”


    这个精瘦的女人说话宛如放炮一样，噼里啪啦，非常快，“刚才你们不是说了‘请进’吗？程先生，你不回答是因为之前大家都在议论你和戴景燃的绯闻，所以不肯承认吗？”


    程青州脸色涨红，一怒之下，说：“我和戴景燃什么关系都没有！”


    “真的吗？那为什么你们看上去——”


    “够了没有！”龚丰源生气地把摄影机往后面推了一下，怒道，“你们出去！”


    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听到了这个房间里的闹声，赶了过来。


    “怎么回事啊？”来人竟然正好是戴景燃和他的经纪人黄岚！


    程青州看到戴景燃的一瞬间，心道，糟了！


    果然，精瘦女人一回头见到戴景燃，宛如猫见了腥一般，眼睛瞬间一亮，指挥着摄影师就冲过去。


    “戴景燃，你现在过来是来看程青州的吗？”


    戴景燃一头雾水，不过他面对这种场面显然比程青州和龚丰源有经验很多。


    他沉默地看着这个女人，不发一言。


    黄岚地挡在精瘦女人和戴景燃之间，笑着说：“抱歉，景燃现在不接受采访。”


    精瘦女人不肯罢休，“戴景燃，你对你和程青州的绯闻怎么看？你们为什么不肯对大众承认你们的恋情呢？”


    戴景燃的脸色唰地一下垮了下去，转头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被龚丰源挡在身后，心有余悸，脸色还有些惨白。


    保安们终于过来了。


    在黄岚的大声呵斥下，这两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被保安给赶了出去。


    休息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戴景燃有自己单独的休息室，可是他并没有离开。不仅他没有离开，黄岚也没有。


    四个人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上，气氛沉默而尴尬。


章节目录 416. 热搜（加更求月票）


    戴景燃的目光带着几分歉意，想说话，可又说不出口。


    最终由黄岚打破沉默，“没有想到竟然有记者冲进来，青州，刚才她没有问你什么吧？”


    程青州摇摇头，说：“就问我为什么没有跟戴景燃一块过来。”


    “你回答了吗？”黄岚问。


    程青州一愣，回想起自己刚才的失态，脸颊微红。


    “青州，不管你说了什么，现在都先告诉我，我好安排公关一下。”黄岚说，“免得到时候被他们利用。”


    程青州便把自己说的话给黄岚说了。


    这时，戴景燃忽然幽幽地问：“什么叫我们什么关系都不是？难道我们不是朋友了吗？”


    这个时候还计较这个！


    程青州瞪了戴景燃一眼，说：“那个时候，我哪管得了那么多！”


    戴景燃：“我受伤了，需要抚慰。”


    程青州一记眼刀甩过去，“要不要给你缝几针啊？”


    “……”


    黄岚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这时，苟丽丽匆匆忙忙地推门进来，慌张问：“刚才记者进来了？”


    黄岚面色不善地说：“你们是怎么安排的？连记者都可以闯到休息室来了！直接怼着艺人问！”


    苟丽丽连着鞠了好几躬，连声道歉，“是我们安保不力，十分抱歉。”


    黄岚还要训人，龚丰源忽然说：“丽丽姐，你查了那个闯进来的女记者是谁了吗？”


    苟丽丽：“正在查。”


    黄岚回头对程青州说：“我的人已经在监控网上的信息了，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建议你先发一条微博，控诉有记者未经允许就闯进来，先发制人。”


    程青州面色尴尬：“……可是，她经过我允许了。”


    “什么？”黄岚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程青州：“他们进来前敲了敲门，我就喊了一声‘请进’。”


    程青州也觉得很窘，谁知道这么礼貌敲了门之后，进来的却是跟疯子一样的记者。


    简直不可理喻。


    黄岚：“那这样的话……”


    “还有一件事。”程青州又想起来，说，“刚才源哥为了保护我，推了摄影机一下。”


    黄岚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面。


    “这下好了。”


    ·


    莫君知道程青州和龚丰源今天要去参加一个媒体见面会。他们早在402的群里面说了。尽管已经是十月底，傍晚的太阳却还是有些烫人。风滚滚地涌过来，就好像是工地上的起重机一样，那一钩子甩过来，简直要把他脸上一层皮给掀下去。好不容易得了空，莫君来到荫凉地，打开手机，准备刷刷微博打发时间。


    可点进微博后，页面第一条微博就令他一怔。


    “XX网娱乐：《宫杀》演员龚丰源动手打记者！”


    还有配图，照片上，龚丰源脸色狰狞地伸出手。一看就是在推镜头。


    莫君喃喃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赶紧截了个图发到了402群里，龚丰源，问：源哥，这个你知道吗？


    但是龚丰源暂时没有出现。


    莫君又回到微博，点开微博热搜，这一下让他更吃惊了，他原意是想看看龚丰源这件事有没有上热搜，却不想在微博热搜榜第七名的位置看到了两个名字：戴景燃程青州。


    怎么程青州也跟着上了？


    莫君预感肯定出了什么事，有些慌了。


    这时，带他的师傅喊他过去。莫君应了一声，起身，匆匆在402群里问：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今天不是去参加媒体见面会吗？怎么还上热搜了？


    这一次终于有人秒回，是闫子君：还能怎么样，程青州和戴景燃两个人传绯闻呗。


    ·


    绯闻。


    李可可闻讯赶过来，笑容满面，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我说，你们两个干脆在一起得了。”李可可靠在门背上，双手抱在胸前。


    她还没有换上活动服，只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十分瘦。


    戴景燃白了李可可一眼，“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李可可撇嘴，“这怪谁呢，你出道这么多年，一直不找女朋友，媒体当然猜你是个gay了，换我我也猜你是个gay。”


    戴景燃：“等你以后传绯闻，我一定会第一个站出来帮你‘澄清’的。”


    “……”李可可在威胁之下终于闭嘴了。


    她悻悻地走过来，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来，拍拍他的肩膀，说：“行了，不就传个绯闻吗？多大点事，谁在娱乐圈混还不传点绯闻啊，没事，姐罩着你。”


    程青州默默地看了李可可一眼，又默默在心里面翻了个白眼。


    虽然这么说时机可能不太对，但必须要承认，李可可这个姑娘，真是认识得越久，对她的反感越少。接触一多就会发现，她也就是喜欢说些风凉话，看热闹，爱漂亮，除此之外，心眼倒是不坏。


    黄岚打了十几个电话回来，问龚丰源：“你的经纪人呢？我要跟他交涉一下。”


    龚丰源尴尬地说：“我没有经纪人，我还没签公司。”


    “……”黄岚难以置信地看着龚丰源，“你没有经纪公司又没有经纪人，究竟是怎么混到《消失以后》这部戏里来的？”


    黄岚这个问题更接近于吐槽和感慨，但他忘了这个房间里还有程青州。


    程青州是义无反顾站在龚丰源身边帮他说话的，正如之前龚丰源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身前把记者赶跑。


    “靠实力啊。”程青州说，“演得好。”


    黄岚露出匪夷所思的神色，“谁问你这个了！”


    因为戴景燃跟程青州的绯闻又上了热搜，以至于此时此刻黄岚的脾气处于一种易燃易爆炸的临界点。


    随随便便，一点就着。


    好在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易燃易爆炸同志接通电话，爆到别人那去了。


    李可可撇撇嘴，对戴景燃说：“你经纪人真是个hu0ya0桶。”


    “你经纪人还是个心机婊呢。”戴景燃毫不客气地回敬。


    李可可毫不在意地做了个鬼脸，“我就爱心机婊！”


    程青州烦躁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龚丰源，“源哥，热搜下去了吗？”


    龚丰源嘴角溢出一丝苦笑，“你们的排位非但没有下去，反而上升了，看来黄岚的公关并没有作用。而且，我打记者也进热搜榜了。”


章节目录 417. 烟花（第三更！）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你要不要回应一下？”


    “要不我帮你回应一下？”程青州又说。


    龚丰源：“这样好吗？会不会激化事态？”


    程青州：“这个时候就发现有经纪人的好处了，你看看戴景燃，啥事都不用想。”


    两个人同时嫉妒地看了戴景燃一眼。


    正在跟李可可斗嘴的戴景燃狐疑地看向他们，“你们这是干嘛？”


    程青州撤回目光，“我给奉朝英打个电话问问吧。”


    当他把手机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给奉朝英打电话，一个电话却率先进来。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电话竟然是张秋打过来的。


    程青州下意识地看了戴景燃一眼，拿起手机走到另一个角落，接通电话。


    “喂，秋姐？”


    张秋的声音在那头响起：“青州，你和景燃在一块吗？”


    “嗯。”程青州点头，“秋姐，你看到热搜了吗？我们都在一起呢。”


    张秋：“我联系不上他，所以打你这来了，我就想问问情况，没事吧？”


    “黄岚正在处理呢。”程青州叹了口气，“烦死了，明明他们都已经澄清过了，为什么还会有人以为我和戴景燃在谈恋爱。”


    张秋笑，“因为你们两个都长得很帅。”


    程青州：“哇塞，秋姐你这个解释真是让我心花怒放。”


    张秋在电话那头乐呵了半天，接着说：“对了，青州，你有女朋友吗？”


    “我？我没有。”程青州有些疑惑张秋为什么这么问。


    难道张秋真的怀疑他跟戴景燃有一腿？


    这时，他听到张秋说：“如果你有女朋友的话，就可以澄清了。”


    这话乍一听，还挺合理的。


    有女朋友的话，他和戴景燃的恋爱绯闻自然不攻自破。


    但程青州写剧本的时候，习惯性站在每个角色背后去揣摩他们说的每一句话的用意。


    这几乎已经形成一种职业习惯。


    所以，张秋说出这句话后，程青州不禁猜测，张秋是不是在感慨，她和戴景燃不能公开？


    如果她和戴景燃的恋爱可以公开的话，那谣言不也可以不攻自破吗？


    思及此，程青州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龚丰源忽然走过来，跟他示意奉朝英给他打电话来了。


    程青州一惊，立即对张秋说：“秋姐，我有别人找我，先挂了。”


    张秋闻言，忙说：“你忙你的。”


    挂了张秋的电话，程青州从龚丰源手里接过他的手机。


    “喂，老……老奉。”程青州差点囫囵了嘴，忙一个急转弯，暗示道，“我跟戴景燃还有他经纪人黄岚在一起呢。”


    奉朝英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反应过来程青州本来想喊的是什么，闷声失笑。


    “你刚才想喊我喊什么来着？”奉朝英问。


    程青州脸颊微红，“我说了，我跟别人在一块呢。”


    奉朝英几乎都可以想象得出程青州那个害羞的样子。他翘起嘴角，又说：“别人在有什么关系。”


    程青州：“当然有关系了！你打电话过来，到底想说什么？”


    发现程青州都恼羞成怒了，奉朝英这才打住，说：“我看到你和戴景燃又上热搜了。”


    “嗯。”程青州悻悻道，“还被一个疯子记者怼着问了半天。”


    奉朝英：“看到了，现在呢？”


    “黄岚在处理呢，就是戴景燃的经纪人。”程青州说，“我和戴景燃还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传了，主要是源哥，刚才那个记者一直怼着我问，摄影机都快戳我脸上了，源哥就挡在我面前，推了那个摄影机一下，没想到他们那么不要脸，竟然说源哥打他们。”


    奉朝英：“龚丰源的事情，我会让曾蜜他们去处理的，不用太担心。”


    “能处理好吗？”程青州问。


    主要是现在太多关于明星们耍大牌的丑闻了。


    奉朝英：“这件事你们不理亏，不用怕。”


    程青州：“唉。”


    “我给你打电话，是叮嘱你千万不要发微博怼回去。”奉朝英又说。


    “啊？”程青州拧眉，“为什么？”


    “因为在舆论中，真相一点都不重要。”奉朝英说，“你的情绪会被他们利用，然后让你更加愤怒。”


    “……”程青州垂头丧气，“黄岚也是这么说的。”


    “行了，就这么一件事，不必这么垂头丧气。”奉朝英说，“别影响了你的心情。”


    “喔。”


    奉朝英：“至于你和戴景燃的绯闻——”


    程青州：“你不会信了吧？”


    奉朝英失笑，“万一我信了怎么办？”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信这种没有根据的谣言吧。”


    “这马屁拍的。”


    “要不我们公开吧。”程青州忽然说。


    “什么？”电话那头的奉朝英猛地惊住了。


    程青州：“实在不行，我们就公开，澄清谣言。”


    “你不是想在《消失以后》播出了再公开吗？”奉朝英问。


    尽管他在问，可是听得出来，他的语气难掩激动。


    如果问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他觉得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守得云开见月明。


    程青州：“我只是觉得，我现在无所谓了，不在乎了。谈恋爱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他们觉得我是靠你上位也好，飞上枝头变凤凰也好，都无所谓。从前我总是觉得我要独立一点，就算没有你，我也可以很好地生活下去，所以我很在乎别人怎么说，在乎别人怎么认为。但是，我在乎别人的眼光和说法，才是真正的无法独立，无法自我。而……我的独立和自我……是……我爱你，我和你在一起。”


    程青州的声音隔着遥远的距离抵达奉朝英的耳中，宛如一枚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巨大的啸声将整个世界变得仿佛真空，绚烂的烟花将夜空点亮，而且，经久不息。


    奉朝英这一刻甚至连手心都沁出了汗。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处于极大的兴奋与高兴中，为什么还会紧张。


    他紧张地咽了一下喉咙，才说：“这些话，回家以后，你要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


    ------------


    再说一遍，月票。爱你们。


章节目录 418. 助理编剧程青州（第四更！）


    ·


    《消失以后》媒体见面会。


    此时，所有的记者们都主动或者被动地得知了两个小时之前在另一边所发生的事情。


    两个热搜就像是一个火引子扔到了绵纸堆里，迅速燃烧。


    每一个记者眼中都暴露出宛如狼看见羊、黄鼠狼看见鸡的眼神。


    对于记者这个行业来说，理想是灯塔，热度则是一辆前往这座灯塔的车所需要的油。


    没有油，跑不动。


    此时，距离见面会原定开始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记者们已经磨刀霍霍，等着羊崽子们上台开宰。


    与此同时，另一边。


    李可可被经纪人叫回去换衣服，做最后的造型整理。对于她这样一个偶像派女演员来说，某种程度上，漂亮的形象比娴熟的演技更重要，前者才是她屹立娱乐圈的资本。


    休息室里只剩下戴景燃、程青州和龚丰源三个人。


    龚丰源的内心比他表面上着急。


    他时不时地会上网看一下最新的消息——关于他的热搜。


    现在已经不仅仅只是热搜这么简单，一大群不明真相的网友在断章取义的报导下，开始攻讦他。


    对于大众来说，他可能跟素人没有差别。


    一部作品，几个播出已久的综艺节目，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这个龚丰源是谁啊？名气不大，脾气倒是挺大的。


    ——戏子就是牛逼，十八线都敢耍大牌。


    ——你们不要这么说我们家源哥哥，你们知道他有多敬业吗？


    ——滚出娱乐圈！


    ……


    龚丰源尝过火的滋味，但被如此大面积地攻击，还是头一回。


    他内心非常忧虑。


    程青州察觉到了龚丰源的焦虑，却无济于事。


    他没有任何办法帮到龚丰源，除了他现身说法，还龚丰源清白。


    可是，无论是黄岚还是奉朝英都说了，如果他现身了，到时候这场风波只会闹得更大。


    大家的注意力会全部集中在程青州和戴景燃身上，炮火全开。


    如果真是这样，他作为一个编剧受到的影响还是其次，戴景燃受到的影响会更大。


    至少，许多代言品牌是不会允许自己的代言人陷入这种绯闻当中的。


    许多品牌就是看中了戴景燃女粉众多且忠实这一点，才出高价请他当代言人。


    一旦恋情落实，说不定会对一批粉丝造成冲击，影响品牌形象。


    毕竟，t0ng'x-in'l-ia:n文化接受在国内还处于起步阶段。


    许多人都无法接受。


    程青州心中十分纠结，一方面，他不希望龚丰源受到更大的伤害，另一方面，他也不希望戴景燃受到伤害。


    两个人都是他的朋友。


    “源哥，你别太担心了。”程青州说，“奉朝英说他会帮你公关的。”


    “嗯。”龚丰源点头，冲程青州笑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龚丰源这么说，程青州心里面更加难过。


    龚丰源本来就是为了保护他而做出推摄影机的举动，如今他可以向大家澄清这一点，却不能做到。


    程青州内心充满了愧疚。


    就在这时，黄岚忽然进来，说：“你们俩的热搜都撤掉了。”


    室内三人均是一惊。


    “撤掉了？”三个人异口同声。


    黄岚：“对，我还在联系新浪那边的人的时候，他们就告诉我，有人花钱撤掉了。”


    程青州心中立即浮现出一个人。


    他与龚丰源对视一眼，显然，龚丰源也想到了。


    黄岚神色却依然严峻，说：“但是，等会儿你们还有一个难关需要面对。”


    三个人都不用黄岚说出口就知道黄岚指的是什么，媒体见面会。


    “到时候肯定会有记者问你们这些问题。”黄岚说，“我得跟你们提前对好回答的内容。”


    “不必了。”程青州摇头。


    黄岚见程青州不配合，有些烦躁，说：“程老师，您是编剧，我们家景燃是个艺人……”


    “我的意思是，我会对我和戴景燃的绯闻做个说明的。”程青州说，“你放心，跟戴景燃不会有任何关系。”


    “嗯？”黄岚狐疑地看着程青州。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说：“我有男友，我刚才已经跟我的男友说了，我会向记者们说明这一点，到时候，我跟戴景燃的绯闻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一说完，休息室里其他三个男人的脸色瞬间惊了。


    龚丰源是惊讶于程青州竟然要公开他和奉朝英的关系。


    戴景燃是惊讶于自己之前的猜测是真的。


    黄岚是惊讶于……程青州竟然有男朋友！


    三个人神色各异。


    黄岚犹豫了一下，说：“如果记者问，你是不是出轨了，跟戴景燃在一起呢？”


    “我会向大家说明，我和戴景燃达成了合作关系，接下来会有好几部戏的合作，如果他们认为我出轨了，请拿出证据，否则，谁造谣，我告谁。”


    沉默。


    安静。


    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苟丽丽忽然敲门进来，“见面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程青州转头看向她，点点头，“知道了，丽丽姐。”


    等门再次关上，戴景燃倒吸一口凉气，说：“Cool！”


    ·


    “来了！”坐在前排的记者没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喊了一声。


    下一秒，随着戴景燃等人的出现，台下的闪光灯就好像是星星点点的光斑，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片耀眼的银河。


    一点也不浪漫的银河。


    程青州作为编剧，站在制片人韦骋身边，目光澄澈坦然地注视着台下。


    如果说在上台之前，他内心还忐忑不安的话，现在，站在这里，面对着台下几十号记者，他却反常地镇定下来，就像是一个运动员站在起跑线后面的时候，心跳加速，一跑起来，全身血液沸腾，烧没了紧张，力量贯彻全身。


    话筒轮到他手里。


    李兰递给他，用眼神示意他不用怕。


    程青州接过话筒，粲然一笑，“大家好，我是这部戏的助理编剧，程青州。”


    ----------------------------------


    终于写到这一幕，我有点激动。


章节目录 419. 怼怼怼（第五更！）


    ·


    上台之前，黄岚嘱咐戴景燃，一定不能够发火，不能跟记者对着干，但是也不能够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样外界会认为你太装。所以，你要表现出对这个绯闻的不满以及不愿意回应的态度，同时也不能对记者表现出抗拒。


    于是，接下来。


    第一回合。


    记者A：戴景燃，关于你和编剧程青州的绯闻，请问是真的吗？


    戴景燃（面无表情）：假的。


    程青州：插个话，我不是编剧，我只是助理编剧。


    记者A：……


    记者A内心os：谁关心你是编剧还是助理编剧？


    第二回合。


    记者B：龚丰源，刚才网上爆出来你打记者的丑闻，请问你是因为《宫杀》红了之后，就膨胀了吗？


    龚丰源（诚恳）：我没有打记者。


    记者B：可是网上都爆出了照片……


    程青州：不好意思，打断一下，源哥推的是摄影机，跟摄影师还有记者没有发生任何肢体接触，他们不是有摄影机录了吗？他们如果拿得出肢体接触的证据，我赔他们一千万！


    记者B：……


    龚丰源：同时澄清一下，我演《宫杀》也没有红。


    程青州：是那个记者太过分了，直接冲到我面前，源哥十分仗义，这才出手相助。


    龚丰源：我也没有膨胀，我挺瘦的。


    记者纷纷瞪大眼睛。


    内心os：这两个人是来说相声的？


    这个时候，李可可没忍住，不合时宜地发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的笑声。


    后台，李可可的经纪人露出惨不忍睹的表情，捂住眼睛。


    糟了，女神形象维持不住了。


    怎么办？


    第三回合。


    记者C：程青州，你为什么才大二就已经可以做《消失以后》这部大戏的助理编剧了？是因为戴景燃的关系吗？


    戴景燃（面无表情）：我没有。


    记者C：……戴老师，我问的是程青州。


    李兰：程青州是我带进组的，他的合同是跟我签的，我聘用他当我的助理编剧，全程跟戴景燃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要给他脸上贴金，是我发现了一个优秀的编剧。


    记者C：……李老师，我没有想要抢您功劳的意思，而且，我问的是程青州。


    龚丰源：青州是我的大学同学，也是我的室友，我之前和李兰老师合作了一部话剧，青州是因为我才和李兰老师认识的，才有了这部戏的合作，跟戴景燃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不要给他脸上贴金，是我给李兰老师推荐了一个优秀的编剧。


    记者C内心os：……还能不能好好采访了？


    记者C看向程青州，问：程青州，这么多人站出来替你回答问题，是为了帮你掩饰你和戴景燃恋爱的事实吗？


    程青州施施然拿起话筒，说：这么多人跟你说了我做助理编剧的前因后果，你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一门心思认定我和戴景燃恋爱，是为了满足你的某种特殊癖好吗？


    记者C涨红了脸色，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可可又想笑，忽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重重的“咳”，连忙抬手掩嘴，眼睛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荡漾了出来。


    第四回合。


    记者D：戴老师，问一下，你喜欢男人吗？


    戴景燃挑眉，面无表情：喜欢啊。


    台下一阵喧哗。


    黄岚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戴景燃，如果不是这么多人看着，他就要冲上去揍人了。


    记者D激动又兴奋：戴老师，您这是在公开出柜吗？


    戴景燃挑起另一边眉：你喜欢你爸难道是公开出柜？


    记者D没明白戴景燃的意思。


    戴景燃微微一笑：还是说你爸不是男人？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


    一旁，韦骋沉沉地叹了口气。


    他很清楚，今天这场媒体见面会是不能正常地进行下去了。


    又一旁，李可可憋笑憋得肩膀都在耸动，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程青州：戴老师喜欢的是女人，你们就别套他的话了。


    记者D恼羞成怒，转向程青州：那助理编剧，你喜欢的是男人吗？我指的是恋爱的那种喜欢。


    所有人都没有一点兴趣听下面的答案。


    甚至有别的记者同情地看向记者D，觉得他马上又要被怼了。


    程青州目光坦然看着记者D：我喜欢男人。


    看到程青州回答得一点都不犹豫，记者D直觉有诈：呵呵，好的，谢谢助理编剧。


    他竟然直接坐下了！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记者D，两秒后，他转头看向龚丰源和戴景燃。


    龚丰源在桌子下面拍拍他的腿，以示自己现在的激动心情。


    程青州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就这样结束了。


    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喜欢男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信。


    难以置信。


    预料中的场面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这场媒体见面会的视频却被人传到网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网友们都是为了去看戴景燃和程青州以及龚丰源的回应的。


    然而，视频的内容却出乎他们的意料，让他们大吃一惊。


    有人将这个视频命名为：泥石流般的采访。


    也有人说：记者落难日。


    网友们纷纷炸了，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么牛逼的媒体见面会，主创们一个个怼记者，戴景燃怼，戴景燃怼完程青州怼，程青州怼，程青州怼完龚丰源怼，龚丰源怼，龚丰源怼完李兰怼。


    再加上旁边还有一个笑得花枝乱颤，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的李可可。


    还有好事者竟然拍到了李可可经纪人不忍直视的捂脸照，配合在一起，在微博上广为流传，直到好几年后都有人拿出来作为日常笑料。


    总而言之，这一场媒体见面会把所有主创都给送上了热搜，同时，也出乎韦骋预料，引起了另外两家一线卫视的注意，竟然开始来谈《消失以后》的播放权。


    程青州和龚丰源回到学校，两人一露面，简直就是被夹道欢迎，他们的同学们纷纷夸他们牛逼，一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要合影，这程度比《宫杀》上映之后还有疯狂。两人只差没捧着鲜花、戴着奖章进寝室了。


    一进去，闫子君见着他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俩得了我的真传啊。”


章节目录 420. 受害者（第六更求月票！）


    ·
木木木(o゜▽゜)o☆[木木]
    这场媒体见面会给他们带来的影响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大。


    回学校两天，程青州已经接到了将近十个节目的邀请，想要采访他。


    而他是一个编剧。


    更不用提龚丰源，接到的邀约更是远远超过程青州。


    因为这个视频，许多人开始扒他们俩的各种信息。


    比如程青州之前参加运动会，比如龚丰源和莫君在校内广为流传的暧昧背影照，比如——


    第三天，程青州难以置信地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闫子君三个字。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


    再三确认，没错，是闫子君。


    他心脏一颤，深吸一口气，点进闫子君这个热搜。


    弹跳出来的微博页面赫然跟他和龚丰源有关。


    一个粉丝好几十万的非V用户发了一条微博，微博上是他们寝室四个人的合影，配文：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寝室？颜值比北影的男生寝室还要高！而且，程青州和龚丰源还不是最帅的！


    再一看转发量，竟然已经达到了恐怖的十万。


    程青州心脏再度颤了一颤。


    他仔仔细细地把首页的微博和评论给看了看，果然，许多敬英的同学非常牛逼地给出了闫子君的大名，并且十分骄傲地告诉网友们，这可是敬英的校草。


    程青州真没有想到，这件事还会波及到闫子君。


    程青州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联系闫子君，怕被闫子君打。


    闫子君这人，性子傲，眼皮子高，嘴硬心更硬，只对为数不多的几个人释放春风。程青州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他眉头，他甚至想要不今天晚上回家去找奉朝英算了。这个念头从他脑海里一浮出来，他便给自己找了三四理由：没错，也已经好久没有回家见奉朝英了，而且，现在大三又没有什么课，时间充裕。


    不过半个小时，他就收拾好了东西，打算回去。


    正当他拖着行李箱准备离开的时候，门口传来门锁响动的声音。


    程青州心中刚道一声不是吧？


    门一开，闫子君从外面回来了。


    “子君，你回来了。”程青州下意识地、心虚地堆起满脸笑。


    闫子君蹙眉看他，问：“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程青州摇头，“我没怎么啊。”


    闫子君：“你看上去很做贼心虚。”


    程青州讪讪地嘿嘿一笑，说：“没有，我打算今天回家。”


    “哦。”闫子君问，“你现在走？”


    程青州点头。


    “行吧。”


    “那我走了。”程青州说。


    “嗯。”闫子君点点头。


    程青州拉着行李箱一出寝室，立即跟有人挥着鞭子在后面赶他似的跑了。


    看来闫子君还不知道热搜的事情。


    幸运。


    一个小时后，程青州已经坐在了家里的沙发上，闫子君一个电话打过来，冷嘲道：“你跑啊，你跑了就别回寝室来了。”


    程青州端着一杯橙汁：“……”


    奉朝英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本来程青州不在家的时候，他都懒得回家吃晚饭，一个人吃没意思。


    可是今天他开了一天的会，实在觉得累，不想再外面待，所以会一结束就回了家。


    没想到碰到了程青州在家。


    奉朝英惊喜地看着他，问：“你今天回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程青州苦巴巴地看着奉朝英，摇头，说：“我现在又要走了。”


    “又要走？”奉朝英脸上的喜悦还没有来得及收起来，又皱起眉。


    程青州重重地叹了口气，说：“来，让我亲一下。”


    这语气，活像去见相好的恩客。


    奉朝英却听话地走了过去。只是奉朝英个子高，程青州得踮起脚尖才能够亲到奉朝英的嘴唇。


    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过奉朝英身上的气息，此时再触碰到一起，程青州只挪不开脚步，根本不想回学校。


    奉朝英也察觉到了程青州的留意，抱住程青州的腰，问：“你今天晚上回寝室要干什么？”


    程青州无奈地说：“哄闫子君。”


    这四个字一说出口，奉朝英脸色立即变了。


    他皱眉问：“哄谁？”


    程青州把事情经过给奉朝英讲了一遍，奉朝英听完，眉头稍松，但眼睛里依然流露出不满之意。


    “就这点事，你就要回学校？”


    “你都不知道闫子君有多么傲娇。”程青州依恋地又在奉朝英的嘴唇上亲了一口，“那我先回学校了，我要是明天没事再回来陪你。”


    奉朝英搂着程青州的腰不肯松手，“我看我都要被你?成望夫石了。”


    “这是我的荣幸。”程青州笑嘻嘻地又亲了奉朝英一口，“我走了。”


    “等下，我送你过去。”奉朝英说。


    程青州：“我自己过去，你回来得这么早，肯定是累了吧？你休息。”


    对于奉朝英的习惯，程青州了如指掌。


    奉朝英拗不过程青州，只好把程青州送到小区外面，打成网约车，目送他离开。


    ·


    “闫子君大人，小的错了。”程青州一进门就非常狗腿地把自己给闫子君带来的赔罪礼物献上，“大人不记小人过！”


    龚丰源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给程青州递了一个“你自求多福吧”的眼色，不出声。


    闫子君偏头看了他一眼，“哟，不是回家陪奉朝英去了吗？”


    程青州嘿嘿一笑，“我觉得我这种一遇到问题就跑的毛病得改，还请闫大人多多规训。”


    “规训你的头。”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说说你，还有龚丰源，干什么惹出这种事来连累我！”


    程青州：“……这，我们也不想的嘛。主要是你长得太好看了，就是把你抛到人海里，大家也能一眼把你认出来。”


    “……”闫子君呵呵一声冷笑，“你以为你现在说好话我就原谅你了？”


    程青州：“不不不，小的绝对不敢有这种想法，小的只是想将功补过。”


    他诚恳地看着闫子君，“大人，给小的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闫子君：“德性！”


    程青州从后面抱住闫子君的脖子，整个人压到他的背上。


    “哎呀，我们也不想的嘛，我们也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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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21. 热搜小王子


    ·


    神仙颜值寝室在微博热搜上挂了一天，终于下去。


    到底不是什么大明星，纯靠颜值或许能够一时博得人的关注，可这个世界上毕竟没有人会盯着一张脸看二十四个小时。再好看的一张脸，如果没有别的内容，也容易看腻的。


    比起这个意外，龚丰源倒是一出反常接了不少节目。有说话类节目，也有综艺类节目。而且，因为没有经纪人的关系，这些节目的合同、酬劳、待遇都是龚丰源自己一个人谈定的。许多时候程青州就在龚丰源身边，亲耳听到他谈论这些。


    一年前，《宫杀》播出那阵，也有很多节目和制作方来找龚丰源，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就像是涨潮时期的海浪一般，没个停休。但那时候龚丰源初出茅庐，什么都不懂，既不懂演戏，也不懂怎么跟人谈工作，不出三句话就叫对方明白他的底细，许多工作都还是他爸妈出面去交涉的。可一年后，现在，龚丰源竟然已经能够谈吐自如地跟对方把种种事宜谈妥，签合同，三言两语处理好工作。


    有一句说惯了的话，叫工作时的男人最有魅力。


    程青州是非常信这句话的。因为奉朝英在工作的时候，那专注的神情的确充满吸引力。程青州经常被奉朝英专注的样子给吸引。仿佛人类天生对完美的事物有破坏欲一样，奉朝英越专注，程青州越想上去啃一口。


    但程青州没有想到，龚丰源认真起来，身上竟然也散发出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魄力出来。这种魄力与奉朝英运筹帷幄的姿态不同，更年轻，更意气风发，同时，也更容易打动人。


    程青州忽然很好奇，如果苟丽丽见到龚丰源这个样子，会不会动心。


    应该会动心的吧。


    程青州偷偷笑了笑。


    但是这个时候，李兰忽然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喂，兰姐，你找我？”程青州问。


    李兰笑着说：“对啊，你现在可是大红人，没打扰到你吧？”


    “你是在取笑我吗？”程青州瘪嘴，道。


    李兰笑：“我可不敢取笑你，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我的助理编剧，万一被人知道我取笑你，指不定骂我苛待助理呢。”


    程青州知道李兰这是在打趣他那天在媒体见面会上，一口一个“助理编剧”怼得记者说不出话来，也不接话，问：“兰姐，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嗯。”李兰也没客气，她和程青州向来有话说话，都是当初一起写剧本养成的习惯，“是这样，我一个朋友，做讲话类节目的，知道我跟你认识，非托我找你帮忙，想要请你过去做一期节目。”


    “找我做节目？”程青州听了匪夷所思，“什么节目？”


    他又不是什么天皇巨星，哪还有“非托人帮忙，请过去做节目”的道理。


    李兰：“是这样，他们那是一档关于影视类的节目，新人编剧根据抽签抽到的主题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一个短片剧本，由嘉宾演员拍摄出来，现场投票，类似于竞技的形式。”


    “还有这种节目？他们想要我去参加这个比赛？”程青州十分惊讶，他之前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过。


    这种跟编剧有关的节目，难道有人看？


    程青州内心持怀疑态度。


    但这件事是李兰打电话来跟他说的，他也只好听下去。


    “对。”李兰说，“当然，他们不是让你去参加比赛的，如果他们提这种无理的要求，我都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这样，除了参赛者，还有评委和参谋官两种身份，他们想邀请你去当参谋官。”


    “参谋官是干什么的？”程青州好奇地问，“不对，兰姐，既然他们都托你邀到我这里来了，你应该也会参加这个节目吧？”


    李兰笑：“被你猜到了，他们邀请我去做评委。”


    李兰有资历，又拿过奖，形象还好，最近还上了热搜，节目组会邀请她是非常顺理成章的事情。


    “具体的事情，我让那个联系我的朋友直接跟你说吧。”李兰说，“也不用你做什么，就过去看看作品，点评一下，轻轻松松的钱就到手了。”


    程青州：“行，我跟他聊聊吧。”


    随后李兰便把她朋友的微信名片给推荐了过来，程青州加了微信好友，聊了将近一个小时，程青州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顺便把工作内容和报酬给敲定了。邀请他录两期节目，打包价30万，同时负担机票、酒店、交通等费用。


    程青州暗自咋舌，心想，录这种节目果然来钱快，两期节目一起录，花不了两天时间，也不用做什么，轻轻松松到手30万。


    换做两年前，程青州根本不敢想象来钱可以这么快。


    简直不可思议。


    晚上，他和奉朝英说起这件事，奉朝英却反而觉得十分合理。


    “如果你有经纪人，能把你的薪酬谈得更高。”奉朝英说，“你不要觉得这笔钱来得很轻松，这是你辛辛苦苦写《消失以后》和《彩虹》，才有机会赚来的。如果你不写《消失以后》，就不会进入这个剧组，也就不会有后面媒体见面会的事情，你没有上热搜，没有吸粉，你要价五百，节目组都嫌你在镜头里占地方。”


    奉朝英这话完全是从价值与市场来说的，却让程青州安心不少。


    否则他还真的会觉得受之有愧。


    “还有另外一件事。”奉朝英笑了笑，说：“这个节目也请我了。”


    “啊？”程青州十分惊讶，问：“他们为什么请你？”


    奉朝英：“我是万鹰朝洲影视的老总，他们每一期都会请影视公司的老总参与打分。”


    “哇塞。”程青州眼睛亮晶晶，“我们不会录的是同两期吧。”


    “那应该不会。”奉朝英伸手捏捏程青州的脸蛋，“我只答应了他们录一期，倒数第二期。”


    “喔。”程青州有些失望，“那不是我录的两期，我录第一二期。”


    奉朝英笑着说：“热搜小王子，等你再次承包热搜喔。”


章节目录 422. 见面（三千字）


    程青州脸色赧然，瞪了奉朝英一眼，说：“你明明知道我不想上热搜！”


    他翻过身，坐到奉朝英的大腿上，说：“奉朝英，我跟戴景燃传绯闻，你吃醋了吗？”


    奉朝英眉毛一扬，做出非常不在乎的样子，“我吃什么醋。”


    “原来你不吃醋啊。”程青州抓住奉朝英的领带，就跟小猫玩毛线球一扬，将奉朝英的领带一点一点地卷起来，包裹住他自己的食指。这个小动作落在奉朝英眼中，却让奉朝英产生了不好的联想，一时间情难自抑，眼底涌出一股毫不掩饰的**，同时抓住了程青州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你希望我吃醋？”


    程青州：“也并没有希望你吃醋。”


    奉朝英：“我没有吃醋，但是你让我粗了。”


    粗了？


    程青州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奉朝英口中的粗了是什么意思。


    他脸颊飞速变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刚才是我听错了吗？你竟然说荤话了？”


    奉朝英额头抵在程青州的额头上，“每天被你耳濡目染，能怎么办？”


    能怎么办？


    这无奈又妥协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说：“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奉朝英轻笑，说：“没有怪你。”


    程青州咬住牙齿，撇撇嘴，就在奉朝英以为程青州生气了的时候，程青州却忽然凑上来，在奉朝英的嘴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嗯？”奉朝英的嘴唇被程青州堵住，惊讶地瞪了瞪眼睛。


    程青州的吻又激烈又带着一股少年蛮不讲理的蛮野。


    奉朝英经过稍稍的惊讶之后，立即投入进去。


    又是一夜**。


    ·


    大雨滂沱。


    随着十一月的到来，莫君也终于迎来了实习的最后一个月。


    因为雨太大，工地停工，莫君也终于得以休息。


    他今天原本只打算躺在寝室里睡个觉，好好休整一番。前段时间，他每天都待在工地上，倒不至于需要他真的去搬砖，但是作为菜鸟，他必须了解工地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实际情况，这样才能对他以后的职业生涯起到帮助。


    他学得也勤奋，主要是觉得自己已经这么辛苦，不想让自己的辛苦得不到收获。


    莫君正拿着手机看电视剧的时候，忽然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打来这个电话的人是程青州。


    “喂，青州。”莫君接通电话，说：“你怎么给我打电话来了？有事吗？”


    “没事。”程青州说，“我这两天到浙江来录个节目，你不是在这边实习嘛，我来找你玩。”


    莫君一听，愣住了，下意识地环顾自己的宿舍四周。


    很多人抱怨学校宿舍环境差，不大的地方还需要挤四个人，可是这些抱怨的人一定没有来过工地上的宿舍，脏乱差不说，还很多灰尘，就算是把窗户牢牢关上，也挡不住那些灰尘顺着窗户的缝隙钻进来。短短一个下午，就可以铺满一地。


    他不想让程青州看到他的生活环境。


    尽管这只是一个实习的住宿环境，可是，莫君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自尊心。


    他不嫉妒程青州这两年来取得的成就，因为程青州有多么努力，他也看在眼里。


    但是，他也不希望让程青州看到自己现在还这么“落魄”。


    “你到哪了？”莫君问，“工地上灰尘太多了，你别来，我跟领导请个假，去找你。”


    程青州：“别别别，我受源哥和闫子君的委托，给你带来了一大堆物资，我租了一辆车，到时候直接给你送过来，你那工地也太偏僻了，连快递都送不到。你现在在工地上吧？我刚下飞机，先去拿车，然后过来，你把具体的位置发给我一下。”


    莫君闻言，不好意思再拒绝。


    他只好把位置给程青州发过去，坐在床上愣了两秒，立即下床，开始收拾宿舍。


    能整洁一点是一点吧。


    室友见他这么勤快，纷纷打趣，是不是女朋友来了。


    室友都是他同院的同学，平时关系也不差，莫君笑骂：“滚蛋，我在学校的室友过来有事，顺便来找我玩。”


    “工地这鬼地方有什么好玩的啊。”他的同学说，“今天反正不用开工，你带他去市区里面玩呗。”


    莫君：“他说先把给我带的东西运过来，我那几个室友给我买了不少东西。”


    “靠！”莫君的同学立即眼红了，“这么好！为什么就没有人给我们送爱心！”


    莫君嘿嘿一笑，“别急，到时候一块吃。”


    两个半小时后，程青州给莫君打来电话，“胖哥，我到了，但是工地上的人不让我进来，你来一下吧。”


    莫君一听，忙说：“行，你等一下，我马上出来。”


    莫君匆匆忙忙跑到工地门口，立即看到停在外面的那辆白色宝马。程青州还没有考驾照，所以还请了个司机。见到莫君，程青州打伞从车上下来，喊了声“胖哥”，莫君跟他挥了下手，示意他等一下，转头跟负责守门安保的保安解释了一下他们是自己的同学，来给自己送点东西，又将自己刚才从寝室室友那弄来的一盒烟递过去，保安才同意放行。


    莫君上了车，给司机指路。


    雨下得特别大，打在车外的钢板上都发出掷地有声的响声。


    程青州问：“胖哥，你这个实习什么时候才结束？”


    莫君说：“还有一个月。”


    程青州好奇地打量着外面，说：“你真的瘦了好多。工地上吃得不好吗？”


    莫君摇头：“主要是累的。”


    “那这也太辛苦了。”程青州认真地说，“你别把自己的身体给累坏了。”


    “不会。”虽然来之前，莫君各种自尊心作祟，但是见到程青州之后，更多的还是高兴。莫君又说：“你今天来得还真巧，正好下大雨，工地停工，我休息。”


    程青州：“真的？那正好，要不你等会儿跟我一块？我明天才开始录节目，今天一整天都没事。我们去吃吃东西，然后逛一逛，明天早上再请司机把你送回来，不耽误事吧？”


    莫君点头：“行啊。”


    “那太好了。”程青州说，“我正愁今天一个人无聊呢。”


    到了宿舍区门口，程青州这才发现，莫君的宿舍区是临时搭建的那种铁皮房。车子停在门口，程青州下车，司机热情地下来帮他拿东西。后备箱一打开，程青州指了好几个箱子，说：“胖哥，这几个都是给你的。”


    莫君一见，瞪大眼睛：“这么多？”


    程青州：“你吃不完再分点给你室友吧，我说了不要买这么多，源哥和闫子君两个人非要买，不怪我。”


    莫君张了张嘴，有些感动，想道谢，又觉得一句谢谢说出口实在太轻薄。


    “快搬吧，这雨也太大了。”


    待三个大纸箱被抱到莫君的寝室，莫君的室友们瞧见外面停着的那辆宝马，纷纷一凛，暗自猜测来的这人是谁，不是学生吗？怎么还开宝马？


    程青州礼貌地跟他们打了招呼，跟莫君一块回市区。


    ·


    司机先开车送他们去酒店放行李，然后出去吃饭。


    两个月没见面，程青州和莫君也有很多话要说。正是二十岁的年纪，对现在、对未来都有很多自己的思考，需要表达，也需要聆听。


    莫君一开始其实并不想说。402中，龚丰源和程青州现在都已经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都能说是事业有成，闫子君虽然没有工作，但是成绩优异，而且家境富裕，从来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四个人中，他家境很普通，成绩虽然不错，可是跟其他几人对比起来，相形见绌，他现在的实习又没有多大起色，尤其是他的专业，是一个越老越吃香的专业，现在他只是一名菜鸟，挤在芸芸菜鸟们中间，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这一切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跟寝室里其他三人的差距越来越远，这让他在潜意识里就产生了某种自卑感。而越是自卑感强烈的人，越不愿意在人前说出自己的困惑、烦恼和难处。


    但是他和程青州太熟了，说话根本不设防，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学校，聊龚丰源和闫子君，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彼此的事。


    “胖哥，你现在应该很辛苦吧？”程青州在莫君面前完全不忌讳提这种事，“唉，我之前跟在兰姐手底下做事的时候，特别怕出差错，提心吊胆的。”


    莫君一听，心中就好受了一点。原来就算是如程青州这样厉害的人，也是这样。


    他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工地上的弯弯绕绕其实不多，我也不用做什么体力活，就是需要跟着工头了解方方面面，又要绘图，一张接一张，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机器人。”


    “哈哈。”


    “不过说实话，在学校里学两年不如在工地上待两个月，之前学的那些死知识碰到工地上的实际难题，逼着自己给解决方案，很多东西一下自己就逼出来了。”莫君说。


章节目录 423. 太娘炮


    “那也是你肯花心思琢磨。”程青州说，“我之前也见了不少编剧，兰姐也跟我说过很多，基本上分两种，一种是肯动脑筋的，一种是不肯动脑筋只做死活的，前一种也许只在师傅手底下学两年，就能跑出去自立门户接活，后一种待个五六年，依然还是个学徒。”


    “不愿意想事，只愿意照着之前的模式做。”莫君点头，“我们这一期也有这样的同学，但是我有个同学说得没错，照着模式做，谁都会做，人家凭什么要你，要做就做别人不会的，只有你会的，这个时候，别人捧着大把的钞票来请你。”


    程青州听了哈哈大笑，“是这个理。”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到最后盘里的菜油都凝住了，才意犹未尽地买单，然后去看电影。


    晚上，莫君跟程青州一块回酒店，莫君问：“我今晚跟你一起睡？”


    “嗯。”程青州点头，“我订了个双人房，你明天早上几点要回去？我跟司机约一下时间。”


    “我打个车回去就行。”莫君说，“你明天不是要去录节目吗？”


    “我那个节目下午三点才开始录，我肯定会睡懒觉。”程青州说，“我都出了钱请那个司机了，你还自己花钱打车回去干嘛。”


    “那好吧。”莫君笑，“我看一下明天的天气预报，如果下雨的话，我回去晚点也没事。”


    程青州摸摸自己的肚子，说：“怎么办，我好像又有点饿了。”


    莫君一搜天气预报，明天多云，没有雨，转头对程青州说：“我明天一大早就要回去，你现在饿了的话，要不我们点个外卖？”


    程青州点头眉开眼笑：“好。”


    一个小时之后，外卖送到，程青州和莫君已经把澡都给洗了。


    看到莫君没穿上衣的身体，程青州更加震惊。


    “w0'ka-i，胖哥，你这也瘦得太过分了吧？”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君曾经有着肥硕的小肚腩的部分，脸上的震惊没有一分一毫的夸张，如果说之前单从外形上看瘦了的效果冲击还不是很大，曾见过莫君大肚子的程青州，这一次见到莫君几乎已经平下去的肚子，简直就像是看见火山里喷水一般惊讶。


    莫君笑笑，摆手，说：“在工地上也没什么好吃的，不知不觉就瘦了。”


    程青州惊讶过后，由衷地感到了一股心疼。


    他说：“胖哥，你们实习这么辛苦吗？”


    程青州知道莫君在工地上实习，肯定会辛苦，但他以为，莫君好歹不是民工，那种体力活不用他干，再怎么辛苦也不会辛苦到哪里去。现在看来，事实比他想象得要残酷得多。


    莫君再次笑了笑，没答话，说：“吃东西吧，你刚才不是说饿了吗？”


    “我现在忽然能释怀，为什么你们理工生比我们文科生的工资高了。”程青州叹气，道，“都是拼出来的啊，拿多少钱就要办多少事。”


    “呵，这话别早说。”莫君立即摇头，说：“我们的实习费可低了。”


    “以后工作了的话，工资高吧？”


    “希望能够做到甲方的工程师吧，那样就不会太辛苦了。”莫君感慨，“我现在就是在做乙方，下工地，累得跟条狗似的。”


    莫君跟他说的这些让程青州十分惊讶，也十分感慨。这跟他之前的想象很不一样，或者说，他以前想得还是太过理想主义，现实比理想更骨感。


    ·


    第二天，莫君一大早就起来，程青州睁开眼睛，送他出门，回来后，却睡不着了，脑子里全都在回想跟莫君的聊天内容。


    短短两个多月，莫君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身上那股学生气质已经越来越淡。是实习给他带来的改变吗？曾经的意气风发，少年轻狂，如今也开始内敛，锋芒微折。


    程青州脑子里很乱，情绪也很沉。他打开笔记本，漫无目的地把笔记本里一个个文件夹都给打开，忽然在一个命名为剧本的文件夹里看到了一个名字，《毕业生》。他想起来，这是李兰写的那个话剧剧本，龚丰源还演了。这个剧本是他问李兰要来的，原本是想拜读一下，读完后，一直放在电脑里，没有再打开过。


    毕业生。


    说起来，他们马上就要毕业了。


    ·


    下午，司机把他送到广播电视台，一到电视台门口就有编导来接。


    对方客客气气地尊称他一声程老师。


    程青州听了觉得汗颜，他才一大三学生，老什么老，师什么师。


    每一期参与录制的参谋官是三名，共用一个化妆间和休息室。


    程青州没想到自己到得最晚。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另外两位参谋官，他都不认识。


    而显然，他们俩互相是认识的，隔着门还没进去就能听见两个人的说笑声。


    程青州一进去，里面说笑声立即终止，两人齐齐看向他。


    程青州只好礼貌地打招呼：“两位老师好，我是程青州。”


    对方两人认出了他是谁，毕竟程青州还跟戴景燃传过绯闻，最近正火。


    其中那位女编剧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青州你好，我是赵玲。”


    程青州与赵玲客气地寒暄了一下，意识到赵玲身边那个男编剧似乎并不待见他。


    他发现，这个男编剧一直不说话，也不热情，眼睛看地。


    这种动作几乎已经表明了他的意思。


    哪怕是一个不擅长人际交流的人，只要不是对对方有意见，总也不会摆出这么漠然的姿势。


    程青州：“……”


    他们这边并没有摄影机架着，也不用担心在休息室里的对话被录进去。


    只是程青州也不再是之前的愣头青，走在外面，他非常清楚总有些人不待见他，他也不必勉强。


    寒暄一阵后，三个人沉默下来，各自看各自的手机，直到化妆师拎着她的装备进来，笑着说：“三位编剧老师，我来负责给你们化妆，做个造型。”


    ·


    程青州年龄最小，主动提出自己最后一个化妆。


    赵玲笑着说：“那我就不推辞了，你们也知道，女人化妆挺麻烦的。”


    程青州表示欣然接受。


    等赵玲化好，那位男编剧上前坐下，对化妆师说：“不要化得太浓了，太娘炮。”


    程青州微微皱眉，感觉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像是意有所指的样子。


章节目录 424. 《一剧之本》


    他下意识地看了赵玲一眼，却见赵玲跟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举着自己的手机正在z-i'pa-i。


    程青州心中无奈地笑了一下，心想，一个个还真是“表演艺术家”啊。


    既然没有明说，就算是意有所指、指桑骂槐，程青州也只当做什么都没听懂。


    他坐在自己的椅子上，跟李兰聊天。


    李兰：今天的参谋官，除了你，还有赵玲和武志杰。赵玲是写电视剧剧本的，写了好几个婆媳剧，不温不火。武志杰是写动作戏的，没独立编过剧。


    程青州心想，还好有李兰给他介绍，否则他可能在录节目之前都不知道这个男编剧叫武志杰。


    他给李兰回：嗯，好的，谢谢兰姐。


    李兰：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程青州：欸？为什么这么说？


    李兰：你毕竟还年轻，编剧这个圈子，还是挺看年龄和资历的。


    程青州明白过来，笑了笑，回：还好，没为难我。


    只不过是有个人把他晾到一边不搭理而已，这也算不上为难吧。


    李兰：有些老编剧仗着自己资深，挺喜欢端架子的，你自己注意点，别跟他们起冲突了。


    程青州：嗯嗯。


    等武志杰做好造型，程青州这才上前。


    “麻烦你了。”程青州一坐下就对化妆师说道。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招人喜欢。


    就算是经常见到明星的化妆师，也不例外。


    化妆师一见程青州，又帅气，又年轻，还一身学生气，一眼就喜欢上了，笑呵呵地说：“麻烦什么，你有什么要求吗？”


    程青州说：“没有别的，干净清爽利落点就行。”


    “嗯。”化妆师说，“你底子好，打个粉、做个头发就行。”


    程青州点头。


    速度果然很快，化妆师的手法非常娴熟，很快就帮程青州化好了妆。


    这时，有编导进来提醒，说：“三位老师，十分钟之后有个小采访。”


    “好。”


    采访主要问的是他们对剧本、对新编剧的一些态度。


    直到这个时候，武志杰的话才多起来，准确的说，滔滔不绝。


    编导问到程青州为什么会来参加这个节目的时候，程青州心想，这不是你们邀请来的吗？不过他知道编导希望他在镜头前面讲的是什么，他整理了一下语言，说：“我才刚做编剧不久，所以想来学习一下。”


    很官方的理由。


    程青州注意到在他说话的时候，武志杰不屑地撇了撇嘴角。


    程青州这下心里面更加笃定，武志杰不喜欢他。


    录完节目开拍之前的采访小样，程青州又和武志杰、赵玲两人回到休息室。


    这时，有导演进来找他们cue流程。


    程青州对于这种电视节目录制形式感觉还挺新鲜的，听得兴致勃勃，不断在脑海中记住细节，心想要是以后写到跟节目录制相关的情节，可以用得上。


    cue完流程以后，又等了一会儿，这时，有人过来请他们去演播厅。


    参谋官有专门的席位，就在评委边上。


    导演带着他们走了一遍流程，彩排，程青州终于跟李兰见上了面。


    李兰今天穿得非常漂亮，一看就很正式，又不失时尚感。


    程青州笑着问：“兰姐，你这是专门去请服装师给你定制了吗？”


    李兰：“电视台的服装师给我挑的衣服。”


    “好看。”程青州说。


    “来，带你去认识一下。”李兰拉着程青州就往另外两个评委那边去。


    和李兰一起担任这档节目评委的是两位非常老资格、甚至可以说德高望重的编剧老师，一位是高成建，一位是左灵芝。他们两位在影视行业都已经做了好几十年的编剧，各自手中都握着经典作品，他们的名气不能说家喻户晓，但是他们的作品绝对都是一个时代的记忆。


    “老高，灵芝，这是青州，跟我一块写《消失以后》的那个小孩。”李兰显然跟他们两人非常熟，语气也很亲昵，把程青州往他们两人面前一推，说：“你们不是一直说要见见他嘛，这回我可把他带过来了。”


    程青州规规矩矩地站在两位老师面前，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高老师好，左老师好。”


    程青州之所以拘谨，是因为他觉得这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积威甚重，不敢造次。


    让他没想到的是，左灵芝竟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和蔼地说：“你的剧本写得很不错，期待你的新作。”


    如果说左灵芝和蔼，那么高成建则比较严肃，他双手背在腰后面，说：“也不要因为取得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


    程青州感到受宠若惊，尽管高成建的语气很严肃，但他也听出来了前辈的关心之意。


    “我会努力的。”程青州认真地说。


    左灵芝和蔼地笑了笑。


    这时，武志杰和赵玲也过来打招呼。


    他们显然早已经认识高成建和左灵芝两位老师，寒暄得十分自然。


    站在众人里，程青州这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年轻。


    一群人说说笑笑，哪怕是武志杰都不像刚才在休息室里表现的那么冷漠。


    程青州碍于自己的辈分，也不敢插·入话题，只站在一旁陪笑。


    现场的总导演过来，笑容满面，“各位老师，一切都还满意吧？”


    高建成对总导演说：“你们这一次选过来的苗子如何？不会都是一些贪图名利之辈吧？”


    高建成长得严肃，说话更是严肃，连总导演也不敢在他面前说笑，忙说：“高老师，瞧您这话说的，我们这一次的选手可都是经过了重重选拔选进来的。您就放心吧。”


    武志杰笑着说：“高老师一向爱惜人才，可是也最讨厌那种长袖善舞、肚子里却没墨水的家伙，咱们还是拭目以待，看节目组给我们找来了那些天才编剧吧。”


    程青州皱眉。


    李兰看了武志杰一眼，说：“武老师可别给导演组这么大压力，天才编剧哪里有那么多，不都是从新人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


    武志杰：“李兰老师就是谦虚，自己就是业内鼎鼎有名的大天才，我可是仰慕已久。”


    听到武志杰说话这么文绉绉的，程青州心里面觉得很搞笑，当然，面上还是很恭敬。


    寒暄半天，节目终于要开始。


    ·


    《一剧之本》这个节目的立意就是在相关国家政策的鼓励下策划出来的。在这之前，国内并没有立足于剧本这种形式的综艺节目。


    因为是剧本，很难影像化，跟电视节目的形式还是相去甚远，所以这个节目最终还是决定采用影视化的表现形式来制作。


    第一个环节是看剧本。程青州并不知道这个环节最终会在节目中播出多少，但是这是他们这些人工作最主要的一个环节。节目组从海量投稿中层层筛选出了第一批剧本，总共十份，将有三位评委从中挑选出五份进行影视化拍摄。


    三个评委，三个参谋官，六个人，需要在三个小时里面决定最终选择哪五个剧本。


    程青州资历最浅，跟在李兰身边，不多说话，开始看剧本。


    五台摄影机对着他们拍。


    程青州一开始还挺不习惯，但看着看着，也就忘记还有摄影机对着自己拍了。


    因为是短片剧本，每一份剧本都不长，大约几千字。


    程青州看剧本的速度很快，后来发现他都看完五份了，旁边几位都还在看第二份、第三份，只好默默地降低了自己的速度。


    大概是之前为了恶补知识，程青州读了大量的经典剧本，这会儿再读这些短片剧本，尽管已经是导演组筛选出来的优质剧本，程青州依然觉得不尽如人意。


    直到看到第七个剧本，程青州才觉得眼前一亮。


    《舞者》。这个故事非常简短，讲的是一个双眼失明的舞者为了成为一名舞蹈家，不断跟舞团领导求情的故事，名为舞者，实际上跟跳舞并没有多大关系，主要聚焦于求情这个部分。


    程青州之所以觉得眼前一亮，主要是因为这个剧本写得非常真实，让他迅速地进入了剧本的故事氛围里。


    第七个剧本好像成了一个开头，接下来，第八个、第九个剧本都让程青州都眼前一亮。第八个故事是一个科幻童话小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孩从小渴望见到外星人，但他的家人们都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外星人，他一边执着地寻找外星人存在的证据，一边发现这个世界上也许真的没有外星人存在，就在他最失望的时候，一天夜里，他从窗户外面看到了一个UFO模样的巨大光碟。这个故事好在前后的反差，随着剧本的展开，程青州都几乎以为这个小孩要放弃相信外星人的存在的时候，忽然间希望降临，讲述了每一个人童年时候对这个世界的幻想与当幻想实现时的激动。


    第九个故事看得程青州心里面特别难受，讲的是一个农村里疯了的少年，所有人都认为他疯了，可是他的母亲认为他没有疯，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这个少年，母亲不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她带着这个少年搬到山林中，独自生活，冬天来临，家中没有存粮，母亲为了给儿子找吃的，出去打猎，失足落下山崖，而疯了的少年还在家里面笑呵呵地等着母亲回来给他做饭吃。


章节目录 425. 难看


    程青州看完第九个故事，长吁一口气，眼眶里有泪水打转。


    李兰忽然小声问他：“青州？”(-`ェ´-胖茶)


    程青州抬头冲李兰尴尬地笑了笑，摇头，指了指剧本，示意自己是看剧本看哭了。


    李兰点点头，专门把程青州手里那份剧本拿出来看了一眼封面的名字。


    这个剧本叫《疯了》。


    高建成忽然出声说：“哟，小程还看哭了？”


    高建成一说话，原本在读剧本的几位老师纷纷抬头看过来。


    程青州莫名觉得难堪，红了脸，抹头，说：“没有。”


    赵玲笑了笑，说：“小程果然还是年轻，容易看哭。”


    程青州脸颊烫红，抬头，只见左灵芝一脸温和笑意看着他，温润的目光好歹让他的羞赧减去了几分。


    这时，武志杰忽然说：“这些剧本，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还不错的。”


    他意有所指一般说：“小程是被哪个剧本给感动哭了？”


    程青州现在已经知道武志杰不喜欢他，态度恶劣。武志杰估计是想讥讽他没有审美能力，质量不怎么行的剧本也能把他感动哭。


    “各位老师就别取笑我了。”程青州讪讪地低头，摆摆手。


    高建成往武志杰身上看了一眼，没多言，收了目光。


    待三个小时快过去的时候，左灵芝抬头，微微一笑，说：“大家剧本都读完了？”


    程青州之前一直低着头，听到左灵芝说话，这才抬起头，点了点。


    赵玲：“后面几个剧本写得挺好的。”


    李兰笑着拉住赵玲的说：“赵姐，我和你的看法一样。”


    赵玲：“那个叫《疯子》的剧本写得真不错，我都差点看哭了，小程刚才应该就是读这个剧本给读哭了吧？”


    程青州再次被点名，不好意思地笑，吸了吸鼻子，说：“是。”


    这下终于承认了。


    左灵芝一笑，说：“这个故事里的母亲写得确实好，不过，人物倒不是这个故事的重点，最关键的是这个年轻人写故事的方式很有意思。”


    “老师们都觉得这个剧本写得不错吗？”武志杰摇摇头，说：“我倒是觉得这个故事写得太煽情了，感觉像是一个故意为了崔le-i而崔le-i的故事。”


    程青州下意识就想反驳武志杰的观点，但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是在录节目，还是不宜跟别人起冲突，于是算了，咽下了这口气。


    但李兰从来都是一个直性子，她非常爽快地反驳武志杰，道：“我没觉得这个剧本写得煽情，这个故事也没有想到煽情，我觉得这个作者想要表达的只是一种前后的差异感和幻灭感。母亲相信儿子不是疯子，她是真的相信吗？还是只是为了保护儿子？儿子是真的疯子吗？剧本里也没有明说，至少，剧本里那个儿子所表现出来的都只是表象而已。而我觉得这个故事妙就妙在，无论这些问题的答案是什么，都丝毫不会影响我们去理解这个故事。这点非常难得。”


    听李兰说了这么一大通，程青州只想拍手称赞，因为李兰说得太好了，简直把他心里面想说的给说了出来。这个故事的情感冲突点肯定是母亲掉落山崖而儿子还不知道，依然傻乎乎地在家里面等着母亲回来这个地方，但是，比起这个部分，更打动程青州的是在母亲掉落山崖之前，她对儿子所表现出来的百分之百的信任。


    从剧本里看，母亲是真的一丁点怀疑都没有。


    她的儿子没疯，是别人弄错了。


    这种笃信，简直虔诚。


    武志杰：“我觉得可能是你们女编剧对于这种讲母爱的故事都太没有抵抗力了，反正这个剧本在我看来，真的很一般。”


    目前已经表态喜欢这个剧本的就是程青州、李兰和赵玲三人。


    武志杰说这句话，让程青州很无语。


    就跟之前他含沙射影的那句娘炮一样，这一回的“女编剧”，程青州觉得武志杰是故意的。


    故意忽略了他，或者说，武志杰依然把他当成一个女的，在故意羞辱他。


    程青州心头火烧，说真的，如果以他平时的脾气，早就坐地反击了。可现在是录节目，摄影机镜头就对着自己拍，他不想让自己显得进攻性太强。


    ***！


    程青州在心里面把武志杰骂了十几遍，才算出了一口恶气。


    这时，左灵芝开口：“我挺喜欢这个本子的，有灵气。”


    ·


    左灵芝是谁？


    因为他的名字非常特殊，所以很多普通人也因为这个特殊的名字留意过他。


    他上个世纪就已经在业内成名，后来又拿过好几个重量级奖项，还上过央视新闻。


    在业内，他的地位是公认的高。


    他开口表扬谁，那个人肯定会得到大量的关注，同时，还极有可能因为左灵芝的推荐而获得许多机会。


    这样的人，在任何一个行业都不可能多。


    所以，他一开口，武志杰的脸色就变了。


    武志杰错愕地看着左灵芝，一副没想到左灵芝会持跟他相反的意见一样。


    左灵芝笑了笑，说：“老武写战争戏在行，写动作戏也在行，不过写文戏嘛，还是需要练练眼光。”


    换做别人敢当面对武志杰说这种话，武志杰当场翻脸走人。


    可说这话的是左灵芝，他翻不了脸，也走不了人。


    他只能闷声忍住这口气，讪讪地一笑。


    看到武志杰憋屈，程青州顿时就乐了。当然，他只敢在心里面偷偷乐。


    剧本看完，大家开始投票，从这十个剧本中选出五个进入拍摄环节。


    最终具有投票权的是高建成、左灵芝、李兰三个人。


    程青州他们三人只是参谋官而已。


    因此，程青州自己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很快就把自己的选择给说了出来，也就是后面四个剧本，以及前面一个稍微好一点的剧本。


    武志杰发言的时候，依然没有选择《疯了》。


    不过，这一点都不影响《疯了》入选前五，因为除了他，其他几个人都选了《疯了》。


    对于这一点，武志杰似乎很不满，即使当着摄影机，脸色都明显地难看了起来。


章节目录 426. 理性？不存在的（二更求月票！）


    投票结果出来以后，他们这一环节的工作就结束了。


    接下来，节目组会组织演员们根据这五个剧本进行拍摄，等到短片拍摄完成，再重新回到演播厅，进行节目录制。这期间有差不多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


    这三十六个小时，李兰他们还有去拍摄场地观看的拍摄任务，但是程青州他们这种参谋官则可以自由休息了。


    所以程青州一离开电视台，直接回了酒店。


    让他没想到的是，奉朝英竟然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告诉他，他等会儿会过来。


    程青州听了瞠目结舌，问：“你怎么会过来？你不是不用录节目吗？”


    奉朝英：“我早上来上海见人，现在完事了，上海离你那近，所以过来见你。”


    “你什么时候到？”程青州问。


    奉朝英：“我准备上高铁了。”


    “啊！那我去接你。”程青州说。


    “你别过来了。”奉朝英忙说，“你一个人我也不放心。”


    “别把我当小孩子，还一个人不放心，我还觉得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呢。”程青州立即驳斥，“你把抵达时间告诉我，我等会儿去高铁站等你。”


    程青州这么霸气地怼了回去之后，脑子里面忽然想到，为什么他对武志杰那么容忍，对奉朝英却这么霸道？


    不等他想明白这个问题，奉朝英就无奈地回答道：“那行吧。”


    ·


    即使是深夜，高铁站依然人来人往。


    而且，乍一看上去，程青州觉得应该有挺多人跟他一样，是来接人的。


    大部分还都是男生，估计都是来接女朋友的。


    高铁站的灯光明晃晃的，程青州站在出站口前面，靠着柱子，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已经过了到站时间，那奉朝英应该要出来了。


    程青州举目张望，果然，一群人从前面的宽敞过道中涌过来，估计就是跟奉朝英一趟车的乘客。


    站在程青州前面那个男生似乎是见到了自己的女朋友，忽然十分兴奋地摇手。


    程青州见到一个穿着白色夹克的长发女生也冲他们这个方向招了招手，心下明了，看来他们两个人应该是恋人。


    穿白色夹克的长发女生过了检票口后，程青州前面的男生上前，当即抱住那个长发女生，两个人言笑晏晏，男生替女生接过手中的行李箱，两人依偎着顺着人流离开。


    程青州看着他们两人的背影，心中颇为吃味。


    他回过头，继续张望，过检票口的人越来越多，可是始终不见奉朝英的身影。


    奉朝英怎么还没有出来？


    连人影都没有看到！


    程青州烦躁地皱眉，心想，难道刚才这一波并不是奉朝英那一趟列车，奉朝英那一班晚点了？


    他拿出手机，给奉朝英打电话，奉朝英倒是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喂，青州，你在哪？”奉朝英在手机里问。


    程青州：“我到检票口前面了啊，你在哪？”


    “我刚出检票口，我没见到你。”奉朝英说。


    程青州：“啊？不会吧？”


    程青州立即转头四顾，周围人来人往，非常混乱，但是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看到奉朝英。


    “我真的没有看到你。”程青州皱眉，“奉朝英，你不会还没到，逗我玩吧？”


    奉朝英：“我已经到了，青州，你确定你去的是高铁站？”


    “对啊。”程青州猛地一愣，问：“难道还有不同的站？”


    “……”


    五分钟后，程青州内心崩溃。


    因为他发现他来的不是高铁站，是火车站。


    “我来错地方了。”程青州抿着嘴对电话里的奉朝英说道。


    奉朝英：“……果然，行吧，你在火车站等我，我来接你。”


    程青州：“别，我直接回酒店吧，你到酒店等我。”


    奉朝英：“火车站在高铁站和你住的酒店的中间，我来接你，顺路，你等我。”


    程青州默默地瘪嘴：“好吧。”


    二十分钟后，程青州上了奉朝英的车。准确的是，是有人安排来接奉朝英的车。开车的是一个年轻人，程青州不认识。程青州觉得估计是奉朝英某个朋友的下属或者司机。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程青州立即打断他，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想听，闭嘴。”


    奉朝英：“……以后你还是不要自己一个人出门了。”


    “靠！”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说：“闭嘴。”


    奉朝英在黑暗的车厢中摸住程青州的手，放在自己手心轻轻一捏。


    “听话。”


    听到奉朝英这低沉的嗓音，程青州瞬间就在心中叹了口气。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下又屈服了。


    每当奉朝英用这种语气、这种嗓音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无法克制住自己对奉朝英的依恋。


    想坐在他的大腿上，抱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啃下去。


    没错，就像一个吸血鬼看上了一个人类。


    程青州瘪嘴，十分烦躁。


    奉朝英给程青州捋了捋脑袋上的头发，问：“今天的节目录得怎么样？”


    程青州：“今天没录多少，就录了一个看剧本然后选剧本的部分。”


    他脑袋往奉朝英肩膀上一靠，说：“我忽然觉得我的剧本写得还挺不错。”


    “你有天赋。”奉朝英说，“之前跟你说，你自己还不信。”


    “哎呀，你夸我的那些话，怎么能信。”程青州脑袋在奉朝英的肩膀上蹭了蹭，“你对我就是无脑吹。”


    奉朝英睨了程青州一眼，“你认为我在你身上失去了理性？”


    “不然呢？”程青州白了奉朝英一眼。


    奉朝英认真地说：“我很理性，即使是在你身上也依然如此。”


    如果奉朝英可以看见坐在前面的司机的话，就会发现这个司机满脸疑问。


    为什么这个司机脸上会有满脸疑问？


    因为他在高铁站接到这位奉先生的时候，这位奉先生正在打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明天早上我不过来了。嗯，我来见青州了。青州和你谁更重要？这个问题需要我回答？”


    说完，奉朝英就直接挂掉了电话。


    司机觉得，虽然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不过，很显然，理性是不存在的。一个有理性的大Boss怎么会这么没有理性地怼别人？


章节目录 427. 奉朝英的关系


    ·


    此时此刻，在另一家酒店。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也出现在了这座城市。


    而与这个人见面的，赫然就是白天对程青州明嘲暗讽的武志杰。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徐燕。


    徐燕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戴一副黑色墨镜，单从她的形象上来看，是一个非常时尚、气场又非常强大的女性。


    她对武志杰点点头，笑起来，说：“老武，今天节目录得怎么样？”


    “还行吧。”武志杰对徐燕挺热情，问，“你刚到吗？”


    “嗯。”徐燕说，“差一点就赶不到了。”


    “你要是赶不到，那节目组可就损失大了。”武志杰笑着说，“你可是为数不多的女制片人，节目组今天还在跟我们打听，有没有知名的女制片人给他们推荐呢。”


    徐燕笑着叹了口气，“看来他们邀请我来录节目，还得益于现在的女权运动了。”


    “就算没有女权运动，节目组当然也会请你。不请你还能请谁，你的履历拿出来，谁能比？”武志杰跟徐燕一块上楼，说：“对了，你跟万和童拍的那部电影，怎么样了？什么时候上映啊？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徐燕：“别提了，后期挺麻烦的，现在特效还没做完呢。到时候上映了，你可得来捧场。”


    “这是当然。”武志杰说到这，忽然有些哀怨地看了徐燕一眼，“小燕，为什么那部戏你都不找我来写？”


    徐燕却仿佛早已经料到武志杰会问这个问题一样，既不觉得尴尬，也没感到窘迫，非常自然地说：“老武，这部戏可是面向的国际市场，我当然要请好莱坞那些编剧了，他们已经深谙国际市场的规则，不是你不行，是你没这个经验。”


    这话听上去挺直接的，武志杰却十分受用，尤其是那句“不是你不行”。


    武志杰得了面子，也不再叽叽歪歪，只说：“小燕啊，不是我说，国内写动作戏剧本，我自认没有谁比得过我。”


    “那是，这可是业内公认的。”徐燕适时地捧场道。


    武志杰心满意足，把徐燕送到她的房间门口，“那你先休息，明天早上我们再一块吃早餐。”


    “嗯。”徐燕点头，冲武志杰微微一笑，“那行，老武，你也早点睡，明天见。”


    关上门，徐燕的笑脸这才垮下来。


    “无聊又自恋的老男人。”她轻轻嘟哝了一句，从高跟鞋里出来，踩在平地上，舒服地松了一口气，拿出手机，给徐渭打电话，“徐渭，我到了。”


    “姐，你吃晚饭了吗？”徐渭在电话里问。


    听到弟弟关心她吃饭，徐燕总算高兴地翘起了嘴角，“在飞机上吃了一点。”


    徐渭：“飞机上的东西不好吃，你肯定没吃多少，你再吃点。”


    “知道了。”徐燕说，“你现在已经没课了，自己多看点书，知道吗？处分的事情，我再想想办法。”


    “知道。”徐渭点头，“姐，实在不行，我就不当国防生了。”


    徐燕：“姐会想办法，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你就管好自己的事情，不要再跟张望混在一起，他是个混子，你不是，你跟他不一样，知道吗？”


    “知道了，姐。”徐渭一听徐燕又要说这些，顿时感到头疼，忙说：“姐，我先不跟你说了，你早点休息。”


    徐燕：“臭小子！”


    她挂了电话，躺到床上，注视窗外。


    窗外，夜空被城市的繁华灯光渲染，也不甚漆黑。


    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有多少个日子是像今天这样，匆匆赶到一个城市，在一家酒店睡下。工作就像一条长长的鞭子，抽得她像一个旋转的陀螺，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机会。当然，她心甘情愿。忙碌的工作能给她带来丰厚的回报，作为一个女人，在这个社会上有着先天劣势。但是她靠着自己的打拼与奋斗，获得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她能给自己和父母提供优越的生活，也能够让她弟安心读书，成长顺利。


    该怎么才能把徐渭的处分给取消掉？


    这是她这几个月来脑子里面一直在考虑的一个问题。


    奉朝英的路走不通，程青州的路也走不通。还能有谁可以帮忙？


    徐渭是她的逆鳞——这么说或许有些可笑，但是，徐燕非常清楚，她弟弟是她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在他很小、还是一个小萝卜头的时候，他就黏着她、跟着她到处跑，清脆稚嫩的声音，一声接一声地喊“姐姐”。徐燕想要给徐渭最好的生活，最好的未来。所以，他的人生履历上一定不能有处分这种污点。


    ·


    第二天，程青州没有录制任务了，拉着奉朝英在杭州这座城市逛了起来。


    程青州之前来过杭州，但跟奉朝英一起逛这座城市还是第一次。


    和自己心爱的人逛一座城市与跟其他人逛一座城市，是截然不同的感受。甚至让人感觉，逛的不是同一座城市。


    久违地和奉朝英一起走在大马路上，程青州十分雀跃。


    一路上，众人纷纷侧目，回头率十分高。程青州觉得主要还是因为奉朝英的关系。


    奉朝英长得高，又英俊，穿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脚上的黑色皮鞋干净得锃锃发亮，感觉就像是马上要去走红毯的大明星一般。


    “你总是回头看什么？”奉朝英问程青州。


    “没看什么啊。”程青州立即说，“他们总是看我们，我就看回去。”


    “人家看过来，你还要看回去？”奉朝英表示难以理解。


    程青州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多亏。”


    “……”奉朝英对于程青州这个理论表示无语。


    程青州看着奉朝英这张英俊而禁欲一般的冰山脸，脑海中浮现出他架在他身上耕耘的场景，那个时候，奉朝英再禁欲的脸，也会有丝丝**透出，像夏天呼呼转动的风声，发出令空气震颤的**。


    程青州牵住奉朝英的手，说：“奉朝英，我们已经认识了三年了。”


    ----------


    眨眼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


章节目录 428. 只有他们知道


    奉朝英既震惊又讶异地看向程青州。


    他像是不确定一般，又低头确认了一下。


    没错，程青州牵住了他的手。


    程青州牵住他的手，这一点都不奇怪。平时在家的时候，别说牵他的手了，程青州甚至跟个猴子似的攀在他的身上。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的是，这是在外面，不是在家。


    奉朝英震惊之余，更加有力地回扣住程青州的掌心。


    两个人的掌心紧紧地贴合在一起，彼此掌心的温度交织在一起。


    “想好了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点头：“想好了。”


    “不怕别人的目光？”


    “怕，但是牵着你的手，我就不怕了。”程青州认真地说。


    奉朝英感受到一股从心肺到眉宇的舒畅，这股畅快简直可以沿着他的全身游走三圈，然后直冲头顶，绽放出巨大而绚烂的烟花。


    他已经极少感受到这样纯粹而强烈的兴奋与快乐，就好像回到了少年，那个时候，阳光也饱满得像熟透了的橙子，他在一场篮球比赛中投进了关键性的一球，扭转败局。那样的兴奋，与今时今日的快乐别无二致，竟然都有着属于少年才拥有的冲动的印记。


    奉朝英忽然转身看向程青州，当程青州还没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奉朝英的拥抱就从前面袭来，将他牢牢抱住。


    程青州瞪大眼睛，惊讶了两秒，笑了。


    “奉朝英，我就跟你牵个手，你这么激动啊？”程青州忍不住又开始嘴贱了，笑嘻嘻地说，“都说老男人特别闷骚，我还以为你跟其他的老男人不一样呢。”


    奉朝英拧起他两道英眉，煞是凌厉，“你又说我老男人，我哪里老了？”


    程青州不说话。


    奉朝英直接拿嘴怼上去，“程青州，我告诉你，我已经忍你很久了。”


    “啊？”


    “你每喊我一次老男人，我就想抽你一次屁股，你说说，你现在欠了我多少下屁股了？”奉朝英沉声问。


    程青州瞪大眼睛，满脸震惊，一如之前的奉朝英。


    “我——我欠你个球！”程青州愤愤地张开嘴，咬住奉朝英的嘴唇。


    “嗯！”奉朝英失声闷哼。


    程青州得逞道：“还想打我屁股！休想！”


    两个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还好这是一条僻静的路，只有宽阔的路面，偶尔飞速开过去的车，以及路面两旁郁郁葱葱的行道树。


    这里没有别人。


    奉朝英搂住程青州的腰，吻得更加深情。


    这一袭拥吻将程青州吻得脑袋都晕了，等奉朝英松开，程青州眼神都迷离了几分。


    程青州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说：“我想吃冰淇淋了。”


    十分钟后，奉朝英按照手机地图上的导航，带着程青州来到了附近一家KFC。


    这附近只有KFC。


    程青州也不失望，他还挺喜欢吃KFC的冰淇淋。


    窗口里的小姑娘一抬头，看见身穿黑色西装、气息逼人的奉朝英，直接一愣，随即脸颊一红，支支吾吾地问：“请问需要点什么？”


    奉朝英回头看向程青州，示意他自己点。


    程青州指着广告牌上的那个，说：“这个，巧克力味。”


    奉朝英回头看向窗口里的小姑娘，“这个，巧克力口味，两个。”


    “好、好的。”小姑娘脸颊更红了，又好气又羞涩地看着外面的两个男人，转身回头冲工作间里的另一名同事使了个眼色。同事接收到讯号，也看到了外面的两位顾客。两个小姑娘心照不宣地通过眼神交换了彼此心中的猜测，那是无须言语表达的默契。


    五分钟后，程青州看着手中这个明显比正常大小大了一倍的冰淇淋，哭笑不得。


    沉甸甸的冰淇淋，几乎要把蛋筒给压弯了腰。


    “跟你一块买冰淇淋，还能有福利。”程青州笑，说：“帅哥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他伸出舌头在冰淇淋的那个小尖上舔了一口。


    奉朝英跟在程青州身边，见着程青州这个小动作，喉结微动，微微一笑，说：“那你以后多跟我出来。”


    程青州点头：“我会的。”


    两个大男人各自手持一个冰淇淋走在路上，回头率更高了。


    好在杭州是一座安静的城市，这边不是市中心繁华区，一路过去，人不多，车也不多。


    即使回头，也是电影里才会有的漂亮风景。


    两人都没有理会那些人的回头，完全沉浸在这美好的天气中。


    风吹过来，树叶飒飒作响。


    鸟雀拍着翅膀从他们头顶飞过，在灿烂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掠影。


    这样的天气，美好得想让人画进童话里。


    程青州把冰淇淋吃完后，满足地叹了口气，说：“真想这一刻永远停留。”


    奉朝英默默地看着他，没说话。


    程青州扔了刚才冰淇淋的包装纸，回头看向奉朝英。


    “喂，奉朝英——”


    阳光恰好洒下，金黄色的温度让程青州看上去好看得有些过分。


    连眉毛都是温顺而俊朗的形状。


    奉朝英眯了眯眼睛，看着程青州，翘起一边眉。


    程青州笑着问：“今天你开心吗？”


    奉朝英开口：“开心啊。”


    程青州大笑：“我也好开心啊。”


    奉朝英忽然就笑了。


    他跟着程青州一块笑了起来。


    阳光，和风，碧空，树影。一切之一切，在这一刻洗褪所有人间赋予的尘埃，露出蓝色宝石最澄澈的那一面，岁月之徘徊，时光之流连，也尽在这一刻凸显出光阴的绚烂之美。


    少年的脸上仿佛看不见一丝人间的哀愁，男人的脸上却流露出了洗尽铅华之后朴素的俊朗与温暖。


    一条自上而下的坡路笔直地往下延伸，路的尽头，金灿灿一片。


    少年抬起手，指向那里，说：“我们去那里看看吧。”


    看着少年脸上的天真喜悦，男人点点头，说：“好。”


    于是，一棵大树沉默地目视他们并肩离开，一步一步朝着那个金灿灿的地方走去。


    那里有什么？


    没有人告诉大树，没有人能告诉大树。


    因为那里有什么，只有少年和男人才知道。


章节目录 429. 怎么了？（三千字）


    ·


    《一剧之本》第一期第二次录制在第三天中午开始。


    这一次录制则是在一个大演播厅里面。


    准确地说，这一次录制才是正片部分。


    根据他们之前选出来的五个短片剧本已经完成拍摄，将在今天的舞台上放映出来。


    每一个短片，节目组都邀请了明星艺人参与演出，导演也都是请的知名导演。


    如果不通过这种方式把明星吸引进来的话，到时候节目上线，这个节目就会变成一个阳春白雪式的节目，极有可能业内人非常关注，在观众那边一点儿水花都没有。


    程青州来到演播厅的时候，观影席上坐了将近十几位演员。


    其中大部分都是熟悉的面孔，粗粗一看就能发现节目组这样安排的目的。参与五部短片拍摄的十几位演员，只有三位是现下很红的明星，其他的演员都是有口碑、但是热度没上去的实力派。


    程青州也很能理解为什么会是这样。毕竟如果全请当红明星的话，节目组没有那么多钱。当红明星保热度，实力派演员保质量。


    负责程青州的编导将程青州带到参谋官席位上，此时，武志杰和赵玲已经坐在了那里。


    程青州还是露出笑容，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一如前天，赵玲客客气气地回应了一下，武志杰眼皮子都没抬。


    程青州坐下，转头看向评委席，三位评委还没出现，评委席空着。


    但是这一次不同的是，评委席边上还设置了一个座位，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现场导演举着喇叭进行现场最后的调试。


    过了一会儿，现场灯光暗下来，导演开始倒计时。


    “录制开始——”


    灯光霎时间打亮，主持人款款上台，说词，介绍三位评委。


    舞台后方的大幕向两边拉开，三位评委老师一起走出来，跟观众打招呼。


    “今天，我们还请来了一位特殊嘉宾！”主持人卖关子。


    程青州心想，那评委席边上的位子应该是给那个特殊嘉宾留的了。


    也不知道是谁。


    “她就是大制片人——徐燕！”主持人高声介绍。


    这个名字就像一个棒槌，狠狠地砸了程青州的脑袋一下，程青州整个人都懵住，一脸懵逼地看着舞台。


    徐燕从刚才评委们出现的地方走出来，笑靥如花，不断跟观众挥手。


    不是重名。


    真的是徐燕。


    程青州一脸震惊，一时间像吃了屎一样五官拧了拧。


    现场的掌声和欢呼声把程青州重新拉回现场。他意识到自己还在节目录制现场，赶紧收敛了自己的神情。


    主持人和徐燕在舞台上互动了两句，徐燕去到评委席边上坐好。


    主持人又开始串词：“众所周知，编剧，是一部戏最不可缺少的环节，何谓剧本？一剧之本。经过我们评委和参谋官的选择，我们从上千部剧本当中挑选出了这五个剧本，邀请导演和演员拍摄成短片，而今天，它们将在这个舞台上进行角逐，获得投票第一名的选手，将成功晋级……”


    程青州一边听着主持人的串词，一边看着他左前方的徐燕，心绪不宁。


    他并不知道徐燕会出现，这让他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那徐燕知道他也在这里吗？


    这时，主持人说到了参谋官：“……而我们的三位参谋官，武志杰老师，电影《战野》编剧；赵玲，电视剧《婆媳时代》编剧；程青州，电视剧《消失以后》编剧，欢迎他们的到来！”


    程青州心神一凛，知道这个时候镜头对准了他。


    他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露出笑容。


    待主持人一说到演员，程青州下意识地往徐燕那边看了一眼。


    徐燕也正在看他，两个人目光对接，却比程青州想象的要平静。


    徐燕竟然还对他微微一笑。


    假的！


    程青州心中有个声音喊道。


    他心知肚明徐燕这个人有多么讨厌。


    不要被表象给欺骗了。


    这个时候，武志杰忽然转头看了程青州一眼，问：“你和徐燕认识？”


    程青州一愣。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武志杰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武志杰，心里面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回答。


    按照武志杰之前的表现，不回答才好，才解气。只是，如果不回答的话，是不是显得他太小心眼了？程青州沉默几秒，取了个折中的方法，高冷地点点头，既回答了，又没有出声。


    武志杰拧起眉，似乎很不爽。


    程青州心下更加诧异，他和徐燕认识，还让武志杰更不爽了？


    难道武志杰跟徐燕有仇？


    程青州对武志杰的观感忽然好了一点，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嘛。


    这时，现场的灯光又暗了下去，第一个短片播放出来。


    程青州只好先收起自己的想法，专心致志看短片。


    第一个播放的短片是一个关于暗恋和告白的校园故事，也就是程青州在挑了后面四个剧本之后，再从前面挑选出来的稍好的那一个。


    让程青州没想到的是，看剧本时很一般的剧本，被影视化之后，竟然比想象中出色得多。


    一方面，导演非常厉害，把细节处理得很到位；另一方面，演员也很有灵气，把一对暗恋的男女演得非常灵动。


    第一个短片结束以后，现场响起雷动掌声。


    程青州也鼓掌了。


    这个短片让他挺惊喜的。


    主持人先是请拍摄这部短片的三个演员上台，聊拍摄感受和趣事。紧接着邀请这个短片的编剧上台，接受评委们的点评。


    紧接着，又是参谋官的点评。


    程青州没有抢第一个发言，很乖巧地等到武志杰和赵玲都说完了，才拿起话筒，说：“之前看剧本的时候，觉得这个剧本写得挺简单的，没有想到拍出来效果会这么好，三位演员演得很好，也让我学习到了许多。”


    他无法违心地去夸这个剧本写得好，但前面几位老师都挺温和，没有说得太严厉，他也就只好绕开剧本、夸一下演员。


    程青州原以为自己说完以后，主持人就会开始进行下一个环节，没想到主持人竟然拿着台本看了一眼，随即问：“青州老师，我们都知道，你现在正在念大学，正好这个剧本就是关于大学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之间的恋爱故事，如果是你来写这个故事，你会怎么写呢？”


    程青州讶异地看着主持人好半晌，才说：“呃，每一个编剧都有自己感兴趣的地方，我对男女之间的恋爱不感兴趣，所以我觉得我不会写吧。”


    主持人震惊地瞪大眼睛：“青州老师你不写男女之间的爱情？”


    “当然写爱情。”程青州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漏洞，忙补充，“只是，像这种少年之间情愫暗生的戏，我写得肯定没有别人好，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我身边也没有——”


    说到这里，他忽然愣住。因为他想起了宋泉。高中的时候，宋泉喜欢周静，暗恋周静，经常跟他说周静这、周静那的。他身边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


    程青州笑了笑，说：“我不会写一个纯粹的暗恋故事，越是这样简单的故事，我觉得越难写。”


    他说完，歉意一笑，不说话了。


    大概是程青州的回答超出了主持人的预料，以至于主持人愣了两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坐在评委席上的左灵芝忽然说：“青州说得没错，越是一个简单的故事，想要在剧本里写好，越难。之前我们几个人碰头讨论的时候，之所以最后选了这个剧本，也是因为这一点，虽然有些简单，也有些稚嫩，但是它在许多细节部分处理得有一种天才般的敏锐，这种直觉能够帮助一个编剧写出其他编剧写不出来的东西。”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左灵芝，一是没想到他对这个剧本评价这么高，二是没想到他会开口帮自己解围。


    “我认为，一个编剧不能够局限于自己的人生经历。”武志杰忽然拿起话筒，说道，“当然，小程可能是还太年轻，所以谦虚谨慎了一点。作为一名编剧，应该开放自己的胸怀，去了解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只有这样，才可以写出更加磅礴的作品。”


    虽然武志杰这段话说得客客气气，可程青州依然觉得刺耳。


    他总觉得武志杰是在讽刺他。他也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武志杰肯定是在讽刺他。


    程青州怒上心头。


    武志杰在私底下挤兑他也就算了，这都上节目了，还在这里搞暗讽。


    程青州毫不客气地说：“武老师说得对，我也发现自己不能够拘泥于自己的生活经验和创作的舒适圈，作为编剧，的确应该多尝试，千万别被一种题材类型给束缚住了。”


    武志杰作为战争戏编剧，一听程青州这话，脸色登时变了。


    程青州也不掩饰，非常冷静地看着舞台，没错，他就是在讽刺武志杰，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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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30. 打断
木木木(o゜▽゜)o☆[木木]
    武志杰拿起话筒还要说话，就在这个时候，主持人似乎是接到了台下导演的指示，赶紧打断，笑融融地进入下一个环节。


    武志杰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一贯秉持与人为善，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灭了你！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武志杰一眼，直接无视掉武志杰愤怒的神色。


    ·


    播放完两个短片，导演组根据前面的录制情况进行一些微调，他们也就有了休息的时间。


    大家都是圈内人，很快就熟络地聊起天来。


    参与短片录制的演员们也纷纷围过来，寒暄打招呼。


    程青州和他们并不熟，所以没有凑过去。


    在边上旁观，程青州发现，徐燕的人缘还真不错，几乎所有人都笑容满面地跟她打招呼，都是老相识。


    武志杰也过去了。


    反而赵玲没有过去，程青州见赵玲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动，有点惊讶，问：“赵姐，你不过去吗？”


    赵玲自嘲似的一笑，说：“得了吧，像我这种写婆媳剧的，还是别去招人眼了。”


    赵玲这句话让程青州十分惊讶。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那些人很看不起写婆媳剧的编剧吗？


    程青州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跟赵玲说什么，但赵玲似乎自我调节非常好，根本没有把它当回事一样，笑着跟程青州说：“你呢？你怎么不过去？李兰不是你师父吗？”


    程青州意兴阑珊地笑笑，“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


    程青州以为赵玲不能理解，没想到赵玲却点点头，说：“我也是。”


    这反而让程青州没有想到，惊讶地看了赵玲一眼。


    他原以为，赵玲应该是那种交际花一样的人才对。


    看她在休息室里和武志杰说话的样子，程青州是这么以为的。


    赵玲说：“影视圈中，鄙视链其实挺明显的。”


    “鄙视链？”程青州十分惊讶。


    赵玲：“电影比电视剧地位高，电视剧比网剧地位高，网剧比综艺地位高，大概就是这样。”


    这个鄙视链，程青州之前也听过。


    “难道编剧也在乎这个吗？”程青州问。


    “当然。”赵玲笑了，“你见过哪个写婆媳剧的编剧拿最佳编剧奖吗？”


    程青州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赵玲：“所以啊，我觉得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去自讨没趣。”


    程青州默然。


    就在这个时候，武志杰忽然回来了，走到他面前，恶狠狠地低声对他说：“小子，你不要以为有李兰给你撑腰，就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你信不信我一根手指头捏死你？”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程青州和旁边的赵玲听见了。


    赵玲露出震惊之色，看着武志杰，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武志杰转头瞪了她一眼，“你别多管闲事。”


    赵玲顾虑颇多，最终抱歉地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面不改色地看着武志杰，说：“不信，有能耐，你捏死我。”


    笑话！威胁？他从来就没怕过！


    武志杰根本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敢真的跟他叫板，顿时火起，目露凶光，仿佛就要在这个地方动手揍程青州一般。


    程青州倒是不怕，他甚至隐隐希望武志杰动手。因为武志杰一旦动手，他就没有好果子吃。


    可惜武志杰太理智了，竟然真的忍了下来。


    他恶狠狠地指了程青州一下，说：“你等着！”


    程青州微微一笑，“我凭什么等你？想找我，拍着马屁追上来吧。”


    ·


    节目继续录制。


    程青州看上去并没有被武志杰给影响，实际上，心里面还是七上八下的。


    他就属于那种典型的放狠话的时候比谁都狠，放完狠话比谁都怂。


    赵玲小声告诉他，让他小心武志杰。


    程青州念了赵玲这句好，原谅了之前赵玲袖手旁观的态度。


    赵玲她也没有办法帮他。


    第三个短片，程青州一说完，武志杰直接呛声程青州不懂戏，说得很low。


    他叱骂程青州年纪轻轻，没有作品，没有资格坐在参谋官的席位上。


    程青州顿时觉得武志杰这是疯了。


    这可是在节目的录制过程中，武志杰就不怕到时候播出去，引起轩然大·波吗？


    程青州脸色彻底黑下来。


    算了，反正武志杰这一骂，热搜估计是跑不了了，程青州也干脆豁出去，直接撸袖子，说：“武老师觉得我没有资格的话，你去跟导演组说嘛，难道是我死乞白赖地求你带我过来的？”


    武志杰：“呵呵，谁知道你求的谁？”


    程青州：“你不知道你说个屁。”


    整个现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包括评委席上的三位评委和导演组。


    谁都没有想到，两个参谋官竟然直接干起来了。


    观众们有一部分认识程青州，也看过程青州怼记者的视频，甚至还有几个竟然是程青州的“怼粉”（顾名思义，因为怼人怼得厉害而粉上他）。


    顿时有人叫好。


    总导演赶紧示意主持人拉回场子。


    主持人匆匆忙忙打断程青州和武志杰之间的骂战，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程青州也不想节目组难做，见此状况，便放下了话筒。


    但到《疯了》这个短片播出来后，程青州和武志杰的战争直接进入白热化。


    程青州说：“我喜欢这个剧本，无论是故事，还是结局，都耐人寻味，非常有意味。一个特殊的人物是很难写的，因为容易写得失真、夸张，但这个故事里的人物，好就好在他们介于正常人与非正常人之间的模糊性，看完整个短片，我们都不知道，儿子究竟是不是疯了，而母亲又是不是真的以为儿子没有疯，这种模糊的处理拔高了这个故事的审美——”


    “瞎说！”程青州还没说完，武志杰直接打断，“我觉得现在的年轻编剧都很喜欢讲审美、讲概念，我告诉你，任何一个编剧写剧本，首先都得从最基本的人物、情节开始做起。这个故事好？在我看来，完全就是为了煽情而煽情。”


章节目录 431. 那你想我吗（四千字）


    程青州面无表情，不说话。


    他不想跟武志杰吵，之前吵了那一回已经让他觉得很不好意思了。


    这里这么多前辈，还有这么多同行。


    他不想失了自己的风度。


    但武志杰咄咄逼人，语不惊人死不休，“照我看来，这个剧本甚至都没有资格被选出来拍短片。”


    程青州始终沉默，不说话，不接茬。


    但这个时候，台上的主持人却似乎是接到了导演组的通知一样，忽然问：“青州老师，对于武老师的说法，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原本已经准备站出来打圆场的李兰听到主持人这句话，愣了半晌，又放下话筒。


    既然节目组不担心武志杰和程青州两人之间闹得太难看，影响节目录制，她也懒得去做这个和事佬了。


    反正，她很清楚，到最后吃亏的绝对不会是程青州。


    作壁上观。


    程青州也没有料到主持人会这么说。


    他一定保持沉默，不说话，就是为了不激化矛盾，影响节目录制。看来，导演组还挺乐意看到这种场面出现。也是，这种矛盾的场面极容易博取眼球，获得热度。程青州几乎都可以想象节目播出当天，热搜上的名字是什么了。


    #程青州武志杰骂战#


    程青州冷笑一声，又无奈，又恼火。


    他拿起话筒，说：“武老师写战争戏写得多，也写得好，但我从来没有听到谁夸过武老师写感情戏写得好。为了煽情而煽情？他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的确确被这个短片给打动了，我也相信，现场有很多观众被这个短片给打动了。至于这个短片应不应该入选拍摄，武老师大概忘记了，我和他都是参谋官，并没有决定权。我们说了不算数。”


    说完，程青州干脆利落地放下话筒，全程都没有看武志杰一眼。


    现场忽然想起雷鸣般的掌声。


    有观众在人群中喊：“说得好！我也喜欢这个短片！”


    听到这个声音，程青州终于笑了。


    他回头，冲观众席笑了笑。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刚才被武志杰一顿怼，引起了许多人对他的同情，现在他这一笑，立即引起了在场许多观众的母爱，纷纷喊：“青州加油！”


    程青州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这个时候，坐在评委席上的高成建开口了。


    “一个剧本，它本身应该说是一个艺术创作，任何艺术创作，它都没有绝对的评价标准，所谓见仁见智。”高成建的语速很慢，但是他一开口，现场就渐渐安静了下来，他的资历和江湖地位都摆在那里，即使是武志杰也不敢造次，高成建根本没有看程青州，也没有看武志杰，继续说道，“我们对待一个作品，当然要用最严肃、最认真的态度去看待它，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但无论好还是不好，所有编剧都应该铭记一件事，这是审美判断，而不是道德判断。”


    程青州听到这一席话，陷入沉思。


    他隐隐明白高成建老师为什么会要说这番话了。


    他想到了最开始的那个校园暗恋故事。一开始，他觉得这个剧本写得实在太简单了，没有什么意思。可是根据这个剧本拍出来的短片却意外好，这是为什么？单从剧情和人物上来看，短片严格遵守了剧本的设置，没有进行修改，但是，导演的能力、摄影的高超、演员的灵气却把一座只有骨架的铁塔装饰成了平安夜晚上的绚丽塔景。剧本，一定是越复杂、越详细就越好吗？


    程青州思索着。


    等所有短片播完，开始投票。


    投票分为观众票和专业票。每位观众手中有三张票，总共1500票，三位评委老师，每人300票，三位参谋官，每人150票，特邀嘉宾徐燕一人200票，总计3050票。


    最后的投票结果出来后，程青州特别解气地欢呼了一声。


    《疯了》以1324票高居第一！


    这个结果一出来，武志杰脸色更加黑了，整个人宛如被乌云压顶，坐在自己位子上一动不动。


    第一期到这里即录制完毕。


    程青州起身准备离开，回后台，李兰忽然在前面喊他：“青州，青州！你过来一下！”


    程青州过去，见李兰拉着徐燕，跟他介绍说：“给你介绍一下，徐燕徐女士，非常厉害的制片人。”


    程青州与徐燕目光相接，猛地一愣。


    “怎么，你们已经认识了吗？”李兰见程青州的反应，问道。


    程青州还没说话，徐燕已经开口，笑道：“我跟青州之前在别的地方碰到过。对吧，青州？”


    徐燕的态度看上去太过和睦，就好像他们之前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矛盾和冲突一样。


    程青州内心对此叹为观止。


    总之，他是做不到像徐燕一样可以对发生过矛盾的人和颜悦色。


    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之前的确和徐小姐在别的地方见过。”


    他看向李兰，“兰姐，你下部戏要和徐小姐合作吗？”


    李兰点头，说：“我准备带吴维做这个项目。”


    程青州：“期待。”


    李兰这时也看出来程青州和徐燕之间存在矛盾了，她对程青州说：“那等会儿你直接回去？”


    “嗯。”程青州点头，“第二期不是要等第一期播出之后再录吗？我学校那边还有课要上。兰姐，你呢？”


    李兰说：“我还要在这边待几天，跟徐总商量一下下一个项目的事情。”


    程青州点头：“那等你回P市了我们再一块吃饭。”


    “好。”李兰点头。


    ·


    从电视台离开以后，程青州没有在杭州停留，买了最近的一班飞机回P市。


    大概真是应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头，程青州又在机场碰到了武志杰。


    武志杰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在他前面安检。


    程青州看见他的背影，立即顿住脚步，决定等武志杰进去了，自己再去安检。


    他不想再和武志杰照面了。


    这几天下来，武志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疯子，而且是一个乱咬人的疯子。


    “青州！”另一个熟人忽然也冒了出来。


    是赵玲。


    赵玲惊喜地看着程青州，问：“你回哪？”


    程青州：“赵姐！我回P市，你呢？”


    “我回北京。”赵玲笑着说，“那边还有一个策划会等着我回去呢。”


    “你太辛苦了！”程青州说，“你办好登机手续了吗？”


    “办了。”赵玲点头，“准备安检呢，你呢？”


    “我也是。”程青州说，“走，咱俩一块。”


    “好。”


    两个人进去以后，发现连登机口都挨得很近。


    两个人便在一块地方坐下来，说起了《一剧之本》这个节目的事情。


    这也是两个人唯一的共同话题了。


    “赵姐你为什么会来录这个节目啊？”程青州问。


    “这个节目的一个导演跟我是老相识，她说这个机会挺好的，所以把我介绍了过去。”赵玲现在的妆容比她录节目的时候淡了很多，却反而显得更加自然，漂亮，大概也是因为节目录完了，卸了紧张和压力，她整个人看上去神采奕奕，“我一直在写电视剧，这个节目，你也知道，业内还是头一回出现这种以剧本为核心元素的综艺节目，所以肯定会引起很大的关注，我来参加这种节目，对我的事业也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程青州明白过来，点头，说：“赵姐，你下一部戏是什么？”


    赵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还是婆媳剧，虽然这种题材的戏已经拍过很多了，但是还是有很多观众看，也有很多电视台要买。”


    “婆媳剧挺好看的啊。”程青州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不好。”


    赵玲：“不说我了，你和李兰写的《消失以后》，我没记错的话，是今年年底播，对吧？”


    “嗯。”程青州点头，“这还是我第一部作品了，一提它我就紧张。”


    “我读了你们写的剧本。”赵玲笑着说，“写得很好，好好拍，不会差的。”


    “希望吧。”程青州听到赵玲的夸奖，高兴地说，“就是不知道这部戏最后成绩会怎么样。”


    “不管怎么样，明年各大电视奖的剧本奖，你们肯定能入围。”赵玲语气中带着一丝艳羡，“这种题材，国内之前都没有出现过，肯定会在业内受到瞩目的。现在都还没有播出呢，大家就已经在翘首以待了。”


    这是程青州跟除了李兰以外另一个编剧聊得这么多。


    之前认识的时候，大概因为彼此陌生的关系，他和赵玲都还只是点头之交。


    没想到这会儿竟聊得有些不舍得话题结束了。


    程青州比赵玲率先登机，他意犹未尽地结束话题，跟赵玲拥抱了一下，说：“赵姐，我跟你加个微信好友吧，以后有机会我们要一块吃饭。”


    赵玲点头，说：“好啊。”


    加了好友，程青州这才去排队上飞机。


    他回头跟赵玲挥了挥手，离开了杭州。


    ·


    回到P市的时候，程青州还没有来得及从机场离开，一场大雨忽然轰隆降临，他坐上机场出租车，开出机场，宽阔的道路很快就被雨水淋湿，雨越下越大，到后面，即使是雨刮器也只能给司机提供短暂的清晰，随即被雨幕遮挡，这样循环往复。


    司机说，只能把速度降下去，否则太危险。


    程青州不急，点点头，说：“师傅，你慢点开，没事。”


    等车终于开到了P市中心的时候，奉朝英的电话打了过来。


    “喂，青州，我开完会了，你现在到哪了？”


    程青州注视着窗外瓢泼大雨中的城市，所有的光影都被扭曲成一团团光晕。


    “我到国贸这边了。”程青州说，“大概还要二十分钟到家。”


    奉朝英：“好，我现在往家里赶，应该跟你差不多时间到家。”


    “嗯嗯。”程青州说，“雨下得很大，你开车慢点。”


    “好。”


    挂了电话，司机笑呵呵地问：“女朋友啊？”


    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怎么回答。


    到了地方，程青州没有带伞，拖着一个行李箱匆匆忙忙冒着雨冲到房子底下。


    短短一截路，竟然把他全身都浇湿了。


    现在已经是秋天，气温低。


    他淋了雨，浑身一哆嗦。


    “好冷。”他赶紧进门，第一时间tu0'y-i服去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又给自己煮了一杯红糖姜茶。


    奉朝英到家时，程青州正坐在地毯上喝茶。


    程青州扭过头看奉朝英，只见奉朝英身上也沾了湿润的水汽。


    “你淋雨了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说：“没，一点点，不碍事。”


    他换掉皮鞋，趿着拖鞋走过来，在程青州身边盘腿坐下，问：“节目录得怎么样？”


    “还行。”程青州想到了武志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一不小心跟人吵了一架，估计节目播出来以后，又会上热搜。”


    他说完便不好意思地笑了，脑袋往奉朝英的肩膀上靠过去。


    奉朝英捏捏程青州的脸颊，说：“你怎么这么让我不省心呢？”


    程青州作摊手状：“唉，其实我也不想吵的嘛，偏偏那个人跟疯了一样，非要跟我吵，那我不吵又显得我吵不赢他似的，这怎么能行，弱了什么也不能弱了气势，我就骂回去了。”


    奉朝英：“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骂回去的。”


    他望着程青州刚洗完澡之后、那一截白嫩嫩的脖子，目光流连忘返地逡巡了一圈，说：“牙尖嘴利。”


    程青州张开双手抱住奉朝英，“那你想我吗？”


    奉朝英把程青州给扒开，说：“你先告诉我，你想我了没？”


    程青州被扒开后，又换了个方向，挪到奉朝英背后，整个人压上去，两只手圈着奉朝英的脖子，说：“当然想了。”


    “那你说我想你了没？”


    “当然想了。”


    “真够自恋的。”奉朝英轻笑。


    程青州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了一下，笑着在奉朝英耳边说：“你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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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432. 我剁了它


    ·


    《一剧之本》第一期节目播出这天，程青州没课，拉着闫子君和龚丰源一块凑在电脑前面，等着看网络直播。


    闫子君挺不情愿，说：“你录个节目还让我们帮你看？”


    程青州说：“什么叫你们帮我看？是让你们看看我在这档节目里是如何大展神威的！”


    闫子君：“呵呵。”


    这时，拉了条椅子坐在一旁的龚丰源忽然说：“青州，你是不是跟武志杰一块录节目了？”


    程青州：“对啊，怎么了？”


    龚丰源：“我之前加了他的微信，他刚才在朋友圈里说，今天晚上的节目，他和你发生了一些争执。”


    程青州惊讶地偏头看过去。


    武志杰的微信朋友圈原文是：相信不少朋友都知道，上周我录了一档叫《一剧之本》的节目，我在这个节目里担任的是参谋官的角色，今天晚上这档节目就要播出了，录这期节目的时候，和另一个编剧发生了一点争执，大家看看，一笑了之，不要放在心上。


    在他的朋友圈下面，武志杰和龚丰源的共同好友留言：不会是那个程青州吧？


    武志杰：对的。


    那个共同好友又回：一个靠热搜上节目的人，武老师不用跟他一般计较。


    武志杰：还好，我没有放在心上。


    两人的对话到此结束。


    程青州面色铁青，默了半晌，把手机还给龚丰源，恼火地说：“这个武志杰，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大度，之前在现场气得都失态了。”


    龚丰源担心地说：“他资历还挺高的，他这么说，会不会影响你的形象？”


    “随便他怎么说吧，看了节目的人自然知道到底谁对谁错。”程青州说。


    节目开播，程青州期待地往下看。


    闫子君白了他一眼，“你紧张也别用爪子扒着我啊。”


    “哦。”程青州这才反应过来，因为激动加紧张，他左手情不自禁抓住了闫子君的手臂，右手情不自禁抓住了龚丰源的手机。


    闫子君讥讽：“还想左拥右抱，想什么呢。”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十分郁闷地收回手，将自己两只手老老实实地放到膝盖上，又逞强，说：“谁想抱你了，奉朝英的身材可比你好多了。”


    闫子君：“呵呵。”


    程青州顿时觉得扬眉吐气。


    这时，节目开始了。


    节目是直接从演播厅录制那一环节开始的，然后插·入他们之前在小会议室读剧本然后投票的环节，再回到现场，播放短片。


    后期做得还特别耿直。在播放第一个校园暗恋故事之前，先放了程青州说这个剧本写得很简单、很普通的评价，紧接着又把程青州看完成片之后的夸奖剪到后面，再给程青州做了一个打脸的特效，由此进入第一个短片的播放。


    网站弹幕。


    ——哈哈哈哈，程青州也太搞笑了吧。


    ——打脸打得如此之快。


    ……


    程青州瘪嘴。


    龚丰源笑得乐不开支，说：“青州，没看见你怼别人啊，这都你自己怼自己了。”


    程青州讪讪地说：“往后面看。”


    终于，经过一个广告之后，节目播到了程青州和武志杰发生小争执的部分。


    当武志杰说“小程可能是还太年轻，所以谦虚谨慎了一点”的时候，有一条弹幕飘过去：为什么这个武志杰一开口说话，我就很烦躁，他那股高高在上的蜜汁自信是哪来的？


    不过，这条弹幕很快就飞了过去，没有引起什么水花。


    程青州看到了，心中非常认同，心想，看来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第三个短片播完，导演组在评委们依次点评完后，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切到程青州的点评，紧接着就是武志杰直接呛声程青州不懂戏的画面。


    这个时候，弹幕上还有些懵，大家都在发文号。


    等到他叱骂程青州年纪轻轻，没有作品，没有资格坐在参谋官的席位上的时候，弹幕忽然疯了。


    ——这个武志杰脑子是有病吗？


    ——估计是今天出门被门夹了。


    ——就算他是老前辈，也不应该这么diss一个后辈吧？


    ——不是为了青州哥哥，谁来看这节目！


    ……


    程青州扭头一看，发现闫子君的脸色绷得很紧，也很难看。


    他说：“没事，你们放心，我后面都骂回去了。”


    他话音刚落，节目里的程青州就开口道：“武老师觉得我没有资格的话，你去跟导演组说嘛，难道是我死乞白赖地求你带我过来的？”


    武志杰：“呵呵，谁知道你求的谁？”


    程青州面无表情：“你不知道你说个屁。”


    弹幕上一片叫好声。


    ——怼得漂亮！


    ——不愧是怼王！还是我熟悉的怼青州！


    ……


    在这一片弹幕之中，程青州眼尖地发现，竟然有一条是：小青龙威武！


    小青龙？


    知道这个外号的，除了他的室友们，也就是宋泉和奉朝英了。


    这个人是谁？


    看着语气，应该不是奉朝英。


    程青州拿起手机给宋泉发消息：是你？


    宋泉：哈哈哈哈，你看到了？


    果然是宋泉。


    程青州：……我当然在看了。


    宋泉：那个武志杰真是个**。


    程青州：别放在心上，我都没理他。


    宋泉：？？？那节目里你怼回去的话都是后期加的？


    程青州：……我指的是我录完节目后就没理他了。


    两个人正聊着，龚丰源忽然说：“青州，你这么怼他，他会不会记仇啊？”


    龚丰源这是下意识地关心程青州，但一说话，自己就反应了过来，“哦，没事，你也不怕他。”


    程青州这一次光明正大地抬起两只手，左手搂住闫子君的脖子，右手搂住龚丰源的脖子，说：“我堂堂小青龙，当然不怕他了，他记仇又能怎么样？”


    他突然发现做编剧有一点好处，键盘在你自己手下，只要你想写，没有人能阻止你。


    他就算得罪了武志杰，哪怕没有奉朝英在他身后给予强有力的支持，他也不怕武志杰。


    只要他能写出好的故事，什么都不怕。


    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他的全身。


    这一瞬间，他忽然很想打开文档，开始写一个新的剧本。


    正当他在自己的想象中志得意满的时候，闫子君睨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说：“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撒开。要是再扒上来，我剁了它。”


章节目录 433. 私影


    当《疯了》这部短片播放的时候，屏幕几乎被弹幕给刷屏了。


    还好他们只开了上面一小截的弹幕，否则，整个电脑屏幕都会被弹幕给充斥。


    镜头对准待在家里等妈妈回来的儿子，慢慢拉至窗外。


    程青州忽然听到旁边一阵窸窣声音，一转头，见龚丰源竟然在抬手擦眼泪。


    程青州很理解地笑了。


    “这个故事拍得挺好。”闫子君也说。


    程青州点头，“英雄所见略同。我和武志杰就是在这个片子上大吵了一架。”


    “怎么，他觉得这部片子拍得不好？”闫子君眉毛一扬。


    “嗯。”


    程青州点头，眼睛注意着弹幕的动态。


    不出他所料，这个短片感动了一大片人，许多网友纷纷刷：哭了、泪目、感动等。


    程青州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这部短片果然还是很受大家的喜欢。


    也因此，当武志杰炮轰这部短片“为了煽情而煽情”的时候，弹幕上不出预料地骂声一片。


    程青州无心在看后面的节目，打开手机，上微博，看网友们的评论。


    他在打开微博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知道自己的微博肯定会迎来新一轮的狂轰乱炸，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狂轰乱炸”会那么狂，那么乱。


    之前他的微博粉丝数已经破了二十万，今天一天——准确的说，从晚上节目播出以后，短短两个小时之间，他的粉丝竟然就又增长了两万。


    而未读消息栏，包括转发他、评论、点赞在内，数量竟然也破万了。


    程青州默默地点进去，一个个看。


    大部分网友都还是在力挺他，帮他骂武志杰倚老卖老。


    不过，也有一些人骂他没有资格坐在《参谋官》的席位上。


    “看什么呢？”龚丰源脑袋凑过来，恰好看到程青州手机屏幕上第一条就是在骂程青州走h0u'me:n上节目的，他伸手从程青州手里夺过手机，说：“你今天就别看这些评论了。”


    程青州回过神来，笑着说：“哎呀，源哥，没事，没关系。”


    龚丰源对闫子君说：“要不我们今天一块去私人电影院看电影吧。”


    闫子君：“行啊。”


    龚丰源点头，掏出他自己的手机，订了包厢，对程青州说：“走，我们去看电影。”


    程青州知道龚丰源这是在担心他受网上那些评论的影响，所以才想要一块出去看电影，避避风头。


    他其实真的没觉得什么，热搜都上了这么多次，不说刀q-ia:ng不入，也算是习以为常，心脏上都长了层茧，有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意思了。


    不过龚丰源弄得太紧张，搞得他也不好意思显得太过无所谓。


    三个人买了零食和饮料，到私人电影院。


    龚丰源去跟老板说话的时候，奉朝英打来了电话。


    程青州一看是奉朝英，于是示意闫子君跟龚丰源先进去，他到外面接电话。


    一推门出去，冷风顿时灌过来。


    程青州打了个哆嗦，站在门外，喊：“奉朝英。”


    “在哪呢？”奉朝英问。


    程青州：“我？我跟源哥和子君来私人电影院了，打算看电影呢。”


    寒风凛冽，吹得他不断打哆嗦。


    他决定拥抱温暖，舍弃奉朝英。


    “你有事吗？好冷，你没事的话我进去了。”程青州两只肩膀像只小鸡仔一样缩在一起。


    奉朝英：“我在你寝室楼下，你们在哪个私影，我现在过来。”


    “啊——”程青州一声惊呼。


    奉朝英：“怎么，不想让我过来？”


    “没有！”程青州赶紧否认，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过来了！”


    “你的节目今天播出，你不回家，那我只好自己过来了。”奉朝英的语气听上去跟平时无异，但程青州却觉得怪怪的，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里面充斥着一股淡淡的责怪之意和怨气。


    程青州干笑了两下，说：“不是怕打扰你吗？你最近这么忙。”


    奉朝英：“在哪？”


    程青州报了私影的名字，奉朝英丢下“等我”两个字，挂了电话。


    寒风料峭，程青州真想躲进门里面，可又怕奉朝英找不到地方。


    他只好抱紧了胳膊，在寒风中等着。


    两分钟后，龚丰源忽然推开门从里面出来，问：“青州，你站在外面干什么？怎么不进来？是不是又在偷偷上网看评论？”


    龚丰源的目光十分严肃，程青州有一种被教导主任发现自己在偷偷玩手机的感觉。


    他：“……没有，刚才奉朝英给我打电话，他等下过来，我在这里等他。”


    程青州非常无语。


    龚丰源一听，十分震惊，“奉先生要过来？”


    “对啊。”程青州点头。


    “跟我们一块看电影？”龚丰源又问。


    程青州又点头，“可能吧。”


    龚丰源一听，二话不说转身进去。


    程青州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在料峭寒风中苦苦等待。


    又两分钟后，奉朝英终于出现了。


    而且，程青州还发现，奉朝英竟然可耻地穿上了大风衣！


    好暖和！


    程青州苦着脸看奉朝英，郁闷地说：“我的脸都被吹红了！”


    奉朝英伸出双手捧住程青州的脸颊，“红了？我看看。”


    程青州：“不看不看，进去吧，外面冷死了。”


    奉朝英勾嘴一笑，“嗯。”


    里面，龚丰源就站在柜台前面，一见着他们，立即笑，喊：“奉先生。”


    奉朝英点点头，“小龚，好久没见了。”


    龚丰源殷勤地带路，“这边请。”


    程青州：“……”


    一进去，程青州给吓了一跳，怎么包间这么大？


    私影的包间一般都不大，布置一张沙发床，摆下一张小桌子，基本上就没有别的空间了。


    可是这个包间宽敞得很，应该是这里最大的包间了。


    闫子君已经在包间里，跟奉朝英打了个招呼。


    奉朝英：“打扰了。”


    龚丰源连忙摇手：“没有没有。”


    闫子君小声对程青州说：“刚才他一听你老公要来，立即换了个最大的包间。”


    程青州：“……我源哥真是，实诚。”


章节目录 434. 中指


    ·


    奉朝英是《消失以后》的投资人之一，也是出品人之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奉朝英也算是龚丰源的老板。程青州一直知道龚丰源心里面挺感谢奉朝英的，因为如果不是奉朝英，龚丰源也就不会获得拍《宫杀》的机会，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他们看的第一部电影是《小姐》，朴赞郁导演。


    程青州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但他并不介意再看一遍。


    奉朝英靠着他坐着，一只手从他身后绕过来，搂住了他的肩膀。


    屋子里面开了空调，暖气很足。


    奉朝英把外面的大衣和西装外套都给脱了，只剩下一件白衬衣。


    程青州脑袋靠在奉朝英的白衬衣上，小声问：“你看了节目了吗？”


    奉朝英：“刚才在网上看了一些片段。”


    “我是不是太凶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凶得挺可爱。”


    “……”程青州想到了一个词，“奶凶奶凶？”


    “不，很凶很凶。”奉朝英轻声笑了笑，“武志杰那种人，该凶他的就凶过去，有些人就是天生欠教训。”


    程青州一听奉朝英这话，心里面就踏实了。


    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说：“说得没错，有的人天生就欠教训。”


    另一边。


    闫子君和龚丰源坐一块。


    虽然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人的声音都很小，不过私影包间再大也就那么大，他们俩还是能够把程青州和奉朝英的对话听得很清楚。


    龚丰源和闫子君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


    凌晨两点，第二部电影看完。


    程青州已经有点困了，他两只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脑袋在奉朝英的脖颈上蹭了蹭，毛绒绒的，有点痒。


    奉朝英低声问：“困了？”


    “嗯。”


    程青州松开奉朝英，“想睡觉了。”


    奉朝英扭头看向闫子君和龚丰源。


    闫子君已经在床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刚才龚丰源给他盖上的被子。


    龚丰源没睡，正在用遥控选第三部电影。


    奉朝英问：“小龚，你们今天晚上还回寝室吗？”


    龚丰源回答道：“今天不回了，等会儿直接在这睡。”


    奉朝英：“那我先带青州回去了。”


    “好。”


    程青州眨了眨眼睛，“回哪？”


    奉朝英捏捏程青州的大腿，“你说回哪。”


    程青州哦了一声，站起来，对龚丰源说：“那我们先走了。”


    “嗯。”


    ·


    回到家，程青州脱了衣服，往床上一钻，抱着枕头就呼呼大睡。


    奉朝英脱掉衣服，上去，抱住程青州。


    “你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奉朝英的声音有点闷闷的，“是不是如果我不过去接你，你都还不打算回来？”


    程青州已经进入梦乡，压根没听到奉朝英说什么。


    他懵懂地呢喃了一下，转过身，抱住身边那具熟悉的身体。


    就像一只小猫钻进了自己最熟悉的窝。


    奉朝英轻轻叹了口气，在程青州脸颊上吻了一口。


    “睡吧。”


    ·


    第二天，邻近中午，奉朝英从公司里回来，见屋子里没一点动静，以为程青州已经回学校了，上楼，推开门一看，被窝里还拱着那只猫，不禁笑了。


    奉朝英走到床边坐下， 隔着被子拍了拍程青州的屁股，说：“还不起来？”


    程青州重重地打了个哈欠，这才睁开眼睛，挪动了一下，说：“好困。”


    奉朝英：“都已经十一点了。”


    程青州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说：“我想再睡会儿。”


    奉朝英捏住程青州的鼻子，说：“你都睡了九个小时了，快起来。”


    程青州身体扭动，“不想起来。”


    奉朝英看得好笑，于是把手伸进被子，挠程青州的痒痒窝。


    程青州一瞬间惊醒，立即往另一边躲。


    “啊——”程青州脸上又惊又恼，“奉朝英，你好烦啊！”


    奉朝英直接压上去，结实的身体压在程青州身上，宛如一块石板的重量。


    程青州夸张地惨叫一声，哇哇大叫，“我要被压死了！”


    奉朝英从程青州身上起来，把被子掀开，“快起来，带你出去吃饭。”


    程青州扒着床，郁闷地说：“你太凶了！”


    奉朝英：“……”


    他哪凶了？就催着起个床还叫凶？


    奉朝英无奈地摇头，“快点啊，我现在去给高升打电话，不要赖床。”


    程青州长长地喔了一声。


    奉朝英出去给高升打了个电话，约了中午吃饭的地方，转头再回房间，却见程青州还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奉朝英双手叉腰，气笑了，说：“程青州，我给你三秒钟起来，不然我就要使用终极大招了。”


    “什么终极大招？”程青州问。


    奉朝英：“三——”


    “？？？”程青州抬起头，一脸疑惑地转头看着奉朝英，“什么是终极大招？”


    奉朝英：“二——”


    程青州一脸纠结。


    奉朝英：“一——”


    “啊——”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奉朝英你真的好讨厌啊，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了！”


    奉朝英面无表情：“赶紧穿衣服。”


    程青州：“……你一点都不爱我了。”


    奉朝英：“需要我亲自过来帮你穿？”


    “唉，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程青州叹了口气，穿上衣服，进洗漱间洗漱。


    奉朝英摇摇头，拿起手机，给高升回复：半个小时之后见。


    程青州洗漱完出来，眨眨眼睛，看着奉朝英，问：“中午去哪吃饭？”


    奉朝英：“高升最近盘了一个饭店。”


    “高升哥啊。”程青州说，“好久没见他了。”


    奉朝英：“你不觉得你也很久没见我了吗？”


    程青州：“不是上周才见了一次吗？”


    “一个星期见一次，你觉得很多了？”奉朝英出门，去车库取车。


    程青州冲着奉朝英的背影喊：“这不是忙嘛！”


    奉朝英停住脚步，回头看向程青州，非常生气地抬起手，下一秒，程青州愣住。


    奉朝英竟然冲他竖了一个中指！


    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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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哈，这一幕写得我特别欢快。


    求个月票！


章节目录 435. 高升出柜


    ·


    程青州已经很久没有跟高升见过面。


    奉朝英身边的人，程青州见得不多，除了他的家人，也就高升与他最熟。


    尤其是那一次张望家人在学校欺负他，奉朝英没赶回来，是高升率先过来，帮他对付张望一家人。
(-`ェ´-胖茶)
    程青州在心底里感谢高升。


    高升倒还是跟之前一个模样，甚至连发型都没有变。


    一见到他，高升就高兴地笑起来，喊：“小表弟！”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程青州不禁一笑。


    之前他和奉朝英谈恋爱，不公开，所以奉朝英把他介绍为远方表弟。


    在那之后，高升就一直喊他小表弟。


    独一无二的外号，只有高升一个人喊。


    高升给了他一个热烈的拥抱，说：“咱们家小表弟厉害啊，短短几年，就成了国民编剧啊！”


    程青州笑，“高升哥，你看了我的节目吗？”


    “看了看了。”高升眉毛一掀，冲奉朝英甩了个眼色，说：“昨天奉朝英就跟我说了你的节目要播。”


    程青州听了十分惊讶，问：“奉朝英跟你说的？”


    “对啊。”高升点头，“你不知道？”


    程青州讪讪一笑，心里面却有些甜，“我不知道，他也没有跟我说。”


    高升一只手搂住程青州的脖子，带着他往饭店里面走。


    “你昨天晚上在节目上怼得太漂亮了！”高升替程青州打抱不平，“那个**就是欠怼。”


    程青州：“高升哥，你说我是不是太凶了？”


    “凶个屁。”高升说，“如果换做是我，直接上手揍丫一顿了。”


    程青州闻言，笑，有种如释重负的感受，“哈哈哈哈。”


    就在这时，高升的手忽然松开了程青州的肩膀。


    程青州还以为是高升自己把手给抬了起来，一转头才发现原来是奉朝英过来了。


    奉朝英抓着高升的手，把它拿开，面无表情地说：“少把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用到我身边来。”


    高升气愤大喊：“吊儿郎当？哼，果然是有了媳妇就忘了爸爸！从前你可不是这么说我的！”


    程青州大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奉朝英你也真是太小心眼了吧，连高升的醋都吃——”


    话音在奉朝英的死亡凝视中逐渐弱下去。


    高升却像是得到了什么大力支持似的，立即挥着拳头振振有词道：“奉朝英，你看看，你媳妇都说你乱吃醋！”


    奉朝英：“你们俩这一个接一个的，是在说相声吗？是不是还觉得相见恨晚啊？”


    高升立即点头：“欸！说对了，就是相见恨晚！”


    程青州用手肘耸了耸高升的腰，小声提醒道：“我们已经认识挺久的了。”


    高升：“也是。”


    高升修改了自己的用词，对奉朝英说：“我们可不是相见恨晚，我们这是心有灵犀！”


    奉朝英看着高升，翘起半边眉，“喔？心有灵犀？”


    程青州笑得特别灿烂，对高升说：“你这么说，奉朝英要更吃醋了。”


    高升眉开眼笑，说：“亚洲醋王。”


    “哈哈哈哈哈——”程青州乐不开支地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忽然抬起一只手，罩住程青州的脸。


    “zhe:n压。”


    ·


    “今天请你们吃饭，主要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说。”


    等饭菜上齐以后，高升忽然端正了脸色，说道。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奉朝英，却见奉朝英没有丝毫讶异，便猜奉朝英应该是早就知道了。


    高升看上去竟然还有几分紧张，深吸一口气，这才说：“我、我出柜了。”


    他说完这句话，整个包间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改。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高升，一时间竟然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当然，他已经做出了反应，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高升出柜？


    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


    在他看来，高升喜欢的应该是女人才对，怎么会出柜呢？


    他下意识地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单手搭在饭桌上，神色如常。


    程青州猜奉朝英应该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他不确定，毕竟奉朝英平时也无法从他脸色上看出什么。


    程青州只能凭他对奉朝英的一些直觉下此结论。


    高升看着奉朝英，似乎很紧张自己这个好友会对此发表什么评论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他。


    奉朝英沉默数秒，问：“是江博澜？”


    高升满脸惊色，问：“你怎么知道？”


    奉朝英翘起嘴角，说：“我当然知道。”


    高升狐疑地皱起眉。


    “阿江告诉你的？”


    奉朝英：“我不止长了一双耳朵，我还长了一双眼睛。”


    到这时程青州才听明白奉朝英话里的意思，原来奉朝英是自己平时的时候就发现了高升和江博澜之间的猫腻。


    程青州顿时就不郁闷了。


    他问高升道：“高升哥，你什么时候和江博澜在一起的啊？”


    高升面露讪讪之色，仿佛很不好意思回答似的，说：“半年前。”


    这个答案让程青州震惊地吸了口气，“半年？你这瞒得也太久了吧！”


    高升叹了口气，说：“这不是之前还没有想好要不要出柜嘛。”


    程青州：“……”


    “江博澜呢？”奉朝英忽然问。


    经奉朝英这么一提醒，程青州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高升哥，江博澜呢？”


    高升说：“我跟家里面出柜以后，他就被我妈给开了，现在拉着他几个兄弟在弄一家保镖公司呢。”


    程青州喔了一声。


    奉朝英说：“我一直在等你什么时候告诉我，没想到你拖了这么久。”


    大概是奉朝英的目光太严肃，以至于高升又讪笑了两声。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我自己先把事情给弄好了、捋顺了，再跟你们说。”高升忽然举手，作发誓状，“我保证，你们绝对是除了我家人以外，最先知道的。”


    奉朝英压根不搭理高升这茬，问：“你家里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老三套呗。”高升耸耸肩，“骂我，断我经济来源，还威胁我要把我赶出家门。”


章节目录 436. 自私与无耻（第二更求月票）


    程青州：“现在还这样吗？”


    “一直僵着。”高升说，“他们一直指望着我给他们传宗接代呢。”


    “如果只是传宗接代，很好解决。”奉朝英说。


    高升叹了口气，“我也是这么跟他们说的啊，可是他们非想让我找个老婆，那我就没办法了。”


    奉朝英：“你家里人是有点轴。”


    “我现在太羡慕你了，有一个罩着你的老爷子，挡掉了一切风雨。”高升说，“你都不知道，我在家里面简直可以说孤立无援，我出柜以后，我七大姑八大姨都给我打电话，苦口婆心地劝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我日，这当我是在吸毒还是怎么的，还苦海无涯。”


    程青州被高升给逗笑了。


    他发现高升有一个非常神奇的本事，可以把一切不开心的事情变得开心起来。


    “那如果你家里一直不同意，一直断了你的经纪来源呢？”奉朝英又问。


    高升：“呃——那江博澜养我？”


    他一脸天真烂漫，看得奉朝英想一拳揍上去才好。


    “你就不能想想办法，自己养自己？”奉朝英问。


    高升十分无辜：“我觉得我还是算了，毕竟像我这种无论做什么都亏本的人，不想办法养自己才是对我身边人最大的负责。”


    一时间，程青州还觉得高升说得挺有道理。


    “……”


    “高升哥，可是，如果你真的靠江博澜养的话，就不怕江博澜以后抛弃你吗？”程青州问，“到那个时候，可就没有人养你了。”


    程青州没有注意到，他问完这句话，奉朝英神色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程青州全神贯注地盯着高升。


    高升犹豫着皱眉，说：“阿江不会的。”


    程青州很无奈地笑，“这个世界上不止有出柜，还有出轨呢。”


    高升：“呃，如果那样的话，我要不去娱乐圈当明星？我这张脸应该还是能卖出去几个钱吧？”


    程青州：“……”


    那一瞬间，他刚想吐槽高升不切实际的时候，忽然脑海中白光一闪，猛地想起来，当他从家里面被程庇和周可恬赶出来的时候，他也这么想过。


    要不然，就去当明星吧。


    说得好像，当明星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


    这件往事让程青州不禁叹了口气。


    真是难过。


    真是看到了别人**的时候，才能反映过来自己以前有多么**。


    ·


    吃过午饭，三个人在饭店门口道别，程青州正准备跟奉朝英说高升的事情，《一剧之本》的编导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跟他对下一次录制的时间。录制的时间早已经定好，编导打过来，也是想跟他提醒一声，另外将吃穿住行的相关事项跟他交代清楚。


    挂了电话，程青州对奉朝英说：“竟然有品牌商想要我穿他们的衣服上节目，白送给我不说，还愿意给我广告费。”


    他十分震惊。


    最关键的是，广告费还不低，有二十万。


    奉朝英闻言，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啊？”


    “你是编剧，又有人气，现在热度又高，形象也好，当然是广告商们眼中的香饽饽。”奉朝英说，“说不定接下来几周，还会有更多的广告商来找你。”


    程青州：“那你说我是不是要给自己找个经纪人啊？”


    奉朝英：“你想拍广告？”


    “如果是质量好的广告，愿意啊。”程青州点头，“有钱不赚是傻瓜。”


    奉朝英：“你缺钱？”


    程青州摇头：“不缺啊，可是有钱的话，就可以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你有什么事情想做但是缺钱的？”奉朝英疑惑地问。


    他实在难以理解，按理说，程青州现在一个大学生，赚得不少，又不用养家，何至于缺钱。


    程青州却支支吾吾不肯说。


    奉朝英更加疑惑了。


    程青州想了想，说：“举个简单的例子，之前吴维跟我借钱的时候，第一次我可以很爽快地借给他，但是第二次的时候，我就没有那么多钱，本来想向你求助来着，可是后来不是被警察抓去了嘛，一搅和就给忘了，如果我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就不用跟别人求助了。”


    奉朝英稍微明白了一点程青州的意思。


    “我不是给了你卡吗？”奉朝英说，“你想用钱，那张卡的额度应该够你应付你能遇到的所有困难吧？”


    程青州沉吟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实话：“我害怕我习惯用你的钱，就再也找不到现在这种自由地爱你的感觉了。”


    虽然奉朝英曾在那个冬天朝他伸出一只手，把他从生活的雪原中拉进温暖的屋子里，可是，他不愿意变成这个屋子里贪得无厌的享受者。当奉朝英每天出门工作，为这个屋子的温暖做出努力的时候，他无法心安理得地等在家里坐享其成。他在这个过程中爱上了奉朝英，他更不愿意以爱之名理所应当地接受这一切。恰恰是以爱之名，所以，除了爱，他什么也不想去索取。


    “高升他很信任江博澜。”奉朝英忽然说。


    程青州：“他可以从信任中得到他要的爱情。我不行。”


    他低下脑袋，说：“奉朝英，我和高升不一样。他是在一个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我是在不幸的家庭里长大的。我们对爱的理解不一样，对爱的认识方式也不一样。如果我和高升一样，成长在一个很幸福的家庭，那也许我也能这么坦然地享受你给我的一切。我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不能享受这样的爱情。”


    奉朝英笑了，他伸过来一只手，摸摸程青州的脑袋。


    “大概是因为这样，我爱上了你，没有爱上高升。”奉朝英探头过去，在程青州的嘴唇上来了一个深吻，“我理解，我会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你放心。”


    程青州心中惊起一片掠影。


    奉朝英这样骄傲的人，竟然说，他会做好他自己的思想工作。


    程青州忽然间感到愧疚。


    他意识到，因为他想要的爱，他从来没有妥协。


    他以为他坚持了自我，却让对方在次次妥协。


    这一刻，他忽然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自私与无耻。


章节目录 437. 第二期


    ·


    去录《一剧之本》第二期那天，奉朝英专门开车到程青州宿舍楼下接他，送他去机场。


    清晨，还起了些晨雾，淡淡的乳白色晨雾飘散在校园中。


    早起晨跑的学生零星而过。


    程青州一个人提着一个大行李箱哼哧哼哧地从宿舍楼出来。


    奉朝英帮他放上后备箱，问：“你这次还是跟上次一样，去三天吗？”


    程青州点头：“对。”


    奉朝英：“学校这边的假都请好了？”


    “都没课了。”程青州说，“上学期的课已经结束了，所以不用请假，我就跟辅导员说了一声，我要去录节目。她也知道我要录节目的事情，一听就同意了。”


    “那就行。”奉朝英点头，示意程青州上车。


    因为是早上八点的航班，机场又离得远，他们必须出门比较早才行。


    清晨的P市格外清静。


    奉朝英开车来到机场，停好车，帮程青州提着行李箱，送他上航站楼。


    “到了给我打电话。”奉朝英叮嘱。


    “嗯。”程青州点头，拿着登机牌准备过安检。他忽然想到什么，一个转身。


    奉朝英站在原地目送程青州，忽见程青州转身，以为他落了什么东西，问：“怎么，有什么东西没带？”


    程青州踮起脚尖，抱着奉朝英，在奉朝英的嘴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奉朝英瞬间一愣，满脸惊色。


    程青州松开奉朝英，说：“我进去了。”


    奉朝英站在原地目送程青州过了安检，好半天后，脸上才浮现出一抹近乎羞赧的笑意。


    如果邹庆在这里，又要惊讶地大叫了。


    ·


    第二期录制如约而至，大概是因为第一期的火爆，程青州从抵达杭州开始，他所感受到的一切就跟第一期录制时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节目组这一次专门派了一辆车过来接他，酒店的档次也升了级。


    因为之前奉朝英已经提醒过，程青州对这一切变化倒早有了心理准备。


    第二期录制和第一期一样，先选剧本，再拍摄，最后开始录制正片。


    程青州再次来到电视台，与第一次相差不久，不过电视台里的人对他的态度却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所有人一口一个青州老师，喊得热情自然，如果心中不把持住，恐怕还真就飘飘然了。


    程青州不断在心里面提醒自己不要被这些热情蒙了心。


    他自己几斤几两，他自己心里清楚。


    可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了单独的化妆间和休息室的时候，那一刻，他还是情不自禁地飘了。


    ——总算不用跟武志杰那个**一个休息室了。


    化妆师进来后，殷勤地笑：“青州老师，你今天的状态很棒啊。”


    虽然知道是对方说的场面话，可这样的场面话，谁不愿意听呢。


    程青州高高兴兴地与化妆师打招呼，“今天需要麻烦你了。”


    化妆师：“给你化妆，可是轻松的活儿，不知道多少人抢着来做呢，你长得这么帅！”


    程青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化好妆后，编导又请他过去录单采。


    这一次的待遇又明显比上一次要好。


    上一次他是和武志杰、赵玲三个人一块录的，这一次，摄影棚里只有他一个人。


    而且，编导的问题明显多了很多。


    程青州心照不宣地认真地回答了这些问题，寒暄两句，往回走，在走廊上碰到了武志杰和赵玲。


    武志杰见到他，毫不掩饰地冷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走过去。


    赵玲停下来，对程青州耸耸肩，轻声说：“刚才武志杰在休息室里发了你的牢骚。他怪编导让他们等太久。”


    程青州反应过来，看来节目组是让他先来录了单采，再把武志杰和赵玲请过去。


    程青州对赵玲笑了笑，说：“赵姐，武志杰怎么发牢骚我才不管，咱们今天挑完剧本以后，一块去喝一杯。”


    “好。”赵玲立刻笑着点头。


    ·


    今天的录制和第一期一样，这一个环节并不会在节目中呈现太多，主要以闪回的方式展现。


    但是武志杰却依然跟吃了hu0ya0似的，颇有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跟程青州对着干。


    程青州到后来都懒得搭理武志杰，让他一个人自说自话。


    一录完，程青州收拾了一下，准备回休息室的时候，节目的导演和制片人过来，笑容满面地说：“青州老师，有时间吗？我们想跟您聊聊后续合作的相关事宜。”


    程青州十分吃惊。


    三人到了程青州的休息室，程青州关上门，说：“请稍等一下。”


    他给赵玲发微信：赵姐，我这边临时有点事，您能等我一下吗？等会儿我过来找您。


    赵玲回得很快：好，你先忙。


    程青州收好手机，回头坐下。


    制片人笑着说：“青州老师，是这样，我们想再请您录四期节目，您看行吗？”


    程青州一听，蓦地愣住。


    他和《一剧之本》这档节目只签了两期合约，现在要来找他录四期，难道是因为第一期的效果很好？


    程青州想到自己在热搜上挂的那三天，露出一抹苦笑，说：“制片，导演，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我还在念书，录两期的话时间还方便调整，再四期就真吃不消了。”


    其实他撒谎了，他的课都已经上完了。他只是不想再录这个节目。


    一方面是因为录这个节目对现阶段的他来说，可能并没有任何专业上的帮助，另一方面，他也不想再成天在热搜上挂着。


    现在他出去吃个饭都能被人给认出来，特别麻烦。


    制片人在圈内混，听说了一些武志杰之流没听说到的消息，对程青州一向礼敬有加，他知道程青州的拒绝也不是为了把价钱提高一点。


    他没有勉强，说：“如果时间实在不行的话，那我们也不能强求，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最后的半决赛和总决赛，还是希望您能把时间空出来，您看行吗？”


    制片人说得这么有诚意，程青州一时也不好拒绝。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奉朝英好像录的就是倒数第二期？


    那他答应的话，还能跟奉朝英一块录节目。


    想到这，他就心动了。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们答复，行吗？”


    “当然可以。”


章节目录 438. 居酒屋


    ·


    一个小时以后，程青州和赵玲来到了两公里外一家日式小酒屋。


    这家店面积不大，人却不少。几乎所有位子都坐满了。不过让程青州惊讶的是，尽管店内坐满了客人，气氛却一点也不热烈，不像寻常饭店里，如果有这么多人，早就热闹得像个菜市场一样了。


    这家店里的客人都在低声交谈，尽管碰杯，也是低声细语，根本听不到劝酒的热闹声。


    程青州和赵玲在最后一个空的榻榻米上坐下，热情的服务员递过来菜单，说：“两位请看看需要点什么。”


    程青州把菜单转交到赵玲面前，说：“赵姐，你点吧。”


    赵玲也没有客气，说：“那我先看看。”


    她非常迅速地在菜单上勾画了几笔，再转到程青州面前，说：“来，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程青州看了一眼，加了一份烤蘑菇，一份寿司。


    “赵姐，喝酒吗？”


    赵玲：“可以，喝什么？”


    “要不就喝清酒吧。”程青州说，“如果等会儿不想喝了，我们再喝点可尔必思。”


