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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科学存在总是惦记我
作者: 柏瑭
文案
肖澄感觉自己的生活不对劲。
某天深夜，肖澄独自回家，被个两年前就应该死了的凶犯一刀毙命。
第二天，他莫名复活，同时发现暗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
深夜徘徊的无面人、爱拖人下水的长发小姐姐、吞噬活人的旧楼……统统都将他视为自己的猎物。
为了保命，肖澄找到份工作，附赠一个能力强悍战力高、长腿翘屁长得好的搭档。
可惜脑子有毛病。
据说这人揍过的同事连起来可以绕地球两圈，站在那里有人形路障功能，以及走在路上狗都不想理。
肖澄：最后那个赠品能不能取消掉？
苏鹤延（手执鞭子微笑）：不能。
----小剧场----
第一次见到苏鹤延的时候：
肖澄指着前方那个提着刀，一脸杀气朝自己冲过来的人：你说，那是我搭档？
接引人：是的，希望你们今后相处愉快。
肖澄：我觉得他今天就想送我上路！！
后来：
肖澄：前面有危险。
苏鹤延：我来。
肖澄：想吃佛跳墙。
苏鹤延：交给我。
肖澄：我去洗个澡。
苏鹤延：我帮你。
肖澄：这就不用了……
苏鹤延：是嫌我不好用吗？
肖澄：……你特么要点脸！
好搭档，一起走，谁先撒手谁是狗。
保温杯泡枸杞朋克养生大师受x在失控边缘反复横跳疯批攻
-都市异能向
-灵感来自遗物相关传闻、各类都市传说，私设如山，一切以我的胡诌为准
-原名《咒物处理执行部》、《惜命的我为何整天作死》、《不死技术应用与实践》，一个起名废已经尽力了，再改名我是狗QAQ

内容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异能
搜索关键字：主角：肖澄 ┃ 配角：苏鹤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人类驯养狗搭档实录
立意：爱与勇气可以创造生命的奇迹

第1章 、第 1 章
　　时间已经是初夏，但深夜里还是有点凉。
　　身穿白裙的女孩在无人的街头独自前进，头发只是随手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散落下来，随风轻飘。
　　“不要……跑嘛，嗝……我只是来交个朋友~”
　　隐隐约约的油腻的腔调从身后不远处传来，带着醉鬼特有的拖拉语速。
　　女孩闻言脊背瞬间绷紧了，飞快向后扫视一眼。
　　那是个肉山一样的家伙，脸上是醉酒后特有的红，正嘿嘿笑着，迈着S型的步伐向她走来，伴着眼神发直嘴角歪斜的样子，浑身上下散发着“喝到失了智”的气息。
　　收回视线，女孩一言不发地加快前进的步子，可惜她今晚穿了双拖鞋，速度实在提不起来
　　“你……你跑什么？！”醉鬼依旧不依不饶，“知道……一个女人在晚上出门很危险吗？还穿裙子，不、不检点。”
　　女孩在心中翻了个白眼，为什么我们晚上出门危险，不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存在吗，这些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
　　“喂！”突然间，一只灼热带着湿黏手汗的大手抓住了女孩的肩膀。
　　醉鬼下手没轻没重，捏得女孩肩头一阵疼痛。
　　女孩心中满是后悔，她只是突然嘴馋了想要在家附近吃点宵夜而已，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早知道点外卖好了，大不了多等半小时嘛。
　　“你放开！”她试图推开靠得越来越近的人，但眼前这肉山的体积大概有她的两倍，用尽全力也没能让对方后退一步。
　　一张糊满了油与汗，散发着酒、菜、烟混合气味的大脸突然凑近：“嗝，你懂什么！哥哥这是在保护你，知道最近那个‘白裙杀手’又出现了吗，他就是专门……专门挑你这种大晚上出来的白裙女人下手的。”
　　“嘿嘿……要是被他抓住了啊，他会先把你打得不成人形，然后啊……”油腻的大脸几乎要贴在女孩脸上，嘴里的味道令人作呕，“一刀捅进你的心脏，等你死了再割下一缕头发作纪念。”
　　女孩的脸上全是惊恐，不知道更可怕的是白裙杀手，还是眼前这个越来越近的粗鲁醉汉。
　　“最近的那个受害者就在附近，嗝，哥哥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呢，来，我送你回家，嘿嘿嘿……”男人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准备要将眼前的女孩抱进怀中。
　　“啊——”
　　“啊————”
　　两声惨叫几乎同时出现，一个来自害怕之下闭眼尖叫的女孩，另一个……
　　令女孩感觉恐惧的拥抱并没有到来，之前包围着她的混合臭味也被夜间微凉的风代替，甚至多了一丝薄荷香气。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
　　肉山一样的家伙不见了，而稍后一点的位置上站着个身高腿长的年轻男人，他刚收回踹出去的脚，垂眸看着倒地的肉山，浑身散发出一股猫似的慵懒。
　　这人身上套着件浅雾蓝色的卫衣，透过宽松的衣服还是能看出这人身形消瘦，虽然眉目俊雅却脸色苍白，看起来透着几分都市青年的不健康感。
　　“嘶……谁？谁？”醉鬼被突如其来的一脚踹得有点懵，他惊恐地看着前方，左右四顾，喝到六亲不认的脑袋却没想到要回头看一看。
　　突然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背上，一道压低的男声在他头顶响起，语气幽幽，像个变态：“谁说只有女人在晚上出门不安全？我看你也不错。”
　　厚重的后背忍不住一颤，醉鬼脑袋上的汗如雨滴般滚落，这、这是想做什么？
　　难道他这种饱满多汁的肉-体也有人馋吗？！
　　“我数到三，在这三秒内你可以随意的逃，三秒后嘛……”话语没有说完，却比直接出口的威胁多了几分未尽之意。
　　由不得醉鬼用被酒精泡发酵了的大脑多想，一个清晰的“一”已经传入他的耳中。
　　醉鬼再也顾不上找是谁袭击的自己，在背上的力道放轻的那瞬间立马爬起身，连滚带爬地猛冲出去，裆裂了都来不及管，飞快地消失在夜色里。
　　女孩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耳畔还依稀残留着裤-裆撕裂的清脆声响。
　　还是爱心裤衩呢。
　　红的。
　　“要回家吗？我送你。”清朗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谢谢……”女孩对着突然出现的年轻男人道了谢，心下还是有点紧张，对方之前的表现虽然是在帮她，但、但是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看起来有点可怕……
　　而且，又是“我送你”，她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头皮就发麻。
　　年轻男人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并不靠近，也不盯着人看，还主动将两人间的距离拉开到两米左右，他双手揣进兜里，之前踹人时的锋芒收敛起来，看上去温和无害，甚至还有点懒洋洋的。
　　这样的表现让大晚上受惊的女孩小小的松了口气，她终于抬起有些酸软的腿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安地四处打量，仿佛机警的小动物。
　　两人一路无话。
　　女孩家在的小区距离很近，几分钟后就已经到了。
　　看着小区熟悉的灯光和门口的保安，女孩终于放下心来，她转过身对着一路护送自己过来的男人郑重的鞠了个躬：“今晚真的太谢谢你了，之前我的态度不太好，对不起。”
　　“没事，快回去吧。”男人对着她摆摆手，然后转身就走。
　　“以后少在夜里出门，不是因为你是女孩子，而是夜里总有人以为自己可以变身野兽，没必要伤在这种人手里。”
　　闻言，女孩心里堵着的那股莫名的气突然消散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只知道给受害者套上重重枷锁，用放大镜在她们身上寻找问题。
　　·
　　告别女孩，肖澄拉了下卫衣的领口，快步往家里走。
　　他回忆着刚刚在醉鬼那听来的白裙杀手。
　　这人倒不是编出来的，而是本市内真实存在过的一位连环杀人犯，专挑夜里独自回家的年轻女性，尤其是白裙少女下手，据说曾经是个雇佣兵，后来受了伤开始仇视社会。
　　这家伙喜欢将受害者殴打一番后，一刀刺穿对方的心脏，然后不拿走财物，只割掉一缕头发当做纪念。
　　不过这人已经死了。
　　两年前，在最后一次犯案的时候被当场击毙。
　　之后，警方在搜索他的住处时，发现满满一柜子标明日期被封装在瓶子里的女性头发，引起舆论一片哗然，很快他的各种家庭背景、童年经历都被媒体挖了个底朝天，连骨灰放哪都知道。
　　这人死得明明白白，不可能复活出来继续作案，醉鬼扯这种事情，大概只是为了恐吓女孩子而已。
　　手机突然响了声，示意他收到新消息。
　　点开后，是一段拖沓的语音信息：“哎呀，老板反馈说，这个配色他不喜欢，还是不够鲜艳，特效要也加上去，夸张一点，可以看看那个、那个……就是之前那个挺火的游戏，按照那个来。别整什么高级灰了，玩家又看不懂，就要高饱和大对比，越亮越好，诶，王姐啊帮我带份咖啡——”
　　肖澄耐着性子听完后，直接把手机揣回兜里去，暂时不想回复。
　　他是个不知名的小插画师，平时就窝在家里靠接稿谋生。他没有同行们大多逃不过的熬夜习惯，一般情况下，这个点早就上-床睡觉了，但今天他被客户的庸俗审美和对土嗨配色的执着搞的实在是没有灵感，所以出门走走散散心。
　　结果灵感没找到，晚餐也没吃，还久违地见义勇为一把。
　　肖澄活动了一下脚踝，有点疼，那醉鬼是真的沉，一脚踹过去跟踹在一大堆防汛沙袋上一样。
　　现在他只想快点回去，守着自己的家，再也不要离开。
　　可惜他今晚的回家之路注定不会太顺利。
　　没走出去多远，之前记忆中可以从这边通往自己家的路，现在居然被封上了。一看公示原来是要修地铁，从这条路到他家小区的一整段全给封了，想回家只能换另外的路。而且路已经封了两个月，他太久没来这片所以不知道而已。
　　肖澄：“……”
　　果然今天不该出门的。
　　现在他面前的选项有两个：
　　A.一条没人气的小破巷子，只有一个随时都会歇菜的昏暗路灯，优势是距离家很近，五分钟就能到。
　　B.小吃街所在的一条路，大晚上依然热闹，从早餐到宵夜一直客流不断，但缺点是绕路，加上人多车多，就算跑步都提不起速，想在半小时内到家基本不可能。
　　看了眼逼近十二点的时间，肖澄硬着头皮选择了小破巷子。
　　五分钟而已，走快点马上就能到家，然后喝杯牛奶早点睡觉。
　　走夜路这种事，年轻男生总是比女孩子多几分勇气的，毕竟在惯常欺软怕硬的犯罪者眼里，他们从来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肖澄脚步不停，飞快地在巷子里前进。
　　这是条没什么人烟的旧巷，十几二十年前曾经热闹过。但现在设施陈旧，三天两头断电，下雨天还积水，附近居民也被新修的步行街、购物中心吸引了注意，这边的商铺一家家关闭，最后就剩下了一条无人问津的老巷独自守在这里，成为了野猫野狗的领地。
　　空旷的巷子里只有他的脚步在回荡。
　　回声听在耳里，和原本的脚步声交叠，就跟有个人紧紧追在身后一样，令人不安。
　　突然，那个不知道坚持了多少年，一直没精打采的路灯像打哈欠似的闪烁了一下。
　　熄灭了。
　　仿佛一个困倦的人，终于支撑不住一般。
　　骤然失去光源，让肖律的脚步停顿住，独自置身于黑暗中的感觉并不好，就像是被一只黑色的大手拢在手心，随时都会捏下来一样。
　　不能多想，肖澄决定继续走他的路。
　　刚走了没几步，他的动作却不由得放慢下来，好像有什么声音正在从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踩着令人不安的节奏。
　　警惕地看向身后，却什么也没有。
　　但心头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正在蔓延，来自生物的本能告诉他，这里有危险，最好快点离开。
　　肖澄转回身，准备一口气跑回去。
　　却在转身的那一刻直直撞上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抬头一看，那是个高大的黑色人影，身上披着黑色的斗篷，四肢看上去很细瘦，脖子却是寻常人俩三倍的长，上面支棱着一颗头颅。
　　借助城市光污染严重的天空，他可以隐约看到对方的脸。
　　那不能说是脸了，虽然有着人脸的外轮廓，但里面一片空白，什么五官都不存在，脸部肌肉却在蠕动着，像是准备做个表情。
　　这种似人非人的样子，最为令人感觉恐惧。
　　趁着肖澄抬眼的这一瞬间，怪人狠狠一拳飞快袭来，直接打在了肖澄的肚子上，细长的手臂力气却极大，将他整个人打得后退好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咳……”肖澄捂着肚子，难以抑制地发出了呛咳声，感觉内脏都要移位了。
　　还好他今晚没有吃东西，不至于被这一下打得呕吐。
　　“嘻嘻嘻嘻……”眼前的无脸怪人发出奇怪的笑，声音低沉，音调却拔得很高。
　　他明明没有嘴，却丝毫不影响发声。
　　这时肖澄看到，对方的另一只手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仔细打量下发现这是一只匕首，有点眼熟，好像是在哪里见到过。
　　这一瞬，之前在快餐店无意间听到的对话忽然又浮现在耳边。
　　“白裙杀手。”
　　“最近的那个受害者就在附近……”
　　是了，这种先殴打受害者，然后用利刃刺穿心脏的手法，确实是那位杀人凶手的作案风格。而且这匕首的形状有点特殊，据说是手工打造的，肖澄看过新闻后还残留着一点印象。
　　可是，那人不是死了吗？
　　凶器应该被保存在警方那边，或者销毁了吧，怎么会再出现？
　　而且……
　　肖澄打量着正在朝自己靠近的“人”，这个家伙，真的是人吗？
　　还有，为什么袭击他？他到底哪一点看起来像白裙少女了？！！！
　　大哥你没长眼睛吗？！
　　好像确实没有……
　　无脸怪人朝着肖澄大步走来 ，伸出手，试图抓住他的头发。
　　但这一次他面对的不再是脆弱的白裙少女，而是个虽然瘦了点，但基本发育良好的大小伙子，肖澄一个侧身就闪开攻击，并且抬腿朝着无脸怪人裆下来了一个精准的断子绝孙踢。
　　无脸怪人大概也没想到这次的“少女”路子这么野，猝不及防之下被踹得后退。
　　趁着这个间隙，肖澄忍着腹部的疼痛，朝小巷出口跑去。
　　他捂着肚子拼命地在前面跑，同时感觉脚踝传来一阵刺痛，刚刚那一脚的感觉，像踹在金属上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人，大晚上还穿钢铁大裤衩的？！

第2章 、第 2 章
　　但他并没有跑出去多远，一道寒光就从侧面袭来。
　　怎么可能？！肖澄心头大惊。
　　袭击是从侧面来的，可是刚刚他明明听到脚步声在自己身后，这个无脸怪人怎么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跑到他的身侧。
　　一瞬间的惊讶过后，是飞速袭来的匕首。
　　来不及闪开，冰冷、坚硬、锋锐的刀刃就这样狠狠刺入了肖澄的心脏。
　　疼吗？
　　好像也没有。
　　但意识却在一点点变得模糊，身体也渐渐无力。
　　肖澄最后的记忆，是蓦然在眼前放大的那张没有五官的脸，明明什么都没有，却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嘲笑。
　　……
　　意识恢复的时候，肖澄感觉有点冷、有点硬、还毛茸茸的。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蹭他。
　　肖澄艰难地撑起眼皮，看到一坨圆滚滚的东西占据了所有的视线，上面有着点花纹。
　　什么玩意？
　　“喵——”
　　又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只圆头圆脑的大脸盘子狸花猫，体型相当圆润，眼神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气势，显示出它在附近称王称霸的地位。
　　见肖澄醒了，大狸花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说“庶民，你占了朕的宝座”。
　　肖澄有点懵，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个跟天桥底下有一拼的8000平方米露天豪宅，体会着身下数十年老陈砖历久弥坚的咯人感觉。
　　这是在大街上睡着了？
　　此刻天刚亮不久，天色带着灰蓝，空气里还有浓郁的水雾，显得有些湿润。
　　浑身酸痛地站起身，肖澄转动着僵硬的脖子，一时间想不起之前发生了什么。他被客户的土嗨审美折磨到神志不清，想出门透透气，然后顺手乐于助人了下，导致一个不小心回家太晚，遇到了……
　　噩梦一般的经历瞬间在脑海中闪现，肖澄的呼吸一滞。
　　他赶紧摸了摸此刻活蹦乱跳的自己，好像没事啊，没有什么地方疼，也没血迹。难道是他因为昨晚熬夜超过了平时睡觉的时间，没忍住直接在路上就睡着了，还做了个离奇的梦？
　　肖澄眼神发直地看着不远处。
　　那边大狸花猫正招呼着小弟们，准备分享不知道哪里偷来的鱼，留下一圈圆溜溜毛茸茸的屁屁对着外面。
　　怪不得长那么胖啊……
　　等等！
　　余光不经意划过了胸口的位置，原本柔软的衣料上赫然多出一道口子，所在的位置正好是昨晚匕首刺入的地方。
　　肖澄迟疑着伸手摸向自己的头发，果不其然摸到了一截不寻常的断裂，像是被什么利刃直接割下的。
　　难道昨晚的经历……不是梦？
　　朦胧意识到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奇异的事情，肖澄的心头蓦然升起一阵困惑。
　　他怎么会遇到袭击？又怎么会没有死？甚至还一点伤也没有……
　　这也太离奇了，就没听说现实中哪个人可以原地复活的。
　　而且昨晚那个无脸怪人也很不科学，简直像是恐怖类的影视游戏作品里出来的，一点都不现实。正常人要是没有鼻子和嘴早就闷死了，不可能还有力气攻击人。
　　果然都还是在做梦吧……
　　可是头发和衣服上的痕迹又该怎么解释？
　　很可惜，现场只有一群毛茸茸的流浪猫，它们顶着富态的肥屁屁，正在品鉴早餐，对旁边两脚兽的烦恼一无所知。
　　等到流浪猫们轮番尝过美食，并满足地离开之后，肖澄才带着满心疑惑离开晨光中的小巷。
　　。
　　小区很快就到。
　　天才刚亮不久，早起的早餐摊贩已经出现了。
　　硕大的蒸笼正不断往外冒着白烟，隔着一段距离就能闻到热气腾腾的面香。前方正有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咬开刚到手的包子，松软的外皮下，饱满的肉香混合着新鲜的汤汁迸发开来，那香味就跟有灵魂似的，顺着风向一路往肖澄的鼻子里钻。
　　饿了大半天的人哪里顶得住这个诱惑，肖澄原本往回走的脚步一顿，调转方向走向了早餐摊。
　　心满意足地拿着软乎乎的包子和滚烫黏糯的粥，肖澄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我回来了。”开门后，肖澄对着家里喊了声。
　　“今天我早上出去晨跑，顺便给你们买了早餐，趁热吃吧。”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他却像是丝毫未觉，一个人拎着早餐进了厨房，洗完手后找了个漂亮的盘子把四个包子放进去，又将浓稠的粥分到四个碗里，才将碗盘放在了餐厅的桌上。
　　“爸、妈、菲菲，吃饭了。”肖澄独自坐在了餐桌边，对着空荡荡的三个座位说。
　　“衣服是我不小心在路上蹭的，没事，别担心，吃完饭我就去换衣服。”
　　肖澄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这份，然后顺手拿起旁边座位上属于爸爸的那一份，继续吃了起来。
　　“爸，你总是在外面找灵感，要注意休息。”
　　吃完爸爸那份，他又拿起属于妈妈的。
　　“妈今天还是那么漂亮，走在路上肯定不会有人管你叫阿姨的。”
　　最后是摆放在粉色儿童餐具上的，属于妹妹的那一份。
　　“菲菲，现在你正在长身体，要多吃点才行，不可以挑食。”
　　对着空荡荡的座位，肖澄和家人“聊着天”。
　　这里原本是个四口之家，可惜两年前全家一起出门玩时出了场车祸，家还是那个家，四个人的餐桌却只剩下一个人。
　　独自躺在医院的时候，肖澄才意识到，自己其实谁也救不了。
　　他战胜不了天灾人祸，也挡不住死神的镰刀。
　　那一瞬，那个曾经满腔热血的少年，突然间死去了。
　　出院后，肖澄在学校办理休学，然后一个人窝在家里接稿，他像是被抽干了活力，不想出门，不想了解世界，也无心认识新的朋友，只固执地守着自己的家。
　　家里的摆设他一点没改动过，还是当年的样子。
　　桌上摆着爸爸常看的摄影杂志，窗边是妈妈最喜欢的钢琴，妹妹的玩偶总是出现在家里的各个角落，似乎他们都还在，只要肖澄呼唤一声就会给他回应。
　　“呼……”肖澄长长地吐出口气。
　　一个人吃掉四份早餐还是太撑，看来今天的午餐可以不用安排了。
　　饭后，肖澄给自己拿保温杯泡了杯枸杞茶，想了想之后的安排和昨晚的经历，他又往里再加两颗红枣，稍微提高一下养生级别。
　　然后回到自己房间，换掉沾了污渍的衣服，开始修改那份让他头疼的画稿。
　　·
　　当他终于把稿子修改完毕，提交给过去之后，一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竟然是到了晚上。
　　坐了一整天让肖澄感觉浑身都僵硬起来，他站起身，打算先洗个热水澡再说吃饭的事情。
　　浴室里。
　　肖澄随意地脱掉身上的棉质T恤，露出衣物遮盖下劲瘦柔韧的腰。托了饮食不规律的福，宅家两年他不仅没有变成个肥宅，甚至还比之前更瘦了，只不过整个身体看起来单薄又苍白，透出几分不健康的病气。
　　心脏的位置有一道长长的伤疤，这是曾经那场车祸留下的，尖锐的碎片刺进心脏，却奇异地没有取走他的命，可惜其他家人却没有他的好运气。
　　温暖的热水划过发梢，从带着漂亮弧度的锁骨经过，顺着身体往下流淌，水汽将沐浴露的香气蒸腾起来，整个浴室内弥漫着一股让人放松的薄荷味。
　　一点淡粉色从苍白的皮肤下透出，让这具苍白的身体看起来带上了点生机。
　　肖澄正准备关掉花洒，却不经意地瞥见自己的右手背上出现了一个古怪的图案，像一条线，上面又有些更细的线条向两边延伸。
　　“这是什么？”
　　他试着用水冲洗了一下，图案丝毫不掉。
　　又加了点沐浴露，还是一样，这个莫名出现的图案就像是个纹身一样，牢牢地待在他的手背上，没有一点被洗掉的意思。
　　“咚——”
　　客厅里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将肖澄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肖澄猛地抬头，盯着紧闭的浴室门。
　　门后似乎传来了脚步声，像是谁在外面走动。
　　虽然他做梦也想要家人再次回来，并且自欺欺人地跟他们对话，但是他还没疯，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
　　此刻，这套房里只有他一个人，外面根本不可能有人。
　　伸手关上花洒，少了水声，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静到，令人心下不安。
　　有谁在外面徘徊的感觉更加强烈，似乎只要肖澄打开门，就能直接和外面的家伙来个面对面。
　　小偷？
　　这个时间段好像不是小偷活跃的时候。
　　一想到家里的东西，肖澄不由得紧张起来，房子里那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物品全部都是家人留下来的，是他的宝贝和无法再被复制的回忆。
　　而且真值钱的东西也不少，爸爸的那些专业摄影器材，随便一个镜头都价值不菲，还有妈妈的首饰和乐器，要是这个小偷有眼光绝对不会放过。
　　肖澄匆忙套上衣服，在浴室角落的柜子里找到爸爸留下的工具箱，从中拿了个最大号的扳手当作武器，然后缓缓地打开门。
　　门外是一片昏暗。
　　浴室里的暖黄光线透出来，一点点蔓延出去，却无法照亮所有角落。
　　房子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像是有什么潜伏着。
　　肖澄反手打开大灯，这一次黑暗被彻底驱散，让一切清晰地显露出来。桌椅都在原来的位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地板干净透亮，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可疑的脚印。
　　“汪汪汪——”
　　“哎哟乖乖你慢点！”
　　门口传来遛狗的邻居吵吵嚷嚷的动静，平时肖澄都嫌他们吵闹，此刻却感受到几分重新被人间喧嚣包裹的安心感。
　　又把家里仔细检查一遍，还是什么人也没有。
　　肖澄失笑，放下了手里的扳手。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太敏感了，毕竟昨晚刚经历匪夷所思的袭击，现在整个人都还紧绷着，又是独居，难免会感觉到不安。
　　正好这时，手机的提示音响起。
　　肖澄有点抗拒看手机，生怕是土嗨客户又嫌弃颜色不够艳，但消息提示一条接着一条，跟窜稀似的，实在不是客户那边的风格。
　　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李贺因的消息。
　　【澄澄】
　　【我最近种草了一家烧烤店】
　　【离你家超——近的】
　　【要不】
　　【我们出来吃吃？】
　　【来嘛来嘛来嘛来嘛来嘛】
　　李贺因是个富N代，目前大学在读，平时一直在挂科与补考之间徘徊，算是个越挫越勇的学渣模范。
　　两人在高中时期就认识，不过并不同校。高中时的肖澄是个热血少年，他孤身一人闯进废弃停车场，把素不相识的李贺因从绑匪手里抢出来，就此开启了他们的友谊。
　　虽然一个就读公立高中，一个身处顶尖私立学校，但两人的关系一直很好，那时的肖澄经常带着对路边摊充满向往的小少爷到处觅食，让对方对庶民美食爱越发深沉。
　　在肖澄家里出了变故选择休学后，李贺因也一直联系着他，甚至比以前还频繁，总是找各种借口约他吃饭，大概是怕他哪天想不开抹了脖子跑去全家团聚。
　　肖澄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他除开早上那顿外一天都没吃饭，现在也有确实些饿，不如跟李贺因一起出去吃算了。
　　·
　　烟火缭绕的烧烤店里人声鼎沸，没有华丽的装潢，甚至还有点简陋，墙壁上随意地贴着手写价目表，已经被烟熏成了熏肉色。
　　店里的食客却都热情高涨，除了上年纪的客人外，其中也不乏衣着时尚的年轻人，他们讨论着店里的热门菜，对美味的渴望超过了对环境的挑剔。
　　李贺因穿着当季限量款T恤和球鞋，顶着一头专业发型师造型的亚麻色短发，整个人都透着股富N代不差钱的快乐，屁-股底下色彩艳俗的劣质塑料板凳也没有影响他对庶民美食的兴致。
　　两人刚点了菜，正在等候，桌上的保温杯显得格外突出。
　　“不是吧，澄澄你来撸串还保温杯泡枸杞？”李贺因自然而然地发现了槽点。
　　“加了点红枣。”肖澄淡定补充。
　　“……”李贺因盯着那个上面印着红梅报春图的黑色中老年保温杯，心中是对世界的困惑，一边饮食不规律，一边早睡早起喝红枣枸杞，大概这就是朋克养生大法吧。
　　烤肉师傅的动作很利落，没等多久菜就上来了。
　　李贺因立马抓了一串烤得金黄酥脆，边缘微微焦褐的鸡皮，吃得赞不绝口：“嗯嗯嗯，这才是人间美味！”
　　肖澄拿了个相对清淡的烤玉米串，问李贺因：“比你吃过的米其林餐厅还好？”
　　李贺因大口灌下冰可乐，神色里充满了控诉：“米其林那是人吃的东西吗？为什么高级的食材只能用最朴素的烹饪方法？！要么就是无法理解的创意菜，吃不懂还要硬夸，明明路边小吃的味道才是有灵魂的味道！！！”
　　“我这两天被逼着吃了三顿米其林，实在不行了，必须来点烤串补一补。”
　　“最近不是水逆嘛，所以我运气特别差，每次想溜出去吃宵夜都被我姐逮住，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李贺因摇头叹息。
　　肖澄笑了笑，李贺因从小就运气不好，倒霉多了导致他每天出门都要用七八个软件占卜一下，综合得出结论后才会出门，对于水星逆行会影响运势之类的说法也是深信不疑。
　　“诶你别笑啊。”李贺因放下手里的串，“我也帮你算过了，你最近运势低迷，工作起伏不定，有受伤的危险。”
　　“还有呢？”
　　“说你最近桃花运不错，说不定能偶遇真爱。”李贺因说完挠挠头，“但是我觉得吧，澄澄你根本就不出门要跟谁桃花啊？”
　　“外卖员或者快递员？”肖澄轻啜一口红枣枸杞茶，“还有水管工。”
　　李贺因一脸老母亲般的心忧：“要不你还是多出门走走吧……说不定一抬头就能看到喜欢的呢？”
　　说完他一抬头，然后眼睛一亮，摇晃着肖澄的手臂伸手示意他看外面：“你看，那边的就很不错。”
　　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透过食客密密麻麻的脑袋，正好看见店门口路过了一个身穿黑色外套的年轻男人。
　　那人个子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他模样生得相当好，轮廓俊逸中带着几分精雕细琢，略长的黑发扫过锐利的眸子，右耳戴了个银色的耳钉，跟时尚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一样。
　　他整个人气场强大，光是站在那就很显眼，不过气质带了几分冷戾，看着比较适合出现在通缉令上，或者电影最后跟主角对峙的时刻。
　　肖澄：“挺好看的……不过，是不是太凶了点？”
　　“啊？”李贺因一脸诧异，“那么可爱的高马尾女孩子，你还嫌弃人家凶？哪里凶了!”
　　高马尾？
　　肖澄重新将视线投过去，终于在之前那个男人不远处看到了个高马尾女孩，十七八的样子，长相甜美，有双大长腿，穿着一身甜酷风的黑色连衣裙，肩上背了个黑色的长条箱子，正笑着对坐在临街位置上的食客说些什么。
　　这女孩相貌出挑，举止落落大方，浑身散发出一股青春洋溢的气息，寻常人不好驾驭的穿衣风格在她身上也正好合适。
　　确实很可爱。
　　肖澄：“……”
　　他怎么就看到另一个人身上去了呢？
　　李贺因已经收回视线，苦闷地将杯中的可乐一饮而尽，叹息道：“完了，澄澄你已经宅得失去了人类应有的审美……”
　　肖澄努力保持面无表情：“……”
　　直觉告诉他，还是别解释比较好。
　　两人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了烤串上，香喷喷的烤串下肚，瞬间什么美人都不重要了。
　　“又来了，那个白裙杀手！！”
　　“昨晚有个女孩……死了……”
　　背后那桌有人惊呼起来。

第3章 、第 3 章
　　“什么？我看看。”
　　“新的受害者又出现了，也是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家离我们这不算远呢。”
　　“不是吧？一个人在家被杀的，密室杀人？！”
　　闻言，肖澄撸串的动作一顿，飞快地掏出手机搜索起了新闻。
　　排在第一的赫然就是背后那桌讨论的新闻，受害者的照片被打了码，但肖澄还是能从剩下半张脸认出这是昨晚见过的那个白裙子女孩，不由得心头一跳。
　　这女孩竟然死了？
　　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将人送到了小区门口！
　　肖澄飞快浏览着新闻，对方是独自呆在自己家里的时候出的事。因为害怕，女孩将门窗全部锁死了，可是门锁没有被破坏，也没有暴力入侵的痕迹，人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卧室。
　　而死法又一次符合了之前疑似复活的白裙杀手。
　　好事的媒体抓住“白裙杀手密室杀人”这个噱头，大扯了一番。
　　看着看着，肖澄忽然感觉背后一凉，忍不住想起了昨晚的经历，还有自己之前洗澡时那种——
　　家里有人的感觉。
　　“澄澄，你还好吧？”李贺因担忧地看向肖澄，自家好友这个脸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皱着眉，肖澄伸手轻轻摸了下右手背，上面的图案依然在，像个甩不掉的标记。
　　“这是什么？”李贺因问。
　　肖澄摇摇头，他搞不清这是什么，也不明白无脸怪人是什么情况，自己身上除了个纹身一样的东西，连伤口都没留下，报警都没法说。
　　难道要跟警察说，我好像被一个怪人杀了，但是我又好了？
　　警察叔叔可能会慈爱地建议他出门右拐挂个精神科的号。
　　“时候不早了，我们吃完就早点回家吧，最近外面也不是很安全。”肖澄说。
　　李贺因认真地看着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瞒着我。”
　　肖澄家里出事，因为是天灾人祸他帮不上忙，后来看着自己的好友就这么在家里颓了两年，他除了经常联系约人出来吃吃饭外，还是什么忙也帮不上。
　　现在，学渣的直觉告诉他，肖澄可能在面对新的困难，他不想还是只能远远看着。
　　肖澄低头思考片刻，然后抬起头对着李贺因说：“阿因，能不能借套房子给我住，我今晚暂时不回去了。”
　　李贺因想也不想地直接点头：“你想住哪一套”
　　作为一个快乐的富N代，他拥有的房子可不是一套两套。
　　“嗯……有没有那种周围热闹一点的，几乎冷清不下来那种。”肖澄说。
　　想不到一向喜欢安静的好友竟然有主动要求热闹的一天，李贺因仿佛外国游客看到大熊猫拉粑粑一样稀罕。
　　他把自己本市内的房产都思索了一遍：“有一套，距离这边几公里，楼下是个夜市，能一直闹腾到天亮，不过房子不算新，环境也不太好，但是夜市里的东西非常好吃，怎么样？”
　　肖澄点点头。
　　“到底发生什么了？要不我今晚跟你一起住，反正那房子应该有三个卧室。”李贺因非常主动地要求参与。
　　“不行。”肖澄拒绝.
　　“诶~让我一起嘛，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射击俱乐部种子选手呢。”李贺因努力展示着自己的用处。
　　“果子选手也不行。”肖澄态度坚决，任凭李贺因怎么撒娇耍宝也没用。
　　现在已经有好几个女孩子被杀，他似乎也被什么东西盯上了，肖澄不明白原因，但就像李贺因担心他一样，他也不想连累自己的朋友，对方能借给他一套房子暂住已经很好。
　　肖澄没有驾照，李贺因今天是偷溜出来享受庶民美食的，没敢开车，也就没法顺路送人。
　　最后两人吃完烤串，肖澄独自乘坐地铁离开了。
　　·
　　李贺因这套房子位于一个热闹的街区，楼下就是个名气相当大的夜市，在各大美食推荐榜上都能见到这里的名字。房子确实老旧，小区管理也形同虚设，有些胆大的把摊位摆到单元门口了也没人管，跟李贺因其他的房产都不一样。
　　肖澄严重怀疑李贺因是为了能名正言顺地吃夜市才买的房。
　　灯火通明的室内，肖澄坐在飘窗台上，垂眸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平时会觉得难受的画面，此刻却让他感觉到了点温暖。
　　希望暂时离开家就能躲避掉危险吧。
　　李贺因改造过窗户，换上了相当好的隔音窗，哪怕楼下人声鼎沸室内也很安静，肖澄头靠在窗户上，手里把玩着保温杯，感觉睡意一点点袭来。
　　稍微眯了一阵，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这个节奏不用看都知道是李贺因发来的。
　　【澄澄】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边的电路不太好】
　　【经常断电抢修】
　　【不过不影响夜市，他们一般都自己带了灯】
　　【你的运气应该不会像我那么差】
　　【哈哈哈哈】
　　似乎是为了展示李贺因所言非虚，肖澄刚把消息看完，身边就瞬间陷入一片漆黑。窗外的夜市摊主们倒是习以为常，纷纷掏出了自己准备的备用光源，丝毫不影响做生意。
　　但室内就不一样了，原本的明亮尽数消失，变成一片浓稠的黑，凭借楼下小摊贩的灯光，根本不足以照亮这里。
　　肖澄：“……”
　　难道这就是李贺因所谓的水逆？
　　黑暗里，又一次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这一次没了浴室门和水声的阻碍，肖澄可以清晰地听到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明明锁好了门，而且也检查过室内根本没人。
　　肖澄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试图捕捉出现在暗处的身影。
　　“嘻嘻嘻嘻……”
　　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再度出现，唤醒了肖澄关于昨晚的回忆。
　　果然不是梦！
　　更让人脊背发凉的是——这个声音就在耳边。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肖澄迅速起身，将保温杯往兜里一揣，飞快从飘窗台下来，大步逃离了窗边。
　　回头一看，是之前就见过的那个黑斗篷无脸人，对方正面对着他，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匕首，借助窗外微弱的光，匕首反射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这种时候站在原地尖叫是恐怖片炮灰专属的剧本，所以——
　　在对方冲过来之前，肖澄先一步冲出卧室，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出于谨慎，关门后肖澄小心翼翼地朝后退去，随时留意着门另一侧传来的动静。
　　但是很奇怪，门后安安静静，没有想象中撞上门板的声音，也没有脚步，就像是那边什么都没有一样。
　　越是寂静，肖澄越觉得空气里弥漫着不安的气氛，他甚至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耳膜里都充斥着血液鼓噪的声音。
　　细微的风从侧面袭来，伴随着针-刺般的危机感。
　　肖澄一直紧绷的神经被触动，抬腿就是一个侧踢。
　　踹出去的脚并没有落空，而是结结实实地踢中了一个坚硬而枯瘦的身体，太硬了，让他感觉脚踝一阵钝痛。
　　尖锐的匕首从肖澄身前划过，几乎只差一点就要刺入他的身体。
　　又来了！
　　又是原因不明的瞬移！
　　之前是突然从身后转移到侧边，还能说是速度快，但这次他明明就将房门关上了，可无脸怪人依旧能出现在他的身边。
　　这就解释了对方是怎么在密室里杀人的，因为封闭空间根本关不住他！
　　门，形同虚设。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肖澄一边勉强闪避着袭来的攻击，一边朝着外面逃去，脑子飞速转动，思考自己几次遇到袭击的经历有没有什么共同之处。
　　首先是一个人，每次遇到袭击他都是一个人独行。
　　然后……
　　锋利的匕首朝着他的后背刺下，不再拘泥于心脏，似乎想杀死肖澄的心超越了对杀人手法的坚持。
　　肖澄躲开攻击，随手抓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硬物朝对方狠狠砸过去，听到传来的撞击声后继续朝前跑。
　　他打开房门，冲到了走廊上。
　　然后是黑暗。
　　不论是小巷还是在这里，对方都是在光源消失后出现的，如果在家感觉门外有人那次他选择了关灯，或许无脸怪人会立即出现在他的身边，让他像之前的白裙女孩一样死去。
　　想到这里肖澄立马掏出手机，一边狂奔一边打开了手电筒，明亮的光骤然亮起，扫向身后紧追不舍的无脸怪人。
　　被光照到的怪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瞬间化为黑雾消失在原地。
　　“呼……呼……”肖澄大口喘息着，耳中全是自己激烈的心跳，额头是紧张与急速奔跑之下流出的汗。
　　无脸怪人就这样被解决了？
　　可能吗……
　　过于轻易的解决方式让人心下不安，肖澄一边小心地朝外走，一边举着手机并不断用手电筒照着四周。
　　光线所过之处，是老旧楼房斑驳的墙壁，上面还有层层叠叠的各类小广告，上封天花板下通下水道，无所不包。
　　安静地站在原地，肖澄数着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下一瞬，耳畔的破风声再度袭来，竟然是试图直接刺向他的喉咙。
　　肖澄立马转动手机，让光源朝声音处照射过去。
　　没有五官的面孔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这次双方距离很近，被光线一照，无脸怪人再次发出尖叫，消失了。
　　身边又安静下来，但这一次肖澄不再幻想对方会就此消失。
　　很明显，这玩意只是怕光，却并不会被光线杀死，身边是无尽的黑暗，对方有很多地方可以藏匿，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对他发动袭击。
　　而且对方还能在黑暗中瞬移，或许他该庆幸这种瞬移并不是随时可用，每次出现都间隔了一段时间。
　　冷汗从额角滑落，肖澄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飞快流失。
　　这两年他先是车祸重伤，后来又蹲在家里当个足不出户的插画师，这让他的身体素质下降的很厉害，早就不是当初可以把李贺因从一帮绑匪手里救出的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了。短时间跟人冲突还行，时间稍长就明显吃力起来。
　　不行，不能就这样下去。
　　和一个神出鬼没的怪物拼体力明显不是个好选择，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去一个有光的地方。
　　现在整栋楼都停电了，走电梯自然不可能，肖澄凭着来时的记忆找到了楼梯所在，整个楼道黑洞洞的，像个大张着等待吞噬猎物的嘴。
　　咬牙忍耐着肌肉传来的疲惫与抽痛，肖澄冲进楼梯，再度奔跑起来。
　　急促的脚步踩在地面上，和身后不知来处的脚步混在一起，声音被墙壁来来回回地反射，交织成一首令人无端感觉焦躁的歌。
　　似乎只过去一瞬，又好像过了很久。
　　身边再一次传来细微的响动，肖澄想也没想直接抬手一道光照过去，可这次却照了个空，破风声从另一侧朝他袭来。
　　这玩意竟然还会声东击西！
　　楼梯狭窄，没有多少可供躲避的空间，肖澄心一横直接大步向下跳去。
　　粗暴的落地方式让他感觉脚踝传来一阵不堪重负的痛，肖澄来不及站稳，抬手将手电筒朝自己原来的位置照去。
　　空的。
　　几次被肖澄用手电光驱散，这个无脸怪人似乎也摸清了怎么对付这玩意，他发动袭击后立即消失，不再停留在原地等肖澄捕捉自己的身影。
　　像个熟稔的猎手，正在准备对猎物发起最后的进攻。
　　现在肖澄已经到了一楼，可以听到隐约的喧嚣，商贩们自行搭设的灯光从出口透出，空气里传来夜市小吃的气味，那是他曾经不大喜欢的人间烟火气。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不想看到阖家团圆的场面，下意识地回避着他们幸福的笑脸。
　　那是他不敢再奢望的美好。
　　勉强闪过无脸怪人的又一次瞬移攻击，肖澄瞥了眼出口处的光，顿时心下一横。
　　他转身，朝着光全力奔跑起来。
　　无脸怪人刚刚经历过一次瞬移，按照之前的经验，两次瞬移的间隔不会短于五秒，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时间，就不用再思考对方下一次究竟会从哪里发起攻击。
　　身后很快就传来了穷追不舍的声音，破风声紧随而至，越来越近，好像下一刻就能从背后刺穿他的心脏。
　　肖澄继续加速，推开楼梯间的门。
　　前方，还有一小段距离。
　　刀锋飞快地划过，誓要将这个屡次逃脱的猎物彻底击杀。
　　还有三米……
　　两米……
　　匕首几乎触及了皮肤，却在最后关头倏然化成一缕黑雾，消失在光里。
　　站在光亮中，肖澄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被夜市烟火气包裹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感觉到无比的安心，这些混杂了小吃、烤串、水果、甜点、大排档的味道，将他和刚刚的黑暗世界分割开来。
　　这是属于人间的味道。
　　呼吸依旧急促着，肖澄却忍不住露出个笑容，活下来了……
　　“这可真是厉害了。”
　　身边突然传来了女孩子的声音。
　　肖澄朝着声音的来处看去，发现是之前在烧烤店门口见过一眼的高马尾女孩。
　　“该不会你也是能力者吧？”
　　“什么？”肖澄感觉自己听不懂对方的话。
　　女孩向这边走来：“我们正在追查‘无面’，就是那个用白裙杀手一样的手法作案的家伙，你竟然能够从它手里逃脱。”
　　“不过……”她毫不介意地蹲在地上，仰头露出好奇的眼神直视着眼前的男人：“根据我们的资料，你应该已经被他杀死了才对。”
　　“肖澄先生。”

第4章 、第 4 章
　　闻言，肖澄垂落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几分，但意识到眼前的女孩正在观察自己，肖澄手指的肌肉又重新放松下来。
　　他很清楚死而复生这种事情，不论在什么地方都是件怪事，足够进实验室的那种。
　　但经历过两次无脸怪人的追杀，他大概也算是见过世面了，此刻心底竟然没有自己以为的慌张。
　　肖澄平静地看向女孩：“为什么这么说？”
　　女孩掏出了手机，在肖澄眼前晃了晃：“要看吗？”
　　盯着黑屏的手机看了一秒，肖澄意识到，纠缠了自己一天的疑惑或许会在对方那里解开，虽然不太清楚这个女孩的目的，但怎么说也比上来就给他一刀的无脸怪人来得友善多了。
　　他缓缓地点了下头。
　　女孩站起身在前引路：“走吧，这里人太多了不大方便。”
　　肖澄和女孩并排走在夜市的街头，这里熙熙攘攘，嘈杂的各种声音交织着，淹没了两人的低声交谈。
　　“叫我粒粒就行。”女孩说：“我来自GE，GREEN EARTH。”
　　“GE……”肖澄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似乎时不时就会在网上看到这个名字。
　　这是个有些名气的环保组织，不过……一般常见于各种沙雕新闻盘点。
　　不是上山碰到山洪，就是进森林遇大火，连下海研究珊瑚都能碰上海啸，最夸张的一次是在沙漠做调查的时候直接被天降陨石，每次都能收获全世界人民怜悯中带着哈哈哈的目光，几乎成为倒霉蛋的代名词。
　　“对，就是那个全球最不幸的环保NGO组织。”粒粒点点头，声音又低了一点，“我们还有另一层身份，就是追查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你也知道的，NGO嘛，大多背后都另有目的。”
　　“那是不是也有暗中追查外星人的？”
　　“说不定哦，反正我知道有研究长生不老差点搞出丧尸的。”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夜市边缘，嘈杂的喧嚣远远传来，又被微凉的风揉碎了飘散在夜色里，只剩下一点含混不清的声音。
　　“坐吧，慢慢看。”粒粒走向一旁的长椅，将手机递给了肖澄。
　　肖澄看着手机上的视频播放键，感觉自己接过来的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他隐约感觉，一旦打开，他的生活就将再也无法回去。
　　下一瞬，他还是按下了播放键。
　　视频里出现了一条破败荒芜的小巷子，肖澄立马认出这是自己昨晚经过的那条。
　　透过摄影机的视角，他看到自己身后凭空突然出现了无脸怪人，然后从他逃避对方攻击，到他被瞬移到身边的无脸怪人袭击倒下，再到最后，对方割下肖澄一缕头发后消失的过程都清清楚楚。
　　视频最终的画面定格在无脸怪人突然凑近的脸，之后就只剩下一片漆黑，显然是摄影机被破坏了。
　　肖澄盯着播放结束的手机沉默下来。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一定会以为这是什么电影里的片段。
　　“我们回收摄像机的时候还在疑惑为什么尸体会消失，看来现在已经有答案了。”粒粒说，“你是具有自愈能力的感染者吗？”
　　肖澄：“感染者？我从没听过这个词，这个家伙又是什么？”
　　粒粒耐心的解释：“你应该还记得两年前全球各种□□爆发的场面吧？”
　　肖澄点点头，两年前整个世界就像疯了一样，火山、海啸、地震接连不断，温度也是一会深冬一会盛夏，几乎要让人以为世界末日来了，这样的变化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才平息。
　　他的亲人，就是在那时候地震引发的山体滑坡里去世的。
　　粒粒：“如果我告诉你，是一个叫做地心石的东西引发了这一切你会相信吗？”
　　肖澄到没有太过惊讶：“连无脸怪人都有了，有什么不能信的，那个地心石又是什么？”
　　粒粒在手机找出了一个PPT，制作水平挺高，上面还带着GE的标志，一看就是专业的。
　　她一边演示PPT一边讲解：“地心石是一种几乎和地球一样古老的东西，是所有生命的力量源泉。”
　　“当它藏于地心的时候，生物会像之前漫长的岁月里那样缓缓进化。但它如果接近地表，会令周围的环境产生剧烈的变化，并且让靠近的生物受到过量的感染，被感染的生物将获得空前的力量，和电影里的超能力差不多。”
　　“同时这些力量也在影响生物的神志，让它们逐渐变得好斗而疯狂，人类也不例外。”
　　肖澄盯着PPT上各种灾害的示意图：“两年前这玩意出来了？”
　　“不算完全出现，只是变得活跃，并靠近了地表不断移动而已。”粒粒说。
　　“感染者呢？”
　　“被感染的人分为普通感染者和深度感染者。普通感染者平时和一般人无异，只是如果在死时有放不下的念头，就会留下余念，余念附着在身边的或者是最挂念的物品上，形成留存物，也就是刚刚追杀你的无面这样的东西。”
　　“而深度感染者，也被称为能力者，在生前就会拥有特殊力量。你就没觉察到自己有自愈的能力？”
　　肖澄摇头，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这两年好像一直宅在家里，过着保温杯泡枸杞的养生生活，并没有受过伤。
　　“总之，地心石产生了感染者，感染者产生了留存物。GE的背后站着全世界的知情人，还有大量富豪和政界、科学界人士，一切都是为了让留存物的事情保持机密，不要影响到世界的正常运转。”粒粒总结到。
　　“留存物是余念附着在物品上形成的，无面呢？难道是个人？”肖澄问。
　　“不，留存物有不少会伪装或者变形，本体是什么都有可能。我们在死亡现场没有发现有特殊意义的物品消失，大概率是附着在一个普通东西上的。”
　　“那它是谁留下的？白裙杀手吗？”
　　被当场击毙的白裙杀手，似乎很符合留存物产生的条件。
　　“不。”粒粒翻出了一张照片，“是最后一名受害者。”
　　照片里是一个甜美可人的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正对着镜头笑出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带着水蜜桃的香气，让人很难把这样的女孩子跟那个恐怖扭曲的无面联合在一起。
　　“她的成绩很好，是学校风云人物，还是舞蹈比赛的冠军，据说有好几个知名的舞蹈团都对她发出过邀请。”
　　粒粒的指尖滑动，切换到了另一张。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最幸运的那个，在凶残的白裙杀手手里活了下来。”
　　这张照片里是个形容枯槁的人，脸部像是被暴力碾压过，五官扭曲着仿佛幼儿随手捏出的橡皮泥，上面横亘了好几条缝合留下的伤痕，头发也大片的缺失，取而代之的是头皮上丑陋的伤口。
　　从那双眼睛里再也看不到甜蜜的笑意，只剩下一片木然。
　　肖澄看得眉头紧皱，这就是“幸运”吗？
　　“她的脊椎被打断，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内脏破裂，肌肉撕裂、神经损伤，脑部遭受的重击不仅让她毁容，一只眼睛也永久性失明了，还有不少严重的后遗症，她此后的人生只能躺在床上，无法站立甚至无法自主排泄。”
　　“在一个星期前，她死于多脏器衰竭。”
　　“当天，\'白裙杀手\'再次开始作案，目标基本都是和之前一样的白裙少女，而且手法和当年一模一样。”
　　粒粒看着肖澄：“结合无面的所作所为，你觉得她最后的念头是什么？”
　　肖澄吐出一口气：“……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只有我遇到这种事。”
　　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去揣测一个受害者，但无面的作为让人很难再有别的猜想了。
　　“这就是留存物吗？仅仅是一个念头，就可以让一个无害的少女变身成为无面那样的……屠夫，她只是想了想而已，并不是真的打算伤人吧。”肖澄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粒粒却点头表示同意：“这样的叫做秽念，指死前那些不好的念头，哪怕只是想想都可能转化成留存物。但余念也不全是这样的 ，好的念头被成为灵念，如果她最后是希望帮助别人，可能无面现在正在忙着做好事。”
　　“比如扶老奶奶过马路？”肖澄说。
　　想象了一下无面扶老奶奶过马路的样子，粒粒的嘴角忍不住抽搐，那画面太黑色幽默了。
　　“但是无面和白裙杀手的长相并不相同。”
　　“留存物的存在最主要的是依托了人的念头，人形未必是真实的人，就算是以实际存在的人为蓝本，留存物也只是展现他在死者心中的样子而已。”
　　“不过……”粒粒突然话锋一转，“有个问题我一直都想不通，按理说无面的目标都是白裙少女啊，为什么会盯上你？难道你有什么特别的嗜好？”
　　肖澄：“……”
　　“而且啊，它对你很不一样，袭击你的时候它跳过了折磨受害者这一段，更想直接杀了你。”
　　粒粒反反复复地打量他，压低了声音：“还是说你做过变性手术？放心吧，这是基于科学研究的调查，为了探索无面的行动模式而已，涉及隐私我会帮你保密的。”
　　肖澄：“……”
　　他不是，他没有！
　　肖澄伸出手，将手背上莫名出现的印记展示给粒粒：“第一次被袭击之后，我身上就多了这个东西，其他的我也不清楚，但我不女装，也没变性。”
　　粒粒见到印记后眼神放光：“这是留存物的狩猎标记啊！”
　　肖澄：“干嘛用的？”
　　“表示它非常乐意追杀你到死为止。”粒粒回答。
　　肖澄：“…………”
　　粒粒拍着他的肩膀：“这说明你很有天赋，要不要加入我们？GE的福利可是世界一流的。”
　　“等等，什么天赋？”肖澄感觉有哪里不对。
　　“诱饵，或者也可以叫做MT，又能拉仇恨又能治疗，这是圣骑士啊。”粒粒竖起了大拇指。
　　肖澄掏出保温杯，默默地喝了口红枣枸杞压压惊。

第5章 、第 5 章
　　“听起来可不像什么好差事。”肖澄平静地回答。
　　“嗯……”粒粒摸着下巴思索着，似乎也觉得在现实世界里当MT好像并不算令人激动的事。
　　“不过啊，你手背上那个记号除了消灭留存物之外，是没法去除的，如果不干掉无面，他以后都会纠缠你哦。”
　　肖澄努力保持淡定。
　　粒粒的大眼睛转动了一下，突然一亮：“你喜欢钱吗？”
　　“谁不喜欢呢。”肖澄下意识地回答。
　　“我们每次完成任务后，有奖金哦，大概是这样……”粒粒悄悄抬起手，给肖澄看了下自己最近的转账记录。
　　肖澄：“！”
　　这……
　　粒粒继续：“奖金会按照你在任务中的贡献度来分配，越是危险的任务奖金就越高。”
　　肖澄：“！！”
　　“还有还有，你看最近国内的留存物处理报告。”粒粒切换到了一个带着GE符号的APP，“特别是你所在的B市，这个月的增幅达到了4.3%，留存物正在变得越来越多，这里可是个大城市，数千万人在这里生活，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原因死去，其中又有多少会产生留存物？”
　　“不论是为了自身安全，还是为了赚钱，加入GE都稳赚不赔哦。”
　　肖澄喝了口红枣枸杞茶：“就我们吗？”
　　这是为了自身安危和世界和平，绝对不是因为他们给的太多了。
　　粒粒笑了：“当然不，我来自执行部的执行组，属于需要接触高危留存物的人员，除此之外这次行动还有调查组，以及负责后勤的综合管理部。”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肖澄问。
　　“今天怎么样？”粒粒说，“无面这个家伙攻击性太强了，七天四个受害者，这还是没把你算进去的，现在事件在网络上受到的关注度也很高，继续下去的话，会引起恐慌。”
　　“你们对无面了解多少？”
　　“不算太多，目标是白裙少女，在黑暗中突然出现，能瞬移，可以在封闭环境中自由出入，会选择目标独处的时候下手。”
　　“它的瞬移有时间间隔，最短是五秒。”肖澄补充到，“被光线照到会化成黑雾消失，不过并不能伤害到它，很快就能恢复。”
　　粒粒忍不住鼓起掌：“厉害，不愧是能赤手空拳从无面手里脱身的人。现在的插画师都这么能实战的吗？”
　　“不至于，只是我爸当年在夏威夷教我的。”
　　粒粒露出了一个“这种全人类都知道的借口你也拿出来用啊……”的眼神。
　　但随即，她就贴心地切换到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我很通情达理不会追问”的表情。
　　肖澄：“……”
　　不……他爸是真的在夏威夷教他格斗的，全家度假的时候。
　　但粒粒已经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到：“还有什么面对无面的一手经验可以分享的吗？”
　　“这家伙有一定的智慧，会运用战术，身体也很硬，普通的伤害根本打不动它。”肖澄想了想说。
　　“硬到什么程度？”
　　“断子绝孙腿踢不动，花瓶爆头也没事的程度。”
　　“哇唔，那确实是挺硬的……已经超过人类身体强度了。”粒粒思索着。
　　“不过，我应该可以。”粒粒伸出手，对着肖澄展示了一下手上的银色镯子，下一瞬，这个镯子就在肖澄的眼前开始变形，仿佛流动的水银一样变成了一把左轮手-枪的形状。
　　“这是？”这已经超出了肖澄的认知范围。
　　“我的武器，叫做‘银’，也是一件留存物，不过和无面不同，属于低危险程度，满足适合的条件后就能当做武器对抗留存物。”
　　这倒是又帮肖澄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他还以为留存物都像是无面那样的危险玩意，竟然还有能当武器用的。
　　“它有什么使用条件？”
　　“持有者必须穿黑裙，不论男女，年轻女性发挥的威力更大。”
　　还是把有独特审美的老色胚枪，如果这家伙会说话，大概跟只爱白裙少女的无面很聊不来。
　　“原本我是打算穿白裙子充当诱饵的，但那样我就没法攻击了，还好现在有了你。”她指尖灵活的转动，左轮在掌心转了一圈，“‘银’配合我‘看破’的能力，只要它没硬到坦克那种程度，我都可以伤到它。”
　　粒粒掏出手机发消息：“我联系一下后勤那边，找个合适地方。”
　　·
　　一小时后，两人站在了一座大厦的顶楼天台。
　　这里位于市郊，刚刚竣工不久，各种公司还没开始正式入驻，附近也是新的开发区，到了晚上堪称人烟稀少。此刻整栋大楼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跟周围环境搭配在一起，透出几分闹鬼大厦的气质。
　　肖澄：“你们怎么做到这么快控制一栋大楼的？”
　　粒粒：“事关留存物，多国官方都会在私下给予我们支持，一些方便和适量的武力支援还是有的。”
　　她站在护栏边上向下俯瞰：“后勤组刚刚在这附近安装了射灯，开启的话整个天台会被照的一片雪亮，算是最后的安全保障。”
　　“接着。”粒粒朝着肖澄扔过来一个小小的东西。
　　肖澄接住一看，是个西装纽扣一样的东西，除了质地比较好之外，看上去一点不起眼。
　　“这东西的能力是增幅使用者的存在感，对于那些对猎物有着特殊喜好的留存物来说，有非常强的吸引力。”
　　肖澄把玩着纽扣，秒懂，就是让诱饵看上去更加香喷喷嘛。
　　粒粒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形仪器，放置在地上：“我们从几个死亡现场收集了点无面的气息，如果它出现，灯就会亮起。”
　　让银转化为左轮，粒粒一边活动手腕一边说：“要让纽扣的功效发挥到极致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我们预计会在40分钟到一小时之后行动。大楼的人员已经疏散完毕，后勤和调查组的成员也撤到了楼下。”
　　“就剩我们两个？”天台上的风不小，吹得肖澄感觉有点凉。
　　两次跟无面交锋，一死一逃的经历并不令人愉快，此刻肖澄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也不算，还有个叫苏鹤延的执行专员，是我的临时队友，不过这种埋伏类的行动他不能靠太近，现在正在楼下待命。”
　　“为什么？”肖澄感到好奇。
　　“那人啊，非常不招留存物待见，被称为‘狗不理’。”
　　肖澄投过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粒粒伸手理了下自己顺滑的马尾：“以前的某次任务，留存物控制了一群大藏獒，那些藏獒变得很狂暴，它们追着所有人撕咬，但就是不搭理苏鹤延，最后其他人在前面跑，狗在后面追，苏鹤延在最后面追狗。”
　　“直到把留存物解决，那些狗都没回头看他一眼，后来这事在执行部里传开了，大家就私下叫他‘狗不理’。”粒粒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之，有苏鹤延在的地方，留存物都不来，他没法参与搜查和潜伏。这家伙虽然是个高级执行专员，但任务完成率却是执行组垫底的，所以他一直想找个搭档，可惜适配了很多临时队友都不合适，狗不理体质太毒了，没人带的动。”
　　肖澄：“……”
　　真是令人羡慕的体质。
　　“这次他也只能跟其他人一起在楼下待命，等我这边发出消息后才上来，他有很强的近战能力，正好跟我互补。”
　　粒粒忽然看向肖澄：“诶！你们好像很适合成为搭档啊，你看，一个狗不理，一个香饽饽。”
　　肖澄忍不住把自己代入了人——狗——苏鹤延的追逐队列里去，觉得这个画面有点美。
　　他嘴角抽搐：“也不是所有留存物都会想宰了我吧，或许无面就是个意外呢？”
　　“我倒是认为它们应该都挺对你感兴趣的。”
　　“为什么？”
　　“女人的第六感咯。”粒粒耸耸肩：“你要是成为了执行专员，大概也会安排你跟苏鹤延组队试试的，我觉得你们应该会相处愉快，他正常情况下脾气不错的。”
　　肖澄正想问什么叫做“正常情况”，难道这个叫苏鹤延的还有不正常的情况吗？
　　忽然，他的余光却瞥见粒粒之前安置的仪器亮起了红点。
　　以此同时，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也顺着风飘来了。
　　“嘻嘻嘻嘻……”
　　两人骤然停下了交谈，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看去。
　　是无面！
　　天台的角落里，漆黑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长长的斗篷在风中飘散，没有五官的脸孔朝向两人，似是在审视。
　　接着不等两人反应，无面猛然朝着肖澄冲过来。
　　完全无视了身为真·少女的粒粒。
　　粒粒立马抬起枪口就是一梭子子弹，吓得脏话都出来了：“这他妈还不到五分钟！你的香饽饽体质这么毒的吗？！！”
　　肖澄：“……”
　　怪我咯？

第6章 、第 6 章
　　在“看破”能力的作用下，粒粒的枪口精准地预判了无面的前进路线，狠狠地打在无面身上，将它向前冲的势头打断。
　　原本坚硬的身体被同为留存物的子弹洞穿，无面的身体踉跄了一下，并没有血液流出，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却不转移目标，依旧奋力朝着肖澄而去。
　　粒粒立马挡在肖澄身前，手上的动作依旧很准，甜美的脸上全是严肃的神情。
　　吃过几次子弹，无面很快就意识到挡在前方的女孩很麻烦，它不再选择直线前进，开始在黑夜中忽隐忽现，并不断移动位置来干扰粒粒。
　　又打空一轮子弹，粒粒眉头紧皱，趁着等待自动装填的间隙，将肩上碍事的黑色箱子取下来扔给了肖澄：“帮我拿着，千万别打开。”
　　无面的身体坚硬她已经知道了，也为此做好了安排，在苏鹤延和她的夹击之下，应该能顺利解决的。可无面却来得太快，她一个人应对无面，还要顾着没有战斗能力的肖澄，没办法随意移动位置。
　　远程战斗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拉开距离，并且能灵活走位，失去了远程的灵活优势后，面对神出鬼没的无面，粒粒明显有些吃力。
　　肖澄接过箱子，感觉比看起来的沉重许多，他将箱子背在肩头，感受到了粒粒的紧张：“你们有紧急联络吗？”
　　粒粒已经再度开枪对付越来越近的无面，她头也不回地说：“手机在我兜里，打给‘永远来迟一步’，紧急联络接通他们就知道。”
　　肖澄也顾不得对方是个女孩子，直接伸手进了粒粒的衣兜，在一堆口红、唇膏、护手霜、喷雾、橡皮筋、发夹里面艰难地摸出一个质地光滑坚硬的方形。
　　拿出来一看，是个粉饼。
　　肖澄：“……”
　　女孩子的衣兜真是百宝箱啊。
　　把粉饼塞了回去，肖澄再度在粒粒的兜里探索起来，终于摸到一个手感和粉饼相似，但沉重许多的方形。
　　这次没有再出意外，紧急联系并不用解锁，电话顺利地打了过去。
　　不过，看这个‘永远来迟一步’的备注名，大概并不能太早放下心来。
　　·
　　大楼下方。
　　个子很高身穿黑色外套的年轻男子倚靠路灯站着。
　　周围的路灯全被关掉了，他一言不发地垂眸静立，并没有拿出手机，整个人身上一点光源也没有，仿佛融入夜色中一样。
　　周围还有不少人在待命，但就像是黑衣男人身边有某种结界一样，众人都默契地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并时不时飞快打量一眼，仿佛在警惕一个随时会扑过来的野兽，却又不想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不远不近地尴尬着。
　　电话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当前微妙的安静。
　　“粒粒那边出事了。”
　　众人瞬间行动起来，将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
　　黑衣的男人也站直身体，迈开长腿飞快朝着大楼内部走去，人群里过来一个工作人员，小跑着带他去往电梯的位置。
　　当工作人员按下电梯的时候，电梯按钮却没有亮起来。
　　他们这才注意到，大楼竟然断电了！之前为了吸引无面前来，他们将大楼的灯光全部关闭，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工作人员开启了对讲机：“小张，联系一下供电局，今晚这边临时停电吗？”
　　“没有，我们之前就问过了。”
　　“快去检查一下情况！”
　　“好——”
　　“电线被暴力切断了！”
　　“怎么可能呢！”工作人员一脸不可思议，“我们一直都守在外面的，谁能对电路下手？”
　　黑衣男子开口道：“无面。”
　　工作人员一愣：“它……不是个只会杀人的留存物吗？”
　　“看来，调查组之前对它的智力水平预估太低了。”黑衣男子说。
　　从发现无面到现在只有七天，无面在不断作案，GE只能一直追逐在无面后方，从死者和现场里搜集线索，对于它的了解实在太少了，至于智力水平更是无从得知，谁也想不到，这东西竟然还知道切断电源。要知道，他们身处的这栋楼总共有七十层，如果用跑的，短时间可上不去。
　　现在的粒粒和肖澄，如同被困在了孤岛上。
　　工作人员立马冲了出去，喊得声嘶力竭：“2组，启动备用电源！！！十秒之内搞定！”
　　·
　　黑暗中，无面的速度正在变得越来越快，它逐渐熟悉了粒粒的攻击模式，甚至尝试着预判粒粒的子弹落点，并提前闪开。
　　粒粒的子弹开始落空，无面嘻嘻的笑声在夜风里回荡，音调渐渐提高，似是欢快似是嘲讽。
　　“妈的！”粒粒烦躁地对着无面射出两发子弹。
　　这玩意似乎比之前预计的还要狡猾。
　　无面却像是预知了一般，在显出身影的那瞬间侧过身，子弹一发落空了，一发勉强擦过无面的斗篷，留下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洞。
　　此刻，粒粒的左轮再度打空，身为一个留存物，它不需要使用者自己装填子弹，但却需要好几秒的时间才能自动补满。
　　仿佛算准了粒粒的状态，无面在躲过刚刚的两颗子弹后不再选择隐入黑暗，而是转瞬间就冲到了粒粒面前，并狠狠一刀刺向她的心脏。
　　碍事！
　　这个家伙太碍事了！
　　猝不及防被近身，粒粒的瞳孔蓦然放大，下意识地抬起手臂防御，手臂抬起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这样的防御是无法挡住无面的攻击的。
　　第二个死于无面的受害者就这样做过，然后，她整条手臂都被切了下来。
　　森冷的刀锋画出一道无情的线，飞速朝着粒粒袭来。
　　粒粒有一点后悔，之前的近身格斗训练应该更努力一点才对，不该因为觉得自己是个远程就放松，要是她死了，爸爸会伤心的吧……
　　下一瞬，一道尖锐的痛感在她的右侧肩头爆发。
　　几乎同时出现的，还有另一侧肩膀传来的拉拽感，力气挺大，有点疼。
　　关键时刻，是肖澄抓住粒粒的肩膀，将人朝着另一侧拉，成功让她躲过了致命一击。
　　粒粒被肖澄拉着倒向一侧，来不及调整身体的位置，抬手朝着近在咫尺的无面就是一枪。可是肩头的伤干扰了她出手的精准度，子弹朝着无面扑过去，却只是擦过了那张没有五官的脸。
　　“嘻嘻嘻嘻……”
　　无面再度发出笑声，抬起了手中的匕首。
　　“bang——”一个黑色的长条物品狠狠地朝着无面的脑袋砸过去，砸出了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嘻个屁啊！”肖澄愤怒地对着无面吼道。
　　打完之后感觉手里的箱子真结实，顺便又给无面的脑袋上来了几下。
　　要是个人，这么一轮拍过去不死也要晕。但无面的脑袋就像是实心的一样，被肖澄一波招呼完连条缝也没有，只是身形晃了两下。
　　“没用的，一般的东西伤不了留存物……”粒粒忍着痛再次抬起手。
　　“砰砰砰砰砰——”五发子弹朝着无面袭击过去，那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够它闪避的。
　　可眼前的黑衣怪物却凭空消失了。
　　下一瞬，无面出现在粒粒身侧。
　　粒粒一次又一次的攻击激怒了无面，它决定暂时放过给自己来了一轮闷棍的肖澄，先把这个可以伤到自己的家伙彻底解决再说。
　　刺骨的杀意从它的身上弥漫开，令眼前的两人感觉到一种汗毛直立的危机感。
　　粒粒咬着牙瞄准无面，受伤的手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枪口的位置一直飘忽。
　　肖澄一把将粒粒拉到身后。
　　粒粒大惊：“你干什么！”
　　肖澄盯着无面那张缺乏审美情趣的脸：“可不能一直让一个受着伤的女孩子保护我。”
　　·
　　大楼下方，一片黑暗中传来焦急的声音。
　　“还没好吗？这都几分钟了？”
　　“备用电源也被破坏掉了！”
　　“这个无面也太过分了吧……它怎么知道我们想在这埋伏它的？”
　　“我们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
　　“也……也是哦……”
　　“不过这家伙也是聪明，简直像个人一样。”
　　混乱中，有人看向了电梯的位置，却发现之前站在那边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狗……哦不，苏先生呢？”
　　“不知道，谁看到他了？”
　　“他好像跑楼梯那边去了。”
　　“不是吧，这可是70层，爬楼梯什么时候才能到啊。”
　　“那也比等我们修好要快一点吧。”
　　“诶你这家伙到底是不是我们后勤组的人啊！怎么整天就知道吐槽自己人！”
　　“谁让我们值得吐槽呢……”

第7章 、第 7 章
　　天台上，浓郁的夜色笼罩之中，看不见的杀机正在汹涌翻腾着。
　　知道粒粒受伤，枪法的准头下降之后，无面的攻击如狂风暴雨一般朝着两人袭来。
　　肖澄将受伤的粒粒挡在身后，用坚固的黑色箱子当作武器勉强抵抗着，尖锐的匕首和箱子碰撞出刺耳的声音，一声一声接连不点，让人感觉自己几乎要聋了。
　　有了肖澄的保护，粒粒也没闲着，她忍耐着伤口的疼痛，努力抓住每一个空隙对无面射出子弹。
　　“这东西什么材料做的，挺结实啊。”肖澄忍不住夸了一句。
　　“研发部搞出来的，大概又是什么融入了留存物的材料。”粒粒抽空回答。
　　两人凑在一起，勉强抵挡住了无面越发狂野的攻击。
　　但好景不长，肖澄手中的箱子在无面的攻击下，一点点变形，甚至发出了不妙的“嘎吱”声，看起来支撑不了太久。
　　几乎是和这个念头同步的，在挡住无面的最新一轮攻击之后，箱子的一角被匕首撕开一道大口子，肖澄感觉箱内的重心一变，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滑落。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那个即将掉出去的东西。
　　长长的，外层包裹着织物，里面是坚硬细长的金属质感，比寻常雨伞更沉一些。
　　肖澄瞥了一眼，发现这是把黑色的长柄雨伞，伞头和伞杆是金属质地，伞柄处有个精细的野兽头像，除了摸起来质地极好有些沉外，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难道是什么品牌的限量款吗？
　　“快放下！！”粒粒用余光看到肖澄抓住这把伞，紧张得声音都变调了。
　　什么？
　　这伞很值钱吗？
　　肖澄还来不及开口，无面的新一轮攻击已经到来，承受了太多攻击的箱子再也无力抵抗，直接散成了几块。
　　锋芒毕露的匕首迎面而来，肖澄管不了那么多了，举起手中的黑伞朝着无面挥舞过去。
　　和匕首比起来，黑伞怎么都要更长一些，哪怕能让无面稍微后退一点也好。
　　但这一击的效果却远远超过了他的想象。
　　看似脆弱的雨伞抽在无面的手臂上，原本不论怎么踹都坚如磐石的躯体却仿佛血肉之躯一样，被打得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无面也发出了尖锐的声音，像是动物感受到了疼痛那样，它也第一次朝后退了一步。
　　肖澄眼神一亮，这把伞竟然可以攻击到无面！
　　而且效果似乎还挺好！
　　想到这两天跟无面的交锋，两次死里逃生的经历，被对方追得四处逃窜的狼狈，还有那种无力反击的郁闷，肖澄沉寂了许久的眸子里逐渐翻腾起锐利的神色。
　　握紧了手中的黑伞，肖澄主动朝着无面冲去。
　　这一次，轮到他反击了。
　　猎物突然长出獠牙的情况出乎无面的预料，它尝试像之前一样利用瞬移袭击肖澄，却被早有防备的对方狠狠反手一击打中了胸口。
　　无面的胸口肉眼可见的凹陷了一大块，如果它有骨骼的话，此刻应该已经折断不少肋骨了。
　　被留在原地的粒粒却不见喜色，她眼底一片焦灼，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飞快地掏出手机拨打起了电话：“快来啊，苏鹤延……”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妈的！狗不理又不接电话！！”粒粒顾不得什么形象，一把摔了手机。
　　她看向正在和无面缠斗的肖澄，眉头几乎皱在一起：“快放开它！！这东西已经杀死三名持有者了！”
　　这时，一阵眩晕感突然向肖澄袭来，让他的意识恍惚了一瞬，差点被无面一刀砍在身上。
　　还有另一种感觉通过握持着黑伞的手传来，
　　似乎……他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黑伞吸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并且这种吸力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
　　粒粒担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它会吸收持有者的生命力！，就算你有自愈能力，可它直接吸收的是生命，哪怕浑身没有伤口，你也会感受到濒死的虚弱。再不放开，你十分钟内就会死的！”
　　肖澄用力挥出黑伞，打得无面一个趔趄。
　　无面的速度正在变慢。
　　而他，也一样。
　　心脏的跳动变得极快，这种感觉和运动之后的心跳加速不同，远超过了寻常人该有的极限，几乎要冲破胸腔一般，让他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不停震颤，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情况。
　　“扔了伞，你先跑，我拦住它。”粒粒再次握住枪，枪口对准了无面。
　　肖澄闪过无面的瞬移攻击，分析着现状：“你觉得我跑之后，它会选择我还是你？”
　　粒粒：“……”
　　她差点忘了这位在无面眼里是比白裙少女还要可口的香饽饽。
　　特么的到底谁才是少女？
　　“我在楼道里被无面追逐过，那种狭窄的空间反而对它更有利。”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伞，“十分钟是吗？”
　　“你别乱来！不是说每个人都有十分钟的，死亡的三人里面，有个只撑了三分钟！”粒粒冷汗都出来了，之前也没看出这人性格这么虎啊。
　　你们用保温杯的男人都长了颗狂野的内心吗？
　　肖澄已经再次冲向无面，他不能放弃黑伞，这样他会失去反抗能力，他也不能逃跑，先不说逃离的可能性，就算他可以成功逃脱，留下来的粒粒一定会凶多吉少。
　　“这把伞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粒粒无奈，只能远程辅助肖澄攻击着：“不清楚，因为持有者死亡率太高，它都没完成测试。”
　　“总有已知的吧？”肖澄再次打退无面的攻击。
　　“就是结实，可以破坏留存物级别的结实，吸收持有者的生命力越多，就越强，按照之前的数据，它对留存物的攻击力比我的子弹更高。”
　　“但是它越强，也就意味着你离死越近！”
　　粒粒希望肖澄能够明白，这把黑伞并不是什么神器，继续用下去，很可能他会死在无面之前。
　　几乎是和粒粒的话语同步，肖澄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手中的黑伞变强了。原本攻击无面的时候只感觉对方身体变成了普通人的强度，现在却仿佛每一次都打在纸板上，轻而易举就能在无面身上留下一个坑。
　　同时，肖澄的眼前也开始发黑，无面的身影仿佛变成了两个，同步对他发起攻击。
　　“肖澄！肖澄！别死啊！快放手！！！”粒粒的呼喊和枪声也变得很远。
　　他已经站不稳了。
　　肖澄努力挥出手中的伞，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将无面的脑袋打下来，却发现自己的攻击都没能擦到对方。
　　呼吸好艰难。
　　他好像……快死了……
　　这样的结局真狼狈啊。
　　无面再次嘻嘻地笑了起来，似乎对此十分满意。
　　肖澄眼前的世界一点点变得混沌，好像快要彻底沉入黑暗一样。
　　忽然间，一股暖意从肖澄的心脏中迸发，仿佛春日的暖流融化冰雪一般，将沉积在身体里的无力感扫除。
　　耳边隐隐约约传来了话语声。
　　“澄澄！你醒醒！”
　　“撑住别死啊，儿子！”
　　“哥哥，哥哥，不要死……”
　　他好像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很温暖很让人怀念的声音，但这些声音的主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
　　肖澄猛然睁开眼，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带来一阵活着的真实感。
　　眼前是漆黑的夜、空旷的天台。
　　还有无面多了几个弹孔的脸，黑漆漆的弹孔落在空白的脸上，像是给它点缀上了一套扭曲的五官。
　　在肖澄失神的这段时间里，粒粒一直在替他阻拦无面，可惜就算脑袋上被粒粒灌入了子弹，无面依旧没有倒下，它挥舞着匕首正打算割下肖澄的头。
　　原本垂着头几乎要站不稳的猎物却突然看向了它。
　　那双眼睛里是重新燃烧起来的战意。
　　从心脏传来的能量注入了生命力枯竭的身体，肖澄重新握紧手中的黑伞，全力对着无面的脑袋挥去。
　　中二病时他经常和人打架，几乎从无败绩，他觉得自己这叫做天赋异禀。
　　可有一天，向来温和的妈妈却把他揍了一顿，自以为天下无敌的中二少年竟然没有干过人到中年的气质型音乐老师。
　　那天，肖妈把自家儿子踩在地板上，语气温和地告诉他，武力存在的价值是保护，而不是为了心中一时的气愤去伤害别人，就算是野兽都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力量，毫无节制的力量早晚会给自己和身边的人都带来伤害。
　　后来肖澄学会了用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
　　再后来，他又觉得自己其实什么都做不到。
　　肖澄想到了那个只在夜里匆匆见过一面的白裙女孩，想到了粒粒，想到了只在新闻见过的受害者照片，还有那个留下无面的可怜少女。
　　他不想让被伤害的人再增多了。
　　白裙杀手这样的存在，就应该彻彻底底地消失。
　　或许，当年那个一腔热血的少年并未死去，他只是一直在肖澄的心里沉睡。
　　这一击，黑伞吸收了充足的力量，直接将无面的脑袋打得粉碎，那颗头颅就像是石膏做的一样，瞬间飞溅出了一地灰白的碎屑。
　　目睹了一切的粒粒忘记了开枪，愣愣地看着原本将死的人突然蹦起来，然后跟磕了大力丸一样表演了个一招爆头。
　　失去了头颅的身体依旧顽强地挥舞手中的利刃，哪怕到了最后一刻，它也想要将自己的猎物带走。
　　肖澄一脚将无面的躯体踹翻在地，举起手中的黑伞毫不留情地补刀，直到将整个无面都砸成了碎块，包括身上的斗篷和手中的匕首。
　　一地碎屑终于不再动了。
　　当肖澄的动作停下后，天台上一片寂静，只有夜风在自由地流淌。
　　迟来的酸软和抽痛从四肢百骸传来，肖澄扔掉伞，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感觉自己宅家这两年缺失的运动量一口气补了回来。
　　看了眼自己的手背，肖澄发现上面的记号已经消失：“结束了？”
　　“啊？”粒粒还没完全回过神。
　　过了三秒她才反应过来：“还不算，要找到留存物的本体，然后处理掉才算完全结束。”
　　“本体？”肖澄环顾了下周围散了一地的无面。
　　粒粒将枪重新变化成手镯，视线也在地面搜寻着：“大概是一个生活中很常见的东西，会出现在病房里毫不起眼的那种。”
　　“余念能附着在任何东西上？”
　　“对，大到一辆车一堵墙，小到一根头发、碎纸片都有可能。要么是死者死亡时附近的东西，要么是她临死前最挂念的，有时候也有可能只是死前看了一眼的东西。”
　　“那要怎么找？”
　　“如果是能力者的话，只要摸一下就能感受到不一样，特别是能力属性和留存物相近的，甚至能感受到吸引力。”
　　两人一边等待着支援，一边在一地碎屑中搜寻可能是留存物的东西。
　　“话说，你是怎么突然复活的，刚刚差一点你就死在这伞手里了吧。”粒粒突然好奇地看向肖澄。
　　肖澄想了想：“或许，我的能力并不是自愈，而是和生命力有关的。”
　　在之前生命即将枯竭的时候，那股从心脏传来的暖流让他记忆犹新，并且现在他除了长时间战斗后的疲惫感外，没有出现之前粒粒说过的濒死虚弱。
　　“Nice~”粒粒露出个笑，“我还没听说谁能控制生命力，你的能力大概很稀有，等会去做个体检好了，我们有能力者专属套餐。”
　　这时，肖澄忽然瞥见粒粒身后一道亮光闪过，不由得凝神看去。
　　那是一抹狭长的寒光，很熟悉，因为这样的寒光曾经刺入过他的心脏，
　　是无面的匕首！
　　怎么可能？！
　　肖澄刚刚就注意过，打散无面之后，它身上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白的碎屑，包括身上的斗篷和手中的武器，这把匕首明明就已经碎了啊，怎么会出现在粒粒身边？
　　“小心背后！”肖澄大喊，并再次朝着黑伞抓过去。
　　此刻他距离粒粒有段距离，而诡异出现的无面匕首却近在咫尺。
　　粒粒脸上的笑容收敛，带着点疑惑回过头，却正好看到地上凭空出现的匕首上一只枯瘦的手飞快地从其中长出来。
　　和无面之前的一模一样。
　　感觉情况不对，她连忙伸出手，让手腕上的镯子再度变化成左轮。
　　几乎是和粒粒的动作同步，这只断手已经抓住匕首，以一种不科学的速度朝着粒粒刺来。
　　手镯还在变化中。
　　肖澄正朝这边冲过来，但依旧有点距离。
　　匕首却已经触及女孩的衣料。
　　时间仿佛变慢了，粒粒看着突然朝自己袭来的匕首，如此近的距离让她来不及闪避，大脑飞速转动，身体却跟不上，找不出能在这一刻逆转局面的办法。
　　肖澄眼睁睁地看着发生在眼前的一切，他想要再快一点，却快不过几乎是瞬息而至的匕首。
　　为什么明明他们都胜利了，无面却还是阴魂不散！
　　为什么这一次它选择了粒粒？
　　为什么？
　　“啪——”
　　呼啸的破风声袭来，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黑色影子猛然击中了刺向粒粒的匕首。
　　被突如其来的攻击击中，匕首连带着上面的断手朝着一旁飞落，上面的枯瘦手掌出现了被腐蚀一般的痕迹，没有支撑多久就重新化为灰白碎屑。
　　匕首也没能幸免，表面同样出现了腐蚀痕迹，原本的形态逐渐崩解，并掉落灰色的渣滓。
　　“叮——”
　　匕首终于落地。
　　但此刻它已经不是匕首的外形了，而是一把平平无奇的塑料柄水果刀，超市里几块钱就能买到的那种。水果刀像是被酸液腐蚀过，表面坑坑洼洼的，刀身也已经变形，跟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和垃圾比也没差多少。
　　这才是无面的本体。
　　这时，大楼的电力突然恢复。
　　天台上临时安放的射灯迸发出明亮的光，过于刺眼的光亮让肖澄感觉眼睛有些疼，不由得眯了眯眼。
　　等眼睛终于适应了强光后，肖澄才朝着黑影袭来的方向看去。
　　天台的门口站了个眼熟的人，是之前在人群中看过一眼的黑衣男人，他依旧穿着黑色外套，出众的身高衬得标准尺寸的门框有些偷工减料。
　　那人正垂眸收起手里的黑色鞭子，看来之前将匕首击落的就是这个东西。
　　骨节分布的修长手指裹缠着漆黑的鞭子，沐浴在强光下，整个画面黑白分明。
　　打量了一下门口到粒粒身边的距离，肖澄暗暗咋舌，这距离可不短啊，这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攻过来，能在夜里保持如此的准头，还能一击让匕首报废，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那条鞭子肯定也不简单。
　　“苏鹤延你来得真慢……我差点就凉了。”粒粒松了口气，毫不讲究地坐在地上，语气随意地抱怨道。
　　“你用腿跑上70层试试？”苏鹤延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喘，不过手里的动作是一样的稳。
　　“刚刚打你电话怎么不接啊？”
　　“大概跑上来的时候甩出去了。”
　　“记得联系后勤组找回来，不然信息泄露就惨了……”
　　“嗯。”
　　片刻后，苏鹤延将鞭子整理好，攥在手心轻轻掂量着，勾出一条锐利弧线的眸子看向肖澄：“刚刚，是你解决的无面？”
　　出于对临时搭档的了解，这种把留存物打到碎了一地的做法并不是粒粒的风格。
　　肖澄点点头。
　　苏鹤延露出几分打量的神色，眼神在肖澄和他手中的黑伞之间徘徊。
　　“这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苏鹤延。”粒粒对肖澄说。
　　然后指着肖澄对苏鹤延介绍到：“他叫做肖澄，刚刚可厉害了，抄起黑伞大战无面，要是你来晚一点，这次任务就没你什么事了。”
　　肖澄不好意思：“没有没有，我没那么厉害，最后还好苏先生的攻击来得及时。”
　　“也就是说，你活着使用了B-X11ZB？并且……没什么后遗症？”苏鹤延说。
　　“算是吧？”肖澄也不是很确定，但至少活着。
　　苏鹤延的嘴角朝着两边勾起，幽深的目光看向肖澄，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狂热？
　　肖澄心头缓缓浮起一个问号。
　　没等肖澄看明白他的表情，苏鹤延收起手中的鞭子，从衣服内袋摸出一把雪亮的蝴-蝶-刀，在其余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然冲向肖澄。
　　那架势比无面还要凶残几分！
　　肖澄心头一惊，指着冲过来的苏鹤延问粒粒：“正常情况下脾气不错？？？！！！”
　　为什么刚见面就直接开始不正常了？！
　　都不走个流程的吗？！！！
　　粒粒感觉到了被打脸的痛，努力试图解释：“他、他、他现在可能比较嗨……”
　　肖澄：“……”
　　他怕是见不到明早的太阳了。

第8章 、第 8 章
　　仿佛是为了验证肖澄的猜想，苏鹤延飞快地接近，手中的蝴-蝶-刀在空中画出带着霜雪气息的弧度，直指对方咽喉。
　　竟然是要直接取命的架势！
　　粒粒抓狂地扯着自己的头发，顾不得形象地大吼：“苏鹤延你是不是又没吃药！！”
　　直面刀光的肖澄感受到了迎面而来的锋锐，他不再纠结这人到底正不正常又吃没吃药，下意识地抬起黑伞对抗。
　　“叮叮叮叮——”
　　刀锋和黑伞飞快地碰撞，苏鹤延的攻势又快又狠，和无面的神出鬼没不同，他的攻击更多的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交织出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抑感。
　　苏鹤延手里的蝴-蝶-刀也不像鞭子那样带着诡异的腐蚀能力，只凭借本身的锋芒攻击着，却依旧十分难缠。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苏鹤延的速度又快，每一刀间的间隙很短，让肖澄有种几乎看不清的感觉。
　　肖澄想要拉开距离，凭借黑伞的长度优势反击，但苏鹤延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一直近身纠缠着，让肖澄不得不面对短距离的攻击。
　　这种情况下，黑伞的长度反而成为了劣势。
　　不仅施展不开，也不像蝴-蝶-刀那样有利刃，一时间显得很被动。不过这玩意也是真的坚固，被刀子不要钱一样的捅上去，一点事也没有。
　　肖澄偏过头，闪过苏鹤延削向自己面部的一刀。
　　“呼……”肖澄的呼吸紊乱，忍不住开始大口喘气。
　　作为一个家里蹲，体力本就不是肖澄的强项，刚刚又才拼死拼活打完无面，浑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抗-议过度劳动，隐隐有要罢-工的架势。
　　苏鹤延竟然还笑了：“这样就不行了吗？”
　　听起来莫名的欠揍。
　　虽然这么说，这家伙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放水，又是一刀朝着肖澄的胸口招呼过去。
　　此刻肖澄也打出了火气，他想不通自己就是不想干活出门摸个鱼，怎么就不小心走了夜路？走个夜路，怎么就惹上了无面？好不容易解决掉了无面，又送上门一个苏鹤延，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好了！
　　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这人就不睡觉的吗？！
　　熬夜容易猝死知道么？！！
　　反手用黑伞打开苏鹤延的攻击，肖澄诚挚地问候回去：“你才不行呢！你天天都不行！”
　　接着是伞头猛然朝着苏鹤延的脑袋招呼过去。
　　“呵。”苏鹤延向后闪过攻击，听到肖澄的关怀，眼神却显得更加愉悦，像个变态一样，估计就算白裙杀手在世也要甘拜下风。
　　一刀划过，削掉肖澄一缕头发。
　　“想不想杀了我？”苏鹤延语带笑意。
　　肖澄震惊了，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现在看起来明明是你想宰了我好不好？
　　又是一刀来势汹汹地冲着肖澄过来。
　　肖澄被这一番不让人歇口气的攻击彻底打火了，他也不想管什么大家可能是未来的同事了，黑伞挡开蝴-蝶-刀的攻击后，抬起腿狠狠地冲着苏鹤延的腰侧就是一记侧踢。
　　这一踢他几乎用了全力，直接将苏鹤延整个人踹向另一侧的墙壁。
　　苏鹤延猛地撞在墙上，发出了“嘭”的一声，听上去就很痛的样子。
　　“咳咳咳……”苏鹤延捂着嘴唇轻咳了几声，空气中隐约有血腥味散开。
　　肖澄觉得有点不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刚刚踹苏鹤延那条腿的裤子上沾了点深色的污渍。
　　在明亮的灯光下，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这污渍是血色的，还有些湿润。肖澄的腿可没受伤，那么血液的来源就只有……
　　他看向不远处的苏鹤延，果然在对方敞开的外套下看到一点血迹。
　　这人的腰部好像缠着绷带，在之前的战斗里，血色就已经渗出，染红了里面的T恤，甚至沾到了黑色外套上，只是以黑色为底并不显眼而已。后来肖澄又补上一脚，才让血迹扩散得更快。
　　这个叫苏鹤延的家伙竟然本身就带着伤，而且在带伤的情况下跟人干了一架。
　　还是他自己挑起来的。
　　怕不是个疯子吧？
　　“呵呵。”苏鹤延却对自己崩裂的伤口表现得毫不在意，他抬眸看着肖澄，嘴角依旧挂着笑意：“你不错，胆子够大。”
　　肖澄盯着苏鹤延，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是说“谢谢夸奖”比较好呢？还是说“你想死吗”比较符合当下的情境呢？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永远来迟一步的后勤组终于到了。
　　他们见到当前的局势显得有点蒙，不是说埋伏无面吗？怎么苏鹤延跟人干起来了？天台上的气氛微妙，后勤组后方甚至有全副武装的人员悄悄抬起了枪口，却没有指向陌生的肖澄，而是对着——
　　苏鹤延的方向。
　　在气氛进一步紧张起来之前，粒粒抓住机会走到苏鹤延和后勤组之间，抬起枪口指着对方的脑袋：“吃药。”
　　苏鹤延背靠墙壁站着，凭借身高优势居高临下地扫了眼紧张的众人，跟个大爷似的，然后才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一个小瓶子。
　　肖澄看向那个小瓶子，上面有GE的标志，瓶身的设计很独特，甚至带指纹解锁，一看就是专门制作的药物。
　　他还记得之前粒粒说过，地心石的力量除了会让生物拥有超能力之外，还有可能会导致疯狂和好斗。结合之前发生的事情，莫非这个苏鹤延，已经到了需要药物控制的程度了吗？
　　苏鹤延把玩着瓶子：“没水。”
　　众人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后勤组里有个胆大的小机灵鬼小跑着送来一瓶农大山泉，他声音有点抖，也不敢跟苏鹤延对视：“苏、苏哥喝水。”
　　苏鹤延用眼神对这个充满山寨感的包装表示了嫌弃，也不知道这人是在哪买来的这么刁钻的牌子，据他所知，GE背后的出资人众多，向来是不缺资金的吧？
　　最终他还是没说什么，勉为其难地伸手接过，并乖乖地就着水把药给吃了。
　　见苏鹤延终于吃完药，粒粒才松了口气，将手中的枪收回去。
　　天台上弥漫的紧张气氛才终于缓和，武装人员的枪口也放下了。
　　粒粒这才低声对肖澄解释：“这是GE针对状态不稳定的执行专员开发的镇定剂，放心吧，他吃完药过会就没事了。”
　　肖澄点点头。
　　随后粒粒转身招呼其他人：“大家把无面收拾一下，别漏了灰，破坏的本体也要回收带给研发部检测。”
　　众人开始忙碌起来，寂静的天台上显得有些嘈杂。
　　肖澄鬼使神差地看向另一边，苏鹤延独自站着，或许是镇定剂的关系，此刻他面色淡漠，不发一语，也没人和他搭话，整个人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和谁都没有关联。
　　·
　　综合管理部和调查组还在处理后续，执行组的几人在暂时处理完伤口后，已经坐上了返回GE华夏区总部的车。
　　黑伞被找了个新的箱子装起来，放进后备箱里一起带过去。
　　粒粒说华夏区总部原本是在A城，后来考虑到留存物的危险性和最近的出现趋势，才决定搬迁到肖澄所在的B市。
　　GE的总部位于郊外，距离他们此刻的位置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因为粒粒和苏鹤延都有伤，肖澄又没驾照，之前那位后勤组里胆子比较大的成员便被派过来暂时充当司机。
　　小伙子一脸紧张地开着车，脊背挺得像跟棍子，连后视镜都不太敢看。
　　因为通过后视镜他能顺便瞄到面无表情的苏鹤延，他怕自己多看苏鹤延几眼，对方一个不爽会掏出刀子给他来一下。
　　肖澄和苏鹤延刚干完一架，自然是没有兴致聊天的，车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空气里还有血腥气弥漫，显得气氛更加的不妙了。
　　粒粒坐在副驾驶，试图缓和一下车内沉闷的气氛，主动和肖澄聊起了黑伞：“肖澄，你知道那把伞被归类为B级吗？”
　　肖澄：“B级？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厉害啊。”
　　粒粒露出果然如此的笑：“B是代表Berserker，狂战士。这种类别的武器都有伤害持有者增强自身的特性，威力是所有武器中最强的，但真正使用它们的人最少。”
　　肖澄想了想十分钟内就能把持有者生命力吸干的黑伞，如果B级武器都这个德行的话，少有人使用也可以理解。
　　粒粒伸出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镯子：“我的‘银’属于H级，Hunter的意思，远程射击类的武器都属于这个分类。”
　　肖澄听着听着感觉有点耳熟：“该不会还有Assassin、Warrior、Mage、Paster之类的吧？”
　　粒粒打了个响指：“对。”
　　肖澄：“为什么要用这种中二的分类？”
　　战法牧都出现了，你们打游戏呢？
　　粒粒掏出护手霜给自己抹了抹：“毕竟我们是个国际组织，各国的文化都很不一样，用所有人都能理解的分类，方便大家记忆嘛。”
　　轻松的话题让开车的小伙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真的挺中二的。”
　　“苏鹤延的‘晦’也是属于B级的，对吧。”粒粒努力让唯一沉默的人也加入话题。
　　“嗯。”吃完药的苏鹤延看起来脾气不错的样子，很给面子的回答了，并主动对不了解情况的肖澄解释，“就是那条鞭子，它吸血，配合我的能力‘血蚀’可以给留存物造成很大伤害。”
　　“那把蝴-蝶-刀呢？”肖澄问。
　　“就是把普通的刀，一般面对比较顺眼的人我才拿出来用。”苏鹤延语气平静，没有扯淡的意思。
　　肖澄：“……”
　　我可谢谢你啊。

第9章 、第 9 章
　　肖澄自认为是一个思维能力正常的普通人类，理解不了苏鹤延这种顺眼的人用刀砍，不顺眼的人拿鞭子抽的特殊打招呼方式。
　　或许这人找不到搭档不光是因为不招留存物待见的体质，还有这个奇葩的个性吧。
　　车内顿时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开车的小伙子收起笑容，像个鹌鹑一样缩在驾驶座上乖乖开车，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深怕苏鹤延看自己太顺眼或者太不顺眼上来招呼一下。
　　前排的粒粒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象眼神无奈，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制造话题了，奈何苏鹤延自己太给力，一句话直接把整段聊天带沟里去了。
　　算了算了，带不动。
　　爱咋咋地吧。
　　·
　　轿车载着几人，披着一身夜色来到了GE的华夏区总部。这里看上去像个产业园区，各种高楼和现代感十足的建筑耸立着，绿化也做得十分精致。哪怕是在大晚上，园区内依旧灯火通明，透着股不输给CBD区的繁华和忙碌。
　　粒粒解释说：“这一片看着有许多公司，但背后其实都是GE的产业，各个部门的位置不太一样，以后你会慢慢熟悉的。”
　　“GE原来这么有钱的吗？”肖澄感觉挺意外。
　　“我们的出资人可是有来自全球各地的富豪们，自然不差钱。”粒粒说。
　　“但富豪们哪怕做慈善都有自己的目的，会花这么大手笔支援GE，一定不仅仅是为了控制留存物吧。”肖澄看着窗外的一栋栋大楼。
　　如果只是为了全人类的利益，这些心里充满算计的富豪们肯定也会出钱，但不至于让GE拥有这么大的产业园，还有这么多用来掩饰的公司，投入太高了，甚至包括此刻搭载他们的车，都不是什么寻常的品牌。
　　事出反常，背后一定有让他们觉得值得这样投入的利益。
　　粒粒：“看不出来你还挺敏锐，理事会里有来自全球各界的知情人士，其中当然不乏有权有势有钱的存在，所以在处理留存物的时候自然要给他们一点好处，如果是能产生正面作用的留存物，我们会带回去，进行内部拍卖。”
　　“正面作用？”
　　“比如个人防御类的、提高思考效率的、延缓衰老的、甚至还有生发去皱的，各种功能都有。”
　　“之前有个花瓶，会让人思维清晰并且保持心平气和，就被放在了某个国际会议的会场上，参与会议的各国老狐狸们吵架的概率都低了许多呢。”
　　开车的小伙子忍不住问了句：“只是低了吗？”
　　粒粒狡黠一笑：“谁知道这些老狐狸吵架的时候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小伙子闭上了嘴，并在心里感慨不愧是老狐狸，连留存物都影响不了他们的演技发挥。
　　车辆来到一座大楼下。
　　刚停稳，苏鹤延就独自下车离开了，他一身黑衣，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肖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他是不是不太开心？”
　　粒粒耸耸肩：“不清楚，他一直这样，除了任务之外不太见得到人，不过出任务的时候也不太见得到就是了，你懂的。”
　　也是，这种狗不理体质，除了最后需要和留存物来个大决战的时刻，其他时候大概很难和别人一起行动吧。
　　谢过开车的小伙子之后，肖澄跟随着粒粒进入大楼内部。大楼的安全检查很严格，门禁卡、虹膜、指纹一个不少，还有个特殊的安检门。
　　“这里是执行部的地盘，安检会比较严。”粒粒解释完，对着门口的安保人员打了招呼后带着肖澄往里走。
　　“我们会去哪？”肖澄问。
　　“我先带你去做一个能力者登记，然后先去宿舍休息，明天会进行体检，这是为了确定你的能力。”粒粒一边前进一边解释。
　　路上遇到的人看到粒粒都会微笑着打招呼，看来她是个人缘很好的姑娘。
　　登记完基本信息之后，肖澄跟随粒粒前往了另一栋大楼。
　　这栋大楼没有使用园区内常见的玻璃材质，而是刷成了白色，周围装饰着许多树木和花坛，还设置了一些座位，看起来让人更容易放松。
　　这就是粒粒所说的宿舍区了，看上去条件还挺好。
　　进入大楼后，安检比之前还要严格，两人连着过了三道门才进入一楼大堂。大堂里有个看着很像是酒店前台的地方，实际上也差不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接待。
　　在粒粒和前台交涉的时候，肖澄闲来无事打量起了大堂的装潢，和外表一样，内部也是温馨素雅的风格，色彩干净舒适，各处都装点着绿植，但总透着一点不一样。
　　比如监控，这里的监控可比一般的酒店多多了，每一个墙角都设置的有，包括植物下方肖澄都发现了一个。
　　又包括安保人员，这里的保安几乎不能称之为保安了，每个人都全副武装，持枪笔挺地站着，透着股久经磨砺的专业感。
　　“好了，我们上去吧，帮你申请到了临时宿舍，在最顶层 。”粒粒拿着张房卡走过来。
　　两人进入电梯。
　　肖澄看着一点点上升的数字问粒粒：“这边的安全级别怎么比执行部还要高？”
　　“你也发现啦？”粒粒回答道，“其实一些执行专员并不喜欢住这，在这里总有种被关进笼子里监视的感觉，虽然他们已经尽力把环境弄得让人放松一些了。”
　　“因为害怕能力者失控？”
　　“嗯，如果不是太晚或者之后有安排的话，可以选择回家的，执行部并不强制住宿舍。”
　　“那这里有常驻的人吗？”
　　“有啊，还不少呢，毕竟很多人是外来的，在B市没有房子，或者是因为任务出差，还有些不是执行专员的，他们根本不在乎被安保人员盯着。其实住在这里不论生活还是出任务都很方便，宿舍区的食物也很棒。今天过来住的人就不少，只剩这最后的房间了。”
　　肖澄想了想，如果不考虑那么多的监控和安保人员的话，这里的环境倒是真的挺好。
　　电梯门打开。
　　肖澄跟着粒粒在走廊前进，刚走了没多久，前方的两个房间同时打开，两道人影出现在了走廊上。
　　其中一间房里走出来的是苏鹤延，他换了件宽松的衣服，头发有些湿润，应该是刚洗过。另一间出来的则是一个染着银色短发，耳骨上打着三个环的少年，和粒粒差不多的年纪，眼神锋锐桀骜，透着股不好惹的气息。
　　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空气里仿佛闪烁着火花。
　　肖澄忍不住看了一眼手机，此刻是凌晨三点半，执行专员们一个个的是都没有睡觉的习惯吗？
　　对峙的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银发少年的身周忽然起了一阵风，搅动起衣摆，带着股山雨欲来的危险感。
　　苏鹤延也没客气，黑色的鞭子立马出现在手中，似乎下一秒就要甩出去。
　　肖澄心中充满了对苏鹤延的佩服，才刚跟他打完没多久，这会儿就又要跟人动手了，精神可真好，堪称人生苦短，不服就干。
　　这次苏鹤延用的是鞭子，看起来是对这个少年很不爽。
　　就在肖澄分神的间隙，走廊里的两人已经战成一团，少年手中的风刃毫不留情地朝着苏鹤延攻击过去，苏鹤延手里的鞭子也一点没客气，灵活如长蛇一般狠辣地朝着少年的面门招呼。
　　粒粒似乎是习惯了，跟肖澄解释说：“银色头发的那个叫杭其锋，也是执行专员，他脾气不太好，跟苏鹤延也不大对盘，两个人经常一言不合就动手，有时候也会绕过垃圾话程序直接动手，像现在这样。”
　　肖澄有点疑惑：“话说，苏鹤延不是才吃了药吗？”
　　粒粒：“哦，对着杭其锋的时候什么药都不管用，就算给两人一人灌下去一瓶，他们还是能打起来。”
　　长鞭与风刃在走廊里激烈碰撞，原本光滑整洁的墙面则饱受摧残，转瞬间就留下了大大小小的伤痕。
　　不知道附近的住户是现在不在房间里，还是大家都习惯了，此刻并没有人开门出来指责两人深夜扰民。
　　粒粒压低了声音：“杭其锋有个绰号叫‘疯狗’，这是苏鹤延‘狗不理’名号的另一个来源。”“知道他们俩为什么结仇吗？”肖澄有点好奇。
　　粒粒思索了一下：“大概是因为苏鹤延第一次跟杭其锋见面的时候就把人给揍了吧？似乎揍完还嘲讽了一顿，后来两人就一直不对盘。”
　　肖澄心想这开局不是跟自己一个样吗？还好结局不同，接着又问：“苏鹤延好像不太受欢迎？”
　　粒粒微笑：“准确来说，‘好像’可以去掉。”
　　肖澄：“……”
　　“滴——”
　　“滴——”
　　“滴——”
　　走廊里突然响起警报声，监控也亮起红点，似乎是在警告两人不要在这里动手。
　　苏鹤延和杭其锋瞥了一眼监控，几乎是在同时收手，动作之熟练，也不知道这两人平时到底因为打架被警告了多少次。
　　“砰——”
　　又是整齐的关门声，两个人回到房间，只留下一走廊的战损装潢。
　　“别担心。”粒粒安慰肖澄，“综合管理部的人对付这种事已经很熟练了，明天就能把走廊重新装修好。”
　　“我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肖澄看着粒粒，“我的房间在哪？”
　　“唔？我看看啊，55031……”粒粒一边念一边抬头看向了尽头倒数的某个房间。
　　肖澄依稀记得这扇门隔壁那间最里面的刚刚才开启过：“所以我的邻居是……”
　　粒粒露出带着一分心虚两分尴尬七分破罐破摔的笑：“苏鹤延。”
　　肖澄：“……”
　　怪不得只有这间空着呢！

第10章 、第 10 章
　　两人沉默着在55031的门口站了一阵，肖澄还是硬着头皮开了门。
　　要是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连续两天熬夜让他浑身上下都渴望着一场高质量的睡眠。
　　宿舍的房间是个套间，素雅温馨的色调，沙发桌椅一个不少，入口左边还有个小厨房可以做点菜。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绿植熏香，搭配明亮而柔和的光，让人感觉浑身都放松下来。
　　和粒粒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肖澄关上门。
　　折腾了一整天他是真的累，匆匆洗完澡，换上房间里准备的睡衣就直奔床上躺着不想动弹。
　　床垫软硬适中，被子很柔软，被套大概是棉质的，盖起来柔软又亲肤。睡意很快袭来，意识朦胧间，肖澄模模糊糊的想着，希望苏鹤延不会半夜穿墙过来打人……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肖澄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似乎喘不过气来。
　　他艰难地撑起眼皮，恍惚看到自己面前似乎有一大坨黑色的东西，让他灌满睡意的脑袋猛然一清。
　　竟然是苏鹤延！
　　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个一人高的大洞，苏鹤延悠闲地蹲在他身上，双眼死死地锁定了他，肖澄试图挣扎，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也动弹不得，仿佛鬼压床一般。
　　苏鹤延带着疯狂的笑意凑近过来，黑暗中，他的轮廓被阴影填满，显得鬼气森森的。
　　面对逐渐靠近的人，肖澄感觉自己的心跳如置身于暴雨中一样密集，但越是想挣扎，就越是不能动弹。
　　苏鹤延凑到肖澄耳边，近到肖澄都能感觉对方的头发扫在自己的皮肤上，那种柔软的带着点弹性的触感，像某种动物。
　　苏鹤延幽幽的问：“你喜欢金鞭子还是银鞭子？”
　　微热的气息扫过耳畔，带起一阵难掩的酥-痒：“又或者是……这条黑色的？”
　　肖澄猛然一惊，四肢突然有了力气，从床上坐了起来。
　　室内一片明媚，阳光洒在地板上，留下一片暖色的光，墙上没有什么一人高的大洞，他的床上也没有蹲着一个浑身杀气的苏鹤延。
　　只有他依旧失序的心跳，奏响着整个早晨最激烈的节奏。
　　“呼……”肖澄松了口气，伸手捋了把头发，原来是梦啊。
　　大概是苏鹤延留给他的冲击太大，又睡在隔壁，才会做这样诡异的梦。实际上隔壁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苏鹤延并没有闲来无事半夜发疯袭击他。
　　手机不歇气的发出了消息提示音，肖澄不用看都知道是李贺因的消息。
　　【澄澄】
　　【澄澄澄澄】
　　【澄澄澄澄澄澄】
　　【你怎么样了】
　　【还好吗？】
　　【那边住的好不好】
　　肖澄拿起手机回复：【没事了，虽然和想象中的过程不太一样，对了我还顺便找了份工作】
　　【工作？】
　　【你终于决定出门啦！】
　　【太好了】
　　【出门多和人接触一下心情都会好起来的】
　　【同事们怎么样？】
　　肖澄想到粒粒：【挺好的】
　　突然又想起了昨晚上真人PK的那两位，补充了句：【大概】
　　·
　　趴在床上看手机的李贺因一脸疑惑，为什么还能大概？
　　思考了30秒，李贺因决定放弃，算了，按照自家好友一贯的性格，没说有事那就是没大事的意思。
　　他回了句“没事就好，下次见面跟我讲讲吧”，然后把脑袋缩回被子里偷偷吃泡面去了。
　　嗯，泡面才是庶民美食的精华所在！
　　。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距离和粒粒约定的九点没剩多少，肖澄不再去想那个匪夷所思的梦，快速洗漱后换衣服下楼去。
　　果然如同粒粒说的那样，凌晨时还惨不忍睹的墙面，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丝毫看不出一点痕迹。
　　肖澄到的时候，粒粒也正好到达。
　　专门为能力者体检的地方在另一栋楼，两人吃过早饭后一起朝那边走去。
　　这栋楼的内部以白色为主，线条简约利落，整体散发着一股高级的科技感，像是在电影里能看到的场面。
　　“噢，我亲爱的粒粒，竟然能在这时候见到你，可真让人开心。”一道怪怪的男声从后方响起，明明说的是字正腔圆的中文，却带着股翻译腔，让人仿佛瞬间置身旧式译制片之中。
　　肖澄顺着声音回过头去，感觉更魔幻了。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高大的金发白种人，轮廓深邃，一看就是个纯的，他穿着一身骚包中带点潮的粉色西装配白皮鞋，正对着两人笑出一排亮闪闪的牙。
　　粒粒倒是习以为常一般，对着他挥挥手：“嗨，安东尼。”
　　金发的男人却摇摇头：“别这样，亲爱的粒粒，不要叫我安东尼，在我心里孔大庆才是属于我的名字。”
　　“好吧，大庆。”粒粒摊了摊手。
　　孔大庆眼神里闪着光，对此十分满意，他看向肖澄：“嘿，这位朋友是谁？我之前好像没见过。”
　　粒粒伸手引荐：“这是肖澄，我这次在处理无面的时候发现的能力者，他挺不错的，我想作为接引人邀请他加入GE。”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孔大庆热情地对着肖澄伸出手。
　　“你好。”肖澄也回应道。
　　一个名叫孔大庆，说话翻译腔的白人，这人可真有意思。
　　孔大庆似乎看透了肖澄的想法，主动解释道：“我的养父母是华夏人，以前我跟他们一起住在英国，后来回国之后是奶奶带着我，她说跟着电影学中文会比较快，所以我看了很多《佐罗》、《茜茜公主》、《乱世佳人》这样的电影。”
　　“我曾经试着改变口音，但是童年的力量总是很强大 ，你懂的，我亲爱的朋友。”
　　肖澄友善地对着他笑了：“你的中文已经非常好了。”
　　“谢谢。”孔大庆笑容又灿烂了些，之后他转头看向粒粒：“你们这是准备去体检吗？”
　　粒粒点点头：“对，难道今天正好你值班？”
　　“当然。”孔大庆看着肖澄，眼神有些慈爱，“噢我的朋友，我一定会温柔对待你的。”
　　听了这句话，肖澄突然感觉一股凉意蹿上脊背。
　　跟着孔大庆进入能力者体检专用的房间，那种在看科幻电影一样的感觉更强烈了。
　　房间的正中矗立了个能轻松容纳成年男性的茧型设备，从外面根本看不清内部，周围是一圈复杂的仪器，肖澄一个也不认识。
　　孔大庆换上白大褂，示意肖澄躺进去：“放轻松，我的朋友，想象你正躺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就行。”
　　肖澄按照指示躺进去，触感却不是想象中医疗设备的冰冷，而是温暖柔软的，当仪器的盖子合上后，甚至有触感类似羽毛的东西包裹住他的身体。
　　很轻很柔，仿佛置身云朵里一般。
　　置身于这种包裹感之中，肖澄的意识难以控制地放松下去，意识也在一点点下沉，似乎要去往某个不可见的地方。
　　孔大庆的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不用觉得奇怪，这也是一件留存物，它叫做‘心域’，会带着你进入测试状态的，不需要和它对抗，我的朋友，放松，它不会伤害你的。”
　　肖澄深呼吸一下，任由意识被带往未知的方向。
　　下一瞬，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空旷高大的白色的房间，面积大致有体育场那么大，里面什么也没有。
　　“很好。”孔大庆的声音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进入状态很顺利，谢谢你的配合。”
　　“接下来将对你进行能力测试，心域会释放出怪物攻击你，然后记录你身上的能量波动，以便确定你的具体能力。在这里，所有的外部条件都无法限制你的能力发挥，你会进入最理想的状态，也可以把这种状态当做自己的潜力巅峰。”
　　“不过，由于你的能力是自愈类的，测试的过程可能会比较凶残一点，当然这些伤并不会真的出现在你现实的身体上。”
　　肖澄：“说好的温柔呢？”
　　“是感到紧张吗我的朋友，让我给你唱首摇篮曲怎么样？咳咳……”孔大庆稍微清了个嗓，“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歌声带着一股上蹿下跳左突右闪的活力，完美地避开了原本应该在的调子，仿佛盛夏的街头突然下了场拳头那么大的冰雹，狠狠捶在人的脑门上。
　　肖澄心头一梗：“……”
　　他宁愿再跟苏鹤延打一架。
　　两架也行。
　　外间，忍无可忍的粒粒伸手给了孔大庆肩膀一拳：“你再唱下去，他就要从测试状态里出来了！”
　　“好吧好吧，艺术欣赏到此为止。”孔大庆无奈地放弃展示自己的歌喉，“来选择一下你的武器。”
　　说完，肖澄的身周凭空出现了无数造型各异的武器，有的是正常范围内的武器，有的则是看起来寻常的物品，他甚至在其中看到了扫把、电线杆和拖鞋。
　　“这些都是研发部记录过的武器，每一个都是心域对真品的复刻，手指接触就可以看到具体能力，你可以挑选自己喜欢的，鉴于之前粒粒提交的报告，我建议你选择B级武器。”
　　“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实中有危险的武器，到了这里依然是危险的，包括那些研发部尚未查清的未知危险。”
　　肖澄按照孔大庆的话走到了B级武器的区域，这里的武器全部都是会伤害持有者的，有的吞噬使用者的时间，有的让持有者生病，还有些会直接危及生命。
　　其中也有属于苏鹤延的那把黑色鞭子，不过他并不想选这个。
　　大部分的武器都很陌生，肖澄查看了好几件，都感觉不是那么顺手。
　　·
　　在肖澄挑选武器的时候，体检室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进来的是之前见过一次的杭其锋，银发的少年今天依旧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他钱的样子，耳骨上的三个环闪烁着冷冰冰的光。
　　他扫了眼粒粒，也不跟人打招呼，直接对着孔大庆说：“我要再测一次，这次我一定可以通过最终关。”
　　孔大庆取下耳机，耸耸肩：“抱歉，我的朋友，心域里面现在正有人在测试。”
　　“谁？”杭其锋皱眉。
　　孔大庆：“一个叫做肖澄的新人，我们可爱的粒粒带来的。”
　　杭其锋用眼角余光瞥了眼粒粒：“一定是个弱鸡。”
　　粒粒用乌黑的大眼睛瞪回去：“那·可·不·一·定！”
　　·
　　又走了一段，一个熟悉的物品出现在肖澄眼前——黑伞。

第11章 、第 11 章
　　黑伞静静漂浮在半空。
　　肖澄还是第一次在光线充足的环境下打量它，整把伞造型简约，细节却毫不马虎，成为留存物之前应该价值不菲，可惜肖澄并不认识上面那个设计的很好看的logo。
　　查看黑伞的资料，上面却只简单地写着：
　　名称：B-X11ZB
　　能力：吸收持有者的生命力强化自身，吸收越多，攻击力越强（其余不祥）
　　余念：不明
　　使用规则：不明（注：高度危险 ，十分钟内就能吸干人类的生命力，曾导致三名持有者死亡）
　　肖澄伸手握住黑伞，反正之前就已经用过一次，感觉还挺顺手的，就选它吧。
　　孔大庆吹了声口哨：“噢，我的朋友可真是个勇士。”
　　杭其锋挑眉：“选这个？看来不需要五分钟就能轮到我了。”
　　粒粒看了眼银发的少年，露出了“你还是太年轻”的眼神。
　　肖澄对外面的暗流涌动并不知情，他已经将黑伞拿在手里，感受着这份略有些沉的重量。
　　“准备好了吗？”孔大庆的声音再次传来。
　　肖澄挥舞了几下黑伞，寻找着昨晚的手感，在这个世界里果然如同孔大庆说的那样，身体条件不再限制他了，肌肉充满力量，关节也格外地灵活，动作是之前从未有过的顺畅。
　　活动了一阵，肖澄感受着黑伞上传来的吸取感，点点头：“可以了。”
　　“OK，测试开始。”
　　孔大庆的话音落下，悬浮在空中的武器骤然消失，整个世界又回到了之前那种雪白的空旷。
　　空旷并没有持续几秒，很快，地面上出现了一只白色的怪物，它四肢着地，浑身没有毛发，坚实鼓胀的肌肉和口中的利齿显示着它的攻击力。
　　怪物猛然朝着肖澄冲过来，张开大嘴试图攻击他的咽喉。
　　肖澄握紧手中的黑伞，毫不示弱地朝着怪物跑去，在对方的利齿触及到自身之前，用力攻击对方脆弱的脖子。
　　仅仅只是一击，便将怪物的脖子打断，怪物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一团白羽消失了。
　　·
　　“哼哼哼~”粒粒快乐地冲着杭其锋抬起下巴。
　　杭其锋的脸色像又被人欠了一百万：“这种程度，只要是个四肢健全的人都做得到。”
　　粒粒做出侧耳倾听的动作：“哦，刚刚谁说‘弱鸡’来着？原来弱鸡能一招一个小怪兽啊。”
　　杭其锋：“……”
　　银发少年看了眼凑近的粒粒，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然后像是为了掩饰一般，猛然把头扭到另一边去。
　　半天没等到回应的粒粒：“？？？”
　　这人话讲到一半换成后脑勺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肖澄的身周已经又出现了怪物。
　　这次是一群，它们分别站在不同的位置上，将肖澄包围起来，明显有着默契的配合。
　　“它们会使用战术的，这次不会那么轻易了，我的朋友。”孔大庆的提醒响起。
　　领头的怪物嘶吼一声，其余的怪物立即变动走位，分批朝着肖澄发起进攻。
　　比起之前那只直来直往的攻击，它们的攻势连绵，互相之间配合得极好，抓住肖澄的每一个空隙攻击着。
　　肖澄的应对依旧沉稳，丝毫看不到未经训练的普通人在应对野兽围攻时的慌乱。
　　·
　　粒粒忍不住鼓掌：“很厉害嘛，一般人第一次测试也就撑到这里了吧，我记得当时努力了很久都没过。”
　　杭其锋偷瞄粒粒：“这算什么，我就撑到了下一轮。”
　　孔大庆忍不住翻看了一下肖澄的资料：“噢，我的上帝啊，他是插画师？现在的插画师是生活很危险吗？比如经常被甲方用枪指着脑袋画画，画不好就要剁掉手指之类的？”
　　粒粒：“应该不可能吧，这里可是法治社会，又不是某些混乱的国家。”
　　孔大庆看着屏幕上肖澄流畅的动作：“那他为什么有这么快的反应？”
　　粒粒摸着下巴思考：“嗯……，他说过是他爸爸在夏威夷教他的。”杭其锋冷漠地开口：“这种几乎全人类都知道的借口他也拿出来用。哼，满嘴谎话的家伙。”
　　“他就是这么说的啊。”粒粒无奈。
　　·
　　围攻的怪物再度化为白羽消失，肖澄活动了下手腕，身体依旧没有传来丝毫疲惫的感觉，如果现实里也能这样可就太好了。
　　背后突然有一道风袭来，肖澄直觉不对，迅速朝一边闪去。
　　一道长满倒钩的尾鞭擦着肖澄的身体而去，如果刚刚他的动作慢上一点，肯定会被扎个透心凉。
　　肖澄转头看去，这一抡出现的怪物变得大小不一，有的更加高大强壮；有的身体变小，却长出更锋利的爪子；有之前用粗壮尾鞭攻击的；还有些外表看不出哪里变了，但肯定暗藏危机。
　　这一次的攻势来得格外的猛，比起之前那一轮的难度几乎翻了数倍。
　　每一只怪物都有着足以致命的攻击力，它们还格外狡猾，各个都是经验丰富的猎手。
　　刚躲过利爪的攻击，獠牙就已经袭来，应付完獠牙，尾鞭又从刁钻的角度再次攻来。肖澄不得不一心几用，心神紧绷到极致，丝毫不敢松懈。
　　很快，肖澄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随着时间的增加，黑伞对生命力的吸收开始加速，那种眼前发黑、四肢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
　　狡诈的猎手们窥见了肖澄此刻的衰弱，纷纷对着他发起新一轮的冲击。
　　肖澄咬牙忍耐着生命力流失的晕眩，奋力挥舞手中的黑伞打开袭来的利爪，黑伞的威力增强，轻松将利爪的其中一根直接砸得粉碎。
　　几乎是和利爪同时来到的，还有一口墨绿的毒液，毒液毫不留情地冲着肖澄的面门喷来。
　　他丝毫不怀疑这玩意的威力，也不想尝试。
　　但左右都是虎视眈眈的怪物，并没有足够的空间可供他闪避。
　　眼见着毒液越来越近，肖澄忽然灵光一闪，按动伞柄的开关，“唰”的一声，漆黑的伞面瞬间撑开。
　　“嗤——”
　　毒液被黑伞完美地挡下来，并顺着细腻而柔韧的伞面滑落，不知道是伞面的材质本来就好，还是成为留存物之后的新特性，毒液竟然一滴也没留下来。
　　趁着这个机会，肖澄上前几步，收起伞面反手朝着喷毒的怪物就是一下。众所周知，这种用毒的一般自身身体素质都不怎么强，肖澄这一下直接将它先送出局了。
　　·
　　“哇唔，好快的反应。”粒粒看得忍不住称赞。
　　孔大庆也不由得点头。
　　“……”杭其锋沉默着，难得没有继续嘲讽，眼神却认真了几分，追逐着肖澄的动作。
　　·
　　虽然解决了一个玩阴招的，但肖澄此刻的危机还是没解除，另外几只怪物并未因为少了同伴而退却，甚至还变得更加兴奋，它们紧盯着肖澄，不放过每一个可以发动攻击的空隙。
　　最为高大强壮的那个率先发动攻击。它凭借体力优势不断猛攻，而肖澄则灵活地走位一边躲避一边反击。
　　其他的怪物则随着双方的位置改变站位，随时补刀。
　　趁着肖澄被高大怪兽牵扯，还要同时分心对付另外两只的时候，身形较小的利爪怪兽悄然袭来，狠狠一爪划开了肖澄的后背。
　　瞬间，血色飞溅开来。
　　高大的怪兽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捕捉到肖澄手里动作一滞的空隙，用力一巴掌，直接将人拍得飞了出去。
　　肖澄的身体滚落在地，留下一路血色。
　　怪兽们发出激动的嚎叫，纷纷朝着他冲来。
　　·
　　粒粒忍不住憋住了呼吸，紧盯屏幕。
　　“哼，这就不行了。”杭其锋露出嘲讽的笑。
　　粒粒反手给了他一拳。
　　杭其锋挨了不痛不痒的一拳，脸上又浮现可疑的红晕，顺便把嘴也闭上了。
　　“嗯？”孔大庆和两人的关注点不同，他还顺便监测着数据，这时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不对劲，怎么会这样呢？”他调阅了肖澄的所有数据，飞快的浏览着。
　　这动静也吸引了粒粒：“发生什么了？”
　　孔大庆的脸上浮现了一个似疑惑似兴奋的神色：“一般来说，能力者和留存物的能量波长并不一样，但是肖澄和这两种情况都不同，他的体质介于两者之间。”
　　“正常的能力者，全身的能量是基本平均的。”
　　他打开了一份心域传来的图像，这份图像是黑白的，可以将能量的流动具象化，方便观察。
　　“你们看这里。”孔大庆指着人形的心脏位置，“他的心脏就像是引擎一样，不断将能量输送到全身。”
　　粒粒和杭其锋朝着图上看去，果然看到在用黑白表示的能量画面中，肖澄的身体是深深浅浅的灰色，心脏的位置却几乎变成了白色，而且这种白色正以心脏为核心，不断朝全身输送过去。
　　“这……这说明什么？”粒粒觉得此刻的画面看起来好像很厉害，但是又不明白到底有什么含义。
　　“也就是说，心脏会不断输送生命能量给他，让他受伤自愈，甚至可以达到复活的程度。”孔大庆打开了另一份报告，“调查组提到过，肖澄之前疑似被无面杀死了对吧？你当时认为他是拥有自愈能力。”
　　“对。”粒粒点头。
　　“我研究过那份视频，从医生的角度来看，我更倾向于当时的肖澄确实已经被杀死了。”孔大庆说，“结合之前关于他使用B-X11ZB的报告，我认为他能够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使用生命能量，而许多能力者只能在有意识的情况下使用能力。”
　　“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像苏鹤延？”粒粒想起了自己的临时搭档，“他的血液也可以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腐蚀留存物。”
　　孔大庆点点头：“确实，苏鹤延也有类似的被动能力，但他却没有这么奇妙的心脏。”
　　“怎么说呢？肖澄既像是个能力者，又像是个留存物，这种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噢我的上帝啊，真奇妙。”孔大庆摩挲着自己的下巴，眼神发光地盯着屏幕里的肖澄。
　　“B-X11ZB简直像是为这种能力量身定制的，如果他能够自如地控制体内的生命能量，又会是什么样子？”
　　“真想看看他的心脏啊……”

第12章 、第 12 章
　　在几人对话的时间里，肖澄重新站了起来，背后的伤口正在飞快愈合，手里的黑伞利落地将袭来的利爪怪兽砸成了两段。
　　剩余的几只怪兽也没能幸免，倒地再起之后的肖澄像是跳崖归来的主角一样变得更强了，之前还能和他僵持的怪兽们纷纷被捶成一地白羽。
　　肖澄的周围又重新安静下来。
　　一片雪白之中，他拄着黑伞站在那里，背后的伤已经愈合，身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除了被划开的衣服外，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只有地上残留的一点红色，说明了之前的惨状。
　　·
　　“看来肖澄比你第一次测试的时候强呢。”粒粒不忘反击一下杭其锋。
　　银发少年脸色黑沉沉的，依旧嘴硬：“那时候我才15岁，现在这种程度我已经随便过了。”
　　粒粒笑得带着点促狭：“你是在表示自己还小，希望大哥哥让让你吗？”
　　杭其锋的脸色已经黑得像有人欠了他一千万跑路了：“……”
　　肖澄这个家伙怎么这么讨厌！！！
　　粒粒干嘛老夸他？！！！
　　·
　　看着身边再次化为白羽的怪物，肖澄忍不住握了下拳，从身体里传来的是充沛的力量感，让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少年时期。
　　手中的黑伞此刻变得温顺听话，像只吃饱喝足的战兽，完全听命于自己的主人，每一个行动都符合肖澄的意愿。
　　不等他多体会一下此刻的感觉，前方已经再次出现怪物的身影。
　　这次出现的只有一个怪物，这怪物不算太高大，却还是比人类高上一半。它通体雪白，上半身似人，下半身像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蛇类，却又长着类似鱼鳍的东西。
　　怪物并不急于攻击，它用竖瞳打量着下方的肖澄，那眼神带着玩味，像是在观察一只渺小的昆虫。
　　·
　　“这是心域的最终关卡，从心域设立到现在，并没有几个新人能到达这里，而能通过的新人，只要不死于意外，最后都成了S级专员。如果你通过了，苟富贵勿相忘啊，我亲爱的朋友。”
　　孔大庆负责地对肖澄进行情况说明。
　　粒粒撑着下巴思考：“我记得苏鹤延好像也是新人期就通过最终关了对吧？”
　　“是的。”孔大庆点点头，“那可真是一场惊人的测试。”
　　杭其锋一言不发，冷冷的眸子盯着屏幕里的怪物。
　　这就是他这次来想要挑战的目标，第一次进入的时候，他毫无经验，用尽全力也只能做到和上一波怪物同归于尽，没能见到这个最终的守关者。
　　可这个叫做肖澄的家伙做到了，在还是个新人的时候，这人的能力不属于攻击类，甚至对如何使用能力都还不甚清楚。
　　·
　　在怪物观察肖澄的时候，肖澄也在观察对方。从眼神来看，这家伙十分冷静，眸子里闪烁的是打量和筹谋的光，甚至还有点戏谑，类人的手上握着一把链刃，上面的寒光说明了其锋利程度。
　　这是个智慧不输于人类，能使用武器，并且还有着身体优势的怪物，或许还有着肉眼无法发现的特殊能力。
　　空气似乎静止了，双方都没有率先动作。
　　肖澄谨慎地吐息，双眼紧盯着眼前的怪物，试图找到足以发动攻击的破绽。
　　他感觉自己只是飞快地眨了下眼，前方存在感颇强的怪物却在这短暂的瞬间消失了。
　　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肖澄下意识想要离开原本站立的位置。
　　几乎是在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腰侧袭来，链刃裹挟着呼啸的狂风狠狠地击中了肖澄的身体，直接将人打得横飞出去。
　　血色飞溅开来，在雪白的世界里绽开一地红梅。
　　“咳……”肖澄咳出一口血，眼底是难掩的震惊。
　　太快了。
　　和无面那种瞬移后偷袭不同，这个家伙的速度几乎到了极致，在他的脑子刚刚反应过来的时候，攻击就已经到来。
　　来不及多想，呼啸的风声已经再度袭来，肖澄猛然朝着前方奔去，身后是链刃击中地面的清脆声响，不难想象要是打在人身上会是个什么效果。
　　剧烈的动作让伤口再度撕裂，尖锐的疼痛传来，肖澄忍不住“嘶”了一声。
　　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链刃又一次袭来，这一波攻击来得又快又猛，如狂风暴雨一样接连不断。
　　肖澄不得不再度开始逃离，身上的伤口愈合一点又立即被撕裂，一直反反复复，无法痊愈。
　　但他不敢停下，只能不断奔逃。
　　身后链刃砸在地面上的声音一声叠着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肖澄毫不怀疑，在这样绵密的攻势里，稍有不慎就会被链刃剁成一地碎屑。
　　身上的伤在不停叠加。
　　他原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跟对方过招几轮的，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之下他根本就连拿起黑伞反抗的空隙都没有。
　　这……是人可以战胜的东西吗？
　　面对着不断奔逃的猎物，白色怪物的竖瞳里却满是兴味，像一只正在逗弄老鼠的猫一样，丝毫不费力地玩弄着对方的生命。
　　似乎只要它愿意，就可以随时终结这场游戏。
　　·
　　第一次见到最终关卡的粒粒和杭其锋不由得屏住呼吸。
　　他们设想过最终关应该会很难，但却没想到这是和之前的关卡完全不一样的难度，简直翻了数倍，甚至数十倍的难度。
　　杭其锋暗暗思考了一下此刻自己的实力，成为执行专员已经两年，他即将从中级晋升到高级，战斗经验丰富了不少，心域内他的身体状态也会处于完美状态，可他却依然没有战胜这东西的把握。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新人时期就打败这样的怪物？
　　·
　　白色的广阔世界中，肖澄飞速地奔跑着，还好是在心域内，他一点也没有感到疲惫，依旧可以保持灵活的反应。
　　只是浑身的伤口已经疼到几乎麻木。
　　刚刚踏出一步，肖澄忽然感觉到脚下不对劲。
　　他似乎踩进了一地泥沼中，原本利落的动作瞬间变得凝滞，迈出的步子也迟缓起来。
　　不对劲！
　　明明用肉眼没有看到任何东西，但脚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在限制他的动作。
　　伸手迅速地拨动周围，指尖传来的是细丝一般的触感，看不见的细丝已经充满了整个空间，并且是越接近地面就越多，将他的脚步限制住的就是这些不知何时出现的东西。
　　肖澄猛然回头，看到白色怪物脸上勾起一个狡猾的笑容。
　　原来，自己一直在罗网中逃窜。
　　织网的猎手很坏心，它好整以暇地看着猎物逃窜，直到现在终于觉得腻了，准备将猎物解决掉。
　　锋利的链刃再一次袭来，这次比之前的任何一轮攻击都要更快，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
　　这才是它真正的速度。
　　链刃瞄准了肖澄的胸口，这一次它打算将猎物的心脏挖出来，好好赏玩一番。
　　置身罗网中的肖澄来不及逃窜，甚至连撑伞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拼尽全力抬起伞柄住来势汹汹的链刃。
　　链刃却无比狡猾，它在空中甩了个微小的弧度，绕开试图挡住自己的黑伞。
　　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皮肤和肌肉，就连骨骼都被切割地嘎吱作响，血液如喷溅的泉水，转瞬间就染红了肖澄的半身。
　　肖澄反应迅速，连忙空出一直手死死拉拽着袭来的链刃。
　　手掌瞬间就被刀刃割得血肉模糊。
　　即便如此，链刃的来势依旧不减，狠狠朝着心脏冲去。
　　尖锐的疼痛和即将死亡的恐惧感侵蚀着人的意志，让人难以控制地生出无法抵抗的意识。
　　这就要死了吗？
　　心脏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温度，不是温暖而是灼热，仿佛燃烧一般滚烫的感觉。
　　这一瞬，肖澄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很奇怪的状态。
　　他的身体好像变得很轻盈，又好像变得极其沉重，眼前的世界在不断闪烁，时快时慢飞速转化着，让人目不暇接，但思绪却无比清晰，仿佛能看穿世界上的一切，理性到非人的程度。
　　肖澄握紧手中的黑伞，主动地将生命力注入其中，黑伞微微颤抖着，似是在狂喜。
　　手执黑伞，他抬眸看着眼前的怪物，眼里无悲无喜。
　　·
　　“滴滴滴滴滴——”
　　孔大庆面前的仪器正在响起过载警报，屏幕上的数值不断上升，很快便翻倍、再次翻倍……数字蹿升的速度实在太快，不光是机器难以负荷，就连人只是看一眼都觉得头晕。
　　“这……这是什么情况？”粒粒感觉自己除了懵就是一头雾水。
　　“噢，我的天啊！”孔大庆眼神放光，“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他可真是个宝贝……”
　　“说人话！”粒粒捶了孔大庆一下。
　　孔大庆再次调出了能量监控，在画面里，肖澄整个人几乎都变成了白色，心脏的位置更是白得刺目，源源不断的能量正从心脏流向全身，并且有一部分流入了黑伞中，让它也变得一片雪白。
　　不用解释，粒粒光从图像上也能看出，此刻肖澄的状态强的离谱。
　　粒粒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怎么会这样？”
　　孔大庆伸手指着肖澄心脏的位置，眼神兴奋：“一定和它有关，等人出来之后，我要帮他做一次识梦，看看这颗心脏到底怎么回事。”
　　“识梦”是孔大庆的能力，可以通过梦境查看人的过往，一些原主自身都不知道的事情，也能被他的能力再现。
　　·
　　心域内。
　　原本已经露出笑容的怪物突然收起嘴角的弧度，竖瞳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这个猎物好像有哪里变了。

第13章 、第 13 章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心头，白色怪物决定不再玩弄猎物，还是快一点解决掉比较好。
　　它攥紧链刃打算来个致命一击，却发现自己的武器收不回了，对面那个高度只到它腰际的猎物身上仿佛有着无法理解的力量，死死地固定住了链刃的另一端。
　　它再度加力，试图将武器收回。
　　忽然，眼前的人影消失。
　　不妙。
　　在白色怪物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猛然袭向它的腰侧，接着是可怕的撕裂感。
　　如同之前它袭击肖澄一样，黑伞也毫不留情地攻击了它的腰侧。吸饱了生命力的黑伞裹挟着无法抵挡的破坏力，硬生生将它从腰部开始切割成两段。
　　白色怪物的上半身失去控制地向下倒去。
　　它并未慌乱，飞快地反手一击，想要将肖澄的脑袋削下，攻击却落了空。
　　那人又一次不见了。
　　落地后，它朝着左右看去，试图找到肖澄。
　　“在找我吗？”声音出现在它的头顶，语气毫无波澜，像是居高临下的某种存在，正在俯瞰着它。
　　紧接着，一只脚踏在了它的脑袋上，用力向下碾压。
　　如同对待蝼蚁。
　　一股被低级生物戏弄的愤怒袭上心头，白色怪物发出一声吼叫，扭头试图撕咬那个僭越的家伙。
　　迎接它的却只有金属质地的伞尖。
　　伞尖飞速划过空中，画出一道锐利的弧线，也顺便将它的头颅带走。
　　失去头颅的身体开始崩解，化为白羽向周围散去。
　　等肖澄脱离那种神异的状态，恢复自我意识后，眼前只剩下了满天飘散的白羽。怪物已经彻底消失，整个世界里仅有他一人独立。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的伤痕早已不见踪影。
　　刚刚发生了什么？
　　身上还残留着一种能掌控一切的感觉，有点可怕，也有点……激动。
　　白色的世界也很快消失，肖澄的意识沉入黑暗。
　　再次睁眼的时候，眼前是孔大庆放大的脸，他眼神发光笑容灼热，脸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晕：“嗨，我亲爱的朋友，让我们一起做一点令人开心的事情怎么样？！！！”
　　肖澄下意识攥紧了自己的裤腰：“……”
　　别这样，怪吓人的。
　　眼看着孔大庆的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肖澄不得不伸出手，将这张露出可疑神色的脸推开。
　　“那个……”肖澄思考着委婉的措辞，“是发生什么了吗？”
　　孔大庆红着脸搓着手，仿佛一个见了花姑娘的老色胚：“别紧张，亲爱的朋友，我只是想要和你进行一点更深入的交流。”
　　肖澄忍不住握紧了拳：“……”
　　他伞呢？
　　一旁的粒粒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让人一看就想报警的孔大庆推到一边，解释道：“是这样的，之前在你测试的时候，他观测到你整个人处于留存物和能力者之间的状态，特别是心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留存物和能力者之间？”肖澄有点懵。
　　粒粒戳了把孔大庆，让他清醒一点去给肖澄解释之前的发现。
　　孔大庆终于收起了痴汉笑，认真起来。
　　在看过孔大庆展示的能量图，以及对他的猜测之后，肖澄愣住了：“我的心脏，原来有这样的能量吗？”
　　孔大庆点点头：“所以我想给你做个‘识梦’，看看你的心脏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还记得自己获得能力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和心脏有关的事情吗？就是地心石出现的那段时间，那时候全球都有很大的变化，你应该还记得。”
　　“那段时间我出了场车祸，车祸给我的心脏位置留下道疤，之后一个月我都一直呆在医院里，如果有什么，应该就是在车祸的时候。”肖澄不由得开始回想。
　　孔大庆觉得疑惑：“你一直都没有发现自己的自愈能力吗？”
　　肖澄想了想：“住院时，伤口并没有好得特别快，之后这两年我都没受过伤，所以不是很清楚。”
　　“一点小伤也没有？”
　　“确实没有……”肖澄思索着，他好像一直都在下意识的不让自己受伤，这么一想真有点奇怪。
　　孔大庆一拍手：“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当时的事情我记不清了，只知道最后我的家人都死在车祸里，最后就我一个还活着。”肖澄说。
　　“噢，真是很抱歉。”孔大庆收敛了兴奋的神色。
　　“不用觉得抱歉。”肖澄神色如常。
　　事情已经发生两年了，他还没有脆弱到连提起都不能的程度。
　　孔大庆郑重地提出自己的请求：“我想进入你的梦境看看那段时间，可以吗？”
　　肖澄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下胸口那道疤：“好，我也想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粒粒觉得接下来的环节涉及隐私，自己在旁边看着不太好，她转过头正想叫上杭其锋一起离开，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离去。
　　和室内的两人打了个招呼后，粒粒退出房间，在外面等候。
　　肖澄跟着孔大庆进入另外一间房间，躺在舒适的躺椅上，躺椅的弧度很柔和，还垫着又弹又软的垫子，非常让人放松。
　　孔大庆坐在肖澄身边，伸手轻触他的额头：“放轻松，我要开始了。”
　　肖澄闭上眼，开始放松全身的肌肉，他逐渐有了那种意识下沉的感觉，一回生二回熟，这次不用孔大庆提示，他主动让意识随着感觉而去。
　　·
　　肖澄突然来到了熟悉的自家小区内，他此刻仿佛在看一场电影，镜头跟随着当年的自己。
　　“澄澄，行李都带好了吗？”人到中年依旧美丽的女人正在检查后备箱。
　　“还有菲菲的水壶，她忘在桌上了，我去拿。”过去的肖澄扫了一眼，立马发现了不对，抬腿朝家跑去。
　　“跑慢点，过生日的可别摔了。”开车的男人叮嘱。
　　“好。”
　　“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甜软的女童嗓音从车内传出。
　　肖澄返回来摸了摸妹妹的头，又小跑着上楼去。
　　他回到家，一眼就在桌上看到个粉色的水壶，是妹妹最喜欢的。
　　旁边还摆放着一个红梅报春图的保温杯，这是妹妹攒了许久的零花钱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不过在购买的时候出了点差错，店员误以为她是送给长辈的，于是给小姑娘推荐了这个养生感满满的中老年保温杯，顺便附赠一包枸杞。
　　不过收到礼物的肖澄倒是很开心，这可是自家妹妹送的第一个礼物，值得珍藏起来。
　　拿上水壶，全家人终于开心地上路。
　　今天是肖澄的生日，他们约好了要去露营，正好又是个风和日丽的天气，一切看上去都很完美。
　　肖爸开车很稳当，路况也好，车轻快的前进着，很快就出了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前行。沿途还有些传出欢笑声的车辆，看起来目的地和他们一家差不多。
　　忽然，明媚的阳光里传来一声炸雷。
　　似乎就是转瞬间，狂风呼啸，天空像被人泼上了浓墨，黑色飞快地蔓延开，侵蚀原本碧蓝如洗的晴空。
　　还不等众人反应，噼啪的声响在周围响起，肖澄坐在副驾驶位从车窗往外望去，竟然是拇指大的冰雹伴着雨滴在下落。
　　“妈妈，天怎么黑了？”年纪最小的菲菲感觉有点怕。
　　用着旁观视角的肖澄却看到，她的身上出现了一抹淡淡的金色，不光是菲菲，父母包括肖澄自己身上都是如此，但他们却好像看不见一样。
　　“这是？”肖澄问。
　　“感染者的能量波动，‘识梦’开启之后可以主动帮我们标识出来，看起来你们一家人当时就受到了地心石的轻度感染。”孔大庆的声音传来。
　　肖妈安慰的摸了摸女儿的手，皱眉看着天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样没法露营。”
　　回忆里的肖澄也说：“回去吧，天也变得太快了，看着不对劲。”
　　话音还没落下，他忽然感觉自己身下的车辆震颤起来，不，不是车辆，而是整个地面都在疯狂震颤。
　　很快的，肉眼可见的裂缝出现在公路上，将前方的路面撕开一条大口子。
　　是地震！
　　紧接着，强烈的撞击感袭来，山壁上的岩石受到地震的影响，猛然裂开向下滚落，无数石块朝着车身砸下，砸出震耳欲聋的嘈杂声。
　　瞬间，车就变形了。
　　更糟糕的是，车身被石块冲击到了公路边缘，护栏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下方是足以让人粉身碎骨的悬崖。
　　而车外是依旧在滚落的石块和泥土，让他们无路可逃。
　　“哇——”菲菲被吓得大哭。
　　后座上的肖妈朝着女儿扑过去，努力将女儿护在自己身下：“没事的，菲菲一定会没事的，别怕……”
　　“澄澄！！澄澄！！”肖爸的惊呼将肖妈的注意力拉过去。
　　她顺着声音看去，就见自己的儿子此刻浑身都是鲜血，掉落的石块打破了玻璃，砸得肖澄满头的血几乎晕厥。
　　更要命的是一块尖锐的碎石狠狠刺入他的心脏，不规则的边缘加大了创面，大量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上的衣服，向周围喷溅，鲜血的味道弥漫在车里，渲染出地狱一般的气息。
　　“澄澄！你醒醒！”肖爸努力朝儿子伸出手，可是变形的驾驶座将他卡住，只能勉强抓住儿子的手。
　　“撑住别死啊，儿子！”肖妈试图打开车门，但车门和车窗也被卡死，一动不动。
　　“哥哥，哥哥，不要死……”菲菲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心里害怕极了。
　　肖澄艰难地眨着眼，眼前却只有一片漆黑，他好像听到了声音，但又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像是隔着遥远的河川传来。
　　身上好冷，好困，好想……就这么睡去……
　　他还不想死……

第14章 、第 14 章
　　“轰隆——”
　　猛烈的撞击再度袭来，不堪重负的护栏终于彻底断裂，被砸得变形的车辆无力地朝着下方落去。
　　肖澄身上的安全带早已破损，大力撞击之下竟然断开来，他整个人被从车窗甩出，朝着满地碎石的方向飞去。
　　而载着家人的车则落向了下方的悬崖。
　　哪怕在最后一刻，他们的眼神都紧紧跟随着肖澄，里面是满溢的担忧和不舍。
　　人生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旅行，谁也无法预先知道，原本以为会和自己相伴走过漫长旅途的人，会在什么时候，又会用什么样的方式离开，或许到了最后一刻，彼此间连告别的机会都不会有。
　　旁观的肖澄看着当时的自己浑身鲜血的滚落在地，又看着载着家人的车落入悬崖，轰然一声响后，三道金色的光芒从悬崖下升起，融入了已经看不出生息的肖澄身上。
　　心脏的伤口处泛起一阵金色，倏然又消失不见。
　　伤口并未消失，但地上倒落的人脸上原本泛起的青灰色褪去，胸口也重新有了微弱的起伏。
　　凭着这种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状态，他撑到了救援到来，让救援人员忍不住称赞小伙子生命力真顽强。
　　原来这不是什么生命的奇迹，而是家人们留给他的，最后，也最坚定的守护。
　　“我已经长大了，以后应该是我来保护你们才对，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你们承受这一切？”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在世界上……”
　　·
　　公路、悬崖、碎石、漆黑的天空消失了，肖澄睁开眼，眼前是之前进入的房间。
　　心脏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被什么人剜去了最重要的一块，痛到让人有种窒息的感觉。
　　孔大庆轻轻地拍着肖澄的肩膀：“节哀顺变，我的朋友。”
　　肖澄坐直身体，伸手捂住脸，一时没有说话。
　　孔大庆也没有催促，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肖澄自己调整情绪，他知道有时候旁人的安慰和言语都是无力的，内心深处的伤只有自己才能平复。
　　过了一阵。
　　肖澄抬起头，声音有些微的哑：“抱歉，我失态了。”
　　孔大庆塞过来一杯温热的乌龙茶：“来吧，喝一点或许会让你好受一些。”
　　茶杯是触感温润的青瓷，乌龙散发着一股暖香，不像绿茶那样清冽，而是经过时间轻微发酵后柔香，入口带着绵长的回甘，令人身心舒畅。
　　见肖澄的状态逐渐恢复，孔大庆才说回自己的结论：“你的心脏确实拥有留存物的能力，你家人最后的余念附着在了心脏上，三道灵念的叠加让它比寻常的留存物强很多，而你本身也受到了地心石的感染，所以才会有这种介于留存物和能力者之间的体质。”
　　“当时心脏同时受到三道灵念的附着，本就存在冲突，又和你本身的感染者体质互相排斥，那时候的能力应该较弱，所以之后你的伤口愈合速度才会那么慢。据我估计，至少需要一年你的心脏才能变成现在这样。”
　　“但你并不能主动控制心脏的能力对吧？”孔大庆看着肖澄问。
　　肖澄点点头：“只有在我遭遇危险濒死的时候，才会感觉到心脏的位置出现暖意。”
　　“它给你的的生活带来了什么变化吗？”
　　肖澄本想摇头，却突然顿住：“说起来，我以前并不太在意养生之类的，但出院之后我很在意自己的身体，尽量不熬夜，也会喝点枸杞之类的。”
　　虽然最后变成了不伦不类的朋克系养生大法。
　　孔大庆点点头：“大概是心脏的附加作用，保护你不死的同时，也在提醒你注意健康，就像是他们还陪着你对吗？”
　　肖澄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下方传来的跳动感。
　　是的，他的家人们还一直陪着他，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
　　“或许，你可以尝试着控制这颗心脏。”孔大庆拿出了之前的能量图，在图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肖澄主动将心脏的能量灌注到了黑伞中。
　　肖澄对测试的最后一段发生的事情印象模糊，但那种仿佛神临一样的状态给他留下了深刻的记忆。
　　“我真的可以做到吗？”
　　“你已经做到了不是吗？”孔大庆指着能量图，“心域展现的是你可能达到的最佳状态，并不是无中生有。”
　　“要怎么做到？”肖澄有点心动。
　　“噢，很抱歉，我也不知道，毕竟我只是一个非战斗人员。”孔大庆摊开小手表示爱莫能助。
　　“另外，我推测你的复活能力并不是无限的，如果将心脏挖出来，你就会彻底死亡，但同时这颗心脏也会失效，毕竟你家人的灵念只限于保护你自己。当然这只是个推测，我并不能把它挖出来看看。”
　　“报告的结论我就这么写，只有你能用的话，就不用担心被那帮老东西惦记了。”孔大庆说。
　　“老东西？”肖澄回想起了粒粒说过的话，“是指理事会的那些人吗？”
　　孔大庆点头：“你知道的，我的朋友，有权有势又渴望长生不老的老家伙可比惦记唐僧的妖精还多，一个个小心思多得很。”
　　“谢谢。”肖澄果断地感谢了对方的好意。
　　“哦对了，还有一点。”孔大庆突然补充道，“你身上的生命能量可能会吸引留存物，特别是对人有攻击倾向的，比如无面之类，在它们眼里你就像刚烤出来的羊肉串一样香喷喷~~”
　　最后那几个字他还特地模仿了羊肉串摊主的口音，学得活灵活现。
　　肖澄：“……”
　　还真是香饽饽体质啊，女人的第六感真可怕。
　　·
　　体检结束后，肖澄有了几天空闲时间。
　　这几天他都在临时宿舍里住着，每天好吃好睡的，已经没了一开始的提心吊胆。隔壁的苏鹤延很安静，不仅没有天天砍人，甚至像是不存在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堪称感动世界好邻居。
　　找了个晴朗的日子，肖澄朝着墓园而去。
　　在墓园门口买了好几捧白菊，肖澄朝着里面走去，现在不是清明时节，没什么扫墓的人，绿树成荫的墓园内更显寂静，时不时响起三两声鸟鸣，甚至带出几分禅意。
　　肖澄的脚步停留在一个还很新的墓碑面前。
　　墓碑上是个容貌清秀的女孩子，他们只在几天前的深夜有过一面之缘，肖澄救过她一次，却没能救到第二次，最后兜兜转转地解决了无面，算是帮她报了仇。
　　肖澄找人打听到女孩的坟墓所在，特地过来再见她一面。
　　第一捧白菊被放在女孩墓前。
　　萍水相逢一场，希望她能安心离开这个世界，不再有恐惧和伤害。
　　接着，肖澄继续前进。
　　女孩和他的家人安眠在同一个墓园中，既然来到这里，不如也看看家里人吧，他们一家人好久没一起聊聊天了。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说不清的缘分，还没走到家人的墓碑位置，肖澄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的墓碑上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甜美可人的少女，脸上两个浅浅的酒窝，整个人仿佛带着水蜜桃的香气。
　　这是留下无面的那个女孩。
　　是了，她也是最近死去的，又是本市人，这里是附近最大的墓园，她葬在这里的概率很高。不过，在数不清的墓碑中，能遇到是真的很巧。
　　原来她叫做林忆思，很好听的名字。
　　墓碑前已经有一束白菊，上面还带着水珠，看起来依然新鲜，放下花的人应该并未走远。
　　是她的家人吗？
　　肖澄环顾四周，却在一排墓碑之后看到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
　　他感觉这个画面有些熟悉，第一次见到这人的时候是在烧烤店，隔着层层的头顶和缭绕的烟火气，这一次相见是在墓园，隔着井然有序的墓碑，空气里是白菊的清香。
　　没想到，苏鹤延竟然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苏鹤延似乎感受到了视线，他朝着肖澄的方向回头，两人的目光交汇。
　　今天的苏鹤延看起来很平静，他没有当着逝者的面掏出刀子或者鞭子冲过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然后便离开了。
　　倒是难得的和平场面。
　　苏鹤延渐渐走远，肖澄收回视线，将原本打算给家里人的花分出一点放在墓前。
　　“安息吧，世界上不会再有白裙杀手了。”肖澄轻声地说。
　　阳光下，带着微笑的女孩如春花一般灿烂。
　　终于到了家人的所在位置。
　　肖澄认真地帮他们擦干净墓碑上的灰尘，虽然墓园的人也会打理，但总不会有亲人自己动手那么细致。
　　稍微整理一下，肖澄将白菊分别放在父母和妹妹的墓前。
　　墓碑上家人的容貌一如生前，肖澄可以轻易回忆起这三张脸开心、难过、生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可惜照片却只能凝固在那一瞬间，终究是不够生动。
　　伸手按住心脏的位置，肖澄第一次在扫墓的时候露出了笑容：“原来你们一直都在。”
　　“不论这颗心脏会吸引多少留存物，我都会好好活下去的……”
　　“还有造成一切的地心石，我想让它重新回到地下去，爸、妈、菲菲你们会陪我一起的对吧？”

第15章 、第 15 章
　　两天后，肖澄收到粒粒的通知，他的审核已经通过了，今天就能直接从执行部长那里领取他的身份卡。
　　部长所在的位置在执行部大楼的最高层，肖澄和楼下的安保人员说明来意，经过层层安检之后顺利地上了楼。
　　敲响部长办公室的门后，一个身穿得体正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带着无框眼镜的男人打开了门。他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眼神矜持中暗藏锋芒，让人一见就知道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男人打量了肖澄一眼，脸上挂起礼貌的微笑：“肖澄先生是吗？你来的很准时，请进。”
　　他一边带领肖澄朝内走，一边自我介绍：“我是执行部的副部长，杨煜轻，你的资料我看过，是个相当有潜力的年轻人。”
　　肖澄连忙谦虚地表示自己还要继续努力。
　　“爸爸~为什么不采纳我提议的名字啊，肖澄的能力那么好玩，叫做‘不死’太普通了！”
　　肖澄一听就知道，这是粒粒的声音，平时这姑娘都是大大咧咧的样子，难得听到这种撒娇一样的语气。
　　原来她竟然部长的女儿，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
　　另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看看你取的那些‘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我死了我骗你的’、‘来打我呀’、‘原地满状态复活术’人家用着不丢人吗？”
　　粒粒：“唔……真的很丢人吗？”
　　那道声音斩钉截铁：“丢人。”
　　肖澄：“……”
　　如果他跟人介绍的时候说“你好我叫肖澄，能力是‘来打我呀’”，听起来确实很欠揍，让人想捶个百八十回的。
　　杨煜轻闻言露出了无奈中带着点宠溺的笑容，对肖澄说：“抱歉，粒粒并不是故意想捉弄你，她很认真的帮你想能力名字了，就是水平稍微……”
　　惨不忍睹。
　　“我觉得不死就挺好的，真的。”肖澄说得无比真诚。
　　杨煜轻带着肖澄走进了里面的房间。
　　撑在桌前的粒粒立马回头对着两人打招呼：“杨叔叔！肖澄！”
　　杨煜轻对着粒粒笑了笑，然后开口介绍：“部长，肖澄到了。”
　　宽大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男人，不到四十的样子，脸上有点岁月的痕迹却依旧很英俊。
　　和肖澄想象中威严沉稳的部长不一样，这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脚踩长靴，带着同色的手套，整个人显得非常干练，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一头黑发高高竖起，将他锋利的轮廓显露出来。
　　粒粒的高马尾大概就是受到了爸爸的影响。
　　男人转过头看向肖澄，伸出手来：“欢迎加入执行部，我叫做郑鸮。”
　　“您好。”肖澄和对方有力的手握了握，明显能感觉到这是一双经过无数战斗磨砺的手，显然这位执行部长并不是什么只坐办公室的领导。
　　“别，不用您不您的，我不喜欢那些。”郑鸮摆了摆手，随意地坐在椅子上，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个，“坐吧，慢慢聊。”
　　杨煜轻适时地给两人端来咖啡，然后带着粒粒离开了。
　　看着郑鸮这么轻松的样子，肖澄也放松下来，不喜欢端架子的领导总会让人多一点好感。
　　郑鸮将桌面上一个带着GE标志的信封递给肖澄：“这是你的身份卡，在GE内部通行或者使用设施的时候都能用，如果你需要贷款，凭借身份卡GE也会给你提供两百万的免息额度。”
　　“除此之外还有使用不对外开放设施的权限、寻求各国官方帮助的权限、优先使用研发药物的权限等等，具体的可以在APP的专员手册里查询，我懒得背。”
　　“你现在是初级专员，如果等级提升，相应的福利也会提升。顺便，之前无面的任务里，你的贡献值也折算成了相应的奖金，存入你的个人账户里。”
　　肖澄接过信封，里面装了张银色的卡片，造型简单精致，角落里标上了GE的标志。
　　从现在起，他就是执行组的初级专员了。
　　郑鸮：“关于武器你有什么想法吗？在安东尼的报告里提到，你和B-X11ZB的适配性很好。”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申请它作为武器。”肖澄说。
　　郑鸮点点头：“除了你，大概也没人能使用它了，过一会研发部会派人把它送给你，不过B-X11ZB的能还有未知部分，你使用的时候最好小心一些。”
　　“想给它取什么名字吗？我可以顺便帮你一起提交了，免得你再走流程。”
　　“名字？”肖澄被难住了，这可不是他的强项。
　　郑鸮：“不用太在意，顺口就行。”
　　肖澄想了想：“B-X11ZB……那就叫2B吧。”
　　“好吧。”郑鸮抬眸看了他一眼，脸上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平静，执行专员向来人才辈出，反正是肖澄自己用，叫好黑好粗好大都可以。
　　肖澄突然问：“我能问问地心石的事情吗？”
　　“如果是初级专员有权限知道的，我会回答。”郑鸮说。
　　“GE打算怎么处理它，如果放任它感染下去的话，留存物早晚有一天会在全世界泛滥吧？”
　　“不错。”郑鸮露出了难得的微笑，“目前科学家们认为地心石关系着地球的生命力，不能选择破坏，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将它送回地心去。”
　　“它在哪？”
　　“没有人知道，准确的说是见过的人都没能活着回来，接触地心石会有什么后果、它的外表到底是不是‘石’我们都不确定，目前地心石依旧在地下活动，GE的分部遍布全球，就是为了找到它。”
　　“另外，还有一件事。”郑鸮看着肖澄，“我打算给你安排一个搭档，一方面算是对你的引导，另一方面你们也可以能力互补。”
　　肖澄：“是苏鹤延？”
　　郑鸮勾起嘴角：“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是他没错。你们的能力很适合成为搭档，同时他在控制能力和使用B级武器方面都可以说是你的前辈，近战能力和体术在执行组也属于一流的，能够给你指点。”
　　肖澄不由得想到两人初次见面时，对方那个杀气腾腾的“指点”，一时间背后有点凉凉的。
　　一定要有搭档吗？
　　郑鸮仿佛看破了他的想法：“两个人合作总比一个人执行任务要安全不是吗？不过，其实还有另一方面的考量。”
　　肖澄听出对方话里的未尽之意，抬眸和他对视。
　　郑鸮打量着肖澄：“你觉得自己能杀死苏鹤延吗？”
　　“什么？”肖澄感觉自己没听清，这是什么转折？
　　郑鸮面色如常：“执行专员两人一组的另外一层意义就在这里，为了在其中一个彻底失控造成危害之前，提前将他解决。”
　　看着肖澄眸子里的震惊之色，郑鸮露出回忆的神色：“攻击力越是强大的能力者就越容易失控，我曾经亲手解决了一位朋友，在我赶到现场之前，他总共杀了75人。”
　　“他平时是个很善良的人，经常去孤儿院做义工，也常常参与敬老院的活动，我当时想，如果他还能保持理智，一定会对此感觉非常痛苦。”
　　肖澄深呼吸一口，理智地分析：“但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有能阻止苏鹤延的力量。”
　　“我可不是让你随时准备暗杀他。”郑鸮笑了笑，“事实上这是每一位有高危搭档的人都会收到的隐藏任务，我们不仅需要面对留存物，还要随时警惕自己的搭档失控的可能性。”
　　他打开抽屉，拿出了一支极小的注射器：“这是注射型的镇定剂，比口服的效果更强，当苏鹤延失控的时候你可以优先使用它。”
　　郑鸮将注射器推到肖澄面前：“如果它还能生效，你就不用面对杀死搭档的抉择。”
　　·
　　带着对执行专员身份的另一层理解，肖澄离开了部长办公室。
　　刚回到宿舍，还来不及换拖鞋，突然有敲门声响起。
　　开门后竟然看到个意外的人——苏鹤延。
　　苏鹤延的手上提了个眼熟的黑色箱子，他对肖澄说：“刚刚研发部的人来送武器给你，你不在就送到了身为搭档的我手里。”
　　肖澄：“你已经知道搭档的事了？”苏鹤延点点头：“执行组的人通知了我。”
　　肖澄礼节性地伸出了手：“那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苏鹤延握住肖澄的手，那双手有点凉，能够清晰地摸到骨节，掌心有一层薄茧，应该是平时经常使用武器造成的。
　　就在肖澄想收回手的时候，苏鹤延却猛然用力把他从室内拽了出来。
　　肖澄猝不及防地被拽到走廊上，差点跟苏鹤延撞个满怀。
　　身前的人说：“既然是搭档了，那就跟我去训练场吧，你的体力太差劲，出任务会很危险，需要多练练。”
　　说完脚步不停，一路把人拽向了电梯。
　　“那个……你等等……”肖澄对训练没什么意见，但并不想用这种幼儿园小朋友手拉手上厕所的方式一起去。
　　“不行，就现在。”苏鹤延以为他想逃，手抓得更紧，还顺便加快了步伐。
　　肖澄：“……”
　　途中杭其锋开门出来，一见苏鹤延，他立马眼含怒意准备开干。
　　苏鹤延却一点余光都没留给他，牵着自家新鲜出炉的搭档进了电梯，速度之快，就像怕被人抢走一样。
　　只有两人带起的风，无情地拍打在杭其锋脸上。
　　银发少年的表情十分精彩，仿佛看到远在天堂的外婆正端着洗脚盆喂他吃鲱鱼罐头味的屎，还让他趁热。
　　等到电梯门合上，杭其锋都还没回过神来，只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脑子里回荡——
　　苏鹤延是不是该吃药了？

第16章 、第 16 章
　　肖澄被苏鹤延一路不歇气地拽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的面积很大，整体造型现代感十足，光看外表还以为是什么举办演唱会的场馆。
　　苏鹤延进入后吸引了不少目光，但他毫不在意，目标明确地直奔其中一个房间，然后用身份卡在门上一刷，丝滑流畅地进入室内。
　　直到房门关上，苏鹤延才放开抓着肖澄的手。
　　至于肖澄。
　　肖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要他脸皮够厚，尴尬的就不是自己。
　　苏鹤延把黑箱子扔给肖澄：“试试。”
　　肖澄打开箱子，黑伞被研发部的人装了个严严实实的伞套，这样可以防止误伤他人，里面还配了黑色双手套给他，方便平时带黑伞出门的时候不会随时被吸收生命力。
　　他戴上手套后将伞套取下，重新感受着现在名为2B的黑伞，有了之前和无面的一战，又加上后来在心域中的测试，他竟然对这把伞产生了点亲切感。
　　从今往后，这就是他的武器了。
　　“啪——”
　　一声脆响拉回了肖澄的注意力。
　　肖澄朝着声音发出的位置看去，就见苏鹤延不知何时已经脱掉了外套，露出内里修身的黑色短袖，将手臂和腰部的线条勾勒出来，手上也戴上了一双和肖澄一样的黑色手套，把手指紧密地包裹起来。
　　他刚刚一鞭子甩在地面上，冷戾的眸子扫过来，整个人顿时散发着一股危险又致命的味道。
　　肖澄看着眼前的苏鹤延，和之前天台上那次相见不一样，此刻的他好像更加认真了。
　　苏鹤延把玩着鞭子抬起眸，语气波澜不惊：“现在不努力一点，以后你可没办法杀了我。”
　　“你知道？！”肖澄忍不住微惊，既然这人知道，为什么还能一脸的平静。
　　苏鹤延勾起嘴角，笑容里是全然的不在意：“成为我搭档的，每一个都带着这样的任务吧？”
　　“我不认为自己做得到。”肖澄实话实说。
　　光是之前那一次交手他就知道，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身体素质，他都不是苏鹤延的对手，能一脚踢飞对方，完全是因为这人身上有伤，并且没有出全力而已。
　　“呵呵。”苏鹤延笑得眼眸微眯，眼尾划出一道冰消雪融的弧度，似乎很开心的样子，“至少，你可以在死之前打电话叫所有人一起来解决我啊，按照你的能力，这个时间应该会很充裕。”
　　肖澄看着他：“所以，你想指点我怎么样才能更快的杀了你？”
　　“不可以吗？”苏鹤延并未否认，“就算不是为了这个，帮助自己的新人搭档增强战斗力，也是我身为前辈应该做的。”
　　苏鹤延将鞭子在手掌上缠了一圈，绷出一条犀利的直线，他深深地注视着肖澄的双眸：“放心，对待搭档我会温柔一点的。”
　　“这双手套可以防止晦吸收我的血，这样它的攻击力会低很多，不过可不要因此就小看它。”
　　将该交代的基本情况说完，苏鹤延一秒钟也不浪费地对肖澄发动攻击。
　　他的速度极快，没有丝毫的多余的动作，手中的黑色长鞭灵活如蛇，仿佛有生命一般纠缠着肖澄。
　　正常情况下很难遇到使用长鞭的对手，肖澄在应对的时候顿时感觉自己的战斗经验有些捉襟见肘，鞭子不断袭来，让人有种眼花缭乱的感觉。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近身苏鹤延，肖澄全力挥动黑伞，却被对方轻松地闪避开来。
　　下一秒，鞭子的方向灵活地一转“啪”的一声狠狠抽在肖澄手背上，手上的肌肉一个抽动，黑伞掉落在地。
　　“不行，太慢了，你之前踹我的架势呢？”苏鹤延说着，不等肖澄捡起武器，再度发动了袭击。
　　见势不妙，肖澄连忙就地一滚躲开袭来的鞭子，顺便将掉落的伞重新抓回手里。
　　苏鹤延的攻击接连不断，就算没了血液的伤害加成，被那么粗一根鞭子抽中也是很疼的。
　　肖澄逐渐被苏鹤延打出了火气，心头怒火一点点地上窜，似乎找回了几分年少时的冲动，越看苏鹤延那张帅脸，就越觉得适合一拳揍上去。
　　他攥紧黑伞，骤然加速朝着苏鹤延冲去，主动发起进攻。
　　“这才对嘛。”苏鹤延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黑伞猛地朝苏鹤延的面颊扫来，被他反手一鞭子挡开。
　　趁着对方这个动作的瞬间，肖澄瞥见了苏鹤延手臂下方露出的空隙，抓住机会一脚踹了过去。
　　却不想这竟然是个假动作，苏鹤延的腰身灵活地下压，轻松闪开了肖澄这一击。
　　接着，灵活的鞭子悄然袭向肖澄的脚踝，一把将他往地上拽去。
　　肖澄重重摔倒在地，立马撑住地面翻身准备站起。
　　还不等他起身，背后突然一沉，苏鹤延已经压了上来，并迅速制住他持着黑伞的手，另一只手臂夹住肖澄的脖子，将人死死控制住。
　　地板坚硬，要害又被控制，让肖澄感觉有些喘不过气。
　　“哎呀~”苏鹤延愉悦的声音在肖澄耳边响起，“就凭这种程度，是没法在我发疯的时候杀了我的。”
　　运动之后的气息灼热，落在耳畔的存在感极强。
　　肖澄试图挣扎，却感觉对方的力气极大，凭他现在的弱鸡画师小身板根本扛不动。
　　堪称伤害性与侮辱性兼备。
　　你大爷的！
　　他早晚有一天要把这个狗搭档按在地上摩擦！
　　片刻后，苏鹤延终于放开了对肖澄的钳制，好整以暇地用鞭子抬起肖澄的下巴：“起来，不是想揍我吗？呵呵呵……”
　　满腔怒火的肖澄从这个逐渐狂气的笑容里看出点不对劲，他问：“苏鹤延你吃药没？”
　　“没。”苏鹤延满脸愉悦，“打完再说~”
　　肖澄：“……”
　　求你了哥哥，快吃药吧。
　　又是几轮死去活来的纠缠，苏鹤延终于满足了，在肖澄谴责的目光下乖乖掏出药瓶。
　　苏鹤延大手一挥宣布中场休息。
　　肖澄满头大汗躺在地上作刚出锅的咸鱼状，一点不想动。
　　突然感觉脸颊上一凉，一个冰冰的东西贴在了他的脸上，转头一看，苏鹤延正拿着罐功能饮料看向他：“研发部特制的饮料，对恢复体能非常有效。”
　　“走吧，先去休息室放松一下。”说完，苏鹤延把饮料放在肖澄身边，自己带头走了出去。
　　肖澄浑身散架地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带着GE标志的功能饮料，正想出门，手机却响了起来，是阴魂不散的客户发来的大段语音：
　　“那个啊，你之前那张图我们老板说还要再改改，他觉得那个女的穿的太保守了，不够吸引人，姿势要更性感一点，身材更火爆一点，衣服也要少一点，最好露个南半球，马上改好了发过来，我们急着要。”
　　从姿势身材改到衣服，可以说是大改了，还是这么恶俗的品味。
　　肖澄眉头一皱，打字回复。
　　【不是已经过稿了吗？】
　　“临时需求嘛，理解一下理解一下。”
　　【加钱吗？】
　　一听到“钱”字，对方的态度瞬间从提需求时的干脆变得油滑起来。
　　“哎呀你知道吗，我们这个项目很厉害的，参与的都是业界大佬，我们老板还是大厂出来的呢，资历人脉都很广的，你把这个画好了，之后的合作少不了，肯定给你个大单子。”
　　客户不紧不慢地拿着套话应付肖澄，这种没名气的三流小画师最好拿捏，随便改需求还不用加钱，一点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他们都习惯了。
　　至于给大单子，呵呵，说说而已，他们根本没那么多需求，反正尾款还没付，他不怕对方不乖乖改图。
　　却没想到，这次收到的回复却不一样。
　　【老子不画了。】
　　客户一惊，连忙发了一大段语音过去询问。这图可是赶着要的，这时候画师甩手不干了，上哪找人改去？他们的小破团队里可没那么靠谱的美术啊。
　　却只收到一行冷漠的提示。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客户：“！！！”大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刚了？
　　我叫你大爷行不行？！
　　客户连忙给肖澄打电话，试图说两句好话把人哄回来干活。
　　肖大爷干脆直接关机，把手机扔在一边，一手保温杯一手功能饮料地朝休息室走去。
　　查看过解决无面的奖金后，他就决定跟这群钱少事多品味差的甲方划清界限。
　　在奖金加成之下，发疯的苏鹤延看着都眉清目秀起来。

第17章 、第 17 章
　　刚踏出训练室，肖澄就听到前方传来了好大的动静，听起来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耳熟，好像不久前才听过。
　　一个中年人和一个少年站在路边讨论。
　　“傅叔，疯狗怎么又冲着狗不理过去了？”
　　“不然怎么叫疯狗呢。”
　　“他们是打算把休息室的大门拆了吗？”
　　“别看了羽山，回去训练吧。”
　　“厕所也在那边啊，我想尿尿……”
　　“我有农大山泉的瓶子，要么？”
　　“你看不起谁呢？！”
　　正好走的这里的肖澄：“……”
　　原来是苏鹤延和杭其锋又打起来了啊，这两人怎么不消停呢？
　　走廊里狂风和鞭影交织，墙皮与纸屑齐飞，看起来怪危险的，但看周围人那种平静到拍视频都懒得的反应，显然这场面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日常了。
　　“他们俩见面要么互不搭理，要么就是这样。”粒粒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肖澄顺着声音看过去，今天的粒粒穿了一身利落的裤装，头发有些汗湿，看起来是很认真在训练的样子。
　　“吃吗？”粒粒塞给肖澄一块巧克力。
　　“谢谢。”肖澄伸手接过，顺便问，“他们这么打没事？”
　　粒粒耸耸肩：“死不了，GE的医疗水平是全球顶尖的。”
　　这时，杭其锋突然回过头，狠狠地瞪了手拿巧克力的肖澄一眼，就像两人之间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
　　肖澄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惹他了？”
　　“大概是喘气的时候碍着他呼吸新鲜空气吧。”粒粒随口说，“从第一次见面起，他从来不拿正眼看我，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这时，之前在部长办公室见过一面的副部长杨煜轻走了过来，他眼神慈爱地给粒粒端了盘曲奇饼，并招呼肖澄一起吃，丝毫没有阻止前方战斗的意思。
　　肖澄吃着曲奇，视线无意间扫过杨煜轻，他看到杭其锋被打似乎挺愉悦的样子，喝咖啡时的嘴角都上扬着。
　　像见到想拱自家白菜的猪被见义勇为的路人给揍了那么欢快。
　　另一边，疯狗VS狗不理的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苏鹤延一个横踢直接将银发少年踹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
　　见人躺地上了还没完，苏鹤延上前一脚把人踩在地上，愉悦地开始嘲讽：“不行啊，怎么越来越弱了？”
　　杭其锋怒吼：“放开老子！”
　　他奋力挣扎想要摆脱苏鹤延的控制，但他越是挣扎，苏鹤延就越用力，把人踩得结结实实的。
　　肖澄看向杭其锋眼带同情，这孩子怎么挑在狗搭档不吃药的时候来找事呢？
　　苏鹤延抬眸，正好对上肖澄看过来的视线，他顺手抬起鞭子指着脚下的人来了场即兴教学：“攻击的时候要注意对力量的把控，像这家伙这样就不行，搞的满走廊都是风，看起来声势浩大，实际上十级的风吹在人身上也无法直接将人吹死。”
　　“真正有效的攻击，一击就足够了。”
　　肖澄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周围也有不少执行专员悄悄在心头记下知识点，只有地上的杭其锋脸色越来越黑，仿佛在场诸位都欠了他一个亿。
　　吸收完搭档的现场教学，肖澄看了眼脸色黑如锅底的杭其锋，对比起来自己这边简直堪称是亲搭档待遇了。
　　看来他要再努力一点，以后才有机会把苏鹤延摁在地上摩擦。
　　等苏鹤延终于放开踩着的杭其锋，被堵了路不得不围观的众人也找到机会散开，休息的休息上厕所的上厕所去了。
　　起身的杭其锋朝着肖澄这边走了几步，然后盯着粒粒看了半天，又垂下眸子看地板，整个过程一言不发的，把人弄得一头雾水。
　　“走吧，休息得差不多，我们该继续训练了。”杨煜轻适时开口，轻轻对粒粒说。
　　在粒粒跟着杨煜轻离开后，肖澄才听到不远处的杭其锋小声说：“粒粒……要不要……一起吃点……布丁……”
　　说完，银发少年的耳朵都红了。
　　肖澄一脸震惊，原来疯狗走的是这种纯情少男路线啊！？
　　杭其锋抬头，发现高马尾的女孩不知何时已经离开，只有那个叫做肖澄的新人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人好像还是苏鹤延的新搭档。
　　新仇旧恨手拉手地袭上心头，银发少年的脸瞬间垮下来，他凶狠地瞪了肖澄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肖澄：“……”
　　少男的心思真是如过山车一样变幻莫测。
　　·
　　之后的一段时间，肖澄都在苏鹤延的训练之下过着死去活来的日子。
　　虽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没断过，但靠着心脏的恢复能力，基本睡一觉就活蹦乱跳了，这也让苏鹤延动起手来越发的没了顾忌。
　　托苏鹤延的福，最近肖澄的体能直线上升，洗澡的时候他都能摸到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逐渐清晰，不再像之前宅在家里画画的时候那样消瘦到见骨。
　　某天，在又一次将肖澄捶趴下之后，苏鹤延居然提前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
　　肖澄浑身湿透，撑着腿坐在地上：“怎么，来大姨夫了吗？”
　　这段时间两人熟稔了许多，肖澄讲话也随意起来。
　　苏鹤延一边收拾鞭子，一边垂眸看着他：“回去洗个澡，请你吃饭。”
　　“哈？”肖澄以为自己幻听了，苏鹤延这家伙哪里长得像配置了请人吃饭这种功能的？他把人做成晚饭还差不多。
　　苏鹤延瞥他一眼，大爷一般地甩下一句“随你”后直接转身出了门。
　　一脸问号的肖澄只能独自返回宿舍。
　　他洗完澡，顺便换了身干净衣服，刚想出门，却想起苏鹤延这家伙根本没说等会在哪吃饭。
　　难道是点外卖送房间里？
　　又或者大家一起吃员工餐厅？
　　没办法，他只能踩着拖鞋站在隔壁的房门口，刚把手举起来准备敲门，肖澄又犹豫了，苏鹤延哪像会请吃饭的样子啊，要不还是回去吧？
　　说起来认识苏鹤延这么久，他还没进过对方的房间，总觉得里面是某种禁地，暗藏着数不清的致命危机。
　　踌躇好一阵后，肖澄还是敲响了苏鹤延的房门。
　　“咚咚咚——”
　　苏鹤延不知道在做什么，并没有及时开门。
　　过了好几分钟门才被打开。
　　首先传来的是一阵浓郁的香味，里面似乎在炖什么汤，鲜美的味道扑鼻而来，还夹杂着肖澄说不上来的食材味道，一切都融合的恰到好处，仿佛一只红酥手，撩动在人的心口上。
　　接着出现的是苏鹤延那张脸。
　　苏鹤延照旧是黑色T恤战术长裤，只是换上了拖鞋看起来稍微休闲了点，不过身上系着的围裙有点惊人，让肖澄忍不住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该不会这家伙自己做饭吧？
　　苏鹤延瞥了眼刚洗完澡，浑身散发着薄荷的香味，发梢还带着水汽的肖澄，转身朝室内走去：“进来吧，自己关门。”
　　肖澄胆战心惊地进入了GE众人眼中的龙潭虎穴。
　　还好，这里并没有堆着成山的白骨和满墙武器，反而是干干净净的像个样板间，除了厨房里的新鲜食材和餐桌上不断散发勾人香气的外，几乎看不到什么个人痕迹。
　　“想喝点什么？”苏鹤延的声音从柜子旁传来。
　　肖澄看过去，只见柜子摆放着一堆造型精美的酒瓶，各色酒液在灯光下散发着宝石般的色泽，除了贵看不出别的。
　　他伸手从兜里摸出保温杯：“我泡了枸杞，你随意就好。”
　　苏鹤延的眼神凝固在了那个红梅报春保温杯上，心说这玩意到底为什么如此有魅力？
　　等两人终于坐在桌前，肖澄这才打量起菜肴来：“帝王蟹、澳龙、网文鲍、黑松露？”
　　这只是肖澄叫得出来的知名食材，其他还有些他根本认不出来的。请搭档吃个饭用得着这么华丽吗？不知道的还以为土豪相亲呢。
　　苏鹤延嗯了一声。
　　“是不是太郑重了……”肖澄拿起筷子，稍微有点感动。
　　苏鹤延抬起眼皮看他一眼：“执行组新人第一次任务的死亡率在30％左右。”
　　肖澄的感动立时转化成了不敢动：“……”
　　原来这是顿断头饭。
　　“等等，你说任务？”他突然反应过来。
　　“嗯，刚刚收到的通知。”苏鹤延盛了碗色泽金黄的汤，递到肖澄面前。
　　肖澄胆战心惊地接过自己的断头开胃汤，浅尝一口，舌尖弥漫的味道让他精神一震，这是拿什么炖的，味道鲜得不可思议，应该提前准备了很久，口感浓稠中带着点胶质，让回味更为悠长。
　　“调查组那边遇到个棘手的案子，需要执行部的人提前介入，我看了下，很适合你。”苏鹤延不紧不慢的解释。
　　吃过药的他，算是个挺靠谱的前辈，并且如同粒粒说的那样，脾气不错。
　　当然，仅限于吃了药的时候。
　　“行。”肖澄对此没什么异议。
　　不知道是不是苏鹤延平时的作风和厨艺的对比过于强烈，肖澄竟然觉得桌上的菜肴无一不美味，不光是食材考究，烹饪的手法也十分精妙，真不知道这人是上哪学来的。
　　肖澄吃得有些上头，就听苏鹤延提起：“无面的本体被研发部检测出能量残余，并且判定为无法二次利用，直接销毁了。媒体部沟通警方放出消息，说之前的是模仿犯作案，凶手已经被抓获。”
　　肖澄：“所以，无面彻底消失了？”
　　苏鹤延点点头。
　　“挺好的。”肖澄露出了笑容。
　　他突然多了点跟苏鹤延聊天的兴致：“每一位搭档你都是这么请人吃饭的？”
　　“嗯。”苏鹤延顿了下，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人来，有人不来。”
　　肖澄看他一眼，凭借狗不理的威名，想必不来的是大多数吧。
　　想象了下穿着围裙的苏鹤延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不知为什么，肖澄突然庆幸起自己选择了过来敲门，而不是留他一个人对着这间没什么人气的屋子和满桌佳肴。
　　“不来的家伙可亏大了。”肖澄拿起一个帝王蟹腿，美滋滋地拆着。
　　忽然，一阵细微的风起，雪亮的蝴-蝶-刀直直地朝着肖澄袭来。
　　肖澄一手拿着帝王蟹腿，一手撑桌，迅速向后一仰，刀锋擦着鼻尖划过，掀起的风吹起了他的发，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凉意。
　　闪开突如其来的攻击后，肖澄警惕地看向对面，只见苏鹤延收回刀，简短的评价：“反应快了不少。”
　　肖澄愤愤地啃着手中鲜美的蟹腿，心想连请客吃饭都不让人安生，不愧是他的狗搭档。

第18章 、第 18 章
　　深夜，公园里寂静无声。
　　两道身影牵着手漫步在湖边，湖的面积很大，夜色里原本就不甚清透的湖水显得黑沉沉的，随手一拍就是恐怖片的经典场景。
　　“你说走在这里真的能看到鬼？”染着粉色头发的年轻女人对自己的男朋友说。
　　男朋友昂起染成绿色的头发：“肯定能，不然他们拉封锁线干什么？我兄弟说这边有水鬼，会假装美女把人拉近水里淹死。”
　　“死鬼，你是想看美女吧！”女人捶了他一下。
　　“哎哟别，美女哪有你好看啊。”男人连忙讨饶，掏出手机低声说，“小声点，别惊动了保安，等会我们把她拍下来，发到网上，到时候肯定很多人看，我们就红了。”
　　女人又捶他一下，但想到视频受欢迎带来的结果，还是决定不再纠结什么美女不美女的。
　　两人小心翼翼地朝湖边靠近，同时各自手里抓着个手机，到处拍来拍去。
　　“没有啊，你兄弟说在哪了吗？”
　　“没，他也是听夜跑群的人说的。”
　　“那怎么找，这个湖很大的！”
　　“别急，我们往前走走，公园里的湖，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两人一边嘀嘀咕咕，一边沿着湖边前进，但所谓的水鬼却一直不见踪影。
　　“不行啊。”男人搓着自己的一头绿毛，“那孙子该不会驴我的吧？”
　　“又是酒桌上认识的兄弟啊？”女人仿佛看穿了一切，“都不知道人全名叫什么吧？”
　　男人没开口，似乎是觉得丢人。
　　过了一阵，男人对自己的女友说：“这样，我们分头走，说不定两个人她不敢出来。”
　　“我不要！恐怖片里炮灰都这么死的。”女人猛摇头。
　　“我们就拍她，拍完就跑，不跟她搭话，她说什么你也别信就行了。”男人继续劝说。
　　“真的？”
　　“这样肯定没事，不是说‘冤有头债有主’吗，我们又没惹她，凭什么找上我们啊。”
　　“……好吧。”
　　两人就此分散开来，沿着湖边朝相反的方向前进。
　　没了男朋友的陪伴，女人顿时觉得周围的夜风有点冷，她拢紧衣服，硬着头皮继续前进。
　　过了好一阵。
　　眼前的画面依旧是单调的湖面，还有蚊子不停的侵扰，最开始觉得刺-激的体验也开始让人提不起兴致，她今天穿的鞋底很薄，走了大半个晚上脚已经疼了，女人放下手机，兴趣缺缺地瞥了瞥嘴。
　　“还以为能有多刺-激呢，就这？”
　　她找了个湖边的座位坐下来，脱下脚上好看有余舒适度不足的小皮鞋，打算休息一会就给男朋友发消息说不玩了，然后吃夜宵去。
　　这时，手机却传来了震动。
　　一看，居然是男朋友打来的电话，女人嘴角上翘，看来两个人想到一块去了嘛，她接起电话：“喂，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又“喂”了几声，依旧没有回应，但仔细听的的话，好像有什么别的声音。
　　女人将音量开到最大，把耳朵紧紧地贴了上去，传来的声音很奇怪，像是潜水的时候，置身海底时那样沉闷的水声。
　　败家玩意儿把手机掉湖里了？
　　“哗啦——”水声忽然在背后响起。
　　认真听电话的女人一惊，猛然朝着身后看去，然后她惊恐地睁大眼，下意识地张开嘴想要呼救。
　　一只浮肿惨白的手突然伸出，力气大得几乎将她的脸捏变形，也把即将出口的声音死死捂住。
　　很快，水面又恢复了平静，只有一双薄底的单鞋安静地呆在湖边。
　　·
　　第二天。
　　天还没有亮，肖澄正躺在被窝里睡得迷迷糊糊。
　　突然感觉身上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压住了他。睁开睡意浓重的眼，一团人形的黑影出现在眼前，带着几分鬼压床的气势。
　　肖澄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做过的梦，又来？
　　黑影朝着他越来越近，却不发一语，空气里凝着一股逐渐加码的危险感。
　　感觉有哪里不太对，肖澄试着动了下手腕，却发现在这次的梦里，自己竟然是能动的。
　　他立马伸出手去，按住黑影的肩膀，指尖传来的触感是温热的，隔着顺滑的衣料还能感受到肌肉和骨骼的质感。
　　“呵呵呵呵……你醒了。”前方的黑影发出了苏鹤延的声音。
　　肖澄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苏鹤延？”
　　“嗯。”黑影说。
　　“你在做什么？”肖澄的瞌睡已经醒得差不多，开始察觉这可能不是个梦。
　　既然不是梦，苏鹤延这是要搞什么呢？
　　苏鹤延朝着他凑近：“叫你起床啊。”
　　肖澄转头看了眼床头的电子闹钟，很好，才五点。
　　又瞥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的门，肖澄问：“……我好像没有预约这个时段的叫醒服务？”
　　“这是作为搭档的特别服务。”苏鹤延语带笑意，狗得不行。
　　肖澄顺手打开灯，熟练地从抽屉里面掏出一瓶药，这是他向执行部申请的，方便在苏鹤延不吃药的时候督促对方吃药。
　　“吃药。”反手将药瓶扔给自家狗搭档，肖澄翻身下了床。
　　经过苏鹤延式的“亲切”morning call 谁还睡得着啊，关于新任务的会议时间在八点，不如起来算了。
　　等肖澄慢条斯理地洗漱完毕，苏鹤延已经恢复正常，坐在那里一副客人的姿态：“距离开会的时间还早，不如吃个早饭？”
　　就这样，两个人在五点半的时候前往员工餐厅，跟一堆不知道是早起还是熬大夜的同事们一起吃了早餐。
　　唯一算是安慰的是，员工餐厅的菜色很好，从包子油条豆浆到可颂松饼咖啡，基本人类爱吃的都有，品质也高于平均水准。
　　·
　　八点，会议室。
　　两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位调查专员在会议室内了，屏幕上的资料也已经就绪，会议随时可以开始。
　　见两人到达，一个身穿深蓝色细道暗条纹西装，系斜纹领带，戴着银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站了起来。这人浑身上下透着股精英范儿，比起调查专员，更像是个银行经理。
　　“两位好，我是江元维，这次的事件将由我和你们配合。”男人公事公办地和两人打了招呼。
　　肖澄和苏鹤延落座后，关于事件的讲解正式开始。
　　“事件发生在市郊的绿心公园，附近原本计划开发成高档住宅区，但是去年开发商突然资金断裂，导致几个小区烂尾。因为公园的面积大，规划的也很好，稍远一些的居民还是会去那边，其中以跑者最多，不过人流量一直不大。”
　　江元维说完基本情况，将ppt切换到下一页。
　　“最近两周，有不少夜跑的人提起，他们见过一个浑身湿透的长发女人在袭击湖边的跑者，并且将人拖入水中。有目击报告称女人长得很漂亮，但也有说她面目狰狞的，这一点暂且不明。”
　　“调查组暂时将这个留存物定名为‘长发女’。”
　　“目前长发女造成的死亡人数是3人，其中包括一名调查专员。”
　　这时，一旁的调查专员突然举手打断江元维的话：“刚刚收到消息，昨晚有两名青年男女死亡，从现场痕迹看，是长发女。”
　　“不是设立了警戒线还有人巡逻吗？”另一个调查专员皱眉。
　　“人要作死，谁也拦不住，更正一下，死亡人数现在是5人。”江元维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
　　苏鹤延：“遇袭目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江元维说：“有夜跑的习惯的人大多为青年到中年，暂不确定是否有年龄限制，但遇袭的人男女都有，性别、穿着方面并未设限。”
　　一张尸体的局部图片出现，江元维解说到：“死者的尸体上都留下了类似的手印，从痕迹来看，长发女的力量很大，可以直接将成年男性的骨骼捏碎。”
　　“法医没有从尸体上提取到长发女的指纹和DNA，可以排除是直接从尸体转化为的留存物。”
　　“这就麻烦了。”苏鹤延沉思。
　　肖澄秒懂，大概和无面一样，人形的留存物并不一定和真实存在的人，长发女有可能是凭借对某个人的印象创造的。
　　白裙杀手杀人的特征明显，可以快速找到无面的相关性，但长发女却不一样，这样简单的杀人方式让人难以寻找线索。
　　肖澄：“湖里有人死亡吗？”
　　江元维摇头：“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我们搜查了湖底，并未发现尸体，同时公园内最近也没有任何死亡事件，甚至我们找警方求证过，这段时间附近的小区也无人死亡。”
　　众人都忍不住皱眉，留存物是感染者余念依附物品形成的，如果没人死亡，那留存物是哪里来的呢？
　　难道是那种过了一段时间后才真正形成留存物？这样的话时间跨度就长了。
　　江元维换了一张图：“目前我们正在排查附近两年来的死亡事件，但需要时间进行梳理，同时，根据目击报告，长发女的活动范围正在变大。所以我们申请执行组提前介入，为了减少牺牲者。”
　　·
　　会议结束，众人准备前往绿心公园。
　　调查组的人上了一辆车，肖澄和苏鹤延同坐一辆黑色的轿车，今天苏鹤延身上没伤，就顺便担任司机。
　　刚系好安全带，肖澄却透过车窗撞上调查组众人的视线，他们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就义的大英雄。
　　肖澄的动作一顿：“……”
　　你们这眼神什么意思？
　　回头看了眼旁边苏鹤延已经摸上方向盘的手，他突然感觉屁-股底下的座位烫人起来。

第19章 、第 19 章
　　当苏鹤延发动汽车的瞬间，肖澄就明白了调查组众人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漆黑的汽车如见了骨头的野狗一样猛地蹿出，飞快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点尾气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另一辆车上，调查组众人看着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忍不住窃窃私语。
　　“看不出来，这个叫肖澄的新人胆子很大嘛。”
　　“大概是因为年轻吧。”
　　“啧啧啧，很勇啊……”
　　汽车在苏鹤延的操控下嚣张地飞驰在路上，在车流间穿梭，不仅疯狂变道，连过弯道的时候也不减速，一骑绝尘地将所有车辆甩在背后。
　　“苏鹤延你真的有驾照吗？！”肖澄感受着强烈的推背感，努力扶住车门稳定着身体，感觉自己仿佛狂风里的一颗小白菜。
　　太刺-激了！
　　每一秒他都感觉自己要出车祸，车辆却又在下一秒轻灵地闪避开，然后又是新一轮的车祸风险。
　　像是一场永无尽头的死亡轮回。
　　“有啊，今年还能再用一两次。”苏鹤延一脸平静地猛打方向盘。
　　肖澄刚在疑惑怎么这人的驾照还是论次算的，就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被狠狠朝门上甩，还好有安全带把人兜住才不至于一脑袋撞玻璃上。
　　接着前方的摄像头一闪，显然苏鹤延这家伙超速了。
　　肖澄：“……”
　　一两次是指再开一两次车，今年的驾照分就扣完了吧？
　　求求了，哪路神仙显个灵，把这家伙的驾照吊销掉行不行！！！
　　·
　　公园门口。
　　一名手捧保温杯的年轻男子脸色苍白，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坐在长椅上思考着人生与未来。
　　因为家人是在开车出游时去世的，肖澄一直很抵触开车，甚至不愿意去考驾照。但坐过苏鹤延的车之后，他开始反省自己曾经的选择，命运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手上比较好吧？
　　万一他没死在留存物手里，而是跟苏鹤延这个狗搭档一起死于车祸多亏啊。
　　垂眸看着杯子里的枸杞，肖澄想要不再加点参片吊吊命吧。
　　苏鹤延走到肖澄身边：“第一次出外勤的感觉怎么样？”
　　肖澄面无表情：“我想回家。”
　　“别怕，凭借你的能力没那么容易死。”苏鹤延安慰道。
　　肖澄在心里翻了他一个白眼，哥哥，我怕的是留存物吗？是怕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车技啊。
　　这时，严格遵守道路安全的调查组终于来了。
　　在江元维的带领下，肖澄和苏鹤延前往出事的湖边，这边本就荒凉，最近又出了事，整个公园几乎看不到人迹。
　　距离河边还有一段距离就已经拉起警戒线，江元维和守卫沟通了几句，很快就带着两人越过了警戒线。
　　亲眼所见之下，绿心公园的人工湖竟然比照片里看起来还大，分了好几个大小湖，还有几条小溪连接，一眼都看不到头。湖岸弯弯曲曲的，水面上分布着亭台和小桥，旁边栽种柳树，微风一拂，看上去还有点诗情画意。
　　不过，一旦想到这湖里会冒出能徒手捏断骨头的长发女，就什么美感都没有了。
　　湖边有几个位置放着小立牌，上面标着不同的数字。
　　江元维带两人熟悉现场，顺便指着立牌解释道：“这几个都是根据目击证据确定的长发女出现位置，就目前来看，它的出现位置没什么规律可言。”
　　“虽然目击者都是在夜间目击到长发女的，但这边白天本来就没什么人，无法确定它是不是只在夜间出现。”
　　“也就是说，夜里遇到的可能性更高”苏鹤延说。
　　江元维点头表示同意。
　　“今天晚上你自己来一趟怎么样？”苏鹤延转向肖澄，“作为新人的第一个练手任务，我不会主动帮助你，但你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向我求助。”
　　江元维皱起眉：“苏先生，你的搭档还是个新人，长发女这种有致命危险性的留存物，让新人独自面对实在是太乱来了。”
　　苏鹤延面不改色：“大不了就是死一死，反正他还能读档。”
　　江元维：“……”
　　不愧是狗不理，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肖澄看着湖面，倒是没有太多抵触情绪，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死是一回事，另一方面他被苏鹤延训了这么久，也很想知道目前的自己到底什么水平。
　　“肖先生，你怎么想？”江元维询问起当事人的意见。
　　肖澄：“那就去试试会不会死吧。”
　　江元维：“……”
　　不愧是狗不理的搭档，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之后的时间所有人也没闲着，调查组的人手一个电脑，继续查找和长发女相关的线索。苏鹤延和肖澄则一起在湖边走了几圈，趁机熟悉地形避免意外。
　　入夜。
　　调查组和苏鹤延守在公园门口，附近还有后勤组的人在待命。
　　肖澄手执2B伞独自走进绿心公园。
　　入夜的公园更加寂静了，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期间夹杂一两声虫鸣，本该幽静的环境此刻却只剩下压抑和寂寥。越靠近湖边，空气里越是充斥着凝固一般的危险感。
　　凭着之前的记忆，肖澄沿着几名受害者曾经走过的路前进。
　　一个人的脚步在寂静里散开，逐渐融入黑暗，一点波澜也没有掀起。
　　“嘀嗒——”
　　一点细微的水声在背后响起。
　　肖澄猛地回过头去，只见湖水里起了一阵波澜，仿佛有顽皮的小孩朝里面扔了一颗石子，但环顾四周，明明一个人影都没有。
　　盯着水面几秒后，肖澄转头，假装没事的继续前进。
　　“怎么了？”耳机里苏鹤延的声音传来。
　　“有点动静，但没有攻击的意思。”肖澄说。
　　“很镇定嘛。”
　　“你是希望听到自己的搭档哭着说‘哥哥求你帮帮我’吗？”肖澄贫了一句。
　　苏鹤延笑了两声，笑声低低的，通过蓝牙耳机传来仿佛近在耳边：“如果你真叫哥哥的话，我可以考虑。”
　　肖澄觉得很感动，于是干脆地回答：“呸。”
　　又走了一阵。
　　前方是一座细细长长的拱桥，横跨在水面上，两边栽种着高大的柳树，垂下的柔软枝条几乎覆盖了整座桥，嫩叶在夜风中飘散，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刚刚走到拱桥中段，一条细弱的柳枝擦过脸颊，带来一阵轻微的痒，似乎还有什么更轻柔细软的东西混杂其中。
　　肖澄转头凝视着刚刚的柳枝，在其中发现了几缕黑色的细丝，夹缠在叶片之间，空气中隐约还有说不出的水腥气。
　　是长发！
　　肖澄猛地抬起头，越往上，黑发越密集，最终全部指向了一张浮肿死白的面孔，那是张被水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人脸，双眼和嘴巴被黑色的线粗糙地缝合起来，衣服被长发和枝叶层层掩盖，看不清到底是白还是灰。
　　这就是长发女的真容吗？
　　它居高临下地面对着肖澄，指甲已经剥落的双手一点点往下，朝着肖澄抓来。
　　“什么情况？”苏鹤延从细微的声音里发现了不对。
　　肖澄来不及回答，朝前几步闪过袭来的双手，同时黑伞一挥，向着长发女袭去。
　　在即将被黑伞击中之前，长发女倏然化成一阵水雾消失了。
　　虽然长发女消失，但那种芒刺在背的危险感并未随之离开。桥上出现了一片茫茫的白雾，肖澄感觉自己仿佛置身罗网之中，四处都是暗藏的危险。
　　“长发女出现。”肖澄简短地回答。
　　然后谨慎地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他也没就此放心，握紧了黑伞一点点朝后退去，试图脱离白雾的包裹范围。
　　忽然，强烈的危机感从右侧袭来，只见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雾气里伸出，正试图抓向肖澄的手腕。
　　经过苏鹤延的训练，肖澄下意识地警惕被人抓住手腕这种事，因为每次被苏鹤延抓住，不出两秒就会被这人摁在地上摩擦兼嘲讽，非常令人火大。
　　他挥舞起黑伞，朝那只手袭来的方位狠狠一击。
　　按照常理，这里就是长发女的躯体所在，但黑伞依然没有击中的感觉，能够破坏无面的黑伞，此刻像是打在空气上。
　　同时，那只手也消失在雾中。
　　不妙的感觉从心头升起，长发女化雾的话，物理攻击就对它完全无效了。
　　意识到这一点，肖澄加快步伐转身朝着岸边飞奔过去。
　　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并不断朝着肖澄靠近，显然长发女并不打算这样轻易地放过他。
　　“需要‘哥哥’帮忙吗？”苏鹤延的声音从耳机传出，稳如一个没有良心的狗搭档。
　　背景音里依稀可以听见调查组的成员们紧张地叫他快去帮忙，仿佛一群托孤老臣劝昏君别特么浪了快滚去勤政爱民啊陛下！！！
　　浓雾猛然从前方朝着肖澄而来，试图将他逼回桥上。
　　桥面狭窄，肖澄要是想逃的话，除了后退就只能跳入水中，而水里明显更加危险。
　　“不用。”肖澄却并未后退，甚至也没有停步，他撑起黑伞，竖在身前，将它作为盾牌强行冲破了浓雾的封锁。
　　直到远离岸边，他才回过头去，见水下飘着一个人影，轻轻薄薄的仿佛月下倒影，片刻后终于消失不见。
　　肖澄调整了一下有点松动的耳机：“苏鹤延，你该吃药了。”
　　不然哪来那么多骚话。

第20章 、第 20 章
　　苏鹤延戴着耳机，听了肖澄的话嘴角微微上翘：“这么多搭档里，你是最喜欢催我吃药的。”
　　一边说，一边还是掏出药瓶把药吃了。
　　和另外两位忧心忡忡的调查专员不同，江元维独自站在一边，闭着眼似乎在倾听什么，此时他露出放松的神情：“肖澄已经脱身。”
　　苏鹤延：“看起来你的‘听风’能力一点没退步。”
　　“毕竟是工作需要的能力，我不会荒废的。”江元维睁开眼看向苏鹤延，“你这次的搭档不错，虽然是个新人但反应很快，心态也好，比我当年强多了。”
　　“要是你胆子再大一点，未必不能成为合格的执行专员。”苏鹤延说。
　　江元维却不以为意：“不了，‘听风’没有攻击能力，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调查组的工作危险性比较低，收入也不错，我还要给我妈养老呢，可不能死在她前头。”
　　苏鹤延摇头：“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在调查组，江元维有个响亮的名号——妈宝男。一切都是妈妈说了算，妈妈不让做的事情绝对不做，哪怕跟人有矛盾，妈妈一句“要和同事好好相处啊”也能立马化干戈为玉帛，比小学生还听话。
　　幸好江妈妈是一位温柔又知礼的女士，她儿子才没有干出什么奇葩事。
　　没过多久，肖澄来到了公园门口。
　　见人出现，苏鹤延才摘掉耳机走过去：“有什么收获？”
　　肖澄没有绕弯子，简单描述了一下和长发女短暂交锋的经过，然后说：“我看到了长发女的脸，等会可以画一张速写，应该会方便我们的调查。”
　　调查组没有准备速写本，但笔记本加中性笔也勉强够用，十分钟之后，一张带着浮肿，双眼和嘴唇都被缝合起来的可怖人像就出现在纸面上。
　　一个调查专员说：“哇……这还有人说是美女，他该去看眼科吧，早发现早治疗，实在不行割了吧。”
　　江元维打量着速写：“画的不错。”
　　肖澄：“毕竟是曾经的饭碗。”
　　虽然这碗饭最近被他自己给砸了，但不影响已经掌握的技巧。
　　“长得这么具体的话可以扫描一下，送去研发部做个长相复原，看看从这张脸能不能找到线索，说不定真跟现实里的人有什么关系。”江元维伸出手，准备接过肖澄手里的笔记本。
　　“等等。”肖澄突然打断了他，说完再次提笔，又在长发女的脖子上添了一个黑点。
　　“这是……”江元维说。
　　肖澄收起笔，将笔记本递给他：“偶然间看到的，但不确定是痣还是沾上的污迹，希望能有一帮助。”
　　“谢谢。”江元维点点头将笔记本收起。
　　难得有个知道体谅调查组，帮他们收集信息的执行专员，如果是苏鹤延去的话，按照这家伙一贯的作风，多半是暴力一顿抽，半点有用的信息都不会带回来。
　　“大家先回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明天再继续。”江元维低头看了眼腕表：“快点到家的话，我妈做的宵夜还没凉透。”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全程面无表情，一副冷酷的精英样，内容却妈宝得理直气壮。
　　“下班！”肖澄伸了个懒腰，对江元维说，“我也想回家，有妈妈做的宵夜可太幸福了。”
　　他做梦都想再吃一次妈妈做的宵夜，哪怕糊了也行。
　　江元维看着肖澄的眼神带上了几分认同感：“是啊，家才是男人的归宿，世上只有妈妈好！”
　　终于！在执行部里终于有一个能懂他的人了！
　　肖澄的头顶缓缓浮出一个问号，我们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个意思？
　　·
　　肖澄和苏鹤延开车准备返回GE。
　　刚坐进车内，苏鹤延的手机响起，似乎来了什么重要信息，他埋头处理起来。
　　一旁的肖澄则已经开始眼皮打架。
　　作为一个拒绝熬夜的现代年轻人，这个点实在不是他的活跃时段，哪怕知道开车的是苏鹤延，睡意还是毫不留情的袭来，求生欲驱使他努力撑起眼皮，意志力却节节败退，最终靠在玻璃上沉沉睡去。
　　等苏鹤延回复完消息，只看到自家新搭档沉睡的侧颜。
　　苏鹤延眉头一挑，敢在他的车上睡着，这还是第一个。
　　熟练地摸上方向盘，苏鹤延发动汽车，不过这次他小心地放缓车速，也没有漂移过弯，免得让自家搭档一觉醒来喜提脑震荡。
　　虽然他觉得肖澄就算脑震荡了也能自己养好，但做人还是偶尔善良一次吧。
　　深夜的公路上，苏鹤延一个人开着车，他不喜欢音乐和广播，车内除了两人的呼吸外再无其他。
　　他很少有载着人返程的机会，一方面是每年的驾照分都不够用几次，另一方面则是能受得了他漂移车技的人太少，坐完一次的人基本都会坚决拒绝第二次。
　　像肖澄这样不仅敢坐第二次，还敢睡着的，真没有过。
　　视线扫过后视镜，苏鹤延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辆大货车正在他们身后行驶，这种体积大又沉重结实的车堪比一辆坦克，要是不小心撞上去它多半没事，但普通车就悬了，所以很多人都会选择避开。
　　苏鹤延一脚油门踩下去，打算甩开它。
　　身后的车却猛然加速朝他们冲过来，车上的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不知是睡着了还是突发疾病。
　　而苏鹤延前方又突然冲出来一辆花花绿绿的电瓶车，把手上挂满了大包小包，骑车的是个艺高人胆大的老大爷，直接横穿马路一点不带怂的。
　　苏鹤延只能踩下刹车并猛打方向盘朝着路边的绿化带撞去，一般人在发生危险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选择保护自己，苏鹤延却选择让自己所在的那边面对大货车。
　　他应该很清楚，肖澄就算被直接撞上了也大概率不会死。
　　但这瞬间，苏鹤延什么也没有想。
　　“砰——”
　　大货车的车头撞上黑色轿车，将轿车后半截挤压到变形，所幸苏鹤延提前转开了方向，硕大的货车从身后险险擦过，驾驶座和副驾驶的位置幸免于难。
　　轰然的巨响把肖澄惊醒，他的脑袋在玻璃上磕了下，但还好问题不大。
　　一回头，正好对上大卡车明亮的车灯，仿佛天国的大门上开了个洞，正对着他说“大爷来玩啊”。
　　坐苏鹤延的车真刺-激，一次更比一次强。
　　肖澄：“……”
　　他觉得自己大概跟车+苏鹤延这种组合八字不合，甚至隐约有些胃疼。
　　“下车吧，我叫后勤组的人来处理。”苏鹤延倒是很淡定，说完就跟没事人一样开门出去。
　　骑电瓶车的老大爷见势不妙已经溜了，反应倒是很快。
　　大货车的司机也没事，除了吓到脸色苍白之外，整个人活蹦乱跳的，不过差点撞死人的事让他心有余悸，此时满脸都是苦相蹲在马路边抽烟。
　　苏鹤延没有跟人交流的兴致，联系完后勤组就一言不发地站着。
　　等待后勤组到来的时候，肖澄感觉胃疼变得明显起来。作为一个朋克系养生爱好者，不规律的三餐让他的胃不太好，心脏虽然能疗伤，但似乎并不把这种不致命的小病放在眼里，胃疼的时候从没起效过。
　　不过，他今年挺长时间都没有胃疼过了，突然来这么一下还真有点不习惯。
　　苏鹤延见自己搭档蹲在地上一声不吭，垂眸问：“怎么？”
　　“没事，有点胃疼。”肖澄的声音闷闷的，“等会你先回去就行，我自己打车回家。”
　　“家里有药？”
　　“嗯。”
　　苏鹤延：“你晚饭吃的什么？”
　　晚餐时他不想吃外卖，所以开车去了附近，肖澄想多熟悉地形，选择和调查组一起留在公园，苏鹤延并不知道这群人后来点了什么鬼东西折磨自己。
　　肖澄蔫巴巴的：“爆辣炒米粉。”
　　苏鹤延：“……”
　　活该你胃疼。
　　他叹了口气，朝肖澄伸出手：“起来吧，我送你回去。”
　　肖澄抬起头看他一眼，没有想要动的意思。
　　苏鹤延瞬间明白了：“……我打车。”