    “好。”赵玲笑着点头。


    程青州还从来没有单独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性吃过饭。这是第一次。一方面是因为赵玲给他的感觉很好，尽管是前辈，却根本不拿架子，态度温和，说话也爽快；另一方面，程青州认为自己在编剧圈认识的人还是太少，他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要在编剧这一块有所发展，就还是多结识一点人，多了解一点行业动态。


    两人坐在一起，不可避免地谈到了《一剧之本》这档节目。


    这也是他们两个人现在最大的共同话题。


    “其实我走上编剧这个职业也很巧合。”赵玲说到自己为什么会走上编剧这条路，颇为感慨似的说道，“我不是专业院校出身，没有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最开始我是给几个明星做助理来着，后来因为经常在剧组混，阴差阳错地认识了一位编剧老师，就是她带着我踏上了编剧这条路。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跟我说的话。她对我说，如果我不想一辈子做一个小助理的话，就要抓紧一切机会去学习，去提升自己。娱乐圈是一个非常残酷、非常现实的地方，捧高踩低，等级分明。但是娱乐圈也是一个非常公平的地方，只要你有才，你有真本事，你就不怕出不了头。我就开始跟着她学怎么做编剧，只是，我当时的条件没有你现在这么好，我学了很久，一开始我什么都不会，写出来的东西常常被她骂，后来总算好了一些，开始在她的介绍下接一下枪稿，又过了几年，一次偶然的饭局，我遇到了一个影视公司的老板，恰好聊到了我之前当枪手写的一个剧本，他听说那个剧本是我写的之后，非常惊讶，把他当时手里的一个项目介绍给我，让我给他试写一集，我当时就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所以非常激动地写了那一集剧本，发给了那个老板，从那之后，我就正式踏上了编剧这条路。”


    程青州听完赵玲的故事，十分感慨。


    赵玲现在看上去过得十分滋润，无论是打扮还是穿着都很滋润，完全看不出她曾经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


    程青州说：“赵姐，你那位老师是谁？”


    赵玲笑了笑，摆摆手，说：“她因为一次意外去世了。”


    “抱歉。”程青州忙说。


    “没事。”赵玲微微一笑，说：“其实，说起来，她才是我的大恩人，可惜她去世得早。”


    程青州端起酒杯，与赵玲轻轻碰了一下。


    “我是李兰老师领我进门的。”程青州笑着说，“说起来也挺意外，龚丰源是我的同学，恰好李兰老师有一部话剧要跟我们学校的表演系合作，当时源哥他因为出演《宫杀》大火，所以他演了那个话剧。源哥带我去他们剧场，我就恰好碰到了兰姐，兰姐问我对编剧感不感兴趣，我当时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编剧是写剧本的，其他一概不知，更不知道兰姐是谁。后来我才知道，我有多幸运。”


    赵玲嗯了一声，点头，说：“李兰在圈子里面的名声一贯是很好的，当然，她可能因为要求严格，以至于有些人颇有微词，但是那不重要。你确实很幸运。如果你碰到的是武志杰那种人，说不定你早就放弃当一个编剧了。”


    程青州不禁笑，“这是一定。”


    “你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就会知道，像武志杰这样的人并不少。”赵玲说，“一定不要骄傲自大。”


    程青州深以为然，点头，“我一直这么提醒自己。”


    “当编剧和当演员是一样的，只有靠作品说话。”赵玲说，“为什么编剧圈这么瞧不起我们这些写婆媳剧的，那些影视公司的老板却还是客客气气地招待我们？因为我们是拿作品打过天下的。”


    两人聊得极为畅快。


    至深夜，已经十一点半了，两人才从居酒屋中出来。


    此时，夜明星稀，城市的喧嚣也消散下去。


    一条马路蜿蜒向前，两旁的建筑差不多都熄了灯。


    两人不在一个酒店，程青州把赵玲送到路边，帮她拦了一辆出租车。


    赵玲上车前，忽然想起什么时候，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还有一件事。”


    程青州：“？”


    赵玲脸颊因为喝了酒，有些醉红。


    她认真地叮嘱程青州：“这是一个非常混乱的圈子，你一定要非常非常注意，非常非常警惕，不要……不要像……不要失足，掉了进去，黄赌毒，一定不要沾，知道吗？尤其是你长得还不错，一定会有人过来引诱你，记住，不要沾那些东西！”


    程青州点头，把赵玲送到车子里，跟司机报了地址，关上车门。


    “赵姐，我记住了，你别担心。”程青州笑了笑，“你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我们后天见。”


    等赵玲坐的出租车离开，程青州这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不要……


    不要像……


    程青州脑海中回想起赵玲刚才说的这几句话。


    他不禁想，赵玲说的不要像，指的是谁呢？


章节目录 439. 徐燕的用心


    ·


    第二期第二次录制。


    总导演过来，表示希望程青州能发一条跟节目有关的微博。


    程青州答应了。在他看来，这种要求也实在不算什么。等他再登上微博才发现，他的粉丝数竟然一不小心破了百万了。


    这个数字让他十分震惊，让他更震惊的是，他最新一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破了三万。


    这个数字对于流量明星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程青州平时一条微博的转发量一千就顶破天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总导演要煞有其事地来嘱咐他发条微博了。


    总导演一离开，武志杰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说：“热搜编剧喔。”


    他们三个参谋官的位子离得很近，程青州转头瞥了他一眼，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随即对赵玲一笑，说：“赵姐，我们一块z-i'pa-i一下，等会儿我发微博。”


    赵玲笑着点头：“好啊。”


    程青州平时不爱z-i'pa-i，也不懂开滤镜、美颜，他打开z-i'pa-i模式以后，把手机举远，这时，李兰见他们在z-i'pa-i，立即喊：“等一下，我也要来！”


    李兰这一声吼吸引了周围很多人的注意力，包括高成建和左灵芝两位老师。


    李兰招呼他们两位，说：“老高，老左，一块来合个影。”


    高成建和左灵芝没有拿乔，施施然起身。


    程青州一见他们几位也要加入，顿时紧张，说：“我不知道开滤镜怎么办？”


    李兰非常大气地一挥手：“没事，我们又不是明星，开什么滤镜。”


    于是，程青州就用他糟糕的z-i'pa-i技术给他们五个人拍了一张合影。


    “等会儿我会发到微博上，几位老师不介意吧？”程青州问。


    左灵芝微微一笑，“发吧。”


    高成建也点头。


    正在这个时候，徐燕来了。


    她笑盈盈地走过来，问：“大家这是在聊什么呢？这么高兴？”


    程青州一见着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下来。


    赵玲说：“刚才z-i'pa-i呢。”


    “z-i'pa-i？”徐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我还想跟几位老师一块合个影呢，老武，你也过来呀，咱们一块拍一张。”


    她这么一说，正准备回自己位子的高建成和左灵芝也停住了脚步。


    程青州其实并不想跟徐燕和武志杰合影，可是他担心自己如果这个时候拒绝，显得很不合群，只好让到另一边，跟李兰站在一起，拍了一张。


    徐燕拿到照片立即发了一条微博，还圈了照片上的所有人。


    她说：“各位老师记得回关我，不然我就太没面子了。”


    说完这句话，徐燕还颇有深意似的看了程青州一眼。


    程青州郁闷地拿着手机登陆微博。徐燕已经发了刚才他们的合照，之前没有武志杰的那张合照显然不能用了，要不然他和徐燕一前一后发微博，都是合照，一个合照里有武志杰，一个合照里没有武志杰，那也太明显了。就算全国观众都知道他跟武志杰不和，也不能在合照这种事情上显得太小气。程青州放弃了发照片，决定单独发一条微博：今天是《一剧之本》第二期的现场录制，大家期待吗？


    把总导演布置给他的任务完成，程青州松了口气，坐下，等节目开始录制。


    过了一会儿，赵玲忽然小声对他说：“青州，徐燕转发你微博了，你需要回应一下吗？”


    程青州一愣，“啊？”


    他打开微博一看，瞬间郁闷了。


    他没有转发徐燕那张大合影，徐燕却转发了他刚才发的那条微博。


    徐燕转发：非常期待青州老师的犀利点评，也期待青州老师的作品哦！希望有机会合作[爱心][爱心][爱心]


    程青州：……


    他看着这条转发，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该回应一下吗？他并不想回应徐燕。


    不回应吗？这样的话会显得他太冷漠、太不绅士吧。


    最让他不知所措的是徐燕主动转发这个态度。


    如果说前面徐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他言笑晏晏还可以说是表面功夫的话，转发微博这件事怎么也不能用表面功夫来解释了。有什么必要呢？他跟徐燕私交都可以用没打起来都算万幸来形容，徐燕干什么还要在微博上做出一副跟她很熟的样子？


    程青州正犹豫着，微博忽然提示，特别关注发微博了。


    他打开消息一看，再次愣住。


    是奉朝英。


    奉朝英转发了徐燕的微博，说：徐总，挖墙脚也不要这么明显，程青州是我的人，你别想动。


    这条微博转发不过几十秒，可是因为奉朝英在网络上一直是被众多女生关注的钻石王老五，短短几十秒就有了上百评论，点开一看，热度第一的评论写：我的男人果然霸气！


    程青州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退出微博，进入和奉朝英的微信聊天页面，戳他：爱你。


    奉朝英立即回：别搭理她，没事。


    程青州会意一笑，抬头看向坐在嘉宾席上的徐燕。


    也不知道她看到奉朝英转发的微博了没有，希望她看到以后，不会气死吧。


    奉朝英这条微博看似直接，实则模棱两可，既可以解读成跟徐燕开玩笑，也可以解读成跟徐燕是认真的。


    程青州当然知道奉朝英不是在跟徐燕开玩笑。他们心知肚明，相信徐燕也是。


    一个两难的局面被奉朝英轻轻松松瓦解，程青州心情变得十分愉快。


    他问：徐燕会怎么回应你呢？


    奉朝英：随便她怎么回应，跟我们没有关系。


    程青州：唉，真的太奇怪了，我也不懂她为什么要主动转发我的微博，这一次录节目遇到她就够奇怪的了。


    奉朝英：她就是这样的人，一旦对她有用，她会无所不用其极地对你好，一旦对她没有，她也比谁都走得快。


    程青州：徐渭的事情解决了吗？
440. 再起风波
(๑•̌㉨•̑๑)੭ु⁾⁾ ༘ؓ ँั๊ྃ NWSLQCM
程青州：那就好，她和徐渭都不是什么好人，锱铢必较。


    他当然不认为徐燕比奉朝英厉害，可是，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


    如果真让徐燕起了报复之心，那也会让奉朝英头疼。


    奉朝英问：你在担心我吗？


    程青州在键盘上打出来了一个“对”字，忽然顿住，然后删掉。


    他：才没有，别自恋。


    奉朝英视若未见：你的关心我收到了，你自己在杭州好好照顾自己，一个人不要去喝酒，知道吗？


    程青州嘿嘿一笑，心想，他昨天就已经喝了，奉朝英提醒晚了。


    这时，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昨天晚上赵玲跟他聊天的时候提到的那个师傅。


    程青州想了想，对奉朝英说：对了，我想查一个人。


    奉朝英：谁？


    程青州：这一次跟我一块参加节目的参谋官，叫赵玲，我想查查赵玲的师傅是谁。


    奉朝英：好，我让邹庆去查，查到了就告诉你。


    程青州：嗯。


    奉朝英：怎么突然想要去查她的师傅了？


    程青州正要回复，就在这个时候，总导演忽然提醒说一分钟就进入节目正式录制。


    程青州只好回复：节目要开始录了，我回头跟你说。


    他把手机开静音，塞回口袋里。


    坐在他身边的赵玲跟他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为什么突然想要查赵玲的师傅？


    程青州介意的主要还是赵玲昨天晚上上车前最后跟他说的那些话。


    他隐隐觉得，赵玲说的那个人就是她师傅。


    ·


    秋天本来气温就低，一场大雨冷不丁地降下来，气温更低了几个度。


    邹庆穿着西装皮鞋坐在车里的时候还没有感觉，从车子里一出来，顿时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怎么这么冷？”邹庆撑开一把大黑伞，走进万鹰朝洲公司大楼。


    乘电梯来到奉朝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顺着走廊走过去。


    曾蜜见着他，问：“奉总呢？”


    中午的时候，邹庆是跟着奉朝英一块出去的。


    邹庆把黑伞收拢收到一边的伞筒中，说：“奉总回家，我回来看看你有没有在好好工作。”


    曾蜜翻了邹庆一个白眼，说：“奉总让你去调查的事情呢？”


    邹庆：“在做呢，你怎么这么喜欢操心？”


    曾蜜一声呵呵送给邹庆，“我走了。”


    “你去哪？”邹庆立即问。


    曾蜜：“老板都走了，我留在公司干嘛？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去做个美容。”


    邹庆：“……呵，女人。”


    “女人怎么了？”曾蜜又白了邹庆一眼，“难道你喜欢不收拾自己的女人？”


    邹庆脸颊蓦地红了几分，“当然不是。”


    曾蜜：“那就闭紧你的嘴。”


    “……”


    ·


    第二期录制，程青州和武志杰依然爆发了冲突，准确地说，是武志杰单方面挑衅，程青州再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现场的反应倒是非常热烈，程青州怼一句，现场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最后，武志杰脸都绿了。


    赵玲小声提醒程青州，让他收敛一点，不要把武志杰得罪狠了。


    程青州却想，反正都已经得罪了，照武志杰那种小人性格，就算他收敛几分，也不会让武志杰在心里面释怀几分，还不如让自己畅畅快快一点呢。


    节目一录完，程青州立即回休息室。


    他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门口突然“砰”一声被人推开，程青州被这剧烈的响声吓了一跳，猛地回头看去，却见武志杰满脸怒火地冲进来，单手攥住他的衣领，把程青州给提起来。


    程青州瞪大眼睛，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身体条件反射一般挣扎，“武志杰，你松手！”


    武志杰宛如一头发疯的野兽，放狠话威胁道：“程青州，你给我听清楚了，别以为你人气高，别惹急了老子，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说完，松开程青州，又警告似的用手指头在程青州的额头上戳了两下，非常用力，估计都留下了印子。


    程青州恼火地甩开头，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采取自我保护的姿势，同时怒火中烧地回道：“挺有本事啊，还动起手来了！”


    这时，程青州休息室外面的一些工作人员听到动静，都围过来。


    有人进来劝架，“武老师，别冲动！”


    武志杰把来拉架那人给推开，“别多管闲事，一边去！”


    程青州两只眼睛跟冰刀子似的戳着武志杰，掏出手机，对着武志杰就拍了两下。


    武志杰见状，更为愤怒与恼火，指着程青州：“你拍什么！”


    程青州已经转了录像模式，把刚才那一幕给录下来。


    “我没拍什么啊，就拍你。”程青州说。


    武志杰伸手就要过来夺程青州的手机，被程青州动作灵敏地闪避过去。


    程青州又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冷笑着说：“武老师，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还动手了？“


    武志杰估计是真的恼怒了，骂：“只有你这种娘炮才只会说君子动口不动手，老子动手怎么了！”


    他迅猛地扑过来，想要拽住程青州。


    程青州经验十足地避开，冲出休息室，大喊：“保安，武志杰发疯了！你们还不过来管管他！”


    围在周围的工作人员都被程青州这一声怒吼给吓了一跳。


    武志杰在后面吼：“你有种别跑！”


    “你有种就一直这么横！”程青州回头看着武志杰，“等着起诉吧，武老师！”


    一群工作人员拦在程青州和武志杰中间。


    这让程青州多了几分安全感，不再像之前一样害怕。


    武志杰又抬起胳膊指着程青州，吼：“起啊，有本事你就把我关到牢里去！”


    这边的大动静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过来，连赵玲也过来了。


    赵玲来到程青州身边，忧心忡忡地问：“青州，这是怎么了？”


    “武志杰突然冲进来要打我。”程青州对赵玲解释，“赵姐，你回去吧，别误伤你。”


    赵玲却没有回去，看向武志杰，高声道：“武老师，你冷静点，这么多人看着呢！”
441. 生活的真相
程青州担心武志杰迁怒赵玲，小声说：“赵姐，你别惹他。”


    狗疯起来谁都咬。


    但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武志杰却似乎被赵玲这句话给提醒了一下似的，脸上的愤怒和要把程青州给杀了一般的戾气悉数退下去几分。


    武志杰竖起一根手指，朝程青州戳了戳。


    意思是：你记着！


    耍了狠，武志杰转身离开。


    周围的工作人员还聚在这里，一伙人看着武志杰的背影，一伙人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对赵玲说了声谢谢，“赵姐，我回酒店收拾东西，等会儿就回P市了。”


    赵玲点头：“嗯。”


    赵玲也要回酒店收拾东西，和程青州一块往广电大楼外面走去。


    显然，程青州和武志杰在后台发生剧烈冲突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电视台的工作人员群。


    一路上他们看向程青州的目光都颇为奇怪。


    赵玲说：“武志杰他这个人，脾气爆，特要面子，要不你去跟他道个歉吧。”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赵玲，问：“赵姐，你让我去跟他道歉？”


    赵玲轻叹了一口气，说：“青州，我知道这件事可能你从头到尾都觉得委屈，但是，武志杰他在娱乐圈都混了这么多年了，身后的人脉网很扎实，你现在还是一个新编剧，你把他得罪狠了，以后你在圈子里的发展会很艰难。”


    “没事，赵姐。”程青州听赵玲说完她的理由，反而松了口气，他还真怕赵玲是在做他的思想工作。但她说这些是为了他考虑，去给武志杰道歉这种话听起来也就不那么刺耳了。


    赵玲只当程青州少年气盛，不肯低头服输，也不再劝。


    坐上出租车，程青州掏出手机，第一时间联系奉朝英。


    奉朝英：节目录完了？


    程青州：嗯，录完了，还有，我得跟你说件事。


    奉朝英：嗯，你说。


    程青州：你先保证，听完之后，不许发火，也不许动手。


    奉朝英：？？我什么时候对你发过火、动过手？


    程青州一看，笑得乐不开支：我不是在说我。


    奉朝英：？


    程青州：刚才武志杰在后台对我动手了，不过，我没有让他打到我。


    五秒后，奉朝英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程青州心想：果然。


    接通电话，奉朝英就像一块寒冰，散发着森森寒气。


    “他打你了？”


    “哎呀，没有打到我。”程青州故意装作很轻松的样子，说，“我就是跟你说一声，等下我要发微博。”


    “发微博指控他？”奉朝英沉默了一下，“要不先缓缓？”


    “怎么了？”程青州问。


    “我先找人揍他一顿。”奉朝英恼火地说，“你发了微博，我就不方便找人揍他了。”


    “……”程青州呃了一声，说：“这就不必了吧？”


    奉朝英：“这件事没得商量。”


    “你是暴君吗？”程青州说。


    奉朝英气笑了：“要么从今天开始，我给你安排保镖，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你。”


    “……你去找人吧。”程青州认真地说。


    奉朝英：“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天。”程青州说，“晚上十二点才能到。”


    “我过来接你。”奉朝英说，“你不用订车了。”


    程青州：“太晚了，你明天不用去公司吗？”


    “晚一点去没关系。”


    挂了电话以后，奉朝英从阳台上回到室内。


    奉英婷端坐在沙发上，问：“跟程青州的电话打完了？”


    “嗯。”奉朝英点点头，问：“刚才我跟你说的那些，你想清楚了吗？”


    奉英婷将左手叠到右手上，对奉朝英说：“我不会为了拿到继承权干违心的事情，你不应该跟程青州在一起，或者说，在一起也没有关系，但是你必须要娶妻生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那咱们无法继续谈下去了。”奉朝英冷漠地说，“在你改变你的主意之前，不要再来打扰我。”


    奉英婷脸色变了变，有些恼怒，说：“奉朝英，你觉得你靠着爷爷的庇护，能够撑多久呢？”


    “撑是什么意思？”奉朝英漠然盯着奉英婷，说：“你以为我不留在奉氏工作，是为了什么？我的产业，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你们又能拿什么来威胁我？”


    奉英婷冷笑两声，“奉总果然能耐。”


    她气不过，霍地一起站起来，拿着包离开。


    奉朝英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动一下，直到他听到门重新关上的声音，他的手才摆脱克制，紧紧地攥起来。


    这时，高升的电话打了过来。


    奉朝英接通电话，“嗯？”


    高升：“老奉，美美回来了，一块吃个饭吧。”


    高升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高兴，似乎是这些天唯一高兴的一次了。


    ·


    自从跟家里出柜以后，高升的日子并不好过，家里切断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对于他这样一个从小到大都生活无忧、环境优渥的富家公子来说，切断经济来源无异于断了他的生路。他只好想尽一切办法开源节流，但他这个人身无所长，开源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想办法节流。所以，他跑到奉朝英家里，搜刮了奉朝英一大包衣服，省去了买衣服的钱，又断了他以前那些狐朋狗友的联系。主要是他从前那些狐朋狗友知道他被家里断了经济支援后，也一个个地散了。


    高美美之前一直在法国念书和工作，现在才回来。高升寄希望于高美美回来后能够做通他爸妈的工作。


    关于这件事，他都还没有跟江博澜说。


    江博澜为了他跟他兄弟几个合伙开的那家公司，每天忙得早出晚归，高升想跟他坐在一块安安生生吃个饭都难。


    对此高升也不能说什么，他现在已经不是江博澜的雇主了，不能拍拍胸脯，牛气地告诉江博澜，让他不用出去工作，他会养他。


    直到这一刻，高升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捉襟见肘。


    一个从来没有捉襟见肘过的人，对于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都是从来没有见过真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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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2. 高美美
奉朝英也做了他的思想工作，让高升从零开始，重新学，找一份工作，无论工资多少，至少能有一技之长，养得活自己。


    无论是父母，还是爱人，他们再腰缠万贯也比不上自己挣得到一碗饭来得重要。


    高升很不爽，反驳奉朝英：“难道你对程青州也是这么说的吗？”


    高升这句话让奉朝英愣住。


    奉朝英回想自己平时跟程青州说的那些话，一时陷入沉思。


    前不久他还在为程青州太过独立而有些不开心。但是回想三年前，程青州到他家后，是谁逼着他读书？奉朝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逼程青州独立自强的是他，因为程青州独立自强暗自有点不高兴的人也是他。奉朝英一时忽然明白了自己身上的毛病，他长叹一口气，悠然看着高升，对高升也没有那么看不顺眼了，说：“随便你吧。”


    高升瞪眼看着奉朝英，不明白奉朝英怎么突然就松口了。


    两人在机场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到高美美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从里面走出来。


    “啊，朝英哥哥——”高美美见到奉朝英的第一眼，立即热情洋溢地挥手喊道。


    高升不满地过去接过高美美手中的行李箱，质问道：“怎么？你眼中只有你的朝英哥哥，没有我这个正牌哥哥吗？”


    高美美做鬼脸，说：“一天到晚只知道吃醋，无聊。”


    说完，高美美撒开行李箱，高高兴兴地跑到奉朝英面前，转了一圈，笑容满面，问：“朝英哥哥，你看我这身衣服好不好看？”


    奉朝英微微一笑：“好看。”


    高美美立即发出惊喜的尖叫声，“我自己做的——”


    高美美之前在法国学服装设计，毕业以后又一直待在法国做这一行。


    之前高升还为这件事跟奉朝英吐槽抱怨过。


    接上高美美，三人往饭店过去。


    高美美坐在后面，舒展了一下胳膊，说：“我真的太怀念我大中国的美食了！这次回来，我得好好把一直馋嘴的美食给一个个吃了！”


    奉朝英一边开车一边问：“难道现在法国没有中餐厅？我记得还开了挺多家。”


    “倒也不是说完全不存在，只是怎么吃都不是那个味道。”高美美的上半身往前倾，两只手从副驾驶后面绕过去，抱住高升的脑袋，“我最想的就是高升之前带我去吃过一次的那家麻辣烫，哇塞，尤其是麻辣烫，法国那边做的根本就不是麻辣烫！挂羊头卖狗肉！”


    高美美说得十分恼火。


    “你们都想象不到。”高美美叹了口气，说：“有一天晚上我特别馋饺子，又订不到，最后你们猜怎么着？我在我们那个华人群里问了一圈，终于问到有个人家里有速冻饺子，那把我激动的，我立即开车跑过去，大晚上的吃了跑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吃了二十个饺子。”


    “陌生人？”高升一听，立即惊了，回头，斥道：“高美美你也是出息啊，为了吃个饺子敢大晚上的跑到一个陌生人家里去？你就不怕人家对你做什么？你胆怎么那么肥呢？”


    高美美：“怕什么！我当然带了防身工具。”


    高升呵了一声，明显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回头瞪着高美美：“我早就说了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在国外待着，肯定会惹事，瞧瞧！”


    高升这一副教训的口吻激起了高美美心中的恼火。


    高美美冷嘲道：“我再怎么惹事，有你惹得大？”


    高升一张脸瞬间因为惊怒而恼羞成怒起来。


    他一恼怒，就忍不住攥拳头，想爆发，可是又不知道爆发什么。


    高美美自知失言，却不肯低头，立即往背椅上一靠，双手抱胸。


    奉朝英开口：“美美，你回来是想替你爸妈劝你哥的？”


    “不是。”高美美回答得很干脆，“我爸妈那种老古板，这几年还一直催着我结婚呢，我怎么可能帮他们劝我哥。”


    “那你——”奉朝英说到这，瞥了高升一眼，他希望高美美的回答能够让高升明白高美美心中真实的想法，不要被高美美刚才一时的失言冲昏了头脑。


    高升的脸色果然已经缓和了一些。


    奉朝英接着说：“你回来的话，打算怎么做？”


    高美美说：“怎么做？先劝劝我爸妈呗，要是劝不动，我就把高升的东西收拾一下，给他送过去。”


    这句话可算是说到高升心坎上了，当时走得急，他都没有想到要带上那些东西，以至于现在身无分文，得时不时去奉朝英家“打劫”。


    高升开口道：“最重要的是钱。”


    “那我可没有多少钱。”高美美白了高升一眼，“说起来，你以前不是开了几个店吗？你难道没有一点资产？”


    高升：“我那几个店都给我作没了，别提了，我唯一的资产就是江博澜。”


    “说到他，今天我怎么不见他呢？”高美美问，“不给我掌掌眼啊？”


    “他现在忒忙，压根没时间来见你。”高升说，“每天跑业务，早出晚归。”


    “呵呵，跑业务总是男人出轨的借口。”高美美说。


    高升愤怒地说：“瞎说！”


    奉朝英：“你们俩稍微休个战行不行？一见面就吵，头都晕了。”


    高升：“气死我了。”


    高美美在后面呛：“还要不要我给你暗度陈仓了？”


    高升：“……”


    他脑袋一撇，不说话了。


    高美美问：“朝英哥哥，小表弟呢？”


    奉朝英：“他今天晚上十二点才回来。”


    “他去哪了？”


    “录个节目。”奉朝英说。


    高升：“前两天不是在微信上跟你说过吗？”


    高美美：“我又不知道他去外地录节目了。”


    高升：“傻。”


    高美美大声咆哮：“高升，你再B一句你信不信我揍爆你的头——”


    奉朝英揉揉耳朵，突然有点怀念程青州趴在他身上糯糯说话的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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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累了，勉勉强强把更新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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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 返校
晚上十二点，程青州等到自己的行李箱，搬下来，走出去，远远就看到了奉朝英。


    这一趟出门，程青州不说身心俱疲，也是真的觉得累了。他走到奉朝英跟前，第一时间给奉朝英送上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得奉朝英再度惊讶起来。


    程青州说：“我好累，想睡觉。”


    奉朝英接过程青州手中的行李箱，牵住程青州一只手，说：“走，带你回家睡觉。”


    程青州没有被牵住的那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好饿。”


    奉朝英不禁笑了，“那你是要吃东西，还是先睡觉？”


    “回去煮点饺子吃吧。”程青州说，“然后睡觉，我现在真的太困了。”


    奉朝英：“行，我回去给你煮饺子。”


    回去的路上，因为已经是深夜，非常空旷，也没有什么车。


    程青州问：“你真的找人去打武志杰了？”


    奉朝英：“对。”


    “……”程青州欲言又止。


    奉朝英：“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


    程青州：“我只是觉得，这不太像是你的作风。”


    “那按照我的作风应该是什么样？”奉朝英笑着问。


    程青州作托腮状，沉思片刻，说：“从背后出手，让武志杰吃黄连都不知道黄连是给塞到他嘴里去的。”


    “那是对徐燕。”奉朝英笑了笑，“对武志杰还不必这么小心。”


    程青州明白了，他点点头，说：“好吧，原来是这样。”


    “那武志杰知道是你派人去打的他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不知道，不过，他想查的话也是查得出来的，我没有刻意瞒着他。”


    车外，夜色茫茫。


    程青州把自己的椅背往后调了一下，舒展了一下胳膊。


    “上次你让我帮你查的那个人——”奉朝英又开口，“邹庆去查了，赵玲的师傅，还挺有名。”


    “啊？谁啊？”程青州一听是跟赵玲有关，只好打起精神。


    奉朝英：“万道然，很有名的一个编剧。”


    “万道然？”程青州记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自习想了想，回忆起来，他曾经在李兰那里读到了万道然写的剧本，当时李兰跟他说，万道然是国内少数能把日常琐碎写得动人的编剧。因为李兰很少表扬人，所以程青州对万道然还留着一个印象。


    “他现在在做什么呢？”程青州问。


    奉朝英：“他没有在做什么，几年前就离世了。而且，走得很不光彩。”


    “走得很不光彩？”程青州一愣，问，“这是什么意思？”


    奉朝英说：“他是因为吸毒过量，死在了自己家里。”


    程青州十分吃惊，因为他想到了一个人，戴景燃的那个朋友，周检。周检的死法和万道然的死法听上去几乎是一样的，因为吸毒过量，死在了自己家里。


    此时程青州再回想起赵玲昨天晚上跟他说的话，不禁沉默了下来。


    原来赵玲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的确，越是光鲜亮丽的地方，越是藏污纳垢。


    程青州心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如鲠在喉，憋得难受。


    “不过，因为万道然是个编剧，所以他去世的消息并没有引起许多人的关注。”奉朝英又补充道，“只是在圈子里面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你这一次录节目，那个叫高成建的评委，他和万道然是朋友。我还听人说过，高成建对万道然的死非常在意，甚至都动用过很多关系去查那背后的事情。”


    “查？”程青州好奇地问：“难道万道然的死有什么隐情吗？”


    “不是，是去查万道然到底怎么吸上毒的。”奉朝英说，“不过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程青州：“这样子。”


    “娱乐圈沾毒的人很多，你以后交友也要谨慎，千万不要着了道。”奉朝英忽然担心地对程青州说。


    “我肯定不会吸毒的。”


    “不止是这个。”奉朝英说，“有的人会偷偷在你的酒里放毒品，让你上瘾，再把你拉进坑。”


    “我靠，还有这样子的！”程青州瞪大眼睛，道。


    “对啊，这个世界，人心险恶。”奉朝英叮嘱道，“不要滥发信用卡。”


    程青州：“……喔。”


    ·


    再回到学校的时候，程青州不禁感慨，时间走得太快，眨眼之间，校园里那些树的叶子都黄了。


    莫君总算结束了实习，回到学校。


    程青州一回去，402寝室立即一块聚餐。


    即使天气变凉，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大学生们聚餐的热情。


    来到旁边的小饭馆，即使是下午四点，也坐了好几桌。


    老板招呼他们落座。


    “莫君是真的瘦了。”龚丰源感慨。


    “怎么突然又这么说？”程青州问。


    自打莫君回来以后，程青州就听见龚丰源时不时地感慨一句。


    龚丰源说：“你看莫君现在坐下来，肚子都不会凸出来了。”


    程青州哈哈大笑。


    莫君一头黑线，“好不容易瘦下来了，就不要提我的黑历史了行吗？”


    龚丰源：“行行行，不提了。”


    虽然这么说，但程青州觉得以后龚丰源还是会提。


    闫子君敲敲菜单，说：“你们先看看吃什么。”


    程青州：“吃干锅鸡吧，想吃了。”


    “再要一份干锅牛腩！”莫君说。


    程青州：“我还想喝青菜豆腐汤，汤里面要放点肉。”


    龚丰源拿笔在纸上记着，看向闫子君：“子君，你呢？你吃什么？”


    闫子君：“我要一份锅包肉。”


    龚丰源写好菜单，起身去交给老板。正准备回去，余光忽然瞥到在这家饭店旁边，另一家饭店门口坐着一桌学生，其中有个学生是他们的熟人，宋泉。


    宋泉是程青州的朋友，所以龚丰源他们跟他也挺熟。


    龚丰源回到饭桌上，对程青州说：“我看到宋泉了，咱们要去打招呼吗？”


    程青州一听，说：“在哪？”


    龚丰源：“就在旁边那家饭店。”


    程青州：“我微信问问他。”


    他点开宋泉的微信头像，问：你在吃饭？


    过了两分钟，宋泉回：对啊，你看见我了？


    程青州：源哥看见你了，所以我问问你。


    宋泉：我跟我几个同学一块呢。


    程青州：你们怎么到这边来吃饭了？


    宋泉所在的校区并不在这边。


    宋泉：同学推荐的，说这家店不错，你在哪？


    程青州：就在你隔壁呢。
444. 张学平
半分钟过后，宋泉手里端着一盘烤香肠走过来，笑着把烤香肠放到程青州他们桌上，“还真巧啊。”


    龚丰源笑着从旁边拉过来一条凳子，让宋泉坐下，说：“主要是我眼尖。”


    宋泉笑着说：“你们那部戏不是马上就要上了吗？你们俩怎么还不去跑宣传？”


    程青州说：“我这不是刚录完节目回来嘛。”


    宋泉示意他们吃烤肠，说挺好吃的的，又问龚丰源：“那你呢？你还是个明星呢。”


    龚丰源耸耸肩，说：“我去跑了啊，这不是中间休息几天，回来了吗？”


    闫子君对宋泉说：“你同学那边不用过去了吗？”


    宋泉答：“我跟他们说我过来一会儿，等会儿还是要回去的。”


    程青州笑了笑，说：“泉哥，你妈妈最近管你没那么严了吧？”


    宋泉摆摆手，“别提了，说起这个我就郁闷。”


    寒暄了一阵，宋泉正要回去的时候，宋泉的一个同学忽然也走了进来。


    “宋泉，你干嘛呢？大家都等你呢。”


    宋泉的这个同学长得高高大大，看上去平时应该很爱运动。


    宋泉回头介绍道：“我同学，张学平。”


    宋泉又跟张学平介绍：“我朋友，程青州，这几位是他的室友。”


    一个是同学，一个是室友。


    区分得很明显。


    张学平冲程青州露出笑容，打了个招呼。


    “我认识，就是文学院那个很有名的编剧，对吧？”张学平说，“我女朋友经常跟我念叨你。”


    程青州受宠若惊，“啊？”


    张学平大笑了两声，说：“别误会，她只是很崇拜你。”


    被人当面说崇拜，程青州有些尴尬地笑。


    张学平眼睛忽然一亮，说：“我加你一个微信好友吧，回头能不能找你签个名，送给我女朋友。”


    程青州心想，张学平是宋泉的朋友，怎么着也得给宋泉这个面子，于是爽快地点头，互加好友。


    张学平笑呵呵地拉着宋泉回去。


    闫子君开口说：“刚才那个人，看着心术不正。”


    “哈？”程青州一脸懵逼，不明所以地看向闫子君，不明白闫子君为什么这么说。


    闫子君看向莫君：“你觉得呢？”


    被突然点到名的莫君一脸茫然地啊了一声，“我不知道啊。”


    “宋泉那个室友，张学平，他给你的第一印象怎么样？”闫子君又问。


    莫君沉吟片刻，说：“还行。”


    闫子君：“还行你个鬼，笑得一脸邪气。”


    龚丰源大概是怕闫子君说的这些话让程青州心里面不舒服，立即站出来打圆场，说：“这才见一面，什么都没有说呢，哪就邪气了。”


    程青州心里面其实没觉得如何，他刚才注意力都不在张学平的身上。


    但是某种程度上，他其实很信任闫子君的话。


    跟闫子君做了几年同学，闫子君那张嘴是出了名的毒，也是出了名的准。


    “真的吗？”程青州不禁有些忧虑，陷入沉思，“这该怎么办？泉哥跟他是室友。”


    闫子君：“这你倒不用担心，我看宋泉跟他关系也一般。”


    “哈？”程青州不明白闫子君刚才那匆匆一面是怎么看出来的。


    闫子君说：“刚才他们两个人往回走的时候，距离隔得挺远，还一前一后。”


    “这咋了？”程青州问。


    “关系亲近的人，就算不肩并肩，至少也不会前后走。”闫子君非常笃定地说，“所以，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怎么样。”


    这一回，不用闫子君问，莫君主动点点头，说：“我觉得子君说得有道理欸。”


    龚丰源也反应了过来，“这么说来，确实没错，如果我和青州你一块走，怎么也不会分前后吧。”


    程青州被说服了。他一边放下心，一边对闫子君说：“你这双眼睛真的太毒辣了吧。”


    闫子君：“那是。”


    ·


    《一剧之本》第二期在周六晚上如约而至。


    不过大概是因为第一期已经看过，程青州对第二期的紧张和期待没有第一期播出时候那么强烈了。


    他猜到自己大概会上热搜，直接把微博给卸载了，打算过一周再下回来，免得心情受影响。


    没想到节目刚一播完，他忽然接到了一个人的微信电话。


    再一看，赫然就是宋泉的那个室友，张学平。


    程青州十分疑惑他为什么会打电话过来，接通了电话，“喂，你好。”


    “青州，我是张学平。”对方在电话那头说道，似乎还是在外面，背景杂音很多，“我和我女朋友一块呢，她很想见见你，你现在有空出来吗？”


    程青州：“……我……”


    他现在其实有点懵。因为他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个陌生人突然打电话过来约他出门。更何况，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这时，闫子君的脑袋从床上伸出来，问：“谁啊？这么晚给你打电话？”


    大概是因为程青州没说话，闫子君以为电话结束了。


    程青州对闫子君做了个手势，示意等会儿说，“我现在已经在床上了，要不下次吧？”


    他以为自己这么说的话，张学平稍微懂点味就会顺坡而下，让他没想到的是，张学平竟然说：“还没睡就出来呗，我们在宿舍边上那个岳阳烧烤摊等你啊。”


    程青州：“啊？”


    张学平：“等你！”


    说完这两个字，张学平就挂了电话。


    程青州一脸懵逼。


    他答应什么了就等他？


    闫子君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问：“谁啊？”


    程青州简单解释了一下。


    闫子君皱眉，骂：“神经病吧！”


    龚丰源正在用IPad看电影，听到他们俩的声音，摘下耳机，问：“怎么了？”


    “啊？”莫君也转过身来，问。


    程青州只好又解释了一遍。


    “别理他。”莫君说，“他当自己是谁啊，他让你去你就去啊。”


    程青州：“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龚丰源：“青州，要不你现在联系一下宋泉吧，毕竟张学平是宋泉的室友。不是因为宋泉，你也不会搭理张学平。”


    程青州点头：“也是。”
445. 戴景燃
他立即给宋泉打电话。


    宋泉似乎都已经睡了，接通电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困倦。


    “喂，青州，怎么了？”


    程青州说：“刚才你那个室友，张学平，他打电话给我了。”


    “他打电话给你？”宋泉醒了一半，语气里透着疑惑，“他打电话给你干什么？”


    “约我出去。”程青州很尴尬地说，“上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不是说他女朋友很喜欢我吗？他在电话里说，他和他的女朋友现在在一块吃烧烤，让我过去。”


    “别搭理他。”宋泉说。


    程青州：“这样好吗？虽然我是不太想去，但是直接不去，会不会有点不好？”


    “他这个人平时就有一点傻逼，你别搭理他。”宋泉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说，“我一直很不爽他。”


    程青州一听，说：“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程青州说：“快帮我想个理由给张学平发过去。”


    闫子君：“想个屁理由，直接告诉他你不去，又不是谁，还想什么理由，直接说就是。”


    龚丰源稍微理智一点，说：“青州，要不你说，宿管已经门禁了，出不来？”


    程青州想了想，说：“那我就这么说吧。”


    他编辑好消息给张学平发过去，消息却仿佛石沉大海一样，再没有了回音。


    ·


    第二天一大早，程青州还在睡梦中与周公下棋，莫君的声音把他从梦境中拖出来。


    “青州——青州——”


    程青州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转头四顾，眼睛瞪得像铜铃似的，说：“啊？怎么了？”


    莫君就站在他的床下，说：“你快下来，楼下有人找你。”


    程青州满脸疑惑，“谁找我啊？在哪啊？”


    寝室里只有他和莫君两个人，龚丰源和闫子君不知道去哪了。


    莫君一脸一言难尽之色，说：“你自己下来看吧。”


    程青州只好爬下床，穿好衣服，睡眼惺忪地跟着莫君走到阳台上，往楼下看去。


    这一看，把他给吓了一跳。


    楼下竟然挤满了人，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


    这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再仔细看了看，终于发现这层层人群之所以拥堵在这，是因为中间一个人。


    “戴景燃？”程青州难以置信地惊呼一声，顿时清醒了。


    程青州惊讶地问：“戴景燃怎么过来了？”


    莫君：“我也不知道，刚才我在朋友圈看到的。”


    程青州长长地呃了一声，又低头看了楼下的盛况一眼，说：“这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下去，那也挤不进去啊。戴景燃这傻逼，难道觉得自己过来就不会被发现吗？”


    莫君：“可能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吧。”


    莫君把他的手机递过来，于是，程青州从他的朋友圈中看到了戴景燃今天的打扮。


    一个鸭舌帽，一副墨镜，一个口罩，再穿一身大衣，搞得跟生怕不知道别人他是个“恐怖分子”似的。


    程青州问：“他穿成这样，也有人发现他是戴景燃？”


    对此，程青州十分疑惑。


    莫君：“不，是学校保安发现他后，非要他把墨镜口罩摘下来，验明正身，以防是什么不法分子混进了学校。”


    程青州哈哈大笑，“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说：“我给戴景燃的经纪人打个电话吧。”


    ·


    楼下。


    戴景燃被热情的学生们牢牢挤在中间，出也出不去。


    “大家不要着急！”他心里面已经火冒三丈了，但是面上依然还是只能笑嘻嘻的，说：“我是来这里见人的，大家让我先出去一下。”


    他的声音被四周的嘈杂完全掩盖，根本听不清楚，十分徒劳。


    短短十几分钟，戴景燃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十分狼狈。“罪魁祸首”保安们已经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想要控制一下场面，可是两个保安显然无法处理这么多狂热的学生，十分失控。


    戴景燃简直欲哭无泪。他今天过来也没有知会他经纪人，就想偷偷过来找程青州吃个饭，所以连保镖都没有带。现在好了，被堵在这里，什么辙都没有。


    又过了五分钟，另一批保安终于过来，开始控制场面。


    戴景燃这才得以逃脱。


    他被保安带到了学校的安保处，学校的一名副校长和人事处副处长一起过来，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学校的大明星，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戴景燃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端起温和的笑容，说：“领导，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副校长笑着说：“您过来是？”


    戴景燃尴尬地说：“我过来找朋友，他们都在贵校念书。”


    副校长作恍然大悟状，“喔，您是来找龚丰源和戴景燃的，对吧？”


    戴景燃点点头，“对，没错。”


    副校长看向一旁的人事处副处长，说：“你联系一下他们？”


    “好。”人事处副处长立即点头。


    戴景燃忙摇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找他们就行。”


    副校长不明所以地看着戴景燃，不知道戴景燃想要做什么。


    戴景燃尴尬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说：“我还没有告诉他们我会过来，我打算给他们一个惊喜来着，没有想到贵校的保安太尽职尽责了，我还没有来得及给他们惊喜，我自己就被拆穿了。”


    副校长和人事处副处长尴尬地笑了笑。


    一时间，场面一度尴尬起来。


    这个时候，戴景燃的手机忽然响了。


    戴景燃对他们歉意一笑，“我接个电话。”


    “您接。”副校长忙说。


    戴景燃看了一眼来电人：程青州，郁闷地接通电话，“你知道了？”


    “拜托，你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我怎么可能不知道？”程青州问，“你现在在哪？”


    戴景燃说：“安保处。”


    程青州：“你带了保镖没有？”


    “没。”戴景燃走到窗边，小声说，“你们学校的同学也太恐怖了。”


    他正想把窗帘拉开一点，在那一点点的缝隙中忽然又瞄到外面有人影攒动，赶紧松手。
茶茶(＃｀д´)挪@威!!!
446. 午餐
谁让你自己心里没有逼数，一个人还敢往大学考，你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程青州说，“我刚才跟你经纪人联系了，等会儿他就会过来。”


    “你跟他联系干什么？”戴景燃惊讶地问。


    程青州：“难道你想在我们学校被堵上一天？”


    戴景燃：“……”他回想起刚才的恐怖场景，心想，还是算了。


    “那等会儿一块吃个午饭吧。”戴景燃说，“龚丰源呢？”


    “源哥不知道去哪了，我醒来后就没有见着他。”程青州说，“我等会儿联系他一下。”


    戴景燃：“那等会儿我去哪找你？”


    “我先订地方吧。”程青州说到这，忍不住烦躁地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要来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搞得我现在还得去订地方，烦死了！”


    “……”戴景燃一脸懵逼地被挂了电话。


    这是什么情况？


    按照正常的剧本来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难道程青州不应该为他突然出现而感到惊喜吗？


    为什么程青州听上去不仅一点都不觉得惊喜，反而很烦躁？


    ·


    中午，黄岚一脸无语地坐在戴景燃对面。


    戴景燃把脑袋从手机上抬起来片刻，看见自家经纪人那张仿佛从土里面挖出来的脸，说：“黄岚，你能不能不要用一副死人脸看着我了？”


    黄岚等的就是戴景燃这句话。


    他立即发作，拍拍桌子，怒道：“你说说你，我叮嘱过你多少回，不要到处乱跑，不要给我惹事，你现在你又惹出了这些事，你现在又上热搜了！”


    “上热搜也不是坏事啊。”戴景燃耸肩，表示无所谓，“你看我又不吸毒，又不嫖娼，多么干干净净一男的，你作为经纪人就知足吧。”


    黄岚十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你就好到哪去了？你马上就要上戏了，这个时候低调点不成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网上都怎么说你？说你的女朋友藏在敬英大学，所以你才偷偷摸摸来这里会女友！”


    戴景燃：“……等会儿我跟龚丰源和程青州拍张合影，发到微博上不就行了，放心吧，这种谣言没凭没据，不攻自破。”


    “戴景燃，你是不是忘记了你自己其实是有女朋友的？”黄岚质问道，“要是你没有，我才不怕这种流言蜚语，随他们怎么说，可是你是有的啊。”


    黄岚这一句话直戳戴景燃内心。戴景燃无法再觉得无所谓，他沉默下来，抿了抿嘴，不说话。


    黄岚见戴景燃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说下去了，转而说道：“只要挺过这两年关键期，你也就不用担心恋情曝光影响粉丝流失，咱们已经努力了这么多年，不要功亏一篑。”


    “嗯。”戴景燃点头，“知道了。”


    黄岚又问：“你和程青州的关系怎么样？”


    戴景燃狐疑地看着他，问：“你问这个干嘛？不就是朋友咯。”


    黄岚：“上次我们不是跟他谈一本科幻的改编合作吗？如果你跟他关系不错的话，咱们就继续推进。”


    戴景燃：“他还不知道愿不愿意写呢，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一般的编剧不一样。”


    “那是。”黄岚点头，“这圈子里百分之九十九的编剧如果知道这部戏是你来演，都愿意接，那百分之一也就是像高成建、左灵芝那种国宝级的编剧老师才不会冲着你的名气来接项目了。程青州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按理说应该牢牢抓住这个机会才对，怎么搞得我求他来写一样呢？”


    黄岚一脸郁闷。


    戴景燃：“因为……他也不需要冲着我的名气来接项目啊。《彩虹》这部戏还是我花了很多功夫才拿到这个机会呢，能跟夏侯渊一块演戏，多少演员梦寐以求的机会！”


    黄岚叹了口气，“也是。”


    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打开。


    程青州一行四人走进来。


    “黄经纪，你也在啊。”程青州笑嘻嘻地打招呼道。


    黄岚：“有什么办法呢？戴景燃这臭小子又惹事了，我不得赶过来给他擦屁股。”


    程青州笑得特别开心，幸灾乐祸，“戴景燃是你的艺人，不管拉了什么屎，你也得任劳任怨地给他擦屁股啊。”


    黄岚：“……”


    戴景燃：“程青州，我们等会儿还要吃午饭呢！”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你说说你，过来就过来呗，还非跑校园里跑，这不是明摆着想被发现吗？”


    戴景燃愤愤道：“如果不是你们学校的保安，我也不会被发现。”


    “那是，打扮得跟要来我们学校埋炸弹一样，保安要是不抓你，他们也该被学校辞退了。”程青州拿过菜单，问，“你们点过菜了没有？”


    “点了。”黄岚说。


    龚丰源笑着对戴景燃说：“我们学校有很多你的粉丝，应该这么说，每个大学都有很多你的粉丝。”


    “那是！”戴景燃非常自信地点头，“我是谁！”


    自恋狂。


    程青州看向黄岚，说：“黄经纪，你知道《消失以后》具体的定档时间吗？”


    黄岚说：“我听说是下个月25号，在圣诞节那天上线。”


    程青州：“这样。”


    黄岚问：“青州，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科幻剧本的改编，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程青州经黄岚这一提醒才猛地想起还有这么一件事，他说：“我还不知道。”


    黄岚：“《消失以后》和《彩虹》都是电视剧，这个科幻片我们打算做成电影和迷你剧两种形式，量其实不大，你考虑一下吧。”


    程青州点头，“好。主要是《彩虹》这边还没有开拍，我的心思还在那上面。”


    聊完工作，几个人不可避免聊到了娱乐圈的八卦。


    “说起来，你跟武志杰的冲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戴景燃问，“那天突然看到你们上热搜，吓了一跳。”


    “虚伪，也没有见你发微信来慰问一下。”程青州说。


    “我当时在山里面拍综艺，没有手机啊，出来看到的时候都已经是三天以后了，那再问也没有意思不是。”戴景燃说，“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特别讲义气，绝对站在你这边。”


    程青州呵呵一声。
447. 谭真阳
这个时候，闫子君忽然出声问：“武志杰在你们圈子里很牛逼吗？”


    “牛逼？”戴景燃扭头看向黄岚，“他牛逼吗？”


    “一般。”黄岚非常镇定地说，“如果他牛逼，就不会只是一个参谋官了。”


    “也对。”程青州点头，“他一开始不爽我，就是因为他觉得我资历太浅，纯粹靠着网络热度才能够跟他坐在同样的席位上。”


    “这个傻逼。”戴景燃毫不客气地说，“我跟他其实没怎么打过交道，他写的那些戏，我也看不上。但是我听说过他的一些事情，名声不是很好，欺软怕硬。”


    “但是我听说了一件事。”黄岚诧异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若有所思，说：“前两天他好像被人打了。”


    “哈？”龚丰源和莫君均一愣，诧异地看着黄岚。


    “他一个人去停车场拿车的时候，突然有人冲出来揍了他一顿，但那天晚上停车场的监控恰好坏了，所以最后他报警了也没有用，没抓到人。”黄岚说，“很多人都说，是他平时得罪的人太多，所以才被人敲闷棍了。”


    程青州心虚地低头。


    那估计就是奉朝英派过去揍武志杰的人了。


    黄岚：“也不知道是谁做的。”


    程青州心虚地干咳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问：“戴景燃，你接下来打算去拍什么戏啊？”


    戴景燃摇头，“没接别的戏，一直在等着《彩虹》开机呢。”


    程青州十分惊讶，“这还得等多久啊？”


    据他所知，《彩虹》至少还要半年才能开机。


    戴景燃：“没事，哥哥我存货多，这部《消失以后》马上就要上了吗？”


    他一脸自信，完全不担心自己没有作品。


    程青州喔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一顿午饭吃下来，就跟平时一样，很日常，也没有聊什么有用的。


    黄岚出去结账的时候，戴景燃忽然开口问程青州：“打武志杰的那几个人是不是你安排的？”


    程青州立即矢口否认：“不是！”


    戴景燃斜了程青州一眼，“你这否认得也太快了。”


    程青州：“这说明我非常坚定。”


    闫子君知道一点内情，听到程青州面不改色地撒谎，斜了他一眼，和莫君走出包间。


    程青州冲戴景燃做了个鬼脸，跟着走出去，脸上的笑意还没有褪下，眼前出现的人忽然让他愣住。


    竟然是张学平！


    昨天晚上他没有去赴约，让他对张学平其实有点愧疚，不好意思。


    今天见到他，第一时间感到做贼心虚。


    张学平也看到了他。


    不过，张学平还没有说话，忽然一个女孩从旁边过来，抱住张学平的胳膊，喊：“平哥，走吧！”


    看他们两个人亲昵的姿态，程青州心想，这个女生估计就是张学平的女朋友了。


    程青州尴尬地收回目光，正准备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离开，忽然一声惊呼“程青州”响起。


    他一愣。


    张学平的女朋友跑到了他面前，笑脸灿烂。


    程青州看到这张笑脸，莫名觉得眼熟。


    “程老师，您还记得我吗？”


    程青州心里面咯噔一下。


    难道他从前见过她？


    这就尴尬了。


    “我是谭真阳，之前在机场碰到过你！”这个叫谭真阳的女生笑容灿烂地说道。


    程青州猛地想起来，他的确在机场见过她。


    当时他还觉得，谭真阳长得很像日本的那个女演员，宫崎葵。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啊，是你！”程青州惊讶地看了谭真阳一眼，又看向走过来的张学平，“原来你就是张学平的女朋友！”


    谭真阳惊喜地看了张学平一眼，“原来你真的和张学平认识吗？”


    程青州看向张学平，后者面色不善地看着他。


    程青州一声苦笑，点头，说：“对，认识。”


    “我还以为他骗我呢。”谭真阳抱着张学平的胳膊，说，“真是太巧了。”


    张学平神情似乎有点尴尬，一直不说话。


    程青州觉得自己还是得为昨天晚上的事情解释一下，“昨天张学平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已经洗漱完上床了，所以就没有出来，抱歉啊。”


    谭真阳摇手，说：“没事没事，我本来就跟张学平说让他不要打扰你，可是他非说没事。”


    程青州笑了笑。


    这时，戴景燃装备整齐，也走了出来。


    他又一次全副武装，以免被认出来。


    黄岚买好单，过来接戴景燃。


    虽然戴景燃全副武装，但是他的身高在普通人中很显眼，谭真阳往他身上看了一眼，眼睛一亮，惊喜地看向程青州，问：“他——”


    “嘘！”程青州立即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谭真阳忙点头。


    张学平蹙眉看着谭真阳，问：“怎么了？”


    谭真阳凑到张学平耳边，小声说：“他是戴景燃。”


    对于张学平来说，虽然他不是戴景燃的粉丝，但也知道戴景燃。


    大明星。


    他们平时很难在现实生活中碰到大明星，偶尔碰到一回，难免惊喜。


    谭真阳小声问：“程老师，你们刚才在和戴景燃吃饭吗？”


    程青州点点头，说：“对。”


    “真好啊。”谭真阳说。


    程青州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地笑了笑。


    这时，闫子君走过来，看了张学平和谭真阳一眼，对程青州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回去？”


    程青州忙不迭点头，“好。”


    他对张学平和谭真阳点点头，说：“那我先回去了。”


    “程老师拜拜！”谭真阳笑着摇摇手。


    离开饭店，程青州他们都坐上戴景燃的保姆车。


    戴景燃皱眉看程青州：“你刚才干嘛啊？拖了这么久？”


    程青州说：“刚才碰到熟人了，说了几句话。对了，我记得那个女生说过，她还去面试了《消失以后》呢。”


    “谁啊？演员？”戴景燃好奇地问。


    程青州说：“叫谭真阳。”


    当这三个字说出来后，程青州发现戴景燃的脸色变了。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戴景燃，问：“怎么？”


    戴景燃面露难色，问：“青州，你和她是朋友？”


    “不算吧，怎么了？”程青州心想，戴景燃究竟是知道谭真阳什么事情，才会这么问。


    听程青州说他和谭真阳不是朋友，戴景燃这才吁了口气。


    “这个人半夜来敲过我房间的门。”
448. 发火
“什么？！”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黄岚。


    他开着车，震惊地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戴景燃：“就是去跟韦骋见面的那几天，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这么激动干什么？”黄岚的语气活生生吊出了一口唱戏般的腔调，“戴景燃，出了这种事，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戴景燃：“我就知道你反应这么大，所以才没跟你说。”


    黄岚显然给气着了，整个人仿佛即将爆炸一样，脸颊鼓得沸红。


    程青州惴惴不安地看了一眼黄岚，黄岚的反应反倒是让他内心的震惊退却了几分。


    他看向戴景燃。


    戴景燃说：“哎呀，真的没有什么事，我连门都没有给她开，也全程录音了，你放心吧，不会被她抓住把柄去曝光的。”


    黄岚猛地一下把车在路边停下来，拉手刹。


    “青州，不好意思，我不能送你和你的同学回去了。”黄岚回头脸色僵硬地对程青州说，“你们打车回去吧。”


    程青州巴不得现在下车，车厢里面的气氛实在太恐怖。


    他点头，说：“好，好，没事。”


    程青州刚要打开车门下车，戴景燃却忽然一把抓住程青州的手腕，对黄岚说：“黄岚，你有必要这样吗？有什么话不能回去好好说吗？”


    黄岚明显气得够呛，连在程青州面前装一下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冷漠地对戴景燃说：“你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你做了什么？你也没有意识到我为什么生气。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戴景燃气得在脚垫上踢了一脚，骂：“靠！至于吗？不就是没把这件事告诉你吗？”


    程青州心中叹了口气，拍拍戴景燃的手背，说：“戴景燃，你别发脾气，跟黄经纪好好聊聊，我们先回去，之后再联系。”


    戴景燃冷漠地说：“回去什么啊回去，坐着，我送你们回去。”


    程青州为难地看了戴景燃和黄岚一眼。


    戴景燃看向黄岚：“你开不开？你要不开我开。”


    车厢里沉默了足足十秒，黄岚才重新发动车，继续往前开去。


    程青州和龚丰源面面相觑，一时间都觉得尴尬。


    所幸这边离学校不远，很快就开到了他们寝室门口。


    “就到这吧，谢谢。”程青州说。


    戴景燃点点头，说：“之后再联系。”


    “嗯。”程青州点头，又对黄岚说：“黄经纪，我们先回去了，拜拜，谢谢中午请我们吃饭。”


    四个人下了车，程青州将要关门的时候，又补充了一句：“你们俩好好聊，不要吵啊。”


    戴景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说：“关门。”


    程青州把门关上。


    “走吧。”闫子君在他身后说。


    程青州叹了口气，和大家回到寝室。


    “真尴尬。”一进门，莫君就说道。


    龚丰源无奈地笑，“我刚才都想从车上跳下来。”


    程青州：“我也没有想到黄经纪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想也知道啊。”闫子君说，“戴景燃是黄岚的艺人，遇到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告诉黄岚，换谁谁都生气。”


    程青州：“这件事有你说的这么大吗？”


    “程青州，如果戴景燃给谭真阳开了门怎么办？”闫子君问。


    程青州想了想，说：“戴景燃都知道谭真阳是想要来干什么的了，怎么还会给她开门？”


    闫子君：“行，就按照你说的，戴景燃不开门，但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别有用心，带着记者偷偷拍下这一幕，一个女生，如花似玉的年纪，在深更半夜敲戴景燃的门，还是在酒店，你说如果拍下这样的照片，写下这样的新闻，大家会怎么看这件事？”


    闫子君的话让程青州愣住。


    他脑海中把刚才闫子君说的所有元素串联到一起。


    几乎都不用多想，一些新闻标题立即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戴景燃夜会女友！


    ——戴景燃神秘女友曝光！


    ——戴景燃半夜嫖鸡！


    ……


    程青州轻轻咬住嘴唇，明白了过来。


    他知道戴景燃是什么样的人，知道戴景燃有他的女朋友，爱他的女朋友，他也相信戴景燃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社会外界不知道，也不会像他一样去相信戴景燃。这是一个宣传比真相更加重要的时代，一着不慎满盘皆输。程青州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闫子君：“戴景燃跟你还挺像。”


    “哈？”


    “你没发现吗？”闫子君说，“虽然他是一个大明星，不过，在很多事情上，他的处理方式跟你简直一模一样，你们都属于那种相信只要自己做好了，就不怕别人说什么的人，你们也总是对这个世界有着一种盲目的乐观和自信，认为你们有老天保佑，可以躲避掉一些危险，说白了就是心存侥幸心理。”


    程青州：“……”


    闫子君的话一针见血，他甚至都无法反驳。


    “也没有这么差劲吧。”


    “不，这不叫差劲。”闫子君说，“这叫傻逼。”


    “……”


    程青州瘪瘪嘴，默默地进洗漱间去洗脸，然后上床睡午觉。


    临睡前，他给戴景燃又发了一条消息，说：你跟黄经纪好点聊，不要发脾气。


    戴景燃回得特别快：别多管闲事。


    程青州愤愤地说：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这一次，戴景燃没再回了。


    午觉睡醒之后，程青州重新想起闫子君说的那些话，陷入深思。


    原来他和戴景燃竟然这么像吗？


    他还觉得他跟戴景燃完全就是两种类型的人呢。


    正想着，微信忽然有提示音。


    他以为是戴景燃回他消息了，没想到却是一个好友申请。


    打开一看，是谭真阳。


    ——程老师，您好，我是谭真阳，能加您一个微信好友吗？


    程青州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半天，很难把这个笑起来像宫崎葵的女孩跟戴景燃嘴里那个半夜去敲他门的女孩联系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忽略了这条好友申请的消息。


    ------------




449. 往事
天气越来越冷，掀开被子，浑身冻得哆嗦。


    他从床上下来，看见莫君又开始打游戏，走到他身后，拍拍他的肩膀，小声说：“要是子君又看见你在打游戏，小心他揍你。”


    莫君：“……他从来不会动手，他只会刻薄地羞辱你。”


    程青州笑，“说对了。”


    莫君：“我偶尔打一会儿，没事。”


    莫君一边说，一边动作敏捷地瞄准了屏幕上一个人，果断开枪。


    爆头。


    程青州惊讶地说：“莫哥哥，你这枪法挺准啊。”


    莫君得意地一笑，说：“那是。”


    这时，龚丰源忽然在床上说：“青州，你看微博了吗？”


    听到微博两个字，程青州下意识地心神一凛，“微博？不会吧？我又上热搜了？”


    “不是。”龚丰源露出苦笑不得的表情，“这一次上热搜的不是你，是奉先生。”


    “奉朝英？”程青州露出惊讶的表情。


    奉朝英虽然作为P市远近闻名的钻石王老五，但是在网络上一直很低调。


    在现在这个网络时代，不止是明星才会受到大量的关注。


    像奉朝英这样的公司老总，也被纳入名人之列，属于新闻常客。


    按道理，像奉朝英这样英俊又多金的年轻老总应该是一名大“网红”才对，但奉朝英平时太低调，基本上不出席任何有媒体出现的公开场合，而且，也有宣传部门专门在网上控制关于他的消息，不让他暴露在社会大众面前。


    奉朝英上热搜，实在罕见。


    程青州从微博热搜里找到了奉朝英所属的那个热门。在那个热门中，奉朝英并不是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个人程青州也认识，高升。


    他们俩怎么上热搜了？


    ·


    此时，奉朝英的办公室，高升一脸晦气地用毛病擦他脸上的红酒。


    曾蜜站在一旁，想笑也不好笑，憋得很辛苦。


    高升瞧见曾蜜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说：“你想笑就笑就是了！”


    曾蜜作为奉朝英的秘书，跟高升早已熟悉，见高升这么说，也不再绷着，弯眼就笑。


    高升又不爽了，“我让你笑你就真笑啊？没良心！”


    曾蜜笑盈盈地说：“高少，扪心自问，如果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你忍不忍得住笑？”


    高升被曾蜜这么一问，愣住，在脑海中模拟了一下如果是别人发生了刚才的事情，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


    奉朝英坐在一旁看了高升一眼，心想：傻子。


    他给邹庆发消息，问：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邹庆：热搜撤下来了，但是有几个大V还没有联系上。


    奉朝英：没有联系上就算了，只要热搜扯下来就行。


    邹庆：好的。


    关掉手机，奉朝英再度抬头看向高升，有些烦躁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


    “我赔偿你？”高升倒吸一口气，“奉朝英，你好意思说得出口这句话！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何至于出这么大一个丑！”


    奉朝英斜了高升一眼，说：“这么说你觉得你出丑还是我的错了？”


    高升自觉这么说也不厚道，可是让他承认是自己的原因，他又不甘心。


    “靠！”他骂了一声。


    ·


    这件事的开始，源于奉朝英要开的一个媒体会。


    按照惯例，奉朝英不会出现在镜头前面，而是由曾蜜面对媒体，宣布下一季度万鹰朝洲的一些重大项目。


    这是一个很常规的会议，问题出就出在，高升非黏着奉朝英一块过来了。


    于是，常规会议变得一点也不常规。


    当曾蜜在台上和媒体笑容满面地寒暄的时候，高升坐在奉朝英身边，兴致勃勃地听了五分钟，然后（果不其然地）丧失了兴趣，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


    如果事情只是如此，也不会发生后续事件。


    但——


    说到这里，时间又要往前回拨。


    ·


    高升在跟江博澜在一起之前，一度认为自己是个直的。于是，作为一名花花公子，他认为靓女才是自己的标配。那时，他没有跟家里决裂，手握大把钞票，人又长得英俊帅气，身边从来不缺女伴。


    一年前，他认识了一个叫Wendy的女生。没错，Wendy，高升到现在都不知道Wendy的中文名是什么，明明她是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按照通俗的话来说，Wendy长得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是一个大美女。高升跟Wendy谈了大约三个月的恋爱，高升觉得腻了，要跟Wendy分手。Wendy也不矫情，坦言要分手费。高升在这种事情上也从来不小气，他觉得道理非常简单，人家女孩子好歹也跟了你一段时间，给点补偿也不算什么。


    偏偏高升那段时间正好跟家里面闹别扭，家里把他的所有经济来源都给断了。


    高升没办法，只好把这件事跟奉朝英说了，让奉朝英给Wendy打分手费。这种事情奉朝英也不是第一次处理，除了不耐烦地看高升一眼，无语地在心里面吐槽高升两下，奉朝英还是照办，给Wendy打了一笔分手费过去。


    事情坏就坏在这笔分手费上。


    奉朝英直接从自己的账户上走了一笔分手费给Wendy，Wendy本来也已经心满意足，高高兴兴准备迎接下一段恋爱，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和奉朝英是什么关系？”来找Wendy的女人气场凌厉，宛如一头猎豹，Wendy虽然说是一个记者，风里来雨里去，也算是女中豪杰，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弱鸡。来自记者的敏锐让她直觉眼前这个人来者不善，于是Wendy没有第一时间反问“奉朝英是谁”，而是质问：“你是谁？你问这个干什么？”


    这是Wendy做记者时养成的职业习惯，无论是谁问她问题，她都下意识地隐瞒所有有效信息，以期从对方嘴里套出更多的话。但Wendy不知道的是，来者是奉英婷。


    奉英婷得知奉朝英给一个女人打了一笔分手费以后，十分震惊，那时奉朝英和程青州还没有跟家里人说，奉英婷只当这个女人是奉朝英的女朋友，所以气势汹汹地过来。
450. 肤白貌美的女人
QCM～(￣▽￣～)~QCM
Wendy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奉英婷心中肯定，Wendy就是奉朝英的女朋友，不对，前女友。


    她看不惯程青州是男生，反对程青州和奉朝英恋爱，与此同时，她也看不起Wendy这样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更是反对。


    奉英婷以她一贯盛气凌人的态度，颐指气使地说：“分个手还要分手费，你的算盘打得还挺精明啊。”


    Wendy这一听，心中怒了，骂：好你个高升，嘴上说得动听，原来压根就不想给老娘分手费！不给就不给呗，还找别人来当面羞辱她！


    Wendy怒气冲冲地回到办公室，当天都还没有下班，主编忽然把她叫到办公室，告诉她被开除了。Wendy一脸懵逼，问为什么，主编说，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这下Wendy哪里还不知道是谁，从那之后，Wendy就把高升记上了自己的黑名单。


    她打电话骂高升，高升一脸懵逼，过了一会儿怒从心中起，心想，老子都给你打分手费了，你他妈还骂我！气得高升把Wendy的手机号和微信全给拉黑。Wendy还想去找高升当面骂一通，只可惜高升平时混的圈子她根本接触不到，高升又以为奉朝英已经把事情给解决好了，一直没有机会。


    ·


    时间回到今天的媒体见面会。


    Wendy——宋晓雯自从被上一家公司给开除以后，重新找了一个新工作。


    记者这一行，不愁找工作，但是想要混出头却很难。


    且因为奉英婷跟好几家媒体公司都打了招呼，宋晓雯投了好几家简历，全部石沉大海。


    宋晓雯是正正经经的新闻系毕业，和大部分选择填报新闻这一志愿的学生一样，心中对新闻怀有崇高的信仰。她一直渴望做一个真正的记者，客观，理智，真实，同时对这个时代和这个社会怀有最崇高的悲悯之心。


    最后被房租和生活逼得没有办法，宋晓雯进入了她从前最看不上的娱乐媒体行业。


    娱乐媒体行业不能说不行，但宋晓雯工作这一年来，确实缺乏热情。


    在她看来，这个行业里的新闻，要么是几个明星鸡毛蒜皮的“小事”，要么就是像万鹰朝洲季度媒体发布会这样走形式的会，非常无聊。


    在她来这个会之前，她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


    宋晓雯没有想到她会在这里碰到高升，那个害她沦落至此的男人！


    ·


    高升打游戏正在兴头上，忽然发现前面投来一片阴影。


    高升诧异地抬头看了一眼，猛地看见宋晓雯那一刹那，还没有认出来宋晓雯就是他的前任女友这一。


    他只是依稀觉得这个女人长得有点眼熟，紧接着，才猛地反应过来。


    “Wendy？”高升吃惊地喊了一声。


    宋晓雯旧恨涌上心头，一想到自己因为高升丢了之前的工作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现在的场合，愤怒一声吼，把手里的一杯红酒直接无误地泼到高升的头上，“Wendy你妈啊——”


    高升：“……”


    他被这一杯红酒泼得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整个会场的记者都愣了足足一秒，紧接着，作为记者——尤其是娱乐行业的记者，他们都发挥了自己最优良的职业习惯，在这一瞬间纷纷举起相机或者手机，拍下了这一幕。


    跟奉朝英可不一样，高升可是圈子里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


    认出高升的那一瞬间，记者们都沸腾了。


    KPI！


    流量！


    高家少爷被不明女子当众泼红酒！


    是旧爱寻仇？还是新欢被弃？


    这一刻，记者们都忘记了今天会议的主题，宛如疯狗一般围上来。


    高升回过神来，慌了手脚。


    奉朝英就在高升旁边，虽然他并不知道高升和宋晓雯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脸一黑，却也只能无奈地拽着高升在邹庆他们的护送下离开了记者们的包围圈。


    这一幕，被许多记者拍下来。


    这一幕——奉朝英拽着被泼了红酒的高升一脸不爽地离开——的照片，在一个小时内被广大腐女纷纷转发，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脑补了一出钻石总裁霸道拽走豪门小奶受的经典剧情。


    于是，他们俩携手上热搜，兄弟成CP。


    ·


    “哈哈哈哈哈哈……”程青州从邹庆那里听完整个前因后果后，笑得特别开心。


    他问：“那现在那位Wendy小姐怎么样了？”


    邹庆说：“她现在也挺郁闷的。”


    也是，误会解除，发现所有这一切都是个误会，换谁谁郁闷。


    程青州问：“你们在哪呢？我去找你们？”


    “我们正在公司。”邹庆说，“要我过来接你吗？”


    “不用，我打个滴滴就过去了。”程青州说。


    “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你。”


    挂了电话，程青州立即出门。


    他来到公司，因为业务还没有展开，正处在起步阶段，奉朝英他们租了一栋写字楼的中间三层，其他层是其他公司的办公场地。


    程青州跟好些人一块在电梯门口等着，将近两分钟后才等到，他走进电梯，转过身面朝门口站着，忽然见到一个女人匆匆忙忙地拿着一杯咖啡朝这边小跑过来，“稍等一下！”


    程青州只好往后退了一步。


    这个年轻女人走进来，道了声谢。


    电梯门合上。


    这时，程青州忽然闻到了一股烟味。


    他皱起眉，回头看了一眼，站在电梯嘴里面的那个男人正在吸烟。


    程青州最讨厌在电梯里吸烟的人，本来空间就小，还吸烟，那烟味简直呛人。


    对方穿着一件大皮衣，看上去也不是在这栋写字楼上班的人，长得挺凶的。


    电梯里好几个人都皱起了眉。


    他正要开口，忽然，刚才跑进来的那个年轻女人抢先开口，说：“先生，能麻烦你把烟给掐了吗？我们很多人都不吸烟。”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一眼那个年轻女人。


    吸烟的男人虽然不爽，但还是把烟给按在垃圾桶上熄灭了。


    出声的年轻女人又道：“谢谢。”


    程青州其实很少在外面碰到敢在电梯里开口让别人把烟给掐了的人，一般说这种话的都是他。


    他不禁多看了这个年轻女人一眼。


    肤白貌美，很漂亮，但是不精致，不是那种典型的白领风格。
451. 办公室小聚
让程青州更加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年轻女人跟他要去的地方位于同一个楼层。


    年轻女人似乎也没有想到有人跟他一块出来，惊讶地冲他笑了笑。


    程青州冲她点头，说：“你刚才做得太棒了！”


    年轻女人耸耸肩，说：“我最讨厌在电梯里吸烟的男人了，很没有公德心。”


    “我也是。”程青州点头。


    “你是来这家公司办事的？”年轻女人又问。


    程青州呃了一下，说：“算是吧。”


    “宋小姐——”就在这时，邹庆的声音忽然从前面传来。


    程青州身边这个年轻女人闻声转头。


    程青州一愣。


    邹庆大步走过来，看见程青州，露出惊喜的表情，“青州，你过来了？”


    程青州点点头，“嗯。”


    他问：“这位是？”


    邹庆笑着介绍：“这位就是宋晓雯小姐，Wendy。”


    程青州吃惊地张大嘴噢了一声。


    宋晓雯疑惑地看着邹庆和程青州，问：“你们认识？”


    邹庆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宋晓雯介绍程青州，愣了片刻，程青州直接伸手过去，与宋晓雯握了握手，说：“你好，我是程青州，高升的朋友。”


    宋晓雯一听程青州是高升的朋友，脸色立即垮下来。


    “喔。”她黑着脸看向邹庆，“邹先生，过去吧。”


    ·


    奉朝英的办公室从来没有这么多与工作不相关的人一起出现过。


    奉朝英扭头看了程青州一眼，小声问：“你怎么过来了？”


    程青州小声回答：“你们俩都上热搜了，我当然要过来看一看。”


    奉朝英一听是这个理由，顿时脸黑。


    “你看见了？”


    “当然看见了。”程青州说，“都上热搜了怎么看不见，我跟邹秘书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高升肯定气坏了吧？”


    “他气坏了？他凭什么气坏？”奉朝英没好气地说，“他搞砸了我公司的媒体见面会，还好意思气坏？”


    “这还不是因为你姐一年前做的好事。”程青州乐得在这个时候怼奉英婷一下，“如果不是因为你姐去找了宋晓雯的麻烦，宋晓雯今天也就不会对高升动手了啊。”


    奉朝英呵呵一声冷笑，“他就不该让我去给他付那个分手费。”


    程青州的眼睛笑得更弯了。


    他拍拍奉朝英的手背，说：“息怒。”


    另一边，高升和宋晓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尽管误会已经澄清，这两个人却并没有冰释前嫌的意思。


    宋晓雯两只手抱在胸前，看着高升，开口说：“真是没想到啊，一年不见，你还喜欢上男人了。”


    高升脸色一红，瞪着眼睛，“怎么，不行啊？”


    宋晓雯：“你急个屁啊，我说不行了吗？我管你行不行啊。”


    高升嘴角都给气歪了。


    曾蜜笑盈盈地插·进来，说：“两位消消气，现在热搜已经下去了，事态也都控制住，咱们好好说一说，把误会澄清就是。”


    也不知道为什么，程青州总觉得说这句话时的曾蜜，腔调弄得跟老鸨似的。


    邹庆也开口打圆场：“宋小姐，虽然事出有因，不过今天这件事还是闹得有点不好看，不管您跟高先生有什么恩怨，今天毕竟是我们万鹰朝洲公司的媒体见面会，搞成这个样子，你们俩都少说两句吧。”


    邹庆这话说的——程青州差点没笑出来。


    翻译成人话，那就是：你们两个人搞砸了我们的见面会，我们都还没有说什么，你们在这个BB个啥？


    宋晓雯为人性格虽然冲动，却不是涎皮赖脸之人。


    邹庆话里的意思宋晓雯当然听懂了。


    她脸颊绯红，轻轻咬住嘴唇，愧色浮现。


    奉朝英看了邹庆一眼，开口，说：“这件事，也跟我有关系，宋小姐，我代奉英婷跟你道个歉，一年前她对你做的那些事，我并不知情，害你丢了工作，我会给你相应的补偿，不知道你有什么要求没有？”


    宋晓雯闻言，也不客气，说：“我不要钱，如果可以，奉先生能不能让我回去考虑一下？”


    奉朝英点头：“当然。”


    程青州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打量宋晓雯。


    在他看来，宋晓雯实在是一个不同寻常的女人。在她之前，程青州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一样直接而且敢说的女人。如果换做是他刚才被奉朝英告知有补偿，他不可能第一时间点头，说“我不要钱”。宋晓雯的姿态自然，而且也不虚伪地表示不用，这种姿态反而让程青州十分欣赏。


    因为他平时遇到过一类女人，明明心中很想要，嘴上却说不要，故作姿态，虚与委蛇。


    奉朝英对曾蜜说：“你跟宋小姐保持联系，如果她有什么要求，你再告诉我。”


    曾蜜点头：“好的。”


    她转头看向宋晓雯，说：“宋小姐，等会儿我们交换微信吧。”


    宋晓雯点头：“好。”


    事情就此解决。


    高升依然闷闷不乐的样子，瞥了宋晓雯一眼，翘着个二郎腿，说：“这下你总满意了？”


    宋晓雯讥笑似的看着高升，说：“满意啊，你朋友比你大方。”


    高升愤怒了，他允许别人说他渣，但他不允许别人说他不大方。


    跟他谈过恋爱的女人，从来没有人抱怨过他小气，从来只抱怨他花心。


    “宋晓雯，我什么时候对你小气过了？”高升不满地质问。


    宋晓雯却不搭理高升，对其他说：“那我先走了，奉总，今天打搅了你公司的媒体见面会，非常抱歉，如果以后有机会补偿，我一定去做。”


    说完，她落落大方点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曾蜜立即上前给她开门引路。


    ·


    待宋晓雯离开后，程青州才小声感慨：“这位宋小姐好酷哦。”


    高升不满地瞪了程青州一眼，“她哪里酷了？你可真没有眼光。”


    奉朝英抓着沙发上一个抱枕往高升脸上按下去，“以后不要再让我帮你处理分手费这种事情。”


    高升哇地叫了一声。


    他抓起抱枕扔到一边，再抬头时，奉朝英却带着程青州已经走到办公室门口了。


    “你们这就走了？”高升问。


    奉朝英：“你休息好了自己离开。”


    高升：“晚上不一块吃饭吗？”


    奉朝英：“没兴趣。”


    高升：“靠！”




452. 辛苦


    和奉朝英一块吃了晚饭，程青州没有回学校，而是跟奉朝英一块回了家。


    两个人在家里好好疯狂了一把，完事后，又在浴室来了一发，这才算结束，洗干净身子，回到卧室。


    天气渐凉，正是拥抱取暖的好时间。


    程青州跟奉朝英聊了聊最近的一些事情，问：“《消失以后》怎么样了？”


    奉朝英与程青州四目相对，微微一笑，说：“你想知道的是什么？”


    “嗯……就是你们之前应该有个调查和预测吧？”程青州挺不好意思的，脸颊微红，仿佛对自己要问的这个问题感到非常难为情，“《消失以后》现在的成绩好吗？”


    奉朝英见程青州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蓦地想到了松鼠。像松鼠。奉朝英勾起嘴角，说：“还不错，预告片播放量过千万了，还上了几次热搜，不过，这都是托戴景燃和李可可的福，他们两个人的粉丝量很大，之后成绩到底如何，还得看大家能不能接受这个故事。”


    “希望能接受吧。”程青州双掌合十，希望道。


    “很紧张吗？”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双掌，问。


    程青州：“当然紧张了，这可是我的第一部戏。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现在的心情，就有一种期待但是又不敢面对的心情。”


    奉朝英把程青州的手放在自己手掌心搓了搓，温声说：“没事，成绩肯定不会差。这么好的制作班底，没有差的说法，只有好和爆的区别。”


    听到奉朝英这么有信心，程青州心中安稳不少。虽然奉朝英爱他，但是奉朝英也从来不会故意说谎来哄他，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错的。程青州叹了口气，说：“现在想想，我之前不应该跟武志杰斗气斗嘴的，你说要是万一这部戏上了，大家觉得我编剧不行，骂我，那多打脸啊。我说的时候头头是道，气焰嚣张，结果作品写出来也就那样。”


    “程青州，你忘记圈里的人是怎么夸你的作品的了吗？”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脑袋，“不要总是妄自菲薄，你自己一个人编剧的《彩虹》，连夏侯渊被吸引着来演了，你还怕别人说你编剧不行？让他们编个剧把夏侯渊吸引过去演了，再来说你。”


    不得不说，奉朝英这番话简直是说到程青州心坎里去了。


    程青州的心里面立即踏实了几分，点头，嘿嘿一笑，说：“夏侯渊真的要来演《彩虹》吗？”


    “合同都签了。”奉朝英捏捏程青州的脸蛋，十分柔软，跟以前的手感一样，奉朝英没忍住多捏了一会儿，好在程青州现在心情好，一点也不计较，任奉朝英揉捏。程青州眼睛亮晶晶的，宛如碎钻星光，“我总觉得好不真实啊。”


    奉朝英：“别想了，睡觉。”


    他伸手去将床头灯关上，卧室里陷入一片黑暗。


    很快，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匀称的呼吸声。


    ·


    作为《消失以后》的联合编剧，程青州其实本不需要跑太多宣传，一方面，他不是导演和明星，主要宣传任务并不在他身上，另一方面，作为编剧，李兰才是主编剧，程青州只是一个助理编剧，无论是地位还是对于这部戏的贡献都是次要的。可是，因为程青州这小半年来的热度堪比一个明星，在网上的口碑又很好，所以韦骋还专门跟他补签了一个宣传合同，让他参与更多的宣传工作。


    程青州自己算了一下，因为《消失以后》这部戏，他已经陆陆续续赚了上百万了。简直不可思议。他跟着剧组到处跑宣传，上综艺节目，上访谈节目，忙得跟个一线明星似的。


    好在他的课基本上都已经上完了，否则的话，一定会影响到他正常的上课。


    大家对他从一开始的新鲜也慢慢开始变得眼熟，不再像最开始那么狂热。


    另一方面，程青州最吸引大众的一点还是之前怼人怼得厉害，但他又不是一个豌豆射手，见人就怼，所以，后续的宣传活动中，他激起的水花并不大，越到后期，越看出戴景燃和李可可两个大明星对这部戏的带动作用，时不时上热搜不说，只要有他们俩其中之一参与，节目方和合作方就甘愿多让一些时长和宣传资源出来，帮《消失以后》打广告。最关键的是他们两家的粉丝都已经是身经百战的老粉，其作战能力和协作能力堪比一家专业的宣传公司。


    临近《消失以后》播出的日子，关于这部戏的消息就没有从微博主页上离开过。


    大家非常清楚如何上热搜，如何刷热门话题，如何制造话题。


    因为这部戏的题材关系，戴景燃的粉丝在电视剧开播前五天，突然搞起了一个“我的前男/女友”故事活动，纷纷在微博上写下自己的爱情故事，一时间，动员了数以千万计的网友参与进来。


    《消失以后》开播前一天，程青州和龚丰源两个人一块录完一个小型采访节目，疲惫地结束了这一天的行程，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们俩都没有助理和经纪团队，只有韦骋那边派过来两个人跟着。


    所以，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也过来帮忙，给他们免费打工当助理。


    上车后，程青州往椅子上一躺，感觉自己下一秒就可以闭上眼睛睡过去。


    “我好累。”


    莫君端着两个刚加热过的饭盒上来，说：“你们赶紧吃点东西，晚上都没吃晚饭。”


    程青州早就饿得不行了，这会儿饥饿感战胜了困意，有气无力地爬起来，说：“快给我，我感觉我可以吃两盒。”


    莫君笑着递了一盒到程青州手里，说：“你先吃一点，等会儿回酒店了，我们再点些夜宵。”


    龚丰源的状态比程青州好一点，至少没有累得跟条死狗一样。


    他接过饭盒，打开盖子，顿时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啊。”龚丰源笑着说，“这是什么？”


    莫君说：“你们录节目的时候，子君去边上饭店买的，专门让厨师炒了几个菜，分装给你们俩。”


453. 二老板
“难怪这么好吃！”程青州嘴里的饭都还没有吃完，说话宛如囫囵吞枣，字音十分模糊，“太好吃了。”


    他吃得很快，车都还没有开到酒店，饭就已经吃完了。


    莫君问：“吃得这么快？等会儿还想吃点什么？”


    程青州摆摆手，说：“不吃了，差不多了，再吃晚上肚子该撑得睡不着了。”


    夜色在车窗外呈流线型划过。


    吃饱了饭，程青州更加觉得累，从精神到身体的那种累。


    他靠在椅子上，安静地注视窗外不断流动的光影，已经是深夜，马路也不像晚高峰时那样拥挤，一路畅通无阻。


    龚丰源和莫君在说话。


    程青州却感觉他们的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怔怔地看着窗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宛如灵魂抽离。


    不知何时，失去了知觉，也失去了意识。


    “喂——青州。”莫君的声音从遥远的那一头传过来。


    程青州在一片黑暗朦胧中被唤醒，挣扎着皱起眉头。


    莫君的手又往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程青州猛地醒过来，“啊？”


    “到了。”莫君说，“回酒店睡吧。”


    程青州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太累了。他下车的时候，感觉自己两条腿都在发软。龚丰源在旁边扶了他一把，笑，说：“小青龙，要不要这么虚啊？”


    程青州怒目而视，“哪虚了！”


    他甩开龚丰源的手，决定为了自己的尊严坚强地撑到酒店房间。


    龚丰源在后面哈哈大笑。


    这一觉程青州睡到翌日十点才睁开眼睛。


    他醒来时，闫子君坐在酒店房间的飘窗上看书，阳光从落地窗外洒进来，金色，薄如蝉翼。


    已经是十二月，鲜见这样灿烂的阳光。


    程青州来到闫子君身边，问：“子君，你在读什么书？”


    闫子君把书拿起来给他看，《在切瑟尔海滩上》。


    “这是不是西尔莎·罗南演的那部电影的原著？”程青州对这个名字挺有印象。


    闫子君点头：“对。”


    “好看吗？”程青州问。


    闫子君：“才刚开始读。”


    程青州坐到飘窗的另一边，俯瞰楼下，一切都是金光闪闪的，阳光为这座已经进入冬天的城市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


    “唉，今天晚上就要播了。”程青州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感觉自己就好像是飘在半空中一样，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要不你出去跑个步？”闫子君说，“出出汗。”


    程青州：“那还是算了，啊，我饿了。”


    他又起身，到处找吃的，“有吃的吗？”


    这时，莫君和龚丰源来敲门了。


    “咚咚”两声。


    程青州去开门，见两人手里都提着外卖袋，高兴地说：“我正饿着找吃的呢，你们就来了，太巧了。”


    莫君：“嘿嘿，我们就猜你这个时候才醒。”


    龚丰源提着袋子进来，放到餐桌上，说：“我们买了麻辣烫，子君，你过来一起吃吧。”


    闫子君放下书，匪夷所思地看过来，问：“这一大早上就吃麻辣烫？”


    “也不早了。”莫君说，“都快中午了。”


    程青州急匆匆地去拆袋子，说：“怪我怪我，是我起得太晚了。”


    闫子君嘴上吐槽着，但人还是过来了，跟着他们一块揭开盖子。


    “源哥，你紧张吗？”程青州问。


    “紧张什么？”莫君一脸茫然，问。


    龚丰源笑，答：“还行，之前《宫杀》播出的时候很紧张，现在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了。”


    “唉，我真是觉得心里面焦得跟什么似的。”程青州叹了口气，“我之前干嘛那么高调，就不能低调点吗？现在好了，戏都还没有播，就一堆人说我写得好，这不是捧杀吗？万一要是不被观众喜欢，那我可惨了，再次喜提热搜，说得好听，写得难看。”


    闫子君：“不被喜欢就不被喜欢，还能怎样？”


    “就是。”龚丰源跟着闫子君一块安慰道，“不会怎么样的，怕什么。”


    程青州：“也不是怕什么，就是觉得……好吧，我承认，我是在怕。我根本没有我想象中那么不在乎观众的评价。”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可以真正做到不在乎别人的评价啊。”龚丰源安慰道，“那些可以对别人的评价不屑一顾的，都是已经站在金字塔尖上的人，他们在登金字塔的时候，不也是靠着别人的评价才登上去的吗？”


    闫子君点头：“源哥说得对。”


    程青州一边愁眉苦脸，一边大口吃麻辣烫。


    其实这些道理他都懂，他不是不明白，只是很多事情临到自己身上，道理就宛如失去了效果，变成干巴巴的文字，却没有咒语的力量了。


    吃过麻辣烫，众人收拾东西，准备回P市。


    下午的高铁，下午三点半就回了P市。


    奉朝英让邹庆开车过来接他们。


    邹庆在高铁站接到他们四人，问了四个人的地址，一一送回去，最后拉着程青州回家。


    “奉总说，他等会儿晚上回来陪你吃饭。”邹庆把程青州送到门口，说。


    “好。”程青州点点头，没急着下车，问：“邹庆，你今天晚上会看《消失以后》吗？”


    邹庆闻言，露出阳光的笑容，说：“当然会看了。这可是我们老板娘写的第一部戏，没错吧？”


    “滚蛋。”程青州被邹庆这句“老板娘”闹了个脸红。


    邹庆说：“这可不是我取的外号，大家都这么叫呢。”


    “大家？”程青州难以置信地问。


    邹庆嘿嘿一笑，说：“我们公司里的人，现在私底下都称呼你老板娘。”


    “滚蛋！”程青州非常认真地白了邹庆一眼，“我又不是女的，什么老板娘！要喊就喊老板！”


    “可是老板是奉总啊。”邹庆一脸无辜。


    “那就二老板！”程青州说，“以后不准再喊我老板娘！”


    邹庆：“得令！我这就回去让他们改口。”


    程青州满意地点头，下车。


    “邹秘书再见，路上小心。”




454. 相配
回到家，程青州跟平时每一次出门完回来一样，行李箱往玄关处一推，脱掉鞋子，换上拖鞋，径直走到客厅，朝沙发上一瘫。


    瘫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程青州掏出手机，习惯上地登上微博，看网上关于《消失以后》的消息。


    《消失以后》的官微又把他之前跟戴景燃几人做的采访视频转发了出来，为戏开口宣传造势。


    实际上，这部戏的确不缺热度，有戴景燃和李可可两位当红大明星，有张小兰导演坐镇，还有一个不合常理的人气编剧程青州。


    相比之下，龚丰源的那一点死忠粉在这浩浩荡荡的宣传造势中几乎等同于没有。


    一年过去，龚丰源因为《宫杀》吸的一批粉已经走得差不多，剩下的那一些，可谓是死忠粉里的死忠粉。


    程青州也不禁感慨，在娱乐圈，过气真的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他忽然就真正明白了为什么黄岚一直不让戴景燃公布恋情，熬过这段瓶颈期。


    就算是戴景燃这样红透半边天的大明星，所谓的红，也仅仅只是披在他身上的一层外衣。


    红吗？红。可是，这样的红，太容易褪色了。


    难怪无论是走哪个路线的明星最后都得回到演技这一条路上来。


    这有这一条路，越走到后面，越是康庄大道。


    程青州内心充满希望，希望龚丰源能够借《消失以后》这部戏，真正成为一个演员。


    他相信龚丰源可以做到这一点。


    ·


    程青州的微博底下聚集了一批属于他的粉丝。粉丝们都很可爱，一个个十分热情，在底下给他留言，表示很期待《消失以后》。这段时间，他一直跟着《消失以后》跑宣传，曝光也很大，其中不少人在现实中见到他，发现真人也很帅以后，就找到了他的微博。


    这些粉丝们基本上分为两类，颜粉和“怼人”粉。


    程青州心想，今天晚上戏播出去以后，会不会出现因为戏写得好而粉他的粉丝呢？


    这个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是奉朝英回来了。


    程青州起身来到玄关迎接奉朝英。


    奉朝英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看包装，竟然是程青州平时最爱吃的那家烧烤！


    程青州内心涌起一股感动，笑眼看着奉朝英，说：“你还买了烧烤！”


    奉朝英脸上露出笑容，说：“晚上一块看《消失以后》，一边吃烧烤，一边喝酒，不是很美妙吗？”


    程青州等奉朝英走过来以后，从后面抱住奉朝英的腰，保持着这个姿势往里面走，就像是被奉朝英绑在身后的一个小人。


    奉朝英把装烧烤的纸袋放到茶几上，转身看程青州，“怎么？”


    程青州把脸埋到奉朝英的怀里，轻声说：“没有怎么，就是想抱抱你。”


    奉朝英扬起嘴角，笑得很开心，单手摸摸程青州的头，说：“出去这两天，想我了？”


    “嗯。”程青州点头，“想你了。”


    奉朝英：“我也是。”


    奉朝英的嗓音低哑，就像是随意拨动了弦一般，听得程青州心室微微颤麻。


    在奉朝英的身上有一股程青州已经很熟悉的气味，像是森林里的那种味道，有阳光，有辛香，非常舒适。程青州的脑袋埋在奉朝英的怀里，就不想把它抬起来。


    奉朝英笑着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怎么还像个小孩似的不肯起来了？”


    程青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抱着奉朝英就是不想松手。


    明明还有那么长的时候相处，不用担心又有工作要出去，可是，不想松手。


    就想一直抱在一起。


    “奉朝英——”程青州的声音闷闷的，说：“如果这部戏播出以后，大家都骂我，我从此以后都没有机会做编剧了，你养我吗？”


    奉朝英哑然失笑。


    曾几何时，他也曾在心里面埋怨过程青州工作太忙，几乎没有时间陪他，他也动过念头，想让程青州不再做编剧，就做一个单纯的学生，或者干脆连学生也不要做，就陪在他身边，他能给程青州一世无忧，但最后，每每到最关键的时候，程青州总是以他的行动和姿态告诉他，不可能。奉朝英甚至后悔过在程青州高三的时候，想办法推着程青州走上了一条更为独立、有所追求的道路，如果程青州就像他刚来到这座房子里时那样，他们两个人也许都比现在要更加美满。只是，有时候想想，人生的幸福感往往不来源于美满的生活，而是来自于成就感。


    程青州今天突然疲惫地问他，如果他从此以后都没有机会做编剧了，他养不养他。


    大概是累了，是紧张，担心。


    奉朝英宠溺地看着程青州，双手抱住程青州的下巴，低头吻上程青州的嘴唇。


    “我当然愿意养你，一辈子都好。”奉朝英在程青州的嘴唇上吻了一口，说，“不过，你不用担心以后，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我们都还有大把的机会去努力，去尝试。所以，不用怕。”


    程青州的嘴唇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


    奉朝英惊讶地笑了，问：“怎么，还被我感动哭了吗？”


    程青州低下头，顶在奉朝英的肚子上。


    “我没有。”程青州说，“我才没有被感动。”


    他的声音小小的，就像是一个小孩在呢喃。


    “乖。”奉朝英把程青州的脑袋扶正，“《消失以后》马上就要开播了，你想错过开头吗？”


    程青州这才打起精神来，“看看看。”


    奉朝英：“我去开红酒，你把烧烤拿过去。”


    “嗯。”程青州点头，把电视机打开了，调到频道，现在正在放广告，电视机屏幕右下角显示《消失以后》将在晚上19:45正式开播。


    还有十分钟。


    程青州把烧烤的锡纸包装拆开，仔细地放到茶几上。


    奉朝英开了一瓶红酒，倒在了醒酒器里，拿了两只高脚杯过来。


    程青州笑：“真是绝了，红酒配烧烤。”


    奉朝英直接在地毯上坐下来，脱掉皮鞋，踢到一边，挨着程青州，说：“管他什么配什么，好吃就行。”


    “说得对！”




455. 《消失以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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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七点四十五，《消失以后》准时开播。


    李可可饰演的女主角乔菲是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戴景燃饰演的周奇是乔菲的丈夫，而龚丰源饰演的宋晓天，则是乔菲的初恋男友。


    这个故事从戴景燃饰演的周奇突然失踪开始。


    ·


    乔菲记得很清楚，她丈夫是在她三十岁生日那一天离开的。他对她说抱歉，他要去见个人，匆匆忙忙换了衣服，直接从乔菲的生日宴会上离开，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三天后，警察找到她，告知了她丈夫的死讯。


    从十八岁那年认识，相恋，到二十五岁结婚，再到三十岁，周奇因为一场车祸意外去世，他们相爱整整十二年，凑了一套生肖，却没有留下一个孩子。


    乔菲一直很想要一个孩子，这里的一直指的是从三年前到周奇出车祸去世。这个想法跟周奇的父母没有关系，周奇父母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当初因为这一点，乔菲她母亲一开始并不愿意把乔菲嫁给周奇。乔菲的母亲王娇恩女士，煞有其事地认为，从小没有父母的人，心里总是有点变态的。王娇恩女士一生顺遂，老了，整理了一套女人法则，试图让自己的女儿继承她这顺遂的一生。于是，二十五岁那年乔菲嫁给周奇的时候，王娇恩女士对自己的女儿叮嘱了三条。第一条，在外把周奇当皇帝一样照顾；第二条，在家把周奇当太监一样调教；第三条，给周奇生个儿子。


    乔菲是读过书的，不然也不会在大学和周奇认识。她不愿意听王娇恩女士的叮嘱，因为她确信周奇不是她爸——小时候，这个男人跟自己单位一个新来的秘书搞上了床，被王娇恩女士当场捉奸打断了腿，然后又被王娇恩女士哭得梨花带雨送上了救护车，同时听她跟他的同事控诉那个小三是如何心肠歹毒想要把她打出去，而他是如何保护自己的结发之妻以致受伤的。这个故事，乔菲听过很多遍，她相信王娇恩女士跟她说这个故事的本意是为了提点她如何御夫有术，但乔菲却很清楚，这个故事说明了一件事，一个再有本事的女人也阻止不了她的男人出轨。因为男人是否出轨跟女人的天性无关，这是男人的天性。


    天性。虽然说这个世界上很少存在完美的事物，但乔菲却觉得这是一个完美的词。任何一件坏事如果把因果推到天性这个词身上，似乎就可以得到一个解释，同时可以得到一份豁免。至少，三年前乔菲发现周奇出轨的时候，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她对周奇的愤怒就变得没有那么愤怒，她对自己的失望也变得没有那么失望。这是天性，不是他的问题，也不是她的问题，他们都没有问题，他们的婚姻也没有问题，是人类的基因出了问题。


    但如何驯服天性？乔菲在那一刻终于明白了自己母亲的提点背后的深意。给周奇生一个儿子。一个男人会容易为了女人放弃一些东西，但一个男人很难为一个女人放弃其他所有女人。但有儿子就不一样了，如果逼到绝境，一个男人或许放弃他自己，也不会放弃他的儿子。这么说也许太绝对，不过请原谅一下当时刚刚经历丈夫出轨的女人，她没有那个精力去思考出一句逻辑更加严整的警句。她只需要一个安慰，以及一个指示，帮助她把生活里出现的这个漏洞补起来，摇摇晃晃但安安稳稳地走下去。不管怎么说，如果到了某种绝境，一个男人放弃妻子的概率总是比放弃儿子的概率大的。


    为了生下一个儿子，乔菲做了很多功课。因为这些功课，有一段时间，周奇苦不堪言，甚至必须靠喝中药来“续命”。周奇不懂乔菲为什么突然那么疯狂地想要一个孩子，正如他也并不知道乔菲已经知道了他和他公司女下属偷情。这样苦不堪言的时间持续了将近两年，周奇终于得到了解脱，他去了西天。


    ·


    周奇离开以后，乔菲感觉她的生活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个部分。就好像早晨醒来的那一瞬间，她总是凭借着身体的惯性自然而然地想要向往日里那个温暖的身躯靠过去，可是回以拥抱的已经变成了空气。


    宋晓天就是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重新出现在了她的生活当中。乔菲记忆中的宋晓天，有着一张阳光灿烂的脸，当时间把他脸部的细节冲刷得越来越模糊的时候，一大片阳光占据了那些模糊的区域，携带清风与青春的畅意，从解放街的十字路口对面走过来。


    “乔菲？”男人的声音当然已经不再像是高中的时候那样爽朗，但醇厚的男声中漫出的那一分惊喜还是让乔菲实打实地感受到了岁月对自己的厚待。尽管已经三十岁，但老同学还可以跨越时间的长河第一眼辨认出她。


    乔菲也同样惊喜地看着宋晓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高考之后，宋晓天全家移民美国，在那之后，音讯渐少。乔菲也慢慢地、慢慢地，不再想起宋晓天。


    “上个月。”宋晓天看着她，眼角含笑。果然是男人了，现在笑起来连眼角那轻轻褶进去的一道眼纹都成了时光赋予他的魅力。乔菲突然想起前不久自己照镜子看见自己眼角第一道眼纹的时候，心里那阵兵荒马乱的惊慌，就好像失手打翻了一杯水那样，是看似无足轻重却必须要收拾的残局。顺其自然地，她对宋晓天生出了几分由衷的嫉妒。男人就从来不会为皱纹这种问题感到烦恼。


    “上个月就回来了？”乔菲听见自己用一种惊喜而且有点娇俏的声音问，“怎么都不跟我们联系一下呢？真过分。”


    那一刻，乔菲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矫揉造作的语气中感受到了青春的温度。


    就像是她对宋晓天顺其自然产生的嫉妒那样，顺其自然地，两个人在这一次街头偶遇之后，频频见面。


    与顺其自然相衔接，又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婚姻，谈到了周奇。


    “警察说，他一个人开车去海边，被一辆大卡车撞出了防护栏，连人带车掉进了海里面。”乔菲在跟宋晓天第三次见面的时候说起了这件事，“警察问我知不知道他去那里干什么，我说不知道。他离开的那天，正好是我三十岁生日，邀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本来说好帮我过一个完美的三十岁生日的，但他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宋晓天蹙起眉，说：“乔菲，你知道是谁给周奇打了这个电话吗？”


    乔菲摇头。


    她当然不知道。她和周奇之间保持着近乎相敬如宾的距离，自从她发现周奇出轨以后，她对周奇就失去了探寻的欲望。在周奇出轨之前，乔菲经常陷入一种矛盾，那就是要不要偷偷去窥探周奇的私人空间。尽管许多爱情专家言之凿凿，婚姻之中双方一定要给彼此留下个人的空间，可是这种窥探欲却拥有着超越理智的神奇魔力，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气势夜以继日地噬咬着她所有的理智。在周奇出轨之后，乔菲忽然就失去了窥探的兴趣。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拿着一张藏宝地图，你原本兴致勃勃地想要找到那个宝藏，这个时候有人突然告诉你，这个宝藏不是什么金银珠宝，只是一句心灵鸡汤。忽然，你就失去了兴趣。


    周奇跟谁打电话，跟谁见面，工作上有什么新鲜事，除非他自己主动提起，否则乔菲绝对不会主动问起。


    周奇的工作比她结婚之前预料的还要忙。他是一名派对策划，做这种工作，有一个特质就是工作时间像海绵，要么饱和得仿佛可以挤出一个海洋，要么干得像是一个人苍老的皮肤。因为他工作的问题，还没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也吵过很多次。不过那个时候再怎么吵，内容都无非是放鸽子、没时间陪她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乔菲从前跟周奇结婚的时候，周奇跟她说，等他以后做到了管理层，工作就不用这么忙了。结婚以后，周奇的管理层遥遥无期，因为工作带来的矛盾却仿佛一个万花筒，随着时间的不断挪动而变化出种种具象的图案。


    二十六岁那年，乔菲的母亲王娇恩女士生了一场大病，那是乔菲最需要周奇的时候。可是周奇没有出现。周奇依然在忙工作。尽管最后王娇恩女士的手术进行得很成功，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周奇也气喘吁吁地赶在手术的尾声赶到，像一个丈夫应该做的那样把乔菲给揽入怀中，尽管如此——但乔菲依然宛如得到了佛祖的点化一样，对周奇失去了那种仿佛之于大地的眷恋。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会存在任何意外。没有意外。


    ·


    宋晓天约她出去吃饭。


    乔菲并不想去，她的丈夫逝世才不过一年，这个时候和宋晓天出去吃饭，她于心不安。


    可当她弄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于心不安之后，她的心思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宋晓天是她的初恋，乔菲一度认为如果宋晓天高考之后没有移民去国外，他们两个人最终会在一起的。


    她记得上高中那儿，周末会有半天假，半天假回家嫌少，待在教室里自习嫌浪费。他们两个人经常就趁着这半天假跑出去，有时候是去看一场电影，有时候是去周围逛逛，有时候干脆就跑到那条火车轨道边的草地上，拥抱着，亲吻。


    那些回忆都裹挟着风的味道，即使是在梦里，头发也被甬道那侧涌来的风掀起来。


    因为是初恋，所以乔菲担心和宋晓天约会，是对周奇的背叛。婚姻是彼此的承诺，承诺对彼此的忠诚。乔菲觉得，如果周奇还活着，他对宋晓天应该会非常在意。二十七岁那年，也就是乔菲发现周奇跟他的女下属偷情那年，乔菲一气之下回应了自己公司的年轻人的撩拨——二十七的乔菲身边从来不缺殷勤的蜜蜂，哪怕她已婚。王娇恩女士常感慨，这个社会的风气真是越来越乱，哪怕一个人结婚了，只要你勾起了他的欲望，他便好像当你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少女一样，为你设下一条布满陷阱的追求之路。乔菲从来不搭理这种追求，那次是一个意外。她觉得，她也要让周奇好看。


    那天晚上，她特意化了一个妆，精心打扮了一下，从卧室出来，走到客厅。周奇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里播的纪录片。当他抬起眼皮看了自己如花似玉的妻子一眼，瞬间像一头炸了毛的狮子，又警惕又不满地问：“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去干嘛？”


    乔菲对周奇说：“和同事见面。”


    周奇眼中的狐疑之色更浓，“你和同事见面需要穿成这样？”


    乔菲：“对。”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十分笃定，就像当初她父母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好了要跟周奇结婚一样。乔菲从来没有后悔跟周奇结婚，哪怕是这个时候，只是，世事无常，她不是上帝。


    周奇：“你的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小鲜肉，比你年轻，比你帅。”乔菲故意找了最能够刺激到周奇的话说出口。


    这是故意的。


    她也想看看周奇吃醋生气的样子，事实也遂了她的心愿。那天晚上，周奇忽然爆发，揪着她的手腕质问是不是爱上别人了。说老实话，结婚这几年来，乔菲已经越来越难感受到周奇还是爱她的这个事实，但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却像是一柄烧红的了铁钳，伸到她的心口，让她在周奇发了疯的妒意中找到了一丝还爱她的证明。还爱着，就还好。最怕没有爱了，只剩下行尸走肉。


    ·


    和宋晓天谈恋爱的时候，乔菲远没有现在这么克制。她像一朵肆意生长的玫瑰，连根茎上的刺都是格外尖利的。宋晓天和她的恋爱，谈得轰轰烈烈又伤痕累累。


    “宋晓天，我要很多很多的爱，我要你永远爱我。”乔菲记得自己这么跟宋晓天说过，“我不要我们结婚之后，爱情变成亲情。爱情就是爱情，爱情永远不能变成亲情。”


    乔菲还记得当时宋晓天的表情，非常无奈，可是宋晓天长得英俊极了，连眉梢都是少年意气的形状，所以，哪怕是无奈，也是好看的无奈，是碧色天空上飘过一朵淡淡的云。很多年后，乔菲再回想起自己说过的这些话，感受到了当初和宋晓天一样的无奈。多么无知的少女才能够这么理直气壮地要求爱情永远不能变成亲情。


    大概是从宋晓天身上吃到了足够多的教训，所以，和周奇相爱以后，乔菲再也没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说，希望自己的老公永远不会出轨这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的话。


    ·


    圣诞节这天，乔菲从梦中惊醒，她再一次梦到了周奇。周奇在梦中对她说，乔菲，爱我。


    乔菲觉得周奇这样很可耻，你人都已经死了，怎么还能够要求我继续爱你呢？


    她一个人坐在床上恸哭。


    此时，距离周奇去世已经一年。


    周奇就是在去年的冬天离开的。


    而她也迎来了她的三十一岁生日。


    今年她没有再举办派对，丈夫才去世一年，举办派对并不合适。自从周奇死后，乔菲渐渐地减少了自己和朋友们联系的频率。朋友们也认为应该给她一个人的空间，默契地不来打扰她。时间仿佛凝滞了一般，乔菲机械性地继续去公司上班，做事，偶尔被王娇恩女士堵上门来，指着她不怎么收拾的屋子怒斥一番。这样的日子就好像根本不会有终点一样，把一年的距离轧过去。


    她以为，今年的生日只有她自己过了。


    而她无心过这个生日。


    可是宋晓天却说，一定要过这个生日。把这个生日过程派对也好，还是过成周奇死亡一周年纪念也好，都没有关系，但总而言之，要过生日。


    乔菲问，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地去过一个生日？


    宋晓天答，因为越是深陷生活的泥淖，越需要靠着某个仪式化的动作把自己从生活的泥淖中拔出来。


    这句话打动了乔菲。乔菲并非不知道自己这一年的状态有多么狼狈不堪，不是不化妆了，也不是不生活了，就是找不到从前那种与生活的齿轮严丝合缝的感觉。生活的针表走得不再那么游刃有余，时不时要卡顿一下，或许是因为脑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周奇，或许是因为大脑中突然浮现出来的一片空白。


    所以，乔菲认为，宋晓天说得没错，她需要一个仪式化的动作把她自己生活的轮盘重新拉回到正常的齿轮轨道上。


    ·


    生日当天，乔菲起了一个大早，没干别的，专心致志化了这一年来最用心、最精致的一个妆。


    今天的生日她没有专门策划，尽管已经打算要从旧生活中走出来，但是所谓的生日会，阴影太重。她担心昨日重现，更加无法走出阴影。


    宋晓天让她什么都不用管，就化一个美美的妆，穿得漂漂亮亮的，安心在家等他就好了。


    早上九点半，门铃响起来。


    乔菲看着镜子里恢复了往日美艳容貌的自己，忽然心绪不宁地颤了颤，她不明白自己这股心绪不宁是怎么回事，门铃声已经响毕，她只好起身，先去开门。


    出现在门口的宋晓天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外面穿一件黑色大衣，英姿飒爽。


    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是一个男人的黄金年龄。


    这一刻，乔菲很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加速跳动的声音。


    不过，她还没有做好决定，她只是希望给自己一个机会。


    宋晓天将一束鲜花送给她，笑容满面地让开身子，说：“乔菲女士，请。”


    这一刻，宋晓天身为一个成熟男人的优雅与体贴悉数展现。


    乔菲忽然有点想不起来宋晓天在上高中的时候的样子了。


    但她记得，那个时候的宋晓天在她面前远远没有现在这么游刃有余。


    那是一个经常脸红、但是永远不放弃捣蛋的英俊少年。


    那段岁月，怎么一下子就远得看不见影子了呢？


    【第一集】【第二集】


    【】


    ·


    开播第一天，两集连放。


    播完之后，程青州盯着已经开始放片尾曲的电视机屏幕，久久不语。


    奉朝英转头看向程青州，问：“怎么样？”


    程青州眨了眨眼睛，他的眼睛还是湿润的，没有干。刚才放到李可可一个人恸哭的画面时，程青州没忍住自己的情绪，跟着红了眼眶。


    “我……”程青州刚开口说了第一个字，立即就哽咽了，他吸了一下鼻子，说：“比我想象中好太多了。”


    奉朝英微笑看着他，温声说：“你看，我早就跟你说了，不用担心。”


    “可是，我之前都只看了一些片花，没有完整地看过。”程青州哽咽之后，忽然就激动和兴奋了起来，“真的拍得太好了！果然是张导！太牛了！我真的以为这个剧本最后还是会被拍成国产伦理剧！”


    奉朝英：“这是你的心血，我怎么会让它被拍成国产伦理剧，程青州，你对你老公是不是太没有信心了？”


    “这……”程青州面露难色，小声说，“毕竟还是要赚钱的嘛。”


    奉朝英佯作生气状，伸出手指头弹了程青州的额头一下，“搞半天原来你就不相信我！”


    “当然相信了。”程青州赶紧找补，说：“只是在看到成片之前，我肯定会担心嘛。”


    这会儿，程青州的心里面忽然暖洋洋的。


    今天开播的前两集，无论是剪辑还是摄影，还是故事的节奏，都精准地踩在了程青州内心深处所有的预期，甚至超过了程青州的预期。


    他内心如潮水一般澎湃，已经迫不及待想上网看大家的反应。
456. 播出以后


    此时，微博上的确炸开了锅。


    只是，与程青州所想象的不太一样。


    挂在热搜第一的，是戴景燃。


    “史上最惨男主角！”。


    这个热搜怎么看怎么有点不吉利，程青州哭笑不得。


    点进这个热搜一看，程青州才发现，原来大家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戴景燃出场就死了。


    戴景燃的粉丝们一个个非常可爱，问：我家戴老师难道以后全靠回忆撑剧情？


    程青州想到后面的剧情，微微一笑。


    他抱着手机看了半个小时微博，刷大家的观后感。让他惊喜的是，绝大部分的网友都表示了惊喜和称赞。


    ——这真的是国产剧吗？良心制作！说老实话，我上一次看国产剧都已经是三年前了，这一次因为《一剧之本》知道程青州，他关于剧本的一些观点我很认同，听说写了这个剧，才看了看，没想到真的把我震到了！表演和拍摄我就不说了，张小兰导演坐镇，果然把国产剧的水准网上提了一大截。最让我惊喜的还是这个剧本啊，终于有一部戏不灌水了，电影的质感！


    ——我本来以为我非常讨厌《消失以后》这种题材，看完后的我：真香！


    ——顶礼膜拜，不愧是李兰！


    ——张导真是国产电视剧的救星，失望了太多年，终于见到一部可以让我骄傲地推荐给我外国同学的电视剧了！


    ……


    这些评论都是由不同的人在看剧的时候实时发到微博上的。程青州必须强烈地克制自己，才能克制住给他们点赞的冲动。不行，不能点赞。程青州几乎可以想象，如果他一个个点赞，说不定过两个小时新闻就出来了。说他自恋，说他骄傲。毕竟这些都是夸他的微博。


    程青州把这些评论一一截图，发到《消失以后》的主创群里。


    这个群里有制片人韦骋，出品人之一奉朝英，导演张小兰，戴景燃、李可可、龚丰源等几个主要演员，编剧李兰和程青州等人。


    群里面从中午开始就一直安静着，程青州猜大家心里面应该不约而同都有些紧张，所以平时热闹的群临近开播反而没有人说话。


    程青州把刚才的截图统统发到了群里。


    过了没一会儿，张小兰率先回复，回了三个比赞的大拇指。


    程青州又说：恭喜戴景燃喜提热搜！


    戴景燃：闭嘴！


    李可可：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兰：可可这次演得很好啊，网上都在夸你。


    李可可：那是，每天都演得头皮发麻，我已经使了洪荒之力了！


    戴景燃：@李可可，你不应该说是张导教导得好？


    李可可：@张小兰，我爱张导，我们下次还要合作！


    一伙人热热闹闹地在群里面聊了起来。


    坐在一旁的奉朝英瞄了程青州一眼，眼睑一敛，说：“跟戴景燃他们聊天？”


    “嗯。”程青州兴奋地点头，很明显，经历了之前一长段时间的自我质疑和惴惴不安之后，程青州现在已经进入到了一个虚荣心爆棚的阶段。他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没搭理奉朝英，抱着手机在群里面跟大家聊天。


    程青州：@李可可，你的演技真的太好了！抱歉，我以前真以为你是个花瓶来着！


    李可可：[怒]怎么，还觉得我演你的戏是糟蹋吗？


    程青州：以前的确这么感觉来着，觉得白费了@李兰的心思。


    李兰：@程青州，你不要拿我当令箭使，只要有戴景燃出演，其他角色谁演我都不介意。


    《消失以后》拍摄相处下来，整个剧组的人都知道李兰是戴景燃的铁粉了。


    否则，李兰这么说的话还会伤害到其他演员的感情。


    果然，这个时候龚丰源跑出来，说：@李兰，兰姐，不带这么偏爱的！我还想演你下一部戏呢！


    李兰：@龚丰源，你不是程青州这臭小子的同学吗？找他去！


    龚丰源：@程青州。


    程青州嘿嘿一笑：源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大惊喜哦！


    龚丰源：？？？


    戴景燃：《彩虹》？@龚丰源，咱们又要一块合作了？


    龚丰源：？？？我没听着信啊，不是都已经定完演员了吗？


    程青州：嘿嘿，你先猜着吧，下次告诉你。


    龚丰源：？？？不带这样的，我的胃口都被吊起来了！


    这时，戴景燃：@龚丰源，恭喜你，喜提热搜。


    李可可：？？？为什么你们俩都上热搜了？我还没上？靠，我经纪公司怎么办事的！摔锅！


    一直没现身的韦骋忽然跑出来了，说：是我跟你们的老板们打了招呼，你们本人今天的热搜都是自己上的，不是买的。


    李可可：韦总，你这么说我更郁闷了，意思是我靠自己上不了热搜吗？


    韦骋：你现在再点开微博看看。


    程青州立即打开微博，点开热搜榜一看。


    李可可三个大字挂在热搜榜第九的位置，后面跟着一个“热”字。


    微信群里，韦骋又说：《消失以后》的实时热度已经破了今年的记录了！@张小兰，谢谢张导！恭喜张导！


    张小兰在群里含蓄地说：是大家一起齐心协力把这部戏给拍好了。


    程青州正准备回复，忽然，一只手从他眼前垂直往下，拿走了他手里的手机。


    程青州立即转头看向奉朝英，皱眉，不满，问：“你干嘛？”


    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着程青州，说：“我今天陪你回来看首播，你看完了却把我晾在一边。”


    程青州：“……”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视了奉朝英。只不过，奉朝英怎么会计较这种事呢？这还是他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包容的奉先生吗？程青州眼睁睁地看着奉朝英眼眸中越来越明显的不满，脸上堆起歉意的笑，伸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嘿嘿一笑，说：“哎呀，我一下子太兴奋，就把你给忘记了吗？老公别出醋。”


    奉朝英轻哼哼一声，“这还差不多。再喊一声老公来听听，我就原谅你。”


    程青州认真地端详着奉朝英的脸，一时间，过去一幕幕都涌现心头。


    奉朝英安慰他、给予他力量的一幕，奉朝英告诉他不用怕的一幕，奉朝英深夜站在高铁站、机场接他的一幕……


    程青州抱住奉朝英，吻上去，“奉先生，谢谢你。”


    奉朝英：“我说的可是要喊我老公啊！”


    “奉先生就是我的老公，何必喊老公。”


    这一刻，奉朝英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要停止跳动。
457. 一夜


    尽管此时已经是十二月严冬，但室内暖气充足，没有丝毫冷意，奉朝英只穿一件白色衬衣，衣袖挽起半截，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禁欲外表之下，奉朝英的心脏宛如一口烧开了水的锅，还盖着锅盖的那种，水蒸气汹涌地把锅盖顶得砰砰作响。


    程青州就坐在他的身侧，身体微热，明明身形不是小孩，却透着一股青苹果似的青涩与天真。


    奉朝英这一刻忽然感到浑身上下不自在，好像被人下了药一般，心跳加速，皮肤逐渐滚烫。


    和程青州早已经享受过鱼水之欢，怎么这一刻还会像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一样躁动？


    程青州也感受到奉朝英的身体在逐渐升温。


    这种情况下，程青州没忍住笑了笑。


    奉朝英板着脸，问：“你笑什么？”


    程青州挪了挪屁股，往奉朝英身边挪了两下，两个人贴得更近了，这才说：“我只是没想到。”


    奉朝英也同样自觉狼狈。


    怎么在程青州面前就变得这么狼狈了？


    西裤因为坐姿绷紧，中间反而顶得越发硬。


    奉朝英转头吻住程青州的嘴唇，满身的火这才找到了可以倾注的洞穴。


    他边吮吸着程青州的嘴唇，边问：“没想到什么？”


    程青州回应着奉朝英，声音同样含糊，说：“我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硬了。”


    奉朝英的身体以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姿态朝程青州身上压了过去。


    “我还以为经过这几年，你早就已经习惯了。”奉朝英说话的腔调发生了变化，他顶住程青州，双手揽住程青州的后腰，“你看，你刚才不是都已经习惯把我晾在一边，忽视我？”


    程青州：“我可没有忽视你，你不准冤枉我。”


    说这句话的时候，程青州十分心虚。奉朝英说得并没错，一兴奋，他就给奉朝英晾到一边去了，压根不记得奉朝英还在边上。只是，这事不管怎样都不能承认，否则的话，说不定奉朝英以后就拿捏着这个当把柄，一次一次地用。


    奉朝英一边在程青州说话的时候堵着他的嘴，一边将左手伸进程青州的衣服里面，顺着程青州的皮肤往上摸去。


    痒痒的。


    每次这个时候程青州都忍不住觉得全身酥痒发麻。


    程青州只好不断扭动身子来躲避那种素养发麻的感觉，只是这个动作却让奉朝英更加有性致。


    ·


    《消失以后》的群里，大家聊得热火朝天，虽然收视率还没有出来，不过，猫眼的实时收视率和其他各项数据都足以证明，《消失以后》这部戏没有辜负他们所有人的期待，成功登顶。


    当然了，在收视率这一项并没有干过已经播到快大结局部分的老剧，但作为一部新剧，数据却很亮眼。


    韦骋非常大方地在群里面连着发了好几个红包。


    在《消失以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的大群里，主创们一个接一个发红包。


    从韦骋到张小兰，从戴景燃到龚丰源。


    等一连串红包发下来，大家发现，在前面还很活跃的程青州不知道去干什么，突然没人影了。


    戴景燃在群里@程青州，问：你人呢？一到发红包就人不见了！


    此时，程青州正在和奉朝英嘿咻，当然不知道群里是什么情况。


    龚丰源见程青州迟迟不说话，私戳了程青州一下，发现程青州也没有回他，心里面就有了猜测。


    他赶紧在群里面说：青州他手机没电了，让我帮他发。


    龚丰源又发了一个大红包，大群里的人这才没闹。


    只是戴景燃却来私戳龚丰源了。


    戴景燃问：丰源，程青州手机真没电了？你在他身边？


    龚丰源：……我没有联系上他。


    戴景燃：哼，我就知道！


    ·


    程青州已经习惯了在跟奉朝英做过之后，浑身疲软没劲的状态，就好像是整个身体都被一个散打高手给打软了，或者说——开始写作以后，程青州越来越计较用词和用比喻的精准性，程青州觉得，他更像是被一个五星级厨师给按在案板上，像一团面粉一样给揉软了，筋骨都成了果冻。


    奉朝英平时对他已经很好，可是做完之后，奉朝英更是温柔得不行。每每这个时候，程青州都感觉如果他说他想要天上的月亮，奉朝英也会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


    可是，程青州没劲了，没有那个精力去捉弄奉朝英。


    否则的话，他一定要趁机叫奉朝英做各种他平时不愿意做的事情。


    晚上十二点，奉朝英抱着程青州在床上睡下。


    九个小时以后，程青州才睁开眼睛。


    窗外响着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非常安静。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走出卧室，下楼，房子里没有别人。


    奉朝英已经不在了。


    程青州重新回到卧室，想要找手机，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昨天晚上他把手机给扔下面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只好又重新下楼去找手机，找到时，发现手机都已经因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重新充上电，开机，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吓了他一跳。


    点进微信把昨天晚上的微信记录给读了，他这才知道是为什么。


    程青州先跟龚丰源道了谢，再去跟戴景燃解释了一下。


    微博上关于《消失以后》的实时消息非常多，很明显，戏火了。


    如果说昨天的电视直播还只是吸引了一部分观众，零点在视频网站上线以后，再次引爆收视。


    真正属于网络的这批观众在看完《消失以后》，以更加疯狂的热情来安利这部戏。


    程青州的微博粉丝数蹭蹭地往上涨。


    他认认真真地看了好一会儿微博，直到奉朝英发微信过来，问：青州，醒了没？


    程青州：醒了，你在公司吗？


    奉朝英回：嗯，刚开完一个会，《消失以后》的成绩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程青州：我知道，我才没有担心。


    奉朝英：中午你是回学校还是跟我一块吃饭？


    程青州：你忙吗？


    奉朝英：吃午饭的时间总是有的。


    程青州：那我来公司找你吧。


    奉朝英：好。
458. 二老板之二
结束聊天，程青州先去洗了一个澡，穿上衣服鞋子，高兴地出门。


    他打车来到奉朝英的公司，一进门，立即听到旁边经过的两个女生竟然在议论《消失以后》。


    这让他脸颊情不自禁泛红，有一种莫名的羞耻感。


    一楼大堂人来人往，这栋写字楼驻有十几家公司，业务繁忙。


    程青州来到电梯门口，站在人群中等着下一班电梯。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喊他的名字。


    “程青州？”


    一个听上去有些惊喜的女人的声音。


    程青州转头一看，看见了谭真阳。


    自从上一次在张学平身边见到谭真阳，知道她是张学平的女朋友后，程青州就没有见过她。两人加了微信好友，谭真阳时不时地会给他的朋友圈点赞。不过，因为从戴景燃那里得知了谭真阳过去做过的事情，程青州对谭真阳一直不太能接受，基本上都装作没看见，没有过任何互动。


    今天谭真阳穿了一件黄色大衣，看上去确实非常漂亮。


    程青州惊讶地看了她一眼，露出礼貌性的笑容，说：“


    是你，好久没见了。”


    谭真阳点头：“对啊，对了，程老师，《消失以后》我看了，真的写得太好了！”


    程青州尴尬地笑了笑，“是吗？”


    因为谭真阳的声音比较大，以至于旁边一起等电梯的人都转头看过来。


    《消失以后》这四个字，就算他们没有看过电视剧，也已经从微博或者自己的朋友圈里看到过了。


    这时，有一个男人迟疑地看着程青州，问：“你是程青州？”


    程青州前不久才出现在综艺《一剧之本》中，对于大众来说，也不是神秘人物。


    他不好意思地对这个男人点点头，“你好。”


    “他就是《消失以后》的编剧程青州老师喔。”谭真阳笑容满面地对刚才出声询问的那个男人说道。


    程青州看向谭真阳，一脸疑惑。


    谭真阳这是在干什么？


    怎么直接当着这么多的面就说他是《消失以后》的编剧？


    程青州内心响起一声MMP。


    这个时候，刚才出声询问的男人伸出一只手，脸上堆起笑容，与程青州握了握，说：“程老师，您好，我看了您的《消失以后》，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合作。”


    程青州一听这话，心想，或许这个人也是从事影视行业？


    程青州回应地握了握手，点头，说：“好。”


    这时，电梯到了。


    十几个人走进电梯。


    程青州发现，大家进去之后很主动地空出了中间的位置。


    给他让的。


    这让程青州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他道了声谢，站在中间，尴尬地浑身不自在。


    这时，谭真阳又问程青州：“程老师，我之前看采访，你下一部戏《彩虹》就快要开拍了？”


    程青州内心对谭真阳的抗拒感越来越强烈。他不懂谭真阳为什么这么主动和热情，搞得他们俩很熟一样。明明也不熟。他想起前面两次见面，其实在戴景燃说谭真阳半夜去敲他酒店房间门这件事之前，他对谭真阳的印象都很好。怎么感觉谭真阳跟之前变了一个人似的？难道是因为心理感觉？


    他尴尬地抿了一下嘴角，答：“还在筹备当中。”


    “到时候如果有合适的机会，不要忘记我喔。”谭真阳笑着说。


    程青州：“……哈哈，好。”


    电梯忽然停下来，门开了。


    刚才出声询问的男人对程青州笑了笑，示意要离开了。


    大概是因为有谭真阳站在一边做对比，程青州忽然觉得这个男人给他的印象非常好。


    完全不会给人一种不自在的感觉。


    这时，谭真阳也说：“程老师，我也到了，拜拜。”


    她挥挥手，匆匆走出电梯。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谭真阳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赶。


    她今天来这边是想要干什么呢？


    就在这个时候，在电梯门要合上的前一刻，他听到谭真阳的声音远远地响起，说：“张总监，原来真的是你！刚才在电梯里我都没认出你来……对，我是来试镜的，好紧张……”


    电梯门合上。


    程青州的脸木了将近两层楼的时间，才震惊地发出一声无语的笑。


    是他想多了吗？


    还是刚才谭真阳真的是在做戏？


    谭真阳是想在刚才那个张总监面前展示她和他关系很好？


    她今天有个试镜？


    没错，对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说她是一个演员。


    一时间，各种信息都涌进他的脑海中。


    这一刻，程青州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去想这件事。


    直到他抵达奉朝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熟悉的地方。


    他甩甩头，摆脱掉刚才的情绪，沿着走廊往前走去。


    走廊两侧都是办公区，公司里的人大多都已经认识他了，此时见到他，一个个露出惊讶的表情，在走廊上就近打了照面的，还点头跟他打招呼，喊二老板。


    这一声声二老板喊得程青州面红耳赤。


    邹庆的效率还真够快的。


    程青州一直走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曾蜜。


    曾蜜显然早已经从奉朝英那里知道他会过来，见到他一点也不惊讶，说：“二老板，奉总已经在办公室等你。”


    程青州：“……”


    他忽然有点后悔让邹庆告诉公司里的人，让他们喊他二老板。


    妈的！


    进入奉朝英的办公室，程青州第一时间吐槽。


    “真的太过分了！”程青州脸颊都是红的，“为什么我今天过来大家都喊我二老板！太羞耻了！”


    奉朝英嘴角含笑，问：“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邹庆跟我说，是你让他跟公司里的人这么说的。”


    程青州：“……我说是这么说了，但是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是邹庆先说你公司里的人都喊我喊老板娘！”


    奉朝英走过来，两只手架在程青州的肩膀上，推着他往前面走，说：“老板娘也挺好。”


    “我又不是女的，娘什么娘。”程青州很不爽地说。


    奉朝英：“大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给你找个称呼。”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行吧，二老板就二老板，也只能这样了。”
459. 明星标配
    P大，402。


    闫子君和莫君回到寝室，手里还拎着一份烧饼和一杯豆奶。


    龚丰源一见到他们，立即松了口气，“啊，你们终于回来了，我快饿死了。”


    早上七点半的时候，龚丰源打算出门买早餐，就像平时一样，却没想到一出寝室大门就看到在寝室门口蹲着许多人。


    都是他的粉丝。


    或者说，都是因为昨天晚上看了《消失以后》粉上他的人。


    大家都知道龚丰源在P大读书，所以，他们一大早就过来蹲他。


    他一出现，几十个人顿时惊喜地尖叫，吓得龚丰源落荒而逃，转身回寝。


    龚丰源一口咬住烧饼，问：“他们还待在下面吗？”


    闫子君点点头：“都待着呢。这都十二月了，天气这么冷，他们也不怕冷。”


    闫子君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龚丰源：“如果你去拍戏，你的粉丝肯定更加疯狂。”


    闫子君：“所以我不去当明星。”


    龚丰源吃着烧饼，喝着豆奶，十分无奈地走到阳台上，俯瞰楼下。


    寝室楼下果然还是聚集着一帮人。


    “怎么办？”莫君走到他身边，问：“源哥，如果他们一直堵在这，你还出不出去了？”


    龚丰源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啊，他们应该不会一直守在这里吧。”


    莫君说：“你上次不是已经红过一次了吗？没攒点经验？”


    “那一次没有这一次这么恐怖啊。”龚丰源说，“之前从来没有这么多粉丝堵在门口过。”


    闫子君：“昨天看首播的时候就该想到啊，你在前面的戏份比戴景燃都多，而且人设那么好，多吸引小女生啊。”


    闫子君打开衣柜，不知道在找什么。


    龚丰源叹了口气，正要说话，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龚丰源现在看到陌生的号码就很犹豫，因为昨天凌晨的时候，有一些粉丝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他的手机号码，半夜打过来，他一晚上没睡好。


    但是他又担心是一些商务合作、节目邀请，所以这些电话也不敢不接。


    他决定如果是粉丝，不管对方说什么，他都第一时间把电话给挂了。


    他接通电话，问：“请问你是？”


    “请问是龚丰源吗？”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非常有磁性，而且非常耳熟，感觉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龚丰源疑惑地皱眉，问：“你是？”


    “我是夏侯渊。”电话那头的男人温声说道。


    ·


    “你告诉龚丰源，夏侯渊准备找他去演《毕业生》那部戏了吗？”


    这家茶餐厅布置得非常精致，属于北欧风格，色调以蓝白色为主，打光也以明朗为主。


    奉朝英和程青州坐在VIP贵宾座上，程青州时不时感觉到有一道嫉妒的目光从屏风后面射过来。


    程青州说：“还没有，我只告诉他，我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毕业生》那部戏是李兰写的话剧，由龚丰源担任主演之一，也是因为那部话剧，程青州才有机会认识李兰，才有机会踏入编剧这个圈子。


    首演当天，奉朝英和韦骋都去看了这个话剧。


    当时他们两人就动了要买下这部戏影视版权的心思，打磨成影视剧。


    奉朝英买下来以后，恰好跟夏侯渊和万和童谈合作。


    夏侯渊读完《彩虹》的剧本，决定出演这部戏。当时奉朝英给夏侯渊的不止《彩虹》这个剧本，还有《毕业生》的话剧剧本。夏侯渊对《毕业生》也动了心思，不过，他动的不是演员的心思，而是导演的心思。俗话说，演而优则导。不过，夏侯渊还真不是这样。他很热爱当一名演员，他的成就也不需要他想办法退居幕后，找他拍戏的公司一直源源不断。不过，他当初演《月棠记》的时候就动了当导演的心思。任何一名成熟的演员都有着强大的控制欲，这一点也恰恰是导演所需要的。只是，有的演员会把这种控制欲放到对角色的严格要求上，而有的演员则会不满足于仅仅当一个演员。


    夏侯渊想尝试做导演，恰好，他遇到了《毕业生》。


    《毕业生》这部戏是李兰写的话剧剧本，如果要改编成电影的话，还需要重新写剧本。


    奉朝英原本希望让李兰带着程青州来改编的，不过这还要看夏侯渊自己的意思。


    但有一点，奉朝英和夏侯渊达成了共识。


    男主角，还是可以找龚丰源。


    一方面，龚丰源原本就是这个话剧的男主角，演起来驾轻就熟。另一方面，用万和童的话来说，龚丰源有潜力，对于大众来说又算是生面孔，很好用。


    当然，对于奉朝英和夏侯渊来说，最重要的还是他们身边那个人的推荐。


    程青州跟奉朝英推荐龚丰源，万和童跟龚丰源合作过一次之后，也跟夏侯渊推荐了龚丰源。


    两边算是一拍即合。


    只是眼下这个消息龚丰源还不知道。


    程青州说：“希望源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不会激动得从楼梯上跳下去。”


    夏侯渊首次做导演，以他的地位和人脉，这个男主角的位置可谓是整个影视圈都盯着的香饽饽。


    只要合适，没有哪个演员不想来。


    甚至可以说，就算这部电影不成功，但能搭上夏侯渊这条线，以后还用愁发展？


    ·


    挂掉电话后，龚丰源神情呆滞地看着莫君。


    莫君等龚丰源自己开口说话，可是等了半晌，龚丰源也没有开口。


    一分钟过后，莫君挥起他的胳膊在龚丰源眼前舞了舞。


    龚丰源没有任何反应。


    “源哥，你别吓我！”莫君说，“你怎么了？老年痴呆了？”


    龚丰源这才瞪了莫君一眼，“屁！”


    莫君故作放心地长吁一口气，问：“那你这是怎么了？你跟谁打电话啊？”


    龚丰源：“夏侯渊。”


    莫君白了龚丰源一眼，说：“说正经的呢。”


    这时，闫子君终于从衣柜里翻出来了几个东西。墨镜、渔夫帽以及口罩。这些东西都是他之前准备的。


    “源哥，喏，你自己戴上，这就是明星出门的标配。”


    莫君哈哈大笑。
460. 此地无银三百两
CCMM*罒▽罒*CCMM
龚丰源发现，他说的“夏侯渊”三个字对莫君和闫子君两个人一点作用都没有。


    他们俩根本就没信刚才给他打电话的人是夏侯渊。


    好吧，实际上他自己也不信。


    他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真的是夏侯渊吗？


    龚丰源忽然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响亮的掌声把莫君和闫子君吓了一跳。


    “源哥，你干嘛突然抽自己啊？”莫君问。


    龚丰源看向他们俩，说：“我怀疑我现在是在做梦。”


    “哎呀，源哥，你红了，你又红了！你没做梦。”莫君说。


    “不是——”


    龚丰源感觉自己身体的感觉终于又一点一点回来了。


    热血澎湃！


    他猛地站起来，瞪大眼睛，说：“刚才夏侯渊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愿不愿意演他电影的男主角！我靠——”


    ·


    “我靠！”


    在吴维寝室的李远被旁边突然响起的一声“我靠”吓了一跳，骂了一声。


    “这兄弟是干嘛呢这么激动。”李远啧声摇头。


    吴维回头对李远说：“远哥，要不你别等我了，我这估计还得要弄一个小时才行。”


    “你弄你的，我玩会儿游戏。”李远坐在边上，很无所谓，说：“反正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说好了一块吃午饭。”


    “对不起，远哥。”吴维歉意地说，“临时要改剧本，害你等了。”


    “咱俩客气什么。”李远拍拍吴维的肩膀，说：“加油啊，等着看你写的剧。”


    吴维赧赧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说：“我只是给别人当助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自己写剧本呢。”


    李远：“你那个同学不就写了吗？他可以，你也可以的。”


    李远的语气非常笃定，仿佛这只是一个非常简单、就像是模仿着别人就可以把香蕉皮给剥开的事情。


    吴维哭笑不得，心里面堵着一些话，说不出口，如鲠在喉。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像程青州那样的好运气。既有人捧，也有这个才华和天赋。真正进入这条路，吴维揣着十二分小心，如履薄冰，却依然频频出错。尽管李兰没有说过，但吴维看得非常明白，李兰是有些失望的。这份工作来之不易，报酬也高，吴维刚开始做那一段时间，经常失眠，要不就是做噩梦，压力大，精神恍惚。后来，李兰调整了策略，让他从剧本的一线写作上撤下来，开始做搜集资料、文字修改的工作，吴维这才慢慢步入正常的轨道。


    后来吴维发现，李兰之所以失望，是因为她上一个学生是程青州。


    有对比，才有差距。


    吴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做什么。嫉妒这种事情从来只发生在处于同一平流层的人身上，可是，吴维觉得，程青州早已经没跟他处在同一平流层了。他连嫉妒的心都起不来。他只是偶尔会感到挫败，感到自己的无能。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吴维头皮顿时发麻。


    现在基本上都用微信，很少有电话打过来，一般都是李兰。


    吴维一看，果然是李兰，他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喂，李老师——”


    “吴维。”李兰的声音听上去倒是挺高兴的，也是，昨天《消失以后》播出，大火，作为主编剧，李兰现在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了，吴维心里面想着，又赶紧应了一声，说：“您让我改的地方，我正在修改，还没有弄完。”


    “那个先别动了。”李兰说，“你现在到万德酒店来一趟，一块吃饭。”


    “啊？”吴维一愣，下意识地去看李远。


    李远疑惑地掀眉，用眼神问他怎么了。


    电话里，李兰问：“怎么，不方便吗？”


    吴维摇头，在这千分之一秒钟做了决定，“没有，我这就过来。”


    “嗯。”李兰说，“等会儿吃饭的都是圈内的人，你给自己收拾好点。”


    “嗯。”吴维心知这是李兰有心带他去见人，他忙道了声谢。


    挂了电话，李远问：“怎么了？”


    吴维满脸歉意地看着李远，说：“远哥，我中午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抱歉。”


    李远失望地喔了一声，问：“要出去吗？”


    “嗯。”吴维点头，“李兰老师说让我过去一块吃饭，都是影视行业的人。”


    “那是很好的机会。”李兰笑着点头，“行，你去吧。”


    “嗯。”吴维点点头，“我晚上回来请你吃饭！”


    李兰：“你先忙你的，我这边时间很多，随意。”


    “好。”吴维抿嘴笑了笑，抱了李远一下，“真的抱歉。”


    李远伸手摸摸吴维的脑袋，就像摸一只心爱的小狗，他说：“饭吃完了给我打电话。”


    “好。”吴维又点头。


    ·


    吴维换了一套衣服——这套衣服还是李远在他生日的时候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自家中出事以后，他就没有再花这么多钱去买一套衣服过。李远显然也是存了很久的钱。


    收到这个礼物的时候，吴维又惊又喜，回过头才想起来，李远家里是农村，家境也不好，这一套衣服至少两千，估计是存了很久的钱。


    吴维顿时感到心酸和感动。


    他一直好好收着这套衣服，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穿一次。


    比如第一次去见李兰，面试的时候。


    他走出寝室，朝楼道口走去，恰好碰到龚丰源从402出来。


    因为程青州的关系，吴维和龚丰源也认识。


    他刚想要打个招呼，却见龚丰源忽然戴上一顶渔夫帽，一副墨镜，一顶口罩，全身装扮得像是要去银行抢劫一样。


    龚丰源没有看到他，率先下楼。


    吴维跟在后面，因为龚丰源那副“生人勿近”的装扮，一直犹豫着没有开口打招呼。


    下到一楼，吴维这才明白龚丰源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


    几十号人就堵在寝室大楼的门口，手里还拿着他们自己制作的海报和灯牌，都是关于龚丰源的。


    学校两名保安站在边上，倒也没有轰人，就是十分警惕地盯着他们，怕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闹事。


    龚丰源这副样子一出现，顿时起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效果。
461. 万德大酒店午餐
“龚丰源——”


    “宋晓天——”