第21章 、第 21 章
　　肖澄权衡再三，觉得狗搭档的驾驶技术应该不会传染给萍水相逢的司机，终于慢吞吞地伸出手。
　　苏鹤延那双平时总把他往地上按的手此刻却力道轻柔，握住肖澄因为疼痛而有些凉的手，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后勤部很快就到达现场，熟练地处理起后续，苏鹤延带着肖澄打了辆车，朝着肖澄家而去。
　　司机师傅开车比苏鹤延稳多了，车辆平稳地驶入夜色，几乎没有颠簸，肖澄干脆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出于谨慎，苏鹤延问了句：“你家里的药什么时候买的？”
　　肖澄想了想：“嗯……去年。 ”
　　苏鹤延：“保质期到什么时候？”
　　肖澄沉思着，一时没想起来。
　　苏鹤延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怕爆辣炒米粉+过期药直接把自己搭档送走，他对司机说：“麻烦前面药店停一下。”
　　车辆停稳，苏鹤延利落地下了车，肖澄手捂肚子靠坐着，一言不发，胃里传来一阵火烧般的感觉，让人忍不住皱眉。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偷瞄着这个俊秀的年轻人，带着点欲语还休的八卦意味。
　　突然，被窥探的年轻人睁开了眼，两人的目光正好在后视镜撞个正着。
　　空气里一时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为缓解尴尬，司机对着肖澄笑了笑：“那个……你们感情真好啊？”
　　肖澄有气无力地说：“有吗？”
　　“你看他多体贴啊，不舒服了还给你买药，平时应该也对你挺好吧”司机看着药店的方向语气里带着羡慕。
　　比他女儿那个男朋友有用多了，那个小混账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当什么主播的能混一辈子饭吃啊。
　　肖澄被“平时”两个字勾起了无数惨痛的回忆：“拿鞭子抽然后摁在地上捶吗？”
　　司机脸上的羡慕瞬间没了：“……”
　　突然觉得他女儿男朋友挺好的，当主播至少不打人啊，会哄他女儿开心，还会带他女儿吃好吃的，其实……也不错了。
　　肖澄补充了句：“我早晚也要把他摁在地上摩擦。”
　　司机：“……”
　　你们年轻人玩得可真野。
　　司机瞬间后悔自己开启了话题，他忍不住看向药店，快回来吧大兄弟，估摸着这话题再聊下去可能要走向付费内容，年轻人的娱乐活动对中年钢铁直男来说太刺-激了，有点扛不住。
　　等苏鹤延提着塑料袋回来的时候，发现司机看向自己的视线有点微妙，庆幸里藏着小心还夹杂着几分如释重负。
　　苏鹤延一头雾水，难道他刚刚买药的是家吃回扣的黑店？
　　·
　　终于到了肖家。
　　一开门，苏鹤延闻到了一股和GE宿舍不一样的味道。很难形容，不像是宿舍里找调香师特别定制的熏香，而是一种温暖的——家的味道。
　　空气里还缠绕着一丝经常在肖澄身上闻到的薄荷味，让他更觉熟悉。
　　开灯后，暖黄的光线照亮室内，将一切都包裹上一层暖色的滤镜。这里到处都是人生活过的痕迹，有中年男女的，有年轻男性的，有小女孩的，原本应该住着热闹的一家，现实却只余下一室的寂静。
　　肖澄这段时间虽然住在GE宿舍，但有时间也会回来打扫一番，室内干干净净的，并没有积灰。
　　“先躺着吧。”苏鹤延把肖澄送回房间，“厨房在哪？”
　　肖澄在床上躺下，伸手指了个方向。
　　苏鹤延扯过被子给肖澄盖上，把药放在床头柜后，自己走向厨房那边。
　　之前买药的时候，他也顺便给自己善于作死的搭档买了点粥，大概是濒临打烊，粥本就不算热，经过一路的时间都快凉了，还是热热再吃比较好。
　　厨房里依旧整洁，所有的厨具和调料都摆放在顺手的位置，像这个家里的女主人还在一样，冰箱上贴着可爱的卡通猫咪，还有粉红色的小花，一看就是小孩子喜欢的。
　　苏鹤延再一次从中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温馨氛围。
　　这就是肖澄的家吗？
　　打开装粥的外卖盒，苏鹤延嫌弃地看了眼里面水是水、米是米的玩意，心中充满对这家店偷工减料作风的鄙视，他沥出部分水后将粥倒入小锅中，重新加热。
　　过了一阵，白粥温暖的米香在室内弥漫，半睡半醒的肖澄忍不住睁开眼睛。
　　透过卧室的门可以看到外面亮起的灯光，还能听到烹煮食物时的声音和苏鹤延偶尔走动的动静。
　　这个家里好久都没有出现过另外一个人了，让他恍惚间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只有一个人的话，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让家里热闹起来，当肖澄不出声，电视手机的声音也停歇时，这个名为家的地方就会再度陷入寂静。
　　厨房的门被打开。
　　苏鹤延端着碗走出来，他将白粥递到肖澄手中：“凑合喝吧，小心烫。”
　　此刻，碗里的米与水经过加热变得粘稠不少，轻轻舀起一勺，绵滑的白粥带着微烫的热度从舌尖略过，浓郁的米香挡不住的滑入喉咙一路向下，一阵暖意也随之在翻腾不休的胃里散开，驱散了原本盘踞其中的疼痛。
　　这味道让人有些怀念。
　　在肖澄家里，位于厨艺第一梯队的是肖爸，其次是属于吃不死级别的肖澄和肖妈，菲菲遗传了爸爸的厨艺天赋，小小年纪就有跃居第二的趋势。
　　每当肖妈一时兴起下厨做出了清汤寡水的粥，肖爸无奈端去回锅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一碗白粥下肚，肖澄觉得浑身都舒坦起来。
　　“今天谢谢你了。”他突然起了一阵后知后觉的羞愧感，这么大了还要被人照顾，实在有点不好意思 。
　　“没事。”苏鹤延并没在意，他收走餐具：“饭后过会再吃药比较好。”
　　肖澄从床上起来，走向卫生间：“那我先去个洗澡。”
　　温暖的水流划过身体，洗去了一天的奔波和疲惫，肖澄觉得整个人都舒服起来。
　　思绪不由得飘到苏鹤延身上。
　　这人不吃药的时候情绪张狂，吃完药又会变得很内敛；平时一个眼神就能跟人打起来，照顾人的时候却细致温和，就算两人相处已经有段时间，肖澄还是觉得苏鹤延令人琢磨不透。
　　不过，作为搭档，苏鹤延还挺不错的。
　　等到肖澄洗完澡，一杯温水和数量正好的药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桌上，而苏鹤延却不见踪影。
　　少了一个人的身影，家里又再度变得安静，明明是习惯了两年的寂静，此刻却突然有些陌生起来。
　　手机显示有未读信息，打开一看，是苏鹤延的消息。
　　【苏鹤延：紧急任务，先离开，明天你自己上吧。】
　　【肖澄：……】
　　【苏鹤延：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不需要参加你的葬礼。】
　　肖澄捏着手机，面无表情地发过去一个国际通用友好手势。
　　刚感觉得这人还不错，就又变回了那个熟悉的狗搭档。
　　·
　　第二天。
　　清晨，天色才刚刚亮起。
　　沉睡的肖澄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看了一眼来电人，是江元维。
　　“喂……”刚刚醒来，肖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江元维的声音很清晰：“抱歉清晨就来打扰你，不过我这边刚刚发现了新的线索。”
　　肖澄翻了个身：“说吧。”
　　“我们扩大了搜索范围，将附近的流动人口也算在内，发现一个月前，公园附近死了一名叫老杨的拾荒老人，全名不祥，他的死亡时间和长发女出现之间只隔了两个星期。”
　　“终于有线索了。”肖澄说。
　　江元维：“暂时不确定他和长发女是否有联系，但我想拜托你调查一下，如果长发女是由他的余念产生，那么他的居所对调查组来说是很危险的。”
　　“行，把地址发给我吧。”肖澄从床上坐起来，经过一晚的休整，现在他的胃已经完全不疼了。
　　江元维很快发来位置信息，距离公园并不远。
　　洗漱完毕，肖澄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视线无意间划过客厅，在地面上看到一滩水渍。
　　难道是昨晚苏鹤延留下的？
　　苏鹤延对肖澄家里的布局不熟悉，洒了水也很正常。
　　肖澄迅速处理完水渍，开门出去。
　　·
　　今天没有苏鹤延这个能把人一路送上天的兼职司机，肖澄也不想麻烦后勤组，打算自己打车去公园。
　　清晨的车辆不多，但人也少，肖澄顺利地找到了车。司机是个看上去有点疲惫的年轻人，打着呵欠说：“送完你这一单我就要回去睡觉了。”
　　肖澄：“开了个通宵？”
　　司机点点头：“是啊，年纪大了不行咯。”
　　肖澄忍不住笑了：“你看着年纪也不大啊。”
　　司机摸着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语气唏嘘：“过了25岁熬夜就不行咯，比不过十七八的时候。”
　　车才开出去没多久，天空就下起绵绵细雨来，看架势还是那种一时半会不会停的。
　　“唉，居然这时候下雨。”司机皱起眉，羡慕地看了眼未雨绸缪的乘客，这伞看着挺气派的，应该很贵吧。
　　他开启了雨刮器，一路朝着绿心公园附近驶去。
　　雨一点点变大，司机却觉得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雨刮器的速度变慢了。
　　“奇怪……”司机嘀咕着，仔细打量起雨刮器来。
　　细看之下，发现有细丝般的黑色东西纠缠在雨刮器最下方，所以它的速度才会越来越慢。
　　他凑近了观察缠在雨刮器上 的东西，忍不住皱起眉来，这怎么……越看越像是头发啊？
　　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死死地纠缠着雨刮器，凭空给这个本就潮湿的早晨增添了几分阴冷。
　　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后视镜，司机的后背猛然窜起一阵冷汗。
　　空旷的公路上，一个留着黑色长发的女人正在后面走着，她垂着头，看不清长相，穿着一身不知道是白是灰的衣服，步伐不紧不慢的，看着总让人觉得哪里怪异。
　　司机缓缓将视线挪向仪表盘，因为今天下雨，他没敢开太快，车速也就30左右，但也远超了人走路的速度，为什么后面那个女人却能那么轻松地跟上他们
　　这是什么人？
　　或者……这是人吗？司机忽然觉得自己浑身冰凉，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冻住了。
　　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啊——”猝不及防之下，司机被吓得大叫一声，他惊恐地回头，对上自己乘客的脸。
　　肖澄看着他：“师傅，你刚刚闯红灯了。”
　　“红灯……”司机惊魂未定，像是突然想起自己正在驾驶中一般。
　　“没事吧？”肖澄有些担忧，熬夜这么害人的吗？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司机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后视镜，忍不住再次确认那个女人的存在。
　　这一次，奇怪的女人不见了。
　　见司机一直盯着后视镜，肖澄觉察到不对劲，也将视线投向后视镜，可车后空空如也，只有淅沥沥的小雨落在玻璃上，溅起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花。
　　司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他决定送完这一单就回家睡觉去，熬夜确实对身体不好。
　　却听到自己的乘客说：“师傅，你玻璃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第22章 、第 22 章
　　闻言，司机一口气卡嗓子眼里了，他瞪大了眼睛一点一点朝着挡风玻璃的位置看去。
　　雨刮器还在缓慢地工作着，纠缠在上面的黑发还在，打湿的黑发顺着雨刮器的动作在玻璃上画出几缕细丝，不规则线条将视野切割得七零八落，给这个本就微凉的清晨又添上一抹寒意。
　　司机眼底的劫后余生瞬间消失无踪，他想立马跳车逃出去，但又想到那个莫名跟随在车后又突然消失的女人，那么点冲动噗嗤一声灭了。
　　好像还是车里安全一点。
　　“没、没事……”司机的声音有些抖，“我先送你就好。”
　　说完，他看向手机导航：“你要去哪来着？我看看……”
　　“绿心公园！！！”司机的嗓门又拔高了，那边不是最近有名的闹鬼地吗？！他脑中闪过最近网上的、朋友之间流传的各种版本鬼故事，虽然情节多变，但其核心都是一个长头发的女鬼。
　　等等……长头发是有多长？
　　司机的视线再度落到雨刮器拖出的小尾巴上——这个长度够不够？
　　经历熬夜与见鬼双重折磨的司机快哭了，现在的女鬼大早上也加班的吗？！他身体虚、脚臭、便秘还脱发，一点都不好吃，真的。
　　就走神了那么一瞬，当他再看过去的时候头发却不见了，雨刮器单调地工作着，看起来一如往常。
　　司机感觉自己的眼睛或者脑子总有一个出了问题，他求助似的看向后方的乘客：“你、你、你也看到了头发对吧？”
　　“师傅你先靠边停车吧。”肖澄昨晚才刚和长发女来了个面对面，这回看到头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数。
　　不过，之前的资料不是说长发女的活动范围只在湖边吗？现在距离公园还一公里多呢，它为什么会出现？
　　等司机颤巍巍地停了车，肖澄撑着伞下车查看雨刮器，上面什么都没有，之前所见的头发确实凭空消失了。
　　“怎么样啊……”司机的声音从车内传出。
　　“没什么东西，可能是你该洗车了。”肖澄找了个理由安慰司机。
　　司机庆幸中又夹杂着一点不确定：“是这样吗？”
　　肖澄隔着窗户对他挥挥手：“要不，你还是早点回去睡觉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就行。”
　　司机看了眼前方笼罩在烟雨中的路，想到目的地的绿心公园，心里确实有点怂，他看着肖澄：“那你小心啊，没事最好别去那边。”
　　肖澄告别了司机，独自走向绿心公园。
　　清晨的空气是真的好，加上绵绵的细雨，仿佛被洗过一般湿润清爽。肖澄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机通知江元维刚刚发生的事情，让调查组可以早做准备。
　　手机上的定位并不在公园内部，而是距离公园大概几百米的一块荒地，当年大概是想要顺便开发点什么的，但随着附近的高档住宅烂尾，这块地也一直闲置着，成为了拾荒者和流浪者们的居住地。
　　这一块的地面坑坑洼洼的，稍微下了点雨就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积水、软泥和杂草混在一起，路并不好走。
　　老杨居住的的位置是一个简陋的棚屋，用废弃木头、塑料布加上色彩不一的彩钢瓦搭成，夏暖冬凉，四季透风，舒适度可以忽略不计。
　　破屋子也没有锁门，肖澄轻轻一推就开了。
　　室内是一股难闻的气息，油腻、潮湿、还着混股无法忽视的腐-败味道，据说老杨是死了好几天才被人发现的，味道自然好不到那里去。
　　屋内并不整洁，各种破洞的袜子和毛巾一起杂乱的堆积着，烧黑的铝锅随意地扔在板凳上，下面还垫了双鞋。室内没有书籍，唯一和文字相关的信息只有糊墙的旧报纸。
　　肖澄环顾一圈，没看到什么女性和年轻人的痕迹，整个屋子里都透着股单身老汉邋里邋遢的感觉。
　　他尝试着触摸了好几样物品，但都没有感受到和留存物相关的波动。
　　又转向室外，外面堆放着各种塑料瓶、废金属、盖上了塑料布的纸壳，显得很是杂乱。
　　但依然一无所获，让肖澄不由得怀疑老杨可能并不是他们要找的目标。
　　“老板，你想打听老杨的事情对吧？”一道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肖澄转头看去，是棚屋旁边站着个中年男人，花白的头发，肤色黝黑，眼神带着几分精明与油滑，显然是发现了他的目的，准备过来赚点外快的。
　　肖澄瞥他一眼，摆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你认识他？”
　　那人见有戏，立马搓着手上前，笑出一口沾满烟渍的黑黄牙齿：“我就住他旁边，天天见着，可熟了。”
　　“哦。”肖澄转向他，“那老杨到底叫什么？”
　　“这……”中年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他想了一圈也没想出来，只能随口扯道，“这不是太熟了吗，平时就老杨老杨的叫，谁也没在意啊。”
　　肖澄大致有了底，这就是个对老杨一知半解的邻居，但送上门的线索，也没有拒绝的道理。
　　“怎么称呼？”肖澄脸上挂起一点笑意，从兜里摸出一包烟，出门时他料想到大概会有和附近拾荒者打交道的时候，所以提前准备了些‘小费’，这就派上用场了。
　　中年人喜滋滋地接过：“叫我老王就行。”
　　“王叔，麻烦你说说老杨，这人平时怎么样。”肖澄说。
　　老王打开烟盒，拿了根在鼻子底下嗅着：“老杨啊，他没儿没女也没老伴儿，平时一个人住着，不喜欢跟人来往，整个人看起来神神秘秘的。”
　　他指着路边的几条野狗：“我就经常看到老杨拿剩饭喂狗，一边喂还一边絮叨，你说这人多怪，狗能听懂什么啊。”
　　“那他一般都说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每次有人路过他就走了，像是怕我偷听一样。”
　　“他常去绿心公园吗？”肖澄换了个问题。
　　“去是去，但不算勤。”老王摸出个塑料打火机，点燃香烟吸了口，“那边人少，一般捡不到什么东西，公园里保安还要赶人，麻烦得很，但他偏偏隔段时间就会去一次。”
　　说到这里老王瞥了肖澄一眼，话头却不再往下，准备钓鱼，等这个面嫩的年轻人加码。
　　肖澄又掏出一包烟，却不递过去，反而是自己打开了。
　　在老王有点不解的目光里，肖澄往里面塞进去几张钞票，然后他将已经增值的烟盒重新合上，握在手里，也不说话，就这样微笑着看向老王。
　　所谓沟通的艺术，就是不能让对方牵着走，最好的鱼饵，是看得见摸得着却暂时吃不到的。
　　老王心道这小子不好拿捏啊，他继续沉默了一阵，打算让对方动摇。
　　却不想，肖澄比他还稳得住，把玩着烟盒一点没慌，甚至空着的那只手还掏出手机玩了起来。
　　视线在肖澄手上停留几秒，老王对肖澄开出的筹码很心动，估量了下觉得这样也差不多了，于是继续开口：“他经常去绿心公园的湖边，一坐就是好久，也不说话，就看着水发呆。”
　　“湖……”肖澄捕捉到了自己感兴趣的关键字，“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老王嘬着烟，使劲回忆：“可能有一年半了吧，公园刚修好那阵就开始了，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肖澄：“他大概多久去一次。”
　　“不确定啊，有时候连着去，有时候一个月都不会去。”老王挠着头发说。
　　“王叔，你见过老杨跟什么女人有关吗？”肖澄打听起了长发女。
　　老王听完随即摇头：“没有。”
　　“只是提起呢？”
　　老王思索了想，还是摇头：“还是没有，哪会有女人跟老杨这个老光棍混在一起啊，又老又穷还神经兮兮的。”
　　肖澄看他没有说谎或者又想坐地起价的意思，又回想之前在老杨家中的探查，也确实没有看到任何跟女人有关的东西。
　　将装了钞票的烟盒递给老王：“王叔谢谢你了，我给你留个电话，以后要是想起了什么和老杨相关的欢迎联系我，当然不会让你白忙活。”
　　老王闻言笑出一脸褶子，美滋滋地收下了，并且拍着胸脯保证一定回去多想想。
　　之后，肖澄继续在附近转悠，试图再找到一点和老杨有关的线索。但转悠了一天，询问过好几个人，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没有一个对老杨特别了解的。唯一的共同点是，众人都说起老杨没事喜欢去公园里看湖的事情。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持续一天的小雨依然没有停的意思。
　　忽然，余光瞥见不远处一块铁皮上的倒影，肖澄周围并无其他人，可在倒影里却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身影。
　　那是个很小的人影，像是站得很远，又隔着一个个棚屋，稍不注意就会忽略掉。
　　那人一头长发，垂着头，面朝着这边，似乎是在窥视，因为距离太远分不清到底是男是女，但从这头长发里，很难不联想到什么。
　　回头看去，透过朦胧的雨幕却见倒影中的位置空空如也。
　　再回头，似乎察觉了肖澄的注视，倒影里的人消失不见。
　　·
　　入夜。
　　某个遥远的边陲小路上。
　　苏鹤延坐在车上垂眸把玩着手机，他花了大半夜的时间开会，又花掉大半天的时间在各种交通工具之间倒腾，依然没有到达目的地。
　　窗外一片漆黑，连之前还能勉强打发时间的风景都看不见了，车内只有他和一个锯嘴葫芦一眼的司机。
　　好无聊啊……
　　于是，他想起了自己亲爱的搭档。
　　【苏鹤延：还活着吗？】
　　【肖澄：1】
　　【苏鹤延：这么敷衍的吗，我好难过[大哭]】
　　【肖澄：苏鹤延你是不是今晚的药又没吃？】
　　【苏鹤延：嗯[狗头]】
　　【肖澄：……】
　　【苏鹤延：不过我有理由的，暂时不能吃。】
　　【肖澄：部长打算派你出去收债？】
　　【苏鹤延：收债这种小事吃了药也不影响。】
　　【肖澄：那是什么？】
　　【苏鹤延：秘密任务，说“求求你了哥哥”就告诉你~】
　　苏鹤延带着期待的表情等着肖澄的回复。
　　但这次，回复迟迟没有出现，苏鹤延等了快十分钟，对面却依然没动静，他忍不住发过去一个试探的表情包。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苏鹤延：“……”
　　狗搭档发现自己今天翻车的速度特别快。
　　这时，开车的后勤组成员低声说：“苏先生，我们到了。”
　　苏鹤延收起手机，将目光投向前方幽暗的密林，视线从原本的轻松变得锋锐：“这一次，要宰了谁？”

第23章 、第 23 章
　　前方早就有人在等候, 见车停下，穿着黑西装的人主动上前帮苏鹤延打开车门。
　　车外，山间的风呼啸着，带着股刺骨的凉意, 吹起了苏鹤延的衣角发梢, 给这个夏夜增添一抹阴沉的味道。
　　苏鹤延下车后, 身旁立即有调查专员递过来一个平板，上面清楚地写明了这次目标的资料。
　　“傅定杰……”苏鹤延念出目标的名字, “没想到这次是他。”
　　照片上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健硕的肌肉加上方正的面孔和两道剑眉，让他看着浑身都透着股正气。
　　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一位十分正直的前辈, 做事认真，从不对着新人摆架子，在执行组里口碑很好, 甚至和苏鹤延也合作过任务，并且全程都没有打起来。
　　苏鹤延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我记得他的状态一直很稳定，怎么突然就失控了？”
　　身边的人解释道：“是的，据调查组的消息, 傅先生在这次的任务中疑似接触到了地心石碎片, 所以才会导致失控。”
　　苏鹤延皱眉：“事关地心石，他怎么会亲自上，搭档呢？”
　　“他这次的搭档叫林羽山，是个刚十八岁的新人, 傅先生很照顾他，之前的任务都是自己扛起了最危险的部分，这次可能也是。”
　　苏鹤延：“林羽山人呢？”
　　“目前下落不明，可以确定的是没有死在傅先生手里, 但也没有出现阻止傅先生，可能是两人情同父子所以下不去手。”调查专员说。
　　“下不去手……”苏鹤延默念着对方的话，眸子里带着的不知是嘲讽还是惋惜，“他的下不去手导致现在死了多少人？”
　　“三名村民和两名警察，目前警方正在配合控制，但情况不乐观，受伤的人正越来越多。”回答的人脸上难掩担忧。
　　“地心石碎片怎么样了？”
　　“研发部的人正在进行采集。”
　　“镇定剂呢？”
　　“已经确认失效。”
　　“也就是说，到了最后一步？”
　　“是的……”
　　苏鹤延将平板递回去：“走吧，带路。”
　　很快，就有全副武装的人员带着苏鹤延进入了密林。
　　林间漆黑又潮湿，夜里的水雾包裹着叶片凝成水珠，沾湿了路过人的衣服裤脚。但谁也没心思抱怨，因为往前走就能闻到空气里混杂着的铁锈味，所有人都很清楚，这是血液的味道，来自不久之前还活生生的人。
　　前方一名中年警察正背对着众人，伸手用袖子擦着眼睛。
　　“梁队长，执行组的苏先生来了。”带路的人叫了一声。
　　梁队长闻言转过身，哪怕夜里光线昏暗，也能看出他通红的眼圈，他打量一眼苏鹤延，喉头哽了下才终于调整好说话的状态：“你好。”
　　苏鹤延对着他点点头，直入主题：“傅定杰在哪”
　　“跟我来。”梁队长也没什么寒暄的心思，直接带着人朝前走。
　　两人一路沉默着，突然前方路边出现了一个倒卧着身穿制服的年轻人，身上盖着件血迹斑斑的外套，虽然有外套的遮掩，还是能看出他上下半身的角度有些许对不上，就像是断开后匆忙摆放在一起的。
　　年轻人脸色灰败，嘴角和鼻腔还有血溢出，血液已经凝固，明显是生机早已消失。
　　见此情景，沉默的梁队长终于憋不住了，眼圈再度红了起来。
　　他指着地上的尸体，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我们队刚进来的年轻人，警校第一名毕业的，前途好得很嘞，可是他不想去大城市，一门心思地想回来、回来建设家乡。”
　　“分到我手底下那天，他可开心了，笑得嘞，可这才多久人就没了……连个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来，我……我对不起他啊。”
　　苏鹤延看着此情此景，沉默不语。
　　这两年他接触过太多的留存物和失控能力者，有时候一个好人会造成无数伤亡，一个坏人却可能留下能救人的东西。
　　傅定杰是个好人，不论是让外人还是让GE内部的人来评价，结论肯定都比他苏鹤延要好得多，但现在正是这个好人，亲手杀死了地上这位充满志向的年轻人。
　　前方已经有枪声传来，探照灯的光也清晰地透过叶片照过来，苏鹤延不再需要人带路了，他绕过悲伤的梁队长，独自走向战圈。
　　傅定杰的身影终于出现。
　　他是个力量型的能力者，肉-体就是最好的武器。
　　此刻的傅定杰浑身的肌肉臌胀了数倍，身高膨胀了一大截，将衣服撑得变形开裂，皮肤上面遍布着青紫色的血管，脊骨也刺穿了皮肤，如龙棘般凸起着。整个人仿佛一只发狂的野兽在林间肆虐，子弹打在身上，却只能卡在肌肉里，造不成什么伤害。
　　他疯狂地咆哮着，嘶吼着，随手拔起合抱粗的大树，朝围着自己的人掷去。
　　所过之处，树木摧折，无人敢和他对上。
　　枪声还在响，却显得那么无力。
　　一名中年警察在傅定杰的袭击下仓惶奔逃。
　　他的身体素质保持得不错，比许多城市里亚健康的年轻人跑得快多了，但正常人的速度怎么比得上失控的能力者，几乎是眨眼之间就已经被追上。
　　遍布青筋的大手猛然抓住他的头，一把将人提起。
　　中年警察直接对上那张被血管和肌肉撑得狰狞的脸，傅定杰双眼血红，从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人性，只有全然的杀戮和破坏欲。
　　掐住他脑袋的手越来越用力，骇人的力道似乎是想要直接将他的头颅捏爆。
　　好可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怪物……
　　要死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啊！！”中年警察在疼痛与恐惧的加持下忍不住惨叫起来。
　　一道破空声袭来，中年警察感觉头上铁箍般的大手突然失去了力量，没了大力的禁锢，他的身体猛然落在地上，头不慎磕到了石块，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眩晕感袭来。
　　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看到一道漆黑的影子，如利刃一般穿透了傅定杰肌肉虬结的胸口。
　　之前连子弹都能抗住的胸口，在鞭影的袭击之下却像是泡沫一般，轻而易举地就被穿透。
　　世界好像静止了。
　　原本狂躁的傅定杰一动不动，举着枪的众人不敢动，突然袭向傅定杰的苏鹤延站在那里，也没有动静。
　　“咳……”傅定杰突然咳出了一口血，赤红的眼睛里似乎恢复了点神志，他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又低头看了眼从胸口透出的黑色鞭子，缓缓开口：“是……小苏啊……”
　　“老傅，好久不见。”苏鹤延说。
　　“呵呵呵……这么快就轮到我了……”傅定杰的脸上带着一抹苍凉的笑，“好快啊……当年见你的时候，我们都还是新人……GE也才刚刚建立……”
　　苏鹤延难得在不吃药的时候有如此柔缓的语气：“那时候多亏你照顾了。”
　　“咳、没……那是你自己厉害……”傅定杰环顾四周，眼里的光已经越来越弱：“我……杀了多少人？”
　　苏鹤延眼神微动，没说实话：“伤了几个，正在送医院。”
　　“那就好……”傅定杰松了口气，他又看向围着自己的人：“羽山呢？”
　　苏鹤延回答：“他不在。”
　　“不在，不在也好……那孩子见不得这种场面……”傅定杰呢喃着，声音逐渐低了下来，两行血色的泪水落下，“谢谢你，小苏……”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溅起一地落叶。
　　苏鹤延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尸体，缓缓收回鞭子。
　　他上前几步，将傅定杰赤红的双目合上：“走好，老傅。”
　　这就是失控能力者的下场，也许有一天，他也会像这样吧，在不知道何时何地，被曾经的同僚亲手送走。
　　·
　　简陋的三层小楼外，GE专属车辆停下，将刚刚完成任务的苏鹤延送到这里。
　　此处位置偏僻，并没有什么像样的酒店，这已经是附近最大的旅馆了，今晚，GE的大部分人都会在这里休息，住不下的还要去挤旁边的民居。
　　苏鹤延刚下车，一道人影从门口朝他冲过来，手里还握着一把撬棍，狠狠地挥向他的头。
　　侧身闪过这拙劣的袭击，苏鹤延连鞭子都没有掏出来，反手就把人撂地上了。
　　地上的是个浑身脏兮兮的少年，他通红着眼睛朝苏鹤延大吼：“是你！是你杀了傅叔！！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少年的身份不用猜，肯定是傅定杰的搭档——林羽山。
　　苏鹤延垂眸看着他：“这原本是你的任务。”
　　林羽山闻言更加的愤怒：“我杀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做！！！他是傅叔啊！！！”
　　“所以你逃进山里躲了一天，放任他袭击附近造成五个人死亡，这就是你的善良吗？”苏鹤延的语气依旧。
　　“我……”林羽山突然语塞。
　　\"老傅就是这样教你的？\"苏鹤延的眼神转冷。
　　过度的保护并不能让新人成长，他们面对是残酷的留存物，是不会跟任何人讲理的地心石。有时候对新人过于温柔反而是一种残忍，如果一个新人一直生活在舒适圈里，当保护者倒下的时候，他的世界也就随之崩塌了。
　　只能像现在这样，对着周围发泄自己无能的怒火。
　　却什么也做不了。
　　听到自己熟悉的名字，林羽山的眼眶蓦地红了，内心压抑一整天的情绪似突然溃了堤，将伪装出来的硬壳与尖刺冲得溃不成军。
　　他难以自制地大哭起来：“呜呜……傅叔 ……傅叔……”
　　内心满溢着悲伤和愤怒，愤怒的不仅是苏鹤延，还有那个懦弱的自己。如果不是由傅叔替他去接触地心石碎片，是不是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局面？如果他当时没有逃跑，而是在第一时间拼命给傅叔注射镇定剂，是不是还有可能有救？
　　是不是……
　　傅叔其实可以不用死？
　　那个宽容正直的前辈，还能像从前一样，用温暖厚实的手掌拍着他的肩膀说：“羽山，快去训练吧。”
　　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傅定杰死了，这就是唯一的结局。
　　苏鹤延转身离开，不再去看蜷缩在地上哭泣的少年。
　　他没有安慰人的兴趣。
　　几步后，林羽山的声音传来，带着沙哑和恨意：“苏鹤延，你别得意，早晚有一天你会和傅叔一样的！”
　　“哦？”苏鹤延回头，嘴角勾起笑意，月光勾勒着他俊朗的轮廓，在林羽山看来却显得妖异诡谲，如吃人的恶鬼。
　　锐利如刀的眼神落在少年身上，让少年忍不住缩了下。
　　他微微压低了声音：“欢迎到时候来杀我，不过你可能需要先排队。”
　　说完，苏鹤延也不等林羽山的回复，径自朝旅馆走去。
　　他家搭档可不像林羽山这么娇气，真到了最后一刻，肖澄一定会给他个满意的结果。
　　“……”林羽山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他没想到苏鹤延会给他这样的答案。
　　这人，竟然连自己的命也不在乎吗？
　　看着苏鹤延走向小楼，全副武装的守卫突然紧张地攥紧武器，脊背也蓦得挺直，双眼努力地正视前方，却又忍不住飘向苏鹤延身上。刚刚见识过失控的能力者，他们对这个凶名远播的苏鹤延下意识地忌惮起来。
　　苏鹤延瞥了眼浑身僵硬的众人，浑不在意一样继续前进。
　　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待遇，习惯了众人的警惕、猜疑和防备，或许只有肖澄这样的新人才不明白，自己的搭档在GE内部究竟代表着什么。
　　想到此刻并不在这里的搭档，苏鹤延眸子里的冷意稍褪几分，糟糕的心情莫名转好了一点。
　　·
　　“哈秋——”拿着手机准备打车的肖澄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背后骂他？
　　作者有话要说：　　--
　　感谢在2021-04-21 15:42:10~2021-04-21 21:4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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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
　　时候不早, 在绿心公园附近转悠了一天的肖澄准备返回宿舍。
　　大概是托日渐升温的鬼故事的福，他订单发出去好久都没人接，好不容易有个司机接单，一看位置就立马给他取消了。
　　“……”肖澄揉了揉刚打完喷嚏还有点痒痒的鼻尖, 感觉自己今天大概是乌云罩顶。
　　让后勤组来接还要折腾个来回, 不如自己坐地铁回去。
　　大晚上的, 绿心公园也不是什么热门地点，地铁里的人的人相当少。
　　肖澄坐在座位上, 四周空荡荡的，他捧着保温杯发呆，感觉自从加入GE, 他的朋克养身大法里又要加上熬夜这一条了。
　　列车的轰隆声在耳边回荡，有点嘈杂，却又显得很规律。
　　忽然, 肖澄感觉一滴冰凉的液体滴在自己额头上，让他不由得抬起头来。
　　头顶是单调的列车顶部，什么东西也没有。
　　肖澄并未直接放下心来，他摸了摸额头, 湿润的手感真实的存在着, 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车厢里只有寥寥两三个乘客，他们全部低着头玩手机，看不出什么异样。
　　当视线扫过玻璃时, 肖澄赫然在自己的倒影身边看到一个垂着头的影子，长长的发，带着浮肿指甲掉落的手，长发女和他肩并肩地坐在地铁座椅上, 仿佛一个萍水相逢的乘客。
　　但事实上，此刻他的身边空无一人。
　　倒影中的长发女缓缓抬起手，似乎是想抓住身边的人。
　　肖澄立马站起身，朝着旁边退了好几步，这个突兀的动静引得车厢里一个女人抬头扫视了声音来源一眼，就在即将被看见时，玻璃上的长发女影像却突然消失。
　　女人奇怪地看了下突然站起来的肖澄，垂下头继续玩手机去了。
　　“叮咚——”到站提示响起。
　　肖澄果断地冲出列车，几次下来他也明白，大概是他的香饽饽体质再度发挥威力，长发女盯上他了，而且和他们之前的预估不同，这玩意似乎不受距离限制。
　　现在一定不能让长发女影响到其他人，需要尽快远离人群。
　　他速度飞快地朝着出站的方向跑去。
　　途中，他总是能在反光的表面上看到一个长发的影子，就那样不远不近地缀着，不论肖澄如何加速都甩不掉。
　　肖澄的额头出了点冷汗，物理攻击对长发女无效，这时候呼叫后勤组和调查组来就是送人头，而能派上用场的狗搭档苏鹤延此刻又不知道跑哪里出任务去了。
　　简直刺激。
　　一路跑到出站口。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一阵薄雾，夜间的街道寂静无人，不知是不是感知到危险，连虫鸣都停了下来，透着股死寂。
　　肖澄脱下手套，也解开了伞套将2B伞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踏入薄雾之中。
　　最开始是一片专属于夜的寂静。渐渐地，在肖澄的脚步声之中混入了另一个脚步声，像是踩着和他一样的节奏在前进。
　　肖澄猛然回头看去，后方依旧是笼罩着薄雾的街道，在路灯的照射下空无一人。
　　他逐渐转回头，余光却瞥见身边的大楼玻璃上出现了两道影子，一道是他自己，另一道像是一个人，正在一点点朝着他靠近，轮廓也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见势不妙，肖澄转身就走。
　　倒影中的人却骤然动了，苍白浮肿的手从玻璃外墙上伸出，朝着他抓来。肖澄反手一击，但这只手也如同之前那次一样，重新化雾消失。
　　周围再度陷入沉寂。
　　肖澄突然注意到，虽然几次长发女都在攻击他，但似乎没有一次瞄准的是人体要害。
　　长发女和无面一样，都属于攻击性很强的留存物。无面喜欢折磨受害者再杀死，所以第一击往往不会落在致命的位置，可从对死者的尸检结果来看，长发女并不折磨自己的目标，那么它又为什么会刻意避开要害呢？
　　肖澄不由得陷入思索。
　　在他看不见的后方，地上的小水洼里悄悄出现了一只苍白的手。手悄无声息地从水面探出，一点点抓向状他的脚踝，按照它之前展现的力量来说，这一抓足够将人类的骨骼捏碎。
　　指尖已经接触到裤脚，即将抓握下去。
　　闪耀着金属光泽的伞尖却猛然戳了下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肖澄的声音：“真以为我不知道后面有水坑啊。”
　　之前他就观察到，长发女可以化雾，但还是需要那么一点点时间的，只不过这个时间非常短，凭他目前的战斗经验，在战斗中难以准确把握。
　　所以他干脆尝试了下守株待兔，以自己为诱饵，假装出神，趁着长发女偷袭的时候反击。
　　要是失败，大不了就瘸一条腿，反正在心脏的加持下他伤好得快，万一赔上了腿还翻车，他还能原地复活呢。不过……要是这样做的话，他一定会收到苏鹤延的爱心特训大礼包，想想那个结果，肖澄觉得还是趁活着多拼一把比较好。
　　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长发女没来得及化雾，手背被伞尖猛地戳了个对穿。
　　水面之下响起了一声不似人的闷吼，似是痛苦似是愤怒。
　　虽然它外表像人，但伤口里并没有血液流出，反而是一汩汩的水不断往外冒，那水并不清澈，而是像湖水一样浑浊，稍微泛着点绿。
　　肖澄正准备乘胜追击，露出水面的手突然完全化为了水，啪嗒一声洒在地面上，如一滩死水般再也不动。
　　而四周的雾也同时散开，虫鸣再度归来，周围又回到熟悉的夜间景色。
　　肖澄皱眉看着地上有些浑浊的水，跟无面那种死磕到底型的不同，这个长发女竟然还会跑。
　　这时，有灯光朝这边照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汽车的引擎声，亮银色的轿车停在肖澄身边，车窗缓缓开启，是张熟悉的脸，江元维看着他：“没事吧？”
　　肖澄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
　　他记得自己并没有给江元维发出过求助信息。
　　江元维说：“我就住在附近，正在陪我妈吃宵夜呢，突然用听风感知到了长发女和你的声音。”
　　肖澄：“谢了。”
　　江元维轻推眼镜：“别谢我，宵夜都没吃完，我本来没打算来的，是我妈觉得应该关心同事，所以让我过来看看。”
　　“……”肖澄一时有些无语，“那……替我谢谢阿姨。”
　　江元维露出个罕见的微笑：“我会转达给她的。”
　　一听到肖澄的话，妈宝男江元维整个人都舒坦起来，虽然错过了宵夜，但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人赞美他的妈妈，这一趟还算是没白跑。
　　连带着他看肖澄的眼神都柔和几分。
　　此刻的江元维头发放了下来，身上也穿着轻便的家居服，显然是匆匆出门的，这样打扮的他看上去少了几分平时严肃的精英范儿，显得平易近人了些。
　　他环视四周：“就在刚才，长发女的气息一下子消失了，你把它解决了？”
　　肖澄摇摇头：“没，跑了。”
　　“走，先离开再说。”江元维招呼肖澄上车。
　　坐在车上，肖澄跟江元维讲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有自己今天对老杨的调查。
　　“也就是说，长发女的活动范围其实并不受湖边的限制，但远离湖之后强度有所下降，它不能直接从雾中现身，而是要通过反光的表面。”江元维说。
　　“它攻击的时候会刻意避开要害，这点很奇怪。”肖澄补充到，“似乎也喜欢在人落单的时候袭击，还有一点是我的猜测，它好像不喜欢被多人注视。”
　　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司机一直看反光镜，应该就是发现了长发女的身影，但他看过去的时候长发女就不见了。在地铁上也是，一被别人看着，长发女的倒影就消失了，刚刚的消失也可以解释为感知到了有人到来。
　　“我会把这几点补充进档案里，还有一年半以前这个时间点，那时候公园好像还在建设中，负责的公司叫什么来着，等会我回去查查。”江元维思索着。
　　“对了，你车上有纸笔吗？”肖澄问。
　　江元维：“在车门上就有，怎么，又发现了新线索？”
　　肖澄拿起纸笔：“刚刚我在它的脖子上看到个吊坠，形状有点特别，也许能有帮助。”
　　很快，一个简单勾勒出的图形就出现了，像是个经过简化处理后的猫。
　　“这东西是银色的，看起来做工不错。”肖澄将笔记本展示给江元维。
　　江元维忍不住感慨：“要是每个执行专员都会画画多好。”
　　作为调查专员，他们经常需要处理各种线索，其中乌龙事件也不少，有次某人提交过来的线索抽象得跟外星人一样，他们费劲调查了半天，最后发现那东西其实是个哆啦A梦。
　　车辆很快驶出之前的无人街道，来到大路上，哪怕到了深夜，这里的车流也从未停歇过，显得很热闹。
　　江元维问肖澄：“打算去哪？我顺便送你。”
　　肖澄：“回宿舍吧。”
　　之前苏鹤延和他说过，如果遇到缠人的留存物不用紧张，返回GE就行了。
　　留存物来自人的余念，自然也保留了人趋利避害的本能，GE内部有大量的能力者和留存物存在，放在留存物眼里跟个怪兽窝点一样，除了特别无脑或者特别勇的，一般都会避开。
　　·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十二点，肖澄忍不住感慨果然又是熬夜的一天。
　　他洗完澡后直接窝在床上，GE的宿舍条件很好，软垫软硬适中，被子软得像是云朵，枕头的高度也很合适，加在一起非常催人入睡，刚躺上去困意就忍不住地翻涌。
　　隔壁安安静静的，想来苏鹤延还在出任务没有回来。
　　想了想，肖澄撑着困意伸出手，摸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本着团结友爱的精神重新把狗搭档的好友加了回来。
　　之后，他将手机放在一边，很快陷入梦乡。
　　·
　　边陲的简陋小旅馆。
　　苏鹤延躺在硬得咯人的木板床上，枕着能把人脑浆磕出来的硬枕头，盖着出土文物一般的被子，睁着眼睛发呆。
　　他的身体很疲惫，但却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是从加入GE到现在的各种过往，偶尔闪过这些年认识的人，他们有的还活着，有的折在了任务中，还有些……像老傅一样，是被同僚亲手送走的。
　　就在他感觉自己今夜大概会无眠到天亮的时候，手机突然亮起。
　　是肖澄发来的消息：我睡了，记得吃药。
　　黑暗里，手机屏幕照得苏鹤延眼中似有星光，他弯起嘴角，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

第25章 、第 25 章
　　翌日。
　　肖澄一边睡眼朦胧的刷牙, 一边翻看着手机。
　　最上面是江元维的消息，说一年半之前，负责绿心公园建设的公司叫做扈安建设 ，当时的项目负责人叫做何恪观。
　　另外, 项链的信息也找到了, 是个小众设计品牌两年前的特别款, 大概上市一个月左右就没货了，但这家品牌并不记录客人的个人信息, 想借此找到人很难。
　　继续往下翻，是苏鹤延昨晚的消息，简简单单的“晚安”两个字, 看不出这人到底有没有乖乖吃药。
　　吃完早饭，肖澄和江元维一起去了扈安建设。
　　后勤部早就跟警方通过气，给他们安排了个方便调查的身份, 因此这次过来一路都很顺畅。
　　在秘书的带领下，两人进入了何恪观的办公室。
　　这是间面积很大的办公室，装修风格奢华中透露着一丝野性，狂野中又带着两分富贵, 还有点对品味的过度自信, 左一匹青铜马，右一只黄金雕，中间还摆了个五花招财猫。各种喜庆富贵的元素一股脑往上堆，总让人想到某些联欢晚会时的七彩大舞台。
　　这位项目负责人的派头挺大, 两人足足等了半个小时，大腹便便的何恪观才迈着悠闲的步伐入内。
　　虽然迟到了，但他脸上满是和气生财的笑，一见两人就热情地打招呼：“两位领导, 对不住、对不住啊，这边手里有些紧急的事情，怠慢了两位。”
　　说完他扫了眼桌上的茶杯，大声招呼秘书：“怎么做事的？！怎么能拿这种茶招待人呢，把我之前那盒一万块的打开，赶紧的，再上些点心，光喝茶没有点心怎么成呢。”
　　那架势，跟久别重逢的好兄弟一样，但实际上他们跟这位何先生总共就认识了不到一分钟。
　　不多时，点心茶水全部上了桌 ，将原本清爽的茶几占得满满当当，跟过年走亲戚一样。
　　“两位请。”端起茶杯，何恪观派头十足地对着两人举了举。
　　之后是何恪观对肖澄和江元维持续时间长达十几分钟的高强度马屁，但凡脸皮薄点的都顶不住。
　　江元维端起茶，象征性地喝了一口随即放下，将话题引入正轨：“是这样的，我们有些关于绿心公园项目的事情想要问一下何先生。”
　　“哦，绿心公园啊，好好好，随便问，对两位领导我一定知无不言。”何恪观笑呵呵地说。
　　但这位虽然话说得漂亮，实际交谈起来却是油滑不已，东一句我们工地都是严格遵守安全生产要求的，西一句保证肯定没有出过事故。
　　反正就是一句话：好得很，没啥事。
　　当两人想要打探细节的时候，他就会熟练地转开话题。
　　江元维和肖澄塞了一肚子的点心茶水，被夸得天山上有地下无，仿佛五千年来世间唯二的人中龙凤，分分钟就能带领人类走向新时代。
　　但半点有用的消息都没能从这家伙嘴里挖出来，两人心中觉得越发可疑。
　　最后，江元维问了句：“何先生，最近贵公司有女性员工失踪或者死亡的吗？”
　　何恪观想了想，摇头道：“没有，没这事，我们公司本生女员工就少，妹妹们要是少了哪个，我肯定清楚的。”
　　告别何恪观，两人走出办公室，拒绝了对方让秘书送他们离开的请求。
　　江元维在走廊上慢慢走着，低声问肖澄：“你怎么看？”
　　肖澄瞥了眼关上的门：“他越是不想我们知道，就说明越有问题。”
　　江元维点点头：“他一定隐藏了什么事，只是不知道跟我们想找的线索有没有关系。”
　　肖澄正想开口，却忽然顿住，抬眼看向前方。
　　不远处的走廊上站着个男人，一身笔挺的西装，短发梳得整整齐齐，大概不到四十岁，身上有种跟江元维近似的精英气质。
　　一见两人出来，他便朝着这边看来，似乎是故意在等着他们。
　　“两位好，我是扈安建设的项目经理，邓行。”男人主动跟两人打了招呼，“听说两位想知道关于绿心公园的项目？我当时正好也参与其中，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肖澄和江元维对视一眼，心道这人消息可真灵通，他们前脚刚从何恪观那边出来，后脚这位就在等着了。不知道这扈安建设内部到底是怎么回事，同一个项目，怎么一个人守口如瓶，一个人却要主动往外倒的？
　　但送上门的线索不要白不要，江元维上前一步，对着邓行露出笑容：“那就耽误邓先生一点时间了。”
　　“在这里讲话不太方便，两位还是跟我来吧。”邓行点点头，带着两人走上电梯。
　　另一间办公室内。
　　这里比起何恪观的那间清爽了不少，现代风的装潢，多余的装饰一概没有，看着十分干净利落。
　　邓行招呼秘书给两人端来了咖啡，不像何恪观一样使劲往桌上塞点心，也不对着两人使劲吹捧，显得很是克制。
　　落座后，双方照例客套了几句。
　　肖澄注意到邓行的西装袖子上沾了点白色的毛：“邓先生养了宠物？”
　　邓行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袖子，伸手将毛拍了下来：“不好意思，家里养了猫，可能是不注意的时候沾上的。”
　　江元直接进入主题：“不知道邓先生想跟我们谈什么？”
　　邓行气定神闲的微微一笑：“应该是两位问我才对，怎么反而把问题抛给我了？”
　　肖澄也回他个微笑：“既然是邓先生主动找上我们，想必你是一定有什么想告诉我们的事情。”
　　江元维放下茶杯：“我们的时间不多，邓先生不如抓紧一点。”
　　两人配合地一唱一和，就等着邓行主动开口。
　　邓行沉默几秒后，无奈地叹气：“两位可真是……”
　　不过，邓行找上两人的目的本就是吐露真相，就算两人不主动开口，他也是要把话题往上引的。这时候正好顺水推舟，对两人讲起了关于绿心公园项目的另一个真相。
　　在他的讲述里，这个公园的建设一直波折不断，不过工程项目向来都不会一帆风顺，所以也并不算有多么特殊。
　　能够称得上事故的是两名工人出了意外，最后虽然保住性命，但却需要进行截肢手术。为此公司给两人赔付了一大笔钱，但据说何恪观在其中动过手脚，让赔偿金缩水不少，双方后来闹得挺大，差点引来媒体，公司又花掉一大笔钱才将事情摆平。
　　因为这件事，后来有不少高层都对何恪观有意见，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厚道，所以被人问起的时候要么黑脸，要么想尽办法遮掩。
　　“就是因为这样，何恪观并不喜欢有人打听关于绿心公园的事情。”邓行说。
　　江元维的重点却不在黑心上司克扣赔偿金的事情上：“有什么人在项目中死亡吗？”
　　邓行摇摇头：“那倒没有。”
　　“那关于人工湖呢，建设的过程里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吗？”肖澄问起了最关心的事情。
　　听到人工湖三个字，邓行皱起眉思考了一阵：“人工湖建设的过程挺顺利，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
　　肖澄：“一年半以前，你们公司有没有失踪的女性员工？”
　　“女性员工？”邓行被问得一愣，仔细想了想，“这我就没听说过了，或许你们可以问问人事那边。”
　　“对了，不知道邓先生见过这个吗？”江元维掏出手机，将长发女脖子上那条项链的图片给邓行看。
　　邓行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秒，将手机递回去：“这个……我平时并不带饰品，对这方面没有研究，这种东西还是问女孩子比较清楚吧？”
　　江元维收回手机，保持着客套的笑容对邓行伸出手：“谢谢你的配合，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们还会来叨扰邓先生的。”
　　·
　　飞机上。
　　头等舱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位乘客靠坐在椅背上，此刻正无聊地看着窗外。
　　一位身着空乘制服的女性站在门边，悄悄地朝那边看，她皱着眉，像在研究什么世纪难题。
　　忽然有人在她的肩头拍了一把，空乘一惊，险些叫出声来。
　　乘务长严肃地看着她：“快端水过去啊，看着干什么？”
　　空乘端着盘子踌躇着，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在乘务长的眼神里闭上了嘴，最终还是硬着头皮端着水杯出去了。
　　这位客人有点怪，明明是和好几个人一起登机的，但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头等舱，其余人全部去了商务舱，商务舱的那几位看起来十分精悍，像是保镖一类的，不过在头等舱的客人里，带保镖不算太稀罕。
　　但这还不是最怪的，据她所知，本来这趟航班的头等舱有不少人，可今天，其余人要么退票要么改签，最后就剩下了这一个。
　　更怪的是领导们的态度，她今天不止一次地被叮嘱要好好接待这位客人，千万不能激怒对方，但当她问起为什么的时候，却没一个人给她解释，只让她小心。
　　这种神神秘秘却又十分郑重的态度让她此刻压力很大，总觉得自己在服务的是什么危险人物。
　　“先生你好，这是你要的水。”空乘勉强对着座位上的人露出标注的服务微笑，捧着托盘将水杯递了过去。
　　或许是越怕什么越要来什么，在紧张的加成之下，她刚把把杯子递出去，手臂的肌肉却突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下，手上一个不稳，光滑的玻璃杯瞬间从托盘上向下落去。
　　一阵凉意蹿上脑门，空乘忙要伸手去抓，可已经下落的水杯却像是有意识一样，堪堪擦过她的指尖，继续下落。
　　杯子已经在空中倾斜，眼看着就要连杯子带水全招呼在乘客身上。
　　完了……
　　刚出场就翻车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伸出，稳稳地抓住下落的水杯，竟然连一滴都没洒出来。他的动作看起来轻松又随意，像是从桌上随便端了杯水一样。
　　好快的速度，空乘暗自咋舌。
　　她顺着这只手，见到了看着自己的乘客，他一身黑衣，个子挺高，长相英俊，大抵是人帅到了某种程度，随便这么坐着也有种杂志内页的感觉，空乘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还长得挺好看。
　　只是，这人好像没什么情绪波动，一双眸子死气沉沉的，看起来过于安静了些。
　　果然还是有点奇怪。
　　乘客说：“怎么，怕我吃人吗？”
　　空乘一个机灵，之前各路领导的叮嘱一股脑地涌现在心头，把刚刚有冒出趋势的粉红泡泡给无情镇压了，连点渣都没剩下。
　　“对不起！”空乘对着客人深深一鞠躬，并深切希望自己冒失的举动没有激怒对方。
　　客人却没有回应，似乎有一道视线在她头顶扫过，像是准备掀开天灵盖帮她透透气。
　　沉默让空乘的心跳越发的快了，手心也冒出了冷汗，但她还是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询问。
　　等了片刻，低沉的男声才终于响起：“没关系。”
　　空乘如蒙大赦地直起身，小心翼翼地说：“请问还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没有了，谢谢。”客人回答。
　　内心泛起一阵劫后余生的喜悦，空乘又鞠了一躬后，踩着加速小碎步离开了。
　　苏鹤延看着空乘透着两分仓惶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此刻刚吃完药不久，正处于四大皆空的状态，并没有突然暴起拆飞机这种世俗的欲望。
　　只不过——
　　所有人都这个样子，实在是有点无聊了。
　　他将视线投向窗外，似乎在透过云层看到某个地方，脑中浮现起一双黑色的眸子，那是和其他人不一样的，带着勇敢与无畏的双眼，有时候还会透出嫌弃与戏谑。
　　很生动，很有趣。
　　·
　　“哈秋——”走在半道上的肖澄突然打了个喷嚏，他一头雾水地揉了揉鼻尖，这两天怎么回事，难道是下雨感冒了？
　　还是谁又在偷摸地骂他？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是你亲爱的狗搭档在想你。
　　肖澄：……还是来个人骂我吧。