    宋晓天是龚丰源在《消失以后》里饰演的角色的名字。


    龚丰源身体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是没有想到自己都打扮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被人认出来。


    下一秒，他忽然沿着灌木丛和寝室楼之间的小道拔腿就跑。


    他的那群粉丝们瞬间如同砸了蜂窝的蜜蜂，嗡地一下追上去。


    声势浩荡。


    吴维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油然而生起一股羡慕。


    ——你看，你的同龄人都已经开始站在聚光灯下，你还在为了生活苦苦挣扎。


    他脑海中忽然想到了安徒生笔下那只想要变成白天鹅的丑小鸭。


    他不禁问，他有变成白天鹅的那一天吗？


    吴维在宿舍远去门口叫了一辆网约车，站在路边上等。


    因为是学校附近，网约车来得很快。


    吴维确认了车子，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一阵喧闹。


    熟悉的喊声。


    “龚丰源——我爱你——”这是来自一个女生的撕心裂肺的喊声。


    龚丰源满脸惊慌地朝宿舍园区外跑。


    吴维犹豫了两秒，心想，自己好歹跟龚丰源是认识的，于是仗义地抬手挥了挥手，喊：“源哥，这边——”


    一声“源哥”在一片“龚丰源，我爱你”中是如此悦耳。


    龚丰源立即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在梧桐树下看到了吴维。


    他顿时跟看到了救星一样，大喊：“吴维！”


    吴维打开车门，等龚丰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进去，一群乌泱泱的人已经冲到宿舍园区门口，距离马路只有十米之遥。


    吴维赶紧上车，关车门，喊：“师傅，快开车！”


    ·


    “刚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龚丰源一想到刚才身后的阵仗就不禁摇头，说真的，他也不是没有红过，但是，红到被几十个人追着跑，这还是第一次。


    网约车的司机嘴角含笑说：“小伙子在学校挺受欢迎嘛。”


    龚丰源笑得特别无奈，说：“师傅，你就别笑话我了。”


    “对了，源哥，你要去哪？”吴维问。


    龚丰源闻言，这才想起来，自己上的还是吴维的车。


    “噢，抱歉。”龚丰源说，“没事，你们在前面把我放下来，我自己再打车就行。”


    “你去哪？说不定我们顺路，我直接把你送过去吧。”吴维说。


    龚丰源说：“我去万德大酒店，你呢？”


    吴维听到万德大酒店五个字，一愣，“还……真顺路。”


    原来龚丰源和吴维要去的地方都是万德大酒店。龚丰源接到了苟丽丽的电话，问他中午有没有时间，去那里吃个饭。龚丰源已经大三了，当然没事，点头就应了。


    “那我们去的应该是同一个饭局。”龚丰源笑着对吴维说，“李兰老师和丽丽姐是好朋友。”


    吴维：“好巧。”


    他尴尬地挠挠自己的后脑勺。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一知道等会儿要跟龚丰源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突然就不自在起来。


    他不是对龚丰源有意见，他就是觉得，有熟人在，跟一群陌生人吃饭很不自在。


    “我问问青州会不会去。”龚丰源忽然说，“既然兰姐也去的话，感觉像是《消失以后》剧组大聚会一样。”


    他联系程青州。


    这一刻，吴维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蓦地有些紧张。


    程青州也会去吗？


    吴维突然觉得难堪。


    如果程青州真的去的话，他真的会感到难堪的。


    是因为程青州，他才有机会到李兰那里学习，这没错。可是，他们也还是同学啊。然而，今时今日，程青州和他却俨然有了天壤之别，吴维很怕到时候到了现场，不知道该怎么跟程青州打招呼。该说什么呢？喊程老师？还是喊青州？


    这时，龚丰源跟程青州的电话打通了。


    “青州，丽丽姐中午叫我去万德大酒店吃饭，有叫你去吗？”龚丰源问。


    程青州：“我和奉朝英正准备过去呢。”


    “果然也请了你们。”龚丰源开心地说，“兰姐也叫了吴维，等会儿见。”


    “好，等会儿见。”


    挂了电话，龚丰源对吴维说：“等会儿青州也会去。”


    吴维强颜欢笑，点头，说：“那太好了。”


    实际上，他却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摇摇欲坠一般。


    ·


    到了万德大酒店，龚丰源和吴维一块往里走，到状元厅门口。状元厅门口有专门负责安检的安保，他们俩一出现，安保立即拦住他们。等龚丰源把墨镜和口罩摘下来后，安保人员才认出来他，堆起笑脸，说：“龚先生，里面请。”


    龚丰源点点头，示意吴维是跟他一块来的，走进去。


    “丰源——”两人刚一进去，恰好碰到韦骋。韦骋把手臂伸过来，拦住龚丰源的肩膀，笑着说：“听说你今天出来得很艰辛？”


    “啊？”韦骋如此亲热的态度不禁让他感到受宠若惊。


    韦骋说：“听说你的粉丝们都堵在宿舍门口？”


    “韦总，您听说了啊？”龚丰源没想到韦骋竟然这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十分讶异。


    韦骋说：“丽丽跟我说的，下次要是遇到这种情况，跟丽丽说，我让她给你安排几个保镖过去。”


    龚丰源更加受宠若惊，忙着道谢。


    跟韦骋这边寒暄完后，龚丰源回头去找吴维，却不见了吴维的人影，不知道去哪了。


    不等他多找，又有人上前过来跟他打招呼。


    一张大桌，至少可以坐下三十人。


    包厢也大，简直都可以做一个小宴会厅。


    今天来的似乎都是影视行业的人，对龚丰源的态度都很热情，短短十分钟，龚丰源就收到了三部戏的邀请，还都是男主角。


    这种待遇，龚丰源从来没有过。


    连之前《宫杀》红了之后，他也没有被邀请去演过男主角。


    这时，他看到了吴维。


    吴维被李兰领着正跟一个影视公司老总打招呼。


    远远看去，吴维还显得有些拘谨，学生气很足。


    龚丰源想到了自己，也想到了程青州。早早出来工作，身上的确已经磨掉了那种格格不入的学生气，说话做事都已经在社交场中滚了一圈。平时没觉得，今天看到吴维才发现彼此的区别。




462. 一饭之桌
“嘿，源哥，你想什么呢！”程青州忽然从后面出现，拍了龚丰源的肩膀一下。


    龚丰源猛地一惊，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青州，你来了。”


    程青州好奇地往龚丰源刚才看的方向张望，问：“你在看什么呢？”


    “吴维吗？”程青州也看到了和李兰站在一起的吴维。


    “嗯。”龚丰源往程青州身后看了看，问：“奉先生吗？”


    话音刚落，奉朝英就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外面见到了一个熟人，打招呼，我就先进来了。”程青州跟龚丰源小声解释了一下，说。


    奉朝英的出现掀起了一波高潮。


    无论是他奉家人的身份，还是他万鹰朝洲公司老总的身份，放到今天这顿午餐上，都是响当当的。


    去跟奉朝英打招呼的人络绎不绝，程青州没去凑那个热闹，和龚丰源往另一边走去。


    他们与李兰碰面，坐在一块。


    李兰笑容满面地和他们俩拥抱了一下，问：“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龚丰源：“兴奋得晚上三点才睡着。”


    程青州没说话，心虚。昨天晚上他睡得挺扎实的，十二点就进入了梦乡。


    “兰姐，我听说你打算和韦老板再合作？”程青州问。


    李兰点头，说：“有个本子写了很久了，一直没有拍成，之前拿给韦总看了看，一拍即合。”


    几人一起说着话，终于，寒暄的人也逐渐落座。


    程青州看了吴维好几眼，发现他一直不怎么说话，非常沉默。


    “源哥，你和吴维一起过来的吗？”程青州小声问。


    龚丰源点点头，说：“对啊，怎么了？”


    “感觉吴维心情不是很好，他怎么了吗？”


    “没有吧。”龚丰源疑惑地看了吴维一眼，小声说，“刚才还挺正常的啊，你多心了吧。”


    “好吧。”


    程青州收回目光，注意力回到饭桌上。


    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人此时正在说话，所有人都听着。


    “祝贺灵骋和万鹰朝洲，昨天晚上的《消失以后》，收视和热度破表，俨然是一部现象级的戏了！”这个男人一边说一边含笑看着韦骋和奉朝英两个人，他们两人也正好坐在一块，“来，一起举个杯，祝贺奉总和韦总。”


    一桌人均站起来，举起酒杯。


    程青州也无法免俗，端着酒杯和大家虚碰了一下，喝了一口。


    落座后，另一个男人又说：“果然奉总和韦总的眼光毒，这种题材，搁谁敢拍，还花大力气来拍，牛，真牛！”


    程青州心中暗笑，心想，这彩虹屁吹得也太明显了。


    不过，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一桌人竟然一个个都一脸认同，神情那叫一个诚恳，那叫一个真挚。


    程青州：“……”


    “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这些大佬们的演技一个个都不输影帝啊。”程青州小声吐槽。


    龚丰源抿嘴微笑，小声说：“青州你小点声。”


    程青州：“这种饭局真的好无聊。”


    “可是还是得参加不是。”龚丰源说，“来这里吃一顿饭，认识的老板们比过去半年还要多。”


    “刚才应该有不少老板给你发邀约了？”


    “嗯。”龚丰源点头，一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这件事，他就禁不住兴奋起来，“不过，我都拒绝了，青州，你知道我早上接到谁的电话了吗？”


    程青州眉角一掀，问：“夏侯渊？”


    龚丰源猛地一愣，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程青州也一愣，问：“真是夏侯渊啊？”


    “搞半天你猜的啊。”龚丰源惊讶之色褪下来，“我还以为你真知道呢。”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我知道夏侯渊会联系你，不过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联系你。是找你演《毕业生》吗？”


    龚丰源再次吃惊地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程青州：“这就是我之前说给你准备的惊喜啊。”


    “我靠！”龚丰源压低声音，惊喜喊道。


    程青州非常得意地冲龚丰源翘起眉毛，小声问：“我够意思吧？我可是跟夏侯渊大力推荐你。当然了，实际上我的推荐也没有啥用，主要还是万和童很喜欢你，跟夏侯渊说了很多你的好话。话说回来，你和万和童是怎么认识的？”


    “我五月份去客串了他的电影，你不记得了？”龚丰源问。


    程青州：“你客串的是万和童的电影啊！靠，之前你还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们。”


    龚丰源这才想起来，因为去拍这部电影签了保密协议，所以他一直没有对外公开这个信息。


    “……”龚丰源一脸惊慌，问：“我这是不是算违反了保密协议，需要赔钱啊？”


    “哎呀，你就跟我说了，以后别对外说就行了。”程青州耸耸肩，说：“放心，没事的。而且，你都要去拍夏侯渊的电影了，怕什么。”


    两个人叽叽喳喳地小声说话。


    这时，饭桌上的话题忽然轮到了《消失以后》的剧本。


    业内人士一块吃饭，谈论的话题也绕不开这些。


    程青州上次见过的万禾传媒老总张霄忽然说：“对了，我没记错的话，程青州你是不是去参加了一个节目，叫什么《一剧之本》？”


    被突然点名的程青州猛地抬头，不明所以地点点头，“对。”


    张霄说：“我前几天和别人吃饭，听他们说起了你和武志杰的矛盾，你和武志杰发生了很严重的矛盾，对吧？”


    程青州点头，说：“录节目的时候，是发生了一点矛盾。”


    实际上程青州有点疑惑，张霄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呢？


    这时，张霄看了奉朝英一眼，微微一笑，说：“现在看来，那个武志杰恐怕是嫉妒你的才华，才恼羞成怒吧，我听说他一直在外面传播你的谣言，说你没什么本事，纯粹靠女人上位。”


    “哈？”程青州诧异地瞪大眼睛，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他转头看看奉朝英，又转头看看龚丰源。


    连一直没有什么情绪的吴维也惊讶地抬头看过来。


    奉朝英却没有说话，没有任何表示。




463. 决定
程青州看到奉朝英这个样子，立即明白过来，张霄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应该是奉朝英默许的了。


    想到这，程青州也镇定住心神，笑了起来，说：“张总别开玩笑了。”


    他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一点，不至于表现出“被一针见血地抓住了马脚”一样，尽管也的确没有马脚可抓。


    张霄点点头：“我当然知道，李兰是我很欣赏的女编剧，也是我的好朋友，所以，听到这个事后，我也没干别的，只是找人教训了他一下。本来这件事不想跟大家说的，但一想到这件事毕竟涉及李兰和程青州，所以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又东传一声，西传一声，传出别的什么谣言来。”


    “这个武志杰，嘴里塞了蛤蟆才这么不说人话？”李兰秀眉一凛，“张哥，多谢你帮我教训他。”


    张霄：“这种小人总是有，你们自己也当点心。”


    “谢谢张总。”程青州说。


    说完，他又往奉朝英身上看了一眼。


    午餐结束以后，龚丰源问程青州回不回学校，程青州说他等会儿自己回，跟奉朝英出去。


    龚丰源正准备和吴维一块回学校，这时，苟丽丽忽然叫住他，说：“丰源，我老板想找你聊一聊。”


    ·


    不久之前，韦骋其实已经跟龚丰源表达过招揽的意向，只不过那个时候一方面《消失以后》没有播出，谁都不知道播出以后会是什么成绩，另一方面，龚丰源的身份还比较特殊，只拍过一部戏，爆了，火了一阵，因为没有好好经营，热度又转瞬即逝，但意外到万和童的戏里客串了一把，认识了万和童这么一个大佬，还跟程青州是同学，合同也不好定，定高了风险太大，定低了，龚丰源要是能接受这种条件，早就跟其他经纪公司签约了。


    所以，把龚丰源签到灵骋这件事就一直搁置在这里。


    但昨天《消失以后》播出以后，龚丰源的微博粉丝增长数、讨论数、百度搜索指数等等，均以极恐怖的增速上涨。


    韦骋很清楚，这一次跟《宫杀》不一样，《宫杀》那次，龚丰源只是一个男七号、男八号，意外走红，也主要是借了戏的势，这一次龚丰源可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二号，人设好，戏份多，以目前的形势来看，龚丰源离大爆也不远了。


    等苟丽丽把龚丰源带过来，韦骋再次热情地抱了抱龚丰源。


    韦骋是一个商人，他固然讲情义，但本质上还是一个商人。


    而龚丰源在他看来，是下一棵摇钱树。


    “丰源，恭喜你啊，宋晓天这个角色得到了很多观众的喜欢。”韦骋开门见山，说：“你之后有没有别的打算？”


    韦骋只是想要引入签约的话题，但龚丰源却误会了韦骋的意思。


    “接下来的打算吗？”龚丰源微微皱眉，有些吃惊，难道韦骋也知道夏侯渊找他拍戏这件事了。


    他说：“呃，定了下一部戏。”


    其实还没有，夏侯渊虽然属意让他来演这部戏，可是试镜还是要去试的，只是说不出大意外的话，这个角色会给他。


    但这么说的话，就太复杂了，很难说清楚。


    韦骋一愣，他并不知道夏侯渊找龚丰源拍戏的时候，还以为是近期的事情。


    “什么戏？我以为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在上学期间不接戏。”


    龚丰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我只是不想为了赚钱不上学，不过，如果遇到好戏的时候，一切都好商量。这一次机会挺难得的，加上我也没有什么课了，所以就接了。”


    当然，就算一个学期的课都是满的，他也依然会接。


    开玩笑，这可是夏侯渊欸！


    韦骋问：“能方便透露一下，是哪家公司的戏吗？”


    韦骋担心，这是有公司想要签龚丰源，所以给他送了一份见面礼。


    龚丰源却愣住了。


    “不方便说？”韦骋问。


    “不是。”龚丰源尴尬地说，“我不知道对方是哪家公司啊，是夏侯渊老师给我打电话，问我想不想演，我一听是夏侯渊，直接点头答应了，根本没有问别的。”


    “夏侯渊？”韦骋眼睛一瞪，难以置信地看着龚丰源，“是我们都认识的那个夏侯渊？”


    也不怪韦骋太惊讶，实在是龚丰源和夏侯渊之间差得太远，很难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龚丰源这才知道，原来韦骋不知道这件事。


    他腼腆地点点头。


    一旁，苟丽丽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没错，在娱乐圈，尤其是娱乐圈中的影视圈，很多时候，一个名字就意味着S级项目。


    但是，这种级别的项目怎么会落到龚丰源头上？


    就算是戴景燃，对这种项目也是可遇不可求！


    韦骋心中更加坚定，一定要把龚丰源给签下来。


    他拍拍龚丰源的肩膀，“这个消息可真是震惊到我了，不过，我今天找你过来，是为了我们上次聊过的那件事。”


    “嗯？”龚丰源看着韦骋。


    “《消失以后》成绩大好，你势必会再次红起来，今天早上就有粉丝跑到你寝室门口去堵你，对吧？”韦骋说，“你马上也要毕业了，我认为，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去经营你的事业了。”


    龚丰源闻言，点头，“嗯。”


    “接下来会有很多事务性的工作和邀约来找你，我认为你需要一个经纪公司。”韦骋说，“当然，以你现在的条件——在刚才找你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下一部戏是夏侯渊的戏，能和夏侯渊一块拍戏，这绝对可以让你的身价更上一层楼，但我还是想说，我非常欢迎你加入灵骋。”


    龚丰源听到韦骋那一句“能和夏侯渊一块拍戏”时，他愣了一下，意识到韦骋可能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但是他没有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去解释，而是认真地开始思考韦骋的提议。经纪公司的确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在两年前就开始困扰他。他之前红得太突然，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好，等他缓过来时，他又不红了，没有了签公司的必要。只是，如果他以后想要继续做一名演员的话，不可能一个人单打独斗。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演员不是在公司的帮助下成长起来的，两者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他现在必须做一个决定了。




464. 爱情与友情
灵骋当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对于他而言，灵骋是他入行以来，最先接触的一个公司，如果不算《宫杀》的制片人的话。


    再者，无论是苟丽丽的存在，还是程青州、奉朝英跟灵骋的关系，都让他对灵骋有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只是——


    龚丰源其实很不好意思承认，他一直等着一家更好的公司向他抛出橄榄枝。


    灵骋是好，但是短板也很明显。


    它在影视圈中，虽然打出了名声，可它的主要发展方向和他所希望的方向并不相符。


    灵骋是做网剧出身，目前以《消失以后》终于开始进军主流影视圈。谁都不知道灵骋以后的发展如何，这需要靠天时地利人和，不过，龚丰源心里很清楚，灵骋目前无法给他真正想要的。


    一边是良好的氛围，一边是资源，该怎么选？


    龚丰源很矛盾。


    而且，他已经纠结了很久。


    “当然，我们灵骋目前的短板和薄弱点的确很明显。”对此，韦骋直言不讳，“从资源上来说，我们和大公司比不了，但我也希望你能知道，如果签约的话，你是我们灵骋最受重视的演员，我们会尽我们最大的力量，给你拉来最大的资源，在这里，至少头三年，你不会有任何人跟你竞争。”


    韦骋真的很懂该从哪个方面去说服人。没错，灵骋公司虽然小，却有着它自己的优势。龚丰源不担心这个公司发展不起来，韦骋也好，其他人也好，龚丰源都或多或少地接触过，这是一家上升势头非常好的公司，加上这一次《消失以后》的成功，只会发展得更加迅速。


    龚丰源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韦总，您说的这些，的确让我很心动，有一点我想先问清楚——”


    韦骋脸上瞬间绽放出笑容。


    身为生意人，不怕对方提要求，就怕对方不提要求。


    不提要求，就没有弱点。


    ·


    奉朝英的车上。


    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问：“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奉朝英嘴角含笑，笑得像一只矜持而优雅的老狐狸，故意装傻，问：“什么故意的？”


    程青州一见奉朝英这副老狐狸的模样，立即炸了。


    “还让张霄跟大家说，他是为了李兰才教训武志杰，让大家别误会，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你可真行！你这么聪明，怎么还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你肯定是故意的。”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像一只凶凶的小狼一样在他面前张牙舞爪，不禁笑了笑。


    他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好了，我就是要让武志杰知道，他到底惹了什么样的人，让他从此以后不敢再出来乱说话。这是最高效的方式，你以后还要在影视圈继续发展，你也不想有一个人像一块黏皮糖一样黏着你，时不时来骚·扰你一下吧？”


    程青州皱眉，犹豫半晌，发现自己不得不承认奉朝英说得有道理，因为武志杰是真的很烦人。


    他说：“可是，这样武志杰就不会瞎逼逼了吗？他那么讨厌一个人，如果知道你在我背后撑腰，说不定还会借机兴风作浪，借此攻击我们。他正愁找不到我的黑点吧，竟然还说我和兰姐上床！这种人舌头怎么不烂掉算了呢？”


    说到这，程青州不禁气鼓鼓的。


    奉朝英眼底也划过一抹阴翳。


    他安慰似的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放心，他不敢。他就算敢兴风作浪，我们也不怕。”


    程青州点头，“我没怕。”


    “所以现在一切就等顺其自然？”奉朝英问。


    程青州秒懂奉朝英所说的顺其自然指的是什么。


    “我觉得我们可以多享受一些二人时光，或许等真公开了，我们就多了很多烦恼了。”程青州认真地说，“什么时候那些狗仔发现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公开好了，反正，我现在不怕了。”


    奉朝英凑过去，在程青州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响亮的吻，说：“那就好。”


    奉朝英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送你回学校？”奉朝英问。


    他舒坦地伸长腿，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程青州摇摇头，说：“我自己回去，你回公司吧，每次跟你一块吃饭，罪恶感可强了，总是担心耽误你的时间。”


    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我的时间从来不会被你耽误，你不要有这种错误的思想。”


    “……”程青州默默地把自己的手从奉朝英手里抽出来，迟疑了一下，问：“奉先生，刚才你是在跟我说情话吗？”


    奉朝英抬起眼，冷漠地说：“你想多了。”


    “……”程青州瘪瘪嘴，“好吧，那我下去了。拜拜。”


    奉朝英：“路上注意安全，到学校给我打电话。”


    “好，知道了。”程青州点点头。


    他打开车门，下车，回到万德大酒店门口，正好在酒店门口碰到了吴维。


    “吴维？”程青州一见到他，立即走过去打招呼，“你在等兰姐吗？”


    吴维摇摇头，说：“李老师已经先离开了，我在等龚丰源，他让我等他。”


    程青州说：“那我们进去等吧，他干什么去了？”


    他跟吴维走进去，在大堂供人休息的沙发上坐下来。


    “好累。”程青州摊开双臂，搭在沙发脊上，姿势十分不雅。


    吴维坐得规规矩矩，就像是坐在教室里听课一样。


    他转头看向程青州，问：“青州，你的《彩虹》什么时候开拍？”


    程青州说：“这个还没有定时间呢，怎么了？”


    “没有，我就随便问问。”吴维笑了笑，又沉默下来。


    程青州越发觉得吴维有点奇怪，他坐直身体，问：“吴维，你跟兰姐一块做编剧，怎么样？”


    “挺好的。”吴维点头，“李老师很照顾我。”


    “那就好。”程青州心中吁了口气，看来不是工作这一块的事情，又问：“你家里呢？”


    吴维摇头，“都挺好的。”


    顿了一下，他说：“谢谢你，把我推荐给了李老师。”


    程青州忙摇手，说：“吴维，你别误会啊，我没有让你道谢的意思。”


    吴维笑了笑，说：“我当然不会误会。”
465. 手段（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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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尴尬，莫名的尴尬。


    程青州顿时坐立难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感觉他和吴维之间隔了厚厚一层墙，很多话都无法再说出口？


    程青州从来没有想到自己和吴维竟然也会迎来这样的局面。


    好在这个时候，龚丰源出来了。


    “源哥——”程青州简直就跟从溺水的环境中逃脱出来一样，心底长松一口气，站起来，走过去，说：“你去哪了？”


    “抱歉，让你们久等了。”龚丰源说，“我们先回学校，回去再说。”


    “哦。”


    程青州叫了一辆车，三个人一块回了寝室。


    直到进了402，龚丰源才猛地开口：“青州，韦骋刚才找我，希望能够签下我的经纪约。”


    程青州一听，眼睛一亮，“真的？这次他给你提出了什么条件？”


    龚丰源：“他们给了我很大的自主权，接戏这一方面，我有一票否决权。”


    “那不是正和你意吗？”程青州说。


    之前许多影视经纪公司找过来想要签龚丰源，龚丰源最终都拒绝的原因，很大一部分就跟这方面有关。


    没有经纪公司愿意把接戏的否决权给龚丰源。


    事实上，对于任何新人，这都是一个无法拿到的条件。


    站在经纪公司的角度其实很好理解，你又不是梁朝伟、章子怡那样的大咖，公司需要花大力气给你弄资源，岂能由你说不接就不接。


    韦骋愿意把一票否决权给龚丰源，展现了很大的诚意。


    龚丰源又说：“另一方面，分成，他们表示可以五五分。”


    五五分倒并不能说是一个很好的条件，不过，对于龚丰源来说算很不错了。


    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像龚丰源这样的情况，大部分资源如果靠自己是拿不到的，只有依靠公司去运营，才能拿到。


    程青州问：“那源哥，你自己怎么想呢？你打算去灵骋吗？”


    “我还没有想好。”龚丰源摇摇头，“我答应他们，三天内给他们答复。”


    程青州：“那你好好考虑一下吧，灵骋的优势和劣势都很明显，你自己也知道，得靠你自己去选择。”


    “嗯。”龚丰源点头。


    “不过，源哥，不管你选不选灵骋，你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程青州说，“上次《宫杀》红的时候，你如果签了一家经纪公司，你也不会过气得这么快，上次也就算了，你本来也还在读书，但现在你再有一两年就毕业了，一定要抓住机会。”


    龚丰源：“我知道，这一次不能任性。”


    程青州其实并不担心龚丰源，因为龚丰源从来就不是那种对自己不负责任的人。


    说完这一部分，程青州叹了口气，说：“刚才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吴维两个人待在一起，可尴尬了，也不知道怎么了。”


    龚丰源问：“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程青州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郁闷地支着自己的下巴，说：“以前说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不自然过。”


    龚丰源想了想，说：“青州，我只是猜啊，我觉得，说不定是因为你们两个人今时今日所处的位置已经很不同了。”


    “位置？”


    “你已经是一名成功的编剧，他还只是一个学生。”龚丰源说。


    “因为这样吗？”程青州有些难以理解。


    “再一方面，他在兰姐那的学习机会和工作机会也是你给他介绍的，所以难免会不自然。”龚丰源说，“我虽然拍的戏很少，但是剧组里经常会见到一种现象，那就是曾经一起出道或者处于同一水平线上的人，突然两个人之间就拉开了差距，有人红了，有人还在原地踏步。这个时候，他们之间的气氛就会变得非常尴尬，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过这种现象。”


    “但是，吴维不至于吧。”程青州说，“他又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那你认为他是什么样的人？”龚丰源问。


    程青州说：“自尊心很强、也很努力的人。”


    “所以，你看，你自己已经把答案说出来了。”龚丰源说。


    程青州沉默半晌，明白了龚丰源到底在说什么。


    自尊心常常太薄，一阵风吹过来，就翻了个身，露出了它最为敏感和脆弱的那一面。


    ·


    武志杰最近过得是真不顺。他一开始都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在谈的项目一个个都停掉，或者不再找他，当然，对于他来说，这一时半会儿的停工不算什么，混了这么多年，他积蓄丰厚，人脉扎实。只是，他已经太久没有遇到过这种屡屡碰壁的状况了，这让他感到很不爽。


    后来，一个相交多年的老友告诉他，他得罪了人。


    武志杰平时很张狂，但是绝非脑子进水之徒，在不该张狂的时候，他的姿态比谁都低。


    不然，以他的脾气，又怎么会在徐燕这个女人面前伏低做小？


    他到底得罪了谁？


    武志杰打听之后，才知道是张霄。


    大众对于张霄可能并不熟悉，但是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但凡混上了点路子的人，绝不至于没听过张霄的名字。


    他和影视圈没有直接的关系，可是他是传媒大亨，跟这个行业息息相关。更不用说他在这个圈子里混迹多年，无论跟谁都能说上几句话，人脉通天。


    武志杰心中思忖自己跟张霄都几乎没有打过照面，何以得罪了他？


    再一查，才知道原来还跟程青州有关系。


    他看程青州一直不爽，一个小白脸，二十岁出头，一个新人，靠着网上那点人气在《一剧之本》跟他平起平坐也就算了，竟然还敢跟他唱反调，一点新人的样子都没有，到后来节目播出，他竟然成为观众群喷的对象，这让他怎么能忍？如果他忍气吞声，他以后又如何在这个行业内立足？


    所以，他散布了程青州靠李兰上位的谣言。


    没别的，这种谣言没有人能证明它的真实，但也没有人也证明它是假的。


    谣言胜在捕风捉影，胜在一盆脏水泼过去，洗都洗不干净。


    据传，张霄是因为和李兰关系熟，所以才出手教训他。


    武志杰心里骂了自己一声傻逼。这件事他确实没做对，搞程青州也就罢了，还把李兰给牵涉了进来，李兰当然会不爽。只不过，当时武志杰也是没有想到李兰能够跟张霄攀上关系。在他眼中，李兰一向特立独行，向来不混圈子，这样的人，应该毫无背景才对。马失前蹄。武志杰弄清楚前因后果，不敢继续坐以待毙，赶紧托关系、摆姿态跟张霄去道歉，又去跟李兰道歉。


    他心想着，如此一来，至少能让对方熄点火。


    他本意就不是为了泼李兰的脏水，只要这个误会解开，一切好说。


    武志杰这么想着，实际上依然没有把这件事当回事。


    晚上七点四十，他习惯性坐在电视机前面，准备看会儿电视。


    虽然不爽程青州，但《消失以后》昨天首播这么火，在业内又引起了广泛热议，他作为职业编剧，总得关注一下。


    电视剧还没有开始，一个电话忽然打进来。


    是他的经纪人打来的。


    武志杰一看是经纪人，便将电视机静了音，接通电话。


    “老李，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老李跟他已经合作了将近十年，两个人之间都摸清楚了对方的脾性。


    老李这个人，只要能不加班，绝不会加班。


    让他在非工作时间打一个工作电话，比上天还难。


    老李气急败坏地训斥武志杰：“你还好意思说！老武，你知不知道你得罪了谁！”


    武志杰一愣，以为老李还在说张霄的事情，说：“我知道啊，我已经解决了，你别担心。”


    “你已经解决了？”老李不怒反笑，“你倒是告诉我你怎么解决的？”


    “我托人去跟张霄说了好话，道了歉，应该没事了啊。”武志杰说。


    听到武志杰这么无知者无畏的态度，老李差点没一口血憋死，他没好气地说：“张霄？你以为你得罪的人是张霄？老武，你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吗？”


    武志杰一愣，整个人懵住了。


    “啊？”


    找他麻烦的人不是张霄？


    那是谁？


    老李问：“你认不认识奉朝英？”


    “奉朝英？万鹰朝洲的老板？”武志杰蹙眉，说：“之前在一次饭局上打过一次招呼，怎么了？”


    老李：“你真正得罪的人就是他，你好好想一下，你到底是怎么得罪他了。”


    “我得罪他？”武志杰一头雾水，“没有啊，我跟他说话都不超过三句，怎么可能得罪他？”


    老李：“那你再想想，你有没有得罪他身边的人？”


    武志杰更加疑惑，“我哪知道他身边是谁？”


    “你最好赶紧想出来。”老李说，“今天他跟电视台的人打了招呼，你下个月要播的《鹰地高飞》被撤了！如果不妥善解决，说不定就直接雪藏了！我早就跟你说过，管好你那张破嘴，你非不听！”


    武志杰一听，精神顿时绷紧。


    如果说接不到项目或者项目黄了他可以不在乎，但是因为他而导致《鹰地高飞》被撤、被电视台雪藏，这种事他怎么也不能忽视。


    一旦这种事情定下来，还有哪个制作方敢找他写剧本！
466. 《消失以后》（二）


    《消失以后》是周播模式，昨天播了一二集，今天播三四集，一周四集，总共播六周，二十四集。


    实际上，这个集数依然超出了程青州和李兰一开始的打算。


    但现实情况就是如此，电视台需要一定的集数才愿意排播，电视剧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够产生足够大的影响力。


    二十四集，是制片方与电视台和视频网站协商的结果。


    昨天播出一二集，今天播三四集。


    戴景燃在下午三点的时候发了一条微博：那些说我第一集就死了的人，看我今天怎么诈尸！


    戴景燃这条微博很快就被他狂热的粉丝们顶到了热门微博。


    同时，戴景燃诈尸五个字也荣登热搜榜前十。


    如果不认识戴景燃，恐怕还以为是出现什么玄学事件了。


    程青州看到这条热搜的时候，没忍住笑出了声。


    奉朝英端着一盆切好的水果拼盘过来，在程青州身边坐下，问：“笑什么？”


    程青州把手机递给奉朝英，说：“喏，你看。”


    奉朝英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又是他？”


    看来，奉某人的醋一直没有吃完。


    程青州哈哈大笑，一只手勾住奉朝英的脖子，脑袋凑过去，像一只小狗，“不然你以为是谁。”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我感觉你和他关系越来越好了？”


    “这么说的话，也没错。”程青州诚实地点点头，“戴景燃这个人挺有意思的。而且，你知道吧，他一开始之所以接近我，就是因为我和他以前那个吸毒死了的朋友长得很像，你别总是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


    “晦气。”奉朝英脸色一黑，说道。


    程青州：“……”


    这时，广告结束，《消失以后》的片头开始播放。


    “不说了，看电视。”程青州气鼓鼓地抱着手，说。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把果盘递到程青州手上，若无其事地说：“吃水果。”


    程青州果断白了奉朝英一眼。


    电视机屏幕上，《消失以后》已经开始。


    ·


    于是，与宋晓天的爱情仿佛水到渠成，生日那天，宋晓天带她在一家西餐厅用餐，开了一瓶红酒，两个人聊了很多青春往事。那些青春往事，一帧一帧，仿佛音乐的流动。乔菲忍不住感慨，那真是一段沉淀了阳光与雨水的光辉岁月，阳光炽烈，雨水饱满，年轻光辉。


    那年高二，宋晓天从学校后勤处搬了一条木梯，偷偷摸摸架在教室窗外，趁所有人不注意，从木梯上爬到窗口去吓乔菲，结果一个不小心从木梯上摔下去，右腿骨折，养了半年才好。


    也就是那半年里，乔菲和宋晓天在一起了。


    “晓天啊，你说，我们后来为什么又分手了啊？”乔菲喝得有点醉了，一双眼睛流动着银河一般细碎的、闪闪的银光。


    此时，西餐厅里人不多，环境安静。金色阳光薄如蝉翼，从落地窗外洒进来，两人都坐在温和的金色阳光中，眉眼之间，笑意与阳光交融，一切都温软如蜜。宋晓天温和地微笑，定定地看着乔菲的眼睛，说了两个字：“怪我。”


    ·


    怪他，的确怪他。


    乔菲忽然就想起来了，那年，高三，冬天，大雪。


    整座校园都被大学掩埋，银装素裹，排排松树上压满了雪。坐在拥挤逼仄的教室，寒风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那种冷，像被蚂蚁噬咬。她手指都冻红了，捏着笔的右手忍不住发颤。


    “乔菲——”一个同学忽然冲进教室里，高兴地喊：“你知道吗？”


    乔菲一脸茫然地抬头，“什么？”


    “宋晓天要去美国了！”冲进来的同学满脸兴奋，“你会跟他一起去吗？”


    班上同学都被这个消息给震惊到了，一瞬间，锅面沸腾，扑通扑通地冒出水泡，咕噜咕噜。


    乔菲一颗心震荡不安，无处安放。她失了一会儿神，才明白刚才同学说的是什么。明白过来后，她更加不安，更加无措。宋晓天要去美国了？


    ·


    中午，风刮得宛如刀子一般凛冽。


    乔菲两只手插在裤兜里，风把她的头发撕扯得好像一棵疯了的树。


    她双眼通红地瞪着宋晓天，宋晓天愧疚地看着她，想要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可是被她躲了过去。


    “别碰我。”


    记忆中的宋晓天，长得真帅啊。即使是冬天，即使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即使脸颊被冻得通红，即使心中被愤怒填满，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磨灭他在她记忆中的英俊模样，也没有磨灭掉他眼睛里逐渐黯然的颜色。


    “我们分手吧。”十七岁的乔菲踩着尊严的悬崖倔强地扬起头颅，说。


    宋晓天难以置信地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可这一刻，风又起了，风神如海，以摧枯拉朽的气魄涌过来。所有的人声在这一刻渺小得微不可闻。风止。


    宋晓天还要再说话。


    乔菲甩头离开，马尾在空中甩出一条决绝的弧线。


    雪的弧线。


    ·


    “宋晓天，你这个混蛋！”回忆起往事，乔菲眼中含有泪花，怒中含嗔，“如果那个时候你再挽留一下会死啊。”


    回忆起宋晓天高中时的模样，再看现在的宋晓天，这一刻乔菲才发现，宋晓天真是变得太多了。曾经笑容那么阳光灿烂，现在却如一块温润的玉石，眼睛里有岁月，有沉淀，有男人的自信与笃定。


    乔菲忽然后悔，后悔刚才那一句的真情流露。


    可是下一秒，宋晓天忽然定定地看着她，问：“乔菲，如果我现在挽留，是否还来得及？”


    餐厅外，艳阳高照日，碧蓝如洗天，高大梧桐摇曳着久别重逢的光影。


    风再起时，十年已过。


    这一刻，乔菲听到自己心跳好像漏拍了。


    宋晓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戒指盒，单膝跪下。


    他问：“乔菲，还来得及吗？”


    ·


    “乔菲，快来不及了。”


    这是在大二的春天，二十岁的周奇在电话里催乔菲出门。某种时候，乔菲会在周奇的声音里听到宋晓天的影子。其实他们两个人长得并不像，更加准确一点说，周奇和宋晓天完全是两种不同类型的男人。如果说宋晓天是夏天午后从窗下走过的白衣少年，那周奇就是住在隔壁的邻居。前者是人生的偶遇，后者是生活的常态。周奇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这里说的普通，指的是他身为一个男人的脾性。


    当初发现周奇出轨以后，乔菲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如果是宋晓天，肯定不会有这一天的。在乔菲的心中，宋晓天是绝对不会出轨的。对于她的这个想法，她的母亲王娇恩女士保持不置可否的态度。乔菲明白，在她母亲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一样。可是乔菲无法想象出宋晓天出轨的样子，她对宋晓天所有的生气，都止于那一天大雪。雪融化后，时光把一切都融化了，留下的只有曾经一切美好而干净的样子。


    但乔菲喜欢周奇。


    周奇其实长得很帅，在学校也有很多女生追他。刚进大学的年纪，一切都青春飞扬。周奇喜欢打篮球，更喜欢在球场上耍帅，尤其喜欢在打完一场比赛、大汗淋漓的时候把上衣脱掉，露出他精实的六块腹肌。乔菲并不厌恶这种喜欢耍帅的男生，不过她当时依然沉浸在宋晓天的离开所带来的难过之中，无法去想下一段感情的事情。


    周奇也并未一开始就爱上乔菲，他的眼睛前面从来不缺漂亮女生。改变两个人命运、使他们俩坠入爱河的关键时刻，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或许不打不相识五个字最合适，最准确。


    乔菲陪室友去买午饭，正好是饭点，所以排队的队伍很长，正好又是大热天，人多声嘈，叫人心烦。等了许久，好不容易轮到她们俩，正要报单，忽然几个男生插·进来，抢先点单。后面的人见到，一个个面露烦躁与恼怒之色，却无人站出来说话。因为插队的这几个男生，一个个人高马壮，平均一米八五以上，浑身腱子肉，看着像篮球运动员。


    周奇恰好就是这几个男生中的一个。


    从小到大，乔菲从来没有吃过什么亏，所有被欺负的、受了委屈的，全都要还回去。哪怕是插队这件小事，她也不会忍气吞声。她眉头一皱，声音却像百灵鸟一样清丽：“不知道排队吗？”


    几个男生估计没有想到有人敢出声，一回头，看见乔菲，刚想耍横却又愣住。


    乔菲虽然板着脸，却依然漂亮，一双含怒的眼睛同时又像星光一样亮丽。


    周奇率先出声，他拍拍队友的肩膀，说：“后面排队去。”


    后来两个人谈恋爱，再说起这件事，周奇说：“当时我们赶着去打比赛，所以才插队。”


    乔菲依旧不客气：“赶着打比赛也不是你们插队的理由。”


    周奇心虚地笑，笑了一会儿，又将两只手抱住乔菲，脑袋搁在乔菲的肩膀上，轻轻蹭。


    一个女生喜欢上一个男生的理由千千万万，但千千万万的理由绝不会是因为他这个人毛病很多。乔菲并没有因为周奇身上毛病很多所以喜欢上他，她只是因为周奇身上毛病很多，想要和他谈恋爱，试试看。


    “我看你才是有毛病！”王娇恩女士心直口快、指着自己女儿的脑袋骂，唾沫星子都飞溅出来。


    乔菲不说话。


    王娇恩女士又伸出一根手指头，狠狠地朝乔菲的脑门上戳了一下。


    “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啊？”骂人的时候，王娇恩女士的表情十分凶悍，这是乔菲最熟悉的王娇恩，“别人找男朋友都是挑优秀的找，你倒好，谁毛病多就找谁是吧？”


    那时候，乔菲在她母亲面前还不敢回嘴，脑袋耷拉着。


    “妈，我只是想尝试一下。”乔菲委屈地说，“我想试试看，和一个问题很多的人在一起，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分手了。”


    “我就知道是宋晓天那小子的事！”王娇恩女士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乔菲一眼，两手抱在胸前，不过到底没有继续骂乔菲了。


    周奇身上毛病确实很多，不耐烦，脾气暴躁，也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插队也能插得理直气壮。乔菲自己也后悔过，可她不是因为喜欢而和周奇谈恋爱的，无法理直气壮地以不喜欢为理由而跟周奇分手。乔菲想，如果她表现得差劲一点，让周奇跟她提分手就好了。于是，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乔菲犯公主病犯得连她的室友们都看不过去了，周奇却出乎意料地承受了下来。


    “乔菲，快来不及了。”那天，周奇买了两张电影票，打算一块去看电影，可是乔菲在寝室里化妆，迟迟不肯出门，于是，周奇给乔菲打电话。乔菲在电话里说：“周奇，我不想去了，你找别人去吧。”


    周奇一愣，烦躁地说：“怎么了？突然就不想去了，我这个时候去找谁啊？”


    乔菲冷漠地说：“我就是不想去了，你自己去吧。”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她以为，照周奇这样的脾气，估计接下来一个星期都懒得理她了。乔菲心想，或许再作一点儿，周奇就会跟她分手了。周奇又给她拨了好几个电话，她直接把手机关机，直到晚上九点，她想起自己还没有吃晚饭，于是下楼准备去吃点东西，刚从寝室楼出来，就看见站在寝室楼门口的周奇，一脸不爽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在这？”乔菲走过去，问。


    因为心虚，她的语气没有电话里那么冷漠，缓和了不少。


    周奇盯着她好半晌，才说：“乔菲，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乔菲更加心虚，摇头，说没有。


    周奇忽然就张开怀抱，抱住她，说：“我不准你喜欢上别人，听到没有？”


    周奇的语气有点像个小男孩，他对自己最喜欢的那只小猫说：“你不准跑到外面去，听到没有？”


    乔菲感觉自己一颗心颤颤巍巍，即将从悬崖上掉下去。


    “周奇——”


    “不许拒绝。”周奇忽然就亲上了她的嘴，堵住。


    乔菲瞪大眼睛，近距离与周奇对视。


    周围来来往往都是大学生。


    路灯下，蛾子扑棱着翅膀。


    周奇额头上泌出一颗汗珠，被他紧皱的、认真的皱纹卡在了中间，掉不下来。


    这一瞬间，乔菲终于爱上了周奇。


    ·


    爱情太奇妙，像天空，前一秒或许是晴，下一秒也许就转雨。


    无人能猜得到，它何时会来临。


    ·


    宋晓天的求婚来得猝不及防，乔菲脑子眩晕了好几秒，不知所措，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于是，人生的轮盘再次加速转动。


    周奇在海洋中宛如奇迹一般漂泊了将近一年，终于回到人间。人间，车水马龙，红灯绿酒，一切如常。


    这一年在海洋中的漂泊，宛如一个奇迹，他活了下来，并成功回到大陆。奇迹故事让媒体记者闻风而动，他也成为社交媒体上的神话。乔菲在渡过了人生的巨恸过后，又迎来了上帝给予的惊喜。乔菲一时间甚至都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和情感面对这件事，在巨大的惊喜之后，她陷入了失措。


    这一天，周奇这个名字突然出现在全世界各地的媒体上，成为奇迹的代名词，各家媒体争先恐后地报道他的事迹。一年前，他因为一场意外的车祸掉进海里，醒来时，自己已经漂泊在一片广袤无际的海洋上。他没有死，拼命活了下来。他漂到了一座无人荒岛上，在那里生活了很久，那里有雨水，有果子。然后，他在那里远远地见到了一座军舰，再然后，他烧起了火，燃起了烟，引起对方注意，成功得救。


    一天之后，乔菲在政府人员和警察的带领下，再见到周奇，心脏跳如擂鼓，周奇却变了太多。他身上的衣服应该是刚买的，很新，头发和胡须刚刚剃过，很齐整，但是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一年前，他是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意气风发，一年后，他的身上透出一股风尘仆仆的沧桑感。再见面，周奇激动地红着眼眶，紧紧抱住乔菲，喊她的名字，一声又一声。


    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不断闪烁，记录下这久别重逢的一幕。


    很小的时候，乔菲梦想成为一个明星，受万众瞩目。真正面对镜头，面对闪光灯，她的脸惨白如纸，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媒体记者甚至堵在他们家家门口，以至于不得不拜托警察帮忙，才得以回到家中。一进门，周奇再次紧紧抱住她，低声说：“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恍惚间，乔菲感觉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说才对。


    她的手指紧紧扣住周奇的后背，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是真的吗？还是梦？


    可梦中的人无法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所以，是真的。


    周奇真的回来了。
467. 结束的影子
    ——周奇还活着！


    ——戴景燃诈尸了！


    ——这下乔菲该怎么办？宋晓天可刚跟她求婚啊！


    ——宋晓天好惨一男的，好不容易跟乔菲求婚了，这个时候周奇死而复生了。


    ——我要给编剧寄刀片！我戴哥哥好惨，在荒岛上那段真是哭死我了，好惨啊。


    ……


    一如昨天，微博上关于《消失以后》的反应依然火爆。


    电视播完以后，程青州的微信再次炸了。


    大家都纷纷问他，后面的剧情到底是怎么样。程青州不得不发了一条朋友圈，说：不要问我后面是什么剧情，我签了保密协议的！


    一群人在下面发刀片的表情。


    程青州朋友圈大部分都是他在敬英认识的同学，还有一些老师。


    看到这么多人都在追剧，程青州也感到高兴。


    这时，奉朝英忽然拍拍他的肩膀，问：“喝不喝酒？”


    程青州一愣，问：“怎么突然喝酒？”


    奉朝英勾起嘴角，说：“庆祝。”


    程青州笑了，点头，说：“好，庆祝。”


    奉朝英起身去开酒，程青州看402群里的聊天记录。


    龚丰源在群里面自夸：是不是演得很好！


    程青州笑着回复：源哥不要骄傲，再接再厉，我等你拿影帝！


    龚丰源：溜了溜了。


    程青州：源哥怂什么！


    龚丰源：惹不起惹不起，还影帝呢，我现在只求别被骂。


    程青州：谁骂你了，我源哥演技这么好，谁骂你了！


    闫子君：刚才有戴景燃的粉丝说，龚丰源的演技在戴景燃出场之后，立即被秒杀。


    程青州：……这种脑残黑粉的点评不用看，他们自带粉丝滤镜的，就算是夏侯渊和苏乐凯，在他们眼中演技也没有戴景燃好。


    闫子君：我就是这么跟龚丰源说的，但是你源哥却不开心了。


    龚丰源：我没有！


    这时，奉朝英拿着酒杯和酒走过来，问：“你又在跟戴景燃聊天？”


    “我跟源哥他们聊天呢。”程青州斜了奉朝英一眼，说：“你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吃戴景燃的醋呢？”


    奉朝英：“我没有。”


    他非常冷酷地否认，给杯子里倒好酒，递给程青州一杯。


    “祝贺你，《消失以后》大获成功。”奉朝英轻轻地跟程青州碰了一下。


    程青州眼睛弯起来，笑着说：“也祝贺你，《消失以后》这么成功！”


    奉朝英微微一笑，说：“托了你的福，不然我也不会投这部戏。”


    程青州嘚瑟地做了个鬼脸，笑嘻嘻地喝了一口酒，又问：“奉朝英，《彩虹》打算什么时候开拍啊？”


    奉朝英：“怎么，迫不及待想看到这部戏开拍了？”


    程青州点头，“当然了，非常想看到。”


    “现在主要是在等夏侯渊的档期，他手上还有一个《毕业生》在推进，所以，档期还没有协调好。”奉朝英说，“但预计的话，应该是过了年，开春开拍吧。”


    程青州：“好期待啊。”


    一部汇聚了夏侯渊、戴景燃、陈青木的大戏，这样的卡司阵容，在国内电视剧中堪称梦幻。


    奉朝英：“青州，现在《消失以后》这么受欢迎，你自己也低调点，不要嘚瑟，免得遭人眼红。”


    “哎呀，我跟谁嘚瑟啊。”程青州瘪嘴，说：“我都不认识几个编剧。”


    奉朝英：“虽然你不认识几个编剧，但是你在网络上的知名度可不小，所以还是注意点，不要什么话都跟别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


    ·


    这个冬天，一部《消失以后》横空出世，成为现象级大戏。


    所有的主创们成为这个冬天最受瞩目的明星。


    戴景燃和李可可两个人可谓春风得意，所有活动、晚会、商演都在敲他们的档期，而且，还是拿着重金敲他们的档期。


    饰演宋晓天的龚丰源成为前面两人之后，受益最多的那个人。一时间，戏约、代言、商演等活动纷至沓来，在这个紧要关头，龚丰源最终下定决心，与灵骋签下了经纪约，由灵骋来帮他处理一切经纪事务。灵骋也不含糊，哪怕公司在这个关头同样忙得不可开交，依然在第一时间给龚丰源凑齐了一支经纪团队，更让龚丰源没想到的是，韦骋竟然把苟丽丽调过来，成了他的经纪人。


    因为这部戏的火爆，《一剧之本》节目方再次来跟程青州发邀请，态度更加诚恳，酬劳也给得更多。


    最后，节目方竟然让左灵芝出面，亲自邀请程青州。


    程青州实在却不过面子，只好答应。


    这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冬天，一切都从井然有序变得忙碌不堪。


    龚丰源甚至一个月都看不见一次人影，大量的工作把他硬生生地从学生的生活里完全掠走。


    只有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依然坚守在学校阵地。


    但他们两个人也并不轻松，因为402门口时不时有人过来晃荡一圈，想看看龚丰源在不在，找他要个签名。


    最后，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实在忍无可忍，决定从402中搬出去。


    反正，龚丰源以后也几乎不可能再回寝室住了。


    程青州得知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准备到外面住以后，立即说：“要不你们到我家附近租套房子吧？”


    闫子君翻了个白眼，说：“我有病啊，我自己有一套房子跑你那去租一套房子。”


    程青州：“……也对。”


    闫子君说：“莫君住我家就行。现在我们也没有什么课了，不用怎么回学校。”


    程青州：“这样吗？以后大家都不住402了吗？”


    “反正，源哥肯定是住不了了。”闫子君说，“他不在，我们寝室每隔两分钟就有人来敲门，要是他在，这还能消停？现在《消失以后》才播四集，学校里面就已经有这么多他的粉丝在伺机守株待兔了，等播完以后，他要是还住学校，相信我，他连寝室的门都出不了。”


    程青州叹了口气，“好吧。”


    一月底，402寝室搬空的那一天，程青州有些难过地哭了。


    大学还没有结束，可却已经能够看到结束的影子。
468. 晚来天欲雪（第二更！）


    “这有什么好哭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奉朝英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却不由自主地放缓，他哄着哭红了眼睛的程青州，帮他抹掉脸上的泪水，心里面有点心疼，又不禁觉得有点好笑，都二十岁的人了，还为了离别流眼泪。奉朝英帮程青州抹干净脸颊上的眼泪，继续说：“以后你们都还在p市，经常可以见面，有什么好难过的。”


    程青州瘪着嘴，说：“不一样。”


    奉朝英其实知道程青州所说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宝贝啊，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没有人可以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


    程青州委屈巴巴地看着奉朝英，“那你呢？”


    奉朝英：“除了我以外。”


    程青州两只手抱住奉朝英，“我就是有点不开心，我以为我们至少还可以一起再住一年的，我们都还没有毕业呢。”


    “这不是更加应该感到高兴吗？”奉朝英说，“这证明你身边的人发展得都很好，不是吗？你们寝室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一个寝室了，年纪轻轻就已经有所成就。”


    程青州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


    奉朝英笑，在程青州脸颊上吻了一口，问：“不难过了？”


    程青州摇摇头，“还是有点。”


    ·


    两天后，龚丰源终于有时间可以在晚上十点跟他们一块吃点东西。


    风雪交加，孤星难见。


    奉朝英开车把程青州送到地点，叮嘱：“不要喝多了。”


    程青州：“知道了，知道了。”


    他解开安全带，从车上跑下去，顶着寒风跑进饭店。


    这时饭店已经没有其他客人，都是龚丰源找人提前打好了招呼，老板今天才加了个班。


    包厢里很暖和，一进去程青州就全身一个哆嗦。


    “外面冷死了。”


    “要把空调再调高一点吗？”莫君问。


    “不用。这样就挺好。”程青州坐下，说。


    龚丰源还没有到，程青州问莫君：“你在闫子君家过得好吗？”


    莫君还没来得及回答，闫子君就一记眼刀甩过来，“程青州你什么意思啊？我还会对他不好？”


    程青州：“那可说不定，君哥哥对你这么言听计从，说不定被你在家里当劳役使呢。”


    “……”闫子君竟然没有说话了。


    程青州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莫君，又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你不是吧？你还真把君哥哥当劳役使啊？”


    莫君赶紧摆摆手，说：“没有没有，我都是自愿的，搞搞卫生什么的。”


    程青州恨铁不成钢地说：“君哥哥，你这也太不争气了。”


    莫君一阵傻笑。


    程青州忽然意识到，莫君比起之前似乎又瘦了一点。


    “欸——”程青州刚要说话，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龚丰源到了。


    “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龚丰源一边说，一边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挂到一边。


    程青州：“源哥，你也太忙了。”


    龚丰源无奈地叹了口气，说：“没有办法啊。”


    现在龚丰源一天至少五个通告，每天不是在通告现场就是在跑通告的路上。


    “照顾自己的身体。”莫君说。


    “忙过这一段应该就好了。”龚丰源说，“现在是年底，恰好又是各个地方要办年会的时候，这种时候商演最多。”


    程青州：“你每天能睡几个小时啊？”


    龚丰源：“零零散散加起来能有六个小时，你们别担心。”


    现在看龚丰源，发型利落，眉目更为俊朗，而且，比从前瘦了许多，一看就是最近累的。


    “不红不好，红了也不好。”程青州感慨。


    龚丰源笑：“我现在能明白为什么戴景燃的经纪人一直那么盯着他了，其实红了不是不好，只是像我们这种红，不是真的红，是虚红，如果不好好维持，就会flop，等熬过了上升期，日子就能好过点。”


    “啧啧啧，现在说起这些话来也头头是道。”程青州笑。


    周围十分安静，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声音接连响起。


    上好菜后，程青州随便吃了点，他来之前已经吃过晚饭。


    龚丰源也吃，不过吃得很克制。


    程青州问：“源哥，你房子看好了吗？”


    龚丰源摇头：“我爸妈在帮我看，不过我现在手上存款并不多，所以选择有限。”


    “你打算住哪？”程青州问，“你现在的身份很特殊，也不适合住那种普通的小区吧。”


    龚丰源说：“现在还不知道，不过，以我的需求，再考虑目前p市的房价，我觉得租房子比买房子现实。”


    “租房子也行。”程青州说，“等你赚了钱再买。”


    龚丰源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举起酒杯，说：“来吧，一个月没见，一块喝一个。”


    大家举起酒杯，碰了下杯，仪式感很足。


    “唉，402就这么解散了。”程青州有些伤感地说。


    龚丰源：“不会，402永远不会解散。”


    “就是。”莫君说，“青州，你说什么呢，怎么就解散了！”


    “好吧，我说错话了。”程青州说，“我自罚一杯。”


    ……


    凌晨两点，四个人都有些喝醉了，互相扶着走出包厢。


    “晚上去哪？”程青州醉眼朦胧地问。


    龚丰源是四个人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他笑了笑，说：“今天晚上先到我那去睡吧。”


    因为工作的问题，灵骋给龚丰源现在p市一家酒店订了两个月的套间。


    司机开车过来接人，上了车，程青州掏出手机，给奉朝英打电话。


    闫子君看见，说：“都这么晚了，你还给他打电话？”


    程青州：“我没回去，他不放心，不会睡觉的，我得告诉他，我去源哥那睡了。”


    电话拨通，奉朝英的声音果然听不出一丝睡意，“青州？”


    “奉朝英，我们吃完了，准备去源哥那睡。”程青州喝醉了酒，声音就变得很大。


    奉朝英无奈地说：“不是让你少喝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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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9. 能饮一杯无（第三更求月票！）
“我没多喝。”程青州认真地给自己辩护。


    奉朝英内心有一句呵呵不知道当呵不当呵。


    程青州又说：“你自己一个人乖乖睡，不要想我啊。”


    奉朝英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问：“现在谁在你旁边？”


    “谁在我旁边？源哥，闫子君，莫君，都在啊。”程青州十分疑惑，“你问这个干吗？”


    “没什么，到了好好休息，不要再闹腾，知道吗？”奉朝英又叮嘱。


    程青州不满地质问：“谁闹腾了！”


    奉朝英：“我，我闹腾。”


    程青州轻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不老实，奉朝英，你要好好睡觉，不要踢被子，知不知道？”


    奉朝英头冒黑线，恨不得现在把程青州捉过来，狠狠地揍上一顿。


    龚丰源坐在程青州身边，也很是尴尬。


    说真的，还好现在奉朝英不在这辆车上，不然，龚丰源真想跳车才好。


    这通电话好不容易结束以后，龚丰源暗自松了一口气，觉得可以好好休息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竟然是奉朝英发来的短信。


    奉朝英：等会儿回去了，程青州如果还闹着要喝酒，不要让他喝。


    龚丰源回：好。


    尴尬。


    也不知道是奉朝英料事如神还是奉朝英对程青州太了解，到了酒店，原本在车上已经昏昏欲睡的程青州忽然又来了精神，非闹着要继续喝酒。


    闫子君很不客气，一脚踹中程青州的屁股，“喝什么喝，睡觉！”


    程青州趔趄了一下，委屈地看着闫子君，说：“你都不爱我了。”


    闫子君其实也喝多了，不过，他喝多了的样子看不太出来，只有他们这些熟悉闫子君的人知道，闫子君喝多了的表情就是脾气更加暴躁，更加容易动嘴骂人，动手打人。


    闫子君听到程青州的“控诉”，毫不放在心上，一记白眼翻起来，说：“缺爱回家找你老公去。”


    程青州扒着龚丰源，哭诉：“源哥，闫子君好讨厌啊。”


    龚丰源一头大汗，他扶着程青州到床边，说：“青州，不早了，先睡觉，有什么事睡醒了再说。”


    程青州却扒着龚丰源的胳膊不放手，“源哥，我不想离开你们！我们不要毕业好不好？”


    龚丰源听到程青州这句话，一时间，心中宛如被硫酸腐蚀了千疮百孔，四处漏风。


    感慨万千。


    这一个月来，他忙得不可开交，所谓零零碎碎凑起来能睡六个小时，是包括他在节目录制间隙、在飞机上、在高铁上、在化妆的时候休息的时间。


    有了经纪团队，很多事情当然更加轻松了一些，但是，工作也更加忙碌。


    在《消失以后》热播的关头，甚至都不用苟丽丽提醒，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他上升期最重要的黄金时期。


    可是，一个人忙久了，从一座陌生的城市到另一座陌生的城市，每天见到的都是不同的人，陌生的面孔一张一张从你眼前闪过去，时间久了，你会感到疲惫，感到对这个世界的疏远。


    龚丰源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402的小伙伴们过。


    在402生活的画面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梦境中，给予他安慰，给予他力量。


    程青州说，可不可以不毕业。


    他也想问，可不可以不毕业。


    他们所有人的生活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前。


    程青州也好，他也好。


    哪怕是闫子君和莫君，同样如此。


    402永远都会在一起。


    这是美好的祝愿，可是，能实现吗？


    人生海海，随着他们事业的发展，生活的变化，也许，很多所谓的“永远在一起”，注定在时光的消磨中失去魔法的奇迹，最终湮没于世俗的常态与滚滚红成之中。


    可——


    可是——


    哪怕未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会变淡，会疏远，他们会各自组建起新的朋友圈，今天，今天晚上，这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们还是睡在一起，睡在一个房间。有人已经扛不住，趴在床上睡过去；有人还闹腾着要喝酒，要不醉不归；也有人，看上去没有醉，实际上已经醉了，眼睛里再次涌现出他久埋心底的爱与念。而有人，想了许许多多，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的东西。


    这个晚上，他们依旧还是402 。


    朋友，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


    ·


    凌晨四点，龚丰源手机闹铃响起来。


    他挣扎地睁开眼睛，关掉闹钟，坐在床上，单手撑着脑袋，头疼欲裂。


    苟丽丽给他发来微信，问：丰源，醒了吗？


    手机的震动声是这个黑暗的房间里唯一的声响。


    不对，身边还有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莫君的呼噜打得格外响，一声接一声。


    龚丰源听到这阵熟悉的咕噜声，翘起嘴角，笑了笑。


    他打了个哈欠，回苟丽丽：醒了，我洗漱一下，马上下来。


    苟丽丽：好，不急，你还有十分钟。


    龚丰源蹑手蹑脚地下了床，去洗漱间。其实他没有必要这么小心，他们几个人都睡熟了，根本吵不起来。但是，龚丰源还是将洗漱间的门关上，以免吵到他们。


    洗漱一番，年龄还撑着他脸上的胶原蛋白和精气神，但却掩饰不住他眼底的疲惫。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从洗漱间出来，换了鞋子，离开房间，下楼。


    保姆车已经停在酒店门口，苟丽丽站在大堂里，手上拿着一个保温杯。


    见到龚丰源，苟丽丽笑着问：“他们还在睡吗？”


    “嗯。”龚丰源点头，接过苟丽丽手中的保温杯，说：“走吧。”


    苟丽丽上前几步帮龚丰源拉开车门，龚丰源上了车，把椅背调下。


    苟丽丽轻车熟路地把耳塞和眼罩递给他，说：“去机场还有几十分钟，你再睡会儿。”


    “嗯。”龚丰源点点头，“丽丽姐，等会儿你帮我跟酒店说一下，早上十一点给他们送早餐过去。”


    “十一点？”苟丽丽问，“这个时间？”


    “嗯。”龚丰源点头，“十一点，他们得那个时候才会醒。”


    说完，他给自己戴上眼罩。


    天空还是黑的，太阳还没有出来。


    马路上空荡荡的。


    但是，新的一天开始了，他要去赶新的通告了。
470. 成熟男人的魅力（第四更求月票！）
整理(∴◎∀◎∴)猫猫


    从年底到年初，《消失以后》的火爆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记录。


    这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火爆程度。


    从最开始对演员们的讨论，现在，越来越多的非粉丝观众加入进来，对于剧情的讨论已经占据整个网络世界的主流。


    程青州的微博粉丝数呈指数型增长。


    很多人都夸编剧牛逼，很多人跑到程青州的微博下面夸他牛逼。


    程青州一方面高兴，另一方面在不同的场合好几次强调，《消失以后》的故事其实主要是李兰的功劳，他只是负责打下手而已。


    这是李兰的故事，他不希望被人误会。


    后来，李兰在微信里跟他说，不必总是强调这一点，《消失以后》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的成果。


    程青州十分感动。


    天气越来越冷，这个学期只有一门课，他参加完这门课的期末考试后，就再也没有出过门，一直在奉朝英的小别墅里待着。


    对此，奉朝英很是满意，连回家的时间都变多了。


    万鹰朝洲公司的员工们发现，他们曾经的工作狂老板最近下班时间都提早了，基本上下午五点不到就匆匆离开公司。


    大家都讨论这是怎么了，后来还是邹庆给出了答案。


    “怎么了？你们这智商是怎么被招进公司来的啊？啧啧，还能为什么，寒假来了呗。”


    邹庆一说，大家恍然大悟。


    “邹秘书——”有女生问，“咱们公司能不能提前看到《消失以后》的结局啊？”


    邹庆皱眉，白了那个女生一眼，说：“你想什么呢？”


    “我们公司都是《消失以后》的出品方，二老板还是编剧，我们可想有福利了。”女生说，“要不你帮我们去跟老板商量一下吧？”


    “想都别想。”邹庆非常认真地哼了一声，“我邹庆是这种徇私舞弊的人吗？”


    回过头，他来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嘚瑟地对着无人的办公室做了个鬼脸。


    “反正青州已经把全集都给我看过了，我又不需要。”邹庆得意洋洋地翘起嘴角，在电脑前坐下来，用自己的小号发了一条微博，说：唉，提前看完了《消失以后》大结局的我，只想对你们说，你们羡慕嫉妒恨去吧！


    五分钟后，曾蜜敲敲门，走进来。


    邹庆手忙脚乱地把有自己小号微博页面的浏览器给关掉，然后抬头看向曾蜜，“你怎了来了？”


    曾蜜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邹庆瑟缩了一下，皱起眉，问：“你这是干什么？我又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曾蜜：“没错！”


    她紧紧地逼视邹庆，一字一顿地问：“我什么时候成你女朋友了？”


    邹庆顿时傻眼，“啊？”


    曾蜜：“我今天早上去见人，听到了一阵流言蜚语，我还以为是什么，一打听，结果是他们都说我和你是恋人的关系？”


    “我、我不知道啊。”邹庆立即明白曾蜜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火了。


    他举起双手作投降姿势，“我发誓，这事绝对跟我没关系，一定是有人造谣！”


    曾蜜的眼睛就像是机场的安检仪器一样把邹庆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凌厉的眼神才稍微收敛起来几分。


    “谅你也没有这个胆子。”曾蜜冷哼一声，“你赶紧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说这些谣言，妈的，要是让姑奶奶我知道了是谁，我一定要剁碎他！”


    说着，她还以手为刀，做了一个劈的手势。


    气势之狠，让邹庆头皮发麻。


    ·


    傍晚，奉朝英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的灯黑着，于是直接上楼，果然，床上躺着一个人影，睡得正香。奉朝英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摸摸程青州的脸颊。脸颊温热。


    程青州嘤咛了一下，睁开眼睛。


    “你回来了。”他揉揉眼睛，翻了个身，还想接着睡。


    奉朝英搂住程青州的腰，要把他给抱起来，“别睡了，已经快五点半了，马上就要吃晚饭了。”


    程青州赖床，不想起来。


    “我不吃了。”程青州呢喃。


    奉朝英：“那我就只能一个人吃了。”


    程青州：“那你一个人吃吧。”


    奉朝英：“……”


    三秒后，程青州发出一声尖叫，“奉朝英——”


    他被奉朝英扛在肩上，四肢不断扭动，可是没有任何办法，只能被奉朝英强硬地带下了楼。


    一分钟后，程青州可怜兮兮地坐在沙发上，委屈巴巴地瞪着奉朝英。


    他身上还裹着一层毯子，从被窝里被直接拔出来，身上只有睡衣。


    奉朝英双手叉着腰，看他，说：“下午睡这么久，晚上又闹，不肯睡觉。”


    这些天，程青州的作息简直颠倒。


    早上不肯起，下午睡午觉，晚上凌晨两三点还不肯睡。


    奉朝英可没有寒假。


    程青州仰着头看着奉朝英，说：“你真的太可恶了，被窝这么暖和，非让我出来。”


    “我把室内温度调高一点？”奉朝英问。


    程青州：“……算了。”


    奉朝英：“晚上想吃什么？”


    “厨师都没有过来。”程青州说。


    奉朝英：“今天晚饭我来做。”


    “你做？”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奉朝英，很是疑惑为什么奉朝英今天要主动做晚餐。


    奉朝英不是不会做，但是他平时很少亲自下厨。


    家里一般都有厨师来做饭，再不济定个外卖也很方便。


    奉朝英说：“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我做的牛排和意面吗？”


    程青州一愣，“欸？我说过吗？”


    奉朝英：“……”


    程青州看到奉朝英脸色有变黑的趋势，赶紧一笑，讨好道：“是是是，我说过，那今天晚上就吃意面和牛排吧！”


    奉朝英这才满意地点头。


    奉朝英在料理台前煎牛排、煮意面，程青州坐在沙发上看着奉朝英做这些。


    暖光照在奉朝英身上，他整个人看上去像大理石一样硬朗，煎牛排的动作十分熟稔，脸上没什么表情，却依旧英俊，从内到外都散发出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


    程青州感觉自己心中暖烘烘的。


471. 干净（第五更求月票！）


    “辛苦了！”


    龚丰源一身运动装，满头大汗地跟在场的工作人员鞠了一个躬，这才离开。


    苟丽丽第一时间递上毛巾，问：“感觉怎么样？”


    龚丰源摇摇头，说：“还好。”


    这是一档综艺节目，以运动和冒险为主打概念。


    从早上到现在，终于录完。


    苟丽丽带着龚丰源回到酒店。


    龚丰源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洗完澡后，一身疲惫，但他等会儿晚上十一点还有一个电台采访，必须打起精神来。


    十点，保姆车出现在酒店楼下。


    三分钟后，龚丰源上车。


    苟丽丽把一份刚刚加热过的便当递给龚丰源，说：“你今天一天都没好好吃，晚上就别节食了，吃点热量高一点的便当，别饿坏了身体。”


    龚丰源点点头，接过便当，说：“谢谢。”


    苟丽丽：“说了多少次了，跟我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龚丰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习惯了。”


    “不说这个。”苟丽丽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今天又因为宋晓天上热搜了，现在网友们都把你喊作国民男初恋。”


    说完最后五个字，苟丽丽自己没忍住笑了笑。


    龚丰源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抿嘴笑了。


    “我这样的人，还国民男初恋。”他摇摇头，“果然是角色好，演员跟着沾光。”


    “对啊。”苟丽丽点头，“要不然怎么这么多人争破头都想要去抢一个好角色呢。”


    龚丰源：“忙完这一阵，我想休息，好好准备夏侯渊的那部戏。”


    “说到这个，我正想跟你说呢。”苟丽丽说，“我们跟夏侯渊那边接洽了一下，《毕业生》估计要到今年年底时间才会开拍，在那之前，夏侯渊得先演《彩虹》。所以，中间这段时间我们想问问你，是不是别空窗太久，先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戏，填一下档期。”


    龚丰源问：“那有合适的戏吗？”


    苟丽丽：“你是灵骋的头部艺人，韦总对你的发展可上心了，他帮你联系了好几个S级项目，正好你最近也非常火，所以对方都对你很有兴趣，打算见个面。”


    “电视剧吗？”龚丰源问。


    “都是电影。”苟丽丽说，“韦总说了，电视剧资源我们不用去找别人，我们灵骋就可以为你量身定做几部戏，目前趁着你现在的声势和人气，多接几部高质量的电影，对于你以后的发展更加有力。虽然近年来电视剧的发展也不错，但是这个鄙视链还是存在的，你的电视剧成绩再好，在观众和业内的心中，咖位始终是比不上电影演员的。”


    龚丰源点点头，“好，我听你们的。”


    “另外就是——”苟丽丽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听说万鹰朝洲，也就是你的好朋友程青州写的下一部戏《彩虹》，原定了吴鹰饰演的那个角色，吴鹰因为跟夏侯渊的档期冲突了，虽然目前还在协调，但是我们认为最后吴鹰很有可能会退出，我们挺希望你能拿到那个角色的。夏侯渊、苏乐凯和陈青木主演不说，程青州写的剧本，你肯定看过，剧本非常好，再有奉朝英保驾护航，这部戏绝对是明年电视剧市场上重中之重的项目……”


    龚丰源：“但是奉总和青州都并没有跟我提这件事。”


    “我们想的是，如果你不方便开口的话，韦总可以帮你出面。”苟丽丽说。


    车厢里的气氛忽然有些沉默。


    龚丰源拧起眉，摇头，说：“丽丽姐，麻烦你帮我跟韦总说一下，这件事还是算了。”


    苟丽丽理解地点点头，说：“好，其实我们也猜到你会是这样的态度，不过因为这部戏真的很不错，所以还是想跟你说一下。丰源，我知道你和程青州是特别好的朋友，在演艺圈发展，朋友也特别重要。程青州以后一定会是一位特别好的编剧，我作为你的经纪人，当然不想破坏你和程青州的友情，只是，也不要因为你们之间的友情影响了你们本可以更好的合作。”


    龚丰源沉默了许久，才说：“丽丽姐，我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都是因为青州的帮助，才有今天的成绩，我可以向任何人去置换资源，但是青州，不行。”


    车窗外，火树银花。


    这座由无数钢筋水泥组成的城市，乍一看上去，冷冰冰，没有任何人情温暖。


    写字楼上，职场大戏无时无刻不在上演。


    饭桌上，每一个人都戴着面具表演着兄弟姐妹的角色。


    利益，资源，争夺。


    可是，芸芸众生中，总有一簇火花，你只想坐在它的面前，安静地陪伴它，保护它，让它始终亮着。


    ·


    吃饱喝足，程青州懒洋洋地趴在奉朝英的肩膀上，问：“高升哥最近怎么样了？”


    上一次见到他还是因为他前女友那件事。


    奉朝英的手放在程青州稍微鼓起来的小肚皮上，手感很好，让他爱不释手。


    “高升？老样子。”奉朝英说，“跟家里面的关系并没有缓和。”


    程青州问：“那江博澜呢？”


    “没怎么接触，怎么了？”奉朝英问。


    “没怎么，就是好奇，所以问问。”程青州说，“感觉已经好久没有见过江博澜了。”


    奉朝英：“他忙着自己的事业，也没有什么时间。高升因为这还总是跟江博澜吵架，三天来头来跟我抱怨。”


    “这样吗？”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如果忙事业的话，本来就没有时间去陪他，高升哥为什么还要因为这个跟江博澜吵架？”


    奉朝英：“你以为都跟你这个小没良心的似的，从来都不会主动想我。”


    程青州：“我哪里没有主动想你，我要是想你的话，直接就回来看你了，你要是忙，我就去公司看看你呗。又不是隔着天涯海角见不到面。”


    奉朝英叹了口气，说：“有时候，我还真希望你无理取闹一点。”


    “什么？”程青州眉头一蹙，说：“之前是谁在抱怨我太闹腾了？”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我说的都不是一回事。”


    “那你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青州不满地说道。


    奉朝英：“……”
472. 翌日
    翌日。


    一场大雪又下了一整晚，整座城市都银装素裹，仿佛一座被冰雪冻住的城市。


    天空阴寒，霾色重重。


    这种天气，程青州放在平时是根本不愿意出门的，可是他今天约了人见面，不得不换上衣服，穿上了一件臃肿的、完全看不出身材的羽绒服出了门。


    他打车来到约定的咖啡馆，这种天气，咖啡馆也是生意凋零。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咖啡馆里只有几个服务员在。


    好在咖啡馆里暖气开得足，没一会儿他就缓了过来，把羽绒服脱下。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戴景燃走了进来。


    程青州朝戴景燃招了招手。


    戴景燃全副武装，毛绒绒的帽子、墨镜加口罩，宛如一个得了传染病的病人，咖啡馆的服务员们都紧张地看了他一眼。


    戴景燃在程青州对面的座位上坐下来，摘下口罩，张嘴就吐槽：“整个店就你一个人，招什么手，当我眼瞎吗？”


    “那我怎么知道你戴个墨镜视力是不是降低了。”程青州耸耸肩，说：“我给你点了美式，你看看能不能喝。”


    戴景燃也不装逼，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问：“你这么早把我约到这里来干什么？”


    程青州嘿嘿一笑，语气温和又有些讨好地说：“这不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嘛。”


    “嗯？”戴景燃诧异地看着程青州，警惕地说：“杀人放火我可不干。”


    程青州装不下去了，一个白眼熟稔地翻出来，说：“谁他妈要你杀人放火了，戴景燃你脑子想什么呢？”


    戴景燃舒服地松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靠，松弛下来，“这才对了嘛，你刚才那样讲话，就跟黄鼠狼给鸡拜年似的，看着就没安好心。”


    “呵呵，你愿意承认你自己是鸡，别把我当做黄鼠狼。”程青州说，“是这样，下一部戏《彩虹》，现在不是正在跟你们敲档期吗？我听说夏侯渊的档期好像跟吴鹰的档期冲突了。”


    “好像是这样，怎么？”戴景燃狐疑地看着程青州，问：“我又没有档期冲突。”


    “是这样。”程青州说，“这种情况的话，我们当然还是更迁就夏侯渊的档期，这样的话，吴鹰就无法出演了，属于吴鹰的那个角色，得重新找演员。”


    “喔。”戴景燃问，“找我推荐合适的演员？”


    “不是，听我说完！”程青州总是被戴景燃给打断，烦了，怒道，“我是想说，你觉得让龚丰源来演这个角色怎么样。”


    “丰源？”戴景燃神色古怪地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也可以啊，不过，这种事你问我干什么？”


    “是这样，我之前答应过源哥，以后我写的每一部戏都给他留一个角色，无论是主演、配角或者是客串。之前我跟源哥说好让他来客串《彩虹》，这部戏一开始其实没有给他留主角的位置，但现在吴鹰不能出演，空了一个角色出来，恰好源哥又很合适，我就想让源哥来演，只不过，这样一来的话就显得源哥是在捡漏，不对，是吴鹰不演了，我才想把这个角色给源哥去演。我不想源哥误会，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所以你希望我来出面，推荐龚丰源来演这个角色？”戴景燃神色更加古怪了。


    “对。”程青州点头。


    戴景燃：“关键在于，龚丰源现在的行程应该也很忙吧，这部戏年后就要开机，他有档期吗？”


    “不管有没有档期，先问问吧。”程青州说，“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戴景燃冷哼一声，板着脸说：“那以后你写的每部戏也给我留个角色。”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戴景燃，说：“我倒是愿意，可是你经纪人能同意吗？”


    戴景燃：“这种事情我还是能拍板做主的，客串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那随便你。”程青州说，“吃亏的又不是我。”


    “嘿，你这话说的，搞得跟我倒贴你似的。”戴景燃十分不满。


    程青州：“虽然这话不好听，但是看上去就是这样啊。”


    戴景燃气鼓鼓地瞪了程青州一眼，想驳斥，却不知道该驳斥什么。


    程青州说得没有错，这件事怎么看都像是他在倒贴。


    “靠！我对你这么好，你还不感恩戴德？”戴景燃质问道。


    程青州嘿嘿一笑，“这不今天请你喝咖啡嘛。”


    戴景燃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说：“就这？”


    “就这。”程青州斩钉截铁。


    戴景燃：“呵呵。”


    ·


    都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可是，在大染缸混了多年的人，也总有几个保持着一点赤子之心的人。戴景燃不敢说自己保持了初心，但是，他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戴景燃很少回公司，一方面他行程比较多，另一方面，他自己的话语权本身就大，很多公司的小型会议也不必参加，直接表达自己的意见就行。


    不过今天跟程青州见完面后，他让黄岚开车过来接他，一块回了公司。


    因为今天有一个会，很重要，事关他接下来的发展。


    回公司的路上，黄岚把简要的情况跟戴景燃介绍，说：“咱们还有一年半合约就要到期了，所以，今天要初步谈一下续约的问题，关于这个问题，我之前也跟你聊过，因为你没有说不续约，我就当你在考虑。公司那边是很想让你留下来的，不说别的，你这几年为公司带来的收益是绝对的no.1，只是，公司是否还能够为你近一步的上升提供帮助，这是我们需要考虑的。”


    “公司对我还行。”戴景燃听完黄岚这些话，说道，“并没有逼我去做一些我不想做的事情，这一点很重要。只是你说的也没有错，我在我现在这个位置已经待了好几年了，如果想要继续提升的话，必须转型，单靠电视剧已经不能够满足我。这一块也是公司的短板。实际上，这也是国内大部分影视经纪公司的短板，做电影做得厉害的只有那么几家，他们也不太做经纪这一块。可是，目前国内并没有像wma那样专门做明星经纪的公司，很不成熟。”
473. 出事（第二更求月票）
黄岚点头：“没错，国内娱乐产业的大发展主要还是聚焦在近二十年。是否续约的问题，你需要自己想清楚。”


    “龚丰源签了灵骋。”戴景燃忽然说，“其实，所有上升期的艺人还是挂靠在一家具有影视资源的公司下面比较有利。”


    “但你已经不缺这些资源了。”黄岚说，“在电视剧这一块，《消失以后》的成功更加让你站稳了超一线的地位。以你和我这些年积攒下的人脉资源，以你自己的超人气，实际上已经不太需要公司在这方面提供的帮助。”


    “但是没有公司，总还是势单力薄一点。”戴景燃说，“如你所说，转型期更需要公司的帮助。”


    “可是，公司并不一定会支持你的转型。”黄岚说，“之前我把咱们之前一直看好的那个科幻剧本给了公司，公司的态度并不明朗。他们还是希望你继续拍电视剧，这对他们来说才是稳赚不赔的项目。”


    戴景燃：“没关系，那现在并不是我们需要选择的局面，得看他们怎么选择，是选择帮助我转型，还是选择我离开。”


    黄岚：“好。”


    ·


    有时候，戴景燃也还是会想起周检。


    年轻时候的他们，多么意气风发，可是时光把他们身上的意气都纷纷过滤掉，一点一点剩下来的，是被外界标为“成熟”、“世俗”的东西。


    周检死后，似乎就是真的死了，再也没有人提起他，没有人悼念他，在微博上搜索他的名字，还是当年的陈旧新闻。


    那些新闻用的字眼，他都不敢看。


    有时候他会想，如果周检没有吸毒，如果周检没有死在他的床上，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至少，至少他可以带着周检一块演戏。


    他不能保证周检大红大紫，但他可以保证周检有戏演。


    可是，没有如果。


    所有的如果都建立在对过去的否认上。


    对过去的否认，本身就是否命题。


    否命题，永远无解。


    ——景燃。


    有人喊他。


    声音好像是从山的另一边传来，十分遥远。


    紧接着，他幡然醒来，回过神，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戴景燃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开会。


    黄岚提醒道：“景燃，来总的意思是，公司愿意在接下来五年的时间，至少每年为你谈下来一部s级电影项目。”


    戴景燃恍然过来，点点头，冲坐在他斜对面的来总一点头，说：“好。”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公司并未反对他们提出的转型计划，甚至拿出了一套方案，这套方案还是比较让黄岚满意的。可以说，第一次会议，双方达成了共识。大家都很开心，


    会议结束以后，公司几名高管说订了位子，一块吃个饭。


    黄岚转头问戴景燃的意思，戴景燃点点头，笑着说：“好啊。”


    都已经是大明星了，哪怕私底下脾气不算好，可是无论在媒体面前，在粉丝面前，还是在公司其他同事面前，他都保持着良好的形象。


    他没觉得自己有资格可以去暴露真实的自己。


    真实的自己？


    那属于天生能吃这碗饭的人，不属于他。


    ·


    只是，这顿晚饭吃得没有那么愉快。


    高管们叫来了几个嫩模陪酒。


    戴景燃最厌烦这些，可他也无法说什么，好好先生的形象让他只能笑着婉拒，保持自己的底线，却管不了别人干什么。


    黄岚知道戴景燃的性格，长袖善舞地与高管们喝酒聊天，缓解两边的尴尬。


    喝到一半，戴景燃觉得屋子里有点闷，于是借口上厕所出去透口气。


    他站在走廊的另一端，俯瞰窗外华景。


    灯海仿佛海市蜃楼，美得不似人间。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回头，发现走廊另一端竟然有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出现。


    这是高端会所，背后有过硬的关系才能在p市开得风生水起。


    一般而言，警察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上去，警察似乎是冲着他们吃饭的那个包间去的。


    戴景燃在这震惊的两秒间，当机立断躲到了墙角，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前边的情形。


    包间里一阵骚·乱。


    他听到公司一名高管斥问的声音，可是没多久，他们一行人就被警察从里面押了出来，包括那几个陪酒的嫩模，包括黄岚。


    黄岚出来以后，还在偷偷张望。


    戴景燃知道，黄岚是在找他。


    显然，戴景燃不在让黄岚松了一口气。


    戴景燃自己也暗自庆幸，松了一口气。


    如果他刚才没有出来透气，那么，现在他一定跟他们一样，被警察带走。


    这件事的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戴景燃到现在都没有想清楚，警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


    ——戴景燃经纪公司高管聚众吸毒！


    程青州看到手机屏幕上弹出来的这条推送时，正在跟闫子君一块吃火锅。


    大冬天，他跟戴景燃见完面后，就去超市买了一大袋子食材，跑到闫子君家里，跟他弄起了火锅。


    程青州没想到早上就才见过戴景燃，晚上戴景燃就上了新闻。


    虽然……这个新闻看上去跟戴景燃没有太大关系。


    他吓了一跳，刚一开始他还看成了戴景燃吸毒。


    闫子君见程青州一会儿脸色差一会儿脸色好一会儿又松口气，疑惑地问：“怎么了？”


    程青州说：“刚才手机给我发了条推送，说戴景燃经纪公司高管聚众吸毒，他们吸毒就吸毒呗，还非要带上戴景燃的名字。”


    “明星嘛。”闫子君说，“不过，这种事情会对戴景燃产生影响吗？”


    程青州摇摇头，说：“不知道，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但是电话打过去后却发现打不通。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对闫子君说：“电话打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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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4. 吸毒（第三更，求月票！）


    此时，戴景燃正在联系公司的其他人。


    他本来想从这个会所出去，可是刚到一楼就发现会所门口聚集着很多媒体记者，他们一个个扛着摄像机，虎视眈眈地盯着。


    戴景燃即使刹住脚步，退回去。


    为什么记者这么快就闻风赶了过来？


    戴景燃意识到，今天晚上的晚餐极有可能被人给坑了。


    警察也好，记者也好，反应都太迅速了。是谁透了风声出去，才把警察和记者吸引了过来？


    他联系了公司好几个今天没有过来的高管，他们也已经听到了消息。他们让戴景燃先在会所待着，不要出去，否则一旦他也被拍到出现在这里，会引起轩然大·波。联系了公司以后，戴景燃犹豫了一下，甚至都不敢信任这家会所的人。警察没有丝毫排查，直接上来就抓人，肯定和会所这边提前沟通过，知道了他们所在的包间。戴景燃深吸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前面拐角处传来几个人的声音。


    “戴景燃肯定来了，我都看见他了。”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是刚才包间里给他们端茶递水的服务员？


    不确定。戴景燃没有注意过。


    他回头看去，身后一条走廊，有好几个包间，该往哪躲？


    几秒之后，会所的总经理和一个女服务员带着两名警察从拐角那边走过来。


    女服务员对警察说：“我进去为他们开酒的时候，还看到了戴景燃。”


    警察神情十分严肃，问：“那他去哪了？”


    女服务员摇头：“我不知道啊。”


    总经理脸上堆起笑容，讨好地对警察说：“警察同志，我们会所绝对没有提供吸毒服务，我们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这件事是不是误会了？”


    “是不是误会了不是由你说了算。”警察皱眉。


    ……


    他们渐渐走远。


    躲进了其中一个包间的戴景燃长松一口气。


    刚才他们从门口经过的时候，他冷汗都要下来了。


    这下该怎么办？


    警察都已经知道他来了。


    戴景燃手心泌出冷汗，进入娱乐圈这么久，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明星身份，他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


    他并没有吸毒，不怕任何检查。


    可是，今天晚上恰好就是跟公司高管们吃饭，他们还带了一些嫩模过来，一旦被那些媒体记者拍到他出入的迹象，势必会被对家和黑子们黑得体无完肤。


    很多事情，不是做了才可怕，很多时候即使没做，也依然身正也怕影子斜。


    该找谁帮忙？


    眼下这个局面，戴景燃已经在心中认定是有人设了个套，瞪着他钻进来。


    关键是，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而眼下又有谁能帮他解决掉眼前这场危局？


    这个时候，程青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戴景燃猜程青州肯定已经在新闻上看到了消息，他刚才自己的手机上都收到了新闻推送。


    他躲在黑暗的包间中，接通了程青州的电话，说：“青州，我现在不方便说话。”


    程青州一听，怔了一下，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程青州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的。


    戴景燃也愣了一下。


    “我……”他原本想说，不需要程青州帮忙。


    在他看来，程青州无法帮他。


    但下一秒，他脑海里想到了一个主意。


    ·


    晚上八点五十，距离警察从银田会所带走戴景燃经纪公司高管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但是，银田会所门口的记者们却都没有离开，他们收到线报，戴景燃还在这家银田会所没有出来。


    这一个线报就值得他们几十号记者在门口蹲一晚上。


    已经是大冬天，瑟瑟寒风把记者们冻得瑟瑟发抖。


    等了一个多小时，如果不是因为会所的保安们拦着，以及还有警察和警车在这里镇守，他们早就冲进去找人了。


    警车没有离开，更让记者们确认，戴景燃就躲在会所里面没有出来。


    “戴景燃这个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吗？”一个女记者很不满地说，“他以为他能够在里面躲一辈子吗？”


    “就是啊。”另外一个男记者，下巴上都是络腮胡，“赶紧出来吧！”


    记者们彼此间抱怨着、不断骂脏话。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记者忽然骂了一声靠。


    “走了走了。”这个女记者招呼她身边的摄影师，说道。


    摄影师非常茫然，问：“不蹲戴景燃了吗？”


    女记者满脸不爽，说：“蹲个屁啊，戴景燃跟程青州一块吃火锅呢，人都不在这。”


    摄影师一愣。


    旁边的记者们一听，立即问怎么回事。


    女记者只留下一句：“你们自己看程青州的微博。”


    在场的记者们赶紧掏出手机，找到程青州的微博。


    五分钟前，程青州发了一张他和戴景燃的合影，坐在一块吃火锅。


    程青州说：我不知道谁吸毒了，但别扯上戴景燃啊，这货正跟我一块吃火锅呢！


    下面还有一个定位信息。


    记者们大眼瞪小眼。


    靠，等了半天，里面的人不是戴景燃？


    一时间，他们脏话连天，却都不约而同开始收东西。


    大冬天的，如果不是接到线报说戴景燃在里面，谁会在这蹲着啊。


    不到十分钟，原本拥挤热闹的记者群散了个七七八八，只剩下几家媒体不死心，依然在这蹲着。


    ·


    会所里。


    戴景燃依然躲在他之前躲的那个包间。


    十分钟后，有人敲了两下门，从外面把门打开，程青州的声音传进来：“戴景燃，出来吧。”


    戴景燃这才从一张桌子底下掀开桌布爬出来。


    程青州看到戴景燃这么狼狈的模样，很是心酸。


    “你可真行。”


    戴景燃问：“记者们还在会所外面吗？”


    “嗯。”程青州点头，“还留了几个在外面蹲着呢。”


    “警察呢？”


    “奉朝英和你家公司老总都过来了，正在协商呢。”程青州说，“放心吧，最多不过让你去做过尿检。你没有真吸毒吧？”


    “我当然没有吸毒了！”戴景燃严肃地说。
475. 惊讶（第四更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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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州也相信戴景燃，最关键的是，戴景燃也不像是吸了毒的样子，那一脸胶原蛋白，既没有被岁月腐蚀，也没有被毒品给毁掉。


    这时，奉朝英过来了。


    程青州看向他，问：“怎么样？”


    “警察他们接到了举报，说戴景燃经常和公司的人在这家会所聚众吸毒，所以今天他们就在这里打了一个埋伏战。”奉朝英看了戴景燃一眼，“警察今天没蹲到你，不过，有服务员说看到了你，所以一直在找你。你老板打了招呼，事情算是解决了，不过，需要你去做个尿检，证明你没有吸毒。”


    “没问题。”戴景燃一口应下，又问，“那我老板呢？”


    奉朝英：“还在跟警察说话呢，今天被抓走的都是你们公司的高管，他得愁死。”


    程青州想了想，还真是。


    戴景燃耸耸肩，忽然一愣，下一秒，他说：“黄哥也被警察带走了啊！”


    “黄岚？”程青州问。


    “嗯。”


    奉朝英看向程青州，问：“黄岚是谁？”


    程青州：“戴景燃的经纪人。”


    “哦。”奉朝英点点头，“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程青州看向戴景燃。


    戴景燃说：“不必，不必，今天多谢奉先生。”


    奉朝英点点头，说：“等会儿你跟我们一块走，我会把你送回去。”


    “这样方便吗？”在并不熟悉的奉朝英面前，戴景燃又恢复了他彬彬有礼的一面。


    程青州说：“我觉得你还是跟我们一块走吧，别到时候被记者拍到了，那我可就打脸了，我可是帮你做了为证呢！”


    戴景燃：“抱歉抱歉。”


    “等尿检结果出来以后，你记得开发布会澄清啊。”程青州说，“我可不想到时候被人发现我撒了谎。”


    “没问题。”戴景燃点头，“这件事多谢你了，否则，这么多记者堵着，就算警察那边没问题了，我还是会被他们拍到。”


    “ok。”


    最后，戴景燃躲在奉朝英的车上，躲过了记者们的长枪短炮，成功离开了银田会所。


    奉朝英开车把戴景燃送回了他家。


    戴景燃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再说一声谢谢，今天多亏你了。”


    “那是。”程青州得意地撇嘴，“以后少跟我顶嘴，知道吗？”


    “……”程青州这副嘴脸，戴景燃心想，今天没办法，他忍！


    戴景燃下车后，奉朝英掉头回家。


    程青州说：“今天谢谢你啦。”


    “我又不是戴景燃，跟我客气什么。”奉朝英说。


    “嘿嘿，这不是麻烦你跑了一趟嘛。”程青州吁了一口气，说：“我觉得戴景燃绝对是被人给坑了，早上我还跟他一块喝咖啡呢，晚上就被警察逮个正着。”


    “正常，树大招风。”奉朝英说，“《消失以后》热播，他连续拿下了好几个大牌的代言人身份，吞掉了别人的蛋糕，别人当然眼红，不想看到他好过。”


    程青州瘪嘴，说：“那这种人可真是不入流，嫉妒的话，靠自己的本事去抢啊，耍这种手段。”


    “你很替戴景燃鸣不平？”奉朝英酸溜溜地问。


    程青州：“……”


    他都忘了，他家奉先生对戴景燃一直有点吃醋呢。


    “我这是对那些只敢躲在阴沟里耍手段的人表示不耻好吗？”程青州说，“戴景燃虽然这一次遇到了不少麻烦，但就算他被警察带走了，尿检结果也肯定是没问题的，不至于让他身败名裂。我也不懂，这种没有意义、没有实锤的栽赃陷害有什么意义呢？”


    奉朝英沉默着没说话。


    程青州：“不懂这些人的脑回路。”


    奉朝英沉默半晌，忽然问：“你上午怎么去和他喝咖啡了？”


    “哈？”


    “你刚才不是说，你早上刚跟他一起喝了咖啡？”奉朝英的语气十分平静。


    但是那一丝丝酸意，还是掩藏不住，冒了出来。


    程青州暗自翻了个白眼，说：“找他帮忙啦，你前天不是跟我说吴鹰的档期跟夏侯渊冲突了，所以可能演不了《彩虹》吗？我想让他出面去推荐源哥来演。”


    奉朝英又沉默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和戴景燃是纯洁的朋友关系，你不要多想。”程青州说。


    奉朝英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


    这天晚上入睡以后，程青州心想着估计第二天起来，他又会挂在微博热搜上。戴景燃这件事闹得非常火，他发微博给戴景燃澄清，肯定会上热搜。但是，第二天，他却在微博热搜上看到了黄岚的名字。


    黄岚？


    他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这应该是另一个叫黄岚的人。


    可一联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他就觉得不应该是同名。


    点进热搜一看，他才知道黄岚为什么会上热搜。黄岚昨天被警察带走以后，和一众高管都做了尿检，黄岚的尿检呈阳性，警方又对他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检查，最终结果无误，黄岚有吸毒。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结果，懵了好几秒。


    他立即给戴景燃打电话。


    “戴景燃，我看微博上面说黄岚吸毒了，是真的吗？”


    昨天晚上戴景燃还跟他们说，黄岚绝对没有吸毒。


    “是……真的。”戴景燃情绪低落地承认。


    “我、我靠。”程青州长吸一口气，“这真的惊到我了，黄哥怎么会吸毒呢？”


    “我不知道。”戴景燃摇头，“我以为，黄岚是绝对不会去吸毒的。”


    听出来戴景燃语气里的低落和难以置信，程青州一时间有些不忍，他说：“你别自责，黄岚吸毒是他自己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我没自责。”戴景燃说，“我只是很震惊。”


    “你现在在哪？”程青州问。


    “在家。”戴景燃说，“公司的这件事闹得很大，老板早上给我打电话，让我这几天都不要出门。”


    “那你的工作安排呢？”程青州问。


    “都推掉了。”戴景燃说。


    虽然戴景燃没有详说，但是程青州很清楚，戴景燃这个级别的艺人，工作因故推掉，肯定要赔不少钱。
476. 沸反盈天（第五更！）
网上关于这件事的讨论沸反盈天，一时间成为网络上最热门的新闻。


    而关于这件事之所以这么火，也是因为戴景燃的关系。


    戴景燃是时下最火的明星之一，《消失以后》又在热播，但凡跟他的名字沾点边的新闻，流量都会加好几个零。


    更不用说“吸毒”这种本来就容易被网友关注的话题。


    现在戴景燃的公司小熊岛已经成为众矢之的，股票狂跌。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件事还没有波及到戴景燃。


    但是程青州却隐隐感觉，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结束。


    ·


    402群。


    闫子君和莫君两个人也跟戴景燃见过几次面，不可避免聊起了这件事。


    龚丰源在群里说：我今天去录节目，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化妆师说，小熊岛的高管吸毒，行业里都知道这件事。


    莫君：真的吗？


    龚丰源：但是我没有想到黄岚也吸毒了，我以为他跟着戴景燃，至少会洁身自好一点。


    闫子君：吸毒这种事情不是洁身自好就可以避免的吧，既然小熊岛都已经成了一个聚众吸毒的环境了，那只要在那里工作，就不可避免被带上这条路啊，现在还是只抓了几个高管，如果真的让小熊岛所有职员都去接受检查，肯定能发现更多吸毒的人。


    龚丰源：子君说的没错，吸毒很少是一个人的行为，一般都是一个带一个，慢慢发展成一个圈子。


    程青州看到他们的聊天内容，叹了口气。


    他是真的为黄岚感到可惜。


    他在群里说：源哥，你以后可不要吸毒。


    龚丰源：我肯定不会碰的，碰都不会碰。


    程青州：唉，说起来，戴景燃也是无妄之灾，他已经做了检查，证明了自己没有吸毒，可是现在网上有很多网友都说，戴景燃是小熊岛的签约艺人，这么多高管都吸毒，他肯定也吸。


    龚丰源：他既然做了检查的话，为什么不拿检查结果澄清一下呢？


    程青州说：他如果真的发声了，就真的被卷到这件事里去了，现在他是他们公司最后的希望，如果他也被泼一身脏水，小熊岛的局面只会更差。


    龚丰源：好吧。


    ·


    程青州的预感没有错。


    这件事最终果然还是波及到了戴景燃。


    黄岚作为戴景燃的经纪人，因为吸毒在热搜榜上挂了一整天，小熊岛不断公关，努力把戴景燃从这件事中剥离出来，减少对他的影响。


    只要戴景燃无事，小熊岛就不怕从这件事中走不出来。


    但是，晚上，公关终于还是没有拦得住。


    戴景燃和小熊岛的对家趁机买黑，试图借机把戴景燃打趴下。


    一大群营销号集体发力，发稿黑戴景燃。


    ——黄岚是戴景燃的经纪人，黄岚吸毒，戴景燃怎么可能不知情呢？我实在忍不下去了，戴景燃的粉丝完全就是被欺骗了，他们眼中的那个完美偶像怎么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事情发生这么久，戴景燃一句话也没有说，在我看来，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说不定戴景燃也已经吸了毒，一名银田会所的服务员透露，昨天晚上她亲眼看见戴景燃也出现在了银田会所，根本不是和程青州在一块吃火锅。是不是可以说，程青州在弄虚作假，帮戴景燃作伪证？


    ——现在来看，程青州的微博实在有太多问题，为什么一月份吃火锅，两个人都只穿了一件毛衣？为什么这条微博是程青州发的，却不是戴景燃自己发的？难道戴景燃自己没有手机吗？是戴景燃如果进行定位的话，显示出来的地点是银田会所！


    ——戴景燃在私下跟他在媒体上的形象本来就不同，他非常喜欢耍大牌，有一次在化妆间还让助理跪下来给他擦鞋子！


    ……


    短短半个小时，戴景燃被顶到了热搜榜第一名。


    程青州看着热搜榜，眉头紧锁。


    晚上九点，奉朝英见完客户回来，见程青州坐在地毯上拿着平板电脑愁眉苦脸，便猜到程青州在看什么。


    奉朝英来到程青州身边坐下来，问：“戴景燃现在的情况很糟糕？”


    “有一点。”程青州点点头，“感觉应该是有人在故意黑他。”


    “嗯。”奉朝英说，“不过，你也不必太担心，戴景燃能够混到今天这个地位，手底下肯定有两把刷子。”


    “但他的经纪人现在也被抓起来了，不在他身边。”程青州忧心道，“公司更是受到重创，我担心他真不一定有能力应付这一次的危机。”


    “小熊岛的老总也不是吃素的。”奉朝英把程青州手里的平板电脑抽走，“好了，别看了，我估计你今天一整天都在担心这件事。”


    “唉。”程青州叹了口气，“朋友嘛。”


    奉朝英两只手握住程青州的两边脸颊，两个拇指从程青州的眉心中间划过去，熨平了他的皱眉。


    “只要戴景燃自己没有吸毒，以他的能力，没有人可以把他打倒。”奉朝英认真地注视着程青州的眼睛，“你不要担心。”


    “好。”程青州点头，“我不担心了。”


    “对了，你认识一个叫谭真阳的女生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点头，有些诧异，问：“怎么了？”


    奉朝英：“今天她来我们公司试镜一个角色，还跟负责试镜的人说，她认识你，是你的朋友。”


    程青州：“……”


    他脸上没忍住泛起一丝冷笑，“她还真是够自来熟的啊。”


    奉朝英见程青州这个反应，问：“她和你不熟？”


    “总共也就见了几面而已。”程青州说，“以前在机场偶遇过，后来意外发现宋泉的一个室友是她男朋友，阴差阳错就加了微信而已。但是，戴景燃跟我说，她在晚上去敲过戴景燃酒店的房门。”


    奉朝英闻言，面不改色，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上次她还利用了我！”程青州愤愤道，“我有一次去公司找你，那栋楼还有另一个影视公司，他们的一个什么总监跟我打招呼，正好谭真阳要去试镜他们的一部戏，所以就在那个总监面前装作跟我很熟的样子，我后来才发现她是故意要让那个总监认为我和她很熟，气死我了。”


    “还有这种事？”奉朝英眼底划过一抹冷光，“我知道了，我会让他们把她剔除出去的。”
477. 都是能耐
    谭真阳是一个女演员。


    和绝大多数女演员一样，有着一张漂亮的面孔，青春靓丽，奔波于一个又一个试镜之间，拿到一个有台词的角色就高兴不已，暗自兴奋，期待着自己被发掘、大红大紫的那一天。


    洗澡的时候，她会像很多人那样，举着花洒头深情地发表自己的最佳女主角获奖感言。


    睡觉的时候，她会梦到自己在片场气场全开的样子。


    哪怕是走在路上，她也会情不自禁地做白日梦，脑海中浮现出她在为接张艺谋还是陈凯歌的戏而发愁的场景。


    但现实——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得不面临的现实。


    谭真阳不断在各个剧组打着酱油，看不见来路。


    认识程青州是她最意外的惊喜——至少，在最开始的时候，她是真的这么以为。


    谭真阳以为，她的好运要来了。


    可是加了程青州的微信之后，几次三番跟程青州说话，程青州的态度都很冷淡。


    她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来。


    同样，她也不蠢，不至于热脸去贴程青州的冷屁股。


    冷屁股是贴不热的。


    《消失以后》热播，谭真阳不止一次想，如果她当初试镜成功了，在这部戏里演了一个角色，她的境遇是不是能够好一点。


    至少，也在热播剧里演过戏了。


    可是没有用。


    那都是假的。


    没有如果。


    甚至她听取了经纪人的劝告，那天晚上都去敲了戴景燃酒店房间的门，她去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斗争，告诉自己，这样值得，只要睡一个晚上，就能够获得一个机会。可是，当她敲响了戴景燃的门后，却发现只是徒劳无功。过了很久她才知道，像戴景燃这样有名气、有地位的男演员，从来不会应她们这种不知来路之人的敲门。他们都有专门的人牵线搭桥，他们身边也从来不缺漂亮女人。这件事让她感到屈辱的是，在她眼中最珍贵的东西，比不上他们眼中所谓的来路不明。


    谭真阳更加渴望成名。


    她希望成为大明星，成为众人眼中的女神。


    前两天，她去面试了万鹰朝洲一部戏。她本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成功，可是却没有任何音讯传来，打电话过去问，才知道那个角色她没有拿到。


    她父母已经开始对她的选择很不满意，希望她回去找个工作，早早嫁人。尤其是她爸，催得很急。这让谭真阳越发急迫起来，她不想回去，她的家乡是一座小镇，如果真回去了，人生一眼望到头。那有什么意思？


    谭真阳拨通经纪人的电话，说：“岩哥，你上次跟我说的，我愿意做。”


    ·


    “下周三程梦打算办一个私人party，邀请你去参加。”


    龚丰源一上车，苟丽丽就跟他说道。


    “程梦？”龚丰源听到这个名字，觉得有点耳熟，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人他之前见过，一个红三代，背景深厚，跟娱乐圈的人交道打得也多。


    苟丽丽说：“她似乎很喜欢你。上次见过你之后，还问我要了你的联系方式。”


    龚丰源脑海中浮现出程梦的样子。她头发很长，没有烫，乌黑笔直，长得也很清秀俏丽。不过龚丰源不太喜欢她，她身上和徐燕一样，隐隐浮着一层傲气，疏远，高高在上。上一次见面是因为他代言的产品商弄了一个签约晚会，当天邀请了很多人过来，龚丰源作为新签约的代言人，跟着合作伙伴认识了一圈人，其中就有程梦。程梦是这家产品的vvip客户，地位尊崇。所以，龚丰源不得不与她多聊了几句。


    “丽丽姐，你帮我找个借口推掉吧。”龚丰源说，“最近通告也很多。”


    苟丽丽欲言又止。


    “怎么了？”龚丰源问。


    苟丽丽犹豫了一下，说：“和程梦交好的话，对你的帮助也很大。”


    的确，像程梦这种背景的人，手里掌握的资源非常丰厚，而且都是那种让人眼红的资源。


    但是龚丰源摇了摇头，说：“不需要。”


    “好吧。”


    ·


    “程梦？”程青州十分惊讶，问：“她是谁？”


    奉朝英说：“一个挺有能耐的人，她很喜欢《消失以后》，所以邀请了你和李兰去参加她的私人party，你去不去？”


    程青州疑惑地皱眉，“可是，我都不认识她。”


    “这个你不用担心。”奉朝英说，“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去的，李兰不是也会去吗？”


    程青州问：“那你去吗？”


    奉朝英：“我看时间吧，如果没有别的安排，我就过去。”


    “好吧。”程青州点头，“那就去吧。”


    奉朝英：“怎么你说得这么勉强似的？你知不知道她的私人party，外面多少人想花钱买票进去都进不去。”


    “这么厉害吗？”


    “她是红三代，交友广，资源多，她的私人party，每一个人来头都不小，你说厉不厉害。”奉朝英说。


    “好吧。”程青州努了努嘴，说：“这么厉害的话，你不是也应该抽时间去一趟吗？”


    “算了。”奉朝英摇头，“在那些人眼中，我更多的还是奉家人的身份，去了也没什么意思，我也不需要他们那帮人的帮助。”


    程青州：“好吧，你是大佬。”


    “我怎么听到了某人说话有一股酸味呢？”奉朝英轻笑。


    程青州翻身趴到奉朝英的背上，说：“我不酸，你越有能耐，我越开心。”


    说完，程青州就在奉朝英的脖颈背面亲了一口。


    酥酥的。


    痒痒的。


    奉朝英立即一个转身，把程青州压在自己身上，双手撑在床上，勾勒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我越有能耐，你越开心？”奉朝英重复了一遍刚才程青州说的话。


    程青州瘪嘴做鬼脸。


    “对啊。”


    “好。”奉朝英沉声说。


    一分钟后，程青州骂了一声靠，说：“奉朝英，我他妈说的能耐不是你这个能耐！”


    奉朝英箍着程青州的两只手，禁止程青州乱动，“乖，都是能耐。”
478. 撒谎（第二更！）


    一番折腾过后，睡个觉，起来洗个澡，便已经是傍晚了。


    程青州用干毛巾擦干头发，换上衣服下楼。


    奉朝英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竟然又已经换上了西装，变得人模狗样。


    程青州上前就冲着奉朝英的小腿就是一脚。


    “干嘛？”奉朝英抬起眼皮，问。


    程青州：“能耐挺大啊你！”


    他毫不客气地挤到奉朝英的大腿上，还不解恨，又使劲儿往奉朝英的大腿上坐了两下。


    奉朝英闷哼一下，问：“又想要？”


    “想要你个鬼。”程青州舒舒服服地往奉朝英胸膛上一靠，说：“都怪你，害得我下午又睡了一觉，这等会儿晚上睡不着，你别再念叨我。”


    奉朝英：“没事，晚上再来一次，你就睡得着了。”


    睡得比谁都香。


    “休想！”程青州白了一眼，他现在屁股后面还痛呢。


    手机忽然震动响了。


    程青州接通电话，问：“泉哥，你找我？”


    宋泉说：“对啊，你之前忙，咱们都好久没见了，你就一点没想我？”


    程青州：“没有没有，可想你了，但这不天冷了吗？所以我就懒得出门。”


    宋泉：“友情也就到这一步为止了，一场大雪就可以掩埋。”


    “没事，春天来了雪就化了。”


    两个人贫了会儿嘴，宋泉才说：“明天来我家呗，我妈盛情邀请你。”


    “温阿姨？”程青州惊讶地问，“怎么了？温阿姨突然邀请我去吃饭？”


    “对啊。”宋泉说，“她合作伙伴给她送了野生甲鱼，她非说要露一手。”


    “行啊。”程青州说，“那我明天过来。”


    “闫子君在P市的话，你叫他一块过来吧。”宋泉又说。


    “哟，怎么还要叫子君？”


    “他一个人住，有啥活动就叫上他一块呗，要不然人家一个人多孤独啊。”宋泉说。


    随着和周静分手的时间慢慢拉长，宋泉终于又慢慢恢复了从前那个开朗、喜欢贫嘴的模样。


    程青州笑嘻嘻地说：“那行，我问问他愿不愿意来吧，说不定人家还不愿意去你家吃饭呢。”


    挂了电话，奉朝英问：“宋泉？”


    刚才离得近，奉朝英都听见了宋泉的声音。


    程青州点头：“宋泉他妈妈请我明天过去吃晚饭呢。”


    “只请了你？”奉朝英又问。


    程青州：“不然呢，还要请你吗？”


    奉朝英呵了一声，“德性！”


    “别吃醋哦，奉先生。”程青州嘚瑟地扭了扭身子，一不小心就从奉朝英的大腿上滑了下去。


    奉朝英赶紧扶住他，免得他掉地上去。


    ·


    睡觉前，程青州给闫子君打电话。


    闫子君一听是宋泉请他去吃饭，犹豫了一下，说好。


    程青州十分惊讶，他还以为闫子君不会同意呢。


    闫子君这人既不愿意认识陌生人，又讨厌去别人家，性格古怪得很。


    程青州真没有想到闫子君会同意。


    但闫子君并没有细说，同意后，说他那边还煮着东西，匆匆挂了电话。


    “真奇怪。”程青州对奉朝英说，“闫子君竟然说去。”


    奉朝英靠在床头看书，闻言说：“说不定他们两个人早已经熟了。”


    “欸？”程青州疑惑又惊讶地蹙眉，“他们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百思不得其解。


    正要熄灯睡觉，李兰的电话忽然打过来。


    “奇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来找我？”程青州嘟囔着接通了李兰的电话，问，“兰姐，你找我？”


    李兰在电话里说：“嗯，我猜你估计要睡了，所以赶紧给你打电话。”


    “欸？什么事这么着急啊？”程青州问。


    “刚才我在微博上看到有人说你之前帮戴景燃撒谎了。”李兰说，“那天戴景燃是不是也在银田会所？”


    程青州愣住，不知所措地看向奉朝英。


    “啊？”


    奉朝英用眼神示意问他，怎么了。


    程青州回答李兰：“兰姐，你在哪里看到的啊？”


    李兰说：“微博上，这是真的吗？”


    “我去微博上看看。”程青州说完，挂掉电话，有些慌张地打开手机微博，在搜索框里搜索自己的名字。


    一搜索，果然，跳转出来的页面中，有一个人发微博称，那天程青州根本就没有和戴景燃一块吃火锅，戴景燃当天其实就在银田会所，程青州是在帮戴景燃撒谎，这个人还说他手中有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一点。


    程青州眉心猛地一跳。


    这条微博已经有十几个人转发，几十个人留言了。


    程青州点开评论一看，发现基本上都是戴景燃和他的粉丝，驳斥这个人撒谎。


    看到留言的内容，程青州的心更加虚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奉朝英一直在旁边，这会儿见程青州神色很不对劲，问道。


    程青州把手机递给奉朝英。


    奉朝英看完后，愣了愣，沉默半晌，说：“我让曾蜜去处理一下。”


    说完，他就要拿自己的手机去给曾蜜打电话。


    程青州却拦住了他，问：“你打算怎么做？”


    奉朝英：“买下这个消息。”


    “不要。”程青州摇头，“这样做的话，不就是在变相告诉大家，他说的是真的吗？”


    “那你想怎么做？”奉朝英问。


    “我给戴景燃打个电话。”程青州说，“他之前答应开发布会说明情况的。”


    都好几天过去了，发布会呢？


    他拨通了戴景燃的手机号码，可是，戴景燃却迟迟不接电话。


    “他怎么不接电话？”程青州皱眉，不满地说。


    奉朝英说：“说不定他已经睡了，你别急，既然这个人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所说的证据拿出来，说明他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有别的所求，不会着急把东西放出来的。”


    程青州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根本无法不急。


    撒谎？


    没错，他的确撒了谎。


    这是无法否认的事实。


    就算他有自己的理由，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当时答应帮戴景燃去撒这个谎的时候，程青州并没有想太多，只觉得自己是朋友，应该帮这个忙。


    现在程青州开始后悔当时的草率。


    应该考虑周全一点的，说不定能想到更好的办法。
479. 小宝贝（第三更）
    这个晚上，程青州没有睡好。


    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一个梦，梦中，大家都骂他是个撒谎精。程青州委屈地辩解自己不是有意撒谎，可是没有人肯听他的，无数网友跑到他的微博底下骂他，如果放到古时候，他就是那个被关在囚车上，被大街上的人群丢菜叶子的囚犯。


    他心里面又惊又怕，猛地惊醒，睁开眼睛。


    这一瞬间，他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又僵又硬。


    奉朝英还在熟睡当中，身体散发出温热气息。


    程青州在他的怀抱中，稍稍安下心来。


    还好是个梦。


    他把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拿过来，拔掉充电线头，在黑暗的房间中打开微博。


    还好，热搜上没有他的名字。


    程青州长松一口气。


    他的微博下面也没有骂他的留言。


    看来，昨天晚上那条微博还没有吸引多数人的注意。


    可是，他给戴景燃发的微信也没有回复。


    程青州焦虑地关掉手机屏幕的光，重新闭上眼睛。


    如果，他是说如果，大家真的发现他撒谎了，他该怎么办？


    在紧张过后，程青州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渐渐回归理性的平衡。


    如果真的发现了，也不能怎么办，那就道歉吧，向大家道歉。


    只能这样了。


    被大家骂也好，走在路上被人扔臭鸡蛋也好，被骂滚出演艺圈也好，他都接受。


    没什么。


    他有什么好怕的呢。


    他连高中都熬过来了，现在还有奉朝英，有宋泉和闫子君他们陪在身边，能有什么好怕的？


    什么都不用怕。


    他敢面对这一切。


    ·


    早上六点，奉朝英醒过来。他平时也是这个点睁眼，但今天却感觉有什么不一样，很快，他皱起眉，因为他发现平时那个会依偎在他身边的人不见了，在床的另一边，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睡过的凹印。他从床上坐起来，起身，下楼，四处观望，最后在阳台上发现了程青州。


    程青州坐在太阳的藤椅上，抱着一本书读。


    天光未亮，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灯。


    落地灯的灯光晕黄，照亮他那一角，宛如一幅油墨画。


    画面流淌着一股静止的美感。


    看到程青州，奉朝英眉间的皱纹展开来，他走过去，拉开阳台的玻璃门，问：“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昨天睡得很多，所以今天很早就醒了。”程青州放下书，对奉朝英一笑，说。


    现在是冬天，早晨六点，天光未亮。


    奉朝英换了一身衣服去跑步机上跑步。


    等他跑完步出来，太阳才冒出了一个小圆尖。


    但料理台前的一幕却让他惊讶了一下。


    “你在……煮面？”奉朝英诧异地问。


    程青州点点头，说：“酱有之前厨师做好的，我把面煮熟了，你洗完澡就可以吃。”


    奉朝英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要知道，程青州可是最讨厌下厨的人。


    等他洗完澡，面也煮好了。


    程青州把面夹到碗里，浇上之前热好的酱，往面上浇了三勺。


    “早上吃杂酱面。”程青州把碗端到饭桌上，“不准挑食。”


    奉朝英：“……”


    程青州这语气，搞得他跟个挑食的小朋友似的。


    但是程青州难得下厨，奉朝英自然要赏面子。


    “不错。”奉朝英吃完第一口，立即夸道。


    实际上，程青州也只是把面煮熟了而已，其他所有的东西都是厨师已经准备好了的，程青州只需要加热。


    程青州却面露得意之色，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功劳一般。


    他对奉朝英点点头，自得地说：“我也觉得。”


    大约是自己下的面的缘故，程青州今天吃得比平时多。


    吃过早餐，趁着奉朝英去书房的工夫，程青州又给戴景燃打了一个电话，依然是无人接听。


    这让程青州十分错愕。


    难道戴景燃是故意不接吗？


    这个念头从程青州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会的。


    程青州对戴景燃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戴景燃不是这种人。


    那为什么戴景燃一直不接电话？


    难道是最近的事情闹得太大，所以戴景燃屏蔽了外界所有的消息？所以连带着他也联系不上戴景燃了？


    的确有这个可能没错。


    如果是以前，他还可以联系黄岚，通过黄岚去找戴景燃。


    可是现在黄岚也已经被警察抓了，他没有别的途径去联系戴景燃。


    该怎么办呢？


    如果昨天那个人执意要把这件事情闹大，如果那个人手里真的有所谓的证据，当曝光那一刻，他又该怎么做？


    奉朝英从书房出来，他已经打好了领带，西装笔挺，将他的身材勾勒得十分硬朗。


    “我要去公司了。”奉朝英说，“你今天去宋泉他们家，晚上什么时候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程青州：“你别等我，还不知道晚上得吃到什么时候呢。”


    他担心到时候时间一晚，一不小心到凌晨都是有可能的。


    奉朝英微微皱眉，说：“又要玩很晚？”


    “不知道嘛。”程青州说，“好了，我亲爱的奉先生，你去上班吧，我有点困了，想补个觉。”


    “不准再喝醉了。”奉朝英叮嘱道，“要是你再喝醉，我今天晚上就把你关在门外，让你进不来。”


    程青州：“……”


    他瘪瘪嘴，说：“这可是你说的。”


    奉朝英眉毛一挑，眼中恼火之色更显，“怎么，你还真想试试？”


    程青州：“我只是觉得，你不舍得，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冻坏了你的小宝贝可怎么办？”


    “？？？”奉朝英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脸皮奇厚的小宝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该说什么呢？


    难为奉朝英一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了，在商场虽说不是叱咤风云的派头，但也好歹算是坐镇一方的大佬，硬是被某个臭不要脸的家伙给逼得说不出话来。


    奉朝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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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
  . ∧＿∧ ∩ * ☆
*  ☆ ( ・∀・)/ .
 .  ⊂   ノ* ☆
☆ * (つ ノ  .☆
   (ノ
    奉朝英去上班以后，程青州在沙发上坐下来，在心里面感叹，演戏真累啊。


    他收起脸上的笑容，郁闷地揉揉自己的小脸。


    因为不希望奉朝英担心，所以要装成开心的样子，好像根本不把昨天晚上那条微博放在心上。


    但——


    根本做不到。


    已经做好了要面对困境的决定，只是，在这之前，他还有人需要联系。


    尽管黄岚也被警察抓进去了，但是，他还有一个人可以联系，那个人一定知道戴景燃在哪。


    程青州拿出手机，第一次拨通了那个存在他手机通讯录里面已经许久的号码。


    联系人：张秋。


    戴景燃那个从未在媒体和粉丝中曝光的女朋友。


    电话打过去，程青州喊了一声秋姐。


    他始终记得张秋穿着一件睡衣送他回学校的场景。


    张秋却似乎一点也不惊讶他会打电话过来一般，开口就说：“我在上一次我们见面的会所，景燃也在。”


    程青州诧异地应了一声，“好，我现在过来。”


    “嗯。”


    ·


    黄岚他们被带走第二天，戴景燃就提出要召开发布会，澄清那天晚上的事情，免得夜长梦多。


    他已经做过全面检查，足以证明他没有吸毒。


    他原本以为，老板会爽快地答应这件事。


    可是，老板却拒绝了。


    “我们公司现在的处境很艰难，四面楚歌，如果你这个时候召开发布会，大家不会关注你没有吸毒，只会曝光你和程青州联合对公众撒谎的事实。”老板当时已经是满头焦虑，却不得不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你现在不能出一点差错，每一个人都在挑你的错，你必须稳住。”


    的确，小熊岛好几个高管被抓，负面效应又如此之大，对公司几乎造成了雷霆一般的打击。


    如果说戴景燃曾经是小熊岛的摇钱树，那么现在戴景燃就是小熊岛的顶梁柱。


    他决不能出差错。


    这让戴景燃陷入了两难。


    一方面，他不希望陷程青州于不义，另一方面，他也无法弃公司于不顾。


    黄岚也被关着，出不来，他没有一个可以讨论的人。


    正好老板让他这段时间停掉工作，暂避风头，所以，他和张秋一块到这儿来了。


    他是这里的老板，在这里，他有足够的隐蔽性。


    如程青州所料，他的确把手机关系，断掉了跟外界的一切联系，反正公司老板有他的私人号码，如果真出了什么大事，也能联系到他。


    因此，戴景燃没有接到程青州的电话和发过来的消息。


    ·


    “抱歉。”戴景燃一见到程青州就跟他道歉，这两天他虽然迎来了久违的休息，不过看得出来，他并没有休息好，没化妆，暴露了没精神的状态。


    程青州跟他们俩打完招呼，听了戴景燃的道歉和解释，理解地点点头。


    “我昨天晚上看到了一条微博。”程青州说，“有人说我是在撒谎，他手上有我撒谎的证据。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戴景燃神情疲惫地点点头。


    他现在心中很纠结，不知道该怎么跟程青州说发布会的事情。开吗？公司肯定是不会给他开了，但是，这并不是问题。只要他想开，他肯定开得起来。只是，公司在他心中也并不是刻意弃之不顾的存在。戴景燃看着程青州的脸，后者的脸，年轻，干净，望向他的眼神也并没有任何不信任。这让戴景燃心生更强烈的愧疚感，他可以对不起程青州吗？不可以，这对于程青州而言本来就是无妄之灾。


    “青州，我等会儿会发条微博，说明情况的。”戴景燃说道。


    张秋错愕地看了一眼戴景燃，似乎没有想到戴景燃最终会做出这个决定一样。


    程青州听到戴景燃这么说，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点点头，说：“好。”


    戴景燃没有迟疑，半个小时后，他编辑好了这条微博，发送了出去。


    吸毒事件发生这么久以后，戴景燃终于发声。


    ·


    大家好，我是戴景燃。


    这两天关于我吸毒的消息层出不穷，对于我的粉丝，我感到很抱歉，没有第一时间站出来澄清，反而需要依靠你们去替我解释，委屈你们了。在这里，我非常认真地告诉大家，我没有吸毒，我也去做了相关检查，图一和图二是检查结果。


    但我依然需要说声道歉，因为我的关系，拖累了我的好朋友程青州。因为拍摄《消失以后》的关系，我认识了程青州，他是一个很善良、也很讲意气的人，2号晚上，我和公司几位同事到银田会所吃饭，中间我出去了一趟，在这个时候，我恰好看到警察进入了我们所在的包间，将我公司几位同事带走，当时我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所以第一时间藏了起来。很抱歉，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我下意识地排斥出现在被警察抓捕的场景中。之后，当我想要离开银田会所的时候，我发现会所门口聚集了大量的媒体记者，因为担心被报导不好的新闻，我请求了程青州的帮助，程青州答应了我的请求，在微博上告诉大家，我正在和他一起吃火锅，因为这条微博，媒体记者们以为我不在银田会所，纷纷离开，我才得以脱身。


    撒谎是一个很不光彩的行为，对此，我表示深深的歉意，也请大家不要责怪青州，一切问题都源于我。现在回顾这件事，我并未意识到自己身为一个公众人物需要承担起来的责任与担当。原本应该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我，却因为一念之差反而撒谎，这是我的不应该。


    再次向大家道歉。


    ·


    不用想也知道戴景燃这篇微博长文会引起多大关注。


    程青州沉默地在戴景燃发布微博的第一时间转发，附言三个字：对不起。


    发完，他就退出了微博，这还不算，干脆把微博给删掉。


    张秋坐在他的身边，把他整个动作全部收入眼底。


    “怕被大家骂吗？”张秋问。


    程青州点点头，“怕。”


    张秋微微一笑，说：“我也怕。”


    “嗯？”
481. 沦陷
张秋说：“其实这些年，我一直在担心一件事，等戴景燃和我恋爱的事情曝光以后，他的那些粉丝该怎么骂我。”


    程青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没有想到，张秋竟然会担心这种事情。


    不过，的确也对，任何一个男明星的女朋友都要担心这个问题才对。


    男明星的女粉永远是最疯狂的。


    张秋对程青州说：“戴景燃越来越红，女粉丝也越来越多，其实，比起担心他喜欢上别的女人，我更担心他将来因为曝光跟我的恋情，从此事业一蹶不振。”


    “秋姐，你这担心得也太莫名其妙了。”程青州立即安慰道，“戴景燃他又不是靠女友粉吃饭的，他演技那么好，已经在慢慢转向实力派，你根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可是不行啊。”张秋慵懒地微笑着，说：“黄岚也好，他公司也好，都不赞成公布恋情，戴景燃是他们最好的产品，他们不愿意让这个产品产生任何问题，哪怕只是一个可能性的问题，你知道吗？”


    程青州一愣。


    张秋：“其实，戴景燃发刚才那条微博，与他公司的打算背道而驰，说不定等会儿他老板就会打电话来了。”


    程青州低下眼帘，说：“这样。”


    “戴景燃就是这样一个人。”张秋一只手托腮，眼底浮现出丝丝柔意，说，“我一点都不担心他出轨，真的，他这种人，这辈子都不会出轨。”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秋姐，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什么？”


    张秋和他并不算熟，这也才是第二次见面，就算他和戴景燃是很好的朋友，也不至于让张秋在第二次见他，就说这么多话。


    “因为你是他圈里这些朋友中，唯一一个知道我存在的人。”张秋说完这句话，自嘲一般的笑了，“这些话，也只能跟你说。和戴景燃谈恋爱真的太累了，所有东西都不能曝光，必须隐瞒。普通情侣可以去的游乐场，他做明星之后，我们一次也没有去过；情人节一块吃饭的餐厅，我永远只能一个人看着他们成双入对地进去。真的太累了。青州，你知道吗？我甚至希望戴景燃这一次真的被他的粉丝所厌弃，他做不了明星了，重新变成一个普通人。这样，至少我们可以过上普通人的生活。”


    程青州听着张秋讲这些话，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只是，他心中是不认同张秋的。


    这大概也跟他和张秋并不熟有关系。他是戴景燃的朋友，他信任戴景燃。就算戴景燃有一天离开娱乐圈，那也应该是他自己主动选择离开，而不是如张秋刚才所言，被粉丝赶走，灰溜溜地离开。除此之外，程青州也认为，就算戴景燃真的在这个时候离开了，他和张秋也过不上普通人的生活。过不上的。戴景燃的身份已经注定他这一生都不是普通人，无法过上普通生活。


    这时，张秋忽然看着程青州，说：“青州，你能帮我劝劝戴景燃，让他离开演艺圈吗？不要再做一个演员了。”


    程青州内心一震。


    原来张秋今天跟他说这番话的目的在这里。


    可是，他做不到。


    他无法去跟戴景燃说这种话。


    演戏是戴景燃的热爱，当演员是戴景燃选择的职业。


    就在这为难之际，戴景燃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刚才发完微博以后，戴景燃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


    程青州长松一口气，这个尴尬的局面化解了。


    “戴景燃，黄哥是真的吸毒了？”为了转移话题，他想到了黄岚，于是问道。


    戴景燃愣了一下，点点头，“按照目前的说法，的确是这样，我联系了他，他说他吸毒是被人陷害的……”


    “哼。”这个时候，张秋冷笑一声。


    程青州看向她，以为她有什么看法要发表。


    可是张秋似乎只是想表个态，并未想要解释。


    戴景燃看了张秋一眼，接着说：“目前公司打算解除黄岚的经纪职务，黄岚不同意，他坚称自己是被陷害的，而且……”


    说到这里，戴景燃的脸色灰黯下来。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他。


    戴景燃顿了顿，才说：“而且，黄岚说，如果公司放弃他，他就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抖出来。”


    程青州诧异地瞪大眼睛。


    戴景燃低下头，面无表情。


    程青州恍然大悟，为什么戴景燃在他提起黄岚的时候，神色那么怪异。


    原来是这样。


    难怪戴景燃这两天会切断和外界的联系，把自己藏在这个隐蔽的会所。


    黄岚的“变脸”，应该给戴景燃造成了致命的打击。


    程青州心中轻叹一口气，对戴景燃说：“以后再找一个更好的经纪人吧。”


    戴景燃意兴阑珊地笑了笑。


    “你应该没有什么把柄在黄岚手上吧？”程青州又问。


    戴景燃转头看了张秋一眼。


    张秋的脸色在戴景燃过来之后，又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程青州看了一眼张秋，明白了戴景燃想要表达的意思。


    没错，最大的把柄已经在黄岚手中握着——戴景燃其实有一个女朋友。


    “撒谎是明星这个行业的生存条件。”程青州知道戴景燃在顾虑什么，他安慰道，“你的粉丝能够理解的。”


    “是吗？”戴景燃更加意兴阑珊地笑了笑。


    ·


    下午，程青州从会所出来，脑海中还回闪着戴景燃无奈的笑容。


    他也不禁叹了口气。


    这次事件对于戴景燃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可是，却又意外地把他的生活和工作击溃。


    程青州真没有想到，就算是戴景燃这种级别的艺人，他的事业竟然也会这样岌岌可危。


    他掏出手机，重新下载微博，登陆。


    一如预料，或者说，都不必预料，戴景燃的微博和他的转发在短短几个小时里，点燃了整个网络。


    一时间，连小熊岛众高管聚众吸毒被抓的新闻都被暂时压了下去。


    戴景燃撒谎了！那天晚上他的确在银田会所！


    程青州果然在撒谎！


    程青州还来不及去看戴景燃微博的情况，单单是他的微博就已经沦陷。
482. 到宋泉家
有人骂他撒谎狗，有人说他讲义气，有人说他作为公众人物不能够犯这种错，也有人翻出了他曾经在《一剧之本》中说过的话，对他表示失望。


    一条条评论翻下去，程青州感觉就像是他们在拿着刀一刀一刀割他的心。


    他比自己想象中更加无法承受这些攻击。


    他甚至无法感受到愤怒。


    没有愤怒。


    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冤枉，没有委屈。


    程青州竭力想控制自己的难过，但难过的情绪宛如海潮迎来了它最汹涌澎湃的时刻，一浪接一浪，铺天盖地地扑过来。


    这时，手机响了。


    闫子君打了电话过来。


    程青州以为闫子君是打电话来安慰他的，接通电话，只听见闫子君问：“等会儿我是跟你一起去宋泉家，还是我自己过去？”


    闫子君的声音一如平时那样冷冽，就算是跟他说话，也无法显露出任何亲昵。


    程青州这才想起来晚上还要去宋泉家吃饭。


    “我跟你一起过去吧。”程青州说，“我现在到你家来。”


    闫子君微微蹙眉，声音也添上了几分疑惑之色，“你……听上去好像不太对劲，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你没上网吗？”程青州问。


    闫子君：“我一直在看书。”


    “你去微博上看看就知道了。”程青州不愿意自己在电话里跟闫子君说这些事情，“我现在过来。”


    他打了一辆出租车，开到闫子君家门口，闫子君已经站在他家门口等着。


    程青州放下车窗，冲他喊了一声。


    接上闫子君，两个人又往宋泉家去。


    闫子君一上车，毫不委婉，直接问：“微博上那件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程青州：“就网上说的那样。”


    闫子君皱眉，说：“你还真给戴景燃撒谎了？”


    “子君，你觉得我做错了吗？”程青州问。


    “这叫什么做错了。”闫子君非常果断干脆地否认，说：“谁还没帮朋友撒过谎了，你当这个世界上的人一个个都是正人君子吗？”


    尽管闫子君这话听上去很三观不正，可是程青州心中却感到一阵暖意。


    “只不过——”闫子君又说，“你这件事做得太傻了。”


    “啊？”程青州虽然表达了疑惑，但是心中却叹了一声果然。


    闫子君果然不是暖男人设才对。


    程青州也不习惯从闫子君这听到安慰。


    闫子君看了他一眼，说：“他找谁做这件事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找你做，你还傻乎乎的就答应了。”


    程青州说：“因为他把我当朋友。”


    有出租车司机在场，他们俩都没有提戴景燃的名字，用他来指代。


    闫子君：“他把你当朋友，所以明知道这件事有风险还让你做？呵呵，反正我是不会这么做。”


    “子君，每个人的环境不一样。”说老实话，程青州能理解戴景燃。


    为什么戴景燃找他？


    因为戴景燃的身份特殊，不能找别人。


    他恰好处在介于娱乐圈内外的那个交界线上。


    闫子君：“我不懂你和他的关系，但我希望你这次能够通过吃亏长个记性吧。”


    “……”程青州瘪嘴，“我可难过了，他们骂得好狠啊。”


    “那你管他们骂得有多狠。”闫子君说，“网上那些人，不过都是一些把自己当成圣斗士的妖蛾子罢了，他们骂你是能让你掉层皮还是让你吐半斤血了？”


    程青州：“……”


    “为什么感觉这些事在你眼中就不算事？”这让他有点愤愤不平。


    闫子君说：“这本来就不算什么事，你自己非要把它当成事。你撒个谎怎么了？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谎言。放心吧，过了这个星期，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


    “可是他们会一次一次地把我拉出来鞭尸。”


    “那不挺好，可以一遍一遍地提醒你，不要再干这种没脑子的事情。”


    “靠。”


    ……


    宋家。


    温兰心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会儿，出来歇口气，见宋泉还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眉头一皱，说：“宋泉，你给青州打个电话，看看他和他朋友什么时候到。”


    宋泉低头玩手机，脑袋都不抬一下，说：“不用打了，等会儿就到了。”


    “你之前跟他们联系了？”温兰心问。


    “嗯。”宋泉含糊地应了一声，“闫子君十分钟前说程青州往他那去了。”


    “那你赶紧收拾一下。”温兰心又说，“等会儿他们都来了，你还跟十天没出门似的。”


    宋泉十分无语地抬头看了一眼温兰心，说：“妈，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洗了个澡，换了衣服，你还要我怎么收拾？”


    温兰心：“把你那懒洋洋的样子收起来！没长骨头似的。”


    宋泉：“……”


    “还有……”温兰心还要再说，这个时候，宋泉赶紧打断他妈，说：“行了行了，不说了，跟你说件事，今天青州心情可能不太好，你到时候别刺激他。”


    温兰心皱眉，问：“怎么了？他为什么心情不好？他现在不应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宋泉：“你自己上网看看吧，反正，到时候咱们谁都别提。”


    温兰心听到宋泉这么说，于是把手机拿出来看了看。


    刚一看完，都还没有来得及发表任何意见，门铃响了。


    宋泉立即起身去开门，“应该是青州他们过来了。”


    来的果然是程青州和闫子君。


    闫子君手中还提着一个小礼袋，他交给宋泉，说：“这是我去西藏的时候买的牛肉。”


    宋泉惊讶地从闫子君手里接过小礼袋，颇为诧异，说：“怎么还带了东西过来。”


    “第一次拜访，总不好意思两手空空上门。”闫子君十分礼貌地说。


    不止宋泉，连程青州也一脸惊讶地看向闫子君。


    宋泉对程青州说：“我记得你第一次来我家，可没有带任何东西。”


    程青州下巴一抬，问：“要不我下次给你补上？”


    “还下次。”宋泉瘪瘪嘴，“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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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3. 恋人啊
这时，温兰心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容既温柔又慈爱，说：“你们来啦。”


    闫子君礼貌地点头喊：“阿姨好。”


    看到闫子君的样子，温兰心也不禁惊了一下。


    这是温兰心第一次见到闫子君，但凡是第一次见到闫子君的人，都不禁被闫子君的样貌给震惊到。


    程青州都已经习惯了。


    “温阿姨，闫子君长得是好看，你也不要总是盯着他看啊。”程青州一本正经地说，“我也会吃醋的。”


    温兰心回过神来，笑着瞪了程青州一眼，说：“你这个臭小子，吃什么醋，你同学长得就是比你好看，还不许我多看两眼了？”


    程青州做鬼脸，“看来温阿姨又要偏心了。”


    宋泉一巴掌推着程青州的后脑勺往里面走，“别逼逼了，进去吧。”


    程青州把宋泉的手啪地一下打开，说：“把你的狗爪子放开。”


    宋泉：“脾气越来越坏。”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宋泉又去给他们两人倒了奶茶。


    “这是我爸学生给他送的，正宗的酥油奶茶，咸的，你们看看能不能喝得惯。”宋泉说。


    程青州曾经喝过一次酥油奶茶，他很喜欢这个味道。


    “可以。”


    闫子君同样点点头。


    温兰心又端着两个小碟子出来，摆在茶几上，说：“这是我家阿姨做的一点小吃，卤牛肉和鸭掌，你们尝尝。”


    “谢谢温阿姨。”程青州欢呼一声，说。


    宋泉见程青州这么欢乐，诧异地皱眉，问：“你是真的这么开心呢，还是你装的这么开心？”


    程青州还没回答，温兰心就瞪了宋泉一眼，骂：“怎么说话呢？”


    刚才还叮嘱她，让她不要乱说话，现在自己开始乱说话了。


    程青州笑了笑，说：“我是真的很开心啊，我只是觉得，网上那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不想让他们影响到我。”


    宋泉认真地端详着程青州，似乎是想判断程青州说这句话是真心还是在强撑。


    “有这个态度就是好的。”温兰心点头称赞了一声，说：“你们玩，我去厨房了。”


    等温兰心离开后，程青州对宋泉说：“我还以为你妈要数落我一通呢。”


    宋泉：“你放心吧，我妈除了数落我，不会当面数落任何人。”


    程青州：“我一直很怵你妈。”


    “你以为我不怵吗？”宋泉说。


    程青州：“……”


    两人互相无语瘪嘴，同时转头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正在用牙签刁牛肉吃。


    “其实，宋泉，你知道吗？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妈和闫子君两个人吵架，到底谁能占据上风。”程青州感慨似的摇摇头，说。


    宋泉听到这个问题，竟然还非常认真地考虑了几秒，然后认真地看向闫子君，点点头，才说：“势均力敌。”


    闫子君脸色黑下来，“闭嘴。”


    这两个人还当着他的面含沙射影说他毒舌，这是当他脾气好，不会发作吗？


    这时，奉朝英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老公来安慰你了。”宋泉比程青州更先看到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显示。


    程青州白了宋泉一眼，拿着手机去阳台。


    “喂——”程青州接通电话，赶在奉朝英开口说话前就说：“我没事，没有不开心，你不用安慰我。”


    奉朝英一肚子话被程青州给堵在喉咙里，沉默良久，才闷声笑了笑，说：“你这样都让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程青州握着手机，抿嘴微笑，“我真的没事，一开始是有点不开心，但后来就好了，你放心吧，别担心我。”


    “真的？”奉朝英再次确认道。


    “真的。”程青州说。


    “好。”奉朝英刚说完这个字，这时，曾蜜的声音隐隐响起，“奉总，周总来了。”


    程青州：“你在忙吗？那你去忙吧。”


    “好。”奉朝英虽然说好，却又问，“你现在到宋泉家了吗？”


    “到了。”程青州说，“你快去工作吧。”


    “我怎么感觉你一点都不想跟我通电话呢？这么急着催我挂电话。”奉朝英嘟囔了一句，这才说，“行了，我挂了，你在宋泉家吃完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程青州立即说，“我今天晚上不回来了，我住宋泉家。”


    “嗯？”奉朝英一听，再次拧眉。


    “我好久没见宋泉了，想跟他说说话。”程青州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吧，我挂了。”


    奉朝英还要再说，但是程青州却直接挂了电话。


    电话一挂，程青州强撑的轻松和笑意瞬间瓦解——他眼眶里又有了湿意。


    什么没关系。


    根本无法做到没关系。


    只是他以为他没有关系。


    可在听到奉朝英的声音那一瞬间，程青州就知道，自己很有关系，有很大的关系。


    他很需要奉朝英的拥抱和安慰。


    可是，他又不想让奉朝英看见他这么窝囊的样子。


    “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今天晚上留在我家睡觉了？”宋泉的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程青州被宋泉的声音吓了一跳，惊得回头一看。


    宋泉抱着双臂靠着门框站着，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


    看来宋泉刚才听到他刚才说的话了。


    程青州尴尬地挠了一下自己的后脑勺，想跟宋泉解释一下，刚张嘴，宋泉就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


    宋泉走进来，与程青州在阳台上并肩而立。


    “不想让奉朝英知道你其实很难过？”


    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朋友，一针见血。


    程青州嗯了一声，点头。


    “程青州，你这样做如果让奉朝英知道了，奉朝英肯定会不高兴的。”宋泉说。


    程青州：“为什么？”


    “因为你不信任他。”宋泉认真地说，“当初我和周静谈恋爱的时候，我不会计较她有高兴的事情没跟我分享，但是我会计较她不开心的时候不肯告诉我她不开心。恋人，本来就应该是最难过的时候给予溺水者的一根浮木，而不是在舞台上隐瞒自己的所有，只展现最好的那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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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 回家


    晚上，温兰心把自己做好的饭菜端上桌，招呼他们上桌吃晚饭。


    “你们宋叔叔他出差去了。”温兰心说，“不然让你们宋叔叔掌勺，味道要更好一点。”


    程青州问：“平时都是宋叔叔掌勺吗？


    “嗯。”温兰心笑着说，“宋泉他知道，平时我们家都是他爸掌勺。”


    宋泉点点头，“平时确实我爸做得多一点。”


    “那你怎么都不跟宋叔叔学着点呢？”程青州说，“上次吃你做的炒饭，一点也不好吃。”


    宋泉白了程青州一眼，“能吃你就知足吧。”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


    温兰心给程青州和闫子君夹菜，说着多吃点。


    “谢谢阿姨。”闫子君再次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程青州狐疑地看了闫子君一眼。


    是错觉吗？还是今天的闫子君格外温柔一点？


    也不是闫子君过去不讲礼貌，但绝不会像今天这样，更换了一个风格似的，乖巧得不像话。


    温兰心对闫子君说：“你长得这么好看，身边肯定很多人喜欢你吧？”


    闫子君摇头，说：“我不太擅长让别人喜欢我。”


    程青州心中更加觉得怪异了。他更加笃定，闫子君有问题！


    我不太擅长让别人喜欢我？


    靠，这种话听上去怎么跟个绿茶婊说的似的呢？


    程青州心中感到一阵恶寒。他看向闫子君的脸色十分“精彩”，却没想到闫子君竟然直接越过他目光的探寻，一本正经地继续着他的伪装。


    “哎呀，妈，你别总是盯着别人问这种让别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好不好。”宋泉忽然说，“你这叫人家怎么回答嘛，回答是显得太沾沾自喜，回答不是又显得太没人缘。”


    闫子君腼腆地笑。


    温兰心啊了一声，恍然过来一般，忙说：“是我说错了。”


    程青州猛地有一种自己被这一家三口给排斥在外的疏远感。


    明明他和宋泉、温兰心一家更熟才对。


    但他也乐得在这个时候被忽视。这样，他就可以不用再强撑着表现快乐。


    他明明一点都不快乐。


    吃过晚饭，温兰心给他们切好了水果，送到宋泉的房间。


    程青州跟宋泉玩了两把游戏，很快没了兴趣，于是把游戏手柄交给了闫子君。


    “子君，你玩吧。”


    他躺在宋泉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宋泉一边打游戏一边问：“你想好了吗？”


    “想什么？”


    宋泉：“今天晚上你是回家去，还是真的睡我这里。”


    “睡你这里啊。”程青州一点犹豫都没有。


    “你确定？”宋泉又问。


    “你好烦啊，我睡你这里，你还不欢迎是吧？”程青州皱着眉头，不爽地问。


    宋泉：“我没有不欢迎，我只是觉得你自己以后会后悔。”


    “那就以后后悔去吧。”程青州赌气一般说道。


    宋泉没有说话了。


    半个小时以后，宋泉忽然听到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程青州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回家了，你们玩。”


    宋泉：“……”


    这个人的脸呢？


    ·


    奉朝英回到家时，发现家里的灯竟然亮着，这让他吃了一惊。


    再一进去，发现程青州竟然乖乖在沙发上坐着，这更让他吃了一惊。


    “你不是说今天不回来？”奉朝英走过去，眼底却浮起一层柔光，“怎么又回来了？”


    程青州仰着头，像一只流浪的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地望着奉朝英，说：“奉朝英，抱抱我。”


    奉朝英整个愣住。


    ……


    ·


    不知道第几把，闫子君操控的那个小人干死了宋泉操控的那个小人。


    屏幕上闪现出k.o.


    宋泉放下手柄，说：“你打得很牛啊。”


    闫子君：“难道你以为我会玩得很差？”


    宋泉笑了笑，说：“看你的样子，不像个平时会打游戏的人。”


    “那你错了。”闫子君看着屏幕上的小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怅然，“我打游戏打得很凶。”


    那时候，养父母都去世了，他一个人，还没有遇到魏冲，不肯出门，常常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


    一个人关在屋子里能做什么呢？


    读书，看影视，还有就是打游戏。


    昏天暗地，不知人间岁月长。


    宋泉笑了。


    “我感觉你妈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了。”闫子君又说。


    “什么？”宋泉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闫子君耸耸肩，“相信我的直觉。”


    “我妈知道我是一个直男。”宋泉严肃地说。


    “真的吗？”闫子君微微一笑，“你别忘了，你的好朋友可是一个gay，你确定你在你妈心中的形象足够直？”


    宋泉沉默不语。


    闫子君：“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家了。”


    宋泉：“我送你。”


    “得了，别送了。”闫子君摇头，“我叫辆车，等会儿直接打车回去了。”


    温兰心正坐在客厅用笔记本处理工作，见闫子君和宋泉从房间里出来了，抬起头，一脸温柔的笑容，“怎么出来了？”


    闫子君规规矩矩地答：“阿姨，我先回家了，谢谢您今天的招待。”


    温兰心问：“不再多玩会儿吗？”


    “不了。”闫子君摇摇头，说：“时间也不早了，您早点休息。”


    温兰心闻言，说：“那阿姨开车送你回去。”


    “阿姨不用客气，我已经叫了车。”闫子君笑着说，“您休息。”


    宋泉摆摆手，说：“妈，你弄你的吧，我把他送上车。”


    温兰心叮嘱：“记得拍一下车牌号。”


    “知道了。”宋泉摆摆手。


    一想到刚才闫子君说的，宋泉心里面就有些膈应。


    难不成他妈真以为他和闫子君是恋人关系？


    宋泉把闫子君送到路边上，车还没来。


    寒风凛冽，深冬寒夜，四周十分安静。


    闫子君说：“谢了。”


    “客气。”


    等车来了，宋泉拍拍闫子君的肩膀，说：“到家发个短信。”


    “嗯。”


    “拜拜。”


    宋泉目送闫子君坐上车，消失在漫长的夜色中。


    他双手插进裤兜，转身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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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本书，目测还有一些内容，我会认真写，大家多留言。


    爱你们。


    晚安。
485. 又一年，大年三十
️ (  ⚫︎ー⚫︎  ) 木木木木木~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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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卜−     ―イ
   \  /\    /
   ︶    ︶
 戴景燃在微博上的公开声明在短时间内达到了沸点，几乎每一个媒体都在讨论这件事，解读出各种各样的文章。


    程青州“蹭”了戴景燃的热度，名字也挂在微博热搜上，一直没下去。


    但上微博热搜对于程青州来说已经不再是值得让他感到惊心动魄的事情。


    另一方面，这件事对于他的影响也远不及对戴景燃那么大。


    这件事对戴景燃造成了极大的负面影响，撒谎，这件事对于一个艺人来说，可大可小。显然，他的公司已经自顾不暇，在这件事上给予他的公关力度非常有限，他又太红，平时让不少对家眼红，眼下这个时节，对方纷纷落井下石，推波助澜，显然是想联手把戴景燃从神坛上拉下来。


    对此一切，戴景燃却没有任何表示。


    接下来一周，程青州经常在微博上看到关于戴景燃代言被撤、遭合作方抛弃的消息。


    只是这些消息并未官宣，也不知是真是假。


    程青州也没去问戴景燃。


    一周过去，隆冬渐深，新的一年春节来临。


    春晚的各种消息终于一年一度赶来，把戴景燃的负面新闻掩盖。


    ·


    对于程青州来说，过年成了他眼中的一个大问题。


    因为他今年又得跟奉朝英去奉家老宅过年。


    自从见过奉老爷子以后，逢年过节，程青州都会跟着奉朝英回去一趟。


    奉家那些人对他始终没有好脸色，尤其是奉英婷。程青州对他们并没有期待，也就谈不上失望。但春节有个难题，一家人聚在一堂，还得睡一晚上，时间过长。程青州也不能始终待在房间里不出来，作为晚辈，这不合适。他是去陪奉老爷子过年的。


    程青州不想把自己的情绪传染给奉朝英，在奉朝英面前装得什么事都没有。


    但私下却偷偷跟宋泉和402寝室群都发愁这件事。


    闫子君四字点评：媳妇难做。


    龚丰源和莫君两个人哈哈大笑。


    程青州恼羞成怒想发脾气，却又发布出来。闫子君说的其实没做，他的处境的确就是媳妇难做。


    宋泉果然还是宋泉，从小到大，永远是他身边的那盏太阳，提供温暖的阳光。


    宋泉说：没关系，你就当是去收集素材，以后写剧本，形形色色的群像式人物，你肯定用得上。


    宋泉这句话一下子就让程青州安下心来。


    人有时候确实挺奇怪，同一件事，以不同的角色去做，心境也截然不同。


    那就当做是去收集素材吧。


    大年三十当天，奉朝英开车带着程青州回奉宅。


    他们抵达时，只有奉宏、检海芙和奉英婷一家在。


    程青州和奉朝英并肩走进来时，检海芙和奉英婷两人正坐在沙发上说话。


    “大伯母。”奉朝英冲检海芙微微一点头。


    程青州跟着奉朝英对检海芙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他没喊大伯母，他不喊，他好，检海芙也好，喊了，他不舒服，检海芙也不舒服。


    不管平时关系如何，这会儿面上的关系总还是要维持的。


    检海芙对奉朝英回以笑容，说：“朝英回来了。”


    她的目光在程青州身上做了短暂停留，然后挪开。


    奉英婷对奉朝英说：“朝英，我爸正在书房陪爷爷说话，你去书房找爷爷吧。”


    奉朝英按兵不动，转头看向程青州，说：“我们一块去跟爷爷打个招呼吧。”


    “嗯。”程青州点点头，“好。”


    奉朝英不愿意留下程青州，独自一人面对检海芙和奉英婷，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两人对程青州不会有任何好脸色。


    程青州也不想留下来面对她们，整个奉家，程青州只想见奉老爷子一人。


    这位老人，年龄最大，却是他们中最开放的一个人。


    当年叱咤风云，如今精力跟不上，却从不愿停留在自己的时代，始终保持着的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


    退居幕后，也依然锐意改革。


    这些都是奉朝英讲给程青州听的。


    对于奉老爷子，除了孺慕之情，也有深深的敬意。


    ·


    他们一进去，奉老爷子见到他们，立刻露出满脸笑容。


    奉宏则完全相反，脸色很不好看。


    奉老爷子冲奉宏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又招手，示意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人近前。


    奉老爷子坐在椅子上，白发苍苍，精神气却还是很足，矍铄而慈祥。


    “青州，我看了你写的那个戏啊。”奉老爷子开口第一句话就让程青州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啊？”


    程青州万万没有想到，奉老爷子竟然还会关注他。


    程青州脸颊都红了，很不好意思地说：“我只是一个助理编剧。”


    奉老爷子却更为赞赏地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我更加欣赏。之前你不是有一个什么视频，怼记者，是吧？在网上很火，我让人找出来看了，说得不错。那些人重点都搞错了。青州，你能在名利面前，不去领不属于自己的功劳，了不起。”


    老爷子竟然还给程青州比了一个大拇指。


    程青州更羞涩了。


    这事……怎么从老爷子嘴里说出来，是一个特别了不起的举动似的？


    奉老爷子笑容满面地说：“不错，果然是朝英这小子看上的人，比我另外那几个不争气的孙是争气多了，加油，我们奉家满身铜臭，能有你这么一个大作家，也是我们整个家族的荣耀。”


    老爷子说话非常爽朗，硬气，一点也不委婉，当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也不需要委婉。


    但恰恰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夸奖和鼓励，让程青州内心涌起一股热气。


    他大受鼓舞，同时感动不已。


    “谢谢爷爷。”程青州点头，“我会继续努力的。”


    奉老爷子又说：“我有不少搞影视的朋友，有学习的机会，我会帮你推荐的。”


    程青州更为受宠若惊。


    “这样好吗？”


    其实，他是担心自己这样算不算借奉老爷子的势。


    奉老爷子大手一挥，“没什么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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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6. 那番话
    中午，所有人坐在一张饭桌上一起吃了一顿午饭。大概是因为奉老爷子也在场的原因，所以并没有人说难听的话，至少表面上看起来其乐融融。吃过午饭，奉老爷子回房小憩，奉朝英和程青州也没有待在客厅，直接上楼，到奉朝英的房间休息。


    一进门，程青州瞬间松了口气。


    “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程青州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说，“真的好累。”


    奉朝英抬起双手，给程青州揉肩，“我还想问你，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把腰挺得这么直干什么？”


    程青州叹了口气，说：“每次到这里来，都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就跟参加阅兵仪式一样。”


    奉朝英轻笑。


    “这里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程青州：“不是凶神恶煞，是你的那些亲戚不好惹。”


    奉朝英拉着程青州躺到床上，“他们，你们维持一下表面工夫就行了。”


    “就是维持表面工夫也很头疼啊。”程青州脑袋靠在枕头上，不久就感到一阵睡意袭来，他打了个哈欠，拍拍奉朝英的胸膛，“我先睡了。”


    “嗯，睡吧。”


    ·


    这一觉睡得特别酣长。没有任何人的打扰，宁静舒适。程青州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冬天，天暗得特别早，这会儿不说全暗下来，却阴阴的，铅灰色的云雾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云，哪是雾。


    程青州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奉朝英已经不在房间，只剩下他一个人。


    程青州看了一眼时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楼。


    来都来了，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去见人也不好。


    他照了照镜子，这才出门。


    门刚一打开，他立即听到啊一声惊呼。


    “谁？”程青州匆忙收手。


    “是我。”奉英婷从门后出现，“我来找你，没想到你正好要出来了。”


    程青州见是奉英婷，皱起眉，“你来找我干什么？又要劝我离开奉朝英？”


    奉英婷说：“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


    奉英婷的态度让程青州更加狐疑。


    程青州可记得非常清楚，奉英婷在之前是鲜明地反对他和奉朝英的。


    大概是程青州对她表现得太过戒备，奉英婷退后一步，说：“相信我，这次我的确不是来劝分的，劝也没有任何意义。”


    程青州问：“那你来找我是为什么？”


    “有件事，我认为需要告诉你。”奉英婷说。


    程青州：“只告诉我，得背着奉朝英？”


    “你可以在听完之后跟奉朝英说。”奉英婷说，“我不介意，但是现在，我希望是我们两个人。”


    程青州总觉得奉英婷这一次跟以往有点不一样，这点不一样让他对奉英婷没有直接采取置之不理的方式。


    “你想在这里说？”程青州问。


    “不是。”奉英婷摇头，“去我的房间吧。”


    “那还是算了。”程青州闻言，立即摇头。


    奉英婷的房间对他来说无异于龙潭虎穴，谁知道那里有什么陷阱在等着他。


    奉英婷无奈地笑了，说：“你还真是不信任我啊。”


    “当然。”程青州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


    最后，两个人来到了另一个书房里。


    “这里是我们小时候写作业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了。”奉英婷摊开双手，示意程青州随意打量，“你放心，现在我没有心情来对付你，我需要你的帮助。”


    “奉小姐，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程青州诧异地看着奉英婷，难以置信地问。


    奉英婷是脑子抽了吗？认为他会帮她？


    笑话。


    奉英婷的神情却十分笃定，她点点头，说：“因为这件事也事关奉朝英。”


    程青州：“……”


    他在心里面骂了一声靠。


    如果真的事关奉朝英，他确实无法做到袖手旁观。


    “说吧，到底什么事。”


    “爷爷年纪已经大了。”奉英婷说，“奉家不比普通人家，产业庞大，体系复杂。爷爷现在还在，一些宵小之辈忌惮着爷爷，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旦爷爷走了，那些人就不会再有任何顾忌。奉朝英是我们家唯一一个有能力撑得起这个架子的人，如果他不回到奉氏，那么奉家如日中天的势头，也就到此为止了。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也算是奉家人，你希望奉家从此垮掉吗？”


    程青州匪夷所思地看着奉英婷，问：“奉小姐，你不会是希望让我劝奉朝英回奉氏吧？”


    奉英婷：“我知道，他有本事，不靠奉氏也可以打下自己的江山，但是这一片江山，是爷爷打下来的，难道就这么轻易地舍弃掉吗？他有他的自尊心，我理解——”


    “你不用再说了。”程青州板着脸注视着奉英婷，冷笑了一声，“你真是不了解你的弟弟，你也真是不了解爷爷。”


    这句话把奉英婷狠狠地羞辱了一番。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奉英婷恼羞成怒。


    “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奉朝英为什么要一个人出去单干，你到现在都还认为奉朝英不愿意跟奉氏扯上任何关系是因为他的自尊心。”程青州摇摇头，怜悯地说，“你太狭隘，都看不到他真实的内心，在这一点上，你远远不如爷爷。”


    奉英婷握紧拳头，“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程青州摇头，“这你不能问我，我不是奉家人，我只是跟奉朝英谈了恋爱而已，我没有这个立场来为你答疑解惑。奉家的小姐，如果你真是希望奉氏好好地走下去，你就不要去干涉奉朝英的决定，也不要去小觑你爷爷的眼光。”


    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奉家这些人一个个都认为他们看到的，才是真实的危局呢？


    难怪有的人注定可以开疆拓土，而有的人，注定只能得享先祖福荫。


    程青州最后说：“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程青州就离开了这个偌大的书房。


    奉英婷站在原地待了好一会儿，才愤愤地离开。


    在书房的另一角，奉朝英站在一个书架后面，脸上神情复杂。


    他之前进来，是想在这里找到几本曾经读过的书，带给程青州，却没想到听到了刚才那番对话。


    而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程青州说出来的那番话。
487. 融洽与疏离


    程青州来到一楼的大客厅里，却没有找到奉朝英，便猜奉朝英应该是去书房跟奉老爷子聊天去了。他并不想去打扰奉朝英和奉老爷子之间的聊天，他们祖孙俩很多话题，他不太想听，也不适合听。只是大客厅里有很多人，中午还没赶到的奉朝英的父母，奉域和隋兰，这会儿也来了。


    远远看见他们奉家人坐在一起笑容满面地聊天，程青州心想，自己要是过去，必然会扫了他们的兴，所以还是决定转身回去。


    偏偏在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手忙脚乱地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再抬头一看，果然，客厅那边的人都齐齐转头看向了他这边。


    这下可好了，所有人都发现他了。


    程青州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福至心灵地装了一个面无表情的大逼，接通电话，装作接电话，直接忽视了跟他们打招呼的需要，只轻轻点点头，便举着手机转身离开。


    至于他们会怎么想，他就懒得关心了。


    “程青州，你到奉朝英他家了吗？”闫子君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来。


    “到了。”程青州说，“我早到了，都睡了个午觉醒来了。”


    他来到一楼另一条走廊的尽头，靠窗站着。


    “我刚才看到了一条新闻。”闫子君说。


    “啊？”程青州十分诧异，“现在的新闻除了讲春晚，还会讲什么，难道戴景燃又被黑上热搜了？”


    “不是。”闫子君的语气里出现了少有的犹疑不定，这让程青州更为诧异，要知道，闫子君可从来都是非常笃定的人，无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极少见他犹豫和徘徊。程青州疑惑地问：“到底是什么新闻，让你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


    闫子君说：“有人在议论奉朝英为什么至今单身的秘密。不过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春晚上，所以，确实没什么关注度。”


    “哈？”程青州是知道的，奉朝英他公司专门有一个团队在网上控制关于他的各种新闻。奉朝英的身份对于公众来说，十分神秘，几乎都没有人拍到过他的照片，这也是他公司的人严格控制的结果。突然有人在网上议论奉朝英单身这件事，确实不同寻常。


    “你等会儿把链接发给我，我给奉朝英看看，让他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程青州说。


    “嗯。”闫子君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闫子君就把他说的那个新闻链接给发了过来。


    程青州点开一看，发现这个帖子其实是发在一个论坛上面，都不是发在微博上。


    只不过这个帖子在论坛上的热度也不算高，只有一百多个人回帖，其中还有不少数是发帖者自己的回复。


    帖子的标题起得很劲爆，《揭秘中国最神秘的一位年轻富豪！》


    这种标题最受网友欢迎，一般看到这种标题就会忍不住点进去。


    程青州仔细看了看帖子的内容，看过之后，他发现，这个发帖者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


    既知道奉朝英是奉家人的事情，也知道他是万鹰朝洲公司老总的消息。


    不过，这些内容业内人一般也都知道，让程青州比较吃惊的是，这个发帖者竟然还知道奉朝英跟奉家的一些过往。帖子里说，奉朝英不愿意接受家族的安排，所以毅然决然地自己一个人单干，最终建立了自己的公司。


    在帖子的前面三分之二的部分，发帖者宛如奉朝英的粉丝，把奉朝英从头到脚夸了一遍。


    最后，这个发帖者说：这样一位钻石级别的年轻富豪，长相英俊，家财万贯，为什么却一直低调？据悉，至今这位年轻富豪都没有女朋友，这又是为何？经过楼主费劲千辛万苦的调查，楼主终于找到了这位年轻富豪的秘密，等春节过去，楼主回来继续给大家讲讲这位年轻富豪的故事。


    程青州看完整个帖子，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


    他的心情有点恐慌，因为他感觉这个发帖者对奉朝英的事情知道得太多了。


    到底是谁在干这种事情？


    他把帖子转发给了奉朝英，刚转发成功，他忽然就听到前面响起一声手机的震动声。


    是谁？


    程青州猛地抬起头，却见到奉朝英拿着手机，从前面走过来。


    “你给我发了什么？”奉朝英边朝这边走，边问。


    程青州说：“你看看，一个帖子。”


    奉朝英拿起手机，以最快的速度把帖子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觉不觉得这个人对你很了解？”程青州说。


    奉朝英的眉头松开，冲程青州摇摇头，说：“不知道这个发帖的人是谁，我会叫人去处理的。”


    程青州嗯了一声。


    “你刚才站在这里，就是因为看到了这个帖子？”奉朝英又问。


    “不是。”程青州说，“闫子君给我打电话，告诉我这个帖子的事情，要不然我也不会知道。”


    奉朝英说：“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程青州问。


    “我刚才找你，找了好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奉朝英说，“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没有，我刚才睡醒之后……”程青州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犹豫要不要把刚才奉英婷跟他说的话告诉奉朝英，“呃，是这样——”


    他还是实话实说，把奉英婷找他的事情告诉了奉朝英。


    “她就是这个性格，你别生气。”奉朝英说，“为了她气着自己了可不值得。”


    程青州哭笑不得，“我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生气。”


    奉朝英脑子里回想了一下刚才程青州气场全开驳斥奉英婷的场景。


    算了，既然程青州要面子，他就不揭穿了。


    “走吧，去跟我爸妈打个招呼。”奉朝英说。


    “好。”程青州点头。


    两个人一齐来到大客厅，两人的出现成功让大家安静了下来。


    事实上，奉家人已经习惯了程青州的存在。


    只不过，习惯不代表接纳。


    大家的态度都很值得玩味，程青州却没心思去琢磨。


    不管他们的态度如何，他做好自己就行了。


    程青州一一打了招呼，随即便跟奉朝英在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既不至于跟这一群人太融洽，也不至于显得太疏离。
488. 亲亲你
他们两个人坐下来后，原本热热闹闹的场面忽然就变得没那么热闹了。


    大家说话似乎也顾忌着他们俩在旁边，原本也不怎么真心实意的对话越发虚与委蛇起来。


    程青州心想，但凡是一个脸皮薄点的人坐在这里，这会儿只怕都臊得脸红了。


    但他不怕，他脸皮厚。


    他坐得岿然不动，神情安详得也宛如一尊大佛。


    期间，他感觉奉英婷装作无意往他这边看了好几眼。


    程青州眼睛都没有往奉英婷身上挪一下。


    大概是因为一个小时不动如山般的镇定给了他极大的自信，年夜饭上，他也真正地学会了“一个人的表演”。


    大家说到过去一年的工作的时候，他和大家一起点头，一起笑，哪怕没有任何人搭理他，他也搞得跟他才是这个饭桌上的主人似的，还主动给小孩夹菜，问有没有忌口，喜不喜欢吃饺子，等等。一开始奉家人还互相交流眼神，似乎是在彼此通气，冷落他，让他这出独角戏演不下去。可是程青州的表现却让他们一个个大为吃惊，也包括奉朝英——当然，奉朝英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程青州为什么要这么做。程青州纯粹是为了恶心人，他乐在其中。


    “大伯比我去年见到的时候还要年轻。”程青州摆出一副跟奉宏非常熟稔的模样，嘴角还噙着笑，“看来今年英婷姐没有少督促大伯健身，大伯这个岁数健身挺好的，延年益寿。”


    奉宏眼睛一瞪，匪夷所思地看向程青州，奉英婷也同样如此。


    准确地说，整个饭桌上的人基本上都是这个表情，除了奉老爷子。


    奉老爷子笑呵呵地对奉英婷说：“这事倒是不错，你多督促点你爸，别总是忙着工作，忘了身体。”


    奉英婷：“……好的，爷爷。”


    奉宏的脸色直接黑下来，他望向罪魁祸首，直接用眼神质问：我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程青州熟视无睹，换了下一个目标。


    “呀，姑母今天戴的这条项链真好看。”程青州笑盈盈地看向奉朝英，见奉朝英嘴角含笑，知道他猜到了自己的小算盘，想了想，还是不把奉朝英拉下水了，他一个人玩得更happy，于是话锋一转，说：“果然还是姑母这样长得既漂亮又有气势的女人才戴得出这金镶玉的味道。”


    奉灵心眉心一皱，她的脾气可向来不好，对程青州也一直没有好脾气。


    但有一点，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个人在一起，这件事让奉朝英在董事会那边失了很多票。


    这让奉灵心在对待奉朝英和程青州的态度上不像奉宏一家人那么明显。


    “青州，你今天也很活泼啊。”奉灵心皮笑肉不笑地说。


    程青州跟得了什么天大的夸奖似的，摆出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吗？这就好，我还担心我太闷了，大家看见我不开心呢。年夜饭嘛，大家团团圆圆地坐在一桌，就要开开心心的才好。”


    奉英婷直接一记眼刀甩过来。


    ——你有脸说开心？


    程青州视若无睹。


    这个时候，奉朝英的母亲隋兰终于看不下去，开了口：“大家吃菜，别光顾着说笑了，等会儿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她话音一落，饭桌上顿时七嘴八舌地热闹起来。


    每个人都有着一个心照不宣的目的：赶紧把程青州的嘴堵上，让他别再逼逼。


    头疼。


    ·


    程青州见好就收，玩了一圈，心情特别爽快。


    吃过年夜饭，他跟着家里几个小孩在院子里去玩烟花。显然，父母的态度并未影响到这些小孩，一个个在院子里玩得尖笑声不断。程青州也是真心实意地感到快乐，和那些心里头弯弯绕绕的大人们相处，还不如跟这些孩子玩耍，快乐如此简单，又如此真实。


    玩了一圈，有些累了，程青州这才准备进屋休息一会儿。小孩子们有保姆看着，不会出事。


    一回头，却见奉朝英倚在门柱上，微笑地看着他。


    程青州见到他，吐吐舌头，脸颊泛红。


    今年大年夜没有下雪，但是气温还是很低，在外面疯玩了这么久，鼻尖都冻红了。


    奉朝英把程青州两只手握住，感觉程青州两只手凉得几乎没有温度一样。


    他问：“冷吗？”


    “还行。”程青州笑，“还挺好玩的。”


    实际上，程青州几乎从来没有这么肆意地去玩过烟花。


    这从来不是属于他大年三十的节目。


    如今站在二十岁的开头，终于回了一趟童年，也挺幸福。


    奉朝英说：“进去暖和一下吧，别感冒了。”


    “嗨，不会。”程青州眼睛里仿佛有星辰在闪烁，亮晶晶的，“我一直在跑呢，全身都暖烘烘的。”


    奉朝英把程青州往自己怀里拉了拉，“吃饭的时候玩得开心吗？”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看到他们那么尴尬，我当然开心了。”


    两个人在门廊下抱着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待到零点，守岁迎新，烟花如注。


    奉朝英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个大红包，交到程青州的手里，说：“新年快乐，宝贝。”


    程青州接过红包，牵着奉朝英的一只手，说：“新年快乐，奉先生。”


    旁边的奉家人虽然很不待见这一幕，可眼睛长在他们头上，想不看也难。


    奉英婷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可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


    不害臊吗？


    啾一声，又一枚烟花在夜空绽放。


    烟花放完，各自回房。


    两人脱了衣服，相拥而眠。


    半夜，程青州醒过来，睁眼看见窗外一片茫茫黑色，可耳边却响着奉朝英的呼吸声。


    他轻轻吁了一口气，心想，又一年过去了啊。


    这个晚上，他想到了过去一年的许多事情，一如既往地，又是发生了很多事情的一年。


    但总算安然无恙地度过。


    程青州扭动了一下，奉朝英的一只手臂一直捞着他的腰，生怕他半夜逃跑似的。


    他笑了笑，在奉朝英嘴唇上亲了一口。


    “嗯？”奉朝英迷迷糊糊间惺忪地睁开眼，“怎么了？”


    “没怎么，就想亲亲你。”




489. 千万不要
    和去年一样，大年初一，程青州和奉朝英陪奉老爷子吃完饭，便回了自己家。


    春节是两人一年当中鲜少都有时间的时候，所以，趁着这段时间，两个人又跑到三亚去玩了一趟，直到初十才回来。


    这比他们预计返还的时间早了三天。


    奉朝英接到电话，需要回来处理一个紧急事件，所以他们只好提前结束假期。


    回来当天，奉朝英到家后，放了东西就去公司。


    程青州看这样子，估计奉朝英也不会回来吃晚饭，于是打电话给戴景燃，约戴景燃出来吃晚饭。


    戴景燃的工作现在已经完全停滞下来，因为他擅自在微博上发声明，给本就水深火热的公司添了一把油，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双方之间的关系很紧张。


    而黄岚的存在则加剧了这种紧张的关系。


    因为吸毒，黄岚的名声已经臭掉。这样的人无论怎么样也不应该再继续担任戴景燃的经纪人，可是，黄岚手中握有戴景燃许多秘密，其中最重要的那个秘密，就是张秋。


    如果这个时候再爆出戴景燃有一个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在这个时间节点，将会对戴景燃的事业造成致命打击，极有可能从此一蹶不振。


    程青州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帮助戴景燃，戴景燃所面临的局面在程青州看来完全就是一条死胡同，怎么走也走不通。


    该怎么办，程青州毫无头绪。


    所以，他只能约戴景燃一块吃个饭。不管怎么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必须要挺过去。程青州希望戴景燃能够有这样的信念，他也相信，戴景燃不可能被打趴下。


    ·


    再见戴景燃，戴景燃果然颓废了不少。


    之前的那个人，那么自信，甚至自恋，对自己的形象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可这一次出来跟程青州见面，却连下巴的胡茬都没有刮干净。


    程青州没忍住，直接问：“你这过得也忒颓废了吧，我对你来说就这么不值得重视吗？连个胡子都不刮一下。”


    戴景燃无奈地撇嘴，“我都已经沮丧成这个样子了，你还对我这么高的要求？”


    “越是沮丧，越要对自己高要求。”程青州说，“道理这样说才正确。”


    “去你妈的正确。”戴景燃没好气地爆了一声粗口。


    程青州惊讶于戴景燃的直接，啧啧两声，“戴景燃，精气神不错啊，还能骂人。”


    戴景燃却叹了口气，摆摆手，“别说了，这几天我都太累了，偏偏遇到过年，各路亲戚都要见面，一个个都来安慰我，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容易遇到你可以骂两声。”


    “呵呵。”程青州翻了个白眼。


    两个人相顾无言。


    过了会儿，程青州又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戴景燃：“我和公司……应该不会续约了，黄岚那边，我会给他一笔钱，从此之后两清。”


    说到这，他便打了止。


    程青州十分惊讶，问：“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不去哪了。”戴景燃说，“自己开个工作室，慢慢做吧。”


    程青州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如果不是这一次的事情，戴景燃又何至于如此呢。


    以他的地位和演技，登上金字塔顶点是近在眼前的事情。这个阶段如果没有公司助推，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实在太难。


    “不考虑再签一家公司？”程青州劝道，“以你的条件，应该任何一家公司都非常希望你过去吧。”


    戴景燃摇摇头，说：“算了。”


    他眉宇间流露出深深的疲倦之意。


    程青州猜想，戴景燃或许是这些天和公司交涉太多，不断扯皮，所以一时半会儿累了。


    他便不再劝戴景燃。


    实际上，如果不是因为他把戴景燃当朋友，什么话都敢说，也轮不到他来劝戴景燃。


    论时间，戴景燃在娱乐圈打拼的时间是他的几倍。


    论人脉，戴景燃混了这么多年，就算开工作室也肯定不差资源。


    戴景燃如果真的做好了决定，他自然是已经深思熟虑过的。


    “说起来，这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认认真真道个歉。”戴景燃说，“把你拉下了水，真是不好意思。”


    程青州：“这个就不用说了，当初答应了帮你，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何况，我也没有觉得网上那些舆论的攻击对我造成了任何实质性的影响。你放心吧，我早就已经习惯在热搜上挂着了。也是奇怪，我一个从来没有买过热搜，也没有团队的人，怎么这么容易上热搜？这得让李可可多生气多郁闷啊。”


    前不久李可可还抱怨，现在买热搜越来越贵。


    戴景燃笑了起来。


    “要是李可可听到你这么说，她肯定暴打你一顿。”


    “嗨，暴打就暴打吧。”程青州耸肩，“我还怕她？”


    两个人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晚饭，聊了许多，心情畅快。


    只不过还是冬天，外面冷得很，夜色与云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否则，在吃过晚饭以后去散散步，也很舒服。


    离开餐厅的时候，戴景燃又重新戴上了帽子和口罩。哪怕是在冬天，街道上没有什么人，也得以防万一。


    “青州啊，你好好加油哦。”戴景燃的声音从口罩后面响起，闷闷的，“你写剧本非常有天赋，你以后可以创作出伟大的作品。”


    程青州神色一凛，“干嘛突然说这种话？”


    戴景燃眼睛温柔地弯了弯，“怕以后没有合适的机会再对你说了。”


    程青州：“放屁吧你就。”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该回家了。”戴景燃问，“有人来接你吗？”


    “没。”


    “那我送你回去。”戴景燃说。


    “嗯。”


    车窗外寒风凛冽，猎猎作响。


    戴景燃开着车，一路无话。


    “到了。”到小区门口，戴景燃对程青州说。


    “嗯，拜拜。”


    程青州解开安全带。


    “青州。”戴景燃在程青州要下车前一秒，忽然又叫住他。


    “嗯？”


    “千万不要碰毒品，知道吗？”戴景燃认真地说。


    他的目光非常认真，认真得就好像要把一块坚冰给融化。


    “好。”程青州点头，“我知道的。”
490. 不用
挪
 威
  森
   林
    俱
     乐
      部
        ！
 ヽ＼  /／
    ∧∧ ｡
  ﾟ (ﾟ∀ﾟ)っ ﾟ
   (っﾉ
    `Ｊ
    春节过去，《消失以后》播完，打电话来找程青州写剧本的人一下子多了起来。


    和大爆之后的明星不太一样。程青州到底是个编剧，《消失以后》大爆对他事业上最大的影响，无非是来找他约剧本的人变多了。几乎每一家影视公司都过来联系了他。这些影视公司倒也不一定真的有项目想找程青州合作，只不过是想先结识一下。


    程青州这样出道就火的编剧，是明星们接戏的时候最看重的黄金班底成员，也是影视公司老板们最愿意用的编剧。因为作品火。明星们想要什么，要戏好，要戏能火；老板想要什么，要戏火，要戏能赚钱。《消失以后》口碑好，收视好，两样都占全了，自然吸引人的注意力。


    程青州每天就忙着接电话，通过微信好友申请，和各家公司聊项目。


    确实心态也不一样了。《彩虹》写完之后，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去独立编剧一个作品。


    和各家影视公司的人联系一多，程青州也就听到了更多关于戴景燃的消息。


    更加准确一点说，是关于业内对戴景燃看法和态度的消息。


    戴景燃这点事，其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不是出轨，也不是吸毒，不是那种洗不清的过错。


    这年头，犯事比他大多了的人现如今都能继续在荧幕上活动，戴景燃也不至于一蹶不振，只是这段时间不得不低调而已。


    很多影视方还是很看好戴景燃的。


    毕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对于像戴景燃这样的演员来说，只要有作品，有实力，又有一大批死忠粉跟随，总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听到他们这样说，程青州心里面好受了一点。


    他最怕戴景燃真的一蹶不振，从此起不来。


    ·


    如果说戴景燃是一个意外，原本应该是《消失以后》最大的受益者，却因为意外事件陷入了低谷期。那么李可可和龚丰源则是《消失以后》播出后，最受瞩目的明星。他们俩，一个曾经是女偶像，一个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通过这部戏，狂揽口碑和粉丝。据相关人士统计，他们俩在这两个月，接代言就接了不下二十个。


    龚丰源更是因为戴景燃陷入低谷期的缘故，一下子成为今年即将开机的项目方眼中的香饽饽。


    现在的龚丰源，够红，又能演戏，谁都想把他拉到自己的项目里。


    但龚丰源还是一如既往地挑。


    《宫杀》也好，《消失以后》也好，出道两年，才两部作品，这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难以置信的低产。可他运气好，两部作品都大火。苟丽丽给他运作了一波宣传，把“捧戏”的名头按在了龚丰源头上。这种宣传虽然在业内人士眼中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也不得不承认，龚丰源他的确有这个本事，或者说，玄学。他演的戏，都红，爆红。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龚丰源今年根本没有拍戏的计划。


    这个消息是苟丽丽往外透露的，业内人士私下议论，都说龚丰源疯了。不趁着这个时间趁热打铁，多接几部大戏往上爬，难道还想着一年之后再回来拍戏吗？一年，谁知道一年后，又会涌出多少新人。


    这个消息慢慢地传开来，甚至传到了营销号的耳中。


    目前龚丰源是备受瞩目的新星，娱乐圈博主们自然闻风而上，当即编写了各种各样的稿子。


    黑他的，说龚丰源爆红之后膨胀了，无数剧本上门找他，他都不搭理人家。


    客观一点的，说龚丰源目前还没有定下下一部戏。


    喜欢他的，说龚丰源爱惜自己的羽毛，迟迟未定下个作品。


    等等。


    大约是龚丰源红的速度太快，侵占了好些人的蛋糕，趁着这股风，微博上忽然出现了一波水军，说龚丰源着急赚快钱，接了十几档综艺，不肯进组拍戏。


    眼看着龚丰源要印证“盛极而衰”的道理，开始被黑。


    这个时候，《彩虹》剧组官微出现，宣布了媒体见面会，同时，宣布了它的第一位主演：龚丰源，以及编剧：程青州。


    龚丰源的粉丝们第一时间奔走呼告。这些天，各家都在抹黑龚丰源，可是龚丰源始终没有站出来说话，这本来就让他们心有戚戚焉，担心他们新粉上的偶像真的是一个糟糕的偶像，为了赚钱，狂接综艺。


    可现在好了，官宣！


    新戏上来了！


    《彩虹》！


    还是程青州编剧！


    喜欢龚丰源的人都知道，程青州是龚丰源的大学同学，两个人的关系特别好。因此，一般喜欢龚丰源的人也会关注程青州。之前程青州因为戴景燃那件事频频上热搜，最后向大家道歉的时候，龚丰源的粉丝们作为一股庞大的力量，帮程青州道歉，又帮程青州解释。


    《彩虹》官宣之后，程青州和龚丰源一起转发了这条微博。


    龚丰源：最好的时光，共筑一道彩虹@程青州。


    程青州转发配文：风雨之后，才见彩虹@戴景燃。


    ·


    回家的路上，邹庆开车，奉朝英上微博看到了程青州的这条微博。


    他给程青州点了一个赞。


    “奉总，《彩虹》真的不用戴景燃了吗？”邹庆的声音忽然打破车厢内的安静。


    如果是曾蜜，一定不会主动出声打扰奉朝英。


    但他的生活秘书邹庆，一个长得挺好看、但一点也不内向的活泼男人。


    每次只要是邹庆开车，邹庆总会憋不住要跟奉朝英说几句话。


    奉朝英对邹庆这种行为也是默许的。


    很多时候他都能从邹庆嘴里听到公司里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到某些时候还挺有用。


    更何况，邹庆这人，如果不让他说话，他能憋死。


    邹庆问的这个问题让奉朝英有点错愕，问：“你从谁那里听说《彩虹》不用戴景燃了？”


    “我听公司其他人说的啊，大家都在议论。”邹庆说，“戴景燃出了那么大的丑闻，大家都说，公司不会用戴景燃了。”


491. 作为编剧
奉朝英沉默半晌，答：“这件事还没有决定。”


    “噢噢。”邹庆点头，“其实我还挺喜欢戴景燃的，这件事说到底也不能怪他嘛，他身边的人吸毒，他也不一定就能知道啊，他一个大明星被堵在酒店里，外面都是狗仔，当然得想办法脱身了。说起来，青州可真够仗义的。”


    奉朝英看了邹庆一眼，微微一笑。


    程青州确实够仗义。


    回到家，吃晚饭的时候，奉朝英把这件事跟程青州说了。


    “现在公司里有不少人反对戴景燃继续出演《彩虹》。”奉朝英说，“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我当然希望他继续出演。”程青州认真地说。


    奉朝英：“不担心他会影响到你的第二部戏？”


    程青州满脸匪夷所思，“影响？他干什么了会影响我的戏？他演戏那么好。”


    奉朝英：“我现在忽然有点嫉妒戴景燃了，你对他竟然这么推崇。”


    程青州：“别乱吃醋，你知道的，我和戴景燃只是朋友。”


    “这样吧，明天你来公司，一起开个会。”奉朝英说，“《彩虹》下一周就要办媒体见面会了，到时候得把演员们都公布出去，所以，明天会决定到底要不要继续用戴景燃。既然你喜欢戴景燃，想让他演这部戏，你就要去说服他们。”


    “我？”程青州听到奉朝英这么说反而慌了，“我去说什么，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


    奉朝英：“你是《彩虹》编剧，你去说服他们最有说服力。”


    “可是，你不是才是公司的老板吗？”程青州说。


    奉朝英笑了笑，“青州，我是老板，可公司不是我的一言堂，当然，我可以把公司变成我的一言堂，但是，那对公司的发展不利。我更希望它能够正常地运转，发展。”


    程青州：“那我该说什么？”


    “说说，为什么要用戴景燃。”奉朝英说。


    “呵，这个时候就不吃醋了？”程青州瘪瘪嘴，“我看你就是不想当那个镇压公司员工的暴君，所以让我去公司做妲己，最后用了戴景燃，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我在给你吹枕边风。”


    奉朝英无奈地笑了，“暴君和昏君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一个是自作孽不可活，一个是被吹妲己枕边风。”程青州说，“李隆基的错不也有一大帮人安到杨玉环头上吗？”


    奉朝英更加无奈了。


    “那不然就算了。”


    “不行。”程青州下巴一抬，“让那些以为我是妲己的人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


    第二天，万鹰朝洲，一会议室。


    十几个高管都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等着奉朝英的出现。


    奉朝英还没有来，他们彼此之间已经开始争论开来。


    他们中分为两派，一派支持让戴景燃继续出演《彩虹》，一派反对。


    理由其实也很普通，一如网上对戴景燃的最主流的两种态度。挺戴景燃的人认为，戴景燃这件事其实不算什么，而且，他演技好，实力硬，粉丝多，过去的作品都很红，是靠作品说话的演员。反对戴景燃的人则认为，演艺圈中合适的男演员也不少，何必冒风险去选一个有污点的演员。


    两边争论不休，这个时候，曾蜜推开门，奉朝英带着程青州走进了会议室。


    程青州的出现引起了会议室许多人的震惊。


    这些高管们都知道自家老板有一个爱人，程青州，程青州也来过公司许多次，都打过照面，但是，论起参加这种正式的会议，程青州还是第一次。这让他们内心都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疑问号，想多的人甚至猜想，奉朝英是不是打算让程青州来公司做事？


    一时间，高管们对这件事的疑虑和震惊都压过了对戴景燃的讨论。


    奉朝英示意高管们坐下，也示意程青州坐下来。


    “大家应该都认识青州了，正式介绍一下，程青州，《彩虹》 的编剧，也是我的爱人。”奉朝英简洁明了地向在座的高管们介绍了一下程青州的身份，说：“今天请他过来，是因为我们今天需要决定《彩虹》这部戏到底要不要用戴景燃。关于这件事，大家一直争论不休，所以，我认为请程青州过来，也许他能说出一些我们之前没有讨论到的。毕竟他才是《彩虹》编剧。”


    奉朝英说完这番话，看了程青州一眼，示意他跟大家打个招呼。


    程青州大大小小也开了不少会，但这种非常严肃的高管会议还是头一次参加。他坐在软皮椅子上，有点紧张，两只手放在桌下，像敲小鼓一样敲着自己的腿。他深吸一口气，面向所有人，说：“你们好，我是程青州，在座各位，其实以前都见过，不过，还没有正式跟大家认识一下，今天是个很好的机会。《彩虹》这个剧本写完之后，其实我一直没有参与到前期的筹备当中来，这也并不是我的专业领域，我非常尊重大家在这方面的判断和决定。其实，如果不是因为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是绝对不愿意参加到这种会议中，来干扰大家的决定的。”


    他这番话在来之前琢磨了很久。他很清楚，自己贸贸然过来，如果直接开口说要让戴景燃留下来继续出演，恐怕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哪怕他是奉朝英的爱人。所以，他把自己的姿态摆得非常低。


    而很显然，他的话让在座的人脸色都好了几分。


    无论是谁都是乐于见到自己被尊重的。


    “只是，这一次不一样。”程青州温和地说，“这一次是因为戴景燃出了一点事情，所以我们才会讨论该不该继续用他这个问题。用他，或者不用他，相信大家讨论了这么久，肯定都已经把理由阐述得非常清楚。奉朝英请我过来，是希望我向大家说一说我的态度。我的态度其实一直很鲜明，我很喜欢戴景燃这样的演员，只要他不是做了像吸毒、强·奸这种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的事情，我都倾向于用他。这是我的看法，作为一个普通人，我身边很多人也同样是这样的看法。那么，作为编剧——”
492. 说服
程青州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其实，我相信任何一个编剧要创作出一个人物出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我们在现实生活中其实从来不会怀疑有哪个人是虚构的，他或天真，或复杂，或虚伪，无论任何特性，他都是真实的。但是，创作一个虚构性的人物，让观众相信他真实存在，这很难。大家都是做影视这一行的，大家肯定也都看了非常多的戏剧，在这方面，大家的经验一定比我丰富。那么，我为什么想要戴景燃出演我写的戏？因为如果我创作一个角色，赋予了他生命，那么，一个好的演员则是赋予这个有生命力的角色，真实的灵魂。好的演员，他可以将自己灌入这个角色，打动观众的心。毫无疑问，戴景燃就是这样的演员。演艺圈中演员好多，但好演员很少，相比起把一个重要的角色交到一个没什么污点、但却普通的演员手中，我宁愿把这个角色交给有污点、但是他可以通过自己的演绎把污点给覆盖、让观众忘记演员、相信角色存在的演员手中。以上就是我想说的理由。”


    说完这些话，程青州终于松了一口气。


    ok，他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


    会议结束以后，高管们各自散去。程青州跟奉朝英去到他的办公室。曾蜜会他们俩倒了两杯咖啡过来，将门关上，留下他们两个人说话。


    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很明亮，刺破了寒冬的阴霾，从窗外洒进来，室内一片敞亮。


    程青州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


    奉朝英：“刚才说得不错。”


    程青州：“我其实挺紧张的。”


    “紧张也没什么，慢慢的就不紧张了。”奉朝英笑笑，从抽屉里翻了翻，找出一份订好的剧本，放到奉朝英面前，说：“你看看这个剧本。”


    “这是什么？”程青州好奇地问。


    奉朝英说：“昨天李兰给我的一个本子。”


    “兰姐？”程青州十分惊讶，说：“她怎么给你递剧本了？她不是在跟韦骋合作吗？”


    “这个本子，其他人都不愿意拍，风险太大，所以她递给了我，说想试一试，看能不能拍出来。”奉朝英说，“我看了，风险确实很大，一方面是票房的风险，但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它很有可能拿不到上映许可。”


    程青州拿起剧本，问：“电影吗？”


    “对。”奉朝英点头，“但是我很喜欢这个剧本，尽管它可能从故事表面上看，不是那么的符合社会主流，甚至可以说，至少十年之内都没有上映的可能。”


    “那——”程青州皱起眉，翻了翻剧本，粗略地看了里面的一些内容，瞬间就明白为什么奉朝英会这么说了。这是一个bl题材的电影。难怪说不能上映。


    “那你拿这个剧本给我是干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这种情况下，继续让戴景燃来拍《彩虹》，我们确实要承担一定的风险，所以，让戴景燃继续演《彩虹》，我这里没问题，只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程青州问。


    “他来演这个。”奉朝英指了指程青州面前的剧本，说：“内地无法拍同志片，但是，香港可以。我打算跟香港的电影公司一起拍这部片。”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奉朝英，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拍这种势必在内地上映不了的片子？


    为什么要拍这种根本赚不到钱、甚至极有可能会赔钱的片子？


    程青州无法理解奉朝英的想法。


    他只是单纯地觉得，这不像是奉朝英会做出来的事情。


    奉朝英的眼眸沉沉地敛了一下，说：“青州，因为我的手中握有一定的资源，我认为当一个人手中拥有一份能力的时候，他可以去为他想要保护的人群做一点事情。”


    奉朝英的嗓音低沉，十分磁性。程青州有一次听莫君感慨，奉朝英的声音真的非常好听，是那种光听声音就会让人觉得“哇，这个人真的man”的声音。并非那种粗犷的、豪放的声音，而是仿佛一说出口，就能与空气产生共鸣的声音。这一刻，程青州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奉朝英的声音产生了共鸣。奉朝英的每一节音调都紧紧地踩在他的心尖上，让他浑身上下被电流充斥。


    是奉朝英说的话啊。


    程青州的心中油然而生起一股与有荣焉般的骄傲和自豪。


    是奉朝英，这是他的男人。


    “好。”程青州点头，眼睛里涌出一抹认真的光。


    “我明白了，我去说服戴景燃。”


    ·


    “wendy，今天下午《彩虹》 的那场见面会，你会去吧。”同事匆匆准备出去的时候，忽然问。


    宋晓雯现在已经完全熟悉、也完全习惯了在娱乐媒体工作的环境。


    她笑着点点头，说：“对啊，我去。”


    “如果有机会的话，帮我搞一张龚丰源的签名照吧，我妹最近可喜欢他了。”同事无奈地耸耸肩，“他今天下午应该会出席吧。”


    “行，如果有机会我就帮你要一张。”宋晓雯点头，说。


    中午，宋晓雯收拾了东西，把下午要用的笔记本、录音笔什么的都塞到包里，打算中午吃完午饭之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直接去会场，懒得再回办公室。


    她来到楼下，正要出门的时候，却猛地愣住了。


    眼前的男人冲她笑了笑，喊：“宋晓雯。”


    宋晓雯皱眉，一脸奇怪地看着他，问：“高升，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高升撇撇嘴，“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来这里逛逛呗。”


    宋晓雯诧异地看着他，沉默两秒，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高升这才尴尬地挠挠后脑勺，说：“我昨天在你的朋友圈里看到你发了一个招聘信息。”


    “嗯。”宋晓雯轻轻点头。


    昨天她的确在朋友圈中发了一条招聘消息。春节刚过，年前走了好几个记者，最近他们在招募实习生。那条消息也不是她编纂的，只是帮人顺手转了一下而已。
493. 找工作
“你看这个干什么？”宋晓雯一脸狐疑地看着高升。


    对于自己的这个前男友，宋晓雯其实并不怎么憎恨和厌恶。说起来，如果没有出那个分手费乌龙的话，他们两个人基本上算得上好聚好散。说白了，他们之间只有激情，没有爱情，自然也就没有由爱生恨这种狗血淋漓的戏码。


    高升似乎是对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难为情，磨磨唧唧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宋晓雯不耐烦了，眉毛一扬，说：“高升，你到底想说什么？我赶时间，你要是再不说，我就走了。”


    高升这才像是有人拿鞭子抽着他的屁股一样，说：“我想问问，我可不可以来你们这做实习生？”


    说完这句话，高升害臊似的低下了脑袋。


    活了三十年，高升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难堪过。


    他就没有低声下气的时候。


    宋晓雯同样难以置信地白了高升一眼，她认为高升这是在故意戏弄他。


    “高升，你是得了什么毛病吗？”宋晓雯直接抬脚就走。


    “喂！”高升没想到自己难为情说出来的话竟然获得了宋晓雯这样的反应，“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晓雯：“你别在这里搞笑了行不行？你来做实习生？你怎么不说你要来给我们扫厕所呢？”


    高升面露为难之色，“扫厕所？不行不行，我现在还无法克服心理障碍，做实习生都已经让我必须鼓起所有的勇气了。”


    宋晓雯脚步顿时停住。


    高升没想到宋晓雯又突然停住，跟着打了个急刹车。


    宋晓雯转身看他，满脸匪夷所思，“你——是认真的？”


    “对啊。”高升点头，“我当然是认真的。”


    “难不成你还以为我在开玩笑？”高升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问。


    宋晓雯：“你是脑子进水了还是脑子昨晚上被门给夹了，放着你的少爷不做来我们这里做实习生干什么？体验民间疾苦？”


    高升宛如遭到了天大的羞辱一般涨红了脸色，说：“我、我跟家里闹掰了。”


    宋晓雯脸上的表情更加震惊了。


    二十分钟以后，两个人坐在一家快餐店里，周围人声鼎沸，还有不少家长带着孩子来吃的。


    宋晓雯听高升说了前因后果后，更为错愕，“你他妈现在喜欢男人了？”


    上一次见面，宋晓雯可不知道高升连性向都变了。


    高升：“……你小点声！”


    周围扫过来几道目光，高升英俊的面孔泛起几抹赧红。


    他瞪了宋晓雯一眼，“别人都听见了。”


    说着，两条大长腿还不安地弯了弯。


    宋晓雯无语地喝了一口饮料，才说：“所以，因为出柜这件事，你跟你家里闹掰了？”


    “嗯。”高升点头。


    “也断了你的经济来源？”


    “嗯。”


    “呵。”宋晓雯冷笑一声，吐槽，“还真是熟悉的豪门剧情啊。”


    高升：“所以实习生那事，到底行不行？”


    “你？我看不行。”宋晓雯毫不留情地说。


    高升瞪眼，急道：“为什么不行？”


    “就你这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你能做实习生？端茶倒水加跑腿，你能受得了？”宋晓雯想想都觉得不可能，“你还是别来祸害我公司了。”


    “……”高升郁闷地说，“我就这么差劲吗？”


    “难道你就这么缺钱，需要靠实习生这点工资才活得下去？”宋晓雯又问。


    “我只是不想再让阿江一个人在外面打拼！”高升烦躁地抬手蹭蹭鼻子，“我每天都还是跟以前一样无所事事地吃喝玩乐，他却要在外面拼命挣钱养家，我没这个脸。”


    “呵。”宋晓雯吐槽，“还真是了不起的觉醒啊。”


    高升恼羞成怒：“你到底帮不帮忙？”


    宋晓雯前面虽然吐槽得厉害，这会儿却没有直接拒绝了。高升这人，她知道，脑子里没什么东西，空有一副好皮囊。换做以前，有他家里养着，这也不算坏事，傻白甜总是有人疼爱的。但没有了家里的经济支援，没办法，长得漂亮也只能是灰姑娘，被生活这个后母给奴役。宋晓雯犹豫了半晌，说：“这样吧，你等我消息，我帮你打听一下。”


    “对了。”宋晓雯又想起来，问，“你和奉朝英不是哥们吗？找工作你干嘛不找他？”


    高升：“……我去找他帮忙，他只会拿出一张银行卡拍在我脸上，让我随便花，别去给他捣乱。”


    “……你对你自己的认知还挺准确。”宋晓雯说。


    高升：“我、我之前其实也尝试过要有自己的事业，但都失败了。我觉得我吧，可能脑子不太行。”


    看到一米八几的大个儿一本正经地说自己脑子不太行，宋晓雯心想，能说出这种话，至少还有点自知之明了。


    “有人给你银行卡还不乐意，你还非要自己出来做实习生？”宋晓雯始终无法信任高升。


    她总觉得，高升这种人，出来工作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高升叹了口气，“他已经给了我一张卡了，我这不是不好意思用嘛。”


    “……要不你把奉朝英介绍给我做朋友？我好意思用。”


    “呵呵。”


    “你冷笑什么？还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工作了？”


    “我错了，对不起。”


    ·


    吃过午餐，高升便先行离开。宋晓雯看了一眼时间，直接打车来到《彩虹》发布会的现场。


    她来得比较早，连会场都还没有布置妥当。


    宋晓雯拿到制片方准备的物料，坐在角落里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


    起初她来到娱乐圈做娱记的时候，其实挺瞧不起这一行。她最初做新闻的理想是做社会新闻，她想成为像王志安那样的新闻记者，关注社会的病灶和命脉，拥有新闻人的理想。但真正深入这一行以后，宋晓雯还是没有因为自己的轻视而放低要求，以她出色的工作能力，很快就打出了自己的名声。


    她看了《消失以后》，所以对《彩虹》感兴趣，争到了这个活。


    正看着，忽然一个声音惊喜地喊：“是你？！”
494. 发布会现场
宋晓雯以为是碰到了哪个同行，抬头正要打招呼，却看见程青州一脸惊喜地看着她。


    因为上一次宋晓雯在电梯里制止人吸烟的潇洒动作，程青州对她一直记忆深刻。


    “啊，是你。”宋晓雯认出了程青州。


    上次她去万鹰朝洲公司大楼的时候，碰到过程青州。


    “抱歉，我忘记你叫什么名字了。”宋晓雯起身与程青州握了握手，“再请教一次，你叫？”


    “程青州。”程青州腼腆地对宋晓雯笑了笑，“《彩虹》的编剧。”


    宋晓雯一愣，猛地反应过来，“啊，对，我之前还看过你的照片。”


    程青州的名字她自然不陌生，前段时间一直挂在热搜行，宋晓雯作为娱记，非常耳熟。


    只不过因为这一块业务并不是由她负责，所以她没有认真地去了解过。


    “原来是你！”宋晓雯惊喜地说，“我之前看了《消失以后》，还非常想认识你呢，原来早就认识了。”


    也是郁闷，之前看程青州照片的时候，大概是因为照片上的人跟现实中的人还是有差别，再加上之前只见过一面，所以宋晓雯没有及时认出来。


    两个人惊喜地聊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在做娱记吗？”程青州说，“我还以为你回去做社会新闻了呢。”


    “没有机会。”宋晓雯耸耸肩，“你也知道，想要做一个真正的社会新闻，环境太难。”


    程青州：“嗯，也是。”


    “娱乐圈也挺有意思的。”宋晓雯笑笑，“大家都很肤浅——当然啊，我说的肤浅是个褒义词，没有贬低他们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这个圈子里，红就是红，不红就是不红，有的人你花再多资源去捧他他也红不起来，挺直白的，就连勾心斗角争资源的事情也很干脆，虚伪都是千篇一律的。”


    程青州觉得宋晓雯这个人说话真是有意思极了。


    他笑了笑，说：“你写出来的文章一定很棒。”


    宋晓雯一点也不谦虚，点头，“是还不错。”


    程青州更加惊喜地笑了。


    “能不能提前打听一下，《彩虹》的演员阵容是什么？”宋晓雯问。


    “嗯？”程青州一愣，“我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提前说欸，等会儿发布会的时候才会正式公布和介绍。”


    宋晓雯理解似的点点头，“那等会儿能给你做个采访吗？”


    程青州又一愣。


    他发现，宋晓雯说话真的好直接哦，别的记者如果想要采访他，都还会先嘘寒问暖一下，寒暄几句，才引入正题。


    可不知道是宋晓雯的个人风格还是因为她给人的感觉，程青州并不觉得反感。


    “行。”程青州点头，“等会儿公布演出阵容的时候，你们应该会挺惊喜的，要不等会儿我问问他们，看看能不能给你做个专访，但你得答应我，把稿子写得漂亮点。”


    “行啊。”宋晓雯点头。


    即使这样，她也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老鸟才有的气定神闲。


    ·


    当然，不是所有的记者都可以做到像宋晓雯一样气定神闲。


    龚丰源和陈青木两个人的出现让记者们惊喜连连，不断欢呼。这还只是前奏，一线花旦燕康的出现简直要掀翻楼顶。


    发布会现场的消息同时传到了网络上，各个影视的博主们都第一时间转发播报着《彩虹》的演出阵容。


    至此，龚丰源、陈青木和燕康这份名单已经让大家够兴奋了。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第四位主演，戴景燃——”


    随着主持人的保姆，一身黑西装的戴景燃从后台走上台，挥手跟台下的记者打招呼。


    场面几乎是停滞了一瞬间，紧接着，摄影机的声音不断响起。


    很多记者甚至直接掏出手机拍照，第一时间发微博，试图抢下“戴景燃撒谎事件后首度亮相”的头条。


    作为前一阵子最受瞩目的男明星，戴景燃消失了将近一个月之后，终于再度现身，而且是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彩虹》的发布会现场，这让记者们太惊讶。


    谁都以为，戴景燃至少要从此沉寂一段时间了。


    谁又能想到，他的复出如此之快？


    可是，不等他们躁动发问，王炸来了！


    “有请我们最后一位主演——”


    夏侯渊！


    ·


    五分钟，仅仅只有五分钟的时候，夏侯渊新戏五个关键字就上了微博热搜。


    这个消息与“戴景燃风波后首现身”并列热搜榜第七第八，而登顶一二，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时间登上微博的网友发现，他们的首页被刷屏了。


    而在发布会现场的记者们，都红了眼一般拍着照片。


    记者们手拿手机，不断更新他们的微博。


    此时此刻，来到现场的记者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字：值！


    太值了，这场发布会的阵容，都可以抵得上一个晚会顶级艺人的质量和数量了！


    程青州没有上台，站在后台观察前面的情形。


    记者们的疯狂让他暗自咋舌，说：“太恐怖了。”


    因为奉朝英今天要去见广电的人，所以由曾蜜负责今天的整体调度。


    曾蜜手拿对讲机站在程青州身边，时刻注意着流程，也不忘跟程青州说：“这就是巨星的力量，说真的，我一直搞不懂，既然都已经请了夏侯渊了，为什么还要请另外几个明星。一部戏有一个夏侯渊不就够了吗？还请了另外几个，打造全明星阵容，华丽是华丽，但成本也上去了。”


    程青州说：“因为其他人跟夏侯渊对戏的话，根本撑不起一部戏，他们会被夏侯渊的气场碾压。”


    只有真正见识过片场，才会知道，那种被气场碾压的画面是什么样。


    程青州说：“而且，他们的片酬都打了折的啊。放心吧，之前各个平台要来买剧，我们都没有答应，就是等着今天这场发布会召开，演员阵容一公布，价格会翻几个番的。”


    曾蜜点头：“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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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月票！
495. 采访
猫猫在沉睡~~~
   ⊂⌒／ヽ-、＿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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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消失以后》珠玉在前，程青州的新戏《彩虹》也早就被业内关注，不断有人来询价。


    但当时公布的演员只有龚丰源，所以，给出的价格并不是S级项目的价格。


    万鹰朝洲一直压着没有松口，就是等着这一天。


    “对了，曾蜜。”程青州说，“等会儿发布会结束之后，有媒体专访的环节吗？”


    “有。”曾蜜点头，“已经定了几家媒体，到时候会安排龚丰源和陈青木接受专访。”


    “其他人呢？”


    “夏侯渊老师的话，我们没有安排这个环节，戴景燃的话，因为他的丑闻还闹得很凶，所以也没有安排。”曾蜜说，“燕康是因为她的经纪人说如果要安排这个环节，得给她们加劳务费，我就给拒绝掉了。”


    “……”程青州说，“你好省啊。”


    “没必要花这个钱。”曾蜜说，“而且，也不能开这个先河，戏都还没有开拍呢就要加劳务费，那之后的宣传怎么办。”


    程青州点头，赞同曾蜜的决定。


    “怎么了？”曾蜜问。


    “是这样，你还记得上次的那位宋晓雯吗？”程青州说，“她今天也来了，刚才我说看看可不可以给她安排一个专访呢。”


    “她？”曾蜜说，“我已经给她安排了龚丰源的专访时间，怎么？”


    “喔，这样。”程青州说，“她刚才还问能不能采访我。”


    “好几家媒体都说想要采访你，之前问你，你不是都拒绝了吗？”曾蜜说，“你怎么现在又想答应了？”


    “因为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程青州说，“如果是她来采访的话，应该会很有趣。”


    “那你想怎么样？”


    “我等会儿问问其他演员吧，如果他们愿意的话，专门做一个采访也可以。”程青州说。


    曾蜜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这么大方？”


    “嘿嘿。”程青州乐了，“因为我人好啊。”


    “……”


    ·


    专访时间，当记者们得知戴景燃和夏侯渊不接受专访的时候，一个个都特别失望。


    龚丰源和陈青木去专门安排采访的房间接受专访，得到许可的媒体，每个记者十五分钟的时间。


    燕康一下台就跟着经纪人去赶下一场活动。


    夏侯渊和戴景燃没有急着离开，在休息室待着。


    他们俩的休息室相邻，程青州先跟戴景燃发了个消息，让他等等，然后敲开了夏侯渊的门。


    “夏哥。”程青州走进去，笑着和夏侯渊抱了抱，“好久不见。”


    夏侯渊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刚才来晚了，不然还可以提前打个招呼。”


    “现在见到也一样。”程青州在夏侯渊面前笑得有点拘谨，不敢像在奉朝英面前那么放浪形骸。


    “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程青州说。


    “真的吗？我听说你前不久还被网友们骂呢。”夏侯渊说。


    “还好。”程青州说，“难过了一阵子，然后就没事了。”


    “乐观倒是挺好的。”夏侯渊笑。


    这时，夏侯渊的助理拿着一个保温杯过来，说，“夏哥，该喝药了。”


    程青州一见，紧张都问：“这是在喝什么药？”


    “喔。”夏侯渊解释，“没什么，我这两天有点低烧，所以喝点药。”


    “吓死我了。”程青州说。


    “对了，夏哥，等会儿你有时间吗？”程青州问。


    “怎么，要请我吃饭？”夏侯渊笑。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我请夏哥吃饭，那夏哥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什么事，说吧。”


    “我有一个朋友，挺有意思的，是个记者，你能让她采访一下你吗？”程青州问。


    夏侯渊惊讶地掀起眉毛，“就这个？”


    “嗯。”程青州点头，“如果你能答应的话，她会很高兴的。”


    “那行啊。”夏侯渊说，“你让她过来吧。”


    “现在吗？”程青州问，“她现在应该在采访龚丰源。”


    “行，你让她那边结束了之后，来这里找我就行。”夏侯渊说，“等会儿正好一起吃个晚饭。”


    “真的？”程青州惊喜地问。


    他还以为夏侯渊只是开玩笑的，在他看来，夏侯渊那样忙的人，哪里有时间跟他一起吃饭。


    夏侯渊打趣道：“原来你说请我吃饭是假的啊？”


    程青州这才反应过来，红了脸，说：“没有没有，夏哥愿意吃的话，我请夏哥一个月都没有问题。”


    ·


    从夏侯渊休息室出来以后，程青州长吁一口气，内心感慨：夏哥真好啊。


    见过那么多形形色色的艺人了，夏侯渊是真的让他感受到什么叫德艺双馨。


    程青州又敲开了戴景燃休息室的门。


    因为和公司不再续约，戴景燃的工作室正在筹备中，目前只招到了一个助理，还是戴景燃的同学。


    戴景燃见程青州进来，问：“你让我留在这里干嘛？”


    “让你接受一个采访。”程青州说，“之前因为你的丑闻，所以没有给你安排专访环节，但是我认为你需要有一个渠道对外去解释一下。”


    “谁来采访？”戴景燃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自己已经联系了熟悉的记者，之后会专门安排几个采访。”


    “这样？”程青州闻言，说：“那你就别谈你的丑闻了，聊点别的好了。”


    “聊什么？”戴景燃问。


    程青州：“不知道，你自己想想吧，我只是觉得，如果今天大家都接受了采访，只有你没有，那也太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戴景燃：“那个记者跟你很熟？”


    “没，只见过一面。”程青州说。


    “那你干嘛非要给我安排这个专访？”戴景燃瞪了程青州一眼，“无不无聊？”


    程青州嘿嘿一笑，说：“因为我很喜欢那个记者，非常酷的一个女生。”


    戴景燃：“万一她抹黑我怎么办？”


    “她不会的。”程青州笃定地说，“放心吧，我到时候跟她说好了，录个音，双方都坦诚点。”


    戴景燃叹了口气，“那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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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哭，为什么给自己挖了这么一个大坑，感觉要填的内容还有好多


496. 正式采访
“《蓝色》这个剧本，你看了吗？”程青州问。


    “嗯。”戴景燃点头。


    程青州：“虽然奉朝英的意思是，你如果想要继续演《彩虹》，就必须得演《蓝色》，但是，你自己想清楚，如果真不想演，我帮你去说，没关系，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做主的。我之所以交给你，是因为我看了这个剧本，写得很好，我觉得你会感兴趣的。”


    “好。”


    两个人沉默片刻。


    程青州收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地打量了戴景燃好几眼。


    “你今天重新现身，就算有夏侯渊老师帮你分流了一部分关注度，但肯定还是有很多网友重翻旧账，你顶得住压力吗？”


    戴景燃耸肩，姿态潇洒，“你们都顶得住这个压力，我有什么顶不住的。”


    看到戴景燃这么自信，甚至从他眼睛里连一丝犹疑都看不到，程青州知道戴景燃这肯定是从过去事情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开始快刀斩乱麻，试图尽快重新开始。


    “那就好。”程青州点头，“我还担心你一直站不起来了。”


    “放屁。”戴景燃瞪了程青州一眼，同时冲程青州竖了一个中指，“我就没有倒下过。”


    他脸上尽显睥睨之气。


    帅。


    程青州重新笑了起来。


    “行啊，既然你这么自信，那就好。”程青州揶揄道，“之后看到记者们骂你，你可不要哭鼻子。”


    “哭鼻子的只会是你。”


    “呵。”


    两人斗着嘴，忽然，“咚咚”两声敲门响。


    “进来。”戴景燃说。


    两人恢复平时的样子。


    来的人是曾蜜。曾蜜站在门口，没有进来，说：“青州，我听说你在这，宋晓雯找你。”


    “啊？”程青州闻言，点头，同时不忘给戴景燃介绍：“宋晓雯就是等会儿要采访你的那个记者。”


    戴景燃外头看向曾蜜，问：“程青州是不是暗恋宋晓雯？”


    曾蜜翘嘴一笑。


    程青州回头瞪了戴景燃一眼，“闭上你的臭嘴。”


    戴景燃瘪瘪嘴，“有人恼羞成怒了。”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跟着曾蜜一块去见宋晓雯。


    “是这样。”宋晓雯一见到他，直接开口，一点委婉都没有，“我刚才跟我公司的领导沟通了一下，他们非常感谢你们愿意提供给我们的这个专访机会，我们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通过视频录制的方式来接受专访？当然，我知道这个要求很唐突，如果你们拒绝也没有关系。”


    宋晓雯说完，摊开手，示意程青州自己做决定。


    程青州转头看向曾蜜，问：“这个要求可以吗？”


    曾蜜回答道：“从我们和艺人们的合约要求来看，他们想要视频录制是ok的，但是我们需要跟他们签一个合同，以免这个视频被他们他用。”


    程青州知道曾蜜指的是什么，万一宋晓雯的公司在视频里植入广告，这会惹出大麻烦。


    宋晓雯点头表示理解：“关于这方面，我们公司愿意接受你们的一切合理要求，我们不会有任何植入，也不会通过剪辑黑任何艺人。”


    “口说无凭，得签合同。”曾蜜说。


    “好。”宋晓雯也不纠缠，“我跟公司联系，稍等。”


    程青州站在一旁听到她们两人的对话，暗暗称奇。


    曾蜜也好，宋晓雯也好，两个人说话做事都干脆利落，非常爽快，是他最欣赏的风格。


    相反，他最讨厌的就是磨磨唧唧的做事风格。


    十分钟以后，宋晓雯再度回来，说：“公司答应了你们的要求，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可以放到合同里，等会儿我们公司会派人过来跟你们对接，签订合约。”


    “Ok，那我现在去跟艺人们沟通。”曾蜜说。


    程青州：“要不还是我去吧，这种临时增加专访环节，对他们来说其实是一个负担，他们的行程也很忙，如果他们接下来有别的行程，还是不耽误他们，晓雯，你的专访我不能保证五位主演都过来。至少燕康她已经离开了。”


    “好。”宋晓雯点头，“没关系。我知道大家时间都很紧张，不过我相信这会是一次值得的合作。你们去忙你们的，我这边准备一下，等合约签好，我们就开始专访。”


    “Ok。”


    程青州和曾蜜道了个歉，“这是我给你们揽事了，本来不必麻烦的。”


    “没关系。”曾蜜笑笑，说：“多一点宣传，对我们这部戏有益无害。”


    “真的吗？”


    “当然，今天开发布会的目的不就是尽可能地让大家对我们这部戏燃起期待吗？”曾蜜轻抬下巴，她一如既往地瘦，连下颌骨的曲线都玲珑得像一个芭蕾舞演员。


    程青州：“好。”


    他深吸一口气，去跟夏侯渊、戴景燃沟通。陈青木和龚丰源一早就安排了专访环节，所以，程青州觉得他们俩的问题不大，主要还是前两者。


    夏侯渊听了他的请求之后，犹豫了一下，说：“视频专访当然没问题，但是，以后这些环节我希望你们能够提早跟我团队的人对接。我不习惯打无准备的仗。”


    “好，谢谢夏哥。”程青州松了口气，“我下次一定注意。”


    他手心都沁出了汗。


    太不专业了。


    程青州郁闷地离开夏侯渊的房间，又去跟戴景燃说了一声。


    戴景燃倒是一口应下了。


    对他来说，文字稿和视频没有太大的区别。甚至戴景燃更喜欢视频这种模式，因为他认为，如果观众能够看到他的脸，对他的不喜欢至少能减少一半。戴景燃的这种自恋式自信让程青州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忙不迭离开。


    ·


    采访在一个半小时之后，正式开始。


    夏侯渊、戴景燃、陈青木和龚丰源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与宋晓雯呈六十度角面向镜头。


    “燕康小姐应该还有其他的工作安排，所以先行离开了。”徐晓雯对着镜头说了这么一句，随即看向夏侯渊四人，“能够同时采访到你们四位，我很荣幸，我想，很多观众们也会好奇，是什么样的一部戏能够把四位聚集到一块，包括燕康小姐。这是一个很华丽的阵容。”
497. 车祸
夏侯渊他们四个人其实彼此间也不算非常熟，尤其是龚丰源，只跟戴景燃熟一点。


    他和夏侯渊统共也没有见过几次面。


    宋晓雯这么一问，场面尴尬地安静了两秒，竟然没有人开口。


    夏侯渊自然而然地接上了话，似乎一点尴尬也没有察觉到，说：“因为剧本写得不错，是一部群像戏，每个角色都很重要。”


    “对。”陈青木点点头，这几年，陈青木虽然不是很火，可是在圈内的地位却非常特殊，许多粉丝给他冠了一个文艺片男神的名头，就是因为他是各位文艺片大导的心头肉。也因此，他极少拍电视剧。陈青木说：“我很喜欢我要演的这个角色。”


    “群像戏？”宋晓雯露出笑容，“其实近几年，国内似乎没有太出彩的群像戏，观众们也习惯了主角和配角这样的演出模式。”


    “我觉得那观众们有福了。”夏侯渊半开玩笑似的说，“他们将看到一部非常精彩的群戏。”


    ……


    程青州站在摄影机后面，聚精会神地听着采访。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


    因为节目录制，他们在场所有人都把手机给静音了。


    但来电显示还是会在屏幕上显示出来。


    程青州看了一眼，原本还打算如果是不重要的人打过来的，先直接挂掉，等会儿再回拨过去。


    最近打电话来找他约见面的人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项目合作来找他，他都已经有点烦了。


    但来电人不是别人，是奉朝英。


    程青州走出录制房间，来到外面，这才接通电话。


    “奉先生，你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了？”奉朝英知道他现在在参加《彩虹》的发布会，如果不是有事情，不会给他打电话才对。


    奉朝英那边沉默了两秒，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奉朝英的这个反应让程青州蓦地愣住了。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青州，我刚才听说了一件事，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你，但我考虑之后，我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奉朝英的语气十分凝重，以至于程青州的心也跟着往下沉了沉。


    奉朝英说：“程庇出车祸了。”


    ·


    程青州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程庇这个名字了。


    这仿佛都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神色恍惚地回到采访地点，采访还在继续进行。宋晓雯采访的风格不是记者一贯的犀利，更像一个纪录片导演，无论是她的态度还是她的腔调，都给人一种非常冷静而且客观的观感。程青州站在角落里目视着他们在镜头前面谈笑风生，自己的魂却归不了位。


    程庇出车祸了。


    这件事跟他还有关系吗？程青州一时间特别拿不准。比起理智上的拿不准，在感情上，程青州更是不知所措，十分犹豫。他曾经一度决绝地认定，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跟程庇有任何关系了，哪怕他认定了程庇已经不是他的父亲，可是，过去的事实能抹除吗？


    程青州抱紧双臂，脑子里一片混乱。


    采访结束后，安静的房间立即重新恢复了热闹。


    各家助理们纷纷上前去给自己艺人嘘寒问暖。


    龚丰源把麦取下来，交还给工作人员，扭头一看，见程青州站在角落，而且表情有点凝重，于是走过去，问：“青州，你怎么了？”


    程青州回过神来，摇摇头。


    龚丰源和程青州做了几年室友，对程青州脸上各种细枝末节的情绪都了如指掌。他看程青州这副样子就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家都还在彼此寒暄，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龚丰源：“去我休息室聊聊？”


    程青州叹了口气，点头。


    龚丰源把他的助理叫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程青州把自己刚才接到的电话内容跟龚丰源讲了一遍，龚丰源听完，错愕地问：“程庇……我没记错的话，就是你爸吧？”


    “嗯。”程青州点头。


    龚丰源知道程青州和他家里面的一些事情，因此，随即就明白了程青州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你想去看他吗？”龚丰源问。


    “不知道。”程青州有点茫然地摇头。


    这也是程青州犹豫的地方。他已经和程庇决裂了，按理说，就算程庇出车祸，进了医院，也跟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愿意去。但他心里面总觉得不太舒服，真的不去吗？心里面总有个地方让他感到不自在，提醒他，这样是不对的。


    奉朝英说，医院已经给程庇下过一次病危通知单了，尽管现在还在全力抢救，可是谁也不知道会突然发生什么意外。


    也许，也许下一秒程庇就会死掉。


    “青州——”龚丰源正要跟他说些什么，“咚咚”两下，敲门声响。


    龚丰源正要让敲门的人等一等，外头的人开口说：“我是奉朝英。”


    龚丰源一愣。


    程青州也跟着一愣。


    奉朝英走进来，大步来到程青州面前。


    程青州一瞬间眼睛就委屈地红了起来。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事他会感到委屈。他只知道自己在见到奉朝英的一瞬间，就忍不住抱住他。奉朝英的怀抱是熟悉的，是温暖的，连气息都能让他感到安心。


    见到这一幕，龚丰源自觉地默默离开了房间。


    刚一出来，戴景燃就截住了他，问：“刚才奉朝英进去了？”


    龚丰源点点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戴景燃问。


    龚丰源犹豫了一下，说：“青州一点私事。”


    “私事？”戴景燃还欲再问，龚丰源却摇摇手，“戴哥，抱歉，我不能多说了。”


    戴景燃止住话头，点头，“理解，我自己去问青州。”


    ·


    房间里，程青州和奉朝英相拥了好一会儿。


    房间里安安静静，没有其他任何杂音。


    走廊上的人似乎都知道是发生了一些事情一般，所以没有太大的动静，偶尔有人走动的声音。


    奉朝英开口道：“如果不想去的话，我们可以不去。”


    程青州猛地一惊，露出惊异之色。




498. 真话
“干什么这么惊讶？”奉朝英微笑着捏捏程青州的脸颊，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不用感到为难，青州，你对他不负有任何责任。”


    “……”程青州摇摇头，“你说我愚蠢也好，或者是脑子不清醒也好，奉朝英，我现在特别郁闷，因为我想去看他，我特别怕我以后后悔。我以前总觉得，我可以问心无愧，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行得正坐得直。可不是这样的，我可以让别人无话可说，但我无法让自己午夜梦回时不后悔。”


    奉朝英叹了一声气，摸摸程青州的脑袋，“青州，如果你真的感到自己以后会后悔，那就去吧。”


    程青州：“……真的吗？你不骂我？”


    “不骂你。”奉朝英说，“你去了，不管怎么样，至少避免了将来的一种遗憾。”


    程青州感动地抱住奉朝英。


    “但是，青州，我得告诉你另一件事。”奉朝英深吸一口气，又说。


    奉朝英的这个反应让程青州再度心里咯噔一下。


    “还有什么？”


    “以前，我其实有在让人调查你的亲生母亲到底是谁。”奉朝英缓慢地说出口。


    程青州一惊。


    他没想到奉朝英竟然在帮他做这件事。


    “你查到了吗？”程青州有点惊讶地问。


    奉朝英摇头，“抱歉，一直没有线索。”


    程青州听到这个答案，心中第不知道多少次涌起了熟悉的失望。


    “好吧。”程青州担心自己的反应让奉朝英自责，于是赶紧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说：“没事，如果没有找到就算了，我其实都已经放弃希望了。”


    奉朝英心疼地握住程青州的手，他不知道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这番话说出口，可是，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要说的时候。奉朝英逼着自己开口，说：“青州，我们在调查你亲生母亲的线索时，发现了一件事，程庇，他不是你的亲生父亲。”


    程青州猛地抬头，满眼难以置信，错愕，震惊。


    巨大的惊讶仿佛一道雷狠狠地劈下来，砸到了程青州的脑袋上面。


    程青州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尽管奉朝英在说出这句话前就已经预测到了程青州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可是，亲眼见到程青州脸色在一瞬间苍白后，奉朝英还是心疼了、退缩了。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程青州？一辈子瞒着他不好吗？奉朝英的自责宛如一根刺扎进了他的心脏里面，他伸手想要去重新握住程青州的手，程青州却猛地往后一躲。


    “等等。”程青州激动得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什么意思？”程青州低下头，又重新抬起头，眼眶里流出眼泪，难过地望着奉朝英，“连程庇，也是假的？”


    奉朝英很不想回答。


    “奉朝英，你说话啊。”程青州盯着奉朝英，说。


    “是。”奉朝英自我放弃一般握紧了拳头，接着往下说，“当初你的亲生母亲跟程庇在一起了一段时间，然后消失不见，只留下你和程庇两个人。程庇后来承认了这一点，我们也瞒着你去做过基因比对，程庇说的是真的。”


    “哈哈。”程青州冷笑了一声。


    奉朝英上前一步，试图抱住程青州，“青州，你别这样。”


    “你别过来！”程青州激动地斥喊，“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奉朝英绷紧牙关，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甚至觉得，还是不做任何解释好了。


    奉朝英的沉默化解了程青州受到刺激之后的极端激烈。


    程青州双手捂住脸，“对不起，奉先生。”


    奉朝英听到程青州的道歉，却更加愧疚。


    “青州，别道歉。”


    “对不起。”程青州摇摇头，放下手，“我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他说完就冲出了龚丰源的休息室。


    ·


    夏侯渊原本已经定好了要跟程青州一块吃个晚饭，可是，临到出门的时候，却发现程青州不见了，电话和微信也都联系不上。直到龚丰源解释了一下。


    “急事？”夏侯渊闻言，善解人意地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我们去吃吧。”


    龚丰源却面露难色，“夏哥，青州他现在不知道跑去哪了，我得去找找他，我怕他受到刺激，出事。”


    刚才他在休息室碰到了奉朝英，奉朝英只跟他说了一句话：“龚丰源，去找找青州，别让他出事。”


    龚丰源不知道龚丰源和程青州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原本以为，奉朝英来了，无论任何事情程青州都能够挺过去。他非常清楚程青州对奉朝英有多么信赖，有多么依赖。可是，事情的发展却跟他所预想的不太一样。


    而且，奉朝英从来没有用那么无奈的表情跟他说过话。


    ——去找找青州，别让他出事。


    龚丰源歉意地对夏侯渊点点头，说：“夏哥，我下次请您吃饭，给您赔罪。”


    说完，他便义无反顾地转身离开。


    夏侯渊确实有点惊讶，但他不生气。有些老艺人、大佬可能会把这种行为当做撂了自己的面子，但夏侯渊没有这种坏毛病。相反，他很惊讶于龚丰源身上的这份义无反顾。在娱乐圈中，能够保持真性情的人也不算少，娱乐圈走到后面，没点个性撑不住。但是，能够在他面前义无反顾地掉头就走的人，夏侯渊没见过几个。


    他往前走了几步，与从休息室出来的奉朝英碰了面。


    “奉先生。”夏侯渊喊住奉朝英。


    奉朝英并没有掩饰得住他心底那一丝丝慌张，他看着夏侯渊，点点头，“夏老师。”


    夏侯渊问：“能请问一下，程青州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奉朝英一愣。


    夏侯渊的态度摆得端端正正，根本没有任何旁敲侧击的意思，问得坦坦荡荡。


    再加上夏侯渊那一双永远含情的眼睛，奉朝英一时间顿住，在一件原本可以一口回绝的事情上犹豫起来。


    夏侯渊看出了奉朝英的犹豫，保持微笑，温和地说：“我很喜欢你家那位，刚才听龚丰源说话，似乎情况很紧张，所以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不妨跟我说。”
499. 无言
“谢谢。”奉朝英沉下心来，说：“但这件事涉及隐私，不便跟你透露。”


    夏侯渊闻言，点点头，也不强求，“好，不过我这句话依然有效，奉先生如果什么时候改变了主意，可以给我打电话。”


    ·


    闫子君赶到环球大厦楼底下，跟龚丰源碰了面。


    “联系上他了吗？”闫子君一见龚丰源就问道。


    龚丰源摇摇头，神色紧张，“青州不肯接电话，也不回消息。”


    “手机定位呢？”闫子君问。


    龚丰源说：“程青州把手机关机了，奉先生查了一下，他最后出现的地方就是这里。”


    闫子君诧异地抬头仰望这座环球大厦，“他跑这里来干什么？”


    龚丰源叹了口气，说：“不知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先进去找找吧。”


    “奉朝英为什么没有过来？”闫子君问。


    “他——”龚丰源摇头，“一言难尽，之后再跟你说吧，青州受到的刺激很大，我担心他想不开。”


    “不可能。”闫子君笃定地说，“你别瞎想，程青州就不是那种会去自杀的人。”


    龚丰源叹了口气，“子君，今天奉先生告诉青州，程庇不是程青州的亲生父亲。”


    闫子君猛地一怔。


    两秒后，闫子君神色一变，说：“我们赶紧去找他。”


    两个人进去之后，龚丰源还准备一家店一家店的找，闫子君赶紧拉住他，直接去找保安，联系物业经理。


    “监控？”物业经理一听立即摇头，脸色摆得很臭，“你们朋友跑到我们这里来了，找不到了，就给你们调监控，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们一样，那我们平时还要不要做别的工作了？”


    闫子君二话不说，掏出手机。


    其实他只是打算给奉朝英打电话，让奉朝英联系人，跟这栋大厦的老板说一声。


    但物业经理一见他这架势，还以为闫子君要报警，他赶紧拦住闫子君，“停停停，算了，我带你们去看。”


    大门口的监控记录确实拍到了程青州进来的画面，一幕幕追踪过去，最终程青州进了十三楼的电玩城。


    闫子君瞪大眼睛，“程青州他这是想干嘛？”


    他实在想不通，程青州为什么会想要到电玩城来。


    闫子君回头看向龚丰源，想从他那里听到一点解释，却在龚丰源的脸上看到了和他如出一辙的诧异。


    物业经理一见，冷嘲热讽道：“你们这朋友怕不是游戏成瘾了吧？赶紧离开，就这屁大点的事还浪费我们的时间。”


    闫子君眼神冰冷地瞪了物业经理一眼，“你最好闭嘴。”


    龚丰源拉住闫子君，说：“好了，子君，别管他，我们去找青州。”


    他们两个人匆匆跑到十三楼的电玩城。电玩城里也很大，人非常多。还不等他们进去，忽然两个女生瞪直了眼睛，仿佛见到鬼似的。


    “龚丰源——”一个女生震惊地喊。


    这个时候，龚丰源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一个很红的明星了。


    他当机立断，说：“子君，我把人给吸引过来，你进去找青州。”


    电玩城这么多人，单靠他们两个人这么找，无异于大海捞针。龚丰源打算利用他的明星优势，聚集一部分人过来，这样的话，闫子君找程青州就更加方便一点。


    说完这句话，龚丰源便露出灿烂的笑容，跟她们挥了挥手，“你们好啊，你们也是来打电玩的吗？”


    闫子君立即走进去找起来。


    最后闫子君在一架篮球机前面找到了程青州。程青州不断地抱着篮球扔进前面的篮筐，一下又一下。满脸泪水。


    闫子君发现程青州后，焦急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慢慢走到程青州身后，不满地出声：“你让我们一通好找。”


    程青州突然一下子听到闫子君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篮球都重新掉了回去。


    他震惊地看着闫子君，问：“你怎么在这？”


    闫子君说：“你出去就知道了。”


    程青州跟着闫子君走出去，看到被一大群粉丝围聚的龚丰源以后，明白了过来。


    闫子君冲人群中心的龚丰源摇了摇手，示意已经找到了程青州。


    龚丰源见到后，松了口气，堆起满脸笑容：“不好意思啊，大家，我得走了，下次我再过来跟大家一块合影。”


    ·


    二十分钟后，龚丰源成功脱身，匆匆在公司派来的保镖护送下上了车。


    程青州和闫子君已经在车子里等了他十分钟。这十分钟，两个人也没说话。程青州不想说话，闫子君知道程青州不想说话。


    天已经慢慢黑了下来，夜幕落下，华灯初上。这一片地区一向都是繁华之地，这个时间点，许多年轻人都结伴到这附近来吃东西，顺便逛街。


    龚丰源上车后，第一时间看向程青州。


    “你以后不要乱跑了。”龚丰源说。


    程青州双眼无神地点点头，一看就很敷衍。


    龚丰源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来，“我说认真的，你今天突然跑出去，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程青州问：“你们都知道了？”


    “程庇不是你亲爸的事？”闫子君眉尖一挑，“我们都知道了。”


    程青州扭头看向窗外，脑门抵在车窗上，也不嫌疼。


    “程青州，说老实话，甭管程庇是你亲爸还是你假爸，你不是都已经不把他当你爸了吗？既然这样的话，是不是亲爸有什么关系？”闫子君说，“你这样子，会让我以为你还对程庇恋恋不舍。”


    “没有恋恋不舍。”程青州讷讷地说，“我只是突然就恨不起来他了。”


    “恨不起来？为什么？”


    “他都不是我亲爸，我又有什么立场恨他呢？”程青州自嘲地笑了笑，“从前我可以义无反顾地去恨他，是因为他对我不好，他不应该对我不好，他是我爸啊，他怎么可以对我不好。可是，搞半天原来他不是我爸，他都不是我爸了，他凭什么要对我好呢？他都不是我亲爸，他还把我给养大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眼泪又从程青州的眼眶里流出来。


    车厢里一时无声。
500. 亮亮的电灯泡
┌ ○ ┐ 
 │独｜ﾊ,,ﾊ 
 │家｜ﾟωﾟ )  
 │文 _ | ／/ 
 └ ○ ┘ (⌒) 
     し⌒


连闫子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劝慰程青州。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程青州说得没有错。


    爱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可是恨一个人是需要理由的。


    “这个电玩城——”程青州突然说，“是我小时候，程庇带我来的。他只带我来过那一次，那一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突然就问我，想不想去电玩城玩。他从来没有主动带我去电玩城玩过。我特别高兴，跟着他高高兴兴地过来，他带着我一起玩那个篮球机，我特别兴奋，真的，那一天我以为程庇其实还是爱我的。我一直觉得，程庇没有不爱我，他只是更爱程宇凡而已。”


    他越说越委屈，最后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他一点都不爱我——”


    龚丰源这一刻感到莫名心酸。


    他直接把程青州抱到自己怀里，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没事，没事。”龚丰源认真地说，“还有我们爱你呢。”


    闫子君怔怔地看着趴在龚丰源肩上嚎啕大哭的程青州，这一刻他有些不知所措。


    可很快又释然了。


    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吧。


    ·


    在公司安排给龚丰源的那辆保姆车后面，还停着一辆车。


    如果程青州看见了就会发现，那是奉朝英的车。


    路过的人们见到这辆车，就算不懂车的人也能直面感受到这辆车的价格不菲。


    而懂车的人，在见到这辆车的第一眼就忍不住嫉妒坐在车里的人。


    但此时此刻坐在里面的人心情却非常差。


    奉朝英松开了安全带，靠在椅背上，目光深沉地看着前面。


    自程青州上了那辆车后，他就把车停了过来，一直在后面等着，等到现在，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程青州没有出来，他也没有走。


    外面闪烁的灯光映在他俊朗却冷漠的脸庞上，仿佛一层霜。


    他现在真的很想冲到那辆车上，把程青州给强行带走。但理智提醒着他，他不能这样做。


    就在车厢内的气氛都仿佛已经凝固了的时候，手机响了。


    奉朝英低头看了一眼，看到来电人姓名的那一瞬间，他直接接通了电话。


    ·


    “对不起。”程青州低声说。


    电话那边一片沉默。


    程青州刚哭完，眼睛还是湿的，睫毛上点点晶莹。


    “你在生我的气吗？”程青州问。


    “没有。”奉朝英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程青州：“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


    “没事。“奉朝英说。


    程青州说：“我现在和子君还有源哥在一起，我先去和他们吃个火锅，吃完就回去。”


    “好。”奉朝英说，“吃得开心。”


    “你呢？”程青州问。


    “我？”


    “你吃晚饭了吗？”程青州问。


    “我……还没。”奉朝英说。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那你要不要来和我们一块来吃？”


    奉朝英没有犹豫：“好。”


    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半分钟后，外面有人敲了敲车窗，奉朝英出现在了车窗外面。


    程青州惊喜地看向奉朝英，满脸难以置信之色，“你、你怎……？”


    他话都没说完，自己就起身扑到了奉朝英身上。


    奉朝英站在车门外，牢牢地接住了程青州，温柔地拍着程青州的背，“我一直都等着你叫我呢。”


    程青州听到奉朝英这么说，心里面更加愧疚。


    “对不起，奉朝英。”程青州脑袋埋在奉朝英的肩膀里，呼吸着来自奉朝英身上的熟悉的气息，再一次道歉，“我不该对你发脾气的，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不原谅。”奉朝英说，“我没有生气。”


    他抱着程青州，低头在程青州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青州，我爱你。”


    “啊——”旁边马路上忽然响起一声女生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让众人都错以为这个女生是遭到抢劫了，可是当大家看过去后，却发现女生脸上却满是娇羞、惊喜和仿佛见到了自己男神一样的晕厥感。


    程青州猛地抬头，惊讶地发现，在奉朝英的身后竟然聚集了一圈人。他们手里都拿着手机，正在拍他们俩。


    这里本来就是繁忙的商业区，这个时间点，正是人最多的时候，人来人往。


    刚才程青州看到奉朝英，脑子一热，都没有顾虑这是什么地方，直接从车里冲了出去，扑到了奉朝英的怀里。


    奉朝英可不是站在车厢里面，而是站在马路边上。


    他这一扑上去，直接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不用说，一个是西装革履、挺拔英俊的总裁，一个是长相清秀、唇红齿白的年轻人。


    这一对CP只消一眼就能够让同道中人挪不开眼睛。


    更别提刚才那一吻。


    程青州环顾了周围人群一圈，张了张嘴，很想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以阻止这一幕的发生。


    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他似乎做了一件覆水难收的事情。


    奉朝英意识到周围这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他们，立即用自己的身体把程青州给挡住，抱着程青州上车，关上车门。


    龚丰源：“快离开这里。”


    司机闻言，立即发动车子。


    车厢里一阵尴尬的沉默。


    程青州赧赧地坐在奉朝英的大腿上，一时还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刚才被那么多人拍照，程青州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这下又要上热搜了。


    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奉朝英，说：“对不起。”


    “道歉干什么？”奉朝英的心情却并不像程青州所以为的那么坏，他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看上去心情反而挺不错的样子，“放心吧，我不生气，我没有生气。”


    “不是。”程青州摇头，“我说的是，刚才被很多人拍照了。说不定，你会被我连累，一起上热搜。你不是不愿意把自己曝光在社交网络上吗？”


    奉朝英反应过来程青州道歉的点，笑了笑，说：“如果是上这种热搜，说老实话，我求之不得。”


    两个人旁若无人地说话，以至于坐在后面的闫子君和龚丰源两个人都十分不自在。


    龚丰源是觉得他应该回避一下，否则的话他这个电灯泡也太闪亮了。
501. 去
闫子君却没有龚丰源这么好的修养，他的内心非常简单直接粗暴：可不可以把这对狗男男踢下车去？碍眼！


    终于，程青州意识到车厢里不止他和奉朝英两个人，总算从奉朝英的大腿上下来，到另一个座位上坐好。


    他回头说：“那我们等会儿一块吃火锅吧？”


    龚丰源问：“不会打扰你们吗？不如我和子君自己去吃吧，你们忙你们的。”


    既然程青州已经跟奉朝英和好了，那说明也不需要他们了。


    最关键的是，龚丰源面对奉朝英始终有一点放不开。他现在才刚火不久，如果当初没有奉朝英把他介绍到《宫杀》剧组，那么龚丰源也就不会得到后来在《消失以后》的机会。对此，龚丰源一直铭记于心，不敢忘记，也因此，他无法像闫子君一样对待奉朝英。


    程青州说：“这有什么打扰的，我和奉朝英现在天天待在一起，吃个饭还一定只能两个人嘛。”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微笑不语。


    闫子君却说：“你们俩心也太大了吧，刚才那么人拍照，你们就不担心网上发酵吗？”


    程青州瘪瘪嘴表示自己的不在乎，“发酵就发酵吧，我现在对于上热搜这件事已经无感了，真的，我觉得我就应该去当明星，这得省下多少宣传费啊，李可可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看到程青州的心态这么好，龚丰源笑了：“说不定还有不少人以为你是买的热搜呢。”


    “这热搜，谁爱买谁买去吧，这流量又不能给我变现。”程青州吐槽道。


    奉朝英打电话订了一家火锅店，到了地方，四人加上司机一块坐下。


    店家专门腾出了一个隐蔽性极好的包间。


    四人已经许久没有坐在一起吃过火锅。他们中，程青州是最喜欢吃火锅的。程青州毫不客气地要了两分肥牛卷，又要了一个辣酱，吃得大汗淋漓，满口滋味。


    “好吃！”程青州满足地眼睛都笑眯了。


    奉朝英吃得不多，动筷子基本上都是把肉和菜夹到程青州的碗里。


    到最后，只有闫子君一个人陪着程青州在吃，因为龚丰源需要忌口。


    “啊，太满足了。”程青州满意地说。


    闫子君放下筷子，说：“也不早了，今天就散了吧。”


    “那你们怎么回去？”程青州问。


    龚丰源说：“我送闫子君好了，你们先回去吧。”


    “嗯，好吧。”程青州起身。


    四个人走出火锅店，龚丰源的司机去取车，奉朝英也让程青州在这里等着，他去取车。


    夜风微凉，虽然冬天已过，还是有些冷。


    程青州站在闫子君右边，盯着马路，眼神有点放空。


    三个人站成一排，却没有人说话。


    这个点，时间已经很晚，马路上的车都少了很多。


    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率先把车开了过来。


    “走了。”程青州说。


    “拜拜。”


    龚丰源和闫子君一个耸肩，一个挥手。


    程青州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这一天终于可以结束。


    ·


    不出任何意外，程青州和奉朝英在接头拥吻的照片在第二天上了热搜。


    其实如果奉朝英有心想要阻止，也未必做不到，但这一次奉朝英没有动手，任由事态自行发展。


    实际上，他早就不想隐瞒他和程青州之间的关系。虽然他个人并不喜欢在社交媒体上曝光，但确认关系是另一码事。


    至少，以后程青州在影视圈混，再不会有人不长眼，把程青州当做没有背景、可以任意揉搓的新人。


    奉朝英一直挺担心程青州被一些不长眼睛的人强行欺辱。毕竟这个圈子里，太多喜欢以势压人的人。程青州长得好看，这在这个圈子里既是资本，也是原罪。


    中午，奉朝英从公司回来，问：“你看微博了吗？”


    “看了。”程青州点头，“和我预想的差不多，没什么新鲜的东西。”


    他伸了个懒腰，从沙发上坐起来，说：“厨师请假了，我中午订了外卖。”


    “好。”奉朝英点头，“那我先进去换衣服。”


    过了片刻，奉朝英换了一套休闲服出来，问：“程庇那边，你真的不去看看吗？”


    “不去。”程青州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决定，“既然他们都没有主动联系我，我又为什么要主动去看他。你今天早上不是说他已经抢救回来了吗？”


    今天一大早，奉朝英接完电话以后就告诉他，程庇已经脱离了危险。


    知道这个消息以后，程青州如释重负，再也没有昨天那么纠结，又恢复了以往对程庇的厌恶和抗拒。


    “青州，程庇是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你亲生母亲线索的人。”奉朝英把一直在自己脑海中盘旋的话说了出来，“我之前让高升帮你去打探了一些消息出来，本来我不打算告诉你的，但是，发生了昨天那样的事情以后，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把所有我知道的消息告诉你，你想听吗？”


    程青州惊讶地看着奉朝英，好半晌才问：“你们找到我妈妈了？”


    奉朝英摇头，“抱歉。”


    程青州原本惊喜的眼睛黯淡下来。


    “好吧。”程青州说，“有什么消息，你说吧。”


    “我们现在只知道，当初你母亲怀着你的时候，和程庇在一起了。”奉朝英说，“但是他们俩并没有登记过，所以，没有查询到任何关于你母亲的信息。把你生下来以后没有多久，你母亲就突然离开了，程庇他……他非常爱你母亲，所以，虽然你不是他的孩子，但是他还是决定把你抚养长大，直到后来，他娶了周可恬，生下了程宇凡。”


    听完这段往事，程青州沉默着，没有任何表示。


    奉朝英说：“程庇也不知道你母亲去哪里了，他不知道你母亲的任何消息，我们试图沿着这条线索去搜索过，可是也没有任何收获。”


    程青州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你——”


    “奉朝英，我下午去医院看看程庇。”程青州看上去十分冷静，似乎一点也没有被奉朝英刚才说的消息给影响，但奉朝英却非常清楚，程青州看上去越是没有事，越是有事。奉朝英深吸一口气，对于程青州的“变卦”也不感到惊讶。


    “好，我陪你去。”奉朝英说。


    程青州点头。




502. 一切都只属于过去


    下午，程青州在奉朝英的陪同下来到医院。


    他们在程庇所住的VIP病房门口见到了周可恬。


    周可恬看到他们两个人，霎时瞪大了眼睛，露出震惊之色。


    大概她怎么也没有想到程青州和奉朝英会出现在这里。


    “你们来这里干什么？”周可恬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尖利，仿佛一只炸了毛的猫。


    程青州对周可恬说：“听说程庇出车祸了，我来看看他。”


    “程庇出车祸关你什么事！”周可恬恼火地瞪着程青州，说：“你不是已经不承认你是程家人了吗？你也不承认程庇是你爸了。”


    程青州心里面有点疑惑周可恬到底知不知道程庇其实不是他亲生父亲的事情。


    从目前来看，周可恬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才对，否则，她不至于把他视为眼中钉，一直担心他跟程宇凡争夺家产。


    程青州冷漠地看着周可恬，并未因为周可恬的反对而转身离开。


    周可恬皱眉看着程青州，“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周可恬的态度实在过于恶劣，尤其是她对程青州的态度，其糟糕让奉朝英心肝发火，以至于奉朝英眼中有戾气充斥，十分想教训周可恬一下。


    但就在这个时候，病房里的程庇似乎听到了外面的争执，从病房里传来他的声音：“是程青州吗？进来吧。”


    听到这句话，周可恬脸色一变，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方面，她还欲再说话，但在这个时候，奉朝英上前一步，脸色如霜，气压强大，一瞬间就让周可恬面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尽管在程青州面前的奉朝英一直都保持着温和的一面，但是不要忘了，奉朝英可是年纪轻轻就靠着自己做到中天基金亚洲执行CEO位置的男人，离开中天基金以后，又雷厉风行地建立自己的公司，并在短短时间里迅速扩大，他从来不缺震慑人的气场。


    “没听见程庇的话吗？”奉朝英沉声问了一句。


    周可恬面色不甘地把她原本想要说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程青州看了她一眼，没有顺势反怼回去，沉着地走进病房里。


    奉朝英站在门口，没有随他一起进去。


    程庇所在的VIP病房环境很好，只不过程庇本人就有些狼狈了。


    他的左手胳膊和右腿都打着石膏，额头上也受了伤，贴了一块纱布。


    抛开程青州个人的情绪，其实不得不承认，程庇长相挺英俊，即使年过四十，也依然还是俊朗不凡的。


    只不过程青州一度怨恨他的父亲，所以从来没有觉得他的父亲长得好看过。


    这一次见到程庇如此狼狈地躺在病床上，因为骨折甚至都动弹不得，程青州震惊之余，却也感受不到一丝开心。


    没什么好开心的。


    程青州在病床前一米的位置就停了下来，没有继续靠近。


    程庇看着他这个样子，露出一抹隐晦的苦笑。


    “为什么出车祸了？”程青州开口问。


    程庇：“据说是对面那个司机喝酒了，没躲得过去。”


    程青州点点头，“你没死，已经很幸运了。”


    程庇认真地看着程青州，似乎是想从自己这个“前儿子”身上打量出什么似的。


    就这么打量了半晌，程庇才开口说：“你希望我死吗？”


    程青州摇头：“不知道。”


    他面无表情的面具下，其实已经有点忍不住激动。


    他的手心不自觉握紧。


    “我没有想到你会过来。”程庇收回打量程青州的目光，“你现在已经成名了，为什么还过来？你不是已经不把我当你爸了吗？”


    “嗯。”程青州点头。


    “但是，你总归养了我这么多年。”程青州说，“没有你，我可能也活不下来。”


    “你活得挺好的。”程庇忽然略带讽刺地说。


    程青州一听程庇的语气就反应过来，程庇在含沙射影地说什么。


    或许，在很多人看来，他程青州都是依附于奉朝英而存在的吧。


    可是程青州现在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感到生气了。


    即使面对程庇，程青州都可以很平静地说：“没错，我活得挺好的。”


    程庇一拳打在棉花上，有点悻悻地撇了下嘴。


    “程宇凡呢？”程青州问。


    “他在国外。”程庇冷笑一声，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程青州说：“好好对待你的他，你也只有他一个儿子了。”


    说完，程青州转身就要走。


    他快绷不住了。


    可是，程庇却喊住他，“你等一等！”


    程庇的语气似乎有点激动。


    程青州回头看他，“干什么？”


    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心里其实有着某种不肯承认的期待。


    程庇怔怔地看了程青州一眼，忽然就从眼角流出了泪水。


    “算了。”他重新把脑袋躺下来，“你走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程青州这一刻感受到了无尽的辛酸。


    他点头，“好，我走了。”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之快，连周可恬都没有预想到。


    周可恬震惊地看着程青州，仿佛没想到程青州什么都没有要一般。


    不应该啊，他不是应该急匆匆过来要家产的吗！


    程青州依然没有搭理周可恬，从病房里出来，对奉朝英说：“我们走吧。”


    奉朝英：“好。”


    上了车，四周都安静下来，风声隔着车窗，微不可闻。


    程青州嘴唇翕动，忍不住双手捂着脸压抑地哭了半晌，才问：“他为什么要养我那么多年？”


    奉朝英转头看了程青州一眼，没说话。


    他知道，程青州不是真的要他的回答。


    程青州哭了好一会儿。


    他本来是想找程庇去对质的。


    他想要问程庇，他是不是真的没有把他当过儿子？


    他想要问程庇，既然没有把他当儿子，为什么还要养他这么多年？


    他想要问程庇……


    可是见着面，他才发现，没有什么好问的。


    问出来了，得到了答案，又有什么意义呢？


    没有意义。


    一切都已经归于过去。


    一切都只属于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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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3. 心思
    三月，《消失以后》创造收视长虹的记录，与此同时，三位主演命运各不相同，让人唏嘘。


    戴景燃深陷撒谎丑闻，陷入低谷。


    李可可身价大涨，名利双收。


    龚丰源成为新一代男神，收割迷妹无数。


    同样，三月，《彩虹》出世，宛如晴空深处响惊雷，一记重磅震动整个娱乐圈。


    和夏侯渊有关，和戴景燃有关，和龚丰源有关，和燕康有关，也和程青州有关。


    消息一出来，众人议论纷纷。


    其中就有人议论，这个程青州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到底是什么背景，才能做到第一部戏由戴景燃和李可可主演，第二部戏由夏侯渊主演，全明星阵容作配。


    对于这样的疑惑，有人在网上调侃：我看程青州倒不一定真有什么来头，如果真有的话，当初程青州去录《一剧之本》那个节目，武志杰怎么不长眼睛呛程青州呢？


    武志杰好死不活看到了这条微博。也不是什么意外，总有一些好事者在这样的微博下面@他。他想不看到都难。


    武志杰气得够呛，但这个时候他已经知道了程青州到底是什么来头。


    知道了之后，他的心情确实就跟网上那群好事之徒所说的一样，懊悔自己之前想当然就对程青州开骂。他这个脾气，不知道多少人说过，可是，在程青州之前，从来没有惹出过大麻烦。他也不是见人就喷，


    不该招惹的人，他也不是那种扑火的蛾子，非要去找死。可是，转过头一想，这也不能怪他啊，程青州也没有说他背后有人啊。他怎么就知道程青州背后站着奉朝英那么一尊大佛？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被人敲了闷棍，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月，武志杰对程青州就恨得牙痒痒。


    但是却没有办法。


    即使恨得牙痒痒，他也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


    现在都知道了程青州的背景，他难道还要打回去？


    武志杰恼火不已。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徐燕来找他了。


    武志杰一见徐燕，顿时迁怒到了她头上。


    “老武，忙吗？”徐燕打来电话，笑着问。


    武志杰正郁闷着，很不爽地说：“我再忙也没有徐制片你忙啊。”


    徐燕一听武志杰这语气就察觉到了异样。


    她有些窝火，混到她今时今日这个地位，已经鲜少有人敢这么对她说话了。


    但武志杰就是个炮仗，这她是知道的。


    徐燕按下自己的脾气，语气依然温温柔柔的，问：“老武，你这是在谁那里吃了瘪，跑到我这里来撒气啊？”


    武志杰是那种典型的大男人，女人一娇滴滴的，气也就消了大半。


    但他心里面到底还是有几分怨怒的。


    “徐燕，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奉朝英和程青州的关系了？”武志杰问。


    徐燕一听，反应过来武志杰到底是在为什么而窝火，笑了。


    “搞半天你就为这事跟我发脾气啊？”徐燕佯怒道，“你可真够意思的。”


    武志杰气过了，也知道是自己乱发脾气了。他叹了口气，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程青州那家伙，天生不对付！你要是早知道程青州背后是奉朝英，为什么不提醒我一声呢？搞得我吃了那么大一个亏！”


    徐燕轻轻一笑，说：“老武，这事你还真误会我了。”


    “误会你了？”武志杰皱起眉，“怎么误会你了？”


    “我也是刚知道不久啊。”徐燕说，“要是我早就知道程青州和奉朝英是那种关系，我怎么可能不告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最讨厌他们这种性取向的人。”


    武志杰闻言，信了大半。


    徐燕这话他是信的，因为圈子里不少人都知道徐燕不喜欢gay，好几个年轻男生就是因为这一点，本来都准备签合同进组了，最后却被徐燕给一脚踹了出去。


    对这点，武志杰是非常满意的。


    武志杰他也讨厌那些gay。


    “好吧。”武志杰问，“不说这个了，你这个大忙人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打电话了？”


    徐燕说：“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是一直想要报复程青州吗？”


    武志杰闻言，皱眉，“报复？算了算了，我又不傻，现在我都知道程青州背后站着奉朝英了，我还报复？我嫌自己混得太好了非要找罪受是吗？”


    “……”电话那头的徐燕脸上泛起一抹厌恶之色，她没想到武志杰这个人竟然这么怂。平时看着五大三粗、说干就干，搞半天也就是个虚张声势的怂蛋。徐燕掩饰住自己的厌恶，劝道：“你真的不打算报复回去了？既然这样，那算了，我去找别人吧，我本来还以为我给你带来的这个消息，你会非常高兴呢！”


    徐燕故意留了这么一个口子，果然，武志杰上钩了。


    “什么消息？”武志杰没忍住，心痒痒，问道。


    “你又不打算报复程青州了，告诉你干嘛？”徐燕故意吊着武志杰的胃口，“我去跟别人说去，反正讨厌程青州的人多的是，不止你一个。老武，我可没有想到，你竟然会怕区区一个程青州。”


    武志杰被徐燕这话激得上头，当即说：“我怕他？徐燕你这话可不要乱讲，老子可不是这么没种的人！”


    徐燕微微一笑，说:“我当然知道老武你不是那么没种的人，行了，不跟你开玩笑了，是这样，我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听完徐燕所说的这个消息，武志杰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徐燕点头，“从我嘴里面说出来的消息你还用怀疑？”


    “我不是这个意思。”武志杰摇头，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引起了歧义。


    武志杰犹豫地皱起了眉。他的眉毛很黑，也很浓，这么紧紧地皱在一起，就好像是两条肥硕的蚯蚓。显然，徐燕所说的这个消息让他动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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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没用


    从402搬出来以后，闫子君很少再回学校。学校里也没有他想要见的人了。莫君住在他家里，每天得起大早去实习。相比起早早进入社会开始工作的程青州和龚丰源，以及根本没有打算找工作的他，莫君才是那个最正常的大学生，忙着实习，忙着工作，忙着毕业季的所有事情。


    这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莫君已经离开，桌上摆着一份莫君炒的饭，为了保温，还盖了一层保鲜膜。闫子君洗漱完，无精打采地在饭桌前坐下，拿出手机，打算在吃早饭的时候刷刷微博。


    勺子还没有落在炒饭上，他的动作就猛地一下愣住。


    因为，他又在热搜榜单上看到了程青州的名字。


    “……”


    这可真是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惊喜感。


    明明龚丰源才是他们那个当明星的室友，可是，程青州反而像是出道的那个。


    这年头，大家都是怎么了？盯着程青州不放是怎么回事？


    到这时，闫子君都并没有认为这次热搜会有什么新鲜内容。左右不过是程青州和奉朝英那屁大点的事情。


    直到他点进热搜才发现，无数网友在攻击程青州。


    摆在最上面的一条热门微博说：他还是你们心目中的完美编剧吗？时下最受影视圈欢迎的编剧程青州竟然是一个不仁不孝的孽子！父亲出车祸躺在医院，他却和男朋友在接头热吻。


    这条微博内容还只是一篇头条文章的链接。


    闫子君没点进去，又迅速把页面往下划。


    看了好一会儿，闫子君才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原来有记者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程庇出车祸进医院的事情，进而发现程青州和程庇的父子关系，所以写了一篇报道，指责程青州人红忘本。


    闫子君找到那篇所谓的报道，看完之后，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直接转发了这个记者的微博，怒骂：你知道什么就敢说程青州人红忘本？只看一部分事实，断章取义，简直白当了这么多年记者！


    闫子君的微博没有实名认证，但是他有不少粉丝。其中一部分就是敬英大学“慕名而来”的学生。闫子君可能在校外的知名度没有什么，但他在校内的知名度和他的颜值一样能打。这些摸过来关注他的人，大部分都是他的颜粉。但让这些颜粉们失望的是，闫子君从来不在微博上发自己的照片。


    但他们今天看到闫子君转发的这条微博以后，却一个个跟着义愤填膺地转发。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敬英大学的学生还有点不敢吱声。因为那个记者说的东西他们也不知情，不知道是真是假，都不知道该怎么帮程青州说话。现在看到闫子君站出来转发骂人了，便一个个的腰杆都挺直了。大部分敬英的学生都知道，闫子君是程青州和龚丰源的室友，402，所谓的明星寝室。闫子君作为程青州的室友，肯定知道更多的内情。闫子君敢这么骂，肯定是知道更多的东西！


    所以，敬英的学生们就跟接到了一个信号似的，开始帮自己的校友反怼回去。


    这是一场让闫子君始料不及的闹剧。


    这也是一场让程青州始料不及的闹剧。


    一方面，程青州没有想到闫子君会直接在微博上怼那个记者，另一方面，程青州也没有想到敬英大学的同学们会声势浩大地在微博上帮他


    怼人。


    某一瞬间，程青州差点都以为自己是某个黑帮老大，出了事，一帮小弟在底下摇旗助威。


    但说不感动是假的。


    尤其是班群里那些安慰他的话，程青州一一读了，更是感动。


    他在群里回了一句“谢谢大家”。


    这时，闫子君忽然私戳他，问：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程青州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闫子君为什么这么说的时候。


    闫子君又说：我刚才一下子没忍住，骂了他，但回过头想，这样似乎有点给你招黑？


    程青州一阵心酸，他说：没事，你怼得特别好，你把我想怼但是没有怼出来的话说了，我特别开心。


    到这一刻，程青州才深深地感到一阵无力感和挫败感。


    闫子君根本就不是一个会对自己产生质疑的人，可是刚才却为了他，还是反思自己。


    这让程青州感到很愧疚。


    程青州：其实我都没有想到大家会这么信任我。


    这里的大家，指的是敬英的同学们。


    闫子君说：你现在都已经成为很多学弟学妹们心中的偶像了，他们当然会信任你。


    程青州：偶像？


    闫子君：嗯。


    过了一会儿，闫子君发来了一个截图，是学校贴吧一个帖子的截图。


    帖子的名字叫《文学院的程青州学长从此是我偶像了！》


    帖子的内容也非常简单粗暴：学长太牛了，吹爆《消失以后》！


    程青州有些震惊地看着这张帖截图。


    闫子君又说：你自己去搜搜，学校贴吧里随处可见类似这样的帖子。


    程青州悄悄吞了一下喉咙，说：我还以为，他们对我没有那么关注呢。


    毕竟他在学校里可从来没有出现像龚丰源那样被堵在寝室楼下寸步难行的状况。


    闫子君仿佛猜到了程青州心里面在想什么一样，说：他们对龚丰源的喜欢是对明星的喜欢，对你的崇拜是对学长的崇拜。


    ·


    这一年的确是敬英大学名声大噪的一年。


    龚丰源成名势如破竹，程青州编剧天赋尽显。


    他们两人几乎成为了敬英大学在社交媒体上的代表符号。学校也十分清楚这一点，所以一直都在推动他们两人在学校的发展，很多时候，学校的活动也需要借他们的势。


    比如眼下即将举办的一场大型文化活动。


    学校领导们为这场活动到底请谁来参加已经争论了好些天。


    “龚丰源虽然名气大，粉丝多，但身份毕竟还是一个刚出道的演员，更准确的说，在社会大众的心目中，他是一个明星。”一位副书记强调，“咱们这场活动如果是文艺汇演这样的，请龚丰源来我没有意见，但这是文化遗产保护大会，这种文化底蕴更凸显的活动，请龚丰源来，不合适。”


    “但现在关于程青州的新闻太多了。”另一个校领导持不同意见，“前不久他可以在微博上当众撒谎，到现在舆论都还没有饶过他，把他请来参加这个活动，对活动的影响就好吗？”


    ……


    “嗡——”手机震动。


    宋秘书立即起身，走出会议室，接通了电话。


    “喂，校长。”宋秘书来到走廊上，听校长那边问了几句话，说，“几位领导正在讨论呢。”


    “他们似乎还是更加属意于让程青州来参加。”


    “让龚丰源来？”宋秘书听到校长的话，颇为吃惊。


    别的校领导不知道，宋秘书可是清楚的，程青州可是那位奉朝英的人，前两天还在微博上闹得沸沸扬扬，说程青州这一路走来，靠的全是奉朝英的支撑和力捧，说话难听的人，甚至说程青州是靠卖屁眼才拿到这么多的资源的。这也是为什么会议室里争论不休的原因。程青州原本是参加这种文化活动最为合适的人，可是他最近的争议实在太大，让他们不敢冒这个风险。


    校长做了决定，宋秘书挂了电话，回到会议室，向大家表达了校长的意见。


    最后，大家投票表决，选择了龚丰源。


    这天傍晚，宋秘书开车离开学校，来到一家餐厅，停好车，推开门进去，刚一抬眼就看到邹庆冲他摇了摇手。


    还是一脸喜庆的笑容。


    宋秘书微微抬眉，迈开步子走过去。


    这是一家高级餐厅，周围坐着的男男女女无不西装革履或者衣香鬓影。


    宋秘书穿着一身正装来到邹庆面前，工作了一天，眼角掩饰不住的疲惫。


    却不损英俊。


    大概是在学校里工作，象牙塔的氛围让宋秘书身上也多了几分书卷气。


    他鼻梁上架了一副银边眼镜，与他的气质相得益彰。


    邹庆热情地招呼他坐下，说：“你这副眼镜不错，好看！”


    宋秘书松了一点领带，端详着邹庆脸上的笑脸，说：“你喜欢？我给你订做一副？”


    “那不用了。”邹庆嘿嘿一笑，摇手，“我又不是近视。”


    宋秘书微微一笑，“我这副眼镜没有度数。”


    “没有度数？”邹庆震惊地问，“没有度数你戴眼镜干什么？”


    宋秘书：“在高校工作，斯文点总没错。”


    “……”邹庆喔了一声，反应过来，喃喃道：“原来是为了装逼啊。”


    宋秘书：“……”


    这话听上去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对了，宋非。”邹庆说回正事，“上回你问我五月份有没有时间陪你一块去英国，我问老板了，老板说可以给我放个假。”


    宋非略惊讶地问：“奉总这么轻易就放你走？”


    邹庆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以示尴尬。


    其实有句话他刚才没说，当时奉朝英还说了一句话：“反正你留在这也没什么用。”


    “……”


    邹庆佯怒道：“废什么话！”


    宋非微微一笑，盯着邹庆的眼睛，说：“看来你对你老板也没什么用嘛。”
505. 下雨天
(ಡωಡ)S木木
邹庆恼羞成怒，瞪着眼睛，斥：“胡说八道，你怎么就知道我对我老板没用了？我还说你对你校长没用呢！”


    宋非耸耸肩，这副风轻云淡的模样让邹庆更为恼火。


    因为这让他有一种自己是小孩子在无理取闹的挫败感。


    气死了。


    邹庆郁闷地咬牙。


    宋非说：“最近程青州出了很多事，你们奉总不急？”


    邹庆皱眉，提防地看着宋非，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身为奉朝英的生活秘书，邹庆对这种隐私情况的打听还是很警惕的。


    宋非说：“我没有窥探你老板隐私的意思。”


    他举手作投降状，“我只是很好奇而已。之前跟程青州见过很多次面，但最近他比较忙，似乎都没有来学校了。”


    “他开始做编剧了，当然忙了。”邹庆说，“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吧，不用你瞎操心。”


    “但是今天爆出来的这条新闻，对他影响挺大的。”宋非暗示道，“据我所知，影响到了他一些原本会获得的机会。”


    邹庆：“我说了，不用你瞎操心！”


    废什么话。邹庆心想，程青州写剧本写得好，又有奉朝英在背后撑着，怕没有机会？笑话。邹庆愈发警惕地盯着宋非。在他看来，宋非实在太好奇了，这些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的事情，他打听个什么劲？如果不是知道宋非是敬英大学校长的秘书，现在邹庆都要怀疑宋非是奉朝英敌人派来的探子了。


    ·


    晚上，奉朝英回到家，没在楼下看到程青州，于是上楼，卧室里也没有找到他。


    “难道不在家？”奉朝英疑惑地皱起眉，拿出手机给程青州打电话。


    手机铃声从走廊另一头的房间里响起。


    那是书房。


    奉朝英诧异地走过去，打开书房的门一看。


    程青州正戴着耳机、坐在书桌前读书。


    暖黄色的台灯把程青州坐的那一方书角照得暖融融的，好像一个温暖的童话世界。


    程青州就是那个童话世界里的小王子。


    奉朝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小王子的肩膀。


    程青州被突然从后面出现的奉朝英给吓了一跳，全身肌肉猛地收缩，发现是奉朝英后，才缓缓地重新舒缓开来。


    “吓了我一跳！”程青州摘下耳机，瞪了奉朝英一眼，“我还以为有人想绑架我呢。”


    奉朝英轻笑出声，“我们每年那么高的物业费不是白交的。”


    的确，这座别墅小区的安保力度非常强，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程青州仰头看着奉朝英，问：“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黑你。”奉朝英说，“我看你自己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可能是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吧。”程青州说，“我都累了。”


    程青州是真的觉得累了，最近这些天，黑他的人似乎就没有停止过，只要上微博，就会看到大量骂他的声音，什么骂的都有。他感觉自己都已经麻痹了。


    “那你还想知道是谁在背后黑你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还用问吗？不是武志杰就是徐燕。总不会是奉英婷吧？但她自己也说了，她这段时间忙着跟你的叔叔和姑姑们争权夺利呢，没时间来对付我。”


    奉朝英：“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难道我以前在你心目中很蠢？”程青州毫不客气，一个白眼翻过去。


    就算是奉朝英，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说他蠢！


    奉朝英说：“不是蠢，是单纯。”


    “……”程青州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说：“我没事的，他们骂我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情况。我会自己调整好心情的。”


    奉朝英定定地看着程青州，说：“有时候我在想，要是你没有那么懂事就好了。”


    程青州：“哈？”


    奉朝英：“你这么懂事——”


    他在程青州耳边轻声说：“我会心疼。”


    程青州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因为他没想到奉朝英竟然会那么直白地对他说出“我会心疼”这种话。


    大概是程青州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以至于奉朝英哑然失笑，说：“怎么？”


    程青州双手抱住奉朝英的脖子，说：“奉先生，我想跟你做·爱。”


    ·


    三月雨微斜。


    用完晚餐出来时，邹庆发现外面下起了霏霏小雨。


    他皱起眉，因为他没带伞。


    他回头看，宋非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在磨蹭什么。


    又等了一会儿，宋非拿着一把伞从餐厅里出来，冲他说：“问餐厅老板借了一把伞，走吧，我先送你上车。”


    邹庆眉头一皱，问：“怎么不多借一把？”


    两个大男人共一把伞，这多挤。


    宋非说：“餐厅的伞也不够，这把伞还是我跟他们说了很久才借到的。”


    邹庆瘪嘴，说：“那行吧。”


    宋非撑开伞，他的墨蓝色衬衣衣袖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肌肉精瘦的小麦色手臂。


    宋非举着伞靠近邹庆，把他罩到伞下面。


    邹庆感受到宋非身体上袭来的温度。


    “走吧。”宋非的声音在邹庆耳帝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


    邹庆喔了一声，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不得不说，两个人共一把伞还是有点为难和费劲，好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


    马路上此起彼伏地响起汽车的喇叭声，仿佛一段演奏。


    邹庆莫名感觉此时此刻的气氛有点奇怪，似乎有点莫名暧昧。


    他扭头看了宋非一眼，从这个角度看，宋非的下颌弧线也很硬朗，喉结更是凸显得十分明显。


    硬朗的弧线引入被领带系紧的领口，挺括的衬衣领口勾勒出几分精英的气质。


    其实邹庆每天都在公司看到许多人穿西装，可是，似乎他们都没有宋非穿起来这么有书生气质。


    彬彬有礼。


    最关键的是，邹庆非常清楚宋非不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


    这种前后的差别让邹庆心里面一个劲儿地瘪嘴。


    邹庆的车就停在前面不远处，到了地方，邹庆说：“我到了，谢谢。”
506. 尴尬
宋非示意邹庆上车。


    邹庆打开车门，上了车，趁着没关车门，说：“多谢。”


    宋非微微一笑，替邹庆关上车门。


    邹庆舒了口气，系上安全带，忽然这时，副驾驶车门的车窗被宋非从外面敲了两下。


    邹庆一怔，疑惑地放下那边的车窗，问：“怎么了？”


    宋非一只手扶在车窗上，弯腰看着他。


    “开门。”


    邹庆一愣。


    “开门？”


    “我没开车，劳烦你送我回去一下。”宋非微微一笑，眼眸清亮得跟灯泡一样。


    闪得让人眼瞎。


    邹庆：“……”


    宋非打开车门坐上来，收了伞，放到脚边，说：“蔷薇花园。”


    邹庆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宋非是在报地址。


    蔷薇花园？


    这个地名让邹庆诧异地看了宋非一眼。


    之所以诧异，是因为蔷薇花园是P市有名的富豪居住地，有点类似于比利福山庄，里面住着的人，非富即贵。


    这不是宋非一个大学校长秘书能够住得起的地方。


    邹庆按下内心的疑惑，应了一声，说：“开导航。”


    “不用开导航。”宋非说，“我告诉你走。”


    宋非的眼睛里始终泛着些微笑意，暧昧不明，看了让人觉得讨厌。


    邹庆发动车子，往蔷薇花园开去。


    车厢里一度沉默安静，没有人说话。


    这样沉默安静的气氛让邹庆觉得尴尬，可是他不想开口说话。


    过了好几个路口，宋非开口说：“邹庆，问你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什么？”邹庆说。


    宋非说：“你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宋非的声音此时此刻低沉有力。而在这条笔直的马路上，因为霏霏小雨，车子行驶的速度都相对慢了下来。尽管如此，邹庆还是险些一脚踩到刹车上。邹庆满脸震惊，不知所措，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问题，这个问题让他像一壶煮沸了的水，身体里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宋非，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啊？”邹庆气急败坏地斥道。


    宋非嘴角噙着一丝暧昧不明的笑，说：“不要恼羞成怒。”


    竟然还说“不要恼羞成怒”！


    邹庆很想揍宋非一拳，凭什么宋非搞得跟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邹庆转方向盘，把车停到路边。


    双闪不停地闪闪灭灭。


    “下车！”邹庆生气地说。


    宋非诧异地看了邹庆一眼。


    邹庆不满地瞪着宋非：“下车！”


    宋非眉尖挑起来，“你是认真的？”


    邹庆：“认真的。”


    他在认真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宋非点点头，似乎是在表示同意，他打开车门，直接下了车，连伞都没有拿。


    淅淅沥沥的雨很快就把宋非全身给淋湿了。


    邹庆本想一脚油门踩出去，不再理宋非，可是转头看到这一幕，又感到有点不忍心。


    宋非身上的墨蓝色衬衣完全湿透，紧紧地贴在他结实的身躯上。


    邹庆烦躁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拉上手刹，又侧身过去把车门打开，没好气地说：“上来！”


    宋非嗤笑了一下，就像是早就料到邹庆会这么做一样，也不耍脾气，重新坐上来。


    “你说话真的很讨厌。”邹庆重新发动车，说。


    宋非：“我以为你更希望我在你面前保持真实。”


    “我当然希望你在我面前保持真实，但那不等于你就可以对我很刻薄。”邹庆虎着脸，“都跟曾蜜一样了。”


    宋非知道邹庆所说的曾蜜是谁，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女人的身影，眉心微皱，问：“你喜欢她？”


    “谁喜欢她！”邹庆一听，立即火了，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你好好说话行不行？”


    宋非见邹庆这副反应，脸色更难看了。


    他说：“我还以为你一直单身的原因是喜欢男人。”


    邹庆脸颊赧红，白了宋非一眼，说：“你怎么一直纠结我喜不喜欢男人这件事？你很烦欸。”


    宋非：“因为如果你喜欢男人，我想和你恋个爱。”


    “……”


    一分钟后，车子重新在路边上停下来。


    “下车！”


    宋非：“……”


    “我认真的，下车。”


    宋非打开车门，重新回到了雨中。


    这一次，邹庆的车一秒都没有停留，直接绝尘而去，消失在雨幕中。


    宋非摩挲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心想，难道是他追得太急了？


    他皱起浓眉，眼眸中有暗光闪烁。


    ·


    程青州洗去身上的汗，擦干净身体，从浴室里出来。


    “我洗好了，你去吧。”程青州对奉朝英说。


    “嗯。”奉朝英起身，在程青州脸颊上落下一吻，走进浴室。


    程青州用吹风机吹干头发，找到自己的手机，闲着无事，准备刷刷微博。


    哪里想到，刚一打开微博，还没有往下刷两条，邹庆的微信就连着好几声响动。


    “咦？”程青州疑惑地皱眉，点进去一看。


    ——青州！


    ——青州在不在！


    ——快出来！


    这么急？


    程青州当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赶紧回复：在，怎么了？


    邹庆说：刚才宋非跟我表白了！


    程青州看到宋非的名字时，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这是宋秘书。


    反应过来后，程青州收获了不亚于邹庆的震惊。


    他感到匪夷所思，问：不是吧？


    邹庆：是！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就是想戏弄我？


    程青州：？？？他为什么想要戏弄你？我觉得宋秘书不是这样的人啊，我平时接触下来，他人挺好的。


    邹庆：呵呵，你不要被他的外表给骗了！他丫的都是在装！你知道吗？他住在蔷薇花园！一个住在蔷薇花园的人，去给人做什么秘书！


    程青州知道蔷薇花园的房子非常贵，但是，住在那里的人就不能给人做秘书了？


    给大学校长做秘书又不是什么上不了台面的工作。


    程青州：邹秘书，你平静一下，不要太激动了。


    邹庆：我平静不下来！我现在特别想冲到他面前，抽他两个大耳刮子才好！


    这么生猛吗？


    看来邹庆是受到大刺激了。


    程青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好安抚了邹庆一下后，暂时先退出聊天。
507. 咖啡店
这个时候，宋非忽然也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青州，在吗？


    程青州诧异地皱眉，说：在，怎么了宋秘书？


    宋非：邹庆来找你说话了吗？


    呃……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发了三个问号过去。


    宋非：如果他来找你，麻烦你转告他，我今天不是在开玩笑。


    程青州皱眉，说：宋秘书，这话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这种话，怎么能够由他来转述。


    宋非说：如果他没有把我拉黑，我就自己跟他说了。


    拉黑？


    程青州没想到邹庆竟然动作这么迅速，直接把宋非给拉黑了。


    他默默地退出跟宋非的聊天界面，又点开邹庆的头像，把跟宋非的聊天截图发给了邹庆。


    当天晚上邹庆都没有回复程青州。


    有那么一瞬间程青州感觉自己也被邹庆给拉黑了。


    奉朝英洗完澡出来，见程青州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沉思状，笑着问：“变成小哲学家了？”


    程青州抬头白了奉朝英一眼，“我没有变成小哲学家，但你的秘书就要变成别人的新娘了。”


    “曾蜜？”奉朝英露出震惊之色，陷入惊愕与思索，“她什么时候要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程青州微微一笑，说：“亲爱的奉总，是你的另一个秘书。”


    ·


    邹庆觉得，肯定是昨天晚上宋非那个家伙突如其来的表白，才搞得他晚上做了一个很恐怖的噩梦，导致他凌晨四点从噩梦中被吓醒——梦中，宋非那个家伙用绳子把他两只手绑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狞笑，“嘿嘿嘿”的那种，还一边笑，一边解开他衬衣的纽扣……邹庆就是在这样极度的惊慌失措中醒了过来。


    一背的冷汗。


    吓死了。


    凌晨四点醒来之后，再也睡不着。他打开笔记本，看了一会儿网课，心思怎么也宁静不下来，最后换了一身运动服到外面跑步，跑出一身汗，呼哧呼哧地回来，洗完澡，终于从暴躁的状态中恢复了一点。


    早上七点半，邹庆开车来到公司。


    这个点，公司人还不是很多。影视行业的作息时间跟其他行业不太一样，大家基本上都是十点多钟才开工。


    不过邹庆一般来得比较早。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奉朝英竟然也在办公室坐着。


    邹庆看到这一幕，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难道奉朝英跟程青州吵架了？


    邹庆觉得自己这个猜测不无道理。要知道，自从程青州从学校搬回家住以后，奉朝英早上来公司的时间就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不至于“从此君王不早朝”，但绝对不可能这么早出现在公司。


    “邹庆。”奉朝英见到他，示意他进去。


    邹庆以为奉朝英有什么吩咐，赶紧进去，“奉总，您叫我？”


    下一秒，邹庆发现奉朝英一脸莫测地看着他，问：“你谈恋爱了？”


    ……


    在奉朝英身边做了这么久的秘书，邹庆已经很少再感受过这种尴尬的时刻了。


    甚至，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奉朝英会问他这个问题。


    简直不可思议。


    奉朝英是谁？从来都是那么高高在上的总裁，为什么突然要八卦地问他这种问题？


    邹庆脸色涨得通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程青州跟奉朝英说的。


    邹庆手足无措地看着奉朝英，两人四目相对。


    奉朝英又说：“所以上一次你说要请假出去，是跟宋非一块出去？”


    奉朝英脸上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邹庆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日！


    “奉总，我不用请假了。”邹庆说，“我可以工作。”


    奉朝英摆摆手，“不用，去吧，你也的确很久没有休假了，说起来你也确实应该谈个恋爱了。曾蜜也是。”


    邹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从奉朝英的办公室出来。


    他发现这一次说话真是他今年以来最尴尬的时刻之一。


    对，昨天晚上也是。


    都怪宋非！


    邹庆有一种自己好好的生活被一根搅屎棍给打破平静的恼火感。


    曾蜜来了以后，一眼看出他伪装平静下的暴躁。


    “你、出什么事了？”曾蜜试探地问了一句。


    邹庆闷闷地摇头，“没有。”


    见邹庆不说，曾蜜也就懒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她也不是那种非要好奇八卦得要问出什么东西来的人。


    但邹庆自己已经忍不住要说了。


    虽然他和曾蜜是对头，可奇怪的是，邹庆很多事情都会跟她说。


    是一种相爱相杀的关系。


    邹庆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曾蜜讲了一遍，苦着脸问：“曾蜜，你说那个宋非是不是特别讨厌？”


    曾蜜上下打量了邹庆一眼，说：“我觉得你应该问你自己，何德何能吸引到一个人喜欢上你。”


    “……”邹庆气得翻白眼，“我问的不是这个！”


    曾蜜耸肩，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说：“邹庆，我只知道一件事，当一个人A问另外一个人B，第三个人C是不是特别讨厌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A还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喜欢上C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嗯，你已经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靠！”邹庆眼睛一瞪，“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可能喜欢上他！”


    “要不我给你介绍几集偶像剧看看？”曾蜜微笑起来，刻薄得像对着白雪公主在微笑的女巫，“你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跟那些傻白甜可真是一模一样呢，傻白邹。”


    “……”邹庆心里面有一万句MMP咆哮而出。


    ·


    在邹庆和曾蜜两人在公司斗嘴的时候，程青州一个人打车来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从外面看上去像是一个废旧的工厂，但是进去之后才发现，原来里面是一个机械主题的咖啡馆。


    程青州没想到宋非会约他到这个地方来见面。


    但这个地方确实不错。程青州心想，他以后可以带宋泉、闫子君他们来这里。


    他到得比较早，宋非还没有来，坐下后，他给自己先点了一杯咖啡，然后给宋非发消息，说：我已经到了。


    过了五分钟，宋非说：刚才校长打电话给我，让我给他送个文件，我晚大概三十分钟。


    程青州：好。


    反正他今天也没有安排什么别的事情，比较空闲。


    过了一会儿，咖啡送了上来。


    程青州在手机里打开阅读软件，一边喝咖啡一边读小说。


    咖啡喝过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在他对面坐下来，程青州一惊，以为是宋非来了，一抬头，却猛地愣住了。


    怎么会是程宇凡？


    程宇凡也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没有想到程青州坐在对面一样。


    两个人脸上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从外面冲了进来，推门发出的巨大声响吓了程青州一跳。


    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程宇凡在这个时候对他流露出了“求求你”的神情。


    程宇凡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表现出这么低的姿态过。


    作为备受程庇和周可恬宠爱的儿子，程宇凡怎么可能对他程青州示弱。


    如果不是程宇凡故意诬蔑，他又怎么会在大冬天被人赶出家。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程青州蓦然反应过来，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肯定是来找程宇凡的。


    否则程宇凡不会这么紧张地躲在卡座上，整个人宛如水母一样往下滑，把自己躲在椅子所遮挡住的阴影里。


    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转头扫视了一圈店内。


    程青州与他们目光接触，适时地表现出了一点惊讶。


    现在是一大清早，咖啡厅里的顾客不多，准确地说很少，零星几人，一眼可以全部揽入眼底。


    程青州沉默着没有任何动作，视线回到手机屏幕上。


    刚才那几秒间，他想过把程宇凡卖出去。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显然，程宇凡怕被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给抓住。


    程宇凡怕什么，就让他经历什么。


    程青州是想这么报复来着。


    可是不行，程青州发现自己硬不下这个心。


    他可以强硬地和程庇他们断开关系，但是他无法主动去做一些报复他们的事情。


    尤其是知道了程庇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件事以后。


    那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没有多逗留，见程宇凡没在咖啡馆，就转身离开。


    听到后面那一声“哐当”关门声，程宇凡长吁一口气。


    脸色从苍白转为正常。


    但他的眼睛还流露出一股心有余悸般的慌张。


    程青州放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程宇凡“劫后余生”，此时再看程青州，脸色有点复杂。