第26章 、第 26 章
　　从邓行的办公室出来, 肖澄和江元维又去了人事部，获得了确实无人失踪的反馈。
　　之后两人一起去了趟厕所，没办法，经过两轮茶水咖啡的轰炸, 再好的膀胱也扛不住造。
　　肖澄一边洗手, 一边低声跟江元维讨论着：“怎么还是没有找到跟长发女有关的东西。”
　　江元维皱着眉整理自己的衣襟：“从表面上看, 确实是这样，没有死亡, 也没有任何可以关联到长发女的线索，但是我直觉这事肯定跟公园建设期有关。”
　　“直觉？”肖澄挑眉。
　　上一次听到类似的词还是粒粒女人的第六感，怎么江元维也掌握了这种技能吗？
　　江元维透过镜子看他一眼, 似乎看破了他的想法：“是调查专员的直觉，关于绿心公园的建设，邓行跟何恪观各执一词, 看起来邓行是把何恪观隐藏的真相告诉我们了，但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只透露了对自己有利的那部分。”
　　“也是。”肖澄点点头，“这个邓行看起来就跟何恪观不对付，主动找我们透露消息可能只是为了给他添堵。”
　　“诶, 你们听说了吗？今天何经理被气得不轻呢, 中午的红烧肉都吃不下了。”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透过薄薄的墙壁从隔壁女厕传来。
　　“他不是最喜欢红烧肉了吗？什么事能气成这样。”另一个声音说。
　　“今天来了两个警方那边的人，找何经理问起当年绿心公园的事情，他当年干的破事自己捂着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往外倒啊？费了好大功夫, 又是好茶好点心的招待，又是不要钱一样的说好话，脸都快笑烂了才把人糊弄过去。”
　　“结果啊，有人看到两个人刚出门, 没走多远就被邓经理给截胡带自己办公室去了，就他们俩那关系，想也知道邓经理会说出去些什么事。何经理转头知道了，气的哦，脸都紫了。”
　　“什么事啊，我来得晚，就知道他们两个不对付，当年到底怎么了啊。”一道更为稚嫩些的女声问。
　　看来关注邓行与何恪观的不止他们两人，肖澄和江元维默契地闭了嘴，悄悄听墙角。
　　“能怎么啊，何经理当年对工人的赔偿金下手，人家那可以说是卖命钱，怎么能忍，差点就全村扛着刀子上公司堵门来了，老板逼着何经理把钱吐出来，后来又花了两三倍的钱打点才把事情的影响平下去。”
　　“哇……看不出来何猪头这么狠啊，那他怎么还能坐在经理的位置上？”
　　“他跟老板家有点亲戚关系，抹不开面子所以留着人，不过虽然位置还在，手里的权利可是送出去一多半了。”
　　“听说……何经理这事原本做得很隐蔽，根本不会被人发现的，是邓经理在后面推波助澜才变成这样。绿心公园项目的时候，邓经理还只是在何经理手下干活的，等何经理一翻车，他立马就上了位，这不是巧了吗？更巧的是，他接手的还都是何经理之前的项目。”
　　“你们看，现在两人哪次见面有过好脸色，都卯着劲要给对方使绊子呢。”
　　肖澄跟江元维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办公室斗争可真刺-激，一点不比电视剧逊色啊。
　　“我看好邓经理，办事效率跟行事风格都不是何猪头比得了的。特别是何猪头那个看人的眼神，恨不得钻顺着领口到人衣服里去，恶心死了。”
　　“对对对，每次走他面前过我都想报警，眼珠子就跟黏在我腿上一样。”
　　“不过我觉得邓经理有点……怎么说呢，有点假？对谁都很客气很客气那样，在他面前感觉有点放不开。”
　　“那也比何猪头好多了。”
　　“那倒是。”
　　“反正我看好邓行，这才一年多，车已经换成了一百多万的，房子也买了几套，人啊，抓住了机会上位的速度就是不一样。”
　　“诶，你们说，邓经理是不是还单身啊？”
　　“好像是啊，怎么都快四十了也不结婚。”
　　“忙着工作呗。”
　　“现在他工作都稳定了，是不是也该考虑结婚的事情了？”
　　“哎哟，你个小妮子，心很大嘛~”
　　“上上上，姐姐们支持你拿下公司的钻石王老五。”
　　之后就是女孩子们的专属话题了。什么口红色号好看，哪家的睫毛膏不晕染，哪个牌子的粉底持妆效果好，听得肖澄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做一个精致的女孩子真是一门深奥的学问。
　　等女员工们整理好仪容出了厕所，却看见走廊上站着个两个年轻男人。
　　肖澄带着礼貌的微笑朝他们走了过来：“姐姐们，能不能问你们一点问题啊？”
　　其中有个女人年纪稍长，之前在何恪观办公室里给他们倒过茶，她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的身份，谨慎地说：“我们知道的事情有限。”
　　“放心吧。”肖澄的语气温和，“不会问让姐姐们为难的问题的。”
　　长得好又有礼貌的弟弟，还一口一个姐姐，嘴甜的不行，哪怕知道人不是冲着跟自己谈恋爱来的，也很容易让姐姐们产生好感。
　　“行吧，你问。”女员工们说。
　　江元维忍不住推了推眼镜，之前怎么没看出来，肖澄这家伙还掌握了这种高阶沟通技能。
　　人才啊。
　　肖澄拿出手机展示长发女的项链照片：“不知道你们对这条项链有印象吗？”
　　女员工们看向了手机屏幕，然后视线纷纷落在其中一个女人身上，被关注的女人也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将原本藏在衣领内的项链拉了出来。
　　那是个银白的项链，简约的线条勾勒出一只猫的轮廓，跟图片上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看向肖澄：“这条项链怎么了吗？”
　　肖澄也没想到，就随便一问居然还见到了实物，他忙问：“这条项链是你本人的吗？”
　　女人点点头：“是啊，我一直带着，这都快两年了吧。”
　　肖澄和江元维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如果这就是项链的主人，那长发女又是谁？这位可还活着啊。
　　江元维：“冒昧地问一下，最近两年你有什么亲近的人去世吗？”
　　女人摇摇头，她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突然有个人想起了什么：“诶，杨姐，你这条项链好像是之前那个实习生给你介绍的吧？”
　　女人被这么一提也想起来了：“哦对，小余之前带过一条一样的，我觉得好看才特意去问了他品牌的。”
　　肖澄：“小余是？”
　　“叫什么来着……”女人一时想不起来了。
　　“余书弈，是两年前来秘书处的实习生对吧。”稍微年长些的女人说。
　　“哦对对对，是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有点内向但是做事认真，脾气好，挺好说话的。”
　　“男孩子？”肖澄和江元维都忍不住迷惑起来。
　　怎么顺着线索找长发女，居然找到个男的身上来了？
　　“对啊，秘书处难得来个男的实习生，所以我印象还挺深，不过他没做多久，实习期都没过就辞职了，有些东西落了也没回来拿。”
　　江元维问：“你们现在还能联系到他吗？”
　　女员工们纷纷摇头，余书弈在辞职后不久手机号和社交账号就都停用了，不过倒是在其中一人的手机上找到一张照片。
　　是秘书处的合照，其中的角落里站着个男生，个子不高，大概一米七左右，长得白净秀气，头发略长，有一双猫似的眼睛，正对着镜头露出个不太自在的笑。
　　照片的像素不算高，但还是能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条项链，吊坠依稀是个猫的轮廓。
　　·
　　从扈安建设出来已经是下午，肖澄和江元维虽然都没吃饭，但何恪观的点心实在是扎实，顶一顿饭不在话下，两人也就不打算补上午饭了。
　　江元维准备开车返回GE和调查组一起梳理线索，顺便调查一下这个叫余书弈的人，肖澄正好蹭江元维的车回去。
　　没想到，刚走到停车场附近，却看到了一辆眼熟的车，不是款式有多么特别，而是那种嚣张地停在路边，随时准备和自己的驾照分说再见的架势很眼熟。
　　这时，车窗缓缓下落，出现的果然是苏鹤延的脸。
　　苏鹤延对肖澄潇洒地一招手：“上车。”
　　想着两次坐苏鹤延车的经历，肖澄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
　　他艰难地开口：“你怎么来了？”
　　苏鹤延说：“刚回来，听说我的搭档正一个人出外勤，过来送温暖。”
　　肖澄：“……”
　　这温暖是想直接把他送到头七吧？
　　江元维同情地拍了拍肖澄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多想想人生的美好，你能行的。”
　　说完，他就没有良心地快步逃离现场，生怕被苏鹤延的温暖波及到。
　　肖澄：“……”
　　怎么感觉更自己更凄凉了？
　　在原地站了片刻，肖澄终于做好心理建设，视死如归地坐进苏鹤延的车。
　　就像江元维说的那样，他可以的，最不济死了还能复活。
　　苏鹤延瞥见肖澄沉痛的脸色，难得良心发现：“我保证，今天一定会严格遵守交通安全的。”
　　不然可能半道上驾照分就扣干净了，他还想多开车浪几次呢。
　　苏鹤延发动了车：“回宿舍吗？”
　　肖澄点点头，出于求生欲的驱使打开了自己的保温杯，打算先来一口压压惊。
　　却不料刚打开保温杯，肖澄就在一片被温水泡的圆润可爱的枸杞里发现了丝丝缕缕不和谐的黑色。
　　这玩意好像是……头发。
　　很明显，肖澄自己没有这么长的头发，他也并没有购买枸杞秀发养生大礼包，那么这个头发大概就是长发女不知什么时候送来的温暖了，颇有几分礼轻情意重的意思。
　　肖澄将保温杯递给苏鹤延。
　　苏鹤延接过杯子，嘴角微微上扬：“知道给前辈递水了？”
　　肖澄面无表情：“长发女泡水，美味又健康。”
　　“……”苏鹤延刚好捕捉到，在自己摸上杯子的瞬间，里面的黑色细丝霎时消失无踪的画面。
　　两天不见，他家搭档小胆儿略肥啊。
　　作者有话要说：　　肖澄：感情深一口闷
　　苏鹤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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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苏鹤延怀疑, 自家搭档是想抢在他开车上路之前，先一步把他送上路。
　　他平静地将保温杯还给肖澄：“看来你真的很招这些东西喜欢，像个刚出锅的肉包子。”
　　肖澄把杯子重新盖回去，对这个圆润的比喻很是不满, 反唇相讥道：“那你是什么？臭鳜鱼吗？”
　　鲱鱼罐头、臭豆腐、冰岛鲨鱼肉也行。
　　“哈哈哈……臭鳜鱼……”不知道这个词哪里戳中了苏鹤延的笑点, 竟然让他笑出声来。
　　甚至过了好几分钟, 还能听到他断断续续的笑声。
　　苏鹤延莫名觉得很开心，果然在这个世界上, 只有他的搭档会说出这种话，并且完全不介意会因此激怒他，有意思, 真的有意思。
　　肖澄觉得这人是不是有毛病，说你臭鳜鱼还那么开心，狗不理当久了想换个新口味吗？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 这一波苏鹤延还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严格遵守了驾驶规范，没有在车流中展现自己卓越的漂移技巧。
　　等苏鹤延笑够了，他终于关心起任务的事情：“和长发女交手的感觉怎么样？”
　　肖澄：“感觉……和无面很不一样。它的攻击欲望没有无面那么强, 却很难缠, 有种飘忽不定的感觉，虽然我找到机会攻击到了它一次，但没办法抓住它，这家伙逃得很快。”
　　“为什么一定要攻击它？”苏鹤延问。
　　肖澄有点不明所以：“因为……它是留存物啊。”
　　苏鹤延目视前方, 一副认真开车的样子：“解决留存物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直接利用更强的留存物或者能力破坏掉它，二则是针对余念下手，消弭死者的心愿。”
　　“心愿……”肖澄思索着, “你是指那种死前有着明确愿望的情况？”
　　这样的留存物，所有行为都会冲着一个固定的目标，如果消弭了心愿，那它们追寻的目标也就没了，这时候这种留存物会要么消失，要么停止活动。
　　不过这种情况仅限于愿望清晰且可实现的条件下，如果像无面那样，只想攻击更多白裙少女的话，帮它完成心愿显然不现实。还有些心愿本身很模糊，比如想读书想吃肉之类的，这种没有具体目标的留存物也是无法通过化解来解决的。
　　苏鹤延点点头。
　　“你是不是已经有了猜测？”肖澄问。
　　“要找老师看答案吗？如果你求求我的话……”苏鹤延语气悠闲。
　　肖澄果断摇头：“不，我想自己找答案。”
　　反正现在长发女的目标是他，暂时不用担心有别人受害。
　　至于长发女相关的心愿……
　　一定跟公园的人工湖有关，或许把人拖进湖水里并不是它的最终目的，只是进去的人都死了，没人知道那个目的究竟是什么而已。
　　趁等红灯的间隙，苏鹤延看着陷入沉思的肖澄，眼里闪过一抹期待的神色，他的搭档，果然是不一样的。
　　·
　　返回GE后，苏鹤延带着肖澄去往训练场。
　　肖澄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危机感。
　　大概是为了报长发女泡水和臭鳜鱼之仇，今天苏鹤延出手比之前又重了几分，鞭子甩得啪啪响，几乎要成为付费观看的内容。
　　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现在的肖澄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容易被撂翻了，有来有往地在苏鹤延手底下走了好几轮。
　　最终，经历了艰苦卓绝的战斗，肖澄还是被苏鹤延摁在墙上。
　　“怎么没进步？”苏鹤延固定住肖澄的身体，欺身上前，低沉的声音响在肖澄耳边，“连我都打不过，是不是偷懒了？”
　　“这特么才过去两天！”肖澄感觉火热的手掌捏住自己的手腕，骨头都要被狗搭档捏出缝了。他在心中呐喊：两天有什么好进步的啊，又不是在写升级流小说，您老人家是记忆力减退了吗？！
　　“嗯，看来最近的训练要增加才行。”狗搭档自顾自地下了结论，又狗又无情。
　　肖澄：“……”
　　这家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早知道直接把长发女泡水给这货灌下去算了！一了百了，为民除害。
　　一边在心里问候苏鹤延，肖澄一边计划着什么时候买点增智健脑的东西给他补补，免得自己的搭档英年早傻，怪凄凉的。
　　肖澄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此刻尴尬的局面。
　　“去看看。”苏鹤延瞥了眼一旁独自歌唱的手机，良心发现地放开自己的搭档。
　　肖澄活动着肩膀走过去，拿起手机发现是江元维的消息。
　　【江元维：研发部那边把长发女的复原图发过来了[图片]】
　　图上是个长着双大眼睛，尖下巴的女人，去掉了水泡出来的浮肿和骇人的缝线，长发女看着还有几分清秀。
　　一看之下竟然跟之前见过的余书弈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性别不同，头发长度也不一样，脖子上并没有什么黑痣。
　　【江元维：基本可以确定，长发女是以余书弈为原型的，但我们排查过他的社会关系，没有找到任何跟老杨有交集的地方，准备重新考虑长发女的余念来源】
　　【肖澄：他现在人在哪？】
　　【江元维：据说是离家出走了，已经一年半没有任何消息】
　　【肖澄：又是一年半？】
　　【江元维：很可疑对吧？】
　　【江元维：我们正在调查更多和余书弈相关的资料，目前人手有点不足，所以想拜托你明天去一趟他家，他的父亲目前一个人住在那。】
　　【肖澄：又拿我当苦力，我记得你手下还有两个调查专员？】
　　【江元维：他们连续吃了几天爆辣炒米粉，现在蹿稀蹿的基本住在厕所里出不来，裤子都洗得没得穿了，完全出不了门只能在宿舍里工作，对任务进度产生了很大的影响。】
　　肖澄看着手机，爆辣炒米粉的威力又一次浮上心头，甚至胃都隐隐约约地疼了起来，这两人居然能连吃几天，简直是不蹿不舒服斯基。
　　【肖澄：……好吧，地址发我。】
　　【江元维：谢了，余书弈的父亲叫做余海，据说性格孤僻不喜外人，到时候可能要费点工夫，可以带上苏鹤延防身。】
　　【肖澄：你确定是防身不是砸场子？】
　　【江元维：我截图了。】
　　【肖澄：……我错了。】
　　·
　　第二天。
　　肖澄早早出了门，打算去拜访下余海，原本觉得苏鹤延应该不会想去的，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动机，苏鹤延竟然表示要去，甚至愿意认真开车。
　　没办法，肖澄只能把狗搭档也带上。
　　两人按照江元维给的地址来到了一片老旧住宅区，这时候还算是早高峰的末尾时段，周围人来人往的。
　　这里曾经是一片热闹的区域，建筑之间的距离很近，楼道上还有那种老式的镂空砖，当年应该有很多街坊邻居彼此问候，但现在已经变得有些破败。
　　街头已经基本被外来打拼的年轻人占据，他们说着带五湖四海的方言味道的普通话，每个人都脚步匆匆的，他们努力为生活奔波，期望着早晚有一天能拥有不用住在这里的收入水平。只偶尔有些老住户，一脸悠闲地提着菜篮子慢慢走，和年轻人们格格不入。
　　肖澄逆着人群朝前走，不断比对着单元号，他指着尽头的那一栋：“余书弈的家就在这里，4单元，101。”
　　两人朝着最近的窗户看去，玻璃上贴着半截发黄的报纸，阻挡了从外面投入的视线，显得屋内暗沉沉的，什么也看不清。
　　敲门后，过了很久才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听上去很拖沓，没精打采的。
　　“找谁啊？”开门的是个花白头发的老头，按理说余书弈的父亲今年不过50多岁，但眼前这人看起来就像6、70一般，整个人很干瘦，脊背佝偻，眼皮也耷拉着，浑身上下透出一股远超过年龄的苍老。
　　屋内没有开灯，余书弈家楼层低，格局也不太好，室内采光很差，整个屋里都乌漆嘛黑的，还弥漫着一股陈年老家具独有的老旧气息。
　　老头子就这样站在一片昏暗里，臭着一张脸盯着来人。
　　肖澄：“你好，请问是余海先生吗？”
　　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戳中他，老头一言不发地就要关门。
　　肖澄连忙扶住门：“我们想来打听关于余书弈的事。”
　　听到自己亲儿子的名字，余海却脸色一沉，挥手驱赶肖澄：“走走走！有什么好打听的！！！不是说他离家出走吗？现在又来烦我做什么！！？”
　　说完就用力把门往里拉，结果没拉动。
　　余海咬着牙，使劲拽了把，还是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他看了眼之前和自己说话的年轻人，这年轻人现在两手空空，没碍着他关门。
　　又皱着眉打量起房门，余海这才发现是另一个年轻人正拿手按着门。这人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手劲也忒大了，看着没怎么用劲，门却跟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这人个子比他个老头子高出去不少，杵在门口几乎把外面的光都档住了，又年轻力壮，根本不是余海可以抗衡的。
　　还一身黑，真特么像个瘟神，还是一大早就出来冲业绩的那种。
　　余海被气得脸色活像个脱了水的瘪茄子。
　　有苏鹤延控场，肖澄也不用花心思守门了，他和善地看着余海，希望对方能配合一下。
　　从余书弈的资料看，他的性格内向又腼腆，没想到老爹居然是这种火爆的驴脾气，真是遗传的不可思议。
　　余海心头火更大，抬高了声音：“有什么好说的？当时警察就说了，辞职信是他自己写的，离家出走的字条也是他写的，笔迹也鉴定过了，什么证据都是全的，一看就是离家出走，能有什么问题？要有问题也是我这个老头子没教育好儿子的问题！！”
　　肖澄一听，这话明显在说余书弈的“离家出走”另有内涵啊，他赶紧说：“正是因为发觉了不对劲的地方，所以才想来问问看。”
　　“我呸！早干嘛去了！”固执的老头还是不想跟他们交流，他执拗地想要关门，但有苏鹤延的阻挠，身材干瘪的老头子实在是没法潇洒地一把将门甩在肖澄脸上。
　　余海气得直吹胡子，恨恨地剜了苏鹤延一眼。
　　苏鹤延早已习惯这样的目光，脸皮厚得能防弹，对此表示不痛不痒。
　　余海：“……”
　　真是见了鬼了！
　　又僵持一阵后，余海终于累了，他咬牙切齿地放开门，喘着气转身朝里走：“呼……要进就进，别拆我家大门！”
　　肖澄看了眼居功甚伟的狗搭档，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果然，在不做人这方面，还得看狗不理的。
　　短暂的眼神交流中，苏鹤延感受到自家搭档的欣赏之意，顿觉心情不错，他颇为矜持地对着肖澄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　　肖澄（大拇指）：你真狗！
　　苏鹤延（点头）：我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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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的更新会很晚，大家不用熬夜等我，之后会恢复18点的，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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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余海回屋后自己找了个板凳坐着, 掏出烟一口接一口的抽，大概还是很气，他垂眸看着地板，死活不看肖澄两人, 他也没开灯, 屋子里还是暗沉沉的, 整个人几乎半融入了室内的阴影里。
　　肖澄尝试着开口：“关于余书弈的事，能和我们讲讲吗？”
　　余海没说话。
　　等到把一根烟抽完后, 余海又点了一根瞥他一眼，深深吸了一大口烟后缓缓吐出，语气里透着疲惫：“坐吧, 想知道什么？”
　　肖澄和苏鹤延在旁边坐下：“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能怎么样？就那样吧……”余海声音闷闷的。
　　“沟通多吗？”肖澄问。
　　余海再次猛吸一口烟，让烟雾充盈在肺部后，再缓缓吐出, 他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肖澄：“那，余书弈有什么事情会跟你说吗？”
　　余海再度摇头。
　　他还想再吸口烟，却发现自己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只能皱着眉将烟屁-股摁灭。做完后他掏出烟盒想再拿一只, 不想烟盒里空空如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这样对着空烟盒发起呆来。
　　他的手抖得有些厉害，这是常年酗酒的人才会有的表现。
　　显然这段亲子关系并不算融洽, 怪不得警方当时觉得余书弈的离家出走合情合理了。
　　但肖澄看着余海那一身抖不去的暮气，还有过度的苍老模样，或许在这位父亲的心里，余书弈的位置并不像旁人以为的那样无足轻重。
　　他凑近了余海, 看着对方浑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凭借你对他的了解，余书弈会是那种一言不发就离家出走的人吗？”
　　“不可能。”余海的回答非常果断。
　　“他、他……我说不上来，但是书弈他不会是那种孩子。”
　　“他妈去得早，我脾气急，也没什么文化，又爱喝酒，以前他老是劝我别喝，但是我不听，脾气上头了就冲着他吼，还整夜的不回家，他一个人照顾自己，吃住学习都自己管，时间长了他就不搭理我了。”
　　“那时候是我也倔，觉得哪有当爹的跟儿子低头的，所以我也不理他，就这么过了好些年。”
　　余海皱着眉，声音有点抖：“也不知道是哪一天开始，我突然发现好一阵没见到他了。”
　　“大概有多久？”
　　“我……说不清楚。”
　　“后来他也给我打过两次电话，让我别管他，但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哪都不对劲，可我说不上来到底是哪不对。去找警察，人告诉我从证据看孩子就是离家出走了，而且成年人了有人身自由，但是、但是……不对啊……”余海垂着头烦恼地抓挠着自己的头发，想不出合适的措辞。
　　肖澄：“他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语气正常吗？”
　　余海点了点头，然后又摇头：“我听不出来……”
　　他和自己的孩子已经太久没有交流过了，身为父亲的本能告诉他，余书弈的离家出走肯定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亲子间长年的空白，让他无法填补出这种不对劲到底是在指什么。
　　“能和我们讲讲他失踪前的事情吗？或许他正在等着你带他回家。”肖澄说。
　　余海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烛火熄灭前最后的一点光：“你们……能找到他吗？”
　　肖澄思考几秒后，还是说了实话：“我不能保证，也许找到了也并不是你期望的那种结果，但现在我们可能是离他最近的人。”
　　余海干瘪的嘴唇开合着，从这话里品出了点不妙的味道，是啊，之前说好了肯定是离家出走的，现在怎么会又找上门来问？
　　除非……是出了什么事……
　　“他也该回家了，趁我还活着总要再见他一眼。”余海伸出树皮般的手，用力搓了把脸，“……让我想想。”
　　“他失踪之前找了份工作，是在个建筑公司里当秘书，挺早就要出门，那段时间他好像心情不错。”
　　“中间有一段好像出差过，去了哪来着……”余海的眉头几乎挤在一起，他努力回忆，脑子里有用的内容却乏善可陈。
　　室内顿时陷入沉默。
　　时钟一圈一圈地过去，余海却依然没有想出内容。
　　肖澄担心苏鹤延不耐烦直接上去刑讯人家，偷摸瞥了他一眼，却发现此刻的苏鹤延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丝毫急躁的样子。
　　“我听说了个事，是院子里那些老婶子说的。”余海突然开了口，“书弈之前跟他们说，自己好像被人跟着过。”
　　“尾随？知道是什么人吗？”肖澄问。
　　余海摇摇头：“她们就提了一嘴，当时书弈也没跟她们细说，这孩子有事都闷在心里，不往外讲的。”
　　他叹气：“我也没当回事，男孩子嘛，能有什么危险的……”
　　他又一次沉默下来。
　　这时肖澄电话突然震动起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肖澄让苏鹤延先守着余海，自己走到室外接听电话。
　　没想到，打来电话的是拾荒者老王：“肖老板？”
　　肖澄：“王叔？有什么事吗？”
　　老王：“我突然想起一个事，有次我看到老杨，一个人蹲在地上，手里偷摸的捧着个东西，一见我就收回去了。”
　　肖澄：“知道是什么吗？”
　　老王：“不知道，大概就一点点大，亮闪闪的，藏得很深的样子。”
　　挂断电话，亮闪闪这个词让肖澄不由得想起来那条同时出现在余书弈和长发女身上的项链，难道会和项链有什么关系？
　　当然也有可能是老杨童心未泯，喜欢玩硬币或者玻璃珠子。
　　返回余家后，气氛仿佛凝固，苏鹤延正和余海大眼瞪小眼，仿佛想要用视线给彼此脸上打个孔。
　　肖澄轻咳了一声，打断了这个稍微有点尴尬的对峙，他拿出项链的照片递给余海：“你见过这个吗？”
　　余海却摇头：“没印象了。”
　　“说是你儿子带着的。”
　　余海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还是摇头。
　　“那这个人呢？”肖澄拿出了老杨的照片。
　　但余海堪称一问三不知，依旧不认识。
　　·
　　从余海家出来，肖澄心头的疑惑并没有解开。
　　余书弈的同款项链为什么出现在长发女身上？老杨手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余书弈的项链？这两个人是个什么关系？余书弈现在又在哪里？
　　肖澄只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大，调查组的活也太让人头秃了，那两位蹿稀的调查专员该不会是因为不想干活所以刻意让自己工伤的吧？
　　“哎哟，你们今早上听到了没啊，余老头吼得可大声了，把我孙子都给吓哭了。”
　　“听到了，他干嘛呢，大早上火气这么旺。”
　　“我好像听到了‘离家出走’这几个字，大概又是为了他家书弈的事情吧。”
　　“唉……书弈啊，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肖澄顺着声音一看，前方聚集着一群花花绿绿的身影，这不是社区王者·八卦的人间代言者·消息的一手传播人·正义之光·刚买菜回来的老婶子们吗？
　　老婶子们刚买完菜，现在离中午还早也不急着做菜，于是聚在一起跟街坊们放松一下。
　　肖澄眼睛一亮，或许，比起和余书弈几乎没有交流的余海，这些阿姨婶婶奶奶们会对他更加了解。
　　想到就做，肖澄那手肘捅了下苏鹤延：“你笑一下。”
　　苏鹤延一脸莫名：“干嘛？这是收费服务。”
　　肖澄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我现在准备找她们问点消息，你别一脸收高利贷的表情。”
　　苏鹤延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像收高利贷的？”
　　肖澄点头：“能连本带利一波全收回来，还要抢走小朋友手里棒棒糖的那种。”
　　苏鹤延：“……”
　　几分钟后。
　　正在热衷讨论小区里谁家晚上吵架、谁家又出轨打起来的老婶子们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转头看去，是个长相标致，笑容很阳光的年轻男孩子。
　　肖澄露出了讨好长辈专属营业微笑：“阿姨们早上好。”
　　上了年纪的长辈最喜欢这种礼貌又嘴甜的年轻人了，一时间阿姨、婶婶、奶奶都笑了起来，自发熟络的跟肖澄打招呼。
　　至于苏鹤延，在几次训练狗不理露出人类友好向的微笑失败之后，肖澄让他自己找地方凉快去了。
　　在表示过自己不是学生、已经工作了、家不住这、单身但暂时不打算恋爱也不打算结婚之后，肖澄终于找到机会进入正题：“我想问问关于余书弈的事，不知道阿姨你们还记得多少？”
　　听到刚刚八卦过的主角再次登场，老婶子们的话匣子顿时打开。
　　“书弈啊，乖得很勒，自己会做饭，会打扫，还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就是老爹混账得很。”
　　“小时候经常说，长大了要赚钱带爸爸妈妈一起吃螃蟹的，可惜他妈走得早，没福气。”
　　“他小时候还挺开朗的，妈死了之后，老余骂他骂得很凶，后来渐渐地话都不怎么说了。”
　　“怪不得想离家出走呢，走了也好。”
　　肖澄：“余书弈以前跟你们说过工作的事情吗？”
　　“工作啊，好像挺顺的，没什么事啊，我记得他好像说过有个挺照顾他的上司。”戴眼镜的阿姨说。
　　“上司？”肖澄捕捉到了新人物，“他提到过名字吗？”
　　阿姨们彼此看了一眼，却没人还记得这种久远又并不包含刺-激内容的八卦消息了。
　　肖澄把项链给她们看。
　　“哎哟，这个不是书弈的那个吗？”烫着小卷发的阿姨认出来了，“那孩子说是用第一份工资买的，喜欢得很呢。”
　　“当时他戴着回家，被老余给训了，声音可大了说什么‘男人带什么项链’，真是个老古板，后来书弈回家前都要先要把项链塞衣服里。”
　　怪不得余海对项链没什么印象呢。
　　肖澄问起之前余海说过的余书弈感觉被人跟着的事，但几位老婶子表示余书弈就只是提了一下，没有说细节。
　　肖澄又拿出了老杨的照片，问阿姨们认识这人吗？
　　老婶子们纷纷摇头，这里虽然是老社区，但这么埋汰的糟老头子还是见不到的，老余那样的基本就是底线了。
　　又询问了一圈，没有再得到有用信息后，肖澄笑着对阿姨们告别。
　　这时，一位穿着花裙子的阿姨悄悄靠了过来，她拉着肖澄的手语重心长的说：“孩子啊，之前你是跟个高个子的人一起来的吧？那个人阿姨看着不对劲，眼带凶光的。”
　　“是啊，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怕不是混社会的哦，你要注意啊。”一位奶奶说。
　　肖澄笑容依旧：“谢谢阿姨们，我会小心的。”
　　苟在老婶子们视角盲区偷听的苏鹤延：“……”
　　他有这么不受中老年妇女待见吗？
　　还有，他家搭档是不是想单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肖澄——阿姨之友
　　苏鹤延——阿姨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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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离开余书弈家所在的小区后, 肖澄把这一早上收集到的信息发了给江元维。
　　江元维几乎是秒回消息：辛苦了，我让那两个蹿稀的再调查一下余书弈离家出走相关，能跟我一起再去一次扈安建设吗？
　　【肖澄：这是指使我上瘾了？】
　　【江元维：我觉得你有和女员工的特殊沟通技巧，能节省不少时间。】
　　·
　　来到扈安建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今天是个大晴天, 日头火-辣辣的。
　　肖澄和江元维带着苏鹤延再度来访, 可上次见面还对他们恭恭敬敬的保安这次却板着个脸，僵硬地说没有预约禁止入内, 跟换了个人似的。
　　江元维悄悄跟肖澄交换个眼神，都感觉到事情有点不对劲。
　　稍稍离开了扈安建设的大门，肖澄问江元维：“这种情况你们一般怎么办？”
　　江元维：“可以找警方帮忙。”
　　肖澄：“这么隆重吗？岂不是直接说明了我们在怀疑他们。”
　　“不用。”苏鹤延突然开口道, “我们进不去，难道里面的人还出不来么？”
　　说完便转身离开。
　　两人跟着他来到了附近，这里有不少餐饮店开着。现在正是饭点, 各家店铺里都人来人往的，挤满了前来用餐的附近公司员工。
　　肖澄秒懂自己搭档的意思，视线扫过一家家店铺，从中寻找着自己眼熟的面孔。很快, 他在一家轻食店里看到之前见过的一个女秘书。
　　江元维说：“秘书交给你们, 我去停车场看看。”
　　肖澄点头表示没意见。
　　长发的女秘书正独自吃着一份鸡胸肉沙拉，另外配了杯黑咖啡，完全贯彻了低卡路里饮食的宗旨。
　　忽然，有人靠近了她的桌边,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又见面了，姐姐，我能坐在这里吗？”
　　女秘书抬起头，发现是不久前才见过的年轻男人, 她有些惊讶：“肖先生？请坐。”
　　肖澄坐下，对着她点点头：“姐姐记性真好。”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女秘书说，虽然长得好看又嘴甜的弟弟很讨人喜欢，但她在社会上混过这么些年，可不会随便冒粉红泡泡。
　　肖澄露出个阳光的微笑：“今天也是有事情想问姐姐，但是怕给姐姐带来麻烦，所以不想先开口。”
　　女秘书被这话逗笑了：“说吧，不能说的内容我会跳过。”
　　“那就先谢谢姐姐了。”肖澄笑着眨眨眼。
　　苟在女秘书的视线外观察情况的苏鹤延忍不住心中震惊，自己搭档竟然有这样的沟通技巧！不只是中老年妇女，连年轻女性也行吗？
　　“其实我还是想问关于余书弈的事情，听说他在公司的时候有个挺照顾他的上司，姐姐知道是谁吗？”肖澄问。
　　女秘书思考了下：“他当时是新人，好像是跟着邓经理的，不过那时候还是副经理。”
　　“那段时间，邓经理跟何经理正是暗潮汹涌的时候，谁都看得出他们私下不对付，离翻脸就差一步了。”
　　肖澄：“他参与过绿心公园的项目吗？”
　　女秘书点点头：“邓经理经常去项目上，他自然也要去，不过没有呆太久，在公园有工人出事之后他就辞职了。”
　　肖澄：“当时他有和什么人相处得不愉快吗？”
　　“当时我并不在那边，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想来何经理看他不会太顺眼。”女秘书说。
　　“还有没有什么和绿心公园相关的传闻，什么都行。”肖澄状似无意地问。
　　女秘书喝了口咖啡，慢慢回想着：“我听别人说过一点，当时公园还没修好，工人总会在一些角落里发现死猫。”
　　肖澄抬眸看着她：“很特殊的死猫？”
　　女秘书精心修理的眉头微皱：“很……惨，不知道是什么人做的，他们说这些猫的眼睛和嘴巴都被缝了起来，而且，全部是被活活打死的。”
　　这一瞬，肖澄的心头突然浮起了长发女的脸。
　　·
　　停车场内。
　　邓行从电梯出来走向自己的车，打算中午去喜欢的餐厅吃饭。虽然附近就有很多快餐小店，但是他总觉的这些店出产的东西也就能勉强充饥而已，远达不到他对食物的需求。
　　却不料，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了他的车旁，似乎特意在等着他。
　　邓行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江先生好，没想到又见面了。”
　　江元维也对着邓行勾起嘴角，笑容客套至极：“邓先生中午好。”
　　两个人同样穿着得体西装、梳着整齐的发型，两张带着近似精英范儿的脸同时挂上弧度近似的假笑，仿佛镜像一般。
　　江元维：“原本打算正式一点拜访邓先生的，可惜贵公司的保安工作很严格，没办法，只能在这里和邓先生见面了，非常抱歉。”
　　邓行：“是我该觉得抱歉才对，因为之前的事，何恪观有些恼羞成怒，给你添麻烦了。不知道江先生这次来，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事情吗？”
　　“邓先生能和我聊聊余书弈吗？”江元维说。
　　“余书弈？”邓行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抱歉我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了。”
　　江元维：“他曾经可是曾经担任过你的秘书。”
　　邓行嘴角的笑容未变：“既然你说了是曾经，想来他担任我秘书的时间并不长吧？一个只跟了我一点时间的秘书，不记得也很正常。”
　　江元维拿出了余书弈的照片：“这样呢？”
　　邓行似乎有了点印象：“好像是有那么个人。”
　　“有什么关于他的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江元维继续问。
　　邓行：“抱歉，我并不会像何恪观那样整天盯着自己的秘书看。”
　　江元维的镜片透出一抹犀利的光：“邓先生的绅士范围内竟然也包括男秘书？”
　　他这话似乎另有所指，也不知邓行到底听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只是笑笑，并不说话。
　　“那，之前绿心公园工人出事的事情可以跟我说说吗？他们到底是怎么出事的？”江元维换了个话题。
　　“脚手架出了问题，高空跌落。”邓行回答的很干脆，也很官方。
　　江元维说：“但据我所知，那天已经到了休息时段，他们两个为什么会去工地上？”
　　邓行的回答很合理：“在工地上加班是很正常的，他们负责的工作没有按时完成，自然会去加班，而且我们给的加班费也不低。”
　　“谢谢邓先生的配合。”江元维朝着邓行伸出手。
　　“不客气。”邓行伸出手回握。
　　礼节性的握手之后，江元维就应该收回手的，但邓行试图放手，却发现江元维依旧握着他的手。
　　江元维的目光垂下来，落在邓行的袖子上，玩笑似的问：“邓先生家到底有几只猫，今□□袖沾的毛色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
　　邓行也看向自己袖口一点浅黄色的毛，伸手轻轻拍掉，笑道：“我很喜欢猫，所以家里多养了几只。”
　　他抽回手：“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江元维微笑：“再见。”
　　·
　　告别女秘书后，肖澄和苏鹤延离开了轻食店，江元维还没消息，他们只能先等着。
　　周围店铺里的饭菜香不断传来，肖澄觉得自己的肚子正在躁动，即将发出不屈于饥饿的呐喊。
　　“想吃什么？”苏鹤延就跟有读心术一样，突然开口了。
　　“不等江元维吗？”肖澄说。
　　撇下正在出任务的同事，他们俩自己跑去干饭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知道联系我们。”苏鹤延语气淡淡，“而且对他来说，外面的食物都是垃圾，只有妈妈做的最好吃。”
　　肖澄想了想，还真有道理。
　　他随手指了一家店：“就那个吧。”
　　苏鹤延朝他指的方向看去，褪色的打印招牌，统一的简陋塑料桌椅，墙面毫无装饰，整体透着股不讲究的味道。
　　这是家卖中式快餐的店，像食堂那样，各色菜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放在格子里保温，需要什么自己挑选就行，不用花时间等待，非常方便，就是味道一般。
　　肖澄熟练地端起餐盘，挑选了几样菜色，总共没花到两分钟就搞定了。
　　转头一看苏鹤延，就见他盘子里空荡荡的，正和一锅莲藕汤大眼瞪小眼，那神情有些严肃，似乎发现了什么要命的问题。
　　肖澄凑近他压低声音：“这汤有问题？”
　　苏鹤延点点头。
　　肖澄紧张起来：“有留存物？”
　　苏鹤延默默地转头看他：“火候不够。”
　　肖澄：“……快餐店的汤能做熟就不错了，没必要要求这么高。”
　　苏鹤延：“还有肉类添加剂的味道，隔着这么远都能闻到。”
　　肖澄无所谓：“反正吃了不蹿稀。”
　　苏鹤延：“……”
　　最后，苏鹤延面无表情但眼带嫌弃地挑选了一份炒饭，搭配清炒时蔬和炖菜，勉强凑够午餐所需。
　　两人随便找了个位置落座。
　　看着肖澄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苏鹤延忍不住尝了口清炒时蔬。菜有点老，火候也有些过，大概是一直保着温都有点干巴了，味精鸡精的味道很重，甚至还混进去一根隔壁青椒肉丝里越狱过来的青椒。
　　简而言之，垃圾食物。
　　“以前你平时就吃这些？”苏鹤延放下筷子盯着自己的搭档。
　　肖澄摇摇头：“应该不如这些吧。”
　　毕竟他的厨艺……随妈妈，属于以吃不死和吃不蹿为终极目标的那种。
　　苏鹤延问肖澄：“好吃吗？”
　　“挺好吃的啊。”肖澄说完往嘴里塞了块肉，肉还挺大块的，就是筋有点多嚼起来很费力，一时间咽不下去，嘴里的东西撑得他脸颊鼓鼓囊囊的，像只屯粮的仓鼠。
　　苏鹤延的眼中顿时七分同情两分心疼一分震惊，像在看一只瘦骨嶙峋、瘸着腿、在街角翻垃圾堆觅食的可怜流浪狗。
　　不慎看到这个眼神的肖澄：“……”
　　吃个家常快餐有什么好同情的！你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吗？
　　肖澄一边想着，一边咽下了嘴里的食物。
　　不好……噎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姐姐喊得这么顺畅，不如叫声哥哥来听听
　　肖澄：狗哥哥
　　苏鹤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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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大概是因为苏鹤延一直盯着自己吃饭, 总让肖澄感觉自己像在吃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忍不住想在GE吃饭的时候这人也没这毛病啊，当然GE厨师的水平放到外面随随便便能撑起一家热门店就是了。
　　一边吃饭又一边在心里暗自吐槽对方，肖澄吃得更加心不在焉。
　　也因此, 这坨根骨清奇的肉噎得人猝不及防, 肖澄感觉自己差点背过气去, 他慌忙地在桌上摸索自己的保温杯，飞速开盖后猛地往下灌。
　　苏鹤延眼中同情更浓, 心中对这家店的评分又低了一截，看看这家店都做的是什么垃圾，把他搭档都噎住了。
　　“呼……”在喝光了差不多整杯枸杞茶之后, 肖澄终于感觉自己又能呼吸了，有了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苏鹤延的视线落在肖澄的嘴唇上，浅色的唇瓣经过水分的湿润, 带着几分润泽的光，上面还沾着两滴未落的水珠。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准备递过去。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却让他震惊了。
　　这是什么玩意，砂纸吗？擦屁-股的纸都不是这个质地吧？而且这纸还扑簌簌地往下掉屑，就摸了一下, 手指上立马沾上一层白色细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跑去蹭墙了呢。
　　但目光所及之处，周围桌上的纸都是这个质感，苏鹤延身上没带纸，现在的情况也不适合返回车上去拿。
　　苏鹤延盯着手中的劣质餐巾纸, 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递出去。
　　“谢谢。”肖澄注意到苏鹤延举在半空的手，顺畅的接过，将嘴角的水渍擦掉，丝毫没有在意纸质的低劣。
　　见自家搭档竟然用这种破玩意儿擦嘴, 苏鹤延不由得陷入沉思。
　　果然是家黑店，要不拆了吧。
　　这时，江元维的联络到来，将这家店从毁灭的危险中拯救出来。
　　江元维果然像苏鹤延之前说的那样，对两位同事背着自己吃饭这件事毫无感觉，反正不是妈妈做的菜，吃这些店里的和吃垃圾桶里的有什么区别呢？
　　三人约定回车上交换消息。
　　肖澄和苏鹤延到的时候，江元维已经在车里了。几人简短地交换了从女秘书和邓行那里得到的消息。
　　肖澄：“总觉得这个邓行很可疑。”
　　“在来之前我们调查了一下绿心公园工人出事的事情，他们出事的时间点很奇怪，事故现场也没有监控，邓行将事情解释得合情合理，但我怀疑其中有他的手笔。”江元维说。
　　“他为了上位故意让工人出事，然后猜到何恪观会对赔偿金下手，专门为他设了一个局？”肖澄猜测，“毕竟谁是最大的受益者，谁就有最大的嫌疑。”
　　江元维点点头：“而且，他是余书弈的上司，却一直说自己对余书弈没有印象，如果是何恪观那样的人这样说很正常，但是邓行这种一看就心思缜密的人，才过去一年半就说不知道实在是很难以置信。”
　　肖澄深以为然。
　　苏鹤延坐在车内一言不发，只是听着自己搭档和江元维的讨论，没有开口加入的意思，如同他之前说的那样，并不主动插手。
　　肖澄继续：“还有一点，一般人家里养猫的话，不同毛色的猫毛会混杂着粘在身上，怎么邓行身上每次却只会出现一种颜色的毛？难道他家的猫是轮班的吗？”
　　“秘书也提到过，当时绿心公园经常会发现有猫的尸体，那种缝起眼睛和嘴巴的手段，和长发女实在是太像了。”肖澄补充。
　　“你是说……”江元维推了下眼镜，“猫的事是邓行干的？”
　　肖澄点头，眼里多了一抹忧虑：“如果猫和余书弈的失踪都和他有关系，……你说余书弈还能活着吗？”
　　江元维看他一眼，没说话，苏鹤延也沉默着。但几人都很清楚，既然长发女的形象和余书弈类似，那么这人多半凶多吉少了。
　　肖澄：“假设余书弈已经死亡的话，长发女到底是谁的余念呢？是他还是老杨？”
　　江元维：“从余念转化为留存物的时间上来说，两个人都有可能，不如先找到余书弈再说。”
　　“怎么找？”肖澄问。
　　“直接上邓行家搜。”苏鹤延突然开口。
　　“可我们没证据啊，这也行？”肖澄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搭档，这算非法入侵吧？
　　苏鹤延靠坐着椅背，语气淡淡：“留存物威胁的是全世界的安全，各国官方都会给我们一点方便，所以涉及留存物相关的事件，GE可以抢先搜查，警方也会支援我们。”
　　肖澄：“要是被发现，或者出现意外情况呢？”
　　江元维：“那就让媒体部编个合理的沙雕新闻放出去，顺便让警方配合一下发个通告。”
　　肖澄满头黑线：“……怪不得这两年人类迷惑新闻这么多呢，其中到底有多少是GE的手笔？”
　　江元维谦虚地微笑：“亿点点而已。”
　　·
　　江元维很快查到了邓行的住址，虽然他名下的房产有好几套，但常住的只有一套，其他的都是投资性质。然后联系好后勤组一起前往邓行家，顺便提前通知了一下警方。
　　毕竟工人出事的事情似乎有猫腻，GE可不负责调查人干的事，后续也是要移交给警方的。
　　邓行的家位于一个新修的高档楼盘，环境很好，整个大楼透着普通工薪阶层一辈子都够不上的高级简约设计感，连走廊都是香的。
　　后勤组的人很快就搞定了门上的指纹锁，众人进入室内。
　　肖澄进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没人气。室内的装潢走灰白性冷淡风，家具的线条简约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品，书架上摆着许多专业书籍，一切都整齐有序但很少有寻常人家的生活杂物。
　　怎么说呢，像个样板间。
　　或者是影视剧里精英人士的家，精致好看，但不像个家。
　　肖澄忍不住瞥了眼和邓行风格近似的江元维，低声问：“你家也这样吗？”
　　江元维一脸严肃：“不，我妈喜欢粉红碎花和蕾丝。”
　　肖澄：“……”
　　抱歉，他忘记这位还隐藏了一个重要的妈宝男属性，并不具备参考价值。
　　江元维环视四周：“没有猫。”
　　肖澄也仔细检查了沙发地毯之类的位置，全部一尘不染的，没有沾着猫毛，也没有抓挠的痕迹，而且空气里也闻不到养猫家庭会有的猫砂味道，那是哪怕换得再勤也很难避免的味道。
　　很明显，江元维说自己家里养了猫，是在说谎。
　　众人继续在邓行的家里搜寻，这个家里的一切都摆放得井然有序，搜查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但，一无所获。
　　没有和余书弈相关的信息，没有虐猫的证据，似乎邓行什么也没有做，又似乎他早就将一切痕迹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众人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沉重，邓行这条线索断的的话，他们又该去哪里寻找长发女的来源？
　　肖澄进入了邓行的卧室，这里也是灰白色调的，室内非常的干净，连随手脱下的衣物都好好地挂在衣架上。
　　有个后勤组成员忍不住感慨：“邓行也活得太精致了吧？”
　　另一个说：“我咋觉得背后发毛呢，连生活里一丝不放松，好像看不到这人有一点个人爱好一样，他平时回了家到底在干吗啊？打坐？冥想？”
　　肖澄闻言忍不住皱眉，他们说得对，这间房子里完全看不到任何的个人痕迹，一个人真的能活得无欲无求吗？要是邓行真这么四大皆空，他又干嘛要跟何恪观争得死去活来呢？
　　果然还是不对劲。
　　“要不我们再检查一下他其他的房产，或者有些可能并不是以他的名义置办的产业。”江元维思考着。
　　打开衣帽间，里面三面都是落地衣柜，放着整整齐齐的正装与衬衫，按颜色与季节分别挂好，领带夹、袖口、领带之类的配饰也分类放着，还是那个熟悉的样板间味道。
　　肖澄检查了下衣物，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准备离开的时候指关节却不小心敲到了衣柜里侧，他的视线不由得落在那块平平无奇的背板上。
　　这种定制衣柜的后面应该是墙壁啊，为什么会发出空洞的声音？
　　后退几步，肖澄仔细打量起衣柜，衣柜完全做在了墙面上，无法从侧面看出厚薄有什么不对劲。
　　他连忙出门找后勤组的人要了房间的平面图，经过后勤组人员的测量，衣柜后面竟然有一块大概半米的空白区域。
　　肖澄与江元维对视一眼：“看来邓行家还藏着什么秘密。”
　　后勤组的人忙在衣柜附近摸索起来，试图找到是否有隐藏的开关，可惜20分钟过去，依旧没有收获。
　　“我来吧。”江元维开口。
　　他上前一步，示意闲杂人等全部退出衣帽间，并且保持安静。
　　所有人都安静等候在外面后，肖澄看着江元维闭上了眼，调整呼吸后步入其中，他前进的步伐很慢，手指轻轻地敲击衣柜各个部位，发出轻微的叩响声，就这样一步步往前。
　　正是在运用他的能力“听风”寻找不对劲的地方。
　　在这种封闭无风的环境里，江元维的能力会受到很大的限制，一点噪音都会干扰他的判断，众人安静等待着，没人敢出声打扰。
　　终于，江元维的步伐停留在侧边的衣柜角落，他伸手打开其中一个塞满领带的抽屉，接着摸索顶部找到个几乎和周围融为一体的按钮。
　　“藏得可够深的。”江元维按下按钮。
　　尽头的衣柜背板缓缓打开一块，露出了一条向上的狭窄楼梯，里面昏暗一片，唯有楼梯被漆成了刺目的红色，是整间屋子最鲜艳的色彩。
　　似乎在宣告着，邓行内心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网络传闻：房间整洁无异味，不是变态就是GAY
　　肖澄：还好我是GAY
　　苏鹤延：还好我是GAY
　　邓行：还好我是变态……
　　肖澄&苏鹤延：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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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漆黑的走道里, 猩红的楼梯静立着，像极了张开的兽口。
　　一片沉默中，肖澄开了口：“我先上去看看。”
　　现场的执行专员只有他和苏鹤延两人，这地方一看就很不妙, 还是疑似凶手的隐秘之地, 说不定就会潜伏着危险。自然不能让调查组和后勤组的人去探路, 而苏鹤延早就说了他不会主动出手，肖澄也并不想现在就向搭档求助。
　　“小心。”江元维说。
　　肖澄对着他点点头, 握紧2B伞独自上了楼梯。
　　苏鹤延靠着门框，没有对肖澄的话提出异议，也没有任何叮嘱, 好似完全不在意一样。可目光却跟随着肖澄一路向上，直到肖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内。
　　·
　　楼道狭窄，成年男性进入后显得很局促, 又没有窗户和灯，或许还有点面对虐猫变态狂的心里压力，肖澄走起来的感觉很压抑。
　　但还好，邓行没有在自己的密道里安装机关的习惯, 一路上来屁事没有。
　　肖澄刚松了口气, 落下的脚却踩到了一张方形的纸片。
　　借助手机的光拿起一看，竟然是张拍立得照片，照片里是只猫，大概是路边的野猫, 一身漂亮的狸花斑纹和圆圆的金黄色眼睛，正对着镜头露出好奇的表情。
　　很正常的照片，爱吸猫的人手机里或多或少会有那么几张。
　　放下照片，肖澄用手电查看着这个房间。
　　室内没有人, 也没有门窗，空气有些沉闷。
　　从格局上看，应该和下面的衣帽间是一样的，之前后勤组也说过，这一面的房子户型都相同，看来邓行是直接买下了上下两套房，而这一套并不是以他的名义。
　　但装修的风格和下面那间性冷淡风完全不一样，整个房间都是鲜红色，从天花板到墙面再到地板，全是热烈到刺目的红。四周和天花板使用了隔音材料，地面也铺着柔软的地毯，让这里显得尤其地寂静。
　　肖澄注意到，墙面上还贴了很多拍立得照片，密密麻麻的，排列散乱像是随手贴出来的，丝毫不见楼下的整齐有序。照片贴的太乱，画面又小，在这样的光线下根本看不清。
　　凑近了仔细一看，肖澄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是猫。
　　这些照片全是猫，从活蹦乱跳到伤痕累累，再到被黑线缝住眼睛与嘴巴的尸体。
　　满满的，全部都是。
　　贴照片的人甚至还很有闲情逸致地按照受伤时间做了整理，每一只猫从生到死的过程都完完整整地呈现出来，仿佛一部部关于死亡的纪录片。
　　一阵凉意从脊背蹿上脑门，肖澄看着这间房只觉得浑身发凉，一个平日里光鲜亮丽的社会精英，私底下的一面竟然是这样的残暴与不堪。
　　在肖澄正看着照片时，头顶的金属吊灯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影子，接着一片水渍开始在天花板上扩散。
　　水渍悄无声息地扩大，一滴水珠从上方滴下来，落到了厚厚的地毯上，又瞬间被吸收干净，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丝丝缕缕的黑色长发从上方的水渍里出现，一点点朝着下方的人接近着，宛如一个耐心的猎手，正在娴熟地准备猎杀毫无所觉的猎物。
　　肖澄的视线锁定在一张张照片上，心里翻腾不休。
　　房间里依旧是一片寂静。
　　黑发已经垂落到了肖澄的脑袋附近，即将伸入他的衣领，长而柔软的发微微晃动，似乎下一秒就能勒住他的喉咙，将人吊在半空。
　　楼梯上却传来了脚步声，在死寂一片的房间里尤其明显。
　　肖澄专注在照片上的思绪被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不由得朝着楼梯口看去，难道是江元维来了？
　　没想到出现的人是苏鹤延，他的步伐随意，像是一时兴起出来闲逛一样。但这人不是早就说了不出手吗，现在上来干什么？
　　难道是监工，可狗搭档什么时候这么认真负责了？
　　肖澄想到就问：“你怎么来了”“给你当蚊香。”苏鹤延看了全须全尾的肖澄一眼，转头打量墙上的照片去了，有肖澄手机的亮光，他能清晰地看到上面残忍的画面，但他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受到触动的样子，仿佛一个没有同情心的家伙。
　　“蚊香？”肖澄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不是狗不理吗？什么时候改行当蚊不叮了？
　　苏鹤延抬起手，指了指肖澄——的身后。
　　肖澄转头，见自己身后空无一物。视线又往下，终于发现地毯上留下的一点点水渍，伸手摸了摸，是冰冷的感觉，拿到鼻尖轻嗅，指尖触到的水带着股腥气，湖水的腥气。
　　又看向头顶，上面是一大片还没消失的水渍。
　　霎时间他明白了，刚刚长发女出现过，而且就在他的身后，但地毯吸收了水声，他的注意力又被照片吸引，一时间竟然完全没发现。
　　一想到长发女，肖澄突然反应过来，=这两天好像没怎么见过长发女啊。除了苏鹤延刚回来的那天，长发女在他保温杯里稍稍搞了点事之外，竟然再也没过露面，跟之前穷追不舍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因为这两天他都是跟苏鹤延一起行动的关系？
　　而现在，他才离开苏鹤延身边没久长发女就来了。
　　肖澄不由得看向苏鹤延，心生佩服，原来这就是狗不理的功效啊。诸邪辟易，百毒不侵，堪称居家旅行必备。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苏鹤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肖澄随口一扯：“怎么，看多了要收费啊？”
　　“不收费，爱看就多看点。”吃了药才出门的苏鹤延语气平静地掏出鞭子把玩，“连被留存物近身都不知道，回去加训吧。”
　　肖澄把刚刚升起的佩服掐灭了，狗搭档果然还是那个狗搭档，原汁原味童叟无欺。
　　·
　　楼下等候的江元维突然收到了一个匿名邮件，他随手点开，已经准备好了处理垃圾信息。
　　点开的手指却停顿了，发来的是一段视频，应该是安装在某个角落的监控拍摄的，又是在夜里，画质并不高。
　　视频里，一个穿着雨衣的男子蹲在路边，连帽子都好好地带上了，可天空中明明没有下雨，他侧对着摄像头，有雨衣的遮挡也看不清面容。
　　他蹲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点东西朝前方的草丛里洒。
　　不多时，草丛一阵晃动，一只黑色的猫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去嗅地上落的东西。
　　男子蹲在那里没有上前，只是拿出手机拍照，没有试图抓住或者抚摸它，猫咪似乎是感觉到了安全，开始尝试着吃地上好像猫粮的东西。
　　它很快就吃完了，睁着大眼睛看向男子，似乎在期盼。
　　这一次，男子对它伸出了手，掌心里放着猫粮。黑猫一点点靠近，走一步，看他一眼，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
　　男子一动不动，没有做出丝毫有威胁性的举动。
　　在确定了自己的安全后，黑猫终于埋头吃了起来，它吃地很专注，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前男子的另一只手已经抬起。
　　就在黑猫吃得心满意足的时候，一只无情的大手突然捏住了它的脖子。
　　“咪——”黑猫猛烈地挣扎起来，但只有几斤重的小猫又怎么敌得过成年男性的力量呢？不光是挣扎的动作，就连即将出口的惨叫都被对方遏制住了。
　　很快，黑猫就被男子制服，一路提着走出了拍摄范围。
　　就在最后几秒时，一阵风起，男子头上的帽子忽然向后滑落，他停下脚步，伸手重新将帽子带上。
　　这个瞬间被监控如实地记录下来，画面中清清楚楚地出现了男子的面孔——是邓行，他的脸上带着兴奋狂热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开到耳根，将那张斯文的脸都拉扯得狰狞起来。
　　江元维身边，一个后勤组的成员也看到这段视频：“这是谁发来的？我们都没找到邓行虐猫的证据呢。”
　　“没署名呢，要不要查一下来源？”
　　江元维勾起嘴角：“不用，是何恪观。”
　　“那个饭桶经理？就他？”后勤组成员对此表示怀疑。
　　江元维却只是笑：“真以为他是个饭桶啊？”
　　被邓行坑得那么惨，难道何恪观就不想要反击吗？如过他真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饭桶，根本就没办法在邓行的全力针对下，至今还坐在经理的位置上，他大概一直蛰伏着，等待着一个能扳倒邓行的机会吧？
　　他想到了那位友情提供消息的女秘书。这位，好像本来就是何恪观身边的人，一直在他们面前却表现得对何恪观观感平平的样子，却又总是提供关键信息。
　　还是对邓行不利的那种。
　　前脚刚提供公园有人虐猫的消息，后脚视频就发过来了，说不是安排好的谁信啊。
　　不过……
　　江元维的镜片冷光一闪，他们GE只在乎留存物，对这种办公室斗争没兴趣，能给消息就行了，管他们狗咬狗之后到底是谁笑到最后呢？
　　·
　　肖澄和苏鹤延看完墙上的照片，开始打量起房间里的布置来。
　　房间的正中摆着个黑色的沙发，前面配了茶几和投影幕布，茶几上面还摆放着几瓶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瓶，桌上还有书籍散落着。
　　难道这是一间影音室？看什么电影需要这么偷偷摸摸的？
　　肖澄拿起书，翻开来其中全是彩色内页，但每一页上面都是血腥又暴力的图片，刚翻了几页就让人感觉生理性不适。
　　肖澄皱着眉：“这东西……真的能出版吗？”
　　苏鹤延正拿着酒瓶端详，顺便瞥了一眼：“正规渠道不能，但暗网上挺多的，如果你愿意付钱，还能看到视频甚至现场版。”
　　肖澄把书放回原位，心里又是一阵恶心，对人性扭曲的恶意感到不适。
　　他看向前方的幕布，在茶几上找到了投影仪的遥控器，却没有第一时间按下，看了房间里的布置，他大概能猜到里面会播放什么样的内容。
　　肖澄深呼吸一口，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既然选择了GE的工作，这种画面肯定不会少，没事的，适应了就好。
　　苏鹤延突然走过来从他手中夺过遥控器。
　　肖澄一惊：“你干嘛？”
　　苏鹤延上前两步，站在前方挡住了肖澄的视线：“怕你吐。”
　　说完就按下了开关，邓行的投影仪并没有联网，只能播放一些本地资源，苏鹤延随手点开最近的那个。
　　肖澄正想跟苏鹤延争辩一下他又不是孕妇，哪那么容易吐啊，视线却透过苏鹤延的发梢看到了荧幕。
　　画面里的那张脸他很熟悉，是——余书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4-27 15:54:51~2021-04-28 14:5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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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视频的拍摄手法很随意, 像是有人直接用手拿着摄像机随手拍出来的。画面晃得很厉害，直接往余书弈脸上怼，镜头的畸变让余书弈那张秀气的脸都有些变形了。
　　视频的背景是光秃秃的红砖墙，似乎不是在这间房里拍摄的。
　　“来, 听话, 喵一声给我听。”邓行的声音从画面中传出, 和平时的斯文有礼不同，这时他的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夹杂了激动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甚至音调都拔高了不少。
　　“邓、邓经理……我想回去……”余书弈的声音弱弱的，带着恐惧和害怕。
　　“回去？”邓行的声音骤然沉下来, 一瞬间从兴奋切换到了山雨欲来的可怖。
　　“啪——”清脆的抽打声毫不留情地响起，肖澄对这个声音很熟悉，这不是鞭子抽在人身上的声音吗？
　　画面随着声音猛烈摇晃起来, 一时间荧幕上花成一片，只有抽打的声音和余书弈的痛苦哀嚎接连不断地传来。
　　邓行语调阴狠可怖：“谁允许你说话的！”
　　“对不起……对不——”余书弈试图道歉。
　　“闭嘴！！”邓行嘶吼着，手上的鞭子力道似乎更狠了，画面也摇晃地更为剧烈, 余书弈的痛呼被抽打声压制, 变得细不可闻。
　　终于，在持续了数分钟的单调画面之后，余书弈小小的声音传来：“喵……”
　　邓行的动作停下了，画面也不再摇晃。他将镜头对准蜷缩在地上的余书弈, 仔仔细细地拍摄他此刻的状态。
　　浑身是伤的余书弈倒在地上，发丝凌乱，身上是一件破损的白衬衫，脖子上拴着个黑色的项圈, 他眼神空洞，眼里泛着细碎的闪光，似乎是泪。
　　邓行一边摸着对方的头发，一边嘴里满足地重复着：“乖，真乖，我的乖猫猫……”
　　视频结束了。
　　肖澄忍不住搓了一把自己手臂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感觉胃里还真的有点不舒服，虽然达不到想吐那种程度，但作为一个正常人，面对对这样充满恶意的画面时，很难不感到恶心。
　　这段视频应该是余书弈刚被关起来不久拍摄的，一开始就已经这样的话，后面有会是怎么样的折磨？他到底过了这样的日子多久？
　　下一个视频开始播放。
　　这段视频拍摄距离之前应该有段时间了，画面里的余书弈看着很虚弱，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很细，简直可以说是骨瘦如柴，他的头发也长长了些，披在肩上，配上他秀气的五官和尖尖的下颌，看着像个女孩子。
　　他安静地蜷缩在一个能装下人的宠物窝里，脖子上拴着项圈和锁链，身边还摆在食盆和水盆，像一只安静的宠物。
　　面对邓行的时候，他也学会了只用“喵”来说话，猫儿似的眸子里死气沉沉的，一点希望也看不看了。
　　邓行却对这样的余书弈很不满意，他捏着余书弈的下巴审视了片刻，指尖的力气很大，几乎掐进肉里。
　　余书弈就这样任他打量。
　　毫无来由地，邓行突然举起手，对着余书弈又是一轮疯狂的毒打，余书弈蜷缩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不求饶、不出声、甚至连挣扎也没有，仿佛一个破碎的人偶。
　　画面最终定格在邓行烦躁的抱怨中。
　　肖澄皱着眉，一言不发，却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伞柄，指尖用力，像是在克制什么。
　　苏鹤延扭头看了自己的搭档一眼，没继续播放下一个视频，他朝着楼梯那边喊了声：“上来吧。”
　　江元维和后勤组的众人闻言也上了楼，都被满屋子变态血腥的照片震惊到。
　　“卧-槽……”
　　“变态啊这是……”
　　“猫招他惹他了啊！”
　　苏鹤延给他们指了指屏幕：“里面有余书弈的线索，调查一下。”
　　众人又聚集在了荧幕前，发出了新一轮“哎哟卧-槽好变态”的感慨。
　　江元维盯着视频：“别卧-槽了，视频里的背景并不是这间房，看起来那么破旧，像是什么老建筑，整理一下资料交给我调查。”
　　“另外分两个人看视频，整理一下余书弈的经历，看看有没有关于死亡的内容，可以用来分析余念。”
　　就在众人忙着收集线索的时候，角落里忽然有一个隐藏的摄像头动了，它悄悄转动角度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像一只窥伺的眼。
　　·
　　肖澄和苏鹤延则先离开了房间。
　　肖澄一秒钟也不想在邓行的家里待了，他脚步匆匆地走向大门，猛地退开门后，靠着走廊的墙壁大口呼吸着空气。
　　走廊里的空气灌入肺部，让他觉得舒服了一些。
　　总觉得，在邓行家里，连空气都是血腥味的，虽然实际上整个屋子里弥漫的是高雅的熏香气息，包括那间充满可怖画面的房间。
　　他下意识地想摸自己的保温杯，来口枸杞茶压压惊，却摸了个空，这才想起上楼之前他把保温杯放在车上了。
　　一阵烦躁感莫名浮上心头，肖澄捏着拳头，使劲捶了下硬邦邦的墙壁。
　　墙没事，手挺疼的。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出现在面前，手中还握着瓶矿泉水，肖澄顺着手看过去，是苏鹤延。
　　苏鹤延垂眸看着他：“凑合一下，只有后勤组的农大山泉了。”
　　“谢了。”肖澄伸手接过这个包装充满既视感的山寨饮料。
　　第一次品尝风靡后勤组的农大山泉，肖澄内心的烦闷都被好奇给压了下来，这饮料到底有什么魅力？
　　结果一喝之下，就是普通的矿泉水嘛，好像有点微微的甜。
　　苏鹤延一直注视着肖澄的动作，这时就像有读心术一样发现了搭档的疑惑。
　　他解释到：“据说是研发部想研究一种新的能量饮料，本来都量产了，结果发现里面的成分并不稳定，放一段时间之后就会完全失效，最后只能变成给后勤组配给的矿泉水。”
　　“那这个名字和包装？”肖澄问。
　　苏鹤延：“据说是不想花钱请设计师，研究员自己搞出来的。”
　　肖澄忍不住笑了：“他们怎么老干这种事？”
　　苏鹤延看着他，眸子里的光柔软了一些：“不然怎么叫研发部呢？科研人员压力大，总要允许他们发散一下思维。”
　　肖澄握着水瓶弯起嘴角，感觉心头轻松了不少，沉默一阵后，他问苏鹤延：“像邓行这样的事情很多吧？”
　　苏鹤延点头：“多，很多。”
　　他没有刻意说什么“这只是特例”、“世界上还是好人多”之类的话，他们的工作就是处理留存物，这是伴随着死亡诞生的东西，今后肖澄只会接触更多的关于人性之恶。
　　肖澄深吸一口气，默默给自己打气，要加油啊。
　　不久后。
　　江元维出来找到两人：“视频里没有关于余书弈死亡的画面，不过视频拍摄的地点已经锁定了，要去看看吗？”
　　“要。”肖澄站起身，指了指室内，“邓行怎么办？”
　　江元维：“已经通知警方了，非法拘禁、虐待、疑似谋杀，警察可不会放过他，不过这不归我们管，我们需要解决的始终只有留存物。”
　　。
　　几人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余书弈被囚禁的位置。
　　那是在旧城区的一片顽固老破小里，当年附近都修起了高楼，却独独绕开了这一片，让它就像光鲜亮丽的衣服上沾上去的泥点子一样碍眼。后来城市的重心逐渐南迁，旧城区也没落了，斑驳的过时高楼倒是和破旧的老房子逐渐融为一体，谁也别嫌弃谁。
　　这里比余书弈家所在的那片还要破旧，不少房子连窗户都掉了下来，里面漆黑又空荡一看就是没人居住的。
　　也是，这里交通不便，设施老旧，周围又没有赚钱的公司和好学校，不论上班上学住这边都不是个好选择，也就只能等着拆迁了。
　　“前面左转。”江元维对开车的后勤组成员说。
　　“你是怎么找到这的？”肖澄问。
　　江元维指尖不停地在键盘上敲击：“我们找到了一辆邓行藏起来的套-牌-车，一年半以前，这辆车有三次在这里出现，再对比室内格局和建筑风格，很容易锁定。”
　　“这套房子的拥有者是邓行的一个叔叔，据说已经在私下把房子卖给了他，但是一直没有办理过户。”
　　“前面过不去了。”开车的人说。
　　前方是一条狭窄泥泞的小路，两边的房屋破败，看起来很久都没人居住了。他们这次使用的SUV体积不小，路的宽度并不足以让他们的车通过，几人只好下车步行。
　　来到一间房门紧锁的小平房前，因为不需要再和邓行客气，苏鹤延直接暴力开了锁。
　　室内满是灰尘，却有着一行较新的脚印，一路向前延伸着。
　　几人沿着脚印往前，来到了隔壁房间，脚印的尽头放着个老式木质大衣柜，就这样伫立在房间的角落。
　　江元维：“邓行是不是对衣柜有某种执念？老把入口藏在里面。”
　　“想反复体验出柜的快乐？”肖澄说。
　　另外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向他，一言不发，眼神里仿佛藏着一本百万字小说。
　　肖澄觉得有点尴尬：“……我先进去看看。”
　　说完就上去打开了衣柜，不出所料的，衣柜下方有一扇门，打开后是一条向下的走廊。
　　一回生二回熟，肖澄小心地走了进去。
　　下楼梯的过程中，肖澄脑子里回想着之前所见的视频，在心中对即将看见的东西做了点准备。走到楼梯底部后，他的心跳已平复下来。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肖澄摸索到开关后打开了灯。
　　这一瞬，他觉得自己之前的心里准备还是稍稍少了一点。
　　最前方是之前在视频里所见的红砖墙和地面，上面留着条锁链，地上摆放着几个落了灰的宠物食盆，甚至还有足以装下大型宠物的窝。
　　这些都是邓行“饲养”余书弈用的。
　　地面上还有几乎变成黑色的血迹，凝固在地上，渗入红砖里，像是洗不掉的印记。
　　如果这些血液都来自余书弈的话，这个人不可能还活着。
　　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化不去的血腥，令人头皮发麻。
　　但这些都是在视频里见过的，肖澄对此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让他没想到的是，在镜头之外还有另外一个部分。
　　沙发、茶几、红酒、用来消遣的书，是和之前的那间影音室类似的布置，沙发正对着余书弈被囚禁的地方。
　　可以想象邓行一边悠闲地品酒，一边看着伤痕累累的余书弈，像是在欣赏一部绝佳的电影。
　　肖澄又一次感受到了，何为人性之恶。
　　·
　　距离平房位置稍远的角落里，一个带着兜帽、墨镜、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悄悄出现，打量着被人闯入的房屋。
　　他颤抖着抬起手，将手机贴到耳边。
　　手机里传来一道慢条斯理的男性声音：“看到了吗？你的秘密已经藏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这一章不会被和谐掉QAQ……
　　·
　　到月底了，大家有没有那种液体可以给我呀，我让苏鹤延打滚给你们看~
　　苏鹤延：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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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你……你在说什么？”虽然努力压低了声音, 但男人声音里的颤抖依旧掩盖不住。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的道理，邓先生这样的高材生应该很清楚才是。”电话里的人说。
　　邓行沉默了，他不知道这个突然来电的到底是什么人, 但对方却似乎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他原本正在开车返回公司的路上, 一个视频却突然发到他的手机上。视频里拍摄的是他隐藏起来的密室, 一群人正在他的密室里搜查，其中还有之前见过的两个人。
　　他费尽心思隐藏的秘密, 就这样被挖了个底朝天。
　　可他明明记得，自己并没有安放过监控在其中。
　　这个人……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监控他的？又为什么要提前给他报信？
　　脊背窜起冷汗，邓行勉强压下喉头肌肉的颤动, 尽量让自己显得镇定一些，他再度开口：“你把这些消息告诉我，到底想做什么？”
　　“邓先生以为呢？”
　　“想要钱是吗？我可以给你, 只要你能帮我把事情摆平。”邓行主动开出了条件，一般来说，在谈判的时候提前亮出底牌是大忌，但现在他性命攸关, 警方或许很快就会来抓捕他了, 不能再浪费时间慢悠悠地谈判。
　　哪怕对狮子大开口他也忍了，只要能先过了这一关，什么都好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的是，电话那头却响起了毫无顾忌地嘲笑声, 他笑得那么愉悦，就像在喜剧电影里看到了最好笑的桥段一样。
　　“哈哈哈……”
　　邓行被这个笑声搞得心头火气上蹿，他反复告诉自己要冷静，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哈哈哈, 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现在的反应，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人毫无诚意地回答。
　　这他妈是个疯子吗？
　　被愚弄的感觉袭上心头，邓行几乎压制不住怒火：“你——”
　　可他的话语还没说完，电话却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竟然是被直接挂断了。
　　邓行一惊，立马准备回拨过去，但这时候手机却突然黑屏了，像是死机一样毫无反应。他又连续按了好几下，还是不行，尝试重启，手机却依旧没反应，跟他拿着的是块砖一样。
　　“不可能啊，明明在车上刚充完电……”邓行不可思议地呢喃着。
　　话音落下，他突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过来，对方既然能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在他家里安监控，那么对他的手机做一点手脚也没什么障碍吧？
　　邓行的呼吸粗重，咬牙切齿地盯着黑屏的手机，似乎想要咀嚼背后之人的血肉。
　　片刻后，邓行恨恨地将它砸向墙壁，却又在即将砸上去的时候猛然住了手，他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否则可能会把那几个进了屋的人引过来。
　　抖着手将手机放入兜里，邓行最后看了一眼肖澄几人进入的屋子，脸色阴沉地离开了。
　　不会的……
　　不会的……
　　他绝对不会就这样认命的。
　　·
　　傍晚。
　　警方的人已经赶到小平房，拉起隔离带将现场保护起来，开始收集证据。
　　肖澄几人则离开了屋子。
　　江元维朝着车的位置走去：“警方那边已经发布了对邓行的通缉，到时候审讯一下他，就能知道余书弈的下落了，长发女的事也差不多该解决了。”
　　苏鹤延看着江元维：“你觉得长发女是来自余书弈的余念？”
　　江元维点头：“所有线索都指向他不是吗？还有长发女的形象，希望自己死后化成厉鬼来复仇，这样的留存物我们也不是没处理过。”
　　“那留存物是什么呢？”
　　江元维摇头：“或许是死亡的时候身边的东西，或许是对他有特别意义的，比如那条项链。”
　　肖澄闻言，却皱眉不语。
　　苏鹤延转头问肖澄：“你怎么想？”
　　肖澄：“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如果他只是想复仇，为什么不直接去找邓行呢？”
　　江元维解释到：“留存物虽然来自人的余念，但形成后，却并不一定会精准地按照死者原本的心愿行动，复仇可能变成屠杀，对某个人的执念可能演化为伤害具有同样特征的人。”
　　“并且，留存物的智慧程度也各不相同，有的能达到和人一般无二的程度，有的却只能完成简单的重复动作，像在人群中精准识别某个人这样的行为，很多留存物都是做不到的。”
　　听完这段合理的解释，肖澄沉默着，依旧眉头紧皱。
　　他总感觉在余书弈跟长发女之间，还有一些缺失的环节，但这是他的想法，目前并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来填补这些空白。
　　苏鹤延并不评价两人的想法，只是问自家搭档：“你觉得余书弈在哪？”
　　肖澄：“湖里。”
　　“可是我们已经搜过人工湖了，没有尸体。”江元维说。
　　“邓行既然参与了绿心公园的建设，说不定有什么外人不知道的地方。”肖澄坚持自己的猜测，“而且还有长发女，它从湖里出来，一定和湖有什么关联。”
　　上车后。
　　肖澄感觉忙活了一天肚子都饿了起来，他问另外几人：“一起去吃饭吗？”
　　江元维摇头：“我妈给我准备了爱心便当。”
　　在他眼里外面这些庸俗的食物，完全无法媲美妈妈做的菜，哪怕只是一粒白米饭都比不上。
　　开车的后勤组成员，一个平头小哥，他小心地瞥了眼苏鹤延，客气地笑着：“不用，我刚刚在这边等你们的时候吃了点压缩饼干，现在还没饿。”
　　肖澄又看向苏鹤延。
　　苏鹤延：“你定吧。”
　　于是肖澄掏出手机，查看起了附近的店。
　　“快餐怎么样？”
　　“太油。”
　　“火锅？”
　　“味道太重。”
　　“回转寿司？”
　　“原料太次。”
　　“冬阴功汤？”
　　“添加剂太多。”
　　“家常菜？”
　　苏鹤延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肖澄怒了，把手机甩苏鹤延身上：“你说让我来定的！”
　　苏鹤延瞥他一眼：“那你问我-干什么？”
　　肖澄：“我那不是随便客气一下吗？”
　　苏鹤延双手抱臂：“哦。”
　　两人无言地对视了几秒，用眼神问候着彼此。
　　几秒钟后，肖澄伸手从苏鹤延身上把手机捡回来，觉得作为一个正常人，他实在没法跟狗不理进行和谐的交流。
　　要不让这事儿精自己去吃屁吧。
　　但……想到苏鹤延一个人孤零零的去吃饭，周围人都离他老远的样子，肖澄还是把刚刚的念头给掐灭了。
　　开车的后勤组小哥缩着脖子，悄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生怕苏鹤延什么时候突然暴起，一把拧了自己搭档的脖子。
　　但苏鹤延只是看着窗外，没有动手的意思。
　　小哥的目光转向肖澄，厉害呀兄弟，第一次见有人这样对苏鹤延还不挨揍的。
　　其实GE里也不是所有人都怕苏鹤延，比如粒粒和杭其锋，粒粒是因为本身性格讨喜又有部长老爹撑腰，杭其锋则纯粹是因为抗揍和不怕死。又或者江元维这种，曾经跟苏鹤延搭档过，后来全身而退的人。
　　他之前还以为，一个新人能成为苏鹤延在位时间最长的搭档，应该是善于察言观色，随时都谨小慎微的那种性格，没想到两人相处的时候那么……硬核。
　　他又偷瞄苏鹤延，好像苏鹤延也没那么可怕嘛。
　　刚想到这里，苏鹤延就突然转头，冷飕飕的目光和他对上，小哥忍不住又往下缩了一截，快趴在方向盘上了，希望自己的存在感在这位祖宗眼里能小一点。
　　呜……苏鹤延还是很可怕啊……
　　“麻烦在这停下车。”肖澄的声音挽救了小哥，他指着路边的一家曾经去过的店，“今晚就吃这个了。”
　　苏鹤延嫌弃地看着简陋却人气十足的小烧烤店，呵，油腻、重口、添加剂、食材不新鲜、环境差，堪称五毒俱全。
　　他问肖澄：“看了那么多邓行的作品，你还想吃这个？”
　　苏鹤延以为，自己的搭档现在应该什么都吃不下才对。
　　肖澄坚持：“就这个。”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早点适应经常面对各种死亡和恶意的情况，如果一个邓行就让他吃不下饭的话，以后要是面对更凶残的家伙他岂不是只能绝食？太拉跨了，绝对不行。
　　苏鹤延没说话，车停稳之后就开门下了车。
　　等肖澄两人都离开之后，开车的小哥忍不住跟江元维八卦：“怎么感觉苏先生被他的搭档吃得死死的？”
　　江元维露出神秘的微笑：“我妈说，这个世界上啊，总是一物降一物的。”
　　·
　　虽然做好了要克服心理障碍的准备，但肖澄大部分还是都点了素菜，只有寥寥几样荤菜混在里面，先从能吃得下开始吧。
　　苏鹤延也看到了肖澄的选择，他瞥了瞥嘴角，没拆穿自己搭档心里那点小膈应。
　　烤串很快上桌，肖澄先拿了串藕片，试探着咬一口，发现自己的胃口竟然还不错，看来他对这一行挺有天赋的。
　　发觉这一点之后，肖澄的心情上扬几分，吃东西的速度也快起来、
　　苏鹤延看着肖澄吃得那么香的样子，忍不住眼里又浮现了“这孩子一定没吃过什么好东西”的同情。
　　肖澄一秒就读懂了苏鹤延的眼神，他不忿地想，烤串怎么了？这可是富N代李贺因亲自认证过的人间美食。
　　他猛地灌下去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茶，并决定下次再跟苏鹤延吃饭的时候，往里面放点菊花好了，清热解毒，免得被气到上火。
　　苏鹤延也拿起了一串藕片，入口之后眼里有些许惊讶，这家店的材料竟然很新鲜，藕片脆嫩，内里还充盈着水分，可见火候把握得刚刚好，调味也恰到好处，没有平价店铺常见的添加剂味道。
　　“眼光不错，比上次那家好多了。”苏鹤延眼里的抗拒淡了。
　　肖澄：“这家店和我之前吃过的一家是同一个老板，在全城只开了那么两家店，一直都很注重品质。”
　　“说起来，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也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肖澄突然说。
　　苏鹤延脸上浮现疑惑：“什么时候？”
　　肖澄说：“处理无面的时候，你和粒粒路过了一家烧烤店，在店里看到的。”
　　那是他和好友李贺因一起吃烧烤的时候，在一片烟火气之中，隔着层层的食客，看到了独自站在夜色里的苏鹤延。
　　苏鹤延问他：“好看吗？”
　　肖澄作出一副嫌弃的样子：“像个讨债的。”
　　“你是欠人钱吗，人群里那么多人，一眼就看到个讨债的？”苏鹤延露出了一点笑意。
　　那还是不因为你太显眼吗？肖澄在心里嘀咕，但是没开口，怕狗搭档听完嘚瑟。
　　熙熙攘攘的街头，苏鹤延一个人站在那里，那种仿佛和世界隔绝的样子实在是与众不同，这样的人谁会注意不到呢？
　　不过，那时候的肖澄大概想不到，这人也会有陪着他在路边小店吃饭的一天。
　　选择烧烤店的时候其实他是故意的，故意把在吃东西方面这么事儿精的一个人，带入这种烟火气十足的店里，多少存了点看热闹的意思，没想到苏鹤延这一次却适应得很良好。
　　没挑剔、没黑脸，乖乖地把东西吃了。
　　两个人还没吃完，他们的电话却几乎同时响起来。
　　接起电话后，里面传来的声音也差不多同步：“监控在绿心公园附近拍到了疑似邓行的踪迹！”
　　肖澄心里一个咯噔，糟了，绿心公园是长发女的地盘，虽然最近好像是跟上肖澄了，没再对其他人动手，但……如果它面对的是邓行呢？
　　邓行要是被弄死，线索可就又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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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寂静的绿心公园里。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因为之前的女鬼传说，加上两名作死年轻人的死亡，园方为了避免再有人来作死，干脆连公园大门都一起关了, 只有大门附近还有保安值守。
　　此刻, 公园里空荡荡的, 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偷偷翻过角落里一扇锈死的门，悄然进入了绿心公园。
　　来人当然是邓行, 他之前参与过绿心公园的建设，自然知道公园里到底有几个出入口，包括这种位于隐蔽位置的废弃小门。
　　他走得有些喘, 脚步也显得很慌乱，帽子下的头发也全被汗湿。
　　原本他是想趁早开车出城的，却在半路上看到了警方发布的通缉令。
　　他的每一处房产附近都有人在蹲守, 想去投奔朋友和亲戚，却在楼下发现了几名衣着普通的陌生人。小时候他家住在一条鱼龙混杂的街道上，看过不少逞凶斗狠的流氓混混，也见过便衣警察是怎么蹲点的。
　　儿时的回忆和眼前的画面重叠了, 邓行心头忐忑, 他害怕这些人真的是便衣，不敢联络朋友，也不敢露面，只能悄悄离去。
　　出城的收费站肯定有警察守着, 他不敢去，只能在城里徘徊，几次都跟警车擦肩而过，巨大的压力让邓行整个人濒临崩溃。
　　邓行很聪明, 从小就是班级里成绩最好的那个。
　　但是他家里条件很一般，不能让他进学费昂贵的名师补习班，也买不起好学区的房子，又去不了好私立。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明明比别人聪明，却得不到好的教育，他只能咬着牙加倍的努力，放弃了娱乐和休息，终于进入了知名的大学。
　　到了大学之后，邓行的人生仿佛变得灿烂起来，他是优秀的学生干部，他待人进退有度，做事利落，不论老师同学都对他交口称赞。
　　毕业后他还如愿拿到了知名大企业的offer，这让他对未来充满希望。
　　可这又怎么样呢？
　　毕业后，他没有背景，没有能帮忙内推的人脉，哪怕进了大企业也只能是最基层的普通的员工。在这里有来自顶尖大学的毕业生，有国外名校的硕士、博士，有从小就被父母带着耳濡目染的各种二代，他们的见识、胆色、人脉甚至个人能力都不会输给他。
　　甚至……远超过了只会苦读书的他。
　　原本以为自己是只终于能振翅高飞的天鹅，却在展开翅膀的那一刻，从水面的倒影上看到了最初的那只丑陋小鸭子。
　　那只丑鸭子仿佛在嘲笑他，努力有什么用呢？生来就是底层，天空根本不属于你，别人不需要努力也能比你飞得高。
　　邓行并未就此放弃，他咬着牙，拿出比当年苦读更多的努力。
　　他的压力很大，有时候也需要一点发泄，特别是那种弱小的、不堪一击的、却凭借可爱的外表被人捧在掌心里宠爱的生物，天然就会引起他的妒忌与杀意。
　　在大企业努力了快十年，邓行的职位一点点往上升着，到了中层的位置。对寻常人来说或许已经不错了，但是他知道再往上的路已经没有自己的位置了，一个背景深厚人脉广的高层，和一个草根出身的高层，该选择谁，不言而喻。
　　他又怎么会甘心？
　　所以他去了扈安建设，这里没有昔日那些强劲的对手，只有一个靠关系上位，善于溜须拍马的何恪观，依靠他的能力轻轻松松就能从对方手中夺走权利。
　　只是在过程中出了一点意外，那个叫做余书弈的秘书意外出现，似乎看到了他对工人的脚手架动手……
　　余书弈应该没看到全过程，也没敢报警，在他面前总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邓行也顺着对方，装出没发现的样子，一直表现得像个关心下属的好领导。
　　只不过，他早就在暗中把余书弈的家庭情况和个人背景调查得清清楚楚。
　　直到某一天，他故意带着余书弈加班到很晚，然后借着宵夜的名义，将人带了去了老城区的偏僻小酒馆。这边没监控，来往的人鱼龙混杂，治安也不好，更重要的是，距离他的某处房子很近。
　　“来喝点酒。”邓行笑着给余书弈倒酒。
　　余书弈显得有些局促：“谢、谢谢，邓经理。”
　　邓行端起酒杯：“这段时间你都跟在我身边，工作很细致，我会通知一下人事那边，让你提前转正的。”
　　余书弈的眼睛里闪过亮光：“真的吗？谢谢邓经理。”
　　“恭喜你。”邓行伸出酒杯。
　　余书弈也忙伸出杯子和他碰了碰，酒液入喉，辛辣的味道刺-激得他直皱眉。
　　“不会喝酒？”邓行打量着余书弈。
　　“嗯。”余书弈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脸，脸颊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邓行又给拿起余书弈的杯子放在自己面前替他斟酒：“男人啊，出来应酬酒是免不了的，以后这样的场面多得是，你要早点学会才是。”
　　趁着余书弈没有看向这边，一个小瓶悄无声息地从邓行的袖中滑出，几滴液体飞快地滴落在杯中。
　　他将杯子递过去：“来，多练练也好。”
　　“好。”余书弈毫无所觉地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两人又聊了一些工作的事，邓行像模像样地给了余书弈一些如何同事相处的建议，直到余书弈的眼皮越来越沉。
　　余书弈摇晃着脑袋：“我……好像喝多了……”
　　邓行露出无奈的表情：“唉，看来你的酒量还有得练啊，算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送你回去。”
　　余书弈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一晃又差点摔倒，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飞速远离，一双有力的手扶住他，邓行的声音响起：“放心吧，有我呢。”
　　余书弈终于闭上了眼。
　　·
　　接到电话不过五分钟，后勤组的车就到了，苏鹤延和肖澄飞速钻入车内。
　　这次开车的并不是之前的那位平头小哥，而是个剃着板寸，戴着耳钉与唇环的暴躁老姐，车内播放着重金属摇滚乐，整个气氛十分朋克。
　　这位的开车技术大概跟苏鹤延是同一个驾校出来的，走狂野随心生死看淡路线。见两人上车，还不等肖澄屁-股沾上座位，她已经一脚油门狠狠地踩了下去。
　　车飞快蹿出，嚣张地驶入夜晚的车流。
　　肖澄的重心一个不稳，猛地被这股力道一甩，一头朝前栽去，差点就要撞到前方的椅背。
　　还好苏鹤延及时拉了他一把，才没有彻底撞上。
　　但暴躁老姐一个漂移过弯，还没站稳的肖澄又被甩了出去，不过这次的落点不是椅背，而是苏鹤延身上。
　　“嘶——”肖澄被撞地龇牙咧嘴，虽然他有自愈能力，但痛觉一点没受影响，一头磕在苏鹤延肩膀上，那骨头硬邦邦的，撞上去疼死个人。
　　苏鹤延安稳地坐着，顺便伸出手固定住肖澄的腰，免得搭档在下一次过弯的时候再被甩出去。
　　他垂眸看着肖澄，用口型示意：你是不是小脑没发育好？
　　肖澄也用口型回他：呸——
　　肖澄心里疑惑，这家伙怎么在车里这么稳当？视线扫过苏鹤延身上，发现这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安全带系上了，此刻当然稳如泰山。
　　苏鹤延低头，凑到肖澄耳边低语：“坐林姐的车，最重要的就是第一时间系上安全带。”
　　肖澄：“……上车前你怎么不说？”
　　苏鹤延的回答毫无诚意：“忘了。”
　　肖澄在心底把一个叫做苏鹤延的小人暴打了十八遍，这狗搭档一定是故意的！！！
　　苏鹤延没听到肖澄心里的咆哮，他把肖澄按回座位上，伸长手臂去够肖澄身后的安全带。
　　线条流畅带着力量感的手臂从肖澄脸颊边划过，属于苏鹤延的温度沾染在皮肤上，苏鹤延的体温比肖澄略高一些，这微不足道的触感就变得尤其明显。
　　苏鹤延很快就收回了手，动作间还夹杂着一点淡淡的薄荷味，这味道让肖澄觉得有点熟悉。
　　一点不自在的感觉莫名浮上心头，肖澄忍不住揉了下鼻尖，苏鹤延什么时候换了沐浴露？
　　还是和他类似的薄荷香味。
　　·
　　回忆结束的邓行脸色狰狞。
　　余书弈，这个软弱的、无力的、像只猫一样的家伙。
　　在他心头充斥着的是可能被抓的恐惧，无路可逃的仓惶，对余书弈的愤怒，唯独没有后悔。
　　他凭什么要后悔？
　　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余书弈那种底层人，就算死了也没有人会在意的，凭什么会成为他人生的障碍？！他还要往上爬，经理的位置不够，CEO的位置也不够，他想要有自己的商业帝国，将那些让他羡慕的人全部踩在脚下。
　　可是，现在他好像逃不掉了。
　　全网都是他的通缉令，全城都是警察的眼线，现代都市里还充斥着无处不在的电子眼，或许过不了今晚他就会被抓到。
　　都是余书弈的错！
　　都是余书弈的错！！
　　都是余书弈的错！！！
　　为什么这只死猫连死了都要给他找麻烦！！！
　　邓行在心中愤怒地咆哮着。
　　这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湖边，抬手取下帽子、墨镜和口罩，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平静的湖面，邓行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嘶哑地开口：“余书弈，最近传闻里的那个女鬼就是你吧？”
　　水面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反应。
　　这样的画面似乎助长了邓行的气势，他心中的忐忑逐渐被怒气取代，言辞刻薄起来：“成了鬼又怎么样？花了一年半才敢出来，孬种，连做鬼都成不了气候！”
　　“出来啊，你给我滚出来！！”他的声音越来越高。
　　水面依旧安安静静的，一点波澜也没有。
　　邓行的脸上是嘲讽的笑，心里却很舒坦。都说鬼怕恶人，余书弈这种懦弱的家伙，哪怕成了鬼还不是不敢在他面前出现？
　　他还记得，在余书弈成为了他的“猫”之后，曾经哀求过他，当时说的什么来着？好像是“求求你了，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让我回家吧，我家里还有个身体不好的爸爸”。
　　天真又愚蠢。
　　邓行稍微哄了两句，骗他说你陪我玩两个月就放了你。这个蠢货就乖乖地把辞职信和离家出走的字条写好了，连让他打电话给自己父亲都照做，一点小动作都不敢搞。
　　余书弈在挂掉电话后的那双眼睛，邓行到今天都还记得，那是明亮中带着希冀的，就像是那些死在他手里的猫们，刚刚吃到猫粮时的眼神。
　　他当时是如何回应的来着？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这双眼睛了，像猫一样真好看。”
　　然后呢？
　　好像是一顿打？又或者是一顿抽？当时的自己做了些什么，邓行已经记不太清了，但那种将一个人完全掌控的愉悦感，到现在他都不会忘记。
　　这可比玩猫有意思多了。
　　可惜这样的愉悦并没能持续多久。
　　有一天他在地下室里喝酒，一时兴起又握起拳头冲了上去，这次余书弈的运气很不好，墙上一根刺出来的铁钉扎进了他的脖子，大概伤到了动脉，血液喷涌而出。
　　酒意上头的邓行没有注意到，依旧一拳接一拳地殴打着。
　　直到，他发现自己的“猫”没了呼吸。
　　当时邓行心里浮现是的遗憾，遗憾自己以后恐怕很难找到这么合心意的宠物了。
　　邓行看着余书弈的尸体半晌，忽然来了兴致，拿出线将他的眼睛和嘴巴缝合起来——既然是他的“猫”，那么到了最后也应该像只猫一样。
　　这一次他缝得格外仔细，仿佛一位艺术大师在对待凝聚了毕生心血的作品。
　　等他欣赏够了自己的杰作，自然要想办法处理尸体，尸体腐烂的味道可是很夸张的，没办法藏在房间里。
　　处理人的尸体自然不能像对待猫一样随便找个地方扔，需要找一个没人能轻易发现的地方。
　　那时候绿心公园里的湖刚刚挖好，他很清楚湖里什么地方会修什么。
　　邓行露出了笑容，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余书弈的尸体处理过后装进了车里，驶向公园，放在绝对不会被发现的地方。
　　“嘀嗒——”
　　轻微的水声唤醒了回忆中的邓行，他朝着湖面的方向看去。
　　湖面荡漾着微微的波澜，一点点朝他这边散开，拍打在岸边的石壁上。
　　湖边不知什么时候起了一阵薄雾。
　　一阵凉意从背后升起，邓行的鼻尖似乎嗅到了水腥气，好像有什么东西正紧贴着他站在背后。
　　“嘀嗒——”水滴声近在咫尺。
　　邓行屏住呼吸，伸手探入口袋里。
　　都说越是有权有势的人就越迷信，因为能走到这一步的，或多或少有沾了几分运气的成分，大家都想保持住自己的优势，哪怕心里不是那么信鬼神的人，也免不了拜拜神佛求个好运。
　　他自然也不能免俗，曾经在几位颇有名望的大师手里求了些开运、护身的东西，此刻他的手里就捏着一根巴掌大的降魔杵，据大师所说，可破世间一切邪祟。
　　邓行心头愤恨，哪怕这一次自己最终还是逃不掉，他也要让余书弈彻底魂飞魄散！
　　他猛地转过身，用尽全力将手中的降魔杵扎向身后。
　　击中了！
　　竟然比他预想的要容易得多。
　　邓行心头一喜，朝着“余书弈”看去。
　　“余书弈”垂着头一动不动，他浑身湿透，穿着一件肮脏的白衣服，浑浊的湖水不断从他的身上低落，逐渐在地上形成一个水洼。
　　他没有消失，也没有惨叫，像刚刚不过是一阵风拂过他的身上而已。
　　邓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不对劲，刚刚有扎进什么东西里的手感吗？好像没有，那种感觉更是碰到了什么硬物一样。
　　“余书弈”猛然抬起头，那张浮肿的、眼与嘴都被黑线缝合起来的脸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邓行眼前。
　　那是他很熟悉的处理手法。
　　甚至还欣赏了很久。
　　邓行的喉头滚动，接连不断的冷汗从额头滑下，为什么，降魔杵会失效？
　　他终于有点慌了，视线下意识地避开那张可怖的脸，又找不到落点，只能一路往下，到“余书弈”胸口的位置时，却不由得停了下来。
　　邓行的脸上浮现出恐惧和惊诧，他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低到听不见：“不对，你不是——”
　　话音未落，“余书弈”已经用力攥住他的手腕，朝湖水里拖去。
　　冰冷的湖水骤然吞没了他的身体，水压重重地包裹着身体，令人感到恐惧。
　　手腕上传来的力气大到不容反抗，邓行试图挣扎，抓住他那只手的力道却更大，甚至直接毫不费力地将他的腕骨捏断，就像是他对待那些脆弱的小猫一样。
　　邓行的心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断骨的痛让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声音被湖水堵在了喉咙里没能出去，只有肺部的空气脱离了身体，朝上而去，充满腥气的湖水趁机大量灌入他的口鼻，带来窒息的痛苦。
　　长发女拖着邓行变形的手腕，一路朝湖底而去。
　　无力反抗、无处可逃。
　　邓行徒劳地试图朝湖面伸手，透过湖水投射下来的灯光却距离他越来越远，仿佛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他的财富，他的地位，他的野心也随着光芒远去了。
　　剩下的只有冰冷的湖水，和形容可怖的长发女，还有那种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的桎梏。
　　湖水被这样的动静掀起一阵浪花，然后波纹散开，在月色下仿佛一池流动的星辉。
　　作者有话要说：　　节日快乐呀，宰个邓行给大家助助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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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当肖澄和苏鹤延赶到绿心公园的时候, 警方和江元维已经先到了，各种车在外面停了一堆。但由于长发女凶名在外，此刻并没有人敢在执行组到来之前先进去。
　　肖澄在门口附近找到了江元维。
　　江元维手持平板，面色沉沉地看着监控画面, 里面正播放着邓行手持降魔杵攻击长发女的一幕。
　　江元维面带嘲讽, 说话一点没客气：“这人是有多嚣张, 竟然想杀鬼？真是作死，面对留存物, 你掏出舍利子都不会有用。”
　　“来晚了？”肖澄看着画面里长发女一把将邓行拖入水中。
　　江元维将平板递给身边终于不蹿稀的调查专员，取下眼镜擦了下：“邓行已经入水15分钟，来不及了。”
　　肖澄：“我还以为他会想办法逃走, 怎么会跑来找‘余书弈’？”
　　“他逃不掉。”一个调查专员解释道，“警方在各个出城的位置都布置了人手，还有我们的人在其中帮忙, 他能躲好几个小时都算运气好了。”
　　江元维戴上眼镜：“世界上有一种人，惯常是欺软怕硬的，他觉得警察比自己强，一被通缉就吓得六神无主, 却又认为余书弈很弱, 所以将这一切都怪罪到余书弈头上，认为是余书弈害的他。”
　　肖澄说：“明明余书弈才是受害者，他会被警方盯上也是干多了缺德事自找的，这人哪来的脸跑去怪别人？”
　　“难道他就不知道后悔吗？”调查专员感觉很奇妙。
　　“这种人可不会后悔, 或许到了最后，他只想找个好欺负的对象，将自己的恐惧和愤怒全部发泄出去吧，一直被他欺负到死的余书弈就很合适。那种我死了, 你也别想好的心态。”江元维语气淡淡。
　　“变态的世界真难理解……”肖澄搓了把鸡皮疙瘩。
　　“它为什么会攻击邓行？之前不是一直跟着肖先生吗？”调查组成员问。
　　江元维瞥了眼肖澄身边的苏鹤延：“大概是自己的第一目标最近身上挂着‘内有恶犬’的牌子，一直下不了手吧。”
　　被形容成恶犬的苏鹤延，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
　　江元维推了推眼镜，假装无事发生。
　　“就这样结束了吗？”有人问。
　　“如果余书弈的心愿是复仇杀掉凶手的话，那就是结束了，执念的事情被解决，留存物就会消失。”
　　“不过……”江元维的话语微顿，“还是要先去确认一下才知道。”
　　说完，他招呼肖澄和苏鹤延一起，朝着公园内部走去，另外两名调查专员也紧随其后，其余人则只能在外面待命。毕竟是近距离接触留存物的事情，来的人多也没有用，反而会人执行组的成员分心。
　　来到湖边。
　　在路灯照耀下，湖面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这种人工湖本就不是什么有源头的活水，自然很少起波澜。
　　肖澄看着湖面，心下有点不安。关于长发女，他心中还有许多解不开的疑惑，这个留存物，真的只是因为余书弈想要报仇吗？
　　他总觉得，长发女的行为里充满了矛盾。
　　江元维站在岸边，示意众人安静：“我再捕捉一次长发女的存在，要是彻底消失，我们就能回去吃宵夜了。”
　　他又转向苏鹤延：“某人，自觉一点。”
　　对自己的狗不理体质心知肚明的苏鹤延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湖边区域。离开之前他的目光对上肖澄，肖澄对他点点头，示意自己会看好江元维这边的。
　　等苏鹤延的脚步声消失，江元维闭上了眼，发动听风。
　　夜里的风是静的，如轻柔的手轻抚在人的面颊上，风里传来了草木摩挲声和湖里的轻微水声，还有一点虫鸣，他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边站了几个人，感知一点点铺开，延伸到湖面。
　　借助湖面传来的波澜，他也能感知到，湖水中正沉着一个人形物体，水影响了听风的发挥，但江元维猜那大概是邓行。
　　属于长发女的那种沉闷声音却不见了。
　　江元维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解决了，他正准备收回能力，却突然感觉自己身边安静地有点古怪，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壁，将风中传来讯息隔绝。
　　“回来！”是肖澄的声音。
　　“老大！小心啊！”
　　“有危险！”
　　江元维睁开眼，眼前是不知何时出现的一片雾气。下一瞬，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他就像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幼童一样被拖入了湖水里。
　　湖水冰冷，而长发女的手更冷。
　　手腕传来剧痛，长发女的手掌就像铁钳一样不可撼动，仿佛要捏碎他的骨头。一边是窒息的痛苦，一边是骨骼难以负荷的痛，死亡的威胁刺-激着江元维，让他忍不住挣扎。
　　觉察了猎物的挣扎意图，长发女手上的力度再度增加，江元维的腕骨瞬间被捏断。
　　“唔——”剧痛之下，江元维本能地发出了痛呼，肺部仅存的空气也随着这声痛呼离开身体，加剧了窒息的感受。
　　冰冷的湖水从口鼻进入，呛入了肺里，带来更大的痛苦。
　　江元维奋力朝着湖面游，却只能被长发女一路拉拽着，朝湖底深处不断下潜，湖面的光距离他越来越远。长发女漆黑的发在水里散开，像是鬼故事里藏匿于湖底，准备找替身的水鬼。
　　完了……
　　妈妈还在等着他回家……
　　就在江元维感觉眼前发黑的时候，一道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是肖澄。
　　他在出声的同时已经朝着江元维冲过去，见江元维被拖入水中，也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
　　长发女在水中的速度很快，肖澄咬着牙不断加速，紧追在后。
　　多亏了这段时间苏鹤延毫不留情的训练，他的体能已经甩之前的弱鸡画师无数条街了，在水中如鱼一般游得飞快。
　　他终于追上江元维，抓住对方的手试图将人往上拉。
　　竟然拉不动！
　　不仅是拉不动，反而两人都在往下，就算多了一个人，长发女拽着人向下的力量也分毫不减，连同肖澄一起向湖底拖去。
　　第一次直接感受长发女的力量，肖澄心头一惊，他以为像无面那样的家伙力气就已经够大了，没想到在长发女面前，无面的力量仿佛小学生的级别，简直不堪一击。
　　手腕多负担了一个人的重量，让江元维觉得更为痛苦，甚至将他从昏迷的边缘拉了回来。
　　眼见江元维即将失去意识，肖澄心知不能再耽误，他一手拽着江元维，一手抓紧黑伞，用力朝着长发女的手攻击过去。
　　长发女背对着两人，正努力下潜，肖澄这一击来得猝不及防，它的手在伞尖的攻击之下骤然化成了液体，在湖水中散开，钳制江元维的力量顿时消失。
　　肖澄朝着长发女肩头狠狠一踹，将它朝下方踹去，然后趁机带着江元维上浮，飞快地朝水面接近。
　　肖澄一刻也不敢停，拼命往上浮。
　　他知道长发女在水中的速度很快，必须抓紧时间，至少要在被追上前把江元维送走。
　　在肺部的空气消耗一空之前，他终于把江元维推上水面，交给早就在岸边等候的苏鹤延，让搭档把人接住，带上岸去。
　　苏鹤延抓住江元维肩头的衣物，直接把人提上了岸。
　　“太好了！”
　　“老大回来了！！”
　　“快快快，背去后勤组，医护小队在那边待命呢！”
　　苏鹤延又把手伸给肖澄，准备把他也一并拉起来。
　　肖澄却并没有接住这只手。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只冰冷浮肿的手已经攥着他的脚踝，力道极大。
　　在被拖入湖水的瞬间，肖澄只来得及对苏鹤延做了一个手势——伸出手，用掌心对着对方。
　　“哗啦——”
　　肖澄的身影消失了。
　　湖岸边刚刚充满喜悦的气氛骤然凝固，众人看着湖面上还没平息的浪花，心底一阵发凉。
　　苏鹤延走向江元维，抬起手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
　　“咳咳咳咳——”腹部遭受重击让江元维忍不住剧烈地咳嗽，将之前喝下去的水猛地吐了出来。
　　不断有湖水从口鼻溢出，显得他有些狼狈，但他终于再次呼吸了，意识也清醒起来。
　　他环顾四周，见到了苏鹤延和自己两个不靠谱的下属，却唯独没看到肖澄：“咳咳……肖澄呢？”
　　众人随着他的话看向湖面。
　　江元维对着苏鹤延大喊：“快去救人啊！咳咳咳……”
　　苏鹤延却只是看着湖面一动不动。
　　另外一名调查专员小心翼翼地说：“那个，苏哥，你搭档掉水里了。”
　　苏鹤延：“我还没瞎。”
　　“那、那、那快去救人啊！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人急得很，陛下现在真的不是浪的时候，再浪下去您就要从狗不理变成见死不救·六亲不认·冷酷无情·狗不理了。
　　“为什么要救？”苏鹤延反而悠闲地坐在了岸边，“我的搭档，可不是连这种场面都应付不了的人。”
　　江元维眼睛里带了点火气：“咳、你就是这么带新人的？”
　　他感觉能进执行组的或多或少有点疯，这位更是有名的疯。
　　当年江元维还是执行部新人的时候，也被安排跟苏鹤延组队过，当时就没少被这家伙折腾。几次死里逃生的经历彻底断绝了他想加入执行组的心思，最终决定安安心心地在调查组当个咸鱼，虽然还是会有危险，但是跟执行组不是一个级别的。
　　苏鹤延看着水面：“我曾经带着他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水下训练。”
　　另外几人没接话，就这样看着他，眼神里或多或少带了点敢怒不敢言。
　　他们都很清楚，苏鹤延平时看起来脾气还行，但要是惹怒了他，就凭调查专员脆弱的小身板，都不够他一鞭子抽过去的。
　　苏鹤延也没在意有没有人给他捧哏，自顾自地说：“在没有任何设备的情况下，肖澄可以在水下保持意识的极限是——半个小时。”
　　调查组三人震惊地看着他：“这怎么可能？！”
　　这要是个大活人，在水里泡三十分钟，别说保持意识，怕是人都开始凉了吧？
　　远的不说，就湖里那个邓行，才泡了15分钟呢，就已经逆天改命，绕过了三堂会审和斩立决的复杂步骤，直接快进到火葬场一日游，估计最后连人带盒都不到五斤。
　　苏鹤延笑了，眼中是毫无怀疑的神色：“是他，就有可能。”
　　他的搭档，能力可是叫做“不死”啊。
　　而且，肖澄刚刚的手势是两人训练时约定好的暗号，表示我还能行，你别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河神：这位先生，你掉落的是金搭档还是银搭档，又或者是你的狗搭档？
　　肖澄：金的银的都给我吧，狗搭档麻烦扔一下
　　苏鹤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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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水下的世界很寂静。
　　肖澄被长发女一路拖着往水下而去, 绿心公园的湖比他以为的更深一些，头顶的光正越来越远，往下是一片混沌的黑。
　　入水后，水波勾勒出长发女的身体轮廓, 虽然有些浮肿, 但确实是女性的曲线。
　　长发女的力气真的很大, 浮肿惨白的手用力攥紧了肖澄的脚踝，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感。还好, 肖澄并没有骨质疏松的毛病，这一把下去没直接把他骨头捏断，算是比预计中好一点的情况。
　　肖澄并没有试图挣扎, 他一直认为长发女和余书弈之间还有缺失的环节，可是却找不到相关联的证据，所以他想要跟着长发女, 看看它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于正常人来说，这是个疯狂的决定，如果肖澄的想法错了，他就会像之前的受害者一样, 被捏碎骨头, 沉尸湖底。
　　但……
　　肖澄伸手按住自己跳动的心脏，他有家人的守护，岸上还有虽然很狗但关节时刻很值得信赖的搭档苏鹤延，他们的存在给了他冒险的底气。
　　也许是察觉到这次抓住的家伙没有逃跑的意愿, 长发女手中的力道并未增加，只一味向前。
　　肖澄猜测，被长发女抓住之后，反抗得越是剧烈, 长发女的力气就会越大，而乖乖顺着它的力量前进，禁锢的力量甚至还会放松一些。
　　随着在水中的时间一点点加长，窒息的感觉逐渐袭来。肖澄努力回忆着之前的水下训练，苏鹤延教导过他，该怎么样运用心脏的能力。
　　“回忆你几次调动心脏能力的感觉，记住它。”
　　“就像你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依然会呼吸一样，让动用心脏的力量成为你的本能。”
　　“控制它，它是属于你的一部分。”
　　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掌控心脏的能力，但哪怕只是一点点生命能量，也足以让他多支撑一段时间了。
　　心跳逐渐加速，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其中流淌而出，随着血液被输送到四肢百骸，那种窒息带来的痛苦在暖流的冲刷之下变淡了，因缺氧而变得迟钝的脑袋也逐渐恢复了思考能力。
　　长发女虽然会袭击人，但每一次都避开要害，并执着于将人拖入湖中。
　　或许，它的目的并不在于杀人，而是在把人带入湖里这个动作。长发女已经拖着他在湖水里前进了很长一段，如果它只是想杀死肖澄，直接把他死死按在湖底就行了，没必要带走人走那么远。
　　前方出现了一个漂浮在水中的人形物体，没了帽子口罩的遮挡，邓行那张死灰色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肖澄的视线里。
　　他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圆睁的双眼暴突出来，张大的嘴都来不及合上。双手双脚都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像没有骨头一般在水里轻轻摇摆，想必是经过了激烈的挣扎之后，被长发女捏断的。
　　他很努力地求生了，只可惜，在长发女面前，反抗得越激烈，死得越快。
　　这个活着的时候自诩高人一等，肆意玩弄生命的家伙，死的时候却那样狼狈，如蝼蚁一样轻易就被长发女碾死了。
　　不知道流浪猫和余书弈死前感受到的恐惧，他又品尝到了多少。
　　长发女拽着肖澄离开了邓行身边，没有对这个死去的猎物表示出丝毫的在意，肖澄收回视线，不再去看这个不论生前还是死后都令他作呕的人。
　　肖澄是心头更为肯定，既然邓行的尸体出现在了长发女的前进方向上，就说明它两次走的路线是一样的。
　　长发女一定有着明确的目的，才会固执地想要朝一个方向前进。
　　整个事件中肖澄想不明白的地方一共有三点：
　　一是造成长发女的余念究竟是什么；是余书弈和老杨到底是什么关系；三是为什么余书弈是男性，但长发女的外表却是女性。
　　或许现在，就是解开的时候了。
　　·
　　岸边，江元维裹着毛毯皱眉盯着水面：“十分钟了，肖澄还没上来。”
　　苏鹤延嗯了一声。“你确定一定要在岸边等够半个小时？水里可是有长发女，危险程度跟训练时的情况不一样。”江元维说。
　　苏鹤延又嗯了一声，手却搭在鞭子上，一下一下地抚摸着，眼神也没有一刻离开水面。
　　江元维撇撇嘴，看这个样子，大概是根本没听身边的人在说什么吧？这种我行我素的作风还是没变。
　　他一直觉得自己理解不了苏鹤延，这家伙对待搭档总是特别的严苛，什么危险的环境都感把人往里面扔，一副死活不论的架势，跟有仇一样。但细细想起来，和苏鹤延搭档的短暂时间里，虽然每一次他都死去活来，最后却没有那一次是真的出了事。
　　江元维摇摇头，不再想过去，反正他已经决定不加入执行组，祝水里的肖澄好运吧。
　　·
　　长发女带着肖澄在湖水里游出去很远，游过了几个连通的小湖，穿过一座座拱桥，来到了最大的那个湖里。
　　它的动作并未停下，一直穿过整个湖，停到了一座山壁面前。
　　山？
　　肖澄在脑海中回忆着之前看过的公园平面图，在人工湖的边缘确实有一座小山丘，上面有些亭台，可以让有人爬山歇息。
　　长发女终于放开了肖澄，它站在湖底，伸手指着人造山的底部。然后对着肖澄伸出自己指甲剥落，浮肿难看的手，那手悬停在水中，似乎在等待肖澄主动跟它握手。
　　它看起来还是那么可怕，面目浮肿狰狞，一头并不柔顺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像个索命的厉鬼。
　　肖澄很清楚这只手拥有足以折断骨骼的力量，脚踝的疼痛感也并未消散，但他还是伸手握住了。
　　就在双方接触的那一瞬间，长发女的身形就像是融化了一样，在水里散开，逐渐消失不见。
　　留在肖澄手中的，只有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一只线条勾勒出的猫。
　　与此同时，一段不属于肖澄的回忆猛然冲入了他的脑海。
　　·
　　那是一个月色很好的深夜。
　　老杨偷偷摸摸地翻过工地的围墙，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潜入了绿心公园之内。工地上有很多散落的材料，负责守夜的人似乎是个关系户，到了晚上睡得比猪还死，监管形同虚设，他就经常摸进来，捡点东西补贴一下家用。
　　咳咳，虽然他家只有他一个人。
　　“捡”也不光是捡而已，大到钢管、钢筋小到扣件、螺丝，只要能卖点钱的他都不嫌弃。
　　来到刚刚挖好，据说是准备修个湖的大坑边。老杨熟练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编织袋，开始了自己的零元大采购，今晚的月亮很亮，正好方便了他的动作，金属在他的编织袋里叮叮当当地响，奏响快乐的财富乐章。
　　忽然，他的动作停下了，虽然老杨年纪不小，但耳朵可灵着呢，敏锐地听到有人靠近的声音。
　　他心道不好，怕不是守夜的人过来了，做贼心虚的他情急之下立即躲到了一旁的土堆后面。
　　但这次来巡夜的人好像有些奇怪，怎么连个手电也不打啊？
　　那人的脚步在大坑边停下了。
　　“沙沙——”
　　好像是在拖什么东西的声音。
　　老杨心底起了疑惑，难道来的不是工地上的人，而是自己的同行？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心里着急，听这个声音，那人的袋子可比自己的要沉多了，等那人搜刮一通之后，哪里还有他老杨的汤喝啊！
　　他偷偷摸摸地将脑袋伸出去，悄悄打量着这个想抢自己生意的家伙。
　　没想到来人并不是那几个跟老杨一个风格的拾荒者，反而穿着衬衫西裤，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现在并不是那么整齐，但也比老杨的鸡窝头好多了。
　　这种平头正脸的家伙也来工地上偷东西？老杨不解。
　　正想到这里，那人拖动的黑色袋子就像是不堪重负一般突然裂开了，里面的东西就这样掉了半截在外面。
　　长长的头发，尖尖的下颌，苍白的脸上双眼和嘴唇都被黑线缝了起来，脖子上有个黑点，好像是颗痣，身上的白衣沾了泥土，显得脏兮兮的。
　　妈耶，怎么是个人！！
　　谁家闺女遭了这么大的罪啊！！
　　老杨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出了声把人引来。他的心正因为恐惧而狂跳着，理智告诉他现在就应该悄悄地逃走，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他挣扎了几秒后还是忍不住继续看下去。
　　那个男人见尸体掉出来，脸上浮现不耐烦的神色，他一把抓住尸体的头发，粗暴地将露出的半截身体塞进袋子里，然后捏住破损的部分，一路将人拖到了准备修建人工湖的深坑里。
　　从老杨的角度看不到坑里发生了什么，只能听到又是一阵沙沙地摩擦声。
　　声音距离老杨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远，老杨耳中全是自己鼓噪的心跳，他小心翼翼地从土堆后探出头，朝着更接近深坑的位置走去。
　　刚刚走到之前袋子裂开的位置，常年偷金属的敏锐感官让他捕捉到地上有个亮晶晶的东西，老杨低下头一看，发现是个银色的项链，细细的，坠子是个线条勾勒出的猫，看着还怪精致的。
　　老杨下意识地伸出手，将项链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在往前一点他看到了一条向下的斜坡，大概是为了方便施工临时留的一条土路。老杨没敢下去，感觉要是下去被那人发现了，自己就成锅里的王八了，想跑都跑不掉。
　　他怂怂地在地上匍匐前进，悄悄蹭到了坑边上，还顺了块不知道哪来的石头当掩体，苟在后面继续看。
　　那个男人一直将尸体拖到湖中的某个地方，然后开始环视四周，似乎在观察环境，或者说是在确定位置。
　　老杨悄悄地往后躲了躲生怕被发现。
　　过了一阵，坑里响起了挖土的声音，老杨估摸着那个男人应该不会注意到自己了，又悄悄将视线投过去。
　　男人挖出了一个深深的坑，然后在边上将尸体一推，尸体就这样滚了进去，他站在坑边一动不动，因为背对着，老杨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呵呵……”
　　就在老杨趴得想尿尿的时候，埋尸的男人却突然笑了起来，对着一具尸体。那笑声并不算很大，伴着夜里的凉风，却有种鬼哭的感觉。
　　“呵呵……呵呵呵……”
　　这笑声笑得老杨尿都快下来了，鸡皮疙瘩瞬间遍布全身，感觉这个家伙怕不是个变态吧。
　　就在这时，笑容满面的男人忽然转过头，视线再次扫过周围。
　　老杨吓得连忙缩起脑袋，一个劲地往后退去，他再也不敢看了，他怕那个男人把他也杀了，然后再对着他的尸体发出诡异莫名的笑声。
　　老杨就这样逃回了家，洗漱都没顾得上就直接跳上床，拿破被子把自己死死捂住，不停地发抖。
　　他一整个晚上都没睡踏实，梦里一会儿是那姑娘苍白凄惨的脸，一会儿是那个男人仿佛诅咒一般的笑声，反反复复，织成了永无尽头的噩梦。
　　第二天，老杨挂着两个厚厚的黑眼圈，在屋里枯坐了一整天，到了夜里，还是没忍住又偷偷摸摸地去了趟工地。
　　却不料今天工地大晚上的还在加班，尤其是深坑那边，机器响个不停。
　　老杨没敢靠近，只找了个黑漆漆的角落远远地看着。就见之前埋了那姑娘尸体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个大土堆，还有源源不断的土和石头正在朝那边运送，就像是准备造一座山一样。
　　他呆呆地看着那座逐渐成型的山，嘴巴开合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姑娘……就这样再也没人发现了吗？
　　突然，老杨涣散的目光骤然收紧，聚集到了下面的其中一个人身上，这个人！这个人不是昨晚埋尸体的那个男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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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这个男人朝身边像工头的人说了什么, 对着那座人工山比比划划，周围的工人对他都很恭敬，这个人看起来地位不低的样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老杨总感觉那个男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往自己这边看, 他心头惴惴不安, 逃命似地离开了工地。
　　一直到跑出了公园好远, 来到满是杂草的荒地上。老杨脚下一软，一个左脚绊右脚重重摔在地上, 茂密的杂草扎在脸上，带着凉意和略微的刺痛，这才将他的神志唤了回来。
　　他双手下意识地握紧了手边的草叶, 脑子里各种纷乱的念头交错着出现。
　　第一个念头是报警。
　　但……他是在工地上偷东西的时候看到的，警察一问话他偷东西的事情立马就会暴露。老杨心里发虚，他这些年干了不少偷鸡摸狗的事情, 看到警察怕的不行。
　　而且，那个杀人的男人好像在工地上地位挺重要的，是那种光鲜亮丽的人上人，自己只是个捡破烂还偷东西的糟老头子, 对比之下, 老杨感觉自己跟一只在阴沟里躲着的耗子没什么区别。
　　像是有一只脚狠狠地在胸口上踩着，让老杨感觉心头沉沉的。
　　他的话，真的有人会听吗？
　　老杨掏出昨晚捡到的项链，愣愣地看着, 真是个精致的玩意儿，怪漂亮的。他身边的人没有哪个会带这样的东西，工地上那些糙老爷们也不会，昨晚那个男人也不像会喜欢这种样式的。
　　要是个小姑娘的话, 带这个项链应该会很合适吧？
　　想到这里，脑子里又一次浮现了那具凄惨尸体的样子。
　　这是……死、死人的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手一抖，将项链甩了出去。小小的项链转瞬就被荒草吞没，只剩下一点细碎的银光，在阳光下闪烁着。
　　呆愣的盯着草丛里的一点银色，老杨就这样坐在那里，像块经历风吹雨打的朽木。
　　他不敢去报警，不敢为了个不认识的姑娘对上那个可怕的男人。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悄悄把项链处理掉，假装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继续当那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糟老头子。
　　对，就应该这样。
　　没必要为了个不认识的姑娘把自己搭进去，对他又没好处。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枯坐的老杨又缓缓伸出手来，重新把项链握在手心。
　　但那也是别人家的孩子啊，她的父母把孩子养到这么大，结果人一下子就没了，死前还遭了不少罪，要是家里人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老杨曾经也是有心爱的姑娘的，也幻想过两人要是有了孩子该有多可爱。可惜他没勇气跟那位姑娘表白，一个人硬着头皮闯大城市，耗干了青春也没闯出个名堂，反而是年纪越大越发落魄，至今连个容身的地方都没找到，只能跟一群流浪汉混在一起搭棚子住。
　　梦里的那个家，那个对着他叫爸爸的孩子，永远不会来了。
　　“呜……”老杨跪坐在草地上，蜷缩起了上身，双手捂脸发出了痛苦的哭声。
　　后来，老杨还是没有勇气去报警。他就这样看着绿心公园一点点落成，深坑变成了人工湖，埋着那姑娘的地方变成了一座小山丘，周围碧波环绕，上面还有树和亭子，看起来一幅安宁祥和的样子。
　　那晚的可怕场面再也寻不到一点踪迹，像是从存在过一样。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杨却并没有放松下来，心中的愧疚与自责仿佛化为了一只虫子，日日噬咬着老杨的内心，让他一时羞愧一时后怕。
　　他变得越发古怪而沉默，经常一个人偷偷看着项链发呆，在湖边枯坐大半天，又或者对着几只流浪狗喋喋不休，将心理隐藏的话全部说给它们听。
　　徘徊在湖边时，老杨常常会涌起一股立马就去报警的冲动。
　　但目光触及水面，当时的恐惧与怯懦又再一次袭上心头，然后这股冲动就像遇水的沙堆一样，被冲没了，不见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古怪自闭的糟老头子。
　　一天又一天过去。
　　直到某天，老杨突然在家里摔倒了。
　　他无法呼救，身体也僵硬着一点动弹不得，地面很凉，他的身体也在一点点的变冷，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杨模模糊糊的知道，这是自己的时候到了啊……
　　像他这样的人，一个人生，一个人死，在这个世界上也没人会伤心。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他忍不住又一次想起了葬身湖底的那个“她”，那姑娘的家里人，一定在等着吧。
　　谁来……
　　谁来带她出去啊……
　　当老杨的最后一口气咽下，藏在枕边的项链忽然微微一亮，随即化为一滩液体，消失在原地。
　　。
　　肖澄从回忆中睁开眼，破败的棚屋消失了，眼前依然是黑沉沉的湖底，他看向长发女之前所在的位置，那是藏匿了余书弈尸体的人造山。
　　调查组仔仔细细地查过了整个湖，试图在其中搜寻尸体的踪迹，却并没有检查过山，这座小山丘就像个视角盲区一样，明明矗立在众人眼前，却没人想得到它身上去。
　　毕竟谁有那么大能耐，能以一己之力把尸体藏进山底呢？
　　除非那人能精准地在这座山出现前就知道，它会在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
　　他垂眸看向手中的项链，原来是这样。
　　长发女其实是来自老杨的余念，是他在长久的自责与愧疚之中生出的心魔。他不知道余书弈其实是男性，一直认为那是个姑娘，所以长发女才会呈现女性的外表。那种被水泡得浮肿的样子应该是来自老杨的想象，他将尸体和湖水关联起来，所以下意识地给长发女赋予了浮肿的外表。
　　而老杨最后的心愿，也不过是让余书弈的尸体能够重见天日而已。
　　可惜的是，长发女并不是那种高智力的留存物，它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带人进湖底找余书弈，却不知道人类的生命很脆弱，被粗暴地拖入水中那么久，是会死的。
　　肖澄的心头又多了一点对留存物的感悟，原来就算是善念也未必能造成好的结果吗？
　　突然，肖澄的眼前一阵发黑。
　　窒息感再次袭来，这次来得比之前还要凶猛，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胸口像是被堵住了，每个肺泡都在呐喊着对空气的渴望。
　　糟糕，时限恐怕已经到了！
　　肖澄不敢在湖底多留，他抓紧了手中的项链，全力朝上游去。
　　没有了长发女的阻碍，肖澄很顺利地来到了湖面上，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混杂了水汽的空气，脑子里一阵放空。
　　窒息的痛苦还残留着，心脏可以让他不死，但并不会让肖澄承受的疼痛减少半分，或者说，生命的延长反而让他经受的痛苦更多。
　　一只修长的手伸到了他的面前，那手指甲修剪整齐，骨节分明，在月色下看着像个大师打磨出的作品。
　　顺着手看过去，肖澄看到了正站在岸边的苏鹤延。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浮上水面的位置有点偏，距离之前下水的时候已经挺远了。
　　“你怎么会在这边？”肖澄伸出手。
　　苏鹤延看着自己的搭档，湖水冰冷，他在里面泡了那么久，此刻脸色苍白，血色几乎都褪尽了，湿润的发贴在脸颊上，显得脸颊更为瘦削，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澄澈明亮。
　　这个样子让苏鹤延想起了两人才见面的时候，那时候的肖澄看起来脆弱又苍白，却有着敢为了萍水相逢的粒粒拼命死战的勇气，甚至在面对自己的时候，还能憋着火气狠狠给他一脚。
　　想起那个画面，苏鹤延不由得弯起嘴角。
　　“喂——”肖澄的声音打断了苏鹤延的回忆。
　　这人怎么回事，做出一副准备拉人的样子，他把手伸出去之后，这人却没动静了，狗搭档难道是在跟他玩握手游戏吗？
　　苏鹤延垂眸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自己掌心的那只手，用力握紧，将人拽上了岸。
　　他将一条毛巾盖在肖澄身上，随口问：“解决了？”
　　湿透的衣服有些凉，肖澄裹着毛巾点点头，抬起手给他展示自己手心里的项链：“算解决了一半吧，长发女暂时不会出现了，但上面的余念还残留着一点，大概要把余书弈的尸体挖出来，余念才会彻底消失。”
　　苏鹤延看他：“我以为你会很开心？”
　　怎么好像看着有点蔫？
　　肖澄的手指将毛巾攥出了皱褶：“老杨不想伤人的……可是长发女却造成了那么多死亡。”
　　“这就是留存物。”苏鹤延的回答很简短。
　　肖澄看着项链，脑子里想起的是墓园里那个留下无面的女孩，老杨和她一样，都没有伤人的意思，甚至老杨还是想要救人。可最后依托他们的余念形成的，却都是凶残的致命留存物。
　　“这次你干的不错。”苏鹤延声音响起。
　　肖澄抬起头，正好撞进苏鹤延盛着笑意的眸子。
　　他这个笑容是难得的温和，没有疯狂和杀意，月色的柔光照在他的轮廓上，睫毛的阴影柔软了眼角那些锋锐的气质，将五官本身的俊美凸显出来，竟然显出两分缱绻和暧昧。
　　肖澄忍不住想，这人要是没那个疯疯癫癫的脾性，就凭这张皮相，在GE里也能混成一个万千少女的梦，或许其中也夹杂着不走寻常路的少年们。
　　可惜，好好一手牌，硬生生让他给打出了狗不理的王炸局面。
　　见肖澄打量自己的眼神，苏鹤延眸中的笑意更浓，起了点促狭的心思问：“好看吗？”
　　他等着看自己的搭档突然回神后不好意思的全套表现。
　　没想到的是，肖澄直接回了他个直球：“好看啊。”
　　他又不瞎，苏鹤延虽然疯，但这人不论脸还是身材都没得挑，就算让讨厌他的人来评论，大概也会得到一句“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疯子”之类的评价。
　　这句话不知怎么地戳中了苏鹤延的快乐开关。他笑着靠近肖澄，身上的浅淡薄荷味被夜风送到肖澄鼻尖，那张精雕细琢般的脸突然凑近，肖澄都能在对方的深色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苏鹤延伸手轻轻地在湿透的头顶上揉了揉：“说得好。”
　　修长的手指落在头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透过发间传来，肖澄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体温一时半会还恢复不到正常水平，冷热对比之下，竟然觉得落到自己头顶的温度有些烫人。
　　心跳好像漏了一拍，肖澄一把拍开他的狗爪子，不自在地想着，刚刚是握手现在是摸头，狗搭档这是玩逗狗游戏玩上瘾了？
　　苏鹤延摸着刚刚被拍开的手，之间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湿润发丝的触感，心头莫名地浮上一点遗憾。
　　似乎是，想要再多停留一阵。
　　想到就干，他正打算再来一次，不远处却响起了接连不断的脚步声。
　　很多人正在朝这边赶来，有警方的人，有后勤组的人，其中还有穿白衣服的医疗小队，大概是江元维同步告知了他们危险解除。
　　有人过来询问长发女相关的事情，有人忙着给受伤的江元维处理骨折，还有人指点着湖面，准备打捞邓行的尸体。
　　因为长发女的出现而沉寂了许久的湖边，终于又一次热闹起来。
　　这一次，所有沉淀在湖中的阴霾都将被一扫而尽。
　　·
　　几天后。
　　绿心公园的人工湖被放干了水，人造山上的树木和亭台楼阁也被卸下，挖掘机在这段时间内几乎挖掉了半座山，才终于接近了肖澄描述的位置。
　　之后寻找尸体的工作换成了人力来进行，许多人小心翼翼地在地面上一铲铲挖着，寻找着那个悄无声息埋骨在这里的年轻人。
　　终于，有人挖到了一截黑色的织物，那是邓行用来包裹余书弈尸体的裹尸袋。
　　“找到了！”
　　“尸体在这里！”
　　袋子打开后，里面是一副蜷缩着的骨架，像只胆怯的小猫一样。余书弈身上的衣物已经腐朽，眼眶和牙齿附近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细线。从骨骼上可以看到很多断裂的痕迹，可想而知他在生前遭受了怎样的虐待。
　　“嘶……邓行这家伙这么狠啊……”
　　“对着警察唯唯诺诺，对着下属重拳出击，还虐猫，啊呸恶心！”
　　肖澄站在现场，看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将余书弈的尸骨清理出来，手中的项链上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消融了，银色的光芒在阳光下闪耀着，显得那么轻盈又自在，仿佛下一瞬就能欢快地奔向远方。
　　余书弈终于可以回家了。
　　·
　　GE的媒体部和警方沟通之后，把在长发女事件中死亡的人安在了邓行的头上。反正这货黑历史满满，又已经嗝屁了，把屎盆子扣在他头上，他也没办法爬起来咬人。
　　余书弈的案子经过警方调查后也被公布出来，邓行这个道貌岸然的大变态自然是吸引了足足的火力。
　　连带着他曾经干出的那些缺德事也被扒出来，在热搜上挂了好几天，引得网友们一阵头皮发麻。
　　“果然，比鬼怪更可怕的果然还是人心啊。”
　　“看着人模狗样的，壳子里面全是烂的。”
　　“想到跟这个烂人生活在一个城市里我就恶心。”
　　“妈的，我跟他住一个小区里！之前在电梯里他还摸过我家猫，现在想起来我一脑袋都是冷汗，等下就带着我家大宝跨火盆！”
　　“同小区+1，他还说过我女儿眼睛漂亮，想起来我都起鸡皮疙瘩。”
　　至于霸占了B市最近深夜鬼故事的绿心公园闹鬼事件，媒体部也进行了处理。
　　他们先在绿心公园拍了段像模像样的闹鬼视频，然后传到网上去，起了个吸引人的标题——《震惊！绿心公园的女鬼被我拍到了！》。
　　媒体部一边给视频买热度，一边让水军不断在评论区掐架，一会说这就是绿心公园闹鬼的真相，一会说这也太假了，信的人都是脑子不好。
　　在这段视频的热度越来越高之后，又在网上发布了一个疑似路人视角的视频，清清楚楚地拍下了几个人自导自演的过程。
　　两相比较之下，吃瓜群众们终于发现，原来闹鬼事件是博眼球的网红加上真变态杀人狂在阴差阳错之下搞出来的乌龙。
　　“就知道是假的，没意思。”
　　“现在的人为了骗点击，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还是有点怕绿心公园，虽然没鬼了但是有变态啊。”
　　“邓行那个变态不是自己淹死了吗？活该。”
　　“真想给邓行穿个白裙，然后跟白裙杀手关一起去。”
　　“楼上，你这是养蛊啊。”
　　“明明是垃圾分类好不好。”
　　“啊呸，这俩都是只敢欺软怕硬的垃圾，死了埋土里都算污染环境！最好绑火箭上发到宇宙里去。”
　　管理中心的长椅上，肖澄正拿着手机翻评论区，给所有骂邓行的评论全部点了个赞。
　　不多时，有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将一个小盒子递给肖澄：“肖先生，不好意思久等了。”
　　肖澄收起手机，接过盒子对着工作人员点点头：“谢谢，是我自己提出的请求，给你们添麻烦了才对。”
　　工作人员摆摆手：“研发部对项链进行了检测，确认里面的余念已经消失了，就算你不申请拿走它，按照流程也只是被销毁而已。”
　　告别工作人员后，肖澄便拿着盒子离开了，却在门口撞见一副诡异的画面。
　　管理中心的大门分为左右两边，现在是上班时间，各路人员不断从门口进进出出。
　　但众人都心有灵犀地选择了左边那半扇门，右边的门明明敞开着，却没有人往那边走，甚至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所有人在走左边那扇门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又往左靠了些。
　　仿佛右边拴着恶犬一样。
　　肖澄心中大致有了个猜测，他迈步朝着无人问津的右边那扇门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　　前方恶犬出没注意肖澄：谁在cue我搭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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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果然, 在右侧的门外依靠着一个高挑的人影，苏鹤延安静地靠墙站着，明明没说话，周围却仿佛有个结界, 让所有人都避而远之。
　　肖澄在苏鹤延身边站定, 抬起手跟他打了个招呼。
　　他等下有事要做, 原本想着跟苏鹤延打完招呼就离开，却没想到苏鹤延一见他就主动开口问他准备去做什么。
　　肖澄展示了一下手里的小盒子：“我想把余书弈的项链送回家。”
　　他看向苏鹤延：“你呢？来管理中心做什么？”
　　苏鹤延突然直起身子, 一把拉过肖澄将人按在了墙壁上，他单手撑在肖澄脑袋边，弯起嘴角：“好巧, 我也正想帮他送项链回家。”
　　肖澄：“……”
　　巧个屁，你都站出此路是我开的架势了，明显就是在这蹲点。
　　肖澄在心里给狗搭档的烂借口打了个差评。
　　而且……说话就说话, 这个姿势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鹤延现在的台词是“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呢。
　　药过期了是不是？
　　说实话，肖澄不太想带苏鹤延去见余海。他们之前为了余书弈的事情拜访老爷子的时候，苏鹤延差点把人家门给拆了, 虽然当时肖澄也觉得挺爽, 但估计余老爷子那边一点都不爽。
　　肖澄捏了下手里轻飘飘的小盒子，他这次去是想把余书弈的项链送还给余海，儿子没了，至少给老人家留一点纪念吧。
　　他并不想和余海起冲突, 就算余海的态度不太好他也能接受。要是带上苏鹤延这个不稳定因素可就不一定了，肖澄也没办法保证苏鹤延在兴致上来的时候究竟会干出什么事。
　　比如现在，这个耻度很高的霸总姿势。
　　周围来往的人不少，虽然有狗不理的威名镇着, 但大家还是难掩好奇地将目光投射过来，连近出的脚步都放慢了，一时间竟然造成了拥堵。
　　#震惊，光天化日之下，狗不理竟然对搭档做出这种事！！#
　　众人的视线实在太火-辣，肖澄要是再不做点什么，他和苏鹤延即将变成GE今天的八卦中心。
　　于是，他伸手拽住苏鹤延的衣领，一路将人拽着离开了管理中心的大门口。苏鹤延到也配合，就这么顺着他离开了。
　　众人悄悄探头探脑，确定苏鹤延真的离开后，集体松了口气，没了镇宅神兽，管理中心的大门终于顺畅起来。
　　但刚刚所见的一幕还是被悄悄传播开来。
　　“你知道吗？今天早上狗不理居然……”
　　“这人是谁啊，敢拎走苏鹤延真的勇。”
　　“多谢开路之恩。”
　　肖澄带着苏鹤延到了个僻静的无人角落后才终于放手，他看着一脸无辜的搭档：“我想去跟余海·和·平·交·流·一下。”
　　他着重突出了“和平交流”几个字。
　　苏鹤延：“我保证，这次不会拆他的门。”
　　肖澄露出怀疑的神色。
　　苏鹤延又说：“也不会把他擒拿之后按在地上。”
　　肖澄：“……”
　　他看着苏鹤延的眼神更加奇怪，总觉的自己搭档今天好像有哪里不对劲，难道药真的出问题了？
　　想到这，肖澄对着苏鹤延摊开手：“药给我看看。”
　　“左边裤兜里。”苏鹤延双手抱胸，像个大爷一样没有要动的意思。
　　肖澄无奈地靠近他，伸手进了对方裤兜，夏天的裤子很薄，隔着一层布料，他都能感觉到苏鹤延腿上充满力量感的肌肉，以及比他要搞一截的体温。
　　苏鹤延一直认真看着他的动作，仿佛在捕捉什么珍贵的画面。
　　还好，苏鹤延没有在兜里揣满东西的习惯，肖澄很快就摸到那个沾染了苏鹤延体温的小药瓶。
　　仔细打量之下，肖澄发现整个瓶子很正常，没过期也不是假药。
　　怕不是是脑子出问题了？
　　“能不能对自己的搭档放心一点？”苏鹤延从肖澄手中拿回药瓶，不知道这家伙是不是故意的，修长的指尖擦过肖澄的手背，划过一道略带痒意的线条。
　　还不等肖澄反应，他垂下眸子，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脆弱：“我知道大家都不想跟我一起走，但这次我只是想加入而已，也不可以吗？”
　　肖澄：“……”
　　空气里什么时候弥漫着一股绿茶的芬芳？
　　不过，作为搭档他要是连跟苏鹤延一起拜访一下余家都拒绝的话，是不是也不太好？
　　苏鹤延抬眸，一眨不眨地顶着肖澄，眼神里褪去了之前常见的疯狂和不在意，反而多了几分狗狗一样的无辜。
　　肖澄不自在地转开了头：“那……行吧，到时候你少跟老爷子讲话，别刺-激人家。”
　　苏鹤延眼眸弯起：“好，我保证。”
　　·
　　为了证明自己今天一定不会搞事，苏鹤延连开车的时候都安安稳稳的，放弃了自己漂移过弯的爱好。
　　虽然迟了一点，两人还是来到了余书弈家所在的老小区。还没到楼下，就见余海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路边，几位之前见过的阿姨和奶奶皱着眉，不满的视线投向人群中心。
　　“老余才刚知道自己儿子出事了，这些人能不能别这么损啊！”
　　“拍拍拍，就知道在人伤口上撒盐。”
　　“这叫什么来着？蹭什么毒？天天来，还老拿书弈的事情刺老余，这些人连人性都没了哦……”
　　“诶，孩子，你是来找老余的吧？”有个眼尖的阿姨发现了肖澄和苏鹤延，忙对着他们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
　　肖澄也对着她们打招呼，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因为书弈的事情，这两天警察跑了老余家好几趟，不知是周围哪个缺德的，把他就是公园藏尸案死者父亲的消息传出去了。这几天老余过得可不容易，整天被一群网红围着拍，连门都不好出了。”阿姨皱着眉。
　　GE只负责调查和留存物相关的部分，后续的案件流程都交给了警方，肖澄倒是不清楚还发生了这样的事。
　　“我们也帮着赶了几次人，但这群人就跟苍蝇一样，一波一波的没完没了。”
　　“这才买个菜的工夫，又给堵上了。”
　　另外几位老婶子也纷纷说了情况。
　　虽然平时她们跟老余不见得关系有多好，但毕竟是多年的老街坊，余书弈也算是她们看着长大的，一下子听说人没了，她们也都是当妈当奶奶的人了，实在不忍心见老年丧子的余海被人为难成这样。
　　“孩子，我看你也是来问过书弈的，是不是认识他们家啊？你能不能帮帮老余，一把年纪了怪可怜的。”
　　闻言肖澄点点头，和苏鹤延一起挤进人群，朝里面最中心位置走去。
　　刚走进，就看到个年轻男人举着手机，说得唾沫横飞：“各位观众老爷们久等了，我们现在的位置就是公园藏尸案里死者的家，我这就带大家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要忘了给我双击666啊！！”
　　说完，他将镜头对准了余家的窗户，伸手一边拍玻璃一边大喊：“出来啊，给大家讲讲余书弈的事情！”
　　窗户死死地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见没有回应，这人的问题越加过分起来：“世界上那么多人，为什么邓行会单单盯上你儿子啊？”
　　“听说他小时候就没娘了，跟你的关系也不好，所以性格有问题是吗？”
　　“他还留长头发，平时是不是娘炮啊？”
　　窗户突然间打开了，一桶凉水从里面泼出来，将这个大嗓门的青年泼了个透心凉。
　　余海的脸出现：“给老子滚——”
　　浑身湿透的直播青年脸上却闪过狂喜的表情，好啊，正主出来了，他的流量不就有了吗？
　　他顿时指着余海大叫起来：“哎哟，这老头拿水泼我，我不就是问了他几个问题吗？怎么你不去泼别人啊，就针对我，网上那么多人都在说，你有本事把他们全部泼一遍啊！”
　　“就你这样的人，能教育出什么好货色，我看就是你儿子性格有问题，才会被邓行盯上。”
　　余海脸色铁青，这老头子本来脾气就不好，三番五次地被人上门打扰，还全部都在拿亲儿子死戳他的心窝子，让他的怒火更盛。
　　忍无可忍之下，余海将手里的塑料桶朝着他使劲扔过去。
　　可惜，他终究是上年纪了，准头本就不太好，对面又是个灵活的年轻人，稍微往旁边一躲就闪开了塑料桶的攻击。
　　咚的一声，红色的老旧塑料桶无奈地落了地，在坚硬的地面上磕坏了底后滚落到一边。
　　那人闪过余海的攻击后，不仅没觉得心虚，嘴里反而更来劲了：“打人咯！打人咯！哎呀好凶啊！！”
　　“我就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被人杀了，肯定自己也有问题！”
　　“观众老爷们，你们说，他是不是先做了什么事情，才会惹怒邓行，最后才会把小命搭进去啊？不然邓行那么有钱，跟他计较个什么？”
　　随着他这里的闹剧愈演愈烈，直播间的观众人数反而更多。
　　现代人似乎有一种看人堕落的毛病，一边歌颂人性的美好，一边却又不断给各种负面、阴暗的东西贡献流量。在流量的鼓励下，这种哗众取宠，甚至刻意以“恶”来博眼球的家伙才会越来越嚣张。
　　看着不断上涨的观众，直播青年心头忍不住的狂喜，他决定继续挑衅余海，余海越是失态，他的流量就越大。
　　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唔——”他正刚刚张开嘴准备大喊，一根圆润的白胖的大萝卜却被人狠狠塞进了他的嘴里。直播青年酝酿好的恶毒问题，就这样被堵在了口中。
　　这一口正好咬在脆嫩的白萝卜上，萝卜很新鲜，汁水在口腔中四溢。
　　但是，他讨厌吃萝卜！特别是生的大白萝卜！
　　口中浓郁的萝卜味和丰沛的汁水只让他感觉恶心，还特么带着土，连洗都没洗！！！
　　直播青年愤怒地看向自己旁边，正好看到一个肤色白皙相貌俊秀的年轻男人正一脸笑容地看向他，那笑温暖和善，看着十分友好。
　　如果不是对方的手还没彻底收回去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肖澄：阿姨，能借我根萝卜吗？
　　阿姨：干什么啊？
　　肖澄：让它成为正义的萝卜侠
　　阿姨：？？？
　　【今晚有二更掉落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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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直播青年心头火气蹭蹭地涨, 抬手就想推搡肖澄。
　　肖澄的速度却比他更快，一把拍在白萝卜上，让这根阿姨友情赞助的萝卜在对方嘴里卡得更深了些。
　　“呕——”青年忍不住想吐，萝卜却在他的牙齿上卡得很牢, 一时半会弄不下去。
　　可恶！可恶！这哪里来的小白脸！
　　感这样对他, 他一定要这人付出代价！
　　直播青年抬起手机, 想要将眼前人的恶行暴露出去，却发现自己的直播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封了。
　　“被封了, 好可惜啊。”肖澄毫无诚意地表达着自己的惋惜，他俯身靠近正在试图抠出嘴里萝卜的青年，低声说, “你来一次，我封你一次。”
　　青年停下反胃的动作，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肖澄瞥了眼苏鹤延, 苏鹤延正好放下电话，对着他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媒体部那边已经联络好各家平台了。
　　对于这种吃人血馒头的家伙，驱赶他们一次两次是没有用的。只要还能利用余书弈的死蹭到流量, 他们就会无休止地扑上来骚扰余海, 只有将他们从中获利的渠道切断，这些苍蝇才会离开。
　　GE建设的目的就是为了避免普通人接触到留存物，自然不希望这些人一直抓着相关事件不放，不让网红们继续骚扰余海, 也很符合GE的诉求。
　　肖澄笑眯眯地伸出手，掐住直播青年的下巴：“不光是你，从现在开始，来余家开直播拍视频的, 来一个，封一个，要是不信邪可以来试试。”
　　他逆着光，脸上是大片的阴影，嘴角挂起的笑容都显得不怀好意起来，配上威胁的话语，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和遵纪守法不沾边的暴徒。
　　直播青年瞬间脑补了余海可能跟某种不可告人势力有勾结，他儿子的死亡也许另有内情，只是牵涉过于复杂没人敢报道而已。
　　他脊背一凉，觉得自己蹭热度的行为可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转化成送人头，顿时一脑门的冷汗。
　　心头一慌，直播青年不敢再看肖澄，连吐干净嘴里的萝卜都来不及，抓起手机就落荒而逃。围绕着他的人墙此刻变成了阻碍，他用尽全力，才好不容易突围出去。出去后也不敢停，一路逃命似的离开了小区。
　　热闹的中心没了，围观的人自然也散开来。
　　旁观的阿姨们窃窃私语：“我觉得我们之前看走眼了，可能这两个都是混社会的，高个子那个看上去凶，实际上可能是看着乖那个孩子的跟班。”
　　“我也觉得，这孩子笑眯眯的，下手倒是狠，不过人好像还不坏。”
　　“都把人吓成那样了还不坏？”
　　“反正我看得心里挺舒坦，觉得那口气终于出去了，难道你不舒坦？”
　　“也是叻，小伙子长得还挺标致的嘛，不知道在哪工作，结婚了没，家里几口人哦。”
　　“我问过了，小伙子最近不打算结婚呢。诶，你那萝卜哪儿买的，看着挺水灵，明天我也去。”
　　·
　　没了捣乱的人，肖澄和苏鹤延终于站在了余家门前。
　　肖澄伸手轻轻在大门上敲了三下，他已经做好第一次敲门不会有人开门的准备。
　　可出乎意料的，门却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室内似乎比上次来访的时候更加昏暗，余海沉默着站在一片阴影里朝外看来，见是肖澄来了，他没想上次那样怒气冲冲地关上门，反而是直接把门打开，做出迎客的姿势。
　　两人跟着余海走入室内，这才发现屋子里昏暗的原因——所有的窗户都关上了，窗帘也全部拉紧，室外的光线透过这层层阻隔后，能进入室内的着实不多。
　　房子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气味，是线香烧过之后的味道，在香火鼎盛的寺庙道观之内闻到很正常，在寻常人家，则显得非常突兀。
　　余海一言不发地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两张黑白的照片，一张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照片看着有些年头了，应该是他早逝的妻子；另一张是新放上去的，上面是余书弈那张秀气的脸，一双猫似的眸子看着镜头，显得有些腼腆。
　　照片前面摆着满满一桌子贡品，还有个香灰已经满出来的香炉，里面正静静烧着一把香，青烟直直往上，划出一道分割了阴阳两界的直线。
　　余海愣愣地看着两张遗像，没有动作，仿佛一个被掏空的木偶。
　　肖澄和苏鹤延安静地站在一边，没有出言打扰。
　　过了一阵，余海才开口，声音里透着无力和沙哑：“刚刚的事情，谢谢你们了，还有之前的……书弈的事情也谢谢了……”
　　“他……终于回家了。”余海一身暮气，眼里最后的那点光似乎也熄灭了。
　　“对不起，没能把他活着带回来。”肖澄从兜里把小盒子拿出来递给余海，“这是他一直戴在身上的项链。”
　　“不怪你们，要不是你们书弈还回不了家呢。”余海的手颤抖着，接过了那个小盒子。
　　他颤巍巍地打开盒盖，在见到那一抹银色的时候，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决堤了，脸上的麻木一点点剥落，他的面部肌肉抽动着，逐渐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他突然捧着盒子大哭起来。
　　“以后我再也不喝酒了……”
　　“再也不晚回家了……”
　　“就好好看着你们……”
　　余海垂着头独自絮絮叨叨：“淑芳做饭我洗碗，书弈不开心我就陪他聊聊，然后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散散步，再买点水果回家，要挑最好的那种，回家了我们就一起看电视……”
　　“淑芳皮肤白，穿粉色的衣服最好看了，要给她买条好看的裙子。”
　　“书弈喜欢猫，我也给他买一只，要长毛毛的那种，胖胖的……”
　　“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那个脾气又臭又硬的老头子，此刻捧着儿子留下的项链，对着亡妻和爱子的遗像，蜷缩着哭得像个孩子。他细细地说着那些曾经不在意的天伦之乐，哪怕是微不足道的细节，回想起来竟然都是那么温暖，简直如梦一般。
　　耳边似乎萦绕着许多年前的一段对话，那是在他年轻力壮，妻子还活着，儿子尚且年幼的时候。
　　“爸爸，妈妈，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赚好多好多的钱~”
　　“哈哈，我们家书弈赚那么多钱是想要做什么啊？”
　　“我要带你们吃螃蟹，吃好多好多螃蟹~”
　　“哈哈哈哈，好啊，那妈妈就等着书弈长大啦。”
　　“嗯，爸爸也等着。”
　　“那我一定要快快长大~”
　　当时的欢声笑语似乎还在，一起笑闹的家人却都已离他而去。
　　这场天伦之梦已经彻底碎裂，只留下冰冷孤寂的现实。
　　“没事了，没事的，我也撑不了几年了，到时候我们一家还能在一起……”
　　·
　　某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内。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子正在打电话：“抱歉，没能及时获取留存物，让GE的人抢先了，现在长发女的余念已经消散。”
　　明明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这人却依旧站得恭恭敬敬，从发丝到脚尖都见不到丝毫松懈，就像他的面前有个位高权重的存在正打量着他一样。
　　电话那头的声音慵懒：“你知道的，失败会有什么惩罚。”
　　男子脊背绷得笔直：“是。”
　　“不过……GE真的很烦人，这群家伙简直是人类进化的最大阻碍。”电话那头的人说，“要找个机会回敬一下才行。”
　　。
　　从余家离开的时候，肖澄和苏鹤延两人都沉默着，生离死别这种事，总是能触动人心底的那份柔软，让人忍不住感同身受。
　　无言地一起走了一段，苏鹤延突然开了口：“你当时也这样吗？”
　　他没有明确地说出“当时”到底指的是什么，肖澄却明白了，这是在说他全家去世之后。
　　肖澄回想了一下：“我好像没有像这样哭过，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当时身上伤很多，根本出不了院，家里人的后事都是亲戚帮忙操办的。”
　　“再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三个小盒子，一起抱着也没多重。”
　　苏鹤延深色的眸子凝望着他：“后来呢？”
　　“后来……”肖澄吐出一口气，“后来我挑好墓园，处理好下葬的事情就回家了，日子还是要过啊。”
　　他说得云淡风轻，没有多提自己面对充满家人气息，却再也不会有家人出现的家时那种空荡荡的心情，以及这些年来，又是怎样努力地保留着家人留下的痕迹。
　　苏鹤延却回想起那个他只去过一次的房子，里面到处是另外三个人的痕迹，就连书桌上随意摆放的杂志都还保留着原样。
　　或许，肖澄心中对家人的思念并不比余海少，甚至因为他们是朝夕相处并且感情融洽，这样的思念只会更加深厚。
　　借助方才所见的余海的表现，苏鹤延在心里勾勒出肖澄重伤初愈后单薄苍白的样子，他独自抱着家人的骨灰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周围都是他熟悉的痕迹，只有人不在了。
　　如果不是真的抱过，又怎么会知道三个骨灰盒加在一起也没多重呢？
　　苏鹤延问他：“对你来说家人是什么？”
　　肖澄回忆着自己的家人，哪怕时间过去两年，他们的样子还是那么清晰，每次想起来都依旧鲜活。
　　他说：“大概是在你受伤的时候，能让伤口加速愈合的存在。”
　　不止是身体上的，心灵上的伤也一样有效。
　　肖澄转头，澄澈的双眼看向苏鹤延：“你的家人呢？好像没听你说过。”
　　苏鹤延却移开了目光，似乎想要避开什么，他加快步伐朝车那边走去：“没什么好提的，走吧，回宿舍去了。”
　　他的家人，并不是什么值得和人分享的存在，特别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说出来纯粹就是给人添堵。
　　没想到肖澄却说：“我今天不回GE。”
　　苏鹤延停下脚步，转头给了他一个询问的目光。
　　“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处于假期中啊。”肖澄提醒到。
　　按照GE的规定，在完成了一个事件之后，所有参与的人员都有三天到几周不等的假期，具体的假期长度要按照任务难易度来定。长发女的事件结束后，他们拥有了一周的假期，在这段时间内他们可以自由支配时间，非特殊情况不会安排任务。
　　苏鹤延这才想起来，好像是有那么回事。不过他几乎一直住在宿舍，有没假期对他来说差不了多少，他的时间以有任务和没任务来划分比较准确，反正也不是天天都有任务的。
　　想到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可能都看不到肖澄，虽然一个星期并没有多长，但苏鹤延的心头莫名地有点烦躁，他忍不住问：“那你去哪？”
　　肖澄说：“当然是回家啊。”
　　一整个星期的假期，不用跟留存物和各路变态杀人狂斗智斗勇，不用接受苏鹤延死去活来的爱心特训，整天窝在家里当个就知道玩手机吃外卖的废物，沙发瘫完床上瘫，刷完视频打游戏，生活该是何等的美滋滋。
　　光想想就让人心花怒放。
　　苏鹤延见他脸上浮现了期待的神色，心里的烦躁像用过金坷垃一样悄咪-咪地膨胀了。
　　他有点不是滋味地想着，怎么？见不到他就那么开心吗？
　　最后，苏鹤延还是黑着脸顺路把肖澄送回了家，然后自己一个人开车，一路漂移着回GE去.
　　到了晚上。
　　无事可做的苏鹤延决定早睡。
　　洗完澡后躺在自己舒适宽敞的床上，他却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明明床垫的软硬很合适，床品也是他喜欢的天然材质，枕头的高度也没有任何不适，但他就是觉得躺着不舒坦，怎么都不舒坦。
　　苏鹤延睁开眼，看着上方的天花板。
　　隔壁安安静静的，虽然肖澄在的时候也很安静，但今天的安静不一样，代表着里面没人。
　　想到这里，苏鹤延觉得更烦了。
　　脑子里不止怎么地突然闪过了肖澄的家，明明只去过一次，但那种“家”的感觉却死死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还有那个此刻正呆在家里的人。
　　一个念头浮现在心头，苏鹤延猛地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飞快地穿好衣服出门去。
　　他大步流星的在走廊上前进，顺手拨通电话：“睡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肖澄的声音：“刚躺下，怎么了？”
　　“等会再睡。”苏鹤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肖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看着手机一脸茫然：“？？？”