    程宇凡没有想到程青州竟然真的会帮他。按照他的想法，他以为程青州大概率会把他卖出去，他甚至心里面都已经做了这个准备了。


    事与愿违的发展让他又惊又……又错愕，简直感到难以置信。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程青州忽然站了起来，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走人。


    程宇凡的嘴张大，愣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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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8. 热度
    程青州没有离开咖啡馆，他只是把座位换到了另外一边，因为他不想跟程宇凡有任何直接的接触。


    程宇凡似乎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再跟过来，默默离开了。


    这时，宋非来了。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宋非匆匆赶到，在程青州对面坐下。


    程青州摇头，说：“没事。”


    因为刚才碰到程宇凡，程青州现在的脸色都还有些难看。


    宋非以为是自己迟到让程青州等久了的缘故。


    他见程青州面前没有咖啡，问：“还没点吗？你看你喝什么，我请你喝。”


    程青州这才发现自己之前点的那杯咖啡落在那张桌子上了。


    他摆摆手，说：“不用，我刚才已经喝了一杯了，再喝一杯，我今天晚上该睡不着了。你点你的。”


    宋非一听，点头，说：“好。”


    程青州想到宋非和邹庆的事情，露出暧昧的笑容，说：“宋秘书，你和邹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他了？”


    宋非一脸无奈地捂脸，“我今天叫你出来，不是为了说这个的。”


    程青州瘪瘪嘴，“难道你想一个人憋在心里？”


    “……行了。”宋非有些尴尬地一扬眉，“不说这个。是这样，校长让我跟你解释一下，因为你最近的一些新闻，所以我们学校的一些活动都没有请你出席。”


    程青州喔了一声，点点头，“我知道，没关系。”


    “当然，我们都是相信你的。”宋非诚恳地说，“我们都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程青州一笑，“说不定我就是呢。”


    宋非诧异地愣了半晌，笑了。


    “好吧。”宋非发现这个话题也有点进行不下去了。


    其实程青州早就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些新闻影响了自己很多方面，学校这边也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而已。


    之前来找他谈项目的公司那么多，现在却都不见了人影。


    程青州猜校长还专门让宋非过来一趟跟他解释，估计也是看在奉朝英的份上。否则，这种事情，真说起来，没有谁对不起谁。程青州把自己的心态端得稳稳当当，不怨不怒，甚至安慰自己这样可以好好休息。


    “宋秘书，我这边没有关系的。”程青州对宋非说，“我正好也可以趁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下一部戏马上就要开拍了，到时候又会有很多的宣传活动。”


    宋非点头，“是。”


    “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程青州说。


    宋非：“青州。”


    他喊住了他。


    程青州疑惑地蹙眉，问：“怎么？还有什么事吗？”


    宋非说：“邹庆那边，他有跟你说什么吗？”


    “……”程青州白了宋非一眼，“你不是说，今天过来不是来跟我说这件事的吗？”


    “我错了。”


    程青州啧声摇头。


    “邹庆，我也不知道他的想法。”程青州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去争取一下吧。他这么多年都没有谈恋爱，谁知道呢。”


    说完，程青州耸耸肩，示意宋非加油，起身先离开。


    宋非在座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回过神来，起身离开。


    ·


    任凭网上那些人怎么说，程青州始终没有回应任何话题。


    喧嚣了好几天后，热度渐渐降下来。


    程青州已经好几天没有发微博，他的不少粉丝都在他的微博下面留言给他加油打气，说相信他。


    程青州一一看过去，惊讶地发现，他并没有太多感动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好的也好，坏的也好，这些语言跟他都没有了任何关系。


    这不是他的生活，他的生活在他自己身上。


    但有个人却还是很碍眼。


    武志杰。


    他就像是吃了兴奋剂一样，这几天活跃得跟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不断地怼程青州的粉丝，还骂闫子君帮亲不帮理。


    最让闫子君气得想翻白眼的是武志杰昨天晚上发了一条微博，说——


    闫子君，你还是学学你的室友龚丰源吧，他和程青州不也是同学吗？你看看人家多么深明大义，你还是闭嘴吧！


    看到这条微博，闫子君第一时间就想要破口大骂，但又转念想到这可能会波及到龚丰源，一时间没有动作。


    他犹豫了半晌要不要跟龚丰源说这件事，让他按住自己的脾气不要冲动。


    到这个时候，他又恢复了理智，知道不要冲动怼人了。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龚丰源已经现身了武志杰的评论区。


    龚丰源的评论意简言赅，毫不客气：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闫子君看到这条评论，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最终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还是402。


    昨天晚上程青州没有看微博，也没有人在微信跟他说这件事。


    今天一大早他就出来见宋非，导致程青州直到从咖啡馆出来，上了车，拿出手机看微博，这才直到网上所发生的一切。


    程青州进入402的群，说：我才看微博……


    莫君秒回：哈哈哈哈哈哈，源哥太刚了，武志杰到现在都没有说话。


    程青州：你们不用卷入进来的，他就是个疯子，逮人就咬。


    莫君：子君昨天说，他本来也不想卷入进去的，但没忍住他的暴脾气，所以，开了个头，就不能虎头蛇尾，必须硬刚到底。


    程青州：……


    这时，闫子君冒了出来：武志杰那傻逼，要我见到他，不喷死他。


    莫君：讲文明，讲礼貌。


    闫子君：你给我闭嘴。


    莫君：小的告退。


    程青州勾起嘴角。


    他说：子君也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娱乐圈的，源哥干嘛还被他激将给激出来啊。


    闫子君：谁叫那傻逼，先撩者贱。


    程青州心想，也是，这都被点名了，以龚丰源的脾气，忍不住是正常。


    换他他也忍不住。


    闫子君：龚丰源在工作吗？一直不见他冒出来。


    莫君又冒了出来：源哥最近忙得跟鬼似的，这几天他加起来可能都没有睡够十个小时。


    程青州闻言，皱眉，说：他公司给他安排了这么多活吗？


    明明《彩虹》就要开拍了，这个时候，以龚丰源的习惯，应该已经停掉工作开始准备进组了才对。
509. 黄岚
莫君：都是之前定下来的工作，之前《消失以后》大火，已经提前敲定了很多工作，都签了合同的，如果不去就得赔违约金。


    程青州叹了口气。


    倒也是，这就是娱乐圈的常态。


    每个人都不是一个人。


    身不由己。


    直到傍晚，龚丰源才抽出时间给他们回消息：我刚结束一个活动，好累。


    彼时，程青州刚从午睡中醒过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内心充满负罪感。


    跟龚丰源比起来，他就像是一个不识人间疾苦的金丝雀。


    但一想到还有闫子君垫底，他又自信起来。


    好歹他也是靠自己的本事吃饭的。


    程青州坐起来，在群里面问：源哥，你进组之前都这么忙吗？


    龚丰源说：工作一直排到了进组前一个星期，有一个星期让我休息。


    程青州想了想，对龚丰源这样处在上升期的艺人来说，一个星期的休息也不算少了。


    他说：好好休息，别太累了。


    龚丰源：这个现在就真的做不到了。


    这也是实话实说。


    龚丰源：对了，武志杰那货，你就一直让他在网上蹦跶吗？他说话太难听了，我真的好几次忍不住想要骂人了，都是丽丽姐把我给按了回去。


    程青州笑，说：我也想骂回去啊，可是那多没意思啊，《彩虹》马上就要开拍了，我也不想给这部戏拉黑，那就让他去黑呗，没关系。


    龚丰源：你真的没关系吗？


    程青州：真的没事，我现在都已经练就一副金刚不坏之躯了。


    闫子君像只鬼一样突然出现：难怪现在不怕被奉朝英爆菊了。


    程青州：“……”


    闫子君我日你仙人板板！


    程青州发了一个“扔鼻屎”的表情包过去。


    龚丰源：哈哈哈哈哈哈。


    ……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后台忽然弹出一条微博新闻推送：戴景燃前经纪人承认，戴景燃曾吸毒！


    这一条微博推送只在手机顶端位置闪现了一秒，却被程青州揽入眼底，无法忽视。


    程青州整个人宛如遭到雷击一般，怔在原地。


    他回过神来，第一时间给戴景燃打去电话。


    戴景燃接通电话，还一副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口吻，问：“青州？”


    程青州本想问，你看新闻了吗？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想到，上一次戴景燃遇到舆论的炮轰时，把自己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掐断，谁都找不到他。


    程青州本能地把这句话重新咽回肚子里，然后问：“你现在在哪？”


    戴景燃说：“我在我开的这家会所，怎么了？”


    “你在那等我，我来之前，你哪也不准去。”程青州说。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连衣服都不换，匆匆出门。


    打了一辆车，程青州在过去路上给奉朝英发了一条消息过去，说明了情况。


    奉朝英回了一个好字。


    程青州又登上微博。


    果然，这一条消息已经迅速在网络世界蔓延开来。每一个人都在聊这件事，关于黄岚接受采访的视频更是转发量惊人。


    程青州都不用刻意去搜，直接从转到自己首页上来的视频点进去。


    黄岚从看守所出来以后，似乎过于狼狈了一些。镜头里的他看上去黑眼圈还挺重的，似乎出来以后，没有睡好，也没有吃好，精神不济。他穿着一件棉T恤，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膝盖上，说：“……其实我也知道我做了一件错事，我不应该跟着戴景燃一起同流合污的，可是，我没有办法，我之前也劝过戴景燃，不要吸毒，可是不行，劝不动，已经上瘾了。戴景燃吸毒了之后，和从前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从前是一个非常非常优秀的人，敬业，人也好，可是为了让我替他保守秘密，他后来……竟然逼着我跟他一起吸毒，我、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


    说到这里，黄岚沮丧而且懊悔地抬起双手捂脸。


    程青州怒火中烧。


    黄岚怎么可以这样？


    戴景燃是什么样的人，他一清二楚！黄岚曾经也是戴景燃的经纪人，而且，就算黄岚被辞退了，戴景燃也给了他一笔不菲的遣散费！黄岚现在撒这种谎，良心不会痛吗？


    这时，开车的司机似乎是听到了他刚才手机播出来的外放，义愤填膺地说：“现在这些明星，赚那么多钱，都搞些什么玩意儿！戏子果然是下九流！”


    程青州冷冷地剜了司机一眼，面若冰霜。


    司机还没有发现程青州神情的变化，越说越起劲。


    程青州冷言斥道：“说够了没有？说够了的话就闭嘴，开你的车！”


    司机被程青州怼完，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恼羞成怒，骂：“你这个年轻人怎么回事啊？懂不懂礼貌？”


    “停车。”程青州的嘴角抿成一道锋利的弧线。


    他不想再坐这辆出租车。


    因为发生的这个小意外，程青州又花了十分钟时间才打到第二辆车。


    他赶到戴景燃的会所，匆匆忙忙进去，给戴景燃打电话。


    过了一会儿，戴景燃接通电话，无奈地说：“放心吧，我没有走，就在这里等你。”


    “你要是敢走，你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程青州冷哼一声，说：“我到了，你在哪？”


    “茶字房。”戴景燃说，“我已经跟人交代过了，他们会带你进来。”


    这时，一个侍者走过来，冲他示意点头。


    “知道了。”程青州冲侍者点点头，示意他带路。


    到了茶字房，程青州进去。


    戴景燃盘腿坐在地毯上，仰头看他。


    “你来是为了安慰我吗？”戴景燃问。


    程青州坐下，侍者退出房间。


    “安慰你？你想多了。”程青州说，“我只是作为《彩虹》的编剧，来看看你的状态还能不能继续进组拍戏。”


    戴景燃惨淡地笑了笑，“《彩虹》还会让我继续拍吗？”


    他神情寥落地叹了口气，说：“算了，我主动退出吧。现在这个情形，可能我短期内也好过不了了。别耽误了你们。”


    程青州皱眉，恨铁不成钢地瞪他一眼，骂：“我们都还没有主动放弃你呢，你倒好，自己先退出。”
510. 责怪
Nw(*°∀°)=木木木木木
“青州，我遇到这种事情，没有几个制片公司不会开掉我的。”戴景燃说，“就算是你家那位，也不能够拿着钱冒险。”


    程青州的嘴角紧紧地抿住。


    他很想笃定地说，不可能，只要有他在，就不会让戴景燃被开除，但是他无法做这个承诺。


    这不是他的公司。


    这件事发生得太突然，程青州还不知道奉朝英和他公司那边是什么反应，但猜也知道，不会好到哪里去。


    有可能现在奉朝英公司那边就已经在开紧急会议讨论开除戴景燃这件事了。


    程青州心乱如麻。


    “你不是说黄岚已经搞定了吗？为什么他会突然接受采访，往你身上泼脏水？”程青州问。


    戴景燃脸上同样浮现出疑惑之色。他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有人给了他更大一笔钱吧。”


    戴景燃这句话让程青州联想到了很多。戴景燃在影视圈发展了这么多年，又红，肯定在无形之中树了很多敌。那些人巴不得戴景燃出事，被大众厌恶，不得不离开这个圈子。到时候，属于戴景燃的蛋糕就可以分出去。


    程青州问：“你打算怎么澄清？”


    “怎么澄清？”戴景燃非常无奈地叹气道，“一个没有吸过毒的人要怎么证明自己没有吸过毒？”


    “做鉴定，这个可以鉴定出来吧！”程青州说。


    戴景燃说：“这个只能鉴定一定年限内有没有吸毒史。”


    程青州说：“那就去告黄岚，让他拿出证据来。”


    戴景燃：“告？”


    他摇头，“黄岚非常清楚我不敢去告他的，他还握着我这里最大的一个秘密呢。”


    最大的那个秘密，女朋友，张秋。


    程青州大为头疼，说：“都这个时候了，要不然你就自己主动承认吧。”


    “这个时候主动承认，他们只会认为我是在转移注意力。”戴景燃说。


    “可是总比你被真的当做吸毒好啊。”程青州劝道。


    且不说吸毒这件事本身的危害性。单说现在的形势，一个明星只要被爆出吸毒丑闻，他的职业生涯就可以说是毁了。


    程青州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戴景燃被毁掉他的职业生涯。


    戴景燃沉默下来，不再出声。


    过了一会儿，“咚咚”两声，有人在外面敲门。


    张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景燃，是我。”


    程青州看了一眼门外，看向戴景燃。


    他发现戴景燃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耐烦的神色。这一抹神色转瞬即逝，可还是被程青州给捕捉到了。难道他们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这个想法从程青州脑海中浮现而出。


    张秋从外面打开门，见到房间里还有程青州后，明显愣了一愣。


    程青州心想，看来张秋并不知道他过来了。


    “秋姐。”程青州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如既往地礼貌打招呼。


    张秋：“青州来了。”


    她脸上露出笑容，问：“晚上想吃什么？”


    女主人的姿态很强。


    程青州说：“我什么都吃，这里做什么都好吃。”


    张秋笑容温柔地点头，说：“那我去叫他们好好准备，你们聊。”


    程青州点头，嗯了一声。


    张秋复又把门给关上。


    程青州看向戴景燃，问：“你是不是和秋姐吵架了？”


    “没有。”戴景燃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说：“我只是有点累了。”


    “为什么？”程青州想到上一次张秋跟他说过的那些话，问，“她还是希望能够对外公开？”


    戴景燃露出疑惑之色，“她跟你提过这个？”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他直觉如果自己这个时候点头的话，会激化戴景燃和张秋之间的矛盾，但是，他又不想跟戴景燃撒谎。


    “提过。”最终，程青州说。


    戴景燃沉默下来，什么也没说。


    程青州：“其实秋姐在你身边这么久，想要公开也能理解。”


    “她不止希望这个。”戴景燃颇为恼火地说，“她希望我退出娱乐圈，去跟她过普通人的生活。”


    程青州叹了口气。


    “那你呢？你怎么想？”程青州问。


    戴景燃：“演戏是我最热爱的行业。”


    程青州听戴景燃这么说，立即明白了过来。


    戴景燃又说：“但是现在看来，我的确得退出娱乐圈了。”


    “戴景燃你不要总是这么灰心丧气嘛。”程青州说，“都还没到这一步呢，照我说，你干嘛怕你和张秋的恋情曝光，就让黄岚去爆料呗，结果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能。”戴景燃脸上露出惨淡的笑容，说：“现在不管发生什么，承担这一切的还只是我一个人，如果真张秋真被曝光出去了，她的处境不会比我好。”


    “你不愿意秋姐受到伤害？”程青州明白了过来。


    他端详着戴景燃那张英俊的面孔，心底再次叹息一声。


    晚上，程青州陪戴景燃和张秋一块吃晚饭。


    三个人坐在包间里，气氛有点沉默。


    但谁都没有提黄岚。


    吃过晚饭，程青州说：“戴景燃，你陪秋姐吧，我先回去了。”


    戴景燃说：“你没车吧？我送你回去。”


    “你这个时候就别出门了。”张秋按住戴景燃的肩膀，站起来，说：“我去送青州。”


    戴景燃讶异地看了张秋一眼。


    程青州也有点惊讶。


    张秋却跟没看见他们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似的，拿了车钥匙，对程青州说：“走吧，我送你。”


    这个时候也不好再拒绝，程青州点点头，跟戴景燃道别，和张秋走出去。


    上了车，周遭很安静。


    今晚的夜色十分美，广阔的夜幕被袅袅云雾点缀，月光轻柔。


    程青州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青州，你家在哪？”张秋说，“导一下航。”


    “好。”程青州打开导航，输入地址。


    张秋发动了车子，跟着导航走。


    慢慢，车子汇入了主车道。


    随着外面愈发热闹，车厢里愈显安静。


    “青州，景燃今天跟你说了什么？”张秋开门见山，问。


    程青州没有想到张秋竟然问得这么直接。他犹豫了一会儿，说：“没什么，下午我看到新闻，所以就过来陪一下他。”


    张秋：“他是不是怪我了？”
511. 干你屁事
“啊？”程青州头冒冷汗，“没有没有。”


他这话说得十分心虚。


同时，他也感到震惊，为什么张秋会知道他和戴景燃说了什么？难道张秋在隔壁偷听了？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张秋惨淡地笑了笑，说：“这些天，我不是没有感觉到。”


程青州没说话。


张秋又说：“其实我也知道，我不可能让他放弃娱乐圈的一切的。”


程青州心想，既然你都知道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


可是这种话，他不可能真的对张秋说出来。


张秋说：“但是我不甘心，程青州你知道吗？这么多年了，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我不求别的，我只想要他陪着我。”


程青州不说话。


他内心其实也感到思绪万千。不为别的，只为刚才张秋那句话。他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冷酷和冷漠了，如果从前有人在他面前说这种话，他一定会动恻隐之心。可是这一次，他竟然无动于衷。张秋的“难过”落在他的眼中，成了一种表演，而且还是劣质的那一种。可程青州知道，张秋一定是动了真情的。只是，程青州投入不进去。他冷眼旁观，心想，戴景燃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怕你受伤害，你却在这里要陪伴。程青州心想，也许是自己太自私吧，所以天然站在戴景燃一方，无法客观。


张秋说了很多，说着说着，她发现自己的话都得不到程青州任何的回应，于是慢慢又弱了下去。


车厢里恢复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到了地方，保安不让张秋的车进小区，于是程青州提前下车，跟张秋道了别，一个人走了进去。


程青州回头看了一眼，张秋的车还没有掉头离开。


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看他呢？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来。


奉朝英已经回家了。他没有换衣服，衬衣西裤，连头发都还因为早上抹的发胶，发型十分完美。他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听到开门的声音，奉朝英就知道是程青州回来了。


奉朝英合上笔记本，来到玄关处。


程青州正弯腰换鞋子。


“从戴景燃那里回来了？”奉朝英出声道。


“嗯。”程青州点点头。他看见奉朝英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还有点欲言又止。程青州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但没有当即表露出来。他走过去跟奉朝英拥抱了一下，说：“我先去洗个澡。”


奉朝英点头，看着竟像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程青州装作没有看见奉朝英这个反应，但心里面更加确定了。


他上楼梯之前，停下来，回头说：“戴景燃说，他明天会主动去公司跟你们解约的。”


奉朝英面露震惊之色。


说完这句话，程青州便上楼了。


·


——受到吸毒传闻的影响，戴景燃和《彩虹》剧组达成解约。


看了一眼推送，程青州关上手机，不想再看第二眼。


真够窝火的。


程青州戴上墨镜，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前所未有地装出了一副高贵冷艳的白领精英的模样。


昨天晚上洗完澡以后，程青州和奉朝英心照不宣地没有做·爱，也没有说什么，道了声晚安，各自睡去。


今天一大早，在奉朝英出门后，程青州就全副武装地出门了。


他找邹庆帮忙，让邹庆帮他打听黄岚今天的行踪。


得知黄岚今天约了一家影视公司的人在一家餐厅见面以后，他立即朝那家餐厅赶了过去。


他的心里面憋着一股火，他需要发泄。


来到餐厅，服务生笑容满面地走过来，询问他有没有预定。


程青州嘴角冷冷地抿住一线弧度，“找人。”


服务生被程青州身上这盛气凌人的气势给逼退了一步。


程青州冷眼扫过整个餐厅，在里面靠窗的位置找到了目标，大步走过去。


黄岚正笑着跟他对面的一个女人聊天，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程青州看见黄岚脸上那笑容，只感到恶心。


他大步走到黄岚面前，黄岚震惊地抬头看向他，刚想开口，问：“你——”


一个字刚出口，程青州拿起桌上的一份甜点，毫不客气地砸向黄岚的脸。


黄岚躲都躲不及，被砸了个正着。


“你是不是疯了？”黄岚愤怒地骂。


程青州又抬起脚，一脚踹过去。


黄岚连人带椅子摔倒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程青州恶狠狠地用手指头隔空戳了戳黄岚，“我他妈告诉你，你给我小心点，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要不然，见你一次，我揍你一次！”


黄岚直到这个时候才认出来是程青州。他脸色惨白，惊慌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程青州，“是、是戴景……”


“你他妈给我闭嘴吧。”程青州朝着黄岚又是一脚。


黄岚惨叫一声。


这个时候，餐厅的几个服务生终于来了。


周围不少人都被这边发生的事情给震惊到了，一个个难以置信地看过来。


服务生拦住程青州，喊：“先生，先生，请不要这样。”


程青州最后看了倒在地上的黄岚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黄岚的名字这两天正挂在微博热搜上。戴景燃的粉丝们前赴后继地抨击他、骂他，说他忘恩负义，说他撒谎。在这样的热度加持下，一则取名为“黄岚餐厅用餐被打”的视频很快就得到了许多网友的关注。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戴景燃的粉丝做的，甚至不少微博大V都出声指责这种暴力现象。


后来，有人认出来，说：这个打黄岚的人，不是那个编剧程青州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


·


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接下来这些天的处境，除了地狱，程青州想不出第二个词。


打完黄岚回到家后，还没有十分钟，奉朝英就怒气冲冲地回来，第一时间把他的手机给没收了。


奉朝英估计是气急了，十分罕见地冲他发了脾气，说：“程青州，你以后做事能不能动点脑子？”


  程青州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奉朝英这么一吼，也不干了，回道：“干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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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2. 迷雾
两个人从来没有这么吵过架。程青州的态度更是让奉朝英大为恼火。


两个人对峙了好一会儿，奉朝英冷笑两声，点点头，说：“行，不关我的事。”


程青州听到奉朝英这么恼火，其实已经有点后悔。


但他没有台阶，也下不来，气鼓鼓地瞪着奉朝英。


那天两个人不欢而散，奉朝英又回了公司。


程青州在屋子里一个人生了半天闷气，想要出去的时候，却发现门从里面竟然打不开了。


奉朝英为了防止他再出去打人，把门从外面给锁住了。


程青州气得在家里把奉朝英骂了个狗血淋头。


奉朝英在当天晚上九点才回来。程青州这件事在网上发酵得太大，他忙了一整天，找人撤热搜，买水军造势，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但是大势难阻，直到他从公司回来，网上的火也没有灭得了。最让他生气的还是程青州那一句“干你屁事”，每每想起，都气得他肝疼。


奉朝英想的是，程青州冷静了一天，现在应该不会像白天那么暴躁了。


他回到家，打开门，却发现一楼没有开灯。


难道已经睡了？


奉朝英开灯上楼，来到卧室门口，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门打不开。


“？”


奉朝英又拧了一下门把手，门把手依然纹丝不动，没有打开的迹象。


“程青州！”奉朝英反应过来，这肯定是程青州干的好事。


白天他把程青州给锁在家里面，所以程青州为了报复他，现在把他锁在门外进不去了。


奉朝英感到好气又好笑。


他再次敲门，说：“程青州，你开门，有话好好说，把我锁在外面是怎么回事？”


程青州终于出声，恼火地回应：“那你下午还把我锁在家里，这又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我那是防止你再次跑出去打人。”


程青州：“你自己睡去吧。”


奉朝英：“不要闹了。”


程青州：“我没闹，奉朝英，你以后自己一个人睡去吧。”


此后，无论奉朝英再说什么，程青州都不肯再回应一句。


奉朝英别无他法，又不能砸门，只好去了客房。


洗过澡，奉朝英吹干头发，拿起手机给程青州发微信：我不是故意对你发脾气，只是今天看到你去打人的消息，我有点按不住火。


程青州：呵呵。


奉朝英太阳穴处青筋爆凸：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程青州：你说。


奉朝英：我承认，我不该对你发火，我向你道歉。


程青州：不接受。


奉朝英感觉聊不下去了。他恼火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今天晚上就先这样了。反正也聊不下去。


·


在程青州和奉朝英吵架的时候，网上的发酵也没有停止。


因为程庇车祸受伤，程青州和奉朝英在马路上拥吻的事情，程青州在网上已经成为一个“臭名昭彰”的人。“不孝”两个大字顶在他的脑门上，几乎成为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一次他动手打黄岚，更是招致了一大波骂声。


有人说，程青州和戴景燃一直都狼狈为奸，之前程青州就帮戴景燃撒过谎。也有人说，程青州之所以会对黄岚大打出手，就是因为黄岚对媒体说出了戴景燃吸毒的事实。


 程青州和戴景燃两个人再度成为社交网络讨论的热点人物。


有人把程青州出道至今的所有新闻都做了一个整理。也有人开始扒程青州的背景。


——为什么程青州出道以后，敢怼天怼地怼前辈？


甚至有人去采访武志杰，询问他和程青州发生争执的前因后果与先后始末。


一时间，众说纷纭。


直到奉朝英也被拉下水。


有人翻出了前不久程青州和奉朝英拥吻的照片，那张照片其实也让程青州上过热搜。


只是那条热搜没有挂太久，就下去了。所以只有一小部分人知道这件事，到现在才被扒出来。


至此，他们终于扒出来程青州的后台是谁，背景是谁。


万鹰朝洲的总裁，奉朝英。


长得帅的人总是受关注的，奉朝英和程青州当众拥吻的那张照片是奉朝英在社交媒体上仅有的一张照片。


一时间，大量网友转发，并开始去揣测奉朝英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家新兴影视公司的老总，是怎么请来夏侯渊等人拍《彩虹》的？


就在这个时候，奉朝英忽然从热搜上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跟戴景燃有关的一条新的新闻。


戴景燃相爱十年的秘密女友浮出水面，她究竟是谁？


·


“我的新闻是你们撤下去的？”


万鹰朝洲，奉朝英的办公室，他正在跟他的母亲隋兰通电话。


隋兰不知道说了什么，让奉朝英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说过，你们不要插手我的事情。”奉朝英说。


他的声音很低沉，随着年龄的增长，他说话的气场和口吻也越发具有上位者的威严。


这一点即使面对自己的父母，似乎也无法有效掩盖。


奉朝英这两天本来就因为跟程青州吵架十分恼火，今天发现自己的热搜莫名其妙被撤下来后，奉朝英稍微一查，就发现这件事是他爸妈做的。


  这让他更为恼火。


因为，显而易见，他们是用戴景燃恋情的新闻来置换了他的热搜。


现在，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戴景燃相爱多年的神秘女友身上，自然不会再有人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隋兰在电话里说：“这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你爷爷的意思。”


“爷爷？”奉朝英一惊，脸上的神情就像是被人用棒槌打了一下，猛地怔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怎么会是爷爷？


奉朝英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是，他很清楚，隋兰没有必要在这一点上跟他撒谎，这种随随便便就可以揭穿的谎言，没有撒的意义。


那——


“戴景燃他女友的新闻，是你们曝光出去的吗？”奉朝英问。


隋兰说：“不是。”


  奉朝英挂掉电话，与预想不符的局面让他一时有些混乱，猜测不准眼下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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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3. 痛定思痛


    晚上，奉朝英回到家，发现程青州不在家。


    程青州不在，这让奉朝英心底有点止不住的心慌。这两天，程青州一直在跟他闹别扭，如果是换成别的事情，奉朝英哄哄就也过去了。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哄。程青州这次所做的事情实在让他气愤，他不明白为什么程青州看着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要干这么没脑子的事情。这实在是不像程青州现在会做出来的事情了。


    奉朝英不想承认，自己这一次是真的吃醋了。在他看来，如果不是因为程青州关心戴景燃，程青州又何至于做出这种失去理智的事情？


    他摸出手机，给程青州打电话。


    “喂？”电话一接通，奉朝英就出声，问：“你去哪了？”


    程青州在电话里说：“闫子君家。”


    奉朝英：“我现在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奉朝英转身又出门，开车去闫子君家。


    到达的时候，奉朝英远远地看见程青州站在路边上等着。虽然已经是四月份的天气，但到了晚上，气温还是下降了不少，冷风吹拂。程青州穿得不多，一件格子衬衫，被冷风顶在了身上，紧紧地贴着程青州的身子，勾勒出他削瘦的身材。


    夜色漆黑如墨，一盏路灯微亮如星。


    奉朝英坐在车里，慢慢地朝程青州开过去。


    这一段路程竟然让奉朝英感受到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在这刹那间，他脑海中忽然想起来的是，就算程青州对戴景燃动了心，只要他不离开他，也没关系。怎么会变得这么卑微？奉朝英对自己感到难以置信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解脱。他发现自己终于不再被愤怒和嫉妒的情绪所束缚和绑架，种种困扰终于消散。车子在程青州面前停下来。


    奉朝英打开车门，下车，来到程青州面前。


    程青州望着奉朝英那张英俊之下难掩倦色的脸，心底也涌起一股愧疚的情绪。


    他当然知道自己去揍黄岚的行为很不理智，他也不是没有为这种行为给奉朝英带来的麻烦感到懊悔。


    可是，程青州那一下就去揍了。


    他无法不这么做。


    刚才他和闫子君坐在一起，聊天，说的就是这件事。


    在闫子君面前，很多无法跟奉朝英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他为什么冲动之下去揍了黄岚？因为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如果不是黄岚，戴景燃何至于陷入这样的境地？如果不是黄岚，戴景燃又何至于退出《彩虹》剧组？戴景燃是程青州心中的朋友，朋友是需要去保护的。


    可是，他作为《彩虹》的编剧，他甚至连强硬地保住戴景燃这样的姿态都不能做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坚持，奉朝英哪怕赔本也会同意他无理取闹的行为。


    哪怕奉朝英再受伤。


    但他不想让奉朝英受伤。他夹在奉朝英中间，一边是自己最珍视的爱人，一边是希望自己可以力挺帮助他渡过难关的朋友，程青州做不出选择。不对，是已经做出来了选择。他没有力挺戴景燃，他无法帮助戴景燃保住《彩虹》里的角色，他选择了奉朝英，他不想让奉朝英为难。他选择了，他做出了决定，这样的选择和决定注定伴随痛苦和对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自己不能够再强大一点？


    他生自己的气，他必须要把气撒出去。


    当愤怒顶在喉咙里的时候，是没有余地去考虑后果的。


    ·


    奉朝英把程青州抱入自己怀中，轻轻拍着他的背。


    “对不起，青州。”奉朝英低声说，“我不该对你生气。”


    “是我·干得太过分了。”程青州摇头，“但是，奉朝英，很抱歉，我必须这么做，我不这么做，我以后都无法再面对戴景燃，我没有脸去见他。”


    奉朝英听到戴景燃的名字，心里梗了一下，生理性地感到一丝不开心。


    他强行按捺住心里的不开心，说：“好。”


    程青州在奉朝英怀里蹭了蹭自己的头，又重复了一遍：“我必须这么做。”


    “青州，我只希望你以后无论做什么，都记得一件事，你受到伤害，我的心比你的痛。”奉朝英低沉的嗓音中流露出无奈和些微的痛苦，这让程青州更加内疚，也更加痛苦。程青州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难道应该为了哄奉朝英一个人高兴，就放弃整个世界吗？如果此时此刻上帝给他一个选择，让他从奉朝英和他其他的朋友中选择其中一个，他会怎么选？程青州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


    无法选择。


    程青州内心的痛苦如墨染一般一点一点地扩大。


    但他无法说给奉朝英说。


    因为他很清楚，奉朝英心中的痛苦肯定不亚于他。


    ·


    两个人又和解了。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真的如此。


    两个人不再冷战，不再互相冷言冷语，会亲吻，重新开始牵手，睡在一起。


    程青州打黄岚的事情在微博上发酵了几天，慢慢失去热度。


    又有了新的热点出现，众人的眼球集中到了其他事情上。


    所有的指责和讨论无疾而终，没有结果。


    这一场汹涌的大战，每个人的名字都烧得滚烫，程青州，龚丰源，武志杰，包括戴景燃。


    只是，戴景燃似乎再无翻身的可能了。


    自从戴景燃离开了《彩虹》剧组，程青州对戴景燃就有一种特殊的愧疚，不好意思像过去一样和他联系，和他聊天。


    而戴景燃也仿佛完全销声匿迹一样，不见朋友圈，不见微博，宛如人间蒸发。


    程青州不知道自己还可以做些什么来帮助戴景燃。


    他不知道怎么帮。


    无法帮。


    没有能力。


    他人生中最大的能力就是奉朝英。


    可那也是他最不想去使用的能力。


    因为那是奉朝英。


    有一个词叫痛定思痛。他从这场风波中抽离出来以后，第一件事就打开了自己平时记笔记的笔记本，决定开始写一个新的剧本。


    不管如何，他都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


    只有自己强大，才能谈未来，谈改变，谈坚守，谈昨日无能为力之事，谈来日方得始终之时。
514. 勇往直前


    “你依然相信戴景燃？”


    一个星期后，宋晓雯坐在一家咖啡店的座位上，问程青州。


    这一场采访是宋晓雯打电话来约的。这段时间以来，无数媒体想要采访到身处风波中心的程青州，程青州全部拒绝。但宋晓雯到底和别的记者不一样，她来约，程青州没有一口拒绝。一方面，他知道宋晓雯的为人，绝不会给他挖坑，让他跳陷阱；另一方面，他和宋晓雯也已经熟络，熟人之间总是更信任几分的。


    再加上程青州希望在编剧这条路上走得更远，他觉得，无论如何，需要给大家一个说明，一个解释。


    因此，程青州接受了宋晓雯的采访。


    “很多事情，我不方便告诉大家，但是那不代表我不知道。”程青州字斟句酌地说，“你问我相不相信戴景燃？从私人角度来说，我相信，以我平时对他的了解，我对他有足够的信任，他绝不会吸毒。从客观的角度来说，黄岚指控戴景燃吸毒，问题是，他给出了任何证据吗？大家之所以会信服他，是因为他曾经是戴景燃的经纪人，他吸过毒。可是，造谣纯靠一张嘴，如果这样的论证也可以信，那么，这个世界上的真相也许都会全部会谎言所掩盖。戴景燃已经在公安那边做过测试，测试结果说得清清楚楚，戴景燃没有吸毒。黄岚诬陷戴景燃，是因为黄岚被发现吸毒后，戴景燃开除了黄岚，所以黄岚为了报复戴景燃所做。我揍黄岚，是因为我没有别的方式可以去倾泻我的怒火。戴景燃是我的朋友，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青州诚恳地看着宋晓雯，问。


    宋晓雯点头，“当然。”


    “你考虑过使用暴力的后果吗？”宋晓雯问，“你知道的，你现在也算是一个公众人物。”


    程青州陷入沉思，说：“如果说公众人物应该承担起更多的责任和义务，我不反对这一点，但是我只能说，也许在你们眼中，我是一个公众人物，但是我也还是一个人。”


    “嗯。”宋晓雯理解地点点头，示意程青州可以先休息一会儿。


    程青州喝了一口咖啡，休息了片刻，采访继续。


    “实际上，网上大家对你的抨击，更多的是来自于你和奉先生亲嘴的那张照片。”宋晓雯说，“冒昧地说，时机似乎不太对。那个时候，你的父亲才刚出车祸，你和奉朝英却当众亲吻，似乎有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有点违背人伦孝义。”


    “明白。”程青州点头，深吸一口气，“是这样，关于这个问题，我能告诉大家的，只有一点，在很多很多年前，我的父亲就已经没有把我当成儿子，而很多很多年以后，我也不再把他当成我的父亲。其他的就不多说了，这是我们家的私事。”


    “青州，你的意思是说，你和你父亲决裂了？”宋晓雯问。


    程青州表面上的云淡风轻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挣扎和紧张。


    这个问题尖锐得好像一把刀，即使他做了重重防护和铠甲，也无法抵挡对方的锐利。


    最终他说：“不是决裂，是认清楚了事实。”


    ·


    宋晓雯这边的采访结束以后，程青州从咖啡店出来，和闫子君见面。


    闫子君今天穿得十分休闲，一件白色的麻质衬衫，一条米色的束腿裤，本来就长得好看，这样一穿，平添了几分古时文人居士的潇洒风流。


    当然，这绝不是闫子君自己的本意。


    四月，春深渐去，初夏将临。天气渐渐炎热，这样穿，俨然能凉爽不少。


    一见面闫子君就问：“你和奉朝英和好了吗？”


    程青州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被闫子君一句话堵住喉咙，说不出半个字来。


    看到程青州一脸欲言又止的为难，闫子君皱眉，说：“和好了就和好了，没和好就没和好，你干嘛一副这么难回答的样子？”


    “因为我也不知道这算是和好了还是没和好。”程青州耷拉下脑袋，有点郁闷地说道。


    他和奉朝英已经恢复了平时生活的节奏，说话也正常，吃饭也正常，互相关心，聊对方每天都做了什么。可是，程青州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和以前不一样了。程青州思考了很久，直到今天早上，奉朝英先出门去上班，听到门关上那一瞬间的响声，程青州就情不自禁地放松了身体，松弛了下来。那一刻，程青州才发现是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他在奉朝英面前不像从前那么松弛了。


    他在表演，他是努力表演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实际上，并没有。


    那么，奉朝英是不是也是这样呢？


    “青州，我认为你们俩需要聊一聊。”闫子君认真地对程青州说，“这样下去，你们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大。”


    “我指的是，你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闫子君说。


    这句话让程青州沉默下来。


    不用闫子君提醒，他自己就已经感觉到了。


    “先不说这个了。”程青州说，“我这些天心情本来就不好，再说，心情更不好。”


    “你总要直面这些问题。”闫子君又说。


    “让我短暂地逃避一下不行吗？”程青州郁闷地叹了口气，“我这两个月就跟溺水一样，一直在扑腾，无法上岸。”


    闫子君看了程青州一眼，叹了口气，不再逼程青州。


    “那你现在怎么样？”闫子君说，“现在你的名声在网上那么臭，所有人都对你攻坚讨伐，你还能继续做名人吗？”


    “不做名人，做编剧。”程青州肯定地说，“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一个名人，但是我想清楚了，我一定要成功，既然我已经在编剧这个行业中证明了我有这方面的才华，我就努力去开拓。”


    “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闫子君说。


    程青州摇头：“不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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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5. 小组织
<－挪－⊂(`ω´∩)威
不会的。


    程青州对自己非常有自信。他已经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他没有被打败，他依然站在这里，依然对未来充满热情和乐观。


    “青州，你知道我们，我，源哥，莫君，最喜欢你身上哪一点吗？”闫子君忽然问。


    程青州：“我？我不知道啊，难道是因为我长得好看？”


    闫子君一个白眼仿佛要翻上天际，然后才说：“你特别真实，而且，特别纯粹。我们其实或多或少都会有那么一点虚与委蛇的伪装，或者口是心非的忍让，或者口蜜腹剑的坏心思，这是我们普通人，任何一个普通人无法避免的坏毛病。你让我们感到意外的是，你的热情是真实的热情，你的善良是不伪饰的善良，你的冲动是不打折扣的冲动，你的愤怒也是不顾一切的愤怒。我知道，可能有很多人都认为你去打黄岚是一个不理智、冲动、冒失的举动，但我想说的是，你需要知道，那些理智的、权衡的人，不是一个可以让我放心把一份友情交到他们手上的人。你才是。”


    “不用妄自菲薄。你的缺点成就了你。”


    闫子君这番话说得让程青州内心感动不已。程青州心知肚明自己没有闫子君说得这么好，但大概就是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这一刻，这段话，比谁说出来都有用。程青州眼眶泛红，说：“闫子君，你不是一直是一个刻薄的人吗？干嘛突然变得这么煽情了。”


    他背过身去，忍住自己要落下的眼泪。


    此时，阳光好得不像话，透明得好像可以用手去抓住这一瞬间的温度。


    阳光落在程青州的眉梢和眼角上，宛如一枚时光所赠与的纹章。


    ·


    一辆车在万鹰朝洲所在的写字楼的地底停车场停下。


    邹庆下了车，匆匆赶上电梯，来到奉朝英办公室门口。


    曾蜜见他仿若脚步生风，问：“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邹庆一反以往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地问：“奉总在办公室吗？”


    “在。”曾蜜说，“但是十分钟后有一个会。”


    “延后。”邹庆认真地对曾蜜说。


    “这个会挺重要的。”曾蜜说。


    “延后。”邹庆重复了一遍。


    说完，邹庆敲了敲奉朝英办公室的门，听到里面响起一声“进来”，打开门走进去。


    “奉总。”邹庆来到奉朝英办公桌前，神情严肃，说：“刚才宋非打电话给我，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怎么了？”奉朝英问。


    他抬头，目光微漠。他不笑的时候，看上去就仿佛一座神祗的雕像，眉宇间都透出威严之气。


    邹庆说：“他们前两天在学校里抓到了一个学生吸毒，调查这件事之后，发现敬英有一个小型的组织，专门向敬英的学生兜售这些毒品，他们顺着这条线索一直往下查，得知了一件事。他们那个小贩毒组织正在计划，想要陷害程青州。”


    奉朝英的眉头在听到程青州名字的时候立即皱起来。


    他眼眸之中爆射出一道严厉的精光，出声问：“他们为什么针对程青州？”


    邹庆：“具体是为什么，宋非他们也没有查出来，但是宋非告诉我，这个小组织当中，有两个人都曾经跟青州发生过冲突。张望和徐渭。”


    听到这两个耳熟的名字，奉朝英的神色更为冷漠和严厉起来。


    “他们可真是出息，自己吸毒也就算了，还贩毒？”奉朝英冷笑一声。


    邹庆说：“青州会不会有危险？”


    奉朝英眼神微敛，沉默片刻，说：“你给他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


    “好。”邹庆当即点头。


    应下之后，邹庆脑海中才浮现出一个疑惑：为什么奉总让他打电话给程青州说？奉总为什么不自己打呢？


    “现在打吧。”奉朝英又说。


    现在？当着奉总的面？


    邹庆登时感觉莫名其妙，甚至有点尴尬。但老板都发话了，他这个小秘书也不得不从了。


    邹庆只好掏出手机，给程青州打电话，当着奉朝英的面把刚才给奉朝英讲的话又讲了一遍。


    挂了电话，奉朝英点点头，说：“你可以出去了。”


    “喔——”邹庆点点头，一头雾水，转身离开，都走了两步，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还有事情没有跟奉朝英说，又立即转身，说：“奉总，还有一件事，我忘了跟你说了。”


    奉朝英：“？”


    邹庆：“您之前让我查戴景燃恋情曝光的那件事，我调查了一下，发现了一件事。”


    “嗯？”


    “黄岚和张秋——也就是戴景燃的女朋友，这些天一直有电话联系。”邹庆说，“虽然还不肯定，没有证据，但我怀疑这个新闻很有可能是张秋自己曝光出去的。”


    “张秋？”奉朝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只要跟我没有关系，他们怎么做，你也不必来跟我汇报了。”


    “那还用接着查吗？”邹庆问。


    奉朝英：“查吧，查到了证据，就把证据给青州。”


    邹庆再次感到困惑。


    为什么查到了证据要把它交给青州？


    邹庆从办公室出来，还沉浸在刚才的疑惑当中，正思索着，忽然感觉有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抬头，发现原来是曾蜜。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曾蜜问。


    邹庆摇头：“这件事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曾蜜闻言，说，“搞得这么神秘。”


    “你现在应该去重新安排会议了。”邹庆说，“奉总现在有空了。”


    曾蜜白了邹庆一眼，说：“还用你说。”


    邹庆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沉思许久，拿出手机，给宋非发消息：今天这个消息，多谢。


    宋非回复得非常迅速：不客气。


    邹庆看着宋非的微信头像，犹豫了许久，心想，自己对宋非的态度是不是过于生疏了？


    自从发生了上次的事情以后，他就刻意在避着宋非。


    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邹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退出了聊天的界面。
516. 小挫败


    “发生什么事了？”闫子君问。


    刚才程青州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就变得很不对劲，本来笃定的神色中添加了一些慌色，同时眼睛里也透露出小鹿见到生人一般的诧异。


    “我、我……”程青州支支吾吾，一时间无法从刚才邹庆告诉他的消息中组织出有效的语言来表达。邹庆带来的消息实在过于令他感到震惊，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吸毒，小组织？张望和徐渭都在那个贩毒的组织里，还想要陷害他？


    程青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好像一个船长，经历了一次风暴，好不容易从风暴送来的打击中走出来，再一次鼓起勇气准备出海，这个时候，有人告诉这个船长，“嘿，船长，海里面有一头怪兽正在等着你呢，只要你一出海，它就会张开血盆大口，把你吃下去。”


    过了好半晌，程青州才回过神来，把事情告诉了闫子君。


    闫子君露出同样震惊之色。


    “为什么……又是吸毒？”闫子君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和震惊，以及深深的不解，“感觉你这段日子一直都跟这两个字脱不开关系。”


    “可能是被人诅咒了吧。”程青州自嘲似的笑了一声。


    其实不用闫子君说，连他自己也不禁问自己到底是触了什么霉头，这段时间仿佛就跟“毒”脱不开关系似的。不对，准确的说，是从去年就开始了。还有戴景燃。当初他的好朋友周检因为吸毒死在了自己家的床上，这件事给戴景燃带去的触动之大，程青州心中十分清楚。


    毒品这个东西，不能碰。


    但是，它是瘾，是欲，是金钱与黑暗堆起来的圣山，是黑暗中无数囚徒顶礼膜拜的邪者。


    在黑与暗之中，先是肉体的沉沦，紧接着是灵魂的臣服。


    无数人无法抵抗，最终沉陷。


    程青州不知道张望和徐渭他们想要怎么陷害他，但是，他在自己的心里与那片黑暗的王国划了一条楚河汉界。


    那是不能逾越的生死线。


    ·


    宋晓雯采访程青州的稿子在周五上午十一点发了出来。


    这篇采访稿以文字的方式呈现，并通过她所在的媒体平台发布。


    带上程青州这三个字，果然吸引了许多人。


    程青州通篇读完，内心对宋晓雯更为油然起敬。宋晓雯的文字之扎实，描写之精准，甚至把他在采访中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都表达了出来。


    评论区中，大家看完了这篇采访稿，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不过，不喜欢程青州的始终还是不喜欢。


    程青州现在也已经看淡，对于别人是否喜欢这一点，他已经看得很开了。


    他到底不是明星，不靠粉丝吃饭。


    看完这篇稿子，他关上手机，又把自己准备的项目提纲细细读了一遍，等待等会儿见人。


    来到千影文化公司大楼，程青州下车。


    赵玲就站在公司楼下等他。


    “玲姐！”程青州一见面，立即和对方拥抱了一下。


    自《一剧之本》这个节目录完后，程青州也依然和赵玲保持着联系。这一次他准备的项目，就打算和赵玲一起来做。


    他出事后，赵玲也是这个圈子里少数没有和他断掉联系的人。


    赵玲笑容满面地说：“你看上去似乎又更帅了啊。”


    程青州笑：“这些天都没有出门晒太阳，每天睡得饱。”


    “哈哈。”赵玲带着程青州走进千影文化大楼，说：“你这个项目我已经跟秦总聊过一次，他挺感兴趣的，想要跟你见一面，当面聊聊。”


    “好。”程青州点头，“应该的。”


    来到会议室，有人为他们泡了茶，出去，会议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程青州和赵玲聊了一会儿，那位秦总却一直没有现身。


    程青州疑惑地看了门口好几眼，问：“玲姐，秦总在开会吗？”


    赵玲说：“他挺忙的，应该是被什么事情绊住了吧。”


    程青州点点头。


    又等了一会儿，将近半个小时过去，那位秦总始终不见身影。


    程青州心里面逐渐焦躁起来。因为奉朝英的关系，程青州无论见谁都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久的等待时间。他不是没有耐心，但心里面却不禁猜测，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所以那位秦总才一直晾着他们？


    此时，赵玲也面露疑惑之色了。


    她对程青州说：“我出去看看。”


    程青州坐在会议室里等赵玲。


    过了十分钟，赵玲回来了，脸色却很不好看，见到程青州，脸上涌起一抹愧疚之色，说：“青州，抱歉，秦总他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来见你了。”


    听到赵玲这样说，程青州心中不但没有感到气愤和恼火，反而感到一阵解脱般的失落感。


    “没事。”程青州脸上露出释然般的微笑，“那下次秦总有时间，我再过来。”


    赵玲把程青州送出公司，说：“青州，这一次真的非常抱歉。”


    “没关系。”程青州摇头，“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玲姐你帮我牵线搭桥。”


    赵玲：“嗨，我这也没做什么。”


    程青州与赵玲道别，叫了辆车回去。


    ·


    “秦哥，真是多谢你了。”


    在秦总的办公室里，徐燕穿着一条色彩斑斓的裙子——的确是色彩斑斓，不同色块拼接在一起，形成强烈的视觉冲撞效果，却不影响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


    秦总嘴角带笑看着徐燕，说：“小事，那个程青州是怎么得罪了你？还让你亲自跑过来一趟。”


    “哪里是什么得罪啊。”徐燕叹了口气，说：“我在影视这一行混了这么多年，得罪我的人还少吗？我又因为谁得罪了我就非要端人家饭碗不成？只是程青州这个人的人品真的不行，要不是因为我和秦哥你熟，我才懒得跑这一趟来提醒你呢。”


    秦总笑呵呵地一点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程青州和奉朝英是恋人。”徐燕说，“如果这个项目靠谱，程青州为什么不找奉朝英？”


    秦总微微一笑。
517. 再见莫君
    此行的不顺利并未让程青州受到大挫折和打击，他在决定自己一个人做这件事的时候，就已经想到了自己势必要从奉朝英的保护圈中出来，直面所有可能发生的问题和困难。


    程青州心想，既然千影文化这边不畅通了，那就去看看别的影视公司。


    这一刻他又感到十分幸运，至少，他现在不是白手起家，有一部《消失以后》在手，放在履历上是金光闪闪的一笔。


    回到家以后，程青州认真地思考自己还可以通过哪些渠道去毛遂自荐。


    他把自己微信列表的好友全部翻了一遍，这个时候他才发现，他的好友圈大部分都是通过奉朝英的关系才认识的，如果不是因为奉朝英，这些影视公司的老板也不会加他的微信。


    程青州也不愿意去找这些人合作，谁知道这些人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同意的呢。


    他找到了几家之前主动找过来约合作的影视公司，把自己的这个剧本项目发给了对方，询问对方是否有合作的意见。


    他们回复得都很类似，大意就是他们会好好开会讨论。


    程青州也不知道这样的答复是算有戏还是没戏，他感到一筹莫展，沮丧感油然而生。


    这个时候，莫君忽然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程青州看到是莫君打来的电话，别提多惊讶了，连忙接通，问：“咋了？”


    “没咋。”莫君说，“我回P市了，晚上要一块吃个饭吗？”


    “行啊。”程青州一听，忙说。


    前不久莫君回了一趟家，他的家并不在P市，所以两人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你还是住在子君那里吧？”程青州说，“我到他家去找你。”


    莫君：“好。”


    程青州挂了电话，决定先把之前在工作上受到的挫败甩到一边，收拾了心情，又准备出门。


    正要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从外面回来的奉朝英。


    奉朝英手里还提着一个打包盒，看样子应该是奉朝英专门买回来的吃食。


    奉朝英一愣，问：“你要出去？”


    程青州见到奉朝英，下意识就有点紧张，全身情不自禁地紧绷，说：“对，刚才莫君打电话给我，说他回P市了，问我要不要一起出去吃晚饭。”


    奉朝英皱眉，“你不在家吃晚饭了？”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问：“今天晚上你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奉朝英皱起的眉重新舒展开来，就好像一点不高兴的情绪也没有一般，“你去吧，晚上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程青州没有动。


    “你这是给我买的吗？”他指着奉朝英手中的打包盒，问。


    奉朝英低头看了一眼，说：“你回来再吃也可以，蛋糕，不是晚餐。”


    两个人沉默地僵持了一会儿，程青州说：“好，那我回来吃。”


    他上前抱了奉朝英一下。


    奉朝英点点头，“注意安全。”


    ·


    让程青州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坐上出租车，一场暴雨就猝不及防地降下来。之前还阳光明媚的P市，转瞬之间被雨幕笼罩，马路不一会儿就变得湿漉漉，车子的行驶速度也缓慢下来。


    他隔窗望雨，心情颇为复杂。


    出门前奉朝英的神情不断在他脑海中回闪，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奉朝英对他更为妥协了。这是好事吗？应该不是吧。程青州内心的直觉让他心情跌宕起伏，无法安宁。


    程青州思索许久，拿出手机，点开了奉朝英的微信头像，进入聊天界面，在输入栏写了一句话，问“你晚上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吃饭”，但写完之后，却迟迟没有按发送键。


    发送？


    程青州犹豫片刻，又删除，退出聊天界面。


    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程青州闭上眼睛，心绪如海潮一样起伏不定。


    ——对不起，奉朝英，如果我再继续像从前一样依附你而存在，我会一次又一次因为自己的无能而怨你。


    ——所以，我不能再像从前一样待在你身边。


    ·


    莫君这段时间并不比程青州和龚丰源他们好过。大三马上就要结束，进入大四以后，他就要面临一个找工作的压力。他现在面临着一个选择，是继续读研，还是选择考研。以他平时的成绩排名，实际上是可以保研的，只不过莫君到现在也没有想到，自己该选择哪一条路。


    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读研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从知识上，可以让他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索和研究；从工作上，可以帮助他走得更远。


    但这样的话，他就必须再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无能”。


    没有工作，没有收入，依然是一名学生。


    莫君常常有一种挫败感，跟龚丰源、程青州和闫子君比起来，他太平庸无奇。当然，这不能怪他，不是他太平庸无奇，是他的室友们都太出众。可以说，在他们这一届，没有别的学生比闫子君他们三个更出众的学生了。


    有时候莫君会想，如果自己之前被分到的是一个普通的寝室，室友们不像闫子君他们那么厉害、耀眼，他可能也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患得患失是一种很糟糕的情绪，在这种情绪下，他经常自我否定，无法释怀。


    回家的这段时间，正好是程青州被卷入戴景燃事情里的时期。他本来想赶回来，陪陪程青州。可是闫子君告诉他，让他自己在家好好休息，程青州这边没有事，不用专门回来一趟。


    莫君思索了很久。在自己的家乡，他和很多曾经的同学见了面，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原来很多同学都已经在当地找到工作，开始考虑结婚买房的事情。见面之后，莫君感受最深的是他的同学们一个个都已经长成了成熟的模样，吸烟，发胖，说话带着社会人士才拥有的那种油气，同时，他们也开始对这个世界指手画脚，表达不满。种种情况让他感觉自己格格不入。他已经习惯在学校里读书、谈论体育、娱乐、理想和远方的氛围，忽然从象牙塔来到烟火弄堂，他才发现，自己是如此地怀念敬英，怀念那段跟程青州、闫子君和龚丰源一起生活的日子。


    不会有人像他们那样毫无目的性地去关心他，不会有人像他们那样关注他内心理想与现实的挣扎、精神的探索。


    莫君忽然觉得，成长不是一件属于自己的事情。


    成长是，当你从一个阶段进入另一个阶段，经历会在你的两个阶段之间树立起一道藩篱，产生隔阂。于是，属于过去那个阶段的人无法再理解你，你也无法再回到他们中去。


    ·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青州跟奉朝英吵了一架。”闫子君跟莫君说，“我感觉他们现在也没有完全和好，所以你自己等会儿说话注意点，别拿他们俩开玩笑。”


    “喔。”莫君点头。


    闫子君盘腿坐在地板上，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莫君，问：“你回家这些天，心情放松了点吗？”


    三个人中，闫子君是唯一那个知道莫君内心的起伏的人。


    莫君笑了笑，说：“就这样吧，但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我觉得，我不是‘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的那种人，凤尾就凤尾吧，至少我见识过凤凰长什么样子了。”


    闫子君惊讶地挑眉，“哟，莫胖子，这话说得有水平啊。”


    莫君脸黑下来：“我已经不胖了。”


    “在我面前，你好意思说你不胖？”闫子君问。


    莫君看了一眼闫子君身上那件白色T恤，明明也不是宽松款，穿在闫子君身上却显得空荡荡的，在腰腹处折了一下，吊出一个空荡荡的包。


    真瘦。


    妈的。


    莫君不甘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丧失了回嘴的欲望。


    这时，程青州到了。


    一开门，程青州就飞扑进来，和莫君来了一个大拥抱，“莫哥哥，我好想你！”


    莫君被程青州抱住，嘿嘿一笑，说：“最近被那么多人骂，瘦了没？”


    “还好，还好。”程青州说，“我也不是那种心情一不好就不吃饭的人。”


    莫君：“哈哈。”


    闫子君站在两人后面，说：“你们俩别站在门口腻歪了，进来吧。”


    闫子君说完，转身又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冰饮料，问：“你还是喝桃子水？”


    “嗯。”程青州点头，应道。


    他和莫君在沙发上坐下。


    “唉，大家真是越来越忙了，从前每天都可以见面的日子真是一去不复返。”程青州说。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说：“在这瞎感慨啥呢。”


    “本来就是嘛。”程青州说。


    闫子君：“如果真的一辈子都每天腻在一起，铁定两看相厌，这样挺好。”


    “……”程青州说：“你好绝情喔。”


    莫君笑，说：“子君不是那个意思。”


    程青州：“莫哥哥果然还是最爱子君，总是替他说话。”


    莫君：“我哪有！”


    程青州做了个鬼脸，表示“你还说没有”。


    三个人说说笑笑。


    “对了，上一次说想要陷害你那两人，解决了吗？”闫子君话锋一转，问。
518. 蛋糕（四合一）
程青州拧眉，摇头：“我一直没有回学校，所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闫子君：“难道奉朝英没帮你出手解决？”


    “我……”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我没有跟他讨论过这件事，其实，张望和徐渭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怎么样啦，都已经被学校发现贩毒了。我想，他们肯定都被抓了吧。”


    “你想多了。”闫子君说，“我今天还看到他们俩在学校里呢。”


    “你今天去学校了？”程青州惊讶地问。


    “嗯。”闫子君点头，“辅导员叫我过去说点事。”


    “为什么他们俩还没有事？”程青州皱眉，问。


    闫子君：“你难道忘了，他们俩家里可都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会允许学校把他们的宝贝儿子送到监狱里去。”


    “呵。”程青州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内心深处的不满。


    闫子君：“行了，你也别翻白眼了，不管怎么样，既然他们想要报复你，你就警惕点，他们俩可不是什么普通学生，如果真想对你使坏，鬼主意多着呢。”


    “还好吧。”程青州说，“我都很久没有回学校了。”


    因为没课了，程青州也都不用再回学校上课。


    他们402都空出来了，没有人住。


    莫君一直在旁边听他们俩说话，这时才开口，问：“那个张望，就是以前跑到我们寝室里想要找青州麻烦的那个人。”


    想起往事，程青州噗嗤一声笑出来，点头，说：“对，就是被你用粉红色晒衣叉抽过的那个人。”


    说起这件事，闫子君也笑了。


    程青州喝了一口桃子水，清甜的滋味瞬间在嘴里蔓延开来。


    他笑得停不下来，说：“说真的，那一天莫哥哥真的太威武了。”


    莫君笑着摆手，“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肉了，不行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眨眼之间，夜幕落下。


    “晚上吃什么？”程青州问。


    闫子君说：“点外卖吧，你们想吃什么？”


    “我随便。”莫君表示，“我什么都吃。”


    程青州问：“要不我们出去吃火锅？”


    闫子君：“可以。”


    三人一收拾，打车去他们经常去的火锅店。


    正值饭点，客人众多，他们到了门口还不得不等了许久的位，在七点半才进得店内。


    偌大一个火锅店，竟然满满当当都是人，没有一张空位。


    “要是源哥在就好了。”莫君说。


    “源哥正在拍戏呢。”程青州说，“他现在可忙了。”


    “对啊。”莫君说，“感觉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越来越少。”


    “但只要我们一直在见面就好了。”程青州说，“我们一定不要断了联系。”


    闫子君把菜单交给服务员，问程青州：“你和奉朝英怎么样了？还在吵架吗？”


    “没有吵架了。”程青州摇头，“我只是……只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其实我一直都依赖着他。”程青州在人声鼎沸的环境中认真地说，“但戴景燃的那件事让我意识到，我可能无法再继续依赖下去。那一刻我意识到，尽管我知道和奉朝英沟通会更好，但是，我也因为知道奉朝英最后一定会为了我而妥协，强硬地要求公司继续用戴景燃。那样的局面，也同样不是我想看到的。子君，你懂我的意思吗？奉朝英的始终是奉朝英的，如果我不爱他，或许我反而可以坦然地去请他帮忙吧。可是我现在已经做不到了。越是奉朝英的，我越不敢仗着我们的爱情去索要一些东西。我越爱他，我越只能把这些东西分得清清楚楚。我知道我和奉朝英的开始其实是建立在一种依赖的关系上，可是这种关系无法永远不变，他从来没有把我当成一只金丝雀，我也不能接受自己永远依赖他。我很贪心，我想要明明白白的、彻彻底底的爱，没有别的。”


    “青州，你长大了。”


    程青州低头轻轻笑了笑。


    长大了吗？


    他只觉得自己要得更多了，偏偏他要的东西，注定使他和奉朝英面临更为苦难的前程。


    ·


    “青州？”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程青州耳边响起。


    火锅的汤底煮得很沸，咕哝咕哝冒着泡。


    程青州惊喜地看着宋晓雯，说：“晓雯姐，你也来吃火锅呀！”


    宋晓雯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凸显身材的紧身露肩运动衫，将她模特一般削瘦修长的身材勾勒得前凸后翘。


    “好巧。”宋晓雯是跟她的同事们一块来的，她示意她的同事先去坐，转头对程青州问：“奉朝英没有跟你一起出来吗？”


    程青州：“对，我跟同学一块吃饭。”


    宋晓雯冲闫子君和莫君一笑。


    目光从闫子君脸上扫过时，愣了一下。


    程青州心想，果然，所有看到闫子君的人都会被闫子君的外貌给惊住。


    “最近《彩虹》不是开机了吗？你没有跟组？”宋晓雯问。


    程青州摇头：“我现在负面新闻缠身，还是不要给剧组带去烦恼了吧。”


    “哈哈哈。”宋晓雯爽朗地笑了两声，说：“你可真是会自黑，牛。”


    程青州：“上次你给我做的那个采访，写得真好。”


    宋晓雯：“我也就是把你说的整理了一下而已，是你说得好，哦，对了，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跟高升认识吧？等会儿高升也会来。”


    “高升哥？”程青州惊讶地问：“真的吗？”


    “他现在在我手底下打工呢。”宋晓雯说起这件事，还觉得好笑，耸耸肩，“每天忙得跟狗似的。”


    程青州十分吃惊，说：“真的？”


    程青州对高升不说十分了解，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了。高升可是做什么最后都做不成的人。


    而且，高升怎么跑到宋晓雯那去打工了呢？


    似乎是看出了程青州的疑惑，宋晓雯解释说：“他前不久来问我，我这里招不招人，想找份工作。”


    程青州：“哈？”


    高升现在都已经潦倒到需要出来找工作了？


    难道江博澜的公司最近经营得不行？


    程青州心想，等会儿回去一定得跟奉朝英提提这件事。


    高升可是奉朝英最好的朋友。


    宋晓雯又说：“对了，你看看能不能帮我联系一下戴景燃，我想联系他做一个专访。”


    程青州为难地说：“他现在心情不好，不一定会接受。”


    “没关系。”宋晓雯干脆地说，“我尝试着联系看看，如果真的不行就算了。”


    程青州点头：“行，那我先问问他的意思。”


    其实，听到宋晓雯的这个请求，程青州内心是有一点窃喜的。


    他已经好些天没有联系戴景燃了，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戴景燃说话，又该说些什么。


    宋晓雯的这个请求让他有了一个借口，可以联系戴景燃。


    宋晓雯离开后，闫子君出声问：“青州，她是谁？”


    “一个记者。”程青州解释，“怎么了？”


    闫子君说：“我之前见到过她。”


    “欸？”程青州疑惑地问，“什么时候？”


    闫子君说：“去学校的时候，我在辅导员办公室见到了她。”


    程青州十分诧异，“真的吗？她去找我们辅导员干什么？”


    “不知道。”闫子君说，“我没关系，很快就走了。”


    闫子君所说的事情让程青州惊讶了好一会儿，他很想直接过去问宋晓雯，她是去干什么了。但这样直接过去问又不太好。


    程青州一个人琢磨了半天，心想，还是算了。


    ·


    宋晓雯找到同事所在。


    “刚才你打招呼的人是程青州吧？”宋晓雯的同事刘平问。


    宋晓雯坐下来，点头，“对。”


    她说：“刚才应该介绍你们认识的。”


    刘平笑着摆手，说：“没关系啦，我对他也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为前不久的那些新闻，我恐怕走在路上都认不出他来。”


    宋晓雯说：“他挺有意思的。”


    “是吗？”刘平耸耸肩，说：“我不行，对于这种红了之后就不认自己的父母的人，我生不起好感来。”


    刘平脸上露出对程青州的不屑之色。


    宋晓雯道：“你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家里到底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


    尽管上一次做采访的时候，程青州也没有细说，可是宋晓雯觉得，程青州不像刘平说的那么白眼狼。


    刘平无意与宋晓雯发生争执，于是说：“行吧。”


    这时，高升来了。


    他一出现，刘平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高升坐下，说：“抱歉，久等了，我刚才过来路上一直在堵车。”


    刘平说：“我们也是从堵车的路上过来的。”


    言下之意，他们可没有迟到。


    高升有些不满地看了刘平一眼。他跟着宋晓雯开始做事以后，这个刘平就一直针对他，明着暗着使绊子。高升自认自己没有在哪里得罪过刘平，他也不知道刘平干嘛这么针对他，只能当成刘平嫉妒他的英俊帅气。毕竟，他虽然是个新人菜鸟，他的外形却在很多时候都帮了他很多忙。


    宋晓雯笑着打圆场，说：“我们也刚到。”


    她拿起菜单，说：“你们看看想要点什么。”


    高升：“我都行，你们点吧。”


    刘平毫不客气地接过菜单，拿着铅笔勾勾画画。


    高升心里面暗自嘲笑刘平没情商，也不知道让宋晓雯先点。


    “对了，高升，你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程青州了吗？”宋晓雯说，“我刚才碰到他了，他和同学正在这里吃火锅呢。”


    高升一听，惊喜地问：“在哪？”


    宋晓雯说：“就进来那块地方。”


    “那我先过去一下。”高升刚坐下不久，又起身。


    等他离开，刘平很不屑地嗤了一声。


    他一点也不忌讳在宋晓雯面前表现自己对高升的不屑。


    宋晓雯无奈地说：“刘平，你干嘛一直那么针对他？“


    实际上，刘平的资历比她深，她也不能真的指责他什么。


    刘平对宋晓雯却显露出几分讨好之意，见宋晓雯一问，便说：“我最讨厌这种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办事一点都不靠谱的人了。”


    宋晓雯心想，刘平也不算是长得难看之徒，为什么他对长相好的人敌意这么大？


    为了不激化刘平和高升之间的矛盾，宋晓雯没有帮高升说话，只说：“大家都是慢慢学过来的嘛，一开始的要求还是别太高了。”


    刘平：“不说他了，晓雯，你这周末有时间没？我朋友给了我两张音乐剧的票，你想去看吗？”


    刘平脸上的邀请之意非常明显。


    宋晓雯犹豫了一下，说：“我这周末还有两个采访呢，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你还是别等我了。”


    “没事，我等你。”刘平说，“如果采访那边真没结束，就再说。”


    宋晓雯见状，只好点点头，“行吧。”


    刘平喜欢她，宋晓雯心中清楚这一点。她不喜欢刘平，但是刘平这个人也没有挑明，一直是以朋友的身份待在她身边，所以很多时候她也不好直接回绝。毕竟，他是她的上级。


    ·


    吃完火锅，程青州同闫子君和莫君两人分手，打车回家。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城市的夜景依然繁华，门店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程青州吃得很饱，有些发愁自己回去之后要不要为了哄奉朝英开心，再勉强吃点蛋糕。


    回到家，程青州进门后，却发现一楼只亮着微弱的照明灯。


    大灯没有开。


    程青州走进去，上楼，在卧室找到了奉朝英。


    奉朝英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坐在书桌前敲键盘。


    “回来了？”奉朝英抬起头，问。


    程青州点点头，问：“你吃了晚饭吗？”


    奉朝英点头：“吃了。”


    “吃的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停顿片刻，答：“煮了几个饺子。”


    程青州问：“你买的蛋糕呢？”


    奉朝英：“放在冰箱里。”


    “要不要再吃点？”程青州主动问，“我和子君他们光顾着聊天了，都没有怎么吃饱。”


    奉朝英点头：“好。”


    奉朝英同意了，这让程青州松了口气。他还真担心奉朝英拒绝，不肯吃。
519. 燕康（三合一）
两人又下来，奉朝英从冰箱里取出蛋糕，对程青州说：“吃多少？”


    程青州其实已经不怎么吃得进了。


    他笑着说：“随便吃点。”


    他拿起小刀，切下来两小块蛋糕，放到碟子上，将其中一块送到奉朝英面前。


    奉朝英脸庞上透着一股无法描述清楚的复杂神色。


    “我不喜欢戴景燃。”程青州忽然说。


    “？”奉朝英诧异地皱眉，不明所以地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手里拿着小叉，对奉朝英说：“也许我做了很多事情都让你无法理解，但是，你要相信我，那不是因为我不爱你，而是因为我很爱你。”


    两人的目光在餐桌上空交汇在一起。


    奉朝英并没有想到程青州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说这些话。


    可他承认，程青州的这些话抚慰了他的心。


    程青州又说：“其实我早就该跟你说这些的，你之前就跟我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已经跟你沟通、交流。但是，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奉朝英哑着声音说。


    奉朝英本来就长得俊朗，此时此刻，餐厅的光打下来，恰好柔化了他英俊脸庞硬朗的线条，让他看上去更为温柔。


    奉朝英的一双眼睛仿佛冬末的湖水一样，在久封的冰霜背后现出一抹暖意。


    “我很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所以，以后我不想再依赖你了。”


    程青州低下头，说，“我要好好爱你。”


    奉朝英从椅子上起身，来到程青州身后，这一刻他动了情，弯腰在程青州嘴唇上落下浓烈的一吻。


    气息灼热。


    程青州抱住奉朝英的脖子，热烈地回应奉朝英。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亲呢，身体之间的接触终于再次破冰，仿佛凤凰自冰川深处飞起，重新给天空带来火烧一般的炽热。


    程青州心想，他曾度过了一段很长很长的、和总裁同居的日子。


    那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命运向他打开的一道通往天堂的大门。


    奉朝英的出现更是火炬，照亮了他曾经迷茫而不知所措的人生。


    在年轻的时光里，恰好是这一段关键的旅程，改变了他的一生。


    他无法否认奉朝英给予他的帮助与支撑，没有奉朝英，他也许早在那个冬天就失去了奋斗的勇气。


    但人生漫漫，和总裁同居的日子终要结束。


    没关系，他很笃定，接下来，和奉朝英同居的日子将要开启。


    那是他要去为之努力的日子。


    “奉朝英，接下来我会非常努力地，让你爱我。”程青州抱住奉朝英的脖子，以比奉朝英更为恣意狂热的态度堵上奉朝英的嘴，仿佛在以此印证，他内心的决心，他内心的爱。


    ·


    火锅店。


    “晓雯，我送你回去吧。”刘平殷勤地说道。


    宋晓雯说：“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很方便。”


    “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刘平又说。


    高升站在一边有点不耐烦了，他两条浓眉掀起来，说：“那我送她回去就行了，你回吧。”


    刘平：“……”


    高升到现在都没有感觉自己说的这话有什么问题。刘平的恼怒都要从他眼睛里喷出来了，宋晓雯赶紧说：“你们俩都别闹了，谁都不用送我，我打个车直接回去。”


    高升无所谓地耸耸肩，“那行吧。”


    刘平却还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安全。


    宋晓雯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头对他们俩说：“放心吧，我会时刻跟你们保持联系的。”


    说完，她摇摇手，示意自己走了。


    等出租车离开，高升斜眼睨了一下刘平。


    刘平顿时烦躁地叱问：“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


    “追人不是这么追的。”高升老神在在地耸耸肩膀。


    在追女孩和哄女孩开心这件事上，他自认无人能出其右。


    高升的意思其实就是表面意思，没有任何延伸意义。


    但是这话落在刘平耳中，就跟挑衅似的，瞬间就让他怒了。


    “你这么会追女孩，你去追啊。”刘平讥讽道。


    高升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地说：“可是我现在喜欢的是男人。”


    刘平一瞬间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得简直精彩。


    ·


    宋晓雯上了出租车之后，当着司机的面把出租车上关于司机的铭牌信息拍了个照，发给了她的一个朋友。每一次打出租车，她都会这么做，保护自己的安全。


    司机笑呵呵地说：“小姑娘的保护意识挺强。”


    宋晓雯浅浅地笑了笑，说：“最近网上的新闻太多了，不好意思，见谅。”


    “应该的。”司机又笑呵呵地点头，说。


    快到家的时候，宋晓雯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是主编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打电话过来，准没有好事。


    宋晓雯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主编？”


    “嗯，我在回家的路上。”


    “啊？什么？”


    宋晓雯的眼睛一瞬间瞪大！


    ……


    蔷薇花园。P市的人都知道，这是富人聚集的地方，寸土寸金，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因为这一方面的原因，所以这附近平时的行人也很少。


    高档住宅区，安保力度非常强，又没有CBD或者小店铺，会在这一块附近出没的基本上都是蔷薇花园的户主。


    但是今天晚上在A座出口，却横七竖八地停了十几辆车。


    不知道从哪里赶过来的记者们扛着长枪短炮严阵以待，似乎是得到了什么消息，即将迎来一个大新闻。


    一辆出租车从远处开过来，停下。


    宋晓雯以最快的速度结账，下车，在混乱的人群中找到了自家媒体的同事。


    “情况怎么样？”


    “据说警察已经抓住了燕康，但是迟迟没有新的动静。”率先赶过来的老黄说，“大家都猜测，燕康背后的人正在角力，力图保下来。”


    “这怎么保得下来。”宋晓雯冷笑一声，“现在上头对艺人的公众形象抓得这么严，她都敢当小三，还被邻居揪了个现行，纸包不住火了都。”


    她跟着老黄等了一会儿，不少记者都试图看看能不能翻墙进去。


    但蔷薇花园昂贵的安保费也的确不是白出的，至今没有人得逞。


    就在这时，刘平和高升也赶了过来。


    “怎么样？”刘平一过来立即问。


    宋晓雯摇头，说：“没新消息，刘平，你跟老黄在这盯着，我想办法，看能不能进去。”


    “这怎么进去？”老黄讶异地看着宋晓雯，说：“你别犯傻，别被保安给抓住送派出所。”


    宋晓雯摇头，“放心吧，我们进得光明正大。”


    她转头看向高升，说：“进去吧。”


    刘平和老黄都一脸震惊地看向高升。


    他们不懂，高升能有什么办法。


    高升：“……”


    他知道宋晓雯是什么意思，之前他和宋晓雯谈恋爱的时候，带宋晓雯来过这。


    他在这里有套房子。


    但问题是他现在可已经跟家里决裂了！


    高升对宋晓雯说：“我现在已经不是户主了，进不去。”


    宋晓雯瞪大眼睛，“难道那些保安就不认识你了？”


    “他们不认脸，只认户主。”高升耸耸肩，“我没有办法。”


    “那你总还有认识的朋友住在这里的吧？”宋晓雯说。


    高升一愣。


    他想了想，倒还真有。


    他说：“你稍等。”


    高升记得，宋非也住在蔷薇花园。


    之前程青州在敬英被张望一家人欺负，奉朝英无法及时赶到，还是他赶过去控制住了局面。


    自那之后，也跟宋非认识，交换了联系方式。


    只不过，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也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高升也不知道他现在联系宋非，宋非会不会理他。


    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高家小少爷了。


    他给宋非打了个电话过去，让高升意外的是，宋非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高升？”


    高升意外之余，有些难为情地表达了自己的请求。


    宋非显然不知道自己所住的地方今天晚上出了这种事。


    但他还是说：“那你稍等我一下，我现在过来。”


    十分钟后，宋非的人影出现在A座门口。


    一时间，一群记者都以为是燕康出现了，纷纷激动。


    高升对宋晓雯说：“走，我们进去吧。”


    于是，在睽睽众目之下，高升和宋晓雯在宋非的接待下穿过了保安的“围墙”。


    见到这一幕的记者同僚们一个个都气疯了。


    “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去啊！”


    娱乐八卦这一行，时间就是生命，独家就是金钱。


    他们怎么能不着急！


    保安眼睛一瞪，说：“他们是户主的朋友，你们要有朋友是户主，也可以让他们来接你们，到那个时候，我绝对不拦你们！”


    “……”


    老黄震惊地感叹：“我的个乖乖，高升这是什么来头啊？怎么还有朋友住在这里？”


    他一转头，却见刘平的脸色极为不好看。


    他默默地收回目光，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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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稳定军心（五合一）
(｡･㉨･｡)ﾉ♡ 森。林


    宋非带着高升和宋晓雯进入蔷薇花园。


    作为寸土寸金的富人住宅地，里面的环境如它自己的名字一般，不像一个住宅地，反而像一座花园。


    在暖黄色路灯的照耀下，一条石子路从宽敞的草坪上绵延向前。


    宋非问：“你们说的那个女演员，燕康，她住在哪一栋？”


    高升下意识地看宋晓雯。


    宋晓雯却也摇头，说：“我不知道。”


    宋非哑然失笑，说：“这里面还挺大的，如果你不知道她住在哪一片区的话，可能得找一个小时。”


    还不一定找得到。


    宋晓雯犹豫了一下，问：“你没听说燕康住在哪一栋吗？”


    她觉得，燕康这么红的一个大明星，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理应听说过才对。


    宋非淡淡地笑了笑，说：“住蔷薇花园的明星太多了，我们也记不住。”


    “……”真是猝不及防就被炫了一把富。


    宋晓雯默默地转过头，说：“那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途径搞到燕康的详细住址吧。”


    说是这么说，宋晓雯却没有抱多大希望。


    如果一个当红女明星的详细住址这么容易被搞到，那这些当明星的人也真的没自由了。


    高升说：“不是说警察都已经找到她家去了？那她家门口肯定停着警车，我们一个个找过去，很快就能找到的。”


    他又面向宋非，说：“宋秘书，今天麻烦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们都进不来，至少现在我们比其他媒体领先一步。”


    宋非见高升竟然还真的一脸认真地在道谢，错愕之余，没忍住笑了。


    “你做这一行做得还挺乐在其中？”宋非问。


    被宋非这么一问，高升腼腆地笑了。


    “是挺有意思的，第一线去搜集八卦，好玩。”高升点头。


    宋晓雯在一旁听着，颇为诧异。


    因为自从高升来了之后，他们俩还没有聊过这方面的话题。


    宋晓雯只觉得自己挺累的，这一行可谓是起早贪黑，二十四小时无预告警报。


    她原以为高升早就累了，不想干下去了。


    宋非拍拍高升的肩膀，说：“那你们忙，我先回去了。”


    “好。”高升点头，“拜拜。”


    ·


    程青州依偎在奉朝英的怀中，问：“最近你和高升有联系吗？”


    奉朝英一只手扶着程青州的腰，眉头微蹙，问：“怎么突然问起他了？”


    “我今天跟子君他们吃火锅的时候，碰到高升了。”程青州解释，“还有晓雯姐，现在高升跟着晓雯姐在做娱乐记者，你知道吗？”


    奉朝英点头：“略有耳闻。”


    程青州：“江博澜公司的生意不行吗？为什么高升哥真的跑出去找了个工作？”


    “没听说江博澜公司生意不行。”奉朝英说，“大概就是高升自己在家闲着无聊，出门找点事情做吧。毕竟他现在身边也没有那群狐朋狗·友缠着花天酒地了。”


    程青州点点头。


    就在这个时候，奉朝英的手机忽然响了。


    奉朝英拿过手机看了一眼，说：“这个电话我得接。”


    “嗯。”程青州点头，“那我先去洗澡。”


    他从床上下来，裸着身体往浴室走去。


    奉朝英的目光在程青州削瘦的身躯上流连了片刻，接通电话，“喂？”


    “奉总，出事了。”曾蜜的声音听上去有一种故作镇定般的冷静。


    奉朝英拧起眉，“怎么了？”


    曾蜜：“燕康给人做小三，今天被人家正房给堵在家里捉奸，捉了个正着。”


    奉朝英一听，说：“媒体那边已经曝光了？”


    “他们都已经接到了消息，现在全都堵在燕康所在小区的门口呢。”曾蜜说，“据说是那位正房通知各个记者的，警察都过去了。”


    “警察过去做什么？”奉朝英诧异地问，“现在打小三都用得上叫警察了？”


    “不是。”曾蜜解释，“我听说好像是正房把燕康给打毁容了。”


    “……”奉朝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


    正房打小三的戏码在中国这片大地上已经洋洋洒洒地演绎了上千年，经久不衰。


    但凡遇到这种事情，人们的眼睛都仿佛被人点燃了引线，绽放出烟花一般的精光。


    这件事在社交媒体上逐渐发酵的同时，蔷薇花园的户主在出入的时候也因为见到了媒体记者的阵仗，开始到处询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当高升和宋晓雯在蔷薇花园逛了大概半个小时之后，他们发现，原本宽敞但是人影稀少的高档住宅区，人影逐渐增多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宋晓雯狐疑地皱眉，随即就想到了答案。


    看来，“蔷薇花园”的户主们也一个个地争着当朝阳区群众了。


    她对高升说：“我们只剩两个片区没找了，你去左边那个，我去右边，有了情况打电话。”


    “好。”高升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做出一副争分夺秒的样子。


    宋晓雯见他一脸“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姿态，不禁弯嘴一笑，说：“高升，你对做这一行很感兴趣？”


    高升高兴地点头，兴趣盎然地说：“这多有意思啊，就跟去捉奸一样。”


    这比喻，神了。


    两人兵分两路，各向一边。


    高升沿着主路往前，眼睛就跟个探照灯似的不断转头搜寻，势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精神可嘉。


    他一路走到了底，都到围墙了，往左看了一眼，又往右看了一眼，都是草坪，围墙与住宅大楼之间隔着一条小夹道，影影绰绰的，看样子里面也什么都没有。


    高升心想，应该不在这边。


    他正准备转身回去的时候，忽然听到在右边的夹道里传来两个人小声说话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


    高升皱起眉。


    换成平时，他转头就走了。但做菜鸟娱记的这些天充分挖掘了他内心深处的那一颗八卦之心。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


    “难道是我们的事情被发现了吗？为什么外面那么多记者？还有警车！”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声音气急败坏。


    另一个声音开口说：“不知道啊，这是怎么回事？”


    是一个女人，高升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两个人的声音都在恼火之余有点慌张，如同被天罗地网给陷住的作奸犯科之人一般。


    高升心中疑窦丛生，但是无法确定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高升忽然听到里面的两人声音停了下来。


    这种情况下，如果是换成像宋晓雯这样有经验一点的，肯定会想到对方也许起疑发现他的存在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高升一没经验，二来，他长这么大就没怎么躲过人，压根就没有这意识。


    所以，他不但没有找个地方藏起来，反而上前一步，想要查探一下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声音听不见了。


    这下可好，双方一不小心打了个照面。


    这会儿夜色正浓，这一块地方又是草坪，暗得看不清楚人，只有远远的路灯灯光像没力气一样飘散过来。


    高升被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一个人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嚯”的喊叫声，跟见了鬼似的。


    就在这时，两个人影猛地冲出来，从高升身旁冲过去。


    掠起了一阵风。


    高升猛地一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逃窜而去的两人，愣了两秒，也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这两个人做贼心虚，不然跑什么。


    于是，高升气沉丹田，吼出一声“别跑——”。


    他这一嗓子吼出去，立即把满小区立志要当朝阳区群众的“花园园丁们”给吸引了过来。


    那两个奔跑的人影也在第一时间被占据各个路口的“园丁”所盯上。


    “捉小三——”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


    一声激起千层浪。


    “快，他们想逃跑！”


    四周的人们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把那两个逃得跟惊弓之鸟的人真的锁在了他们所组成的天罗地网当中。


    高升追上去，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


    “怎么不是燕康啊？”围堵着的人群中发生一声疑惑。


    “对啊，不是说出轨的是燕康吗？”


    ……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议论。


    高升从人群中看向被他们围堵在里面的两个人，这下终于借着路灯看清楚了两个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时他才发现，看清楚了也跟看不清楚没区别，完全两张陌生的面孔，根本不认识。


    被围堵的两人也从四周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弄明白了他们俩为什么会被围追堵截。


    其中那个男人气急败坏地说：“你们要去找那个出轨的女明星，拜托洗干净眼睛好不好？”


    “是谁先吼的？”有人质问，“我是听到有人喊别跑，才以为是那个出轨的女明星拉着她的情人跑路了。正好看到你们俩在跑，我这才会认错吗？你好端端的跑什么？”


    被误会的男人更为气恼了，“我跑还不行了？怎么，这蔷薇花园还给人限速吗？你怎么不叫物业给你们每个人上个牌照呢？”


    “……”


    高升心虚地往人群后面藏了藏。


    他心想，这也不能怪他嘛。


    明明就是这两个人做贼心虚，躲在那么阴暗的角落里，他一靠近，他们俩就跑。这不就是跟做贼一样吗？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晓雯打来的电话。


    “找到了，来F座3栋。”


    高升当即抛下这两个人，朝F座那边赶过去。


    ·


    高升赶到的时候，恰好碰上两个警察带着一个打扮得雍容华贵、模样却跟被狗追逐撕咬过一般的女人走出来，带上了警车。


    宋晓雯偷偷地用手机拍下了这几幕。


    “她是谁？”高升问。


    “张博岚的老婆，江香玉。”宋晓雯说。


    听到这两个名字，高升跟被电击了一般，浑身一凛。


    “怎么了？你认识？”宋晓雯狐疑地问。


    高升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点点头。


    的确认识。还见过面。


    只不过，这会儿光线不亮，江香玉又披头散发、狼狈不堪，根本无法与他记忆中那个咄咄逼人、精致刻薄的女人对上号。


    “所以燕康是给张博岚做了小三？”高升惊讶地问。


    宋晓雯点头：“没错。”


    她眼睛里爆射出兴奋的光，“你这个月的奖金跑不掉了。单是这个独家都已经够我们做个大新闻了。真是没想到啊，燕康竟然找了张博岚这么个大金主。”


    高升心想，就以他之前见过的江香玉那样子，换哪个男人都肯定墙外开花。


    他可还记得，江香玉那个女人是怎么在办公室里欺辱程青州的。


    变态！


    高升对宋晓雯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吗？”


    宋晓雯：“我们继续跟下去，刚才的照片和信息我都发给老黄了，让老黄和刘平他们在外面去发，燕康还没出来呢！听说燕康被江香玉给打毁容了，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肯定是真的。”高升立即说。


    就以刚才江香玉那个模样，明显经历了一番恶战。


    以江香玉的厉害，她都成那个样子了，可想而知燕康有多么狼狈。


    “你怎么这么肯定？”宋晓雯问。


    高升说：“你如果见识过江香玉有多么狠、多么变态，你就不会这么问了。”


    ·


    发生了戴景燃那件事后，程青州对《彩虹》这部戏的情感就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明明这是他自己独立编写的第一个剧本，但开机到现在，他都没有去过现场一次。


    顶替戴景燃来救场的是夏侯渊旗下的一名演员，不出名，但是演技不错。


    程青州没有见过他。


    他也不想去见。


    他担心见到之后，哪哪都不满意。


    这对人家并不公平。


    而他万万没想到，《彩虹》的命运如此多舛。先是戴景燃，后是燕康。


    燕康出轨的事情压不住，她势必要被换掉。


    这也意味着，燕康部分的戏份得全部重拍。


    最为关键的是，如何在短时间内找到一个合适的女演员来救场？


    这是最大的难题。


    所以，现在晚上十点，已经是要去睡觉的时间，他却不得不和奉朝英一起回了公司，跟公司其他人员开紧急会议。


    刚到公司，曾蜜就迎上来。


    “奉总，大家都已经到了。”


    “嗯。”奉朝英点头，“五分钟后开会，另外，让艺人部整理一份当前有档期的女演员名单出来。”


    曾蜜：“好的。”


    五分钟后，程青州随奉朝英一起进入会议室，坐下。


    曾蜜端着咖啡和果盘走进来。咖啡还是其次，看到果盘时，程青州眼睛都愣了。


    这大晚上的，曾蜜是从哪里搞来的果盘？


    但情况紧急，也不容他就这种小问题浪费时间。


    万鹰朝洲各部门的高管们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整理出了各自需要提供的资料，开始一一汇报。


    法务部门先就燕康的合同进行了一番说明，表示这种情况下跟燕康解决，不仅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燕康方还需要赔偿他们一笔不小的金额。但这跟她这件事所带来的损失相比，不值一提。


    紧接着，财务部门拟出了一份目前情况的损失表，“不幸中的万幸是，因为之前燕康不太配合我们的前期宣传工作，按照之前开会的指示，燕康这一边的片酬我们目前仅支付三分之一。但是，粗略地计算需要重拍的部分，以及加上换演员救场所需要支付的片酬，目前我们至少需要为这件事损失一千两百万。”


    “跟燕康的公司交涉，让他们交还已经支付的片酬，以及按照合同需要给予我们的赔偿。”奉朝英说，“一个月内付清。”


    “好的。”


    ……


    程青州坐在会议桌一角，注视奉朝英跟下属们开会的情形，虽然不合时宜，可奉朝英身穿西装、雷厉风行布置安排的样子落在他眼中，莫名散发出一股强大的男人的性感。


    他不知不觉间走了神。


    “现在能够救场的女演员有哪些？”奉朝英问。


    “按照跟燕康同级别的标准找，只有白灵一个人，但是她已经两年没出来拍戏了，大家都说她不打算再接戏了。”


    “把标准放宽，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最合适的演员来救场，没有名气也没有关系，但要合适。”奉朝英说，“我记得之前选角的时候有不少女演员都来试过镜。适当地提高一点片酬也没关系。”


    “好的，我马上与各家经纪公司联系。”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结束。


    但是奉朝英和他还不能回家，这个紧急关头，奉朝英作为老板，得去现场一趟，稳定军心。


    上车后，程青州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奉朝英见状，说：“如果困了就睡吧。”


    “不困。”程青州摇头，问：“你开车吗？”


    奉朝英点头：“我已经让曾蜜订了最近一趟航班的机票和机场边上的酒店，等会儿我们过去休息一会儿，早上七点的飞机。”


    “好。”程青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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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分开发了，一次性发出来，五千字。


    我已经在准备收尾了，之前埋的线也会慢慢挑明。


    预计还有十到二十万字。


    辛苦大家陪我跑这一趟马拉松。
521. 快看（四合一）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两个人终于抵达了片场。


    奉朝英让程青州先回酒店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去片场就行。


    程青州实在困得不行，点头，说：“那我在酒店等你。”


    来到酒店，程青州脸都没洗，蹭掉鞋子，趴在床上又沉沉睡过去，这一睡也不知道过去多久，迷迷糊糊间睁开眼睛。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能隐约从窗帘的缝隙间看见饱满的金色阳光。


    几点了？


    程青州从床上爬起来，转头四顾。


    没看见奉朝英的身影。


    还没回来？


    程青州长长地打了个哈欠，光脚下地，来到洗漱台前，用冷水洗了洗脸，这才精神了些。


    “好困。”程青州洗完脸出来，去拿手机，给奉朝英发消息：我醒了，你还在片场吗？


    奉朝英一时半会没有回复。


    程青州只好先放下手机，收拾了东西，准备出门吃点东西。


    ·


    他一个人在酒店餐厅吃了一份叉烧饭以后，奉朝英依然没有给他回消息。


    这让他感觉不太对劲。


    奉朝英很少这么久不看手机，只要看到他的消息，奉朝英是一定会回复的。


    程青州拧起眉，给奉朝英打电话，但是电话也没有接，程青州想了想，决定给龚丰源打个电话。


    龚丰源倒是很快就接通了他的电话。


    “喂，青州？”龚丰源问，“有什么事吗？我在片场。”


    程青州问：“源哥，奉朝英今天去你们那了吗？”


    龚丰源：“啊？奉总？我没有看到他啊。”


    “没有看到？”程青州一惊，说，“他没有去片场吗？”


    “我没有在片场看到他，怎么了？”龚丰源问，“奉总今天过来了吗？”


    程青州：“对，早上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到了酒店，他就去片场了。”


    程青州心底难以克制地慌了起来。


    龚丰源：“你现在在哪？”


    “我就在你们拍戏片场边上这个文娜酒店。”程青州说，“我再联系一下他。”


    龚丰源：“嗯，你别急，我问问导演他们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咱们电话联系。”


    “嗯。”


    挂了电话，程青州立即又给奉朝英打了一个电话。


    可是依然显示无人接听。


    程青州眉头紧锁，手心泌出一层汗。


    奉朝英能去哪？他不是说要去片场吗？


    过了一会儿，龚丰源打电话过来，说：“青州，我刚才问了导演他们，他们都说没有见到奉总。”


    程青州一颗心又惊又颤，“我、我……”


    他匆匆挂掉电话，第一时间给邹庆和曾蜜打电话，告诉他们这件事。


    忽然间他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一个人留在酒店，为什么没有跟着奉朝英一起过去。


    ·


    头套被人摘掉。


    奉朝英睁开眼睛，奋力挣扎了一下，不过却没有任何作用。


    他的两只手被人扯到背后，用绳子绑在了一起。


    之前从酒店出来以后，还没有来得及上车，他就被人从后面敲了闷棍。他第一反应是自己被绑架了，但等头套被摘掉以后，他意识到这应该跟绑架没有什么关系，因为他所处的这个地方让他很眼熟，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来过这里。


    这是哪？


    就在他努力回忆的时候，一个人从他身后走到他身前来。


    “奉朝英，好久不见啊。”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奉朝英的眼前。


    看到这一张脸的一刹那间，奉朝英的眉心立即蹙起来。


    “戴伦？”


    虽然已经有两年没有跟戴伦见过面，但是奉朝英还是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了出来。


    当初他在中天基金工作时最大的对手。


    但是，戴伦不是已经被中天基金给辞退了吗？他怎么现在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奉朝英对戴伦的消息知道得并不多，戴伦被中天基金给辞退以后，去了哪里，在做什么，他一概不知。


    比起戴伦把他视为眼中钉、事事针对，奉朝英对戴伦却没有那么上心。


    “我还担心贵人多忘事，像我这样的手下败将，早就被你给忘了呢。”戴伦微微一笑，奉朝英猜想，戴伦应该是想努力笑得云淡风轻，从那云淡风轻里勾勒出一点点对他的讥讽，但戴伦的功力显然修炼得不足，比不上徐燕那么如鱼得水，反而干涩得像生了锈的齿轮，那脸上的笑每加深一分，那卡顿的声音就响一分。


    奉朝英发现绑架他的人是戴伦之后，心里面就立即松了口气。


    绑匪，最怕的就是那种穷凶极恶为了钱的。他们情绪容易受到刺激，无法用理性来对付，管他天皇老子，在他们眼中都只是换钱的肉票，一不小心就被撕票。


    “你绑我过来的？”奉朝英问。


    戴伦耸耸肩，拉了条椅子，在奉朝英面前坐下来，矜持地翘起二郎腿。


    “对。”


    “想要什么？”奉朝英又问。


    戴伦：“你猜我想要什么？”


    奉朝英：“我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


    戴伦笑了。


    他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忽然暴起，像一头狮子，猛地凑近奉朝英，一拳砸向奉朝英的脸。


    奉朝英躲避不及，被戴伦结结实实地砸了一拳。


    应该是肿了。


    奉朝英暗自吸了口气，没有因为被揍就破口大骂。


    他抬起头，看向戴伦，挑起一边眉，轻笑，“你绑我过来，不是就为了打我一拳吧？”


    戴伦面露恼怒之色，指着奉朝英的鼻子，凶狠地骂：“你·他妈少给我在这装蒜！奉朝英，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身上这股逼劲儿！你·他妈不就是投胎投得好了点吗？你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摆给谁看呢？你以为你在中天基金处处压着我，是靠你自己的本事？要不是你家背后给你撑腰，你以为你·他妈能当上——”


    “闭嘴。”一个冷冽的女声忽然从后面传过来。


    奉朝英诧异地想要回头，但是他的脖子被卡住，无法回头。


    还有别人？


    是谁？


    更让奉朝英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一说闭嘴，戴伦竟然真的闭上了嘴。


    即使他脸色还十分愤愤不平。


    奉朝英思索片刻，回过神来。也对，以戴伦那点能耐，真是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和能耐绑他。


    只不过——


    奉朝英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说话的声音。


    虽然听得出是个女人的声音，但是有点奇怪。


    那个声音，就好像是被用电脑加工处理过一样，不是正常的、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你是谁？”奉朝英沉声问。


    “你想要做什么？”奉朝英又问。


    但后面却没声了。


    就好像刚才说话的那个人只是奉朝英脑袋里幻想出来的一样。


    奉朝英皱起眉。


    他最不愿意碰上的就是这样的情况，出声，哪怕是针锋相对，那也至少有得聊。


    无声，说出去的话就跟一拳打在海棉上一样，白打了，没有任何效果。


    而现在他唯一能获取信息的就是戴伦。


    只是戴伦和他只见的梁子结得太大，至少从戴伦看来，他奉朝英无恶不赦，天理不容，很难套话。


    奉朝英不欲让自己显得太过急躁，他冷静下来，盯着戴伦。


    奉朝英不说话，戴伦反而感到奇怪。


    他皱眉，问：“你又在打什么算盘？”


    奉朝英只看着他，不说话。


    戴伦眉头皱紧，似乎又想发作，但又想到了刚才那个人的训斥，不情愿地闭紧了自己的嘴。


    ·


    另一边，《彩虹》片场。


    程青州失魂落魄地出来，一时间，茫然无措。片场的每一个人都说他们没有见过奉朝英，如果奉朝英真的来了片场，不至于没有一个人没见到他。那这说明，奉朝英没有按照原计划来片场。


    为什么会这样？


    偏偏在这个地方，不是P市，人生地不熟，只认识龚丰源。


    龚丰源也帮不到什么忙。


    为了不让《彩虹》的拍摄受到影响，大家甚至都还不知道奉朝英失踪这件事。


    万一让他们知道自己这部戏的主要投资人失踪了，人心将会一片惶惶，不可收拾。


    该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


    程青州不断在心里面问自己。


    冷静。冷静。


    他握着手机，手机表面一层都被他手心沁出来的汗给沁湿了。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面如走马灯一般闪现而过许多曾经发生过的事情。


    大一的时候，黑哥台球厅，他们几个学生竟然也阴差阳错地把一个小混混组成的地方给掀了。


    大二的时候，他们帮代敏成功赶走了那个企图性·骚·扰女学生的老师陈松然。


    还有奉英婷找人在学校里张贴抹黑他的横幅，还有武志杰对他的欺负，还有张望一家人在学校办公楼对他的羞辱，还有徐燕，徐渭……


    ——你都已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了，程青州，冷静，沉着，你不再是那个脑子不清醒的学生了，现在这个时候，你没有别人帮你，你要靠自己。


    程青州沉下心来，开始一条一条给自己列接下来要做什么。


    邹庆和曾蜜已经带着人在赶过来的路上了，但路上肯定要花费一段时间。


    眼下还不知道奉朝英的情况如何，分秒必争。他不能在这段时间坐以待毙。


    打车，上车后，给奉老爷子打电话。虽然奉老爷子不在这里，但是，以奉老爷子的本事，无论哪里都肯定有朋友，有人帮他做事。


    奉老爷子接通电话，程青州磕磕绊绊但强行冷静地把事情简单地跟奉老爷子说了一遍。


    “爷爷，我刚从片场回来，奉朝英他没有去片场。”程青州说，“我、我现在很担心他，给他打电话、发信息，他都没有回我。我担心出事，您有没有办法……”


    “别着急。”奉老爷子虽然已经年近九十，说话却比慌乱中的程青州还要清晰，“我先打个电话，你等我回复。”


    “好。”程青州点头。


    挂了电话，他的心里终于踏实了一点。


    奉老爷子让他等回复，快到酒店的时候，奉老爷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十分钟后会有一个叫周路的警察到你们住的酒店。”奉老爷子说，“你听他的安排。”


    “知道了，爷爷。”程青州在电话这头点点头，“谢、谢谢。”


    奉老爷子：“你做得很好，记住，无论发生任何事情，给我打电话。”


    “好。”


    程青州挂掉电话的同时，出租车停了下来。


    酒店到了。


    程青州匆匆忙忙下车，进入酒店，第一时间观察酒店附近的摄像头。


    恢复冷静之后，程青州终于意识到他可以通过这些监控记录来找奉朝英的行踪。


    ·


    另一边。


    高升和宋晓雯两人坐在绿化的石阶上，两个人都满脸倦容，无精打采，一夜的等待耗干了两人的精气神。


    “这个燕康，她到底什么时候才出来？”


    “你去问警察啊。”宋晓雯有气无力地回。


    连蔷薇花园里看热闹的人都熬不住，一个个回去睡觉了。


    此时，天光大亮，警察撤了，人也走了。


    “警察叔叔已经带着张望他妈走了，不会回来了。”高升翻了个白眼，说。


    谁想得到呢，抓小三，抓小三，最后被抓走的竟然是正房。


    宋晓雯问：“张望他妈是谁？”


    “喔。”高升这才反应过来，他刚才用的是四个字的称谓，“就江香玉，她儿子张望，一傻·逼，被我揍过。”


    “挺厉害啊，还揍过她儿子。”


    “那是。”


    高升的脸上出现了一秒钟的气派，“他敢欺负程青州，我让他好看。”


    威风了不到五秒。


    “宋晓雯，我们等会儿可以回去睡觉了吗？”高升的声音再度弱下去，都因为熬夜变得有些沙哑了。


    他感觉自己如果是漫画里的人物的话，此时此刻，他周身上下一定被黑气缭绕。


    困。


    宋晓雯虽然也困，但坚定地摇头，说：“不行，燕康还没有露面，我们必须守在这里。你要知道，第一手新闻和第二手新闻的区别就在于，前者能让你成为传奇，后者让你连绿叶都不配当。”


    高升被这一针鸡血打得——


    他眼睛猛地瞪大。


    宋晓雯一愣，心想，她现在说话这么能鼓舞人了吗？


    就在这时，高升忽然激动地用肩膀推了宋晓雯一把，兴奋但低声地说：“快看！”
522. 记录
宋晓雯作为一名职业记者，当机立断地放弃用傻白甜的声音问为什么，而是第一时间操起相机，朝高升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这一看，宋晓雯的眼睛也蹭地一下亮了。


    在燕康所居住的那栋楼，在十几层的位置竟然出现了一个“蜘蛛侠”。


    那名“蜘蛛侠”显然初出茅庐，动作非常不协调，甚至非常僵硬，看得人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失足掉下来。


    是十几楼掉下来可不是开玩笑的，摔断两条腿都叫幸运。


    高升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旁，宋晓雯嚓嚓快速按下快门，把这一幕拍下来。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宋晓雯边说边往前跑去。


    高升不明所以，但还是迅速跟上，又问：“那我们拍他干什么？”


    宋晓雯：“昨天晚上这栋楼里燕康刚出了事，今天就出现蜘蛛侠，你不觉得太巧合了？”


    “但是，总不可能是燕康伪装成蜘蛛侠要逃跑吧？”高升难以置信地说，“燕康身手这么好？”“


    “不是燕康。”宋晓雯斩钉截铁地否认了“蜘蛛侠”的疑似身份，“我刚才用相机拉近了距离，还拍了两张，是个男的。”


    “男的？”高升一听，两条眉头紧紧地拧成一团，说，“既然都已经知道不是燕康了，为什么我们还要管他？”


    “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宋晓雯把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到了脸上，同时“聒噪”两个字简直要从她眼睛里呼之欲出，“就算这个蜘蛛侠不是燕康，说不定也跟燕康有关系，这么大的一条线索，万一从我们眼皮子底下遗漏了，事后你后不后悔？”


    高升：“……”


    被这么劈头盖脸地训了一通，高升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太天真了。


    ·


    那位“蜘蛛侠”同志动作艰难地攀着墙，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另一侧，终于抵达了他的终点，一扇窗户前。


    “他进去了！”高升对宋晓雯说道。


    宋晓雯又手持相机对着“蜘蛛侠”进入的那个窗口拍了好几张，转头对高升说：“好了，现在我们有理由名正言顺地进去了。”


    因为他们俩不是户主，既没有进入这栋楼的门禁卡，也没有密码，所以才在这栋楼底下风餐露宿了一整夜加今天一个早上。


    高升问：“什么理由？”


    十分钟后，闻讯赶来的保安小队队长板着一副脸把宋晓雯拍的照片看了一遍后，抬头，严肃地说：“我们会立即进行调查，谢谢你们提供线索。”


    “等一等。”宋晓雯双手将自己的头发往后面一撩，她的本意只是想让自己凌乱的头发拢得稍微整齐一点，不要像一个准备随时冲出去骂街的泼妇，但是这一刻阳光正好洒下来，照在宋晓雯的脸庞上，宋晓雯本就漂亮的脸蛋在这一刻如有神助，明媚动人。


    高升看见那几个保安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一下。


    ·


    酒店。


    十分钟后，程青州见到了奉老爷子安排过来的警察，周路。


    如果不是因为奉朝英现在还下落不明，程青州现在一定会认真地好好打量周路这位警官。


    实在是因为周路这位警官，长得俊朗不凡，一张刀削斧凿一般的脸就好像是希腊雕像，硬朗的线条与俊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在他那一身笔挺的警察制服烘托下，更为帅气。


    “周警官。”程青州一见人，立即迎上去。


    周路看了程青州一眼，点点头，说：“我已经给这家酒店的经理打过电话了，走吧。”


    周路似乎对这座酒店十分熟悉，带着程青州轻车熟路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个办公室前面，抬手敲了敲门。


    “吱——”一声，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从里面打开门，拍拍周路的肩膀，“老周，你来了，进来进来。”


    这个人似乎对他们他们的到来一点也不觉得意外。


    应该是之前周路就跟他打了招呼。


    “别寒暄了。”周路下巴轻轻一抬，“赶紧把监控记录调出来吧，急。”


    程青州听到周路这样说，有些急躁的心情才终于得到一丝舒缓。


    “早让他们拿过来了。”那人说，“进来看吧。”


    程青州注意到，这个男人的胸前别着一个铭牌，铭牌上写着总经理三个字。


    这位总经理打开电脑上的一个文件夹，说：“你们要的监控记录在这个里面，一共三个监控点，酒店大堂，酒店门口，停车场，按照你的要求，全部都在这了。”


    周路一点头，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下来，拿着鼠标点开第一个视频就开始看。


    程青州站在一侧，眼睛也盯着屏幕，看得十分仔细，生怕错过一秒。


    “这里！”程青州看到了自己和奉朝英出现在酒店监控记录里的画面。


    周路看了一眼时间，早上11:49。已经是快中午的时间。


    大约十分钟以后，奉朝英又出现在了监控记录里。


    “你没有跟他一起？”周路嗓音低沉地问。


    程青州说：“我在酒店里睡觉，他一个人。”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奉朝英，直到奉朝英消失在酒店外面。


    周路瞥了一眼时间，打开酒店门口的那个监控记录，在相应的时间里找到了奉朝英正面出来的画面。


    他从酒店出来，下了台阶，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很快，他就走出了监控器能收纳的范围。


    周路又打开了停车场的监控记录。


    这一次，他们终于找到了奉朝英为什么会失踪的原因。


    监控记录里，当奉朝英走在停车场里的时候，刚拐进一个稍微隐蔽点的角落，忽然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从后面出现，敲晕了奉朝英，跟另一个戴面具的人一起把他抬走了。


    程青州震惊地倒吸一口凉气。


    周路的脸色也严峻了起来。


    一旁的酒店总经理看到这一幕，面露紧张之色。


    “这——”


    “去调停车场前后三十分钟的车辆出入记录。”周路转头就对酒店总经理说，“另外，尤其注意在他们车进来之后，有哪几辆车开进来。”


    周路又对程青州说：“你们是开车来的酒店吧？”
523. 1202男人
“嗯。”程青州点头，“来之前就让这边的人调了一辆车过来开到机场给我们用。”


    “车牌号还记得吗？”周路并没有等程青州的回答，“如果不记得，就找找监控记录，找到奉朝英开的那辆车，把车牌号告诉他。”


    周路示意了一下酒店总经理，“现在已经有证据显示，奉朝英是被绑架了，我要立刻向局里报告，你们把我刚才要的东西都尽快找出来给我。”


    这一刻，周路作为警察的威严从他身体上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


    酒店总经理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奉朝英的身份，看上去十分紧张，没想到自己酒店还能出这种事似的。


    程青州自己并不记得车牌号，这是曾蜜他们联系的车。他直接给曾蜜打电话。


    曾蜜迅速接通了电话，“喂？有奉总的消息了吗？”


    程青州没有回答曾蜜的回答，而是问：“曾蜜，你给朝英安排的这边的车，是吗？”


    “是我。”曾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停顿了一秒，语气透出一抹难以置信又小心翼翼的震惊，“难道是我安排的车出问题了？”


    “不是，你别乱想。”程青州说，“我现在需要那辆车的车牌号，你赶紧发给我。”


    “好。”曾蜜一口应下，同时跟程青州汇报了一下他们那边的进展，“现在邹庆已经赶过去了，我留在公司，一旦有什么需要和我能做的，你直接打给我。”


    “好。”程青州在这个时候也没有跟曾蜜虚与委蛇地客气，“我已经把这件事跟奉朝英他爷爷说了，公司那边就靠你稳住局面了，不要让他们知道这个消息。”


    “明白。”


    这一刻，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忘记了曾经的针锋相对。


    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在现在这样一个多事之秋，他们必须统一战线，团结合作。


    燕康的事情已经让《彩虹》剧组成为众矢之的，眼下这个关键时刻，如果再传出奉朝英被绑架的消息，万鹰朝洲这家成立还没有几年的公司说不定会迎来它的大危机。


    万鹰朝洲是奉朝英奋斗的心血，程青州不能让这种局面出现。


    两分钟后，曾蜜把车牌号给程青州发了过来。


    程青州立即把车牌号给酒店经理。


    经理打了个电话，按照周路的吩咐去查之后进来的车辆信息。


    五分钟后，周路重新回来，问：“我要的东西，查到了吗？”


    ·


    靠着宋晓雯施展的美人计，两个人成功跟着保安们进入了这栋大楼。


    保安们根据宋晓雯拍到的照片，找到了相应所在的房子，可是他们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有人应。


    宋晓雯急眼道：“一看那个人就是贼啊，当然不会应了，你们难道没有备用钥匙吗？”


    保安面露为难之色，说：“我们手里是没有户主的钥匙的，而且，没有经过户主的允许，我们不能擅自闯进去。”


    “那该怎么办？”宋晓雯一听，说，“万一户主被那个偷偷潜进去的小偷给杀了呢？”


    保安听宋晓雯这么一说，也紧张了起来，犹豫了半晌，说：“我们联系一下户主。”


    保安他们去联系户主，宋晓雯和高升两个人站在走廊上，左顾右盼。


    作为菜鸟，高升跟宋晓雯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无论到任何地方，第一时间摸清楚地形。


    只有这样，才能够从一众记者中脱颖而出，或占据最有利的地形，或抄最近的近道，抢到第一手的新闻。


    这栋楼的户型并不复杂，一层只有两户人。


    “蜘蛛侠”进入的房子是1201，旁边的是1202。


    宋晓雯并不是没有来过蔷薇花园，但是高升当时在蔷薇花园里的房子是独栋别墅，和这种公寓式的套房又不太一样。


    高升走到走廊尽头的窗口往外看了看，什么东西也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保安那边似乎联系上了户主，征得了户主的同意，可以去从物业那边拿到备用钥匙，进去查看。


    队长指派了一个人去拿钥匙，又转头对宋晓雯说：“宋小姐，等会儿房子你和你的同事就绝对不能进去了，这是原则问题。”


    宋晓雯一听，回头与高升对视一眼，再点点头，说：“没问题，你能带我们进来看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我和我男朋友就是想进来看看这里面的户型，现在已经看到了，我们也心满意足了。”


    “男朋友”高升：“……”虽然内心很郁闷，但还是不得不配合宋晓雯的表演，说：“晓雯，你别急，等我去上海赚到钱了，我们回来就在这里买一套。”


    宋晓雯星星眼，甜着嗓子道：“高高你太好了！”


    ……


    就在这个时候，1202的门忽然咔哒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家门口聚集了这么多人，开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就怔住了。


    “嗯？”


    保安队长见到他，立即解释了一下。


    那个男人闻言，点点头，“那你们辛苦，我先去公司了。”


    高升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他认了出来，这是昨天晚上被他撞见的那对男女之一。


    奇怪，既然他是这里的住客，为什么昨天还要跟那个女人偷偷摸摸地躲在一个角落里说话？


    难道是偷情？


    1202的这个男人冲他们稍稍一点头，按了电梯的按钮，站在门口等电梯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宋晓雯的眼睛忽然落到了这个男人的脚上。


    一双黑色的系带皮鞋。


    裤腿浅浅地盖在鞋后跟二分之一的位置。


    高升注意到宋晓雯奇怪的目光，小声问：“怎么了？”


    宋晓雯顿时笑容灿烂地说：“高高，我上次不是也给你买了一双这个牌子的皮鞋吗！”


    她伸手一指，指向了1202男人的脚。


    高升不明所以地看过去，一头雾水。


    不就是一双皮鞋吗？宋晓雯这么大惊小怪的是在干什么？


    但就在这个时候，原本站在电梯门口的男人忽然脸色一变，转身就朝消防通道跑过去。
524. 抓小偷
“别跑！”宋晓雯一声怒吼，第一时间追上去。


    高升和其他几个保安愣在原地，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但高升还是迅速追了上去。


    这是十二层，高升追着往下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层，却见宋晓雯跟他的距离越拉越快。


    “我真的累了。”高升累得跟条狗似的，蹲在地上，摆摆手，表示自己跑不动了。


    他在地上蹲着喘了两口气，缓过了这一阵头，还是站起来，朝这一层的电梯走去。


    这时他才发现，原来这一层才六楼。


    “……”他这么菜鸡吗？


    不，肯定是他熬了一夜，又没有吃东西，所以才没力气。


    高升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自己从“肌无力”的郁闷中跳出来。


    宋晓雯这个女变态真能跑啊。


    高升按了电梯按键，电梯从十二层迅速下达，他进去，按了一层。


    事实证明，电梯还是比人的速度要快的。当他从一层的电梯出来，绕到消防通道的时候，正好跟从二楼跑下来的那个西装男人碰个正着。


    那个男人甚至比自己脚上的两只鞋都给跑掉了。


    那个西装男人一见到高升，面露急色，惊慌之中，他忽然一跳，似乎想要以泰山压顶之势把高升给踹到地上。


    高升瞪大眼睛，骂了一声操，避之不及。


    那个西装男人瞬间从高升让开的空隙间冲过去，飞速冲到了一楼。


    “别挡道！”高升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晓雯又一声怒吼，吓得他寒毛耸立，脸色煞白，紧紧靠在墙边。


    宋晓雯如一阵风冲过去。


    高升：“喂——”


    他只好又跟着宋晓雯往外面冲。


    这栋楼的物业经理大声喊：“你们是什么人？”


    冲在最前面的西装男人推开电子控制玻璃门，冲出去。


    宋晓雯紧跟其后。


    但就在宋晓雯要伸手抓住那个男人的一瞬间，突然一声摩托车的咆哮声响起。


    高升瞪大眼睛。


    一辆银灰色的摩托车直接冲过来，毫不顾忌地撞上宋晓雯。


    宋晓雯就像一枚折了翼的蝴蝶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到了两米开外的地上。


    “宋晓雯——”高升惊惧地大吼一声。


    银灰色摩托车停下来，西装男人迅速上去，戴头盔的摩托车司机带着西装男人迅速离开了这个地方。


    高升冲到宋晓雯身边，“宋晓雯？晓雯？你没事吧？”


    他急得手足无措，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要打119。


    这个时候，他听到宋晓雯吃力地骂了一声：“操·他们这些龟·孙子！”


    ·


    另一边。


    被重新套上头套以后，奉朝英一直在心中数秒，计算时间。


    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按照他的粗略估计，他已经被绑了有四五个小时了，现在应该已经是傍晚时分。


    程青州应该已经醒过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已经发现他失踪了。


    程青州是一个聪明的人，只要发现他不见了，程青州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邹庆和周密。


    但是让奉朝英始终想不通的是，绑架他的这群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把他绑过来这么久，给他重新戴上头套以后，却一直没有跟他说话，完全没有交流的意图。


    难道真的是为了钱？


    不会。


    奉朝英心想，如果没有戴伦，这个可能性还稍微大一点，但是有戴伦在，这群人为了钱来做这种高风险的事情不太现实。


    戴伦就算被炒，身家也算丰厚，他报仇的方式许多种，不必采取这么高风险的一种。


    那么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又为什么把他晾到一边？


    除非他们想要的东西不在他的身上，可是这样的话，他们绑他干什么？


    帮戴伦泄愤吗？


    奉朝英锁眉沉思。刚才那个奇怪的女声一遍一遍地在他脑海中盘旋不去。


    十分显然，这一次绑架的主导者是那个女人。


    她又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了一声手机震动响声。


    “是我……”接通电话说话的是刚才那个说话声音奇怪的、应该是被处理过的女人。


    那个女人似乎顾忌着奉朝英，以防他听到更多的信息，随着一声门开门关的响动，女人走了出去，再听不到后续。


    ·


    酒店。


    程青州的心情在经过短暂的冷静之后，又再度焦躁起来。但他又不能因为自己的焦躁而去打扰周路警官，只能自己一个人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急得不行。


    有他在一旁做对比，周路显得格外镇定。


    “咚咚”两声，有人敲门。


    程青州一惊，酒店经理的反应要比他快很多，立即去开门。


    两个穿着警服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看模样，要比周路年轻一点，似乎刚从警校毕业，一脸青葱朝气。


    周路见到他们俩，点点头示意，说：“你们来了。”


    其中一个穿警服的男人点头，说：“周队，按照你发给我们的嫌疑车辆，我们经过分析，最终判断这三辆车最有嫌疑。”


    他边说边打开了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三张密集的行动线路。


    程青州端详了许久。


    只听周路说：“好。”


    ·


    高升扶着宋晓雯从医院出来，万幸，虽然刚才看上去十分凶险，但宋晓雯的情况却比想象中要乐观，外面包扎了一下，内脏之类的并未受到大冲击。果然是摔倒在地还能骂娘的女人！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先在附近找了一家餐厅。


    他们俩已经快要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了。


    到了餐厅，点了单，直到这个时候，高升才有时间问出他的疑惑：“你刚才怎么知道那个男人有问题的？我跟那几个保安根本都没有反应过来。”


    “鞋子。”宋晓雯白了高升一眼，“你没发现他脚上的皮鞋大了好几号吗？裤脚都凹进去了。”


    高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高高，我上次不是也给你买了一双这个牌子的皮鞋吗！


    当时，宋晓雯其实有提醒他们。


    不过，他们都没有听明白宋晓雯话里的暗示。
525. 金坠子
威(๑•̀㉨•́ฅ✧ 林林挪
“不过这种事情也太危险了。”高升说，“一个小偷，你一个女人冲得比男人还快。”


    宋晓雯说：“抓小偷这种事情，分什么男女。”


    “你就不怕他随身带刀？”高升问。


    宋晓雯呵呵一声冷笑：“你当我没两把刷子真敢一个人追上去啊？”


    高升：“你牛。”


    “希望他们能早点把那两个小偷抓到。”宋晓雯想到自己被突然冲出来的摩托车撞飞那一幕，有些恼火，说：“妈的！”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了。


    宋晓雯只好暂先把自己凶狠的表情给收起来。


    “欸——”高升却忽然惊异地出声。


    服务员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什么差错，紧张地问：“先生，请问怎么了？”


    高升回过神来，忙冲服务员摆摆手，“没事。”


    服务员错愕地布好菜，转身离开。


    高升这才说：“刚才那个骑摩托车的人，不会就是那个女人吧！”


    “哪个女人？”宋晓雯问。


    高升：“就是我昨天晚上碰到的那个女人，今天1202那个男人就是我昨天晚上碰到的那对男女之一啊。我还很惊讶呢，既然明明就住在了这里，为什么昨天晚上还要跟偷情似的躲在那个角落里跟人说话。”


    宋晓雯皱起眉，问：“你昨天晚上就见到他们了？”


    “嗯。”高升点头，“难道他们昨天晚上是来踩点的？这也太奇怪了吧，按理说，偷东西不应该是晚上去偷吗？为什么他们白天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偷东西？”


    宋晓雯看了高升一眼，思索片刻，眼睛忽地一亮，“因为昨天晚上出了燕康的事情！”


    “啊？难道他们俩还是燕康的粉丝？所以被爱豆气着了，今天才缓过神来？”高升瘪瘪嘴，“那这也太没有职业精神了吧。”


    还嫌弃起别人来了。


    宋晓雯明白无误地把自己的对高升的嘲讽和鄙夷都摆在了脸上。


    “你是不是傻？”


    宋晓雯内心忽然十分感慨，自己以前是怎么喜欢上高升的？


    难道她从前就是一个只看外表和财产的粗俗女人？


    好吧，她是。


    宋晓雯又仔细端详了一眼高升，不禁点头，皮囊确实长得不错。


    “你想想，昨天燕康的事情出来以后，蔷薇花园发生了什么事情？”宋晓雯有意识地想要激发高升发现细枝末节的意识。


    高升沉默地思索了许久，就在宋晓雯以为他想到了什么的时候，高升却摇了摇头，说：“不就是来了很多记者和警察吗？”


    “不就是来了很多记者和警察？”宋晓雯难以置信地瞪了高升一眼，“你想想，如果你是小偷，就在你晚上准备去偷东西的时候，忽然发现有警察出现，你会怎么办？”


    高升这才猛地意识过来，“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样。”高升说，“所以他们实际上是想要昨天晚上偷东西，但是因为燕康的事情吸引了很多警察和媒体过来，导致他们不得不等警察离开以后，才能开始？”


    “没错。”宋晓雯点头，继而又露出疑惑之色，“只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他们不能等到今天晚上再动手呢？大白天动手，他们就这么急不可耐，铤而走险？”


    “那也许是因为——”高升想了想，“他们想要偷的东西对他们来说很重要？”


    ·


    碧沙湾是近两年才开始开发的一片新区，从前这边十分荒凉，大片的黄土和长势稀松零落的树木。自从政府开始打算把这一片建成新区促进新能源发展以后，不少新能源相关的产业都开始来这边投资建厂，带动了这一片的发展。但总的来说，这一片依然还是有些偏僻的，宽敞的马路上，偶尔才见一辆车开过去，人烟更是稀少。在这空旷的背景下，天空显得格外碧蓝如洗。


    一辆摩托车从柏油马路飞驰而过。


    如果宋晓雯和高升在这里就可以认出来，这是蔷薇花园里的那两个小偷。


    两人骑着摩托车在一个路口从主路上拐进去，沿着一条逐渐收拢的夹道开进去，前方是一片刚修建不久的厂子。


    他们七拐八绕，在一栋与周围别无二致的厂房前停下，走进厂房。


    一个戴着面具的女人站在里面，身边一左一右护法似的站着两个人。


    “金夫人。”女人左手抱着她的摩托车头盔，冲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恭敬地低头喊了一声。


    “东西拿到手了吗？”被唤作金夫人的女人问道。


    这个声音听上去十分耳熟。如果奉朝英也在这里，就会听出来，这是他之前听到过的、应该是经过变音器处理过的那个女声。


    “拿到了。”女人点点头，示意她身边的男人把东西送过去，“中间出了一点小差错，昨天晚上我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没想到那栋楼里还住了一个女明星，正好被曝光做小三，吸引了不少警察和媒体过来，所以今天早上才得手。”


    她所说的竟然跟宋晓雯所猜测的一模一样。


    金夫人轻轻点头，说：“只要东西到手就行。”


    “您需要这个东西是干什么？”女人疑惑地问。


    她确实不太明白，为什么金夫人会让他们去偷那么一个东西。


    金夫人从那个男人手上接过了他们偷到的那个东西，是一个印章模样的小金坠子。


    论做工，挺精巧，但是这东西再精巧也不像是金夫人这样的女人会感兴趣的。


    如果金夫人愿意，一千一万个都有人给她弄过来，何必这样费劲地去偷别人的？


    她在路上也不是没有仔细看过，实在没看出什么稀奇来。


    金夫人对于她的问题却并未回答，她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安静地打量了她手上的那个小金坠子一会儿，沉静得看不出她的情绪。


    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里的男人声音十分着急，说：“夫人，警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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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6. 姑奶奶生气了


    程青州在警车上焦急地等待。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自己也跟着周路他们下车，到第一现场。


    但是周路显然不会同意让他这么做。


    警察们通过追踪这三辆车的行车轨迹，判断出了可能性最大的那一辆，来到了这里。


    这个地方让程青州十分吃惊，因为他曾和奉朝英来过。


    白玉会所。


    这家会所是一个只对VIP客户开放的会所，价格贵得离谱。


    他是因为一次工作，跟着奉朝英来过这里，程青州对它只留下这个印象。


    但是，那些人为什么会带着奉朝英到这里来？


    其他的现在还未可知，但有一点，程青州心想，这些绑匪挺有钱。


    他们不是冲着奉朝英的钱来的。


    他焦急地等待了好半天，在车子里坐立不安。


    但从外面看，会所门口完全看不出里面发生了什么，一片风平浪静。只有两个警察守在门口。


    过了不知道多久，门口忽然有了一点动静。


    程青州立即瞪大眼睛看过去，生怕错过一点什么。


    奉朝英被救出来了吗？


    两个年轻的警察从会所里面跑出来，大声冲外面的人喊着什么。


    隔着车窗，程青州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只看到两个警察脸上的神色既慌张又着急。


    怎么了？


    这一刻，程青州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安宁地加速跳动。


    奉朝英？


    一时间，奉朝英头破血流的场景毫不客气地从程青州的脑海中浮现出来，吓得他脸色苍白，手脚发寒。


    他再也无法安生地待在车子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打开车门，夺门而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会所。


    “喂——”身后的警察恼火地喊。


    程青州无法再顾及警察的怒吼声，他怕，他心里面怕极了。


    但就在他要冲进会所门口的那一刹那，里面忽然冲出来了几个警察。


    “让开！”领头的那个发出一声怒吼。


    程青州脸色苍白地让到一边，下一秒，他看见这几个警察竟然抬着一个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程青州紧张跳动的心一瞬间悬停，像一只被困在暴风雨中的鸟。


    “周队？”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这一声喊把他濒临停止的心跳重新唤醒。


    他猛地看过去，这时他才发现，那个被警察们抬起来的人，是周路。


    周路被警察们小心翼翼地平躺放到地上，在他的腰腹上，插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看上去十分瘆人，鲜红的血漫出来，染了一大片。周路满头汗珠，脸色尤为惨白，呼吸粗喘。


    看到这一幕，程青州更加紧张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再度传来脚步声。


    他回头看去，只见几个警察满脸凶神恶煞地押着几个人从会所里出来，那神情，仿佛恨不得把他们手底下押的这几个人给撕碎一样。


    程青州心想，如果不是因为规定，恐怕他们真的会这样做。


    程青州憎恨地让自己的目光从这一个个人身上剜过去，忽然，目光一顿。


    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戴伦？”程青州震惊地惊呼了一声，“是你！”


    被警察铐住了手腕的戴伦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抬起了头，看到程青州的脸，却有些茫然，似乎想不起来他是谁。


    大约两秒过后，戴伦才反应了过来。


    “是你？”戴伦震惊地看向程青州。


    可下一秒，戴伦脸上的表情忽然又狰狞了起来。


    “你告诉奉朝英，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


    他被警察奋力往前一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程青州怔怔地看着戴伦的背影，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怀抱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青州。”奉朝英在他耳边温声喊道。


    程青州浑身一个激灵，回过了神来。


    ·


    “回去吧，今天休息，不用上班了。”宋晓雯对高升说。


    高升顶着两个巨大的熊猫眼，边打哈欠边点头。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宋晓雯：“得了吧，燕康的事情闹得这么大，我还得回去盯着呢。”


    “哈？你还要回去加班？”高升震惊地瞪大眼睛。


    “时间就是生命。”宋晓雯重新扎起头发，明明熬了一个通宵的眼睛，这会儿却忽然又打起了精神来，“为了这个月的奖金。”


    高升犹豫了一下，说：“那我陪你吧。”


    “别，你来也帮不上什么忙，接下来都是写稿的事情了。”宋晓雯说。


    高升：“啊？”


    宋晓雯甩甩手，说：“行了，你回去休息吧。”


    她冲高升一点下巴，“走了。”


    说完，她英姿飒爽地一甩头，掉头就走了。


    高升震惊地看着“身残志坚”的宋晓雯，忽然就自己的这位前女友有了新的认知。


    妈呀，这敬业精神！劳模啊！


    他掏出手机，给江博澜打电话。


    “阿江——”电话一接通，他的语气立即委屈了起来，“我下班了。”


    ·


    如果高升跟着宋晓雯一块走了，那他就会发现，宋晓雯去的并不是回公司的那个方向，而是蔷薇花园的方向。


    宋晓雯没有跟高升说实话，她这不是打算去加班。当然，也没有完全说假话，她最后还是要去公司的，只是她刚才想到了一件事，以她的性格，必须要再回去看一眼。


    那两个小偷虽然跑了，但是，他们去过的屋子却跑不了。


    按照她的推论，那两个小偷一定是跑到1401去偷某个重要的东西，所以才敢在大白天铤而走险。


    而之所以在大白天铤而走险，是因为他们因为某个原因赶时间。


    宋晓雯的性格往好了说，一般的事情不记仇，豁达，做事干脆历练，往不好了说，不一般的时候，非常记仇，从她之前因为重逢高升、大闹万鹰朝洲发布会也要泼高升一脸红酒的行径可见一斑。


    如果她只是碰上了小偷也就算了，她也不是多么嫉恶如仇、路见不平必拔刀的那种人，物欲横流的社会，谁还没点防范意识了。


    但好死不活，最后那个女人竟然还骑着摩托车把她撞飞。


    不好意思，这梁子结大了。


    宋晓雯满肚子火气，必须得撒！
527. 家族大会
    宋晓雯重新回到蔷薇花园，经历了燕康和小偷双重风波，保安的看守更为严格了，宋晓雯距离大门还隔着老远，就被负责站岗的保安盯准了，一双警惕的眼睛在她身上聚焦、打转。


    但今天的宋晓雯已经不是昨天的宋晓雯了，她可是跟保安队长混了个脸熟的宋晓雯。


    于是，顶着“我丢了一只耳环”的名头，她又顺顺利利地进了蔷薇花园。


    保安对她还是算放心的，毕竟“知根知底”。


    队长还打趣：“怎么，你的男朋友没有陪你一起过来吗？”


    “唉，别说了。”宋晓雯一脸郁闷地说，“我们俩去了医院以后，检查了一下，医生说没什么大碍，他就跟我发脾气，说我是在故意夸张，是在给他添麻烦，他就闹了我好大一通脾气，走人了，我只好自己一个人回来找我的耳环了。”


    队长一听，眉头一皱，“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谁被摩托车冲那一下还不疼啊？”


    “是啊。”宋晓雯又气又委屈地冲队长瘪嘴，“下次您要是又见着他了，一定要帮我好好教训他。”


    队长笑了笑，点头，“这没问题。”


    他陪宋晓雯重新回到了他们上午追赶小偷的那栋楼。


    “欸，对了，保安大哥，上午那两个小偷你们后来抓到了没？”宋晓雯好奇地问。


    保安队长说：“没有啊，那俩孙子溜得贼快，呲溜一声就没影了。”


    宋晓雯：“气死我了，没想到他还有同伙！”


    保安队长：“不过我跟你说，你放心吧，这事我们已经报警了，他们俩休想跑。”


    “欸？那你们联系上1401的业主了吗？”宋晓雯问，“他们家有没有丢什么东西啊？”


    “我们也一直没联系上啊。”保安队长困惑地摇头，说：“我们都跟业主打了好几通电话了，可是他留下的联系方式一直提示关机。”


    宋晓雯疑惑地皱眉。


    “对了，你的耳环掉哪了？赶紧找找。”保安队长想起来正事，忙说，“别被别人给捡走了。”


    宋晓雯一听，只好跟着保安队长一起找了一会儿那只并不存在的耳环。


    本来就不存在，又哪里找得到。


    找了一会儿工夫，宋晓雯对保安队长说：“算了，懒得找了，辛苦你了。”


    “就不找了？”保安队长一听，说，“要不再找找？”


    “没事，也不值什么钱，要不是因为是我老公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也懒得来找。”宋晓雯演技自然而且松散地耸了耸肩，“谢谢保安大哥。”


    保安队长一听，说：“那行，你留个联系方式给我，如果之后我找到了，就联系你。”


    “行，多谢你。”


    ·


    邹庆递过来两大杯温汤。


    奉朝英示意先给程青州。


    程青州端到手里，现在距离奉朝英被救出来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可是他的手还是不自觉地在发抖。


    他本来就瘦，心神不宁之下，骨瘦皮薄的手指微微颤栗，看得奉朝英一阵心揪。


    “青州，我没事了。”


    奉朝英伸出一只手，覆在程青州的手背上。


    “没事了。”


    程青州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


    这个模样看得更让奉朝英心疼。


    奉朝英把汤重新交到邹庆手里，又一次把程青州抱到自己怀里。


    “我真没事。”奉朝英温声说，“他们没有对我怎么样。”


    “那是你这次幸运！”程青州梗着脖子瞪了奉朝英一眼，说，“万一他们对你怎么样了呢？现在这些绑匪，一个个都穷凶极恶，如果他们把你断胳膊断脚……”


    程青州说不下去了，他两只手死死地抠住自己的大腿，闭上嘴。


    奉朝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好了。”


    奉朝英的声音无奈中透出温柔。


    程青州眼泪从眼眶中喷涌而出，“你吓死我了！”


    奉朝英轻轻拍着程青州的后背，轻声安慰。


    邹庆和曾蜜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背过了身去。


    ·


    当晚，奉家老宅，灯火通明。


    奉家一家子浩浩荡荡几十号人全都回来了。


    奉朝英被绑架这件事就像一枚炸弹扔到了池塘了，炸得奉家这座池塘水溅土飞。


    程青州紧跟在奉朝英身边，随他坐在一起。


    其他人——各自落座，以奉老爷子为中心，绕了一个圈，基本上都是以家庭为单位，只有奉朝英的父母奉域和隋兰不一样，他们两个人并没有跟奉朝英坐在一起，中间隔了一个奉家老四，奉必行。


    “……我接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没吓晕过去。”奉家老三——奉朝英的姑母奉灵心一脸受惊、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程青州对她的印象基本上就保持在“浮夸”这两个字，喜欢大惊小怪，喜欢表演。但奉灵心一直乐此不疲，或许，她的担心也是真的，只是已经习惯用浮夸的形式来表现了。


    奉必行白了自己姐姐一眼，坐姿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这姿势如果是一个十几岁的英俊少年做起来，那还能说赏心悦目、痞气十足，偏偏奉必行保养得再好那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程青州感觉他的脸上就写着“败家子”三个大字。


    这是程青州从奉朝英那里了解到的，奉必行和奉灵心两人都在开拓海外市场，明明是一家人，却为了争地盘、争市场，不断内斗、内耗。而奉必行这人，性格虽好，却实在没有做生意的脑子，做一年，赔一年。


    奉必行开口道：“我说，大家还是省点工夫，别浪费时间在这里表达对奉朝英的爱了行不行？咱们先弄清楚，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睛的要绑我们大侄子。”


    奉必行说话粗鲁，没什么语言艺术，可却是这群人中，最让程青州听得进去的。


    但奉灵心似乎天生跟奉必行不对付，奉必行话音刚落，奉灵心就嚷嚷起来，喊：“奉必行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做别浪费时间？”


    奉必行又翻了个白眼。


    这回不仅奉必行翻白眼，连程青州也想翻白眼了。
528. 夜游
但不等程青州翻白眼，奉老爷子咳了一声，于是，剑拔弩张的态势瞬间收拢。


    在奉家，奉老爷子有着说一不二的权威。


    奉灵心恨恨地瞪了奉必行一眼，看向奉老爷子。


    “老四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一件事，是弄清楚到底是谁绑架了朝英。”


    程青州忽然发现，如果说从前他见过的奉老爷子是慈眉善目的，这一刻，奉老爷子的面目却严肃了起来，眼睛里透露出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的光，像寒刃，可以隔空伤敌。


    奉老爷子发话，没有人敢质疑。


    程青州扭头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脸色挺严肃，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对这一切都不怎么在乎的样子。不过奉朝英平时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大家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程青州却从奉朝英的眼神里看出来了他的一点心思。奉朝英并不希望这件事被他家里人插手。


    为什么会不希望？


    程青州心里存疑。让他疑惑的是，虽然奉朝英看上去不太希望他家里人插手，但是奉朝英也并没有出声阻止。


    这时，奉老爷子忽然对奉域说：“朝英是你儿子，这件事你去查。”


    奉域表情严肃地点头，应了下来。


    对于自己这位“公公”，程青州并没有真正了解过。准确来说，他和奉域也没有真正接触过。奉域和隋兰身为奉朝英的父母，却意外地成为奉家人中在他和奉朝英的生活里存在感最低的人。


    “爷爷，这件事我也来帮忙吧。”奉英婷开口道，“叔叔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左星的收购，这会儿也难腾出手来。”


    奉域还没有说话，奉老爷子就斥道：“怎么，忙着工作，连自己儿子的安全都不顾了？”


    奉域忙低头，沉声说：“爸，你别动气，是我错了。”


    奉老爷子忿忿地看了奉域一眼，大约也是顾忌着屋子里有这么多晚辈在，没再训斥奉域。


    话题又转到了其他方面。


    程青州暗自看了奉英婷一眼，她看上去却似乎心神不宁的样子，好像因为刚才自己的提议被驳斥而暗自不爽。程青州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地板。光滑的木质地板上铺着一层柔软而厚实的地毯。马上就要进入夏天了，这厚厚的地毯却还没有收起来。


    程青州心想，奉老爷子虽然年纪这么大了，可是摊上这么心思各异的一大家子，也是不得安宁吧。


    ·


    深夜，程青州铺好床，回头看向奉朝英，说：“睡觉了。”


    奉朝英坐在书桌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程青州的话，回头说：“你先睡吧。”


    程青州闻言，来到奉朝英身后，问：“你不想睡吗？”


    “我有点事情要想想。”奉朝英没瞒着程青州，直接说。


    程青州心想，今天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奉朝英自己要想想也是对的。


    他虽然有点失望，毕竟这种时候，他还是想要和奉朝英抱在一起入睡的。今天发生的这件事，可是把他的胆魂都给吓掉了。可他也不想勉强奉朝英。于是他便自己一个人上床先睡了。


    今天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在奉家老宅睡的。


    这是程青州的提议，他觉得奉老爷子虽然嘴上不说，接电话时也十分镇定，安排得井井有条，可是奉老爷子心里面的担心一定不比他程青州少，所以，程青州觉得，如果他们今天晚上睡在这里，奉老爷子应该会比较开心。


    事实证明，奉老爷子确实是开心的。换成平时，奉老爷子早就哄他们回家了。他从来不是那种希望晚辈为了哄他高兴就一定要陪在他身边的老人。


    程青州脑袋挨着枕头以后，大约是因为今天精神紧绷了太久，所以很快就入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程青州梦到奉朝英被绑在一个封闭的房间里，戴伦拿着一把手枪对准了奉朝英的太阳穴位置，态度十分嚣张地嘲弄奉朝英，侮辱奉朝英。程青州在梦中气得五脏六腑都痛，忽然，戴伦情绪激动地扣响了手枪，砰一声。


    程青州大吼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


    他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一背冷汗，衣服都湿透了。


    房间里黑黢黢的，只有熹微的、淡淡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


    程青州看向床的另一边，奉朝英却并不在。


    奉朝英去哪了？


    程青州紧张地下床，摸索着去开了灯，打开门走出去。


    虽然知道奉朝英在奉家老宅肯定出不了事，可是他一颗心却牢牢地绷紧了。


    他害怕奉朝英真的出事，害怕奉朝英遭遇意外。


    大家都已经睡了，走廊上只留着光线柔和的照明灯，整栋老宅里没有任何人声。


    程青州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客厅里也黑黢黢的。


    他紧张地穿过大厅，来到门口，打开门，终于在院子里找到了奉朝英。


    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安静地坐在院子里，夜幕安静柔和，月光落在他的身上，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位就九天之上飞身而下的仙人，清冷，疏远，透出一股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高贵之气。


    程青州站在门口，一时踏不出一步，怕惊扰了他。


    可奉朝英却已经注意到了他。


    奉朝英起身，朝他走了过来。


    “你怎么醒了？”奉朝英来到程青州面前，柔声问。


    程青州抿了下嘴，低头说：“我梦见你被戴伦拿枪顶着脑袋。”


    奉朝英恍然过来，伸手抚摸程青州的脸颊。


    “走吧，我陪你进去睡觉。”


    程青州却伸手拉住奉朝英的手腕，“你在想什么？”


    “嗯？”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在想什么？”程青州抬起眼睛，带着点撒娇气，“跟我说说吧。”


    奉朝英沉默地注视着程青州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说：“我在想，是谁想要绑架我。”


    程青州说：“戴伦。”


    “他只是个做事的。”奉朝英一笑，“他没那个胆子。”


    “那他？”


    “大约是被辞退后，被那个想要绑架我的人给收拢了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529. 像老头一样
程青州握紧奉朝英的手，说：“今天如果不是周路他们早早赶到，说不定——”


    一想到周路被抬出来时鲜血淋漓的样子，程青州的心脏就止不住一阵抽搐。


    奉朝英知道程青州在想什么，他说：“没事，不会的，他们不会伤害我。”


    “你怎么能确定！”程青州烦躁地瞪了奉朝英一眼，“他们、他们都是一些变态，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伤害你！”


    奉朝英的眼睛放空起来，微微一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啊，如果不打算从我这里得到什么，他们把我绑过去是为什么？”


    程青州一脸茫然：“那你想到了吗？”


    奉朝英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说：“没有，想到了我就告诉你。”


    “好了，睡觉吧。”


    ·


    高升知道奉朝英遭遇绑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听闻这个消息，高升震惊得不知道该怎么是好。


    他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有钱，也知道自己这个兄弟是无数绑匪梦寐以求的“肉票”，但是，他也知道，想要绑架到奉朝英是一件多么艰难的事情。


    第一，奉朝英出入都在安保极严格的地方，绑匪想要突破这层安保就是一个十分有难度的事情。


    第二，奉朝英身边一直是跟着秘书或者助理的，大多数情况下，出远门身边也会带保镖。


    第三，哪个绑匪敢有胆子去帮奉朝英？


    你听说过某某富豪的儿子被绑了，你听说过哪位大富豪的儿子被绑过吗？


    越有钱，越有难度，风险越大。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绑匪，就不敢对奉朝英动手。


    所以，高升不仅感到匪夷所思，而且感到难以置信。


    但事实就是事实，再难以置信，也是事实。


    高升抱着一盆康乃馨去慰问奉朝英，正好在医院门口遇着他和程青州。


    “你——”一见面，高升的目光就像个雷达一样把奉朝英从头到脚都给扫视了一遍，“哪受伤了？”


    “我没受伤。”奉朝英面无表情地看了高升手里那捧康乃馨一眼，眼角微微跳动。他很想把这捧康乃馨塞进高升的嘴里面。


    “你没受伤？”高升诧异地问，“你没受伤你让我来医院找你干什么？”


    “救我的一个警察受伤了，我和青州来看看他。”奉朝英说。


    高升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行吧。”


    “你在下面等我们？”奉朝英问。


    “嗯。”高升点头，“你们去吧。”


    ·


    奉朝英和程青州两人乘电梯上去。


    在周路所住的病房外面，有一个穿着警服的警察正站在那跟护士说些什么。


    奉朝英和程青州走过去。


    那名年轻的警察一转头，见到他们，认了出来。


    “你好，请问周警官的情况怎么样了？”程青州问。


    年轻警察态度不冷不热地回答：“老大正在睡觉。”


    程青州也察觉到了他们俩似乎不太受欢迎。程青州能理解这个年轻警察的想法，不管怎么说，周路也是为了保护奉朝英而受伤的，他们对奉朝英有这样的态度，不难理解。


    程青州听奉朝英说了，在警察们冲进去的时候，戴伦他们受到了刺激，一时间情绪激动，明明已经控制住的场面忽然被戴伦一个暴起，持刀捅向奉朝英而打碎。周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一个纵跃，从后面把戴伦扑倒在地，纠缠在了一起。戴伦手中有利刃，捅进了周路的腰腹。


    程青州与奉朝英对视一眼。


    奉朝英温声说：“既然周警官在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下次再来看望他，如果周警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请告诉我。”


    他把自己的名片交给这个年轻警察。


    年轻警察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张名片接了过去。


    ·


    在医院一楼百无聊赖等待的高升正打着哈欠，忽然一愣。


    他下意识地往一个石柱后面躲去，眼睛却一刻不松神，盯住刚才他意外瞥到的一个人影。


    昨天那个从1402出来的男人，那个小偷。


    高升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巧，昨天才让他们给跑了，今天竟然又在医院给碰见了。


    他偷偷地跟着这个男人，一路跟上去。


    ·


    “田田。”景武宣接通蓝田田拨过来的电话，说：“我刚到医院。”


    他戴着一副墨镜，低着头往电梯口走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后面跟着一个“尾巴”。


    电话里的蓝田田说：“见到沈医生后，记得帮我问清楚。”


    “嗯。”景武宣说，“放心吧。”


    “对了，金夫人给我们的报酬已经到账了，我刚才把你那份转你账上了。”


    “咱们俩何必分得那么清楚，我的就是你的。”景武宣说。


    “那还是分清楚点好，多少情侣因为金钱而分手。”蓝田田说。


    “我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景武宣说。


    跟在后面的高升听到这句话，十分恶心地皱起了眉。


    这时，高升发现景武宣停了下来，没再继续往前走。


    景武宣对电话里说：“我到沈医生办公室门口了，我先挂了。”


    景武宣挂了电话，敲了敲他面前那间办公室的门，得了里面一声回应，推门走了进去。


    高升看了一眼办公室旁边挂着的名片，差点没一口气噎住自己。


    妇产科主任？？？


    ·


    “唉。”程青州耷拉着脑袋，走进电梯。


    进电梯的人很多，他和奉朝英两个人站在最里面，却也更显得出众。


    饶是奉朝英的身高，就足以一览众山小。


    周围的人都偷偷摸摸打量着这两个长相英俊的男人。


    奉朝英没有去管这些打量，等到了一楼，众人出去，他才拍拍程青州的肩膀，说：“好了，没事。”


    “人家是因为保护你才受伤的。”程青州郁闷地耷拉着眉毛，说：“我们应该昨天晚上就过来的。”


    “昨天晚上我们就算过来了，也见不到他。”奉朝英说，“周警官凌晨两点才从抢救室出来。”


    “唉。”程青州叹气。


    “好了，周警官没有出大事就是不幸中的大幸，我会好好感谢他的。”奉朝英说，“你别愁眉苦脸的了，本来就脸小，再一皱眉，跟个老头一样。”
530. 医院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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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州闷闷不乐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四顾，却没有找到人，“高升哥呢？”


    奉朝英也没有找到高升，他微微皱眉，说：“不知道跑哪去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以后，奉朝英听见高升在手机那边用很低的音量神秘兮兮地说：“老奉，等等，我这边遇到点急事，等会儿跟你说。”


    奉朝英皱眉，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高升挂了电话。


    程青州问：“怎么回事？”


    奉朝英说：“他说他遇到了点事。”


    十分钟后，程青州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忽然，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青州？”宋晓雯一脸惊讶地从拥挤的人群中走到他们面前，又看了一眼奉朝英，问：“好巧，你们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也惊讶地看向宋晓雯，“晓雯姐！”


    “我们——”程青州发现，自己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楚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奉朝英被绑架这件事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他想了想，说，“我们在这里等高升。”


    “高升？”宋晓雯皱起眉，“他也在这里？”


    程青州点头，“晓雯姐，你怎么来医院了？身体不舒服吗？”


    “我昨天被摩托车撞了一下，今天过来复查。”宋晓雯解释道，“高升来这里干什么？你生病了？”


    “啊，没有，不是。”程青州正要解释，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高升在远处发出了一声咆哮：“别跑！”


    医院很大，一楼更是广阔得像一座广场。


    高升这一声吼，把整个大厅的人都给惊着了，纷纷震惊地看过去。


    程青州、奉朝英和宋晓雯三人更是震惊地露出了错愕之色。


    只见高升追着一个男人，沿着扶梯一路往下。


    追势凶猛，扶梯上其他人纷纷让道。


    高升破口大骂：“你这个小偷，给我站住！”


    这句话一出，周围围观的人便恍然反应过来，原来是小偷。


    但明白归明白，站出来帮忙抓小偷的却没有一个人。


    这年头，难得见义勇为。


    程青州正要堵上去，忽然见宋晓雯一个飞快，跑了过去，直接一个凌厉飒爽的飞腿，正中那个小偷胸口。


    “我叫你再跑——”宋晓雯一声怒吼，跟警察逮捕犯人一样，把景武宣掀翻在地以后，一记锁喉，将景武宣紧紧地压制在地板上，让他无法逃跑。


    程青州被是宋晓雯的动作给惊着了，瞪大眼睛。


    “好酷哦。”他感慨。


    奉朝英好笑似的看了程青州一眼，上前去帮忙。


    高升追上来，粗气直喘，一只手指着宋晓雯，“你、你怎么来了？”


    宋晓雯满脸戾气，“来复查！”


    这中气十足，这干脆利落，还用复查？


    程青州满脸震惊和疑惑。


    “高升哥，这个小偷偷了你什么东西？”程青州问。


    高升摇头：“他偷的不是我的东西。”


    宋晓雯问：“他那个同伙呢？”


    程青州狐疑道：“还有同伙？”


    “说来话长。”高升冲程青州摆摆手，“先不说这个。”


    他又对宋晓雯说：“没见着她。”


    宋晓雯愤懑地瞪了景武宣一眼，一巴掌甩到他脸上，“跑啊，继续跑，我看你能跑哪去！”


    景武宣愤怒地看着宋晓雯这个女人，却敢怒不敢言。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今天运气这么背，一出来竟然碰到了昨天那对情侣。


    宋晓雯的动作把程青州等人吓了一跳。


    程青州忙拉着宋晓雯，说：“晓雯姐，你消消气，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


    虽然，冲也已经冲动过了。


    宋晓雯听到程青州说的话，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医院，众目睽睽之下，不能太过分，只好收手。


    “滚！”


    好在也出了口恶气。


    景武宣赶紧起身跑路。


    十分钟后，宋晓雯去拍片复查，高升就把自己这两天经历的事情跟程青州和奉朝英说了一遍。


    详详细细。


    程青州听高升竟然去拍燕康当小三的新闻后，哭笑不得。


    “听着太让人生气了，她当小三，害得我们这边不安宁，奉朝英都因为要过去安抚人心，被人给绑架了。”程青州现在对燕康是一点好气都没有。


    一个女演员，平时不配合工作也就算了，自己还这么惹事，在现在这个大环境中，她一个人惹出的事，却需要整个剧组来买单，摊上这样的演员，哪个剧组不气得想骂娘。


    奉朝英轻轻摸了摸程青州的手背，示意他不用这么上头。


    程青州这才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但还是很不爽。


    “说起来，老奉，你被绑架到底是怎么回事？”高升十分诧异地问道。


    “现在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奉朝英说，“正在调查。”


    “那绑架你的人也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高升说，“敢绑架你。”


    程青州瞪了高升一眼，“管他们吃没吃熊心豹子胆，奉朝英差点就出事了。”


    高升想想也有点后怕，“也是，这种人，不能按常理太推算。”


    ·


    宋晓雯拍了片，复查完，确认昨天被摩托车撞了那一下没有给她造成什么伤害后，才放下心来。


    “要不一块吃个饭吧。”高升提议，“晓雯，你等会儿没什么事吧？”


    宋晓雯迟疑地看了奉朝英和程青州一眼，不知道在犹疑什么，两秒后，点点头，说：“可以，反正燕康那边，有老黄他们在跟。”


    高升点头：“那走吧。”


    奉朝英订了位置，四人一块过去。


    宋晓雯自己开了一辆车，跟在奉朝英后面。


    高升坐在奉朝英车上。


    “高升哥，你现在和晓雯姐一块工作，不尴尬吗？”程青州好奇地问。


    “尴尬？尴尬什么？”高升一脸无辜。


    程青州说：“她，毕竟是你的前女友啊。”


    “啊？”高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唉，我们俩又没有什么爱情的火花，纯粹是荷尔蒙在作祟，哪有什么尴尬不尴尬的。”


    “她不是还为了你大闹之前的发布会？”


    “她那只是为了出气。”高升说，“你刚才也看到了，她是一个千万不能得罪的人，一旦得罪了，你就得小心了，那狠劲儿，多少男人都没有。”


    程青州：“……”




531. 你得说话算话
奉朝英从后视镜瞟了高升一眼，冷笑，说：“说得这么头头是道，当初怎么没长记性？”


    高升：“……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嘛。”


    来到吃饭的地方，停好车。


    高升和奉朝英率先进去，程青州和宋晓雯走在一起。


    “晓雯姐，我想问你件事。”


    宋晓雯点头，“问吧。”


    程青州是故意放慢了些脚步，让奉朝英他们先进去的。其实这件事他早就想问了，但是昨天奉朝英出事，让他六神无主，把这件事抛之脑后，直到今天碰到宋晓雯，程青州才重新想起来。


    “我在网上看到说，燕康背后的金主是张博岚，这事是真的吗？”程青州问。


    如果不是在网上看到了张博岚的名字，程青州也不会这么上心。但事情真的太巧，兜兜转转，曾经有过交集的人，曾经以为再也不会遇到的人，最后又重新出现在生活里。程青州跟燕康一点都不熟，可是，她的那位金主却是程青州再熟悉不过、至今还偶尔做噩梦梦到的人。


    张博岚，张望的父亲。


    张望因为吃周静的醋，堵在图书馆门口，把程青州打了一顿不说，他爸妈来后，还连着伙在学校办公室欺辱他。


    程青州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晚上，永远无法忘记那个晚上所受的屈辱。


    “是他，怎么了？”宋晓雯不知道程青州问这个是做什么。


    程青州嘴角翘起一抹冷笑，“没事。”


    他就是在想，张望他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


    还有，他那个令人憎恶的、自私寡戾的母亲，江香玉。


    “你认识张博岚？”宋晓雯十分敏锐，从程青州的表情上看出了异样，她微微皱眉，“怎么问起他？”


    “没什么，曾经跟他接触过。”程青州说，“我只是有点好奇，他家出了这种事，他老婆和儿子会怎么样。”


    从程青州的语气也可以判断，程青州压根不是在关心张博岚的老婆跟儿子。宋晓雯很好奇程青州跟张博岚一家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程青州这样好脾气的人在提起这个人的时候，一脸厌恶。


    但宋晓雯没有问出口，既然程青州不愿意说，她也就算了。


    两人走进饭店。奉朝英和高升已经在位子上坐下，正等着他们俩，服务员站在一侧，等他们点单。


    ·


    如程青州所想的那样，张家这两天的确闹得鸡飞狗跳。


    网上那些动静虽然没有实锤，但到底还是闹到了江香玉的耳中。


    江香玉听到这件事，完全没有出乎意料，用最泼辣的方式直接闹到了张博岚那里。


    “张博岚你个混蛋！”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张博岚这两天并没有回家，所以江香玉直接跑到了张博岚的公司里，冲进了张博岚的办公室。指着他破口大骂，“张博岚！你这个没良心的。我辛辛苦苦跟着你这么多年，你竟然在外面包小三！我不想活了，我要去跳楼！”


    江香玉边骂边哭，颇有“孟姜女哭长城”之势。


    在工作场合闹这么大，张博岚贵为总裁也感到难堪。


    但实际上，对于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张博岚并不感到意外，江香玉是他娶进门多年的老婆，他对江香玉的性格早已经一清二楚，知道江香玉她的性格就是这样，一旦遇着事儿，就会像个泼妇一样破口大骂。这也是为什么张博岚发生了事情之后并不想回家的原因。这两天新闻媒体上的发酵让他十分头疼，公司里的其他董事对于他所发生的这破档子事也颇有微词，只不过碍于他董事长的身份不敢在明面上发作。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和燕康的新闻给压下去，眼下并没有心情再去跟江香玉掰扯。江香玉不是燕康，他心中十分清楚，不管江香玉怎么闹，最后都还是会原谅他。


    张博岚冷着脸抓住江香玉的胳膊，冷声斥道：“闹够了没有？”


    江香玉虽然泼辣，但在张博岚面前一向是听话的。被张博岚这么一凶，江香玉瞬间懵了一下，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闹得更凶了，“张博岚，你出柜还凶我！”


    她气得边哭边打张博岚。


    张博岚被闹得不耐烦了，一耳刮子抽到江香玉的脸上，响亮的一声。


    江香玉震惊地捂住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向张博岚，震惊许久，吼：“张博岚——”


    ·


    饭店。


    “那《彩虹》还会继续拍吗？”饭桌上，大家不可避免地聊到了这部戏。


    燕康的出事势必把这部戏带到了水深火热的地步。


    继续拍，只能走向一条不归路。


    换人，目前还不知道能换谁。


    奉朝英说：“继续拍下去。”


    对于这一点，奉朝英从来没有动摇过。


    “但说起来，《彩虹》这部戏真的有点命运多舛啊。”高升感叹了一声，说：“先是戴景燃，后是燕康。”


    程青州苦笑了一下，说：“好像还真是这个样子，简直就跟被人下了咒一样。你们说，我是不是要去给这部戏祈福什么的？”


    “好事多磨。”奉朝英意简言赅地给出这四个字，“选择燕康的确是我们的一个失误，在选她之前，我们应该对她的背景做更多的调查的。”


    程青州：“你还去剧组看看吗？”


    昨天本来要去剧组的，却在中途被人给绑架了。


    奉朝英点头，“去总是要去的，现在人心不稳，不少人都像高升一样，不知道这部戏还会不会继续拍下去，我必须去露个面，他们才能安心。”


    “那你什么时候去？”程青州担心昨天绑奉朝英的那几个人卷土重来。


    奉朝英说：“明天，我会带保镖的，放心吧。”


    “嗯。”程青州点头。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头，但既然已经盯上了我，说不定他们也会盯上你，这些天你也注意点，别忘不安全的地方去，知道吗？”奉朝英说，“这几天我会让邹庆跟着你。”


    “啊？”程青州一愣，立即摇头，说：“不用了，我反正也懒得出门，就在家里待着，没事的。”
532. 一些事情
奉朝英：“真的？”


    “真的。”程青州说，“我绝对等你回来，在你回来之前，我不出门。”


    “那行，程青州，你必须说话算话。”


    “我什么时候不说话算话了？”程青州不满地嘟囔。


    奉朝英看了他一眼，当着高升和宋晓雯的面，决定给程青州留点面子。


    但他的眼神已经明白无误地把他在想什么给表达得清清楚楚了。


    程青州：“……”


    他郁闷。


    ·


    正吃着饭，宋晓雯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喂，主编？”


    听到后面两个字，高升的脸色跟着一变。


    一分钟后，宋晓雯挂了电话，匆匆站起来，说：“抱歉，我工作上有急事，得先走，下次我请你们吃饭赔罪。”


    “什么工作？”高升也跟着站起来，问。


    宋晓雯：“刚才接到的消息，张博岚他老婆在张博岚公司发飙，张博岚失手把江香玉的脑袋砸破了，现在救护车在赶过去的路上，我得立即赶过去。”


    高升：“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宛如闪电一般迅速冲出去。


    剩下程青州和奉朝英两个人诧异地面面相觑。


    “张博岚——”奉朝英对这个名字不可谓不熟悉。他永远都忘不了这家人当初是怎么欺负程青州的，也忘不了他带着张望在自己面前道歉的模样。在这件事上，奉朝英一直对程青州心怀愧疚。因为利益，因为种种其他原因，他无法真正地替程青州出一口恶气，他不得不接受张博岚一家的道歉，不得不让程青州受委屈。他也不会忽略，跟燕康搞出轨的人就是他，给万鹰朝洲制造了种种麻烦的也是他。


    程青州与奉朝英对视一眼，说：“朝英，你说，这件事闹大了，会是什么结果？”


    奉朝英拧眉，说：“这件事很大可能性闹不大，张博岚背后有人护着他，不会让他出事的。”


    “嗯？”程青州不解地皱眉，“什么人啊？”


    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这个姿势让程青州心里面咯噔一下，他发现了，但凡奉朝英感到不好回答、顾左右而言他的时候，就会这样做。握住他的手，好像在给予一个安慰，然后表达歉意。


    所以，程青州这一次没有让奉朝英说出口，他先说：“如果你不方便说就算了。”


    程青州的“先发制人”反倒让奉朝英错愕了起来。


    “没关系的。”程青州做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我知道，如果你可以跟我说的话，就一定会跟我说的。”


    奉朝英握紧程青州的手，反而感到不好意思。


    “青州，不跟你说，是不想你被卷入到这些事情里来。”


    “嗯。”程青州点头，“我知道的。”


    他满眼都是信任，没有一丝怀疑。


    ·


    高升跟着宋晓雯一路冲到张博岚的公司楼下，他们来得并不算早，张博岚公司楼底下已经聚起了一大群媒体记者。


    看到这个阵仗，宋晓雯不仅没感到郁闷，反而松了口气。


    “这么多记者堵在这，我们都抢不到第一手新闻了，你怎么还松了口气？”高升问。


    宋晓雯抬起下巴，阳光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灿烂无比。


    “这说明，新闻还没跑啊。”宋晓雯认真地说，“你知道我们这些跑新闻的最怕什么吗？我们从来不怕有人跟我们抢新闻，我们怕新闻跑掉，怕没新闻。”


    高升听到宋晓雯所说的这番话，若有所思地皱起眉。


    “宋晓雯，我记得你以前似乎不太喜欢追逐这种新闻？”高升说，“你说过，这种新闻既没有价值，也没有营养。”


    “人吃一口饭，如果没有挑的权利，那就只有先把自己手上这碗给吃好了。”宋晓雯说。


    高升陷入沉思。


    “好了！”宋晓雯猛地拍了高升的后背一下，让高升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宋晓雯飒爽地说，“不要再想七想八了，既然来了，就帮我做事吧，你有没有办法，进到这栋楼里去？”


    高升犹豫了一下，说：“我没办法进去，不过，像这种写字楼，应该不止正门这一个出口吧。”


    “走。”宋晓雯点头，示意高升跟上。


    “去哪？”高升疑惑地问。


    “去停车场。”宋晓雯小声对高升说。


    两个人匆匆往前跑。


    “对了，宋晓雯——”高升忽然想起一件事，梗在心里，不舒服，开口喊道。


    “嗯？”


    “刚才在医院的时候，你为什么把那个小偷给放走了？”高升问。


    “哈？”


    “他不是小偷吗？你为什么不报警呢？”高升说，“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够挖出他的同伙是谁。”


    宋晓雯哈哈笑了两声，才说：“你傻啊，如果我报警了，警察肯定会调查我们俩啊，那我们俩昨天伪装成情侣溜到蔷薇花园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啊？”高升问，“就算暴露了，又怎么样呢？反正我们现在又不需要继续伪装了。”


    “但是，高升。”宋晓雯的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干我门这一行的，本来就行走在灰色地带，如果真的纠起来，我们也没有干净到哪里去，你真的希望跟警察去打交道吗？你才刚跟我没多久，还不清楚我们跑新闻的人做事的风格，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就是小偷，我们就是强盗。”


    高升整个人怔住，不知所措地看着宋晓雯，有些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是这样吗？


    想要跑新闻，所以必须常年行走在法律与违法的边界，有秘密要守，也做贼心虚，所以不能报警，很多事情只能靠自己解决。


    宋晓雯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的这番话似乎把高升给怔住了，她无奈地耸肩，说：“行了，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提醒你，很多事情，只要没有涉及到原则问题，如果可以不报警，那就不要报警，你见义勇为是一回事，但为了见义勇为而把自己搭进去，是另一回事。这两年，我见过太多因为报警反而自己受到教训的案例。”


    高升抿嘴，沉默半晌，才说：“好，我知道了。”
533. 傻缺


    江香玉没有想过，自己才刚从拘留所出来，又被扛进了医院。她更没有想过，自己是被张博岚给打进医院的。这些年，她不是不知道张博岚在外面沾花惹草，但那些花花草草什么的，从来都没有闹到她眼前来过，这一次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张博岚非但没有安慰她，向她道歉，反而反过头来指责她闹！


    她觉得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江香玉从医院里醒来时，发现身边只有一个护工，张博岚不在，她儿子也不在。


    昏迷并没有阻断她内心的怒火中烧，睁开眼没有十秒，她就反应过来，吼：“张博岚呢！”


    一旁的护工战战兢兢地来到床边，说：“夫人，张先生不在这里。”


    江香玉猛地一下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头晕目眩就在她起身的一瞬间袭来，好像被人用锤子猛砸了一下，顿时眼前发黑。她又重重地倒回了枕头，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额头上缠了厚厚一层纱布。


    她气得眼泪就流了出来，嘴里嘟囔：“杀千刀的！”


    ……


    张望赶到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不知道该怎么来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但必须要承认的是，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冲到他爸面前，狠狠地揍他爸一拳。


    这可是他妈！他爸怎么下得去手！


    张望攥紧拳头，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但怎么也撞不出来。


    “妈——”张望慢慢地走到病床前面，喊。


    江香玉眼睛通红地瞪了张望一眼，“你还来做什么？我都要被你爸打死了！”


    张望的心狠狠地揪在一起，很不是滋味。


    “妈，你别这么说。”张望难受地咽了一下喉咙，说，“我爸他也不是故意的，他跟我说了，他是失手了，等你好了，我帮你一起去教训我爸。”


    他蹲下来，两只手握住江香玉的手，“妈，你别气了，好不好？”


    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听到张望这么说，江香玉到底还是有点不忍。


    “你爸来找你当说客的？”江香玉吊着眼睛问。


    张望摇头，“不是，我自己来的。”


    “那你这是过来做什么？”江香玉故意冷着脸，说：“我在拘留所被关了两天，也没见你来看我一眼。”


    “不是我不想来。”张望有点委屈，说：“如果我能来，我怎么会不来，只是我爸说，我如果过去了，会让情况更糟糕，门口都有很多记者等着呢。爸说了，他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你看你这不是出来了吗？”


    江香玉冷哼一声，“他敢不想办法让我出来！”


    气焰虽然还是这样高，但江香玉的心里还是舒缓了些。


    她说：“现在外面情形怎么样？”


    “你别说了，就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不知道多少记者想要混进来呢。”张望说，“还好爸请了几个保镖守在门口，记者也进不来，他们也不知道你在哪一层。”


    江香玉闻言，气得牙痒痒，“要不是燕康这个小贱·人……”


    “妈，你出手可真狠。”张望说起这件事，没忍住笑了，“你都不知道，有记者拍到了燕康被你打后的照片，那模样，估计是要毁容了，一脸的伤。”


    江香玉宛如一只斗赢了的公鸡，骄傲地抬起下巴，“那是当然，我怎么能让那个小贱·人好过！她不就是靠着一张脸诱惑的你爸吗？我就毁了她那张脸，看她怎么耀武扬威！看她以后还怎么勾引男人！”


    “妈，你别说，网上还真没有多少人站在她那边。”张望骄傲地说，“除了她的那些脑残粉，都是你打得好，小三就是该打，人人得而诛之！”


    张望这些话哄得江香玉十分高兴。


    她嗔怒地瞪了张望一眼，说：“行了，你也别在这里说这些好听的哄我开心了，快说说，你这段时间工作得怎么样？”


    大四一整年，张望都在张博岚的公司实习。作为“太子爷”，他的实习倒也并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在张博岚的安排下，张望每天都在真枪实弹地学，进步也快。


    “你儿子这么优秀，还能怎么样。”张望扬起脖子，笑。


    “少骄傲！”江香玉捏了捏张望的手掌心，“你以后可是要接替你爸位子的，多学学，以后公司里那些人，都是给你做事的，你也得先摸清楚了人的底细，知道吗？别咋咋呼呼的，被人下了套都不知道。”


    “你放心吧，我有那么傻嘛。”张望不耐烦地说。


    他最烦江香玉唠叨这些东西，还跟他是个小孩子似的。


    从医院离开以后，他还没把车开出去一百米，电话响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一看是徐渭打来的，便立即接通了。


    “张望，你在哪呢？”


    “我刚从医院出来呢，你找我？”


    医院门口的路永远堵得水泄不通。


    张望开的车就像只蜗牛一样，慢腾腾地往前蹭。


    徐渭说：“对啊，找你吃饭。”


    “干嘛又找我吃饭？”张望微微一皱眉，说：“我等会儿晚上还要跟着我爸去参加一个饭局呢，有事？”


    “这不你上次给我的那点，我给倒腾出去了吗？你那还有没有新货？”徐渭问。


    张望诧异地说：“你就倒腾给谁了？我不是跟你说了，现在风声紧，让你低调点吗？”


    徐渭顿时有点不开心，说：“我又没倒腾给别人，还是之前那些老顾客啊，放心吧，出不了事，都是熟人，能出啥事啊。”


    “我晚点再联系你。”张望说完，挂了电话，眉头皱着却没有送下来。


    他现在是已经有点厌烦徐渭了。因为家境接近，又气味相投，之前两个人好过一阵，称兄道弟的。但自从张望实习以后，慢慢地接触到了很多自己以前没有接触过的东西，也改变了他很多的想法和行为。慢慢的，徐渭那点二百五的傻气和一根筋的脑子让他越来越看不上。最让他烦躁的是，徐渭三番四次地从他这里拿货，以前他刚上手的时候，没什么下家，有徐渭帮忙倒也是一条路子，可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徐渭这条小门小道了，这徐渭却没点自觉，就跟从前一样。张望越来越觉得这徐渭这样高调，保不齐会出事。


    张望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车厢里，一个人自言自语：“你姐又能保你多少次呢？傻缺。”
534. 让程青州见鬼去吧
    因为答应了奉朝英这几天不出门，程青州果真乖乖地待在家里，没有出去，抱着笔记本继续写剧本。


    和奉朝英关系的缓和没有让他放弃自己之前的想法，他依然在努力地成为一个更厉害的人，一个更有话语权的人。


    因为消息封锁的关系，宋泉也好，闫子君他们也好，都并不知道奉朝英被绑架的事情。


    在他们眼中，这两天只是稀松平常的两天，唯一能跟他们生活扯上点关系的，也不过是燕康的新闻，这还是因为她是《彩虹》主演的原因。


    宋泉本来是打算约程青州出去玩的，最后因为程青州出不了门，只好跑到了程青州家里来。


    许久不见宋泉，程青州发现宋泉的变化挺大的。


    宋泉换了个发型，剪得又短又利落，让他整个人更为英气逼人。


    程青州笑着对宋泉说：“你这是又喜欢上哪个姑娘了，还专门剪了个这么帅气的头发。”


    宋泉：“帅气？我随便找了个理发店剪的，天气越来越热了，我想把头发给剃短点。”


    程青州：“好看，我建议你可以保持这个发型。”


    “我考虑考虑。”宋泉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一点也不客气，“你这有什么喝的吗？我渴死了。”


    “喝果汁还凉白开？”


    “凉白开吧。”宋泉说。


    程青州给宋泉倒了凉白开过来，坐下。


    “你为什么不能出去？”宋泉喝了口水，感到奇怪地问道。


    程青州耸肩：“前两天有人想要绑架奉朝英，老奉担心我也被人盯上，所以这两天让我别出门。”


    “绑架？”宋泉震惊的样子跟当初高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模一样，“真的假的？”


    “真的，没骗你。”程青州说，“还好警察查得快，所以才把他给救了回来。”


    “是谁想要绑他啊？”宋泉感到匪夷所思，问。


    “还不知道呢。”程青州提起这件事就心有余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得罪的人也不少。”


    宋泉推己及人，颇为后怕，“那我妈得罪的人也不少啊，不会也有人想要报复我妈吧？”


    宋泉这么一说，程青州也觉得有可能起来。


    “你妈那么厉害的女人，能一个人搞定那么大一家公司，肯定树敌不少。”程青州说，“你回去后确实跟你妈好好说一说，出门一定要带保镖。”


    “这倒不用我提醒。”宋泉说，“她只要出门一定是有保镖和秘书跟在边上的。”


    程青州：“那就好。”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宋泉又问起了《彩虹》的事情。


    “这部戏还是会继续拍吧？”


    “会。”程青州笃定地说，“但现在有个难题就是找谁来救场，燕康现在不仅名声臭掉了，而且还毁容了，必须得找一个合适的女演员救场。”


    “娱乐圈这么多女演员，总能找到合适的吧。”宋泉说。


    “不是你想的这样。”程青州解释说，“你想啊，但凡有点追求的女演员，谁愿意临时救场，接一个一点准备都没有的角色啊。燕康那个角色又不是一个很简单的角色。而且，老奉的要求高，将就还不行。”


    “那该怎么办？”


    “现在正在到处挑呢。”程青州说，“当然，很多女演员是很希望加入到《彩虹》这部戏里来的，毕竟是重头戏，还有夏侯渊参演，就是那些女演员，老奉看不上。”


    宋泉：“为什么？”


    “跟角色不太合适吧。”程青州说，“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角色跟燕康很贴合，我们也不会选这么一个难搞的人来演。”


    宋泉无奈地耸肩，“那就只能祝你们好运了。”


    程青州看着宋泉，眼前的这个男生看上去似乎已经从跟周静分手的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再也看不见一丝阴霾。程青州也终于发自内心地吁了口气，说真的，他之前一直在担心宋泉迈不过这个坎。


    “但是，你呢？”宋泉忽然问。


    “啊？”宋泉问得太突然，程青州一时没反应过来。


    宋泉说：“你之前说，你要独立，不再依附奉朝英，现在呢，还这么想吗？”


    “对。”程青州点头，斩钉截铁地说：“这个想法，没有变过。”


    “可以。”宋泉认同地点头，“我还担心你只是一时兴起，看来你是认真的了。”


    “我当然是认真的。”


    “我其实挺怕你从此就安于待在奉朝英身边，做一个什么都不用做的人了。”宋泉说，“作为你的朋友，我确实很不想看到这一点。”


    “我也怕。”程青州明白宋泉的意思，“你放心吧，我哪里是那么容易满足的人，我有我自己的人生要去实现，那是靠谁都靠不住的，我懂。”


    “看到你这么自立自强，我就放心了。”宋泉拍拍程青州的肩膀。


    “滚。”程青州立即白了宋泉一眼，不给他顺着梯子往上爬的机会，“少在这里充大爷。”


    宋泉嘿嘿笑着收回手。


    其实，宋泉还有些话没说，但是他不打算说了。只要程青州现在过得开心，对未来充满希望和动力，那些话就算在肚子里憋成陈芝麻、烂谷子，也没有关系。


    就让程庇见鬼去吧。


    就让那些不明真相的中伤见鬼去吧。


    就让曾经那些不好的回忆，见鬼去吧。


    宋泉忽然张开双手。


    程青州愣住。


    “干嘛？”


    宋泉：“来，泉哥抱抱你。”


    程青州一脸震惊地瞪着宋泉，“宋泉，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宋泉脸黑下来，“程青州！”


    程青州：“我看你就是发春了，别来我这里发，赶紧去找个女孩去。”


    宋泉：“你信不信我抽死你？”


    程青州：“就因为我不让你抱我？天呐，宋泉，你现在脾气也太大了！”


    宋泉额头上青筋爆凸，去他妈的见鬼去吧！


    让程青州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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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月票，先攒点稿子，等七月份，开始多更点。
535. 故意的
SLJLBΣ(|||▽||| )
   奉朝英在《彩虹》片场遛了一圈，总算把人心给稳定了下来。


    但稳了人心，燃眉之急却还没有解决。


    导演的头发都急白了两根。


    奉朝英是投资人，没有谁比他更急，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他一表现出来，军心大乱。


    他不断地翻阅公司提交过来的备选名单，一个一个地看资料，又托人推荐合适的人选。


    但现实是残酷的，合适的女演员，要么没档期，要么不愿意临时救场。


    所以，现在剧组的做法是先把没有燕康的戏份往前挪，腾出时间，为大家找替补空出更多的时间。


    回P市的飞机上，奉朝英感到一阵困意，于是戴上了眼罩，打算小憩一会儿。


    这些天他一直没有睡好，又一直在操心各种事情，精神不济。


    在飞机上小憩也睡得并不舒服，这也是废话，奉朝英长得高高大大，就算是在头等舱，也比不上在床上舒服。


    被空姐叫醒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酸疼，有种伸展不开的难受劲儿。


    落地，失重感更是让他想呕吐。


    好不容易忍住了这种难受劲儿，松开安全带，他起身拿了行李，走出机舱。


    “奉先生——”一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惊喜地从后面喊住他。


    奉朝英十分诧异地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喊他的是一个挺面熟的女人，但是奉朝英却已经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见过她了。


    “你是？”奉朝英微微蹙眉。


    “谭真阳。”这个人赫然就是谭真阳，之前在机场巧遇程青州，后来就作为宋泉室友的女朋友出现在程青州面前，被戴景燃告知，她曾在大晚上去敲过戴景燃的房门。谭真阳解释了一下，奉朝英才想起来她是谁。


    “我记得你来面试过《消失以后》？”奉朝英和谭真阳一块往外面走，“你是个演员？”


    “对？”谭真阳笑起来，非常开朗，也非常可爱，有一种夏日清凉的感觉。


    奉朝英看到她脸上的笑容，微微愣住了。


    “真巧啊，奉先生，能在这里遇到你。”谭真阳问，“您是去出差了吗？”


    奉朝英回过神来，没有回答谭真阳的问题，一个想法从他脑袋里冒出来。


    只不过，在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同时，他也想到了如果程青州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程青州应该会很不开心吧。


    他记得，程青州很不喜欢这个人。


    之前程青州把谭真阳的事都给他讲过，那时候他听了一耳朵，其实对谭真阳并没有多厌恶，一方面，在他看来，谭真阳做这些事也无可厚非，反正也没有伤天害理，另一方面，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板，他对很多事情的容忍度都远远高于程青州，否则的话，他也不能撑得起一个公司。他对谭真阳的态度完全是因为程青州的关系。


    邹庆已经在机场门口等他。


    奉朝英礼貌而疏冷地跟谭真阳道别，上了车。


    看着奉朝英的那台宾利绝尘而去后，谭真阳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这个时候，一个人忽然从马路对面朝他挥了挥手。


    “小阳——”


    谭真阳抬头看去，看到了张学平。


    ·


    邹庆把车往公司开。


    他自己其实也挺奇怪，他以为奉朝英会先回家。


    但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现在《彩虹》还有个大问题没解决，公司里也还有很多人都等着奉朝英回去拿主意。


    他把车开到公司楼下的停车场。


    下午四点，奉朝英走进了会议室。


    晚上七点，曾蜜带着两个小姑娘把外卖和水果送进去。


    奉朝英从会议室里出来，给程青州打了个电话，解释自己还在公司开会。


    七点半，会议继续。


    邹庆坐在外边，有些无聊，用手机看小说。


    跟曾蜜不一样，他不用负责公司这边的事务，所以很多时候都比较清闲。


    晚上九点，邹庆接到了来自程青州的微信：会还没有开完吗？


    邹庆看了一天会议室，回复：嗯，还在开。


    程青州问：他们吃晚饭了吗？


    邹庆：吃了，叫了外卖。


    程青州：嗯，邹秘书，那等会儿麻烦你送老奉回来了，他这几天没有休息好，你别让他开车。


    邹庆：明白。


    这个会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结束，所有人都一脸倦容。


    奉朝英对曾蜜说：“明天再收拾，今天先回去休息吧。”


    曾蜜点头：“好的。”


    奉朝英对邹庆说：“你也回去休息吧。”


    邹庆却摇头，“接到了二老板的吩咐，今天晚上得由我开车送您回去，二老板说了，不准您开车。”


    奉朝英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二老板指的是谁。


    真是开会开久了，脑子都转不动了。


    奉朝英失声笑了笑，说：“行。”


    ·


    夜幕坠下，沉重得好像白天都无法来临一样。奉朝英坐在后面，隔窗眺望河面，河流两边的建筑已经熄了灯，不像八·九点时亮得那么摇曳生姿，反而显得沉默。


    他发着呆，脑子里还是刚才开会时讨论的事情。


    网上的舆论已经控制住了，拍摄的方案也已经敲定，该要回的赔偿已经要到手，资金周转的方案也已经通过。


    但是，救场的女演员却还是没有找到。


    这个时候，谭真阳又从奉朝英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回到家时，奉朝英发现玄关处的灯没有关，亮着。


    这应该是程青州给他留的灯，一想到这，奉朝英心中就涌起一阵暖意。


    他换下皮鞋，一身疲惫地上楼。


    程青州果然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奉朝英没有开灯，怕惊扰到程青州，只站在门口看了他一会儿，就转身离开，去另一个房间洗澡。


    第二天，程青州在奉朝英的怀抱里醒过来。


    他扭了扭身子，直接把奉朝英给弄醒了。


    “啊，把你吵醒啦？”程青州一脸无辜。


    奉朝英微皱着眉，但眼睛却是温柔的。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奉朝英的声音透着一股早晨醒来时分独有的沙哑。


    程青州觉得这声音性感极了。


    “嗯。”程青州眼睛笑得弯了起来，“我是故意的。”
536. 谭真阳
奉朝英：“醒了就下去，别在床上腻着。”


    程青州委屈巴巴的：“我都好久没有跟你腻过了。”


    “最近忙，等忙完了这阵，我就好好陪你。”奉朝英充满歉意地说。


    “唉，不用不用，一辈子呢，何必争朝夕。”程青州故作大方。


    奉朝英抱住程青州，在他嘴唇上落下一吻，“一辈子要争，朝夕也要争。”


    亲完，奉朝英在程青州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说：“好了，起来了，去吃早饭。”


    “喔。”程青州悻悻地瘪嘴。


    ·


    厨师一大早就过来了，在楼底下候命。


    程青州要了一碗面，奉朝英吃得比较清淡，只要了一份粥。


    两人洗漱完，坐在餐桌上。


    程青州问：“接替燕康的人，你找到了吗？”


    “没有合意的。”奉朝英说，“这些天他们也一直在面试，但总是差点意思。”


    程青州叹了口气，“老奉，要实在不行，咱们将就一下得了。”


    奉朝英却说：“如果开始就选择了将就，那又何必继续下去。”


    程青州听奉朝英这么说，知道自己劝不动，就放弃了继续劝说的打算。


    “其实——”奉朝英有些犹豫地开口。


    “其实什么？”程青州问。


    奉朝英：“其实我昨天在机场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你也认识，我觉得她其实挺适合这个角色，至少在我看来，很像。”


    “谁？”程青州一听，立即说，“那赶紧去找人家啊。”


    “我担心你会不喜欢那个人。”奉朝英说，“《彩虹》这部戏是你写的，如果你不喜欢那个人，我觉得还是算了。”


    程青州皱起眉，十分疑惑，“我不喜欢的人，我不喜欢的女人除了你姐，就是徐燕，还能是谁？”


    听到这两个人，奉朝英没忍住笑了。


    “谭真阳。”


    “她？”程青州听到这个名字十分震惊，问，“你遇到她了啊？”


    “嗯。”奉朝英点头。


    程青州仔细想了想，发现奉朝英说得还真没错，单从外形上和感官上来说，谭真阳的确和燕康饰演的那个角色很像。


    准确的说，程青州写那个角色，就是照着自己喜欢的日本女演员宫崎葵写的。


    谭真阳笑起来就很像宫崎葵。


    “……”程青州说，“我是不太喜欢她，不过，也没到多严重的程度啦，如果真的没有其他合适的女演员，找她来演也未尝不可。”


    奉朝英：“真的？”


    “真的。”程青州说，“我说了，只要不是你姐，或者是徐燕，谁演我都不会发自内心的厌恶。”


    奉朝英一脸无辜地笑，“还好，她们俩都不是演员。”


    ·


    “真阳，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咱就别当演员了，咱去找个稳定点的工作，一起结婚，过日子，行吗？”


    那天在机场接到她，张学平这么说。


    当时谭真阳听得特别生气，凭什么她不当演员了？凭什么她要去找个稳定点的工作，跟张学平一起结婚过日子？


    但事后冷静下来后，谭真阳忽然觉得，张学平说得也没有错。


    都好几年了，她陆陆续续跑了这么多剧组，可是永远摆脱不了群演。


    她想要红，想要出名，可是，没有人愿意给她好机会。


    她曾用了一些手段，拿到过一些角色，可是无一不以黯然收场。


    没有一部戏红起来过，没有一个角色激起过一点水花。


    谭真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做演员的运气。


    她可能真的没有这个命。


    如果真的不行，那就趁着毕业，不做演员了吧。


    张学平也是个不错的男生，用身边闺蜜的话来说，就是优质潜力股。尽管现在还只是一个穷学生，可未来是光明的。谭真阳也担心，等张学平真的工作了，她如果还继续为了自己的明星梦奔波，两个人是否还能够坚持得住？


    其实，如果程青州愿意帮她一把，有何至于如此？


    谭真阳心底里那根刺又开始作祟。


    她犹豫了一下，对坐在另一边打游戏的张学平说：“你最近怎么没跟宋泉一块玩了啊？”


    “好端端的你怎么问起他来了？”张学平十分警惕地抬头看了谭真阳一眼。


    宋泉长得帅，家里又有钱，不怪张学平警惕。


    谭真阳哪能不知道张学平肚子里那点小心思。


    “收起你的嫉妒心。”谭真阳切了一声，“还不是宋泉跟程青州是朋友嘛，我想着能什么时候请宋泉把程青州给约出来，要是程青州愿意帮忙，我也不至于一个个剧组跑面试了啊。你不心疼一下你女朋友啊？”


    张学平这才笑嘻嘻地凑过来，坐下，说：“原来是这样。”


    “不然你以为哪样？”谭真阳斜了张学平一眼，“说吧，你能不能请宋泉帮这个忙啊？”


    张学平面露为难之色，“我又不是没有找过他，但是他那人，我早跟你说了，特不讲义气，又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平时也挺不乐意跟我们来往的。”


    “那你们不是还一块出去吃烧烤吗？”


    “那是寝室活动啊。”


    ……


    两个人正争着，谭真阳的手机忽然响了。


    “哎呀，不说了，我电话。”谭真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眉头当即皱起来，“不会又是打广告的吧。”


    她接通电话，语气不太好，“喂？”


    一分钟后，她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等电话挂断，她忽然尖叫一声。


    “怎么了？”张学平一阵紧张。


    谭真阳猛地抱住张学平，大声尖叫，“《彩虹》叫我过去试镜！”


    ·


    万鹰朝洲租了一座写字楼的其中三层当做办公用地，从目前公司发展规模和业务量来看，还是可以支撑下来的，但是作为一家影视制作公司，唯一有点尴尬的地方就在于如果要开展一次试镜的话，走廊上几十号演员挤在一起，喧闹得跟个菜市场一样。


    不过这一次的试镜却和往常不一样，奉朝英、导演、程青州还有夏侯渊，面试官只有这四个人。


    实际上，本来只有三个人的，但是导演说，程青州是编剧，他对剧本最熟悉，对人物的感觉也拥有最直觉的判断，所以把程青州也请了过来。
537. 轻松点
程青州并不太想过来，同意让谭真阳来演这个角色是一回事，愿不愿意跟这个人打交道是另一回事。可是情感归情感，理智还是理智。程青州还是来了。


    能再次见到夏侯渊，程青州觉得也不虚此行。


    “夏哥，辛苦了。”程青州跟夏侯渊见面就是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夏侯渊笑起来，这些天在剧组连续拍戏，看上去似乎的确让夏侯渊有点累了，疲倦感还是挺明显的。


    也跟燕康出事有关系，她的戏拍不了，夏侯渊的戏全部往前排。


    夏侯渊说：“希望今天这个女孩子能让我们满意，剧组也可以早日恢复正常。”


    四人寒暄过后，坐下。


    谭真阳进来后，先做了一番自我介绍。


    导演向她提了几个问题，都是生活里一些非常细节的小问题，比如她喜欢喝什么饮料，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喜欢干什么，等等。


    谭真阳回答这些问题的时候，尽管有在掩饰和克制，却还是显露了她的困惑。


    她的确不明白导演问这些是有什么深意。


    程青州坐在最边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谭真阳。


    看到谭真阳的表现，都还没有试镜，他就深刻地感受到，谭真阳是真的很适合这个角色。


    外形上的文艺气质，眼睛里的灿烂光芒，性格里的慌张不安。


    这是任何一个成熟的女演员都无法具有的、最新鲜的气质。


    可是谭真阳越适合，他就越郁闷。


    行吧行吧，他是真的不喜欢谭真阳。


    但也没有办法了。


    导演显然对她很满意，又给了她两个剧本的片段，让她即兴表演一番。


    谭真阳的表演说不上多么精彩，但胜在自然。


    和夏侯渊他们几个经验丰富的演员演戏，拼不了演技，能够做到自然、舒服，就已经很了不起。


    导演对谭真阳说：“好了，谢谢你来试镜，你可以先回去了，我们稍后会电话告诉你结果。”


    谭真阳惴惴不安地点头，说：“谢谢。”


    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待她真的离开以后，导演才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激动地说：“成了！”


    夏侯渊也翘起了嘴角，“确实不错。”


    奉朝英看向他们两人，问：“所以两位都觉得她可以？”


    “嗯。”夏侯渊看向程青州，“青州呢？你是什么看法？”


    “我？”程青州尴尬地哈哈一笑，“挺好的，很适合。”


    ·


    试镜的结果板上钉钉，奉朝英指使人去跟谭真阳交涉，并草拟合同，商谈尽快进组的事宜。


    程青州坐在外面等奉朝英，正巧夏侯渊上完厕所，从另一边走过来。


    “夏哥。”程青州抬头看着这个好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一般的男人，问：“你等会儿就要回剧组接着拍戏了吗？”


    “嗯。”夏侯渊点头，“今天出来，剧组的压力就已经不小了。”


    “也是，你和导演都出来了。”程青州问，“剧组今天停工了？”


    “没有，副导演在拍其他人的过场戏。”夏侯渊说着，竟然在程青州身边坐下来，这让程青州十分惊讶，夏侯渊继续说，“你好像不太喜欢那个谭真阳？”


    真是火眼金睛。


    程青州悻悻地挠头，说：“没有啦，只是一些私事，跟工作没关系，她的确很适合这个角色。”


    夏侯渊沉默片刻，再次微笑起来。


    “所以你有些郁闷，因为即使是自己不喜欢的人，最后也不得不一起合作？”夏侯渊问。


    程青州感觉自己内心的矛盾被夏侯渊给一针见血地指了出来。


    他惊讶地看向夏侯渊，“夏哥，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啊。”夏侯渊笑起来的样子，就像是太阳，温暖，让人亲近。


    程青州：“你也需要妥协吗？”


    这让程青州无法想象。自从戴景燃的事情发生以后，他就坚定想法，一定要靠自己强大起来，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一些人，才能坚守一些东西。可是，为什么强大如夏侯渊，也需要妥协？这是程青州无法理解的事实。


    夏侯渊：“怎么可能不需要妥协。”


    他笑了笑，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清净极了。


    “青州，你以后会遇到越来越多的人，一个剧组浩浩荡荡就是几百号人，更别提合作伙伴，活动方，等等。不可能每个人你都喜欢，所以，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提敬业精神？”夏侯渊说，“我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自己喜欢的人合作，说不定荧幕上亲吻的两个人，摄影机一关，就形同陌路。比起交情，我更喜欢那种足够敬业的、可以抛开个人的恩怨好好合作的工作伙伴。”


    程青州陷入沉思，“我得认真地消化一下。”


    夏侯渊抬手摸摸程青州的脑袋，“少走点弯路，走弯路的意义没有他们说的那么大。”


    “嗯。”


    程青州可以感受到，夏侯渊说的这些话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程青州也可以感受到，夏侯渊说这些，是真的为了他好。


    这个时候，忽然一阵惊喜的欢呼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


    是谭真阳。


    程青州隔着玻璃墙看过去，只见谭真阳满脸激动、惊喜地捂住嘴，这一刻的欢喜，真实得像是电影的特写。


    ·


    这天晚上回家以后，程青州想跟戴景燃联系一下，跟他说谭真阳的事情，但是没联系上。


    自戴景燃和张秋的恋情曝光以后，他的事业就一蹶不振，再也没有起色，连人也不怎么上微信了，电话也不肯接，经常联系不上。


    程青州给张秋发消息：秋姐，我找戴景燃有点事。


    过了一会儿，戴景燃的电话打了过来。


    “青州，你找我？”


    电话里，戴景燃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消沉。


    程青州特别难受，很想到戴景燃面前，狠狠地抱抱他，让他振作起来。


    可是并不行。


    他支支吾吾的，半天没说清楚。


    戴景燃：“怎么了？有话就说吧，还在我这里支吾个什么劲。”


    听得出来，戴景燃是在故意让他们俩说话的气氛轻松点。
538. 它醒了
程青州却轻松不起来。他觉得自己要说的事情简直是对戴景燃的另一次背叛。


    “燕康出事了，你应该看到新闻了吧？”


    “啊？”戴景燃诧异地问，“她怎么了？”


    程青州一愣。


    “不好意思啊，我已经很久不看新闻也不上网了，所以对这些消息一点都不灵通。”戴景燃轻轻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心情舒畅了很多，不用再面对那些指责了。”


    程青州忽然就说不出口了。他该怎么告诉戴景燃，燕康被换了下来，谭真阳来救场了。


    那可是戴景燃亲口跟他说的事情。


    程青州纠结再三，叹了口气，“燕康做别人的小三被发现了，所以，她退出了《 彩虹》剧组，我们今天试镜了谭真阳，决定用她来顶燕康的坑。”


    说完，程青州认命一般闭上眼睛。


    哪怕戴景燃骂他，他也认了。


    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等到戴景燃的声音。


    程青州重新睁开眼睛，说：“戴景燃，你在听吗？”


    “嗯。”


    “挺好的。”戴景燃说，“其实，我也觉得谭真阳挺适合的。”


    “你也这么觉得吗？”不知道为什么，程青州感觉自己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有点发颤，有点难过。


    “嗯。”


    戴景燃那边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青州，我该挂了。”


    “好，晚安。”程青州说。


    戴景燃在那边把电话给挂断。


    程青州对着夜色长吁一口气。


    奉朝英来到他的身后，从后面抱住他，下巴在程青州柔软的颈窝轻蹭。


    “刚才给戴景燃打电话了？”


    “嗯。”


    奉朝英说：“你这么心软，以后太容易受伤了。”


    程青州沉默着不说话。


    今晚的星光一如曾经的每一个夜晚，它闪烁，微亮。


    但不一样了，程青州知道，很多事情，从此不一样了。


    ·


    《彩虹》主演换人，本来应该发个声明或者公告的，但是一方面谭真阳是个新人，并不出名，另一方面，《彩虹》之前的热度本来就已经够高了，燕康又还挂在微博的热搜上，大家担心这个时候发声明，说不定还会把热度持续炒高，不利于这部戏之后的播出效果，所以最终一商量，决定先不提这件事。


    谭真阳在签约第二天就进了组。


    导演找到了程青州，希望他也能进组。


    对于这个要求，程青州挺讶异的，问：“为什么？难道剧本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明明都已经开过剧本讨论会了，如果有问题，也早就提出来了才对。


    导演说：“青州，是这样，因为燕康离开了，现在我们很多拍摄的安排都被打乱，再一个，谭真阳和燕康还是不一样的，我们希望你能根据谭真阳来修改一下她的角色，尽量往她身上靠一点，弥补她经验的不足。”


    程青州闻言，陷入沉思。


    他早就听说过，很多导演会把角色往演员本身的方向来修改，这样的话，演员演起来事半功倍，而且效果也更好。


    他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


    “但我还是不进组了吧。”程青州说，“我就在家里改好，咱们线上沟通，如果你到时候再需要我进组，我再过去跟您讨论。”


    “好。”


    因为导演的这个要求，程青州又开始了工作。


    对此，奉朝英十分支持。


    他担心那个藏在暗处、至今没有找到的绑匪盯上程青州，一直不放心，所以，如果程青州能够减少外出的话，他是很高兴的。


    不仅如此，为了安全起见，奉朝英还专门调了两个保镖过来，每天都在一楼待着。


    程青州挺不适应的，总觉得家里面突然多了两个陌生人，干什么都不自在。


    可他心里面也清楚，这是为了安全着想。


    所以，程青州只好让自己适应。


    好在他们两个保镖除了坐在一楼，也不会发出什么动静。


    他白天就待在二楼改剧本，中午等厨师过来做了午饭，他下楼吃个午饭，晚上奉朝英回来以后，两个保镖就从屋子里撤离，和另两个人换班，另两个人也不会再进屋子，而是待在房子门口的房车里，监控周围的一切。


    程青州觉得自己有种在拍电影的感觉，挺刺激。


    晚上，奉朝英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色T恤走进来。


    程青州正趴在床上看小说，这两天他忙着改剧本，脑袋里消耗特别大，所以非常需要汲取一些新鲜的东西。他两条腿翘在半空中，晃呀晃的，嫩得跟白藕似的。奉朝英在床边坐下来，程青州也没收敛，脚丫子晃呀晃的，一不小心就打到了奉朝英的头。


    “啊——”程青州惊讶地回过神来，露出腼腆的坏笑。


    奉朝英抓住程青州的脚，说：“不老实。”


    程青州：“不小心的。”


    他一双眼睛贼溜溜地转动。


    奉朝英信了程青州的邪，他冷哼一声，拇指在程青州的脚心扣紧，程青州立即尖叫：“痛——”


    程青州当即想要把自己的脚给收回来，可是奉朝英却握得紧紧的，不肯松。


    “奉朝英——”程青州气愤地看着他。


    奉朝英抬抬下巴，示意程青州做该做的事情。


    程青州委屈巴巴的：“我错了！”


    奉朝英这才松手。


    “你在看什么？”奉朝英问。


    程青州：“小说。”


    “剧本弄完了？”奉朝英又问。


    “没呢。”程青州摇头，“哪能那么快。”


    “我以为你会选择跟组。”奉朝英说。


    程青州沉默了一下，摇头，“发生太多事了，我没办法跟组。”


    奉朝英沉默半晌，“嗯。”


    “睡觉吧。”程青州合上书，“我困了。”


    “嗯，睡吧。”奉朝英点头。


    熄了灯，黑暗中，奉朝英刚合上眼睛，忽然又听见边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奉朝英。”程青州的身体贴过来，像一团小火，“我好久没跟你做过了。”


    奉朝英回想起这段时间，几乎是海浪一般，事情一茬一茬地出，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确实，很久没做过了。


    这一句话就像是扔进火山里的火星子，它唤醒了在洞穴里沉眠的火龙。


    它醒了。
539. 不得好死
   时间便在这一阵阵喧嚣中步入了夏天。


    天气逐渐炎热，太阳的光芒把云雾燃烧，给P市烧出了一片碧蓝如洗的万里晴空。


    程青州修改完《彩虹》剧本，是在一个下午。奉朝英去公司处理工作，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不对，还有两个几乎不出声的保镖。他坐在二楼房间的阳台上，玻璃被一层薄纱遮盖，将灿烂的阳光挡在外头，形成一片如水般的光晕。他就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中，再次完成《彩虹》，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发送给导演和监制。


    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响起来。


    程青州以为是导演或者监制收到剧本后打过来的，但拿起来一看，却发现是一串没有来电人姓名的陌生号码。


    是谁给他打电话？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喂？”


    “程青州。”电话那头响起的声音意外有点耳熟。


    “你是？”程青州问。


    “我是张望。”


    听到这个名字，程青州下意识就想把电话给挂掉。


    “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程青州语气不善地问。


    他们两个人之前发生的矛盾，不可谓不算大。程青州认为，张望如果稍微识趣一点，就应该离他远远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联系他，能做到“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张望直接忽略了程青州不善的语气，问：“你应该很讨厌燕康吧？”


    讨厌燕康？


    当然讨厌了。如果不是因为燕康，《彩虹》又怎么会遭遇这么大的挑战，造成这么大的赔损。很多戏需要重拍，各位演员的档期也需要再调整，这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程青州讨厌燕康是他程青州自己的事情，张望在这里问什么问。


    程青州冷声道：“你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我挂了。”


    “程青州——”张望急急地喊了一声，到底还是担心程青州真的把电话给挂掉，“你难道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把那天晚上事情捅出去的吗？”


    程青州愣了一下，沉默了。


    张望这句话是真的问到了程青州的心坎上。


    但是——


    “新闻上不都说，是你妈给媒体记者打的电话，亲自带人去捉奸吗？”程青州张望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别的什么隐情？


    张望：“是我妈带人去捉奸没错，但是，如果没有人告诉我妈这件事，我妈又怎么会知道，那天晚上，我爸会去燕康那里？我妈又怎么查得到，燕康房子的具体地址？”


    程青州：“……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青州，那天是有一个人给我妈打了一个匿名电话，我妈才知道的这些事情，才有了这些事情的发生。”


    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皱起眉。


    他下意识地认为张望是在撒谎，可是理智又告诉他，张望没有必要在这件事上撒谎。


    如果张望不打这个电话，谁又会真的把这件事情怪到他妈头上去。


    至少在程青州身边，追责也就到燕康身上打止了。


    “那你查到那个打匿名电话的人是谁了吗？”程青州问。


    张望：“查到了，所以我才给你打这个电话。程青州，我知道我曾经对你做过一些很过分的事情，但是在这件事上，我相信我们两个人可以达成一致。我们都希望弄清楚这件事的真相，对吧？那个人为什么想要把这件事闹大，为什么要利用我妈，把我爸和燕康的名声搞臭。”


    “那个人是谁？”程青州问。


    张望说出了一个让程青州感到难以置信的名字：“戴景燃。”


    “不可能！”程青州冷声斥道，“张望，我不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诬陷他，但是我不会相信你，你也不用再费尽心机地打你的算盘了，不管你打什么算盘，我都不会信你的。”


    他说完这通话，直接挂掉电话。


    电话挂了，他都还忍不住继续生气。


    妈的！


    这个张望是脑子进水了吗？


    他又想要干什么？


    诬陷戴景燃？


    他以为这样就会离间他和戴景燃之间的关系？


    休想！


    程青州义愤填膺地拿起手机，准备给戴景燃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虽然不知道张望这次怎么会把目光对准戴景燃，但给戴景燃提个醒总没错。


    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显示收到了一条短信。


    是张望发过来的。


    张望说：程青州，我没有骗你，我有证据。


    程青州的动作愣在当场，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证据？


    他皱起眉。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张望发了一个附件过来，他说：你打开看看。


    程青州纠结许久，一咬牙，打开了附件。


    附件里面有几张图片，第一张图片上显示了一个号码的通讯记录、IP地址和通讯时间。


    第二张图片是一个聊天截图，其中一个头像程青州认识，是戴景燃的微信头像。


    第三张图片是一个转账记录，从收账人的界面可以看到，转账人是戴景燃。


    戴景燃买了一张匿名手机卡。这个号码赫然就是第一张图片上的那个号码。


    程青州看到这里，心中顿时凉了半截。


    但他还是不太肯相信。


    他不愿意相信戴景燃会做这种事情，他也想不明白，戴景燃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呢？


    他跟张博岚有仇？还是跟燕康有仇？


    不可能是前者，戴景燃跟张博岚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后者？可是如果他们两个人有仇，之前戴景燃没出事的事情，也并未对燕康跟他一起出演《彩虹》表示异议。


    程青州皱紧眉头。


    张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看到这个来电显示，程青州犹豫再三，选择了接通。


    “我发给你的附件，你都看到了吧？”张望问。


    程青州挺想爆一句粗口的，为什么自己就不能够更加坚定一点呢？戴景燃是他的朋友，他应该选择相信戴景燃！可是，在这再三纠结之中，程青州被疑惑一点一点地引诱着走到了信任的边缘，开始怀疑，所以他回答了张望的问题，说：“看到了。”


    “程青州，我发誓，我给你发的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张望用一种莫名认真的语气说道，“如果有半点弄虚作假，我不得好死。”


    程青州完全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540. 证明
茶茶(＃｀д´)挪@威!!!
    傍晚，奉朝英开车回家。


    晚霞如织锦，绚丽得给人一种壮烈之感。


    他刚一进门，就见程青州匆匆地走过来，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奉朝英拧起眉，问：“你这是要出去？”


    程青州点头，说：“我出去一下，晚饭前回来。”


    “你去哪？”奉朝英疑惑地问。


    程青州：“我回来跟你说。”


    他一副很赶时间的样子，匆匆穿上鞋子，说：“张望约了我见面。”


    “谁？”这个突如其来的名字让奉朝英名头一皱，伸手抓住程青州的手臂，震惊又错愕。如果这个人是闫子君或者宋泉，他都觉得正常点。张望？程青州什么时候跟他又联系上了？


    程青州知道奉朝英为什么会表现成这样，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他说：“事情回来再跟你详说，我现在时间有点来不及了。”


    奉朝英：“我送你。”


    “哈？”


    “我开车送你。”奉朝英说，“你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吗？”


    程青州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行。”


    奉朝英把车从车库里开出来，让程青州上了车。


    程青州原原本本地把下午张望给他打电话的事情给说了一遍，“张望说，他愿意把戴景燃做这些事情的证据都当面交给我，让我去核实。”


    说完，他转头看向奉朝英，“我现在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我担心这件事是真的，真的是戴景燃做的这件事。”


    奉朝英听了程青州所说的，没有立即开口。他思索半晌，说：“事情也许可能真是戴景燃做的，但是，张望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问题问得程青州一愣，下意识地说：“他说，我和他都希望查明真相。”


    “真相？”奉朝英的面孔俊朗而严肃，眉梢处都拧着一股劲儿，“什么真相？”


    “那个人给张望他妈打电话，闹出这么大的事情，还给记者打电话，导致这件事压都压不住，是冲着张博岚去的，还是冲着燕康去的。”程青州在奉朝英的提醒下，也隐隐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张望想要调查这件事，自己去调查就行了，把事情告诉他，打着“都希望查明真相”的旗号，难道张望就这么好心好意，希望能跟他一起分享？


    张望一定有别的企图。


    程青州回过神来，看向奉朝英。


    “朝英，我是不是被骗了？”


    奉朝英摇头：“这倒未必。”


    程青州不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说：“没事，先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企图，我会在你身边看着的。”


    这句话让程青州心安。


    没错，没什么好怕的。


    ·


    程青州和张望约的是一个路口，这个路口人并不多，来往车辆也比较少。因此，虽然正值下班高峰期，但是这里却并不显拥堵。


    张望的车就停在路边上，在一家专卖店前面。


    程青州下了车，转头四顾，找到张望的车。


    待他找到时，张望已经从车上下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程青州——”张望喊了一声。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程青州回头看过去。


    橘黄色的夕阳从天幕一侧洒下来，张望手拿一个文件袋，姿态潇洒地走过来。


    这一刹那间，程青州差点都以为自己看岔了眼。


    朝他走过来的这个人……是张望？


    程青州感到难以置信。


    张望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一条黑色长裤，戴一顶墨镜，穿衣风格与之前那个运动大学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变化最大的还是气质。从前的那个张望，冲动，热血，从眼神道发型都像一把锋利的、不带鞘的刀，而现在，仅仅是他从夕阳下走过来这一幕，就让程青州深刻地感受到，他的气质更为内敛、沉稳，在年轻的脸庞上有了一种“智慧”的气质。


    这种变化让程青州十分郁闷、不爽。


    距离他上次见到张望过去应该才不到两年。


    张望身上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说到底，张望跟他是有过过节的人，他才不希望这样的人变得越来越好。


    掩住心底的不快，程青州来到张望面前，说：“东西呢？”


    张望把手中的文件袋交到程青州手上，“这里。”


    程青州接过来。


    张望：“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是，你看过这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目前我还不知道戴景燃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从这件事发生以后所受到的影响来看，他应该是冲着你们去的，你们正在拍的那部戏应该损失挺严重的吧？”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回答：“不关你的事，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他作势转身就要离开。


    张望叫住他：“程青州，等一下。”


    程青州回头看向他。


    “以前发生的事情，跟你说声抱歉。”张望摘下了墨镜，神色诚恳地看着程青州，“现在再回想之前做的那些事情，是我太过分，希望以后有机会弥补。”


    程青州傻在原地，愣了好半晌，跟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张望。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望是被回炉重造了吗？


    ·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奉朝英毫不留情地评价道。


    程青州哈哈大笑几声，紧绷的情绪一瞬间就放松了下来，“没错！”


    “但是。”程青州转念一想，又说，“张望变化真的好大，他现在看起来真像个有为青年。”


    奉朝英：“皮相而已。”


    程青州诧异地看向奉朝英，他怎么感觉奉朝英对张望的厌恶比他还要大？


    奉朝英似乎也意识到他的反应有些大，闭上嘴，安静了一会儿。


    车子驶进拥挤的路段，走走停停。


    宛如蜗牛爬行。


    两个人安静了好一会儿，奉朝英忽然问：“青州，你把张望来找你的过程再详细地跟我说一遍。”


    看来，奉朝英还是没有放下对张望的警惕。


    程青州于是又从头讲了一遍。


    “……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妈那天接到了戴景燃的电话，他妈才知道张博岚和燕康在燕康家里偷情的事情，也是戴景燃把燕康家里的具体·位置告诉了他妈，他妈才会找上门去……我没信，所以张望给我发了个压缩包过来，里面是证据，证明——”
541. 开机
“等等。”奉朝英忽然打断道，“他给了你发了一个压缩包？”


    “嗯。”程青州点头，“里面是一些图片。”


    奉朝英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程青州端详着奉朝英皱起来的眉头，却觉得奉朝英皱眉的样子很帅。


    越是严肃认真，越透出一股魅力。


    奉朝英没再说话。


    程青州问：“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奉朝英摇摇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我就是很好奇，他是怎么找到那些证据的，我查了那么久也没有发现这件事还跟戴景燃有关系。”


    程青州认同地点点头，“其实我也觉得很疑惑。”


    ·


    奉朝英把车停好，跟程青州刚一进门，他就冲程青州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程青州正换鞋，见奉朝英这个手势，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从程青州手上把手机拿过去。


    程青州正要开口发问，奉朝英却用眼神制止了他。


    程青州不解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掏出自己的手机，不知道跟谁发了个消息过去。


    紧接着，奉朝英又直接拿着程青州的手机，说：“你手机快没电了。”


    程青州一愣，说：“没电了吗？”


    他刚想要拿回自己的手机看看到底还剩多少电，却见奉朝英把他的手机长按关机了。


    程青州诧异地问：“你这是干什么？”


    奉朝英摇摇头，却终于正常说话了，“等等。”


    程青州不知道奉朝英这是要等什么，可是既然奉朝英说等，那就等吧。


    于是，程青州就跟着奉朝英一起等。


    半个小时以后，门铃响了。


    一个陌生的男人跟着邹庆走进来。


    程青州一见，心想，看来奉朝英要等的人就是这个陌生男人了。


    只见这个陌生男人提着一个手提箱，穿着倒是十分随意，不像邹庆那么西装革履。


    “奉总。”陌生男人颔首喊。


    奉朝英冲他点点头，把程青州的手机交了过去，说：“你看看。”


    陌生男人接过手机，拿到一边，打开手提箱，开始干活。


    程青州只见那个陌生男人用一根数据线连接了他的手机，连到了那个男人的笔记本上。


    屏幕上不时划动过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代码。


    程青州看到这一幕，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又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十分钟后，那个陌生男人的工作结束了。


    他拿着手机重新过来，说：“对方在这部手机里偷偷安装了一个病毒，破解了安全锁，可以从后台操控这部手机，实时录音、摄像。意味着，那个人可以随时窃听到这部手机周围说话的声音，也可以偷拍到摄像头范围内的画面。”


    程青州脸色瞬间一变，变得十分难看。


    奉朝英脸上却没有多么吃惊的表情，看来是早就想到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程青州难以置信地问。


    那个陌生男人解释道：“那个人发给你的压缩包，暗藏了一个病毒，你只要点开它，你的手机就会被侵入。”


    “……”程青州不知所措地看向奉朝英。


    “没事。”奉朝英走过来，拍拍程青州的脑袋，“至少现在被我们给发现了。”


    程青州抿紧嘴，到底还是不开心。


    “所以，张望打着给我看证据的旗号，实际上就是想借机入侵我的手机，然后来窃取我手机里的信息和窃听偷拍？”


    程青州一脸诧异，“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奉朝英沉默下来，没说话。


    这时，邹庆适时地开口，说：“也许他的目标不是你。”


    “嗯？”程青州不解地看着邹庆，“邹秘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望是张博岚的儿子，他现在正在他爸的公司实习，准备着接班。”邹庆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和奉总是商业竞争关系，你也知道，在商场上有各种不入流的下三滥手段。张望无法在奉总的手机上做手脚，所以，他知道你和奉总的关系，也许觉得在你手机上做手脚，也能窃取到一些商业机密。”


    程青州幡然醒过神来。


    “他是为了对付我家老奉？”程青州满脸震惊，同时感到一阵恼火和后怕，如果今天这次不是因为奉朝英提前发现了这个病毒，说不定还真能让张望这个阴险小人得逞。想到这，他有些愧疚地看向奉朝英，说：“是我大意了。”


    “这种事情防不胜防。”奉朝英倒并不觉得什么，他早就想到会有人这么做了，只是没想到，第一个这么做的人竟然是张望，一个连走到他面前说话都不够格的小辈。


    “奉总，那现在该怎么办？”邹庆问。


    奉朝英看了程青州一眼，说：“现在还不知道张望这个举动是他自己自作主张还是他爸背后授意，先按兵不动吧。”


    “但是，如果长时间不开机，他应该会猜到自己已经被发现了。”邹庆说。


    奉朝英微微皱眉，沉思。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他们俩，说：“我怎么感觉你们俩在当着我的面打哑谜呢？”


    邹庆微微一笑，但笑不语。


    奉朝英也笑了，“你倒是机灵。”


    程青州切了一声，说：“我当然机灵。”


    “其实现在有一种办法。”奉朝英说，“既可以让张望不起疑心，又可以倒打一耙。”


    “什么办法？”程青州一听有办法可以倒打一耙，强烈的报复心立即涌上来，他说，“我来！”


    奉朝英：“这事没了你还真不行，但是，我不想让你做这件事，太复杂了。”


    “我现在剧本也改完了，本来就闲着没事。”程青州说，“快，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办法可以倒打一耙，我现在只想把张望踩在脚下，狠狠地踹他。”


    “将计就计。”奉朝英说，“他不是想要从你这里窃取到我这边的一些机密吗？那我们就弄个假情报，让他去窃取。”


    程青州眼睛蹭地亮起来，“可以可以。”


    “但这样的话，就需要你有好的演技了。”奉朝英说，“而且，你最近不管是说什么，做什么，可都得注意，要记得有个人时刻可以在后面监视你。”


    “呵，看我不玩死丫的。”程青州翻了个白眼，右手一挥，霸气十足，说：“开机！”
542. 认
 张望回到家，打开电脑，打开后台控制中心，却发现程青州的手机显示关机了。


    他的眉头立即一皱，心想，难道程青州这么快就发现了？


    他有些紧张地握紧鼠标。


    不会，应该不会的。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戴景燃是程青州和奉朝英之间的一根刺，他以戴景燃做饵，如果程青州真的如他所打听到的那样，把戴景燃当成真朋友，那么，为了保护戴景燃，程青州一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奉朝英才对。只要不告诉奉朝英，那以程青州他自己，应该是无法发现他手机里的猫腻的。


    张望正紧张着，忽然，控制后台提示目标手机开机了。


    张望从后台观测到目标手机正在充电，立即松了口气。


    看来刚才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立即打开了录音的功能。


    “朝英哥哥，你说张望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程青州又甜又腻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矫揉造作得让张望生理性反胃。


    张望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男生可以用这么恶心的语气说话，而另一个男人还不觉得恶心。


    程青州说完半晌，才听到奉朝英开口：“程青州，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靠——”程青州低声骂了句粗口，“没点儿情趣。”


    “……”张望强烈控制住自己想要关掉录音功能的冲动，努力听下去。


    他听见奉朝英说：“不管张望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对戴景燃都不能够像以前那样，百分之百的信任，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怎么就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


    “因为他好啊。”程青州理直气壮地说，“他人好，对我也好，虽然嘴巴毒了点。”


    听到这里，张望冷笑了一声。


    关于戴景燃的证据，他可没有弄虚作假。按照他所查的，的确是戴景燃打的匿名电话，他提交给程青州的证据也都是真的。


    他人好？


    对程青州也好？


    张望心中泛起一丝冷意。


    在他看来，程青州纯粹就是一个傻得不行的人。


    他把戴景燃当朋友，可是，戴景燃把他当朋友吗？


    或许在戴景燃出事之前，是的吧。可是，今时已经不同往日，戴景燃也已经不再是那个戴景燃。


    如果不是因为想要报复《彩虹》剧组把他开除，戴景燃又何必要打电话刺激他妈，让他妈带着媒体记者去大闹呢？


    燕康出事了，《彩虹》损失惨重。


    这才是戴景燃想要的。


    张望心想，也不知道程青州发现真相的时候，会不会比上一次被他揍的时候更难受。


    但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学乖了。


    要教训人，不是只有靠拳头这么直接的方式。


    ·


    程青州把手机留在书房，关上门，回到卧室，将门关上，眉飞色舞地看向奉朝英，双手叉腰，一脸神气，问：“我演技好不好？”


    奉朝英翘起嘴角，说：“还行。”


    程青州轻哼一声，“张望这个傻缺，估计现在还在自鸣得意呢。”


    瞧见程青州这一脸骄傲，奉朝英笑了。


    他拍拍自己边上，示意他坐过来。


    程青州坐过去，靠着奉朝英。


    “你刚才是不是在说真的？”奉朝英问。


    “啊？”程青州一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奉朝英。


    “戴景燃是个好人，对你也很好。”奉朝英面色不善地看着程青州。


    “……”程青州无语地看向奉朝英，“奉先生，不是吧？你这都要吃醋？”


    奉朝英：“吃醋？你想多了。”


    嘴硬。程青州撇撇嘴，心想，平时也不见奉朝英吃醋，宋泉没见他吃醋，闫子君也没见他吃醋，怎么一到戴景燃，这醋就吃个没完？


    程青州一方面烦恼着，另一方面却喜滋滋的。


    “奉朝英，你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喔。”程青州笑着说，“以后多吃吃，特别可爱。”


    奉朝英的脸黑了下来。


    他可不是想要什么“可爱”的名头。


    ·


    奉朝英公司的生意主要还是集中在影视这一块，和大部分急功近利的影视公司不同，他的部署十分具有计划性，这两年来，他投资的项目鲜有亏损，而且，有几个项目盈利还颇多，比如《消失以后》，还有几部网剧，成绩也都不错。


    这样一家公司，自然有不少大公司想要来收购。但是，奉朝英的身份又有些特殊，这让很多大公司有所忌惮，望而却步。尽管从明面上来看，奉朝英名下这家万鹰朝洲跟奉氏并没有关系，可是没有人相信它们之间没有关系。


    单一点，奉朝英能够在近两年有条不紊地发展起来，这在业内就是一个十分突出的成绩。在影视行业已经十分饱和的市场里，万鹰朝洲能够突围而出，如果说没有奉氏的帮忙，他们怎么都不信。


    张望他爸张博岚，准确地说并不是做影视这一行的，但是也有一些产业跟娱乐圈相关。


    近年来，影视行业行情不断上涨，几乎可以用“暴利”两个字来形容。


    所以，张望也动了这个心思。


    他刚到自家公司，急需做出成绩来给大家看。


    相比起其他见效缓慢的行业，他觉得还是影视行业更容易见成果。


    只是隔行如隔山，他光有资金，却没有行业的相关经验，抱着钱去投资，只会被别人当成猪大头，一顿狂宰。


    他借着徐渭这条线，跟徐燕搭上了关系。


    徐燕是知名制作人，张望他有钱，两个人一拍即合。


    但是《消失以后》大获成功，《彩虹》开机又备受瞩目，徐燕制作的几部戏成绩却都并不突出。


    所以，好几个合作方对于他们给出的项目方案都持观望态度。


    甚至有人说，他们这边写的剧本太low，连程青州的半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不可能拿到S级的推广资源。


    徐燕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她好歹也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合作的编剧不说多么厉害，但也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编剧。可是屡屡碰壁之后，徐燕也不得不接受了一个现实——现在，行业里，大家都认程青州。
543. 开会
现在大家都卯着劲儿想做精品剧。


    张望跟徐燕两个人到处找项目，但这年头，项目一抓一大把，好项目却难得。


    徐燕想要出口碑，张望想要出成绩——对于他们来说，做出爆款才是真正的目标。不然，如果只是做一部戏，那随随便便也就做出来了。


    现在几大视频网站把持了市场，如果项目通不过他们的内部评估，不仅购买价格很低，而且都不会给相应的推广，更难出头。


    最后，没办法，徐燕和张望两个人歪心思动到了奉朝英和程青州的头上。


    既然他们短时间内找不到好项目，那他们就去偷。


    ·


    总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偷听，程青州发现这对他的生活也造成了一些困扰。


    偶尔演戏还是挺过瘾的，但是一直演戏，实在累得慌。


    好在平时他在家里也不干别的，看看书，看看电影。


    就在他百无聊赖、开始怀疑张望是不是还躲在手机背后偷听的时候，奉朝英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曾蜜查到了一点东西。


    程青州没带手机，走进会议室。


    奉朝英和邹庆已经坐在里面。


    程青州在奉朝英身边坐下来，问：“曾蜜查到什么了？”


    奉朝英示意程青州自己听。


    程青州看向曾蜜。


    曾蜜站在会议室的主席台后面，甚至还弄了一个PPT展示。


    “根据我这两天的调查，发现张望最近跟徐燕接触得很频繁。”曾蜜说，“一年前，张望进入他家的公司开始学习，这一年里，公司里其实有不少董事反对张望过早接手公司的业务，他们认为张望的能力还不足以新的领导者。所以，张望在他们家公司的处境也并不是很好。他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决定跟徐燕合作，想要在影视这一块取得成功，证明自己的能力。”


    程青州匪夷所思地睁大眼睛。


    “什么鬼？”


    曾蜜又接着说：“但是，他们的胃口很大，跟几个合作平台联系，都想要S级项目，但是几家平台对他们的项目进行评估之后，并不愿意给S级，所以一直没有谈成。我怀疑，张望在程青州的手机里植入病毒，一方面是为了打听我们的情报，另一方面，也有可能是想要窃取我们的项目。”


    程青州听到曾蜜后面说的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简直匪夷所思！


    他看向奉朝英。


    奉朝英左右手抱在一起，竖在桌上，看不出他的情绪和态度。


    程青州义愤填膺地说：“他们也太不要脸了。”


    会议室里四人，除了程青州义愤填膺，其他三人都冷静许多。


    沉默片刻，奉朝英说：“既然他们这么想要我们的项目，那我们就送他们一个项目得了。”


    他的语气听上去波澜不惊。


    但是，在座几人都是十分了解奉朝英的，奉朝英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他没打算让徐燕和张望好过了。


    其实，程青州也很想知道，为什么徐燕这个人总是阴魂不散一样。


    一次一次地打击和教训，就像是无法让徐燕懂得“吃一堑长一智” 的道理一样，反而让她一次又一次的、乐此不疲地来飞蛾扑火。


    真是难缠。


    开完会，程青州从会议室出来。


    奉朝英说：“我等会儿还有一个会，你先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会儿？还是你先回去？”


    “要开很久吗？”程青州问。


    “预计一个小时。”


    “那我在你办公室等你吧。”程青州说，“等会儿一起去吃午饭。”


    奉朝英点头，转头对邹庆说：“去拿点零食和饮料。”


    “好。”邹庆点头，转身离开。


    ·


    奉朝英的办公室程青州也来过很多次了。但就跟奉朝英这个人一样，外表看上去十分疏冷，风格低奢而冷淡。铅灰色的书柜和地毯让整个房间看上去没有一丝感情温度。


    程青州在会客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


    过了一会儿，邹庆拿了一些零食、端了一杯橙汁进来。


    “谢谢。”程青州说。


    邹庆：“你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


    “可以了。”程青州赶紧摇手，“你去忙你的吧。”


    邹庆：“我也没有啥事。”


    程青州：“奉朝英开会，你不用过去吗？”


    “有曾蜜在呢。”邹庆说。


    程青州知道，工作这一块一向是由曾蜜负责。他点点头，说：“那要不你陪我一块打会儿游戏？”


    邹庆：“行啊。”


    两个人坐在一起打了几把王者，突然有人敲门。


    程青州闻声一愣。


    邹庆说：“你等等，我去看看是谁。”


    他放下手机，起身去开门。


    “张总监。”邹庆见着来人，惊讶地问，“你来找奉总？”


    “嗯。”被邹庆称为张总监的男人穿着一套休闲风格的花色西装，看上去不太像是一个写字楼里的白领，反而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花花公子。


    这个人是万鹰朝洲的宣传总监，主要负责公司项目对外的一些宣传工作。


    张云山瞧了邹庆一眼，问：“奉总不在？”


    “奉总在开会。”邹庆说。


    张云山皱了下眉，说：“行吧，那我下午再来找他。”


    说完，张云山便转身走了。


    邹庆把门重新关上，回到屋子里。


    “刚才那个人是谁啊？”程青州好奇地问。


    他之前也见过那个男人，但是他一直不认识是谁。


    邹庆答：“张云山，宣传总监，一个脾气很坏的人。”


    看样子，邹庆应该是在那个张云山手上吃过亏。


    程青州疑惑地问：“脾气坏，那为什么他还能坐上宣传总监的位子？”


    邹庆无奈地撇嘴，说：“这还能是为啥，能力强呗。虽然这个人脾气臭，但是不得不承认，他在宣传这方面还是有两把刷子的，每一次做的宣传营销都好得不行。”


    程青州笑说：“看来天才都是有脾气的。”


    邹庆：“不说他了，咱们接着来打游戏。”


    “嗯。”


    两个人一直打游戏打到奉朝英会议结束。


    邹庆见着奉朝英，立即站起来，问：“奉总，会开完了？”


    “嗯。”奉朝英略一点头，“今天不用你开车了，下班休息吧。"
544. 凝重之色
“好嘞。”邹庆忙不迭点头，又扭头冲程青州一笑，示意自己先走了。


    邹庆拿了手机走出办公室。


    程青州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起来。


    “回家？”奉朝英低声问。


    程青州说：“要不我们今天一块儿去吃火锅吧，想吃火锅了。”


    对于火锅，程青州有着十年如一日的热爱。


    奉朝英对于吃食向来不太挑剔，一般都是程青州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喜欢的。所以，既然程青州想吃火锅，他就陪着他吃火锅好了。


    “行啊，想吃哪一家？”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就上次你带我去过的那一家，叫云吞吧。”


    奉朝英便想了起来。


    “好，我让曾蜜去订个位子。”奉朝英说，“那我先去一下洗手间，你在这里等我？”


    “好。”程青州点头。


    等奉朝英出去后，程青州继续打游戏。


    一局打完，他退出游戏，正巧这个时候闫子君在微信上问他，要不要明天一起吃个饭。


    程青州回：行啊。


    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程青州以为是奉朝英回来了，没抬头，继续跟闫子君在微信上说话。


    程青州说：我等会儿要跟奉朝英一起去吃火锅，明天只要不吃火锅就行。


    闫子君回：那明天早上再说吧。


    程青州回了一个“嗯”过去，和闫子君的聊天至此暂时结束。


    他忽然感觉到有点奇怪，奉朝英进来后，怎么一直没动呢？


    他转头看去，说：“奉——”


    声音一瞬间愣住。


    刚才进来的并不是奉朝英，而是另一个人。


    张云山。


    他就站在门口的位置，一只手插在裤兜里，似笑非笑地看着程青州。


    这一幕让程青州猛地吓了一跳。


    “你——”程青州想起这个人的名字，“张总监，你怎么进来了？”


    张云山的表情却十分奇怪，让程青州感到一种莫名的毛骨悚然之感。


    程青州警惕地皱起眉。


    张云山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更让程青州感到全身都一凛，仿佛被万箭穿心。他说：“程青州，我找你好多年了。”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张云山，张了张嘴，一头雾水，更别提错愕与诧异。


    但张开嘴后，却又不知道该问什么。


    说完这句话后，张云山就仿佛完成了他的使命一样，又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门重新关上，“咔哒”一声，锁声很低沉，一点也不刺耳。


    程青州怔在原地，莫名感到手脚冰凉。


    ——程青州，我找你好多年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这一瞬间，他会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直觉？


    门再次被打开。


    这一次终于是奉朝英出现在门口。


    “嗯？”奉朝英一进门就发现程青州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程青州回过神来，不想让奉朝英发觉异样，赶紧收拾了自己的情绪，露出笑容，说：“你好了？那我们走吧。”


    奉朝英嗯了一声，点头。


    ·


    这天晚上，张望回到家。


    家里的气氛依然很糟糕。他妈江香玉已经出院，回到家后，她的情绪一直不高，也不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跟着她那些姐妹们出门喝茶、逛街了。他爸张博岚的工作还是一如既往的忙，忙得不可开交，极少回家。


    这天晚上，他回到家，客厅里没有人，上楼的时候，看到他爸妈的卧室门缝里透出一丝丝光。那应该是他妈在里面。张望犹豫了一下，走过去，敲敲门，隔着门说：“妈，是我，我回来了。”


    “儿子回来了？”江香玉的声音隔着门听上去有几分惊喜，就跟往常一样。但是，张望等了一会儿，却没有等到往常相应会响起的脚步声。平时只要他回来了，他妈一定会高高兴兴地出来，抱他一下，在他不耐烦的表情背后追问，肚子饿不饿，今天开不开心，工作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他，等等。自从她出院回家后，她就再也没有这样热烈地欢迎他回家了。


    张望内心深处感到一阵难受，又无法排泄这阵难受，梗在心里面，像一块硬石头。


    隔着门，他徘徊片刻，说：“妈，那我先回房休息了。”


    “嗯。”江香玉说，“忙了一天，快休息吧，等会儿妈妈给你切点西瓜送过去。”


    张望应了一声，回自己的卧室。


    解开领带，扔到一边，往椅子上一坐，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响。


    他打开电脑，盯着屏幕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程青州，于是打开后台，调取程青州今天的微信聊天记录。


    显然，程青州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妥，他今天跟好几个人都在微信上聊天，没有任何异样。


    但是张望并不知道的是，程青州手机上的微信记录都已经是被筛选过一道的了。


    所以到他眼前的信息，都是经过处理和删减的。


    他把程青州今天的微信聊天记录全部导出来，一条条看。


    一条条看下来，张望对程青州的态度更为轻蔑。从这些聊天记录来看，程青州就是一个肤浅的、每天只知道吃喝玩乐的人。这跟他之前对程青州的印象一样，怯懦，没有什么本事。为什么这样的人，却被那些平台趋之若鹜？


    张望百思不得其解。明明程青州的名声也不好，网上不都说吗？程青州是一个不孝不义之人，父亲出车祸那天，和男友当众亲吻，事后也没去探望，戴景燃一出事，他担任编剧的剧组就把戴景燃给开除，一点情面都不讲。为什么戴景燃名声一臭下去，就难以翻身，而程青州却依然受到追捧？


    张望不了解影视圈，并不清楚身份的不同决定了两人所遭到的待遇也不相同。


    程青州是编剧，他的处女作就成为现象级大戏。


    他的第二部作品热度高居不下，卡司顶级。


    他名声差又有什么关系？


    他只是一个编剧，又不是明星，不是演员。


    谁看戏的时候还会关注这部戏的编剧是谁？


    张望不了解，所以，他只能把这一差异的原因归到奉朝英身上。


    呵，还不是一个靠着男人上位的人？


    张望对程青州更为鄙夷。


    他的心头刚泛起这份鄙夷之心，忽然，目光一顿。


    紧接着，他的脸上现出凝重之色。
545. 偷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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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程青州和闫子君的聊天记录里看到了一条关于新项目的消息。


    闫子君问：你之前一直在写的那个本子怎么样了？


    程青州回：已经写完了，但是那段时间网上闹得凶，我拿了项目约了几家公司，他们当时都不太愿意做这个项目，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去找他们。


    闫子君：为什么不让万鹰朝洲拍？你的剧本，你老公应该很乐意拍吧。


    程青州：他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如果想拍，自己会来跟我说的，他没开口，我懒得去干扰他的安排了，因为我只要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的。


    闫子君：那你打算怎么办？


    程青州：这个剧本先暂时放在我手里，慢慢修改吧，最近慢慢又有几家公司来找我聊项目了，等到时候碰到合适的公司，我再把这个本子拿出去。


    ……


    张望眼睛顿时蹭地亮了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业内都这么想要程青州的本子，现在程青州手里正好有一个本子，这多巧。最关键的是，现在其他人都并不知道程青州手里已经有了一个现成的本子。张望心想，要是能够把程青州的本子给偷到就好了，不过，偷的话就不能属程青州的名字，到时候也不知道那几个视频平台认不认，张望思索许久，打算先去跟程青州接触一下，如果可以的话，直接从程青州手里买下拍摄权不就行了？


    他想到这里，直接给徐燕打了电话。


    徐燕接通电话，问：“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有事？”


    “对。”张望有点兴奋地把自己的发现和想法跟徐燕说了一遍，他满以为徐燕会赞同他的想法，却没想到徐燕竟然嗤笑了一声，反问：“张望，你觉得程青州会把剧本卖给我们俩吗？”


    张望一顿。


    徐燕的话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徐燕说得没错，程青州会把剧本卖给他们俩吗？


    不会，不可能。


    回想一下程青州对他的态度，就可以知道。


    张望冷静下来，沉默片刻，“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你自己不是已经有了主意吗？”徐燕轻轻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想要在你爸的公司站稳脚跟，树立自己的威望，单靠一个太子爷的身份，恐怕是不服众吧？毕竟，现在也不是过去的封建王权社会了不是？”


    徐燕的话就像一把小小的钩子，勾住了张望心底那一点点探出来的野心。


    他自以为自己的野心藏得很好，但殊不知，在徐燕这样识人无数的业界女强人眼中，他这点小心思，几乎与暴露于阳光底下无疑。


    ·


    翌日。


    太阳晒得厉害，程青州出门没有五分钟，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化。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时候去把驾照给考了，这样的话，出行都有车，不像现在这么不方便。


    他和闫子君约在一家书店见面。


    夏天又即将来临，认识闫子君这么多年，程青州却觉得闫子君好像从来没有变过，还是那样干净，英俊，清瘦的面庞让他看上去仿佛一个从遥遥仙界上飘下来的谪仙。他的眼睛又那样疏漠，看向大部分的人和物时，都清澈得跟没有感情似的。


    程青州从书店的落地窗外走过去，隔着透明的落地窗看见了站在书架前面的闫子君。


    闫子君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阅读。


    从程青州这个角度，恰好可以看见另一排书架后面，有一个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偷偷地打量闫子君。


    那种眼神程青州十分熟悉，程青州见过很多次。


    他走进书店的推拉门，找到闫子君。


    “喂。”他小声喊了一下，轻轻拍了拍闫子君的肩膀。


    闫子君回头看他一眼，“你来了。”


    程青州笑得很暧昧，小声说：“有个小姑娘正在偷偷摸摸地看你呢。”


    闫子君毫不关心地翻了个白眼。


    两人从书店出去，出去前，闫子君还把他手上那本书给结了账。


    一出门，程青州的音量就恢复了正常。


    “我们吃什么？”


    “随便。”闫子君把刚买的书放到他的牛皮挎包里，眯眼看了一眼书店前面的车水马龙，“太热了，找个有空调的地方吧。”


    “放心吧，现在哪还有吃饭的地方没空调的，要不要做生意了。”程青州说，“要不我们就去边上的商圈里面看看？”


    “行。”


    程青州正准备转身，突然一瞬间，他感到了一阵强烈的直觉。


    有人在偷窥他。


    程青州身子猛地一怔，转头看向他刚才直觉的来处，但那里只有一根路灯的灯柱，几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打着太阳伞走过，没有任何可疑的身影。


    “怎么了？”闫子君见程青州突然顿住，于是问。


    程青州说：“我刚才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扯你的吧，要偷窥也是偷窥我。”闫子君说。


    “……”切，长得好看了不起啊。


    妈的。


    程青州收起自己心中的异样，说：“走吧。”


    等他和闫子君离开后，在刚才程青州目光逡巡过的地方，张云山从一个拐角处走出来，神色莫名地注视着刚才程青州驻足的地方。


    过了半晌，他才轻声咕哝：“还挺警觉。”


    ·


    今天本来可以休息的，前段时间高强度工作，时不时熬夜写大稿，宋晓雯本来想好好在家宅一天的，但是高升非把她拉出来，江博澜说要请她帮忙，给江博澜挑个礼物。


    对此，宋晓雯怨念颇深。


    “高升，你挺能耐啊，喊着前女友来给自己的现男友挑礼物。”宋晓雯十分不客气地吐槽，“真的，你能耐！”


    高升嘿嘿一笑，说：“咱们哪算什么前任啊，都没个爱情，说白了就是肾上腺激素飙升呗，各取所需。”


    宋晓雯一声呵呵敬高升这个拔diao无情的渣男。


    她陪着高升逛了好几个男装店，但高升这人，从小在养尊处优的环境里长大，眼光养得刁，偏偏现在是凤凰落到鸡窝里，有心无力，捉襟见肘，看得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挑来挑去，也没个合适的。
546. 人影
宋晓雯本来就一肚子怨气，又见高升这磨叽劲儿比女人逛街还有过之而无不及，更烦，两只手把头发一挽，用一根皮筋扎了起来，“我累了，要吃饭。”


    “那我们先吃饭。”高升说。


    宋晓雯眼睛一挑，刚要找这栋楼里有什么餐厅，眼尖地发现了站在扶梯上的程青州和闫子君。


    “哟，那不是程青州吗？”宋晓雯示意高升看过去，“你叫过来的？”


    高升摇头，说：“我没叫啊。”


    他挥挥手，跟程青州示意，还喊了一声：“青州！”


    四个人见了面。


    宋晓雯之前就见过闫子君一次，但正是打招呼还没有过。


    任何女人见到闫子君的相貌都肯定是会被惊艳到的，宋晓雯也不免俗。


    她的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艳。


    “你们来吃饭？”高升一听，便说，“那正好，我们也要吃饭，一起吧。”


    程青州看向闫子君。


    闫子君点头，“好。”


    商圈里餐厅的选择比较有限，一商量，最后决定吃湘菜。


    好在四人都能吃辣。


    程青州更是无辣不欢。


    在餐厅坐定，高升接过菜单，先让宋晓雯点菜。


    “你和老奉最近都忙什么呢？”高升说，“我最近找他，他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程青州说：“每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呢。”


    高升：“上次绑架他的人有消息了没？”


    程青州摇头，“没呢，一直没有消息。”


    闫子君并不知道奉朝英之前被绑架的事情，这会儿猛地一听，十分诧异，震惊，难以置信地问：“奉朝英之前被绑架了？”


    程青州点头，说：“对，前不久的事，但因为事情还没有弄清，所以我还没有跟你们说，你也先别跟源哥他们说。”


    “嗯。”闫子君点头。


    这时，高升十分疑惑地说：“奉家都全军出动了，以奉家的人脉，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程青州：“我知道的也不是特别清楚，我和奉家那边并没有太多的联系，这件事又是奉朝英他爸妈在查，我跟他们的关系你也知道，比较尴尬，打听消息都不方便。”


    “也是。”高升叹了口气，点点头。


    “看来这几个绑匪手段还挺高超啊，也挺厉害。”高升说，“可惜我跟我家里也闹崩了，要不然，我也能出出力。”


    “奉朝英他自家人都查不到，你又能出什么力。”宋晓雯吐槽道。


    四人聊天之间把单给点了。


    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


    正是饭点的时候，餐厅里几乎没有空位。


    高升也没再说奉朝英被绑架的事情，他说：“说起来，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们说呢。”


    “什么事？”程青州问。


    高升说：“我决定当记者了。”


    “哈？”程青州十分诧异，但诧异的并不是高升要当记者这件事，而是——


    “这事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不是。”高升摇摇头，“之前我只是尝试一下而已，但是现在我已经爱上了这个行业，太有意思了。”


    “有意思吗？”宋晓雯斜睨高升一眼，“你不是一直嫌记者这一行很累，尤其是娱乐记者。”


    高升却道：“累是累，但是，有满足感和成就感也是真的，那种蹲了好久，终于蹲到一个大新闻的成就感，说真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有感受到过这种好像全身心都满足了一般的感觉。我一直觉得这种所谓的满足感是小说里胡说八道的东西。”


    程青州是亲眼见过高升曾经是多么因为找不到人生的满足感而苦恼的。


    那时候的高升，未必要用行尸走肉这四个字来形容，但是，绝不像现在这么容光焕发。


    程青州发现，对于一些从小穷到大的人来说，可能财富是能够让他们眼睛放光的东西，但是对于像高升这样从小就不缺钱花的人，他们压根没有体会过穷的滋味，自然也就无法感受到常人能感受到的欲望和满足。他们的精神仿佛飘荡在云端，着不了地，上下都是空的，无处安放。而现在，高升拮据得衣服都只能穿他从前看都看不上眼的，但是他的安静、他的神色都焕发出与以前从来不一样的光芒。那种光芒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可以像太阳一样感染到身边每一个人的。


    程青州内心正感慨，“太阳”高升脸色猛地一变。


    “喂，宋晓雯。”高升严肃起来，喊，“那不是那个男人吗？”


    能够让高升这样严肃地提醒的男人，宋晓雯脑子里一瞬间只想得起蔷薇花园里碰到的那个小偷。


    一转头，果然是。


    跟在医院时碰到他不一样，这一次，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高升看见那个女人的第一眼，心中就浮现出一个猜想，只不过无法确认。


    他想到了，宋晓雯自然也想到了。


    宋晓雯当即放下筷子就要起身出去。


    高升立即猜到宋晓雯这个暴脾气想要出去干什么。他赶紧伸手拽住宋晓雯，说：“你别冲动！”


    上一次在医院的时候，宋晓雯就把那个男人给揍了一顿。


    宋晓雯恼火地瞪了高升一眼，说：“你拉我干什么？那两个贱·人，我见一次打一次。”


    “大姐，这里是商场，这么多人，你当众行凶，不怕别人拿着手机把你拍下来，发网上去？热搜就叫做女魔鬼暴打男垃圾。”高升拉着宋晓雯不肯松手，非常认真，“上次都打过一次了，算了。”


    宋晓雯气得咬牙切齿，但在高升的拉扯下最终只能作罢。


    程青州隔着落地窗望向那两个人，上次只是在医院匆匆看过一眼那个男的，并没有时间给他仔细看，这会儿他认认真真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发现对方长得并不差，相反，还挺帅气，跟旁边那个女人走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养眼。这样一对情侣，竟然是小偷？


    程青州本能地不愿意相信。他反应过来自己这是以貌取人了，在心里暗叹自己这样做不应该。


    但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忽然从外面护栏的玻璃板上瞄到了一个身影。
547. 小心为上
那是一个藏在一根柱子后面的人影，如果不是因为玻璃板上的反光，程青州都察觉不到那个人。


    那个人就站在柱子后面，没有动。


    从方位来判断，那个人藏的位置是在他的身后。


    程青州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让那个人警醒。


    他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高升，说：“高升哥，我跟你说件事，你控制表情，别太惊讶。”


    高升一愣，问：“怎么了？”


    程青州说：“你帮我看看，我后面那根石柱旁边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高升状似不经意地往程青州身后的窗外瞟了一眼，说：“对啊，一个男人，戴着一副墨镜，怎么了？”


    程青州的直觉十分明显，他轻轻咬咬嘴唇，说：“刚才和子君从书店出来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人在偷窥我。”


    “偷窥？”高升眉头一皱，惊讶地喊。


    程青州忙低声道：“高升哥，你小点声。”


    高升这才后知后觉地压低声音，“这是怎么回事？”


    闫子君脑子转得比高升快，“难道你跟奉朝英一样，也被人给盯上了？”


    一提出这个想法，程青州和高升的脸色都瞬间变了。


    奉朝英被绑架这件事确实给他们都带来了不小的震惊。奉朝英也因此担心那些人会把目光盯向程青州，为此，还专门调了几个保安过来，守在他们家，就怕出事。今天出来，程青州身边并没有跟人，一方面是程青州觉得这大白天的，他和闫子君两个人在一起，也不必担心光天化日之下会有人敢当众绑架他，另一方面，程青州也是觉得那群绑匪的目标不会是他。如果目标真是他，之前早有无数个机会把他绑走，他和奉朝英不一样，经常出门，而且身边也没有秘书或者保镖跟着，要绑他，是分分钟的事情。


    所以，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程青州一直不太把奉朝英的担心当回事。


    他总觉得，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他的身上。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在跟踪他。


    这不是他的错觉，连高升都亲眼所见，见到了那个人。


    程青州一瞬间感到恐惧。他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胆大，甚至，心理防线简直都跟豆腐渣工程似的，脆弱得不堪一击。


    忽然，高升说：“青州，那个人不见了！”


    众人立即回头看去，果然，在刚才那根柱子后面，已经看不到高升所说的那个戴墨镜的男人。


    程青州面色惊惶不定，不知所措。


    闫子君看了程青州一眼，说：“你也别太担心了，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你怕什么。”


    程青州：“当然怕啊，就算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


    他眨眨眼睛，“你下次还是不要再跟我一起出来了，太危险了，别害得你跟我一起被绑架了。”


    闫子君：“……”


    简直无语。


    高升和宋晓雯对视一眼。


    比起程青州和闫子君，宋晓雯的人生经历明显要比程青州和闫子君丰富很多，也见识过大风大浪，更何况，她以前跑社会新闻的时候，别说是被跟踪了，被几个男人追着打的时候都有，她何至于怕这点小场面。宋晓雯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厉之色，说：“你们在这里待着，哪都不要去，我出去看看。”


    说完，她便决然起身，压根不容置喙的余地，大步走出餐厅。


    高升张了张嘴想，还想追上去，但见程青州还坐在这里，一想，如果闫子君说的是真的，程青州被那些人给盯上了，那他还真必须得待在这里，不管怎么样，程青州是奉朝英的爱人，也是他高升的“小表弟”，他得守在这里，护着他。


    宋晓雯就像一个女战士，神色凛然地走出餐厅，沿着餐厅边上的落地窗走过去。


    这副模样落在三个男人眼中，宛如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圣洁的光。


    程青州是见识过宋晓雯的暴脾气的，他怕宋晓雯正找着了那个跟踪他的人，冲动之下大打出手，她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在体力上容易吃亏。


    “高升哥，你还是出去看看吧，别让晓雯姐一个人。”程青州劝高升，“我怕她收不住脾气。”


    高升自然也清楚自己这个“前女友”的脾气。他点点头，说：“那你就待在这餐厅里，千万不要出去啊，我出去看看。”


    程青州说好，“我一定乖乖待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高升这才追了出去。


    只剩下闫子君还在餐厅陪着程青州。


    闫子君的脸上罕见地流露出了几分担心之色，他说：“你要不要给奉朝英打个电话？被人跟踪这种事情，实在是有点恐怖，你不要逞强。”


    “我没有逞强。”程青州摇头，“我现在都快要怕死了。”


    他一点也没有说假话，在发现自己被人跟踪盯梢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闫子君：“那你怎么不给奉朝英打电话？现在就我们这几个人，万一真出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吧？”程青州说，“我们现在这光天化日的，他们难道还敢明抢？”


    闫子君：“总之我觉得小心为上。”


    “我跟他打个电话吧。”程青州心里面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他刚才没有发现那个跟踪者的话，到时候他和闫子君一分手，各回各家，他就一个人落了空，那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其实他也不是逞强才没有第一时间给奉朝英打电话，只不过因为还没有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他才没打。


    他说：“先等高升他们回来。”


    大约十分钟后，高升和宋晓雯回来了。


    两个人摇摇头，表示没有找到那个男人。


    程青州说：“麻烦你们了，我给朝英打个电话。”


    高升点头。


    “你先打电话，我去找这里的经理要监控记录，虽然没找到他人，但是，他休想躲过这座商场里的监控器。”宋晓雯经验十足地说。对于记者而言，无论是去哪里跑新闻，第一时间就是找“知情人”，找监控记录。
548. 录像
“嗯。”宋晓雯没有坐下，转身就走。


    高升诶诶两声，转头看看程青州和闫子君，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程青州打通奉朝英的电话。


    “青州，我在开会。”奉朝英开口就说道，“有紧急的事吗？”


    程青州一听，下意识地想要跟以前一样说没事，然后挂掉电话，再等奉朝英开完会回过来。


    但在那一瞬间的理性的懂事之后，脑海中忽然划过一个画面。


    有一次，奉朝英抱着他，轻声说：“青州，我真希望你有时候不用那么懂事。”


    程青州沉默了两秒。


    奉朝英那边却已经再次开口：“青州，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程青州应了一声，“我、我好像被人跟踪了。”


    “跟……”奉朝英拔高音量，只说了一个字，又似乎是因为意识到他正在会议室，面对着众多的下属，一个字出口，戛然而止，顿了一下，他才接着说，“你在哪？”


    程青州报了地址，又说：“你别急，我现在和子君、高升哥和晓雯姐在一起，我就在这里等你，你自己也记得带保镖。”


    “嗯。”奉朝英沉声说，“等我。”


    ·


    “小姐，抱歉，我们这里的监控记录是不能对外公开的。”穿着一件黑色西装、脸上笑容彬彬有礼却又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远气息的大楼经理对宋晓雯说道。


    宋晓雯哪里会被这种话给逼退，她身经百战，多刁难的人都遇到过。


    “我是没有丢东西，但是，我被一个猥琐的男人跟踪了！”宋晓雯义愤填膺地怒斥道，“就在你们这座商场里，我必须找到他！如果你不让我看监控录像，我就报警，到时候看你们给不给！”


    宋晓雯非常清楚什么样的威胁对眼前这个大楼经理最有用。


    还有什么比叫警察来更能让一个大楼经理紧张的呢？


    来警察这种负面影响对于一座商场来说是非常严重的，尤其是还是因为被一个猥琐的男人跟踪！


    这件事一旦传播出去，得多让女性顾客感到害怕！


    面对宋晓雯这么“来势汹汹”的样子，大楼经理果然怂了。


    “这位女士，您别激动。”对方赶紧安抚道，“我马上请示一下，对于这种宵小之辈，我们绝对不姑息。”


    请示当然只是托词。


    没有两分钟，这位大楼经理就回过身来，对宋晓雯笑了笑，说：“


    请跟我来。”


    高升一直站在宋晓雯身边，对宋晓雯这身变脸般的工夫叹为观止之余，又不禁为自己的透明背景板身份而感到沮丧。


    什么时候才能稍微出点师？


    进入监控室，宋晓雯非常明确地说：“二十分钟前，陈家坛子这家店门口的监控记录。”


    听到宋晓雯这样说，大楼经理也基本确信，宋晓雯不是在故意闹事，是真的遇到跟踪者了。


    他一面在心里骂倒霉，偏偏这事发生在他们商场，另一面又在骂那个该死的跟踪者。


    监控记录调出来，宋晓雯立即掏出手机要录像。


    “不好意思，这个录像……”人家经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宋晓雯眼睛一瞪，说：“怎么？我要拍下那个跟踪狂长什么样子还不行？”


    凶得一笔。


    这位经理立即闭上嘴，用手势示意这位姑奶奶随便拍。


    高升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面直哼哼。


    早该知道惹不起了，还多什么嘴！


    大概是平时被宋晓雯压制多了，现在看到宋晓雯气场全开，把这个大楼经理唬得一愣一愣不敢多说话，高升心里面十分开心。


    ·


    录完像，宋晓雯这才满意地离开。


    她和高升一起回到陈家坛子，此时，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人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没有动，奉朝英的人也还没有来。


    宋晓雯和高升回到座位上，说：“监控记录我已经拍下来了，青州，你看看，你认不认识。”


    宋晓雯在自己手机上打开录像，放到程青州面前。


    当看到那个躲在柱子后的人以后，程青州惊讶地啊了一声。


    “怎么？你认识吗？”高升见状，问道。


    程青州点点头。


    他发现自己确实认识这个人，赫然就是奉朝英公司的张云山。


    怎么会是他？


    ——程青州，我找你好多年了。


    这句话再一次在程青州的脑海中回响起来。


    ·


    终于，奉朝英和他的人赶到了。


    两个高大的保镖跟着奉朝英走进餐厅的时候，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而在这个时候，程青州他们已经把整个监控视频给看完，进行了一番讨论。


    “张云山？”奉朝英听到这个名字以后，露出了震惊的疑色。


    高升点头，说：“我刚才已经把监控记录的录像发到你微信上了，你自己看。”


    奉朝英拿出手机，在自己手机上把监控记录看了一遍。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个张云山，到底是什么情况？”高升替程青州问出了他想问的问题。


    奉朝英思索片刻，说：“他是当初我组建公司的时候，由猎头公司推荐过来的，他的履历确实很漂亮，所以我录用了他。进公司以后，他虽然跟同事之间处不来，可是工作成绩一向很漂亮，谁也无法多说什么。”


    程青州点头，说：“我听说过，他确实很厉害。”


    奉朝英扭头对邹庆说：“立即去弄清楚，张云山现在在哪。”


    “好。”邹庆也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立即脸色严肃地转身。


    奉朝英对程青州说：“现在我们也还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先带你回家。”


    “好。”程青州点头，依恋地看了奉朝英一眼，转头对闫子君几人说：“今天谢谢你们了，如果不是有你们在，说不定我就已经被绑架了。”


    闫子君说：“微信上说，到时候我来你家找你。”


    “嗯。”程青州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又嘱咐道：“不要让源哥和莫君知道。”


    “嗯。”闫子君点头。


    现在，龚丰源在剧组拍戏，莫君在实习，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程青州不希望自己的事情影响到他们两人。
549. 只有一个人
奉朝英带着程青州回到家，邹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奉总，从刚才开始张云山的手机号码就停机了，根本联系不上。”邹庆说，“我们按照他给公司留的住址找过去，发现根本没有人住，是个假地址。”


    奉朝英心里面却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今天他跟踪程青州，打草惊蛇被他们几人发现，张云山肯定会跑。


    不跑反而有问题。


    现在奉朝英思考的是，张云山真的是那伙想要绑架他的人之一吗？


    奉朝英跟金夫人那伙人直接接触过，他并不觉得张云山跟金夫人他们是一伙的。


    戴伦几人被抓到警察局，到现在也没有审出来什么，只知道他们几个人都是金夫人雇佣的外围人员，根据他们吐露的一点线索，追踪过去，全部销声匿迹，没有任何踪影。他们对金夫人到底是谁，也根本没有头绪。


    而十分明显，金夫人她的目标是冲着他奉朝英来的，一着未就，难道就把目标转移到程青州身上了？


    而且，还是以这样不加以隐藏的方式？


    不像是金夫人的作风。


    前者，不仅带着一个面具，而且他的推测，那一天她应该还戴着一个变声器。


    这样谨慎。


    后者，直接在公司的时候出现在程青州面前，说出那句不明意义的话，还在大白天跟踪程青州。


    这样肆无忌惮。


    偏偏，肆无忌惮之后，又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消失不见。


    这个张云山，到底是什么目的？


    奉朝英正在思考，忽然感觉到程青州的脚踢了踢他的大腿。


    奉朝英回过神来，看向程青州。


    “朝英，你说那个张云山会不会是我爸妈那边的人？”程青州睁着一双亮亮的眼睛，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张云山第一次说出那句话的时候，程青州心里面就有过这样的猜测，但是因为太匪夷所思，所以他都不敢把这个怀疑说出来。但他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奉朝英端详着程青州那张生嫩的脸，心底叹息一声，握住程青州的脚丫子，让它不再动弹。


    “有这个可能。”奉朝英说，“但是，你不觉得张云山他那句话很奇怪吗？他找你很多年了？为什么是找？如果他是你爸妈那边的人，难道不知道你就在程庇身边？何必要找？”


    程青州听奉朝英这样说，陷入沉思。


    奉朝英说得没有错。


    他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又何必要找？


    而且，为什么是张云山来找？不是他亲生父母来找？


    屋子里沉默许久，奉朝英说：“好了，别再多想，我们先把张云山这个人调查清楚，至于其他的，我们走一步看一步。”


    “嗯。”程青州点头，又说，“如果张云山并不是来绑架你的那帮人之一，那之前那些想要绑架你的人到底是谁呢？都查了这么久了，怎么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你们家不是很厉害的吗？”


    奉朝英眸光微闪，摇摇头，没说话。


    ·


    因为张云山这件事，程青州不得不暂时先待在家里，哪里也不去。但奉朝英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陪在程青州身边，公司要继续运营，各个项目也需要持续推进。


    程青州在家闲着无聊，每天都在402群跟大家聊天。


    大部分时候是他和闫子君两个人在说话，源哥偶尔在拍戏的间隙上来冒个泡，莫君就更忙了，基本上只有在中午和晚上休息的时候才能冒出来说上两句。


    程青州和闫子君都没有说程青州这边所发生的事情，大家聊的都是一些很琐碎的话题，比如明星八卦，比如新闻热点。


    这一天，龚丰源忽然在群里问：青州，你和那个谭真阳很熟吗？


    龚丰源这么问，让程青州十分诧异。


    他下意识地就认为谭真阳在剧组惹祸了。


    他回复：认识，不熟，她干什么了？


    龚丰源说：她……一言难尽，我觉得要不你还是自己来一趟剧组吧。


    龚丰源这么说，反而让程青州更加不安了。是发生了什么事，连在微信上都说不清楚，反而要他亲自去一趟剧组？因为早就对谭真阳不信任，知道谭真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程青州在一瞬间就感到了不安起来。


    龚丰源又说：她也没有干什么，就是那副姿态和一些细节让剧组里的人都对你有些意见了。


    程青州整个人都懵住。


    对他有意见？


    ·


    晚上，奉朝英回来以后，程青州立即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谭真阳在剧组里到底干什么了？”


    因为一直没有去剧组，程青州对《彩虹》拍摄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基本上所有的信息都是从龚丰源那里得到的。可是龚丰源又很忙，更不会主动跟程青州说起剧组里那些不好的事情。能让龚丰源主动提起，程青州觉得，势必是已经比较严重了。


    奉朝英也一脸疑惑，程青州所说的事情他同样没有任何消息。


    “我让邹庆去查查看，到底怎么回事。”他说。


    程青州摇头：“不用邹秘书查了，我自己去看看，她到底在作什么妖。”


    “你自己去？”奉朝英一听，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你忘了张云山了？”


    “我……”程青州怔了怔，说：“你多派几个保镖跟着我吧。”


    奉朝英却不同意，“多派几个保镖跟着你，该出问题的地方还是会出问题，现在我们都还没有弄清楚张云山到底是什么来头，你还是先在家里面待着，这样最安全。剧组那边，谭真阳再怎么样也翻不出天，我会让邹庆去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向你保证，这些事情我都会解决的。”


    听到奉朝英这样说，程青州也只好点头了。


    现在出门确实不安全，程青州自己也有点怕。


    ·


    翌日。


    吩咐完邹庆，待邹庆离开办公室，奉朝英继续处理工作。


    没一会儿，门忽然又被打开。奉朝英眉头瞬间一皱，抬头看去。无论是什么人进他办公室前都会敲门，会这么没有礼貌直接冲进的来，只有一个人，奉英婷。
550.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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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曾蜜匆匆追进来，见到奉朝英，露出愧疚之色，“抱歉，奉总。”


    奉朝英摇摇手，示意曾蜜可以出去了。


    奉英婷来到奉朝英面前，直接在待客椅上坐下。


    “你似乎很喜欢不请自来。”奉朝英身子往靠背上一靠，慢悠悠地看着奉英婷的眼睛，说。


    奉英婷开门见山地说：“比起挤兑我，我认为你现在更应该好好听一下我要说什么。”


    “我没办法把你的嘴缝起来。”奉朝英耸耸肩。


    奉英婷深吸一口气。


    她忽然有些惘然，她有些不太记得自己和奉朝英之间的关系到底是怎么逐渐恶化，最终走到这一步的了。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奉朝英对她说话变得这么嘲讽和刻薄？


    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也很僵硬，像是一条浸湿了水又被晒干的抹布，又皱又硬。


    “不管你怎么说，我现在都必须要跟你说，你必须重视起来。”奉英婷说，“上一次绑架你的人到现在都没有找到，甚至连线索都没有，你觉得以我们家的实力，这现实吗？”


    “你想说什么？”奉朝英看着奉英婷，问。


    奉英婷：“我只是想说，如果连我们奉家找线索都找得这么困难，那幕后的那个人肯定不容小觑。你是我们家族最受重视的接班人，有太多人想要对你出手——”


    “打住。”奉朝英面无表情地阻止道，“我从来没有说过，我会是你们的接班人，爷爷也没有说过，你不要总是误导别人。”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毋庸置疑的接班者。”奉英婷怒了，声量顿时提高，“你以为只要你不承认就可以否认这一事实吗？如果你还要跟从前一样置身事外，到奉家倒下的那一天，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奉朝英左手掩面，无声地笑了。


    “我说，你这么些年一直巴望着让我去接班，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奉朝英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和不可思议，“你是我妈吗？连她都从来不上心这件事，你又为什么这么上心？”


    “你怀疑我别有企图？”奉英婷脸色忽然惨白，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打击一般，两只手情不自禁握紧，“奉朝英，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也好，假的也好。”奉朝英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奉英婷，“总而言之，这都并不关你的事。”


    奉英婷脸色铁青，手背上凸起两根青筋。


    “奉朝英，你不应该以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她牙关绷得紧紧的，俨然已经气极，到了要爆发的边缘，“你以为整个奉家，除了我，还有谁真正关心你？”


    奉朝英冷漠地打量了奉朝英一眼，两秒，然后轻轻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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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他只是反问了这两个字，再没有别的表示。


    可是奉英婷却知道，自己无论再怎么说，也没有用了。在奉朝英的心里面，她已经只是奉英婷，只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仅仅如此。奉英婷感到愤怒、委屈和失望，她在理智的边缘被种种情绪驱动，想要爆发。可是当她看着奉朝英那张脸的时候，她却爆发不出来了。


    无法发泄。


    奉英婷屈辱地从办公室离开，头也不回。


    办公室外，曾蜜诧异地看着奉朝英的背影以前所未有的狼狈的姿势离开，又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传来“砰”一声，好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到地上的声音。


    ·


    程青州感觉得出，奉朝英今天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在一如往常沉稳的外表之下，程青州能够从奉朝英隐忍的情绪中感觉到奉朝英的怒火与不平静。这份怒火让程青州很惊讶，因为奉朝英一贯把自己的情绪管控得很好，宛如一个魔术师，所有的变化都在他的掌握之间。


    “你没事吧？”程青州仿佛把自己当个礼物一样送到了奉朝英的怀里，还跟是个孩子似的在奉朝英的怀里蹭了蹭，又说，“怎么这么不开心？”


    奉朝英下颌线紧绷，目光在触及程青州的一瞬间却温柔下来。


    他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值得说。”


    程青州脑袋往奉朝英的肩膀上一靠，点头，说：“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不过，不管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因为它们都不会是你生命里的重心。”


    其实程青州知道，能够让奉朝英情绪产生如此大的变动，肯定不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他只想让奉朝英知道他的想法，以及，提醒奉朝英，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有的时候，坏情绪就像是一场突然涌过来的海潮，必须找到重心，才可以在海潮中保持自己的位置，不被冲倒。


    “我知道，你才是我生命的重心。”奉朝英的声音低哑磁性，跟熨在程青州心上一样。程青州特别喜欢听奉朝英这么说话。


    程青州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这个意思。”奉朝英抱住程青州，脸颊也紧紧地贴着程青州的肩窝，好像要从那里面获得某种能量一般。


    程青州抱住奉朝英的脑袋。


    “还有一件事。”奉朝英没有抬头，保持这样的姿势接着说：“谭真阳那边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你还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当然想知道了。”程青州一听，急了，“快说，为什么现在剧组大家都对我有意见了，我人都没有出现。”


    奉朝英：“谭真阳在剧组里给其他人造成了一种暗示，她和你很熟，她能来救火完全是因为你的关系。”


    “什么？”程青州眼睛登时就瞪大了，眉毛一掀，“谁跟她熟了？”


    “她也没有明说什么，就是给大家造成了这样一种错觉。”奉朝英终于又把脑袋抬了起来，嘴角挂起了一丝冷笑，“本事倒是挺有的，就是没用在正道上。”


    程青州忽然想到什么，眉头一皱，问：“她不会在剧组里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欺负人吧？”
551. 记者探班
“那倒不至于。”奉朝英笑了笑，“就算是打着你的旗号，在《彩虹》这个剧组也不够看啊。”


    “说的也是。”程青州点头。


    毕竟是一个有着夏侯渊、陈青木、龚丰源等大咖的组，更不用说导演他们，谁的咖位都不必程青州低。


    程青州放下心来。


    “她大概也就是想借着你的名头，让自己在剧组不受欺负吧。”奉朝英说。


    程青州满脸匪夷所思之色，“哈？就这样？那为什么会导致大家对我不满？”


    奉朝英沉默了半秒，说：“他们认为你在拿着我的钱捧女人。”


    如果有人问程青州，石化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他会回答，就是他此时此刻可所感受到的滋味。


    这个滋味叫做没有滋味。


    不仅没有滋味，而且仿佛跟吃了一嘴石灰一般，满嘴都是难以让人忍受的味道。


    程青州被奉朝英这句话震惊得足足十来秒没说得出话来，半晌过后，才犹如叹为观止一般失去了任何一种语气的表达，呆呆地说：“我艹·他妈。”


    ·


    如果不是奉朝英拦着，程青州觉得自己一定会提着一把大刀直接杀到剧组，把谭真阳这个罪魁祸首给一刀两断。


    他一世清名，就这么被毁了？


    这件事简直比奉朝英被绑架还要刺激到程青州，以至于这天晚上他久久无法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


    最后奉朝英实在忍不可忍，直接上手捉住程青州的两只手，没好气地说：“不要再动了！”


    程青州哇哇大叫：“不行，我要气死了！”


    奉朝英：“气不死。”


    程青州：“那是因为气的不是你。”


    这场气，程青州一直生到第三天才暂停。没错，是暂停，不是结束。


    十分简单，程青州认为自己这种单纯的生气不伤人却害己。真正的、健康的生气，理应是出自己的恶气，让恶人战战兢兢。所以，他决定先把自己的恶气给收起来，存起来，等到真正哪一天可以吐出来的时候，再搅它一个对对碰。


    奉朝英安排的保镖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在周遭跟着。


    程青州渐渐也习惯了他们的存在，而且还以为他们的存在，产生了更多的安全感。


    不过，还是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大概是知道他一个人在家待着很无聊，闫子君和宋泉两人隔三差五就来看看他，聊天，打游戏，看电影。


    时间一晃而过，差不多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彩虹》也终于拍完了三分之一的进度。


    到这个时候，公司终于开始给《彩虹》宣传造势。之前经历的种种风波让大家对《彩虹》已经有了很深刻的印象，但令人不快的是，这种印象并非来自作品本身，而是与之相关的各种花边新闻。如果这些新闻是发生在一个纯粹商业性质的、赚钱的作品身上，或许所有主创都会感到高兴，甚至为此而开庆功宴。可是《彩虹》不是，从制片公司到演员，从导演到美术，大家都是抱着一份打造精品、好好做事的态度来创作这部作品的。这样的花边新闻只会喧宾夺主。


    因此，从现在开始，如何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到作品本身上来，至关重要。


    程青州为了减小自己身上各种新闻对作品的影响，更是极少在微博上出现了，哪怕出现也不提《彩虹》二字。


    虽然这部作品那样难产，也给他带来了许许多多的不如意，可是，这毕竟是他独立创作的第一部作品。


    第一部作品，怎么也是不一样的。


    此时，距离奉朝英被绑架已经五个星期过去，所有调查一无所获。


    反倒是高升对自己的新工作兴趣越来越浓，相比起宋晓雯身上还保持着一个新闻记者的社会理想，高升从来就不是学院派，他做任何事情靠的都是一时兴起的热血。在娱乐八卦和挖人新闻这方面，高升不仅从始至终兴致勃勃，热情高涨且持续，而且有一种灵敏的天赋，在很多时候靠着直觉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成绩。


    宋晓雯有一次都笑话他是屎壳郎终于找着茅坑了。


    两个人作为娱乐记者，自然也关注着《彩虹》这部热度很高的大戏。


    而与其他记者不同的是，因为这部戏的主创与他们有着熟络的关系，他们对这部戏的感情也自然而然亲近一些、照顾一些。


    两人经常利用自己的职业之便，时不时地宣传一些这部戏。


    这一天，他们两人接到领导派下的任务，去参加《彩虹》剧组的媒体探班活动。


    媒体探班时间为下午。


    很多戏为了宣传，都会开设这样的活动。


    高升和宋晓雯两人以前也参加过不少这样的媒体探班活动，从他们职业的角度来说，这样的工作实在算得上是无趣。因为剧组开放给他们拍摄的都是经过安排和演绎的，没什么爆点，最后做出来的新闻和推送，也都属于无功无过，草草了事。但是，一般这样的工作都会为了让记者们说好话，给他们包红包，所以，还是有不少记者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


    两人来到剧组，和其他记者们待在一起。


    他们两个人最近经常成双成对地出入，所以，在记者圈里面早已经传开了。


    一见到他们，不少人立即打趣他们是夫妻档，欺负人。


    高升听了还扭扭捏捏地解释，宋晓雯直接白眼一翻，一句“滚蛋”把人家骂回去。


    宋晓雯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喜欢用暧昧的眼神打量她或者说一些不怀好意、阴阳怪气的话的人。


    简直让她想动手。


    等了一会儿，剧组安排的引导员出现了，笑容满面地跟他们寒暄了几句，又客客气气地送了红包和礼物，这才带着他们往片场走去。


    片场的大家已经提前被打了招呼，知道有记者过来，态度说不上多么热情，但也知道不能给剧组惹什么麻烦，一个个都彬彬有礼。


    现场正在拍一场不怎么重要的过场戏，需要拍摄这一幕戏的是陈青木和谭真阳。


    记者们看到在场演员只有他们两人时，脸上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失望之色。
552. 女小偷
夏侯渊呢？龚丰源呢？吴鹰呢？


    他们才是这部戏的王牌啊。


    陈青木地位是高，可是人气却十足地比不上前面三位。这个谭真阳，更是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新人，说不定在戏播出来后会火，可是现在戏没播，她就只是一个新人，新人的新闻，谁看？


    这场戏拍完，两个演员在副导演的带领下来到记者们面前，接受记者的采访。


    陈青木以前以拍文艺电影为主，出道也许多年了，可是面对镜头却依然有些腼腆，还不如谭真阳这个新人放得开。


    谭真阳俨然是一个会说话的姑娘，几句话哄得记者们哈哈大笑，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宋晓雯却没跟着笑，她对谭真阳不感兴趣。


    不是因为谭真阳没名气，而是因为她是女人，女人了解女人，她一眼就可以看出谭真阳的伪装。


    女人会装不是一件坏事，但假惺惺却是让人所唾弃的。


    谭真阳说话太虚，看着花团锦簇，没一句实的。


    宋晓雯反倒很喜欢站在一边始终安静微笑的陈青木。


    虽然话少，却眼神干净，笃定，没有一丝偏移，温润如水。


    宋晓雯看过他几部电影，一直喜欢这个演员。


    高升看出来宋晓雯有些心不在焉，大家哈哈大笑的时候，宋晓雯却没有跟着大笑。


    “你不喜欢她？”高升小声问。


    宋晓雯低头浅笑，笑意里果然藏着几分轻蔑之色，“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高升心想，那这就是不喜欢了。


    宋晓雯向来是这样的脾气，明明不喜欢，非要摆出一副并没有不喜欢的姿态，实际上就是不喜欢。


    高升说：“要不我们去找龚丰源？”


    因为程青州的关系，高升和龚丰源也见过好几面，算是脸熟。


    宋晓雯说：“等会儿总还是要写稿子的。”


    “稿子这种东西，写写就出来了。”高升一副无所谓的姿态，他也的确是觉得无所谓，“以你的能力，就算不听也能随随便便写出来啊。”


    这话宋晓雯倒没觉得高升说错了，她的确从来不怕写这种稿子。只不过，宋晓雯习惯“敬业”了，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如果是工作职责要求，她也还是会规规矩矩地守在自己应该待的岗位上。


    “你去找他吧，等会儿我过来找你。”宋晓雯说。


    高升心想，反正这边有宋晓雯盯着，他去龚丰源那里说不定还能挖些料，于是毫无心理负担地走了。


    ·


    对于高升做娱记这件事，龚丰源始终感到不太适应。


    但是龚丰源在娱乐圈混了这么久，也学会了如何在别人面前伪装一下。


    高升并非正式来采访龚丰源，两个人闲聊似的坐在一起，不可避免聊到了程青州。


    实际上，龚丰源也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程青州了。


    原本以为拍《彩虹》这部戏会经常跟程青州见面，没有想到程青州却一次也没有来过剧组。


    哦，不对，来过一次，来找奉朝英。


    龚丰源知道程青州的心情，所以也很理解，但不免有些失望。


    “我前两天才见了一次他呢。”高升对龚丰源说，“那一次可真的把我们吓得够呛。”


    “嗯？”龚丰源一听，眉头拧起来，问：“发生什么事了把你们吓得够呛？”


    高升惊讶地看着龚丰源，问：“难道程青州和闫子君还没有跟你说吗？”


    说完这句话，高升才猛地想起来，程青州好像还跟闫子君叮嘱，让他不要跟别人说。


    高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复杂，五彩斑斓。


    “呃——”高升笑了一下，说，“其实也没什么。”


    龚丰源更加诧异了，他问：“升哥，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别瞒着我。”


    高升犹豫了一下，说了出来，“就前不久我跟他们一块吃饭，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跟踪？”龚丰源一听这个词，瞬间就联想到了很多不好的画面，一时间紧张起来，“是谁？”


    高升：“奉朝英公司里一个人，叫张云山，但后来我们去找他的时候，却找不到他了。”


    “找不到他？”龚丰源十分怀疑地问，“难道以奉先生的本事还找不到一个人吗？”


    尤其现在还是一个信息化的社会，处处留痕。


    高升作摊手状，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不只是你，我们都觉得很难以置信，可是事实就是没找到。”


    龚丰源：“好吧。”


    两个人正聊着天，突然有记者过来。


    “丰源，请问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吗？”


    突如其来的打断也没有让龚丰源失态。


    高升发现龚丰源几乎只用了一秒的工夫，就让自己的脸上出现了贴切的笑容，帅气温暖。


    “没问题。”龚丰源爽快地应下来。


    高升脑海中回忆起最开始见到龚丰源的时候，那时候，龚丰源和程青州他们一样，青涩，见着他有点腼腆。


    几年过去，到底不一样了。


    高升没有继续待在龚丰源身后碍事，他悄悄一个人离开。


    剧组虽然人多，却井然有序，不像现在很多剧组那样杂乱。


    其实很多时候从剧组的环境就可以看出一部戏到底是冲着什么去的。


    高升扛着摄像机拍了几张剧组的照片，走到一个拐角处，忽然有工作人员提示说不能进去。


    高升哦了一声，正要转身，忽然见到拐角里面那条长廊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去。


    是那个女小偷。


    高升脚步顿时顿住。


    她怎么会在这里？


    高升露出疑惑之色，下意识地举起摄像机拍了两张照片。


    里面那个女人似乎是发觉到有人在拍她，回头看过来。


    高升正好抓怕到了她回头的那一刹那。


    高升放下摄像机，目光与那个女人对上，持续了两秒，那个女人忽然笑了笑，笑容暧昧不明，紧接着转身就朝更里面走去了。


    “她是谁？她为什么能够进去？”高升赶紧问刚才拦住他不让他进去的那个工作人员。


    “她？”工作人员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她是夏先生的客人。”


    在这个剧组中，能够被大家尊称为夏先生的只有一个人，夏侯渊。


    这个女小偷竟然跟夏侯渊认识？


    高升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女人消失在里面另一个拐角处。


    这是什么情况？
553. 思索
    傍晚。


    奉朝英锁眉沉思。


    他五官生得深邃硬朗，仿佛刀削斧凿出来的一般，线条凌厉，这样的五官如果再配以严肃的表情，会让他整个人的气场更具压迫性。


    此时，偌大的办公室中只有他一个人。


    夕阳从高楼窗外洒进来，喧嚣的城市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回声。


    今天他连开了三个会，这会儿才好不容易有了点空闲。距离他被绑架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该查的线索已经查了，该追踪的地方也已经追踪，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毫无进展。整个过程中，他都好像置身事外一般，没有任何插手，也没有询问相关进展。随着时间过去，奉家盯着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少，盯着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大家都很忙，没有谁有这份闲工夫一直盯着。


    但奉朝英自己不会忘。


    在他看来，现在的时机正好。


    想查的、想插一手的，都插过了。现在，该撤的已经撤走，该死心的也多半意兴阑珊，这个时候，躲了那么久的人也应该放松警惕，该露出的破绽，估计也到了露出的时候。


    戴伦这条线索已经掐断，他完全不知背后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完全就是被人给利用了。


    对此，奉朝英也不感到意外，戴伦向来只有些小聪明。


    而另外一条线索，那个戴着变音器的女人，却像是在大海捞针，完全没有踪迹可寻。


    车是一辆从黑市买来的车，人更是没有影子。


    奉朝英却并没有因此而无计可施。


    事实上，他觉得他根本不用着急。对方绑架他之后，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一没有勒索，二没有威胁，从奉老爷子到程青州，谁都没有接到绑匪的电话。连戴伦也招供说，他并不知道那个戴面具和变音器的女人到底为什么要绑奉朝英。


    一连好几个小时，他都只是被绑着。


    看似是一片迷雾。


    但，迷雾本身就是一个迹象。


    一个人做一件事，总有意图。当排除了所有的可能性，发现依然找不到它的意图的时候。那么，这个时候，很有可能“没有意图”就是意图本身。


    绑他没有意图，那一定是绑这个行为会产生某种影响，这种影响是她想要的，但是他们目前还不知道的。


    奉朝英思考许久，思考自己被绑架这件事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影响一，程青州。程青州会担心、害怕。但这会成为别人绑架他的理由吗？


    影响二，公司。对于万鹰朝洲这家新成立不久的公司来说，如果奉朝英被绑架，对公司造成的影响自然是极大的。但是，为了一家万鹰朝洲，值得吗？奉朝英仔细盘算他被绑这件事如果再持续久一点对万鹰朝洲所造成的影响，综合比较下来，影响虽然大，却不致命。最关键的地方在于，不可能有人因为他被绑就吞下这家公司。


    那既然前面两个都不太可能，还有什么？


    奉朝英最后想到了奉家。


    他被绑架，奉家会怎么样？


    重点不在于绑匪绑他想要做什么，而是他被绑这件事，会导致什么。


    奉家……会乱。


    ·


    奉朝英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一直很不喜欢家里的气氛。一开始他以为自己只是不喜欢其中的某些人，但后来他发现，他不喜欢的不是某些人，而是处在这个关系圈中的每一个人。他们性格彼此有差异，却有着相似的特征，比如说，以自己身为奉家人为骄傲，比如说，身上都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睥睨众人的气质。


    其中唯一一个不同的，是爷爷。


    爷爷的身上有着杀伐果断的气质，本应该是最让他赶到害怕的。但事实并非如此，爷爷虽然严厉，虽然有着冷硬的气质，可是却有一颗透彻的、洞悉世事的心。待在爷爷身边，奉朝英可以感受到太阳一般炽热但是绝对干净的温暖。那与带着笑容面具的冰冷是截然不同的感受。所谓的家族，在常年累积的竞争和矛盾下，又还剩多少真情？


    这是奉朝英长大以后选择离开的原因。


    奉家人不懂，不明白，不理解。


    这些年，奉家彼此之间争权夺利，可有一点，却是共识，奉朝英如果回到奉氏，很多东西都没有戏。


    所以，奉氏，有人希望奉朝英回来，有人不希望。


    这都是藏在底下的暗流涌动。


    奉英婷几次三番想要把奉朝英拉回去，不外乎是未来以后的长久发展。


    但每个人的想法都跟他一样吗？


    未必。


    他被绑架，奉家会是什么反应？


    至少，爷爷会着急。


    其他人呢？


    是一样着急还是偷偷幸灾乐祸？


    可还是想不通，如果只是绑架，那又能造成什么实质的影响？


    有种把他杀了，至少还有一些股份可以空出来被他们分。


    那绑架是为了恐吓奉氏？


    恐吓的意义又在哪里呢？


    奉朝英松开皱了许久的眉头，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


    不过，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只不过目前还不知道这个方向的重点是什么。


    ·


    《彩虹》剧组。


    记者探班日结束以后，剧组十分大方地请众人到附近一家餐馆用餐。高升和宋晓雯坐在一张桌子上，等菜的工夫，便说起来自己白天的“偶遇”。


    “夏侯渊认识的人？”宋晓雯闻言，十分错愕，她脸色沉下来，眉头皱紧了，说：“夏侯渊怎么会认识一个小偷做朋友，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高升一副拍着胸脯敢说敢当的模样，“我都拍下来了，等会儿给你看都行。”


    宋晓雯听高升这样说，也半信半疑了，“你确定吗？难不成夏侯渊不知道那个女的的真面目？”


    高升：“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宋晓雯轻轻咬牙，有些烦躁了，其实那件事一直梗在她心里面，有些过不去，本来这么些天过去，她慢慢放下了，高升却猛地又把她拉回了当时被那辆摩托车撞倒在地的屈辱画面。


    上头！


    宋晓雯犹豫了一下，正要再说话，忽然，手机响了一下。


    她一看是主编，眉头立即皱起来。


    不会又是什么加急的工作吧？


    她接通了电话，两秒后，脸色沉了下来。


    日！
554. 燕康的新闻发布会（第二更！）
    夜幕已经完全落下来，宋晓雯和高升出了高铁站，匆匆赶到和老黄约定的地点，果然在路边的临时停车位那找到了老黄那辆已经开了快十年的大众。


    两个人都已经坐惯了老黄这辆大众。


    “走。”一上车，宋晓雯立即开口道。


    老黄送离合、上档、起步，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


    高升望着窗外不断移动的夜色风景，忧心忡忡地问：“我今天晚上还能回去睡个觉吗？”


    “我觉得你不能了。”宋晓雯呵呵冷笑一声，一盆冷水把高升浇了一个透心凉。


    两个小时前，宋晓雯接到主编电话，之前被捉奸和毁容了的燕康将在一个小时以后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是事情发生这么久以后，燕康的首次亮相，也是首次发声。


    可想而知，一个一线小花旦的这场新闻发布会将弄出多大的动静。


    只不过，这种行为让记者们真的感到很操·蛋了。


    谁都知道记者是一个没有朝九晚五一说的职业，明星出事在哪里，他们的工作地点就在哪里，明星出事在什么时候，他们的工作时间就是什么时候。


    这会儿，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宋晓雯无法想象燕康是脑子抽了还是进水了，才会想要在晚上十点开新闻发布会。


    发布什么？


    发布她是怎么爬上张博岚的床？


    宋晓雯对燕康的厌恶发自内心。她无所谓一个女人拿自己的身体去换得利益，但是她看不惯明知对方有家庭还去做小三的行径。


    “主编为什么不安排别的人来跟这个发布会？”高升一双眼睛充满了疲倦，今天一天奔波，他早就累了，本来想着可以先在那边的酒店好好睡一觉，明天再精神饱满地回来，可是这一通电话，搞得他和宋晓雯只能临时改签。