第40章 、第 40 章
　　躺在床上当了大半天咸鱼的肖澄被苏鹤延这个电话给打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自动黑屏的手机，脑子里几乎成为了一滩浆糊。
　　苏鹤延干嘛叫他等会再睡？
　　难道这家伙有事情要找他？但有事情的话在电话里说不就行了吗，又不是两国元首会面，非要真人出场才显得正式。
　　在肖澄的懵逼中, 时间一点点过去, 就在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的时候, 电话再次响起。
　　还是苏鹤延的电话：“我在你家楼下，给我开下门。”
　　“苏鹤延？你干嘛呢？”肖澄问。
　　苏鹤延：“来找你。”
　　肖澄看了眼时间, 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实在想不明白自家搭档这是玩的哪一出：“我们不是那种闲的没事就深夜互相串门的友谊吧？”
　　苏鹤延：“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什么东西。”肖澄问。
　　苏鹤延：“护身符。”
　　肖澄：“……”
　　虽然护身符三个字听起来没什么事情，但某种直觉告诉他, 现在最好的处理方式是别开门，然后让苏鹤延自己滚回去吃药，可是单独让苏鹤延和自家单元门相处, 他还真担心出点什么事。
　　主要是担心单元门。
　　一个人承担修理费挺贵的，还有面对邻居们异样的眼神，怪丢人的。
　　肖澄试探着说：“那个……你能回去吗？我家门今晚上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又传来苏鹤延的声音：“我记得你家住在哪一栋, 23楼对吧, 窗户还是好的吗？”
　　肖澄忍不住看向了自家脆弱的玻璃窗户，感觉一阵凉意往上窜，卧-槽不是吧，哥哥你别冲动啊！
　　真要让苏鹤延大晚上爬窗户来他家, 或许还要加上个破窗而入，这不仅会让肖澄成为小区今夜的八卦中心，说不定还会创造出新的都市传说，比如爬窗鬼影什么的。
　　肖澄无奈, 只能说：“你站着别动，我下去接你。”
　　说完，他匆匆套了件外套，穿着睡衣下楼去了。
　　总感觉今天苏鹤延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就是那种特别苏鹤延，特别不像个正常人的感觉。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事件，还是自己亲自去看一眼比较好。
　　来到单元楼下。
　　开门后，一身黑衣的苏鹤延站在月色中，有点鬼差上门的意思在里面。
　　“护身符呢？”肖澄看了看苏鹤延空荡荡的手，哪有一点过来送东西的样子。一个不妙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说的护身符该不会是指……
　　果不其然，苏鹤延指着自己：“这。”
　　肖澄：“……”
　　这哪是护身符，明明是头镇宅神兽。
　　苏鹤延已经一步绕开门口的肖澄，径自进了单元，熟练地朝电梯的方向走去：“走吧，快点回家，大晚上的就应该早点睡觉。”
　　肖澄险些翻出个白眼：“要不是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大概已经睡着了。”
　　他觉得这祖宗大晚上来这一出多半是没吃药。
　　苏鹤延已经踏入电梯内，肖澄无奈也只能跟进去。
　　电梯一路往上，两人终于来到了肖澄家门口，门自然是完好无损的。双方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门是什么时候修好的这件事，一起进了门。
　　踏入肖澄家后，被家的感觉包裹，苏鹤延感觉整个人都好了。和他那个冷冰冰的，几乎和酒店套房没差的房间比起来，这里才有那种让人放松的气息。
　　但肖澄这边就一点也不好了，他觉得自己就像带着个黑无常上门一样，几乎预感到自己舒适温馨的假期泡汤的未来。为什么明明是难得的假期，他见到苏鹤延的时间却反而更多了？！
　　他看着熟练地坐上沙发的苏鹤延：“你今晚想在我家睡？”
　　苏鹤延点点头。
　　“什么时候走？”
　　苏鹤延悠然地靠在扶手上笑而不语，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暧昧的光影。如果这一幕发生在电影里，那应该是另观众非常期待的画面。
　　可惜，唯一的观众并不期待后续。
　　肖澄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这是我家。”
　　苏鹤延：“作为搭档，我有监督新人不在假期偷懒松懈的义务。”
　　瞄了一眼肖澄的神色，他又补充了一句：“当然也可以帮搭档改变膳食结构，比如从外卖变成家常菜。”
　　肖澄想到之前在苏鹤延宿舍时尝到过的手艺，心中微动。
　　苏鹤延继续：“而且，能保证你不受到留存物的骚扰。”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兼具装饰和烹饪功能的镇宅神兽，还是免费主动送上门的，看起来稳赚不赔的样子。
　　现在十二点已经过去，狗搭档又是一副不愿走人的架势，肖澄叹了口气：“好吧。”
　　苏鹤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顿觉安心，他勾起嘴角看向周围：“我睡哪间房？”
　　肖澄无情地说：“没有多余的房。”
　　苏鹤延的视线缓缓划过肖澄家里几扇关闭的房门，没记错的话，肖澄家的面积并不小，至少也是个几室一厅，总不至于就一个卧室啊。
　　肖澄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指着左边的房门：“那是我爸妈的。”
　　又指着右边的房门：“那是我妹的。”
　　然后指着尽头右边那间：那是书房，里面没有床。
　　最后指着最里面那间透着光的：“那是我的。”
　　最后总结到：“都有主了，你想都别想。”
　　苏鹤延语气里带着不解：“你家客房呢？”
　　肖澄理直气壮地指着沙发：“不好意思，小门小户的，家里没有客房这种配置，所以——要么睡沙发，要么回自己宿舍。”
　　把镇宅神兽放客厅里有什么问题吗？
　　苏鹤延的眼神里难得透出两分呆滞：“……”
　　失算了。
　　当然，肖澄也没有无情到让狗搭档和衣而眠的程度。他返回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床薄毯扔给苏鹤延：“先凑合吧。”
　　苏鹤延接过毯子，毯子的质地柔软细腻，摸起来很舒服，毯子在肖澄的柜子里呆过，上面好像还夹杂着一点若有似无的薄荷香气。
　　肖澄警惕地观察着狗搭档的反应，生怕这人又搞出什么骚操作，没想到苏鹤延只是安静地整理着毯子，又选了个抱枕平放在沙发上，一副老老实实铺床的样子。
　　见情况稳定，肖澄也实在是困得不行，眼皮都快糊在一起了，他一边打着呵欠一边朝卧室走去，准备早点进入梦乡。
　　忽然听到身后穿来苏鹤延的一句“晚安。”
　　肖澄没有回头，伸出手摆了摆，回道：“晚安，记得吃药啊。”
　　他只希望自家狗搭档能够乖乖吃完药，然后安安分分地去睡觉，不要大半夜搞什么幺蛾子。
　　“嗯。”苏鹤延看着肖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轻微的关门声后，整个屋子又陷入了寂静。虽然他此刻正睡在沙发上，沙发垫有点太软，拿来当枕头的靠枕也不太舒服，但苏鹤延的心情却意外地安宁。
　　他裹着略带薄荷香味的毯子，终于闭上了眼。
　　·
　　肖澄回到自己的床上，本就很困倦的他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原本应该是一夜无梦。
　　原本。
　　睡着睡着，他突然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种仿佛一只巨型哥斯拉蹲在你胸口，让人几乎要窒息的鬼压床感觉。
　　他艰难地睁开眼，在眼前看到了大坨黑乎乎的东西，就是这个东西正压得他喘不过气。就像是第一次在GE宿舍的梦里出现过的，以及后来某次凌晨遭遇叫醒服务的经历。
　　一回生二回熟，这都已经是第三回了，肖澄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苏鹤延？”
　　“嗯。”苏鹤延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你干嘛呢……”肖澄看了眼时间，好家伙，凌晨两点。苏鹤延：“沙发太软了，睡着不舒服。”
　　肖澄无奈：“那你回GE去。”
　　“不要，那里没有家的味道。”苏鹤延调整了一个自己感觉舒服的姿势。
　　肖澄感觉自己脑门上的血管突突直跳：“这里是我家，家的味道那也是我家的，跟你有什么关系啊！”
　　苏鹤延：“你是我搭档。”
　　肖澄震惊：“清醒一点，我们只是搭档而已，你又不是嫁过来了！这里还是我家啊！”
　　他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家伙一定没吃药。
　　肖澄伸手推着苏鹤延的肩膀：“而且，你能不能先从我身上下来，我一米八的床应该足够你待着了吧，有必要压在我身上吗？”
　　一米八的宽度，肩并肩躺三个人都足够了。
　　感觉到了肖澄试图把他推下来的动作，苏鹤延双臂收紧，把自己死死地固定在对方身上：“不行，你刚刚踹我了。”
　　语气里竟然还有点委屈。
　　他原本只是打算悄悄在床上躺一躺的，肖澄父母和妹妹的床他一个外人跑去睡都不太合适，唯一的选项就只有肖澄这个床了。
　　谁知道，苏鹤延刚躺上去还没睡着呢，肖澄抬腿就是一脚，差点把他腰踹脱臼了。更过分的是，这家伙踹完人之后还没醒，对着苏鹤延又是一拳，还好他躲得快，不然这拳就要轰他脑门上了。
　　肖澄：“……”
　　他想起来了，自己确实从小睡觉就不安分，正着睡下去能反着醒过来，梦中在床上旋转180度也不是没干过。
　　以前就有亲戚家的小孩子来家里借助，跟他一起睡，最后大半夜被一脚踹醒后哇哇大哭，最后吵醒了全家人的经历。
　　随着时间推移，苏鹤延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凉被传来，加上两人此刻近乎相拥的姿势，这温度也逐渐侵染了肖澄。
　　肖澄试着撕扯了一下-身上这个苏鹤延牌狗皮膏药，可惜苏式秘方质量奇佳，粘得非常结实，根本撕不下来。
　　他艰难地将手伸进床头柜，想寻找记忆中小药瓶的位置，却摸了个空。肖澄这才想起这里是自己家，他才不会没事在家里备着苏鹤延的药呢。
　　注射镇定剂？好像还没到那种程度。
　　现已知狗搭档因为没吃药正在发疯，自己身边又没有药，暴力驱赶也毫无作用，问，怎么才能让狗搭档乖乖从身上滚下来？
　　肖澄：“你药呢？”
　　苏鹤延回答：“在外套里。”
　　肖澄：“外套呢？”
　　苏鹤延想了下：“沙发上。”
　　肖澄气无力地说：“那就回去睡你的沙发，顺便把药吃了。”
　　苏鹤延坚定地抱着他：“不去。”
　　“那我去总行了吧？床让给你”肖澄无奈，他想要睡觉，就算睡沙发睡地板都行。
　　没想到苏鹤延还是不撒手，反而把脑袋搁在他的颈边，湿热的气息扫过脖颈：“不行。”
　　肖澄：“……”
　　妈的！
　　苏鹤延这家伙没吃药的时候怎么这么难搞？！
　　肖澄感觉自己就像是养了一只黏人的巨型犬，明明已经长成一大坨，却以为自己还是个小宝宝，整天缠着主人亲亲抱抱举高高的那种，殊不知自己一巴掌能把主人直接拍翻过去。
　　或许他应该庆幸，苏鹤延没吃药的时候只是变黏人，而不是大半夜提着刀进来把他给剐了，然后裹上鸡蛋面包糠炸一炸，方圆十里的隔壁小孩都吓尿了。
　　既然劝说路线走不通，肖澄就只能考虑换个路线曲线救国。
　　他伸出手轻抚着苏鹤延的后脑勺，指尖传来了发丝丝滑细腻的触感，还真像一只毛茸茸的大狗了。
　　原来苏鹤延的头发是这种触感吗？肖澄不由得想着。
　　他轻轻抚摸着苏鹤延的头发，声音轻柔地在他的耳边呼唤：“苏鹤延。”
　　苏鹤延的脑袋动了动：“嗯。”
　　肖澄的指尖缠绕着苏鹤延的一缕头发，任由它从自己的指缝中滑落，声音又放轻了些，似在诱哄：“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苏·未吃药·鹤延：好啊好啊
　　肖·快被压死·澄：我看看哪个姿势适合把你一脚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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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5-05 17:34:59~2021-05-06 14:2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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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
　　苏鹤延趴在肖澄身上的姿势稍微调整了一下, 却没有下去的意思。
　　肖澄感觉到他的动作，感觉有戏，继续轻抚苏鹤延的头发：“你这样我喘不过气了。”
　　苏鹤延没说话，双臂却稍稍用力撑起了身体的重量。
　　少了泰山压顶的感觉, 肖澄感觉自己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 大概没有被搭档压到窒息身亡的危险了。
　　肖澄再接再厉, 抚摸苏鹤延头发的手向下滑落，温柔的力道落在对方的后背, 一下一下轻轻地安抚着。肖澄可以感受到手掌下起伏的蝴蝶骨，以及那没有丝毫赘肉的肌肉起伏，明明是充满了力量感的躯体, 现在却如同温顺的野兽一样安静趴伏着。
　　苏鹤延对此很受用，忍不住用脑袋蹭了蹭肖澄的脖子。这个动作让肖澄心中那种仿佛养了大型犬的既视感更强了，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但心软是不可能心软的, 为了自己的睡眠质量，肖澄无论如何也要把苏鹤延这家伙赶出去。
　　肖澄：“你的毯子呢？”
　　苏鹤延乖乖回答：“在沙发上。”
　　肖澄轻抚他的后背：“我们去拿好不好？总不能一直这样睡吧？”
　　苏鹤延没说话，趴在那里一声不吭，一直到肖澄都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的时候, 才听到一声低低的“嗯”。
　　这只大型犬终于从肖澄的身上下来, 老老实实地跟在守着朝客厅走。老实说，肖澄也想过把人骗出门之后立即锁门，但这样一来，他担心苏鹤延可能会把他的卧室门给拆了, 并且这个可能性还不低。
　　然后又会是刚才的场面重播。
　　最好的解决方式还是让苏鹤延把药吃了才行。
　　肖澄带着苏鹤延一路走到了客厅，浅蓝色的薄毯安静地躺在沙发上，他拿起薄毯，对着苏鹤延招招手：“过来。”
　　苏鹤延听话地走到沙发旁边, 正想接过薄毯，却不想肖澄扬起手，毯子兜头罩了过来，将他整个人盖得严严实实。
　　肖澄趁苏鹤延暂时被剥夺了视线的时候，将人往沙发上一推，猝不及防之下，苏鹤延倒向沙发。
　　趁着苏鹤延重心不稳的时候，肖澄整个人翻身跨坐在苏鹤延身上，将人压制在沙发上，并用双腿控制住对方的身体，同时伸手拿起薄毯，迅速在苏鹤延的手腕上打了个复杂的结，将他的双手牢牢束缚住。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浪费苏鹤延这段时间的教导。
　　苏鹤延试图活动双手，却发现肖澄这个结打得很有水平，不是那种可以轻易挣脱的，还是他教的打结方式，没想到这次亲身体验到了自己的教学成果。
　　肖澄一手用力按着苏鹤延的手腕，一手伸到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里，摸索着那个熟悉的药瓶，很顺利，一下子就找到了。
　　身为搭档，肖澄的指纹也有打开苏鹤延药瓶的权限，他单手打开药瓶，将瓶口送到苏鹤延嘴边：“吃药。”
　　苏鹤延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你就是为了让我吃药？”
　　肖澄微笑：“大郎，该吃药了。”
　　苏鹤延：“……”
　　这什么破台词。
　　肖澄眼神坚定，为了他们两个今晚的睡眠，苏鹤延必须吃药，不然这家伙可能会一直疯到明天早上，肖澄可一点也不想陪这家伙熬夜。
　　苏鹤延盯着他看了几秒后终于乖乖张开了嘴，肖澄抓紧机会手腕一抖，一颗药片就落入了苏鹤延嘴里。
　　进行到这一步，肖澄终于松了半口气，他将药瓶放回苏鹤延的衣兜里，依然保持着一手压制苏鹤延手腕的姿势，探身到前面的茶几上拿水杯。
　　这样的动作又一次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肖澄的发丝扫在苏鹤延鼻尖，带来一点酥酥麻麻的痒，苏鹤延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原本打算趁机反抗的力道不知怎么的松懈下来。
　　肖澄终于摸到水杯，他将水杯递到苏鹤延唇边，喂他喝了下去。
　　月色里，苏鹤延身上的衣服因为这一番折腾显得有些凌乱，衣角往上掀起一截，露出紧绷的腰线，他双手被制住，嘴唇上带着两分润泽。月光照入眼眸，在他漆黑的眸子里点上一点波光，配上散乱在眼前的几缕发丝，竟然显得有几分……诱惑。
　　肖澄突然就有点心虚，感觉此刻的自己像拿了个欺男霸女人设的恶霸。
　　不对啊，明明他才是那个大晚上被搭档夜袭，打扰了睡眠的受害者！
　　他心虚个屁！
　　“放开我吧。”苏鹤延的声音打断了肖澄脑内的咆哮，他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正常，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缺乏情绪，肖澄知道这是苏鹤延每次刚刚吃完药才会有的状态。
　　肖澄尝试着放开了压制苏鹤延的手。
　　苏鹤延也没有暴起，就着仰躺的姿势活动手腕解开自己的束缚，这个结有些复杂，他的动作却很悠闲，甚至带着几分不疾不徐的感觉。
　　“你打算什么时候从我身上下去？”苏鹤延开口，双眼却锁定了肖澄，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的反应。
　　肖澄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苏鹤延身上呢 。
　　终于注意到这一点时候，隔着薄薄的衣料，苏鹤延的肌肉轮廓似乎变得更为明显，连两个人接触的位置都好像烫了起来。
　　他连忙翻身从苏鹤延身上下来，随手放下杯子，脚步飞快地蹿回自己的房间，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
　　房门关上的最后一刻，肖澄的声音传来：“老老实实给我睡觉知道吗？”
　　“是。”苏鹤延懒洋洋地回答。
　　房门终于关上，苏鹤延独自躺在客厅，明明才被搭档赶了出来，心情却并不坏，可能是药物的关系，也可能是……
　　看着窗外的月色，苏鹤延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弧度。
　　·
　　第二天，肖澄是被接连不断地消息声吵醒的。
　　他费劲地把眼皮掀开一条缝，伸手在枕边扒拉着，终于摸到了手机，拿起一看，果然是李贺因的消息。
　　【澄澄】
　　【起床了没】
　　【我准备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去外面租房了】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外面租房子】
　　【他们准备考研】
　　【我嘛，嘿嘿嘿准备补考，在家里学习效率太低】
　　肖澄跳过了接下来一连串李贺因抒发的补考心得，继续往下翻。
　　【我觉得楼下有夜市的那套房就很不错】
　　【但是师兄师姐们觉得那里太吵】
　　【他们选的全是偏僻又安静的位置】
　　【连外卖都好少QAQ】
　　肖澄安慰李贺因：【好好学习吧，补考过了我带你去吃火锅】
　　【火锅！！！】
　　【等我们找到了房子，我就认真学习！】
　　李贺因立马干劲满满。
　　肖澄的睡意被这一通消息打散得差不多了，天色也早就亮起，他不打算继续睡，起身洗漱去了。
　　刚走到客厅，肖澄就是一愣。
　　客厅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脸朝里侧沉睡着，一头黑发有些许凌乱，身上的毯子滑落到了腰迹，露出线条流畅没有丝毫赘肉的上身，那具身体沐浴在晨光中仿佛古希腊雕塑一般，只是上面横亘着几道伤痕，给这具身体增添了一点野性。
　　被脚步声惊醒，沉睡的人微动，将脸转向了声音的来源处，那张刀削斧凿般的俊朗脸孔终于出现在肖澄眼前。
　　苏鹤延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朦胧逐渐变得清晰，他对着肖澄微笑：“早啊。”
　　或许是刚刚睡醒，他的声音还带着点沙哑，语气也不似平日，有种慵懒的拖沓感。
　　这家伙态度坦荡，似乎丝毫没有对自己昨晚夜袭搭档的行为感到不好意思，脸皮并非寻常人可以企及。
　　肖澄却无心欣赏狗搭档的皮相，他关注的重点在于：“苏鹤延，你在别人家睡觉怎么不穿衣服啊？”
　　苏鹤延扫视了一下自己光裸的胸膛，抬手掀开毯子展示了一下：“我穿了裤子。”
　　肖澄：“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没在我家客厅遛鸟啊！”
　　“不客气。”苏鹤延说道。
　　肖澄：“……”
　　虽然他很清楚，男生穿个大裤衩就睡很正常，但从小他全家都是穿睡衣睡觉的，在自家领地看到这么奔放的作风还是很不习惯。
　　今天是苏鹤延住在肖澄家的第一个早晨，肖澄已经开始感觉到头疼了。不，也许他的头疼从昨晚接到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头疼的还不止于此，苏鹤延来肖澄家是临时起意的，他除了手机、武器和一身衣服外，可以说是什么都没带。
　　在经历了没牙刷、没毛巾、没换洗衣服之类的一大堆事情后，肖澄终于决定，带着苏鹤延这个祖宗去一趟超市。
　　·
　　原本肖澄家附近就有一家超市，但考虑到苏鹤延在饮食方面特别事儿精这件事，他还是指挥着苏鹤延驱车到了稍远一些，面积更大、品类更齐全、商品的品质也更高的超市去。
　　不出所料，苏鹤延在挑选生活用品的时候对品质要求很高，哪怕是最贵的那些，也有部分选手惨遭嫌弃，所幸最终还是在苏大少爷的自降标准下勉勉强强地完成了选购。
　　终于来到食品区。
　　苏鹤延问肖澄：“想吃什么？”
　　肖澄想了想：“饺子。”
　　“就这？”苏鹤延挑眉。
　　肖澄点点头，说起来，自从家人离开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自家包的饺子了。没有了爸爸和菲菲，就凭他常在翻车边缘徘徊的厨艺，做出来的东西经常都跟饺子相去甚远，有时候是面片肉丸汤，有时候干脆就是面糊渣渣汤，实在是不堪回首。
　　想在自己腿上写一个惨字。
　　苏鹤延见肖澄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推着购物车先朝着蔬菜区去了。
　　“想吃什么馅儿的？”苏鹤延问。
　　肖澄想也没想：“白菜猪肉的。”
　　苏鹤延：“这么普通。”
　　肖澄凑近他，带着坏笑在他耳边轻声说：“那长发女枸杞的怎么样？”
　　“……”苏鹤延想起了那杯差点就被自己喝下去的长发女枸杞茶。
　　白菜猪肉也挺好，吃了死不了。
　　为了避免狗搭档迁怒自己，肖澄已经脚步飞快地跑到放白菜的地方。
　　被留在原地的苏鹤延忍不住伸手摸了下耳垂，刚刚肖澄的气息拂过，带着人-体的温度和一点湿热，存在感十足。
　　看着肖澄逃跑的背影，他忍不住露出笑容，过了好几秒，才推着购物车朝肖澄那边走去。
　　那边，肖澄已经做好了决定，在堆成小山的白菜堆里，他一下子就看中了菜群里最巨大的那颗，你看那壮硕的身板，一颗顶旁边五颗，一定是个优秀的大白菜。
　　正打算往购物车里放，苏鹤延修长的手却伸了过来，按住肖澄的手：“这个叶子都蔫了，换一个。”
　　肖澄听话地放下手里的大白菜，换成了第二大的那个。
　　苏鹤延依然摇头：“不好。”
　　“哦……”肖澄遗憾地放下了手里壮硕的大白菜，开始继续在众多大白菜里选择自己心仪的那个。
　　“最粗的这个怎么样？”
　　“太干。”
　　“最长的这个呢？”
　　“太老。”
　　肖澄怒了，转头看向苏鹤延：“大的粗的长的都不要，你到底要什么？！短小吗？”
　　这句话顿时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许多道视线唰地朝苏鹤延投射过来。
　　不远处一位梳着发髻的老太太也忍不住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放下菜，小跑着离开了，别看是个瘦巴巴的小老太太，跑起来的速度倒是飞快。
　　那逃离般的背影好像在说“这是我老人家不付费就可以听的内容吗？”
　　苏鹤延：“……”
　　大概是在GE的时候打下了坚实的脸皮基础，就算身处众人的视线中心，苏鹤延也没有丝毫慌乱，他镇定地放开购物车，走到肖澄身边。
　　苏鹤延无奈地指着肖澄挑过的那些天赋异禀的大白菜：“别总挑大的，选那种叶子水分足，摸起来硬挺，看起来很新鲜的，同样体积的话，水分足的拿在手里会比较重，这种的才好吃。”
　　肖澄顺着苏鹤延的手指看向自己挑过的那些菜，确实，有的手感干巴巴，有的叶子摸起来软塌塌，还有的看着挺大，拿在手里的重量却很遗憾。
　　他扫了眼苏鹤延，原来这家伙是在认真挑白菜啊。
　　怎么说呢，从外表来看，苏鹤延这样的人跟买菜做饭之类的事似乎都不搭，但这人又偏偏对这方面很擅长，就感觉挺神奇的。
　　旁边一对小夫妻正好听见了苏鹤延关于怎么选白菜的话，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地放下了手里第三和第四大的白菜。
　　·
　　两人终于完成采购，驱车回了家。
　　苏鹤延自觉地拿起食材，进厨房处理去了。一回生二回熟，上次来肖澄家煮过粥之后，他现在对这间厨房的布局已经很熟悉了，甚至可能比肖澄这个不靠谱的主人家还要熟悉一点。
　　肖澄坐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玩手机，忽然在群里看到江元维说何恪观死了。
　　【肖澄：何恪观死了？什么情况？】
　　【江元维：尸检结果是酒醉后诱发急性心肌梗死。】
　　【肖澄：不是他杀？】
　　【江元维：不是，他经常熬夜酗酒，医生早就警告他要注意，但这家伙没听，这次拉着一大票人庆祝邓行倒台，喝了个通宵之后终于把自己作死了。】
　　【肖澄：你说他刚扳倒邓行，自己就挂了，心里该有多憋屈】
　　【江元维：所以啊，妈妈说做人不能太得意忘形】
　　没想到邑安建设的权利斗争最后会以双方的死亡告终，邓行跟何恪观谁也没赢，面对这个结果，可能他们的老板才是最头疼的那个。
　　肖澄放下手机，听着厨房里的动静，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
　　以前如果肖爸结束摄影旅程回家的话，一定会好好地给家里人做一顿饭，菲菲会兴致勃勃地跑进厨房帮忙，肖妈和肖澄两个则被发配到外面看电视玩手机吃零食。
　　此时此刻，这种家人好像回来了的感觉又一次浮上心头。
　　想到这里，肖澄觉得心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情绪，好像就这样也挺好的。
　　午餐是苏鹤延包的饺子。
　　一个个饺子被他包得圆润饱满，外皮洁白如玉，里面的馅料味道鲜美，一口下去还有汁水溢出。大概是自己也参与了挑选原材料的过程，肖澄竟然觉得这个饺子里的白菜都比别处能吃到的要鲜嫩一些，哪怕不蘸料也特别好吃。
　　看着肖澄对自己的手艺吃得很满意，苏鹤延也露出了微笑，很好，看来他留在这里常住的可能性又提高了。
　　原本属于肖澄一家的餐桌上多了一个位置，就在肖澄旁边，那是专门属于苏鹤延的位置。
　　饭后，肖澄想着苏鹤延这家伙虽然有不请自来的嫌疑，但总归算得上是个客人，让客人又做饭又洗碗似乎不太好，于是主动提出了去洗碗。
　　苏鹤延也没拒绝，只是靠在厨房门边看着肖澄的动作：“想不到你洗碗还挺熟练的。”
　　肖澄用泡泡涂抹着手中的瓷碗：“做饭不行，但洗碗这门技术我还是可以的。”
　　苏鹤延：“那以后碗都归你怎么样。”
　　肖澄瞥他一眼：“以后？你还打算在我家住多久？”
　　“我可以搬过来住吗？房租你随便开。”苏鹤延说。
　　肖澄继续手里的动作：“没房间了。”
　　苏鹤延带着笑，用低沉的声音说：“沙发也行，我昨晚睡得挺好的。”
　　肖澄想起这家伙说好睡沙发，却结果跑去夜袭自己的举动，感觉这句话一点都不靠谱。
　　苏鹤延：“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向研发部申请一副限制能力者的手铐，把我锁在客厅里。”
　　虽然这种手铐对他这种级别的高级专员来说，装饰意义大于实际作用。
　　不知怎么的，随着苏鹤延这句话，昨晚或者说是今天凌晨的画面又闪现在肖澄眼前，只不过捆绑着苏鹤延手腕的，从薄毯换成一副了在月色下闪闪发光的银色手铐。
　　凌乱的衣服、劲瘦有力的腰、散落在眼前的黑发、月下泛着微光的眸子，加上手铐……
　　此处似乎应该有不和谐的BGM响起。
　　脑子里的画面让肖澄一个手抖，碗差点滑进槽子里去，他震惊地看向苏鹤延，这是什么限制级的画面哦，要是传出去他还做不做人了。
　　啊不，就算不传出去也不能啊。
　　面对肖澄震惊的眼神，苏鹤延一脸无辜，似乎画面的主角并不是自己一样。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不知该如何形容的沉默中。
　　这时，肖澄的电话响起，他两手都是泡泡不方便接电话，只能略带尴尬的示意苏鹤延帮忙。
　　苏鹤延走过来，伸手进了肖澄的裤兜拿出手机，裤兜的料子很薄，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体温显得尤其明显，肖澄顿时后悔自己让苏鹤延帮忙的选择。
　　苏鹤延很快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来电的人是李贺因，肖澄示意他接通：“喂，阿因。”
　　“澄澄……”李贺因的声音很低，像是害怕被人发现一样，甚至带着点颤抖。
　　肖澄顿时感觉不对：“怎么了？”
　　李贺因：“我好像遇到麻烦了。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想要跟师兄师姐他们一起租房吗？可是他们都不见了……”
　　“为什么会不见？”肖澄追问。
　　“我……不清楚，他们……去了三号院……然后……这里好奇怪……”李贺因的声音越来越模糊，肖澄几乎听不清。
　　“阿因！阿因！跟我说你在哪？”肖澄提高了声音。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片寂静。
　　看着自动挂断的电话，肖澄和苏鹤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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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肖澄也没心思继续洗碗了, 他冲干净手上的泡沫，飞快地将手擦干，然后拿起电话回拨过去。但刚刚还跟他通话过的电话号码现在却一直不在服务区，肖澄尝试了好几次, 依然是同样的结果。
　　第一个闪过肖澄心底的念头是, 李贺因被绑架了。
　　作为一个富N代, 他的生活很快乐，但那些想要从他的家庭里捞点钱的人也很多, 李贺因遭遇的危机绝不算少，肖澄和李贺因的初次认识就来源于一场绑架。
　　他连忙翻起跟李贺因的聊天记录，李贺因确实提到过想要和师兄师姐们出去租房子, 但他们应该还在寻找的过程中，并没有给肖澄具体的位置。
　　“三号院？”肖澄搜索着这个没头没尾的名字，这听起来像那种老家属大院的名字, 但在以前只要是个叫得出名字的大工厂，多半都会有叫三号院的地方，实在是普通到不行。光在地图上输入一下，就能找出好多。
　　就在肖澄皱眉翻本市地图的时候, 苏鹤延突然把自己的手机送到他的面前：“你的朋友该不会在这里吧？”
　　这是GE内部的app界面, 上面会记载各种疑似或确定跟留存物相关的事件，有人处理的和暂时无人处理的也会分别标示。
　　现在上面正有个红点，标在一个叫做三号院的地方，旁边还有一行备注：“能阻隔信号, 失踪人数27，其中执行部成员包括：苟文芪（调查）、梁声期（执行）、方列（执行）、宋丞（调查）、贺思缘（执行）”
　　肖澄感觉头皮一紧：“不是吧，跟留存物有关？”
　　李贺因这家伙也未免太倒霉了，竟然能直接卷进留存物相关的事件, 这危险度可比被绑架高多了。
　　苏鹤延问：“可能性很高，想不想去看看？现在已经有两组人陷在里面了。”
　　“你是说……”
　　“两组人生死不明，如果速度慢一点的话，你朋友可能就要凉了。”苏鹤延补充到。
　　“我要去。”肖澄说。李贺因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他不能让自己的朋友身处这样的危险之中。
　　“好，那我就申请加入任务了。”苏鹤延开始操作手机。
　　“等等。”肖澄按住他的手，“你也要去吗？”
　　按理说苏鹤延跟李贺因又不认识，没必要去趟这趟浑水，他明明可以好好享受假期的。
　　苏鹤延看着自己搭档眼里的关心，觉得心情略微上扬了些，他伸出手摸了摸肖澄的头发：“这可不是适合新人的练手任务，我们可是搭档，这就当是我的房租好了。”
　　肖澄见苏鹤延说得云淡风轻，但能让两组人陷进去的任务，危险程度可想而知，长发女那样造成好几人死亡的留存物，在苏鹤延嘴里都只能当做新人练手任务，这个失踪2 7人的三号院又会是怎样的危险。
　　他也不想矫情地说什么“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的朋友我自己救就好了”之类的话，他知道苏鹤延比现在的他强，处理留存物的经验也更加丰富。有了苏鹤延的加入，成功救出李贺因的概率一定会高不少。
　　“谢谢。”肖澄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要是这一趟能顺利回来，就别让苏鹤延睡沙发了，至少给人买一张折叠床吧，肖澄想着。
　　·
　　两人收拾好装备，很快就驱车赶往三号院。
　　途中，肖澄抓紧时间在APP上查找和三号院相关的信息，但关于这里的消息很少，因为进去的人目前一个也没有出来，不知道是全都死了，还是都陷在奇妙的状态里。
　　目前所知的就只有这曾经是个机械厂的家属区，进去后所有的通讯手段都会失效，从外界也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消息，仿佛是个独立的全新空间。
　　这次苏鹤延开车的手也很稳，似乎只要肖澄在他的车上，他那股叛逆的秋名山车神之魂就能被压制下来，变成一个稳如老太太过马路的老司机。
　　很快，两人就到了导航给出的三号院位置。
　　但是很不幸的是，前往三号院的一条路已经被封了起来，开车根本过不去。苏鹤延只好换了一条路，从邻近的九号院绕过去。
　　九号院也是一个老家属大院，透着股被时代抛弃的颓靡感，但看着还是比较有人气的，甚至大门上都贴满了小广告。
　　肖澄放下车窗，找了个树荫底下乘凉的老太太：“奶奶，您知道三号院怎么走吗？”
　　“三号院？”老太太听得眉头一皱，“那边都没人了，你们过去干嘛啊？”
　　肖澄：“我朋友说他们在三号院租房子啊，就这几天的事情。”
　　老太太摇着头：“不可能，那边都搬空了，现在都准备拆呢，水电都没了，谁去住那边啊，你朋友给你的消息是不是说错了。”
　　说完，她抬手指着九号院的大门：“要说租房子，这边还比较有可能，这边交通条件还可以，距离两个地铁站都不到十分钟，来这边租房子的年轻人还是挺多的，要不要看看啊，都是自家的房子，不收中介费的。”
　　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发现原来大门上的那些不全是小广告，其中有一多半其实都是居民自己打印的招租广告，看着挺简陋，但胜在确实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要不您还是跟我说一下三号院怎么走吧，我去看一眼。”肖澄说。
　　老太太对着他翻了个白眼：“说了你还不信，去吧去吧，右边那条小路就是，不过你们这个车可开不进去，那边是个小门。”
　　肖澄看向那条路，果然是条又老又崎岖的小路，路面上的水泥早已开裂，斑驳的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又因为避光的环境生长出了青苔，看着更加破败。
　　谢过老太太，两人将车停在九号院附近，徒步朝三号院走了过去。
　　一路上都很安静，越是往三号院的方向走，就越是安静，丝毫没有那种人气聚集起来的嘈杂。
　　苏鹤延在前面开路，肖澄则紧随其后。
　　两人很快就走到三号院门口，如同老太太说的那样，眼前的只是个小门，上面糊满了一层铁褐色的锈迹，连门锁也是一层锈，看着都让人怀疑这玩意到底还能不能打开。
　　透过铁门的缝隙，可以看到内里一栋栋灰色的小楼，基本只有六层，大部分连窗户都被拆空了，只留下一个个方形的空洞，看久了感觉还有点像并排着长大的嘴。
　　但这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废弃老式小区，可能荒了点破了点，并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
　　而且李贺因跟他的师兄师姐应该智力都没什么问题，这种看着就明显没人居住的地方，就算租房给的信息有错误，应该也不至于硬着头皮非要往里冲啊。
　　肖澄问苏鹤延：“APP给的定位确定就是这里？”
　　苏鹤延：“确定。”
　　他把手机展示给肖澄，肖澄明晃晃的看到了上面写着距离1m的字样，看来是没错了。
　　“怎么会什么都没发生呢……”肖澄思索着，忽然把视线投向了走在前方的苏鹤延，这位的狗不理壮举又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连被留存物控制的狗都不想搭理的家伙，疑似有留存物呆着的三号院能欢迎他吗？
　　苏鹤延看向自己的搭档，似乎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嫌弃。他面无表情地转开了视线，只要我不承认，锅就不会落在我头上。
　　肖澄拉着苏鹤延一路后退，一直到远离了三号门的位置。
　　他说：“这次我走前面，你尽量屏住呼吸，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曾经肖澄问过粒粒，苏鹤延的狗不理体质能不能通过留存物来压制，粒粒说，那些留存物作用在苏鹤延身上的时候大部分威力都会减弱，甚至有些会选择直接罢-工，可谓是从头到脚都写满了嫌弃，不然也不至于需要找个搭档来带他的狗不理体质。肖澄只好熄了用留存物改造狗不理的心思。
　　现在他的想法是让自己的香饽饽体质先发挥一下作用，看能不能带着苏鹤延蒙混过关。
　　肖澄对着苏鹤延伸出手，示意他牵着，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直接把两个人给分开了。
　　苏鹤延修长有力的手握住了肖澄的，他手掌的温度略高一些，手心中有一层薄茧。两人就这样轻轻地交握着双手，迈着谨慎的步伐重新前进。
　　这一次，肖澄往前走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原本三号院所在的位置安安静静的，但这一次，他往前的时候能听到前方传来嗡嗡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人在说话，声音混杂着远远传来，最终变成了模糊不清的音节。
　　再次接近三号院。
　　这一次周围的环境明显不同了。
　　远远地，肖澄看见老楼原本空荡荡的窗户上出现了晾晒的衣物被子，许多人家的窗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摆上了盆栽，空洞的房间内此刻有人影来来去去，散发着衰朽气息的老楼竟然像是活了过来。
　　走到门口，门上斑驳的锈迹也消失无踪，门缝微敞开着，像是在欢迎来人探索。隔着铁门，可以听到里面声音，好像有人在闲话家常。
　　肖澄正准备推开门，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他转过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苏鹤延。
　　苏鹤延伸手指向前方的居民楼，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顿时感觉头皮一麻。
　　之前还感觉透着生活气息的居民楼，不知什么时候窗边竟然站满了人，他们全部直直地站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门外的两人，那眼神木然而僵硬，让人莫名想起塑料模特之类的类人东西。
　　窗边的居民们默默地看了两人一会，然后又像是突然被按下开关一样，转身各做各的事情去了，转瞬间就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但之前那种鬼气森森的状态，却深深地留在了肖澄的脑海里。
　　肖澄被这眼神看得直起鸡皮疙瘩，他低声问苏鹤延：“这什么情况？”
　　苏鹤延凑近他耳畔：“不清楚，但我们可能需要小心在里面看到的每一个人。”
　　肖澄点点头表示知道，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此刻上面信号显示完全消失，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接近了那个留存物的领地。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我开门了。”
　　“开吧。”苏鹤延的声音冷静。
　　轻轻一推铁门便打开了，入眼的是一个富有生活气息的老旧大院，这时候还没到饭点，门口坐着几个老太太，正围在一起一边剥菜一边闲聊。
　　“听说了吗？老李家的闺女最近回来了，打算住一阵。”
　　“老李之前天天念叨，现在终于开心了。”
　　“老周还是那么不遭人待见，不知道阿香怎么受得了他。”
　　“也就阿香脾气好，惯得他。”
　　“你的葱看着不错啊，改天带我去买点。”
　　另一边是几个老头子围着下棋，一人一个老式大茶缸，全部聚精会神地盯着棋盘。
　　院子里的大树下，几个拖着鼻涕的小孩正在追逐打闹，嘴里念念有词地玩一些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明白的游戏。
　　竟然是一副非常悠闲的生活场景。
　　如果不是肖澄回头的时候发现进入的铁门消失的话，他差一点就要以为自己只是走进了个普通老小区。
　　几位老太太带着笑意瞥了肖澄两人一眼，又转头过去继续自己的八卦。下棋的老头和玩耍的小孩则聚精会神地在自己的事情上，一点注意力也没分过来。
　　在场众人没有谁对突然出现的两个人表示惊讶，也没有谁在意那扇出现又消失的铁门，仿佛他们完全看不见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一样。
　　苏鹤延轻轻在肖澄耳边说：“下棋穿背心的那个老头叫霍扶，还有他对面穿蓝色衣服的老头，他们的照片在失踪名单上出现过。”
　　“那其他的人呢？”肖澄问。
　　“不在名单上。”苏鹤延回答。
　　肖澄：“也就是说，失踪人数应该比已知的要多？”
　　苏鹤延点点头 。
　　这可真是个不妙的局面，同时也说明了这个藏身于三号院里的留存物的凶残程度，不仅能造成大规模的失踪，似乎还能扭曲他们的认知。这些失踪的人现在看起来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像是原本就属于这里的居民一样，怎么想都很奇怪。
　　肖澄：“我去试试他。”
　　“小心一点。”苏鹤延说。
　　肖澄换上了讨好长辈专用微笑，对着名叫霍扶的老大爷说：“霍爷爷，好久不见了！”
　　老大爷依旧举着棋子沉思，双眼锁定棋局，似乎一点没听见一样。
　　“霍爷爷？”肖澄提高了声音又喊了一次。
　　这次，几个老头都转过来看着他：
　　“霍爷爷？小伙子你找谁啊？”
　　“我们这可没有姓霍的哦。”
　　“我看他是对着李老头喊的，怕不是认错了。”
　　“李老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肖澄：“我不认识你啊，孩子你认错人了吧，我也不姓霍，祖上也没有姓霍的。”
　　肖澄观察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勉强的地方，只能笑着说：“啊，不好意思，我认识的霍爷爷和您长得很像，打扰你们下棋了真对不起。”
　　几个老头倒是脾气不错，纷纷笑着表示并不在意。
　　“没事没事，小事情。”
　　“嘿，老张你刚刚是不是想偷换棋子了。”
　　“别诬赖好人啊，就你这个臭棋篓子，我不换都能赢你。”
　　他们互相打趣了几句，又继续专注在棋局上去了。
　　肖澄则走回到苏鹤延身边，对着他摇摇头表示并没有得到有用的线索。
　　两人正想悄悄讨论一下，却有个身材圆润的阿姨朝他们走了过来，她个子不高，又烫着老式的卷毛，整个人看着圆墩墩的，五官也偏圆润，倒是显得很和善。
　　阿姨见到两人，亲切地笑了起来，伸手就要拉肖澄的手：“你们来了，这一路辛苦了吧。”
　　苏鹤延不着痕迹地伸出手，隔开了这位阿姨和肖澄：“您是？”
　　阿姨伸手一拍脑门：“哎哟，你看我，看到客人太激动，都忘记自我介绍了，你们叫我王阿姨就行，我就住这楼里。来的都是客人，你们今晚上就住我家好了，包准把你们照顾得妥妥的。”
　　她热情地看向肖澄两人：“你们两个该怎么称呼啊？”
　　肖澄和苏鹤延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道：
　　“他叫苏钢蛋。”
　　“他叫肖铁柱。”
　　肖澄：“……”
　　苏鹤延：“……”
　　两人又同步陷入了沉默，该说他们有默契呢，还是该说两个人起名字的品味都在一个档次呢？
　　或许这就是狗搭档之间的羁绊吧。
　　“是钢蛋和铁柱啊，来来来到阿姨家来，阿姨做的菜可是整个三号院最好吃的。”王阿姨似乎没有觉察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她依旧笑吟吟地，招呼两个人上自己家去。
　　一旁几个聊天的老太太也说：“是嘞，小王做饭可好吃了，那手艺都能去开店的，你们俩可有口福了。”
　　肖澄看着周围人的表情，从其中读出的只有羡慕、热情与友善，他们的表情太真挚，丝毫看不出什么不怀好意，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主意。
　　苏鹤延主动上前一步：“那就麻烦王阿姨了。”
　　“好说！”王阿姨开开心心地扭过身，在前面带路，“你们跟我来就是了，我家在三楼，往上走几步就是。”
　　两人跟着王阿姨在楼梯上走着，肖澄低声问苏鹤延：“没问题？不会吃了立马表演原地去世吧？”
　　苏鹤延：“受地心石感染的事物之间是会互相吞噬的，我们的武器能伤害到留存物、能力者能对抗留存物都是这个原理。一般来说，留存物影响的范围越大，分散在每一个区域的力量就越小，如果只是吃顿饭的话，对能力者的影响力很小。”
　　“而且我的血液会自动吞噬进入身体的留存物能量，你的心脏大概也差不多，如果吃下去的东西会伤害你，它一定会第一个做出反应。”
　　“不过还是尽量少吃，毕竟谁也不知道，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苏鹤延带着点坏笑说。
　　肖澄瞬间觉得背后毛毛的，一时间鬼故事里鬼怪给人类吃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全部在脑子里走了一遭，差点自己把自己脑补吐了。苏鹤延单手撑在肖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放心，我先帮你试毒。”
　　肖澄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要是真有毒，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人全吃了。”
　　苏鹤延：“……”
　　呵，这普拉斯提克风味的搭档情。
　　作者有话要说：　　普拉斯提克=塑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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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肖澄和苏鹤延被热情的王阿姨带进了自己家。
　　王阿姨家带着古老式民居的味道, 地砖是复古的小碎花，墙上挂着美女挂历，桌椅柜子的样式简单，几乎看不见设计感, 还有好几个现在已经难觅踪影的暖水瓶。家里倒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起来虽然有些简陋, 却丝毫不缺乏家的温馨感。
　　招呼着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王阿姨又端来了水果瓜子花生, 还热情地给两人泡好茶之后才进入厨房忙碌去了。
　　肖澄环顾四周，在墙面上看到了一张奖状，上面写着“周玲玲同学在首届全校书法比赛中表现优异, 荣获二等奖，特发此奖状，以资鼓励”。
　　这个家里也有很多属于小女孩和男性的物品, 肖澄猜测这个家应该至少住了三个人，不过他们进门之后只见到王阿姨一个人忙来忙去，另外两个人却不见踪迹。
　　肖澄试着向王阿姨套话：“阿姨，您是一个人住吗？”
　　王阿姨的声音从厨房那边传来：“呵呵, 不是啊, 我和两个儿子还有孙女一起住呢，但是这两天他们仨出门去了，暂时不在家。”
　　肖澄：“你们关系挺好的吧？”
　　王阿姨：“是啊，儿子孝顺, 孙女也听话，我可幸福了。”
　　肖澄话锋一转：“怎么好像没看见您家里有合照啊？我还想看看他们呢。”
　　厨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中。
　　过了一会王阿姨的声音才响起，听上去语气和之前没有区别：“哎，我那两个儿子和孙女都不喜欢拍照, 你说说，这一家人住一块怎么能没几张全家福呢，这次等他们回来了，我就要硬拉着他们都拍几张才行。”
　　“那是。”肖澄随口敷衍着。
　　苏鹤延端起茶杯，仔细端详着里面的茶水。
　　“怎么样？”肖澄小声问。
　　“高碎。”苏鹤延说。
　　“啥玩意？”肖澄一脸莫名。
　　苏鹤延换了个容易理解的词：“茶叶末。”
　　他说到这里一脸纠结，脸上露出了“想不到居然要喝这种东西”的表情，就跟看到肖澄吃路边快餐一个表现。
　　肖澄一看就明白，这家伙是又犯病了，嫌弃茶叶太碎品相不好。他忍不住猜测苏鹤延这家伙该不会真是个大少爷吧？寻常人随手泡个袋泡茶之类的，也没人嫌弃茶叶碎不碎啊。
　　哥哥，我们现在找留存物呢，您能不能过会儿再精致？
　　“好吧。”苏鹤延突然笑了。
　　听到苏鹤延的回答，肖澄不由得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心里的吐槽被他一个不小心给说出来了，顿时有点尴尬。
　　苏鹤延放下手中的茶杯，凑近肖澄：“再叫声哥哥我听听？”
　　“啊呸——”肖澄决定还是不能让狗搭档得寸进尺，他端起茶杯送到苏鹤延嘴边，然后捏住对方的下巴，“苏贵妃，该上路了。”
　　苏鹤延：“……”
　　他家搭档的胆子，真的越来越肥了。
　　好歹给了他一个贵妃位份，还不赖。
　　苏鹤延就着这个姿势浅尝一口茶水：“能喝，死不了。”
　　这里的人吃晚饭时间特别早，肖澄和苏鹤延坐着喝茶没多久，院子里就飘散出了各种菜香，煎炒烹炸的气息混在一起，倒是一场人间烟火的味道。
　　肖澄将杯子放回去，看向窗外，院子里的老头们还在下棋，孩子们依旧在玩闹，勤劳的老太太已经回家准备晚饭去了，一副祥和安宁的景象。
　　“这里居然是留存物搞出来的世界。”肖澄觉得特别的不真实。两次接触留存物的经历都是要死要活的，很难想象竟然有个留存物能搞出这样的地方来。
　　苏鹤延吃了颗葡萄：“别忘了，这些人可能在现实里都有各自的生活，他们只是被强制拉入这个世界里过家家而已。”
　　“也是，想到他们家里人的反应，这画面也就不那么美好了。”肖澄收回视线，正好看到苏鹤延嘴里含着葡萄的样子，“你不是说少吃吗？”
　　苏鹤延擦干净手指：“帮你试毒啊，从口感味道上来说都是葡萄，实际嘛，肯定不是。”
　　肖澄盯着他：“那你也少吃点。”
　　“好。”苏鹤延笑着点头。
　　不多时，王阿姨的晚饭就做好了。红烧肉、青椒肉丝、腊肉炒豌豆、清炒藕片，再加个番茄鸡蛋汤，都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却色香味俱全，看得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但两人理智还在，知道这个世界不对劲，也就不会放开了吃。
　　王阿姨好像并不在意两人吃了多少，她也不劝两人多夹菜，依旧笑眯眯地和两人聊天，言语间充满关怀。光看这场面，不知情的人可能会以为他们真的是什么关系要好的亲戚。
　　饭后，肖澄提出想出去逛逛，王阿姨并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到：“记得回来睡觉。”
　　之后她就一个人端着碗盘去厨房里，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洗碗去了。
　　因为晚饭吃得早的关系，就算吃完了饭，天色也依然没有暗下去，明亮的光线倒是方便了肖澄两人，他们装作饭后消食的样子，在三号院里悠闲地逛了起来。
　　肖澄第一个想找的人当然是李贺因，从进三号院起就没见到李贺因的人影，王阿姨虽然看着挺友善，但不清楚她是敌是友的情况下肖澄也没敢多问。另外还有那几个失踪的执行部成员，希望他们都没事才好。
　　这里居民之间的关系应该很融洽，就算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很多人家也没有关上门，让肖澄可以放慢脚步，装作不经意地朝室内打量。
　　各家的布置和王阿姨家大同小异，都是带着股年代感的简单装修，家电也并不新潮，几乎都是十几年前的风格。
　　“呜呜呜……”前方的某一间房内忽然传来了哭声，那声音还有点熟悉。
　　肖澄加快脚步，朝着发出声音的那间房走过去。
　　房子里有一老一少两个人，老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正端着碗一脸宠溺的给对面的人夹菜。
　　坐在老人对面的正是肖澄此行的目标，李贺因。
　　李贺因正捧着碗，大口大口的扒饭，见老人给自己夹菜他忍不住抖了一下，像是在害怕，可手里的碗却一点没放下，一口一口吃的可带劲了。
　　他一边吃一边哭，嘴里还念叨着：“不……不要了……”
　　老人又夹了一大片肉给他：“你正在长身体，不多吃点怎么行。”
　　李贺因颤抖着承受了老人夹给自己的菜，哭得更大声了，但身体却很诚实，大口大口地把大肉片给吃了：“呜……好吃……好好吃……”
　　肖澄：“……”
　　苏鹤延：“……”
　　瞧瞧这个没出息的怂样。
　　按肖澄对李贺因的了解，这家伙现在肯定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不对劲，正怕得要死，但他对于庶民美食的奇异喜好又让他抗拒不了对面老人夹来的菜，所以一边怕一边吃，哭得越大声吃得越多。
　　肖澄敲了敲门，将李贺因从这种诡异的状态中拯救出来。
　　李贺因和老人同时顺着声音看向门边，李贺因一见是肖澄，眼睛都亮了起来，顾不得嘴里还含着菜，拔腿就朝门口冲过来：“呜呜才才里肿么赖了。”
　　说着就要往肖澄身上扑。
　　肖澄一把推开他眼泪鼻涕混一起的脸，对着里面的老人说：“爷爷，我们出去玩一会可以吗？”
　　屋内的老人看着很好说话：“去吧去吧，但是要把饭吃完才行。”
　　听到吃饭，李贺因又是一抖，无助地看向肖澄，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要不了几秒钟就要掉下来的样子。肖澄连忙拍了他一把，附在他耳边说：“说你吃饱了。”
　　李贺因连忙点头，慌不迭地说：“伍爷爷，我吃饱了。”
　　被叫做伍爷爷的老人杵在房间里，门口的光被几人挡住了，显得有几分阴森，看得李贺因又是一抖。
　　“哦，吃饱了啊。”伍爷爷道没做出什么危险举动，闻言对着他挥挥手：“那行，去玩吧，记得晚上回来睡觉。”
　　李贺因闻言如蒙大赦，赶紧拉着肖澄的手，逃命似地离开了伍爷爷家。
　　终于到了楼边上一处没人的拐角，李贺因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息着：“澄澄……我都要被吓死了……”
　　肖澄靠在墙上看着他：“我看你吃得挺开心，跟赶着出栏一样。”
　　出栏，也就是指猪羊之类是家畜长到可以宰的重量了。李贺因这个不要命往嘴里塞菜的样子，不是赶着出栏是什么？
　　李贺音眼泪汪汪地抬起头：“澄澄，你怎么可以——”
　　他的视线无意间扫到了肖澄旁边的人，还没说完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苏苏苏……”
　　肖澄看向自己身边的苏鹤延，难道李贺因认识他的狗搭档？他狗不理的名声已经传出GE，开始祸害普通人了吗？
　　没想到苏鹤延听到李贺因的话，也将视线投过去，在李贺因脸上扫过一圈后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片刻后说：“你是李家那个，喜欢吃垃圾的？叫什么来着？”
　　他一般不太去记身边出现过的人，只不过这个家伙的爱好和整个圈子格格不入，实在是有点特别。经常能听到人讨论李家那个最小的的儿子，说他不愧是底层人生出来的，那女人靠着一张脸当了明星嫁了豪门，整天装得跟贵妇一样，结果生出来的孩子还是改不了穷酸气，就爱吃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苏鹤延觉得这些嚼舌根的人自己也没高贵到那里去，那在背后叽叽歪歪的样子还不如小区大婶呢，但不慎听到的次数多了，倒是留下个李家有个小儿子爱吃垃圾的印象。不过令他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家伙竟然跟肖澄是朋友。
　　李贺因：“……我叫李贺因。”
　　以及，他那是喜欢庶民美食，不是吃垃圾！人间烟火气才是美味的真谛！
　　肖澄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李贺因跟苏鹤延同时开口：
　　“认识。”
　　“不认识。”
　　肖澄看着两人，这又是什么情况？
　　最终还是李贺因替自家好友解答了疑惑：“他是苏家老太太唯一一个养在身边的孙子，挺受关注的，我们这一代的基本都知道这么个人，但没人跟他特别熟。苏鹤延很少参与苏家的活动，从小到大也不太和人来往。这两年更是没见过人，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了。”
　　肖澄闻言，忍不住看向自己的狗搭档。
　　从李贺因的话来看，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少爷？来头好像还不小。不过苏鹤延是怎么沦落到整天睡GE宿舍，甚至跑他家蹭沙发的地步的？可惜现在的情况并不是很适合挖搭档的八卦。
　　李贺因看向肖澄，眼里的惊讶比肖澄更多，他悄悄说：“澄澄，你们看起来关系不错啊，我从来没听说过苏鹤延有朋友。”
　　肖澄忙解释：“算不上朋友，我们是工作关系，就是我之前给你说过的，我找到的新工作。”
　　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就是苏鹤延的搭档而已，两人既没什么共同爱好，又没交过心，说朋友确实算不上。
　　苏鹤延听到他的解释，莫名有点不爽，怎么就忙着跟他撇清关系了？难道是为了这个爱吃垃圾的家伙？说起来，肖澄好像也很喜欢吃垃圾，又是爆辣炒米粉，又是路边快餐，又是烤串的，家里厨房还屯了不少泡面。
　　想到这里，苏鹤延更不爽了。
　　不就是吃垃圾吗？他也……啊不对，他为什么要抢着吃垃圾？
　　苏鹤延的不爽值再度+1，主要是对着李贺因的方向。
　　另外两人感觉到了莫名降低的气压，李贺因肩膀一抖，警惕地看向周围，深怕有什么厉鬼之类的突然冲出来咬他。
　　肖澄将话题重新拉入正轨：“阿因，能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李贺因这才收回环视周围的视线，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来：“之前跟你说过，我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租房子学习。昨晚师兄师姐他们就先去看房了，原本他们联系的房东是在九号院的，但是他们好像走错了路，走着走着就到了三号院。”
　　“当时杨师兄还跟我打电话说，三号院看着也不错，位置比九号院靠里，平时应该更安静，所以想先去看看。”
　　说到这里，李贺因搓了搓手里的鸡皮疙瘩：“然后我跟他们约着中午见面，可到了时间却联系不上他们了，师兄师姐都联系不上……”
　　当时的李贺因没想太多，老小区信号不好也属于正常情况，他就想着先到约定碰头的九号院门口等着，师兄师姐都是守时的人，到了约定好的时间肯定会出现的。
　　但当他沿着导航的路线走向九号院的时候，却不知怎么的也踏入了通往三号院的路。
　　因为约定的时间逼近，李贺因怕师兄师姐等太久，没工夫到处转悠，当时就决定转身离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在尽头又一次看到了静静矗立的三号院。
　　李贺因顿时觉得背后毛毛的，忍不住掏出手机占卜了一下，但每一个软件的结果都是大凶，顿时吓得他不敢动了。
　　就这样，他不往前，三号院也不离开，双方静默地僵持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李贺因逐渐感觉自己浑身发冷，可能是因为恐惧，也可能是因为站久了血液不循环。
　　李贺因决定再走一次，这次他紧紧地盯着三号院，小心翼翼地朝后退去，保持三号院一直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这样总不至于再走错吧？
　　一路顺利地后退着，三号院也在视线中越来越远。
　　还不等他高兴，李贺因的后背突然抵上了一个冰冷僵硬的东西。
　　惊吓之下，他转头看去，却见自己背后正安静地矗立着三号院的铁门。李贺因猛然朝着前方看去，之前一直在他视线范围内的三号院消失了，变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路，三号院就像是会瞬移一样，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不，那应该不是瞬移，他明明记得，在感觉背后靠上铁门的时候，视线内的三号院并没有消失。
　　所以……是三号院会分-身术吗？
　　李贺因正想着，忽然看到三号院的楼里出现了许多人影，这些人一言不发地站在窗户里、走廊上，用死气沉沉的眸子看着他。
　　绝望之下，他下意识地拨打了肖澄的电话，却没能说上几句信号就消失了。
　　李贺因还想跑，眼前的大门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像一张准备吞噬活人的大嘴。
　　但开门之后，却是一副安宁祥和的景象。
　　李贺因有些疲惫地搓着脸：“然后我就被热情的伍爷爷带走了，他看上去挺好的，人又好说话，做菜又好吃，我特别喜欢这种老爷爷，但是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些怪事，我还是忍不住害怕他。”
　　“我找他打听杨离和封慧怡，他说不知道，问他怎么出去，他却一直劝我留下来做客，这里真的好奇怪啊。”
　　肖澄听着李贺因的讲述：“你进入三号院的过程跟我们这边差不多，大概之前进来的那些人也是这样被困住的。”
　　只是这些人明明是外来的，为什么现在却似乎完全融入了三号院，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三号院又到底想要做什么呢？
　　毕竟是刚刚进入这里，肖澄对三号院的了解还是太少，光凭借现有的一点点信息根本拼凑不出什么，他决定还是要多搜集一点线索才行。
　　肖澄对李贺因说：“我们等下会出去看看，搜集点线索，你暂时先呆在这里吧。”
　　李贺因想到要一个呆着就忍不住发怂：“别啊，别让我一个人啊，万一伍爷爷一个不开心把我裹上鸡蛋液和面包糠炸了怎么办？”苏鹤延平静开口：“那就叫几个馋哭的隔壁小孩给你送终。”
　　李贺因表情呆滞：“……”
　　这位苏家大少爷的性格，怎么跟传闻中的生人勿近有点不一样？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敌意，难道就是因为他喜欢吃庶民美食吗？
　　肖澄莫名其妙地看了苏鹤延一眼，也感觉自家搭档今天有哪里不对劲，不过苏鹤延最近几天每天都有新的地方不对劲，或者说从认识苏鹤延开始，他对劲的时候就不多。这么一想，肖澄又释然了。
　　他对着李贺因说：“我们可能要去危险的地方，也许比你呆在那个伍爷爷家更危险，你确定吗？”
　　李贺因捏紧自己瘦巴巴的拳头：“确定，我可是搏击俱乐部的种子选手。”
　　肖澄看了眼他那怎么吃都没几两肉的细瘦胳膊，这小身板还不如他整天宅在家里画画的时候呢，他解释道：“你面临的危险可能是普通武力无法对付的。”
　　李贺因露出了一个茫然的眼神。
　　肖澄凑近苏鹤延：“可以给他解释留存物相关的事情吗？”
　　温暖的气息拂过苏鹤延耳畔，让他不爽的心情突然上扬了些许，苏鹤延点点头：“可以，如果他能活着出去，需要签个保密协议。”
　　李贺因看着两人，总觉得他们之间有一层结界，将他排除在外。
　　肖澄对着他展示了一下自己挂在手臂上的伞，黑伞被收纳进了伞套里，看起来除了贵一点没什么不对劲：“听说过留存物吗……”
　　经过一番解释后，李贺因脸上的表情呆滞：“也就是说，面对留存物我只有挨揍的分。”
　　苏鹤延：“总结得很好，不过也可能直接就死了，不需要挨揍。”
　　李贺因：QAQ……
　　肖澄悄悄捅了一把苏鹤延的背，示意他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又压低了声音说：“要是把阿因吓尿了，你给他洗裤子。”
　　苏鹤延嫌弃地瞥了眼李贺因的裤-裆，果断选择闭嘴。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敢让他洗裤子。
　　“这样吧。”肖澄对李贺因说，“等会你先跟着我们行动，我们今晚先找你师兄师姐和GE的人，确定一下他们的状况，暂时不去探索不对劲的地方。”
　　“嗯嗯嗯。”李贺因顿时点头如捣蒜，乖乖地跟着肖澄两人前进。
　　他一步上去站在了肖澄的左边，在朋友身边令他比较有安全感。
　　但走在肖澄右边的苏鹤延不知道什么情况，一边严肃地跟肖澄讨论当前局势，一边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左边挪，让三人并排的队伍逐渐往左偏移。
　　李贺因的生存空间一再被挤占，最后只能委屈巴巴地退居后排。等将李贺因挤出队伍之后，苏鹤延就不再继续，保持着和肖澄肩并肩的姿势，继续查看各个房间。
　　而肖澄，对身边微妙的气场毫无所觉，他回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身后的李贺因，见他还老实跟着也就没太在意。肖澄觉得李贺因大概是害怕吧，一个普通人站在他们身后也好，更安全一些。
　　看着前方两道并排的身影，李贺因心里酸酸的。
　　李贺因：QAQ我被排挤了……
　　他偷偷看了苏鹤延仿佛无事发生的神色，在心里大喊：澄澄你要小心啊，这个苏鹤延他可能是个绿茶！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苏·绿茶·鹤延：哪来的小妖精敢跟本宫争宠？
　　李·小白花·贺因：QAQ……
　　肖·拿错剧本·澄：苏贵妃你还是上路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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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三人假装饭后消食的样子, 继续在三号院里溜达。
　　这时候出来走动的人陆续增多，因为开饭而稍显沉寂的院子再次热闹起来，应该是各家都差不多吃完晚餐了。人都往外走了也好，省的他们一直往别人家里打量, 看着怪可疑的。
　　肖澄拿出李贺因的手机, 试图把上面封慧怡和杨离的照片用蓝牙传给自己, 结果却失败了。
　　苏鹤延看了一眼：“这里能干扰通讯，那么连蓝牙信号也一起干扰也没什么奇怪的。”
　　“好吧。”肖澄只能暂时征用李贺因的手机, 在人群里对比着那两张脸。
　　“你们看那边。”李贺因的声音小小的。
　　肖澄顺着他指的方位看过去，见到一男一女坐在树下聊天，男生留着个平头, 女生带着眼镜梳着两个乌黑的麻花辫，他们靠近的姿势很亲昵，女生依偎在男生怀里, 看着像一对小情侣。
　　“我去……”李贺因见状却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肖澄问：“怎么了？”
　　李贺因指着那个女生：“封师姐，系里有名的大姐大，散打冠军，校外小流氓都不敢惹的狠角色, 怎么可能用这种姿势依偎在男生怀里。而且她说过最讨厌麻花辫了, 只爱自己的一头黑长直，你们说她是不是中邪了。”
　　苏鹤延仿佛杠精附体：“就不许人家谈个恋爱？”
　　李贺因指着另外一个人：“……杨师兄是封师姐的小跟班，在后面端茶递水的那种，他有没有暗恋封师姐我不知道, 但是就算把我的胆子借给他，他也绝对不敢这么搂着封师姐的。”
　　苏鹤延语带嫌弃：“你的胆子借出去也增加不了多少啊。”
　　李贺因欲哭无泪，QAQ，澄澄救命, 绿茶针对我……
　　爱与正义的小伙伴·肖澄终于出言解救了好友的危机：“我看他们的状态是有点奇怪，就算是恋爱了，也不会在这种诡异的地方像没事人一样约会吧？”
　　苏鹤延立马话锋一转：“我也这么想。”
　　李贺因震惊地看着这个随手自打脸的家伙：“……”
　　三十秒前你明明不是这么说的！果然，这个人只是在针对他。
　　肖澄：“阿因，你过去试着跟他们打个招呼看看。”
　　李贺因点点头，正好他也不想呆在苏鹤延身边了。这个圈子里有名的苏家大少爷，多少人想接近拉关系都找不到机会。他今天意外接近对方，却觉得这人简直太难搞了，又茶又杠，跟传闻中的高冷完全不一样，不知道澄澄是什么跟这人成为搭档的，一定过得很不容易。
　　心中充满了对好友的同情，李贺因决定要努力完成好友交托的任务，为他减轻一点负担。
　　他快步走到正在你侬我侬的两人面前，低声打招呼：“封师姐、杨师兄。”
　　没想到两人却诧异地抬头看着他，杨离一脸莫名其妙：“你谁啊？”
　　李贺因指着自己：“是我啊，李贺因。”
　　杨离皱着眉：“不认识，走开，走开，别打扰我跟小妮！”
　　“小、小妮？”李贺因抖着声音看向杨离怀里的封慧怡，大姐头什么时候拥有这种小鸟依人的名字了？简直吓死个人。
　　躲在杨离怀里的封慧怡闻言却好像害羞了一样，往男生怀里躲了躲。
　　“你他-妈叫谁呢？”杨离看着很火大，他伸手护住怀里的人，眼神里带着警告，“老子跟你说，叶小妮是我杨刚的女朋友，你他-妈哪来的小白脸，给老子滚远一点！”
　　李贺因被他的架势搞得是又懵又怕，想不到小跟班跟大姐头不仅改了名字，还直接互换了性格，搞出一段诡异的恋情，这画面让人头皮发麻。
　　这边的动静有些大，附近散步的居民都朝他们看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李贺因连忙讨饶，快步离开了两人身边，感觉还是肖澄身边更安全，哪怕那边有个阴阳怪气的苏鹤延，至少苏鹤延他阴阳怪气得很真实啊，不像师兄师姐这边这么魔幻。
　　肖澄旁观了全过程，神色不由得凝重起来，封慧怡跟杨离应该是昨晚才来的三号院，这才过去一个晚上，怎么就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如果他们也在这里过一夜，会不会也变成这样？
　　他看了眼身边的苏鹤延，苏鹤延也收敛眼里的看热闹意味，神色变得严肃。
　　肖澄：“看来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要小心一点才是。”
　　李贺因搓着手上的鸡皮疙瘩：“难道我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肖澄：“说不准。”
　　苏鹤延：“也许会变成一个喜欢梳麻花辫的老太太。”
　　李贺因：“……”
　　他在心里默念你茶你有理，我怂了不起，默默地缩到肖澄背后不讲话了。
　　肖澄打量了一眼怪怪的搭档，用眼神示意他能不能友善一点？
　　苏鹤延对上肖澄的眼神，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仿佛他刚刚只是随口说了一个猜测而已。
　　肖澄摇摇头，带着两人继续前进。他们在出来遛弯的人群里满满走着，试图寻找另外几个GE成员的身影，但奇怪的是，一个都没看到。
　　肖澄低声询问苏鹤延：“GE的人失踪多久了？”
　　苏鹤延说：“第一队失踪有一个星期了，第二队是贺思缘带着的，他们进来大概两天。”
　　李贺因有些不安：“师兄师姐进来一晚上就这样了，那要是一个星期……”
　　肖澄：“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们都是专业人士，不见得有那么容易中招。”
　　三人又在院子里走了一圈，之前进入的门不见踪影，就连本该存在大门的位置也变成了一堵墙，这里好像是一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将所有人封禁在其中。
　　肖澄走到了四楼，四楼的住户不多，显得格外安静，他朝外看去，外面是寻常的街景，路过的人来来往往，一副日常的景象。
　　“喂——骑自行车的大叔！”肖澄突然对着路边一个行人大喊。
　　那人自顾自地骑车向前，像是没听到一样。
　　“你拉链没拉——”肖澄补充了句猛的。
　　大叔还是没有反应，依旧慢悠悠地骑着自己的破自行车。
　　此刻路上也有好几个行人，却没有一个人往这边看，仿佛对他们来说，不论是那个声音，还是发出声音的人，都是不存在的。
　　“独立空间。”苏鹤延看着外面人的反应，轻声说。
　　看着肖澄询问的眼神，他主动解释：“有的留存物会在自己所在的位置创造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在这个空间里，时间、空间、规则都是由这个留存物来制定的。”
　　“还有这种留存物啊。”李贺因感慨。
　　苏鹤延：“有这种能力的留存物，大多来自极强并且难以化解的执念，比无面和长发女之类亲自动手的要难缠得多，甚至有可能我们在这里获得的线索都会受到干扰。”
　　李贺因：“那……那该怎么办啊……”
　　苏鹤延看他一眼，正准备开启茶里茶气嘲讽模式。
　　这时，正好肖澄开了口：“是啊，怎么办？”
　　苏鹤延的嘲讽立即收了起来，认真解释道：“找到留存物，破坏它，或者被它吞噬。”
　　肖澄环顾四周，看着这个真实且鲜活的三号院：“感觉不好办啊……”
　　这么多人，这么多的线索，到底哪一个才是有效指向留存物的呢？
　　“贺因啊，该睡觉了。”一道老迈的声音忽然在几人身后响起，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四楼走廊里回荡，莫名多了两分鬼气。
　　三人回过头去，见来人是之前拉着李贺因吃饭的伍爷爷，老人家还是那副和蔼的样子，神色从容，看着就慈眉善目的。
　　但肖澄心里的警惕一点没少，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的？为什么连上楼的脚步声都没有？
　　他悄悄问李贺因：“你把名字告诉他了？”
　　李贺因磕磕绊绊地说：“告告、诉了，怎么他会收了我吗？”
　　肖澄：“不知道。反正西游记里说了，不要随便告诉妖精你的名字，就随便拿来试试。”
　　李贺因：“那你们是怎么做的？”
　　肖澄：“我叫肖铁柱，他叫苏钢蛋。”
　　“……”李贺因看他们两人一眼，又想两眼泪汪汪了。他怎么这么蠢，一被问名字就老老实实交代，小时候看了那么多遍西游记，他怎么就没记住呢……
　　伍爷爷满脸温和笑容地看着他们交头接耳，像在面对自家淘气的小孙子，见他们话说得差不多了才继续往几人身边走来，对着李贺因伸出手：“天要黑了，该回家了，来来来，跟伍爷爷回去睡觉。”
　　李贺因求助式的看向肖澄，肖澄对着伍爷爷说：“我们今天聊得很开心，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今晚跟我们一起睡。”
　　伍爷爷摇头：“不行，不行的，不在自己家睡晚上不安全。”
　　肖澄追问：“什么不安全？”
　　伍爷爷却摇头，不肯继续往下说了。
　　肖澄见伍爷爷没有放人的意思，现在也不方便起冲突，他低声对李贺因说：“先去吧，晚上小心，尽量苟着别乱走，还有别吃那么多东西。”
　　李贺因可怜巴巴地点点头，然后被伍爷爷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肖澄朝楼下看去，之前在院子里遛弯的人少了很多，众人像是有某种默契一样，在即将天黑的时候纷纷选择了回家。
　　“铁柱、钢蛋啊，该回家睡觉了。”王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两人身后，亲切地对他们招手。
　　和之前的伍爷爷一样，她也是突然现身的，没有脚步，没有上楼后的喘息声，就这样凭空出现在两人身后。
　　不过，之前已经见识过一次，这次两人就淡定多了，直接跟着王阿姨往家里走。
　　肖澄试探着套王阿姨的话：“阿姨，为什么大家晚上都这么早睡觉啊？”
　　王阿姨笑呵呵的：“天黑了就不安全了，当然是早点回家睡觉比较好啊。”
　　“那，到底是什么不安全？”
　　王阿姨却摇摇头，不肯多解释：“好好呆在家里就行，别太好奇。”
　　肖澄悄悄和苏鹤延交换个眼神，王阿姨和伍爷爷都说了“家里”这个词，明明他们现在的身份应该是客人才对，这个用词却好像他们已经属于这个家一样。
　　他记得，王阿姨曾经说过，她是和两个儿子还有孙女一起居住的。
　　苏鹤延对着他做口型：两个儿子。
　　肖澄点点头。
　　·
　　回到王阿姨家，王阿姨亲切地给两个人打了热水洗漱，又从柜子里给他们取新开封的毛巾，等两人洗漱完出来，就看她又抱着被子床单铺床去了，周到细致得仿佛对待自己亲生儿子一样。
　　“钢蛋、铁柱啊，阿姨家房间不多，你们俩今晚睡一张床可以不？”王阿姨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正好肖澄两人也并不想在这种奇怪的地方被分开，于是苏鹤延说：“可以的，阿姨辛苦了。”
　　王阿姨的声音里带着笑：“不辛苦，怎么会辛苦呢。来你们试试，这被子舒服不，夏天的被子薄，要是怕冷我再给你们拿一床过来。”
　　两人进了屋，肖澄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太乐观了。虽然两个人睡在一间房里挺好，但是阿姨你这个床是不是小了点？
　　目测这床也就比一般的单人床大一点，远达不到一米五的宽度，最多也就是一米二多一点的样子，要躺下两个手长腿长的成年男性，着实有点勉强。
　　但是，肖澄环视屋内，除了这张床就只有一个木桌子，一个木头椅子，再就是一个衣柜，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睡人了。
　　王阿姨期待地看着两人：“怎么样，要是不想睡一块，阿姨再给你们收拾一间房？”
　　苏鹤延露出了对待长辈专用微笑：“不用辛苦了，我和铁柱睡这里就很好，您也早点休息吧。”
　　王阿姨闻言，欣慰地笑开了花，打量着两个人就跟看自家熊孩子出息了一样，她笑着说：“好好好，我去休息了，你们晚上要乖乖的，别乱跑知道吗？”
　　苏鹤延乖乖点头：“好，放心吧。”
　　等王阿姨关灯离开，肖澄像见了鬼一样看着苏鹤延，这种应付长辈专用人设应该是他的技能，苏鹤延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的？学得还挺快，就是乍一看这人变脸感觉挺惊悚的。
　　苏鹤延转头看着肖澄的眼神，忍不住摸了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怎么了吗”
　　肖澄摇头：“没，就是怕你被附身了。”
　　“先躺会吧。”苏鹤延说着就坐在了床边。
　　肖澄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是他和苏鹤延又要一张床了，昨晚的记忆再次出现在脑海，而且……这床还比他的小。
　　小很多。
　　为了方便之后的行动，苏鹤延没脱衣服，直接上了床，他侧躺着单手撑着下颌，嘴角带笑，对肖澄招手：“上来啊。”
　　这架势跟个妖妃一样，仿佛他说的是“来上我啊”。
　　肖澄顿时觉得进退两难，前有狗搭档后有王阿姨，真是去哪都不合适，要不在椅子上凑合一晚上算了。
　　偏偏这时候，王阿姨就像有透视眼一样，声音隔着房门传来：“你们睡了吗？”
　　苏鹤延瞥见肖澄顿时僵硬的表情，心里像是被戳开了快乐源泉，他扬声对外面说：“马上就睡了，要不您进来看看？”
　　“行啊。”王阿姨被这话吸引，穿着拖鞋的脚步声一点点往这边过来。
　　肖澄：“！”
　　卧-槽狗搭档你不是人！
　　这时候也不需要再考虑了，他飞快地踢掉鞋子翻身上-床，为了避免王阿姨发现两人不正常地穿着衣服，还顺势一把掀起床上的凉被，将两人紧紧盖住。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
　　“你们乖乖睡觉了吗？”王阿姨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带着和善笑容的脸扫视房间内，昏暗的室内，她脸上笼罩着大片大片的阴影，和白日一样的笑看着就不如之前那么和善了。
　　满意地看到两人乖乖躺在床上后，她对着两人摆摆手，道了句晚安，又顺手关上了门。
　　等王阿姨的脚步再一次远去，肖澄才松了口气，用谴责的目光看向身边的狗搭档。
　　苏鹤延的脸皮早就在多年的狗不理生涯中锻炼出来，此刻面不改色地夸奖了句：“不错，反应很快。”
　　仿佛他刚刚的举动只是为了测试自己搭档随机应变的能力。
　　肖澄：“……”
　　信你是小狗。
　　苏鹤延憋住了心里了愉悦，没让它们浮现在脸上，他伸手替肖澄整理了下被子，低下头凑近肖澄耳边说：“先休息一会吧，等王阿姨睡了我们再出去找线索。”
　　肖澄还是觉得自己的搭档刚刚的表现很狗，但苏鹤延狗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所谓江山易改狗性难移，跟他计较下去才是真的浪费时间。
　　他叹了口气转身背对着苏鹤延，开始等待周围安静下来。
　　真的躺下去才感受到这床到底有多小，两个人紧贴着靠在一起，衣料的阻隔就像是不存在一样，彼此的体温毫无顾忌的交缠着，逐渐变得接近。
　　肖澄不自在地缩了一下，但床的宽度太小，他根本没地方躲，再多挪一点就直接睡地上算了。
　　叹了口气，肖澄不动了。
　　“为救李郎离家园~”
　　“谁料皇榜中状元~~”
　　隔着薄薄的墙壁，隔壁房间王阿姨咿咿呀呀的声音响起，竟然是唱起了《女驸马》的选段，王阿姨似乎心情很好，唱得一段接一段，没有睡觉的意思。
　　另一边的邻居倒是睡得很熟，呼噜打得震天响，连墙壁都挡不住。
　　肖澄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看来今天又是熬夜的一天，他想念他的保温杯和枸杞茶了，可惜没带过来。
　　他翻了个身，本以为苏鹤延应该在闭目休息，没想到直接撞进了对方凝视着自己的眼眸。
　　苏鹤延看着他，轻声说：“睡不着？”
　　肖澄点点头：“太吵了，等他们安静下来，大概我们也该行动了。”
　　“不如来聊天？”苏鹤延提议。
　　肖澄奇怪地打量着苏鹤延，狗搭档最近真的有点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像这种提议以前的苏鹤延根本不会提出来。但现在的他似乎更容易接近了一点，并不算令人讨厌。
　　他看着苏鹤延：“你想聊什么？”
　　“随便，你来定。”苏鹤延语气温和。
　　随便的话……肖澄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李贺因说的内容：“那个，苏家是什么啊？”
　　苏鹤延：“听说过苏梦玲吗？”
　　肖澄点头，虽然他是个不太关心新闻的人，但苏梦玲的名气实在很大。
　　这位白手起家的知名女企业家很传奇，童年孤苦，嫁的丈夫又是个人渣，她在那个保守的年代勇敢选择离婚，独自带着几个孩子生存，最后不仅创立了一个国内名列前茅的大集团，也热心公益，很多项目都能看到这位女士的身影。
　　但让她名气这么大的还有一个方面，是她年轻时的美貌。苏梦玲总是以企业家的身份被各路网友塞进各种年代美人的盘点里，和一群明星争奇斗艳，往往还不落下风。引得众多年轻人高呼姐姐我可以，恨不能早生五十年。
　　当然，苏梦玲本人对此毫不在意，到了她这个地位的人，长什么样子已经不重要了。
　　算算年纪，苏梦玲今年好像也快七十岁了吧。想到这里肖澄忽然看向苏鹤延，这位的眉眼间确实有点苏梦玲的影子，只不过苏鹤延的眸子更冷线条更锋利，就没了那种风华绝代的感觉。
　　肖澄：“她是你的奶奶？”
　　苏鹤延点点头。
　　肖澄暗自惊讶，自己的搭档还真是个真金白银的大少爷啊，这都不是一般的富N代了。其实从生活的某些细节就能看出来，这家伙肯定从小就不差钱，有一种有钱人特有的松散感。
　　“我好像没见过你回家？”肖澄试着问，总觉得背后有什么秘密。
　　苏鹤延的视线落在黑暗里：“不喜欢，呆着累。”
　　“比跟留存物拼死拼活还累？”
　　“对。”
　　肖澄没继续往下问了，总觉得苏鹤延谈起家的时候并不开心，想起他来自己家蹭住的时候说喜欢家的感觉，肖澄没觉得自己家有什么特别的，也许只是因为苏鹤延的家太特殊了。
　　豪门是非多，算是路人皆知的事情。
　　他换了个话题：“你为什么成为执行专员？大少爷生活过腻了想要找刺-激吗？”
　　苏鹤延轻声说：“因为留存物，其实和你差不多，没得选。”
　　肖澄没得选是因为他本身会吸引留存物，留在GE对他来说反而最安全，那苏鹤延呢，他的没得选又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苏鹤延突然翻身凑近了肖澄。
　　两人间的距离骤然拉近，连彼此微小的呼吸都变得十分清晰。在肖澄诧异的眼神中，苏鹤延伸出修长的手捂住了他的嘴，温热的气息凑近耳边，用最微弱的声音说：“别出声，有东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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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几乎同时, 窗外忽然响起一阵诡异的金属刮擦声，像是有什么长长的金属物品，正一点一点地朝这边靠近。
　　黑暗的室内，两人紧贴着, 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
　　隔壁王阿姨的唱戏声, 邻居家不知道谁的呼噜声都已经停止。现在的三号院, 安静的一点声音也没有，明明是最具生机的夏夜, 却连虫鸣都听不到，白日里的生机像是一张虚伪的画皮，入夜后便消散无踪了。
　　只剩下一片空旷的寂静。
　　在这样的寂静里, 金属刮擦的声音变得极为明显，仿佛踩在人最敏感的神经上，一点点靠近。
　　那声音时断时续, 似乎是前进一段然后停一段，接着又继续。
　　肖澄听到自己的心跳频率正在随着那东西的靠近而逐渐增加，他没有轻举妄动，依旧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终于, 金属的刮擦声靠近了王阿姨家, 甚至——就在他们所在的房间外。
　　伴随着声音，肖澄看到一副奇怪的画面，一条长长的东西的影子出现在窗户上，隔着窗帘他看不清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 但那种扭动的姿态像极了一条大蛇，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僵硬感。
　　在加上几乎同步的金属声，那种感觉就更怪了，令人猜不出外面到底是什么玩意。
　　难道这就是王阿姨和伍爷爷说过的, 夜里会有的危险？
　　“大蛇”在房间外徘徊了一阵，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一阵，它的影子缓缓向下，逐渐离开了王阿姨家，继续向着隔壁进发。
　　肖澄悄悄松了口气，这种门外有怪物盯着的感觉可真不好，特别是那怪物还未知的时候，恐惧感更是加倍。
　　忽然，外面的走廊上多了一种声音，似乎是人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行走。
　　不光是肖澄听到了，苏鹤延的目光也头像窗户。
　　更不妙的是，那条“大蛇”也听到了，它停下了前进的动作，几秒钟后金属的刮擦声骤然加速，猛地朝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追击过去，脚步声的主人觉察到不妙，脚下加速，朝着远方跑去。
　　当双方追逐的声音渐渐远去后，肖澄这边又陷入了凝滞一般的寂静中。
　　肖澄伸手拍了下苏鹤延捂着自己嘴的手，示意对方放手。
　　苏鹤延终于放开了他。
　　肖澄对着苏鹤延做口型：出去看看？
　　苏鹤延：你不怕？
　　肖澄：怕也没用。
　　苏鹤延弯起嘴角，摸了摸肖澄的头：走吧。
　　两人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起来，衣服本就没脱，穿上鞋就能行动。苏鹤延悄悄靠近了窗户，小心地掀开一角，朝外面看去。
　　片刻后，苏鹤延收回视线，对着肖澄摇摇头，示意什么也没有。
　　两人又放轻动作打开门，王阿姨的房间安安静静，一点声音都没有，直到两人离开她的家，她也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肖澄终于站在了走廊上，此刻的走廊空无一物，没有什么“大蛇”也没有多的人影。
　　苏鹤延蹲在他们房间的窗外，垂眸打量地面，肖澄见状也凑过去看，细看之下发现地面上有几条硬物刮擦留下的白痕，大概是刚刚那个“大蛇”留下的。
　　苏鹤延伸手指向周围。
　　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就见周围的地面上几乎布满了金属刮擦的痕迹，这些痕迹或轻或重，新旧看着也不一样，显然是在不同的时间留下的。
　　也就是说，那条“大蛇”可能经常出现，甚至是每一个夜晚。
　　苏鹤延对着肖澄做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肖澄点点头，跟着苏鹤延在走廊里轻手轻脚地向前，他们前进的方向是之前听到脚步声，和“大蛇”追击过去的方向。
　　一路顺着路上擦刮的痕迹追踪过去，却发现痕迹的位置越来越偏，最后在栏杆处消失不见了。
　　难道！
　　肖澄连忙探出头向下看去，可下方院子的地面上干干净净，没有想象中的血腥场面，或者说什么痕迹也没有，环视四周，依然不见任何类似“大蛇”的东西。
　　“大蛇”与那个不知身份的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苏鹤延走到肖澄身边，肖澄对着他摇摇头。
　　这时，不远处的楼梯再一次响起了声音，听节奏像是脚步声，但来者很小心地将脚步放得非常轻，如果不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距离又近的话，根本不会被发现。
　　肖澄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沉默地等待着。
　　出现在楼梯口的是个高挑的女人，脸上的妆容浓艳，眼尾上挑，饱满的红唇配上一头丰盈的长卷发，带着股慵懒撩人的魅惑。她穿着一身红丝绒裙，肩上披着西装外套，左手的无名指上套着一个款式素雅的婚戒，右手则持着根手杖，身材高瘦很有气场。
　　肖澄的视线落在手杖上，这根手杖和他的长柄雨伞一样，是现代人很少会随身携带的东西，如果这人不是有特殊的审美爱好，那么这手杖很可能也是一把针对留存物的武器。
　　苏鹤延先开了口：“贺思缘。”
　　被叫做贺思缘的女人抬眸看向两人，礼节性地点点头：“晚上好，苏鹤延，还有这位应该是肖澄对吧。”
　　“你知道我？”肖澄惊讶。
　　贺思缘微笑：“苏鹤延的每一任搭档，在执行部可都是热门话题，尤其是在目前位时间最长的你，还有人开了个盘打赌你能坚持多久，加油啊，我很看好你，可是押了一年以上呢。”
　　肖澄：“……”
　　看不出来，平时看到苏鹤延安静如鸡的同事们，私底下还玩得挺嗨，居然敢拿狗不理开盘。而且，什么在位时间的，说得跟他登基了一样。
　　肖澄偷瞄了一眼苏鹤延，苏鹤延一脸平静，好像自己不是话题的组成部分一样。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贺思缘身后，又走出了一个男人。
　　这人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相貌英气，脸上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痞气，眼神却锐利，透过衣料也能看出他一身肌肉紧实匀称，不至于太夸张，但绝对没人会怀疑他的战斗力。美中不足的是这位帅哥的发际线有些危险，好像稍不注意就会退到令人遗憾的区域。
　　他看着肖澄两人主动自我介绍：“宋丞，调查专员。”
　　宋丞身上有股精明干练的气息，和江元维的斯文式精英感不同，是一种经过磨炼出的锐利，类似军人或者刑警的感觉。
　　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进来两天了还是全须全尾的，肖澄之前的担心也稍稍放下了一点。
　　贺思缘转头看向宋丞：“别那么紧张，那东西刚刚才过去，这回儿不会过来的。”
　　“那东西？”苏鹤延问起了自己关心的内容。
　　贺思缘：“盘踞在这里的一个留存物，这么说呢……像是一条金属管道组成的蛇，它会在夜里出没，巡视有没有不安分的人在外面闲逛。”
　　肖澄：“这就是居民说的晚上不安全？”
　　贺思缘点点头。
　　苏鹤延：“处理得掉吗？”
　　贺思缘把玩着手杖：“没摸清情况前，暂时没打算跟它冲突，目前来看这东西神出鬼没的，经常会在墙面或者天花板消失，我怀疑它除了物理攻击之外，还有其他的能力。”
　　“刚刚它追的人是谁，你们知道吗？”苏鹤延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贺思缘说。
　　苏鹤延换了个问题：“你们的情况怎么样？”
　　这回回答的人是宋丞：“我们被安排在不同的人家里做客，贺思缘在李家，我在老张家，从屋主的态度和房间里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想要将我们同化成他们的家人。”
　　肖澄心道果然是这样，王阿姨对他们的态度过于亲切了，就像是在对待自己的儿子一样，联系到她之前说过的和两个儿子一起住，屋里却没儿子的情况，恐怕是要让他们两人填补儿子的空缺。如果有小女孩误入三号院的话，大概会填补孙女的位置。
　　贺思缘看着他的表情：“看来你们的经历也差不多？”
　　肖澄点点头：“你们是怎么熬过两天还没有被同化的？我有朋友进来后，一个晚上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因为我是能力者啊，受到地心石感染的程度越深，被其他留存物影响的速度就越慢。”贺思缘的红唇勾起，她看向宋丞，“至于宋丞嘛，这家伙虽然不是能力者，但意志力坚定，并且执念深刻，并不容易被影响。”
　　肖澄看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宋丞，看来这位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宋丞没多解释，只是沉声说：“在完成心愿之前，我不会轻易死掉。”
　　贺思缘红唇弯起：“我就喜欢跟你这种执念重的人合作，执着的人生命力总是特别的顽强。”
　　苏鹤延将有些跑偏的话题拉回来：“方列他们呢”
　　宋丞神色严肃了些：“我们在居民里打听过他们，没人对这几个名字有印象。这两天我们也试着找人，但是方列、梁声期的踪迹一点都没找到，倒是发现了调查组的苟文芪，他情况不太妙，已经被同化成了居民。”
　　“目前住在一楼的李大叔家，人设是个自闭啃老男，几乎从不出门，安全倒是暂时不用替他担心。”
　　肖澄和苏鹤延闻言，心头都向下沉了一点。方列、梁声期都是执行专员，在这种独立空间里，失踪可不是什么好事，甚至比看起来糟糕的变成居民还要不妙。
　　贺思缘：“按照我对方列的了解，他向来对自己的攻击力很自信，又喜欢占据主动，可能跟那个巡夜的玩意动过手。”
　　“然后没干过？”苏鹤延说。
　　贺思缘理了下鬓发：“那就糟糕了。”
　　要么说明那东西的攻击能力超过方列，要么是那东西有特殊的能力把方列阴了，总之都是不好对付。
　　“对了。”贺思缘突然补充，“这两天我们核对了一下楼里的人，除了多出一些不在失踪者名单上的人之外，还有些失踪名单上的人不见了，目前这些人消失的原因还不明。”
　　短暂地信息交流后，两队人互相告知了目前的住所，方便之后交流线索，然后兵分两路，继续探索这个神秘的三号院。
　　肖澄和苏鹤延谨慎地继续在楼道里前进，尽量放轻脚步免得招来那个徘徊的留存物。
　　一路都很安静，整个三号院和白日里的生机勃勃完全不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像消失了一样，包括那些房间里的呼噜声和磨牙声。
　　前方，一户人家的门虚掩着，不知道是为了透气，还是心大没关好。
　　苏鹤延看向自己的搭档，低声询问：“想不想进去看看？”
　　肖澄：“私闯民宅？”
　　“他自己没关门怎么能叫闯呢。”苏鹤延说得理直气壮。
　　肖澄：“……”
　　狗还是你狗。
　　他正想说行吧，一道突兀的嘎吱声却在走廊里响起。
　　肖澄迅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见走廊的天花板上正有一条金属的条状物体扭动着，这大概就是那个金属管道蛇。原本坚硬的天花板现在却像是泥土一样，里面那东西的身躯一点点探出，即将显现出全身。
　　近距离一看，这东西果然是由老旧管道构成的，表面上锈迹斑斑，透着风吹雨打的痕迹，一节节管道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它长蛇一般的身体。
　　手腕突然被苏鹤延修长的手指包裹住，一个用力快速地带着肖澄进入了室内，并轻轻将门关上。
　　“吱嘎——”
　　令人起鸡皮疙瘩的金属摩擦声响起，门外的管道蛇像是活物一样在原地扭动着身体，然后逐渐活动开，在走廊里爬行。
　　“吱嘎——”
　　“吱嘎——”
　　那声音一点点接近肖澄两人所在的位置，两人靠在门后，都没敢出声。当声音到了门前时，却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是觉察到了什么。隔着门，肖澄无法看清金属蛇的动作，却能听到对方每次动作时，身上的金属间摩擦出的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金属蛇一直立在门外，仿佛下一秒就会发动攻击。
　　冰冷的气息隔着门板透过来，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肖澄心头一跳，忍不住伸手摸向了手臂上挂着的黑伞。
　　如果现在和对方冲突的话，可不妙啊。他们对这玩意的了解只限于贺思缘之前的粗略讲解，甚至贺思缘都没跟它亲自交过手，而疑似动手过的方列则已经失踪了。
　　伸出的手却被苏鹤延轻轻按住，肖澄疑惑地抬眸看向苏鹤延，苏鹤延比他略高一些，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对方挺直的鼻梁和眉骨落下的阴影。
　　苏鹤延转向肖澄轻轻用口型示意：呼吸。
　　肖澄秒懂，立马屏住了呼吸。
　　两个人的呼吸消失之后，金属大蛇像是失去了目标，它在这户人家的门口来回扭动，一副有些不确定的样子，却又舍不得就此离开。
　　大蛇不走，两人也不敢继续呼吸。
　　肖澄这口气本就不多，情况紧急又不适合深呼吸一口，肺部仅有的空气很快就消耗掉了。
　　门前的金属大蛇还在徘徊，迟迟没有走开的意思。
　　肖澄在心里把这条破蛇骂了个万字长句，却无奈窒息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试着按照苏鹤延教导的方式控制心脏的能量缓解痛苦。
　　但和水中不同，人水里本就不能呼吸，也就不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呼吸，还有溺水的痛苦辅助，心脏的能力能够被更顺利地激发。此刻他站在这里，身周都是新鲜的空气，却要控制自己不能去呼吸，实在有些艰难。
　　危急关头，肖澄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口鼻，从物理层面控制自己别乱呼吸。
　　苏鹤延伸出手，轻轻在肖澄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轻点着。
　　肖澄瞬间领悟到，这是苏鹤延在告诉他，控制自己心跳的节奏。他放空思绪，顺着苏鹤延手指的节奏调整心跳。
　　渐渐地一股暖流从心脏涌出，缓解了他窒息的痛苦。
　　这时，门外捕捉不到两人动静的金属大蛇也放弃了，它调转方向，继续自己的夜巡。
　　等到金属刮擦声终于消失后，肖澄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谢了。”
　　苏鹤延抱臂靠在门上看着他：“怎么谢？”
　　肖澄瞥他一眼。
　　苏鹤延：“难道你只想说说而已？”
　　肖澄：“你说。”
　　苏鹤延：“我要一套棉质的沙发套，你家那个睡着扎肉。”
　　肖澄没想到，他居然提了这么个卑微的要求：“……你就不能有点别的追求？”
　　“别的？”苏鹤延勾起嘴角，“有啊，不过以后再说。”
　　肖澄突然就觉得这话里含着某种让人背后一凉的意味，但苏鹤延这家伙又不继续了，只问他：“行不行？”
　　肖澄挠了挠下巴：“行吧……”
　　既然苏鹤延自己选了棉质的沙发套，肖澄就顺便把之前计划给他买的折叠床叉掉了。
　　在某个瞬间肖澄突然觉得良心有点痛，感觉自己像个剥削长工的可恶地主，但良心很快就把这么点痛抛下了。
　　反正是苏鹤延自己选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失去了他的折叠床*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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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短暂的交流结束, 两人各自收获了满意的答案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室内。
　　室内安静得出奇，简直不像是有人在里面的样子, 但这家的桌上还摆放着没喝完的水杯，还有新鲜的水果, 显然是有人居住的。
　　苏鹤延给了肖澄一个眼神, 伸手指向了前方不远处半掩住的房门。这一户住的人大概真的是个心大的，从大门到房间门都是一副爱关不关的样子。
　　两人放轻脚步进入了房间。
　　房间里依旧简陋，木质的单人床上躺着个大肚便便的中年人，他仰面朝上睡得很香，胸口一起一伏的, 表示人还没死。
　　但他的状态有些奇怪，人在睡着的时候是会有很多小动作的, 但这人就只是躺着, 屁-股都掉了一半在床下了也浑然不觉，与其说是睡死了，不如说更像是昏迷。
　　苏鹤延从桌上捡起一粒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的瓜子，指尖一弹，瓜子就稳稳地落到了中年人的鼻子下方, 人对出现在面部的东西是很敏感的，可他还是一动不动。
　　见人不动，苏鹤延干脆上前一步，直接掀开了中年人的眼皮。
　　依旧是毫无反应。
　　肖澄凑过来小声问：“这什么情况？”
　　苏鹤延收回手：“应该是三号院给他们的限制, 到了晚上居民就会被强制陷入沉睡, 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失去意识’。”
　　“能在夜里活动的，大概就只有我们这些还没被同化为居民的人，以及那个管道蛇, 失踪的那些人应该跟它脱不了关系。”
　　肖澄思索着：“那王阿姨他们让我们老实呆在屋子里，是为了保护我们？”
　　苏鹤延：“保护我们不被蛇伤害，但是你也别忘了，他们本身也想要让我们成为他们的家人，或许居民跟管道蛇之间还存在某种竞争关系。”
　　“也是。”肖澄叹气，“在这地方就不要指望能出现正常人了。”
　　之后两人又在三号院里搜索一阵，可惜，没能收获更多的线索，最后还是决定回去补眠，为第二天的活动积攒体力。
　　·
　　第二天。
　　几乎是太阳刚刚升起，整个三号院就已经恢复了活力。
　　“咚咚咚——”敲门声把肖澄从沉睡中唤醒。
　　刚刚睁开眼的时候，肖澄还有点懵，眼前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黑黑的，还毛茸茸的？
　　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想法，黑色的毛茸茸忽然动了，下一瞬，一张人脸骤然翻了过来，几乎和肖澄鼻尖抵着鼻尖。
　　卧-槽啥玩意！
　　肖澄被这个突然的变故惊了一下，裹着被子就朝后倒去，没想到身下的床比自己熟悉的要小得多，一个倒仰就朝着床下摔去。
　　眼见着就要面临脑震荡危机，床上的人猛然伸出手拽住了肖澄，将他朝地上坠落的身体拉在半空。
　　这么一番起床运动，肖澄的瞌睡彻底醒了，也终于看清了自己眼前那张属于苏鹤延的脸。
　　肖澄：“……”
　　妈的，狗搭档大早上就吓人……
　　“铁柱、钢蛋，快起床啦~”王阿姨热情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今天给你们煮荷包蛋，快来尝尝我的手艺。”
　　肖澄忙回复到：“好，马上就起。”
　　“诶~”王阿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苏鹤延心情不错，对着肖澄打了个招呼：“早啊。”
　　肖澄一个用力翻身上了床，没好气地说：“你故意的。”
　　苏鹤延伸手给自己搭档顺毛：“意外，意外。”
　　肖澄拍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起身整理衣服去了，为了避免晚上可能发生的意外，他们休息的时候也没有脱掉衣服，睡了一个晚上，现在衣服有些皱。不过肖澄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随便理了一把也就算了。
　　苏鹤延也起了床，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竟然一点皱褶都没有，看起来相当高级。
　　王阿姨的厨艺真的很好，寻常的荷包蛋被她煮的圆润光滑，连边缘都很整齐，圆圆胖胖的荷包蛋漂浮在碗里，用筷子轻轻一戳还能流心，不论从视觉还是口感来说都十分的棒。
　　可惜面对这样的厨艺，肖澄和苏鹤延却无心欣赏，他们匆匆吃完早饭就像王阿姨告别，说想继续在院子里逛逛。
　　王阿姨就像个开明的母亲，由着他们去了。
　　肖澄打算先去伍爷爷家找了李贺因，按照他对李贺因的了解，这家伙认怂一向可以的，晚上也没见他作死往外跑，此刻应该还是安全的。
　　但贺思缘所说的关于能力者抵抗留存物影响的事情，让他隐约有点不安，李贺因不是能力者，也没有坚定的意志力，昨晚伍爷爷家门锁得很紧，他们也没法去看李贺因的状态。
　　来到伍爷爷家门口。
　　“爷爷、爷爷、这个萝卜干好好吃啊！”
　　“那是我自己做的，挑了最好的萝卜，喜欢你就多吃点，还多得很呢。”
　　“这个粥也好喝，比我以前喝过的都好喝！”
　　“那等会爷爷多给你盛一碗。”
　　“爷爷最好了！”
　　听到屋内其乐融融的对话，肖澄心里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出现了。此刻的李贺因已经完全不见了昨天那种恐惧和畏缩，一口一口吃得香喷喷的，还不断拿那种孺慕的眼光看着伍爷爷，好像这就是自己的亲爷爷一样。