    老黄在前面笑呵呵地说：“你们俩之前就跟的她这条线，做的一系列报道流量也很高，主编当然不肯放过你们俩了。”


    高升哀嚎一声，转头怒瞪宋晓雯，“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太认真，你非不听，现在好了吧，自讨苦吃。”


    “发奖金的时候你也这么说。”宋晓雯毫不客气地回怼。


    高升憋屈地想，要是换做他还没有跟家里面闹崩的时候，他还看得上这点小钱？


    但是现在……他只能瘪瘪嘴，把自己想要怼回去的话咽回肚子里。


    他没钱，他闭嘴。


    ·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艺人，尤其是一个女艺人，休息室里一定要有一个化妆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一面镜子。可是，这个休息室里却没有这样一座化妆台，更见不到任何镜子。最让人感觉匪夷所思的是坐在这间休息室里的女人，从她的身段来看，腰细腿长，前凸后翘，非常性感，是无数粉丝们心目中的女神。可是这位女神今天却戴着一顶面纱，还是黑色的，遮住了她的脸。从面纱后面露出来的那双眼睛，清冷得好像月光一样。


    休息室里十分安静，除了她，一个助理也没有。


    呵，树倒猢狲散。


    她的丑闻曝光以后，她的公司毫不留情地把她给抛弃，她团队里的人也一个个离开，短短一个月，她从众星捧月的大明星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燕康知道，她是个小三，她也知道，这个时代对小三的容忍度很低。


    可是，她总想着，在事情曝光之前，她已经赚上一笔，离开娱乐圈。


    现在，她面临着合作伙伴的巨额赔偿，即使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都说她这几年赚了很多钱，但谁又知道，大部分进的都是公司的腰包。


    燕康以泪洗面，而泪水总是让她脸上的伤口疼得更厉害。


    江香玉那个女人动起手来，狠得一绝。网上都说她被江香玉毁了容，一张漂亮脸蛋被划花了，鲜血淋漓。她去医院看过，虽然看上去严重，好在应该不会留疤。这是唯一的安慰。燕康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发生，她做小三已经成了事实，铁板钉钉，众所周知。她现在心中只有恨，滔天的恨。


    事情发生以后，公司抛弃她，她不恨。她和公司本来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她恨张博岚。


    平时他是怎么说的？他喜欢她，他不喜欢家里面那个泼妇一样的江香玉，可是那个当江香玉那个泼妇冲进来动手的时候，他却站在边上什么表示都没有，拦都没有拦一下。


    燕康心里面多恨呀。


    尤其是看到张博岚后面的那个声明之后，她更恨了。


    什么叫做她主动勾引？


    什么叫做她投怀送抱？


    她是小三，她是冲着张博岚的地位和钱财去的，可是她根本不屑主动勾引那一套。她是什么十八线小明星吗？需要主动勾引？身边围着她转的男人多的是，她又何必扒着张博岚不放？


    今天晚上她就要开这个新闻发布会，把张博岚的真面孔给说出来。


    她谁都不管，她已经身败名裂，她又怕什么玉石俱焚！


    “咚咚！”有人敲门。


    燕康回头看去，又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才八点半，距离新闻发布会还有一个半小时，是谁？


    这一次的发布会是她托了关系，花了一大笔钱才搞起来的。


    没有团队，她只能请外面的团队。


    她皱起眉，说：“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进来的人却让燕康露出震惊之色。


    “你怎么来了？”


    ·


    晚上九点十五，高升和宋晓雯终于赶到了燕康召开新闻发布会的酒店。


    不出意料，这里已经被获悉消息的记者们堵得水泄不通。


    收到邀请的不过五十来家媒体，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闻讯而来的人。


    他们有的曾经是燕康的粉丝，有的是燕康的黑粉，还有很多是纯粹来看热闹的。


    高升和宋晓雯靠着邀请函通过了安保检测，进入到内场。


    从场内的布置来看，其实有些粗糙，不太符合燕康一线地位。但联想到她现在的处境，也就不难理解这一次发布会的粗糙了。


    ----------------------


    久违地加更了！让我看到大家热情的呼声！
555. 血气
整理(∴◎∀◎∴)猫猫
会场的座位已经差不多被坐满，高升和宋晓雯有专门的位子留出来，可是大概是场面过于混乱、秩序又没有足够的人手来维护，导致他们俩的位子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混进来的人给占了。


    宋晓雯直接走到占了他们位子的人面前，说：“起开。”


    占位子的人长得挺贼眉鼠眼的，抬头一见宋晓雯是个女人，耍横道：“这位子我先占的。”


    宋晓雯：“没长眼睛看到这椅子上写的是你姑奶奶的名字？”


    高升生怕宋晓雯又跟人干起架来，赶紧拉住宋晓雯，劝道：“算了算了，我们坐别的地方去。”


    宋晓雯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己身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猪队友一眼。高升默默地闭上嘴。


    先前占座的这个男人被宋晓雯一通羞辱，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说话放客气点！”


    呵呵。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


    宋晓雯毫不客气地说：“要么你现在滚，要么我就喊保安了，我倒要看看你是哪家媒体，收到的是哪门子邀请。”


    高升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灰溜溜地离开。


    “……”


    宋晓雯再下一城！


    高升示意宋晓雯坐下，自己则站在一边。


    椅子紧缺，很多熟识的记者都是坐的坐，站的站，彼此之间一个眼神就能读懂心照不宣的抱怨。


    晚上十点开新闻发布会，要是没什么大料，他们会用他们的键盘把燕康钉在耻辱柱上一点点敲死。


    没一会儿，高升就开始频频打哈欠。


    宋晓雯皱眉看了他一眼，说：“你怎么这么虚？哈欠连天的。”


    高升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精神啊，今天跑了一天了，怎么精神？”


    宋晓雯切了一声，“搞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跑似的。”


    高升：“……”


    的确，不止他一个人跑。


    但宋晓雯能以常人的标准来衡量吗？


    宋晓雯就是个男人！


    ·


    十点，高升已经盘腿坐在地上，不顾地板上是不是脏，会不会让裤子沾上灰。他感觉自己如果再站着，十有八九会一个不小心因为眼前发晕倒向地上。


    “怎么还没开始？”高升耷拉着眼皮，问。


    宋晓雯收起手机，“应该要出来了吧。”


    她抬头往前面看了一眼，前台上却没有人。


    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真是一场低级而混乱的新闻发布会。


    宋晓雯撇撇嘴。


    十分钟过去，十点过十分。


    会场里渐渐响起了比之前更加磅礴的议论声，大家东张西望。


    “人呢？”


    “不是说十点开始吗？”


    “燕康怎么还没有出来？”


    ……


    在这一片骚·乱之中，宋晓雯伸出脚尖踢了踢高升，说：“起来了。”


    高升皱眉，“怎么？”


    宋晓雯：“感觉不太对劲。”


    都说女人的直觉很准。这句话高升不怎么信，但他信宋晓雯的直觉。宋晓雯的直觉是真的准。高升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问：“怎么了？”


    “燕康还没有出来。”她脸色稍显严肃，“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高升闻言，说：“说不定还在耍大牌呢。”


    “如果是平时的话，耍耍也就算了。”宋晓雯思索片刻，说，“可是现在明摆着是她请我们过来，这个时候耍大牌，她敢吗？”


    高升想了想，觉得宋晓雯说得没有错，燕康确实不敢。


    “那这是怎么回事？”高升话音刚落，忽然，一声尖利的尖叫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


    “啊——”


    是一个女人的尖叫声。


    会场中虽然嘈杂，但是这声尖叫却宛如针尖划过薄纸，纸面被划成两边。


    宋晓雯眉心顿时一皱，当机立断，“走！”


    高升在慌乱之间拿起东西，跟着宋晓雯就朝前台跑过去。


    在前台右边有一道门，按照正常的流程，如果新闻发布会正常发布，燕康会要从那扇门里出来。


    现在这扇门只有两个保镖守着。


    而这两个保镖显然也被刚才那声尖利的尖叫声给吸引住了。


    宋晓雯和高升冲过来，趁着两个保镖一时不察，直接冲进去。


    “喂，站住！”保镖在后面吼。


    宋晓雯压根不理，带着高升就朝里面跑。


    果然，经过一个拐角后，立即在前面的走廊中央看到拥挤在一个房间门口的几个人。


    发出尖叫的赫然就是其中一个女人。


    他们均满脸震惊之色，同时还面露惊恐，不知道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让他们露出这样恐怖的表情。


    宋晓雯冲高升看了一眼。


    高升立即反应过来，扛着摄像机，在奔跑中打开它。


    冲到那个房间门口，都没有来得及看里面发生了什么，高升镜头对准里面就是狂按快门。


    “喂，你们是谁！”一个四十来岁模样的男人发现他们俩，板着脸严肃地问。


    宋晓雯在此刻反而显得十分冷静，只是飞快的语速出卖了她的心情。


    “请问燕康在哪里？本来定于十分钟前召开的新闻发布会，还会召开吗？”


    她一边问，一边朝房间里面看。


    她没有挤到最前面，人头攒动之间，看不太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高升的声音。


    “宋晓雯，你看——”


    高升的声音听上去就仿佛是见到了他平生中最为恐怖的一幕，语气好像从井底里冒出来一样，没有了语气，也没有了语调。


    宋晓雯从两个人中间挤了过去，站到了最前面。


    于是，她也看到了房间里的全貌。


    她看见燕康倒在地上，两只手向上瘫着，两条修长的腿则蜷曲着。黑色的面纱挡住了她的脸，挡住了她脸上那些伤疤，让穿着黑色小短裙的她看上去像一个沉睡的精灵。她的粉丝都喜欢称她为精灵女神，因为她个子小小的，又很瘦，因为她长得漂亮，因为她笑起来的时候，满脸的灵气。


    如果不是此时此刻，她躺在一片血泊之中的话。


    她真的就像一只沉睡了的精灵。


    这一刻，保安们赶到了。可是他们都来不及赶走高升和宋晓雯，因为在他们的身后，其他的记者也争先恐后地追了过来。


    狭窄的走廊被几十个人填充。


    而在飘着血腥气味的房间里，只有燕康一个人。
556. 婊王（第二更！）
    这场夏天的雨下得猝不及防，从半夜开始，雨声就好像是剧场里的音效，自带环绕立体的扩音效果，从关得严丝合缝的窗户缝隙里透进来。


    这样的天气里，雨伞成为了每一个都市男女的标志，从一把伞就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格。


    天真烂漫的孩子所举的伞是五颜六色的，有的还在装饰着猫耳朵、兔耳朵，童话色彩明显。


    少女们所举的伞，或完全透明，或色彩亮丽，但绝不像孩子那样鲜艳，年龄的增长让她们开始变得含蓄。


    男生们的伞则普普通通，他们大部分都只是随便从家里面顺了一把出来，只要不是粉红色的，随便什么都行。


    但再大一点，进入职场，伞就成为了一种信息。女生们还可以继续挑选自己喜欢风格的伞，只要不过于幼稚，也没有人说什么，可是男生们却必须要开始注意，一不能太旧，二不能太花，最好是格子或者没有任何图案的，越低调，越好。


    程青州今天撑的就是一把墨绿色的伞。头上顶绿是一个不好的寓意，可是没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会想起这个寓意。因为这把墨绿色的伞很低调，颜色并不鲜艳。因为举伞的人长得清俊如竹，气质出尘。


    他从车上下来，从人群中走过，来到了万鹰朝洲的公司大楼。


    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会以这样一种心情出现在这里。


    在公司大楼门口，无数记者拥堵在公司大楼底下。


    他们像极了一群丧失，等着把活人给扑倒。


    他们把话筒递过来那争先恐后的模样，多像饿昏了头张开獠牙想要噬咬的丧尸。


    “程青州，请问燕康的死跟万鹰朝洲有没有关系？”


    “网上流传说燕康因为打算开新闻发布会曝光她和奉朝英的恋情，这事是不是真的？”


    “是不是因为燕康给张博岚当小三的事情曝光，所以奉朝英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


    面对着恐怖的、喧嚣一般的质询，程青州面无表情地在保镖们的护送下朝大楼里面走去。


    在那栋大楼里有奉朝英，程青州心想，自己要去见他。


    “你不回答是什么意思？是默认吗？”朝他袭来的声音是这样尖锐、刺耳。


    程青州脸色越发铁青，可是在这个时候，他只能忍耐不发，保持沉默。


    “请大家让一让。”曾蜜和邹庆的声音忽然从对面传来。


    程青州惊喜地抬头看过去，只见曾蜜和邹庆两人带着很多人从对面拨开记者群，开出一条路，来接他。


    “青州。”邹庆十分大力地把挡在中间的两个记者挤开，抓住程青州的胳膊，他的眼睛清润明亮，“奉先生让我来接你。”


    曾蜜穿着职业套装、踩一双十二厘米的高跟鞋，简直跟踩着一对凶器一般，放狠话道：“让让！万一你们谁被我踩到了可不要说我故意寻衅滋事！”


    还是这对熟悉的秘书二人组。


    看到他们，程青州的心情瞬间好了几分。


    他轻声说了声谢谢，在众人的保驾护航下进入了万鹰朝洲公司大楼。


    ·


    燕康的死已经成功在微博上挂了三天热搜。


    一线女花旦在新闻发布会前离奇死亡，这件事有着天然的八卦效应，既吸人眼球，又因为离奇死亡容易衍生出种种猜测。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燕康的名字一直都挂在热搜上，频繁地被人提及、议论。


    毕竟，一线花旦做小三的，独她一个，无论是作为明星的八卦新闻效应还是小三这种特殊角色的社会效应，都注定成为媒体报刊和大众茶余饭后议论的焦点。


    燕康的突然死亡把这一场喧嚣的热度炒到顶点。


    更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燕康的死，又引出了一个新的新闻。


    燕康的一个闺蜜站出来说，燕康曾和奉朝英是情侣关系，因为和张博岚事情败露，燕康去找奉朝英求助，但被奉朝英拒绝。


    “她那天想要开新闻发布会，就是想向大家公开她和奉朝英的恋爱关系。”燕康的闺蜜尹欣在接受一家媒体采访的时候向大家说道，“奉朝英根本不是一个同性恋，他曾经和燕康谈过恋爱，而且，燕康为他打过胎。”


    这个采访视频一经曝光，一石激起万层浪。


    一时间，奉朝英这个名字被广为传播，即使在奉家的舆论控制下，也无法阻挡它传播的速度。


    对于这个新闻，程青州和奉朝英及他们身边的人都感到莫名其妙、匪夷所思，不知道那个尹欣为什么要无中生有造这种谣。


    可是，因为说这种话的是燕康的闺蜜尹欣，所以大众都倾向于相信。


    哪怕没有证据。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程青州一直都待在奉朝英身边，他都快要信了尹欣编造的各种谣言。


    短短几天之内，尹欣接受了上十家媒体的采访，编出了一个奉朝英是如何喜欢上燕康、又如何和她分手的故事。


    “就是因为喜欢燕康，奉朝英才会让燕康去出演《彩虹》。”尹欣坐在主持人前面，眼眶红红的，似乎仍然为好友的死而感到伤心痛苦，说话间也时有哽咽，“我不知道为什么奉朝英会跟程青州在街上接吻被拍到，也许他也喜欢男的吧，可是那段时间，他跟燕康的感情一直很好，直到……直到燕康和张博岚的事情被曝光。”


    “既然燕康和奉朝英是恋人，那她为什么还要跟张博岚……在一起？”主持人说完以后又补充道，“毕竟，奉朝英和张博岚相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远胜于后者。”


    尹欣说：“因为燕康没有安全感，她不相信奉朝英能够永远爱她，她是一个习惯给自己准备一条后路的人。”


    ……


    这段采访视频在网络上被众人狂嘲。


    有人评论说：“头一次看见有人把脚踏两只船说得如此清丽脱俗的，真是表中之表——婊王。”


    而尹欣的另一段采访视频则更为吸人眼球。


    ---------------
557. 心上痣（第三更！）
“燕康和奉朝英谈恋爱谈得非常辛苦，奉朝英不肯曝光，也不愿意让公众知道他们谈恋爱的事情。所以，他们俩连一张照片都没有拍过。燕康还为奉朝英打过胎。她去年怀上了奉朝英的孩子，可是奉朝英不愿意让她生下来，所以让她偷偷把孩子都打了。”


    这则消息一出来，有不少人都骂奉朝英是渣男。


    也有不少人骂燕康自己活该。


    在这沸沸扬扬的喧哗之中，有一种印象却在一片混乱中以无法消弭的方式在众人心中镌刻出来。


    ——奉朝英，他真的和燕康谈过恋爱。


    ·


    “假的。”


    奉朝英的态度毋庸置疑，且十分坚定，没有一丝犹疑。


    万鹰朝洲公关部的部长和员工们在得到奉朝英的表态之后，纷纷深吸一口气，开始制定回应文案和接下来的公关方案。


    控制舆论是第一要务。


    但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件要紧事要做。


    奉朝英给程青州打电话。


    程青州却没接。


    奉朝英的眉头当即蹙了起来，心想，难道程青州真信了这传言？


    奉朝英正准备回家去安抚的时候，曾蜜的声音忽然从会议室外面传来。


    “警察同志，奉先生正在里面开会——”


    话音还没有落下，会议室的门就被打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神色严肃地走进来，“奉朝英，我们认为你有杀害燕康的嫌疑，现在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奉朝英脸色又惊又怒，被这一突发变故弄得不知所措。


    没有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奉朝英只能暂先交代了曾蜜几声，随即就跟着警察离开了。


    ·


    程青州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刚从浴室里出来，之前因为洗澡，他错过了奉朝英的电话，再接到电话的时候，却是曾蜜打来的，通知他奉朝英被警察带走了。


    程青州心中别提多惊愕，于是就有了之前在万鹰朝洲公司大楼前面所发生的那一幕。


    曾蜜和邹庆率领众人把程青州接到公司，门口由保镖看守，把记者们堵在外面。


    公司里的气氛安静异常，所有人都被这样的变故给惊着了。


    如今老总奉朝英被警察带去了警局，还成了杀人嫌疑犯，遑论是谁，心中都不禁惴惴不安。


    程青州从众人中间经过，走进奉朝英的办公室，只有邹庆和曾蜜两人跟了进去，其他人都被程青州先婉言劝留在了外面。


    一到奉朝英的办公室，程青州强装镇定的脸色才崩开，着急地看着邹庆和曾蜜，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奉朝英突然就成了杀人嫌疑犯了？”


    曾蜜和邹庆对视一眼，轻叹一口气，由她开口解释道：“因为燕康死的那天晚上，奉总也出现在了那家酒店。”


    程青州眉头瞬间皱起来。


    燕康的死，他也看了很多报道。


    其中高升和宋晓雯更是推出了一系列的报道。


    当天傍晚，燕康突然给各大媒体发出邀请，说要开一个新闻发布会。


    尽管事件很晚，可是燕康的新闻价值在那摆着，各大媒体还是毫不犹豫地派出记者去参加。


    原定于晚上十点的新闻发布会没有如期举行。


    之后，在会场焦急等待的记者们听到了一声非常尖锐的尖叫，宋晓雯和高升率先冲进去，拍下了燕康遇害的场面。


    在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遇害，许多人第一时间都想到了“杀人灭口”。


    但是没有人知道燕康打算在这场发布会上说什么，所以，也没有人知道是谁想要“杀人灭口”。


    更没有人想到，会有她的闺蜜跳出来，曝光了她和奉朝英的一段往事。


    ·


    “那天晚上奉朝英为什么会去那家酒店？”程青州问。因为对奉朝英保持着充分的信任，程青州对奉朝英的行踪还不如曾蜜他们了解得具体。程青州很少问奉朝英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曾蜜却犹豫了一下，才说：“奉总去那里见了一个人。”


    “什么人？”程青州问。他不知道究竟是见了谁，让曾蜜还犹犹豫豫地没说出口。


    曾蜜也知道现在这个时候乃非常之时，没隐瞒，坦白道：“戴景燃。”


    “戴景燃？”程青州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怎么会是他？”


    奉朝英去见谁，程青州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偏偏是戴景燃。


    因为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奉朝英可是很不待见戴景燃的。


    程青州狐疑地看着曾蜜，问：“这是怎么回事？”


    曾蜜眼神有些闪躲，不太敢跟程青州对视一样。这根本就不像是曾蜜平时的作风。程青州还记得一开始曾蜜根本不喜欢他，对他一向冷眼相待。曾蜜到底在帮奉朝英隐瞒些什么？


    程青州见曾蜜不肯回答，于是看向邹庆。


    “邹秘书，朝英为什么要去见戴景燃？”


    邹庆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奉总一直在推进一个项目，想让戴景燃来演，您还记得之前奉总给您看过的那个同性题材的电影项目吗？奉总知道你一直因为戴景燃退出《彩虹》的事情而耿耿于怀，所以，他……”


    “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补偿我？”


    “对。”


    程青州整个人傻愣在原地。


    戴景燃因为一系列的丑闻不得不离开《彩虹》剧组的时候，他的确感到难过，感到不爽。


    因为这个原因，他都没有去《彩虹》剧组探过一次班。


    他没有跟奉朝英说过这些，虽然他知道奉朝英懂。


    奉朝英也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虽然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开口，奉朝英一定会排除万难，继续让戴景燃出演。


    两个人心照不宣。


    程青州以为，这件事会就这么过去，成为他心上的一颗痣。


    可他没有想到，奉朝英不愿意，哪怕是一颗痣，也不愿意在他心上留下。


    “奉总说过——”曾蜜又开口了，她纠结地看着程青州，不知道在纠结什么，又或许是在犹豫，“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公司这边，请你来暂管。”


    程青州垂下眼睑，脸上的焦急、激动之色渐渐褪下来。


    “我知道了。”程青州看着深灰色的地毯，说：“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会很难熬，拜托你们了。”
558. 联手
   奉朝英作为嫌疑人被警察带走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P市。


    准确地说，是传遍了他们这个圈子。


    程青州在奉朝英的办公室坐下还不到半个小时，奉英婷就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奉英婷冲到办公室，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是程青州以后，脸色登时变得很难看，非常愤怒地质问：“你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这会儿再见奉英婷，紧绷着脸，不让分毫，“我不在这里，谁应该在这里？”


    奉英婷轻蔑又恼火地瞪了程青州一眼——对此，程青州一点都不意外，他和奉英婷之间曾经就撕破过脸皮，在那之后，除非是在奉家，有奉老爷子镇着，否则的话，奉英婷从来不会给程青州好脸色看。


    其实，程青州都已经准备去警察局了，可是奉英婷这一来，让他不得不先应付她。


    奉英婷估计是意识到此时此刻也不宜跟程青州发生争吵，按捺住了脾气，只是面色依然不善，跟看敌人似的看着程青州，问：“为什么警察跑过来把奉朝英带走了？”


    程青州知道奉英婷虽然不喜欢自己，但是对奉朝英这个弟弟一直是十分关心的，在这个时候，他按捺住自己心中的不爽和不满，决定先借助奉英婷的力量。


    “警察怀疑奉朝英是杀死燕康的凶手。”程青州说。


    “放屁！”奉英婷暴躁地怒斥，情绪比程青州还要激动，“他怎么会去杀人！”


    程青州点头：“我也不相信朝英会杀人，更何况，网上那些关于他的流言更是没有任何根据，朝英和燕康从来就不认识。”


    奉英婷听到程青州这样说，脸色反而缓和了几分，“真的吗？”


    程青州点头：“你自己的弟弟，难道你不了解？”


    奉英婷其实也并不相信尹欣所说的话。可是从某一方面来说，奉英婷又希望这个谣言是真的。她不喜欢程青州，不喜欢自己的弟弟是一个同性恋，也不喜欢奉朝英为了程青州可以跟全家势不两立的架势，更不喜欢程青州当初拒绝她抛出的橄榄枝，不肯跟她合作，劝奉朝英回奉氏。所以，谣言出来的时候，尽管奉英婷不相信，知道这不可能是真的，但她却乐见谣言传播开来，让大家都相信这个谣言。


    奉英婷没在这方面跟程青州争口舌之快，她说：“人不可能是朝英杀的，警察也不可能有证据，等会儿我就去警局看看他，也顺便看看，警察局到底是怎么回事，平白无故把他带了回去。”


    程青州没有接话。他心里面十分清楚，奉英婷在警方那边肯定有自己的关系。更别提奉英婷和奉朝英背后的奉家。程青州其实不太担心奉朝英进警察局之后会遭遇什么不良的事情，他的身份就是最好的保护。只不过，程青州感觉这一次的事情明显就是冲着奉朝英来的，他直觉这一次的人就是上一次绑架过奉朝英的人。其实自那次绑架之后，他们就这方面讨论过很多次，最后达成的共识就是，奉朝英是被人给盯上了。他们也讨论过，那一次绑架过后，被警察查到地方，可惜幕后主使之前接了个电话，恰好离开，逃过了一劫。对方肯定还有后手。程青州心中也有这个准备，只不过，他原以为所谓的后手是再把奉朝英给绑架一次，又或者把他给绑架了来威胁奉朝英，却没有想到，最后事情是这个发展。


    “造谣的那个人，我想要去会会她。”程青州对奉英婷说，“她既然是燕康的闺蜜，又怎么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那个尹欣肯定也是知情的。”


    奉英婷：“尹欣那边，我已经着人去查了。”


    程青州：“这是一场无妄之灾，虽然不知道背后对朝英出手的人是谁，但来者不善。”


    “不管是谁，他都别想得逞。”奉英婷眼中划过一抹凶光，


    两个一直针锋相对的人在这一刻默契地达成了共识。


    因为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


    ·


    奉朝英虽然被警方怀疑为杀人凶手，但是这也仅仅只是怀疑。除了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其他方面并没有多加限制。


    所以，当他听到有人来见他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他从公司被人带走，这个消息自然会穿到奉家众人的耳中去。但是，当他走进探望室后，却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惊到了。


    以奉朝英今时今日的地位，能够把他震惊到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可眼前这一幕却是实实在在地震惊到了他。


    探望室并不大，大约只有四十平米左右，只简单地摆了一张长方形桌子。


    两名警察靠墙站着，在桌子前面，程青州和奉英婷并肩而坐。


    奉朝英迟疑了片刻才坐下来，盯着两个人的脸，好半晌没开口。


    程青州清楚奉朝英心里面在想些什么，其实他自己也觉得这一幕不可思议，如果换做以前，他怎么都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心平气和地跟奉英婷坐在一排，联手作战。


    “英婷姐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和我一起过来了。”程青州决定开口打破这个尴尬的僵局，对奉朝英说，“我们都认为这一次是有人想要拉你下水，诬陷你，虽然目前我们还不知道是谁。”


    奉朝英轻轻点了下头，对程青州的说法表示了同意。


    程青州开了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便舒缓了一些。奉英婷上一次跟奉朝英见面的时候还闹得不欢而散，但在危局面前，之前那些龃龉自然都暂先往后靠。她对奉朝英说：“从你被绑架，到燕康的死，再到燕康的闺蜜尹欣造你和燕康的谣，这一连串的事情让我不得不怀疑，这是有人在针对你制定的一系列计划。”


    奉朝英不置可否地微微一颔首。


    “你不信？”奉英婷皱起眉。


    奉朝英：“并非不信，只不过你说的这些，我早有怀疑。”


    程青州发现奉朝英对奉英婷的态度似乎过于淡漠和排斥了，从前还没有这样生疏过。
559. 影响（第二更！）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奉英婷，心想，也不知道奉英婷是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才把奉朝英推得这样远。果然，奉英婷不甘心地咬了一下嘴唇，似乎是在恼火和懊悔什么，但奉英婷强硬的性格注定了她不会为过去已经发生的事情懊悔太久，不一会儿的工夫她就收拾了好了自己的情绪，重新抬起头，说：“奉朝英，不管我们之间之前发生了什么，我都还是你的姐姐，我永远不会害你。现在真正害你的那个人还藏在背后，能够帮你揪出他的人屈指可数，我希望你能够放下过去的不愉快。”


    奉朝英抿着唇线，未表态。


    程青州心中轻叹一口气，知道自己在这里又有点碍事了。


    如果他不在这里，奉英婷都罕见地低头，说不定奉朝英也就顺着台阶下去了。


    可是他也在这里，奉朝英死要面子，恐怕不会那么轻易地低头。


    想到这，程青州只好再次站出来打圆场。


    “朝英，英婷姐说得对，不管怎么样，她都是你姐姐，不会伤害你。”程青州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说出这么让自己恶心的话，可眼下这种状况，却不说不行，他顶着奉朝英讶异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所以，之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我们暂时先放下，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到底是谁在对你出手，也弄清楚，这一连串动作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


    奉朝英沉默地看了程青州一眼，到底还是顺着台阶下来，点点头。


    “这件事不是我做的，所以，警察们也找不到证据。”奉朝英干脆了当地说，“二十个小时之后我就可以从警局离开，诬陷我的那个人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我认为，如果他真的有什么想要动手的话，一定就是趁我被关在警局这二十个小时的时间。我现在怀疑这一次出手的人跟上一次绑架我的是同一伙人，家里人追踪了那么久，却一直没有查到任何有效的线索，这至少证明两点，第一，他们藏得极深，第二，他们的实力很强劲，不然躲不过我们家和警方的双重搜查。目前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我怀疑，他们要的可能仅仅就是一种影响。”


    “影响？”程青州和奉英婷均被奉朝英说出来的这个词愣了一下。


    奉朝英点头：“对，影响。上一次他们绑架我，什么都没有做，好几个小时，既没有联系你们，也没有试图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如果不算戴伦他夹带私仇的报复的话。我一直在想，那她绑架我是为了什么？如果后来不是因为警察找到了我，把我救了出去，那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奉朝英的这个问题让程青州和奉英婷面面相觑。


    “至少，奉家不会善罢甘休。”奉英婷开口道。


    “公司会乱。”程青州说，“目前正在制作的几部戏，包括《彩虹》在内，都会因为你被绑架的事情而发生一些变动。”


    “可是这些都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奉朝英看向程青州，“公司会受到影响，但会让公司破产吗？”


    程青州皱眉摇头。


    “爷爷自然会很着急，只不过——”奉朝英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我从来没有参与到我们家的生意当中去，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他们绑了我，只会让你们急，可是真的能影响到我们家的什么生意吗？”


    奉家是经商世家，以商为本。


    只要生意不出岔子，就动不了根本。


    奉英婷眉头一紧，问：“如果他们用你来威胁我们的话……”


    “可是并没有，不是吗？”奉朝英说，“从我经历的来看，他们做这一切的动作都非常有秩序，如果通过绑架我就可以威胁到你们什么，在那之后呢？必然会遭到我们奉家的反扑，这是最不明智的选择。只有那么逼急了眼的匪徒才会选择这条路来赚钱，但凡有点智商的、理智一点的，都不会这么做。”


    说这段话的时候，奉朝英的语速比平时要慢一点，眼神却十分坚毅，显然对从自己嘴里面说出来的话很有自信，笃定而沉稳，“所以，我就换了一个思路，如果他们绑架我并不是为了获得任何实质的东西，他们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我开始思考我被绑架这件事会造成什么影响。”


    “还能有什么影响？”奉英婷说，“除了遭到我们奉家的追查和反扑，还能是什么？”


    奉朝英仔细地看了奉英婷一眼，笑了笑，“但对方显然有极度的自信，认为我们奉家查不到他们。事实不也证明，他们的确有这份自信的资本吗？”


    奉英婷一下子梗在原地，愣怔住。


    确实，虽然嚷得厉害，可是奉家的确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


    该死！


    她有些恼火地皱了下眉。当初爷爷应该让她参与到追查绑匪的事情当中去的。


    奉英婷不再开口。


    程青州坐在一旁听了这么多，心惊肉跳的。他没有想到奉朝英竟然想了这么多，这些话奉朝英平时都一个字没有跟他说过。看来奉朝英虽然平时看上去已经把那件事给放下了，实际上心里面一直悬着。也是，当时他可是真正地被对方给绑了去，如果对方真的想要做些什么，有那几个小时的时间，也就真的做了。程青州了解奉朝英，奉朝英一向是一个嫉妒自信和沉稳的人，从来只有他胸有成竹地去算计别人，哪里想到有一天自己失了蹄。奉朝英心里面肯定没过去。


    程青州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尽管长得英俊硬朗，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可这段时间以来，肯定经常回想起当初被绑架的那一幕。辗转反侧，如蚁噬心。自己应该多陪伴的，程青州懊悔地看着奉朝英，深深地、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问：“朝英，那你所说的影响，是什么？他们想要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560. 奉家老宅的密谈
┗┏挪┗┏威┗┏┗┏('o')┓┛森┓┛林┓┛
    奉家老宅。


    近些年来，随着P市的不断发展，向外拓进，城郊一片也开始由开发商们规划着新的建设。


    但是奉家老宅依然在这一片地方保持着它超然的地位，在一片葱葱郁郁、修剪得当的林子中，巍然矗立。


    它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可是无人敢小觑这座宅子散发出来的威严。


    奉家这两个字说出去便有沉甸甸的份量。


    不说它庞大的商业帝国，单单一个媳妇——奉朝英的母亲，便是一家上市影视公司的总裁，在影视行业响当当的人物。


    而无论在外面多么叱咤风云的人物，回到这里，回到这片幽静之地，都会敛起一身锋芒，放低姿态。


    在这座老宅中，有一个地方是所有奉家人都既向往又有些敬畏的。


    那就是奉老爷子的书房。


    奉老爷子年龄大了，腿脚渐渐不便，所以书房安置在一楼。


    只不过，老爷子喜静，书房也跟着安置在走廊的深处。


    今天书房却不似往常那么安静。


    “父亲，如今有人接二连三地对朝英出手，这实在让我难以心安。”说话的赫然是奉朝英的父亲，奉域。


    奉老爷子的这几个子女性格都很鲜明，老大奉宏脾气暴躁，大男子主义非常明显，在公司生意上进攻性极强，常常跟对手拼个你死我活。老三奉灵心为人精明，但心高气傲，说话尖锐，不讨人喜欢。老四奉必行花花公子一个，没什么真本事，却喜欢跟自己的哥哥姐姐争地盘，常常搞得两败俱伤。


    唯有奉域，一直是几兄妹中最低调、最不争的那一个。原本这样的性格应该是最适合撑起奉氏的那个人，可是奉域最不争，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自家的生意，他却做得没有丝毫起色，而且经常做什么、赔什么。所以，也有人在私底下用“无能老二”来称呼他。


    相较之下，他娶的妻子隋兰反而更能干一点。


    只不过这样一个人，平时极少在人前表露自己的情绪，从小到大都知道自己“无能”，所以在家族聚会的时候，话也少。哪怕是在奉老爷子——他的亲爹面前，他也是闷葫芦一个。这一次竟然情绪激动地说出了这么一番话，似乎也是被这一连串的事情给急坏了。


    奉老爷子看了自己的二儿子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回应什么，而是转头看向隋兰，说：“老二媳妇，你嫁到我们奉家来，也不少年了。”


    隋兰在奉老爷子面前一向是话少且恭谨的，从不做出格之举，连像奉灵心那样泼辣的话也一句没说过。


    她不知道奉老爷子怎么突然就点到了自己，心中猛地一惊，跳了一拍，才恭恭敬敬地回答：“三十二年了。”


    她来到奉家没多久就生下了奉朝英，常有人说，她给奉家立下的最大的功劳就是生下了奉朝英。


    但隋兰从来不是一个可以用贤妻良母来形容的女人。单从她是奉家里名声最好的一个生意人就可以看出来，她的手段，一点也不弱。她确实不是一个贤妻良母，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和奉域的夫妻身份更接近于有名无实，而奉朝英，她的儿子，也因为自小养在奉老爷子身边，和她并不亲近。只不过这一切都无碍于她借住奉氏的力量发展自己的公司。这些年来，隋兰的公司在影视圈越做越大，影响力和话语权也越来越大，完全就是渐成颓势的奉氏中的一朵奇葩。


    饶是如此，她从来不敢在奉老爷子面前掉以轻心。


    她是清楚眼前这个老人当初是如何凭借狠辣的手段带着奉氏立足的。


    奉老爷子有些浑浊的眼珠子看了她一眼，又移开。


    隋兰悄悄松了口气。


    “小英那边，你们也不用过于担心了。”奉老爷子语速很慢，“有人造谣，诬陷他，也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警方那边，我会找人打点。只不过，上一次让你们去查的事情，查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个结果，却是让我有些失望。”


    奉域老脸一红，惭愧地低下头。


    老爷子说的是之前绑匪一事。事情发生以后，老爷子把这件事情交给了他们夫妇两人来做，想的就是他们俩是奉朝英的父母，不管怎么样要比别人更上心一点。只是查了半天，最后一点东西都没有查出来。


    “不管是谁躲在背后，这个人，必须要找出来。”


    奉老爷子神情严肃，目光如炬，态度之毅然让奉域不敢直视。


    “爸。”隋兰忽然开口。


    奉域似乎没有想到妻子会在这个时候选择开口，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隋兰没理会奉域的神色，只说：“有件事，我得跟您说。”


    奉老爷子深深地看了隋兰一眼，“你说。”


    “是关于那个造谣者的事情。”隋兰轻轻低眉，说，“那个尹欣，是我安排的。”


    “什么？”奉域一声惊怒的斥问。


    他难以置信，怎么会是隋兰！


    奉老爷子却一记眼刀甩过去，让奉域将要发作的脾气重新压了回去。


    只不过，脸上的惊怒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隋兰脸上也闪过一抹愧色，但她从来不是懦弱退让的性格，紧接着就说道：“因为燕康之前就跟小英的项目有关系，所以看到新闻之后，我就想到可以利用这件事，消除一下小英和那个程青州恋爱的负面影响。”


    “负面影响？”奉老爷子听上去并不是多么惊讶，而是某种诧异。


    隋兰：“虽然您说过，小英可以不用来奉氏做事，他也从小跟在您身边长大，从小到大，我这个当母亲的，一直是有等于无。但是，他是我儿子，就算您认可了，我也无法接受他和程青州的事情。他是我儿子，他应该拥有最好的人生，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你所希望的样子，便是娶妻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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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1. 指纹（祝薇甜生日快乐！）
“娶妻生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世上看你的眼光，是世人评你的态度。”隋兰认真地说着，哪怕她自己知道，无论她怎么说，也说服不了眼前这个心意坚定的老人，可她还是要说，“老爷子，奉家一直是您说了算，包括我身边这个男人，包括我的儿子，可是，我是做母亲的，总还是想做些什么的。他想和程青州在一起也没什么，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他不在乎，您不在乎，奉家不在乎，我却不能不在乎。”


    “所以你就安排了尹欣，宁愿小英被造谣，宁愿让他成为一个不负责任让女方打胎的男人，也要抹了他喜欢男人的这个事实？”奉老爷子脸色愈发平静，眼眸中的精光也逐渐收敛。


    隋兰说：“一个让女人打胎的男人和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您觉得前者更可耻吗？”


    奉老爷子笑了：“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温婉恭谨，从不逾矩，我从前也只是疑惑你为什么不肯亲近小英，现在倒是明白了。”


    “只不过——”奉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淡下去，恢复威严，“你却没有想到，你做了这件事，却被别人利用着，用来栽赃小英杀了人。”


    隋兰一直绷着、不肯退让的神色终于还是松懈了几分，露出了几分懊悔的破绽。


    她两只手紧紧地捏在一起，低头道：“是我疏忽了。”


    “前不久小英才被人绑架，绑架他的人你们到现在都没有查出来是谁，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为了一己之私给敌人创造了出手的漏洞，我该说你是疏忽还是愚蠢？”


    奉老爷子猛地一拍书桌，明明已经是高龄之人，手背上的皮肤都松弛了，可是这一拍却力道十足，把书房里的其余两个人吓了一跳。


    奉域自己也想不起来，上一次老爷子这么发火是什么时候了。


    隋兰嘴唇微微发颤，想替自己辩驳一番，却开不了口。


    因为这件事就是她做错了。她不该在这个时机去做这件事。


    书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奉域心中十分不安，频频看向自己的妻子，眼神中多有愤恨。


    “爸，我知道错了。”隋兰没有理会奉域的眼神，开口打破沉默，“现在我应该怎么做，才能弥补我的过失？”


    奉老爷子久久没有开口，沉思许久，才说，“且看看，对方到底想要做什么吧。”


    说完，他就长长地吁了一声。


    到底还是老了，精力跟不上。如果是换做以前，又何必坐在书房里训斥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以他年轻时候的脾气，早已经雷厉风行地安排人，开始调查和反击，势要扑灭对方的气焰。如今当然也要这么做，只不过，时势不同，在弄不准对方到底是什么意图之前，他只能先跟对方绕着。那是他的亲孙子，容不得半点闪失。


    ·


    因为和燕康之死沾惹上了关系，这一次，一直刻意低调着的奉朝英终于还是掩藏不住自己，进入了大众的视线。


    案件未命，关注却不断上涨。于是，关于奉朝英的议论越来越多。之前在舆论的控制下，关于奉朝英的种种讨论其实并未真正进入大众的视线，可那是在刻意的控制之下，如今闸口炸了，水流也崩腾涌出来，奉朝英的个人信息从里到外被扒了个遍。


    其中最受关注的一点便是他和程青州的爱情。


    这本应该是被现在的大众所关注、所祝福、所羡慕的爱情。多么童话，豪门贵族爱上平凡少年。如果不是尹欣制造出来的那些谣言，多少腐女会因此而激动得晚上睡不着觉？可是，尹欣的谣言却是一张网，把大众的理智给牢牢地罩住。她利用自己身份的优势，和燕康的死，制造了一个完全立不住、可是又无处去戳穿的谎言。一个本就是假的的东西，该如何证明它是假的？


    无法证明。


    但无法证明，不代表应该忍气吞声。


    哪怕是死者为大。


    程青州从警察局回来以后，按照跟奉英婷商量的对策，第一件事就是通过自己的微博去怒斥这个谣言。


    程青州发微博说：网络上关于我家奉先生和燕康女士的谣言，一派胡言。


    他的发声自然引起了整个网络世界的关注。


    其中赫然包括造谣者，尹欣。


    她转发了程青州的微博，以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说：程先生，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你的确是被蒙骗了。


    程青州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转发，毫不客气地说：尹小姐，死者为大，你现在说的这些话，燕康女士都在天上看着呢。


    这话可谓是说得毫不客气了。但是程青州一点也不怕，因为他问心无愧。谁心虚，谁恼羞成怒，谁问心有愧。这句话一发出去，一石激起千层浪。有燕康的粉丝来讨伐程青州，说他带人出场，也有不少他的粉丝旗帜鲜明地表示相信他，并帮他反怼黑粉。而尹欣却不见了，就好像是心虚了一般。


    程青州在微博上的战斗力一向很强，这是稍微了解程青州的人都知道的事实。事实上，他在微博上也经常跟人进行骂战，比如之前的那位编剧。可是他骂人从来不骂脏话，怼人从来只怼眼子里，所以罕见地，他并不招很多人烦。


    就在程青州准备退出微博的时候，他突然见到有人在他的微博底下评论：为什么这件事是你在发声，而不是奉朝英？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很高，显然得到了很多人的拥泵。


    程青州想了想，现在奉朝英还是嫌疑人，他也必须要表态，于是又发了一条微博：关于其他传闻，请大家相信警察，我相信警察，也相信奉先生，我希望警察先生早日抓到真凶。


    但就在他发了这条微博不到一个小时，网上突然曝出了另一个大新闻。


    能在现在这个形势下称为大新闻的，很少，但这绝对是其中一件。


    爆料的人说，有人在燕康的休息室中发现了奉朝英的指纹。
562. 找出真相（第三更，三千字！）
    指纹。


    在很多的刑事案件中，这几乎可以成为一项铁证。


    所以，指纹，就好像是一片迷雾中的一座灯塔。


    当众人看不见迷雾之中到底该指向何方的时候，它定了一个靶。


    于是，迷雾之中，大家都找到了一个攻击的方向。


    喧嚣。沸腾。


    声音叠成了浪，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


    凶手。你是凶手。


    在一声声指责当中，一座审判的十字架隐隐被众人筑起。


    没错，燕康是小三，破坏了别人的家庭，被毁了容，想要报复那个伤害她的男人……


    但是她死了。死后，更多的秘密曝光出来，原来，她还有一个男人，她为这个男人打过胎。


    是谁杀了她？


    ·


    程青州无法待在家里，奉朝英的公司还有很多事需要他去处理。原本二十四小时之后就可以从警局出来的奉朝英，被突然发现的一项证据重新拦在里面。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比之前倒是小了一些，只不过，一场连续的、绵长的小雨比一场痛痛快快的暴雨更让人心烦。


    雨刷器来回摆动，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程青州沉默地关注着微博上对于这件事的讨论，然后回复了龚丰源的消息：不是真的，戏也会继续拍。


    龚丰源说：现在剧组里很乱，大家都在议论这件事，人心不稳。


    说起来，《彩虹》这部戏的拍摄过程可谓是命运多舛，不断出事。


    程青州回复：影响到拍摄了吗？


    龚丰源：导演和夏哥压得住场，你别担心。


    程青州松了口气。


    到公司的时候，程青州远远看见一群记者堵在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门口，被保安拦着。


    程青州知道他们都是想要来获得第一手情报的记者。案件爆出如此关键性的信息，就像是往鲨鱼群里滴进去一滴血，这群鲨鱼闻着血腥味就过来了。


    他没有走正门，这个时候，他如果真的出现在正门口，就休想进入那栋楼。


    程青州走停车场的直梯到了公司。公司里的人还在正常上班，不对，也不能说是正常，每一个人都比平时更忙，忙着联系客户，忙着安抚合作伙伴，忙着公关，忙着一切需要忙的事情。程青州从电梯里出来，一早就来这边等着的邹庆一见到他，立即说：“有两家电视台想要毁掉之前两部戏的购买协议。”


    程青州十分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如果说之前奉朝英作为嫌疑人还只是有嫌疑的话，那么指纹这一线索的曝光，直接把他身上的嫌疑指数往上飙了几个度。电视台想要撕毁协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无异于落井下石。程青州从来没有处理过公司的事务，但奉朝英的安排让他不得不在这段时间帮忙处理。还好，还有另一个人在。


    奉英婷。


    会议室里，她正在跟市场部的人开会。


    “……无论用什么办法，总而言之，该稳住的客户一定要稳住，几家主要的电视台和视频网站那边，刘岩，你亲自带人去安抚。”奉英婷这个人虽然讨厌，但她在商场上驰骋这么多年，应付这种危机也是经验颇足，一点也不慌乱，有条不紊地布置工作，“所有提出要退货的合作方，检查合同，必须退的情况就退，有空子可以钻的，就先晾着他们。你们记住一点，你们的老板不是凶手，指纹也好，还是以后再出现什么狗屁证据，都不是真的。所以，你们不需要做别的，只要做一点，拖延时间，拖到你们老板从警察局出来，拖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明白了吗？”


    何谓士气？


    程青州看到这一幕，忽然就想到了古时候的打仗。都说士气往往是决定一场战役成败的重要因素，如果奉英婷回到古时候，那也一定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从前他对奉英婷印象多有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很恶劣。这是他头一次见到奉英婷在职场上的一面，他不得不承认，有些在生活中强势、强硬的人，这样的性格虽然在生活上咄咄逼人，惹人厌恶，却可以化为职场上的霸气和无往不利的锐气。


    会议结束。


    奉英婷在会议室外面见到程青州，冲他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块走进奉朝英的办公室。


    “P城电视台和S城电视台要撕毁协议退货的事情，邹庆已经跟你说了？”奉英婷问。


    程青州点头。


    “现在的问题在于，目前万鹰朝洲的流动资金已经严重不足，如果真的要退货，那这件事所造成的影响都还是其次，我们没有足够的钱赔给他们。”奉英婷说，“现在公司还有三个项目在拍摄过程中，还有好几期的钱需要投过去，如果这个时候停止拍摄，只会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这两部戏不能被退货。”


    程青州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P城电视台一直是万鹰朝洲的大客户，他们那边我们不能得罪得太狠。”奉英婷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所以，P城电视台这边，我会亲自去跟他们见一面，希望能够劝住他们。”


    程青州：“如果他们仍然不同意，坚持要退货怎么办？”


    奉英婷：“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只能从奉氏那边调一笔资金过来了。”


    程青州闻言，当即想要拒绝。奉朝英最不愿意的就是跟奉氏沾上关系，他花了这么多年的工夫来建立自己的公司，如果在这个时候接受了奉氏的帮助，那之前的坚持还有意义吗？程青州不愿意在自己替奉朝英管理公司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情。只不过，如果资金真的转不动了，面临破产的危险，那什么都没有活着重要。程青州不是一个很倔的人，但不到最后关头，他还是希望可以不用走到这一步。


    ·


    宋晓雯从街边这家星巴克出来，手里端着两杯美式，见高升站在路边上，双眼无神望着马路对面。


    她走过去，用肩膀搡了他的肩膀一下，把给他买的那杯递过去。


    “你也别太担心了。”宋晓雯知道高升情绪为什么这么低落，他的好朋友、好兄弟如今被当成杀人嫌疑犯拘在警察局，高升的心情自然不会好。从前和高升谈恋爱的时候，宋晓雯对他的了解反而没有如今做同事了解得多。从前谈恋爱的时候，高升只是一个肤浅的、有钱的小开而已，长了一副好皮囊，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但做了同事后，宋晓雯却发现，高升在某种程度上还挺重情重义。


    高升接过咖啡，面向车水马龙的马路喝了一口，说：“我觉得自己挺差劲的，好兄弟都被造谣诬陷了，可是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的失落是发自内心的失落，他眼底的自责是发自内心的自责。


    三十岁的男人了，眼里却还有着孩子一般干净单纯的失落。


    宋晓雯的心被高升眼睛里的这点单纯狠狠地给揪了一下。她在心里面骂了自己一声，都多少岁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看见帅哥耍可怜就挪不动步？有时候宋晓雯也会觉得，自己实在是母爱泛滥，每每看到英俊的男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你的时候，心就跟中了十香软筋散一样，腿拔都拔不动。


    她心中叹了口气，说：“也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高升闻言，诧异地看向宋晓雯，问：“我们能做什么？”


    宋晓雯其实有点后悔，因为她非常清楚，这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但已经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再者，奉朝英怎么说也跟她有点联系，如果真是被冤枉的，她能帮上点忙，也不赖。


    于是她把自己的盘算说了出来。


    “不要忘了，我们是记者。”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晓雯眼睛里充满了对自己职业的骄傲。


    但是高升却依然一脸茫然。


    “……”一腔豪情，悉数对牛弹琴。


    宋晓雯默默地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说：“燕康是娱乐圈中的人，如今她被人杀死，奉朝英却被人当做了杀人凶手，那目前摆在我们面前的，至少是两个方向。”


    “哪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奉朝英是杀死燕康的真凶，另一个方向，奉朝英是被栽赃的。”


    “奉朝英肯定是被栽赃的，他怎么可能去杀死燕康。”高升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他最好的兄弟，他如果真的跟那个燕康有一腿，我不可能不知情，连一点苗头都没有。这个栽赃者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无中生有虽然可以随便编造谎言，可是也最容易让人发现问题。任何一个人做事情，总是有迹可循的，哪怕他是奉朝英。我也好，青州也好，都是跟他关系亲密的人，他如果真想做一件事，同时瞒着我们两个人，那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更别提跟一个女人谈恋爱。”


    宋晓雯沉默地听完高升所说的话，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但奉朝英目前的困局在于，这不是仅靠心证就可以证明的谣言，所以，你说你没有办法可以帮到你的兄弟，错了，你有，你是记者，你的职业就是去找出真相。”
563. 尹欣
或许是她说得太正气凛然，以至于高升看她的眼神都怔了。


    “我、我们不就是追逐一下八卦热点吗？”高升结结巴巴地说，“怎么突然就变成找出真相了？”


    “我们去追热点的时候，是怎么追的？”宋晓雯教训道，“一天二十四小时跟着他们，想尽办法从他们身边的人口中挖他们的料，如果有明星出轨，我们更是想尽办法去找出相关的证据。现在那个尹欣的事情不也一样吗？如果她真的是在撒谎，那么，她肯定有她的漏洞，我们就去找出她的漏洞，这不就行了？”


    高升震惊地看着宋晓雯，愣了好半晌，问：“这难道不是警察的工作吗？”


    “这个世界上只要有警察就可以了吗？”宋晓雯毫不客气地反怼回来，“你到底还要不要帮你的好兄弟洗刷冤屈了？”


    “要！”高升立即说道。


    这一刻，高升终于在懊丧与不知所措当中找到了一点光，这点光把他从沉潭之中引出来，他还不知道自己能够去到哪，但他终于上路了。


    ·


    尹欣，一个素人，在燕康死之前，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但是在燕康死后，这个人作为燕康的闺蜜，作为一个揭秘者，开始被大众所熟识。


    她长得不算漂亮，这里说不算，并不是跟燕康比，而是哪怕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她都不算漂亮。但是因为这些天频频上镜的关系，她脸上的妆要比平时化得更浓。原本就狭长的一对眼睛，在浓妆之下，笑起来更像一条缝了。


    本来在微博上挺活跃的她，因为被程青州怼了回来，她就再也没有在微博上发过声。


    这个态度让不少人开始站在程青州那边怀疑她撒谎。这是一个谎，但凡是熟悉奉朝英的人，都知道这一点。为什么她还要跳出来撒这个谎？尹欣也有自己的朋友圈，和燕康的焦急也不局限于她们两个人，所以这些天，很多人来问她。


    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康真的脚踏两只船？两边当小三？


    平时跟燕康关系也不错的朋友，质问她为什么要在燕康死后说这种事情，泼燕康脏水？


    燕康的家人更是轮番来骂她、羞辱她。


    一开始尝到的甜头都来不及在她的舌尖上打一个转，各式各样的苦涩轮番接踵而来。


    尹欣不是一个阴谋家，不像徐燕，走一步，要想到后来的十步。她是一个冲动而且虚荣的人。燕康死之后，有人找到她，给她编了一个这样的剧本，告诉她，只要她演得好，十万元轻松到手。那可是十万元，将近她一年的收入！她心里面蠢蠢欲动，可是也经历了犹豫和徘徊不定。但这种犹豫并不是为了燕康。没错，很多人都以为她和燕康是闺蜜，连燕康自己都这么以为。可是尹欣从来没有把燕康当过闺蜜，笑话，她凭什么把那个脾气坏、颐指气使、从来看不上她的女人当闺蜜？如果不是因为她大明星的身份，她才不会忍气吞声地做闺蜜。


    来找她的人却似乎把她的心思猜得很准确，笑容满面地劝：“燕康平时没少欺负你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尹欣的心门。


    尹欣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见到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她欣喜地问：“你也被她欺负过吗？”


    “当然啊，她脾气那么差，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之所以来找你，就是因为她在圈子里得罪了很多人，他们特意让我来跟你联系。”对方是这么劝的，“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又怎么会花钱让你做这种事情。”


    尹欣：“你们为什么不自己做这种事情？”


    “我们哪能行啊。”对方说，“我们和燕康的关系势同水火，我们站出来说这些话，没有人信的，可是你不一样啊，你可是燕康的闺蜜，如果是你来说这些的话，大家一定会信的。”


    “可是，为什么要把奉朝英给牵扯进来？”尽管尹欣并不是娱乐圈中的人，但燕康也跟她说过不少娱乐圈中的事情，当初拍《彩虹》的时候，燕康就提过很多次这位万鹰朝洲的老总。当时燕康满嘴讥讽的语气，说：“咱们这位小奉总，非要证明自己的能耐，不愿意靠家里面，一个人跑出来单干，但是又怎么样呢？如果真不靠家里面，以他的本事，能够吸引来这么多人演这部戏？”尽管燕康提及奉朝英的时候很不屑的样子，但尹欣了解燕康，


    越是她在人前不敢造次的人，她越喜欢在背后逞口舌之快。


    要把奉朝英给牵扯进来，尹欣还是有些犯怵。


    “你放心吧，奉朝英压根不会管这些流言蜚语的。”那人劝，“而且，你不是一直想要出国留学吗？事成之后，有了这十万块钱，加上你自己的那些积蓄，你就可以出国留学了，到时候你还怕什么呢？等过几年，风声一过去，国内早就忘了你这个人了。”


    尹欣的心思被一点一点地勾起来，说得没错，到时候她就出国了，还担心什么呢？


    于是，在一番劝说下，尹欣答应了下来。


    “对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尹欣好奇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问。


    眼前的这个女人微微一笑，说：“你不需要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两个最好当做从来没有见过来，这样对我好，对你也好。”


    对方的气场是如此强大，说着话的时候虽然微笑着，却浑身上下透露出一股强大的、毋庸置疑的气场。


    尹欣愣愣地点点头。


    之后，尹欣再也没有见过这个人。


    她按照对方安排好的剧本，一点一点地往外扔消息。


    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可是当她发现一切都如同预料的一般顺利后，她就不紧张了。


    --------------------------------


    奉总好久没有出来了，但是没办法，最近在走剧情，前面铺了那么大一张网，再不走走剧情，就要烂尾了！
564. 意外死亡
燕康曾经跟她抱怨，当明星其实很累，每天都需要面对镜头露出假笑，需要向粉丝营业，需要跟合作伙伴虚与委蛇，需要把自己真正的情绪掩藏起来，只有这样，才能够成为一个粉丝所追捧的偶像。


尹欣心想，看来也没有燕康说得这么累嘛。


但事态的发展渐渐就失控了。


之前的事情发生得太过顺利，让她的心逐渐地膨胀起来，当程青州在微博上发声的时候，她飘飘然没有联系花钱雇她的人，自以为是地回复了程青州，撒谎嘛，不就是这么回事吗？越不要脸，撒的谎看上去越真实。


可是程青州的态度之强硬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程青州那些粉丝的战斗力也是她没有预料到的。


和燕康不同，和奉朝英不同，程青州是个编剧，在微博上，在大众眼中，算半个文人。所谓文人，总是有几根骨头在的，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聚集起一批死忠粉丝。程青州便有这样一群粉丝，他们平时从来不会跟当下的那些粉丝一样，刷数据，刷流量，那根本就不是程青州所需要的。他们只是因为喜欢程青州身上那股子气，所以才粉上他。也恰恰是因此，当程青州毫不客气地反怼回去的时候，他们也跟程青州一样不爽，也要帮着一块怼。


尹欣慌就慌在这一批的回怼中。


因为她看到评论中有人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撒谎，别以为你可以像个蚂蚱一样跳来跳去，别以为没有人可以治得了你。


尹欣看到这句话，就好像看到有个人站在她的对面，手里举着一把刀，即将往她身上劈过来一般。
她怕了。


她心想，反正她的目的也达到了，改造的谣也造完了，可以收手了吧。


她这么想着，心虚地退出微博，想着要怎么跟那个女人联系，去拿到最后一笔款。


正这么想的时候，她发现微信上有个人想要加她的好友。


这件事发生以后，就不停地有人想要来加她的好友。


虽然这个现象让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可是也形成了很多的困扰和麻烦，因为他们都是来问内情的。


尹欣本来想忽略这个好友申请，可她又瞟见了好友申请后附上的那一行字：你好，我是记者宋晓雯，想请你上我的采访节目。


尹欣一下子就顿住了。


上节目？


对于像尹欣这样其貌不扬又渴望被人羡慕的人来说，上节目就像一枚精致的、充满诱惑的蛋糕，她无法拒绝。


尤其是这些天，她发现从前瞧不起她、不愿意带着她一块玩的人也一个个来跟她凑近乎，这种变化让她对于上节目这种事情更上瘾了。


这个世界上，能够上节目的毕竟只有极少数那一部分。


只不过，尹欣自己没有想过一件事，她和大部分上节目的人也不一样，她是靠撒谎和造谣上的节目，她是踩着好闺蜜燕康的人血馒头上的节目。


不过，想不想也无所谓了。因为，已经有人来到了她家门口，下一秒就会敲响她家的门。而在一个小时之后，她会神色慌张地匆匆出门。至于是谁来到了她的家中，又是跟她说了什么，让她如此慌慌张张地出门，以及她出门是想要做什么，这种种疑问都并不重要。因为，她会在匆匆出门、从一栋老房子前面经过的时候，被一盆不知道被人放在走廊扶手上多久、连枝叶都已经枯萎的盆栽砸中，不幸地离开这个世界。


·


奉英婷去跟P城电视台的台长见面，程青州坐镇公司，很多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只能让曾蜜和邹庆两个人帮忙，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押后，今天晚上带到警察局去，问问奉朝英的意见。


万鹰朝洲的人都知道程青州的存在，不过在这之前，程青州从来没有插手过公司的事务。


不少人都担心程青州这么年轻一个人，到底能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期带着他们挺过这一难关。


程青州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斤两，不该瞎指挥的，绝不瞎指挥。


这不是他的公司，这是奉朝英的，而且，这是奉朝英的心血，程青州不舍得因为自己的任何决策失误，损害到这家公司哪怕一点点。


他坐在奉朝英的办公室中其实也并没有很多事可以做，稍微简单一点的、容易解决的，曾蜜或者邹庆就能够处理，如果曾蜜和邹庆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的事情，他就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很多时候，他也只是签个字，让一些工作能够正常地运转而已。


真正坐在了奉朝英的办公室里，开始接触奉朝英曾经要处理的工作难题，程青州才真实地感受到奉朝英的疲惫。过去每一次奉朝英回家来，眼睛里经常会浮现出疲惫之色。那时程青州只知道他累，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累。而奉朝英也从来不说，从来不会把工作上的情绪带回家里。太难了。程青州这一刻才能强烈地意识到奉朝英多么好，多么了不起。


到了傍晚，程青州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不希望自己见到奉朝英的时候，被奉朝英看出自己的焦虑和不安，一如从前奉朝英回到家中，都不希望程青州看出他的某些疲惫与伤神。


邹庆跟程青州一块去的。


正是下班高峰期，马路上拥挤如常。


夕阳也依然美丽，壮丽地点缀着这座庞大的城市。


程青州和邹庆两个人来到警察局门口，登上台阶，正要走进去，突然遇到一帮警察从里面冲出来。


对方气势之急迫，逼得程青州和邹庆两人立即让到一边，也让他们不禁猜想，这是又出了什么事情，让警察们如此匆忙。


直到他和邹庆见完奉朝英，从探望室里出来，才得知尹欣意外死亡的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一瞬间，程青州什么都没有思考，大脑中划过的第一个直觉般的疑惑是——


  这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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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 安排
·茶茶(＃｀д´)挪@威!!!
(๑ŐдŐ)N！W☆S！L(ŐдŐ๑)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这家叫“利物浦”的餐厅在经历了一次晚高峰后，送走了大部分客人，还剩下一小部分客人零零散散地坐在餐厅的各个角落。


宋晓雯和高升吃完晚餐，相顾无言。


这注定是一个相顾无言的晚上，很多要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杯盘狼藉一片，直到不得不开口。


宋晓雯看着高升的眼睛，问：“你说，尹欣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三个小时之前，他们联系上了尹欣，准备在明天接触她，以采访的名义调查她诬陷奉朝英的真相。


两个小时前，他们听到了尹欣意外身亡的消息，惊愕万分，却因为距离够近，成为最先赶到现场的记者，再一次抢先发了头条，获得了极高的流量。


一个小时前，他们疲惫地来到这家餐厅，点了晚餐，沉默地吃完，饱腹感取代饥饿感，却没有什么可以取代心中那浓浓的负罪感。


高升没有说话，他的神色比宋晓雯还要难看。


宋晓雯知道他在纠结什么。


宋晓雯也知道高升此时此刻就跟很多个菜鸟记者一样，终于面临了每一个职业从事者都将面临的难题：左手金钱，右手道义。


尹欣的死不管是不是一个意外，她都死了。死亡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它可以把一个活生生的人从此带离这个世界。突兀，戛然而止，没有死而复生。面对这样的意外，大部分人都会生起自己的怜悯之心。但凡人类，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总对他人怀有几分怜悯，只是天性。但不是每一个人都是置身事外者，其中，记者常常就是一个闯入者。闯入每一个新闻事件当中去，闯进每一个伤疤里面去。


他们争分夺秒地去报道，去抢头条。


这是他们的职业，这关系着他们的理想。


这是他们的职业，这关系着他们的生活。


“高升。”宋晓雯看着高升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认真地劝道，“你应该知道，我们是记者，所以很多时候我们必须按捺住我们的怜悯。”


“是吗？”高升眼眶有点红，他在两个小时之前见到的那一幕，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无法消弭，“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就像是蝗虫，不，比蝗虫还不如，他们是附在活人身上吸血，我们都附到了死人身上吸血。”


那篇花三十分钟写出来的稿子，阅读量在一个小时之内就破了十万。


这样的数据，足以让他们这个月拿到一笔不下五位数的奖金。


可是高升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他陷入了矛盾和自责的沼泽。


宋晓雯认真地看着高升，说：“高升，你必须记住一点，我们不是凶手，我们只是追踪者、报道者。尹欣死了，有人可以沉默地哀悼她，但是，也必须要有人去报道她。让我们看上去这么残忍的不是报道本身，不是因为我们是记者，是因为任何一个职业圈都存在的问题——竞争。竞争让我们变成吸血的蚂蟥。关键在于，高升，你想当沉默的哀悼者，还是吸血的蚂蟥？”


高升沉默许久，回到了最开始宋晓雯提出的那个问题，他问：“你觉得她真的是意外死亡吗？”


“不相信。”宋晓雯斩钉截铁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她以作为记者的职业敏锐度和女人的直觉为底气，笃定地说，“燕康的死亡就是作证。”


高升眼眶通红地看着宋晓雯，“我们要把凶手找出来。”


“嗯。”宋晓雯知道，高升迈过了那一关。


其实，做选择很容易。


人们的犹豫，往往不是做不出来选择，是在纠结那个被自己早早放弃掉的选择，是不是真的应该被放弃。


“我们在做一件很难的事情。”宋晓雯说，“但是，我很兴奋，因为我以为我离开了社会新闻后就再也碰不到这样的机会了，事实上，社会这么大，哪里的新闻不是社会新闻呢？真是给我上了一课。高升，你应该也看到了，这是一个充满了疑惑、迷雾重重的挑战，我们如果继续往下走，也许，遇到的不仅仅是这两次死亡。”


高升鲜明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中有什么东西在扑通扑通地加速跳动。


那不是心脏，是心脏里的某个东西。


是什么呢？


他不知道，但他隐隐感觉到，那是他过去三十年间都没有找到的某种东西。


“我们是吸血的蚂蟥，怎么会怕血。”


 ·


此时的奉家气氛却十分严肃。


比上一次奉朝英被绑架还要严肃。


“十分明显，这一次就是冲着小英来的。”奉朝英的姑母奉灵心率先说道，她刚从国外飞回来，下午抵达了老宅，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简单用了晚餐，没有跟大家一块吃，直到刚才才从房间里出来，“我联系了几个平时关系比较亲近的姐妹，打听了一下情况——我知道警局那边爸爸、哥哥们肯定都打点了，所以我打听的主要是小英这两年来到底做了什么生意，我担心小英是在生意上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才被人布了这么个局来针对，但是我一无所获，小英的生意并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也没有谁被他赶尽杀绝过。”


奉灵心说完，看向奉老爷子，“但是爸，不管怎么样，等这次事情结束了，还是把小英叫回来吧，他回来了，怎么说都有家里面护着。”


“你以为之前朝英身边就没有家人护着？”奉家老大奉宏看了自己妹妹一眼，说，“这次的事情，是被人给利用了。”


说完，他不爽地看了坐在沙发上的隋兰一眼。


奉宏已经从奉域口中听说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奉家其他人还不知道，蒙在鼓里，所以听到奉宏这么说，一个个都露出诧异之色。


“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奉灵心果然皱着眉问道，“什么叫做是被人给利用了？”


  “尹欣，那个造谣的女人，是弟妹安排的。”奉宏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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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6. 一出戏
“什么？”奉灵心满脸难以置信之色，瞪眼看向隋兰，“阿兰，你这是为什么？”


隋兰脸上划过一抹愧色，正要开口解释，奉老爷子在这个时候开口打断，道：“现在并不是追究谁的过错的时候，但有人利用这件事对小英出手，栽赃他杀了人，而我们奉家在P市立足这么多年，如今却连是谁在对付小英都不知道，真不知道是我老了，没用了，还是我们奉家现在落魄到了这个地步。”


众人都听得出奉老爷子语气里的恼火与指责，纷纷低头。


事实上，奉老爷子说的也没有错，在P市，比他们奉家还要势大的家族，只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如今却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不可谓不可笑。


奉宏身为老大，在奉老爷子退位休养后，执掌奉家这么久，自然责任最大。


在沉默中，他开口道：“爸，这件事我们都安排人去查了，只是对方藏得实在严实……”


“只要是人做的，就会留下痕迹，查不到，是你无能。”奉老爷子毫不客气地指责自己的大儿子，这一句“无能”让奉宏脸都红了。五十多岁的人了，被自己的父亲当着这么多家人的面指责“无能”，这都已经不是丢面子的问题。他感到羞愧之余，也不免震怒。只是这震怒，却无法发泄。


“爷爷，这件事也不能怪爸爸。”奉英婷是奉宏的女儿，当然不想看到自己的父亲难堪，她站出来说，“其实我们一直想从尹欣那边着手，去调查到底是谁跟她联系，联手造谣，制造了眼下这么个局面。但是……我们也没有想到，这事是出在我们家自己身上，被人给利用了。”


她看了隋兰一眼，显然是想替自己父亲开脱几句。


这件事毕竟是隋兰先安排了尹欣去造谣，才被人钻了可乘之机，顺势诬陷奉朝英是杀人凶手。


虽然她父亲没有找到任何线索是有不尽力之处，但这样一个糊涂的局面，本来就难以找到线索，又怎么能全怪到她父亲身上。


奉老爷子自然听得出奉英婷的意思。


他看了隋兰一眼，没有说话。


隋兰心中震怒，奉家人各异的目光在她身上打探，尤其是其中那几分怜悯和嘲弄让她感到不堪。她花了许久的时间才在奉家站稳脚跟，又花了许久的时间才赢得其中一部分人的尊重，如今这件事的发生却似乎导致这一切都被毁灭了。她的心绪起伏得很厉害，如果可以形象地用一幅图来描绘，那应该是峰值和谷底差距悬殊的波浪线。


但她无法反驳。


是她干了一件蠢事！连她自己也无法忍受、只能跟奉老爷子当面承认的蠢事。


“这件事是我错了。”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自己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这一次开口，让她、让其他奉家人都蓦地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们并非因为他的认错而震惊，而是因为他的开口。


所有人都知道，奉家老三，奉域，是一个非常低调的人。


他低调，不是因为他有实力，隐忍，是因为他没有本事，又有自知之明。


往往在这样的奉家聚会上，奉域都鲜少主动开口。


奉域向来只是作为一个兄弟的存在、一个儿子的存在而存在着。


听见他开口，连奉宏这个做大哥的脸上都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他看着自己三弟那张儒雅的、干净的、甚至还有些俊秀的脸庞，心中轻吁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开始站出来维护自己的老婆了？


这个举动的用意几乎是同一时间从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出来。


连隋兰也一样。


所以，隋兰才会感到万分诧异与莫名其妙。哪怕这个时候是奉必行这个老幺站出来维护她，她都不会像现在这么震惊和诧异。结婚这么多年，生下奉朝英以后，她和奉域两人几乎是形同陌路，维持的不过是面子工程。奉域又怎么可能会维护她、为她说话？


就当她还处在震惊之中的时候，奉域又说：“今天我想去找尹欣，准备把这一切都公开的时候，尹欣却死了。”


隋兰沉默地抿着嘴。


这是一个小时之前，她和奉域在老爷子书房里，她对老爷子说过的原话。


震惊充斥着隋兰的全身，隋兰不知所措，这一刻奉域给她带来的惊愕超过了奉朝英这件事本身。


一瞬。


只是一瞬。


因为，随着奉域这个话题的抛出，奉家又再一次陷入了讨论与争执当中。


人多的家族就是这样，任何一件事情都可以引发争执和讨论，遑论一件大事。


奉老爷子却罕见地没有出声，只是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他的家人们，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隋兰直到这个时候才有时间认真地看向奉域。


她用眼睛询问：你刚才是在干什么？


奉域温和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这个温和的眼神让她更加诧异，甚至有点心慌。


“阿兰，你说说，你是怎么跟尹欣联系的。”忽然间，奉宏又把矛头指向了隋兰。


有些喧闹的环境在这一刻静默了下来，等待着隋兰的出声。


隋兰刚刚回血的脸色顿时又再次苍白。


她严肃的、甚至是有点警惕地看向奉宏，她看着对方那张成熟的、稳重的、好像一切都尽在他手中的愚蠢的脸，在沉默的两秒中，大脑急速运转，思索该怎么说。


她都没有时间在心里面骂上一句。


“大哥，你——”


“大哥，你弄错了。”奉域自然而然地接上了隋兰的话，露出了一抹清俊的笑意，这抹清俊的笑意出现在一个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脸上，意外显得干净，他的眼睛里似乎也透出了这抹笑意，“和尹欣联系的不是阿兰，是我。”


奉宏皱起眉。


奉灵心和奉必行也皱起了眉。


“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奉灵心问。


  奉域却不等奉宏的回答，接着奉灵心的话说：“我让人去找了尹欣，谈妥了条件，并给了她剧本，让她演了这么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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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7. 阿江（第二更！）
“老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奉灵心又问。


“为了洗干净我儿子身上的名声。”奉域温和地看着奉家每一个人。


听到他这样温和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奉灵心没由来地感到了一阵心颤。


这还是她那个窝囊的三弟吗？


在这一片安静之中，管家走进来，打破了这一刻的安静。


“程青州来了。”


于是，喧哗再掀。


程青州站在这幢楼的外面，感慨万千。


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在没有奉朝英的陪伴上来到这里——曾经于他不弱于龙潭虎穴的地方。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自己这一辈子都不用过来。


但不行。


老天都已经给他送来了奉朝英，他不能太贪心，总要付出点什么。


相比起他的得到，这点付出不算什么。
程青州深吸一口气，在茫茫夜色与晕黄的灯光中走进大门。


大厅中，奉家人就像是一幅油画，或坐或站，或左或右，齐齐整整地看着他走进来。


程青州心里面怵得厉害，面上不显，沉默地走进来。


他先跟奉老爷子打招呼：“爷爷。”


奉老爷子却似乎对他的到来一点都不感到意外，露出和蔼的笑容，点点头，说：“坐。”


于是，程青州转头看向其他人，大伯、二姑、三叔、四叔一声声叫过去。


对方不喜欢他喊爸妈，他也从来不喊爸妈。


他尽了该尽的礼数，这才坐下来。


奉英婷站在自己的父亲身边，有些错愕又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其实还非常年轻的男生，却被他这两年的变化给惊到了。


他的气场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大的？


从前青涩得像跟绿芽似的，今天却镇定自若，举手投足间都充满了笃定的气息。


这时，在场的众人也回过了神来。


奉灵心不负众望地挑起了炮手的重担，斥问程青州：“你来这里干什么？”


程青州原本还有点紧张的心情在听到奉灵心这句话以后，忽然就释然了、轻松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不还是这群人吗？


就当成是挑战好了。不过是又一次挑战。


程青州不为所动地看着每一个人，说：“朝英现在依然被拘留在警察局里。”


“我们自然会把他接出来。”奉灵心厌恶地看着眼前这个越来越笃定的男人，在她眼中，这个程青州和那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没有家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仗着奉朝英对他的喜欢和宠爱，对长辈的尊重也没有了。


“你们应该早点把他接出来的。”程青州礼貌但是客气地对奉灵心、对眼前所有人说道，“但是他到现在都没有出来，所以，我只能过来了。”


“你还想来兴师问罪吗？”奉灵心语气尖利得只差没有把“你有什么资格”这句话给咄咄逼人地问出来。


可是这当然不是程青州的用意。


程青州转头看向奉老爷子：“爷爷，这里有点吵，我能进去跟您说吗？”


奉老爷子微笑着点点头。


就好像，他是这个世界上对晚辈最慈祥的一个老人。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奉灵心发现自己竟然被眼前这个人客客气气地无视了，以她心高气傲的脾气，怎么能忍得住，几乎要怒骂出声。可是更让她不相信的是，老爷子竟然同意了。她气得手都在发抖，“爸，你要这么纵容他吗？”


奉老爷子淡淡地、失望地看了自己这个唯一的女儿一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奉宏心情同样不爽，但还是制止地看了奉灵心一眼。


这个时候，奉必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他讥讽地看着自己这个骄纵的姐姐，心想，怎么年纪都这么大了，心思还没有程青州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沉稳。


真不知道这些年是怎么长的，白长了这么多岁？


·


高升把宋晓雯送到她家楼下，道了别，一身疲惫地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他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一天。


实在累得不行。


他回到家，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深夜回来的江博澜看见倒在床上的这个男人，坐在床边上握住他的脚，在他脚窝子上轻轻揉捏。


睡梦中的高升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被江博澜牢牢握住，慢慢地，高升习惯了这只手给他做的按摩，发出舒适的呻吟声。


江博澜看着眼前这个都三十岁了还有些天真之气的前花花公子，硬汉的脸上没有柔情，胜似柔情。


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一大早，高升觉得这一觉睡醒，全身都通畅了几分，舒适得一个懒腰伸出来，筋骨都嘎达嘎达地响。


他从床上爬起来，下楼，只见江博澜站在厨台前面煎鸡蛋。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博澜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白色内裤，前面挂了一条围裙，紧紧地勾勒着他肌肉结实的身躯。早晨的阳光照射进来，照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小麦色的肌肤泛出健康的光泽。这样的男人身材实在好看。高升看得呆了，一不小心，也翘了起来。这是自然现象，也是生理现象。


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挠挠头，走过去。


“阿江，早上吃什么？”


江博澜看见他，回答：“面。”


高升正想走到江博澜的身边，却被江博澜伸出一只手拦住。


“别靠近，油。”


他说话还是这么闷，意简言赅。


但高升听懂了江博澜的意思，江博澜的意思是，当心被油溅到。


高升打了个哈欠，“那我先去刷牙。”


吃过早餐，江博澜换上西装准备去公司了。


“今天在家里休息？”他问。


高升摇头：“不行，这段时间我都会很忙。”


他已经下定决心，要去找出燕康这件事背后的真相。


江博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是高升却知道，江博澜有点不满。


  “我不是为了赚钱。”高升知道江博澜是在不满什么，赶紧解释，“只是，最近奉朝英遇到的事情你也知道，如果是其他事情，我可能帮不上忙，但这件事我可以，我现在是记者，我可以去找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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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8. 调查开始（第三更！）
江博澜曾经给高升做了这么久的保镖，自然清楚高升和奉朝英的关系，也不至于吃醋。


但，他却担心高升的安全。


“不安全。”江博澜盯着高升的眼睛，说。


高升摇摇头，说：“不会不安全的。”


江博澜：“燕康和尹欣都死了，你如果去追查这件事的真相，背后杀死燕康和尹欣的人也不会放过你。”


高升：“我会保护好自己。”


江博澜还想再说，高升却打断道，“阿江，他是奉朝英，我不能坐视不管。”


  江博澜沉默下来。


“我知道，会很危险。”高升倔强地说，“但我会保护好自己。”


江博澜知道劝不动高升了，不满地看了他一眼，闷闷地转身去穿皮鞋。


“你生气了？”高升很清楚江博澜这些小动作背后的心思。


江博澜不说话。


果然是生气了。


高升叹了口气，挠挠头。


江博澜系好皮鞋的鞋带，站起来，却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他在电话里说，接下来几天他都不会去公司。高升一愣。打完电话，江博澜回头看向他，还是之前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那我跟着你。”


·


江博澜是一个很闷的人。这一点，高升一早就知道。哪怕是之前给他当保镖，经常被他调·戏，江博澜也是一个闷葫芦。有时候闷得可以让高升生气，可是纵使高升生气了，江博澜也只是变成一个很无辜、很不解的闷葫芦。


所以，当这个闷葫芦跟着他一起出门，准备全程跟着他调查的时候，高升心里面是窃喜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个闷葫芦默默地表达自己的爱意和关心。


江博澜开车载着高升来到宋晓雯楼下。这一片是老城区，房子都比较老旧，巷子也比较窄，开进去很费劲。好在江博澜车技还不错，竟然没有剐蹭到。


高升正准备下车，突然听到江博澜问：“你每次晚上都要先把宋晓雯送到这里再回来？”


高升一愣，心想，难道闷葫芦吃醋了？


他点点头，“对啊，人家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回家也不安全。”


江博澜深深地看着他，说：“你也不安全。”


“……”高升被江博澜的目光盯得心里发虚，“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安不安全的。”


江博澜：“也有不少人口贩子绑男人。”


高升：“……”


气氛莫名有些尴尬。高升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咚咚”，这时突然有人敲车窗玻璃。


高升赶紧顺着声转头看去，心里同时跟着松了口气。


宋晓雯正弯腰隔窗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好奇的笑容。


高升放下车窗，“你来了，上车吧！”


宋晓雯从后面上车。


 虽然是记者，但是她依然穿得十分时髦，就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去维护她精心烫就的大·波浪卷，看上去有些慵懒了。


“你好，你就是江博澜吧！”宋晓雯一上车，立即热情地跟坐在司机位上那个沉默而坚毅的男人打招呼，伸过去一只手，白皙如玉，涂着玫瑰红指甲油，但凡是个直男，估计都顶不住这个诱惑，可是江博澜虽然看上去直得不能再直，却被高升这货给掰弯了。


江博澜没有回握，只冷淡地点点头，“你好。”


宋晓雯一愣，对于江博澜的冷淡虽然意外，却没有当回事。当记者久了，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她一早就听说过江博澜的性格有多么沉闷，再者，她毕竟是高升的前任，现在可谓是前任见现任，注定火花四射的场面。


她现在有点拿不准江博澜对她的冷淡是出于性格原因，还是所谓的“前任”心结。


高升果然在这个时候出来缓和气氛了。


“阿江说担心我们调查的过程中有危险，所以这几天都会跟我们一起。”


宋晓雯下意识地点头，惊喜地说：“那太棒了，谢谢江哥！”


江博澜点了下头，没接话。


得，果然是个冰山。


“阿江脾气就这样，不爱说话。”高升尴尬地笑着跟宋晓雯解释。


宋晓雯对高升点头，示意自己懂。


只不过气氛有点尴尬。平时只有高升和宋晓雯两个人，早已经习惯各种废话、互怼互乐。今天江博澜忽然跑过来，打破了平时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里沉默不已。


“现在去哪？”江博澜开口问。


高升看向宋晓雯，调查方向一直是宋晓雯在定。


宋晓雯忙说：“先去尹欣家里面看看。”


江博澜闻言，要了地址，开了导航，朝目的地开过去。


·


尹欣虽然家在P市，但是她在大学毕业之后就一个人搬出来住了。她之前在一家培训机构当老师，一个月的底薪加提成加在一起也能够上万，足够供她自己在P市活下去。只是她平日里花销并不小，化妆品、衣服、包包、鞋子等等，基本上交完房租水电之后，再花掉这些，存不下多少钱。直到两年前，她突然想要出国去读一个博士，开始存钱。


至于为什么她突发奇想又想去读个博，就没有人知道了。


尹欣不是燕康，虽然她的名气在近日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提升，可这名声是虚的，是嫁接在一桩桩爆料上的。


所以，她的死虽然在社交媒体上引起了轩然大·波，却并未影射到现实中。


至少，她租的房子依然还是那样的安静，没有任何喧闹。


“我们该怎么进去？”高升三人站在尹欣出租屋的门口，望着眼前这扇防盗门，问。


宋晓雯掏出手机不知道与谁联系，打了几个字过去，随即抬头说：“稍等几分钟，她表弟马上过来。”


“表弟？”高升对宋晓雯的手段和能力已经见识过很多次，这一次依然感到震惊。


宋晓雯又是怎么认识的尹欣的表弟？


宋晓雯看高升脸上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是高升心里面在想什么。


  她笑笑，说：“之前对尹欣就做过调查，你说她一个本地人，却不住在自己家，非要花这个钱出来租房子住，是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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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9. 洗劫
高升摇头，“不想跟家里住？”


很多年轻人都不想再跟父母住在一起，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高升也没有多想。


“个人的想法是很容易被现实打败的，你知道尹欣租的这个房子一个月房租多少吗？”宋晓雯眨眨眼睛，“3200，她为了出国读博一直在攒钱，你想想，如果回家住的话，加上水电物业，一个月可以省下3500，一年可以省下多少？我不信这么一笔钱她可以因为不想跟家里住就忍心花出去。所以我就找关系打听了一下她跟家里面的关系，果然，她跟她父母的关系并不亲近，所以才不得不一个人搬出来住。”


“这跟她表弟有什么关系？”高升不解地问。


“因为尹欣跟家里绝大多数人都不亲近，甚至被他们所厌恶，只有她表弟一个人跟她关系不错。”宋晓雯说，“所以我想，如果还有人知道尹欣造谣这件事的内情的话，就是她表弟了。昨天尹欣死后，我就联系了她表弟。”


这时，楼道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T恤的年轻人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他头发有些乱糟糟的，似乎出门前并没有打理，而且脸上还长着几颗青春痘，眼眶红红的，应该是昨天晚上痛哭了一场，才会呈现出现在这样红肿不堪的样子。


“小梁，我是跟你电话联系过的记者，宋晓雯。”宋晓雯率先迎上去，在与人打交道这一点上，她有着天赋异禀一般的直觉，这股子直觉让她在打探情报这方面无往不胜。


小梁——也就是尹欣的表弟，他应该不过二十岁出头，看上去还是个大学生，有些疑惑又有些警惕地看了站在宋晓雯身后的高升和江博澜一眼，这两个男人都长得高大结实，尤其是那个肤色黑一点的男人，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宋晓雯意识到江博澜的存在所造成的压迫感，赶紧一笑，试图缓和一下，说：“他们两位是我的同事，高升，江博澜。”


说完，她立即对高升和江博澜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俩不要跟两个门神一样凶神恶煞地站在她的身后。


高升立即接收到了宋晓雯的眼色，露出笑脸，跟小梁打招呼：“你好，我是高升。”


说完这句话后，他才猛地意识到昨天尹欣才去世，像现在这样打招呼也不是很合适。


“抱歉，请节哀。”他收起脸上的笑容，说。


小梁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宋晓雯，掏出钥匙将门打开，说：“进来吧。”


高升惊讶地小声问宋晓雯：“他手里怎么会有钥匙？”


宋晓雯：“尹欣一个女生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把备用钥匙放到了她表弟手上。”


“原来如此。”


进到房子里面，高升开始打量尹欣平时的生活环境。


和许多女孩子的屋子一样，尹欣屋子里的装潢摆设看上去并没有特别出奇的地方，一个置衣架，挂满了衣服，地上零零散散地歪着好几双高跟鞋，在茶几上有没有吃完的零食和没有来得及收拾整理的外卖盒，沙发上还有随意乱扔的衣服。


“没什么特别的。”小梁回头对宋晓雯说。


宋晓雯点点头，却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收手。她又冲小梁露出了笑容，问：“我可以拍几张照片吗？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还是能够为你姐姐做一期报道——如果事实真的如我们之前所预想的那样，她是被人给谋害的。”


听到宋晓雯这句话，高升十分错愕地看向宋晓雯。


他没有想到宋晓雯竟然还跟小梁说了。


小梁的神色却变得愤怒和不甘，攥紧拳头，说：“我一定要抓到凶手，把他们碎尸万段！”


宋晓雯安抚了小梁的情绪，继续跟高升一起检查尹欣的屋子。


在小梁的默许下，他们俩更为仔细地检查了一些他们可能会存在线索的东西。


他们是过来寻找尹欣为什么要造谣的线索的。


“对了，小梁，你姐姐的手机呢？”宋晓雯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在我那里。”小梁眼眶红红地说，“大伯他们不肯收。”


宋晓雯和高升对视了一眼。


这关系得差成什么样子，尹欣的父母才会连女儿的遗物都不肯收？


“等会儿我可以看看她的手机吗？”宋晓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又补充说，“我不会拍照的，就是想看看她跟燕康的聊天记录，你知道，很有可能杀死你姐姐的人就在手机上联系过她。”


根据现场的判断，警方认为尹欣的死是出于意外，并非源于谋杀之类的阴谋，所以，小梁对宋晓雯的说法并未产生任何怀疑，点点头，说好。


宋晓雯在现场拍了几张照片，便打算跟着小梁一起去他家拿尹欣的手机。


在尹欣家没有任何发现，这让她和高升都有点沮丧，反而是跟着一起过来的江博澜没有任何反应。


江博澜开车，小梁跟着上了他们的车。


上车之后，小梁有些拘束和不安，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不安地转动着。


宋晓雯也猜到小梁为什么会这么不安的，主要是江博澜的气质实在不像一个从事媒体工作的人，他更像是一个军人，或者是一个黑·社会老大。威严的人总是让人心中有些不安的。


小梁住在他大学边上所租的一个房子里。这个房子没有尹欣租的房子那么好，已经十分老旧，看上去像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建造的。高升悄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小声跟江博澜说：“你不去公司真的没事吗？”


江博澜：“请几天假，出不了事。”


他们随小梁上楼，小梁租的房子在二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味道。


小梁掏钥匙开门。


高升正在转头四顾，好奇地打量楼道里的环境，忽然就听见小梁和宋晓雯前后惊呼一声。


“怎么了？”高升顿时吓了一跳，慌张问道。


他看见小梁和宋晓雯两个人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室内，就好像里面被洗劫了一样。


高升走过去往里面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好像被洗劫了一样，是真的被洗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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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0. 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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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姐的遗物都不见了。”小梁在清点完自己的东西之后，脸色煞白地对宋晓雯说道。


宋晓雯柳眉紧锁，犹豫了一下，说：“小梁，你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小梁挠挠头，说：“一个小时前。”


“是有人在你出门的这一个小时里闯进来，把东西给偷走了？”高升错愕地望着这如同被龙卷风袭击过的屋子，与宋晓雯对视一眼，说：“他们是为了隐瞒什么？”


宋晓雯迅速地判断道：“手机，尹欣的手机里面肯定有她和那些人联系的记录，他们为了不让这些东西曝光，所以才把它给偷走了。”


一时间，四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


半个小时之后，高升他们坐在附近一家饮品店，喝着冰饮料，沉默不语地对视着。


小梁家中所发生的事情让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消化过来，宋晓雯沉默地喝完了一杯橘子味气泡水，对高升说：“现在可以确定一点了，至少尹欣的死，不是出于意外。”


“我们报警吗？”高升问。


“即使报警，这也无法证明尹欣是被人谋杀的。”宋晓雯说，“只是她的遗物被偷了而已。”


高升：“那就只能靠我们自己查了。”


“调查不就是我们的老本行吗？”宋晓雯这一刻的笑容慵懒得像只猫，她似乎又一下子从刚才的打击中恢复了精神，“休息够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我们现在去哪里？”高升惊讶地问，说是惊讶，但是他其实已经习惯了这种跟不上宋晓雯思路的状况。
宋晓雯：“抓小偷啊，我们又不是头一回抓了。”


高升立即想起上一次他们两个人抓小偷的画面，那情形，记忆犹新。


同时，他心里面也涌起一股热血。


·


在警察局，奉朝英交代了一些话，需要程青州转告给奉老爷子。


程青州完成奉朝英的交代以后，心里那块大石头落了地。


他平静地看着奉老爷子，想仔细看看奉老爷子脸上会是什么反应，但奉老爷子果然要比他更沉得住气，完全看不出任何想法。


程青州内心暗自叹服之余，也为自己刚才说出来的信息而叹服。


奉老爷子冲他点点头，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程青州摇头，“谢谢爷爷一直在帮忙，不然的话，我肯定早就没办法了。”


公司的许多项目都因为奉朝英被带去警察局所造成的消极影响而波及，纷纷出岔子。


但最终这些项目都被控制在了一个范围内，不至于造成山崩海啸，把公司冲垮。


程青州非常清楚，其中有好几个合作方的态度都转变得太快，太突兀，完全不是被他们的诚意所打动。


而奉英婷已经在这边帮忙，以奉朝英那几个长辈平日的作风，在他开口之前，是绝对不可能施以援手的，所以程青州猜到了这件事背后肯定有奉老爷子开口。


奉老爷子并没有否认，却也没承认，只说：“时候不早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陪我一个地方。”


程青州闻言，点头，“好，爷爷。”


他没有问是要去什么地方。他信任奉老爷子，如果不是这位老师，他和奉朝英要面对的压力远远不是现在这些。


从奉老爷子书房里出来以后，程青州重新回到大厅。


奉家其他人还在那里坐着，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的重新出现让场面又一次冷却了下去，众人的目光再度冷冷地看向他。


程青州冲大家微微一笑，说：“你们慢慢聊，我上楼休息了。”


其实他也并不想以这么“嚣张”的姿势出个场再离开，只不过要去奉朝英的卧室势必要经过这个大厅，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说、板着一张脸走过去，他又不是背景板，这样还显得他格外小心眼、不肯搭理他们似的。


所以，嚣张就嚣张吧，至少表面上的礼数是全了。


程青州没太多认床的习惯，洗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打开衣柜一看，竟然还放着自己尺码的衣服，估计是那位细心的管家准备的。换上衣服以后，程青州下意识地就想拿起手机给奉朝英打个电话，拿起来后才想起来，奉朝英现在被关在警察局，都打不了电话。


 不过——


程青州一想到奉朝英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就没忍住笑了。


果然是奉朝英，哪怕遇到的绝境，也一定可以绝处逢生的奉朝英。


这天晚上他睡得很熟，很香，连梦都没有做。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醒了，但没有直接下楼，而是在洗漱之后，坐在阳台上，吹着微风，看着远处天际那轮朝阳慢慢升起，天空也渐渐被染成金黄色，远处的树林也被染成金黄色，层林尽染，不外如是。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安静地等待朝阳升到天空中。


早晨七点，他下楼。


餐桌旁只坐着奉英婷一个人，她显然是在等他。


“有话要跟我说吗？”程青州在奉英婷对面的椅子坐下。


奉英婷看着程青州好一会儿，才笑了笑，说：“我有时候真不明白，你认为一直跟我们作对对你是一件好事吗？”


程青州：“你指的是昨天晚上？”


“我指的是你从来到我们家的第一天起，到现在为止。”奉英婷说。


程青州笑了，“英婷姐——我还是这么喊你吧，毕竟你是奉朝英的姐姐，你要知道，并不是我想要跟你们作对，是你们逼着我跟你们作对啊。”


奉英婷一直是一个很火爆的脾气，不然也不至于跟奉朝英吵起来。


但这一次她却没有发火，一直平静地跟程青州说着话。


“站在我们的角度，我们的敌对应该是很正常的现象吧。”奉英婷认真地说，“谁来到我们这个家族，不是先受着气呢？你看隋兰，奉朝英的母亲，都来我们家这么多年了，该受的气不也还是要受吗？”


程青州有些诧异奉英婷竟然会这么说。


他听出了奉英婷这话背后的意思，她竟然是在劝他伏低做小，换言之，她在某种程度上，决定接纳他了？


  奉英婷态度的转变不至于让程青州因此感恩戴德，只是让他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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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 就是就是
因为程青州从来没有想过奉英婷的态度会有转变的那一天。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半晌，程青州说：“我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奉家人，所以，就算了吧。”


程青州对自己有着充分的自知之明，他只是因为奉朝英的关系所以跟奉家有了联系，除此之外，他没有、也不想再跟奉家多出任何联系。其他人自然有其他人的想法和态度，但他的想法和态度从一开始就摆得清清楚楚了。


算了吧，无所求，一身轻。


奉英婷沉默许久，说：“这大概就是爷爷为什么喜欢你的原因吧。”


程青州没有接话。


“昨天，你和爷爷单独说了什么？”奉英婷又问。


程青州摇头，说：“现在还不能跟你说。”


奉英婷注视着程青州，好一会儿才挪开自己的目光。


·


网络上的喧嚣还在继续沸腾，奉朝英这个名字不断地出现，一直被提及。许多人对他展开性格分析，成长经历分析，人格分析，等等。程青州也出于好奇心点进去看过几篇，看了之后才发现，全是瞎扯。这些分析文章里面的内容跟奉朝英这个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全给举报或者告了算了，就说他们造谣，但一想到现在是关键时期，还是不给奉朝英添事了。
自从在警察局听完奉朝英的打算之后，程青州就不怎么慌了。他安安心心地坐在公司里，在邹庆和曾蜜的帮助下有条不紊地处理公司里的一些日常事务，已经开始的项目按照之前的计划继续推进，没有开始的项目一律暂停，等奉朝英回来以后再开始。好在奉朝英不在，万鹰朝洲从上到下也不至于乱，整个公司的架构都在之前打得很牢，程青州要做的，也就是在一些日常性事务工作上签个字，或者把自己处理不了的事情带到警察局去请示奉朝英而已。


尽管如此，他始终还是每天都坚守在公司。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明他的态度，才能让大家都安下心来。


奉朝英不会有事，公司也不会倒。


这天傍晚，程青州走出办公室，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去警察局看看奉朝英，忽然接到了龚丰源打来的电话。


“喂，青州，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方便，怎么了？”程青州听龚丰源的语气，似乎有点急，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龚丰源有些气急败坏地在那头说：“谭真阳今天在剧组闹事了。”


“闹事？”程青州皱起眉，“她闹什么事？”


“她想要解约，不演《彩虹》了。”龚丰源说。


程青州满脸震惊，“什么？”


不怪程青州这么震惊，以谭真阳目前的状况来看，她没有底气也没有这个资格说不演。


哪怕是夏侯渊在这个时候说要退出，其合理性都远远大于谭真阳。


程青州问：“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说不演就不演了？”


“因为有一家公司想请她去演另一部戏。”龚丰源说，“这也是我们私下打听到的，她对导演和监制的说法是，她觉得自己胜任不了这个角色，所以想走。”


程青州冷笑一声，“她赔得起这个违约金吗？”


龚丰源：“不清楚，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并不担心违约金。”


事发突然，程青州挂了电话以后，立即打电话给曾蜜，让她联系公司的法务部门，弄清楚谭真阳如果真的违约，需要赔偿多少，同时也让她订好票，他要连夜赶到片场去弄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距离最近的一趟高铁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没来得及吃饭，和邹庆一起去警察局见奉朝英。


好在虽然被拘留在警察局里，但没有受到任何苛待。邹庆每天给他送换洗好的衣物和其他生活用品。
一见面，程青州就把这件事跟奉朝英说了。


奉朝英闻言，却似乎不怎么意外似的，只冷笑了一下，点点头。


“朝英，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点也不惊讶？”程青州吃惊地问。


奉朝英笑了笑，说：“早就想到过了，我都进来了，总有些人会趁着这个时候闹点事。”


“那该怎么办？”程青州问，“我已经订了等会儿去片场的票，今天晚上我就会跟谭真阳见面，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先把她给留下来，否则，她如果真的走了，《彩虹》再次重拍的话，损失就太大了。”


“谭真阳走不了。”奉朝英眼眸中闪过一道寒光，“还是多亏了你的提醒，当初决定签下谭真阳来演《彩虹》的时候，不仅订下了一笔很高昂的赔偿金，还有别的东西，你去找曾蜜，告诉她，之前我让她准备的东西，现在可以拿出来了。”


程青州不知道奉朝英到底让曾蜜准备了什么，但见奉朝英这么胸有成竹的样子，程青州便放下心来。


一个小时后，程青州和曾蜜在高铁站碰了面。


曾蜜把一个保密袋交给了程青州，说：“这就是奉总说的东西。”


“这里面是什么？”程青州接到手中，问。


曾蜜：“你到了高铁上，自己看吧。另外，按照之前签订的合同，谭真阳如果因为自己的原因解决，需要准备至少五千万的违约金，所以，她不太可能会违约。”


程青州闻言，皱眉，问：“难道她只是在吓唬我们？”


“不知道她是什么想法，只不过她可能是觉得现在咱们公司处在危机当中，没那个精力去管她吧。”曾蜜冷嘲热讽的样子就好像谭真阳就站在她面前一样，可是程青州觉得，只要曾蜜讥讽的不是她，她那股尖酸刻薄的劲儿还是让他觉得爽快的，把他心里面想骂却不知道该怎么骂的话都给骂出来了。


程青州拍拍曾蜜的肩膀，说：“辛苦你跑这一趟了，谢谢你和邹庆这几天一直撑着，公司才能继续运转下去。”


曾蜜脸上刻薄的神情收了起来，意义不明地看着程青州。


程青州以为曾蜜要说什么，连忙做出一副倾听的模样，可等了半晌，只等到曾蜜悠悠地叹了口气，说：“毕竟拿着这么高的工资，怎么能不干事呢。”


  邹庆跟着点头，“就是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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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2. 底气
·


在程青州赶往片场的时候，剧组里一片愁云惨淡。


如果说奉朝英出事所造成的影响还被导演他们给控制住了的话，那么今天谭真阳忽然要违约辞演这事所造成的影响则更加直觉，更加搅乱人心。


之前已经因为燕康的事情重拍过一遍，其间造成的损失和对工作人员精神上的冲击已经不小，如果再来一次，就算资金充裕，可是对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和热情却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打击。


如果不是因为《彩虹》的导演声威在那里，估计之前的事情就已经让这个剧组从工作人员心里面崩塌了。


而今天，因为谭真阳突然提出来要解决，不再参与到拍摄中来，拍摄计划不得不临时调整。


到了晚上，龚丰源精疲力尽地拍完一场戏，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股浓浓地喝下去小半瓶，这才感觉自己快要冒烟的嗓子终于活过来了。


他的小椅子跟陈青木的摆在一起，这会儿陈青木正躺在小椅子上看手机。


虽然对方是他的前辈，可是大概是因为对方身上那股少年气特别重的原因，龚丰源反而跟他很聊得来——大部分时候，是龚丰源他在聊，陈青木在听。陈青木性格有点闷，话不多，平时在剧组里很低调，从不提要求，更别提作妖。龚丰源跟过这么些剧组，发现越是成熟的、知名的演员，越不会在剧组作妖，相反的是那些上不上、下不下的，非要通过作妖来显示自己的地位。龚丰源喜欢陈青木，所以跟他聊得多，这会儿一下戏，他立即喊：“青木。”


陈青木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到他脸上，“嗯？”


龚丰源：“你等会儿还有几场戏？”


陈青木答：“两场，都是跟你的戏。”


“好吧，太累了今天。”龚丰源伸了个懒腰，“想请个按摩师等会儿给我按按，你要不要？”


陈青木想了想，“可以。”


虽然人心惶惶，但是戏还是要拍的。


龚丰源环顾四周一圈，大家的脸上其实都充满了疲惫，可是戏没有拍完，又因为之前的重拍，不得不赶进度，多日劳累也只能撑着。


都累了。
如果谭真阳真的走了，戏还会接着拍吗？又一次重拍？


他想了想，小声对陈青木说：“谭真阳有跟你私下说些什么吗？”


陈青木诧异地看向龚丰源。


“我总觉得很奇怪。”龚丰源说，“你不觉得奇怪吗？她突然提出来不拍了，要解约。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她之前只是一个不出名的新人，怎么敢这么高调？”


陈青木犹豫了一下，似乎对接下来要说的话感到为难。龚丰源知道陈青木的性格，一向不管闲事，也不喜欢在背后议论别人。他感到很抱歉，但为了帮到程青州，龚丰源也只能逼自己做打听消息这种事情了。果然，陈青木还是听到了一些消息。


他小声说：“我的助理之前听她那边的一个人说过，好像是徐燕想要挖她过去拍戏。”


龚丰源一听到徐燕这个名字，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龚丰源点点头。


·


晚上十点，龚丰源拍完跟陈青木的那两场戏，等他们布好下一场戏的景大约还要三十分钟，准备先小睡一觉，再起来接着拍。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从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龚丰源被声响吸引，惊讶地看过去。


只见两辆大货车开了进来。


众人一时纷纷错愕惊呼，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时，大货车停下来，程青州和邹庆接连从车上跳下来，走向众人。


程青州笑容满面地跟大家打了声招呼，然而，尴尬的是，因为程青州从来没有在大家面前出现过，又不是人人都认得他，甚至大部分人都不认得他这张脸，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人回应他。


程青州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


这个时候监制总算认出他来了。


“唉哟，程老师您来了！”监制一溜儿小跑到他面前，握着程青州的手摇了摇，说：“您怎么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程青州被这份热情迎得有些尴尬，笑了笑，说：“何必麻烦。”


这时，剧组的几个大碗都现身了。底下的人不知道，但是他们是知道的，程青州不仅仅是《彩虹》的编剧，也是奉朝英的爱人。这个时间点程青州出现，至少是一个好信号。


大家都议论纷纷，不知道来的这个人是谁，受到了导演、监制等人如此热情的欢迎。


“对了，大家一直在这边奋战，辛苦了，我给大家带了两车烧烤和奶茶。”程青州说。


这才是实在的，当两车烧烤在邹庆的安排下被抬出来后，一时间，众人都惊呆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专门烤烧烤的人，支起架子，当场开始给大家烤。


剧组众人顿时欢呼。


这边有邹庆在安排，程青州可以放心。他和导演、监制朝另一边走去，寒暄几句后，监制便提到了谭真阳要走人这件事。


程青州知道监制这是在试探他的态度和意思。


毕竟，这合同谭真阳是跟万鹰朝洲签的。


程青州露出笑容，说：“您别担心，她走不了的，只是有一点，她闹了这样的事出来，接下来不管怎么样，戏还是要拍完的，能吗？”


“这你放心。”


程青州点头：“好，那谭真阳那边就交给我，你们忙。”


监制和导演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人，均感到诧异。


他们心里疑惑，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底气敢做这个保证？


程青州知道他们心中在想什么，他脸上的笑容没有褪，但也没有再解释。


很多事情不需要解释，做出结果来就行了。


底气？


程青州脑海中回闪而过曾蜜交给他的保密袋里的东西，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今天晚上他就会让谭真阳知道，他的底气是什么。


所以，他冲导演和监制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走向了热闹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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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3. 指教
·


在这片热闹的、喧嚣的气氛中，程青州端了个盘子，和龚丰源坐在一个角落，一边吃着，一边聊天。


夜色深深，前边的烧烤架火星缭绕，工作人员排着队等烧烤，肉香诱人。


龚丰源没敢放开吃，只拿了两串烤四季豆。


“这段时间很辛苦吧。”龚丰源笑盈盈地看着程青州，说：“听说现在公司的事情都是你在代管着？”


程青州笑了笑，说：“其实我也没有做什么，没什么需要我做的。“


 龚丰源望着眼前热闹的景象，说：“这个时候，你的存在就是最重要的信号。”


程青州：“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龚丰源：“难道不是吗？”


程青州：“我觉得我就是个摆设。”


“瞎说。”龚丰源笑意连连地白了程青州一眼，“要是你不在，事情肯定会更乱的。真的，你别不信，虽然你别看剧组里的大家刚才还都不怎么认识你，但我跟你说，平时大家可都三不五时地说起你，这阵奉总出事，大家议论纷纷的，不少人也起了异心，一方面是靠导演监制他们镇着，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不少人都知道你在公司坐着，该给这边打过来的钱一笔没少，一笔没迟，一切都运转正常。”


程青州和龚丰源两人彼此都太熟悉，所以，程青州也听得出龚丰源说的这话到底是真心话还是安慰。


“谢了。”程青州说，“源哥，也多谢你一直帮忙安抚着大家。”


“我这也没干什么。”龚丰源笑，忽然又说，“只不过今天谭真阳那事，你想好该怎么解决了吗？她那事要是不解决好，估计会出大问题。”


其实谁也没想到，谭真阳这样一个不知名的新人演员，会给剧组造成这么大的麻烦。


还好，还好奉朝英未雨绸缪。


程青州对龚丰源笑了笑，说：“放心吧，我先去解决她的问题了，明天见。”


他起身，冲龚丰源摆摆手，“走了。”


龚丰源：“明天一块吃早饭，这边有一早餐摊，好吃。”


“行！”


·


谭真阳虽然贵为女主角，但因为她没有经纪公司，也没有助理，所以跟剧组大部队住在一起，不像夏侯渊他们，都是单独订的五星级酒店。


程青州没有去谭真阳房间找她，而是来到酒店里的一家餐厅，订了阳台的位子，在那里坐下，没有五分钟，谭真阳匆匆忙忙地过来了。


“程老师……”谭真阳一脸抱歉地赶过来，冲程青州鞠躬，“抱歉，让您久等了。”


这副姿态十分谦虚，乍一看上去，就好像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抱歉一样。


程青州愣了好一下，他原本以为谭真阳的态度应该更加高傲才对。


“谭小姐，请坐。”他稳住自己心神，示意谭真阳坐下。


谭真阳坐下来，眼眶还红红的，好像白天才哭过一场似的。


她双手交合放在腿上，楚楚可怜地看着程青州，说：“程老师，非常抱歉，因为我的事情让您专程跑了一趟，辛苦您了。”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谭真阳，好半天没说话。


这跟他所预想的情况不太一样，他所预想的情况，是谭真阳翻脸不认人。
“我听导演说，你想要辞演。”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程青州决定还是把节奏拉到自己这一边来。


谭真阳面露愧色，说：“是，因为我发现我演不下去了，这个角色太难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提出辞演，会让大家很为难，只是，我真的担心我的表演会拖这部戏的后腿。”谭真阳十分诚恳地为自己解释，“您的剧本写得真的很好，我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毁了这部戏。”


程青州沉默地看着谭真阳情深意切地说出这番话，内心一阵疑惑和犹豫。


谭真阳说这些话，是认真的吗？


“导演他们都觉得你演得挺不错的。”程青州犹豫着说道，“你太妄自菲薄了。”


他试探性地抛出这句话，想看看谭真阳的反应。


难道谭真阳是真的因为觉得自己演得太差想辞演？


两个人四目对视半晌，谭真阳充满自责的表情忽然咧开嘴一笑，再不见那些自责和抱歉，反而像一朵灿烂盛开的向日葵。只不过这朵向日葵的笑容怎么看都显出几分歹毒的样子。


“程老师，你还真是像他们说的那样单纯啊。”谭真阳好像听了一个笑话似的，捧腹大笑，“我本来还不信呢。”


讥讽的意思溢于言表。


程青州却没有感到一点生气。看到这一幕，他反而在心底里松了一口气。果然。果然如此。


谭真阳见程青州不说话，更为嚣张地抬起下巴，说：“程老师，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离开《彩虹》剧组的，你知道的，这部戏这么受瞩目，又是跟夏侯渊搭档，多么好的机会啊。可是，现在万鹰朝洲就要破产了，戏也卖不出去了，我也不想白白浪费我的青春啊。”


程青州面无表情地听谭真阳说完这些，点点头，“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程青州的反应在谭真阳看来，就是恼羞成怒罢了。
她笑着摆摆手，说：“没有没有，还是要多谢你和奉总给我的机会，真的。”


“谭真阳，你要知道，你现在辞演，我们是不会同意的。”程青州心中再次叹气，脸上却更加严峻了，一双眼睛十分锐利地盯着她，“你要面临的可是巨额的赔偿金。”


谭真阳耸耸肩膀，说：“您放心吧，这笔赔偿金会有人帮我付的。”


看她的样子，好像真的不担心这笔巨额赔偿一样。


程青州：“是吗？那我能问问，是谁会帮你付吗？”


谭真阳：“不好意思啊，现在我不能跟你说，之后你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话，她施施然站起来，与来时的诚惶诚恐判若两人，“程老师，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晚安。”


“等一下。”程青州开口。


  谭真阳动作一顿，回头看向他，“程老师，还有什么指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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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4. 吃个早餐
程青州从身后将那个保密袋拿出来，放到面前的桌子上，起身，平视谭真阳的眼睛，说：“明天早上，按时赶到剧组拍戏，如果迟到了一分钟，这个保密袋里的东西，就无法保密了。”


说完，他都不给谭真阳说话的机会，毫不客气地擦着谭真阳的肩，扬长而去。


谭真阳震惊地看着程青州的背影，不懂是什么让程青州的态度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强硬。


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那个保密袋，沉默一会儿，最终没忍住伸手拿起它，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原本还有些不放在心上的脸色顿时一变，变得十分难看。


·


程青州从酒店走出来，与在外面等候的邹庆碰上面。


“青州，处理完了吗？”


程青州点头，“都处理好了，如果明天早上她没有出现在片场，保密袋的内容就给我发到网上去。”


邹庆是和程青州一起过来的，自然也清楚保密袋里是什么内容。


虽然说那些东西如果不出意外，一定会让谭真阳出现在片场，可是，凡事都有万一。


万一谭真阳不在乎这个威胁呢？


邹庆有点担心地问：“青州，万一明天早上谭真阳真的没有出现在片场怎么办？”


程青州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他一边朝前面走，一边说：“如果她真的执意不拍的话，就先按照目前的本子拍完，我再修改剧本，把她删掉，再协调大家的档期，进行补拍。我就不信，这部戏没了她就不行了。”


邹庆被程青州强硬的态度惊了一跳。


这样的态度，他在奉朝英的身上看到过很多次，但在程青州身上，他是第一次看到。


·


第二天早晨，七点，程青州睁开眼睛，闹钟几乎是掐着他睁开眼皮的那一瞬间响了起来。


他坐起来，关掉手机上的闹钟。


酒店里的静谧宛如阳光一样旋转着。


虽然昨天晚上当着邹庆的面那么强硬，可是程青州自己却心知肚明，他心中到底还是紧张的。


如果谭真阳真的不受威胁回到片场，事情肯定是一团乱麻，无法理清。


修改剧本也不是他口头上说的那么随便。


程青州十分郁闷地重新倒回床上，心想，万一真的到了要修改剧本把谭真阳要饰演的那个角色给删掉的份上，那也只能逼着自己、硬着头皮删了。
希望那份保密袋里的东西有用。


·


那份保密袋里的文件，其实就是一些视频的截图。


之前戴景燃跟他说过，有一次，谭真阳在晚上敲响了他酒店房间的门。


就是因为这件事情，程青州对谭真阳的印象非常不好。


不过戴景燃没有告诉程青州的是，他其实还保存了一份监控记录。因为怕出事，酒店走廊上基本上都是有监控的。戴景燃当时还是如日中天的大明星，头天晚上有女演员来敲门，第二天戴景燃就去把监控记录复制了一份，拿到自己手中，就是为了防止将来万一出个什么事情，他有个铁证可以证明一切。


奉朝英从戴景燃手里拿到了这个视频，目的也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拿住谭真阳。


·


因为和龚丰源约了早餐，程青州换上衣服，去敲龚丰源的房间门。


龚丰源昨天拍到凌晨，所以早上没有排他的戏。


他打着哈欠把门拉开，见着程青州才想起来早餐这回事。


“等我会儿，我刷个牙。”


在外拍戏，诸多不便。龚丰源现在虽然被安排了助理，可房间里的这些东西，他不是很喜欢被别人动，所以助理基本上都不会帮他整理房间，按照他的生活习惯，乱得跟个狗窝似的。


程青州望见房间里的景象，叹为观止。


要知道，在寝室的时候，龚丰源才是他们四个人里最干净整洁的那一个。


“源哥，你这卫生该讲究了啊。”程青州站在洗漱间外边说。


龚丰源：“你也不能怪我啊。”


他把嘴巴里的泡沫吐干净，又洗了把脸，擦了点护肤品，走出来，“每天拍戏拍得白天黑夜都分不清楚，哪里还来得及收拾。”


他换上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戴上一只墨镜，说：“走吧。”


两人没有叫车，由着龚丰源领着他走到一家巷子里的小摊上。


来这里吃早餐的人还不少。


“丰源，又来吃早餐了啊。”


还有人跟龚丰源打招呼。


程青州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再仔细观察了一下刚才跟龚丰源打招呼的人，心想，这人看着也不眼熟啊，应该不是娱乐圈中的人才对。


他小声问龚丰源：“你经常来吗？”


“嗯。”龚丰源知道程青州在诧异什么，解释道，“这地方是个影视基地，在这边出入的基本上都是相关的从业人员，所以也不用担心被围堵什么的，很自在。”


说完这句，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补充道：“当然，如果是夏侯渊来的话，又是另一回事了。”


“老板，来两根油条，两碗豆花汤，再来两份千层饼，两屉包子。”龚丰源招呼道。


程青州由龚丰源安排，顾自找了个空座坐下，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个小摊不大，在巷子里摆了长长一条龙，一眼望去，没什么年轻人。


龚丰源点了单，过来坐下，问：“你在这瞧什么呢？”


程青州说：“我看好像来这吃早餐的，除了我们，年纪都挺大的啊。”


龚丰源笑了，说：“因为现在像我们这样能早起跑出来吃早餐的年轻人，珍稀得就像大熊猫一样。”


“你平时每天都来？”


“那怎么可能。”龚丰源摇头，“一般是头一天晚上收工早，或者是拍了个通宵，就过来吃个早餐，再回去睡觉。”


“太辛苦了。”程青州其实也知道，龚丰源会这么辛苦，也跟之前换角重拍有关系。


为了赶进度，剧组拍摄的时间不得不拉长，但是很多演员都不乐意太辛苦，就算如夏侯渊、陈青木他们表示可以延长每天的拍摄时间，也总不至于让他们拍一个通宵。


  龚丰源原本也不必吃这个苦的，可是因为和程青州的关系，在《彩虹》剧组，他总觉得自己需要承担的责任比别人大，所以主动请缨，把那些他的独角戏，都给挪到了晚上，把白天空出来给其他演员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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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 白费
程青州心里面清楚龚丰源为什么会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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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源哥，真的谢谢你。”


“行了，咱还客气什么啊。”龚丰源笑起来，“当初要不是你们帮我，我想有这种熬夜拍戏的机会都没有呢。”


程青州抱住龚丰源，在对方温暖的怀抱中找到了熟悉的依赖感。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像奉英婷那样喜欢独立自主的人，这段时间只是因为环境和形势所逼，逼得他必须强硬。


他有点累。


还好，奉朝英不在，也有友情的肩膀可以让他依靠。


“对了，谭真阳那边的事情都解决了吧？”龚丰源关心地问。


程青州：“就看她今天去不去片场了，希望能威胁到她吧。”


“嗯。”龚丰源点头，“希望之后不要再出什么妖蛾子了。”


程青州笑起来，“我也这么希望着。”


聊着天，老板也把东西给送过来了。


“香。”一闻着味，程青州便颤了。


龚丰源笑着说：“吃吧。”


两人就着热乎乎的豆花汤各吃了一根油条，肚子给暖了。


这时，龚丰源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这么早是谁呢？”他皱了下眉，拿起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顿时乐了，“嘿，谭真阳去片场了。”


一听这话，程青州正嚼着油条的牙齿一顿，心底踏踏实实地松了口气。


 “去就去呗。”他耸耸肩，“我们吃我们的。”


龚丰源听程青州这话，心想难道青州真的这么不在乎？


再一看，呵，那眼睛里贼溜溜的得意色，热气都掩不住。


·


“谭真阳说不跟我们合作了。”


徐燕坐在椅子上，平静地对张望说。


“不合作？”张望诧异地问，“为什么？之前不是都已经说好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威胁了，不管我怎么说她都不听，也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徐燕对于这个结果却似乎并不在意一般，也不见什么恼怒之色，和她相比，张望要更情绪外露，满脸不爽。徐燕看了他一眼，勾起嘴角，说：“不过也没什么，本来也就是试着看看能不能成，现在黄了，也不算什么。谭真阳不过一个小角色，影响不了什么。”


“本来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搞垮《彩虹》的。”张望失望地用左手攥成拳，砸了一下右手，“谭真阳一旦辞演离开，《彩虹》势必要停机，要么就再找人重拍，他们还耗得起吗？就算耗得起，夏侯渊他们肯定也不满了吧。更何况，现在是多好的时机，奉朝英进了警察局，到现在都没有出来，万鹰朝洲正是没主心骨的时候。”


徐燕掩住自己内心的讥讽之意，劝道：“你也别太心急了，现在奉英婷就已经去万鹰朝洲帮忙了，你可别忘了，奉朝英背后还有一个奉家，就算他自己不肯留在奉家做事，但真把他公司逼急了，你以为奉家会坐视不管吗？他妈可是隋兰。”


张望眼底的郁色更浓了。


“那这样大好的机会，我们就会放弃吗？”


  “谁告诉你要放弃了？”徐燕说，“万鹰朝洲不是有好几个项目因为奉朝英的事情搁置了吗？现在那几个项目组应该很急迫吧，你说这个时候我们出面答应帮助他们，他们会怎么做？”


张望听到徐燕的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谭真阳回到了片场乖乖拍戏，这一幕虽然让剧组成员都很惊讶，不懂为什么一夜之间谭真阳就改变了主意，可这总归是件好事。


程青州又在片场出现了一次，代表奉朝英向大家表示鼓劲。


将要离开的时候，程青州听到剧组里有人议论说，他这次急急忙忙赶过来，就是为了安抚谭真阳的，为了劝谭真阳留下来，给了谭真阳很多好处。


程青州不知道这种谣言是从哪里传出来的，不过他想了想，觉得也不重要。


只要不影响到戏的继续拍摄，这种谣言就让它传好了。


也割不了他的肉。


往高铁站去的车上，邹庆说：“青州，你变了很多。”


“变了很多？”程青州笑着问，“是变好了，还是变不好了？”


他从车内后视镜中看见自己，在自己的眉宇间看到了一股气定神闲的笃定之意。


这的确是他从前没有在自己身上看到过的。


邹庆说：“更稳重了，如果你以前听到刚才那样的谣言，一定会急冲冲地要去找出造谣的人，还要澄清吧。”


程青州仔细想了想，觉得邹庆确实说得有道理。


换做以前的他，一定不会这么随随便便地随它去了。


这是为什么呢？


他看着前边的蓝天白云，笑了。


管他为什么呢。


  


·


原本以为解决了一桩大事，回到P市就可以休息几天，程青州都已经想好了下高铁后，要去吃什么，结果还没下高铁，他就接到了曾蜜的电话。曾蜜说，有好几个项目的导演和编剧准备离开万鹰朝洲。
又是一个棘手的局面。


“之前没有签约吗？”程青州诧异地问。


曾蜜解释：“因为这些项目都还没有确定要正式开拍，其中有两个都还在讨论阶段。”


“那导演呢？”程青州问。


按照一般的拍摄规律，导演都是已经要确定推进了，才会进入找导演的阶段，所以，一般导演确定下来，就会跟他们签约。


“他们是签了约，可是目前的情形对我们来说不是很有利。”曾蜜说，“这一次是因为我们公司的原因，导致他们的项目无法正常开工推进，有两个导演签的合同就写明了，这种情况下，他们是可以提出解约的。”


程青州头疼地闭上眼睛。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呢？”


“几乎所有还没有开工的项目组，都打算离开。”曾蜜声音低沉地说。


这对万鹰朝洲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前期的金钱投入还是其次，精力和时间的投入才是最大的损失。


  如果他们真的都不愿意等一等，决定现在离开，这意味着很多好的项目、之前付出的努力，都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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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6. 秀恩爱
程青州心火涌上来，有些气急败坏地说：“他们是一个个说好了吗？所以一起来跟我们施压？”


挂了电话，程青州看了下时间，距离抵达P市还有二十来分钟。


他望着车窗外还有些空旷的景象，沉默下来。


 邹庆小心翼翼地问：“青州，公司那边又发生什么事了？”


程青州摇摇头：“让我先安静一会儿。”


他看着窗外飞速移动的景象，嘴唇都有些发抖。


该怎么办？


现在该怎么办？


五分钟后，他眸光一暗，拿起手机，给曾蜜打电话，说：“你帮我把所有项目组的负责人都约一下，我要在明天晚上之前跟他们所有人见个面。”


“导演呢？”曾蜜问。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先不管导演了，导演可以再找，项目黄了，这大半年都白干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声音里多出了一分斩钉截铁的决然。


·


高升和宋晓雯这边，之前的豪言壮语在经过这两天的蹉跎后，却给蹉跎成了精疲力尽的疲惫。


  虽然说着要找小偷，两人也都算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了，真要找个人，门道并不少，可是这两天，任他们使尽浑身解数，那个小偷就像是雨滴汇入大海一样，再无踪迹。


小梁租的这个地方是老房区，边上没有什么监控，所以无法从这一块着手，宋晓雯和高升两人又对附近的居民进行了询问，但都没有关于那个小偷的线索。


这附近是大学，居民区又多，每天出入的人流量极大，每天都有大量的陌生面孔出没，所以，没有人会去专门关注一个陌生人。


高升的积极性遭到了极大的打击，“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宋晓雯没说话。


反倒是江博澜拍拍高升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车子里的冷气倒是开得很足，可是却无法让高升安静下来。


 高升转头看向江博澜，说：“阿江，你还是别跟我们在这里浪费时间了，你等会儿回公司吧，我们这一筹莫展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


江博澜没接话。


“真没事。”高升又说，“你看这两天下来，什么事都没出。”


江博澜的脸沉浸在沉默之中，半晌后，他才伸过去一只手，握住高升的手，“相信我。”


高升下意识地想回答：我相信你。


但转念一想，这跟相不相信他有什么关系？


高升一脸懵·逼，诧异地看着江博澜，“哈？”


江博澜：“公司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正好这段时间也可以陪陪你。”


之前因为两个人的工作都很忙，经常是只有在晚上睡觉前才能好好说两句话，可那时候两个人也都累了，强打着精神说话，只会让生活更加紧绷和疲惫。所以，粗略算下来，两个人也有小半年没有好好地享受过温存的时光了。


高升听明白江博澜话中的意思，愣了一下，才说：“好吧。”


坐在后面的宋晓雯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种秀恩爱的行为真是应该为了社会和谐与安全被立法禁止才行！


她说：“你们先休息，我下去转转。”


“你去哪转？”高升立即回头问。


宋晓雯：“不知道，没有目的，但不想就这么坐着。”


高升说：“那我陪你。”


“你休息吧。”宋晓雯说，“正好跟你的男朋友聊聊天。”


高升：“……”


“等会儿回来了再一起吃饭。”宋晓雯说走就走，拿着包就打开车门，下车离开。


高升隔窗看着宋晓雯的背影，问：“她是不是生气了啊？”


“管她。”江博澜淡淡地说了句。


高升皱起眉，回头看向他，“阿江，你是不是吃醋了？”


江博澜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


“我看你就是吃醋了。”高升哼了一声，“跟奉朝英那货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在奉朝英和程青州的爱情里，高升可是十足地感受到了一个男人吃醋是什么样。


面无表情。


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口是心非。


死鸭子嘴硬。


偏偏还计较得不行。


高升摇摇头，心想，这天底下的男人啊，都一个样。


·


已经临近正午，太阳也毒辣得厉害，金黄色的太阳彻彻底底地把这片老房区给笼罩，哪怕是角落的阴影处，也被热浪填充。


宋晓雯仰头被这热辣的太阳兜头一浇，顿时就后悔从车里出来了。


被秀恩爱也比被太阳暴晒好。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时候再回去，太丢脸。


没办法，宋晓雯也只好咬紧牙关，顶着日头往前走。


好不容易在这片连墙壁都痕迹斑驳的老房区找到一家商店，她立即给自己买了一瓶水。


“小姑娘来这里找男朋友吗？”商店的老板笑着问。


被喊作小姑娘，宋晓雯再冷酷无情也心花怒放了。


她扬起一个明媚动人的笑容，说：“没呢。”


看着眼前这个面善的老板，宋晓雯忽然灵机一动，问：“老板，你认识尹欣吗？”


“尹欣？”老板一脸诧异，一副完全没有听过这个名字的样子，“她是谁？”


宋晓雯：“你不知道吗？她最近在网上可火了，那个大明星，燕康，她的闺蜜，我听说她表弟还租了这里的房子呢。”


果然，广大的人民群众最了不起的一点，就是八卦的传播能力。


这个时代，虽然网络发达，但总有网络不可及的角落和人群。


而八卦，是从人类衍生初始，就可在人类基因中的一种天赋。


老板露出豁然开朗之色，说：“你说的是那个人啊，不是说她死了吗？”


宋晓雯点头，说：“对啊，听说是被从楼上掉下来的一个花盆给砸中了脑袋。”


“啧。”老板露出惋惜之色，“太可惜了。”


“说起来，之前她还来过几次呢。”老板主动说道，“她弟弟也租在这边上，前边老王还瞧见过她跟家里人闹。”


“跟家里人闹？”宋晓雯惊讶地问。


“对啊。”老板点头，“闹得挺凶。”


宋晓雯陷入沉思。


  “对了，小姑娘。”老板又说，“前两天还有一个跟你长得差不多的姑娘也来打听过她弟弟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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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7. 金夫人
·


《彩虹》的拍摄依然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谭真阳辞演造成的风波已经过去，众人在监制和导演的安排下，重新进入到正常的拍摄轨道中。


龚丰源的拍摄任务很重，不过他的戏基本上都放在不怎么好的时段，好一点的时段都让出来给夏侯渊他们拍单人的戏份了。


这本来让龚丰源挺辛苦的，但今天他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至少白天很多时候他都可以自由出行，不用在剧组守着。


有个什么事要办，也方便。


比如今天。


龚丰源约了人见面，就在片场附近一家咖啡店。


在剧组拍戏这段时间，他经常来这家咖啡店，一来二去的，也跟店家老板熟了起来。


“包厢给你留着。”老板一见着他便笑着说，“怎么，今天又要见谁呀？”


“一个制片人。”龚丰源冲老板笑了笑，“那等会儿就麻烦你了。”


“客气。”


龚丰源进去后没有多久，老板就领着人进来了。


“燕姐。”龚丰源站起来，冲来者露出含蓄的笑容。


来者正是徐燕。


·


说起龚丰源和徐燕的渊源，还要说起龚丰源在敬英上课的时候，那天徐燕到学校去找徐渭，恰好碰到了龚丰源，两个人见面聊了几句，还互换了微信，后来，徐燕也给龚丰源介绍过一些资源，那一次给万和童的电影救场的机会，就是徐燕介绍的。


这件事程青州也知道。


说起来，这其实一个很尴尬的局面。


龚丰源跟徐燕认识的时候，不知道徐燕和程青州的关系。


徐燕认识龚丰源的时候，也不知道他和程青州是室友。


后来，互相之间也清楚了，可认都已经认识，总不能够翻脸不认人。


所以，三个人都心照不宣地不提另外那个人。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龚丰源觉得也没关系。


可是，却不能了。


陈青木跟他说的那个消息让龚丰源觉得，自己必须要表明态度了。


他不想做一个虚与委蛇的人。


徐燕冲他笑了笑，说：“你不是正在拍戏吗？怎么有时间叫我出来了？”


龚丰源笑了笑，说：“白天没有我的戏，正好有事找您。”


徐燕：“咱们之间就别您啊您的了，喊我一声燕姐，我就很高兴了。你现在可是大红人。”


“也要谢谢燕姐你之前的帮忙。”龚丰源说。


徐燕：“就说句话的事，也值得你记到现在。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咱们一块拍戏。”


“好。”龚丰源点头，同时，他心里面暗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今天这番对话结束之后，你还愿意让我去拍你的戏的话。


徐燕：“你今天专门请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总不至于就是过来请我喝杯咖啡吧？”


龚丰源：“燕姐，我听说了一件事，想跟您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


“什么事？”


“谭真阳要辞演的事情。”龚丰源盯着徐燕的眼睛说道。


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


徐燕微眯起眼睛，“嗯？”


“我听说，是您想要把她挖走，是吗？”龚丰源问。


徐燕冷着脸垂下眼帘，沉默半晌，问：“所以，你今天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龚丰源摇头，看到徐燕这个模样，他心里面也多少感到几分痛苦，“燕姐，我只是想说，青州是我的朋友，《彩虹》这部戏是他的心血，我不希望他的心血毁了。”


他诚恳地看着徐燕，“如果能让你消气的话，你以后有什么戏找我拍，我一定来，但我请求你，不要再出手了，好吗？”


少年的脸在经过这些年的磨炼之后，已经有了男人的味道。


可他的眼眸里却还闪烁着干干净净的诚恳。


面对这样的目光，徐燕心思一动，差点就点头了。


但短暂的失神之后，依然还是理智和憎恨攫住了她的心。


徐燕知道，在眼前这个男人的心中，她是绝对不可能占据比程青州更重要的位置的。


他们毕竟无亲无故。


徐燕也知道，龚丰源现在正当红，前途无量，她作为制片人，就算再不爽，也要在场面上过得去。


所以她看着龚丰源，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丰源，是程青州让你来当这个说客的吗？”


龚丰源摇头，“他并不知道这件事。他知道的话，不会同意我来的。”


程青州绝对不会让他这么为难的事情。


徐燕轻轻笑了，“丰源，很多事情，不是你和我说了算的。”


龚丰源听到这句话，便知道，今天这话是说不下去了。


  


·


这两天隋兰的脸色都很难看，她身边的人也都清楚，为什么她情绪很差，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触她的霉头。


哪怕她在奉家一直伏低做小，可她在外面，是隋总，是奉氏影业的掌门人，谁敢得罪？


隋兰回到车里，吁了口气，说：“走吧。”


司机似乎知道隋兰要去的地方是哪，没有询问，直接发动车子，往前面开去。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马路。


这条马路两边都是低矮的楼房，敞开的阳台上挂着各家的衣服。


狭窄的马路一看就是上个世纪的遗留物，不仅路面不宽敞，而且有些坑坑洼洼。


司机把车停在一栋房子前面，说：“夫人，到了。”


隋兰轻轻一点头，“你在这里等我。”


她开门下车，走进这栋房子。


房子里面虽然家具齐全，但都落了满满一层灰，近期都并没有人使用的样子。


她从包里拿出一顶面具给自己戴上，朝屋子里走去。


在这栋房子后面还有一扇小门。


她打开这扇小门，已经有另一辆车在门口等着她。


隋兰上车，吩咐道：“走吧。”


这辆车又带着隋兰七拐八绕，来到了一栋房子前面。


车刚一停下，立即有候在门口的人上前来打开车门，坐进来。


“金夫人。”


进来的人脸上堆起讨好似的笑容，喊道。


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到了这张笑脸上。


  “啪”一声，非常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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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8. 来人
进来的人被冷不丁地扇了一巴掌，整个人都怔住了，瞪大眼睛看着隋兰，紧张地哆嗦着嘴，“夫、夫人？”


隋兰凶狠的目光从面具后面透出来，像利刃一样落在进来之人的脸上。


“怎么办事的？”


“夫人？”


“尹欣怎么会死了？”隋兰双眼怒视着这个男人，“她怎么会死了？”


男人脸上露出惊惧之色，慌张摇头，“这只是一个意外啊，夫人，她突然死了，跟我们也没有关系。”


隋兰：“没有关系？如果被人查到尹欣曾经跟我们联系过，你以为我们脱得了干系？别人会以为我们在杀人灭口，知道吗？！”


男人战战兢兢地坐在隋兰面前，不敢再接话。


隋兰发泄完这一通怒火，恢复了一些理智。


“之前安排去跟尹欣联系的人，藏好了没有？”


“已经让她出国了。”男人说，“您放心。”


隋兰：“从现在开始，收缩一切力量，不要暴露。”


“是。”


·


那个女人会是谁？


宋晓雯从商店老板那里打听到有个女人也来问过小梁的情况，顿时疑惑起来。


在这种时候，宋晓雯只能把那个女人当成另一边的人。所谓另一边，指的就是杀害尹欣和燕康的那群人。


这让一头雾水、愁眉不展的宋晓雯终于找到了一点光亮。


她回到车上，把自己打听到的这个消息告诉高升和江博澜。


“女人？”高升果然露出了既疑惑又惊讶的表情，像一只被晾晒在沙滩上，几乎已经看不到希望的、等死的闲鱼，忽然瞧见一波海浪涌上前来，又有了希望。


他一只手抱住副驾驶座的靠头处，跪坐在椅子上，高大的个子被狭窄的车厢挤迫，让他只能委屈巴巴地低着脑袋。


像只热晕了趴在家门口歇凉的哈巴狗。


“我们要去调查那个人吗？”他问。


“这不是废话？”宋晓雯白了高升一眼，与以往一样毫不客气。白完之后才猛地想起来，还有家属在呢，不是平时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场合，可以无所顾忌地说话。看那模样，高升应该是下面那个才对。宋晓雯担心地看了江博澜一眼，担心自己刚才那声脾气不算好的废话让江博澜恼火。江博澜看上去似乎并没有生气，坐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好像根本没有听他们在说什么。


宋晓雯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高升对宋晓雯说：“可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啊，该怎么查？”


宋晓雯：“她不是去打听小梁的情况吗？我们直接去问小梁呗。”


·


小梁惊讶好一会儿才说：“对，是有一个女人来找我，不过，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宋晓雯和高升对视一眼。作为记者，他们经常需要去采访各式各样的人，当然，这一点对高升来说有点难，因为他入行才几个月，又一直在娱乐圈打滚，接触的都是一些不缺乏表现力的人。


宋晓雯身经百战，上至企业老总，下至打工小妹，她采访过的人员形形色色，各式各样。所以，她也磨炼了一身听音识意的本领。


比如小梁这句话，先承认，后反问，中间却没有说那个女人来找他是做什么，至少从态度上来看，对于这一方面他是警惕的、不愿意告诉他们的。


那么，作为一个记者，如果想要挖出这一方面的信息，就不能再单刀直入地去问，那个女人来找他做什么，因为十之八九对方不会回答，或者不会说实话。


所以，宋晓雯先是一笑，而且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笑，瓦解对方的警惕心，再说：“我就刚才在楼下商店买水的时候，跟老板提了一句你，老板就说前两天有个女孩来找过你。”


一定不能提是自己主动去聊天的，“主动”在某种意义上就意味着“进攻性”。


宋晓雯暗中强调的随意性，可以让小梁放下猜疑和警惕。


小梁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下来。


他说：“那女孩来找我，是来打听我姐和燕康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宋晓雯一听，露出疑惑之色，“打听你姐和燕康是什么关系？”


“嗯。”小梁点头，“她问，我姐和燕康是不是真的闺蜜，要不然为什么、为什么我姐要在燕康死后说这些事情，诋毁燕康的名声。她应该是燕康的某个粉丝，或者是燕康的朋友，所以，我就没有跟你们说。”


小梁的这个解释是说得通的。对方来质问的这些内容，恰恰是尹欣做得不厚道的地方，小梁作为尹欣的表弟，自然不想提这一茬子事情。


宋晓雯却觉得奇怪。


“她来找你，是你姐死之前，还是你姐死之后？”宋晓雯问。


小梁说：“我姐，去世之前。”


他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


高升听懂了宋晓雯真正想问的意思，他觉得这一问还是他来比较好，可以保护宋晓雯在小梁心目中温柔大姐姐的形象。


虽然这个温柔大姐姐的形象，让他实在不敢苟同。


“小梁，我们是担心来找你的那个女人，她就是害死你姐姐的凶手，或者说是凶手的帮手。”


高升严肃起来以后，搭配他那高大的身材，瞬间营造出一种压迫感。


宋晓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她确实没有想到高升能够迅速接上她的话。


从私心来说，她也认为高升来说这句话更好。


小梁的脸色果然瞬间就变了。


“什、什么？”


宋晓雯说：“小梁，你自己想想，那个来找你的人，你应该不认识，对吧？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向楼下商店老板打听你的情况。那她如果想知道尹欣和燕康的事情，当时你姐姐没有死，为什么不直接去问你姐姐呢？无论是燕康的粉丝，还是燕康的亲朋好友，你姐姐才是直接关系人，为什么她要越过你姐姐，来找你？”


小梁听到宋晓雯这一番分析，脸色都白了。


  “所以，你好好想一想，那天她过来，除了之前你说的那些，还问了些什么。”宋晓雯盯着小梁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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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9. 突破性进展！
小梁陷入沉思。


过了许久，小梁才开口，说：“她还问我要了我姐的联系方式。我本来不想给她的，可是她说，她要让我姐认错，结束这一切。”


“你也觉得你姐做得不厚道，所以把你姐的方式给了她，对不对？”宋晓雯问。


小梁的眼眶红了，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我没有想到……”


“没关系的。”宋晓雯连声安慰着眼前这个年轻的男孩，“小梁，不是你害死了你姐姐，就算你没有给这个号码出去，他们也会有别的方式联系上你姐，你也是为了你姐姐好，你想让你姐姐迷途知返，我知道。”


小梁痛声大哭。


江博澜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口。他听到屋子里面忽然响起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下意识地以为是高升，差点就夺门而入，但随即他听到高升安慰别人的声音，脚步一顿，脸上的急色也褪了下去。


·


燕康被谋杀一案迟迟没有进展，这让警局面临了很多的压力。


燕康的明星身份让社会各界都聚焦着这桩谋杀案，所有人都在催促警方赶紧破案。


所以，奉朝英提出合作的时候，警方稍加思考后便同意了。


一个嫌疑人的出现，总是能够转移公众的注意力的。


警方当然有怀疑的对象。从燕康的人际关系上来看，抛开奉朝英和燕康那子虚乌有的谣言绯闻，最有可能杀害燕康的就是张博岚一家。燕康是张博岚一家的丑闻，是他们的污点。


而从燕康要开媒体见面会这件事来看，她肯定是有什么话要对外公开。


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一点，导致她被人杀害。


一方面，警方一直在围绕燕康下手，搜索她平生的各种信息，希望能够找到相关线索。另一方面，他们也在调查燕康被谋杀当晚，张博岚一家人的去向。


根据调查，当晚，张博岚在家接待客人，他家门口的监控器可以证明这一点，自他下午四点回到家以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当天晚上去他家的客人也作为证人可以证明张博岚不在场。


而另一人，张博岚的妻子，江香玉。她当天晚上和自己的几个闺蜜在一家会所泡温泉，据她的闺蜜所说，张博岚出轨这件事给江香玉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所以这些天江香玉经常找她们一起出来聊天散心。


也有证人可以证明她的不在场。


剩下一人，张望。


实际上，警方并不太把怀疑的目标放在张望身上，毕竟他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和燕康也没有直接的接触，如果非要说他因为父亲出轨的事情，把仇恨嫁接到了燕康身上，怒而杀人，也不是没这个可能，但以他们往年断案的经验来看，这个可能性很低。


那杀害燕康的真凶到底是谁？


他/她又为什么要杀害燕康？


·


“首先，我们需要弄清楚一点。”宋晓雯说，“杀害尹欣的和杀害燕康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伙人所为。”


高升说：“当然！不然的话，为什么尹欣会死？”


这个理由是在高升和宋晓雯眼中是成立的。尹欣为什么造谣？这一点本来就很奇怪，而她造谣这件事又为什么会死？肯定是跟燕康有关系。


“网上的人都说，是因为尹欣揭穿了奉朝英和燕康的秘密，所以被奉朝英给杀害了。”宋晓雯喃喃自语，边说边沉思。


高升情绪激动地怒斥：“放屁！什么脏水都往老奉头上泼，他们可真无耻。老奉都一直被关在警察局呢，怎么杀人？这些网友也是，都不长脑子的吗？”