　　肖澄敲了敲门，先给伍爷爷打了声招呼：“伍爷爷好。”
　　伍爷爷看到他们，点点头算作是回应。
　　肖澄说：“我们能带阿因出去玩一会吗？”
　　伍爷爷没说话。
　　李贺因埋头苦吃，对肖澄的话一点反应也没有。
　　肖澄皱起眉：“阿因？”
　　忙着往嘴里塞萝卜干的李贺因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谁啊？”
　　他又转向伍爷爷：“爷爷，咱们家有叫阿因的人吗？”
　　伍爷爷摇摇头：“没啊。”
　　肖澄盯着李贺因：“那你是谁？”
　　李贺因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我伍二蛋啊！你真是莫名其妙的。”
　　肖澄：“……”
　　很好，他可以确定李贺因已经完全中招，连说话的语气和性格都完全变了。
　　李贺因又指着肖澄身边的苏鹤延：“看什么看！你长那么大一坨，还大清早的堵在人家门口，跟个丧门星一样，挡着光了知道不？！”
　　苏鹤延：“……”
　　昨天唯唯诺诺，今天重拳出击，这家伙居然能在一个晚上的时间里变这么刚，三号院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肖澄看着伍爷爷：“您还记得昨天晚饭后，我们跟……二蛋出去玩吗？”
　　伍爷爷摸着自己稀疏的脑袋瓜：“有这事吗？年纪大了，好些事情都记不清了，二蛋你还记得吗？”
　　李贺因一边往嘴里扒拉粥，一边猛摇头，就这样还能做到一滴不漏，也是个人才。
　　苏鹤延凑到肖澄耳边轻声说：“先走吧，或许暂时待在伍爷爷这也不是坏事。”
　　从王阿姨和伍爷爷的种种表现来看，他们想要让外来者填补自己家人的位置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们也确实在保护自己的“家人”。比起早晚要跟留存物冲突起来的肖澄来说，在伍爷爷身边，对李贺因这个普通人或许真的要安全一点。
　　当然这个安全也只是相对的，时间长了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早一点处理掉三号院里的留存物，让这些失踪的人全部出去。
　　肖澄最后看了忙着扒饭的李贺因一眼，转身离开。
　　·
　　白天的三号院并没有限制他们的行动，两人在三号院里继续闲逛着，一边留意院子里的人，一边关注各种昨天粗略检查之下疏漏的细节。
　　来到院子里。
　　今天依旧是下棋的下棋，玩游戏的玩游戏，老太太们则不见踪影，不知道是做什么去了。
　　正想到这里，楼梯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有轻有重，显示出来者的高矮胖瘦并不相同，同时还有闲聊的声音传来。
　　“今天的白菜真新鲜，我赶得早，当了第一个客人，摊主还给我打折了呢。”
　　“你这黄瓜也买的水灵，看着就脆嫩。”
　　“诶，小胡的叶子菜也买得好，掐得多嫩啊，都不需要怎么摘。”
　　几个住在院子里的大婶和老太太说说笑笑地下了楼，她们每个人都抱着个菜篮子，一看就是准备坐在院子里，一边闲话家常一边摘菜。
　　肖澄看着她们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你说她们的菜是哪来的？”
　　三号院是个只进不出的封闭空间，显然不会放她们出去买菜，可她们却每天都有新鲜蔬菜，甚至还聊起了去菜市场的经历。
　　都出不去，哪来的菜市场？
　　苏鹤延：“三号院都能让他们认为自己是这里的居民，那么让她们以为自己的菜是‘买来的’也没什么问题。”
　　肖澄点点头，觉得很有道理，这些菜恐怕就跟他们吃到的食物一样，是三号院搞出来的。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来到昨天经过的树下。
　　树下坐着个有些眼熟的人，是李贺因的师姐封慧怡。今天的封师姐依旧梳着麻花辫，身上穿了条碎花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凉鞋，她独自靠树坐着，手中捧了本书认真看着，看着有股复古的文艺女青年范儿。
　　肖澄走进封慧怡身边，想了下这人现在的名字：“叶小妮”
　　“嗯？”封慧怡被声音惊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她似乎有些胆怯，没敢直视肖澄的眼睛，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就错开了。
　　“有、有什么事吗？”封慧怡问。
　　肖澄看了看四周：“今天怎么没看到杨刚？”
　　他记得昨天见面的时候，杨离就叫做杨刚，人设是封慧怡热恋中的男友，两个人那种爱得难舍难分的样子，实在让人起鸡皮疙瘩。
　　“杨刚？”封慧怡的脸上闪过茫然的神色，“问他干嘛？”
　　肖澄：“找他有点事。”
　　封慧怡一脸莫名其妙：“那你找他家去啊，问我做什么？”
　　肖澄被她的反应搞的有点茫然：“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说、说什么呢？我哪里来的男朋友？！”封慧怡的脸骤然红了，忙用书捂住脸，书的封面上印着朵娇艳的红玫瑰，她此刻的耳垂都快要比玫瑰更红了。
　　“可昨天我看到你们两个在这边约会啊？当时他也说了你们是男女朋友，应该很多人也都看到了啊。”肖澄说完，将视线投向附近，试图寻找几个脸熟的人确认一下。
　　正好，在某一家的院子里，看到了个正在修剪花枝的三十来岁的女人，肖澄记得昨天李贺因跟杨离闹出动静的时候，这人一副看热闹的样子往这边打量，连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现在应该还记得昨天的瓜才对。
　　“对吧？昨天你也在的。”肖澄冲着那人喊了一声。
　　“呸——”女人却一脸厌恶地看着肖澄，愤愤地一剪子下去，像是在剪什么下流的玩意，“流里流气的小子，整天就知道对着女孩子口花花。”
　　肖澄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没有的、没有的，我没有男朋友……”封慧怡说话都磕巴起来。
　　路过的老大爷也皱眉看着他：“我看着小妮长大的，她什么时候有过男朋友啊，这几天都没出去过，还扯到杨刚身上，简直净胡扯。孩子你说话注意一点，乱说话影响小妮的名声就不好了。”
　　附近几个路人也纷纷附和。
　　“对啊 ，小妮经常一个人在这里看书，什么时候带着男人了。”
　　“我看啊这家伙就是个小色胚，对小妮说浑话呢，你看小妮羞得脸都红了。”
　　“白瞎了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个不正经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肖·色胚·不正经·净胡扯·澄：“……”
　　他冤啊。
　　明明他说的都是实话，但一个晚上过去，杨离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才导致此刻的他看起来像是个对着女孩子没事找事的小流氓。
　　见状，苏鹤延随便找了个路人问：“你今天见过杨刚了吗？”
　　那人一脸疑惑：“刚子吗？他不是出去上学了吗？”
　　苏鹤延：“什么时候出去的？”
　　路人：“出去都好几年了。”
　　他又抓了几个人，得到的都是同样的回答。
　　这时，之前的路人老大爷看不过去了。他大步走到苏鹤延面前：“你们说杨刚？我在三号院住了几十年了，看着他长大的，这小子四五年前就出去读书了，最近根本没回来！你们两个混小子给我滚，离叶小妮远一点，要不老子跟你们不客气了啊！”
　　老爷子脾气听爆，说着就抡起旁边的板凳准备揍人。
　　苏鹤延看着他，悄悄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也危险地落在了老爷子拿板凳的手上，似乎在考虑要怎么来个物理定身术。
　　肖澄眼尖地捕捉到了这个动作，连忙抓着苏鹤延的手臂把人带离原地，主要是怕这家伙一个不小心给老人家表演一段皮鞭的艺术。三号院里又不能打120，人老大爷年纪大了可受不住这种刺-激。
　　·
　　等逃离了众人谴责的视线，肖澄才终于将苏鹤延放开，小小地松了口气。
　　“小色胚。”苏鹤延突然用他低沉的声音说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笑意。
　　肖澄瞥他一眼，心道这家伙又来劲了是吧？
　　还色胚？他哪里色胚了！
　　肖澄突然一把将人按在墙上来了个壁咚，他身高比苏鹤延稍微矮一点，但整体姿势无伤大雅。
　　肖澄露出个反派似的邪笑：“你叫啊，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苏鹤延对这个姿势毫无异议，依旧笑看着他：“那我不叫的话，能解锁特殊服务吗？”
　　肖澄脸上的邪笑卡壳了：“……”
　　狗还是你狗。
　　“怎么样？”苏鹤延说着还往肖澄这边凑了凑。
　　他一把糊开苏鹤延靠得越来越近的帅脸：“吃屁吧你！”
　　肖澄收回手，放弃跟狗搭档比赛人类的下限，转而说起了正经事：“杨离消失了。”
　　苏鹤延随口应了句：“嗯。”
　　他摸着刚刚被肖澄不轻不重拍过的脸，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轻微的击打感，以及指尖划过的温度，这让他稍微有点心不在焉。
　　肖澄思索着：“这里的居民全部都不记得他，就连昨天还跟他爱得黏在一起的封慧怡都一样，看来他们的记忆和认知都会被三号院控制，它甚至可以随意修改居民们的想法。”
　　苏鹤延的眼神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嗯……”
　　肖澄：“如果居民的记忆都会被篡改，那我们要怎么从居民这里获得线索呢？”
　　苏鹤延：“嗯。”
　　肖澄终于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苏大少爷你蹲坑呢？一直嗯。”
　　苏鹤延：“嗯…………？”
　　他刚刚有些飘忽的思绪被这一句“蹲坑”彻底拉回来了。
　　“咳——”苏鹤延掩饰似的轻咳一声，开始整理思绪，“这个……留存物构成的世界一定是和余念相关的……”
　　“就算这些人的思维和记忆会被篡改，但那些和余念相关的线索并不会丢失，这是构成留存物的基础。它们或许藏在场景里，或许藏在人际关系里，我们多留意一下就好。”
　　说完，他暗中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话说顺溜了。
　　“先顺着杨离找找？他刚刚才消失，或许还能留下什么线索。”肖澄提议。
　　杨离明明是和封慧怡一起被同化为了三号院的居民，却在一夜过后突兀的消失了，并且被从所有人的记忆中抹除，他肯定是有了什么特别的遭遇才会这样。要是不快点查清楚，说不定连李贺因和其他失踪的人都会有危险。
　　苏鹤延点点头，没什么异议。
　　或者说，对于肖澄的提议，他大部分时间都是接受的，除了让他滚回宿舍自己凉快去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这一巴掌就是我的特殊服务吗？
　　肖澄：你是抖M吗？！
　　苏鹤延：也不是不可以。
　　肖澄：……快闭嘴吧，再说下去就是付费节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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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 47 章
　　杨离在三号院的名字变成了杨刚, 他们找姓杨的人家就好了。三号院的人家本就不多，杨姓也不算特别普遍的那种很快肖澄就问出了两户人家。
　　一户是一对三十左右的夫妻，带了几岁的孩子。这样的家庭配置里, 似乎不太适合安置杨离这个20岁的大小伙子，所以肖澄将目标放在了另一家。
　　那是个独居的老太太, 叫做周婆婆, 她老伴儿去世了，目前一个人住在一楼，因为腿脚不太好的关系，平时不大出门。从年龄来看，很适合有个成年的大孙子。
　　来到杨家。
　　从窗户往里看的时候很昏暗, 几乎看不出任何东西，这感觉让肖澄想起了余海家。伸手敲了敲门, 过了好一阵才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开了门, 老太太人虽然瘦，嗓门却挺大的，她看着两人问：“你们来干啥的啊？”
　　肖澄说：“周婆婆，我们想找您打听一下您孙子的事。”
　　“啊？我孙子打你？”周婆婆把耳朵侧向他们，看起来似乎耳朵不太好。
　　肖澄心道你孙子可打不过我, 没办法，他只能又重复了好几遍，周婆婆这才终于听懂了，她点点头, 慢悠悠地带着两人进了门。
　　老人家日子过得节俭, 虽然一楼的采光不好，却也不开灯，就着昏暗的光线在屋里剥豆角, 不过周婆婆似乎连眼神也不大好，有光没光对她的影响并不大。
　　三人坐下之后，周婆婆看着两人，两人也看着他，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肖澄正在思考措辞，周婆婆却先开了口：“你们来干啥的啊？□□吗？”
　　肖澄：“……”
　　这位老太太似乎连脑子也不太好使了，刚说过的事情转头就能忘。
　　肖澄只能又解释了一遍，这一遍周婆婆倒是没有忘记，顺着话题说起了自己的孙子：“哦你们问我孙子啊，刚子他在外边读书呢，过段时间就回来。”
　　肖澄：“他跟您说过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老太太摇摇头：“不清楚呢。”
　　“那他上一次跟您联系是什么时候？”肖澄又问。
　　周婆婆思索了一阵：“唉，人老了，记不清了……”
　　肖澄换了个话题：“他平时脾气怎么样？”
　　周婆婆乐了：“年轻小伙子嘛，脾气火爆了一点，有时候跟人吵吵架，时不时跟人动手几下，但他是个好孩子。”
　　在亲情滤镜的加持之下，她的孙子脾气爆、常吵架、爱打架，但在奶奶的眼里他是个好孩子。由此可证，熊孩子都是熊家长惯出来的。不过脾气火爆这一点，这倒是可以解释杨离变成杨刚之后的性格转变。
　　肖澄心中的部分猜测落了地，转而问起别的话题：“那杨刚他有什么喜欢的人吗？平时特别关注的也行。”
　　“没有、没有。”周婆婆的眯着眼睛打量了眼前两个盘靓条顺的大小伙子，突然变得警惕起来。
　　周婆婆也是经历过青春洋溢的年代的，对男男女女之间的小心思门儿清，专门上门来打听，难道这两个小伙子是来跟她大孙子抢人的？她忍不住又细看了两眼，俩小孩这条件，那可是劲敌啊。
　　肖澄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猜测此刻周婆婆的心理状态，然后换了个有些神秘的语气：“我们也是替人来问的，婆婆也知道，有时候女孩子家家的害羞。”
　　周婆婆闻言眼睛一亮，她凑近肖澄：“女孩子？哪家的女孩子？”
　　肖澄却狡猾地摇摇头：“那要婆婆你先说了才行，万一不是，我们也好跟人家姑娘说清楚，两边也不伤和气。”
　　周婆婆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我家乖孙小时候就喜欢围着叶家那个女孩子打转，我看着他长大了也没改，还是有事没事喜欢找人家说话，你们说有戏不？”
　　听到“叶”字，肖澄跟苏鹤延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叶小妮。
　　·
　　告别周婆婆后，肖澄和苏鹤延离开了杨家。
　　肖澄说着自己的结论：“看来那些成了居民的人，会被三号院改变名字和性格，甚至交际习惯，这些转变并不是随意的，而是为了符合三号院居民的设定。”
　　“成为居民后，他们就会受到三号院的某种保护，过着相对安全的生活。”
　　“杨离已经被顺利转化成了居民，为什么又消失了。”苏鹤延说。
　　肖澄：“我猜，就算是被同化为居民，对三号院来说也不算是完全“合格”，后面可能还藏着某种考验。如果失败的话，就会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样失踪，而他对应的那个身份就会被众人认为是外出了，直到下一个合适的人出现。”
　　“比如说，这里的居民现在认为杨刚还没有回来，如果下一个合适的‘杨刚’出现，在他们的记忆里，杨刚就回来了。”说完他看向苏鹤延：“对吗？”
　　苏鹤延点点头：“很合理的猜测。”
　　“所以，杨离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被判定为不合格呢？”肖澄思索着。
　　“看这个。”苏鹤延突然伸出手，指向了杨家附近的某处地面。
　　肖澄凑过去，发现是个沾了泥土的鞋印，鞋印的尺寸不小，是属于男性的大脚：“难道是杨离？”
　　苏鹤延伸手摸了下：“泥土还没完全干透，说明留下的时间并不太长，这边本来就背阴，东西干的慢，或许是昨晚留下的。”
　　“也就是说昨晚杨离，或者是杨刚，他偷偷从家里跑出去了。”肖澄说，“可伍爷爷和王阿姨都说，晚上要呆在家里，为什么他成了居民还会往外跑呢？”
　　苏鹤延顺着脚步的方向继续前进，又找到了另一个脚印，他招呼肖澄过来看。
　　肖澄走进一看，发现这个脚印的位置比较隐蔽，在一楼走廊角落的柱子上，上面还有一点攀爬的痕迹。
　　“他这是……大半夜的爬到楼上去了？”肖澄对这种行为感到一头雾水，“做贼呢？”
　　苏鹤延：“可不就是做贼吗？如果有正事想做，正常人都会选择走楼梯的，只有心虚的人害怕被人看见，才会选择另辟蹊径。”
　　肖澄突然想到了什么：“我们昨晚听到的脚步声，会不会……”
　　苏鹤延：“顺着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怎么顺——”
　　肖澄的话还没说完，就见苏鹤延稍微后退几步，一个助跑之后猛然跃起，在柱子上几个借力之后，身轻如燕地蹿上了二楼。
　　肖澄：“……”
　　卧-槽！这是什么飞檐走壁的技术！
　　苏鹤延上了二楼之后，检查了下周围的痕迹，对着肖澄招手：“上来，这边也有脚印。”
　　肖澄无奈地看着他：“苏大少爷，这可不是寻常人做得到的操作。”
　　他深深地怀疑，苏鹤延一个大少爷，到底是哪里学来的这些格斗、潜行技巧，现在的豪门已经这么难混了吗？还要少爷们自己兼任保镖？
　　苏鹤延忽然抽出自己的鞭子，对着肖澄甩了过来。肖澄已经被他训练出了条件反射，下意识地就想要避开，但袭来的鞭子却和之前训练的时候不一样，只是力道轻柔地落在他的面前。
　　楼上，苏鹤延将鞭子的另一头在手腕上缠紧，对着肖澄勾勾手指。
　　肖澄瞬间懂了，这是让他借力的意思。
　　他学着苏鹤延的动作助跑了几步之后跃起，踩在柱子上的同时抓住落在自己面前的鞭子，有了鞭子借力顿时轻松很多，他又在柱子上蹬了两下，顺利地到达了二楼。
　　苏鹤延就这么稳稳地拽住鞭子另一头，看着对方一路向上。
　　落地后，肖澄回头往下看，虽然只是一层楼的高度，却感觉自己好像完成了什么神奇的事情，甚至有点心情激荡，大概喜爱跑酷的人就是爱这种感觉吧，还挺有成就感的。
　　苏鹤延趁机摸了把自己搭档的脑袋，夸奖道：“还不错。”
　　肖澄还处于完成了新操作的开心中，没有反抗他的动作。
　　“走吧。”说完，苏鹤延转身继续寻找杨离留下的脚印。
　　跟着苏鹤延走了两步后，肖澄突然反应过来：“我们又不怕被人发现对吧？为什么不走楼梯……”
　　苏鹤延：“……”
　　这就很令人尴尬了。
　　但目前这种局面，他只能假装没有听到一样，快步往前走。
　　看着杨离的脚印继续在柱子上蔓延，似乎是想上三楼，这一次两人默契地选择了走楼梯，谁也没提爬柱子的事。
　　到了三楼，两人直接朝着昨晚听到脚步的方向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脚印。脚印的位置很怪，不仅在走廊的尽头，还爬上了扶手，脚尖朝外。
　　“大晚上的他到底想干嘛？”肖澄疑惑。
　　他环视四周，视线突然落在了旁边人家的窗外，这家在窗户外面搭了个花架子，里面摆着很多花盆，现在开得最浓艳的正是玫瑰。那盆玫瑰开得很好，一部分已经伸出了花架，站在走廊上直接伸手是够不着的，但如果蹲在护栏上的话，似乎就够得着了。
　　肖澄懂了，“杨刚”应该是来偷花的。
　　他想起今天“叶小妮”看的那本书，那好像是一本挺文艺的诗集，封面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两个人又在热恋期，叛逆的少年在深夜偷偷出门，就是为了偷摘一朵全院里最美的玫瑰献给心爱的姑娘。
　　正好那盆玫瑰里有一根枝条光秃秃的，上面的花朵不翼而飞。
　　苏鹤延也走到了走廊尽头，将身体探出去查看着附近，忽然伸出手摸向了栏杆的某个位置。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在栏杆上发现了一点干涸的暗红色。
　　苏鹤延收回手，在鼻尖嗅了一下：“血迹。”
　　附近还留着些金属刮擦的痕迹，那痕迹竟然沿着建筑外墙一路往上，怪不得昨晚他们追踪管道蛇的踪迹时，在这里就找不到痕迹了，原来它去了建筑的外侧。
　　结合苏鹤延发现的血迹，肖澄心头一沉，杨离恐怕是正好撞见了巡夜的管道蛇，后果可能不太妙。
　　肖澄：“他不合格是因为他深夜出了门，还是因为他偷东西？”
　　苏鹤延：“这恐怕就只有三号院才知道了。”
　　肖澄看着墙壁上不知延伸向何处的痕迹：“上去看看？”
　　“走吧。”苏鹤延转身朝楼梯走去。
　　·
　　两人上了四楼，这边的住户明显少了很多，走廊上的杂物也少了，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开阔。
　　来到走廊尽头，肖澄在附近的外上也发现了刮擦的痕迹和血迹，但这些痕迹依然在继续往上，一直延伸到视线之外。
　　“上面还有什么？”肖澄把脑袋探出走廊，试图看清楚管道蛇的踪迹，但角度所限，根本看不到多少。
　　“上面……没什么吧？”
　　“好像没什么了。”
　　苏鹤延和肖澄几乎同步开了口。
　　两人说完这话后又突然一愣，看着对方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就好像他们同时在犯一个很明显的错误。
　　肖澄：“一般来说，四楼上面是什么？”
　　苏鹤延：“天台或者五楼。”
　　肖澄看着头顶的走廊天花板：“你说这里有五楼吗？为什么我好像从来都没去过。”
　　进入三号院之后，两人在院内走了好几圈，又是找人又是找线索的，几乎把整个三号院走了个遍。按理说，他们对三号院的格局应该很清楚了，可为什么却又会对五楼的存在模棱两可。
　　刚刚看出去那一眼，明显四楼的上方还有一截空间，但在脑子里闪过的念头却是“没什么”。
　　苏鹤延靠着墙：“昨晚我们找线索的时候也完全没注意过五楼，到了四楼就下意识地停下了。”
　　肖澄突然觉得手臂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看向苏鹤延：“你说，是五楼刚刚才冒出来，还是三号院把五楼的存在感从我们的脑子里消除了？”三号院能影响进入者的认知能力，让普通人认为自己就是这里的居民，但能力者就真的完全不受影响吗？
　　会不会，他们早就受到了影响，只是一直没能觉察而已。
　　五楼可能一直都在哪里，可这两天他们在三号院里来来去去，却下意识地将它的存在忽略了。
　　苏鹤延直起身子：“我们上去。”
　　·
　　两人在四楼找到了向上的楼梯。
　　楼梯就在和下面几层一样的位置，但之前他们明明从这里上了四楼，却完全没有想到过要往五楼去。
　　这楼梯似乎是很久没人走过了，上面积了层厚厚的灰，连扶手也没能幸免。
　　肖澄下意识地将手搭在黑伞上，跟着苏鹤延的脚步小心地上了楼。这段楼梯很结实，踩上去却不能带来什么安心的感受，越往上，下方院子里的声音就越远，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交错着，孤独地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内。
　　终于踏上了五楼。
　　楼道里也是一层灰，上面却不见血迹和金属刮擦的痕迹。
　　这一层的房间全部门窗紧闭，许多窗户上的玻璃都破了，透过残缺的洞口，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昏暗的室内。
　　肖澄将视线投入最近的那一户之中，室内一片杂乱，看着值钱一点的东西都被搬走，只有一些老旧过时的家具被留了下来，随意地摆放在充满杂物的地面上，连个罩子也不罩上，一看就是不打算要了的。
　　地面和家具上都落了一层灰，让一切都变得混沌而黯淡。
　　这是搬家了？
　　又看向另一户，也是差不多的景象，老旧的杂物堆放在废弃的屋子里，与垃圾和灰尘作伴。
　　这些人家的装潢和下面四层楼的那些差不多，都是透着年代感的旧式贫穷风。
　　肖澄：“有没有觉得，这一层的房子看着比下面那些旧很多？”
　　苏鹤延也查看了几间屋子，收回视线道：“嗯，而且全部都是一副搬走了再也不想回来的架势。”
　　整个五楼透着一股和其他区域格格不入的感觉，这里荒芜破败毫无生机，和下面快乐的日常生活截然相反。又或者说，这里才更接近三号院真实的样子。
　　肖澄却莫名有些兴奋：“也就是说，我们接近了三号院了真相。”
　　苏鹤延走到他身边：“小心，这里也可能藏着危险。”
　　两人继续在五楼查看情况，大多房间都和之前看过的一样，却有一间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一个有家具的房间，从沾满灰尘的窗户往里看，隐约能看见桌上还摆放着书籍和杯子，室内的布局也很还算完整，虽然有些乱，但并没有那种打算一去不回的感觉。
　　这间房子的门窗完整，大门上还上了锁，仿佛主人随时都会回来一样，但门锁上已经落了层厚重的灰，显然这位主人并没能如愿回来。
　　肖澄推了把门：“锁上了。”
　　他环视四周，附近也不像是有藏钥匙的样子：“要踹门吗？”
　　苏鹤延打量了一下门锁：“先不用，这种老式的锁结构简单，我应该可以。”
　　肖澄就见到苏鹤延蹲下来，从地面的杂物里翻出一根铁丝，伸进锁眼里细细动作起来。这画面让人忍不住想脑补“豪门大少沦落至入室行窃为哪般”之类的标题。
　　但别的不说，苏鹤延垂眸专注手上动作的样子还挺好看。所谓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这人的皮相本来就长得好，收敛多余的表情将注意力完全集中的时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再加上他此刻蹲下的动作，左腿自然弯曲，右腿略向外打开，膝盖几乎触地，腰却保持挺直 ，腰腿间折出一个利落的线条，完全将他长腿的优势显路出来。
　　肖澄站在一旁闲着也是闲着，忍不住又朝他腿上瞄了两眼。
　　苏鹤延满意地收起手中的铁丝，有段时间没撬锁了，还好手艺没退步，他期待着搭档的夸奖，回过头问了句：“怎么样？”
　　肖澄下意识地回答：“身材不错。”
　　苏鹤延的动作一顿：“……”
　　他是在开门，而不是在进行什么不和谐的付费表演吧？
　　肖澄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尴尬得想在原地抠出一座布达拉宫，恨不得给嘴瓢的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这是在说什么呢……
　　而苏鹤延下意识的顺着肖澄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大长腿，忽然明白了他在说什么，心情瞬间好极了。
　　他暗自绷紧了肌肉，让身体的线条更具欣赏价值，面上却做出一副清冷矜持的样子，然后清了清嗓子茶里茶气地说：“肖先生，不可以这样，特殊服务是另外的价钱。”
　　肖澄：“！！！”
　　开门就开门，你、你、你开什么车？！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特殊服务这种东西，我也可以提供的
　　肖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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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肖澄被苏鹤延突如其来的车轮子碾了一脸, 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苏鹤延这家伙最近真的不对劲，各方面都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抽的什么风。
　　就……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见到他的反应，苏鹤延觉得非常有意思, 他像是觉得有些热一样, 伸手整理了一下领口，领口被拉开了一些，原本藏匿其中的锁骨暴露出来，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再看肖澄，果然又被他的动作吸引了, 眼神诚实得不得了。
　　苏鹤延看到这个眼神，心里泛起一阵愉悦。他知道自己脾气不怎么样, 还经常疯疯癫癫的见人就砍, 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很糟糕，从人格魅力上可以说是没什么优势。
　　但遗传自大美人苏梦玲的好相貌却不会因此打折。
　　以前他并不介意自己的外表。一张脸并不会让人拥有更强的实力，也不会提高你的地位，在那个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豪门圈子里，他看了太多空有好看的外表却没有自保实力的男男女女, 他们怀揣梦想踏入豪门，可等在前方的却不是什么好事。
　　就连他的奶奶苏梦玲，在站得足够高之前，也曾花费不少力气解决外貌带来的麻烦, 有人喜欢言语哄骗, 有人热爱以势压人，给她带来的不少困扰。甚至功成名就之后也有暗中嫉妒的人散播一些她靠脸和身体交易的谣言，试图用他们龌龊狭隘的心, 将这位试图向上攀登的美人拖入泥潭。
　　苏梦玲常说，只有财富、名声、地位才是这个世界认可的通行证。没有力量傍身，什么美好的东西都只是惹来贪念的易碎品而已。
　　可在这一刻，苏鹤延突然无师自通地领悟了拥有一张好皮相的妙处，在你有了一个想吸引的目标时，好看的外表总比平平无奇的样子更引人注目，或许这他为数不多的优势了。
　　他想要让肖澄的视线多落在自己身上一点，至少要比那个爱吃垃圾的小子多才行。要不回去找同事们要一点资源好了，据他所知，孔大庆这家伙整天都很骚包，光是穿搭博主就关注了一百来个，肯定很有心得。
　　但现在不是乱撩人的时候，现在他们还身处留存物的控制区域内呢，苏鹤延见好就收，没在继续像个开屏的孔雀一样展示自己。
　　他在肖澄眼前打了个响指，唤回小色胚出走的神志，然后站起身推开了尘封的房门：“走吧，进去看看。”
　　肖澄搓了把脸，收拾好心思，跟着苏鹤延进入了室内。
　　这是个落满灰尘的房间，室内的装潢还是三号院一贯的老旧风格，家具都还好好地摆放着，桌面上有些杂乱，摆放着书籍和报纸和一个老式收音机，角落里还堆着很多书，露出的封面和纸页边缘都已经发黄，显然是有些年头了。
　　苏鹤延扫开报纸上的灰尘，看到了日期：“三年前的报纸。”
　　肖澄走到那一堆书旁，发现里面有很多杂志，随便翻一翻，有些是近年的，有些甚至超过了十年，甚至还有九十年代的老杂志。不光是书籍，甚至连十年前的广告单都还在，将原本空间就不大的房间挤占得更显拥挤。
　　“这就是老人家的囤积癖吗？”肖澄说。
　　“为什么会这样？”苏鹤延很不理解。
　　肖澄看着将角落占得满满当当的书解释到：“老一辈的人日子过得苦，很多人到了现在还会保留着那种节俭的习惯，过期的杂志舍不得卖，饮料瓶舍不得丢，就连过期的食物和药品都要攒起来，可能省惯了，也可能是穷怕了。”
　　“当然，你家的老一辈可能并不这样。”他补充了一句。
　　“其实我奶奶挺节约的，她最常开的车都没超过两百万。”苏鹤延放下报纸，开始检查家具。
　　肖澄：“……”
　　脑海里有个小人在面无表情地鼓掌：哇唔，两百万诶，真的好节约哦。
　　对这种级别的家庭来说，可能苏梦玲两百万的车确实算很节约了吧。但是也没她孙子节约，肖澄自从认识苏鹤延以来，就没见过这家伙开过自己的车，全是蹭GE的配车，每年不知道要报销掉多少辆，大概也只有GE才冤大头到原因承担这种损失了。
　　“桌腿上有修补的痕迹，手艺不错。”苏鹤延说。
　　肖澄也在柜子上看到了一条裂缝，但裂缝被重新填补上了，又经过打磨后补上了漆，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修补过，这家的主人手还挺巧的。
　　墙面上有一块白色的痕迹，并不是什么涂料，而是这一块的墙面和周围的老化程度不一样，像是之前挂过什么东西。
　　方形的，会是什么呢？挂钟、挂历还是相框？
　　但他环顾四周，却没有在房间里看到相应的东西，不知道是存放在别处，还是被丢掉了。
　　苏鹤延掀开桌上落了灰的茶缸，里面竟然还残留着干透了的茶叶，看着就像是喝了一半随手放下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茶杯的主人却没能再回来。
　　肖澄走进了厨房，厨房里连地砖都没贴，光秃秃的水泥地被踩得发亮，橱柜和架子都很老旧，水槽也是直接拿水泥糊出来的，比外面看着还要简陋。只有角落的红色囍字水壶算是难得的亮色。
　　他还发现灶台上正放着个砧板，上面还有把年代久远的菜刀，砧板上原本的食物已经腐化，只剩下一个黑黑的印子，看不出原貌了。
　　一切都透着股匆忙离开的感觉。
　　这家的主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留下这样的一间屋子，总不至于是突然中了几千万的彩票，然后立马高兴地起身走人吧？
　　两人又进入卧室查看。
　　苏鹤延指着床头柜上一块颜色明显偏浅的位置：“你看那里，之前好像放过什么，现在却没有了。”
　　肖澄看过去，那是一块巴掌大的区域。木质的床头柜靠着窗户，向阳的面在常年在日晒的影响下有些老化，但那一块区域的老化程度却和周围的不一样，看着轻了很多，应该是长年累月放过什么东西，只是现在东西不见了，只留下一块突兀的色彩。
　　“会放在床头的……纪念物或者纪念照？”肖澄猜测。
　　如果不是有特殊意义的存在，应该不会占据床头这种每天都能看到的位置才对。
　　苏鹤延拉开抽屉，可里面确是空空荡荡的，又打开下面的柜子，除了些陈年老书之外没有多余的东西。
　　两人在卧室这样私密的地方搜了一圈，竟然没能找到任何跟屋主身份有关的东西。
　　肖澄皱起眉：“整个屋子里不重要的东西都在，和屋主相关的线索却消失了，怎么想都很不正常。”
　　苏鹤延却笑了起来：“做得这么明显，反而给了我们提示。”
　　肖澄也露出笑容：“这么多关于屋主的信息被隐藏，最大的可能是，这个屋主就是留下余念的那个人。”
　　屋主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相关的事情，所以才会将线索隐藏起来。先是整个五楼，然后是屋子里的东西。
　　苏鹤延翻看着一本旧笔记本，上面琐碎地记载着每日的支出，不光是买菜、买日用品、水电费之类的日常开销，连买报纸、买了几根钉子一盒火柴这种小钱也清楚地记载在其中。
　　苏鹤延：“屋子里留下的这些也能推断个大概，一个生活节俭、念旧、喜欢囤积、做事细致，但平时不太在意生活细节的人。”
　　他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有一定的文化水平，但不高，很可能是机械厂的人，应该不是文职。”
　　合上笔记本，修长的手指拂过柜子上一处修补的痕迹：“手很巧，善于修理，家里的工具齐全，或许是技术岗位的工人，大概率是男性。”
　　“他的妻子可能去世或者离开得比较早，家里的生活用品上几乎看不到女性的痕迹，却有陈旧的红色囍字暖壶和搪瓷盆，这是以前结婚的时候才会置备的。”肖澄说。
　　苏鹤延看他一眼：“不错。”
　　在屋子里搜寻过一圈线索后，肖澄和苏鹤延走了出来。
　　既然有了屋主的大致形象，他们大可以在居民里打听打听有没有这么个人。三号院这么执着地想要重现当年的景象，说不定那抹余念会混迹在人群里，像过家家一样假装自己还活着。
　　找到它，破解三号院的工作就完成了一半。
　　虽然已经找到和余念相关的线索，但走廊还剩一半没有走完，为了不放过线索，两人干脆继续前进，先查看完整个五楼再说。
　　剩下的房间平平无奇，都是一副被搬空了的景象，有的甚至连窗户框都掉了下来，倒是和进入三号院之前远看的景象很相似。
　　在走廊的尽头 ，肖澄却看到了一截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是管道。
　　老旧的金属管道堆积在转角的位置，数量多的有些奇怪，这些管道不像是被拆下后随意丢弃的，反而是有部分埋在墙壁和地下，像是原本就安置在这里的一样。
　　粗细不一的管道交缠着，一路往墙边而去，这种古怪的纠缠方式，让肖澄不由得想起了那条在夜里巡逻的管道蛇。
　　两人都不由得警惕起来。
　　苏鹤延正准备上前探查，忽然被肖澄伸手攥住了手腕。
　　感受到手腕上不轻不重的力道，苏鹤延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面上带着疑惑，心中却有几分雀跃，难道这是在关心他？
　　肖澄一脸认真：“还是我来吧，好不容易发现点踪迹，我怕你把它吓跑了。”
　　苏鹤延：“……”
　　在心尖轻快蹦达的小鸟，吧唧一声摔死了。
　　原来比起他，自家搭档居然更关心那条又粗又长的留存物吗？那玩意又不是纸糊的，吓一下怎么了，能吓死最好，吓不死也能揍一顿。
　　最终，苏鹤延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地退到了肖澄身后，但总感觉这个画面有哪里不对，像是冒险电影里正义的男主角挺身而出保护女主角的场面，而他，就拿着女主角的剧本。
　　苏鹤延：“……”
　　算了，女主角就女主角吧，至少不是炮灰女N号。
　　肖澄已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近了那堆看着就不对劲的管道。
　　走进之后才发现，这管道延伸出去的距离还很远，顺着墙壁如同植物一样蔓延开，一路往上到了天台的区域。
　　肖澄试探着踩上管道，触感结实僵硬，不像是昨晚那样会自由活动的样子。他尝试将体重放上去，管道也没有摇晃，如同一条可以攀登的路一样。
　　在这条路的边缘落着一抹有些枯萎的红，肖澄伸手捡起，发现那是一朵失了些水分的玫瑰花，花瓣的形状很饱满，不难想象如果还在枝头绽放，这朵玫瑰应该是何等的娇艳。
　　花茎上还有着不规则的断痕，不像是剪刀之类的利器造成，而是像谁随手扯下来的一样，上面还沾着一点暗色的血迹，花朵的来源不言而喻——
　　“杨离昨晚摘的玫瑰花。”苏鹤延说。
　　肖澄的视线往上：“看来我们无论如何都要上去看看了。”
　　两人顺着管道来到天台，眼前是一副惊人的画面。
　　数量庞大的管道互相纠缠着盘踞在天台，竟然有数米高，仿佛一只巨兽正在自己的巢穴里沉睡，它的每一条触须都像是昨晚他们所见的管道蛇一般，虽然现在一动不动，却能想象它们在晚上动起来的情景。
　　阳光下，老旧的管道并不闪闪发光，反而是将身上的锈迹与污渍暴露得更加清晰。不少管道一半暴露在外，一半则沉入水中，楼顶坚硬的水泥地面对它们来说就像是水面一样，这让肖澄想起了之前见到管道蛇从天花板现身的一幕。
　　如果这玩意可以在墙体里自由活动，那就难怪贺思缘说它神出鬼没了。
　　大概因为此刻是白天，就算两个大活人出现在面前，这些管道也依然安安分分，没有显露出攻击的意图。
　　肖澄打量着地上的管道，忽然在层层管道的缝隙里看到了一点血迹，两人连忙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过去。
　　血迹一点一点在地上延伸，越往前就越多，地面上的血迹颜色新旧不一，形状也不同，显然不是同一天留下的。
　　渐渐地，地上还出现了衣服的碎片，不少都带着血迹。
　　肖澄指着其中一片：“这个像不像杨离身上的？”
　　那是件蓝色格子衬衫，他记得昨天杨离就穿着这样的衣服。
　　苏鹤延没有回答，肖澄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抬着头，看向上方的某个地方。
　　肖澄顺着苏鹤延的视线看过去，就见层层管道交织成的怪物上方，有一条粗大的管道伸了出来，其中正有个人影穿着蓝色的格子衫。
　　不过，那个形状真的能被称作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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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这人的姿势很古怪, 整个身体蜷缩着，卷成了个小团，头垂着, 一只手耷拉在了管道旁边，手臂怪异的扭转着。按照人类的关节活动范围, 手臂根本转不到三百六十度, 但这条手臂显然转了不止一圈。
　　说实话，看着不像是还能喘气的样子。
　　但总归是要确认一下这人到底是不是杨离，两人还是小心地爬上了管道。
　　靠近了，肖澄发现那条手臂上的尸斑清晰可见，皮肤也已经失去血色, 泛着一股带死气的青灰。
　　肖澄伸出2B伞，用伞尖试探着挑起了尸体的下巴, 想看看这人的脸。
　　伞尖刚刚接触到尸体, 肖澄就敏锐地感觉出了不对劲。
　　他接触的应该是下颌骨的位置，这原本是一整块坚硬的骨骼，现在尸体的脸颊却在他的动作之下陷进去了一块，仿佛一块充满液体的水袋子。
　　就是这么一点点的动作，尸体的平衡仿佛被打破了一般, 忽然仰面倒了下来。将他的正面暴露出来，说实话，就算是见到了正面，肖澄也不大认得出他是谁了。
　　这人双眼暴突, 脸上怪异地肿胀着, 五官好像失去了骨骼的支撑，随意地各自为政，根本看不出生前什么模样。
　　之前蜷缩在一起的身体也随之舒展开, 身体里的骨骼就像是消失了一样，整个人软软的，只剩下一层皮肤包裹着里面的肌肉和内脏。
　　肖澄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或许他应该感谢邓行，在看过对方的作品和收藏后，现在面对这样的尸体他已经不想吐了。
　　苏鹤延伸出手，指着尸体手上的皮肤：“玫瑰花刺留下的伤，还有泥土，应该就是杨离。”
　　一夜不见，好好的一个大活人竟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还不等两人多说什么，杨离的尸体猛然抽搐了一下，然后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一路朝管道深处而去，几乎是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两人眼前。
　　仿佛是……被吞咽了一样。
　　吞噬了杨离的尸体后，周围的管道开始有了动作，原本像是固定起来的金属缓缓蠕动着，发出一阵阵接连不断地摩擦声。
　　竟然是有了要醒来的架势。
　　“先走，情况不明不要跟它硬抗。”苏鹤延立马下了判断。
　　肖澄二话不说，跟着苏鹤延快步朝楼下跑去。他们俩现在就像是在玩游戏明明没打到最后一关，却通过卡bug来到了boss面前的玩家，等级、经验、道具对剧情的了解都不够，上赶着挑boss就是找死。
　　管道组成巨兽还没完全醒来，但已经凭借着攻击的本能，伸出了长蛇一般的触手向着两人袭来。
　　管道们组成的大蛇飞快地朝两人扑来，准备将他们纠缠住，变成自己的猎物。
　　肖澄和苏鹤延之前的训练也不是白给的，在感受到后方攻击气息的一瞬间，两人不需要沟通，几乎是在同一个瞬间掏出了武器。
　　长鞭如一条通体漆黑的毒蛇，死死地缠住了管道蛇的身体，将它前进的势头阻拦住，强烈的腐蚀能力将接触区域的管道腐蚀得滋滋作响，一阵阵青烟不停地往外冒。
　　金属管道组成的身躯却不知疼痛，依旧执着地张开大嘴朝着两人扑来。
　　这次迎接它的是闪着金属光芒的伞尖，肖澄和苏鹤延的配合默契，找准了管道蛇动作停顿的那个瞬间，仿佛装饰品一样的伞尖，此刻却如同利器狠狠地贯穿了它的头颅。
　　伴随而来的，还有从黑伞里传来的破坏力，这时候肖澄对黑伞的操控可比对战无面的时候强多了，一股生命力注入其中，将黑伞的破坏力瞬间提升一倍不止。
　　“嘭——”
　　管道蛇的头颅仿佛遭遇了一场爆炸，大大小小管道组成的结构被轰开，乱七八糟的零件不断掉落，在地上叮叮当当地响成一团。失去了头颅的管道蛇在原地愤怒地扭动，却并没有倒下，它本就不是生物，自然也没有生物的弱点，头颅被毁并不能将它彻底消灭。
　　刚刚完成了漂亮一击的肖澄赫然发现，刚刚失去了头颅的位置上又有细长的管道伸出，在空中交织着，很快就形成了一个蛇头的框架。
　　“卧-槽……”肖澄忍不住爆了个粗。
　　按照惯例，破坏留存物产生的躯体，需要彻底解决留存物的本体，而不是猛冲上去死磕。但是……他看向眼前这个跟个大海怪一样的管道怪物，鬼知道它的本体在哪里啊！
　　而且这么大个管道蛇对这东西来说就跟一根手指差不多，还是那种剁了马上就能长出来的。
　　这玩意作弊啊，自动复原要怎么打？
　　“啪——”
　　破空声袭来，漆黑的长鞭在空中划过一道犀利的弧线，将刚刚有组合趋势的蛇头再度打散。
　　“走，趁着它还没完全醒过来。”苏鹤延的声音传来。
　　肖澄也放弃了继续跟大蛇纠缠，反手一抽将它的躯体抽得更散一些后，转身就跑。
　　因为管道的苏醒，两人上来的路看着有些不稳，这时候两人也不敢主动往上面走，玩意突然脚下出现一个蛇头，上来就是啊呜一口怎么办？
　　所幸，天台到五楼也就是一层楼的高度而已，对两人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徒手顺着外墙就爬了下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稳稳地落在了五楼的走廊上。
　　天台上的动静忽然就停了，没有继续追击的意思，像是个被打扰了睡眠后感到不悦的人，将外来者驱逐出去后就打算回去继续补眠。
　　肖澄：“这是准备睡醒了再收拾我们？怎么感觉有点被无视了。”
　　苏鹤延：“被无视不好吗？至少给了我们一个白天的时间，难道你想要现在就跟它玩点刺-激的？”
　　肖澄想了想：“……那还是晚上再刺-激吧。”
　　“看这个架势，这个管道的要吃人的，你说那些失踪的人……”暂时没有跟怪物冲突的危机，肖澄又想到的别的事。
　　“凶多吉少。”苏鹤延的回答很简略。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实在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苏鹤延最后看了眼安静下来的头顶：“走吧，先去找贺思缘宋丞他们，把消息给他们分享一下。”
　　·
　　两人顺着楼梯下来，却看到三楼的楼梯口站着宋丞的身影。他今天还是一身精干的作战服，脸色酷酷的，比起三个风格各异的执行专员，看着还更靠谱一些，似乎已经站了好一阵，像是特地来等他们的。
　　宋丞也看到了两人，他完全没有浪费时间，上前一步直入主题：“我和贺思缘发现了一点线索，正准备找你们。”
　　肖澄：“巧了，我们也是。”
　　宋丞看了看周围时不时出没的居民，低声说：“这边人多，先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宋丞一路下到了二楼，然后看着宋丞开启一扇偏僻的小门，三人一起走了进去，通道黑漆漆的一路往下，最后竟然来到了片空地上，贺思缘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
　　但这里和肖澄去过的一楼好像不一样，像是在整个楼的背后，从院子里走不过来，站在居民楼上也看不到这边，属于那种视角盲区的一样的位置。
　　宋丞指着不远处几个并排的铁桶：“这里原本应该是个扔垃圾的地方，但是三号院却把这里藏了起来，从正常的路过不来，只能通过这条小路。”
　　肖澄：“这倒是和五楼很像。”
　　“五楼？”宋丞和贺思缘都表示出了疑惑。
　　宋丞皱起眉：“这里有五楼吗？”
　　贺思缘：“我们好像没见过，不，应该是我们好像没想过要去查看五楼。”
　　此刻正好众人站在楼下，肖澄伸手指向三号院的楼：“你们数数看。”
　　宋丞两人都将视线投了过去，在心中默数着层数，然后不约而同地开口：“五。”
　　肖澄：“我和苏鹤延之前讨论过，认为是三号院把五楼的存在从我们的认知里抹去了，所以之前我们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五楼。”
　　他一边解说自己两人的猜测，一边把刚刚的经历重复了一遍。
　　这种事情一般来说是由搭档中的前辈来干的，毕竟前辈才是主导，后辈这么主动地说明情况，多少有点争夺存在感的意味在里面。但苏鹤延明显不是什么正常的前辈，指望他动手揍留存物可以，想等他耐心说明情况，还不如让他穿女装表演胸口碎大石。
　　肖澄：“我们之前搞出来的动静不小，你们在下面一点都没听见吗？”
　　宋丞摇头：“一点声音都没有，不光是我们，所有居民都没有异样，看来五楼以上的动静并不会传下来。”
　　贺思缘修长的手指握紧手杖，轻轻在手掌心点着，一点点杀气从她身上蔓延开：“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这地方的影响，只是都没察觉而已，敢玩我，有意思。”
　　宋丞的额头出了点冷汗：“你冷静一点，别搞破坏，这里可是有很多普通人的。”
　　贺思缘露出了笑容：“我很冷静，只是稍微有一点，想要把什么东西劈成碎片而已，呵呵呵呵……”
　　肖澄看着这个笑突然觉得手臂起了蹭鸡皮疙瘩，之前还觉得这位姐姐漂亮又有气质，怎么这么一瞬间整个人都病娇了起来？他接触过的执行专员不多，但除了粒粒，其他几位似乎都不是很正常。
　　忽然，贺思缘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瞬，不远处猛然传来了暴力劈砍的声音，肖澄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贺思缘的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围墙边，手中的手杖前端转化成为了银白的刀刃，她脸上带着笑，手上却疯狂地用刀刃攻击着墙壁。
　　一刀挥出，原本砖石结构的坚硬墙壁上就会多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三号院有留存物的控制，这些痕迹会很快消失掉，贺思缘却像是看不见一样，依旧疯狂地挥砍着。
　　一边狂砍一边还在笑跟个女魔头一样，这要是个晚上，能吓哭方圆十里的隔壁小孩。
　　肖澄看向宋丞：“她……没事吧？”
　　宋丞却像是松了口气：“专门挑了能自动恢复的墙来砍，说明她现在的状态还可以，只是发泄一下，不需要担心。”
　　肖澄一脸不可置信：“这样算是还可以？”
　　宋丞点点头：“她平时挺冷静的，只是很讨厌留存物，要是在留存物手里吃亏了就会发怒，疯起来的时候六亲不认，连自己人都追着砍。”
　　肖澄：“……”
　　说起来，这种砍自己人的操作好像很熟悉啊？
　　他悄悄地把视线转向了苏鹤延。
　　苏鹤延突然没来由地一阵心虚：“……”
　　他不是，他没有，他已经很久没砍人了。
　　见贺思缘那边一时半会不会完事，宋丞揉了揉太阳穴，带着肖澄两人往一堆杂物那边走去：“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吧。”
　　前方的杂物里有坏掉的家电、拆卸后的窗户、缺了腿的桌椅之类，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丞蹲在这座小山旁边，伸手拿起了几件被单独清理出来的杂物。
　　肖澄接过一个相框，上面是一张老式的结婚照。
　　左边站着个圆脸的姑娘，五官有些模糊，依稀能看到脸上带着笑，右边是个面目完全模糊不清的年轻人，只能看到他双手把衣袖攥得紧紧地，似乎是很紧张的样子，脊背绷得笔直，看起来倒像是犯了什么事一样。
　　照片角落“喜结连理”的字样，现代的年轻人恐怕根本就看不出这是张结婚照了。
　　那个年代的生活水平不高，大家都没有什么特地置办喜服的钱，两个年轻人，一人穿一套没有补丁的衣服就已经算很体面了，但就算是这样简陋的穿着，依然无法阻挡画面里透出的幸福甜蜜。
　　另外还有一张小一些的相框，里面大概还是那两个人，这一张两人看起来要自然一些，互相依偎在树下姿态放松了很多。
　　两张照片都很陈旧，泛着岁月的痕迹，它们被人仔细地用相框装起来，木质相框的边缘摸着很圆润，应该是经过了常年的抚摸，都有些掉色了，看得出原本的主人应该很爱惜这两张照片。
　　可惜现在它们却被随意地丢在地上，跟一堆垃圾混在一起，连上面的玻璃都摔碎了。
　　地上还有个手工做的布娃娃，布娃娃也很旧，已经被洗的发白，当时缝制布娃娃的人应该很用心，针脚非常细密，哪怕旧成这样了也没有开线。以及一卷旧磁带，上面的标签都已经模糊不清了。
　　看着这些东西，肖澄的脑子里忽然就闪现了那个五楼的屋主，一个念旧的人。
　　苏鹤延这时突然开口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你觉得是他吗？”
　　就像是知道了肖澄这时候心里所想的事情一样。
　　肖澄看着结婚照片里那个紧张得一脸严肃的年轻人说：“我觉得就是，你呢？”
　　“一样。”苏鹤延说。
　　宋丞看着两人仿佛加密一样的聊天，感觉自己被排除在了频道外，忍不住问：“谁？”
　　肖澄顺便给他描述了一下在五楼看到的那间屋子，之前介绍的时候他跳过了细节，直接说的结论。
　　有了肖澄的讲述，宋丞看这些东西的眼神也不一样了：“这些是余念的主人下意识藏起来的，关于他的信息，可惜照片模糊了，不然我们就能顺着照片直接找到人。”
　　苏鹤延拿起那卷磁带在指尖把玩：“我对这里面的内容很感兴趣。”
　　宋丞：“可是我们在这附近没有找到播放设备，要带去居民家吗？”
　　“不用，我记得五楼那家里面就有。”苏鹤延说。
　　“那就走吧。”女人的声音响起。
　　这时，贺思缘已经发完疯，手中的刀刃再度转化成手杖，她整理好衣服款款而来，又变成了那个慵懒魅惑的美人。只是此刻的肖澄对她的印象再也回不去，在心中给贺思缘贴上了一个大大的“危”字标签。
　　·
　　宋丞与贺思缘跟着肖澄两人上了五楼，说也奇怪，楼梯明明就大大方方地杵在那里，但他们之前却一点没发现，直直从楼梯前走过去好几次，愣是没想过要上楼。
　　五楼的老式录音机年代久远，将磁带放进去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还好宋丞是个相当靠谱的调查专员，几下便修好了机器。
　　“当年多好啊，阿莲你在这里，大家都在，每天热热闹闹的，院子里整天都安静不下来，我还常常嫌他们吵闹……”
　　“你总劝我要多跟邻居来往，可惜我总是懒得搭理他们，整天自顾自地捣鼓自己的东西，他们没少在背后笑话你吧……”
　　“现在啊，太安静了，大家都走了，一点声音都没有……”
　　磁带里的内容比他们想象的要短，基本就是一个老头子的絮絮叨叨，一会儿说着过去有多好，一会儿念着一个叫阿莲的女人。
　　那磁带也不知道翻来覆去录过多少次了，音质变得很糟糕，有些地方都已经听不清楚了。
　　“阿莲。”肖澄捕捉到了这个名字。
　　“我好像在哪听过？”贺思缘思索着。
　　“是一楼的住户。”宋丞肯定地说，“一楼角落里有一家门口堆了很多东西的，那种感觉跟这里很像，那家的女主人就叫阿莲，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
　　几人根据宋丞的指引来到了一楼的人家 。
　　敲门过后，前来开门的却不是那位叫做阿莲的女人，而是个满脸沟壑，皮肤都快掉下来的老头子。
　　老头子打开门，用阴沉的目光看向几人，让人不由得感觉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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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 50 章
　　“你们找谁？”阴沉脸的老头子盯着他们, 看起来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宋丞上前一步：“您好，我们是来找阿莲的。”
　　“阿莲？”老头子眼睛里都是防备的神色，“你们找她做什么？”
　　宋丞：“我们有一点事情想问她, 可以让我们进来说吗？”
　　老头固执的按着门：“什么事跟我说就行了。”
　　一边说，他一边还将门关紧了些, 只留下一道缝隙, 架势跟防贼一样。看样子阿莲确实是住在这里的，不过这个老头的抗拒态度非常明显，并不想让他们进入。
　　宋丞还在跟老头交涉，只是对方很固执，不肯让他们进去。
　　肖澄悄悄问苏鹤延：“他这种表现, 是不是觉察到了什么？”
　　苏鹤延摇摇头：“不像，看他的表现, 更像是下意识地抗拒我们对阿莲的探究, 应该是留存物的自我保护本能。”
　　“要动手吗？”贺思缘的声音冷冷的。
　　苏鹤延：“不能在这里跟他动手，周围都是普通人。”
　　贺思缘的指尖已经摸上手杖，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猛然发动袭击。
　　这时，屋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老乔, 有谁来了吗？”
　　被称作老乔的老头正准备回答，肖澄却抢先对着屋里扬声到：“是阿莲吗？我们有事情找你。”
　　老乔闻言脸色一沉，如刀子一样的眼神剜向肖澄。肖澄在和苏鹤延进行过尊老爱幼的活动之后，脸皮也被搭档带得水涨船高, 此刻对老乔锋利的眼神适应良好, 甚至把注意力大多放置在了室内，都没分给老乔多少。
　　“找我的？”屋子里的女人突然笑了一声，接着是逐渐走进的脚步声。
　　“老乔, 你让开别堵着门，客人都进不来了。”女人说。
　　话音落下，原本像个看门神兽一样的老头居然乖乖退开了，门终于被打开，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
　　这就是阿莲了。
　　圆圆的脸蛋，稍微有些发福，一头黑发在脑后梳成个辫子，整个人看着很开朗的样子。
　　但奇怪的是这女人看着也就四十来岁，按照她和老乔讲话的语气，两人应该是夫妻才对，可老乔满头花白头发一脸褶子看着都快七十了，两人的年龄差实在是很大
　　之前在照片上看到的两人，虽然面貌模糊不清，但可以看出都是年轻人，也就是说这对夫妻的实际年龄应该差不多。
　　苏鹤延给肖澄使了个眼色，用手比划了个手机的样子，示意这女人是在之前见过的失踪者。她不是真正的阿莲，只是在扮演阿莲的人设而已，这说明可能和他们之前猜测的一样，阿莲大概早就死了，所以在余念里她才会由一个中年女人担任。
　　这样一来，旁边那个垂垂老矣的老乔就显得非常可疑了。
　　阿莲是个很热情的人，招呼着几人入内，还端上了茶水与点心。
　　阿莲性格开朗也健谈，笑眯眯地看向几人，和他们闲话家常，老乔则一直沉默着，在旁边安静地听，看着倒是像个性格稍微古怪一些的普通人一样。
　　宋丞这家伙也是个人才，平时看着一副干练专业连废话都不屑说的样子，想不到陪阿姨聊天也是一把好手，下到洗衣做菜，上到院内八卦，居然话题都能接的上，都不需要肖澄展示对长辈专用沟通技巧。
　　宋丞用几句话试探了两人的关系，从阿莲的表现来看，她确实就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而老乔的各种表现也很符合五楼屋主的性格。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场面看着很平静。
　　肖澄还注意到，老乔右手的虎口位置有一道疤痕，而在之前的照片里，那个男人手上也有类似的痕迹。
　　三号院应该就是老乔的余念，而这个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老乔肯定不是个活人，他大概是余念的核心部分化成，也就是整个三号院的关键 。
　　虽然老乔看着只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头子，没有无面和长发女那样的可怖外表，但肖澄一点也不敢小看留存物，心中的警惕丝毫不敢放松。
　　但是就像苏鹤延说的那样，这附近的普通人太多了，他们不可能在这里跟留存物动手，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很大的伤亡。
　　要想个办法把老乔带出去才行。
　　想到这里，肖澄忽然开口：“其实我们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什么事？能帮我们一定帮。”阿莲立马关切地看向他。
　　肖澄：“是这样的，我们那屋的窗户坏了，可是我们手笨，怎么都修不好，听人说乔爷爷是三号院里修东西手最巧的，就像想着来找你们帮个忙。”
　　老乔沉着脸看他一眼，没说话。
　　阿莲笑眯眯地看向老乔：“老乔，帮帮他们好不好，我们家老乔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对吧。”
　　听到阿莲的话，老乔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眼肖澄几人：“我去拿工具。”
　　·
　　几人带着老乔朝楼上走去。
　　一路上老乔都显得很沉默，肖澄几人也不好当着他的面聊留存物的事情，同样也陷入了沉默，众人一路无话，空气仿佛凝滞了一样，让人觉得脊背有点发凉。
　　来到五楼。
　　老乔踏上荒凉破败的五楼时，脚步明显地迟疑了，他环顾四周，声音沙哑地询问：“这是……你们住的地方？”
　　肖澄：“是啊，我们住的地方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说完，他伸手指向那间原本应该属于老乔的屋子。
　　这是他们之前商议过的做法，先试着化解老乔的余念。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意识到，现在的生活都是虚假的，是他的余念构造出来的假现实，这样一来，余念遭受到冲击，就很容易崩溃。
　　老乔定定的站在原地，感觉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向前，向前的话，好像会发生什么他所不想面对的事情。
　　他脑子里好像闪过了什么片段，却又无法立刻捕捉，只是撑住楼梯扶手，手臂用力地攥紧，抗拒着继续往前。
　　看老乔的表现，他正是在下意识地抗拒着真相。
　　苏鹤延没有强行拉拽老人家，只是放低了声音：“你不想去看看吗那里有阿莲留下的痕迹。”
　　“阿莲……”听到这个名字，老乔有了点触动。
　　贺思缘仿佛在蛊惑：“你要忘了阿莲吗？”
　　宋丞也加入：“为什么不去看看？”
　　“不……不会的……”老乔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老乔终于放开了扶手，一步步朝着自己家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和什么力量拉扯一般。但想要见到阿莲的心终究还是战胜了那股力量，终于，他来到了房门前。
　　平时修补家具很灵巧的手，现在颤抖得不成样子，加上有些发红的眼眶，看着有几分可怜。
　　但另外几人并没有上前阻止他，老乔已经死去，他的美梦牵连了太多无辜的人，是该醒来的时候了。
　　门还是被打开了。
　　一瞬间，老乔的身体僵住了，眼前的画面充满了令他熟悉的感觉，不论是家具的布置还是囤放在角落的杂物，甚至连空气里灰尘飘散的模样都像是曾经见过，被遗忘的记忆骤然出现在脑海里。
　　老乔颤巍巍地走进了房间，自顾自地絮叨起来：“墙壁上这个的位置应该挂着我和阿莲的照片……”
　　“桌上的茶杯是阿莲给我买的……”
　　“这个水壶是我们结婚的时候单位送的，阿莲当时可开心了……”
　　“阿莲……”
　　“阿莲呢？阿莲怎么不在了……”
　　老乔站在屋子里，他沉默着，一动不动。没有开灯的室内一片昏暗，几乎将他吞噬。
　　肖澄几人也保持着沉默，没有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老乔的声音才再一次响起。
　　“阿莲……没了……那年她才47，怎么就没了呢？留我一个人在世界上……孤……零……零的……”
　　他是语调开始还算正常，越往后声音就拖得越长，甚至带上了诡异的扭曲感。
　　话音落下，老乔猛然抬起了头，这一次他的样貌变了，皮肤上的血色褪去，双眼变得浑浊，脸上的肌肉扭曲蠕动着，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人样。
　　灰白的眼睛锁死了门外几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吼声，下一瞬，他恶狠狠地朝着带自己上楼的几人发动了袭击。
　　肖澄对此早有准备，瞬间褪去伞套，握紧黑伞就准备应对攻击。
　　但一道身影比他更快，肖澄刚刚将黑伞握在手中，身边骤然闪过红影，接着是利刃破空的声音，雪亮的刀芒在昏暗的室内闪烁着。
　　刀光闪过，老乔狰狞的头颅猛然落地，表情还停留在充满攻击欲的那一瞬间。
　　一切的动作都是在一个眨眼之间完成的，等肖澄看清那道身影是谁的时候，老乔的头颅都已经在地上滚出去一截了。
　　是贺思缘，转瞬的工夫，她就已经利落地削掉了老乔的头颅。
　　好快的速度，肖澄在心中惊叹。他不清楚贺思缘在执行组是什么等级的专员，但就个攻击力和反应速度来看，肯定不会低。
　　但完成了攻击的贺思缘脸上却没有喜色，她并未收起手里的刀，看着老杨滚落的头颅和骤然停止动作的躯体，修长的眉皱起，眉间出现一道浅浅的沟壑。
　　太容易了。
　　一个能造出三号院这样独立空间的留存物，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杀死？
　　也许它只是善于构建空间，实际的战斗力并不强，这样的留存物在GE的处理档案里也不是没有。但还是不对劲，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凭借方列的攻击力，就能轻松将这个留存物解决掉，方列不会失踪，也根本不会有后续的事情。
　　似乎是在回应众人的猜测，下一瞬，老乔的头颅和身体忽然崩散变成了灰。
　　贺思缘飞快反手就是一刀，但这些灰烬并不受到攻击的影响，它们落在地面上，像是雨滴进了湖面，很快便融入其中，再也看不见了。
　　贺思缘神色沉沉地一刀扎向墙壁，手下传来的是真真实实的触感：“余念的核心就是他应该没有错，先是唤醒后是消灭流程也没错，为什么还会这样？”
　　宋丞沉声说：“留存物的本体不在他身上。”
　　苏鹤延随意地拨弄着窗边的书本：“看来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就藏在老乔的故事之下。”
　　贺思缘转头问他：“是什么？”
　　苏鹤延摊开手，看起来很欠揍的样子：“谁知道呢？”
　　几次在三号院的留存物手里吃亏，让贺思缘逐渐变得暴躁：“妈的，狗不理你耍我？！”
　　说完，攥紧了化出利刃的手杖，想给同事们表演个乱刀剁狗。
　　“哦？那又怎么样？”苏鹤延露出危险的笑容，手却悄然伸向了自己的鞭子。
　　空气里仿佛充满了火药，对峙的双方都毫无退让的意思，气氛紧绷得一触即发。
　　宋丞捂着发际线一脸头疼。
　　大概是由于都是深度感染者，执行组的家伙们不仅疯疯癫癫，还大多有着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开干的事情实属常见。所以他们不能太多人一起出任务，搭档也多是两人一组，实在是因为人越多，麻烦越大，可能留存物没解决，半道上就把彼此给灭了。
　　但是大哥大姐你们能不能别选在这种要命的时间点发疯啊！说两句就打起来，这画风跟小学鸡干架一样，可是两个小学鸡的战斗力却是哥斯拉级别的。
　　啊，真令人头秃！
　　他要不干这工作，发际线能晚后退好几年，或许再多跟着这群不省心的执行专员们出几次任务，他就会从昔日的帅气警官彻底变成地中海大爷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忽然伸出，捂住苏鹤延的脸将人往后拖。
　　宋丞心头一紧，苏鹤延的威名众人都有耳闻，他能有今天这种人形路障的功能，一次次顶风作案殴打同事的辉煌战绩功不可没，谁敢这么上手薅他啊，还跟捂熊孩子一样直接捂脸，也不怕手被剁了  。
　　但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平时一点就炸的苏鹤延，今天居然乖乖地被人给薅了过去。
　　宋丞跟贺思缘都是一愣。
　　哟呵，这新人不简单啊。
　　肖澄暂时没心思注意两人的反应，他一手捂着狗搭档，一手指着窗外：“你们看，天黑得好快。”
　　两人这才把视线投向窗外。刚刚他们的注意力全在室内两人身上，没注意过窗外，这时候正好看到夕阳落下，只剩下一点残光的样子，而这一点残光正在迅速地消失。
　　竟然是即将入夜。
　　他们上楼的时候还没到午饭时间，现在却像是有谁拨动了指针，让时间飞快地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给你们介绍我的新脑洞：
　　【主角叫A，是因为作为一个起名废我还没想好他们该叫什么，我的主角终于从小蓝小绿小紫小橙沦落到了主角A，QAQ】
　　No.1《驯养梦魇之主》
　　被深渊凝视的时候，他把深渊的眼珠子抠了下来
　　然后，就被深渊缠上了
　　A做了一场噩梦，梦里有团紫黑雾气缠着他，用惹人犯罪的低沉声音问他：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他一边说着好好好，一边把雾里那团眼珠子一样的东西抠下来玩
　　然后在梦里被雾气追了十八条街
　　原以为只是个奇怪的梦，结果一觉醒来，掌心里忽然多出了个洗不掉的眼睛图案
　　冰冷的雾气缠住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耳畔呢喃：拿走对方的眼睛，对我们来说是求婚的意思
　　A：……
　　我怎么就管不住这手呢？
　　--
　　NO.2《穿书后，我在线做鸭》
　　a穿书了，成了一只小鸭子。
　　还特么是陶瓷的，连当鸭子都混不上真货！
　　他只能跟着个小可怜混日子，顺便指点这个闷葫芦小孩免得被人欺负了，别人是随身老爷爷，他是随身小鸭鸭。
　　小可怜被人揍了，小鸭鸭指点他套麻袋的百种技巧。
　　小可怜被人骂了，小鸭鸭教他阴阳怪气的千层套路。
　　小可怜被人欺了，小鸭鸭替他规划报仇的万种方法。
　　后来小可怜长成了风华绝世、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大魔头，小鸭鸭却不见了。
　　大魔头：什么破世界，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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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5-15 15:16:27~2021-05-16 15:1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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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转瞬间, 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今夜无月，几颗稀疏的星子挂在夜空, 并没能带来多少光明。
　　夜，黑沉沉的。
　　贺思缘凝视着夜幕：“这玩意还能控制时间？”
　　“不像。”宋丞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胃, “我在上楼梯前大概两个小时吃过东西, 如果时间走向是正常的话，现在应该不会感觉到饥饿，可是目前的感觉是一两顿饭没有吃才会有的。”
　　闻言肖澄也感受了一下，果然，胃里空荡荡的, 甚至还有点隐约的疼痛感，这是他以前沉迷画画忘记吃饭的时候才会有的感觉。
　　“也就是说, 时间是正常的, 出问题的是我们。”贺思缘说。
　　肖澄：“我们对时间的感知受到了影响，以为只过去了一小会，实际上半天都没了。”
　　“真是个麻烦的东西。”苏鹤延拨开肖澄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整理着被搭档薅得有些许凌乱的头发。
　　他此刻看上去情绪稳定，没有突然暴起给自己换个搭档的样子, 让宋丞忍不住在心里暗道一声真是人类驯兽史上的奇迹。
　　宋丞：“可三号院突然调整我们对时间的感知有什么目的呢？”
　　肖澄：“我猜是为了让我们不在夜晚到来之前捣乱，那些管道在白天的活动能力会减弱，只有在夜晚才会发挥最大的实力。”
　　“直接把时间切换到夜晚，说明它已经对我们很不耐烦了吧？”苏鹤延笑了。
　　忽然, 他锋利的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同时鞭子也出现在他的手中，“来了。”
　　金属刮擦的声音悄悄出现，那声音很轻微, 却不止一个，细碎的刮擦声从上方到左右都有，光听数量来的就不少，像是在对他们形成一个包围。
　　呆在房子里明显不是一个好选择，容易被瓮中捉鳖。
　　下一瞬，众人飞快地冲出了房间。
　　迎接他们的场面很盛大，走廊两端都有管道飞舞着，数量多得几乎织成了网，见到几人现身，管道们从走廊两端飞速朝他们扑了过来。
　　三位执行专员拿出了各自的武器，迎着袭来的管道毫不犹豫地发动回击。
　　宋丞也没闲着，虽然他只是个没有能力的普通人，还身处不需要战斗的调查组，此刻却掏出了一把枪，双手握持，稳稳地对管道发起射击。他的射击水平很不错，每一颗子弹落下，都能将袭来的管道打偏，恰到好处地辅助了另外几人的攻击。
　　单纯凭借数量的管道几乎拦不住三人，很快就被他们冲破封锁。
　　来到楼梯口，肖澄却发现楼梯的结构变了。
　　原本只有一条向下的楼梯，此刻却变成了七八条，各自蜿蜒着向前，看不出到底要伸向何方。
　　“怎么整？”宋丞看着前有楼梯，后有管道的局面，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跑。”苏鹤延果断决定，然后率先踏上了楼梯。
　　另外三人也紧跟他的脚步冲进楼梯，后面是紧追不舍的管道，他们在楼梯上奔驰，管道追击的声响在背后叮叮当当，吵得人耳朵都快聋了。
　　宋丞眉头紧锁：“这些管道没完没了的，难道我们要一直跑下去吗？”
　　一边跑，肖澄一边思考着：“我们一直在找留存物的本体，会不会我们之前的想法有偏差？”
　　宋丞：“你指什么？”
　　肖澄指着脚下的楼梯：“会不会，留存物根本不是个小东西，而是整个三号院？”
　　宋丞：“整个三号院？那岂不是说我们一直在它的嘴里？”
　　苏鹤延笑了：“那可就好玩了。”
　　肖澄问苏鹤延：“有这种可能吗？”
　　苏鹤延：“一般来说不可能，余念的能量没有那么多，无法驱动这么大的东西，理论上来说特别强大的执念和怨念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但目前还没有出现过这样的例子。不过另一种可行的情况是……地心石碎片扩大了原本留存物的影响力。”
　　贺思缘的脸色一沉：“要是地心石碎片，刺-激可就大了。”
　　“轰——”
　　身后的管道拧成一条巨龙，猛然朝着几人发动攻击，楼梯猛烈地晃动起来，险些将上面狂奔的几人甩出去，还好众人及时抓住扶手稳住了身体。
　　一击不成，管道再度聚集，打算再来一次，要是这么一击下来，恐怕楼梯都要塌。
　　见势不妙，众人纷纷撑着扶手，飞身到了另一条楼梯上，继续狂奔。
　　“地心石碎片，难道是我想的那个地心石？”肖澄从这几个字里感受到了不妙。
　　“轰隆——”
　　众人之前奔跑的那条楼梯在攻击中碎裂，无数散碎的砖石朝着下方落去，发出接连不断的响声。
　　“是的。”贺思缘解释，“就是你想的那个，会引发全球生物进化的那个地心石。只需要一点点碎片，就能让余念的能量强大几十上百倍，要是和留存物融合，也会让原本普普通通的留存物变得非常强大。”
　　“这么一说，倒是很符合三号院的现状。”肖澄说。
　　“老乔的余念应该就是对妻子的思念和对过往的怀念而已，并不算很强，就算形成了留存物也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影响力，我估计也就能影响几个人或者一个房间大小的空间而已。但如果是有地心石碎片就不一样了，这些能量足够形成一个独立空间，甚至可以操纵其中的规则。”
　　“啧，怪不得方列搞不定呢。”贺思缘皱眉，挥刀斩断袭向自己脚踝的管道。
　　肖澄躲过背后袭来的管道，反手用伞一抽，将它抽出去：“为什么地心石的碎片会跟老乔的余念在一起？他带在身边的吗？”
　　宋丞：“不，没人能把地心石碎片带在身边，地心石的能量太过暴烈，生物靠近的话，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产生变异。”
　　“会变成超级赛亚人？”肖澄假设。
　　“会变成死人。”贺思缘无情地说，“人或生物近距离接触地心石之后，承受不住那种过于强烈的能量，要么直接死亡，要么发疯之后再死，没有活着的案例。”
　　“那老乔那边什么情况？”宋丞说。
　　贺思缘一刀砍断一根准备勒住她脖子的管道：“鬼知道！真是个亏本任务，前期给的资料完全不足。这次给我的奖金要是少于两百万，老子就把理事会那帮老孙子全砍了。”
　　苏鹤延：“加我一个。”
　　贺思缘瞥他一眼：“你有不想砍他们的时候吗？”
　　“我可是热爱和平的好员工，怎么会想这么可怕的事情呢？”苏鹤延一脸无辜，手里的鞭子却甩得虎虎生风。
　　贺思源差点翻他一个白眼。
　　肖澄将话题从如何不着痕迹地削老板上面扯回来：“我们要想解决这玩意，现在是要去找地心石碎片吗？”
　　“对，跟在怪兽嘴里拔牙一样刺-激。”贺思缘又是一刀挥出，语气越来越暴躁。
　　宋丞：“我觉得白天是更适合行动的时间，但三号院应该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
　　既然三号院能干扰他们的感知，将白天直接“快进”过去，那么当他们熬过今晚之后，三号院也能直接从明天白天“快进”到晚上，到时候光是饥饿和熬夜的体力消耗都能把他们拖死。
　　但三号院影响时间感知的能力好像也不是没有限制，不然直接拖到深夜，让管道把他们一锅端了就行，也不至于卡在天黑那一瞬间给他们留下反应的时间。
　　苏鹤延也想到了一样的问题：“我们只有今晚的时间，随机应变吧。”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就是走廊。
　　但走廊也不再是之前的样子了，变得弯弯曲曲的，透过房间的窗户还能看到里面睡着的人，明明外面已经吵得不行，他们却还是睡得很熟，像是什么都听不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过这样也好，普通人被卷入和留存物的战斗中，不死也要脱层皮，就这样一直沉睡到他们把留存物解决，对这些人来说是最安全的选择。
　　肖澄刚这么想着，就见走廊上站着个一脸懵逼的人。
　　李贺因穿着T恤和伍爷爷的碎花短裤，脚踩人字拖，头发经过一段时间的睡眠乱得像鸡窝，他正一边挠头一边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走廊，一副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架势。
　　“阿因……”肖澄的呼唤脱口而出，忽然反应过来这人现在认为自己是伍家孙子，于是改口，“二蛋，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贺因闻言转过身来，一副我应该在做梦的样子回答：“家里的厕所堵了，我出来上厕所，怎么路都变了，这就是传说中找厕所的梦吗？完了完了，我是不是要尿裤子了？”
　　肖澄顿觉头大：“你睡前是不是吃泡面了？”
　　李贺因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肖澄无语：“……”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好友吗，人生挚爱平民美食，尤其是各种高热量重口味垃圾食品。最爱在睡前醒后偷吃泡面，还要把汤全部喝干净，连汤里的菜渣渣都不放过，他吃完之后的泡面碗干净得狗都不想舔。
　　这么大一碗水灌下去，晚上不起夜才怪。
　　不远处，管道的声音再度传来，现在想将人塞回房间里已经太迟，来不及多解释，他抓起李贺因就朝前跑。
　　“你你你干嘛啊？”李贺因大惊。
　　“不是要上厕所吗，我带你找厕所！”肖澄回答。
　　“哦、哦。”李贺因接受了这个设定，一头雾水地跟着几人跑了，这梦真稀奇，找个厕所都那么刺-激。
　　很快，管道就已经追到了走廊上，苏鹤延和贺思缘再度提起武器对抗。
　　肖澄拽着李贺因，感觉拽着的人速度越来越慢，他回头一看，就见李贺因苦着一张脸：“我、我跑不动了……”
　　肖澄继续拽他：“快跑啊，拿出你吃火锅的时候排队抢号的毅力。”
　　李贺因快哭了：“找厕所好累啊，我不想找了，你让我尿裤子吧。”
　　听到这个没出息发言的四人，忍不住将目光齐齐投向他，现在正是生死存亡的危急关头，几人眼神里的杀气和战意还来不及收敛，就这样如刀片一般地戳在了李贺因身上。
　　李贺因瑟瑟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噩梦，为什么有一种不去找厕所就会被这群人宰掉的感觉？你们是厕所精吗？还是说厕所在这个梦境里是什么关键节点？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视线也骤然旋转起来，竟然是被一个穿作战服的人扛在了肩膀上。
　　宋丞对肖澄说：“我帮你带着他。”
　　肖澄一下子空出手来，感激地对着宋丞点了点头：“谢啦。”说完就提起黑伞加入了战斗，有了肖澄的加入，几人前进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宋丞身体强健，扛一个瘦巴巴的李贺因一点问题也没有，甚至还有余力在前进的时候射击。
　　“警察叔叔……”李贺因的声音弱弱的。
　　宋丞：“我已经不是警察了，而且我今年二十九岁也不是叔叔。”
　　李贺因下意识地说：“那也差不了几年啊……”
　　宋丞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欢快地蹦达了一下：“……”
　　他想把这货丢地上去。
　　李贺因觉察到了危机，忙大喊：“警察叔叔你轻点，这姿势顶我膀胱了，我真的想尿尿……”
　　“……”宋丞顿时感觉自己扛的是个□□包，哦不，也许是个不合格热水袋，一不小心就会BOOM——的那种。
　　苏鹤延挥鞭子战斗着，还有余力说话，他的声音轻轻飘过来：“二蛋，你是不是某方面有问题啊，要不还是找个专门的医生看看吧，要是年纪轻轻的就废了，可怎么找对象。”
　　他又茶里茶气地补充了一句：“别怪我多心，我只是关心你而已。”
　　李贺因：QAQ……
　　好奇怪，他应该只见过这人一次，但是这种熟悉的被针对感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要说：　　李贺因：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就是找厕所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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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众人继续在管道的追逐下狂奔着, 一路向楼下跑，不断拉远和管道的距离，眼看着就能脱身。
　　这时前方的天花板上突然传来金属摩擦声。
　　接着, 一条粗壮的管道从其中伸出，那管道不急着落地, 其中却有什么东西活动的声音。
　　众人都警惕起来, 纷纷抓紧了武器。
　　一双沾着灰尘的鞋出现在了众人视线内，然后是小腿、膝盖、染了血迹的上半身，最后管道里竟然吐出了一个人。
　　“方列。”贺思缘一眼就认出了来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寒意。
　　她和方列算不上好朋友，但也合作过几次, 算得上是路上碰到会点头致意的熟人关系。在她的印象中，方列是个性格开朗, 行事有些大大咧咧的大男孩, 不算稳重，却充满了活力。
　　可眼前的方列浑身青灰，眼球也变成了沉沉的灰白色，动作间肢体柔软得很诡异，像是没有骨骼支撑一样, 显然是死了。
　　方列落地之后怪异地扭动着，仿佛关节都失去了限制，看着比起人，更像是一只破损的提线木偶。
　　灰白的眸子转向几人, 方列对着几人抬起了手。
　　“闪开！”苏鹤延和贺思缘的声音几乎同步出现。
　　随着他们的声音落下, 另外两人也没有丝毫迟疑，朝着两边闪避过去。
　　话音刚落，一道璀璨的光线从方列手中发出, 打向几人之前站立的位置，光线的速度极快，来势也十分凶猛，竟然直接将坚硬的地板打出了一个残破的缺口。
　　“方列的能力是‘光耀’，他不需要武器，自身就能发射光线攻击。”贺思缘及时提醒众人。
　　肖澄凝重地看着方列，从刚刚的一击里，他感受到了对方能力的攻击性很强，甚至可以说，这是专门为了战斗而生的能力，速度与攻击力都不弱，还没有武器的束缚。
　　现在这样的能力成为了他们前进的阻碍，不好办啊。
　　后方是紧追不舍的管道们，前方却有方列拦路，这让他们怎么寻找那个此时还不知道苟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地心石。
　　贺思缘上前一步：“你们先走，我解决他。”
　　宋丞惊到：“这种局面你确定？”
　　在他看来，这画面就跟电影里炮灰跟主角说“你先走，我断后”一个套路，说这话也就相当于领便当预备役了，跟“干完这一票我就回家结婚”或者“你看我女儿的照片，她多可爱啊”毒得不相上下。
　　贺思缘红唇上扬，几缕黑发散在眉间，眼里却是锋利的战意：“谁想死了？”
　　“我跟方列合作过，知道他的攻击路数，是现在对他最熟悉的人。这家伙战斗的时候经常随性出招，有时候会很难缠，但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里还有什么思维能力？只是凭借本能攻击而已，我不需要十分钟就能解决掉他。”
　　她飞快闪开一道袭来的光束：“凭我的速度，不跟管道硬碰硬的话很容易脱身。”
　　“可十分钟也——”宋丞还是很担忧。
　　贺思缘已经挥刀冲了出去：“别废话，扛着你的尿壶快走！”
　　李贺因：“……”
　　那个……这位漂亮姐姐说的那个尿壶是指他……吧？在这个走向越来越离奇的找厕所梦里，他伍二蛋已经连人都混不上了吗？
　　宋丞没继续说话，最后看了眼贺思缘，扛着他的尿壶，哦不，是李贺因飞快地离开了。同时还要注意跑得平稳一点，免得这位真的一个憋不住滋他一身。
　　靠谱的成年男性·宋先生，今天也操碎了心。
　　肖澄对着贺思缘说了句“保重”，然后便转身跟苏鹤延一起继续前进。他们最重要的目标是解决三号院的留存物，而不是留下来应对连续不断的攻击，只有彻底解决根源，他们的危机才会解除。
　　几人在结构大变的走廊上狂奔着，肖澄问：“我们要怎么找地心石碎片？有什么办法吗？”
　　苏鹤延：“没人知道。”
　　宋丞耐心地解释道：“探测地心石的能量需要大量的专业设备，那些设备都很沉重，根本不是能随身携带的。”
　　很明显他们身上没有。
　　肖澄：“那我们就只能碰运气？”
　　他看向前方，在迷宫一样的走廊，和活物一样的三号院里，想找到一个不知道什么样的碎片，难度可太大了。
　　别说一晚上，给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找到。
　　“对，找不到就全部交代在这里。”苏鹤延眼前的碎发拂过眸子：“后悔吗？选择了GE。”
　　肖澄往前跑的动作丝毫不停：“还没死呢，有什么好后悔的。”
　　而且，就算要死，以他的能力也会是最后嗝屁的那个，不过这话说出来太拉仇恨，为了队友间的和谐氛围，他决定还是不说出来了。
　　他们又前进了一阵，肖澄忽然感觉到一阵奇怪的吸引力。像是有谁在对着他低语，但那声音小小的，内容也模模糊糊，竟是一句都听不清楚，却让他忍不住想要仔细倾听。
　　苏鹤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你怎么了。”
　　肖澄实话实说：“我听到了声音，像是有人在说话，但是听不清。”
　　宋丞停下脚步：“有吗？我完全没听见。”
　　这时，声音又来了，肖澄连忙说：“就是这个声音！”
　　宋丞仔细听了听，随后皱起眉：“没有啊。”
　　肖澄一愣：“你听不见吗？”
　　宋丞摇头。
　　李贺因被颠了一路，忍着想上吐下泻的感觉，气若游丝地说：“我、我也没……听见。”
　　宋丞：“这时候除了我们几个，还有谁能说话啊？”
　　肖澄疑惑的视线转向苏鹤延，他明明听到了那种窃窃私语一样的声音啊。
　　苏鹤延漆黑的眸子转向他，眼里有几分未明的意味，他没有质疑，而是问：“在哪个方向？”
　　“那边。”肖澄伸手一指，那边是层层叠叠的走廊。
　　“走。”苏鹤延当机立断。
　　宋丞还想劝两位执行专员冷静一点，但苏鹤延却已经带头朝着肖澄所指的方向跑去，没办法他也只能扛着李贺因跟上。
　　苏鹤延跑得很快，为了跟上苏鹤延的速度宋丞也只能加速。
　　这一下可苦了李贺因，在宋丞的肩头颠簸着，感觉自己像是个快被挤出馅儿来的红豆派，还是上下一起漏的那种，他只能拼命忍耐，并期待这个梦接下来的走向不要再这么曲折离奇了。
　　李贺因：找厕所好难QAQ……
　　几人沿着肖澄的指示一路前进。
　　越往前，周围就越安静，沉睡着居民的房间已经看不见了。
　　眼前只剩下一层又一层横七竖八交叠着的走廊，肖澄听到的那种呼唤声也变得更强烈，只是还是听不清，不仅每个音之间的联系是模糊的，他甚至怀疑那种语言世界上到底有没有人还在使用。
　　前方是一条直直向下的走廊，里面盘踞着一些细弱的管道，这些管道就像是人类的毛细血管一样，很细小，看着没有丝毫的攻击力。
　　事实上也差不多，当肖澄几人全神戒备地踏入走廊后，细弱的管道们稍微动了一下，却没有攻击的意思，就这样让他们进入其中。
　　苏鹤延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前方有什么东西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全身血液流动都像是加速了一样，胸腔里传来一阵躁动感，他深呼吸一口，压制住了那种烦躁的感觉，继续前进。
　　肖澄顺着那阵呼唤的声音一路往前，感受到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甚至在心中产生了一股不合时宜的亲近感。
　　前方是一扇被层层管道封闭起来的大门，此刻却像是在欢迎他们一样，在几人接近的时候，门上的管道自动朝两边退去，露出了原本光秃秃的门，门上没有锁，似乎只需要轻轻一推就能打开。
　　“就是这里。”肖澄看着眼前的金属门，里面有什么在呼唤他。
　　肖澄将手放在了门上，正准备推开。
　　苏鹤延的手却抢先一步放了上去，他用手肘将肖澄往后推了一点 ，语气里带着点戏谑：“这种时候，新人就不要抢第一了。”
　　他说的是不要抢第一，但谁都清楚地心石碎片的危险有多大，第一个上去接触的人，面临的风险肯定也是最大的。苏鹤延什么也没解释，只是自己上前，抗下了可能面临的第一波危机。
　　哪怕他知道，自己搭档的能力叫做“不死”。
　　不给肖澄辩驳的时间，苏鹤延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在这个瞬间苏鹤延忽然想起了傅定杰，那个沉稳可靠的前辈，他替搭档抗下了接触地心石碎片的任务，然后整个人陷入疯狂，最后被接受了紧急任务的苏鹤延杀死。
　　当时，苏鹤延觉得不应该像傅定杰这样过度去保护一个新人，他们的世界是残酷的，只有直面这样的残酷才能让新人成长起来。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做了和对方一样的选择。
　　苏鹤延露出一抹带着两分自嘲的笑，却没有后退的意思。
　　还好，没有开门杀。
　　门后的世界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巢穴，无数的管道布满了整个空间，粗的细的管道交缠着，仿佛层叠的蛇一般，几乎没有留下一块空地。这些管道像生物一样缓慢蠕动着，带来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密集恐惧。
　　“唔……”李贺因顿时觉得胃难受极了，忙捂住嘴巴免得自己吐出来，成为恐怖片里那种第一个领便当的猪队友。
　　宋丞也觉得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跟个窝点一样？他的视线顺着这些管道一路往上，发现它们最后没入了墙壁和天花板，像植物一样生长着，只是不知道长去了什么地方。
　　肖澄自从进来之后，视线就落在了层层管道的中心位置，有管道的遮挡，他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但他可以肯定声音就是从那传来的。
　　哪里到底有什么？
　　好想……
　　好想知道啊……
　　肖澄的脑子一空，不由得朝着那边迈步，缓缓走了过去。
　　·
　　贺思缘如同之前自己说的那样，在十分钟之内就解决了方列。
　　也不是她突然就赛亚人附体变得超强，而是此刻的方列只剩下了一身能力和攻击本能，出手的时候杂乱无章，只凭借着攻击性很强的能力一味硬攻，没有任何战斗素养可言。
　　如果不是方列的身体变得怪异，让贺思缘的攻击好几次都没有奏效的话，可能这场战斗结束的时间还会更短。
　　贺思缘看着地上方列的尸体。记忆中鲜活开朗的大男孩，此刻像一堆破布一样堆积在地上，他几乎只剩了张皮囊，里面的骨骼全被大力的挤压压碎了，伴着尸体里流出的黏液与腐臭，看着竟是找不出丝毫和生前相似的痕迹。
　　又一个认识的人离去了。
　　这两年GE在不断壮大，加入的新人也越来越多，执行部变得很热闹，但那些熟悉的面孔却在一点点减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是点头之交的方列也能算是她的故交了。
　　现在，故交又少一人。
　　这些念头只在脑海里闪烁了一瞬，贺思缘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很快收起了思绪。算了，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早点解决早点回家，老公可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她正准备朝着肖澄几人前进的方向追去，却听到头顶传来了金属的刮擦声。
　　贺思缘也是身经百战，此刻根本不抬头，飞快地向前一掠，离开了之前站立的位置。
　　“轰——”重击声紧随其后。
　　脱身之后贺思缘才回过头去，就见之前所站的位置已经被一堆管道挤占了。
　　这些管道不知何时悄然从天花板现身，在她与方列战斗的时候保持者安静，直到她解决对手，身心放松的那一瞬间才骤然发动进攻。
　　甚至周围的地面上，也悄然爬上了管道，竟然是个包围的架势。
　　“啧。”贺思缘再度提起了刀，看着眼前张牙舞爪朝自己扑来的管道。
　　麻烦了。
　　刚刚不应该想老公的，简直FLAG插得飞起。
　　·
　　前方的管道像是觉察到了肖澄的心意，缓缓蠕动起来，原本被遮挡的位置逐渐暴露出来。
　　那是一块不起眼的碎石片，看上去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破石头，却在裂缝的位置多了一抹红色，像是流淌的熔岩，又像是深藏在其中的宝石。一点点红色的光顺着碎片流淌到了管道上，再沿着延伸出去的管道散开，隐没不见。
　　见到那片碎石，肖澄的心底蓦然伸出一股亲近的喜悦，驱使着他上前，捧起那片碎石，最好是——
　　“肖澄！”肩膀上蓦然一沉，苏鹤延变得严厉的声音在耳畔炸响，将肖澄有些迷离的神志给唤了回来。
　　肖澄这才一惊，他刚刚在做什么？眼下这场面明明就应该警惕才对，他怎么会生出了亲近的感觉？！
　　苏鹤延的声音沉沉：“那是地心石碎片。”
　　他说完转向眼神同样变得不对劲的宋丞，唤醒对方后，让他带着李贺因先退出房间。
　　宋丞扛着李贺因退出房间，站在门外深深地看向他们：“我们在外面等着，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知道了。”苏鹤延已经转身，对着他挥了挥手。
　　走廊上只剩下了两个人。
　　李贺因弱弱地吐槽：“警察叔叔，刚刚那个场面好熟悉啊，要是在电影里，我们和他们至少要死一边。”
　　宋丞：“……”
　　李贺因继续补刀：“而且，我们这个配置看着一点都不像主角，所以FLAG是插在我们这边的。”
　　宋丞：“……”
　　是啊，如果要拍一部超能力电影，谁也不会把主角设定成辅助调查员和大晚上起夜找厕所的路人甲啊。
　　原本觉得挺正常的一句话，被这倒霉孩子一说，感觉怎么就这么不吉利呢？
　　·
　　宋丞带着李贺因离开后，室内就只剩下了肖澄两人。
　　地心石碎片对生物有着很强的吸引力，让人忍不住接近，然后在力量的侵蚀下陷入疯狂和变异之中。能力者还能稍微抵抗一下这种力量侵蚀，但要是个普通人，一接触地心石碎片就会陷入疯狂。
　　这还只是一块小小的碎片而已，如果是完整的地心石，影响又该是何其恐怖。
　　两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那片不足半个巴掌大的地心石碎片，这就是让三号院的留存物变得如此难缠的关键物品了，但同时这东西本身的危险程度并不输给任何一个留存物。
　　该怎么办？
　　肖澄盯着碎片：“有什么装这玩意的设备吗？”
　　苏鹤延：“有，在执行部大楼里，没有部长允许谁也碰不到。”
　　他们现在根本联系不了外界，更不要说是找部长申请设备了，甚至他们只剩了不到一个晚上的时间。
　　肖澄很快做了决定：“我来带它离开。”
　　苏鹤延挑眉：“菜鸟，是谁给你的自信？”
　　肖澄冷静地分析：“我有不死能力，如果地心石碎片想要侵蚀我，速度应该也会比别人慢，只要撑到大家离开三号院就好了，只要那个时候我没有死，之后应该都救得回来。”
　　“第一次见面我就发现了，你的胆子是真的大。”苏鹤延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肖澄直接朝前走去：“现在我们的时间很紧，贺思缘还在帮我们抵挡攻击，需要尽快让它跟三号院分开才行。”
　　一只手却突然伸出，修长的手指搭在他的肩膀上，那双手指甲修剪圆润，骨节分明，看着像是搞艺术的，但手上的力道却不小，直接将肖澄按在了原地。
　　肖澄转头看向自己的搭档：“苏鹤延！”
　　他平时可以纵容狗搭档的胡闹，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时候，不光是他们的命，还有一起进入的同事和好多好多的无辜之人，时间不容拖延。
　　苏鹤延伸手摸了摸肖澄似乎要炸毛的脑袋，力道很温柔：“我知道，所以让我来。”
　　肖澄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行。”
　　怎么能让苏鹤延来呢，他本来就有些失控，已经到了需要药物控制的程度，甚至他的每一任搭档都肩负着杀死他的任务。这样的人面对地心石碎片的侵蚀能有多少抵抗力？
　　怎么想，苏鹤延都不是个接触地心石的好选择。
　　迎着肖澄抗拒的目光，苏鹤延笑了，那笑容里不带嘲讽和疯狂，而是仿佛春日冰雪消融一般的暖，眉眼弯弯，眸中似有细碎的山泉流淌。
　　伸手揽过肖澄的脸，让他靠近自己，苏鹤延凑到肖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说：“别担心，告诉你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的flag插满了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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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我曾经被地心石碎片寄身过。”苏鹤延平静的声音在肖澄耳边响起, 其中蕴含的意思却仿佛一声惊雷。
　　肖澄清清楚楚地记得地心石碎片的危害，也知道反是接触过它的人在档案上没有一个活了下来，现在苏鹤延却告诉他, 自己曾经被地心石碎片寄身？！
　　苏鹤延修长的手指按住肖澄的唇，将对方即将出口的话封在口中, 他的指尖带着一层薄茧, 摩挲在柔软唇瓣上的感觉很明显，有点痒还有点灼人。
　　苏鹤延轻声说：“所以我说这是个秘密，任何公开档案上都不会有，哪怕是GE高层，知道的人也只在个位数。”
　　“虽然GE还没找到原因, 但地心石碎片没有杀死我，反而让我的血液带上了对留存物的侵蚀能力, 其他的留存物也会下意识的排斥我。”
　　“等等, 我记得之前部长给我说过，没人知道地心石什么样啊，可GE既然研究过碎片，应该能知道它长什么样才对吧。”肖澄后退躲开苏鹤延的手指，趁机说。
　　苏鹤延偏了下头：“啊, 那大概是你权限不够，所以敷衍你的。”
　　肖澄：“……”
　　这就是入门级菜鸟的保密待遇吗？
　　“所以，好搭档你要替我保密啊。”苏鹤延的声音放得很软，像是恳求又似乎是在撒娇, 让人很难拒绝。
　　“但——”肖澄的声音还没出来, 苏鹤延的指尖再度往前，略用力，又将他的声音按回去了。
　　“我不会有事的。”苏鹤延离开肖澄的耳边, 笑着说。
　　那是很少在苏鹤延脸上出现的笑容，温暖干净，配上他出众的五官和认真凝视的眸子，有种让人下意识想要信任的魔力。
　　肖澄的心中更多的却是不安。
　　以前他以为苏鹤延和其他的能力者一样，只是稍微有些失控而已。得知了地心石碎片的事情之后，他瞬间明白了GE对苏鹤延的警惕为什么高于其他人，恐怕地心石碎片对苏鹤延并不是全无影响的，甚至还是很危险的影响。
　　但苏鹤延什么都不说，还想让他放心。
　　他怎么可能放心，又不是只有几岁的小朋友那么好忽悠！第一次没死，谁又能保证第二次也没事呢？！
　　苏鹤延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他一直观察着肖澄的反应，趁着对方思考的瞬间，伸手一个擒拿，将肖澄反身摁在地上，同时手里的鞭子甩出，直接将人给牢牢捆了起来。
　　“！”肖澄一惊，顿时觉得不妙。
　　他试图挣脱，但这鞭子就像是有生命一样，毫不留情在他的身上越缠越紧，几乎勒入皮肉里，让他动弹不得。
　　“暂时先忍耐一下吧。”苏鹤延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向了地上看起来很安分的地心石碎片。
　　“苏鹤延！”肖澄一边用力挣扎一边大喊，心中怒气升腾。
　　苏鹤延却充耳不闻，只一味朝前走。
　　几乎没有丝毫迟疑，他隔着手套捡起地上的地心石碎片，然后将手套翻转，用手套将其包裹起来，这手套是GE特制的，可以隔绝一些危险留存物或B级武器对身体的影响，比如肖澄的2B伞和苏鹤延的鞭子。
　　但肖澄看到那碎片上闪过一抹淡淡的红光，毫无阻碍一般透过了手套的阻隔，顺着苏鹤延的手臂，隐没进皮肤之中。
　　肖澄心下的不安又叠加了一层。
　　苏鹤延却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他手掌收拢，将地心石碎片牢牢握在手心转身走向肖澄，顺手解开了鞭子的束缚，淡淡地说：“走吧。”
　　肖澄立马翻身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苏鹤延的手腕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颤抖。
　　“哐当——”管道落地的声音在室内响起。
　　接着是一声又一声的金属落地声。原本如血管一样攀附在墙面上的管道们开始往下掉落，落地后一部分本就存在的老旧管道安静呆在地上，一部分借由地心石碎片力量催生出的管道，则像是风化一般飞快化为灰烬。
　　不光是金属，他们所在的房间墙面也在剥落，原本鲜活完整的表像一点点剥离，掉落下来的装饰和墙面在半空中分解消失，露出下方老旧斑驳的旧墙面。
　　好像是鬼怪传闻中妖鬼幻化出来的房子遇到了日光，假象消融不见，露出原本光秃秃的碎石和瓦砾。
　　苏鹤延抓住机会对肖澄说：“失去地心石碎片，三号院留存物的力量正在削弱，快走，现在是最好的机会，过一会它肯定会追过来。”
　　肖澄看到他眼里的执着，明白这人是不会将地心石碎片给他保管了。
　　他咬着牙看了一眼苏鹤延，放开了抓住对方的手。
　　通过刚才那短暂的接触，肖澄发现苏鹤延的脉搏非常激烈，血管突突地跳着，仿佛里有什么狂暴力量正在冲撞，肌肉也紧绷着，像是在竭力忍耐什么。
　　这人脸上看起来平静，但肖澄敢肯定，苏鹤延此刻绝对不会好受。
　　既然苏鹤延这么固执，他也只能顺着对方的意思，快点把事情解决掉了。与其在这里争执浪费时间，不如抓紧时间早点把地心石碎片带出去，这样对苏鹤延的影响也能减小一些。
　　“回去再收拾你。”肖澄握紧2B伞，主动走在前方开路去了。
　　苏鹤延忍耐着身体里撕裂一般的疼痛，嘴唇弯起个好看的弧度，声音有些沙哑：“好。”
　　·
　　贺思缘在无数管道的攻击中飞速闪现。
　　太多了，攻击她的管道实在是太多了，她一刀挥出能斩断好几根，但这几根在数量庞大的管道群里却算不得什么，很快就有其他的管道补充过来，继续对她发动袭击。
　　原本是三个人对抗的管道，现在完全由一个人抗下，压力自然陡增。
　　灵活如蛇的管道死死纠缠着贺思缘，让她难以找到脱身的机会。
　　管道逐渐形成了包围之势，将她活动的空间一点点收拢，最后到了连闪避都很艰难的程度。
　　这倒霉任务！
　　贺思缘狠狠地几刀挥出，给自己斩出一条出路，但前进了没几步，出路又被左右的管道给填上了。
　　汗水从额间滑落，滚落到眼里有些刺痛，贺思缘没工夫擦汗，只能接连不断地挥刀应对袭来的攻击。
　　她甚至还有心思想着，还好被攻击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普通人宋丞或者肖澄这样的新人，她的速度足够快，或许还能撑得久一点。
　　心里有点发苦，果然还是不该在任务的时候想老公啊，FLAG插自己身上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余光划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她还能回去吗？
　　呸呸呸——
　　不准想这种不吉利的事情！
　　反复的劈砍让贺思缘的手腕发麻，指尖已经几乎没有感觉了，手臂的肌肉也抽痛着，透着股不堪重负的感觉。
　　周围的管道猛然向后一缩，贺思缘下意识觉察到了危机感，这不是准备撤退，而是打算来个大招的架势。
　　果然，下一瞬，无数管道从四面八方朝着她扑过来，前后左右甚至头顶和脚下都没有空隙。
　　而她只有一把刀，和一副血肉之躯。
　　贺思缘苦笑，这样一波下来，她的尸体怕是不能看了。她用最后的力气握住刀，准备至少给自己留个正面，方便后续辨认尸体。
　　来势汹汹的管道已经在转瞬间扑到了她的身边，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顿住了。
　　一个念头从心头闪过，另外一边的人怕是成功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刚刚升起，身周那些失去控制的管道如同倒豆子一样哗啦哗啦往下掉，数量不少的大小管道转瞬间就把她给埋了。
　　还没反应过来的贺思缘：“……艹！”
　　人还活着，就是情绪不太稳定，想宰两个理事会的老头子助助兴。
　　·
　　没有了管道的阻拦和乱七八糟的走廊，三号院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肖澄找到宋丞两人汇合，带着几人朝楼下跑去。
　　站在走廊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原本被隐藏起来的大门此刻已经显现出来，只要能通过那里，他们就能离开三号院，没有了地心石碎片，三号院的困局也就迎刃而解。
　　从民居的窗户可以看到，三号院里的居民还在沉睡，只是有的人皱着眉，有的人不安地翻动，虽然还没醒来，但看样子是睡不了多久了。
　　必须抓紧时间。
　　可惜，几人似乎没有当欧皇的天赋。
　　刚走到一楼，头顶上就响起了金属摩擦的嘎吱声，紧接着，一条管道组成的大蛇从二楼探出脑袋，它循着地心石碎片的力量追来了。
　　这条管道蛇比之前所见的那些要大，不过仅有一只，少了那些铺天盖地般的管道干扰，看着虽然也很有气势，但似乎不那么棘手了。
　　“你们先走。”肖澄低声对宋丞说。
　　现在是留存物与能力者之间的战斗，普通人卷进来太危险了，这管道蛇也是朝着他和苏鹤延的方向扑过来的，似乎对普通人没什么兴趣，正好让宋丞和李贺因先离开。
　　宋丞也观察着场上的局面，此刻飞快地明白了肖澄的意思，他点点头，扛着李贺因，悄悄地脱离了大蛇附近。
　　果然，管道蛇对两个普通人的离开毫无反应，只是一味地盯着肖澄两人攻击。
　　对它来说，这两人身上都散发着强烈的吸引力，一个是浓郁的生命能量，一个是狂暴的力量诱惑，都很美好，本能驱使着它要将两个都占有。
　　肖澄跟苏鹤延引着管道蛇往远离居民所在的区域走。
　　管道蛇对两人紧追不放，它可以放过那两个没什么味道的普通人，但肖澄和苏鹤延不行，它不允许自己看上的猎物离开它的狩猎范围。
　　宋丞扛着李贺因快且稳地朝大门走去。
　　忽然，李贺因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脑袋里好像多了点东西，他重新打量着周围：“这是哪？我之前好像在睡觉，哦对了，澄澄呢？”
　　竟然是恢复了对自己身份的认知。
　　宋丞脚步不停，只把人抓得更紧，现在不是适合的解释时间，不能让李贺因跑回去，他敷衍到：“没事，你做梦呢。”
　　李贺因脑子还不是特别清醒，思路被一带就歪：“什么梦？”
　　宋丞：“找厕所。”
　　李贺因顿时明白了：“怪不得我想尿尿呢……诶，你不是说找厕所吗怎么往大门外走了？”
　　宋丞没良心地继续忽悠：“是你想去大街上解决的，谁都拦不住。”
　　李贺因有些怀疑人生：“我？”
　　宋丞语气坚定：“对啊，这不是你的梦吗？肯定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李贺因的表情一片空白，他、他竟然有这种不知羞耻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宋丞，一个看似靠谱实则爱记仇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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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肖澄这边已经正面对上了袭来的管道巨蛇。
　　这一只管道蛇比之前袭击过他们的都要大, 并且动作更为灵活，攻击的力道也更强。
　　但几次交锋下来，肖澄反而放下心来, 因为这条管道蛇并没有之前那种难缠的自愈能力，也没有源源不断的管道补充, 在他的攻击之下, 身上的缺损部分越来越多。
　　管道巨蛇张开大嘴，对着肖澄发出了愤怒的嘶吼，那声音并不像是生物发出的，而是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听得人忍不住皱眉。
　　嘶吼过后, 它向着肖澄两人发起了猛攻。
　　肖澄毫不示弱，握着2B伞兜头朝着管道巨蛇砸去：“你叫啊！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外挂都没了, 还跟他在这装逼呢？！
　　暂时无法出手只能被迫旁观的苏鹤延：“……”
　　这个台词似乎有点耳熟。
　　肖澄心中这几天积攒的怨气喷涌而出, 对着管道巨蛇就是一顿毫不留情地胖揍。可怜它刚刚失去了地心石碎片，身体里残余的能量也很快耗尽，在和肖澄的对决里越来越弱势。
　　最终，闪着金属光泽的伞尖找准了位置，一个猛戳, 强大的破坏力送伞尖溢出，将管道巨蛇的身体彻底洞穿。
　　废旧生锈的管道失去了活力，叮叮当当地往下掉，仿佛死物一般散落了一地, 然后一点点化灰, 消失不见。
　　最终只留下了一根斑驳的老旧金属管道，不过手臂长。
　　这就是三号院留存物的本体。
　　在地心石碎片的加持下，它寄生在了三号院的楼体中, 将整个三号院转化成独立空间，在里面构筑了一场属于老乔的美梦。
　　在这场梦里，老乔熟悉的邻居们过着有些吵闹但悠闲的日常。
　　外出的孩子们一个个归家，陪伴在长辈身边，让三号院再次充满欢笑；早已离世的阿莲也回来了，他们可以在一起，过着最简单平凡，却是他奢望了几十年的平静生活。
　　但是，这场美梦波及了太多无辜的人，是时候该醒了。
　　肖澄握紧黑伞，向着留存物发动了最后一击。
　　眼前的画面一闪——
　　还是熟悉的三号院，看着比起留存物构筑出的那个要新很多，像是才修建不久，院子里的人气也更旺。年轻版的邻居们来来往往，嘴里聊着厂里的八卦和日常琐碎，生活虽然不怎么富裕却看着闲适又自在。
　　阳光洒入五楼的一户人家，照亮窗台上的花草，拂过桌面堆叠的书本，这间屋子还很新，家具的款式虽然简单，上面还没来得及落下岁月的刻痕。
　　圆脸的女人看着很年轻，应该是真正的阿莲，她脸上笑盈盈的，手中针线动得飞快，一个布娃娃很快在她的手里成型，这时的布娃娃也很新，没有褪色，也没有沾上灰尘。
　　年轻的老乔抱着孩子在家里溜达，时不时把孩子抱得高高的，引得小胖娃娃咯咯直笑。
　　阿莲对着他招手，将手里的布娃娃递给孩子。小胖娃娃看着很开心，啊呜一口就用还没长牙的小嘴咬了上去，然后发现不好吃瞬间苦了一张脸，过于丰富的小表情引得两个大人也笑了起来。
　　三人的笑声在屋子里飘散，就连阳光都温柔了几分。
　　时间飞快的过去 ，胖娃娃变成了熊孩子，然后成了小少年，年轻的夫妻俩也逐渐变得沉稳，日子还是很美好。
　　突然的一天，阿莲倒下了，然后被慌忙赶来的老乔抱着出了门，却再也没能回来。
　　家里还剩下两个人。
　　原本的新楼变成了老楼，新家具也变成了老家具，它们用起来不如之前顺手了，总是修修补补却也还能用。
　　后来成年的孩子离开家寻找自己的未来，这里只剩下了一个人。
　　老乔的黑发变得花白，挺直的脊背逐渐佝偻，脸上也没了当年的笑容，他经常一个人沉默着，用树皮般枯槁的手拂过家里的每一寸痕迹，像是在怀念什么。
　　原本的热闹的三号院安静下来，年轻人几乎都搬走了，老人也所剩无几，整个五楼更是只剩下了老乔还坚守着，邻居们的屋子都空置了。
　　他的儿子几次想让父亲搬家，却都被固执的老头子拒绝了。
　　某一天，老乔在家里摔了一跤，过了好久才被偶然路过的邻居发现。没办法，这里剩下的人太少，要不是那人临时有事想拜访老乔，可能好几天都不会觉察到五楼发生的事情。
　　老乔保住了一条命，身体却瘫痪了，儿子的事业很忙，没办法守着他，只能将他送到专业的疗养院里照顾着。这里的条件很好，比三号院好多了，安静又整洁，可老乔还是怀念他的三号院，怀念那些鸡毛蒜皮的过往，吵闹的邻居以及有阿莲的日子。
　　就这么过去了三年，在日复一日的怀念里，老乔逐渐失去了对生的渴望，那双苍老的眸子也越来越浑浊。
　　某一天，一位神秘人来到了他的身边，将一块冰冷的东西塞进他的手中。那时老乔行将就木，他的眼睛已经不行了，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长相，只记得那种柔缓的，仿佛蛊惑般的声音。
　　“想回到过去吗？想那个属于你的家吗？”
　　“想……”
　　“对，还有阿莲，想要她回来吗？”
　　“阿莲……”
　　“那就回家去吧，让你们的家回到当年的样子，让它和从前一样热闹，有很多人在里面。至于那些不听话的，试图打扰你的人，就应该被处理掉。”
　　“家……”
　　老乔最后的视线落在了一个方向，那里有一截旧的金属管道。
　　这管道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产物，跟整个现代化的疗养院格格不入。大概是修理的工人忘记了收，三年来它就这样安静地躺在外边的窗台上任由风吹雨打，那破旧的样子让老乔想起了三号院，经常有事无事就盯着看，哪怕到了最后也下意识地看向这边。
　　片刻后，老乔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安静了三年的管道却突然动了起来，原本僵硬的金属身躯扭动着，宛如蛇一般灵活。它通过打开的窗户悄悄潜入室内，一路蜿蜒前行，叼走了老乔手中的碎片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依照老乔最后的念头前往现在已经无人居住的三号院。
　　整个过程中，那位蛊惑老乔的神秘人都是模糊的，除了声音，什么也没留下。
　　肖澄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旧金属管道已经变成了一块废铁。
　　他并没有放松下来，反而多了疑惑，那个蛊惑老乔的人究竟是谁？对方为什么会拥有地心石的碎片？
　　看那人的行为，应该是对留存物的形成和地心石的影响都很熟悉，是GE的人？还是说除了GE之外还有另一个对留存物感兴趣的组织？看这个行事作风，对方的理念似乎和GE不一样，甚至在利用留存物干一些害人的事情。
　　三号院已经彻底恢复了之前的模样，破旧的窗户洞开着，可以看到里面睡着之前失踪的人，他们暂时还没醒来。还好现在天气热，睡地板也不至于出人命。
　　一阵脚步声响起。
　　贺思缘的身影从楼梯里下来，她对着肖澄鼓了鼓掌：“干的不错啊，新人。”
　　她身上的裙子有些破损，肩上的西装也沾上了灰尘和划痕，身上落了大大小小的伤口，看上去有些许狼狈，但她依然带着笑容，好似身上的伤没什么了不起一样。
　　肖澄：“没什么，主要是没了地心石碎片，这个留存物并不难缠。”
　　贺思缘朝周围看了眼：“他们人呢？”
　　“我让宋丞带着阿因先走，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出去了。”废弃留存物也有回收原则，肖澄顺手将地上的坏管道收了起来，等会好拿给研发部做检测。
　　现在，只要将地心石碎片的事情处理掉，一切就解决了。
　　“那苏鹤延呢？”贺思缘问。
　　肖澄的动作一顿，他朝身后看去，原本苏鹤延就站在战圈外等着他，可此时却不见了苏鹤延的身影。
　　环顾四周，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没有半点苏鹤延的踪影。
　　肖澄的心猛然一沉。
　　几乎是同时，贺思缘将手杖在掌心快速轻敲三下，手杖的下半部分立时就转换为了刀刃。
　　破风声猛地袭来，漆黑的鞭子在夜空里划出一道犀利的线，仿佛淬了毒的黑蛇直袭贺思缘。
　　“叮——”
　　鞭子与刀刃交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是贺思缘在关键时刻挥刀格挡，险险挡住了袭来的攻击，才避免了被鞭子洞穿喉咙的厄运。
　　两人的视线都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看去。
　　“哒——”
　　“哒——”
　　不疾不徐的脚步逐渐靠近，来者似乎很悠闲，这脚步声却让在场的另外两人不由得肃然。
　　一道身影一点点从黑暗中走入月光之下，看到那人此刻的模样，肖澄心里一紧。
　　苏鹤延面上毫无表情，只是眸子里那些肖澄熟悉的情绪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前所未见的冰冷和嗜血，仿佛饥饿许久的野兽盯上了落单的猎物，其中的杀意令人心惊。
　　他身上的外套不见踪影，只剩了件黑色的修身短袖，线条紧实的手臂上青筋暴起，一条条浮起的血管都变成了黑色，宛如盘踞在手臂上的毒蛇一般，将肤色衬托得格外苍白。
　　失控。
　　两个字闪过肖澄的脑海。
　　“执行专员两人一组的另外一层意义就在这里，为了在其中一个彻底失控造成危害之前，提前将他解决。”郑鸮的话语忽然浮现在肖澄的脑海中，那是他刚刚得知自己要和苏鹤延成为搭档后，对方告诉自己的。
　　贺思缘看着这样的苏鹤延，下意识地咬了下唇，她唇上的口红早就在反复的战斗中褪了个干净，现在的唇色显得有些苍白，声音中带着不可思议：“怎么会……连你也……”
　　肖澄试着和他对话：“苏鹤延……”
　　苏鹤延没有回答任何一人的话，他野兽般的目光锁定了两人，抬手就是一道飞快的鞭影朝对面攻去，速度远超过了之前肖澄在训练时所面对的。
　　月下的野兽，开始了他的狩猎。
　　杀意，汹涌而来。
　　受到地心石碎片的影响，苏鹤延陷入了疯狂了之中。发疯的他比起平时要可怕得多 ，每一次攻击都又迅速又狠辣，不留喜欢情面，招招都朝着两人的要害攻击，攻击如狂风骤雨般密集，让人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
　　肖澄只感觉自己置身于一片漆黑的狂风之中，每一道擦身而过的风都作势要将他撕碎，每当他格挡开一波攻击，紧接着就是下一轮犀利无比的攻势。
　　他的神经紧绷到了极致，手里的动作飞快，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就算如此，身上也很快出现了伤口。
　　平时训练的时候苏鹤延都会戴上手套，防止晦吸收血液增强攻击力。这还是肖澄第一次领教晦全力攻击的威力，身上被鞭子抽过的地方宛如火烧一般，一道道漆黑的，带着腐蚀力的伤口出现在皮肉上，疼得钻心。
　　疼痛还不是最可怕的，那种腐蚀力还会在皮肤上扩散，和肖澄的自愈力互相拉扯对抗，让伤口一直无法愈合，甚至因为苏鹤延的能力比此刻的肖澄更强，所以伤口还在不断恶化。
　　贺思缘这边的情况更加不妙。
　　她的能力以速度见长，不是跟人硬碰硬的类型。她却在之前的攻击中伤到了腿，虽然还能行走，可一旦快速运动起来，身体的负担加重，腿上的伤口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的体力也所剩无几，疲惫的身体很难抵挡苏鹤延此刻狂暴的攻击。
　　一个不慎，漆黑的鞭子便洞穿了贺思缘的右手手臂，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个可怖的黑洞。
　　“唔——”贺思缘咬着牙，将自己的痛呼憋了回去，额间的汗水却骤然涌出，顺着脸颊一路滚落，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抓住自己的武器没有让它掉落。
　　见状，肖澄隔开袭来的鞭子，反手将贺思缘推出战圈：“你先走！”
　　贺思缘踉跄几步后才站稳，她捂着手臂，上面那个被晦贯穿的黑洞正在扩大，腐蚀的疼噬咬着神经和皮肉骨骼，交织出一片连绵不绝的痛。
　　她清楚自己没法再继续战斗了，甚至不赶快处理的话，可能会弄到截肢的地步。
　　“你先撑一下……我马上联络部长，很快就会有人来解决的……”贺思缘勉强让自己的声音不带着颤抖。
　　“不！”肖澄拒绝了这个提议，他正陷在苏鹤延的攻击中无法抽身，却说，“先不要联系任何人，我来解决。”
　　说话间，他的身上又多了一道伤痕。
　　“你会死的，你不可能压制得住这种状态的苏鹤延！”贺思缘为他这个疯狂的想法感到震惊。
　　她知道肖澄大概是想要救下苏鹤延。
　　可是发疯的能力者哪有那么好解决？先不说苏鹤延本来就是执行组的第一梯队战力，发疯之后能力者的力量可是会增强数倍不止的，这种情况下，就算是高级执行专员都难以拿下他，一个刚刚加入不久新人怎么可能凭借一己之力将苏鹤延控制住？
　　一旦苏鹤延狂暴起来，整个三号院里沉睡的居民可就都危险了，甚至隔壁还有个九号院，里面也有许多人正在沉睡。
　　那么多条人命，这个新人抗的下来吗？
　　“拜托你了，他……是我的搭档啊。”肖澄依旧陷在苏鹤延狂暴的攻击中，连回头看一眼贺思缘的机会都没有。
　　如果让贺思缘通知了执行部，肯定会有大批的能力者赶来，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苏鹤延一定会死的。
　　虽然整天在心里叫苏鹤延狗搭档，但肖澄心里其实对他充满了信任。
　　那是他的搭档啊，那个把他训得死去活来，却会拿来能量饮料的家伙；那个吃东西挑三拣四，却会陪着他坐在路边小摊乖乖吃饭的家伙；那个嘴上说着要让他自己面对危险，却总是悄悄站在他前面的家伙。
　　苏鹤延三个字对他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
　　肖澄不可能放任苏鹤延伤人，也不愿意见到苏鹤延被当做危险存在处决掉。
　　世界上很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现在却有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只要他能够控制住现在的苏鹤延，并及时注射镇定剂。这样不论是三号院里的人还是苏鹤延，就都不会有事了。
　　虽然这看起来很难，很不自量力。
　　但，他还是想要做到。
　　肖澄的声音里带着恳求：“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贺思缘看着肖澄的背影，又仿佛透过他看到了什么人，她攥紧手指，轻轻叹了口气：“好，给你半个小时……半小时之后，我就会通知执行部。”
　　贺思缘转身，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他开始伤人，我会也立即通知其他人。”
　　“谢谢。”肖澄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到苏鹤延发疯了，我好开心啊诶嘿嘿嘿~
　　打架打架！cp互殴！摁在地上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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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5-19 15:52:02~2021-05-20 16:10: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Centromwa、again～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其叶蓁蓁、靳离安 20瓶；烤黑糖波波不要啵啵 5瓶；盛夏、白桃桃子、黎明烈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 55 章
　　贺思缘离开后, 肖澄握紧黑伞迎上了苏鹤延骤雨般的攻击。
　　鞭子充满韧性，可以从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攻击过来，时而正面袭击, 时而缠裹住黑伞，时而从背后或者侧面袭来。
　　第一次和自己的搭档硬碰硬, 肖澄对苏鹤延的力量又有了新的体会。
　　此刻, 肖澄全身上下都是漆黑的鞭痕，而苏鹤延却浑身只有点擦伤，一方面是肖澄不想伤害他，一方面是这家伙真的强，反应极其迅速, 几乎不给肖澄攻击到自己的机会。
　　只有他手臂的黑色血管一路往上蔓延，已经越过了手肘, 朝着衣袖遮盖的部分进发。
　　不妙, 必须要抓紧时间。
　　肖澄大口喘息着，艰难地在鞭影中闪躲，试图找到接近苏鹤延的机会。他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生命能量不断被输送到全身，以抵抗鞭痕的侵蚀。
　　但还是不够, 肖澄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不断下滑，高强度战斗让疲惫感积累得飞快，可是面前的苏鹤延却依旧那么强，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高山, 让他试图移山的举动显得那么可笑。
　　又是新一轮的猛攻。
　　肖澄一个不慎被鞭子击中了胸口, 顿时被大力抽飞出去，胸口的衣服被抽碎，一道烙印一般的漆黑痕迹落在皮肤上, 带来令人头皮发麻的痛感。
　　“唔——”肖澄的身体重重滚落在地，浑身的伤口齐齐一痛，令他感觉意识都模糊了一瞬。
　　黑影笼罩了肖澄的身体。
　　苏鹤延不知何时已经靠近了肖澄，他的眼里浮现着血丝，杀意、破坏欲、野兽般的锋芒在这双眼睛里交织混杂，变成了一种让人见之胆寒的可怕的眼神。
　　糟糕，肖澄心道不好，用力撑着地面准备站起来。
　　但苏鹤延的动作更快，晦宛如灵蛇一般缠上了肖澄的脖子，骤然收紧。
　　窒息的痛苦伴随着腐蚀的疼痛一并袭来，肖澄可以听到自己的颈骨咯咯作响，好像随时都能被折断。他伸出手，用力拉拽着脖子上的束缚，掌心一片刺痛，晦吸收了苏鹤延的血液，正在腐蚀自己的对手。
　　猩红的血液不断落下。
　　从肖澄的脖颈、手心、身上的各处伤口。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的气息，给这个原本应该安静的夜染上了一抹残忍的味道。
　　肖澄眼前开始发黑，身体逐渐无力，心跳如擂鼓般激烈，他还是没有放弃，咬着牙全力拉扯着束缚自己的鞭子，试图获得一点喘息的余地。
　　忽然，脖子上的束缚松开了，肖澄抓住这一瞬的机会猛地扯开束缚，然后就地一滚，避开苏鹤延面前的区域，并撑开伞作为护盾免得苏鹤延再次来袭。
　　苏鹤延却并没有趁机追击，他用左手死死按住持着鞭子的右手，眼神明灭不定，露出挣扎的神色，这样挣扎应该很艰难，让他此刻的表情显得有几分狰狞。
　　肖澄心头一喜：“苏鹤延！”
　　苏鹤延手臂的肌肉紧绷，整个人显出一种自我拉扯的不协调感，他咬着牙垂下头，艰难地发出声音：“走……联络……执行部……”
　　顾不得脖子上还在淌血的伤，肖澄从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郑鸮给他的镇定剂，他飞快从地上起身，朝着苏鹤延跑去。
　　可迎接他的是再次袭来的鞭子。
　　肖澄连忙朝旁边一闪躲过鞭子的攻击，手里的镇定剂只能暂时收了回去，等待下一次使用的时机。
　　苏鹤延抬起头，眼里的疯狂与杀意再度攀升，狂暴的攻击再次向着肖澄袭来，肖澄只能再度提起黑伞抵抗攻击。
　　这一次，苏鹤延的攻击依然犀利，肖澄在层叠的鞭影中艰难求生，身上又多出了一道道可怖的伤痕。
　　·
　　宋丞和贺思缘站在三号院门口，李贺因蹲在附近的草丛里，几人都屏息凝神注意着里面的动静。
　　宋丞垂眸看着时间：“已经过去20分钟了。”
　　“嗯。”贺思缘的手臂经过了宋丞的简单包扎，她完好的那只手握着手机，已经选好了号码，只要轻轻一按就能拨打出去，但她的指尖却迟迟没有落下。
　　李贺因已经恢复了认知，也在宋丞的讲述里明白了目前的大致情况，他小声开口：“澄澄一定可以的，他一直都很厉害。”
　　宋丞看他一眼：“你还不明白他面对的是什么局面。”
　　宋丞转向贺思缘，两人无言地交流了一下眼神，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犹豫和挣扎，但谁也没说现在就去联系执行部。
　　再等等吧，还有十分钟。
　　虽然希望不大，但万一呢？
　　李贺因从草丛里探出个脑袋，无声地说：加油啊，澄澄。
　　·
　　肖澄在苏鹤延的攻击中显得有些狼狈，眼神却逐渐明亮起来，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变得慢了一些。
　　他的目光落在苏鹤延手中漆黑的鞭子上。
　　地心石带来的狂暴力量增幅了苏鹤延的力量不假，但晦身为B级武器，会吸取苏鹤延的血强化自身，对身体造成的负担很大，所以苏鹤延每次使用它的时间都不会太长。
　　现在这种毫无节制的使用无疑加重了晦的副作用，苏鹤延再强也是血肉之躯，不可能超越生物的极限，大量失血的情况下，很难再保持之前的战力。
　　苏鹤延正在被自己的武器削弱，而肖澄却有着自愈的能力，此消彼长之下，局面渐渐从之前的一边倒开始变得旗鼓相当。
　　但时间还是很紧，血液的流失不仅会削弱苏鹤延的攻击，还有可能危及生命，继续这么下去，他最终可能会被自己的武器杀死。
　　肖澄心里有了个主意。
　　面对再度来袭的鞭子，他不闪不避，甚至主动迎上去，黑伞和鞭子正面冲撞，肖澄手腕一动，将黑伞当成个棍子，主动缠上了柔软的鞭身，然后用力一拉把苏鹤延朝自己这边拉过来。
　　苏鹤延没料到他有这招，身体不由得向前倾。
　　接着肖澄抓紧机会抬腿对着苏鹤延的腹部狠狠一踹，这一脚他用了全力，没有丝毫留情。
　　一击成功，肖澄伸出另一只手对着苏鹤延的手腕用力一击，强迫他放开手中的鞭子，之后用力一掷将纠缠在一起的黑伞和鞭子扔向一旁。
　　此刻，两人手中都失去了武器，战斗变成了赤手空拳的肉搏战。
　　哪怕是肉搏战，苏鹤延的战斗经验也远超了肖澄，但架不住肖澄使用的是不要命的架势，哪怕挨上苏鹤延两拳只能回一拳，他也依然毫不势弱，气势汹汹地继续攻击。
　　就这么你一拳我一脚地打了起来。
　　苏鹤延用力将肖澄按在地上，勉强克制住自己掐住他脖子的冲动，眸子里再次显出挣扎的神色：“杀了……我……”
　　肖澄猛然起身给了他一个头槌，恶狠狠地说：“我不！”
　　“你总要……学会……自己成长……”苏鹤延的攻击须臾间又至，将肖澄的身体踹了出去。
　　“是时候……说再见了。”
　　肖澄在地上滚了两圈，被这一脚踹得想吐，心中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他翻身从地上爬起，捏紧拳头再度冲向苏鹤延：“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身边人的死亡才能成长？我就是要让自己在乎的人都好好活下去！”
　　爸爸、妈妈、妹妹……他失去的人已经太多了，不想再多出一个苏鹤延。
　　闪过苏鹤延的拳头，肖澄抓紧空隙回了他一个勾拳，打得苏鹤延身体一偏。
　　苏鹤延正准备反击，身体的动作却像是故障一样有了些许停顿。
　　肖澄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他扑上去狠狠地把人踹翻在地，双手死死地压住苏鹤延的双臂，凶狠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苏鹤延，还没到你该死的时候！”
　　苏鹤延没有回答。
　　他眸子里的理智再一次消失了，猛烈地挣扎起来，整个人宛如野兽般狂暴。力气大得让人几乎压制不住，肖澄只能又是一记不要命的头槌，咚的一声砸得苏鹤延有些眩晕。
　　肖澄也不好受，眼前一阵阵地发黑，耳边似乎有嗡鸣声，大概是脑震荡了。但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胸腔升腾的暖意，温暖的生命能量通过血液流淌过全身，让疲惫痛苦的身体得到抚慰，暖流从脑中略过，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点。
　　肖澄甩甩头，趁着苏鹤延短暂眩晕时间在他的身上摸索，不是他突然色心大起进入了不可描述模式，而是在寻找地心石碎片。
　　他之前清清楚楚地记得苏鹤延是将地心石拿在手中的，但打了这么久，苏鹤延手中根本就没有东西，那玩意究竟去了哪里？
　　身上？兜里？还是地上？
　　从手臂摸到了裤兜，又沿着结实的腹肌纹理向上，终于在胸口的位置摸到了一块不合时宜的硬物。
　　是地心石碎片！
　　肖澄扯下苏鹤延的衣领，力气大了些直接将苏鹤延的衣领撕碎，此刻的地心石碎片已经刺入了苏鹤延胸口的皮肤，一阵阵红光从其中散发，隐没进了苏鹤延的身体里。
　　来不及多想，肖澄伸手抓住了那块碎片。
　　接触到地心石碎片的那瞬间，他感受到了所谓的侵蚀感。
　　那种感觉不像是腐蚀或者溶解，但可以感受到身体里突然涌入了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它们躁动着，似乎要冲破皮肤的阻隔。
　　心跳如擂鼓般激烈，一股压制不住的暴虐感袭上脑海，肖澄其他的意识瞬间被压制。
　　他想要破坏些什么，或者把什么东西吞噬掉，让它们成为自己的力量。
　　心脏再次猛烈跳动了一下，一股暖流划过。
　　流动的暖意让他清醒了几分，肖澄回过神来，按照苏鹤延曾经教过的方法调整呼吸的节奏，控制着心脏里的生命能量对抗地心石碎片的侵袭。
　　紧紧地握住地心石碎片，肖澄用力试图将它拔出。
　　地心石碎片却像是有意识一样，抗拒着肖澄的动作，甚至还想钻入苏鹤延的胸腔里。肖澄不想在这种时候功亏一篑，他咬着牙，用尽全力狠狠地将它拔了出来。
　　脱离苏鹤延身体的瞬间，地心石碎片上红光一闪，顺着肖澄的手掌钻入了皮肤。
　　肖澄顿觉不对，反手将它丢了出去。
　　落地之后，地心石碎片上流转的红色消失了，看上去又是一块普普通通的石头。
　　现在三号院的留存物已经被解决，它落地后周围倒是暂时没有起什么诡异的变化。
　　肖澄这才收回视线，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竟然没什么特殊的感觉，难道是红光还没来得及做什么，或者这种数量还不至于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不等他想清楚，身下被压制的苏鹤延有了动静，森冷的目光锁定肖澄，如同被激怒的凶兽，之前因眩晕而放松的肌肉再次绷紧，蕴含着危险的感觉。
　　肖澄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苏鹤延身上，现在还有这个家伙的问题没解决呢。
　　他决定先发制人，赶在苏鹤延动作之前，用左手将苏鹤延的双手控制在头顶，右手伸进兜里，打开装镇定剂的盒子，掏出针筒朝着苏鹤延的脖子扎了过去。
　　危机感让苏鹤延意识到了不对，虽然身体受制，但脖子还是忙朝着一旁闪避。
　　肖澄却不依不饶，一手将人控制住，一手继续朝他扎针。
　　闪躲追逐之间，针头的位置歪了点，落在斜方肌上，肖澄也没工夫顾忌什么手法了，用力一推，将里面的药剂全数推进苏鹤延的肌肉里。
　　“呃——”苏鹤延发出一声痛呼，浑身肌肉紧绷，不知道是为了这粗暴的手法还是药物本身。
　　画面有了短暂的停顿，肖澄观察着苏鹤延的反应，而苏鹤延暂时没有别的反应。
　　肖澄不由得忐忑起来，他可没学过护理啊，朝脖子扎针还是在电影里看来的，手法也不一定对，更何况还扎歪了，不会没效果吧？
　　或者，一个不小心把人扎出毛病来……
　　别啊，本来这人毛病就够多的了。
　　很快，肖澄就感受到了变化。苏鹤延的和他对抗的力量渐渐停下，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眼中的凶狠也一点点褪去，变成了一种安宁与空白。
　　我怎么了……
　　苏鹤延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嗡嗡作响，整个人有些眩晕，还有点恶心，像是走夜路挨了闷棍一样，身体也被压着动弹不得。
　　眼前的画面不断旋转，旋转的速度一点点变慢，终于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断断续续的记忆也出现在脑中。
　　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苏鹤延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搭档血糊糊的脸，那张脸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还有几道伤口，脖子上也是一片狰狞的血迹，看着很狼狈的样子，可肖澄的表情却是在笑着的。
　　肖澄凑近苏鹤延，仔细观察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没事吧？”
　　苏鹤延看着他，嗓子有些哑：“有。”
　　肖澄蓦然紧张起来，难道出问题了？！现在可没有另一只镇定剂了啊。
　　却听苏鹤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我觉得，我们这个姿势有点熟悉。”
　　肖澄将视线渐渐下挪，看向两人此刻的姿势，他跨坐在苏鹤延身上，将对方的双手压制在头顶，还扯碎了人家的衣领露出半截漂亮的锁骨，整个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架势。
　　还真挺熟悉的，好像前几天晚上，他们在沙发上也玩过这个糟糕的姿势。
　　想到这里，肖澄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苏鹤延还想说什么，胸口却挨了肖澄一拳，这一拳肖澄没留力，重重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胸口，让他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胸口碎大石。
　　“咳咳咳……”苏鹤延不由得咳起来，眼里因为咳嗽泛起泪光，配上他因失血而苍白的脸色，看着还有点可怜。
　　肖澄毫无同情心地收回手，居高临下看着刚刚捡回一条命就浪起来的狗搭档：“看来你现在挺好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肖澄：小拳拳捶你胸口和胸口碎大石之间你更喜欢哪个？
　　苏鹤延：……小拳拳具体是几拳？
　　肖澄：大概七八拳吧
　　苏鹤延：我选胸口碎大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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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咳咳……呵呵……咳……”苏鹤延一边咳一边弯起了嘴角, 虽然被当胸捶了一拳，但心情却没受影响的样子。
　　怕不是脑子被打坏了？
　　肖澄放开了压制苏鹤延的手，伸手摸了把他的额头, 手心里传来皮肤细腻的触感，还有属于苏鹤延的温度, 此时这温度微凉, 比肖澄的掌心还要低一些，没有发烧的迹象。
　　苏鹤延看着面前伤痕累累的人，心里好像有什么地方被尖锐的物体狠狠刺了一下，泛起一阵连绵不绝的疼来。
　　同时出现的还有一点隐秘的欢喜，那种被人记挂在心上, 有人会为了自己拼尽全力的感觉真让人难以抗拒。
　　从和肖澄成为搭档的那一天起，苏鹤延就认为如果有一天自己失控了, 对方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结果。比如在他造成伤害之前, 将他了结。
　　却不成想，肖澄竟然表现得远远超出他的预期。
　　带着疑惑收回了手，肖澄还没开口，一只手掌突然覆上了他的脸颊，手掌的温度因为失血也有些低, 比额头还要凉几分，
　　苏鹤延轻轻摩挲着肖澄的脸颊，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有伤痕的部位，低声问：“疼不疼？”
　　肖澄被这个亲昵的触碰惊了一下, 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他的手：“没、没事……伤口上晦的能量散得差不多, 现在正在愈合，可能过会就没事了。”
　　他伸出手臂在苏鹤延面前扒拉了一下，将凝固的血迹糊开, 展示出下面已经缩小许多的伤。
　　苏鹤延修长的手指戳了下他的额头：“小疯子，面对发疯的能力者不知道跑吗？”
　　肖澄反问：“我跑了你怎么办？”
　　总不能平时受到搭档的指点和照顾，遇到危险就把人抛下自己跑路了吧，肖澄觉得自己干不出这么混账的事情。
　　当然是叫所有人一起来把我解决掉啊，苏鹤延下意识地想着，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给自己设定好的结局。
　　但话到嘴边却又没说出口。
　　苏鹤延挂上笑容，心情莫名又上扬了一点，他语气放软了些，悄悄偷换概念：“对，没了你我怎么办。”
　　肖澄觉得这话不怎么对味，听上去虽然像是把自己说的复述了一遍，但好像有哪里怪怪的。小时候跟着爸妈看肥皂剧的时候，男女主角之间总是少不了类似的金句，跟批发一样人手一个。
　　他看了眼苏鹤延，苏鹤延此刻的表情很正常，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软乎乎黏哒哒含情脉脉的样子，只是多了一点他尚且不熟悉的柔软。
　　肖澄觉得应该是自己想多了，苏鹤延怎么看也不像会看肥皂剧的人啊。
　　他从苏鹤延身上站起来，向着对方伸出手：“起来吧。”
　　苏鹤延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随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来。
　　可刚刚站起，他忽然感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脚下一个不稳靠在了肖澄身上。
　　肖澄连忙扶住他：“怎么了？”
　　苏鹤延的耳朵里嗡嗡直响，脑子里也像是有东西在搅动一样晕：“大概……是脑震荡……我之前……是不是撞到什么东西了？”
　　失控时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最清晰的感觉就是那股疯狂的战意，具体都做什么倒是有些模糊。
　　肖澄闻言突然一阵心虚，想起了自己那两下头槌，该不会这是自己的杰作吧？
　　他倒是在心脏的强大自愈能力之下没什么事，但苏鹤延没有自己加血这种作弊技能，看起来就不太好了。这么一想，好像很合理的样子，大概率苏鹤延的脑震荡就是他干的。
　　于是肖澄更心虚了，他扶着苏鹤延在院子里的花台边坐下，顺便把自己的肩膀借给对方靠着，让人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伸手轻轻将苏鹤延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肖澄说：“……你先休息一下，后续我来处理。”
　　“嗯。”苏鹤延的声音拂过耳畔，让肖澄感觉有点痒，他轻轻闭上眼，露出了一点笑意。
　　周围是破败荒凉的三号院，身边的花台也早就杂草丛生，没有丝毫观赏性。听着耳边苏鹤延平稳的呼吸，肖澄的心情却逐渐平静下来，他掏出手机，通知贺思缘这边的事情已经解决。
　　·
　　不久后，GE的大批人员赶到了三号院，后勤组、调查组、医疗队、研发部的人来了个遍。
　　肖澄看到了匆忙赶来的粒粒，顺便给人打了个招呼。
　　粒粒身边带着两个铁塔一般高大强壮的汉子，两个人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背上都背着黑色的大箱子，看不出里面装着什么。
　　粒粒听到声音大步朝肖澄这边走来，看着他满身是血的样子被吓了一跳：“肖澄你没事吧？！我马上去叫医疗队过来！”
　　不怪她惊讶，肖澄此刻浑身上下都是血迹，衣服和裤子上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痕，脖子上更是一片血色，几乎看不到什么完整的皮肤，着实有些骇人。而他居然还没事人一样坐在花台上跟人打招呼。
　　肖澄对着她摆摆手说：“不用了，问题不大。”
　　他也就是看着血多，实际上很多伤口都已经愈合了，只是半干的血迹留在身上，没办法擦洗而已。
　　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他的能力，粒粒身边两个壮汉和随行的工作人员都朝着肖澄投来敬佩的眼神，都这样了还问题不大，这位执行组的新人很猛啊。
　　两名高大的壮汉更是悄悄给他比了个大拇指，两人用自以为低的声音窃窃私语，其中一个光头壮汉说：“当年跟人抢地盘的时候，我都没见过这么狠的。”
　　另一个墨镜猛-男说：“要是他在我当年那条街上混，肯定早就把老大干下来了，说不定还能把地盘扩大。”
　　“人才啊。”
　　“ 是啊。”
　　“可惜没能早遇到。”
　　不慎听到的肖澄：“……”
　　你们俩当年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听上去怎么不大对头。
　　不想纠结抢地盘和解决老大的话题，他将视线投向两人身后的黑色大箱子，有些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粒粒说：“这个是监测地心石能量的设备，另外一个是回收地心石碎片用的箱子。”
　　肖澄看着那个几乎有一个成年人高的箱子：“装个碎片，需要用这么大的箱子？”
　　“地心石碎片的能量很强，一般的东西根本挡不住它。”粒粒指向其中一个大箱子，“这是研发部特制的，能暂时隔绝地心石碎片的影响，但只有几个小时而已，最终还需要放在特制的存放室里。”
　　“对了，我们是来回收地心石碎片的，还要麻烦你们带个路。”
　　肖澄带着苏鹤延走向了之前地心石碎片的所在的位置，碎片还在那里，看上去安静无害的样子。但刚刚走进几米之内，光头壮汉背后的仪器就疯狂地响了起来，滴滴滴的警报声震耳欲聋。
　　几人停下脚步，看着光头壮汉放下设备，对着地心石碎片的方位一阵鼓捣。
　　过了一阵，他点点头：“确认无误。”
　　墨镜猛-男则取下了肩头的大黑箱子，将它打开来，黑箱子的体积看着夸张，实际上能放东西的位置不过巴掌大，其余的部分全部被不知名的黑色材料填满，还有一层一层精密的结构，看上去就复杂。
　　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个造型古怪机械臂，然后远远地抓住了地上的地心石碎片，将它放入机械臂里的一个透明盒子里，再屏住呼吸放入了黑色箱子。
　　做完这一步，几人才悄悄松了口气。
　　苏鹤延的眼神却有些许的不同，他打量着安静躺在箱子里的碎片，怎么感觉这碎片的形状不对，好像是……小了一点？
　　他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搭档，然后神色如常地转开视线，没有将自己的发现说出来。
　　回收完地心石碎片后，危险才算是真正的解除，后勤组的人这才鱼贯而入，开始寻找三号院的受害者们，之后还要把他们带去检查，死去的人也要清点数量并核实身份。
　　后续的工作还有多，不过对执行专员们来说，他们参与的环节已经结束了。
　　肖澄几人也被送回了GE总部，他们在三号院呆了那么久，必须要做一次详细的身体检查，确认受到的影响程度才行。
　　·
　　地球的另一边。
　　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庄园内，两道人影正在地下昏暗的走廊里前进，这里只有传统的火光照亮，明明灭灭的火焰晃动着，让两人身影飘忽似鬼魅一般。
　　“宁先生，三号院的事件总共造成24人死亡，其中属于GE的有三人，包括两名执行专员，其中有一个高级专员方列。”
　　“太少了，我记得你提出计划的时候说过，至少让GE损失十几个执行专员不成问题。”
　　“抱歉，是我的疏忽，原本三号院的事情进展很顺利，GE一直都没发现其中有地心石碎片的痕迹，在第一队人死亡之后，顺利派遣了第二队人，连续三组人全灭之后才会触发GE的任务升级标准。但在第二队之后临时加入了两个人，其中有苏鹤延。”
　　“苏鹤延？”
　　“他体质很特殊，血液能侵蚀留存物，虽然GE把他资料藏很深，但我们的人还是怀疑他能在某种程度上抵挡地心石的侵蚀。”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选定时间的时候，你应该排除过干扰因素了。”
　　“是这样的，当时我确认苏鹤延在假期中，不会被安排到三号院的任务，但他的新搭档有个朋友被卷入了事件中，所以他才会申请临时任务。”
　　“哦，看不出苏鹤延竟然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一只苍白瘦削的手举起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个黑发红唇的女人，竟然是贺思缘的照片，那人的指尖划过贺思缘的脸颊，声音仿佛含着笑意，他轻声说：“恭喜你捡回了一条命啊，漂亮姐姐。”
　　原本，她也会死在三号院的。
　　这样的人，留下的尸体应该也会很有意思才对，可惜了……
　　说完，他将照片凑近墙壁上的烛火，火舌舔舐着相纸，很快吞没了贺思缘的身影。
　　“做出了失败的方案，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
　　“去吧，我要找科贝特先生玩了。”
　　·
　　结束完一大堆体检后，肖澄进入了新的体检室。
　　“又见面了我的朋友，见到你真令人开心。”
　　检查室的门被推开，孔大庆宛如花蝴蝶一样的身影踩着愉快的节奏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一身紫色的西装，头发则染成了银白色，成为了素雅病房里最亮眼的存在。
　　他讲话还是那股不变的翻译腔，今天的尾音上扬，显得兴致很好。
　　肖澄看向他：“看来你最近心情不错。”
　　孔大庆打了个响指：“这都是为了你啊，我亲爱的朋友，想不到我又能仔细研究你的身体了，这真令人开心。”
　　他打量着肖澄：“你今天看起来可真凄惨，要不我给你安排一套透彻的体检吧，保证从发丝到骨髓都给你检查完毕。”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肖澄说，“我最近在一个留存物制造的独立空间里呆了几天，所以安排我来检查一下-身体的能量残余而已。”
　　“噢，这可真让人难过。”孔大庆真切地表示了自己的遗憾，身上鲜活的骚气都黯淡了几分。
　　他并不是那种科学狂人，虽然对肖澄的身体很感兴趣，但肖澄不同意他也就算了，准备按照流程用能力者相关的设备给人做个体检。
　　“脱一下衣服，然后躺上去吧，我的朋友。”孔大庆说。
　　片刻后。
　　孔大庆得出了自己的诊断结果：“那个三号院里的留存物没有想要伤害居民，你们吃下去的那些食物是能量转化成的蛋白质和水分。其中夹杂了一点未转化的留存物能量，大概是为了控制进入者的思维，不过也在你的体质承受范围内，过两天就会完全消失了。”
　　“我的结论就是，没什么问题。最多这几天补充一下维生素和钙质，注意饮食营养均衡和保证休息质量就行。”
　　肖澄从仪器上坐起：“谢了。”
　　孔大庆打量着肖澄的身体，眼神越来越亮：“听说你之前和苏鹤延战斗过？”
　　肖澄点点头，抓起自己放在一边的衣服。
　　孔大庆用一种迷离的目光看着他：“天哪，竟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你的身体可真是太棒了！”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住肖澄准备穿衣服的手臂：“我亲爱的朋友，我还是想要跟你进行一点更深入的交流，让我们来一起探究你身体的奥秘吧！”
　　肖澄已经有些习惯他的态度，拒绝道：“之前那次还不够吗？”
　　孔大庆：“哦不，你身体的秘密那么多，一次怎么够？”
　　肖澄：“那下次吧。”
　　孔大庆不依不饶，语气里带着咏叹调：“我的朋友，每一次只要想到你的身体，我总是彻夜难眠。不论是天上的星星还是云层中的月亮，都不如你身上闪耀的光辉，漫漫长夜里只有你的身体才能抚慰我疲惫的灵魂。”
　　肖澄瞥了眼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这话说的，不就是想给他来个体检吗？不明白内情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描述的关系呢。
　　“嘭——”检查室的门被人暴力踹开了。
　　接着走进来的是一脸阴沉的苏鹤延，手里还提着鞭子，他手臂上青筋暴起，指尖攥得发白，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握拳。
　　他杀气腾腾地走进室内，森然的目光扫向正抓着肖澄手臂不放的孔大庆，背后仿佛自带深渊般可怖。
　　视线随着孔大庆的手往上，在看到肖澄此刻居然连上衣都没穿的时候，苏鹤延的脸色变得更黑了。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我绿了，不，我好像连被绿的资格都还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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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联想到刚刚听见的“一次怎么够”的话题, 还有那大段的肉麻表白，苏鹤延看孔大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花里胡哨的死人。
　　他沉着脸，往前迈了一步。
　　孔大庆感觉自己像是被老虎盯上一样, 下意识地朝后退去，抓住肖澄手臂的手自然也松开了。
　　啥情况啊老哥？
　　“……”孔大庆额头冒出冷汗, 完全不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苏鹤延会突然冲进来, 然后对着他释放杀气，他什么都没干啊，他只是一个弱小又可怜的医生而已。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怕自己一出声立马就被鞭子给锁喉了。
　　这一点不是他想象力丰富，而是在苏鹤延殴打同事的辉煌战绩中真实上演过的一幕, 当时那人还是孔大庆给治的。从此，苏鹤延的鞭子就在他的心灵深处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烙印。
　　室内的气氛有些凝滞, 好像一个不小心就会切换到法制频道, 还是需要打马赛克的那种画面。
　　没了孔大庆的阻挠，肖澄终于顺利穿好了衣服，穿衣服的动作让他错过了室内的微妙变化。
　　穿好衣服后，他看向苏鹤延：“你也来做检查的吗？”
　　苏鹤延的视线终于从孔大庆身上挪开，落到了肖澄身上, 肖澄神色如常，就这样站着任他打量，看不出丝毫不对劲的地方。
　　似乎不是他之前设想的那样，苏鹤延悄悄松了口气。
　　他突然有点后悔, 怎么就这么冲动的闯进来了呢？本来肖澄对他的印象就介于狗和疯子之间, 这一脚踹下去，恐怕又给疯子属性多加了一分。
　　肖澄又朝他走了一步，疑惑道：“苏鹤延？”
　　“嗯？”苏鹤延这才回过神来, 他刚想说话，却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
　　那人的力气还不小，不过苏鹤延也不是娇弱少年，倒是没被推个踉跄。
　　转头看去，后面站的是个白发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面色看起来却很严肃，是有着头铁主任之称的严主任。严主任人如其名，对待医术和病患都非常严肃，不论你是哭唧唧的关系户还是正在发疯的野狗她都敢上手收拾。
　　许多执行专员都曾经领教过她的严肃和认真，也被她从鬼门关拉回来过，因此严主任在执行部众人心中有着超然的地位。
　　此刻，严主任毫不畏惧地戳着苏鹤延的后背，语气像是班主任训熊孩子：“苏鹤延你杵在门口干什么？说好了去做检查的，都脑震荡了就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要是更严重了怎么办？”
　　孔大庆冷汗都下来了，主任您真是艺高人胆大，不愧头铁之名。
　　他下意识地看向苏鹤延，这位大哥您可千万别一鞭子招呼过去啊，老人家扛不住的。
　　面对着严肃的老太太，苏鹤延倒是没有发怒，他收回视线，默默地对着人点点头。
　　盯着苏鹤延乖乖进门后，老太太才离开了。
　　肖澄赶紧上前扶住苏鹤延的手臂：“感觉怎么样，还是头晕吗？”
　　苏鹤延垂眸看着搭档眼里的关切，心情突然就好了，因为肖澄选择朝自己走来，而不是搭理孔大庆，他感觉自己在肖澄心里的地位肯定是比孔大庆要高的。
　　他轻轻回了肖澄一个“嗯。”
　　肖澄扶着苏鹤延往检测仪器的方向走，刚刚还能一脚踹门的苏鹤延此刻眉头微皱，脸色苍白，脚步也变得不稳，看起来一副虚弱到完全不能自理的样子。
　　行动间还悄悄咪-咪地往肖澄身上靠，引得肖澄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
　　经过孔大庆身边时，苏鹤延悄悄地对着他投去一个眼神，两分冷漠七分漫不经心还藏着一分隐藏的嘚瑟。仿佛一个迫不及待想要向别人炫耀的小学鸡。
　　接收到这眼神的孔大庆一头雾水，是他眼花了吗？苏鹤延的眼神里为什么藏着点嘚瑟？
　　他到底在嘚瑟什么？
　　或者说，从苏鹤延进门到现在的所有行为都让他费解。为什么一会儿凶得像是要吃人，一会儿又跟个争宠的绿茶小妖精一样？
　　噢我的上帝耶，不愧是GE知名的狗不理，这个行为逻辑让自认身为正常人的孔大庆完全看不透。
　　有肖澄在一边镇场面，检查好歹是顺利进行了。
　　孔大庆检查了苏鹤延身上三号院留存物的能量残余，得出的结论和肖澄的差不多，没什么大碍。
　　他查看着资料库里关于苏鹤延的其他检查报告：“最近几天你还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相应的药物有其他医生给你安排，特别需要注意的是你的脑震荡，这两周最好静养。”
　　孔大庆看向苏鹤延发出了感慨：“我的朋友，你是被铅球砸了脑袋吗？再大力一点也许颅骨都会骨折。”
　　肖·铅球·澄：“……”
　　他心虚地瞥了一眼苏鹤延，苏鹤延没什么反应，一副老子就算被开瓢了也是笑着走的架势。
　　·
　　当天的检查完成之后，苏鹤延就被安排住院了。
　　GE内部的医院条件很好，苏鹤延这种受到特别关注的高级专员被安排的是单独病房，病房里各种设施一应俱全，连冰箱和零食柜都配备了，跟个小套间差不多。
　　身为搭档，肖澄在一旁陪护。
　　说是陪护，其实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情，GE的护理人员专业又周到，他最多就是跟苏鹤延一起聊聊天吃吃饭，顺便帮忙解决一下零食柜而已。
　　他甚至抽空在APP上把任务流程给提交了，这是要收入档案的。
　　晚饭时间，苏鹤延吃着寡淡无味的病号餐。
　　他本就因为脑震荡没什么食欲，加上全天下医院的饭似乎都是一个师傅做出来的，摒弃了一切能讨好味蕾的元素，虽然是健康了，但吃在嘴里实在是让人提不起兴致。
　　苏鹤延瞥了眼坐在旁边的肖澄，肖澄倒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一边还在玩手机，看起来吃得很香的样子，让苏鹤延不由得怀疑两人碗里的东西味道不一样。
　　仗着自己病号的身份，苏鹤延指着肖澄的餐盘说：“我要吃你的豆腐。”
　　肖澄惊诧地抬起头，狗搭档这是开的什么车呢？
　　当他的视线顺着苏鹤延的指尖延伸到自己面前时，才发现苏鹤延说的豆腐就是真的豆腐，软嫩金黄的蟹黄豆腐。
　　“咳……”肖澄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飘得太远的思绪，“你的菜不是自己选的吗，吃我的做什么？”
　　苏鹤延拿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过来：“不好吃，我后悔了。”
　　肖澄看着他，虽然感觉这家伙就是在无理取闹，但想到苏鹤延是伤患，而且脑震荡还是自己砸出来的，最终还是决定顺着他。
　　一勺散发着咸蛋黄香味的嫩豆腐被送了过来，一点点接近苏鹤延，然后在他期待的眼神里落在了他的米饭上。
　　苏鹤延：“……”
　　为什么只盖在米饭上？
　　《ta爱上我的100种表现》里面可不是这样说的！
　　肖澄无法感知狗搭档的心理活动，疑惑道：“你不是想吃吗？看着它干什么？”
　　苏鹤延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勺子把那勺蟹黄豆腐给吃掉，原本在肖澄哪里时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豆腐，一落到自己这边立马变得寡淡无味起来。
　　然后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肖澄一眼，也没说好不好吃，只继续吃自己的饭去了。
　　肖澄莫名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一点大狗狗撒娇失败后的沮丧。
　　哦不，苏鹤延怎么可能会撒娇，应该自己要配眼镜了。
　　肖澄继续刷手机，忽然看到GE的APP发出了推送。
　　点开一看是三号院的事情，因为之前闹的动静有点大，又牵扯了大量失踪和死亡的人，三号院已经引起了舆论的关注，必须紧急处理。
　　媒体部便联合警方发出公告，说三号院之前藏着一伙制造新型致幻药物的窝点，这伙人在里面研究药物，并且将不慎路过的人扣押挡住试验品，非常的穷凶极恶。
　　最后说，这伙人已经被一网打尽了，受害者也全部入院治疗，希望民众不必恐慌。之后的一段时间全国上下都将开启禁毒知识的宣传，让大家加强警惕，不要沉溺于这些虚幻的药物。
　　三号院的楼体本就老旧待拆了，经过留存物的一番折腾更是成了千疮百孔的危楼，因此拆迁计划也不得不提前，在本月之内就会完成。
　　整个三号院的事件中，被波及到的人员总共65人，死亡17人，算是个影响力中等的事件。
　　不过按照调查组后来的重新估算，原本死亡的人数可能会超过百人，由于处理及时才降低了事件的影响力，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因此参与任务各位成员的奖金都有提升。
　　可惜，死去的人却没办法复活。
　　·
　　深夜，肖澄已经回宿舍睡觉去了，病房里原本应该只有苏鹤延一个人。
　　一般人就算是探病也不会选择这种时段，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却坐着一个人，挺直的脊背，有了些岁月痕迹却依旧英俊的容貌，还有那股干练的气质。
　　是执行部的部长郑鸮。
　　郑鸮没有过多寒暄：“三号院的事情背后有别的势力插手。境外，暂时查到在北美。”
　　苏鹤延靠在床头，动作慵懒眸子却带着厉色：“是谁有头绪吗？”
　　郑鸮翘起腿：“世界上不安分的人有很多，光是盯着留存物和GE的就多得数不清，就算在内部，我们也不是铁板一块。”
　　苏鹤延：“我看他们的行事风格，应该和我们不是一个路子，就算是理事会那些不安分的老头子，他们也不喜欢随意卷入普通人，毕竟受到的关注越多，对他们就越不利。”
　　“更何况，这次的留存物还是故意制造出来的。”
　　“是的。”郑鸮点点头，“我会继续追查，总觉得背后的人不会就这么收手。”
　　苏鹤延看向窗外：“你的直觉？”
　　郑鸮没有否认：“是的，这种邪性的作风总让人不能放心下来，喜欢博人眼球的疯子，干出什么事来都不奇怪。”
　　病房里沉默了一阵，两人之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突然，郑鸮打破了沉默：“这次你主动接触了地心石碎片？”
　　苏鹤延的目光扫向他：“嗯。”
　　郑鸮：“我以为经过傅定杰的事情，你应该会更警惕一点，这种事让你的搭档去完成不好吗？他的能力很有潜力。”
　　苏鹤延：“我高兴。”
　　郑鸮被这个乱来的回答气笑了：“再多来两次，你的身体就会崩溃了，这次你的真实体检数据我没有公开，资料库里的那些数值也经过了调整，不会被发现端倪，但你应该心里有数。”
　　苏鹤延无所谓一般地朝后一仰，半个身体陷入了柔软的靠枕里：“早晚有那么一天的，我们都知道。”
　　“是啊，你向来没多少求生欲。”郑鸮叹气。
　　苏鹤延这个人啊，好像跟整个世界都没什么关联。
　　他不在乎自己的生活，不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甚至也不在乎自己是生是死，什么疯都敢发，每天都过得像是最后一天一样，明明是个出生不凡的大少爷，却怎么活得像个亡命徒？
　　忽然，郑鸮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上面摆着一份没吃完的薯片，用封口夹封好了。
　　据他所知，苏鹤延对这种垃圾食品向来没有兴趣，更何况是隔夜的垃圾食品，对食物品质的执着算是苏鹤延少有的个人爱好了。
　　不是苏鹤延吃的，那么……
　　脑子里把可能的人选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在一个新人身上。
　　郑鸮重新看向苏鹤延：“你不在乎自己，那你的那个搭档呢？整个执行部都对他很感兴趣，毕竟是狗不理在位时间最长的一任搭档。”
　　苏鹤延的面色微动，还是没说话。
　　郑鸮观察着他的反应，继续说：“肖澄是个很有热情的年轻人，对家人、朋友甚至不相关的人都保持着一份责任心，你说，你死了之后他会怎么样？”
　　苏鹤延幽深地眸子看向他，眼里似乎酝酿着一阵复杂的波澜。
　　郑鸮站起身，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摆，他迈开腿朝房门走去：“告辞了，你休息吧。”
　　即将关门的时候，他的声音传来：“好好活下去。”
　　门锁落下，室内只剩一片寂静。
　　苏鹤延的声音像是呢喃：“活下去……就会有希望吗……？”
　　空寂的室内无人应答，不久前，当他脑子里被杀意占满的时候，听到的某句话却浮现在了他的脑海。
　　“苏鹤延，还没到你该死的时候！”
　　苏鹤延顺着靠枕往下滑，将整个人沉入了被子里，希望天早一点亮起来，然后他的搭档就会过来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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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你想出院？”肖澄手里的包子都要掉了。
　　今天—早, 他带着热腾腾的早餐过来找苏鹤延，然后就听到自己搭档—本正经地告诉他想出院。
　　苏鹤延捧着杯牛奶，看起来相当正常：“对。”
　　对个屁！
　　肖澄想冲上前去打开自己搭档的狗脑看—看, 里面是不是被人灌满了—氧化二氢。
　　“不行。”肖澄坚决表示反对，见苏鹤延有从床上爬起来的架势, 他连忙把包子放—边, 过去把人按住，“医生都说了，你至少要住三五天的院，期间不能打架，不能出去浪。”
　　苏鹤延看着他：“我不喜欢住这里。”
　　肖澄环视这个跟高档套房—样的病房：“这里怎么了, 晚上有蟑螂还是闹鬼？”
　　苏鹤延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向了角落里—个微小的摄像头。
　　肖澄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 沉默了。
　　GE的高级病房是为了高级的能力者准备的, 住进来的能力者当然不会是什么正常的情况，自然需要多做—些准备，比如监控，比如可能藏匿在暗处的武器。
　　这里看着环境很好，但其实就是个被装饰得比较温馨的监牢。
　　肖澄完全可以理解GE高层的做法, 毕竟这里还有很多普通人，—旦能力者失控可不是闹着玩的，总要对人命负责。但想到那个被严密监控的人是苏鹤延，他又不那么好受了。
　　肖澄坐在病床边, 像哄小孩—样拍着苏鹤延的手臂, 轻声说：“就这几天好不好？”
　　这几天苏鹤延还需要输液，脑震荡也最好先静养着，后续的口服药倒是可以回去再吃, 就算狗搭档是个豌豆公主也不至于连这三五天都忍不了吧。
　　正思考着怎么忽悠，哦不是劝说狗搭档暂时不要浪，肖澄忽然感觉自己腰上—沉，—双温暖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接着是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隔着薄薄的衣料，可以清晰地感受对方的每—个细微的动作。
　　肖澄浑身—僵，脑子里的计划不知道飞哪去了，声音都磕巴起来：“苏、苏鹤延、你、你干嘛？”
　　苏鹤延温热的呼吸拂过肖澄的腰：“我想回家……”
　　虽然他没有明说是哪个家，肖澄却下意识地明白这个家指的肯定不是那个赫赫有名的苏家。
　　果然，下—瞬苏鹤延的声音传来：“我可以帮你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我什么都不要，只需要给我—个沙发就好。”
　　肖澄：“……”
　　这是什么卑微的发言？
　　他忽然良心有点痛，感觉自己像是那种准备诱拐千金大小姐的狗渣男，屁本事没有，就想忽悠人过来给自己洗衣做饭，拉人进泥坑—起沉沦。
　　肖澄正想说大哥你冷静—点，我的小破屋哪里容得下您这尊大佛，苏鹤延的表演又来了。
　　“我只是想要加入这个家，绝不会乱来的。”说着，还悄悄在肖澄身上蹭了蹭，跟大型宠物撒娇—样。
　　好茶哦。
　　但……肖澄莫名就是吃这套。
　　终于，在肖澄和苏鹤延的—番拉锯之下，双方决定各退—步。
　　苏鹤延在医院住够三天，然后转移到有搭档监管的肖澄家。有了之前三号院的例子，执行部对肖澄的能力评价也高了—层，确定他可以担任这个临时看护的工作。
　　·
　　三天后。
　　肖澄带着心满意足的苏鹤延回了家，顺便打包了—堆属于苏鹤延的行李。
　　看着自己家里越来越多的另—个人的痕迹，肖澄无奈，四口之家终于还是变成了五个人，真是应了那句“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但是……
　　虽然苏鹤延自己说了他只要睡沙发就好，可肖澄还没到这种丧心病狂的程度，只能让出自己的床，打算自己睡客厅去。
　　肖澄正在收拾床铺，苏鹤延走到门边，他倚靠在门框上，姿势放松恣意看着肖澄的动作问：“你干嘛？”肖澄：“给你铺床。”
　　苏鹤延：“那你拿走枕头干什么？”
　　肖澄：“我要睡啊，到时候给你换—个，晚上我睡沙发去。”
　　苏鹤延迈开长腿几步走到了肖澄身边，劈手夺过他手里的枕头，然后扔回了床上，在肖澄不解的目光里淡定地说：“反正床那么大，睡两个人不成问题。”
　　肖澄看他：“不怕我半夜踹你？”
　　苏鹤延：“你踹吧。”
　　肖澄反手就把被子扔回床上去了：“你自己说的啊，大晚上的可别犯病。”
　　说完，肖澄揣着手观察苏鹤延的反应。
　　苏鹤延笑着走进他，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可以感知彼此的呼吸时，才开口：“大不了就是死在你的床上。”
　　肖澄：“！”
　　话音落下，苏鹤延也不等肖澄的反应，转身悠然的离开了肖澄的卧室，仿佛—个撩完就跑的小妖精。
　　等到苏鹤延的背影消失后，肖澄伸手搓了把脸，卧-槽，狗搭档怕不是被砸出了毛病，怎么人越来越骚了？
　　晚上，督促苏鹤延吃药之后，两人肩并肩躺在了肖澄的床上。
　　苏鹤延的心情很美妙，大有贵妃—朝上位执掌凤印的志得意满。
　　肖澄就不那么美妙了，之前在三号院他也和苏鹤延—起睡过，但那是没办法的将就之举，加上环境并不安全他都没睡太死。
　　但这是自己的床，他早就习惯了在这张大床上360°旋转着睡，现在床还是那个熟悉的床，可空间却突然少了—半，让人怪难受的。
　　人类的悲喜总不相通，苏鹤延正在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肖澄的卧室。
　　卧室里的布局很简单，除了床和衣柜外就是书桌和书柜。书桌上面摆放了电脑和数位板，是肖澄以前工作的地方。书桌旁有个柜子，里面塞满了各种画集和绘画所需的资料。
　　忽然，苏鹤延的视线落在自己身边的床头柜上。
　　上面有—只脸盘子很大，—脸鄙夷表情的猫玩偶，整个房间内只有这—个玩偶，平时也没见肖澄对玩偶表示过什么兴趣，说明肖澄本身应该不是个喜欢玩偶的人。
　　所以，这个东西应该是别人送的。
　　苏鹤延用自己突然变得敏锐的直觉下了判断，他假装不经意地问肖澄：“这个猫是哪来的？”
　　肖澄撑起脑袋看了—眼：“啊，阿因送我的。”
　　苏鹤延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肖澄继续回忆：“高考完那年我跟阿因—起出去旅行了—趟。”
　　旅行，苏鹤延悄悄攥紧了拳。
　　“我们选了个美食之都，把每个知名的小吃街都扫荡—遍，—直吃了好几天。”
　　好几天，苏鹤延咬紧了牙。
　　“然后我们去了电玩城，阿因说想玩夹娃娃机，结果他—直夹不上来，只能哭唧唧地跑来找我，我就给他夹了两个。”
　　哭唧唧，苏鹤延在心里冷哼—声。
　　“他说两个都是我夹的，他—个人都拿走了不好，所以我们—人—个，之后就—直摆在床头了。”
　　—人—个……
　　太过分了……
　　苏鹤延的松开了攥紧的拳，也放松了咬紧的呀，脸上—派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在心里悄悄掏出—个小本子，上书“暗杀名单”几个大字，随即把李贺因的名字填了进去，排在第—位。
　　果然是个危险的家伙，还是早点灭了吧。
　　·
　　远在城市另—头的私人医院。
　　李贺因经过GE医院的检查已经平安出院，但他家里人觉得自家小崽子这次受惊了，需要好好静养—下，所以把他送进来好好疗养—段时间。
　　李贺因乐得没有家人看管，悄悄顺了几盒泡面带过来。
　　此刻他正偷偷摸摸钻进被窝里，吃着加了火腿肠的鲜虾鱼板面，被泡面的香味包围，他刚觉得美滋滋，却忽然感觉背后—凉。
　　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了……李贺因手—抖，还没喂进嘴里的泡面落回了碗里。难道，他又遇到什么不可思议事件了？！
　　被子隔绝了他的视线，也带来了—股安全感，他完全不敢将头伸出去看看情况，只能颤巍巍地缩在被子里，守着泡面—个晚上都没敢动弹。
　　李贺因：QAQ……
　　这股熟悉的可怕感觉怎么回事？
　　·
　　深夜，肖澄已经沉沉睡去。
　　苏鹤延好不容易平复完自己想爬窗户出去宰了李贺因的心情，此刻正在—点点陷入梦境，如无意外今晚的梦应该是个美梦。
　　可苏鹤延却突然感觉自己腹部遭到了重击，就好像有只巨型橘猫从天而降，险些把他内脏挤出来之后，还要蹲在他肚子上耀武扬威—样。
　　“……”苏鹤延艰难地睁开眼，掀开被子—看，是—条穿着睡裤的腿横亘在他结实的腹肌上，睡裤的款式略眼熟，好像是肖澄的。
　　往旁边—看，枕头上空空如也，肖澄的身影不知道跑哪去了。
　　结合这条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腿，还有点惊悚。
　　苏鹤延缓了两秒，伸手在被子里—捞，果然摸到另—条腿，掀开被子后—个四仰八叉的人出现在眼前。
　　肖澄不知道怎么睡的，明明睡下去的时候是好端端的，此刻却已经整个人上下调转，脑袋都快掉下床脚了，—条腿压在苏鹤延身上，—条腿顽强地拽着被子固定身体。
　　人才。
　　在三号院的时候肖澄的睡姿还有所收敛，—旦回了家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苏鹤延叹了口气，伸手动作温柔地把人调整回来，不然按照这个发展趋势，恐怕要不了多久肖澄就要整个人掉地上去了。
　　完成这套动作之后，苏鹤延感觉脑子有点晕，连额头都出了点汗。
　　毕竟是脑震荡，还在修养中。
　　他转头看着肖澄熟睡的侧脸，忍不住轻轻伸手戳了—下，指尖的触感软软的，带着专属于肖澄的温度。
　　也许是因为睡着了，肖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浅淡的月光透过窗帘照在他的脸上，让他好看的轮廓显得柔软又无害，每—根线条都显得那么柔和，令观者的心都不由得松下来。
　　苏鹤延轻轻摸着他的脑袋，漆黑的眸子里—片暖色，声音好似夏夜温和的微风：“听话，乖乖睡觉知道吗？”
　　回答他的是突如其来的当胸—拳，差点把苏鹤延捶出内伤来。
　　而出拳的肖澄双眼紧闭，呼吸均匀，—点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唉……”苏鹤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额角，长叹—口气，感觉头更疼了。
　　这个位置躺得可真不容易。
　　但是，自己选的床，谁也不能让他滚下去。
　　他长臂—展，直接把肖澄整个人搂进了怀里，同时用四肢把肖澄仿佛有自我意识的手脚给束缚住，直到彼此之间紧紧纠缠再无缝隙，呼吸相闻、体温也互相沾染。
　　苏鹤延闭上眼，轻柔的吻落在肖澄头顶：“晚安。”
　　昏暗的室内，相拥而眠的两人看起来像是—对最亲密的爱侣，两个人的轮廓几乎合为—体，仿佛永远不会分离。
　　虽然现实是残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床上打架（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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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一觉醒来, 肖澄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
　　他为什么动不了了？！
　　而且，为什么这么暖和？难道他脑子一抽大热天盖的羽绒被吗？
　　肖澄猛然睁开了眼睛，入眼的第一个画面是大片细腻的肌肤, 带着属于人的体温，显得如暖玉一般, 皮肤上面落了些许伤痕, 并不让这片肌肤显得丑陋，反而增添了一抹凌虐的异色，令人浮想联翩。
　　什、什么情况……
　　难道他母胎单身太久，终于按捺不住梦游出去干了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记忆终于回笼，肖澄这才想起昨晚他不是一个人睡的, 跟他一起躺下来的还有另一个人。
　　想到那个人，肖澄觉得更糟糕了。
　　是苏鹤延, 他的狗搭档, 江湖人称狗不理，执行部顶流，不论是留存物还是正常人类都敬谢不敏的存在。
　　还不如跑出去梦游呢……
　　不过，要是苏鹤延的话，倒是有一点算是安慰, 就是他身上的伤痕是之前留下的，并不是肖澄昨晚对人干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
　　虽然，还是肖澄动的手。
　　肖澄活动了一下，从苏鹤延怀里挣脱出来, 他的动作很小心, 生怕吵醒了对方，苏鹤延大概也是这段时间太累了，经过这一番动作也没有醒来。
　　“呼……”肖澄长长地松了口气, 搓了搓莫名有点发热的脸颊，然后转头朝着苏鹤延看去。
　　肖澄房间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他向来睡眠好也没在意这一点。此刻温柔的晨光透过窗帘洒入室内，并不刺眼，而是将一切都笼上了一层薄光，显得温柔而缱绻。
　　苏鹤延就在这样的柔光里沉睡着，锐利的眸子闭了起来，脸上锋锐的感觉顿时去了大半，遗传自大美人的好看五官凸显出来，如山间雪若云中月，眉目清冷俊雅得甚至有些端方了。
　　他依旧没有穿上衣，有着漂亮线条的手臂伸出被子，在胸前搭着，肖澄知道，这是自己呆了一整晚的位置。
　　手臂上有几处伤痕，一些是陈年的旧伤，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白痕，一些是新的，在三号院的时候留下的，还泛着显眼的红。
　　那几抹红色落在身上，竟像是刻意妆点的艳色一样，让人忍不住想将视线落在其中。
　　然后肖澄就上手摸了一把。
　　皮肤的触感一如看起来那样温润，温度比肖澄的指尖略高一些，带着点灼人的热度，指尖顺着手臂的肌肉线条一路往上，拂过肩头，即将落到线条优美的锁骨上。
　　肖澄突然回过神来，他在干什么？！
　　大早上起来偷偷摸别人，这行为怎么看怎么像老色批，完全没办法用正常的理由解释过去啊！！！
　　就在这时，其他的感官也回笼了。肖澄明显地感觉到有什么热热的硬硬的东西正抵在自己腿上。
　　不需要掀起来看他都知道那是什么，男人都懂的东西，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早晨的正常反应。
　　但……
　　自己的是一回事，近距离感受别人的又是另一回事了。
　　一股难以描述的尴尬从肖澄心头迸发，跟大年夜的烟花一样，此起彼伏，你方唱罢我登场，岁岁年年无穷尽，齐国隆冬强……
　　肖澄倒抽一口凉气，连忙翻身下床，逃命似的离开自己的房间，仿佛里面藏着一只穿粉色裙子的哥斯拉。
　　等肖澄离开后，原本沉睡的人却悄悄睁开了眼睛，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一丝睡意也无，根本就是清醒得不行。
　　苏鹤延瞥向敞开的房门，嘴角挂起狐狸般的微笑。
　　怎么这样就跑了？他很大方的，多被摸几下也完全不会在意。
　　·
　　肖澄一溜烟跑到了浴室，先拿冷水洗了两把脸，让脸上泛起的红晕消退下去，又扶着洗脸池冷静了一阵，才终于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
　　他拿起电动牙刷，有些走神地开始刷牙。
　　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他就不该同意让苏鹤延住在自己家；如果苏鹤延不住在这里，他也不会跟人一起睡；如果他们不一起睡，他也不用面对早晨的局面；如果他不面对早晨的局面，他也不会干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电动牙刷嗡嗡地响着，肖澄漫无边际地想着。
　　他无意识地往镜子那边瞥了一眼，却撞入一双含着笑意的黑色眼眸。
　　苏鹤延他倚靠在门框，浑身上下就穿了条长裤，整个人慵懒随意，有着漂亮线条的肌肉袒露在晨光中，跟牛郎店TOP1刚结束昨晚的营业一样，不知道站在那看了他多久。
　　“！”肖澄差点吧嘴里泡泡给咽下去。
　　苏鹤延像没事人一样朝肖澄走来，走到他身边，拿起了另一支电动牙刷，这只牙刷的款式和肖澄的很相近，只是颜色不一样，肖澄的是蓝色，他这支是灰色。
　　迎着肖澄“这家伙怕不是要讲骚话”的眼神，苏鹤延安安分分地站在另一个洗面池前刷起了牙，没作妖。
　　正好这时肖澄手里的电动牙刷计时结束，他连忙吐出嘴里的泡泡，三两下结束漱口，埋头下去洗脸，力气大得像是准备给自己重新捏一张脸。
　　刻意延长了洗脸时间，肖澄估摸着苏鹤延应该差不多走了，才抬起头来。
　　没想到又撞上了苏鹤延直直看过来的眼神。
　　就特么阴魂不散。
　　苏鹤延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他一步跨出走到肖澄面前，伸手捏住对方还沾着水珠的脸颊端详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为什么不看我？难道是睡过之后就觉得不新鲜了？”
　　肖澄的内心仿佛有一大群非洲野牛正在迁徙，它们坚实的铁蹄了踏出了地动山摇的感觉。
　　谁特么睡你了啊！
　　虽然确实是睡了，但这个睡跟那个睡根本不是一个意思好不好！
　　骚，实在是骚。
　　怕不是脑子真的被他打坏了。
　　眼见着苏鹤延还想开口，肖澄忍无可忍一把用毛巾糊了过去，将人糊得后退之后才转身离开，只是那脚步里怎么看都透着点仓惶的劲儿。
　　骚不过骚不过，只能跑路了。
　　·
　　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古怪的沉默，主要是肖澄这边在沉默，任凭苏鹤延怎么讲骚话他都不搭理。
　　一直到了临近中午的时段，该准备午饭了。
　　苏鹤延再次凑到正在沙发上玩手机的肖澄身边，这次没开口就是骚话，他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语气自然地问：“中午想吃什么？”
　　肖澄警惕地看他一眼，才随口说：“外卖随便点吧。”
　　苏鹤延带着笑：“我说过要给你做饭的，怎么能让你点外卖。”
　　肖澄心说，大哥你这么骚我哪敢让你做饭啊，怕你又上天了，突然来一句“你想先吃饭还是先吃我？”。
　　而且让病号给他一个全须全尾的人做饭，肖澄也有点良心不安。
　　反正肖澄自认为对美食没什么追求，泡面可以，路边摊也可以，外卖他也不嫌弃。
　　苏鹤延戏精附体一般地叹了口气，语气显得很失望：“可是，我不想吃外卖啊，那么多的添加剂，他们还用不知道放了多久的料理包，吃完一定会病情加重的。”
　　肖澄偷偷瞄他一眼，经过这几天的医院修养，苏鹤延好像是瘦了一截，回想起这家伙每天吃病号餐都是一副舍身试毒的表情，根本没吃多少。
　　想到接下来一个多星期的静养时间，确实不好让苏鹤延吃外卖，他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干，这家伙可能会绝食。
　　啧，难伺候，怎么跟只挑食的猫大爷一样，还好这位猫大爷自己会做饭。
　　拿这位大爷没办法，肖澄最终还是妥协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菜。”
　　苏鹤延撑在沙发背上看着他，把问题抛了回来：“我在问你想吃什么？”
　　肖澄想了想，不能点太重口的，也不能点太复杂的菜，苏鹤延还需要休息呢。“做个圆子汤吧，然后随便炒点什么就行。”反正他不挑，苏鹤延做菜的手艺能甩他十八条街。
　　“走吧，去买菜。”苏鹤延隐隐有些期待，一起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一起洗漱然后一起出门买菜回家，然后自己做饭给对方吃，简直像新婚一样美好。
　　“不用那么麻烦。”肖澄的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苏鹤延的脑瓜顶缓缓浮现出一个金灿灿的问号。
　　就见肖澄解锁手机，熟练地点开外卖APP，伸出手指啪啪啪一点，直接在上面把需要的菜给下单了。
　　超市是之前带苏鹤延买生活用品的那家超市，这里的东西品质不错。之前带着人亲自去是想着这家伙挑剔，让他亲自选比较好，但只是买菜的话，那么远的距离，来回折腾一趟挺累的，对脑震荡患者不太好，还是省省吧。
　　肖澄：“半小时就能到，今天就先勉强一下吧，我挑的最贵的那些，质量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
　　“……哦。”苏鹤延盯着那个方坨坨，都快没心思听肖澄的话了。
　　有时候，科技也不一定会给生活带来便利。
　　大狗狗今日撒娇计划失败X1。
　　外卖来的很快，不到半小时肖澄家的门铃就被按响了。
　　肖澄自告奋勇地申请帮苏鹤延打下手。他有自知之明，没参与到食物成型的最终环节，只是处理一下材料的话，他的黑暗料理天赋应该不会起效才是。
　　苏鹤延思考了下今天的菜谱，最后选择让肖澄和圆子，料他都提前放好了，就是拌匀了搅打上劲而已，很简单的。
　　十几分钟后，在厨房中处理其他食材的苏鹤延突然有了一点不祥的预感。
　　和个肉圆子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踩着沉重的步伐，苏鹤延出了厨房，正好看到肖澄坐在沙发上，手里的动作飞快，正在盘一个……球。
　　那应该就苏鹤延交给他的肉馅儿了，此刻，原本肥瘦相间的柔软肉馅被盘成了一个滚圆的大球，肖澄还不断在碗里搅动，以期让它变得更圆。
　　但所谓圆子汤，是把肉馅儿依次在手中整形下锅，而不是在碗里团成一整坨，就算是狮子头也没有这种尺寸的。
　　肖澄终于将手里的肉球滚得扎实而标准，他抬起碗对着苏鹤延说：“这样够圆了吗？”
　　苏鹤延：“……”
　　这手法熟练的，上辈子是个屎壳郎吧？
　　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这顿午饭还是有惊无险地吃上了，除了强行从大肉球里拆分出来的肉圆子有点过于劲道之外。
　　·
　　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去，肖澄开始渐渐习惯了有苏鹤延在家的生活。
　　这个家里属于苏鹤延的痕迹也越来越多，比如一套全新的长绒棉四件套，比如冰箱里越来越多的水果蔬菜，比如厨房那套来自创立于前朝的某国外大牌的全新厨具。
　　甚至还有苏鹤延强行要肖澄带他去玩夹娃娃机，然后摆在床头另一半的死鱼眼大脸猫玩偶，比李贺因那只更大。
　　肖澄有时候都会想，他是不是太放任苏鹤延在自己家造窝了，毕竟这可是自己家。
　　但苏鹤延带来的生活水平提高也是显而易见的。
　　饿了有苏鹤延亲手做的新鲜饭菜，味道甩外卖的料理包十八条街；渴了有苏鹤延准备好的各色新鲜蔬果汁和特调鸡尾酒，让肖澄连肥宅快乐水都不惦记了。
　　无聊的时候，这人竟然还会弹钢琴。
　　肖澄从小是听着妈妈的琴声长大的，肖妈身为音乐老师，水平自然不俗。耳濡目染之下，肖澄虽然没选择学音乐，却也有了点欣赏能力，能听出苏鹤延的演奏水平很高，大概是从小在名家指点下练出来的。
　　就苏鹤延那皮相，不怼人、不发疯也不干狗事的时候是相当吸引人的。
　　当他安静地坐在肖妈留下的钢琴旁，指尖在琴键上跃动的样子，真称得上赏心悦目了，比那些经过精致包装之后的明星还耀眼几分。
　　所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昏君的生活实在太美好，肖澄就这样一点点被敌人的糖衣炮弹给轰得躺平了。
　　两周后，苏鹤延的脑震荡几乎痊愈，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按理说他应该回去宿舍了。
　　但苏鹤延就像是忘记了这茬一样，依旧驻扎在肖澄家，坚持不懈地当一个快乐的长工，薪水自付甚至反向补贴的那种。
　　最近没有任务，不过苏鹤延还没有忘记自己身为搭档的职责，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把肖澄往训练场领，一边继续无情地把人训得死去活来，一边回家准备各种好东西给人顺毛。
　　肖澄：还能怎么样，凑合着过呗。
　　他躺在沙发上，吹着空调，先喝了口苏鹤延给他泡好的枸杞，然后啃了一口苏鹤延递过来的冰镇西瓜，如此想着。
　　西瓜还被苏鹤延提前剔了籽。
　　作者有话要说：　　人类驯兽史上又一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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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 60 章
　　夏日逐渐过去, 天气一点点转凉，来到了深秋。
　　这段时间肖澄的生活格外平静，平时基本就是训练、培训、回家, 跟两点一线的上班族生活差不多。
　　偶尔有留存物的任务需要出个差，也都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解决起来很轻松, 堪称小打小闹。
　　比如隔壁市有一条交通要道总是莫名被行人堵上，而且这群人不撕逼、不干架，只是集体安静站着，看书的看书，写作业的写作业, 让当地居民困扰之余也感觉非常奇怪。
　　经过调查发现，这里曾经出过一场车祸。
　　死者是一名从穷山沟里拼命考出来的大学生, 满怀期待地前来报道, 却在抵达校门口之前不幸车祸身亡。
　　他的余念附着在事故现场的一块地砖上，让所有靠近的人都下意识地想要努力学习，因此造成了数百人堵在路口看书刷题的奇景。
　　肖澄把这块地砖抠下来，经过安全检测后，地砖被捐给了死者小时候就读过的那所希望小学, 算是给他的遗志找了一群继承人。
　　又比如某大楼的白领集体患上了暴食症，一个月平均体重增长20斤，整栋楼从上到下全部变成了圆润画风，成为了CBD区最特别的风景线。
　　可这群人不仅不愁, 反而每天都像过节一样开心, 工作效率都提升了。
　　快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所有员工的体检报告齐齐亮起了红灯，让各个公司的老板愁得不行, 打工人有干劲是好事，但要是集体嗝屁了可怎么办？
　　因此有个门路广的老板找上了GE.
　　调查后发现，是有一名死前疯狂想吃东西的吃货猝死在一楼垃圾桶边，余念影响之下，所有经过这个垃圾桶的人都会食欲暴增，并在食欲满足后感觉到无比的快乐。
　　后来这个垃圾桶被GE收走，放在心理咨询室安抚那些情绪不佳的人，并严格限制了使用条件。
　　肖澄曾经怀疑，是不是因为三号院的任务他们表现得太好，所以最近被安排的都是福利任务。
　　苏鹤延却说，其实这才是大部分留存物任务的正常状态，像肖澄这种刚加入GE就碰到致命三连的才是少数，要类比的话基本算是人间非酋。
　　·
　　地球的另一端。
　　一个浑身脏污，头发蓬乱的老人正瑟缩着蹲在房间角落，他的身周是浓郁的血腥气，弥漫着疯狂的嘶吼和惨叫，时不时就有人倒下，溅起一片血花。
　　这原本应该是他最喜欢的画面。
　　他叫做韦德·科贝特，曾经是个世界知名的大富豪，几次金融风暴中他都抓住了机会，将自己的财富一翻再翻，最终到了富可敌国的程度。
　　人要是太有钱了，有时候就会滋生出一些见不得光的爱好。
　　韦德·科贝特也不例外。
　　他的爱好是在全世界搜集一些长相好看的畸形儿童，他们或许多了条腿，或许多了张脸，或许多出不属于寻常人类的结构和器官。
　　他将这些孩子聚集在他的私人岛屿上，然后会给他们最好的生活品质，最好的教育，专属的厨师营养师，和专业的战斗指导。
　　在训练这些孩子战斗技巧后，韦德·科贝特会将他们关在一起自相残杀，每一场厮杀如果不死到让他满意的人数，他绝不会叫停。
　　曾经，那些孩子们垂死的尖叫和沾染血迹的面庞是他梦里最美的风景。
　　其中，有一个孩子是最棒的，他有着最完美的容貌，所谓的畸形，在他的身上仿佛浑然天成一般，宛如上帝特别的赠与。
　　韦德确信，这个孩子是与众不同的。
　　和或恐惧或麻木的其他孩子不同，这个孩子在一场场杀戮中表现得怡然自得，甚至开始享受血腥，并逐渐认为自己在进化。他也确实是那些孩子里战力最强的，后来甚至不满足于战斗，开始主动猎杀其他人，将之当做自己的游戏。
　　每一次他收获了最多的人命后，总是会带着天真美好的笑容看向韦德·科贝特，然后仰起沾满血迹的漂亮脸孔询问他：“科贝特先生，今天的我能令您满意吗？”
　　每当对上那双温顺又充满憧憬的双眼时，韦德·科贝特都会激动到浑身颤抖，他一贯是这样回答的：“你是完美的，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这也是唯一一个，能在岛上活到成年的孩子。
　　甚至韦德·科贝特还赐予了他跟随在自己身边出岛的机会。
　　可是后来有一天，温顺的宠物突然对着他露出了獠牙和利爪。他这才知道，这个孩子，早就成为了魔鬼，潜伏在他的身边，只等待着一个将他拖入地狱的机会。
　　那个孩子的能力，绝不是正常人可以拥有的，那是魔鬼……一定是魔鬼……
　　是他亲手打造出来的魔鬼……
　　魔鬼窃取了他的一切，并且打算将全世界化为地狱。
　　“科贝特先生。”噩梦般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韦德·科贝特猛然抬起头。
　　在见到那张曾经让他灵魂悸动的面容时，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恐惧的驱使下不停收缩，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圆睁，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张仿佛画师精心描绘出的面容一点点凑近他。
　　那张脸漂亮得雌雄莫辨，笑起来的时候让人好似见到了春日里百花齐绽的美景，饮了窖藏上百年的美酒，令人神往，忍不住沉溺其中再也不醒来。
　　韦德·科贝特浑身颤抖，他无力的双腿在地上蹬了好几下，试图让自己距离眼前的人远一点。
　　疯狂的动作让他稀疏油腻的头发散开来，连遮住了视线也顾不上，一心只想逃离。
　　鼻尖满溢的血腥气，四周传来的痛呼与惨叫，都没有这个漂亮干净的人令他感觉可怕。
　　忽然，修长白皙的手轻柔的落在了韦德·科贝特的肩膀上，动作很轻，也没有使出多大的力气，却成功地让他浑身僵硬起来。
　　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
　　就像被掠食者盯上的猎物，在终于得知自己逃跑无望时陷入的呆滞，似乎只要将灵魂与肉-体剥离，死亡时承受的痛苦就会少一点。
　　轻柔的声音拂过耳畔：“置身在自己最喜欢的场景里，您应该开心才是。”
　　“为什么您在发抖呢？难道……是不开心吗？”
　　韦德·科贝特只觉一条冰冷滑腻的蛇贴着自己的皮肤缓缓游走，只需要他说错一句话，淬着毒液的獠牙就会刺入他的要害。
　　“开心！我、我开心！”韦德·科贝特连忙大声地宣告。
　　“可是您为什么不笑呢？”
　　这句话让冷汗瞬间浸透了韦德·科贝特的后背，他刚想说话，冰冷的手指却狠狠地攥住了他的下巴。
　　“开心了就要笑啊，这不是您教给我的吗？您要是不想笑的话，我就只能把您的嘴剪开，让您一辈子都那么开心下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韦德·科贝特挤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嘴角神经质地咧开到极致，生怕自己笑得有哪怕一点看起来不尽兴。
　　“对，对，这样才对，要开心一点~”
　　“哈哈哈哈哈……”
　　“我们都是被选择的人，进化并没有结束，新一轮的进化才刚刚开始，我已经听到了祂的意志。”
　　“最近，我们的人发现了一点新的动静，很快，这个世界就会不一样了。”
　　“科贝特先生，您是不是也很期待呀~”
　　“哈哈……哈哈哈……哈……”韦德·科贝特依旧在笑，哪怕唾液从嘴角滴落，脸部肌肉抽搐也不敢停，因为对方并没有允许他停下，他只能机械性地重复着自己夸张的笑声。
　　眼前之人的笑容依旧那么好看，甚至因为成年后五官长开，褪去了年少时的稚嫩，让这笑容比星河更灿烂，比玫瑰更娇艳。
　　可笑容的背景却是一间沾满血腥的地下室，周围还有许多状若疯癫正在互相厮杀的人。
　　极美配上极致的血腥，令人心底发凉。·
　　一天，肖澄和苏鹤延结束了短途出差回家。
　　这次的任务也很轻松，就是任务地点的交通不太方便，高铁转绿皮火车又坐上GE专属接送车颠了几十公里，来回一趟有些累人。
　　苏鹤延觉得满身灰尘不舒服，准备先洗个澡再考虑晚饭的问题，而肖澄则跑去收拾行李。
　　温暖的水流带走了出差的疲惫，蒸腾的水汽带着薄荷香，让人感觉心情舒畅。隔着浴室门，淡淡的薄荷香从其中透出，弥漫了整个屋子。
　　一边整理行李箱内的东西，一边听着不远处传来的水声，肖澄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突然，“嘭——”的一声巨响，然后是苏鹤延略显急促的轻呼。
　　“苏鹤延？”肖澄喊了一声。
　　却并没有收到回答，只是水声好像变得更大更激烈了。
　　肖澄手里的动作一停，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种留存物袭击的应对方法，他立马放下手里掏了一半的衣服，反手抓起2B伞，飞快冲向浴室，动作流畅地一脚踹门——
　　然后，浑身湿透，发梢犹在滴水，只拿浴巾裹了下半身的苏鹤延就这样闯入了他的视线。
　　流水划过苏鹤延的身体，这具躯体有着不逊色于广告模特的好身材，线条分明的肌肉充满了力量感，湿润的水滴顺着肌肉的线条往下，一路蜿蜒，流过马甲线，然后隐没进了腰部的浴巾深处。
　　似是诱惑，似是随性地展露。
　　真不像是不付费就能看到的画面。
　　两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相顾无言，只有一旁哗啦啦的水声坚持不懈地给他们伴奏。
　　数秒又或者说是一个世纪之后，肖澄艰难开口：“这是……”
　　苏鹤延从猝不及防被人闯了浴室的惊讶里回过神来，发现了搭档正在打量自己的眼神，他放松身体，转而朝着肖澄走过去，语气很轻松：“爆管了。”
　　动作间，身上的水滴滑落，形成一条条惹人眼球的动线。
　　苏鹤延凑近了僵立不动的肖澄，单手撑在门框上，带着笑意问：“现在过来，是想要一起吗？”
　　肖澄只感觉一阵夹杂了薄荷香的温暖水汽扑面而来，这气息似乎冲入了脑子，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却将他的意识搅得乱七八糟。
　　他连忙伸手试图推开苏鹤延：“不、不用了，你继续……”
　　掌心触碰的却是灼热的温度和皮肤的质感，苏鹤延身上的水沾染到了肖澄手上，又湿又滑，将这份存在感变得格外明显。
　　肖澄感觉自己更不好了。
　　苏鹤延却很开心，丝毫不介意此刻自己浑身上下只有一条毛巾的局面，依旧带着笑容。
　　他垂眸看着似乎不知道把视线落在哪里的肖澄，又凑近了一点，促狭道：“反正都是搭档，想来就来啊。”
　　话语间又往前了一点，一滴水珠顺着他的黑发下滑，嘀嗒一下，轻轻落在肖澄的手背。
　　就好像，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柔的抚摸了一下。
　　肖澄被他突如其来的骚惊到，差点闪了腰：“……”
　　救命！
　　他的狗搭档不对劲！
　　他慌乱地视线扫到了正在孜孜不倦往外喷水的水管，那一瞬间，肖澄像看到了救星一般，他连忙说：“爆管了，大概是因为家里水管老化，我马上联系水管工。”
　　说完就快速转身，离开这个跟妖精窝一样的浴室。
　　苏鹤延却抓住了肖澄的肩头：“不用，我会修，告诉我工具箱在哪就行。”
　　肖澄视死如归地回过头，硬着头皮给他指点了工具箱的位置，然后趁苏鹤延注意力被工具箱吸引的时候麻利地脱逃：“我……去关总闸。”
　　说完这个天然的借口，整个人已经溜出了浴室。
　　苏鹤延用余光瞥见肖澄离开的背影，勾起嘴角，露出个意犹未尽的笑容。
　　暂时就到这里吧。
　　等肖澄关掉总闸回来，就看到苏鹤延背对着自己，将那一节报废的管道拆了下来，换成了备用的。
　　他也不嫌冷，依旧没有穿衣服的打算，赤-裸的脊背就这样展露在肖澄面前，随着他的动作变换不断展示出背部肌肉结实匀称的线条。
　　还怪好看的，要是拍个视频放网上，点赞一定暴涨的那种。
　　肖澄此刻已经从刚刚那种猝不及防的状态里回过神，或许是一回生二回熟，此刻再看苏鹤延的身体，心情到是平静了很多。
　　苏鹤延修理的动作利落，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在扳手、钳子之间跳跃，竟然是很熟练的样子。
　　肖澄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会修水管的？”
　　苏鹤延手上的动作不停：“我很早就搬出来一个人住了，各种地方都住过，也不是每个地方的条件都好，修点东西不成问题。”
　　肖澄：“做饭也是那时候学的？”
　　苏鹤延点点头。
　　肖澄看着他娴熟的动作，突然问：“为什么……从家里出来？”
　　大少爷逃家这种事，还真挺让人好奇的。
　　苏鹤延的动作略微停顿，片刻后又继续，他沉默了一阵，没有回头，似是不想开口，浴室里顿时只剩下了零件碰撞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苏鹤延平静的声音响起：“没什么好说的，不是什么开心的事情，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挺好的。”
　　肖澄觉察到他的回避，也没继续深挖的意思，他换了个问题：“打算在我家呆到什么时候？”
　　苏鹤延回头笑看他：“被你干掉的时候怎么样，住你家不是方便你下手吗？嫌我烦了的话，可以趁我睡着的时候直接一刀解决，我应该不会反抗的，说不定那时候整个执行部都会感谢你。”
　　肖澄拿清冷的目光盯了他几秒，然后转身离开：“麻烦记得吃药，这样就不用辛苦我-干掉你了。”
　　苏鹤延笑意不散：“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肖澄已经走出他的视线，只有声音远远传来：“长工，你该做饭了。”
　　“就来。”苏鹤延心情颇好地收起工具箱，开开心心地当他的倒贴长工去了。
　　晚饭后。
　　肖澄正坐在沙发上，指导苏鹤延玩自己最近沉迷的一款游戏。
　　两人这段时间经常这样，交流一些彼此的爱好。主要是肖澄把自己的爱好输出给苏鹤延，丰富一下狗搭档的业余生活，因为苏鹤延这人实在没什么称得上是爱好的东西。
　　苏鹤延对游戏挺有天赋的，上手打了几局后，很快就能跟肖澄配合起来收割对面的人头了。
　　忽然，两人的手机齐齐跳出了红色的提示框。
　　这是GE紧急任务的专有提示。
　　肖澄点开消息，飞速地浏览着其中的内容：“A国的瑟蕾丝镇，一辆途经的列车遭遇特殊事件，其上632人全数失踪……”
　　任务的最下方标注着：收到消息后请立即出发，具体内容将在落地后由当地调查专员详细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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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肖澄和苏鹤延在收到消息后就立即出发了, 之前还没怎么收拾的行李被重新打包，继续奔赴下一场任务。
　　GE的任务信息里也包含了两人的机票，他们只需要在起飞前赶到机场就行。
　　到了机场才知道, GE给他们安排的竟然是头等舱，肖澄这辈子还没坐过头等舱呢。可惜的是, 因为任务的时间很紧, 专属候机厅他完全没享受到，只勉强体验了一把专项通道。
　　即将起飞时窗外忽然下起了大雨，倾盆的大雨伴随着狂风一起落下，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溅起一片连绵的水花。
　　机舱内也响起了延误通知, 众人只能等候。
　　闲来无事，坐在头等舱宽敞柔软的座位上, 资深庶民肖澄打量着周围, 充满了新鲜感。
　　可平躺的座位、人手一个小电视，带独立耳机，柔软的靠枕和毛毯，还有睡衣和洗漱包，连菜单看起来都有种餐厅的感觉。
　　总结起来就是, 看起来充满了钱的味道。
　　大概是早就习惯了，苏鹤延完全没有欣赏头等舱的兴致，他随手翻看着菜单给肖澄解说：“看上去东西挺多，用餐流程也很规范, 其实菜品的味道一般, 都是提前准备好之后烤箱热出来的，最多摆个盘而已，飞机上不会有专门的厨师。”
　　肖澄闻言竟然也觉得有道理, 不是现做的东西能好吃到哪里去？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被苏鹤延养刁了口味。
　　苏鹤延看着搭档还在打量周围，顺口解释道：“如果是距离很远的任务，一般都会安排头等舱，这是为了方便我们的休息，保证落地后随时可以进入战斗状态。”
　　肖澄想了想：“这么一说感觉我们好像工具人啊。”
　　工具人？苏鹤延笑了，可不就是吗：“或许我们比工具人高级一点，我们是凶器人。”
　　肖澄：“……”
　　听起来似乎更糟糕了。
　　肖澄突然想到一点：“为什么这次的事件是在A国，却要让我们过去？A国那边没有可以处理的人吗？”
　　苏鹤延：“A国位于南半球，地广人稀，国土面积很大，人口却很少，几乎只和B市差不多。也许是人口太分散了，他们的能力者和感染者都不多，算是受到留存物影响最小的地区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样，A国的GE分部体量也很小，平时处理点小事件还好，这种数百人失踪的大事件他们从未遇到过，向其他分部求援很正常。”
　　肖澄：“也许我们还能见到其他分部的人？”
　　苏鹤延点点头：“A国向来和米国交好，或许会有米国的人支援任务也说不定。不过，米国的人不来还比较好……”
　　肖澄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苏鹤延主动解释：“米国分部跟华夏分布的关系不大好，他们向来自诩全球第一，从上到下都是自信，容不得有人超过。”
　　“你接触过他们？”肖澄问。
　　苏鹤延：“嗯，任务接触过几次。那边来的人，不论是执行部还是其他部门的人都挺傲慢，嘴上说着各种主义，心里其实都是生意。有时候让人想把他们的脑袋拧下来，这样看着比较顺眼。”
　　肖澄笃定的看着他：“你干过。”
　　苏鹤延倒是没否认，他看着自己修长却有力的手指：“很可惜，没能真的把脑袋拧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是一副遗憾的神情，似乎只要多给他一点时间，他就能成功喜提人头一样。
　　肖澄早就知道狗搭档的作风，听闻这个消息也平静得很，甚至还有心思想着，肯定是米国的人干了什么，才会惹他的狗搭档起了杀心。
　　他也就这么说了。
　　不知不觉间，肖澄的心一点点偏了。
　　闻言，苏鹤延绽开了笑，看来这段时间的投喂没有白费，他的搭档都知道站在自己这边了。
　　他伸手想要揉一把肖澄的脑袋，被早有防备的肖澄灵活地躲开。
　　“从这里飞到距离瑟蕾丝镇最近的城市需要大概12个小时，这一路上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一下，放轻松，不要让自己太紧张。”苏鹤延没再继续，靠在椅背上说。
　　“一般情况下，我们不会落地就战斗，前期是调查组的工作，需要我们出场的时间在最后，前面的时间你甚至可以当做自己在旅行。”
　　终于，经过了几个小时的等候，飞机起飞朝着A国出发。
　　·
    12小时后，飞机终于落地。
　　当地时间正是中午。
　　头等舱不愧是头等舱，睡起来很舒服，一夜的休息后，肖澄的精神很好。
　　刚下飞机，就是一股干燥的热浪扑面而来。
　　华夏此时正在深秋，温度已经偏低，出门的时候外套必不可少，怕冷的甚至已经换上了防寒服。而A国位于南半球，这时候正好是春夏之交的时节，今天又是个大晴天，正午时分的温度已经相当高了。
　　A国的GE分部派了人过来迎接他们。
　　来人是个叫做杰森的年轻男人，有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头发，虽然已经成年，但脸上的小雀斑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少年气。
　　杰森是个擅长中文的人，性格也很开朗健谈，和两人握手打完招呼后，便带着他们上了自己开过来的SUV。
　　车辆行驶在空旷的公路上，一路上见到的车辆寥寥无几，堵车之类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让肖澄对A国的地广人稀有了实际的体悟。
　　杰森一边开车一边和两人聊天，他的中文甚至比孔大庆还顺畅：“你们知道来A国有几件最好不要做的事情吗？”
　　苏鹤延看着窗外，没有聊天的意思。
　　肖澄自觉不能让对方的好意全贴冷屁股上，于是顺着杰森的话回答：“哪几件事？”
　　杰森闻言便打开了话匣子：“第一件事就是别惹鸟，这种会飞的小可爱实际上都是小恶魔，它们会啄你的眼睛、抢你的食物、在你的头上拉屎，就算你什么都没干，运气不好的时候只是路过还是会被揍。”
　　“第二件事是别随便下河游泳，因为很多河流是鳄鱼的地盘，有的区域还会有鲨鱼。”
　　肖澄：“鲨鱼？”
　　这玩意不是应该在海里吗？
　　杰森露出了然的神情：“公牛真鲨，一种可以同时在海水和淡水里生存的家伙，能长到三五米长，牙齿非常锋利，谁会想要跟它们一起游泳呢？”
　　肖澄心想，你们这边的河可真狂野。
　　“最后一点。”杰森打了个响指，“这一点全世界的人应该都知道了——不要和袋鼠打架。”
　　“你是说那种浑身都是肌肉，能空手拧铁桶，一拳个一个壮汉的小可爱吗？”肖澄笑了。
　　杰森也笑起来：“我喜欢你的幽默感。”
　　他抬起头示意窗外：“如果你们之后有空的话，可以试试潜水，这边有很多漂亮的潜水地，还有最棒的珊瑚礁，不论浮潜还是深潜都很合适。”
　　“不喜欢潜水的话还有很多漂亮的沙滩，其中有些是白沙滩，上面的沙子就像奶粉一样细腻，水也清澈得像宝石一样，光是躺在海滩边晒太阳就很美。”
　　“欢迎，来到A国——”
　　·
　　杰森先带着肖澄两人和其他华夏分部的人会合。
　　经过他的讲述，肖澄这才知道，原来从华夏过来的不止他跟苏鹤延两人，只是大家接受任务的时候位于全国各地，聚集一趟挺费时间的，所以干脆直接来了A国再碰头。
　　他们来到了会合的酒店。
　　进入房间后，第一眼见到的是一名陌生的女人。
　　她三十来岁的样子，在大热天穿着一身及地的长袖黑裙，相貌柔美，脸色苍白，却涂着血色的红唇，红、白、黑的对比之下，显得素色更纯净，艳色也更夺目。
　　女人原本正垂眸喝茶，看到有人进门后，对着肖澄几人微笑点头致意，看着倒像是个好相处的。
　　她开口到：“苏鹤延，好久不见。”
　　苏鹤延也对着她点点头：“粟柔。”
　　粟柔温和的目光转向肖澄，微笑着说：“这位就是肖澄吧，初次见面，你好。”
　　“你好。”肖澄也对着她微笑，在疯批辈出的执行专员里看到这么个温和的大姐姐可真是太难得了。
　　可余光无意识地瞥向杰森，肖澄却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一抹紧张的神色。在他的印象中杰森不像个胆子小的啊，至少面对他狗搭档的时候没有缩起来不敢动，怎么看到个温柔的姐姐却紧张成这样。
　　心头，莫名浮现一点不祥的预感。
　　另一边，苏鹤延和粟柔像是老相识一样，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谈论起做菜的心得，比如做醉蟹的时候除了黄酒之外，还可以尝试甜白雷司令或者茅台，会有不一样的风味。
　　家常的话题搭配上两个看起来一点都不家常的人，那画面和谐中稍微有点诡异。
　　杰森悄悄靠近了肖澄，低声说：“那个……就是黑寡妇……”
　　“黑寡妇？”肖澄对自己的同事并不算熟悉，也不太热衷于八卦，倒是没怎么听过有这么个同事，他对这三个字的印象还停留在某个系列电影里。
　　杰森见粟柔没看着自己，继续说：“听说她的丈夫是一名缉毒警，后来被毒贩发现身份后杀死，死前遭受了相当可怕的折磨，那群毒贩还为了示威，将尸体丢在粟柔面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丈夫的惨状。”
　　肖澄皱起眉：“这一窝什么垃圾玩意。”
　　“她就是当时受到刺激，所以觉醒了能力。她的能力叫做恋人，是一个一身黑的男人，有两米多高，身上带着好多刑具，会用当时折磨她丈夫一样的酷刑折磨对手。”
　　“那一批毒贩基本都是在那时候被她杀光的，后来有个逃走的被警方抓住了，但那时候人已经被吓疯了。”
　　“听说，粟柔要是在任务中遇到了人渣也很喜欢动用私刑，所以档案里很多处分记录，但她向来不以为意，从不收敛自己的行为。”
　　“我、我以前见过她生气……太、太可怕了……你可千万别惹她，一旦气到失去理智，恋人会无差别攻击的。”杰森像是回忆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肩膀瞬间抖了下。