宋晓雯看着高升，不说话。


高升被宋晓雯盯得毛骨悚然，坐立不安，“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宋晓雯：“我始终想不明白的一点是，尹欣为什么会被杀？第一种可能性，那个让尹欣造谣的人不想尹欣暴露他们的关系，怕追查到自己，所以杀人灭口。第二种可能性，杀害燕康的凶手为了栽赃给奉朝英，所以借助这个谣言，把尹欣也给杀了，顺势祸水东引，嫁祸给奉朝英。”


“那么，我想问，杀害他们的人和让尹欣造谣的，是同一个人吗？”宋晓雯敏锐地抓住了这一系列事情的关键。


高升一愣，这个问题，他之前还真的没有想过。


“如果不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造谣的人是谁，凶手又是谁？”宋晓雯越想思维转得越快，“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吗？”


高升也跟着陷入沉思。


“尹欣的遗物被偷，目的就是不想曝光她和造谣者的联系。”宋晓雯把目前所有已知的信息纷纷捡起来，可是拼凑所有的可能性，“现在回想看，如果是造谣者杀了尹欣的话，为什么不选取一个更加稳妥的方式，当场把所有的痕迹抹掉？为什么要等到第二天才去小梁那里把东西给偷走？”


“因为尹欣的死不是造谣者造成的。”高升眼睛登时亮了，思绪跟上了宋晓雯，激动地站起来，分析道，“所以，尹欣突然意外死亡，让造谣者慌了，他害怕尹欣跟他的联系被发现，只好在第二天匆匆忙忙地去小梁家中把尹欣的遗物偷了出来。”


“所以，尹欣的死，从目前呈现出来的迹象和线索来看，大概率不是那个跟尹欣联系的造谣者造成的。”宋晓雯果断地下了结论。


这让他们两个人都有些激动。


忙活了这么久，他们总算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高升的脸上泛着兴奋的笑容，在阳光的照耀下，好像铺了一层釉光。


  江博澜见过高升没心没肺的样子，也见过他乱来一气的样子，更见过他喝醉了酒傻缺无比的样子，唯独没有见过他认真起来的样子。


刚才高升激动地站起来，头头是道地进行分析的样子，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一样。


  那种光彩，意外的让他心动。


  江博澜面无表情地看着高升跟宋晓雯击掌庆贺，心中痒痒的，好像有蚂蚁在爬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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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0. 补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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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州从车上下来，熟门熟路地走进警察局。


十分钟后，他在接待室见到了奉朝英。


连续多日的拘留果然还是让奉朝英的精神打了点折扣，眼睛里有了一抹倦色。


处理了这么多的事情，程青州身心俱疲，一见到他就扑了上去，抱住他。


奉朝英连忙接住他，轻手拍打程青州的后背，“累了？”


“好累。”程青州点头，“真的好累。”


奉朝英听到这两声“好累”，忍不住心疼。


如果可以，他希望程青州永远不用涉及到这些辛苦的、复杂的事情中来，他希望程青州可以像一个小王子一样，永远无忧无虑。


可是显然，从他逼着程青州认真读书开始，某一种价值观就让他们走上了另一条路，另一条更加艰辛，也更加稳妥的路。


奉朝英从前试图想要让程青州成为他的金丝雀，那最终放弃了。


因为他爱上了他。


爱上一个人的话，考虑的总是更多一点，更周全一点。


·


“你可以出来了。”宣泄完自己的情绪后，程青州恢复镇定，坐下，对奉朝英说。


奉朝英：“怎么？”


程青州把自己从奉老爷子那里听来的事情转述给奉朝英听：“你妈已经跟老爷子承认，尹欣散布你和燕康的谣言这件事，是她安排的。理由，跟你想的差不多。”


奉朝英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他的眼神目光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心情，从眼底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讥讽之意。


“另外，老爷子让我告诉你，之前绑架你的那个人，也是你妈。”程青州说道。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程青州，两个人对视许久，程青州听到奉朝英自嘲似的笑了一声，然后问：“青州，你觉不觉得我的人生真的太可笑了？”


奉朝英的眼睛里漾着比哭还要让程青州难受的自嘲的笑意。


 程青州知道，是隋兰的做法和行为伤到奉朝英的心了。他忙说：“朝英，你妈也不是真的想害你，她只是、只是有点偏执了。”


奉朝英脸上的笑意尽数消失不见，摇了摇头，说：“你就不用帮她说话了。”


程青州轻轻叹了口气，“你之前将计就计，故意让人在燕康的案发现场去加上你的指纹，把自己关在警察局，就是为了逼你妈现身，现在，她该承认的也都承认了，你是不是可以出来了？”


这就是奉朝英嘱咐程青州要转告给奉老爷子的话。


那个后来发现的指纹，并不是别人栽赃的，是奉朝英自己安排人做的。


自从他被绑架之后，奉朝英就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情，最让他感到奇怪的地方，便是他爸和他妈被爷爷吩咐去调查这件事，以奉家的人力和资源，竟然一点线索都调查不出来，这让奉朝英起了疑。贼喊捉贼，调查者是贼的话，又怎么找得到贼的线索。可是奉朝英没有证据，所以他一直在等，等着奉家的注意力完全从这件事上挪开，他又开始调查。


本来公司里那个张云山出现后，奉朝英还松了口气，他以为是自己想错了，是真的有一个没有浮出水面的集团在针对他，对他出手，但后来种种迹象都显示，张云山跟之前绑架他的那伙人根本没有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燕康和尹欣的事情接连发生。


燕康和他的故事也满天飞。


于是奉朝英这才将计就计，决定以自己为饵，钓出那个幕后之人。


在真相出来前，他有自己的猜测，可他一直都在隐隐中祈祷，希望他的猜测不是真的。


  不是所有的不失望都是好事。


他真希望这一次，结果会让他失望。


可是没有让他失望。


程青州起身，走到奉朝英身后，抱住他。


“你别难过。”程青州抱着奉朝英的脖子，说：“你难过的话，我也会很难过的。”


奉朝英握住程青州的手，拉到自己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


奉朝英从警察局里出来的消息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广而告之。


甚至，连万鹰朝洲百分之九十九的员工都不知道。


程青州知道奉朝英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也没有问。


反正，只要能把奉朝英接回家就行。一进家门，他就毫不客气地扒住奉朝英。两人这么久没有亲近，每次在警察局见面，都有监控，也不好做什么事情，早就跟干柴烈火似的，只差一个机会了。


“你知不知道？”程青州抓住奉朝英手臂上结实的肌肉，他惊讶地发现，拘留这么久，奉朝英身上的肌肉也没有退化，他恶狠狠的语气中多了几分惊讶，“这些天我帮你弄这些事情，都快累死了！你说，你该怎么补偿我？”


程青州的语气既恼火，又充满了一种撒娇式的讨要。


奉朝英眸光变暗，身子却还不动，只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说着，他就跟专门要刺激对方似的，腹部毫不客气地往程青州身上一顶，抵住程青州精实的腰肢。


程青州闷哼一声，眉毛一翘，“你自己说。”


奉朝英注视着程青州的眼睛，两人的目光就这样胶着在一起，许久，呲溜一声，奉朝英俯下身，在程青州耳边沉声说：“宝贝。”


这声音又粗又哑，简直就跟大夏天光着膀子从烈日下走过来一般的感觉。


程青州差点就流鼻血了。


他不能让自己这么没出息，马上外强中干地抓住奉朝英的两个肩膀，“我可是要实实在在的！”


奉朝英：“会的。”


一个小时以后，程青州大汗淋漓、气喘吁吁地一脚把奉朝英给怼到一边去，“都是汗，别黏一块。”


奉朝英担心程青州吹空调着凉，拿了一条毯子盖住程青州光溜溜的身体。


“等这阵忙完了，我们去欧洲，怎么样？”


“嗯。”程青州狐疑地看着奉朝英，“怎么突然又说要去欧洲了？”


  奉朝英：“你不是要补偿？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休过假了，所以，去欧洲，我们好好度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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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1. 遵命
“现在欧洲这么乱，都是移民，你没看新闻吗？”程青州嘴硬道，“我们这个时候去度假，那多糟糕啊。”


奉朝英：“那不去了？”


程青州：“……”


他想了想，问：“万一到时候去了，公司这边又有事情找你回来怎么办？”


奉朝英翘起嘴角，说：“放心，没有什么大事的话，他们不会在我度假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的。”


程青州瘪瘪嘴，明明心花怒放，嘴上还有一副很勉强的口吻：“那行吧。”


·


 


“嗡——”


一室温存忽然被手机的震动声给打破。


是程青州的手机响。


他只好从床上爬起来，去够刚才不小心掉到地板上的手机。


拿起来一看，竟然是曾蜜打过来的。


“青州，你要约的那些项目负责人，我都约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公司见面。”曾蜜说。


程青州一听是工作上的事，本来还有些惫懒的神色顿时一收，认真地点头，说：“行，我晚上八点会过来。”


挂掉电话，程青州重新倒回床上。
“那些人是被张望和徐燕给挖动了心思。”程青州跟奉朝英说道，“真是没想到，张望竟然跟徐燕掺和到一起去了。”


奉朝英却笑了笑，说：“无碍。”


两个字，简单，却被他说出了一种狂拽霸道之气。


 掺和到一起也无碍。


程青州说：“我本来在高铁上的时候还很头疼，不知道该怎么办，万一他们真的都被挖走了，万鹰朝洲也不用开张了，直接宣布倒闭得了。还好我狐假虎威地拿着你家跟他们一群人都谈了一次，总算让他们决定先再观望一下。现在你出来了，今天晚上，你自己去见他们。”


奉朝英翻身过来，欺到程青州的身上，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遵命。”


·


程青州进浴室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干以后，回到卧室。


“我洗好了。”他坐在床边上，对奉朝英说：“你去吧。”


奉朝英嗯了一声，却没起身。


“怎么了？”程青州问。


奉朝英：“你说燕康到底是谁杀死的呢？”


疑惑之色明晃晃地在奉朝英的眼中漾着光，程青州跟着皱起眉。


燕康之死是娱乐圈当下最受关注的事情，哪怕嫌疑人已经公之于众，奉朝英也被钉在了凶手架上。


可总有一些人是不信的。


而他们，更清楚，凶手是别人。


凶手到底是谁？


程青州和奉朝英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奉朝英摇摇头，“先不想这些了，等会儿还要去公司，你跟我一块去吗？”


“我不去了。”程青州赶紧摇头，“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每天都往你公司跑，狐假虎威，都快吐了。现在你都回来了，我才懒得去。”


奉朝英本来都已经从床上起来，马上就要进浴室，闻声又停住脚步，回头说：“青州，既然你已经跟公司这么熟了，不如干脆来公司吧。”


此“来公司”非彼“来公司”。


程青州听懂了奉朝英话里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让他去公司上班。


程青州露出诧异的表情，说：“去公司上班？上什么班？”


他一个编剧，又不是养不起自己。


奉朝英却说：“张云山走了之后，公司原来负责剧本评估的李·强调到了张云山的岗位上，你来做剧本评估吧，对你自己写剧本也有好处。”


奉朝英这么一说，程青州心动了。


做的工作还是跟剧本有关系，确实不算跑偏。


程青州说：“那我考虑一下。”


奉朝英笑，“行，你先考虑。”


·


说着是考虑，但程青州自己却知道，这事他其实已经意动了。


等奉朝英洗过澡以后，两人一块看了部电影，奉朝英便要换上西装，准备去公司。


此时距离奉朝英从公司被警察带走已经过去两个星期。


公司的员工们已经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回过神来，在其他高管的带领下渐渐回到往常工作的节奏中来。


但是，毫无疑问，他们还在等着奉朝英的回来。


奉朝英是一个极具领导魅力的男人，他不是那种亲民的风格，但是身上有一股天生的吸引力，可以把那些野心家们都牢牢地吸引到他的身边。


程青州一点也不怀疑奉朝英可以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整军容，给敌人们发动致命一击。


徐燕和张望或许还以为他们俩的计谋即将得逞，正在沾沾自喜吧。


程青州冷笑一声，他心想，收拾你们的人来了。


但奉朝英走后，那个被他们讨论过的疑问再次于他脑海中浮现出来。


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奉朝英是杀死燕康和尹欣的凶手，注意力已经从这件事上挪开，只有小部分的人不相信这个事实，还在关注这件事。


奉家早已在公关这件事，没有试图去洗清奉朝英身上的嫌疑，而是把公众对这件事的关注度降到最小。


杀害燕康和尹欣的凶手到底是谁呢？


·


晚上九点，奉朝英从公司里出来。


邹庆兴奋地说：“奉总，他们见着你，果然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太解气了，你都不知道，这些天他们有多狂，一个个拍着桌子吵着嚷着要走人，气得我够呛，要不是青州想办法镇压住了他们，就出大乱子了。”


与邹庆的兴奋相比，奉朝英简直跟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好像无论多大的成就在他眼中都不值得他笑一下。


“去老宅。”奉朝英对邹庆说。


邹庆愣住，刚才还兴奋不已的脸顿时没了表情，不对，还是有表情的，惊讶。


他不懂奉朝英这么晚了去老宅做什么。


他心里面泛着嘀咕，把车往奉家老宅开去。


·


时间已经不早了，但还有人在奉家老宅等他。


奉朝英进门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奉老爷子早已经入睡。


他没有进屋子，而是来到了屋子后面的花园里。


她就坐在石凳上，背对着他。


  奉朝英看着这个背影，脚步一顿，路灯在他脚上的黑皮鞋上泛起一抹冷峻的光。


他的眼中也泛起一抹冷峻的光。


  “来了就坐下吧。”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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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2. 最后一句话
奉朝英已经弄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跟她生疏的了，或者，从来就没有亲近过？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和她更生疏的母子关系吗？


奉朝英心想，就算有，应该也屈指可数了。


如果母子关系不亲近，那便是有仇才对。可是他们之间也没有仇恨。


没有仇恨，也不亲近，那中间是隔着一个世界吗？


奉朝英沉默地走过去，坐下，喊了一声妈。


隋兰已经不年轻了，但平时靠着精心保养和梳妆打扮，再穿上时尚的套装，也不显老，是一个非常历练的女人。


可是她现在坐在这里，尽管脸上的妆还没有卸，却看着有些疲惫。


奉朝英沉默地看着她，等她开口。


“不要以为我会道歉。”隋兰开口了，说的却不出奉朝英所料，她的眼睛冷得厉害，语气也冷得厉害，“这件事，我错的地方只在于没有想到事情会被别人利用。”


“我没有来指责你的意思。”奉朝英淡淡地说。


他从来就没有对她认错道歉抱过希望，又何来指责。


“我一直以为，你从小在你爷爷身边长大，就算成不了你爷爷，也能学到三分。”说到这里，隋兰嗤笑了一声，“可是却没想到，你竟然比你爸还不如。你爸虽然没本事，却还知道守着奉家这个家，知道借势借力，你？——”


隋兰又嗤笑一声，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


奉朝英却知道隋兰想要说什么。


这不难猜。


而他也不打算再说什么，说过很多次的话，再说，也没有意义。


夜晚的沉默就像夜空中的星星，这么多，这么亮，又这么安静。


“我不是来责怪你的。”过了许久，奉朝英才说，“只是，这么久没有回来了，我回来看看。听说你这段时间在家里很不好过。”


“哼。”隋兰冷笑了一声，“不好过，这么多年，不也过下来了吗？”


“是。”奉朝英点头。


“为了嫁到这个家来，我付出了多少努力。”隋兰罕见地在奉朝英面前忆起了往事，“不过，不管多少努力都是值得的，至少我改变了我自己的命运，哪怕你，如此让我瞧不起，我也至少让我的儿子逃离了社会底层的生活。”


奉朝英一直都知道，他母亲是一个传奇。她并非来自世家大族，甚至都不是来自一个殷实的家庭。在一座小镇上出生，长大，靠着读书上了大学，又考到国外去读研，和他爸认识，相恋，经过层层难关，最终嫁入了奉家，又兢兢业业几十年，终于获得今日的地位。


有媒体说，他母亲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奉朝英觉得这形容的不准确，他母亲不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她一直都是凤凰，只是命不好，没有出生在梧桐树上。


“我有时候也在想，我隋兰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呢？”隋兰笑了，“我争了一辈子，最后，也不过是给自己争。”


奉朝英沉默着，不应声。


“你以为我是在为程青州那小子训斥你？”隋兰挑起一只眼，冷冷地看着奉朝英，“是吗？”


奉朝英摇头，“我知道的，不是。”


这个回答让隋兰露出了几分诧异。


“妈，我知道你在做什么。”奉朝英叹了一口气，“但是，住手吧。”


隋兰眼中浮现出几分讥讽之色，“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奉朝英沉默许久，说出了一个名字：“鸠山。”


这个名字一说出口，隋兰的脸色才是真真正正地变了。


甚至，有些震惊了。


鸠山，一个跟隋兰一样，不姓奉，但是同样被看做是奉家人的人。


奉英婷的老公。


“燕康被杀现场的指纹，是我让人去弄的。”奉朝英说，“不是我出不来，我只是想借机看看，那个金夫人到底是不是你？那个让尹欣去造谣的人，是不是你？我也想看看，我不出来，是不是能让你住手。”


隋兰看上去还是跟之前一样，对自己的儿子满脸讥讽之色，但仔细看便会知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栗。


因为奉朝英刚才所说的这一番话，出乎她的意料，简直就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她眼前的假象。


“本来你是想通过这些事情，通过鸠山来打击大伯一家。”奉朝英淡淡地说，“但是，你没有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有人先利用了尹欣造谣的事情，害我进了警局。你只好以退为进，先一步向爷爷承认造谣这件事，却把绑架的事情给瞒了下来。当然，你肯定不是打算把罪名栽赃到鸠山头上这么简单，爷爷让你去调查绑架这件事，你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出来，这未免太让人起疑，你是故意让爷爷怀疑你，亲自插手来查这件事，从而，亲自查到鸠山，对不对？”


茧，一丝一丝地被抽出来。


奉朝英看着他妈越来越白的脸色，接着说：“你知道鸠山想要吞下奉家的产业，也知道大伯并不希望我真的回到奉家来做事，你策划了这么大一个局，前面说了那么多你对我感到失望的话，又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想要把我拉回来呢？”


隋兰定定地注视着奉朝英，良久，忽然发出尖锐的两声笑。


“原来你都知道啊。”


“既然你都知道，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想要你回奉家吗？”


“这是奉家啊！”隋兰脸上仿佛变脸一般，猛地露出狰狞之色，“你是我儿子，你凭什么不争？你有什么资格不争？”


她激动地伸手要去抓奉朝英，奉朝英却早有料到一般，站了起来，躲了过去。


“妈，你有资格做任何事情，我也有资格拒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奉朝英的眼睛都是冷的。


这是他这天晚上对他妈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


凌晨，奉朝英没有回家，他给程青州打了个电话，说，要去找高升。


程青州说好。


奉朝英很累，他在警察局里待着都没有今天这么累。


  他急需找一个人说说话，这个人只能是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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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3. 猜测
·


高升穿着睡衣、打着哈欠从家里面出来，拉开车门，眼睛惺忪地坐进去。


“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奉朝英看了他一眼，问：“不然你还是回去睡觉？”


高升摇头：“算了，没什么，来，说吧，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奉朝英：“我刚才跟我妈谈过了。”


一句话，让高升惺忪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再无睡意。


只有高升这样跟着奉朝英一起长大的朋友才能知道，这句话对奉朝英来说意味着什么。


和他妈谈一谈，这么多年，奉朝英一直打算，却没有施行。


他打算从家里面搬出来，花了五年。


他打算不回奉氏工作，要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干，花了三年。


他打算从中天基金离开，创建自己的公司，花了一年。


他打算跟他妈谈一谈，花了十几年。


作为奉朝英身边唯一一个从小陪到大的朋友，高升对奉朝英家里面那点事非常清楚。


所以，他也知道奉朝英说他跟他妈谈过了，这事得有多么让人惊诧。


  “那……”高升这么聒噪一个人，这时也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


奉朝英说：“高升，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可能没办法跟他们和解了。”


高升回头看去，车厢里的灯都没有开，黑漆漆一片，唯一的一点光亮还来自外面不远处熹微的路灯。


他轻声叹了口气，拍拍奉朝英的肩膀，说：“没事，和解不了就算了。”


他想了想，又说：“你看，我不是也跟家里面闹崩了吗？”


这语气，似乎还挺骄傲。


过了一会儿，高升问：“要不要我陪你喝点酒？”


“算了，不喝了，青州还在家里等我。”奉朝英摇头，“我就是过来找你说说话，没别的。”


“朝英啊。”高升一只手勾住自己这个多年老友的脖子，忽然就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来，“我们不可能事事都圆满的。”


奉朝英睨了高升一眼。


高升却没打止，依然接着说：“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庆幸我跟家里面闹崩了，被他们赶出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永远也不可能做一个记者，天天在外面跑。你还记得吗？以前我不管做什么事，就没一件能成的，可是你看现在，虽然辛苦，可却是我从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快乐。对了，我都没跟你说呢——”


他蓦地想起自己和宋晓雯这些天的调查，“你关在警察局这些天，我跟宋晓雯可是调查了不少东西出来。”


奉朝英：“嗯？”


高升说：“安排尹欣去造谣的人和杀害她的不是同一个人。”


奉朝英一愣。


“是不是很意外？”高升为自己的调查结果感到非常自豪，“我们为了给你洗清冤屈，找到杀害燕康的真凶，这些天可是把腿都给跑断了。”


奉朝英皱眉，问：“难道青州没有跟你说吗？”


“青州跟我说什么？”高升诧异地问。


奉朝英说：“安排尹欣去造谣的，是我妈。”


奉朝英说完这句话后，车厢内陷入了久久的、久久的沉默。


·


早晨，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


宋晓雯昨天难得早睡，所以早上七点就自然醒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爬起来，给自己煎了个鸡蛋，撒上了一些胡椒粉，和牛奶一起下肚，简单地解决了早餐。


她又舒舒服服地在瑜伽垫上拉了拉筋，正准备下楼去走一走的时候，手机响了。


宋晓雯把手机拿过来一看。


打电话来的是她在娱乐圈中的一个朋友，做娱记的，在娱乐圈中总要有些朋友，很多事情才能施展得开手脚。


她接通电话，“喂，小紫，怎么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呢？”


小紫的声音听上去却和平日里的轻松不太一样，“晓雯，有件事找你。”


  “嗯？”


·


二十分钟后，一个路口，高升站在路边上等到了宋晓雯开过来的车。


“怎么这么早？”高升一上车就问。


昨天晚上陪奉朝英聊到凌晨，这一大早又被宋晓雯一个电话吵醒，高升只觉得自己头疼得厉害，有猝死的可能。


宋晓雯说：“赶紧醒醒脑子，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我跟她约了等会儿在她家见面。”


高升一听宋晓雯这语气这么严肃，不禁诧异地问道：“谁啊？”


宋晓雯说：“我一个在娱乐圈的朋友，有人打听到她跟我认识，托她递信，想要跟我们见一面。”


“嗯？”高升越听越觉得奇怪，“这是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宋晓雯说：“燕康的助理。”


高升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


“我那个朋友说，她想见见我们，她有事情要跟我们说。”宋晓雯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坐在一旁的高升一眼，“你觉得她会要跟我们说什么？”


高升锁眉思考许久，说：“燕康死的那天晚上，正打算要开新闻发布会，也许，她助理是知道燕康打算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什么？”


宋晓雯翘起嘴角，“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


“还有件事，我得告诉你。”高升深吸一口气，“你听了之后，千万不要暴走，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


这么严重？


宋晓雯眉尖一翘，“什么事？说。”


高升：“让尹欣去造谣的人，是奉朝英他妈。”


说完后，他立即紧张地瞪着宋晓雯，以他对宋晓雯的了解，只怕要爆粗口。


但宋晓雯出乎他的意料，完全没有爆粗口。


“你……没反应？”


宋晓雯白了高升一眼，说：“其实，也猜到了。”


“什么？”高升听宋晓雯这么一说，大为吃惊，“你什么时候猜到的？”


  正巧这个时候遇到了红灯，宋晓雯把车给停在斑马线前，挂空挡，说：“这些天我仔细地把尹欣造谣的那些话都给重新研究了一遍，然后我就发现，尹欣造的那些谣，看似是在说奉朝英，实际上，好几个扣都是系在燕康身上，说是燕康为了奉朝英堕胎，但前面又说，燕康跟张博岚有一腿，脚踏两只船，仔细分析尹欣说的那些话就知道，其实针尖都是对着燕康去的，奉朝英很好从中脱身。所以我就在猜，说不定这个背后造谣的人跟奉朝英关系很熟，或者，不愿意真的给奉朝英造成伤害。所以我就猜这个人说不定是他们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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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4. 刘水儿
高升：“那你分析了这么多，怎么也没有告诉我？”


“没证据的猜测，告诉你不也只是徒增烦恼？”宋晓雯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一笑，“但我确实没有想到，这个人会是他妈。我说，高升，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妈要这么做？”


高升叹了口气，“那个疯子想要借此来向外界传递一个信息，她儿子喜欢女人。”


宋晓雯诧异地看了高升一眼，好半晌才感慨道：“牛逼啊。”


·


燕康的助理叫刘水儿，是一个脸上长了些雀斑的小姑娘。


宋晓雯和高升两人把车停好，来到小紫家。小紫给他们开了门，见到宋晓雯身后跟着的高升，露出惊讶之色，问：“你还带了男朋友过来？”


高升一脸黑线。


宋晓雯解释道：“什么男朋友，我带的新人。”


小紫惊讶地说：“新人？记者？这长相，这身板，都能出道了。”


高升尴尬地笑了笑，说：“没那脾气。”


宋晓雯：“别瞎聊了，刘水儿呢？”


小紫这才说：“就在我房间里坐着呢，你们俩别跟平时似的太尖锐了，她这些天一直过得不好，而且——”


小紫忽然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昨天她收到了一封恐吓信。”


“恐吓信？”宋晓雯眉头顿时皱起来。


小紫点头：“所以她才托我找到你，你最近不是一直都在以燕康的事情写系列专栏吗？一直持续不断地调查新线索写稿的就你一家，别说，在圈子里还挺火的，大家虽然明面上不说，却都在暗自关注着。”


宋晓雯笑笑，“我说怎么阅读量这么高呢。”


基于他们这两个星期的专栏，宋晓雯和高升两人专门开了一个专栏，不断进行更新，她昨天刚把最新的推断结果写成文章，发到了公众号上。


小紫说：“刘水儿也一直关注着你们的公众号，燕康出事以后，她的工作就停了，公司也没有安排她去接新的活，就一直在家里待着。偏偏前两天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恐吓信。”


·


“有人敲门。”刘水儿说话的声音秀秀气气的，脸上泛着心有余悸的苍白，“我以为是我点的外卖，那个时候快中午了，我点了一个外卖，但是等我开门以后，却没有看到人，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恐吓信就在我家门口的地上放着。”


“恐吓信你带了吗？”宋晓雯问。


刘水儿点头，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叠了好几下的信封，交给宋晓雯。


宋晓雯立即打开，把信纸从里面掏出来。掏出来之后才发现，其实并不是信纸，而是一张很普通的、随处可见的A4打印纸，上面的字也是打印出来的，没有手写。


信上内容很少，只有一句话：如果不想失声的话，管住你的嘴。


可想而知，当刘水儿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是多么惊恐。


宋晓雯和高升对视了一眼。


高升问：“这封恐吓信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没有去调监控记录吗？”


 总不可能是被施了个魔法，凭空出现。


刘水儿摇头，说：“我们那儿是老房子，没有监控。”


“那你知道这封恐吓信，是为什么递到你门口吗？”宋晓雯问，顿了顿，她似乎又觉得自己这句话问得不是很直接，说不定刘水儿都没听明白她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又补充道，“就是，这上面说，管住你的嘴，是什么意思？他们是在威胁你什么？”


刘水儿面露惶惶之色，俨然被吓到了。但她能通过小紫找到他们，便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我一直在读你们的专栏。”刘水儿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她到底知道什么秘密，以至于收到了恐吓信，而是说起了为什么找他们的理由，“这么多家媒体记者，只有你们一直在找燕康姐死亡的真相，所以我才托小紫找到你们。我知道燕康姐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开新闻发布会，我也知道她想要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什么。其实在那天之前，燕康姐就给我打过电话，她让我躲得远远的，不要出现，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现。”


刘水儿说到这里，眼眶突然红了，看来与燕康应该感情十分深厚。


宋晓雯沉默地看着刘水儿，等着她的下文。


她心中有预感，或许，这件事就与杀害燕康的真凶有关。


刘水儿哽咽了半晌才接着说：“燕康姐根本跟那个奉朝英没有关系，都是胡编乱造的。”


“等等。”高升忽然想起一件事，问：“你是不是前不久还去找过尹欣的表弟？”


刘水儿被高升冷不丁地这么一问，毫无防备地露出震惊之色，“你、你怎么知道？”


高升：“果然是你。”


“所以你后来去找过尹欣？”宋晓雯问。


刘水儿摇头：“我约了她见面，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她，后来才知道，她死了。”


“你约了她见面？”宋晓雯脑海中火光一闪，隐隐抓住了点东西，“你怎么约的她？”


“手机上约的。”刘水儿说，“我从她表弟那里拿到了她的手机号。”


“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她同意了吗？”宋晓雯问。


刘水儿点头：“我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我知道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如果她不出来跟我见一面，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当着媒体的面说出来，让大家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就同意了。”


“等等！”宋晓雯眉头一皱，“你给尹欣发的短信还留着没有？”


刘水儿不懂宋晓雯为什么要问这个，犹豫地掏出手机，说：“应该还留着吧。”


她在手机上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递给宋晓雯。


——我知道你在撒谎，今天晚上六点半，我在金山公园南门旁边的小野咖啡店等你，你如果不来，我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去的。


宋晓雯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半天，才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说：“我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到你，为什么会给你寄恐吓信了。”


  高升看了一眼短信，也反应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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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5. 时间，地点
“尹欣被偷走的遗物。”高升与宋晓雯面面相觑，“他们是根据尹欣的手机追踪到的。”
(-`ェ´-胖茶)
刘水儿一脸诧异：“什么？”


宋晓雯又盯着刘水儿，问：“燕康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开新闻发布会？她准备在发布会上说些什么？”


刘水儿：“你们必须先答应我，我说的这些，你们要发出来。”


宋晓雯：“如果有价值，当然发，这些天你应该也看得到我们的专栏在做的努力。”


刘水儿抿紧嘴唇，一点头，“燕康姐想要报复张博岚，所以，她准备召开新闻发布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公开张博岚贩毒的事情。”


·


雨停了，但是太阳还没有出来，天空依然愁云惨淡。


程青州打开手机，习惯性地看看有没有未读消息。不过，随着他这段时间负面新闻缠身，已经没有项目来找他。还怪不适应的，从前那么多人来找他谈合作，影视公司、电视台、视频网站、明星工作室、经纪人、IP运营商……程青州自嘲地想到了一个词：门可罗雀。


奉朝英翻了个身，回头看见程青州已经醒了，一只手习惯性地伸过去，搭在程青州的腰杆上。


“在干嘛呢？”奉朝英问。


程青州说：“没干嘛呢。”


“今天出门吗？”奉朝英朝程青州那边挪了一点，两个人之间挨得更近了一点。


程青州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胳膊，转过身，和奉朝英面对面，眼前这个男人深邃的眼睛便撞进了他的眼睛，这让程青州一愣，“不出门，又没有什么事情要做。”


“是吗？”奉朝英忽然就笑了，“我怎么觉得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他往程青州嘴唇上啄了一下。


程青州到现在也不习惯奉朝英说这种暧昧颇浓的话，他眉头一皱，说：“白日不宣淫。”


奉朝英的手却已经袭上来了。


妈的。


·
程青州可以不用出门，但是奉朝英却还是要去公司的。刚经过这么一场骚·乱，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回去处理。程青州趴在床上看着奉朝英打好领带，穿上皮鞋，人模狗样地准备出门，心想，刚才还跟头狮子一样，这穿上衣服，便立刻从野兽变成精英了，还真是人靠衣装。


“那我去公司了。”奉朝英说。


“嗯。”程青州点头，“去吧，皮卡丘！”


奉朝英：“……”


想打人，但程青州眉开眼笑的模样又怪乖巧的。


·


程青州一个人待在家里，有些闲得无聊，电影不想看，书也不想读。


于是他给闫子君打了一个骚扰电话。


“喂，子君——”程青州打通了电话，笑嘻嘻地问：“你要不要来我家玩啊？”


闫子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不去。”


程青州：“真的不来吗？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


“你无聊关我什么事？”闫子君毫不客气地丢下这么一句话。


电话挂了。


日。


程青州在床上打了个滚，又给宋泉打电话。


“喂，宋泉，你要来我家玩吗？”程青州老调重弹，“我一个人在家。”


宋泉说：“我等会儿要跟我妈一起吃饭，不来了。”


程青州：“喔。”


“你无聊吗？”宋泉问。


 程青州：“没有啦，就是好久没有见你了，怪想你的。”


“……你说话肉麻的时候，就是你心虚的时候。”宋泉作为多年老友，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程青州：“……”


妈的。


程青州躺在床上长吁短叹，什么时候起，他想约个人一块聊聊天都约不到了？


还有谁？还有谁可以被他骚·扰？


程青州长吁短叹，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程青州打开手机一看，顿时懵了。


张望？


·


  上一次张望想办法往他手机里装了一个病毒程序，程青州他们识破以后，他们不是想要他写的剧本吗？将计就计，把一份故意做出来的剧本抛到了他们面前，然后伪装出手机不小心掉到水里的样子，借故换了手机。


大概是因为已经得到了剧本的关系，张望没有再试图往他手机里装病毒程序，试图窃听他的生活。


程青州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等着他们踏进他和奉朝英一块为他们设置的陷阱，可是却迟迟没有动静。


紧接着就发生了燕康的事情，一波三折，程青州就给忘了这事，连带着张望这个人也都没再想起来。


程青州不知道张望这回打电话来是干嘛，上一次通过给他发压缩包让他一不留神就着了道，手机被装了一道病毒程序，这一回不会接个电话就被入侵了吧？


他脑子里乱糟糟地想七想八，没想接这个电话。


可又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还是按了接听。


“……”程青州咂咂嘴，心想，还真是烦。


张望的声音从手机那边传过来，“程青州，请你接个电话还真是得程门立雪啊。”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你还是买本新华字典放家里吧，程门立雪不是这么用的。”


张望呵呵一声。


程青州：你呵什么呵？没文化还非要卖弄，不自取其辱吗？！


张望说：“今天有时间吗？一块出来喝杯酒。”


程青州更为诧异了，白眼一翻，“你谁啊你，我为什么要跟你喝酒？”


张望笑了，“你怎么脾气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程青州惊悚地瞪大眼睛。


这货是怎么了？用一副这么恶心巴巴的调调跟他说话？


“再见。”程青州毫不客气地把这通电话给挂了。


搞笑，你谁啊你！


十秒钟后，张望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程青州恼火地看着屏幕上的手机号码，再次接通，“你要是再废话一句，我就拉黑了。”


张望哈了一声，好像颇为程青州这么爆裂的脾气感到诧异似的。


哈你妈。


程青州毫不客气地翻了今天的第三个白眼。


“找你有事，出来吃个饭吧。”张望说，“关于徐燕的事情。”


难怪张望这样老神在在，根本不怕程青州不爽。


一个名字，程青州的心就被勾起来了。


不可能不在意，不可能不重视。


简直郁闷得想要爆炸。


  程青州恼火地用干巴巴的语气说：“时间，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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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6. 好久不见
·


说好了不出门，最后还是出了门。


但有了前车之鉴，程青州觉得自己还是得全副武装一下，不能再着了张望的道。


到了跟张望约好的地方门口，程青州就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准备把他和张望的对话全程录下来，回头再给奉朝英他们去研究，看看张望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打算等会儿见了面再拿出来，这样显得不那么刻意。


推开门进去，程青州一眼就看到了张望。虽然很不喜欢张望，可程青州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张望是一次比一次要人模狗样了起来。上一次就靠一身西装拔高了他的颜值和气场，又这么些天没见，他越发有老板的模样，不过坐在那里，眉梢眼角竟透出了几分老板的架势。


这让程青州心里边有点酸。他自认自己这几年也算进步卓越，可是扪心自问，单把他和张望放到一块，让大家选选谁是老板，谁是打工仔，一百个人的选择估计都不会有任何悬念，也不会有任何意外。除非程青州去买票。所以程青州心里面是嫉妒的。但怎么也不能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程青州下巴一抬，丝毫不怵地迈开腿走过去。


怕什么！


他来到张望面前，坐下，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气势不凡地盯着张望：“你找我有什么事？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对于程青州的出场方式，张望一脸匪夷所思。


过了两秒，张望却笑了，而且还是哈哈大笑的那种笑。


这不是程青州所期望看到的态度，一时心虚，问：“你笑什么？”


张望笑着摆手，又给程青州比了一个大拇指：“我差点就以为你是黑·社会老大了，牛！”


嘲讽劲儿都快从眼睛里喷出来了。


程青州脸色顿时绿了，“不说正事我走了。”


“别别别。”张望立即摆手，说：“我就是觉得，你这个人比我想得还要搞笑，有点后悔之前跟你的那些过节了，跟你做朋友肯定特别有意思。”


程青州一声呵呵送给张望：“没有过节我跟你也成为不了朋友，还有，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张望喝了口水，正了正神色，这才说：“这几天，我和徐燕都并不是很好过。”


那是当然。


奉朝英回来以后，雷厉风行地把被徐燕和张望撬走的人又一个个地拉了回来，同时毫不客气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开始大力度地挖他们两家的墙角。


 徐燕如果还因为在圈内扎根较深，员工比较忠心，张望这种后起之秀，自己都没有站稳脚跟，更不用说员工的忠诚。


想也知道奉朝英挖了多少墙角。


“张望，你不会是想要来跟我求饶的吧？”


张望笑了，“你这话说的，我再怎么不行，也不能这么没有骨气啊。”


程青州喔了一声，“那你来干嘛？”


“来跟你做个交易。”张望似乎胸有成竹，不怕程青州不答应似的，眼神笃定地看着程青州，说：“我手上有徐燕的把柄，也知道她接下来打算对你们做什么。”


这是在跟程青州说筹码。


程青州没说话。


“我知道，你们和徐燕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仇。”张望说，“虽然我上大学的时候不懂事，跟你发生了一些矛盾，不过我想现在回过头看，那应该不算什么吧？充其量也就是少年争口气罢了。我跟你们没有根本的矛盾和无法化解的仇恨，现在你和奉朝英对徐燕出手，想要把她打压，我不想因为在之前跟她绑在了一架战车上而受到波及。我要一个现在抽身的机会，当然，我不是来求饶的，我会付出相应的筹码，也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只要你点头，我手上的把柄足以让徐燕下台。”


这就是张望的来意？


程青州对张望的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他只从奉朝英那里听过一耳朵而已。


张望似乎是打算要继承他们家的公司，所以正在通过开影视公司来向董事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除此之外，更多的，程青州就不知道了。


虽然刚才张望说得风轻云淡，不过想来奉朝英的这一次出击让张望伤筋动骨了。不然，张望又怎么会来和谈。


只一点，张望是真的来和谈的吗？还是另有目的？


上一次张望往他手机里装病毒程序的事情始终挂在他的脑海里，无法忘怀，如鲠在喉。


尤其是张望这样小心眼的人，从前冲动，还忍不住自己的脾气，现在不仅小心眼，城府也看着深了起来。


不可信。


程青州思考了半晌，说：“我要考虑一下。”


张望却不意外他这个答案的样子，点点头，“请相信我，这一次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先把这个给你们。”


他拿出一个信封，递过来。


看到这个信封，程青州立即眉头一皱。


不会又是什么窃听软件吧？


程青州没有伸手拿。


他摇头：“我还没有想好，所以，你收回去吧，我回去跟奉朝英商量一下，明后天给你答复。”


张望露出无奈的笑，“我就这么让你不信任？这么警惕，我可真是有点伤心。”


程青州笑了笑，起身，“那我先走了。”


从店里出来，他从骨子里觉得累，抬头仰望蓝天。


只不过，张望今天看似轻松，但实则没脾气，跟他从前那爆裂的脾气相比，简直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程青州蓦地就想到了大二那年，张望因为家里面被奉朝英整得很惨，气急败坏地冲到他的寝室想要再揍他，那一次，是莫君拿着一根粉红色的晒衣叉一夫当关，把张望牢牢地挡在外面，并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


往事历历在目。


程青州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哟，大作家，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莫君揶揄的声音爽朗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程青州听到莫君的声音就轻松了，他笑，笑意都染到了眉梢上。


“就是想你了啊，莫哥哥。”程青州眼前浮现出莫君把张望给顶回去的那一幕，身上肥肉震颤，却气势磅礴。


——“当你莫哥哥一身虚肉没脑子跟你撞呢！”


那一天，程青州被莫君和龚丰源护在身后，从此，他就把他们放进了自己的心里。


  “好久不见了，什么时候再一起吃饭呀。”程青州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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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7. 戴景燃
·


程青州没有回家，直接去奉朝英的公司，路上，他给奉朝英打电话，奉朝英却没有接。程青州心里犯嘀咕，心想，奉朝英手机没在身边？要知道，平时只要是程青州打过去的话，奉朝英哪怕在开会也一定会接。


到了公司，程青州轻车熟路地来到万鹰朝洲的办公楼层，从电梯里一出来，恰好碰到曾蜜。


“中午十二点钟之前，我要看到修改好的宣传方案。”曾蜜身边跟着一个一看就是刚入职没有多久的新人，新人满脸新鲜的稚气，站在曾蜜身边，就跟站在皇后娘娘身边的婢女似的，气场完全被压制。


曾蜜倒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程青州扬起嘴角，笑。


这时，曾蜜也看见了他，原本严肃板着的一张脸立即露出惊喜的笑意，三言两句交代了那个新人，朝他走过来。


“青州，你怎么过来了？”曾蜜说，“奉总现在正在接待一位大导演。”


程青州一听，明白过来奉朝英为什么没有接电话了，他听奉朝英提过要见这位大导演的事情。之前奉朝英就看中了一个本子，还想让程青州来做编剧，奉朝英打算请这个大导演来指导——程青州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奉朝英准备把这部戏交给戴景燃来拍。


“没事，我等等他。”程青州说，“你先忙吧，不用管我。”


曾蜜带他去了奉朝英的办公室。


程青州在沙发上躺下来，闲着无聊，开始看小说。


不知道过去多久，奉朝英终于回来了。他显然已经从曾蜜那里得知程青州过来的消息，在办公室看到程青州也不惊讶。


“喝咖啡吗？”奉朝英问。


程青州坐起来，摇头，说，“我找你有事说。”


奉朝英闻言，坐下来，问：“怎么了？”


“刚才我去见张望了，他约的我。”程青州说，“本来我不想去的，但是他说跟徐燕有关，我就去了。不过我这次全程都录了音，就怕他又坑我，你听一下。”


程青州说完，把手机里的录音打开，放给奉朝英听。


奉朝英全程紧锁眉头，不说话，等录音放完，他才问：“你自己觉得呢？”


“啊？”程青州不解地看着奉朝英，问，“我自己觉得什么？”


奉朝英说：“你觉得他是认真的吗？”


程青州犹豫了一下，说：“我怕我被他蒙蔽了。”


那这意思就是他觉得张望不是在撒谎了。


奉朝英：“这些天他的公司确实被我挖了不少人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打击报复，另一方面也是我们公司也在扩大，项目越来越多，需要更多的人手，相对来说，张望公司里的人性价比最高，能力不错，但刚去没多久，容易挖。”


程青州弯眼一笑，说：“活该，他自己脚跟都没有站稳就敢跟着徐燕不知死活地来撩拨老虎的胡须，不刮他一层皮，怎么让他得到深刻的教训。”


奉朝英：“他给你什么东西？”


 “是个信封，里面估计是徐燕的某个把柄吧。”程青州说。


“你不收是对的。”奉朝英说，“不收，主动权才在我们的手上。”


“你打算做到哪一步呢？”程青州问，“徐燕现在已经受到重创了，但是她根基深厚，真想要把她给击倒，很难吧？”


奉朝英扯了扯嘴角，笑笑，说：“青州，你别急，现在我大肆挖徐燕公司的人，而且并没有隐瞒，这都是因为徐燕，现在徐燕公司的老总和董事肯定对她不满了。不过你说得对，只要徐燕的价值还在，能做出一个又一个赚钱的项目，她的困境肯定也只是暂时的。”


“那？”


“你还记得上一次咱们给她挖的那个坑吗？”奉朝英问。


“嗯。”程青州点头，“记得，做了一个假剧本，借着张望的手被他们窃取了。”


奉朝英：“我听说徐燕已经在推进这个项目了。”


“嗯？”程青州一听，十分惊讶，“真的吗？”


“嗯。”奉朝英点头，“不过她估计也是怕我们发现，动静很小。”
程青州：“你说她以后要是知道那个剧本根本就不是我写的，而是把我们公司买的几个剧本的剧情糅杂到一起，她会不会气得吐血？”


“她吐血就吐血，她敢偷剧本，这个坑她就等着往下跳。”奉朝英毫不客气地说，“只要她立项，准备投拍，我们就去把事情闹大。”


程青州说：“嗯，好。”


“那张望那边呢？”程青州问。


奉朝英：“先别搭理他，这种见风使舵倒打一耙的家伙，跟他合作就等于把一条毒蛇放到了自己后院，时刻得防着他咬自己一口。”


程青州点点头：“你说得对。”


就在这个时候，程青州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一看，程青州的脸色顿时变了。


竟然是戴景燃。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有跟戴景燃联系过了，自从那些事情一件件发生，他和戴景燃之间的距离就被一点点拉远，最后，不知不觉的，断了联系。可程青州心里始终记着他，时不时地想起他，想念他。戴景燃对他来说是一个很特殊的朋友，宋泉也好，闫子君也好，龚丰源也好，莫君也好，都是时间一寸寸相处出来的朋友，唯有戴景燃，突兀地认识，突兀地结交，在鸡飞狗跳的争斗里莫名其妙成为的朋友。程青州下意识地看了奉朝英一眼。


奉朝英见程青州迟迟不接电话，也感到很奇怪，问：“怎么了？”


程青州答：“是戴景燃打来的电话。”


“戴景燃？”奉朝英说，“不想接吗？”


“没有。”程青州摇头，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跟奉朝英解释不清楚，摇摇头，走到一边接通了电话。


“喂。”程青州出声，有点小心翼翼。


“青州。”戴景燃的声音久违地传到了程青州的耳朵里。


程青州抿住嘴，说：“好久没联系了。”


戴景燃笑了笑，说：“是啊，好久没联系了。”


“你怎么今天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程青州问。


戴景燃沉默半晌，说：“奉朝英给了我一个本子，问我想不想演。”


程青州知道这件事，“那你想演吗？”


“我现在这名声，演了，也只会砸锅吧。”戴景燃自嘲似的一笑，“谢谢你，你也帮我谢谢奉总，这戏我还是不演了。”


“你的名声影响不了什么。”程青州说，“它的题材也注定不能在内地上映。”


  “怎么，你是打算让我用这部戏曲线救国吗？”


“这个戏找你，不是我的意思。”程青州说，“我只是觉得，说不定这是一个机会。”


“我已经不抱希望了。”戴景燃说，“青州，你自己好好的。”


 “喂！”听戴景燃这么决绝，程青州有些恼火，“你干嘛这么自暴自弃？”


“没有。”戴景燃笑了起来，“我挺好的，不用工作的这段时间，其实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时间。”


“你真的不打算拍戏了吗？”程青州有些难过地问。


“不拍了。”戴景燃说，“真的，谢谢你，谢谢你一直记着我。”


“别说这些没用的行不行？”


“青州，你知道我为什么见你的第一面就主动亲近你吗？”戴景燃忽然问。


程青州翻了个白眼，“亲近你个大头鬼，你那叫亲近？明明是欺负我！”


“你和我的一个老朋友长得很像。”戴景燃笑着说，“看到你，我就觉得我的老朋友回来了。”


程青州默然，他知道戴景燃说的是谁。


  那个因为吸毒死在自己床上的男艺人，直到死都没有红过的男艺人。


周检。


“他有很不幸的一生，所以，我特别开心你能过得好。”戴景燃认真地说。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哈哈，这不是叙旧吗？”戴景燃说完，又沉默许久，久到沉默都快凝固成化石，他才说：“那我挂了。”


“嗯。”程青州说，“还有，就算你以后不想拍戏了，也不准断了联系。”


戴景燃笑：“好。”


电话挂掉。


程青州茫然地看着已经结束的通话记录，心中空得厉害。


奉朝英：“打完了？”


“嗯。”程青州心里面蓦地升起一股很不好的预感，有一种黑云压城的感觉。


“朝英，我现在觉得心里面慌得厉害。”他捂住自己的心脏部位，说。


奉朝英连忙上前，搂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盖在程青州的手背上。


“要不要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程青州摇头：“也没有那么严重。”


不过，为什么突然间那么心慌呢？


·


戴景燃挂了电话，沉默地坐在房间里。


过了许久，张秋端着一杯水来到房间门口，敲了敲门，“景燃？”


屋子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


睡着了吗？


张秋打开房门走进去。


戴景燃就趴在书桌前面，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


真的睡着了。


张秋叹了口气，“你真是的，天都转凉了，你还这么不注意，这睡着了万一受寒了怎么办？”


 她边说边走过去，拍怕戴景燃的肩膀，“起来了。”


戴景燃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张秋：怎么睡得这么沉？


她又拍了拍戴景燃的肩膀，“去床上睡啊。”


这一回用了点力气，戴景燃的身体却像是突然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往另一边滑过去，脑袋被带着从桌子上滑了下去，跟着身子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板上。


他依然没有醒。


  张秋面露恐惧之色，怔了一秒，嘶声尖叫：“景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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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8. 张博岚
·


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淅淅沥沥的雨一下，整个天地间都仿佛被一阵寒意给笼罩了起来。


程青州和龚丰源并肩站在人群中，黑色大伞挡着从他们头顶飘落的雨，在这阵细密的雨声中，悼词都变得模糊起来。


戴景燃的去世固然引起了轩然大·波，一篇篇专题报道把这个曾经的当红明星又重新带到众人面前，可真到了葬礼这一天，来的人依然寥寥无几。


在娱乐圈打拼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没几个朋友出现。


张秋一袭黑色长裙站在众人前面，神色哀戚地看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面孔。


身后，除了戴景燃的家人，不过程青州、龚丰源、李可可三人。


葬礼举行得简单，并不隆重。


程青州已经哭过很多次，今天真正站在这里，眼眶通红，反而哭不出来。


龚丰源和李可可两人安静地站在众人后面，送这位同行最后一程。


葬礼结束以后，张秋来到程青州三人面前，说：“今天多谢你们来送他。”


送他。


听到这两个字，原本以为自己再也哭不出来的程青州眼泪蓦地就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他眼眶通红，看着张秋，问，“为什么？”


张秋不出声。


龚丰源扶着程青州的手臂，劝：“青州。”


李可可今天只化了淡妆，本来削瘦的脸更加寡淡。她轻声说：“青州，景燃已经走了，我们都很难过，但我们不要当着他的面难过，好不好？”


程青州咬紧牙关，许久之后才说：“好，走吧。”


他决绝地转身，准备离开。


张秋却喊：“程青州。”


程青州脚步顿住。


张秋走到程青州面前，几丝雨飘进来，落在了她的头发上。


“景燃之前对我说过，让我有机会对你说一声谢谢。”张秋声音有点沙哑，“谢谢你把黄岚揍了一顿。”


程青州：“他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呢？”


张秋：“景燃，他觉得没有脸面再见你。”


“为什么？”程青州问。


为什么戴景燃没有脸面见他？


为什么戴景燃给他打完那个电话以后，就自杀？


程青州心中仿佛一片荒野，荒芜一片。


张秋：“你可能会觉得，我之所以一直想让戴景燃借机离开娱乐圈是因为我想把他占为己有。”


“不是这样吗？”程青州漠然问。


张秋眼眶通红，笑着摇了摇头。


·


周检死的那一天，戴景燃又惊又怒。


张秋和黄岚两个人都拉不住他。


“周检是被害死的！”房间里，戴景燃咆哮，“如果不是那个人，周检怎么可能会沾上毒瘾！”


黄岚气急败坏地吼：“他沾上毒瘾是他的事，没人逼他！”


“他肯定是被逼的！”戴景燃大吼，“周检他只是想要成名，想要演戏，他怎么可能会沾毒！”


“他都可以为了成名去出卖自己的身体，去换资源，沾毒怎么了？”黄岚抓住戴景燃的肩膀，狠狠地摇了摇，“戴景燃，你清醒一点，我知道你因为周检死了很难过，很生气，可是这不是你造成的，这是他自己造成的！”


 “黄岚，他是我朋友，他是我朋友！”戴景燃喉咙里发出孩子一般愤怒的哀嚎，“他死了，他说好要跟我一起成为大明星的，我们约好了要一块拍戏，一块拿奖的！”


泪水涌出来。


黄岚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戴景燃一眼，“景燃，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何况，他已经死了，他死之前你不是没有劝过他，他怎么说的？他不要你管他，他根本不在乎你跟他的约定，你何必为了他让自己伤心？”


戴景燃：“他那不是真话，他只是想保护我，不让我沾上那些东西，我知道的！”


他失声痛哭。


“我要去报警，我要让害死周检的人得到报应！”


“戴景燃！”黄岚终于失去了耐心，吼道，“你拿什么去跟那个人斗？你只要敢出去说一句，你的演艺事业就别想要了！”


戴景燃：“那就不要了！”


那时候还血气方刚，冲动固执。


黄岚却知道戴景燃的软肋，他说：“你的演艺事业不要了，张秋的病，谁给她治？”


戴景燃愤怒的手抖了一下，身体僵住。


张秋从沙发上站起来，愤怒地瞪着黄岚：“你别逼他！”


戴景燃双眼通红地看向张秋。


张秋流着泪看着戴景燃。


戴景燃呆呆地流着眼泪，哭了许久，许久，却再也没有提要去给周检报仇的事情。


·


“景燃对周检一直很愧疚，所以他见到你后，因为你和周检长得很像，有很长一段时间把你当成周检，只想弥补当年的事情。”


张秋把这段陈年往事说出来，雨越下越大，墓园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还在雨中伫立。


“后来出了黄岚那件事，景燃才知道原来当年周检的死跟黄岚也脱不了干系。”张秋说，“黄岚拿周检的事情却跟那个人做了交易，只要景燃闭上嘴，那个人就答应景燃捧红。后来你也知道了，景燃和黄岚决裂，黄岚为了打击景燃，就说出了这件事，你想想，以景燃的性格，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红，是因为踩着周检的尸体上位这件事，他心里面该多痛苦，多绝望。”


程青州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都不知道，原来戴景燃这段时间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难熬。


“所以，他就决定不演戏了吗？”程青州问。


张秋点头：“这些年，他虽然越来越红，可是心里面一直对周检抱有很深的愧疚，他一直为自己当初没有把周检吸毒的真相说出来而自责，这也是为什么我一直希望他离开演艺圈的原因。只要那个人还在，景燃就一天不能释怀。”


“你们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程青州问。


那个让周检吸毒最后死在床上的人。


那个把戴景燃捧红的人。


那个让戴景燃一直不能释怀的人。


到底是谁？


雨瑟瑟地下，墓园里越发阴沉了。


张秋告诉程青州：“张博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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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9. 惊慌（五千字）
·


“张总，你有我就够了嘛。”


这天晚上，张博岚睡得很不踏实，梦里，那个叫周检的男生忽然来到了他的梦里面。


“我那朋友是个老实人，性子又轴，真来了，指不定把你恼得多生气呢。”周检长得好看，却偏偏眉宇间生了一股邪气，这样的气质让他演不了正面角色，都是一些小反派，难怪万年不红。


张博岚却喜欢他身上这股劲儿，邪气算什么，在床上，邪气才有意思。


每一次去他那里，张博岚都会让周检吃点东西，整个人放开了，又骚又浪。


可是那一次不知怎么的，可能是剂量没控制好，竟然意外死了。


张博岚匆匆找人来收场，伪造成自己吸毒过量死在床上的假象，掩饰了他的所有痕迹。


  张博岚从梦中惊醒过来，一头虚汗。


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个梦，那个戴景燃死了，自杀。


他松了口气，心想，死得好，死了，便少了一个开口的人。


他又扭头看向身边，偌大一张床，只有他一个人。自从燕康的事情发生以后，江香玉就再不肯跟他睡一张床。张博岚其实有点恼，但正值多事之秋，他也不愿意再在这个时候跟江香玉闹出什么风波来。


如果不是临时收到消息，他赶在发布会之前把燕康给杀死，事情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


一想到燕康，张博岚的脸色就黑下去。


这该死的女人！竟然敢拿他贩毒的事情威胁他！


月光静静地从窗外洒进来。


张博岚的气息渐渐均匀。


他心想，还好她死了。


·


翌日，张博岚一大早醒来，来到公司。


秘书把新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交到办公室。


张博岚打开看了一眼，蓦地一下感到了一阵心悸。


他皱眉，心想，这是怎么回事？


他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突然的心悸过，到了这个岁数，张博岚也有了几分迷信，觉得这不是个好征兆。


他又仔细把近些日子的所有安排都回顾了一遍，仔细排查是否哪里有漏洞，会被别人钻了空子。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张博岚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是他的心腹，一个叫古梁的年轻人，很多不方便他亲自出面的脏活，都是由这个年轻人来干的。


他打电话过来，准没好事。


 张博岚心里顿时寒了一寒，心脏里有阴霾飘来。


他接通电话，“喂。”


“老板。”古梁虽然是一个有悍气的年轻人，但却有着年轻人少有的沉稳，他说，“你还记得燕康的助理刘水儿吗？”


张博岚皱眉，他怎么会专门去记这种小人物？


古梁俨然猜到了自己老板的回答，不等张博岚开口，便主动接着说：“燕康在死之前就把刘水儿给开除了，所以，燕康死后，我没有怎么关注她，但是这两天我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我一直在盯着的那个叫宋晓雯的女记者，她这两天跟刘水儿碰过面。”


“嗯？”张博岚一愣，眉头皱得更深了，“什么意思？”


“我怀疑，刘水儿手上有东西。”古梁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用言明，张博岚也听懂了古梁想要说的是什么。


刘水儿手上有燕康给她的东西，或许，就是他贩毒的罪证。


这一刻，张博岚反而不慌了，最怕的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只能捉瞎。


“阿梁，你盯着点。”张博岚沉声说，“必要的话，就跟尹欣一样处理吧。”


“好的，张总。”


·


“我现在没有时间做。”宋晓雯不满地在电话里驳斥对方，“戴景燃死了就死了，难道就没有别的记者可以去做这个了？现在燕康这边的调查正在关键时候，不要来打扰我。”


说完，她愤愤地挂掉电话，十分不爽地翻了个白眼。


高升见状，忙安抚道：“你别太生气，气着了伤害的是你自己。”


宋晓雯：“你放心，把气洒出来总比把气憋在心里面强。我就是实在想不明白了，你说说他们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竟然还想着让我们终止对燕康这件事的追踪调查报道！”


“主要是……大家现在都不怎么关注了吧。”高升小心翼翼地说，“最新的线索，我们还不能够把张博岚说出去，这么久没有新内容更新，大家也没关注了，公司里还是要业绩的。”


“呵呵。”宋晓雯掀起眼皮就骂，“那些读者不知道我们手里握着的新线索，主编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新进展！”


高升决定先不说话了，等宋晓雯先骂解气再说。


如果这会儿不让宋晓雯骂解气了，说不定宋晓雯会迁怒到他身上。


等宋晓雯骂完，高升才说：“那我们现在还接着做？”


宋晓雯白他一眼，“废话！”


她说：“我跟刘水儿约了今天见面，她手上有燕康交给她的一个U盘，里面有张博岚贩毒的证据。等拿到这个，我们就可以收了。”


“真是不容易啊，这两天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我们。”高升感慨似的摇摇头，“好在总算让她松口了。”


宋晓雯点头：“我跟她约了一个小时后到她家见面，等拿到那个U盘，我们就去报警。”


高升：“好。”


·


自燕康死后，刘水儿的神经就一直绷得很紧。


她知道凶手是谁，肯定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想要杀燕康。


刘水儿心里十分惧怕，怕张博岚找到她。


可是还好，张博岚的人似乎信了她是因为燕康没钱了才被辞退的，注意力没有放在她的身上。


他们也并不知道，她手里有着燕康留下来的一个U盘，那里面有张博岚贩毒的罪证。


刘水儿这些天一直都在为要不要去警察局举报张博岚而犹豫，一方面，出于为燕康报仇的心理，她不想放过张博岚，可另一方面，她担心自己如果真这么做了，会被张博岚背后的人凶猛地报复。她从网上看到过，贩毒者对人的报复无所不用其极，十分恶劣和恐怖。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宋晓雯和高升的专栏。


 她决定把这个证据交给她们。


反正，危险已经跟他们说了，可能导致的报复也提醒了他们。


他们坚持曝光，这让刘水儿既有点不安和愧疚，同时又松了口气。


烫手山芋总算有人接手了。


她坐在家里，紧张地等着约定时间的到来，忽然，门铃响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她跟宋晓雯约定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怎么提前了这么久？


刘水儿起身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门口却空无一人。


刘水儿瞬间浑身一凛，血液倒流，一股寒意直冲脑门。


就在这时，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刘水儿心里咯噔一下，转头一看，只见自己家阳台上竟然青天白日里跳进来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完全没有躲着他的意思，见了她，反而勾起嘴角，露出了笑容。


只是那笑里全是冷意。


“啊——”刘水儿吓得惊慌失措，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就匆忙开门，往外面冲去。


可她却忘了，刚才，还有人按了一下门铃。


外面，是有人的。


当刘水儿冲出家门的那一瞬间，一根木棒就朝她脑袋砸了下来，非常重的一下，刘水儿甚至都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事情，直接晕了过去。


屋子里那人走出来，与屋外手持木棒的男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十分默契地一人抬头、一人抬脚，把刘水儿重新抬回了屋子里。


门重新关上了。


古梁蹲下身，在刘水儿身上摸索了半天，却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眉头一皱，说：“不在她身上。”


另一人说：“会不会被她藏在家里的什么地方了？”


古梁：“翻一下。”


他和另一人把刘水儿家里大大小小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刘水儿一个人住，屋子不大，可是东西却不少，一层叠一层的，尤其是小女生喜欢买的那些小物件奇多，每个抽屉挨个找下来，废了不少工夫。


“找到没？”古梁搜完刘水儿的卧室，问同伴。


“没有，她的电脑上也没有。”同伴说。


古梁脸色有点黑，他原本想着刘水儿没有任何防备，东西不会藏得很深才对，却没想到找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到。


这时，耳机里传来外面负责盯梢的人的提醒：“梁哥，高升和宋晓雯来了。”


古梁一听，思索片刻，对同伴使了个停手的眼色。


·


“不得不防啊。”宋晓雯跟高升一块上楼，说：“之前尹欣的手机就被偷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小偷的任何线索，万一张博岚的人知道刘水儿手上有他贩毒的证据，又跑过来偷了怎么办。”


高升点头：“那你跟她怎么说的？”


“我告诉她，让她把东西藏好，藏在一个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宋晓雯说，“也找不到的地方。”


“为什么不直接从网上发给我们？”高升问，“不是说了是个U盘吗？”


宋晓雯：“你怎么知道张博岚他们没有监控刘水儿的手机和电脑，现在黑客这么发达，防不胜防，刘水儿毕竟是跟在燕康身边的助理，她连跟我们联系都是通过阿紫牵线搭桥。而且，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张博岚大概率没有怀疑她，否则她家里早就被搜了，咱们就不要自己作死去冒被发现的险了，只要低调一点，趁着张博岚没有盯上刘水儿，把东西拿到手，刘水儿就可以安全地退出这件事了。”


“你就不怕吗？”高升忽然问。


“怕？怕什么？”宋晓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张博岚的报复。”高升说，“他虽然贩毒，却只是一个中转者，背后还有着一个庞大的贩毒系统，你这么强势地要把张博岚给揪出来，万一……”


宋晓雯眼中划过一抹悍然无畏的光，“高升，你不要忘了，我曾经是一个跑社会新闻的调查记者，如果怕，我就不会选择这一行。”


宋晓雯的话让高升陷入沉默。


这时，到了。


宋晓雯正要敲门，高升忽然抬手拦住她。


宋晓雯诧异地皱眉，却见高升将手指比在嘴巴前面，示意她不要出声。


高升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了一个东西，是一个银色的小坠子。


“这是什么？”他小声问宋晓雯。


  宋晓雯仔细看了一眼，说：“这好像是衣服上的挂饰？”


她脸色猛地一变，赶紧拍门。


“刘水儿？刘水儿？”


里面没有回应。


高升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楼梯间，刚才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有人在暗中偷窥他们。


“我打个电话。”高升当即掏出手机，给江博澜打过去，“阿江，你现在过来一趟好不好？刘水儿家这里，嗯，带几个人。”


打完这个电话，高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提高了声量，对宋晓雯说：“你别着急，阿江等会儿就会带人过来，十分钟就到。”


宋晓雯着急之间却听懂了高升话里的暗示之意。


他担心如果刘水儿是真的被袭击了，袭击者可能还躲在边上。


就在这时，里面响起了一个声音。


是刘水儿的声音。


门打开后，宋晓雯和高升都猛地吓了一跳。


因为刘水儿半边脸都是血。


“你们来了。”刘水儿脸色惨白地露出了一个虚浮的笑容，说：“刚、刚才，我被人敲晕了。”


宋晓雯和高升进到屋子里，高升示意宋晓雯先别急着关门，宋晓雯读懂了他的意思，却还是把门关上了，只是手放在门锁上，可以第一时间把门打开冲出去。


高升蹑手蹑脚地把整个屋子里都搜了一遍，确认屋子里没有别人躲着了，才松了口气，问刘水儿：“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水儿简单说了一下，高升倒抽一口凉气，又跟惊弓之鸟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跑到阳台那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还把脑袋伸出去，夸张地检查是不是有人吊在外面，随时等着跳进来。


他拍拍胸脯，说：“阳台是安全的。”


宋晓雯对刘水儿说：“他们应该是把你屋子里全给搜了一遍，还好，他们没有找到。”


“我把它藏了起来。”刘水儿心有余悸，脸色煞白，身体还有点发抖，“你们现在要吗？”


宋晓雯突然意识到不对，袭击者是来找东西的，他们没有找到东西，怎么会善罢甘休呢？


是因为他们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她一愣，抢在刘水儿开口之前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刘水儿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宋晓雯冲刘水儿使了个眼色，说：“行，你拿给我们。”


刘水儿不懂宋晓雯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高升却明白宋晓雯是什么意思，赶紧接话，问：“你东西放哪了？”


他边问边在手机上打字，亮给刘水儿看：隔墙有耳。


刘水儿脸色顿时白了。


她声音还有点紧张，磕磕绊绊地说：“我、我把U盘放到我公司里了。”


说完，她悄悄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胸。


这个暗示已经十分明显，高升在秒懂这个暗示含义的同事，脸颊泛红，瞪大了眼睛。


这么牛逼？！


藏在胸罩里？这个隐蔽的地方，可真是既贴身，又让人意想不到。


宋晓雯给刘水儿比了一下大拇指。


“阿江说他快到了。”高升一边说，一边弯腰摸索周围，很快找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


只是，找到后，他愣了愣，回头冲宋晓雯露出了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怎么了？”宋晓雯问。


高升把那个东西撤了下来，无辜又无奈地说：“我们暴露了，不是窃听器，是针眼摄像头。”


刘水儿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


高升第一时间跑向阳台，把窗户锁死。


几乎是十秒过后的工夫，一个男人忽然借着绳子从上面降下来，一下一下地荡起来踹窗户，眼看就要破窗而入。


宋晓雯：“我们跑出去！”


“不行！”刘水儿立即想起了自己的遭遇，“外面肯定也有人守着，我刚才就是这么被敲晕的。”


高升回头：“进卧室！”


三人没有含糊，赶紧躲进卧室，将门反锁。


“快，把衣柜和床挪过去，挡着门！”高升喊。


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还顶着半张脸的血，这个时候没有一个人矫情，跟着高升一块推衣柜。


“砰！”一声，外面传来窗户碎掉的声音。


“快！”


高升知道，这扇门肯定挡不住那个敢当“蜘蛛侠” 的男人。


他眼看着衣柜太重，搬不动，转头四顾，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卧室里的一张椅子搬过来，斜卡在门口，在衣柜和墙壁之间卡死。


设置了一层障碍后，他又去搬床。


“搬床，挪过去！”


“砰！”外面传来踢门的声音。


墙壁都在震动。


门板哐哐地响，从声音都可以听出来顶不了多久。


他们三人合力把床推过去，因为衣柜就设置在门边，和另一边的墙壁形成了一个只有门板大小的小夹层，床根本挤不进去。


三人急得满头大汗。


“砰！”又是猛地一下。


高升急中生智：“把床竖起来，斜着卡过去！”


门好死不活地堵住了门。


  他慌慌张张地掏出手机，拨通江博澜的电话，大叫：“阿江，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被人砍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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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0. 顺势而为
踢门的人动作越来越猛烈，每一下都好像要把这个门给砸穿一样。


宋晓雯和刘水儿两人站在高升身后，均是满脸紧张，但宋晓雯比刘水儿稍微好一点，跑了这么久的新闻，也算见过了许多大场面。


宋晓雯对刘水儿说：“没事，他们就算冲进来也不敢怎么样的。”


“报警吧。”高升回头对他们说，“我担心他们人多，阿江来了招架不住，他们这算是私闯民宅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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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水儿脸色苍白，咬紧牙关，犹豫了片刻，说：“可是如果报警的话，他们会不会报复我们？”


“之前不报警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手上有他们犯罪的证据，可是现在一切都已经摊开在他们面前了。”高升说，“就算不报警，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那该怎么办？”刘水儿紧张得声音都在发抖。


高升：“报警！”


外面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们在说什么，忽然一个男人喊道：“你们要是敢报警的话，不止是你们，你们的家人也会被牵连，为你们家人着想，现在乖乖地把门打开，把东西交给我们！”


这话恐吓效果立竿见影，刘水儿顿时慌了，紧紧抓住宋晓雯的胳膊，“晓雯姐，他、他们……”


宋晓雯心里也跟被凿穿了一般，呼呼漏风，但她到底要比刘水儿更理智一点，也更能扛事一点，回头就开始安抚刘水儿：“你别信他们的话，他们要是真有那本事，早就把你绑架，直接对你威逼恐吓，让你把U盘交出去了，何必还要把你敲晕了自己找。”


这话只是她情急之下说出来安抚刘水儿的，可说完后，自己却也被这套逻辑给说服了。


没错，他们的动作未免过于小心，真有那灭全家满门的本事，早干嘛去了！


刘水儿听了宋晓雯这话，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就在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怒吼：“打！”


高升听出来这是江博澜的声音，大喜过望。


“阿江来了！我们安全了！”


外面的人瞬间开打，高升正准备把床给挪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宋晓雯和刘水儿。


“怎么了？”宋晓雯问。


刘水儿也不安地看着他，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高升看着她们俩，问：“U盘，我们要带出去吗？”


宋晓雯疑惑地皱眉：“什么意思？”


高升：“现在张博岚他们已经发现了这个U盘，我们没必要再瞒着藏着这件事了，对吧？”


宋晓雯顿时明白过来，看向刘水儿。


·


江博澜带了十几个保镖好手过来，轻轻松松就把张博岚的人给制伏了。但当他想要把门给打开的时候，发现他自己也被关在了外面。


他哭笑不得地对屋子里的人说：“高升，是我，我来了。”


高升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等一下，我们堵了很多东西，在往边上搬呢。”


实际上，搬东西的只有他一个人，宋晓雯正在用刘水儿的电脑把U盘里的数据传到她的邮箱。


数据传完后，高升也把东西都给搬开了。


门终于打开。


江博澜已经在门口等得有点着急，立即冲进来，紧张地打量着高升，查看他有没有受伤。


高升摆摆手，老神在在地说：“我很好，没有受伤，就是刚才太害怕了，现在腿有点软。”


江博澜默默地看着高升，明明因为成功堵住了袭击者而一脸兴奋，一点也看不出腿软。


倒是他刚才接到高升的电话，听到高升那一句“阿江，你再不过来，我就要被人砍尸了！”，吓得够呛，正在开车的他，差点没有一个方向盘打到路边上去。


江博澜回头看了一眼，张博岚那几个打手已经被他的手下给捆了起来，蹲萝卜似的蹲在墙边上。


“他们怎么办？报警吗？”江博澜问。


高升点头：“报警吧。”


·


徐燕脸色阴沉地从公司里出来，一路上都没有回应任何人打的招呼。但公司里其他人对于徐燕近乎不礼貌的态度都报以体恤之情。这自然不是因为他们个个具有宽怀之心，而是因为他们都清楚一件事，徐燕因为奉朝英的反击，害公司损失惨重，已经被老板叫到办公室训斥了三回，今天这应该是第四回。


大家都在纷纷猜测，徐燕在公司的地位是不是变得岌岌可危了？


这并未让他们对徐燕产生同情之心，相反，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灾乐祸。徐燕性格强势，在工作上六亲不认，犯了错，大概率会被她指着鼻子骂个狗血淋头。哪怕不是她的下属，只要工作交接让她不满意，她也毫不客气，骂起人来，可以把一个高壮大汗给骂哭。


徐燕心里清楚公司其他人对她的想法。她并不在乎，哪怕今天老板已经暗示让她主动辞职了，她也从来不会把那些只有在背后嚼舌根这种能耐的人放在眼里。


她上了自己的车，心情更为抑郁。这一回奉朝英反噬力度之大，前所未有，颇有一股不把她搞死誓不罢休的势头。


难道真的要辞职？


奉朝英已经表示得很清楚，他之所以这么大手笔地来挖人，给他们的项目使绊子，完全是因为徐燕个人之前的行为导致的。


这一表态反倒是让其他人生不起气来，除了大为恼火之外，更多的是对徐燕的厌恶。


因一己之私导致公司利益受损，怎么会不厌恶。


奉朝英此举的目的便是如此——让徐燕失去公司对她的支持。


一个著名制片人，在圈子里手眼固然能通天，可是如果离开了公司的支持，就等于打断了通天的手，再能耐，也被削了势。


徐燕双手狠狠地砸了一下方向盘，失态地大吼一声。


现在她哪里还不明白，奉朝英所谓的杀人嫌疑，全都是他布好的陷阱，就等着她往底下跳呢！


  可是徐燕并不知道，她高估她自己了。奉朝英做这一切，主要的目的从来不是她，收拾她，也不过是她恰好跳了进来，顺势而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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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1. 尾声（1）
·


这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年。


燕康之死引起的种种风波，在被众人看得见的地方以及看不见的地方，都引起了大量的后续效应。


可是，就在人们慢慢淡忘这件事的时候，突然，燕康的名字再一次冲上了热搜榜第一名。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名字，张博岚，宋晓雯，高升。


在这个时候看到这几个名字的网友们都十分诧异，他们不懂为什么燕康和张博岚又上热搜了，已经好些天没有见过他们了。


 另外，他们也很疑惑宋晓雯和高升是谁。


对娱乐圈新闻感兴趣一点的会觉得这两个人的名字很眼熟，对燕康之死一直念念不忘的人则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两个人，不就是那个一直在追踪报道燕康之死的记者吗？怎么他们俩上热搜了？


而点进这个热搜的人则会看到，宋晓雯和高升两人联手撰写的最新专栏。


《张博岚——杀死燕康的真凶！》


再过两个小时，网络世界全部沸腾，因为时间流逝渐渐被人们所遗忘的燕康再度回归人们的视野，她的死也再次成为众人讨论的焦点。


而这一次跟从前不一样的是，她的死，终于找到了真凶。


·


一场接一场磅礴大雨轰然落下，把整座城市都笼罩在湿漉漉的雨水当中。


外界喧嚣得厉害，程青州却不出门了。越是吵闹的时候，他越喜欢一个人待在屋子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与世隔绝。


但是有奉朝英他们在，他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与世隔绝。


关于张博岚的议论甚嚣尘上。


高升和宋晓雯把燕康留下的U盘交给了警察局，警察局收到证据之后，第一时间立案，对张博岚进行调查，短短数日，张博岚名下的所有生意都受到严重的影响，而江博澜他们抓到的古梁几人也在警察的盘问下， 供认出了张博岚杀害燕康的事实。


新闻爆炸似的传播。


在众人的刻意引导下，真正提供证据的刘水儿反而没有出现在任何报道中，高升和宋晓雯反而被大肆报道宣传。


平白无故被安上了一个“职业精神”的标签。


之所以如此，不是怕刘水儿抢功劳，只是这件事太特殊，涉及到毒品交易，刘水儿只是普通人，害怕被报复，所以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存在。


饶是如此，刘水儿作为证人还是被警方给保护了起来。


高升和宋晓雯却一如既往地去上班。他们现在可成了公司的红人，这些天来，他们俩的独家报道给公司带来了公司成立以来最高的热度和流量，同时，因为两人的专栏被官方盖戳“职业精神”，形象正面，吸引了几十家公司想要打广告，广告费就赚了好几千万。


之前还勒令他们结束这个专栏报道的主编，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态度热情得好像之前那档子事根本没有发生过。


背着主编，高升忍不住跟宋晓雯吐槽：“瞧瞧这脸变得，啧啧。”


宋晓雯瞥了高升一眼。这货虽然嘴上嫌弃鄙夷，眼睛里的得意之色却怎么也掩饰不住。呵呵。


“刘水儿要离开P市了吧？”宋晓雯问。


高升点头：“嗯，好像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
宋晓雯说：“离开了也好，趁着现在张博岚的事情闹得还很大，背后那些人忌惮，不敢在这个时候高调行事。”


“但是，宋晓雯——”高升疑惑地看着她，问出了一直盘踞在他心头的那个疑问，“刘水儿走了，有警察帮她隐瞒身份，可是你呢？你就不怕被他们报复吗？”


宋晓雯笑了笑，耸耸肩，说：“当然怕，不过，他们如果真的敢暴露出任何线索，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啊。”


她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灿烂，明亮。


高升一愣。


“喔。”高升无奈地点头。


他早该猜到了，宋晓雯又怎么会给出别的回答呢。


“那好吧。”高升说，“那咱们就一起把他们给揪出来吧。”


“你？”宋晓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说：“你这拖家带口的，还是不要牵涉到这么危险的事情里来吧。”


“我家阿江可不是累赘，你别忘了，他可是开保镖公司的。”高升斜睨了宋晓雯一眼，“我想你也应该请保镖了吧？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打个折？”


宋晓雯白了高升一眼，“走了。”


“去哪？”高升一愣。


“张博岚有两家公司今天会被查封，你不去现场报道吗？”宋晓雯抓起她那只花了两个月工资才买下来的包，却又毫不珍惜地把它当成麻布袋在装东西，随意地往肩上一背，说：“不要因为刚拿了一笔奖金，就觉得志得意满了啊，菜鸟。”


“你说谁是菜鸟！”高升恼火地跟上去，吼。


·


刘水儿没有再住在她自己的屋子里。这些天她都住在警察提供的安全屋里，等着转移到另一座城市，以另一个身份开启新的生活。


电视里正在播报新闻，是关于张博岚的专题报道，知名企业家暗中贩毒，并为了隐瞒这个秘密，杀害当红女星燕康灭口。这是一件注定会在二十年后也被人记得的大新闻。


这时，她的手机忽然响了。


刘水儿看了一眼来电人姓名，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静音状态，接通电话。


“喂，江夫人。”


电话那头传来江香玉的声音：“答应你的钱，我已经准备好，等你到那边安置好以后，你联系我，我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好的。”刘水儿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机屏幕，“多谢夫人。”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江香玉冷声说，“只是，永远闭紧你的嘴吧，否则的话，张博岚背后那些人会找上你的。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手段有多厉害。”


“你放心，我只要钱，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刘水儿。


电话挂断，刘水儿坐在沙发上，陷入良久的沉默。


  最后，只听见她低声喃喃道：“燕康，我把你和张博岚偷情告诉江香玉的事情，你知道了也不要怪我，不管怎么说，张博岚这个仇，我帮你报了。”


这个声音，只有她自己能够听到。


屋子里沉默得好像一潭死水。


只剩下光影的变化。


·


张望坐在自己母亲面前，听她讲完电话，才说：“刘水儿那边，真的可以放心吗？万一她把U盘的真相说出去，那些人就知道这些罪证是我们提供的了。”


U盘，自始至终都跟燕康没有关系。


刘水儿手里的U盘，只不过是他们借了燕康的名头移花接木罢了。


江香玉慈爱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说：“她不敢，她和我们是绑在一根线上的。”


张望点点头，相信了母亲的判断。


江香玉微笑着看向窗外的风景，她知道，此时此刻，外面一定蹲满了记者，等着采访他们。


作为张博岚的家属，他们势必无法脱离这场旋风。


可是没有关系，江香玉心想，等这场旋风过去，一切又会回到风平浪静的时候。阳光铺满大地，和煦的风从午后的窗外吹进来。


再也没有人可以揍她，再也没有人可以把她的家变成冷酷的修罗场。


她还有她的儿子，她还有她接下来的、幸福的人生。


·


有人从往后的人生中看到了光亮和幸福，有人却看到了一片狼藉。


徐燕从总经理办公室递了辞职信以后，心情抑郁地在家里砸碎了十几个磁盘，发泄自己的怒火。


 当然，这对于身家颇丰厚的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如果她愿意，她可以再买上成百上千个盘子砸着玩。


可是，哪怕砸一千个、一万个盘子，也无法挽回她损失惨重的事业。


她和奉朝英的矛盾已经是业内皆知的事实，奉朝英对她的打击力度也落在众人眼中。


没有公司会愿意承受她所带来的打击，所以，没有公司会愿意再接受她。


徐燕知道，如果要改变眼前的局面，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向奉朝英低头求饶。


可是，和奉朝英斗了这么些年，明争暗斗，绊子使了无数，让她这样低头求饶，她不甘心。


更何况，就是她低头了，奉朝英就会放过她吗？


徐燕咬牙切齿地失眠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她给自己化了一个淡妆，打扮整齐，准备出门，经过全身镜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脚步一顿，回去换了一身风格更为温婉点的衣服。


她来到万鹰朝洲，要见奉朝英。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助理微笑问道。


徐燕担心自己给奉朝英打电话，奉朝英都不会搭理她，所以一大早跑到这里来堵人。


她说：“我叫徐燕，你跟你们家奉总说一声，转告他，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找他。”


前台微微一笑，说：“好的，请稍等。”


她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也不知道是给谁。


两分钟后，电话拨了回来，前台拿起听筒，听到指示后，对徐燕微微一笑，说：“你好，奉总让我转告您，不必见了。”


徐燕满脸震怒。


“徐燕？”身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徐燕转身，看到了程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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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 尾声（2）
“你怎么来了？”程青州警惕地看着她。


每次见这个女人都没有什么好事。


徐燕眼睛一转，说：“我想见奉朝英一面。”


“他不想见你？”程青州瞬间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奉朝英有多么厌恶徐燕，程青州这个每天都睡在奉朝英身边的人自然知道。


徐燕微微皱眉，道：“我知道他现在不想见我，但是——”


“徐燕，你是不是觉得之前一而再、再而三地激怒我们，我们却没有对你下死手，你觉得我们很慈悲？”程青州噙着冷笑，毫不客气地甩了徐燕一记眼刀。


周围的员工们从前见到程青州的时候，程青州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完全是一个青涩的、温和的、帅气的大学生模样，这一刻身上所爆发出来的进攻性的一面让众人纷纷诧异地张大嘴、瞪大眼。


徐燕被程青州驳斥得脸色一白。


“你无论得到了什么样的结果，都是自己自食恶果。”程青州不客气地指着徐燕，说：“你今天跑到公司来找老奉，难道真的完全是为了求情？是不是等你见到他以后，就要开始卖惨？想利用你的女性身份掀起舆论胁迫老奉停手？我告诉你，想得美！你就是自己带把刀子捅到你腰上，我也会拿着这里的监控记录打你脸上！”


徐燕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的打算竟然被程青州给一眼看穿了。她恼羞成怒地指着程青州，恨声道：“你、你……”


“让保安把她送出去，以后不要放这个人进公司。”程青州交代了前台一声，最后冷漠地看了徐燕一眼，转身往奉朝英的办公室走去。


 对于徐燕，他没有丝毫不忍之心。


就像他在前面所说的，徐燕她今天所有的后果，都是她自己造成的。


等程青州上了楼，进了奉朝英的办公室，安静的办公区才打破面面相觑的安静，响起一阵低声议论声。
“我的天呐，咱们二老板也太飒了！”一个女孩子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眼中冒粉红色星星，“好帅啊！我现在开始相信他说不定真的能把奉总给反攻了。”


“……”男人们一听到这句话，顿时头大地远离了这个八卦是非地。


但毋庸置疑，程青州刚才的表现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


奉朝英给程青州倒了一杯果汁，挨着程青州坐下，轻笑，说：“你刚才面对徐燕的时候，很凶啊。”


  程青州惊讶地问：“你看到了吗？”


奉朝英：“咱们小青龙大展神威，我当然不能错过。”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指了指办公室门口，“曾蜜告诉我徐燕来了以后，我就一直在楼上看着呢，怕她真不要脸，闹出什么难堪的事来。”


“她那司马昭之心，全给写脸上了。”程青州不屑地撇撇嘴，说：“看她化的那妆，怎么不直接往自己脸上写柔弱无助四个字呢，最烦这种虚伪的人了。”


奉朝英：“小青龙果然聪明。”


这么温柔？


程青州略为诧异。


奉朝英虽然从来没有对他发过大火，但是也绝对不是言情小说里那种温柔暖男的人设。这人，绝大部分时候习惯板着一副脸，说话也闷闷的。


“你——”程青州盯着奉朝英这张英俊的脸，心里面顿时叹了口气，唉，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别人都是看久了一张脸就生厌，可是他看着奉朝英，越看，情·欲就越浓。程青州脸颊上掠过一抹绯红，暗暗地掐了自己一下，提醒自己记得今天过来的正事。


“莫君打算离开P市去新疆发展了。”程青州说，“他说今天晚上想请我们一块吃个饭，告个别。你有没有时间？”


奉朝英问：“嗯？这种时候我去难道不会打扰到你们？”


程青州摇头：“没有啦，今天晚上可不止我们寝室四个，还有一些大学同学。莫哥哥说你这些年也给了他很多帮助，想表示一下感谢。”


奉朝英微笑，说：“他多照顾你就是对我的感谢了。”


“哎呀！”程青州瞪了奉朝英一眼，“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矫情？”


从来没有被指责过矫情的奉朝英默默地收下了这句评语，说：“行，晚上我陪你去。”


程青州又叹了口气，说：“真郁闷，要是莫哥哥能够留在P市就好了，这样的话，我们寝室四个人就都留在这座城市，可以经常见面。”


“他学土木的，东部这边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奉朝英说，“目前国家在大力推进西部建设，他去西部的话，还有更多的机会。而且他考上了陈教授的研究生，陈教授正好在负责新疆的一个国际项目，他跟着陈教授在那边学习实践，能学到不少本事。只要他自己能吃苦，以后回P市的机会有的是，到时候不是他能不能回来，而是看他想不想回来了。”


奉朝英解释了这么一大通，原本是想让程青州心里舒服一点，可一转头，却见程青州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这么了解莫哥哥那边的情况？”程青州问，“是不是你们俩背着我聊过这些？”


奉朝英：“他没有告诉你吗？我以为他跟你说了。”


  他说：“我再给你拿点梅子。”


说着就要起身。


程青州拽住奉朝英的胳膊，又把他给重新拽回了沙发上。


“这件事，不是应该你主动跟我说吗？”程青州恼火地骑到奉朝英的大腿上，盯着奉朝英的眼睛，“你这个骗子，还说我们以后什么事都不隐瞒对方，呵呵！”


奉朝英默默地闭上嘴，任程青州斥责了他一番。


不然呢，人是他的，他除了哄着宠着，还能怎么办？


只是他怕程青州一个不小心往后栽下去，双手牢牢地握住了程青州的腰。


程青州唠唠叨叨地斥责了半晌，才在奉朝英实在忍耐不下去后亲上来的一个吻中结束了聒噪。


“别以为这样我就放过你了！”程青州还在不满地嘟囔。


  奉朝英眉头一皱，吻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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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 尾声（3）
·


上午十点，曾蜜从外面回来，跟助理交代了接下来一周奉朝英的行程安排，忽然见办公室的门打开，程青州从里面走了出来。


“青州，你来了。”曾蜜说。


奉朝英陪着走出来，对程青州说：“我傍晚回去接你，一起过去。”


程青州嗯了一声，同时对曾蜜笑了笑，“蜜姐。”


奉朝英一愣，皱眉，狐疑地看了一眼曾蜜，心想，程青州和曾蜜的关系又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程青州对他说：“那我走了，你工作吧，别送我了。”


奉朝英坚持把他送到了电梯门口。


“行了行了。”程青州走进电梯，阻止奉朝英跟进来，“晚上见。”


电梯门合上。


合上的一瞬间，他扶住电梯的井壁，倒吸一口凉气，妈蛋，有点腿软。


到了一楼，程青州走出大楼门口，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个人影就猛地朝他冲过来。


千钧一发之际，程青州都感觉自己躲不开了，脸都白了，忽然，另一个人影从侧边冲出来，竟然一脚把那个人踹到了一边地上。


地上那个人竟然是徐燕，她愤恨地瞪着程青州，尖声骂：“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程青州恼火地冷笑一声，忽然想起刚才帮他解围的人，赶紧转头看去。


“谢谢——”声音蓦地戛然而止。


程青州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


竟然是消失已久的张云山。


“张总监？”程青州面露诧异之色。


张云山看着程青州，露出笑容，说：“你应该喊我，舅舅。”


 ·


与此同时，奉朝英的办公室。


曾蜜站在奉朝英身后，汇报她的调查结果。


“奉总，按照你之前说的，我去调查了周检的家庭背景，同时，也比对了他和青州的DNA，他们的确存在血缘关系。”曾蜜说。


这个结果，却并没有让奉朝英很惊讶。


早在看见周检照片的那时候起，奉朝英心里就起了疑心。程青州没有多想，或者说，压根没有往那个方向想。他只把周检和自己长得像当成戴景燃主动亲近他的原因，把他当成戴景燃的朋友。长得像嘛，在现在这个资讯发达、照片扎堆的时代，早已经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奉朝英不信巧合这件事。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像的陌生人？他抱着这个怀疑，让曾蜜从数年前已经吸毒死去的周检身上查起，查到周检果然也是一个孤儿。但和程青州不同的是，周检母亲的身份并没有藏在一团迷雾之中，很轻松地查到了，是一个叫张云珍的女人。她生下周检以后没有多久，周检父亲就意外去世，之后，她把周检寄养在了朋友家，自己到了P市这边，每个月会给朋友寄一笔钱过去。


后来，她有了程青州，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程庇跟怀着孕的她跟结婚，却没有领结婚证，而在生下程青州以后，她把程青州留给程庇，再次消失不见。


而收养了周检的朋友也从那个时候起，没有再收到张云珍的钱。


“但是——”曾蜜说到这里，皱起眉，说：“虽然知道了张云珍的身份，可是在P市依然没有查到跟她有关的任何线索，连她当年给她朋友的钱都是寄过去的，没有任何银行流水。”


“我知道了。”奉朝英点头，“既然还没有查清楚，那就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青州。”


“好的。”


奉朝英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外面的城市风景，阳光安静地洒在他的脸上，眼睛里。


他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呈现出琥珀一般的光泽，仿佛流金涌动。


这一侧剪影，让他看上去如神祗一般高贵而神秘。


“张云珍？”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念一句可以召唤出神秘力量的咒语。


·


“她死了。”张云山斩钉截铁地对程青州说，“她生下你以后，想要找到你外公，让他承认你们的存在，让你们可以回到张家，在张家的照拂下长大。但是很不幸，她搭乘的那艘船遇到了风暴，触礁沉船了。”


程青州下颌都在发颤。


谁能想到，这个消失许久又突然出现的男人，张云山，竟然带来了关于他亲生母亲的消息？！


他双手攥紧了，攥成拳，放在自己大腿上，想要努力消化这个消息，却激动得难以自抑。


眼眶红了，情绪如沸水一般沸腾。


“你凭什么说，我是那个张云珍的儿子？”程青州盯着张云山的眼睛，问。


张云山掏出一个透明的文件袋。


张云山说：“周检当年因为吸毒过量致死，尸检的时候保存了一些材料和数据。这里面是你和你哥哥周检的DNA比对结果，而周检他的母亲就是张云珍。”


程青州脸色惨白，死死地看着桌上那个文件，却迟迟不敢伸手去触碰。


就好像那是一扇打开之后会通往地狱的大门。


·


傍晚五点半，橘红色的夕阳铺满了整片天空，颜色由浅至深，不断向四周扩散至与地平线交接的地方。


跟张云山见完面以后，程青州回到家里，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好几个小时。


张云山带来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直到现在还充满了不真实的感觉。


他一度已经放弃了寻找亲生父母。


谁曾想，放弃了之后，他们就突然冒了出来。


程青州心中五味杂陈。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响了。是奉朝英打过来的。程青州猛地惊醒过来，这才想起晚上还要去和莫君他们一块吃饭。


他回过神来，赶紧整理了自己的情绪，免得等会儿接电话被奉朝英听出什么异样来。


“喂。”程青州故意作出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我刚才在睡觉，还没有起来呢。”


奉朝英说：“我快到家了。”


“啊，那我赶紧起来。”程青州说，“你等我一下。”


“嗯。”奉朝英说，“不着急，我等会儿也要回来换一套衣服。”


“喔。”


程青州匆匆忙忙跑进浴室，打开花洒，洗了一个澡，试图把自己这股萎靡不振的精神给洗去。
洗到一半，奉朝英回来了。


他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问：“青州，你晚上穿什么衣服？西装还是怎样？”


“穿休闲点吧，都是同学。”程青州的声音混杂着水声传出来。


尽管程青州已经竭力掩饰，可他实在不是一个演技很好的人，声音还是有点异样。


但奉朝英此时也心怀鬼胎，加上水声掩饰了一点，没有察觉到程青州的异样。


等程青州从浴室出来时，已经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奉朝英把白衬衣脱下，解了领带，露出结实的上半身。


橘红色的夕阳从窗外洒进来，镀在奉朝英的肌肉上，煞是好看。他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蓝色衬衣穿上，解开了衣领处第一粒扣子，回头看向程青州。


程青州正在用浴巾擦自己身上的水，白色的浴巾上下移动，让他清瘦身体的某些地方在夕阳中呈现出若隐若现的效果。


奉朝英脸颊和小腹微微发热。


程青州擦干净身上的水，穿上衣服，也是一件比较休闲的衬衣，刚洗过澡，脸颊越发白嫩，一双眼睛清亮逼人，整个人清俊得很。


“可以吗？”程青州问。


奉朝英走过去，摸摸程青州刚吹干的头发，说：“好看。”


程青州笑起来，说：“那就好，我们走吧。”


程青州一转身，正要抬脚，奉朝英却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嗯。”程青州回头，不解地看着奉朝英。


奉朝英想着曾蜜调查到的那点事，心里蓦地柔软，他牵起程青州的手，十指交扣。


程青州更加不解地看着奉朝英，奉朝英只温声说：“我就是想牵你的手了。”


“喔。”程青州被奉朝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脸颊温热。


他就这样被奉朝英牵着手，走出了房子。


奉朝英打开车门，却见程青州还站在车头没有动，抬头看着夕阳中的房子。


“怎么了？”奉朝英问。


程青州继续仰着头看了两秒，才回头看向奉朝英，迎着夕阳，目光如流金涌动。


亲生父母也好，程庇也好，搅乱的心绪沉淀下来，这一刻，他从磅礴而斑驳的心绪中重新想起了高三那一年冬天，他被家里赶出来，无处可去，满目茫然。是这个男人带着他走进了这个房子。


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一只手搭在半开的车门上面，刚换的衬衣把他挺拔的身材勾勒得恰到好处，夕阳落在他深邃的脸庞上。他逆光看着他，英俊的面孔还是记忆中那个样子，沉默而硬朗。


程青州看着这个男人，清俊的脸庞上绽放出笑容，“来了。“


他走过来，却不是去副驾驶的方向。


他走到奉朝英面前，用力地抱住这个男人。


泪水流下来。


“青州？”奉朝英愣住。


“让我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程青州抱紧了奉朝英，轻声说道。


==完==


嗯，敲出这个完字，我看了一眼笔记本屏幕右下角的时间，2019年8月25日1:38。


《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会接着这个故事的时间线往下写，还是程青州和奉朝英，但那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本书的故事已经讲完。如果你们想继续看程青州和奉朝英的故事，咱们在《敌人》继续。


除此之外，后面应该会有几个番外，具体怎么写还没有想好，我累了，让我先缓一会儿。


距离这本书开始连载，恰好过去整整一年。


一年，一百三十万字，浩浩荡荡，是我写过的最长的小说。


谢谢你们的陪伴，陪我走到了这个故事的终点。


  下本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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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4. 此去，鹏程万里
·


“以后不管怎么样，我们四个人都不准断了联系，听到没有！”


喝醉了酒，程青州脸颊泛着酡红，语气有点凶，颐指气使地对其他三个人说。


闫子君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搭理程青州。


龚丰源一只手握着酒瓶，另一只手搭在莫君的肩膀上，俨然也喝醉了。但是他喝醉了的样子要比程青州安静多了，一双眼睛依然清明，好像时刻准备着要上台接受采访。


莫君趴在桌子上，眼睛要睁不睁的样子，听了程青州这话，笑了笑，摆摆手。


程青州顿时瞪眼睛：“怎么，你还不想跟我们保持联系吗？”


莫君打了个哈欠，“保、保持！你们仨可是我这辈子能认识到的最牛逼的人了！我傻啊我不保持联系。”


程青州作认真思考状，“嗯，你说得对。”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谦虚点会死？”


程青州睥睨地看着闫子君，呵了一声。


这时，奉朝英打完电话从外面回来，看到室内四个人还坐在椅子上，已经是满桌的残羹冷炙，但四个人依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在门口伫立片刻，没进去，跟服务生嘱咐了一句，开了四间房。


等到凌晨，程青州趴在桌子上都睡了一觉醒来，却见其他三人都闭上了眼睛。
龚丰源还好，趴在桌上。


莫君却瘫到了地上，四肢张开，呈大字型。


“喂——”程青州酒醒了几分，觉得热，抬手一摸，出了一脑门子的汗。


他寻思这屋子里面怎么这么热，一看，原来是开了暖气。


程青州又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零点。


服务员怎么没有来叫他们？


程青州转念一想，便想到了大概是奉朝英跟服务员交代了不要来打扰他们，看来，这包间里的暖气也是奉朝英让服务员开的。
他揉揉眼睛，准备起身，忽然发现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再不见那些残羹冷炙，摆着四张房卡。


估计也是奉朝英准备的，以免他们四个人睡到凌晨醒来的情况。


程青州便推了推闫子君，“子君，醒醒。”
闫子君睡得浅，果然，一推便醒。他兔子似的红眼睛瞪着程青州看了好一会儿，才意识过来现在是什么处境。他眨眨眼睛，声音有点发哑，问：“怎么？”


程青州说：“把他们叫醒，一块去床上睡吧，开了房。”


他下巴冲桌上那四张房卡努了努。


闫子君瞥了一眼，嗯了一声，却半天没动。


“怎么？”程青州问。


闫子君摇摇头：“不想动。”


刚睡醒，整个脑袋都是晕的。


程青州打了个哈欠，“我感觉脑袋有点痛。”


“那喝那么多酒，能不痛嘛。”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跟疯了一样的喝。”


程青州：“因为……我们四个人以后真的就不能像从前那样经常见面了啊，想想就觉得难过。”
“别矫情。”闫子君白程青州一眼，“想见面，现在这个时代，什么时候不能见面。”


程青州叹了口气：“你不觉得吗？其实很多关系是随着工作和生活圈子的不断变化而变化的。很多当下以为情比金坚的感情，最后都被时间给侵蚀了。”


闫子君说：“但我们终其一生都是在抵抗时间带给我们的影响，不对，是超越时间带给我们的影响。”


闫子君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有点惺忪，没什么光彩。


可他长得好看，就算是这个样子，也好看得像一幅画。


程青州笑了笑，点头：“你说得对。”


·


四个人最后也没有上楼去酒店房间，而是就在这间开着暖气的包厢度过了他们分别前的最后一个晚上。这个晚上之后，他们就真真正正地毕业了，这是他们真正的毕业典礼。


程青州回到家以后，特别难过，趴在奉朝英的怀里呜咽了一会儿。


奉朝英安慰道：“这有什么好哭的，想见谁了，搭个飞机就过去了。”


他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道。


程青州说：“才不是见得到、见不到谁的事情。”


不是的。


只是有那么一段时光，真的就划上了句号。以后再见，他们还是他们，他们也已经不再是他们了。


  程青州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底的这份难过，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难过之余，他又觉得没什么遗憾了，至少曾有过那么一段时间，他们朝夕相处，他们情同手足。那是真实存在过的四人组。


·
莫君离开P市那天，龚丰源要拍戏，无法请假，只有程青州和闫子君两个人去送他。


莫君的大部分行李都已经寄过去了，但是手里还是有一个行李箱。


程青州把他送到进站口，和他拥抱。


 莫君说：“好了好了，你们就送到这吧，我要进去了。”


他脸上挂着笑。


程青州抱着莫君没松开，眼眶红了，轻声说：“虽然我知道你其实最喜欢源哥，但我原谅你了，多联系，不准在群里面潜水，朋友圈也必须经常给我留言，不要点赞，点赞太敷衍了。”


莫君笑，“你好啰嗦啊。”


闫子君在一旁吐槽：“如今都成了某人的贤内助，当然变啰嗦了。”


程青州立即瞪了闫子君一眼。


莫君笑。


 他咧开嘴笑，说：“大学能够跟你们一个寝室，能够认识你们，真的太好了。”


闫子君：“废什么话。”


程青州：“就是！”


莫君还是笑着，笑着笑着，忽然就掉下来一颗眼泪。


他忙转身，“走了走了，再见。”


他匆匆地把包送上安检传输带，走进去。


程青州看着莫君的背影，忽然就想起那一天，莫君甩着一根粉红色晒衣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站在寝室门口，把他牢牢地保护在身后。


 那一天，那一幕，永远地烙在了他的心里面。


“喂——”程青州喊。


莫君回头，“啊？”


程青州问：“寝室里那根粉红色的晒衣叉，最后谁拿走了？”


莫君愣了愣，笑了。


“谁拿走那东西啊，留给下一届用了。”莫君用力地摆摆手，“走了！”


  程青州笑骂：“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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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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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三月还以春寒料峭维系着它与冬天的过渡，四月便以灿烂骄阳开始洗褪寒风带来的阴霾。


暖意融入空气里，连天空都开始出现瓦蓝色。


程青州回到国内，因为养身体的需要，也不能外出，每天把自己关在家里赶剧本。


周虎几乎是一天一个电话，嘴上不提一个催字，可话里话外无不是在盯进度。接下《寒山谣》这个项目简直要成为程青州最后悔的事情之一了。


有时候厌烦了，他忍不住在脑海里上演几个撂挑子的回合，以意·淫撒了气，接着老老实实写剧本。


写剧本是一个十分需要耐心的活儿，程青州不缺那一点点灵气，却越来越没有耐性，能持续在电脑前面坐一个小时都算是好情况。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开始学习写剧本的时候，他可以坐下来一写就是四五个小时，这种能力现在似乎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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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么说，到了四月底，天气越发晴朗的时节，他终于完成了第一稿。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终于恢复得差不多，不用再忌讳吃食，也可以出门去放风了。


回国这些天来，奉朝英一直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处理什么事情。有几次程青州偷听到奉朝英讲电话，语气都透出明显的强硬与果断，似乎是在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程青州想问，但最后没有问，问了他也不能帮奉朝英解决问题，只会徒增奉朝英的麻烦。


日本发生的一切渐渐远去，淡出他们的生活。


程青州偶尔看到尾田龙坪发来的消息时才会蓦地想起那些日子，以及那些连绵不断的雨。


到了五月，气温如同乘了快车一般急速升高。


程青州换上了单衣和七分裤，决定久违地出门去晒一晒太阳。


他在草坪上坐着读了会儿小说，闭上眼睛，把书盖在自己的眼睛上，闻着空气里清新的味道，被一阵悠悠袭来的睡意感染，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梦中，奉朝英一身西装笔挺站在阳台上，回头看他。


“青州，我爱你。”


他被自己这个梦甜醒了，睁开眼，发现阳光正笼罩在他身上，身上暖烘烘的。


他伸了一个懒腰，坐起来，又懵懵地发了会儿呆，这才起来，拍拍身上沾到的草屑。


五月了。


他回到室内，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电已经充满，100%满格。


 刚才去院子里没有带手机，漏了两个电话。


程青州猜测是周虎，这一个月来，周虎每天要给他打一个电话，他都快烦死了。


但他猜错了。


打电话过来的人是闫子君。


作为他大学最好的朋友，毕业之后，他们依然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当然，这也跟他们俩都住在P市有很大的关系。闫子君是一个美人，用美人来形容一个男生似乎不是很恰当，但见过闫子君的人最后都觉得，这个形容恰如其分。因为继承了一大笔遗产，闫子君这辈子都可以不愁吃喝，毕业之后也不用辛苦工作赚钱养活自己，是他们大学圈里过得最悠闲自在的一个人。


“晚上来我家吗？”闫子君在电话里问，“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吧？”


“行啊。”程青州说，“我等会儿跟朝英说一声就过来。”


“嗯。”闫子君说，“莫君他来P市出差，等会儿晚上也过来。”


“他也来？”程青州惊喜地瞪大眼睛，“太好了，真的好久没有见他了。”


他们大学寝室四人，自从毕业之后，就像其他寝室的人一样，各奔东西，极少再聚首。


而他们已经算很好很好，程青州做了编剧，龚丰源当了演员，两人还在一个圈子里，时不时见面，闫子君就在P市，不用为工作奔波，时间充裕，三人经常聚会，唯有莫君，已经投身到了西部建设中去，辛苦得平时在微信群中都极少说话。


程青州换好衣服，跟奉朝英说了一声，立即出门。


许久没有见到莫君，他已经十分想念。


天气很好，他来到闫子君家的小别墅，按响了门铃，过了一会儿，有人来开门。


开门的人是莫君。


他已经完全瘦下来了，还黑了，头发似乎是刚剃的，剃了一个寸头，眼睛反而很亮，跟打了光似的。


“我的君哥哥——”程青州当即一个熊抱，抱住莫君，激动地大叫，“好久不见了！”


莫君咧开嘴笑，拍拍程青州的肩膀，问：“伤好点没？”


程青州点头：“好点了，好点了。”


他忍不住开心地笑，跟莫君进去，闫子君正坐在地毯上挑碟片。


“正好你来了，你有什么推荐的电影？”闫子君说，“等会儿一块看电影吧。莫君他明天早上去开会，晚上在我这睡，你呢？你在我这睡？”


“行啊。”程青州立即点头，嘻嘻一笑，“正好我点了好多外卖。”


“要是源哥今天能来就完美了。”程青州又说。


莫君笑着说：“他今天在外地录节目，赶不回来，下次约吧。”


“哎呀，我的君哥哥，你什么时候才能够回P市？”程青州说，“要是你在P市，我们就能经常约了。”


莫君笑着没说话。


“大漠孤烟，黄河落日。”程青州双手捂住莫君的脸颊，使劲搓了搓，“唉，看看我们的君哥哥，都被蹉跎成什么样子了，我那个白白胖胖的君哥哥，现在竟然人比黄花瘦了。”


“瘦点才好，现在帅多了。”闫子君说，“之前那样，我还担心他得胆固醇呢。”


“哈哈哈哈哈。”程青州大笑。


莫君无奈地坐下，“行了行了，你们怎么一见面又怼我。”


“这可是闫子君同学对你的爱。”程青州翘起嘴角，说，“他可惦记着你了，三天两头呼唤着我们给你寄生活物资过去，又怕你吃得不好，又怕你用得不好，还担心你那里买衣服不方便，有一天还抓着龚丰源让他把品牌送给他的衣服全给你寄过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莫君笑着说，“那天我收快递，收了一箱子衣服，吓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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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2
三人坐在一块聊天，不时大笑，过了一会儿，门铃响起。


程青州立即站起来，说：“应该是我点的外卖到了，我去开门。”


拖鞋一下子没有找着，他只穿着袜子，跑到门口。


出现在门口的人却让他愣了一下。


并不是外卖小哥。


“朝英，你怎么来了？”程青州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男人，惊喜地问。


奉朝英嗯了一声，抬起手，递给他一个纸袋，说：“你今天晚上肯定会在这里睡觉吧，你肯定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程青州震惊地看着奉朝英，有些难以置信。


“这都被你猜到了！”


奉朝英微笑起来，“那你们慢慢玩，我先回公司了。”


“啊？你不会是专门回家接了衣服给我送过来吧？”明明刚出门的时候，奉朝英还不在家。


奉朝英：“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回家的路上，刚才给你送衣服，又接到了公司来的电话，要过去一趟。”


“真辛苦啊。”程青州拎着纸袋，忽然踮起脚尖，往奉朝英的脸上亲了一口，“奖励你一个吻。”


奉朝英反而愣了愣，没想到程青州竟然会主动给他一个吻。


他挑起眉角，一只手撑住门框，“要我亲一下你吗？”


“咳——”闫子君走了过来，看着两人，揶揄道：“这个外卖取得够久的啊。”


当着奉朝英的面是一回事，在闫子君面前又是另一回事。在朋友面前，程青州还是有点害羞，不好意思跟奉朝英卿卿我我。奉朝英的手却还扶在门框上，目光从程青州肩膀上掠过，落在闫子君身上，轻笑，打招呼道：“好久不见。”


“你过来送什么东西？”闫子君问，“我和莫君可都是程青州的好朋友，有没有点表示？”


奉朝英笑了起来，英俊的五官充满魅力，“正在路上，稍后就到。”


  “你买了什么？”程青州惊讶地问，“我都已经点了好多外卖了，别也是吃的，都吃不完。”


奉朝英说：“不会，知道你会点吃的，不跟你抢。”


“莫君呢？”他又问。


闫子君往里边看了一眼，“莫君，程青州他老公喊你呢，你出来打个招呼啊。”


莫君这才出来。


跟闫子君不一样，莫君跟奉朝英没有那么熟，也没闫子君那么放得开，动辄一声程青州他老公。


“奉先生。”莫君向奉朝英打招呼，有些腼腆地喊了一声。


“好久不见。”奉朝英笑着朝莫君点点头，“你们慢慢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没事，我不介意你晚上过来抱着程青州睡。”闫子君以一种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说，“反正我家房间多。”


程青州恼羞成怒地瞪向闫子君，“你闭嘴吧。”


闫子君笑起来，像只狐狸一样，对奉朝英说：“看来程青州今天晚上不想跟你一起睡。”


奉朝英对闫子君的习性已经习以为常了，他耸耸肩，说：“看来今天晚上只能孤家寡人地看看电视剧了。”


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公司催我了，我得回去了。”奉朝英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玩得开心。”


等奉朝英走后，程青州揪住闫子君的肩膀，恼道：“你每次见他就要臭我们一顿，烦不烦？”


闫子君笑得特别开心，“我不烦啊，我很开心，你烦不烦，我才不管。”


他躲到莫君身后，“莫君，快挡住程青州，他要发疯了！”


莫君被闫子君抓着腰，无奈地帮忙挡住想要进攻的程青州，“吃火锅，吃火锅。”


“我说君哥哥，你怎么去了大西北之后，人沉稳了这么多？”程青州惊呼，“说话的语调都压得这么低。”


“啊？有吗？”莫君笑。


“有吗？”程青州模仿莫君说话的语气，“这是什么？男低音吗？”


“都跟你似的，闹闹闹，只知道闹。”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你的剧本不是都写完了吗？怎么我不叫你，你还不出门？”


程青州一愣，幽幽地叹了口气，说：“待在家里休息啊。”


“我还不知道你？养伤养得在家里面闷了几个月，伤好了不第一时间跑出去溜达，这就不是你程青州。”闫子君看着程青州的脸，“你是不是心里堵着什么事呢？算了，懒得问你，现在问你你也不会说，走，火锅开锅，喝酒！”


“叮咚。”门铃声响，这一回外卖小哥哥是真的来了。


·


“所以，你忘不掉那个保镖的死？”闫子君问。


“怎么能忘……”程青州喝多了，上头，脑袋晕乎乎的，“一起去的日本，结果他却跳楼自杀。不对，不是自杀，他怎么会自杀呢，他是被人逼着跳了楼。你们说，他跳楼之前为什么还要跟我说对不起呢？他没有对不起我啊，他哪里对不起我了？”


程青州抱着酒瓶子，泪流满面。


莫君明天要去参加一个会议，所以没怎么喝，他沉默地抽了两张纸，帮程青州擦眼泪。


“最后他为什么要跳楼也没有调查出来。”程青州脸颊酡红，双眼迷离，“我有时候睡觉，做梦梦到他，他满脸是血地问我为什么不调查真相……”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闫子君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追问。


今天晚上难得聚会，就应该开开心心的才对。


“火锅吃好了吧？”闫子君说，“去看电影，看个喜剧，开心点。”


结果程青州眼皮子没有睁开两分钟，就昏昏地闭上了，四仰八叉地靠在沙发脚，脑袋歪靠在莫君的腿上。


莫君轻轻叹了口气。


“我以为青州会是我们四个人中过得最轻松、最快乐的。”他对闫子君说。


闫子君：“没有谁能真的轻松。”


“你呢？”闫子君仰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莫君，“工作也大半年了，晒得这么黑，瘦了呱唧的，找女朋友了没？”


  “没有。”莫君轻轻地笑，说：“我找什么女朋友啊，那地方，先我自己一个人遭罪吧，别害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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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3
“继续读书吧，考个研。”闫子君说，“难不成真想在工地上干一辈子啊？现在哪个高级工程师，只有一个本科学历？”


莫君嗯了一声，“知道了，我会考虑的。”


·


电影放完时，三个人都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只剩下放映机投射出来的光静静地驻留在荧幕上，尘埃飞舞。


大约凌晨两点，闫子君的手机忽然嗡嗡震动起来。


他皱起眉，睁开眼睛，一脸不爽，恼火地拿起手机，看看到底是谁这么不长脑子，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来电人：龚丰源。


闫子君扭头看了一眼趴在沙发的莫君和躺在地毯上的程青州，搓了搓脸，接通电话，一边起身往里边走，一边小声问：“源哥，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了？”


龚丰源说：“刚下飞机，往你家去的路上，你们都睡了？”


“嗯。”闫子君答了一声，然后才反应过来龚丰源刚才在电话里说的是什么意思，一怔，“你现在在过来的路上？”


“对啊。”龚丰源说着也打了个哈欠，“还有吃的没？我没吃晚饭，有点饿。”


“有——”闫子君往饭桌上看了一眼，火锅还没有收拾，菜也剩了很多没有开，还有程青州买的鸡爪和鸡腿，“够你吃。”


“行，那我直接过来。”龚丰源说，“别叫醒他们了，我等会儿过来，吃点东西就睡。”


“嗯。”


挂了电话，闫子君来到饭桌边上，收拾了杯盘狼藉，看了一眼已经煮了一道的锅底，想了想，还是把它端起来，收拾干净，重新弄了一锅。


“咚咚”，厨房门被轻轻敲响。


程青州打开厨房门，靠在门框上，一脸刚睡醒的懵懂，“你这干嘛呢？凌晨搞卫生？不是你的风格啊。”


闫子君开了一包新火锅底料，正在锅里面煮热。


  他回头看了程青州一眼，说：“源哥刚下飞机，准备过来。”


“嗯？”程青州露出惊讶之色，“他过来吗？”


“嗯。”闫子君笑着摇摇头，“果然还是源哥。”


“上次你过生日，他也是匆匆忙忙地搭高铁回来，陪你吹了生日蛋糕又匆匆忙忙地赶回片场拍戏。”程青州想起过去的事情，笑起来，眉目之间都露出了一点点的温柔，“就吹了个蛋糕，他那块还是带在路上吃的。”


“谁让他红呢。”闫子君摇摇头，“出了这个剧组，又进那个剧组，连轴转。”


“主要还是源哥喜欢拍戏嘛。”程青州说，“以他现在的人气和在圈内的地位，其实不用这么拼了。”


“这才哪到哪呢。”闫子君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却也一直关注着娱乐新闻，“正在上升期吧。”


“他又不是流量艺人，现在业内大家都知道他会演戏，也会好好演戏，有适合的角色都往递给他看看，慢慢来呗，非要明年拿个影帝吗？”


“危机感啊。”闫子君说，“跟你这个编剧又不一样，多少实力派演员最后无戏可演。”


“我编剧也很累的好不好。”程青州抱怨道，“你都不知道我最近写的那个剧本多麻烦。”


“初稿都交了，再麻烦也过去了。”


两个人絮絮叨叨地聊着天，直到闫子君把锅底弄好了，放到外面饭桌上保温，等龚丰源到了再接着煮。


“不接着睡了？”闫子君问，“源哥让我别叫醒你们，他等会儿吃点东西也就睡了。”


“睡个屁啊。”程青州轻声说，“有的是时间睡，非现在睡干嘛。”


“那你去把莫君叫醒。”


“他明早开会呢，让他睡吧。”程青州说。


闫子君白了程青州一眼，“对自己是一套，对别人又是一套。”


程青州耸耸肩，摆出一个“你奈我何”的手势。


闫子君弄好火锅，说：“我去给莫君盖条毯子。”


“不用盖吧，你这中央空调一年四季地转着。”程青州说，“又不冷。”


闫子君：“那也盖上，别感冒了，他感冒了可不能跟你一样在家里面养病，黄土朝天的，该干的活还是得干。”


他去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给莫君盖上。


程青州小声说：“君哥哥瘦下来之后，长得还挺精神的，如果他在大学里有现在这个样子，应该不少人会喜欢他吧。”


  闫子君没有说话。


两人又回到餐厅坐下，闲聊，半个小时后，龚丰源到了。


“火锅？”龚丰源没想到一进门就闻到了火锅的香味。


程青州说：“新弄的锅底，这些菜也都没动过。”


龚丰源摸摸程青州的脑袋，问：“你怎么醒了？”


“上洗手间，看到闫子君在厨房里忙活，知道你要来，就等你咯。”程青州说，“明天要拍戏吗？”


“不用。”龚丰源摇头，“下午有个行程，我让他们中午来接我，莫胖呢？”


“他在沙发上呢。”程青州说，“他明早有事，所以我没叫他了。”


“让他睡吧。”龚丰源坐下，拆开保鲜膜，把一盘子肥牛下到了咕咕冒泡的锅里，“真是饿死了。”


“你现在也太瘦了。”程青州说，“闫子君身上的肉都比你多。”


闫子君瞪了程青州一眼，“我又不用上镜。”


“要是我有闫子君的脸，我也懒得保持身材了。”龚丰源笑，“现在竞争太激烈了，像我这种没背景没后台的，要争一部好戏，那简直就是要过五关、斩六将，如果还不对自己严格一点，早就被别人砍得片甲不留了。”


“有这么夸张吗？”程青州惊讶地问，“而且，你哪里没有背景、没有后台了？老奉公司的戏，每年都给你递本子，你要点头答应了，还有谁来跟你抢？”


“我也不能总是拍你们公司的戏啊。”龚丰源叹了口气，说：“主角都给我演了，你们公司还要不要去拓展其他男演员的人脉？”


程青州摆摆手，“没事，每年要开好几部戏，你也演不完，而且，你是当红小生，戏又好，电视台和网播平台都买你的账，这叫合作共赢。”


说着，程青州又拿起了筷子。


“程青州，你干什么？”闫子君立即斜了他一眼，“又吃？”


  “哎呀，我刚才尽喝酒去了，都没有吃多少，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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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4
三人吃着火锅，小声说着话，就着咕哝咕哝冒烟的火锅，好像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


“唉，说起来我们四个人都是专业的前几名，怎么就没有一个去继续读研究生的呢？”程青州说，“多没面子啊，都没有一个学霸。”


“你反正嫌着没事，去考一个呗。”闫子君说，“正好念个跟编剧专业相关的。”


“谁说我没事了？我每天可忙了好吗？”程青州轻哼一声，说：“我刚写完一个剧本呢。”


“嗯？是那个《寒山谣》吗？”龚丰源问。


“嗯。”程青州点头，“周虎的那个项目，我在群里说了，你肯定没看。”


“漏过了。”龚丰源笑着说，“不过周虎他跟我提过这个戏，还专门说是你编剧，想让我去演里面一个角色。”
“什么角色？”程青州问。


“那个瞎子剑客。”龚丰源说，“我看了原著，确实写得挺好的。”


“瞎子剑客？”程青州想了想，说，“好像戏份不是很多，只是一个配角，还是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
“嗯。”龚丰源点头，“男主角的话，周虎打算用一个新人。”


“新人？”程青州没听周虎说过，不过，按他所说，《寒山谣》这部戏可是大制作，冲着年度剧王去的，怎么会让一个新人来当男主角。


看出了程青州的疑惑，龚丰源笑着说：“看来周虎还没有跟你说吧，他有一个自己想要培养的新人。”


“哎呀，你们俩烦不烦？”闫子君不耐烦地瞪了他们俩一眼，“一见面就聊工作，我又听不懂。”


“我错了。”龚丰源立即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源哥，那你想演男主角吗？”程青州问。


如果龚丰源想演，他怎么也是要去争一争的。


“喂！”闫子君瞪着程青州，只差拍桌子了。


“我想演也没有时间演啊。”龚丰源说，“后面还有三个戏等着我去拍呢，连轴转。”


闫子君翻了个白眼，扔了一盘虾丸进锅。


“那这个盲人剑客你演不演？”程青州说，“剧本是我写的，虽然戏份不多，但的确是一个很好的角色，你演的话也很有挑战性。”


“现在《寒山谣》开机时间还没有定，我也不知道时间允不允许，如果时间允许，我会演的。之前我就是演他的戏出的道，这个人情我还是得还。”


“你还什么还。”程青州说，“老奉早就还了。”


“奉先生还的是奉先生的，我还的是我的，如果我不还，每次见着他都不舒服。”龚丰源说，“我不想每次见着他都感觉欠着一口气。”


“好吧。”


程青州看向闫子君，说：“我也想吃虾丸，你帮我弄两个。”


碗递过去。


闫子君不接，“你们继续聊工作呗。”


程青州哎呀一声，说：“我错了。”


“认错认得这么快，过了脑子吗？”闫子君怼了一句，却终于接过了碗，给程青州碗里盛了两个虾丸，“牛肉要吗？”


“要。”程青州眉开眼笑。


这时，莫君的声音从黑暗的客厅传过来，“不是吧？你们又饿了？”


“胖子，你醒了。”龚丰源扭头看过去，笑着说道。


“老龚？”莫君一惊，诧异地从沙发上起来，匆匆过来，一脸惊讶，“你怎么、怎么在这里？”


程青州笑眼道：“知道你来了，搭了凌晨的飞机赶回来，刚到，没吃晚饭，所以子君又给他弄了一锅。”


莫君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说：“让大明星赶夜班机来见我，这怎么好意思。”


龚丰源：“我听出来了，你很得意。”


莫君嘿嘿一笑，“真想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程青州：“发，炫耀！”


闫子君：“别把我拍进去。”


程青州：“不合群。”


“快快快，拍照！”龚丰源已经掏出了手机，打开自拍，挑好角度，“都看过来。”


程青州捞住闫子君的脖子，死死地卡着他，就跟卡着一只鸭子的脖子似的，生怕鸭子飞走了。


闫子君脸色涨红，大骂：“程青州你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撒开！”


龚丰源咧开嘴笑得很开心，连拍了好几张，这才收起手机，“Ok，拍好了。”


程青州这才松开闫子君的脖子。


闫子君一巴掌拍在程青州的脑门上，“滚蛋！”


·


真的是太久没有见面，凌晨的火锅吃起来格外香。程青州一不留神，又把自己给吃撑了，肚子浑圆。


“好撑啊。”程青州问闫子君，“有没有健胃消食片？”


“没有，我家从不备这种我用不着的东西。”闫子君冷笑看着程青州，“谁让你吃这么多？”


“好吃嘛。”程青州嘿嘿一笑，说：“还好我买了乳酸菌，我去喝瓶乳酸菌好了。”


他起来去客厅那边。


龚丰源打了个哈欠。


“赶紧睡觉吧。”莫君说。


龚丰源问：“先把东西收了吧。”


“放在这里吧，明天有阿姨会来收的。”闫子君说，“睡觉，去床上睡。”


闫子君家的房子足够大，床够多，一人一床。


程青州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一点才醒，他从床上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莫君七点的时候在他们四个人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先去开会了，七点半，闫子君回了一声好。


他走出房间，听见客厅那边传来说话的声音。他原以为是闫子君和龚丰源两人已经起床了，正在客厅聊天，走过去一看，却在客厅的沙发上发现了奉朝英。


奉朝英西装革履，上半身微微前倾，正在跟闫子君说话。


“你们……”程青州走过去，疑惑地看着奉朝英，问：“你怎么来了？”


奉朝英转头向程青州看过来，微微一笑，说：“来接你，顺便中午一起吃个午饭。”


程青州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一起吃午饭？”


“嗯。”奉朝英点头，“位子已经订好了，等会儿莫君开完会直接过去，你先去洗漱一下？”


  程青州喔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往洗漱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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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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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猫猫
因为龚丰源下午还有工作，所以午饭时间提前了一点，奉朝英开车带着三人先去餐厅，莫君的会议11:30结束，打车赶过来。


程青州没有想到奉朝英竟然会专门抽空请他们吃午饭，到了餐厅，没忍住，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还抽时间请我们吃饭？”


日本之行的合作泡了汤，经张云山介绍，又和几家公司接洽，有了合作意向，除了电视剧的版权合作，还打算进行更深度的合作。奉朝英最近就一直在忙这些事，会议不断。


奉朝英说：“就是因为最近很忙，所以才要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出来休息一下。”


“奉总，你这是在偷懒啊。”程青州揶揄道。


在两人身后，闫子君和龚丰源两人都戴着鸭舌帽和口罩。


原本闫子君是不想带的，但是龚丰源却逼着闫子君戴上了，“上一次就是这样，我全副武装都没用，只要身边有你，就会吸引周围人的目光，然后就波及我，让我被认出来。”


闫子君的美貌是众所周知的引人注目，但凡有他出现的地方，都会引来无数目光。


这是不争的事实，连累龚丰源被发现身份的案底还历历在目，他没有资格反驳并拒绝戴上口罩和鸭舌帽的要求。


“你早点过气吧。”闫子君烦闷地给出了自己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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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哟，老奉，青州！”一个熟悉的男声忽然响起，不知道哪个认识的人眼尖看到了他们。


程青州愣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见周虎笑容满面地走了过来。


“你们也来这家餐厅吃饭吗？”周虎唉哟一声，说：“正巧，我被人放了鸽子，不介意我跟你们拼个桌吧。”


奉朝英还没有开口，程青州就出声道：“不要，我不想跟你聊工作。”


周虎哈哈大笑一声，“不聊，绝对不聊。”


“那也不要，我们中午约了人，不方便。”程青州又说，“周总，你要找人吃饭，一个电话能叫来一个连，我们就不陪你了，拜拜。”


周虎：“……”


奉朝英无奈地一笑，对周虎说：“不巧，我们中午已经约了别人。”


闻言，周虎只好点头，“看来我只能一个人吃这顿午饭了。”


“我买单。”奉朝英拍拍周虎的肩膀，“精神陪伴。”


周虎脸色立即一变，露出喜色，“奉总就是豪爽。”


这时，他的目光一扫，看见了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龚丰源，眼珠子立即一瞪，“丰……”


“嘘！”程青州赶紧上去拽住周虎的手。


周虎狐疑地看了看程青州，又看向龚丰源，“你们这是？”


“我大学室友聚会呢。”程青州说。


龚丰源笑着点头，喊：“周总。”


“你这家伙，回P市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周虎立即道，“吃饭，一定要吃饭，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我订地方。”


龚丰源露出为难之色，“周总，我下午有工作，估计会要到晚上才能结束，要不明天中午，我请您吃饭？”


周虎一拍手，“行，就这么定了！”


说着，他又回头看向程青州，“你身上的伤好了吧？上次我还想去看你，被老奉给拦着了，说打扰你休息。”


程青州：“好得差不多了，朝英跟我说了，多谢多谢。”


“《寒山谣》的剧本我看了，不愧是程编剧，写得真好。”周虎说，“看看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们先开一个前期的筹备会怎么样？”


程青州说：“可以，这事咱们之后微信上再说吧，我们赶时间呢，下午丰源还有工作。”


“好了，不说了。”周虎笑着说，“你们去吧。”


被周虎拖住了这么一会儿，他们刚进包间坐下，莫君就在群里说他到了。


程青州：“我去门口接他。”


他又走出包间，到餐厅门口接到了莫君，转身要进去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并不是周虎，而是另一个人，宋晓雯。


“晓雯姐也来这里吃饭吗？”


莫君走在前面，见程青州突然不见了人，回头看去，问：“怎么了？”


程青州说：“看到了一个朋友。”


宋晓雯站在十米开外的路边上，上了一辆车。


他回过头，上前，说：“没事，走吧，本来想要不要打个招呼，但她走了。”


程青州带着莫君回到包间，闫子君正在给龚丰源拍照。


“怎么突然拍起照来了？”程青州好奇地问。


龚丰源说：“怪我，我经纪人他说我一个星期没发微博了，让我在微博上发张自拍。”


“哟，实力派演员就是任性喔。”程青州说，“都不好好打理微博。”


龚丰源低头，叹气，说：“现在的微博，说多错多，一群人盯着看，等着挑刺，还不如不发。”


“这倒是。”程青州做作地叹了一口气，“毕竟你也不能像我一样，想骂谁就骂谁。”


程青州的微博都成了微博的一大亮点，不带一个脏字的用各种语言艺术骂到人想删号，那些纪律委员们愣住抓不住程青州的把柄，也不能以违反公序良俗为由禁他的言。


关注程青州的人，编剧粉不足十分之一，基本上都是来看他怎么骂人的。


龚丰源苦笑不得，说：“我每次在剧组拍戏，其他演员知道我和你关系好，再刺儿再有背景的人都对我客客气气的，他们不怕别的，就怕你在微博上骂他们。”


程青州在微博上面指名道姓骂的明星不算多，但个个骂出了名，骂上了热搜，骂黄了他们的事业，战功赫赫。


“他们也太紧张了。”程青州说，“我骂的那些人都是人品有问题、道德败坏的人，是因为他们本身就有问题才会被我点燃火引子爆炸。”


“对了，君哥哥。”程青州看向莫君，“你的同事们都知道你是龚丰源的大学同学吗？”


莫君摇头，说：“没有，我没有跟他们提，他们也不太关注娱乐圈。”


  “也是，你们那九男一女，确实不是娱乐圈的受众。”程青州说，“不过，源哥他拍了这么多戏，你的同事应该认识他吧。”


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6

“年轻一点的认识他，也看他演的戏，但是不算粉丝。”莫君笑着说，“他们的寝室里贴着的都是女明星的海报。”


四人聊着天，奉朝英坐在一边没有插嘴。其实每一次程青州跟他的朋友聚会的时候，奉朝英都会把握这样的分寸。不插嘴，不像某些情侣一样一会儿捏捏脸，一会儿摸摸腿，仿佛非要在众人面前以耳鬓厮磨的方式表现感情的如胶似漆。


他正在微信上跟曾蜜交代一些工作上的事情。


日本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还包括一名高管、一个驻日工作经理、一个保安的死亡，这些都需要善后，也让公司赔偿了不少钱。奉朝英在这方面并未吝啬，哪怕是背叛了他的那名高管，人死灯灭，奉朝英也仍然在抚恤金的标准上加了两成交给他的家人。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开展。之前去日本谈合作是为了开拓市场，发展业务，但国内才是他们的大本营，很多项目都需要继续往前推行。他和程青州被绊在日本不能回来，公司的很多工作还是受到了影响，耽搁了不少。其中好几部戏没有他的签字授权，项目推行不下去，好几名已经谈好档期的演员接了别的工作，这些项目搁浅，正在发愁是换演员还是再等一等演员的档期。


他埋头处理工作，直到侍应生过来上菜，他才重新抬起头。


程青州正在说他在日本发生的一些事情，没有喝酒，不至于勾起心底的伤心事失态，从那仿若电影情节一般的事故中缓过来以后，程青州并未心有余悸，反而有点兴奋，颇有一种自己经历了特牛逼的事情的骄傲和自豪。


“我跟你们说，太牛了。”程青州拍着自己的胸，说，“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有一天会遇到真正的杀手，真的，那条公路上就我和老奉两个人，我的妈呀，那个杀手在日本可有名了，就盯着我们来杀……”


程青州回顾了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一遍，奉朝英皱起眉，说：“我怎么看你还挺想再经历一回似的？死里逃生你就该谢天谢地去庙里拜菩萨祈福。”


程青州：“这么刺·激的事情，人生中能有几回，你还不让我跟他们炫耀一下。”


“你觉得你的朋友们是认为你在炫耀吗？”奉朝英毫不留情地戳破了程青州的幻想，提醒他看清楚事实。


程青州一回头，看见闫子君、龚丰源、莫君三个人脸色都有点沉，眼睛里闪动着担心和紧张。


  “怎么会这么凶险？”莫君说，“我还以为只是……”


程青州赶紧摇头，说：“哎呀，刚才我的描述中多了很多文学性的夸张和渲染，你们别太担心，我这不是没事嘛。”


奉朝英看着程青州越描越黑，无奈地说：“好了，吃饭吧，丰源等会儿下午还有工作，别耽误时间了。”


午饭时间。


莫君换了个话题，说起自己在工地上的辛酸泪，大家边听边笑，总算把之前有些紧张的气氛给驱散了。


闫子君笑骂：“谁让你非往哪折磨人的地方跑，跟你说了让你读研。”


“我会考虑的。”莫君说，“不过像我们这种专业，一定要有实操经验啊，否则都是纸上谈兵。”


奉朝英点头，说：“莫君这个精神还是挺对的，我听曾蜜说，公司里来的一些大学生，本事没多少，眼睛长得比天还高。”


闫子君点头：“我就是觉得如果我去工作，肯定会觉得我干嘛为了一个月那几千块钱受气，没两天就撂挑子不干，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去。”


程青州立即翻了个白眼，说：“你就感谢你是一个继承了丰厚遗产的富二代吧。”


闫子君认真地摇头，说：“放心，就算没有遗产，我也不会缺钱花的。”


龚丰源大笑，说：“那是，就以子君的长相，他开个直播，什么都不做都会有人给他打赏的。”


“呵，我才不干这种出卖色相的事情呢。”闫子君耸耸肩，说：“我现在在家里面做自由职业也挺好的啊，做一下翻译，写一写书评和影评，都是我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每个月也能挣一万多块钱。”


“有才华的人到哪里都不怕没有饭吃的。”奉朝英笑着说。


几人吃过午饭，来接龚丰源的车已经在附近等他，莫君下午还要接着去开会，开完会后，他晚上的高铁直接回去。


程青州便跟他们在餐厅门口道了别，和奉朝英上车，往家去。

第二天中午，周虎请龚丰源吃饭，也叫了程青州一块。


周虎待人总是非常热情的。


他一个人先到，程青州倒了，他还特意到门口去接他。


“青州老师终于到了啊。”周虎热情地说，“我可是一直眼巴巴地等着你过来呢。”


程青州已经习惯了周虎这种油腔滑调的表达方式，笑，说：“我的周叔叔，你眼巴巴等着的人是龚丰源吧，我的剧本已经交到你手上了，你可千万别再一天三个电话地来催我了。”


“我哪敢催你啊。”周虎亲自给他放椅子，然后自己才坐下，说：“我什么时候催你了？”


“呵呵，你倒是不提一个催字，但一会儿跟我聊进度到哪了，一会儿跟我聊演员的档期，一会儿又跟我聊政策的风向，我是脑子进水了才听不出你的意思。”程青州一肚子牢骚，“我下次再也不给你写剧本了，累死我了。”


“别呀。”周虎眼睛一瞪，说：“你不给我写剧本，那你给谁写？你给万鹰朝洲写我没意见，毕竟那是老奉，可你周叔叔是谁？怎么着也比那些歪瓜裂枣更亲近吧？你要是真把剧本交到他们手里，你信不信他们肯定会把你的剧本改得面目全非？”


“为什么？”


  “投资商要给他的人加戏啊，电视台要多一些爱情戏啊，大咖演员要给自己加戏啊，一堆破事。”周虎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但你放心，这些事情绝对不会出现在我身上，那些人花大价钱买的你是程编剧的名气，我买的可是你独一无二的才华！你的剧本，除非是过审问题，否则我一个字不让他们动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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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续7
程青州：“……”


周虎一直满嘴跑火车，程青州也不把他的话当一回事，但周虎在剧本改编上的确没有干涉过他。


国内IP改编电视剧常常有一个现象，制片人或者影视公司他们冲着IP的名气买下改编权，却又顶着这个IP进行大刀阔斧的改编，常被成为“魔改”。实际上他们也并非想魔改，仅仅是认为原著故事撑不起一个电视剧，或者说撑不起收视率。


程青州和业内编剧交流时，经常听到类似的故事。


他很喜欢《寒山谣》小说原著的故事，所以他基本上没有动，全部按照原著改的剧本，增加对白，发展小说中略写的支线故事，把整个框架和血肉充实起来。


对于这一点，周虎也没有置喙过任何一句话。


“对了，我的程老师，你说我有部戏想请龚丰源来演，他会不会答应啊？”周虎忽然又问。


程青州一愣，“他会不会演，你要去问他啊，你问我干什么？我也不知道源哥会不会演啊。”


周虎哈哈大笑，说：“我这不是想要请你帮忙说服一下嘛。”


“帮忙？”程青州皱眉，“大烂片吗？那这个忙我是不会帮的，源哥多么爱惜自己的羽毛，周总你也知道的啊，大烂片你就去找那种对演大烂片也不介意的演员演嘛，反正咱们中国演员多，各种各样的都有。”


“……”周虎摇手，说：“不是，青州，你误会我的意思了，当然不是大烂片，你们可都是我想要一直合作下去的人，我怎么会拿大烂片来忽悠你们。”


程青州疑惑地看着他，问：“既然不是大烂片，你直接去找源哥就是了，干嘛还要我来当说客？”


周虎：“因为这是一部耽·美小说改编的项目。”


“……”


程青州明白了周虎的意思。


近三年，每年都有一部根据耽·美小说改编的影视作品大爆，捧红了不少演员。


因此，改编耽·美小说的影视剧一下子就多了起来，掀起了狂潮。


只是影视圈中总是存在各种各样的鄙视链，耽·美小说改编的影视剧往往被业内看不起，原因其实和耽·美没有关系，而是跟这一类影视剧的制作方式和影视主题密不可分。或承认，或不承认，目前的耽·美类影视剧都在吃“腐文化”的福利，CP才是核心概念。作为一个新兴改编类型，程青州也一直在观望，这一类改编什么时候才能迎来它的拐点。而在拐点之前，会出演耽·美类影视剧的演员基本上是新人或者不出名的演员，想借此迎来事业的爆发，而像龚丰源这样已经在圈内站稳脚跟、稳居一线的演员们，基本上不会碰这类题材。


他们已经很红，不需要借此变红。


“这个我不能帮你，你自己拿着项目去找源哥说。”程青州说，“你太坏了，我如果拿这个项目去找源哥，他怎么拒绝我？我是他朋友，我是gay，他怎么拒绝得了。”


周虎：“唉。”


  这时，龚丰源来了。


“周总，青州，不好意思，久等了。”龚丰源进来后便摘了墨镜，脸上的妆还没有卸，英俊帅气。


“我源哥真的太帅了。”程青州眼睛一亮，说：“果然是大明星了啊。”


“你就别再打趣我了行不行？”龚丰源无奈地说，“我穿大裤衩在你面前晃悠了好几年，什么明星啊。”


程青州说：“其实你穿大裤衩的时候我也觉得很帅。”


龚丰源：“……”


龚丰源警惕地问：“奉先生不在这里吧，我怕他冲出来揍我一顿。”


程青州佯怒道：“他敢！”


三人坐下，周虎笑着说：“每次看着你们俩我都很羡慕你们的感情啊，这种一起从学生时代走过来的朋友真的太难得了。”


程青州骄傲地扬起下巴，说：“那是。”


“丰源啊，今天找你是有一个项目想跟你聊聊。”周虎忽然说。


“喂！”程青州眼睛一瞪，“都说了我不会帮你的啊，你也不要在我面前聊。”


周虎：“……”


龚丰源见状，问：“怎么了？”


程青州摇头：“没什么，周老板有部戏想找你，你们自己回头去聊，现在吃饭，我们就不要聊工作了嘛。”


他冲周虎巴巴地眨了下眼睛，“好不好？周老板？”


周虎：“行吧行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停，周老板，这种带有宠溺味道的话，你还是留给你老婆说去吧。”程青州双手比叉。


周虎想当场暴走。


·


交了稿，见完朋友，程青州和奉朝英商量，想要去小武的家乡一趟。


“我已经让曾蜜把慰问金和赔偿金送到他家里了。”奉朝英问，“你还要再去一趟吗？”


程青州叹了口气，抱着奉朝英的手臂，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动作亲昵又依恋。


 “我们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小武到底为什么会自杀。”程青州说，“他跳楼前给我打的那个电话一直烙在我心里面，我晚上做梦也会梦见他，我必须去一趟。”


奉朝英是程青州的枕边人，很清楚程青州晚上做梦的情况。


他轻叹一口气，知道无法劝阻程青州。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奉朝英说。


“不用。”程青州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了，国内不是日本，没有人敢乱来的，我会保护好自己，绝对不去那种有危险的地方。”


奉朝英点头，“我让高升陪你过去。”


“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相信我。”程青州郁闷地说。


“你得让我放心。”奉朝英摸摸程青州的脑袋，说：“除非高升跟你一起，否则我会一直担心。”
“行吧。”程青州说，“也不知道高升哥有没有时间。”


“有的。”奉朝英说，“他正在休假。”


“不去。”高升一听奉朝英的来意，干脆果断地拒绝，“我坚决不去，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休假的机会，我得好好休息。”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所谓的休息就是换个地方去度假。”奉朝英说，“既然只是想要度假，你去东北度假不是一样的？”


  高升一个白眼简直快要翻上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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