　　肖澄：“……”
　　好吧，他的同事还是那么凶残。
　　这时，粟柔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个鮑肝酱的做法不错，回国后我就去准备材料。”
　　苏鹤延点点头：“你这个做牛腩的配方也很好，等回家我也要试试。”
　　谁能想到，这种家庭主妇闲聊一样的话题，竟然发生在执行部两大疯批之间呢？
　　真是人不可貌相。
　　肖澄轻声对杰森说：“好像还是苏鹤延正常一点。”
　　“……”杰森一脸你认真的吗，人家粟柔小姐好歹看起来是正常的，你搭档连看起来都不正常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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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和粟柔会合之后, 几人在房间里等待着其他的人，杰森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挂掉电话后，他对着另外几人说：“计划稍微有点改变, 原本预计在这里和你们会合的另外一批人提前到达，现在他已经出发去了瑟蕾丝镇, 看来我们也要赶过去了。”
　　前往瑟蕾丝镇的路就没有之前那么好, 路应该是很久以前修的，现在表面的水泥已经开裂，看上去很斑驳，还有顽强的野草从缝隙里长出，将原本就不小的裂缝撑得更开。
　　路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人烟稀少, 但这边连建筑都很少，路的两边都长满了杂草。这些不知名的植物长得又粗又壮, 上面还有尖尖的倒刺, 随随便便就能超过一个成年男性的身高，一眼望去跟一片小树林一样。
　　杰森说：“这些野草很顽强，只需要一点水分就能生长起来，如果不小心长进了家里的院子，必须要趁他们还没长大的时候拔掉, 不然他们的尖刺可以直接刺穿园艺手套，非常难处理。”
　　肖澄满含敬畏地打量了眼壮汉似的杂草：“你们这的植物都这么狂野吗？”
　　杰森耸耸肩：“如果薄荷能长到一人高，已经符合了你的狂野标准的话。”
　　薄荷，是指那种放在小盆子里, 长得可可爱爱的观赏兼可食用植物吗？那玩意居然能长到一人高？！
　　肖澄震惊。
　　粟柔看着窗外闪过的杂草笑了起来：“如果在这里种菜的话, 也许有不一样的效果呢。”
　　肖澄：“比如一人高的生菜和萝卜吗？”
　　粟柔：“是不是很有意思？”
　　苏鹤延犀利地点评：“长太大，口感应该不太好。”
　　“也是。”粟柔将视线从杂草上收回。
　　前进了一阵，忽然前方下起了暴雨。
　　这阵雨来得突然, 像瀑布似的从天而降，能见度一下子变得很低，附近又没有可以停靠休息的地方，杰森只能开着车，小心地在雨幕中前行。
　　哗啦啦的雨声充斥了世界，杰森的表情一点都不轻松：“又来？标识都看不见了啊……”
　　粟柔：“这边经常下暴雨吗？”
　　杰森摇摇头：“之前倒是没有，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开始的，隔几天就会下一场暴雨，而且就在瑟蕾丝镇附近，搞的到处都是积水。”
　　最近？车上的三名执行专员都捕捉到了这个词。
　　苏鹤延：“我们此行目的地就是瑟蕾丝镇啊。”
　　粟柔：“你认为和我们的任务有关？”
　　苏鹤延摇摇头：“现在说这个还太早，我们对事件都还没什么了解，线索也没几条，根本得不出什么结论，先记下之后再说吧。”
　　“嘭——”
　　车身忽然一震，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杰森猛地一踩刹车，但暴雨让路面上充满了积水，车辆在湿滑的地面上滑出去好远，速度却一直停不下来。
　　眼见着前方是个弯道，还杵着一颗粗壮的老树，杰森拼命地狠踩刹车，试图让车立马停下来，却不慎在慌乱中一脚踩上了油门，车猛然加速，一头朝着大树冲过去。
　　“啊————”杰森的惨叫几乎变了调。
　　要是撞上去，车上的几位执行部超人有没有事他不清楚，但他一个脆皮的后勤组成员多半是要凉的。
　　还是被自己给蠢死的。
　　Oh my God！救命——
　　绝望中，前方突然凭空出现了一个高大的黑色人影。
　　他身披褴褛沾染了血迹的黑衣，浑身都是鼓胀的肌肉，身上带着数条锁链，看起来充满肃杀之气，头上套着个黑色的套子，在颈部用粗麻绳打了个结，让人怀疑他到底能不能呼吸。
　　这人转头“看”向车辆的方向，没有要逃走的意思，反而朝着失控的车辆伸出手，用力按住了车头。
　　“嘭——”
　　失控的车辆猛然和他相撞，轮胎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一路顶着人向前冲。
　　那人手臂上的肌肉隆起，大力将车头按住，同时双脚死死地踩住地面。随着他的力道，车辆前冲的速度竟然一点点放缓，最终停在了距离大树一步之遥的地方。
　　“啊————————”杰森的尖叫尾音还没消散，却发现那种失控的推背感消失了。
　　下一瞬，前方替他们拦车的猛-男也消失不见，只是车前盖上留下了两个深深的手掌印。
　　劫后余生的杰森傻傻地看着前方：“这、这是……”
　　难道是上帝听到了他的祷告，所以派了天使过来，但天使应该不是这个成色，也不走朋克路线啊，而且这个家伙似乎还有点眼熟……
　　苏鹤延的视线落在副驾驶位置的粟柔身上：“恋人的力量又变强了。”
　　粟柔露出个微笑：“总要有些进步不是吗？”
　　肖澄从刚刚的惊魂一幕中回过神来，顿时觉得粟柔这个能力真是酷得要死。
　　召唤系啊！还是召唤这种能徒手拦车的铁血猛-男，一身纯黑，高大又凶悍，简直像游戏里的boss一样，超级有排面的好吗？！
　　他眼神放光地对着粟柔说：“柔姐，你这能力可太帅了！”
　　粟柔带着微笑回头看他一眼：“现在的弟弟嘴可真甜。”
　　苏鹤延面无表情地看了自己搭档一眼，怎么他的能力不棒吗？虽然他不会召唤猛-男，但是他可以自己上啊，又能做饭又能暖床，还兼职战斗指导和陪练，甚至肖澄想要更多的功能他也可以自行开发。
　　难道他不比恋人实用？
　　已婚人士·粟柔悄悄闻到了空气中的醋味，她扫了眼苏鹤延此刻的表情，感觉精彩至极。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狗不理也有今天。
　　等会就跟姐妹们分享一下，可惜现在不好掏出手机拍照，真是太遗憾了。
　　粟柔在火上浇油和明哲保身之间权衡了一下，最终选择岔开话题：“我们刚刚好像撞到了什么？”
　　几人回头向后看去，他们之前行驶的是一条笔直的路，平时如果没有车辆遮挡，能一眼看到很远处的景象，就算有了雨，也还是能看到后方的。
　　可视线所及的范围内，路面空空如也，没有尸体，没有杂物，也没有障碍。只有轮胎留下的刹车线在地上画出两条黑漆漆的痕迹。
　　杰森嗓子都喊哑了，他虚弱的声音传来：“刚刚……我也没有看到前面有东西……”
　　粟柔细长的眉毛微皱：“我也没有，你们呢？”
　　肖澄和苏鹤延坐在后排，视线本来就受阻，但也都觉得自己没看到过什么东西。
　　能和车相撞，并且造成那种东西的，肯定不会是个看不见的小玩意。
　　杰森闻言脸色都白了，苍白如纸的底色显得脸上的小雀斑更加明显起来：“上帝啊，难道是有鬼……”
　　苏鹤延：“你都在GE工作了，为什么还会相信鬼？”
　　杰森有些尴尬地摸着头：“我……我其实还是实习生，因为中文比较好才被分配到了接你们的工作。”
　　肖澄安慰他：“一般来说怪事都是留存物干的，我工作到现在都没见过鬼呢。”
　　杰森松了口气：“呼……那就好。”
　　苏鹤延无情地戳穿了这层安慰：“不过从杀伤力来说，跟撞鬼也没差多少就是了。”
　　杰森脸上刚刚恢复的血色又下去了。
　　大哥，别啊……他，真的怕鬼，小时候害怕格林童话，读书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讲鬼故事都要找机会尿遁的那种，恐怖电影更是连看到海报都要绕着走……
　　“倒回去看看？”苏鹤延提了个在恐怖片里一定是作死的提议。
　　杰森靠在驾驶座上，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一脸“我是谁我在哪，我什么都没听见，这个世界一定坏掉了”的表情。
　　肖澄看他那样子有些担忧，他们几个都没有A国驾照，把人吓坏了，到时候谁开车啊？这还下着大雨呢，A国的网约车又不发达，他们走过去也不现实。
　　于是他提议：“还是我们俩下去看看吧，柔姐你留在车上，免得杰森出事。”
　　粟柔对着他点点头。
　　两人撑起伞下了车，暴雨砸在伞面上，手感有些沉重，他们在雨中往前走，来到了之前感受到撞击的位置。
　　路面上一片空旷，没有撞到野生动物可能留下的血迹或者其他碰撞痕迹。
　　肖澄问苏鹤延：“有收获吗？”
　　苏鹤延轻轻摇头。
　　肖澄还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瞥见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从自己身边一掠而过，几乎是同一瞬间，苏鹤延的鞭子已经甩出去，漆黑的弧线破开了雨幕，直袭那白色的东西。
　　“啪——”
　　清脆的响声过后，白色的东西却钻入了周围茂密的荒草丛中，随即消失不见。
　　暴雨倾盆，掩盖了周围可能存在的动静，嘈杂的声响也让人捕捉不到其他的声音。
　　肖澄问：“怎么样？”
　　苏鹤延收起鞭子：“刚刚我击中了那个东西，很弱小，却让它给跑了。”
　　肖澄觉得有点奇怪，苏鹤延的攻击力他深有体会，哪怕是无面那样的留存物，在他一击之下都会被腐蚀，可这个弱小的东西却能在承受了一击的情况下逃走。
　　“要追击吗？”肖澄说。
　　苏鹤延：“算了，回去吧。那东西的能量很弱，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大不了就是让这条路看起来闹鬼，给A国分部的人说一声，让他们自己派人处理就好。”
　　·
　　大雨中，几人来到了瑟蕾丝镇。
　　这是座小镇，常住人口万人左右，建筑也不半旧不新，暴雨的街道上空空荡荡，一个行人都看不到，连店铺都早早打烊。乍一看去，竟然有种闹鬼小镇的感觉。
　　车停在了小镇的旅馆前。
　　旅馆看着有些年头了，霓虹灯做成的招牌都有部分掉了下来，外墙也有些岁月的痕迹。不过室内的环境还算不错，一踏进旅馆，干燥的空气伴随着轻快的音乐就让人感觉舒服了不少。
　　原来这里的一楼除了大堂外，还兼职了咖啡厅和酒馆的功能，此刻是下午，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醇味道，闻起来很舒服。
　　喝咖啡的是个熟人。
　　宋丞端着一杯咖啡，面前摆着一份当地的报纸，正坐在窗边，他今天没穿作战服，简单的衬衫长裤看起来倒是多了几分生活气息。
　　听到有人进入的动静，他敏锐地抬起头，见到肖澄几人，主动跟他们打了招呼。
　　肖澄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的发际线，很好，还很稳固的样子，暂时没有后退的趋势。
　　“宋丞。”肖澄主动向他问好。
　　宋丞说，因为他之前有过和苏鹤延合作的记录，并且全须全尾没挨揍，执行部认为他很适合参与这次的任务。
　　本来还有另一个人选是江元维，但是江元维听说任务的危险性后严词拒绝了参与，理直气壮地说自己要活着给妈妈养老，所以这事就直接落到了宋丞头上。
　　这时，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那人个子高挑而清瘦，穿着一身黑色的枪驳领意式西装，左手无名指上带着婚戒，五官端正中带着点熟悉感。
　　这不是之前见过的贺思缘吗？
　　虽然之前见面的时候贺思缘的妆容艳丽，但人的骨相是不会变的，肖澄自己就写生过很多张脸，不至于连基本的结构都认不出来。
　　而且还有那根手杖在呢，总不至于有两个相同的留存物吧。
　　姐姐今天没化妆，改穿男装了？
　　肖澄下意识地开口：“贺——”
　　宋丞和苏鹤延却不约而同的出口打断了他：“刑礼。”
　　被叫做刑礼的人对着他们点点头，声音比贺思缘的要低沉：“苏鹤延、粟柔，没想到这次是跟你们合作。”
　　宋丞似乎是怕肖澄再说什么，连忙向他介绍到：“这是刑礼，贺思缘的丈夫。”之后又向刑礼介绍了肖澄。
　　刑礼也对着肖澄颔首致意：“我听缘缘说起过你，之前三号院的时候多谢你让她先离开，她最近受伤了没办法亲自找你道谢，实在是抱歉。”
　　说着，他转动了一下手上和贺思缘的同款婚戒。
　　“你、你好……也不用谢我。”肖澄一愣，夫妻之间可以像到这种程度吗？
　　这已经超越了夫妻相的范畴，能算是龙凤胎了吧。
　　趁着刑礼和粟柔打招呼的空隙，苏鹤延悄悄凑到肖澄耳边，低声说：“他穿男装的时候就叫他刑礼，女装的时候叫他贺思缘。”
　　肖澄也低声询问：“他什么情况？”
　　苏鹤延看了眼刑礼，眼里的情绪有些沉重：“刑礼跟贺思缘两个人是夫妻，原本是一起行动的搭档，可是一次任务的时候贺思缘死了，在半年之前。”
　　肖澄不由得愣住，半年前，那不是在他加入GE之前吗？
　　“三号院的时候，和我们见面的人……”
　　“就是他。”
　　“刑礼接受不了妻子去世的现实，所以分裂出了一个属于贺思缘的人格，两种人格轮流出现，能力不同，彼此共享记忆。其中一方出现的时候，会认为自己的另一半受伤在家修养。”
　　“但是你要小心，他处于刑礼人格的时候危险性会高很多，并且会主动攻击试图叫破他身份的人。为了不刺-激他，部长将贺思缘的档案保留，并且封锁了她的死亡消息，所以从资料上看，刑礼与贺思缘是还是一对搭档。”
　　“平时他还算理智，注意别喊错名字就行。”
　　肖澄敬畏地目光投向看起来温和有礼的刑礼，原来这位也是个疯批啊。
　　不愧是他的同事。
　　视线依次扫过刑礼、粟柔、苏鹤延，这次任务华夏分部居然搞了个三疯聚鼎，这是打算做任务，还是打算把整个A国分部给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恋人的气质可以参考一下《寂静岭》的三角头，虽然造型并不一样
　　它来自粟柔对丈夫死亡的怨恨与愤怒，不是她丈夫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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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华夏分部的人已经聚齐, 而来自米国那边的支援则还没来到。
　　几人在当地GE分部的招待下吃了顿当地特色晚餐，之后宋丞先出发加入调查组的工作，执行组众人则呆在旅馆房间里休息。
　　众人都被分配了单独的房间, 肖澄也不例外。
　　面对久违地独居生活，他还……挺激动的。
　　虽然有苏鹤延在的时候生活条件直线上升, 但苏鹤延这家伙也是很烦的, 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皮一下，大半夜的时候骚一把，让肖澄有些头疼。
　　现在终于可以暂时摆脱狗搭档，享受一个人的生活了。
　　窗外的暴雨一直没停，雨水混杂着泥土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 显得潮湿而黏腻。
　　反正也没什么事，之前一路又是灰又是雨水的, 肖澄决定躺在浴缸里泡个澡。这旅馆虽然年头不小, 但浴缸倒是刷得很干净，让人泡起来没什么心理压力。
　　肖澄拆开个浴球往水里一扔，泡泡随着浴球不断往外冒，空气里瞬间就弥漫起了一股舒服的清香。
　　一边泡澡，一边玩手机, 感觉美滋滋的。
　　肖澄正在聚精会神地进行着战局，不远处的马桶却悄悄开启了一道缝隙，一条柔软的蛇信试探着往外吐了一下。
　　接着，手臂粗的黑蛇悄无声息地从马桶里滑出来, 一点点靠近了肖澄。
　　肖澄兴奋地盯着屏幕, 手指的动作飞快，正准备拿下这一局。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游戏吸引，丝毫没有注意到悄然靠近的黑蛇。
　　忽然, 一个黑漆漆的东西挡住画面，影响了他的视线，肖澄皱起眉将目光从屏幕上挪开。
　　然后就这样正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竖瞳。
　　顺着蛇头往下，还能看到蜿蜒的蛇身，尾巴还留了一个尖儿在马桶里，把这位的行动路线交代得明明白白。
　　“卧-槽！”肖澄被这玩意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脱手而出，直直朝着水面落下去，他又连忙手忙脚乱的去接手机。
　　还好，手机它命不该绝，被肖澄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这么一折腾，那条黑蛇靠得更近了。
　　肖澄正准备把这个不速之客处理掉，却突然听到了两声踹门声，第一声是他房间的大门被踹了，第二声是他此刻所在的浴室……
　　一脸卧-槽的肖澄就这样和闯入的苏鹤延隔着一条不知气氛的黑蛇四目相对。
　　肖澄：“……”
　　苏鹤延：“……”
　　苏鹤延在短暂的停顿后速度飞快地上前，伸手一把掐住蛇头，在蛇挣扎起来之前，用另一只手打开浴室的窗户将它扔了出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甚至颇具观赏性。
　　解决了突然出现的蛇，他终于将视线落到了肖澄身上。
　　因为水温，肖澄的皮肤染上了一层淡粉色，修长的手臂上已经有了薄薄的肌肉，不再是之前那样苍白瘦削的样子。他的发梢沾了些水汽，丝丝缕缕地黏在皮肤上，露出的上半身几乎没有多余的痕迹，除了心脏位置那一道长长的伤疤外。
　　“……”觉察到狗搭档打量的视线，肖澄有些尴尬，他的脸皮实在没有对方厚，可以在光着腚的状态下谈笑风生。
　　他下意识地往水里沉了一点。
　　值得庆幸的是今天的浴球是泡泡浴，洁白细腻的泡沫覆盖在水面，像一床白色的棉被一样，遮盖性相当好。
　　苏鹤延勾起嘴角：“肖先生，需要搓背服务吗？”
　　肖澄只露出一个头：“不需要！你、你突然冲进来干嘛呢？”
　　苏鹤延的视线无法穿过那层厚厚的泡沫，只能落在肖澄脸上：“听到你的声音，过来看看，早就听说这边蛇多，没想到酒店里也有。”
　　肖澄心道我自己也可以的，只是抢救手机耽误了点时间而已，但还是对搭档说：“谢谢，现在没事了，苏贵妃你可以跪安了。”
　　“这么无情？”苏鹤延挑眉，他俯身撑在浴缸边，“陛下，是臣妾伺候得不好吗？”
　　“万一再有蛇就不好了，不如……我守着你？”说完，他就伸手试图捏住肖澄的下巴。
　　肖澄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即将接触到自己的修长手指，对上苏鹤延戏谑的眼神，他决定放个大招。
　　他一脸诚恳地说出了残酷的真相：“那蛇是从马桶里钻出来的。”
　　苏鹤延的脸立马黑下来：“……”
　　马桶。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自己的手。
　　他！不！干！净！了！
　　苏鹤延瞬间没了撩闲的兴致，他迅速起身，扑到洗脸池边上拧开水龙头，伸手连续按了几次洗手液，又反反复复洗手好几遍。
　　肖澄看着苏鹤延慌忙洗手的样子，忍不住想偷笑，但要顾忌着热心搭档的自尊心，只能憋着。
　　他忍的很辛苦，腹肌绷得死紧，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
　　其实这旅馆的马桶刷得很干净，他也还没用过呢，但苏鹤延的表情实在太有趣，所以肖澄坏心眼地没有告诉狗搭档这件事。
　　终于，苏鹤延洗完手，沉默地离开浴室，顺便也帮肖澄把门给关上了。
　　等室内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肖澄终于绷不住了：“噗——”
　　笑声刚出口一半，他又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肖澄还记得这旅馆隔音不怎么样，要是自己这边开心得太明显，被苏鹤延发现的话，狗搭档说不定会翻脸。
　　等肖澄终于开心地泡完澡出来，却发现自己的床已经被另一个人占据。
　　苏鹤延悠闲地躺在肖澄的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旅馆给每个房间都配备的杂志随意地翻阅着，见肖澄出来还对他打了个招呼。
　　肖澄的开心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他一头雾水：“你躺在我床上干什么？”
　　苏鹤延理所当然地说：“帮你暖暖被窝啊。”
　　肖澄：“……”
　　下午那干燥的炎热的天气肖澄可还没忘，就A国这堪比夏天的温度，谁需要暖被窝了啊！是想挤在一起发酵吗？
　　“来嘛。”苏鹤延对他招招手。
　　一副野心勃勃准备上位的妖妃样。
　　肖澄捏紧了拳头，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生气给狗搭档留余地。
　　深呼吸三次后，他终于感觉自己平静下来。
　　平静地拎着苏鹤延的衣领把人扔了出去：“你给我滚回自己房间睡。”
　　说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一夜无梦。
　　·
　　第二天，清晨。
　　一辆属于GE的SUV悄然停在了旅馆门口。
　　三个人下了车，径直走进旅馆内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二十七八的女人，她肤色偏深，身上带着黑人的活力和白人的深邃五官，一头黑发编成了小辫子然后在脑后扎成个马尾，一身干练的修身T恤长裤短靴，看起来很利落。
　　“就是这里吗？露娜，你们A国的小镇可真有意思。”后方的一个男人说。
　　这是个金发白人，个子高大，有一身饱满的肌肉，手臂上纹着几个很有设计感的纹身，一身质地精良、剪裁得体的休闲装，看得出价值不菲。他走在那里，步伐很自信，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好莱坞明星一般的架势。
　　被叫做露娜的女人只是简短地“嗯”了一声，没有闲聊的意思。
　　两人身后还有个黑皮肤的年轻男人，一头脏辫，身上的打扮很街头，像个浮夸的混混，他没有参与聊天，沉默着走进了旅馆。
　　这时候的一楼的咖啡厅还没有客人，只有睡眼惺忪的服务员站在那里。
　　露娜走到了一个三人座旁，随意地坐下：“米勒先生，先在这里等一下吧，华夏分部的人昨晚就到了，现在他们应该还没起来。”
　　金发的白人坐到了她身边，姿态悠闲地翘起腿，笑着说：“露娜，你可以直接叫我麦克斯就行，不用加什么先生。”
　　露娜点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吧，麦克斯。”
　　看起来，名叫露娜的女人并不是热情的性格，但面对热情的麦克斯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跟着他们一起进入的第三人却迟迟没有坐下，他皱着眉看着露娜，黑漆漆的眸子里显示出一抹郁色。
　　明明桌边就空出了一个属于他的位置，但他却没有选择那里，而是挑了间隔一桌距离的另一张空桌，独自坐在那里。
　　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坐下的位置正好看不到露娜。
　　麦克斯将一切都尽收眼底，他单手搭在桌面上，状似闲聊般问露娜：“雷恩怎么了？”
　　提到雷恩，露娜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表情，她眉头一皱，很头疼的样子：“别管他……”
　　麦克斯：“恕我冒昧，他似乎对你有什么意见？”
　　“我……抱歉，只是一些私事。”露娜甩了下自己的辫子，不愿多说，但还是有些烦恼的低声抱怨了一句，“不过调查专员这么多，为什么这次非要要安排雷恩跟我一起出任务，部长是老年痴呆了吗？”
　　麦克斯：“哦？能和我说说看吗，也许我能帮得上一点——”
　　雷恩却提高了声音，粗暴地打断他们的对话：“不准你这样说部长！”
　　露娜像是被挑衅一样转过头：“呵，老家伙每次在我们起冲突的时候都是向着你，你当然会这么说！”
　　雷恩狠狠一拳砸向桌面：“如果没有他，你现在根本不能出来，也不会坐在这里！”
　　露娜被这话彻底激怒，也狠狠一拳砸在桌面上，力气之大将木质的桌面直接砸出了裂痕。
　　她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火焰：“所以，我应该跪下来对他表示感激吗？！他放我出来是什么目的你真的清楚吗？反正在你们眼里，我就只是——”
　　说到这里，露娜却没有将后续的内容吐出，只是目光沉沉地盯着雷恩。
　　雷恩对上露娜的目光，像是被灼了眼一样，匆忙地避开后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咖啡厅里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中，但紧张起来的气氛却并没有消散。
　　旁观了一场冲突的麦克斯挑了挑眉。
　　虽然这冲突的前因后果他并没有听明白，但露娜似乎遭受到了什么不平等待遇，并且A国这边的执行部长偏袒雷恩，他还是听出来了的。
　　为了缓解气氛，麦克斯打了个响指，对不敢出声的服务员说：“不好意思，能给我们来点咖啡吗？我要美式，露娜你呢？和我一样吗？”
　　露娜不想说话，却也不好在客人面前失礼，刚刚的冲突就已经够难看的了，她并不想给未来的合作者留下坏印象。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情绪：“一杯冰美式，谢谢。”
　　见露娜开了口，麦克斯看了眼独自背过身坐着的雷恩，感觉对方不会搭理自己，便继续询问：“请问有华夫饼吗？”
　　服务员摇摇头：“抱歉，早餐只有烤面包、香肠、培根、豆子、煎蛋和薯饼。”
　　麦克斯懊恼地揉了揉额头：“噢，你们的老板一定是个英国人。”
　　服务员被他逗笑：“是的，老板是十年前移-民过来后，才买下这家店的。”
　　“那就烤面包和煎蛋吧，多给我一点黄油，露娜你呢？”麦克斯无奈妥协了。
　　“培根和煎蛋。”露娜随意地说，她其实没什么胃口。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紧接着手腕一转，像是变魔术一般，一朵漂亮的玫瑰花出现在那只手中。
　　麦克斯将玫瑰花低到露娜面前：“早安，漂亮的女孩应该拥有个美好的早晨。”
　　露娜看着这朵玫瑰半晌，终于收下了鲜花：“谢谢，米勒先生。”
　　“叫我麦克斯就好。”麦克斯笑道。
　　“谢谢，麦克斯。”露娜说。
　　·
　　房间内一片静谧，楼下的波澜并没有影响到室内的安宁。
　　肖澄睡到了自然醒，他闭着眼在被窝里伸个懒腰，四肢拉伸的感觉舒服极了，知道自己今天是独自占据着一张大床，这个懒腰伸得很肆意。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手碰到了什么毛茸茸暖呼呼的东西。猛地朝身边转过头，肖澄对上了苏鹤延带着笑意的眼睛。而他的手臂刚刚碰到的毛茸茸，就是苏鹤延的脑瓜顶。
　　苏鹤延笑得眉眼弯弯：“早啊~”
　　肖澄如遭雷击：“你为什么——”
　　苏鹤延仿佛知道了他想问什么，直接伸手指向一侧，回答到：“你这里的窗户没有锁。”
　　肖澄生无可恋的视线投向窗户：“……”
　　他的房间在三楼，区区三层楼连条蛇都挡不住，怎么可能难得住他的狗搭档呢？这位可是连他家的23楼都想徒手挑战一下的男人。
　　心好累……
　　苏鹤延伸手揉了一把他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走吧，吃早饭去。”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的狗搭档为了爬上我的床竟然爬窗户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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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肖澄怀着卧-槽的心情洗漱完毕, 换好衣服之后和苏鹤延一起下了楼。
　　刚刚踏入一楼大厅，两人都敏锐地感受到了一阵微妙的气氛。
　　刑礼和粟柔各自选了个角落坐着喝咖啡吃早餐，悠闲得不行, 自然不是微妙气氛的来源。
　　肖澄将视线落向另外一侧，那边的两桌有点怪, 说是两桌其实就是三个人而已。一个黑人小哥独自占据一桌, 另一桌一个金发白人和一个黑白混血的女人坐在一起。
　　金发白人相貌英俊，正带着笑容跟身边的女人说话，时不时抛一个笑话活跃气氛，衣着和发型看似随性，却都经过了细致地打理, 能很好的凸显他的魅力，看起来就是个撩妹的老手。
　　而那个女人看着很干练, 虽然身材火-辣, 衣着却偏向实用系，连个配饰都没有，应该不是个喜欢撩骚的人，但一直礼貌地回应着白人的话，大概是有什么别的关系。
　　单独一桌的黑人小哥虽然垂着头, 视线却总是无意识地划过女人的方向，他脸上绷着看不出表情，可盘子里的煎蛋都快被他给戳成蛋花了。
　　显然此刻他的心情并不平静，如果他的心情可以具象化, 此刻他的头上应该笼罩着一层厚厚的乌云, 并时不时响起一声闷雷。
　　肖澄眼角一抽，大早上的这是在上演什么剧情？
　　A国三角恋？
　　他并没有继续旁观八卦的兴致，和苏鹤延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准备吃早餐。
　　肖澄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可以给我来一份烤面包，配烤香肠和煎蛋吗？再来一份冰牛奶，谢谢。”
　　服务员准备将菜单递给苏鹤延：“这位先生您呢？”
　　“和他一样。”苏鹤延直接复制肖澄的答案，连菜单都不看了。
　　肖澄看他一眼，知道狗搭档的挑食癖又发作了。
　　苏鹤延平静地回答：“放心吧，我对英式料理没有什么期待，只要别烤糊就行，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吃下去。”
　　服务员：“……”
　　先生，我还没走远呢……
　　“嘿，怎么华夏是没人了吗，为什么连疯子都放了出来？”一道带着 挑衅意味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环境里很引人注意。
　　肖澄心说，疯子？这里有三个呢，你是指哪一个？
　　抬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是之前一直对姑娘献殷勤的那个白人。
　　黑白混血的姑娘不知什么原因暂时离席了，此刻那一桌就剩下他一人，他的脸上不见了和女孩子说话时的温柔幽默，双眼锁定苏鹤延，里面仿佛蕴藏着火焰。
　　哦，原来疯子是指苏鹤延啊。
　　苏鹤延也回眸，看到这个来者不善的家伙，却没有开口，眉目间露出思索的神色，肖澄对他的神情已经很熟悉了，瞬间就发现这家伙竟然是一副没想起来是谁的样子。
　　肖澄：“……”
　　人家都跟你一副深仇大恨的架势了，你还没想起人家的名字，等会要是吵架都不知道该人身攻击谁。
　　那人见苏鹤延不回答，继续开口：“苏鹤延，现在的你竟然还能出境，真让人惊讶，你这样的暴力分子一定让你们华夏的部长很头疼吧？听说你们华夏分部打造了最坚固的封存室，他怎么不把你也关起来？”
　　英俊的脸上浮现一个带着恶意的笑容：“今年，你杀了多少人？”
　　“你就是脑袋被拧下来的那个家伙？”肖澄的声音冷冷的。
　　“抱歉，是差一点，不然你可能会更安静一些。”和对方四目相对时，肖澄稍微修正了一下自己的说法。
　　他不喜欢有人用这种语气对他的搭档说话，这个家伙很成功的用一句话就惹来了他的厌恶。
　　白人带着愠怒的眸子转向肖澄，思索片刻后说：“你就是那个驯兽师？”
　　肖澄挑眉，这是什么鬼东西？他可没干过这行。
　　白人勾起嘴角解释道：“他们给你的绰号，说是个能驯服苏鹤延的人，呵，驯兽？训犬师还差不多。”
　　“还以为你会是个金腰带拳王一样的人，结果就是个孩子，boy你成年了吗？到能喝酒的年纪没有？”他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挑剔地看着肖澄。
　　肖澄反唇相讥：“你是在说自己年纪大，还长得老，并且想提醒我尊老爱幼？你们的文化里好像没有这样的传统吧？你不必强行入乡随俗的，这里虽然有几个华夏人，但毕竟不在华夏。”
　　“华夏人口才真不错。”白人深吸一口气，眼里酝酿着风暴，“你这个黄皮——”
　　这时，苏鹤延终于想起了这人的身份：“你是尼克身边那个人？嗯……叫什么来着，杰克？麦克？”
　　他轻轻用手指点了点额头，一副豁然开朗的样子：“麦克斯对吧？”
　　这句话瞬间将火力吸引回去，麦克斯瞪着他：“就是因为你这个疯子，尼克他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哦。”苏鹤延语气平平，甚至有闲工夫想着，才三个月啊，看来他当时还是手下留情太多了。
　　麦克斯指着苏鹤延：“你这种随时都会发疯的家伙就应该被直接处理掉，活着才是对整个世界的威胁。”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们的部长脑子被人打坏了吗？”
　　漆黑的眼眸锐利如刀，直直迎上对面人翡翠色的双眸 ，苏鹤延的笑容也带上了点恶趣味：“我记得尼克被我拧脖子的时候，你也在附近对吧，你跑得那么快，他知道吗？”
　　麦克斯的话顿时噎住。
　　肖澄比了个大拇指，落井下石道：“原来是塑料友谊啊。”
　　麦克斯瞬间心虚了一下，但还是硬气地说，“苏鹤延，我警告你，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随便说。”
　　苏鹤延单手撑着下颌：“有没有证据倒是其次，我记得那个尼克的家族还不错，你这个朋友也从他家族那边获取了不少好处吧？抛下他的事情被他家里人知道了会怎么样？”
　　“我想想……”苏鹤延露出思索的表情，“他的母亲好像是一位手段挺利落的女士。”
　　麦克斯：“……”
　　Shit，揭人不揭短不是你们华夏人说的吗？
　　肖澄朝麦克斯挥挥手：“你要不要来报个仇啊，你一个单挑我们两个就行。”
　　麦克斯：“…………”
　　两个打一个还说得跟他占了便宜一样，boy你年纪轻轻的脸皮怎么这么厚？难道是跟苏鹤延那家伙学的？就不能学点好的吗？！
　　这货还恬不知耻地说：“放心，我们很注重公平的，不会叫刑礼跟柔姐一起来打你。”
　　妈的，这对狗搭档真是shit级别的惹人烦！
　　你们华夏人来的多了不起啊！！！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天才发布的任务，把不对盘的人都安排在一块了。肖澄预感到这次的任务一定充满了刺-激，各种意义上的刺-激。
　　麦克斯重重地一捶桌面，准备站起身给这个小子一点教训。
　　就在他起身的瞬间，一道破空声呼啸而来。
　　泛着银色的影子飞速掠过半空，转瞬之间就已经袭向了他的面门。
　　麦克斯的反应相当迅速，他身体往后一仰，指尖稍微动作，原本安静呆在花瓶里的玫瑰突然暴涨，细密的枝蔓交缠成网，一层又一层交叠在他的面前。
　　袭来的银光破开层层枝蔓，最终停在了最后一道阻拦上。
　　众人这才看清，是一把银色的餐刀，正是旅店里提供给客人的那种。而麦克斯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刀袭来的力道估计的刚刚好，这才能恰到好处地阻拦攻击。
　　几道视线扫过麦克斯，众人在心中暗道这家伙有点东西。
　　虽然在嘴炮技术方面被肖澄+苏鹤延按在地上摩擦，人品上可能也有点瑕疵，但麦克斯着实不是一个弱小的能力者，档案里的任务成功率很高，大概有苏鹤延的十倍，这还是苏鹤延跟肖澄搭档后提升了成功率的数据，不然他也不会那么自信。
　　麦克斯伸手将餐刀抽出，随手一挥让玫瑰从网状变得更加狰狞，他转头看向一边安静喝咖啡的刑礼：“邢先生，突然打断别人的交流可不礼貌。”
　　肖澄的视线也随着他的话落到刑礼那边，之前他并未看到刑礼有任何动作，而且刑礼所在的位置位于麦克斯的侧边，可餐刀却是从正面发起的攻击。
　　是怎么做到的？大概这就是刑礼的能力了。
　　刑礼放下咖啡：“抱歉，只是阁下稍微有点吵。”
　　趁着麦克斯的注意力放在刑礼身上的时候，肖澄悄悄问苏鹤延：“刑礼到底什么能力？”
　　苏鹤延低声回答：“引力。”
　　肖澄目光一闪，怪不得能让餐刀用那种踩着牛顿棺材板漂移的架势前进呢。
　　一个问题解决，他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你当年到底跟人有什么仇？”
　　苏鹤延挑了下眉，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肖澄又凑近一点：“不能说？”
　　苏鹤延：“那倒不是。”
　　凑得进了，肖澄身上的味道也变得清晰，昨晚他没用自己的沐浴露，所以身上也不再是之前熟悉的薄荷香气，而是浴球的那股木质香，闻起来稍微有些不同。
　　苏鹤延凑到肖澄耳边，温热的气息随着话语拂过耳畔：“之前有次任务去了米国，正好跟他们合作。那个尼克是个男女不忌的，大晚上跑我房间来，拿着瓶罗曼尼康帝约我喝酒，说我腿长屁-股翘。”
　　肖澄：“！”
　　在这个谁也不缺信息来源的现代社会，这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苏鹤延：“还他往酒里加了东西，可惜手法不行，瓶塞上那么大个针眼，要假装看不见都很难。”
　　肖澄：“！！！”
　　这狗贼，竟然惦记狗搭档的肉-体！
　　还用下药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被拧脖子实属活该。
　　还说什么腿长屁-股翘，腿长他是知道的，至于……
　　下意识地，肖澄转过头，视线顺着苏鹤延的腰部往下，可惜苏鹤延是坐着的，看不出来到底翘不翘。
　　苏鹤延轻轻的笑声响起，肖澄抬起头，正好撞见他盛放着笑意的黑眸：“感兴趣吗？想看的话随时来找我。”
　　肖澄收回视线：“……”
　　不，他不想。
　　好吧，还是有点想……
　　另一边，刑礼和麦克斯的冲突已经进展到了下一步。
　　麦克斯反手将餐刀掷向刑礼：“你们华夏人就是这样对待合作者的？”
　　森白的冷光在空中划过，快得只剩一道残影，直袭刑礼的面门。
　　刑礼随手接住飞来的餐刀，灵活地在指尖把玩两下后，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他微笑道：“我们向来信奉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米勒先生，你该不会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数吧？”
　　麦克斯挑眉，露出个嚣张的笑容：“我问候一下老朋友，有什么问题吗？”
　　苏鹤延姿态悠闲地靠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自己的冰牛奶：“严以待人宽以律己，这很米国。”
　　老双标了。
　　麦克斯危险地眯起眸子：“苏鹤延——”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的狗搭档到底有没有翘屁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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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受到麦克斯能力的影响, 附近几桌的玫瑰蠕动着，一点点变得狰狞，就连旅馆窗外的植物也开始躁动, 它们像是一群蓄势待发的野兽, 只等待头领一声令下便会从四面八方一起袭向目标。
　　苏鹤延也毫不迟疑地甩出了鞭子。
　　战斗一触即发。
　　空气里的杀机弥漫, 仿佛只需要一个轻微的风吹草动就能被点燃。
　　忽然，一个巨大的黑色身影从侧面走廊冲了过来，直接冲入了即将冲突的两人之间。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猎犬。它四肢着地的站在那里，肩高却比两个对峙的成年男性还要高，高大的身躯横亘在两人中间，将彼此的视线隔绝。
　　猎犬眼神赤红, 满口尖锐的獠牙, 看着十分凶悍, 却只是盯着冲突双方，没有动手。
　　在场众人的视线都忍不住投向它, 他们并没有听见走廊上响起过奔跑的声音，这猎犬竟是凭空出现的。
　　苏鹤延与麦克斯手中的动作不由得暂缓下来。
　　这时，匆匆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人进入了大厅, 是听闻情况不妙赶过来的露娜。
　　露娜手上还捏着匆匆挂断的电话, 她对着众人说：“抱歉，是我招待不周, 让大家感到不愉快了。”
　　同时她在心里面把部长给骂了个半死, 这个老混账怎么干活的, 申请援助的时候不打听一下双方人员的关系吗？怎么把有仇的给安排在一起了？
　　她扫了眼明明在场，却没能发挥任何作用的雷恩。
　　算了，这货是个普通人, 脾气倔强，脑子也不大好，派得上用场才奇了怪了。
　　东道主的面子众人还是要给的，苏鹤延收起鞭子，狰狞的玫瑰们也恢复原状，同时肖澄也悄悄把手从2B伞上拿下来。
　　群架危机就这样被化解。
　　露娜指尖一动，将猎犬化为一个小挂坠，然后拜托老板给大家烤了不在菜单上的苹果派作为安抚。
　　于是众人便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带着塑料质感的微笑，开始品尝老板的手艺。
　　真是个其乐融融的早晨。
　　·
　　之后，众人在露娜的带领下，前去查看事故列车。
　　列车被停放在瑟蕾丝镇附近的折返段里。
　　“从外表上看，列车并没有什么遭受袭击的痕迹，可其中的人却全部消失，只有一列空车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到达了瑟蕾丝镇。”
　　负责给他们介绍的人叫做伊森·彭，是个华夏混血，看着二十七八的样子，他黑发黑眸，却有着深邃的轮廓。目前正在某知名大学担任教授的职位，加入GE算是出于某种个人爱好的兼职。
　　“无人驾驶？那它是怎么回来的？”肖澄问。
　　伊森·彭走在前方：“不知道。”
　　他清润的声音缓缓讲述着：“当站台上的工作人员发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一辆空车了，并且有目击报告说当时的驾驶室确实空无一人。这情况把站台上的人吓得不轻，让他们忍不住想起幽灵船的传说，目前流言还在发酵，媒体部的人费了很大力气才将热度压下去。”
　　他带着几人往车内走去：“你们可以上去看看，车内的布置没有动过，完全保留着当时的痕迹。”
　　肖澄打量着车内，看到了座位上摆放着的酒杯，酒还有一半，旁边的花瓶也好好地立在桌面，上面的花朵有些蔫了，但位置却没有乱。
　　邻座的桌上摆放着一本摊开的杂志，杂志也依旧待在桌面正中，旁边还有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
　　看起来车上的人在失踪之前并没有陷入慌乱，一切都很正常，像是停留在某个最寻常的旅途画面。
　　肖澄：“这整整的一车人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苏鹤延伸手摸过几处位置：“桌面、地面、车厢内部也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伊森·彭回过头：“是的，调查组还还进行了鲁米诺反应和硝烟反应的测试，但一无所获。没有血迹，也没有人在这里开过枪。”
　　邢礼看着周围：“总不可能是他们自己中途停车后，集体乖乖下了车吧？”
　　粟柔评价到：“真像是个鬼故事。”
　　肖澄：“如果是能够影响人思维和认知的留存物，做到这一点不难吧？”
　　伊森·彭点点头：“确实，资料库里这样的案例并不少。”
　　苏鹤延收回手：“让他们乖乖下车不难，但难的是让他们回不来，而且不对外求救。”
　　“比如三号院那样的留存物，能影响的范围仅仅是一个小区，让那么多人消失在一片森林里，它是做不到的。”
　　也就是说，这是个远比三号院更棘手的存在。
　　看完列车后，伊森·彭带众人来到了一间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一些调查专员，肖澄在其中也看到了宋丞。
　　等众人就坐后，伊森·彭站在投影幕前，说起了事发当天的情况：“出事那天是个暴雨夜，我们调阅了能量监测系统的数据，发现当天晚上出现过一段时间的异常波动。”
　　“后来我们又尝试观察数据，发现这种异常波动只会出现在雨天的夜里，持续时间长短并不一定。所以我们特别关注了雨天的数据，经过几次测算之后，波动发生的范围被我们圈定在了附近的一片里森林。”
　　“那是一片无人居住的森林，连名字都没有。波动传来的具体-位置无法确定，只能大致判断在森林深处。”
　　麦克斯翻看着桌面上的资料：“也就是说，这片森林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伊森·彭点点头：“是的。”
　　苏鹤延：“森林的范围这么大，执行专员就那么几个，要怎么找？”
　　“是这样的。”伊森·彭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几名执行专员，“调查组的计划是，让你们在暴雨夜再坐上那趟列车，按照之前的路线重走一遍。”
　　“What？”麦克斯一挑眉，觉得自己没有听清楚。
　　不是已经查出了留存物的本体和制定好了应对计划，而是让他们用这种原始的方法自投罗网？
　　伊森·彭：“抱歉，我们之前曾经派遣了三个调查小队前往那片森林，但他们进入森林不久后便失去了联络，并一直处于失踪状态。”
　　麦克斯皱起眉：“那就再派人进入啊，那些外籍劳工、非法移-民，不就是为了这种场面存在的吗？只需要付给他们一点点报酬就行了，他们很愿意把自己的命卖给你。”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却让部分听到的人忍不住皱起眉。
　　这种带着高高在上的指使感，理直气壮地让别人替自己卖命的作风，着实不符合现代人的价值观。
　　伊森·彭的眉峰微皱，随即又强制自己舒展开，他尽量保持语气平静继续说：“后来我们委托一批雇佣兵前去探查，还让他们佩戴了定位装置。但和之前一样，他们全部失去了联络，就连身上的定位也集体失灵。”
　　“我们也尝试了用机器人和无人机探查，但设备到了进入森林后就全部失灵，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能带回来。”
　　“那片森林，目前依旧处于未知状态。其中可能存在多个高危留存物，不排除有地心石碎片的可能。”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调查组的成员们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种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让执行专员们孤军深入是一件很冒险的事情。
　　而执行专员们各自沉思着，在心中估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最终是苏鹤延打破了沉默：“选择再次乘坐列车的理由呢？”
　　这次是宋丞来解释：“因为这辆列车是唯一经过森林后自己出来的，虽然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它却顺利地到了站。之前我们派往森林的设备，没有发生过这种自动返回的情况。”
　　“所以，调查组推断，它或许可以成为进入的钥匙，但把钥匙并不安全。”
　　众人都懂，因为上一轮乘车的人全部消失了。
　　麦克斯仍旧很抵触：“Shit！这太疯狂了，怎么能让执行组的人去做这种危险的任务！后勤组呢？他们人多，让他们分批进去，再怎么危险至少能活着回来几个，也能给我们探查出一点有用的消息。”
　　苏鹤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倒是觉得调查组的安排不错。”
　　“你疯了吗？”麦克斯瞪着他。
　　肖澄：“比起用普通人的命去换取机会，我觉得让能力者进森林才是最合适的选择，有什么样的能力，做什么样的事。”
　　说话间，他正好翻到了长长的失踪者名单，这些只是调查组在调查的时候失踪的人员，并不包括最初的列车失踪者。
　　但也几乎占满了一整张A4纸。
　　这些被打印在纸张上的名字，每一个背后都代表了一条条鲜活的生命，他们不是数字，不是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炮灰，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有爱他们的人，有对未来的期许。
　　更何况，这些都是普通人，面对留存物的时候根本不堪一击，让他们去探查，是一件事倍功半的事情。
　　邢礼的视线扫过资料：“我也这么认为。”
　　粟柔没说话，但是点了点头。
　　麦克斯被这群人平静的话噎住：“这太疯狂了……我永远不能理解你们这群华夏人。”
　　能力者难道不是上帝的宠儿吗？他们命中注定要高人一等，为什么还要替那些弱者扛下风险。这个世界不就是讲求优胜劣汰吗？强者就应该走得更远，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不确定的危险去冒险？
　　他们这些能力者，和那些炮灰，能一样吗？
　　更何况这些炮灰跟他们毫无关联，只是一群陌生人而已。就算是华夏人向来有过于充沛的同胞情谊，这些A国人也跟你们没关系啊，你们到底在想什么？
　　苏鹤延幽深的眼睛看着他：“说实话，我也不能理解你们米国人，大家都是生活在地球上的灵长类，为什么你们总是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呢？地心石出现之前是这样，之后还是这样。”
　　以前划分等级的是财富、权力与肤色，还有所谓的阵营之别，现在则多了个能力，可本质上还是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不会同意跟着这群家伙一起发疯的吧？”麦克斯转头看着露娜，希望得到一点支持。
　　他们来自相似的文化背景，跟这群脑子有问题的华夏人不一样，露娜才是能理解他的人。
　　露娜对上他的眼神后，却垂下了眸子：“我很抱歉，麦克斯，可A国是我的家，我希望能够尽快将事件处理掉，所以……我一定会坐上列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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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 66 章
　　最终, 顶着麦克斯的黑脸，众人还是决定在暴雨夜登上前往森林的列车。
　　这段时间瑟蕾丝镇的天气很异常，暴雨总是突如其来, 天气预报的作用并不大, 他们只能等待。
　　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 一直到了晚上都没有降雨的意思。
　　于是伊森·彭提议大家晚上一起去海边来个烧烤派对，算是大战前的放松，顺便让几位来自不同国家的执行专员们磨合一下，减少一点彼此之间的塑料气息，也方便之后的合作。
　　想不到，这位伊森教授看起来像个醉心科学的研究型人才, 实际上还挺通人情世故的。
　　刚刚入夜, 他们便在海滩边架起了数个烤炉。
　　沙滩上架起了射灯, 新鲜的食材被运送过来，沙滩椅、排球、音响也瞬间就位, 不知道谁连便携式的冰箱都搬来了，不过为了防止意外，冰箱里只有饮料和冰淇淋, 并没有酒精。
　　杰森兴致勃勃地站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烤炉, 准备给客人们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艺。
　　在工作方面他虽然只是个菜鸟, 但要是烤肉的话，他可是经验相当丰富的, 从小到大经历过无数场烧烤派对的他, 已经练就了一手精湛的烤肉功夫。
　　有一个人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苏鹤延毫不见外地站在烤炉边, 垂眸审视着旁边放置的食材，神色自如地对肖澄说：“食材还不错，都挺新鲜, 想吃什么？”
　　肖澄扫了一眼五花八门的肉类和叫不出名字的海鲜与蔬菜：“想要那个牛肉，其他的都行，你安排吧。”
　　“这块M9的？”
　　“嗯。”
　　苏鹤延点了点头，开始挑选食材准备动手。
　　杰森见状脸上一副惊疑不定的神色，这位苏先生长得跟个男模一样，一点也不像会做菜的样子啊……等会该不会要吃“炭烧”口味的烧烤吧。
　　附近不慎看到苏鹤延走向烤炉的人，也纷纷露出了差不多的神色。
　　杰森悄悄问肖澄：“你搭档他……平时经常做烧烤吗？”
　　肖澄在附近找了个躺椅坐着：“没，我没见他做过。”
　　杰森的心顿时沉了一截，但强行让自己振作起来：“那，他一定是很喜欢吃烧烤对吧。”
　　肖澄吃了口西瓜：“他不大喜欢吃烧烤，口味重的食物他都不怎么吃。”
　　“……”杰森的心像是挨了一只壮硕雄性袋鼠的当胸一脚，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很想问，那你搭档为什么要上去烤肉啊！难道他是个喜欢玩火的熊孩子吗？你们华夏人不是说玩火会尿床吗？！
　　但面对远道而来的客人，说出这种失礼的话实在不行啊。
　　这时候，已经没有空余的烤炉了，杰森扫视一眼站在炉子面前的几个人，很好，都是A国分部这边有名的创意料理人，经常搞出来一些奇妙的阴间料理。
　　看来今晚大概会是个充满折磨的夜晚。
　　杰森只能一口闷掉了手中的青苹果芬达，碳酸饮料刺-激的口感配上冰爽的温度让他感觉冷静了一点。
　　算了，反正今晚上的主题是让大家互相熟悉，而且华夏有句俗话说得好……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
　　肖澄刚坐了不久，周围逐渐变得越来越热闹，一群后勤组的女孩子借着灯光玩起了沙滩排球，另外一群人则开启了音乐跳舞，他们想拉粟柔过去一起，她也没拒绝。
　　邢礼在和伊森·彭聊天，而麦克斯依旧笑盈盈地撩露娜，丝毫不介意之前会议上的不愉快，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位也是个人才。
　　肖澄作为一个能一宅宅两年的男人，对这种多人社交的场面很不感兴趣，他摸出手机，打算玩一把游戏。
　　这时候却有个人坐到了他身边空着的座位上，肖澄回头一看，是宋丞。
　　宋丞喝着果汁，伸手对肖澄指了指人群：“你不去玩玩？”
　　肖澄摇头：“我不大喜欢这种场面。”闻言，宋丞却没说什么年轻人要有活力一点之类的话题，而是脸上现出一种怀念的神色，他看着喧闹的人群，又像是透过他们看到了什么场景。
　　肖澄察觉到了这一点：“你呢？你又为什么不去。”
　　宋丞：“我也不喜欢这种场面，太热闹了让人不舒服，不过以前我有个朋友很喜欢，总是拖着我一起玩，看着傻兮兮的。”
　　“你们的关系一定很好。”肖澄说。
　　宋丞点点头：“我们从高中就是铁哥们，后来又一起考上了警校，还住在一个宿舍，工作之后也进的同一个警局。”
　　“他很有热情，对谁都一样，在这种社交场面总是很惹眼，所以经常在不自知的时候招惹一些小姑娘的桃花，可他又很迟钝，一点都反应不过来，总是闹笑话。”
　　说完，他带着怀念的微笑，看向那群喧闹欢笑着的人。
　　肖澄在躺椅上来了个咸鱼翻身：“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之前是警察对吧，为什么要加入GE呢？和那个朋友有关？”
　　宋丞带着笑意看向他：“你很敏锐嘛。”
　　肖澄：“我只是好奇，不是一定要知道答案。”
　　“呵呵。”宋丞放下果汁，“我并不忌讳跟人讲这件事，我的朋友叫做牧以关，当警察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搭档，立过很多功，破过很多案子。”
　　“有次，我们一起遇到了一件奇怪的案子，一家三口在自己家里被灭门，死法相当残忍。可不论我们怎么梳理证据都找不到凶手，凶手没有在现场留下痕迹，通过人际关系排查也没有合适的嫌疑人。”
　　“那时候我们天天熬夜，就为了把这个家伙揪出来，可……那个凶手不是人。”
　　肖澄有了预感：“留存物？”
　　宋丞点头：“以关在监控里发现了不寻常的动静，就自己一个人去查看了，那天我在另外一个地方处理别的线索，没能跟他一起去。”
　　肖澄没有说话，他已经预计到，这位牧警官之后的遭遇，恐怕不是什么会让人感觉愉快的事情。
　　宋丞接着开口：“当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和那一家人一样了，我甚至都认不出那还是个人。可他的配枪还在，警察证也在，还有他妈给他求的玉佛，全混在那堆肉块里面，枪里的子弹都打空了。”
　　“之后，出现了一群来自GE的人，我才知道这东西叫做留存物。”
　　肖澄：“所以你决定加入GE，为搭档报仇？”
　　宋丞摇摇头：“倒也不全是，当时他们处理事件很利落，没轮得上让我来报仇。”
　　“看着执行专员处理留存物的时候很奇妙，明明是那么可怕的怪物，却能被人类消灭。可惜我只是个普通人，不能像你们一样战斗。”
　　“后来我想了很久才决定加入GE，留存物这样的东西太危险了，我不希望有更多的人像以关那样死去，就算只是个调查专员，也能发挥一点作用才对。”
　　“我希望，有一天能把造成一切的地心石塞回去。”
　　“很棒的目标。”肖澄说。
　　宋丞的脸上又挂上了笑：“你就不觉得，我这个目标有点不切实际？”
　　“完全不。”肖澄端起可乐朝他举杯，“因为我也有一样的目标。”
　　“哈哈哈哈——”宋丞大笑起来，笑得整个脊背都弯曲着，肩背不停地颤动。
　　这还是肖澄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怀，之前见面的时候，宋丞永远都是靠谱沉稳的，他干练又耐心，是个很值得信赖的队友，却总像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他的肩头。
　　今天他明白了，宋丞肩头的重物是他挚友的生命。
　　笑够了，宋丞端起自己的杯子，用果汁代替酒精和肖澄碰了杯：“敬我们的目标。”
　　肖澄也道：“敬我们的目标。”
　　喝完这一杯，宋丞便离开找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了，就如同之前说的那样，他不喜欢热闹。
　　·
　　渐渐地，空气里边弥漫起了肉类被炙烤后散发的浓郁香气。香肠、腌渍好的肉类、鲜甜的海鲜，各种美妙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伴着噼啪作响的炭火燃烧声和脂肪在高温下发出的滋滋声，成就了夜里最令人期待的珍馐。
　　在附近聊天、跳舞、玩排球的人也被这一阵香味吸引。
　　“好香啊。”
　　“今天烤肉的是谁？杰森吗？”
　　“杰森的手艺进步了啊，是不是偷偷找了外祖母指点他。”
　　但当他们的视线循着香味扫过去的时候，却看到了蹲在一边吃瓜的杰森。
　　杰森在这边吃瓜，那烤肉的人是谁？
　　烟雾缭绕中，一道高挑的人影安静地立在烤炉边，他手中的动作有条不紊，伴随着他每一次撒料、翻动，都有一阵浓郁的香味被海风送到众人鼻尖。
　　那简直是……
　　引人犯罪的味道。
　　几乎是同一时间，聊天的人觉得这个话题索然无味了；跳舞的人觉得自己精疲力尽需要吃点什么补补；玩沙滩排球的人也觉得自己的注意力怎么都集中不起来，满脑子都是滋滋冒油的烤肉，输赢什么的无所谓了。
　　“那是……苏？”
　　“华夏来的那个，执行部的？”
　　“是的，我之前听说他不太好相处，但是没想到他长得这么好看，还很会做菜。”
　　暖黄的灯光洒在那人脸上，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空气里缭绕的烟雾让他多了一丝烟火气，少了那种利刃出鞘一般的危险感，仿佛一个日常就能接触到的邻家帅小伙。
　　“我也是，他烤肉的样子可真迷人。”
　　“瞧这个长腿和腰，看着真棒。”
　　一边打游戏一边等开饭的肖澄不慎听到了这一句，也抬头朝苏鹤延的方向看去，他这边的角度不大好，只能看到个背侧，看不清脸。
　　不过……这个角度好像刚刚好方便他观察一下，苏鹤延到底有没有……
　　肖澄假装不经意，偷偷地把视线下移，从背部缓缓往腰部以下滑落。
　　忽然，视线中的背面变成了正面，肖澄下意识抬头，对上苏鹤延似笑非笑的眼神。苏鹤延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朝着人群里的肖澄看过来，然后嘴唇微张，做了几个口型。
　　周围有些嘈杂，充斥着音乐和聊天声，苏鹤延的声音也不大，肖澄听不清他的声音，但勉强认出了他的口型。
　　苏鹤延说的是：还满意吗？
　　读出唇语的瞬间，一股暖意突然浮上面颊，肖澄连忙收回视线，拿起一块大瓜挡住脸，顺便用冰爽甘甜的西瓜让自己冷静一下。
　　虽然那一眼很短暂，但他还是看清了，确实挺……
　　之前怎么就没注意过呢？
　　啊不对，他为什么要闲着没事注意这种事情？这不是跟那个米国死变态尼克一个德行了吗？
　　肖澄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片刻过后，他决定还是少看狗搭档专心打游戏比较好。
　　作者有话要说：　　众人的状态：
　　粟柔：死老公
　　刑礼：死老婆
　　宋丞：死搭档
　　肖澄：死全家+自己也死了一次
　　苏鹤延：因为离家太早，并且寡王属性强烈，亲戚、朋友（根本没有）全员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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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虽然肖澄不再看向苏鹤延那边了, 但周围躁动的男男女女们并没有收回视线的意思，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看到了吗？苏刚刚笑了，他笑起来真好看。”
　　“不知道他今晚有空吗？”
　　“你们冷静十点, 听说之前米国有个执行专员想在晚上约他, 结果差点被拧断了脖子。”
　　“噢……”
　　“这真可怕……”
　　顶着从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苏鹤延依旧不紧不慢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
　　手中的M9牛肉有着漂亮的雪花纹理，此时边缘已经带上十点泛着金黄的焦褐色，肉里的油脂不断发出滋滋声，呈现半融化的状态，融化的油脂又渗透进了瘦肉里面，将整块肉浸润得晶莹油亮。
　　这时候, 他才悠然地撒上最后的佐料。
　　顿时, 更加浓郁的香气四散开, 引起吞口水声一片。
　　“Emmm……我就想吃个烤肉应该不会被拧掉脑袋吧？”哪怕苏鹤延凶名在外，但美食当前有人还是按捺不住了。
　　他身边的人说：“我觉得, 如果我们礼貌十点应该没有问题，说点华夏人爱听的。”
　　“他们爱听什么？”
　　“‘恭喜发财’、‘大哥大嫂过年好’、‘爸爸打我’之类的吧。”
　　“真的？这样就行吗？”
　　“嗯……大概吧。”
　　那一把凝聚了万众期待的牛肉串终于离开了烤炉，被苏鹤延和新鲜的大虾、螃蟹一起放置在了餐盘上。
　　苏鹤延还专门为它们调制了不同口味的酱料。
　　正在吃瓜的杰森忽然感觉到了无数针-刺般的视线戳在自己身上, 他茫然的抬起头, 赫然发现苏鹤延端起餐盘朝着自己这边走来。
　　“为什么是杰森？难道苏喜欢这种类型的？”
　　“真是个lucky boy。”
　　油脂的香气扑面而来, 杰森顿时觉得手里的瓜不甜了，这个世界也不真实了。苏鹤延专门为了自己烤肉, 这这这……这是现实世界会发生的事情吗？
　　他连忙将瓜放在一边, 将湿答答的手心在裤子上擦干, 准备伸出手来。
　　可他的手刚抬到一半，就听见前方的苏鹤延无情地说：“麻烦让让。”
　　杰森默默地将手放下了，并识相的挪动屁-股, 将苏鹤延的前进方向空出来。
　　苏鹤延端着烤肉，无情地路过杰森身边，连个多余的视线都没有分给他，径直往前走，十直向了垂着头沉迷游戏的肖澄。
　　凝聚了万众期待的烤肉就这样被苏鹤延送到了肖澄身边。
　　苏鹤延放下餐盘：“来吃肉了。”
　　肖澄头也不抬，手上打游戏的动作飞快：“等等，还差一点点了。”
　　苏鹤延看了眼肖澄的屏幕，无奈此刻陛下的视线仿佛被黏住一样，十直锁定在机贵人这个小妖精身上。
　　不甘被冷落的苏贵妃直接拿起十串烤肉送到肖澄嘴边，肖澄就像是习惯了十样，感觉到食物来到嘴边，下意识地张开嘴咬了十口，并熟练地称赞：“嗯，好吃。”
　　苏鹤延带着笑意看向他：“小心烫。”
　　肖澄嘴里包着肉，口齿不清：“唔不怕。”
　　“不怕也要慢一点。”苏·据说很凶·鹤延就这样蹲在肖澄身边，十口一口地投喂自己搭档，完全无视了身边还在喘气的诸位闲杂人等。
　　闲杂人等·杰森：“……”
　　在这个画面里，他好多余啊。
　　他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这里。
　　这时，十直被盯着的苏鹤延缓缓转过头来，冷飕飕的视线对上杰森“我为什么要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眼神。
　　杰森顿时感觉十股凉意蹿上后背，仿佛下十秒自己就要被拧断脖子。
　　“烤炉里还有。”苏鹤延淡淡地开口，说完就直接转头，继续沉迷投喂搭档去了。
　　杰森：“……”
　　我头呢？！
　　哦，还在啊。
　　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烤·炉·里·还·有！！！
　　反应过来之后，杰森从原地一跃而起，用让人怀疑他是能力者的速度飞扑到烤炉边，那浓郁扑鼻的香气让他瞬间感动了。
　　这十定是天堂的味道！
　　等肖澄终于吃完苏鹤延递来的烤肉，手里的游戏也顺利结束，他才从游戏里抬起头来。苏鹤延顺手塞了个烤斑节虾给他，成功将手机这个小妖精挤下位。
　　另一边，烤炉旁边已经人满为患，几乎所有的人都试图抢到苏鹤延烤的食物，哪怕只是一根烤玉米。
　　毕竟，这边的烤炉属于天堂，其他几个烤炉里面的就是地狱不同层数的区别了，早下手才有生的希望。
　　同时，还有不少人用中文对着苏鹤延喊话。
　　“谢谢你，苏，恭喜发财。”
　　“恭喜发财！”
　　“爸爸，打我！”
　　“爸爸，打我！打我！”
　　肖澄：“……”
　　你们A国人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嗜好吗？
　　当肖澄和苏鹤延十起朝着他们那边看去的时候，这群家伙可能是希望自己显得更有诚意，于是大声冲两人的方向喊道：“大哥大嫂过年好！”
　　肖澄手里的斑节虾差点掉下来：“？？？”
　　这话放在现在这种场面合适吗？
　　你们对中文的理解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忍不住看向苏鹤延，却发现苏鹤延笑得很开心，比过大年或者中大奖还要开心得多，简直像是成功爬上了肖澄的床十样快乐。
　　很快，苏鹤延出品的烧烤就被抢空了，没吃上的人懊恼地捶胸顿足，正在吃肉的杰森被饥肠辘辘的同事们抓去临时接班烤肉。众人打球的打球，跳舞的跳舞，因为苏鹤延而沸腾起来的派对终于恢复了原本的氛围。
　　杰森：“……”
　　你们不爱我，我只是一个烤肉的工具人，还是备胎！
　　·
　　肖澄没有跟人抢肉的烦恼，他吃的都是苏鹤延精心挑选的品质、火候、味道最好的十批，加上来自狗搭档的爱心投喂，这顿饭吃得美滋滋。
　　饭后，苏鹤延递给了他十杯枸杞茶，两人躺在躺椅上吹着海风有十搭没十搭地聊天，就像是在家时的日常生活那样。
　　似乎不论身处的位置怎么改变，只要彼此在身边，生活就还是和平时一样。
　　“抱歉，打扰一下，请问肖先生认识宋安荟吗？”十道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平静氛围。
　　肖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十个高大的汉子站在那里，他脸型方正坚毅轮廓深邃，脸上有十道刀疤，肤色呈现古铜色，整个人看着有些悍勇，却有十双蓝色的眼睛。
　　从穿着来看，这人应该是一名雇佣兵，哪怕在派对上也穿着作战服，并随身带着武器。
　　“那是我母亲的名字。”肖澄说。
　　刀疤脸的男人放松地笑了笑：“那就难怪了，你们长得很像，很高兴认识你，我叫马修·格雷，是你父母的朋友。”
　　“你好。”肖澄难掩惊讶地跟他握了握手。
　　“你是我父母的朋友？没想到他们竟然有这样的朋友，我爸果然不简单，每次都用摄影为借口满世界跑，十看就很神秘，难道他在暗中参与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活动。”
　　马修却说：“不，据我所知，你的父亲确实就是个自由摄影师，去到哪里都遵纪守法。”
　　肖澄偏了偏脑袋，十个小小的问号从头顶发芽。
　　马修坐在了肖澄前方的十个空位上：“确切的说，我曾经是你母亲的队友。”
　　肖澄打量着对方铁塔般的身材和浑身坚硬的肌肉，艰难地试图消化这个队友身份：“你……是拉大提琴的？还是黑管？……竖琴？”
　　嘶，现在搞音乐也需要这么强悍的体魄了吗？人不可貌相啊……想象十下这位大马金刀地坐在那里演奏的样子，恐怕没有人敢不起立鼓掌吧。
　　马修笑着看他：“看来你不知道Rose的身份？”
　　“Rose？”肖澄感觉自己的十头雾水都快渗进脑子里了。
　　“她的代号，我们曾经是一支国际雇佣兵小队，只接受专门渠道的委托。”马修说。
　　肖澄的表情有了片刻的空白，这十瞬间他的记忆回到了自己青春飞扬的中二病时期。
　　那时候他几乎整天都在和人打架，有时候是在学校里喜欢霸凌低年级的学长，有时候是路边摸他包的小偷，甚至追着学校附近给他找茬的小混混揍过，差点就成了新老大。
　　可日天日地的中二少年却在自家老妈身上折戟，被踩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还被深刻地教育了十番力量应该是用来保护，而不是为了发泄愤怒而伤人的道理。
　　宋安荟女士曾经是个国际雇佣兵？
　　怪不得十个看着温温柔柔的中年钢琴老师，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气和可怕的战斗力。原来，那并不是一个母亲在愤怒之下爆发的潜力，而是实力啊 。
　　马修给了肖澄十点消化这个消息的时间，之后才说道：“有十次任务完成后，Rose突然告诉我们她打算引退，并且将自己留下的所有痕迹处理掉便消失了，再也没有和之前的队友联系过。”
　　“她很擅长反侦察，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再见到她。”
　　“后来，我是在一次休假的时候意外撞见了她，她看上去变了很多，身边还多了十个小白脸。”
　　肖澄神色古怪，什么？他家老妈不仅当过雇佣兵，还养小白脸，这也太刺-激了十点吧。
　　苏鹤延悄悄看向肖澄，原来搭档家还有这种传统啊。
　　马修见他们神色，赶紧补充到：“不好意思，那个小白脸是指你的父亲，虽然身材不错，但他给我的感觉相当弱小。”
　　肖澄：“……”
　　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试图给自家老父亲挽回颜面：“我爸不是小白脸，他的格斗术很厉害的。”
　　马修挑起浓眉：“格斗术？你应该跟Rose学的，绝对比你爸的那些男子防身术厉害，Rose从不失手，不论对手是谁。我敢肯定，你父亲在她手下根本撑不过两招。”
　　苏鹤延点点头：“确实。”
　　之前训练肖澄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对于普通人来说肖澄的战斗技巧已经很不错，但在专业人士眼里，那实在算不上什么厉害格斗术。
　　猝不及防遭到搭档背刺的肖澄：“……”
　　他想起了那段被苏鹤延摁在地上摩擦的岁月。
　　想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有点疼。
　　算了，爸爸，不是儿子不想帮你，而是力量对比实在太惨烈，小白脸就小白脸吧，这不也泡到了妈这朵钢铁玫瑰吗？没必要在战力这个方面要求太高。
　　肖澄打算把话题从自己爸爸和小白脸上面转移开：“我妈原来这么厉害，我都没听她提起过。”
　　马修笑了：“哈哈哈，大概她想要在儿子面前保持优雅的母亲形象吧。之前偶遇的时候她说过，这是她的新生活，打算完全和过去割裂，不告诉你也很正常。”
　　“之后我没去打扰他，但出于好奇，偶尔会关注十下你们一家的情况。”
　　“我是真的没想到，Rose那样的人，竟然最后是死于一场意外的，和爱人孩子死在一起，对引退后的她来说，还算不错的结局吧。”
　　肖澄响起那张空了三个位置的餐桌，心中有些怅然：“这样，算是不错的结局吗？”
　　马修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能和家人死在一起，最后和自己喜欢的丈夫埋在一个坟墓里，已经是个相当完美的结局了。十般情况下，干我们这行的，多半都是在某十天死在某次任务里，最后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
　　“谢谢。”肖澄收下了这份来自长辈的安慰。
　　“马修你提到了任务，难道这次你也会上车吗？”肖澄问。
　　马修收回手：“不，原本这十次该轮到我们这十队去森林探索的，但刚刚我收到消息，说让我们待命，有更专业的人前往。”
　　更专业的人？那不就是说的执行专员们吗，肖澄没想到，这次他的决定竟然阴差阳错地救下了十位母亲的故人。
　　马修看肖澄和苏鹤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我找后勤组的人打听了十些消息，代表队友感谢你们。”
　　肖澄摆摆手：“不用谢我们，之后你们怎么打算，离开吗？”
　　马修：“我们依旧在待命，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进入森林。”
　　肖澄对此表示不理解：“为什么？你们明明知道前面去的人都没回来。”
　　就算是工作，但这种大概率是送死的事情，为什么还要继续？马修他们是雇佣兵，又不是真的军人，退出也是可以的吧。
　　马修笑起来，被晒得古铜的脸上露出岁月的沟壑：“雇佣兵干的就是卖命的活，每次任务都没人能保证自己可以活着回来。大概这就是Rose想离开的原因吧，我们不在乎未来，而她一直想要十个安稳的家，以前——”
　　他还想说什么，却突然神色一变。
　　所有的怀念和感慨在一瞬间褪去，他的眼神骤然犀利起来，看向了右边的某处黑暗，并飞快抓住了枪。
　　“有人在那边窥探。”
　　作者有话要说：　　肖澄：我爸很厉害的！
　　马修&苏鹤延&肖妈：不，他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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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肖澄和苏鹤延也顺着马修的视线看过去, 此刻天色已经黑透了，月光又被云朵遮蔽，附近只有他们所在的位置有光亮, 看不清那片模糊的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苏鹤延却皱起眉, 目光变得有些冷：“去看看。”
　　马修是潜行的行家, 他带着两人悄悄从热闹的派对现场离开，隐没进黑暗里，一路借助障碍物的遮掩蜿蜒地前进。
　　肖澄只感觉自己深陷在黑暗的包围里，除了海浪拍打在沙滩上的声音就只有身边两人的脚步，不由得感觉有些紧张。
　　马修最终停在了一块礁石后方。
　　他示意另外两人保持安静，自己侧耳细听着。
　　片刻后, 马修皱起眉, 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几分：“人不见了。”
　　他小心地举着枪来到一片礁石区域, 就像他说的那样，这里此刻空无一人。
　　“新鲜的刮痕。”苏鹤延俯身指向一处岩石上的痕迹, 原本覆盖在石头表面的藻类被刮掉了手指长的一道。
　　马修借着刚刚出现的月光看向脚下，也找到了两个还湿润着的脚印，很明显, 这两人刚离开不久。
　　马修伸手触摸了脚印：“鞋码的尺寸很大, 超过了45, 留下的脚印也很深，是两个高大强壮的家伙, 不排除背负重物的可能。”
　　“他们是在监视GE？”肖澄说。
　　瑟蕾丝镇只是个小镇, 不是什么知名度假地区, 这片海滩的景致也平平无奇，平时只有小镇居民才会来。但因为列车的事件，小镇居民们最近根本没有出门的兴致。
　　而且现在是在夜里, 黑漆漆的，两个大男人来到海滩，难道是想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就算是想，也不至于非要选个有人的地方，总不会是准备找刺-激吧。
　　排除掉这些过于离奇的猜测，就只剩下一点——他们在监视派对上的人。
　　“可能性很大。”马修点点头，“而且，他们的反追踪能力很强，应该是在发觉我们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
　　“最大的可能，是冲着你们来的。”马修看向肖澄。
　　肖澄：“冲着我们……难道他们也对森林感兴趣？”
　　他忽然想到了三号院的事情，苏鹤延跟他说过，这事件的背后有另一个势力的参与，对方也对留存物感兴趣，但理念和他们并不相同。
　　这一次，会不会也是那批人？
　　他看了眼苏鹤延，苏鹤延微微的对着他点了下头。
　　马修叮嘱肖澄：“你们之后想行动一定要小心，他们很专业。”
　　说完，他把手伸进自己的战术马甲，从胸口的内袋中摸出个用密封袋装起来的东西，将它递给肖澄。
　　肖澄伸手接过，发现这是个有胶圈包边的金属牌，上面还带着条链子，翻过来一看，竟然用激光雕刻着“Rose”这个名字，和一些基础信息。
　　马修：“这是Rose的身份牌，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你在做的事情并不会比我们的工作更轻松，我把它送给你，希望远在天堂的Rose能保佑你。”
　　“谢谢。”肖澄非常诚恳地道了谢。
　　他摩挲着这块身份牌，金属的表面并不光滑，有着大大小小的划痕，包边的胶圈也老化得很厉害，手感已经发硬，可能多用些力气就能掰下来一块。
　　但这是属于妈妈的东西，她曾贴身带着，走过全世界，参与一场又一场的冒险。
　　想不到，在妈妈去世的两年后，他还能获得一件曾经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并了解了一段她从未提起的过往。
　　·
　　烧烤派对后，列车被送回上一个站点，执行专员们的住所也搬到了列车附近，为随时行动做好准备。
　　第三天傍晚，令众人期待又不安的暴雨终于降临。
　　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刻，他们将登上列车，重走632人失踪那天的路线。
　　到了上车的时候，粟柔却并没有跟其他人一起上去，而是和宋丞一起留在了原地。
　　其实这一次郑鸮交给粟柔的任务和另外几名执行专员都不一样，她负责的不是冲锋，而是在后方保障另外几人的安全。
　　任何势力内部都不是完全一心的，利益会让不同的团体有不同的偏好，更何况GE这种体量庞大，内部关系复杂的。来自华夏的执行专员们孤身在外，为了避免合作者反水，或者出现意外时被当成弃子，必须要有人留在外面，作为外部支援。
　　毕竟，之前就曾经有过先例。
　　宋丞的性格沉稳又非常专业，是个非常适合外部支援的人选，但可惜他是个普通人，在能力者面前并没有足够的话语权。
　　粟柔则不一样，黑寡妇不论是名声还是实际上的战力都足以构成威慑，有她坐镇，才能让一些怀着异样心思的人安分下来。
　　列车出发后。
　　粟柔和宋丞一起推开了会议室门。
　　原本正在讨论的众人不由得一静。
　　粟柔找了个位置安静地坐下，姿态优雅地品茶，顺便看着宋丞和其他人讨论各种意外情况的应对方法。
　　她一言不发，众人却感觉到自己像是踏入了黑寡妇蜘蛛的网的网中一样，忍不住绷紧了后背，注意起自己的一言一行。
　　伊森·彭神色如常，和宋丞分享着自己这几天收集的数据，对粟柔的到来没什么感觉，一部分人在短暂的紧张之后也放松下来继续手里的工作。
　　人群中中有几个人眼神闪烁，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将自己的小心思压了下去。
　　·
　　列车上。
　　这趟车并没有配备乘务人员，也没有别的乘客，几人稀稀拉拉地坐在第一节车厢内，显得有些空旷。
　　苏鹤延正在和肖澄聊起粟柔：“虽然黑寡妇的名头听着很可怕，但作为队友，粟柔是个很靠谱的人。说实话，如果她不是那么喜欢对一些人渣动私刑，可能会更受到GE高层的信赖。”
　　“有了她的武力保障，我们也能安心一些。”
　　肖澄看着窗外的大雨：“这就是大组织吗？连合作都那么复杂。”
　　苏鹤延：“有利益纠葛的地方，就会存在背叛，哪怕是兄弟姐妹、夫妻、朋友，甚至亲子之间都有可能会刀刃相向，谨慎一点，才不至于在危险到来的时候毫无抵抗力。”
　　肖澄：“为什么米国没有人保障？”
　　苏鹤延似笑非笑地瞥了眼还在对着露娜献殷勤的麦克斯：“因为他们自信啊，虽然说起来很气人，但以米国的实力和两国之间的关系，A国的人还真不敢对他翻脸。”
　　肖澄：“……”
　　就算明白这个道理，还是很不爽。
　　他将视线收回来，不想再看麦克斯那边。
　　这次上车的除了执行专员之外，还有一个雷恩，他也是几人里唯一会驾驶火车的人。并且雷恩也是个丛林生存专家，兼职了他们的向导和生存指导。
　　这两天，雷恩也临时给他们指点了一些在森林里生存的方法。
　　说起来，这一趟面临危险最大的人其实是雷恩，因为其他人都有能力，而他没有。
　　雷恩一直沉默寡言，除了对露娜有些在意之外，很少跟其他人沟通，但手里的工作从未出过错，让肖澄感觉他有些像宋丞，不过宋丞更加圆滑世故。
　　列车在暴雨中向前，目前一切如常。
　　·
　　“咚——”
　　在一片暴雨声和列车前进的轰鸣之间，肖澄忽然听到了一声重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头顶上方，然后是两声轻微的动静，听起来是在向后。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声音却不再出现了，仿佛刚刚的只是一场错觉。
　　但苏鹤延也抬起了头，视线的落点和肖澄差不多，显然他也听到了。
　　肖澄：“你觉得是什么？”
　　这样的暴雨和前进速度之下，要说是有什么野生动物落在车顶上，未免也太强悍了，更有可能的是人或者留存物。
　　苏鹤延收回视线：“去看看。”
　　麦克斯不屑地勾起嘴角：“说不定只是一段树枝被风吹过来了而已，需要这么紧张吗，难道任务还没开始，你们就怕了？”
　　肖澄和苏鹤延两人都懒得搭理他，直接转身走向后面的车厢。
　　麦克斯：“……”
　　Shit，真是没礼貌的华夏人。
　　他转向露娜试图抱怨两句，却发现被他叨叨了一路的露娜趁着他转头的时候走向驾驶室，宁愿跟雷恩相看两厌，也不想再受他的骚扰了。
　　麦克斯：“……”
　　噢，我傲娇的小野猫。
　　这时，车厢里只剩下了一个对着他露出客套微笑的邢礼，上一次麦克斯见邢礼这么笑的时候，这人直接朝着他的脸飞了一刀。
　　麦克斯：“……”
　　车还是快点到吧。
　　·
　　肖澄和苏鹤延一起朝后面的车厢走去。
　　车厢里没有别的乘客，虽然开了灯，但配上这暴雨夜，那一个个空荡荡的位置还是显得鬼气森森的，特别是里面还残留了一些之前的乘客留下的物件。
　　连续走了几节车厢，都没看到可疑的痕迹，两人的脚步却在走向第五节车厢的时候停下了。
　　有水渍。
　　一道湿漉漉的痕迹从一扇窗户处蔓延开，并逐渐往前延伸。
　　在不远处，水渍的痕迹延伸出去一两米后戛然而止，最后那段水渍变成了淡粉色，空气里还带着一股夹杂了水腥气的铁锈味。
　　苏鹤延蹲下来，伸出指尖在淡粉色的水渍上轻点，然后放在鼻尖嗅了下：“血迹。”
　　肖澄思索着：“这痕迹看着古怪，从窗户蔓延的水渍可以理解为是有人从外进入，开启窗户的间隙让雨水进入了车内。那人又在往前走，所以水渍才会一路延伸出去。”
　　“可水渍为什么这么突兀地断掉了？里面还混进去了血？”
　　“是不是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袭击了他？”
　　两人的视线在车厢内扫视，却没能发现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有异常情况，先通知一下其他人吧。”苏鹤延拿出对讲机，试图将自己两人的发现告诉另外几人，却发现对讲机毫无反应。
　　他皱着眉掏出手机，手机上也显示着无信号。
　　肖澄摸出之前准备的指南针，发现指针正在打转，一副已然失灵的样子。
　　他拿起指南针朝苏鹤延示意，准备说出自己的发现，苏鹤延却突然凑近肖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温热的手掌触到柔软的唇瓣上，掌心的薄茧摩挲着，带着一点痒。
　　但肖澄没工夫注意此刻的微妙感受，无需言语，他已经知道这时候肯定出现了新的情况。
　　果然，苏鹤延无声地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指向了窗外。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看，灰机！
　　肖澄：你是不是没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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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肖澄顺着苏鹤延的指尖方向看去。
　　窗外是如河川倾泻的致密雨幕, 大颗大颗的雨点几乎首尾相连，阻隔了视线，有种令人几乎要窒息的感觉。
　　周围不再是属于人类活动的领域, 茂密的高草和肆意伸展的树冠摩肩接踵, 交织的叶片与枝干将这个本就不算明朗的夜遮蔽地更为压抑。
　　这样的环境下, 应该是看不清窗外具体有什么的。
　　但他还是看到了。
　　那是个巨大的东西。
　　第一个感觉是像人，一个比树冠还要高出半身的人影在大雨中飞速前进。
　　它浑身惨白，看起来有着类人的四肢与头颅。奔跑的动作却很奇怪，上身以一种古怪的姿态后仰，双手却抽搐着往上举，跑动时候整个人偏偏倒倒, 看着甚至有点滑稽。
　　这份滑稽, 又因为它类人的造型和漆黑的天幕而多出了诡异感。
　　火车正在轨道上平稳的前进, 而这个家伙居然能保持和火车相同的速度，几乎平行地奔跑。
　　肖澄拉开苏鹤延捂着自己嘴的手, 用口型示意：这是什么东西？
　　苏鹤延摇摇头：不清楚，反正不是人。
　　空中忽然一个炸雷，惨白的闪光将森林与在林间奔跑的怪物照的清晰无比。
　　透过流淌着雨水的玻璃, 肖澄发现那东西奔跑的动作在闪电之后顿住, 接着整个身体猛烈地抽搐着, 仿佛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它不断向下沉去, 最终如同溺水一般隐没在了茂密的树冠当中。
　　那个奔跑的东西为什么要和列车并排前进, 现在又到底怎么了？
　　车厢里的两人都沉默着, 谁也看不懂这画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有一股荒谬和不安浮上心头。
　　这次的任务，好像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突然, 苏鹤延伸手用力推了肖澄一把。
　　紧接着，装了□□的枪声突兀地响起。
　　肖澄与苏鹤延的反应极快，听到声音后两人都没有回头，而是速度飞快地扑向座位之间，借助层层的座椅，掩饰自己的身形。
　　几乎是同一时刻，子弹飞速掠过两人之前站立的位置，击碎玻璃之后，飞入窗外的大雨中消失不见。
　　失去了玻璃的阻挡，狂风裹挟着暴雨冲入室内，窗帘狂乱地飞舞着，过于厚重的雨水已经失去了那种清新宜人的感觉，只带来一片夹杂着泥土气息的水花。
　　涌入车内的雨水很快就将附近淋湿，多余的雨水涌入车厢，在地面上汇成了一片水洼，并在不断扩散着。
　　肖澄躲入座椅后立马拆掉了伞套，将2B伞握在手中做好战斗准备。
　　这枪声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留存物可一般不用这个，最大的可能性是，袭击他们的是个人。
　　借助地面的水渍，肖澄看到了袭击他们的人影。那是个十分高大的光头男人，一身利落的作战服，手中握着一把看起来很酷炫的枪。
　　有点不妙啊。
　　对面有枪，但他们两个的武器都是近战类型，虽然威力很大，但是攻击范围明显没有对面的广。
　　他和苏鹤延也没有落在同一排，此时无法进行眼神交流。
　　厚底靴的脚步声响起，踩在湿漉漉的车厢里，有种令人不安的节奏，声音越来越近，说明持枪的人正在朝两人所在的方向靠近。
　　肖澄在心中默算着对方和自己的距离。
　　十步、九步、八步……
　　高大的光头男人也同样估算着和猎物之间的距离，之前的瞬间他看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人的藏身之处比较靠前，就在——
　　这里。
　　光头猛然往前，加快了前进的速度，黑洞洞的枪口指向肖澄的藏身之处，准备将猎物击毙。
　　但迎接他的是一大片的黑色。
　　肖澄撑开了伞面，将生命力灌注其中，以它为盾冲向了袭击者。
　　光头心念电转，飞快地在脑中匹配着之前看过的资料，以黑伞为武器的……这个人是肖澄，苏鹤延的新搭档，一个加入GE不到半年的新人而已。
　　面对这个架势，光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些不屑，抬起枪口对着看起来十分脆弱的伞面连开三枪。
　　他手中的枪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枪，而是一把留存物武器——阿瑞斯。
　　可以无限连发，使用限制是持有者必须为身高190以上的男性，并且要是个光头，多一根头发都不行。
　　阿瑞斯的威力也远超寻常的枪械，别说是雨伞了，就连一般留存物都可以直接破坏，就算这把伞是留存物，那又怎么样？毁在他枪下的留存物还少吗？
　　可三声枪响之后，他赫然发现眼前伞面毫发无损。
　　光头不是没有面对过防御类的留存物，但这些防御在阿瑞斯面前全部都不堪一击，一枪就能造成不小的破坏，至少三枪，遭受攻击的留存物就会彻底毁坏。
　　这么近的距离，还能完全抗住阿瑞斯三枪，并且一点划痕都没有留下。
　　怎么可能？
　　现在这情况只说明了一件事——这把伞的防御强度，超过了他手中阿瑞斯的攻击力。
　　一个新人竟然能持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不，不对，这么强防御力的武器不可能寂寂无名，持有者也不可能是高级专员以下，难道是GE专门给苏鹤延培养的防御能力者，能力与武器的契合度很高？
　　思绪只是转瞬，不等他结束震惊，泛着金属光泽的伞尖已经朝着他袭来。
　　看着不算尖锐的伞尖，光头却突然生出了一种汗毛倒竖的感觉，他下意识感觉到了危险，连忙后退一步，避开袭来的伞尖。
　　就在他错身的一瞬间，身后一道漆黑如灵蛇的鞭影袭来，狠辣地直袭他背心，如果晦被击中，不光是皮肉骨骼，可能连内脏都会被腐蚀掉。
　　刹那间，光头陷入两人的夹击之中。
　　形式立即调转。
　　这对搭档明明没有事前交流，却配合得极度默契，连对时机的把握都恰到好处。
　　毕竟肖澄的战斗方式是苏鹤延指点出来的，不论是攻击方式，还是挑选的时间点都带着苏鹤延的风格，单打独斗的时候还不明显，两人合击的时候那种默契的感觉会让人感觉仿佛正在面对两个苏鹤延。
　　如此近的距离，枪械反而失去了灵活的优势，光头当机立断放弃了射击，摸出一把战术-匕首和两人缠斗起来。
　　他看起来高大强壮，攻击的动作却灵活到不可思议，宛如一只猎豹般灵巧。
　　力速兼备、招招致命。
　　很明显，这人有着强大的战斗素养，相当专业，甚至搏杀间带着见惯了血腥的果决凶狠。而且这把匕首也不简单，在经受了黑伞与鞭子的攻击之后依然坚固，光这一点就胜过不少留存物。
　　几番你来我往之后，光头抓住一个微妙的时机，纵身一跃闪开袭来的攻击，从肖澄与苏鹤延的包围中暂时脱身。
　　这番动作就发生在转眼间，双方的距离再度被拉开。
　　光头目光沉沉地看向两人，按照惯例应该放两句狠话，比如“还不错嘛”、“别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打败我”之类的。
　　但这位大兄弟可能是中文不太好，面对两个华夏人，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将手伸入怀中，像是准备来个秘密武器。
　　对面的两人顿时警惕起来，摆出戒备的姿势。
　　没想到光头这动作只是虚晃一枪，趁着两人的戒备的瞬间，他的身影突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经出现在了车厢的另一头。
　　竟然是个能力者！
　　光头却没继续攻击，而是毫不犹豫地开启车厢门，逃入了下一节车厢。
　　“他想跑！”肖澄握紧黑伞就想追上去。
　　苏鹤延却拦住了他，沉声说：“别追，他大概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的车厢里有他同伙的概率很高。”
　　“而且这个光头是能力者，他的同伙里有多少能力者我们还不知道。”
　　肖澄有些不甘心地盯着关上的车厢门：“现在，我们应该去找其他人汇合。”孤军深入敌营是大忌，一般属于炮灰才有的剧本。
　　“正确的回答。”苏鹤延揉了一把搭档的脑袋，享受着那种毛茸茸的触感，可惜没持续到两秒就被肖澄反手一巴掌拍开了狗爪子。
　　肖澄正伸手整理自己被薅乱的头发，却突然注意到车厢里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之前车窗被光头的子弹打破，让狂风裹挟着暴雨闯入了车窗内，他们一直顶着风雨在战斗，现在窗外的大雨依旧，车厢里却已经恢复了风平浪静。
　　他疑惑的视线转向车厢内，惊讶地发现地上的水渍没了。
　　不仅如此，之前被打破的玻璃、刚刚在打斗中损坏的座椅和车厢壁也已经恢复原状，整个车厢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呈现出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安宁祥和。
　　肖澄：“这车厢……不对劲。”
　　苏鹤延独自走向车窗，伸手触碰刚刚被子弹打碎的那一片玻璃。手下的触感是属于玻璃的坚硬细腻，因为窗外的大雨，让玻璃的温度变得有些低，不断有雨滴冲刷在车身表面，带来一阵杂乱无节奏的细微颤动。
　　碎裂的痕迹竟然一点也没留下来
　　他们为了方便这次的行动，全部换上了作战服和靴子，也带上了一些方便丛林战斗的装备，其中也包括了刀。
　　苏鹤延拿出匕首，用力在车壁上划下了一道痕迹。
　　两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那道划痕上。
　　最开始，什么也没有发生，或者说用肉眼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又等待了几个呼吸之后，苏鹤延忽然伸手指向车壁上的某颗螺丝钉：“我划下痕迹的时候，最末端是超过这颗螺丝的，但现在却已经在螺丝上方了。”
　　肖澄对比了一下，发现果然如此。
　　再过去片刻，划痕已经变得很细很小，即将完全消失不见。
　　“这是什么？”在划痕消失之前，肖澄捕捉到上面好像有一层奇怪的薄膜。
　　他伸手摸了摸，这层薄膜轻薄又透明，摸上去没什么特殊的质感，却覆盖在车厢内部，随着痕迹彻底消失，薄膜像是隐形一般不见了。
　　他们又尝试过桌子和座椅，和之前的划痕类似，一切对车厢内部造成的破坏都会缓缓消失，就像有某种力量，在控制这一切恢复原状一样。
　　而无一例外地，这些被破坏的位置都能感受到一层薄膜般的东西。
　　苏鹤延收回手：“看来这就是列车上的人‘凭空消失’的真相。他们并不是突然消失的，而是他们留下的痕迹被保留在了某一刻，不管遭受怎样的破坏都能恢复原状。”
　　肖澄看向干净整洁的车厢内部，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
　　或许这里曾经遍布鲜血与哀鸣，但这些痕迹都被悄悄抹去，只留下一层和平安宁的假象。
　　作者有话要说：　　枪类武器之间的审美差异：
　　银（粒粒的武器）：黑裙少女赛高！
　　阿瑞斯：光头猛男才是最棒的！
　　银：啊呸，你肤浅！
　　阿瑞斯：he tui，你低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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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你说……这层薄膜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肖澄用指尖摩挲着座位的扶手, 完全感觉不到其上还有一层薄膜的存在。
　　他抬头盯着头顶的车厢顶部：“感觉就像是呆在怪物的肚子里一样。”
　　苏鹤延：“应该是在我们上车之后。”
　　“这东西要么是留存物，要么是受影响的变异生物，如果是上车之前, 列车停在那里, 经过了那么多次的检测, 调查组的人不可能没发现它。”
　　“变异生物……”肖澄加入GE之后，接触的都是留存物，虽然在手册里看到过地心石的影响会造成生物的变异，但直接面对还是第一次。
　　苏鹤延仿佛知道了他的想法，解释道：“留存物一般来自于人类的余念，所以会经常出现在城市乡村之类人类聚集的地方, 变异生物不一样, 它们依旧保持了自己的习性, 更喜欢找个属于自己的领地。”
　　“说起来，变异生物比起留存物, 更像是我们。”
　　肖澄：“能力者？”
　　苏鹤延：“都是受到地心石感染产生的变异，人类的大脑发达，会在理性与疯狂之间挣扎。而生物原本就受本能的支配, 它们的行为更像是那些失控的能力者, 或者说, 是失控的能力者像它们。”
　　“被地心石的力量支配后，人类终于摆脱了理性的控制, 回归最原始的状态。”
　　肖澄的脑中瞬间闪过在资料里见过的那些失控能力者的案例, 对他们的攻击力和破坏欲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感觉此行的难度更大了。
　　“走吧。”苏鹤延轻拍肖澄的肩膀，“车上有另一波人出现，还有这层膜的事情, 我们都需要告诉其他人。”
　　肖澄点点头，往第一节车厢的位置走去。
　　突然，脚下的车厢骤然加速起来，肖澄被这股惯性带着，身体猛然往后栽倒。接着就感觉自己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结实中带着温度的东西，触感还挺熟悉的。
　　抬头一看，果然是撞在了狗搭档胸口。
　　苏鹤延一手抓住座椅靠背固定身体，一手扶着突然朝自己撞过来的肖澄。说实话，要是在玩鬼屋的时候肖澄这么冲他“投怀送抱”他还会兴奋一下，但眼下这种情况，可能只有电视剧主角才会有心思想别的。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快到树冠的形状都成了模糊的一片，在浓黑的夜里，和暗沉的天幕几乎融为一体。
　　列车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前冲刺，几乎割开了雨幕。
　　他神色有些凝重：“雷恩不会这样驾驶，前面肯定出了什么事。”
　　肖澄稳定住身体：“那我们快去！”
　　·
　　驾驶室里，雷恩手上的动作不停，额间落下了汗水，他也来不及擦，汗液落入眼中，带来一阵刺-激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眨了眨眼，但手上依旧在尝试各种安检。
　　“雷恩，你干嘛突然加速？！”被骤然的加速甩在车壁上，差点撞到头的露娜终于固定住了身体，有些火大地问。
　　雷恩的声音凝重：“不是我在加速，是……所有的按键都失效了，这列车自己在前进！”
　　“什么？”露娜的视线落在雷恩手上，果然，不论雷恩怎么操作，列车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一路不断加速往前冲。
　　就像是……这车有了自己的意识一样。
　　雷恩双手握拳，用力地捶在操作台上，他突然起身，从驾驶座上离开。
　　“你去哪？”露娜被这个动作震惊，连忙在他身后呼唤。
　　雷恩没有回答，而是一路向前，飞快地走出了驾驶室。
　　“Shit！”露娜对雷恩这种有话不说的性格烦得要死，雷恩不解释，她却不能放任对方乱来，只能紧随其后也从驾驶室出去。
　　“黑鬼你不好好开车跑这里来干什么？这动静是你搞出来的？”麦克斯语气不善，刚才的加速差一点就把他从座位上甩出去，要不是他紧急催生了几粒种子将自己的身体固定住，可能就直接飞出去，一头撞在车壁上了。他是能力者，不是超人，这么撞下去，估计会和他的好兄弟尼克一个下场。
　　邢礼也看向雷恩，他用引力将自己安全地固定在座位上，看着倒是比麦克斯镇定许多。
　　雷恩依旧没说话，也没有朝其他人解释的意思，他快步走进车厢，视线不断在四周逡巡，像是在寻找什么。
　　很快，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标着“危险勿动”标志的红色装置上。
　　这是紧急制动阀，列车最后的安全保障，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列车停下，避免可能引发的事故。
　　毫不犹豫地上前，雷恩用力拉下了紧急制动阀。
　　但还是没有用。
　　狂奔的列车依旧在加速，如奔腾咆哮的野兽，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周围的森林已经只剩下残影，在暴雨和雷光中摇曳着，狰狞似鬼。
　　另外几人也看到了他的动作，心里都是一沉，连紧急制动都失去作用，他们的列车，这是失控了？
　　凝重的气氛没持续多久，更糟糕的来了。
　　列车前进的路线不对劲。他们原本的方向是瑟蕾丝镇，这是条已经运行好些年的线路，路两边的植被都被清理过，不会干扰列车的运行。
　　但现在列车却一头扎入了林间，伸展的枝丫划过车窗，刮出一片刺耳的声音。
　　列车下方的铁轨也不像之前那样平滑，带着颠簸和刺耳的摩擦声，车身也猛烈地颠簸起来。
　　“怎么回事？！”麦克斯又加了点植物固定自己，抬头看向窗外。
　　强烈地颠簸中，露娜抓住扶手，免得自己被甩到地上，她皱着眉，思考着之前所见的各种资料，忽然想到了什么：“列车应该是走向了那段废弃铁轨。”
　　“居然有这种东西？”麦克斯说。
　　雷恩扶着椅背保持平衡，难得地开口解释：“大概50年前，铁路经过的区域是在森林里的，那时候这一片还不是森林，后来那边的居民搬走，铁路也改了路线，森林就一直生长，将整段区域占领了。”
　　“但是，那段铁路早就老化得不能用了，又没人操控换轨，我们怎么会走上这段铁路？”
　　“Shit，那这见鬼的铁路会把我们带向哪里？”麦克斯的呼吸沉重起来。
　　“自然是——”露娜刚开口，失控往前冲的列车却放慢了速度，最终停在了一片黑暗的林间。
　　“见鬼了……”麦克斯收起固定身体的植物，看向门外的一片黑暗。
　　“不好意思，这可不是鬼。”肖澄推开了车厢门，和苏鹤延一起走入众人的视线。
　　“那你告诉我这都是怎么回事？”麦克斯恼火地问。
　　“你看。”肖澄伸手指向麦克斯身边的位置。
　　麦克斯朝那边看去，之前他为了固定自己的身体催生了一些种子，植物的根茎深深扎进车厢内壁，留下一些大小不一的孔洞。
　　他隐约还记得之前这些孔洞的样子，但现在一看却发现它们好像小了很多。
　　邢礼也发现了：“这是……”
　　肖澄解释到：“我们发现车厢内壁上覆盖了一层薄膜，从天花板一直到地面，都是这东西，不论你对车厢内部造成了什么样的伤害，最终痕迹都会消失。我们猜测，这就是之前列车上的人没有留下痕迹就消失的原因。”
　　闻言，邢礼将手杖在手中轻敲三下，杖身瞬间转化为了利刃，他对着身边的车壁利落地划下一刀，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
　　在众人的视线内，这道划痕也一点点愈合了，和麦克斯留下的孔洞速度差不多。
　　苏鹤延：“另外，还有个坏消息告诉你们，车上多了另外一批人。”
　　露娜：“是之前烧烤派对的那一批人？”
　　苏鹤延：“我估计是的，专业武装，其中有能力者，目标大概和我们一样。”
　　“真是个坏消息。”露娜皱起眉。
　　“还有另一个坏消息。”邢礼展示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定位设备，“GPS、手机、对讲机……我们带进来的设备全部失灵了，不过之前已经预料到，也不算意外。”
　　众人纷纷掏出设备，果然无一幸免全挂了，就连研发部专门为了极端环境下开发的那些也没能幸免。
　　有了之前的铺垫，大家也早就心中有数，到没有什么慌张的情绪。
　　肖澄继续说：“暂时无法判断车里这东西有没有攻击力，我和苏鹤延没有受到袭击，但之前曾经看到过血迹，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留下的。”
　　露娜打量着室内：“肖，你是说，我们一直都在这个东西的……身体里？”
　　肖澄点点头：“差不多吧。”
　　露娜皱起眉：“这可真让人不舒服。”
　　麦克斯：“列车失控也是这玩意干的？”
　　突然，车门猛地打开，像是在回答麦克斯，又像是在通知乘客们到站了一样。可此时众人都站在车厢内，驾驶室里空无一人，根本没人去开门。
　　仿佛是为了欢迎他们，笼罩森林的暴雨停了下来，空中的乌云也散开，露出一轮明亮到有些诡异的惨白月亮。冷调的月光如纱般在林间弥漫，和林间的雾气纠缠着，在微风中摇曳，像是有身着轻纱的女鬼正悄悄在树后徘徊。
　　“不清楚，不如，剥下来看看？”邢礼淡淡地说。
　　话音落下，他轻轻抬起手，那手和人一样清瘦，显得手指分外地修长，邢礼在空中虚虚的抓握了一下。
　　随着他的动作，空中仿佛起了一阵无形的波动，车壁上好像有什么动了一下。
　　邢礼再度用力，空气中弥漫的拉扯力再度增加。
　　那层原本覆盖在车厢内部难寻踪迹的薄膜像是被撕扯一般，一点点被从车厢里剥离下来，朝着邢礼手心的位置聚集。离开了车厢，这东西反而显示出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其中的白色流淌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白膜似乎感觉到了危险，开始震颤起来，试图逃离掌控。
　　但邢礼指尖的吸引力却越来越大，车厢内的小物件都开始震动，并有了往邢礼那边活动的趋势。
　　空气中突然响起了轻微的撕裂声，有些像是保鲜膜被撕扯的声音。
　　下一瞬，大量的白色薄膜从车内冲出，仓惶地闯入了雾气弥漫的林间。
　　车厢内还残留着一层浅浅的白膜，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撕裂痕迹，这东西竟然像是断尾求生一般，为逃跑舍弃了部分-身体。
　　失去本体之后，残余的白膜正在飞快褪色，变得干燥脆弱，再也没了自愈的能力。
　　邢礼收回手，语气有些遗憾地说：“可惜，逃跑了。”
　　可他的嘴角却上扬着，眼里是充满兴味的光，似乎真正的台词应该是：真好玩，想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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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森林里忽然起了一阵风, 些许雾气随着风从敞开的车门进入车厢内，让车厢里面也多了一层朦胧。
　　“你们看窗户……”雷恩的声音显得有些紧绷。
　　肖澄的视线随着雷恩落向窗户，就见车窗玻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巴掌印。
　　肖澄：“小孩子的手？”
　　那手印小小的, 应该是属于儿童的尺寸, 整体由水雾组成, 像是有个顽皮的孩子刚刚正趴在窗外偷看他们。
　　露娜皱起眉：“这种情况下，诡异的森林里怎么可能有孩子？”
　　窗外是一片黑沉沉的森林和惨白的月光，丝毫不见什么孩子的踪影。
　　这个手印像是揭开了某种序幕，掌印之后，森林里开始出现了更多的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从林间传出，并逐渐朝着列车的位置过来, 而且声音的来源不止一处, 是来自四面八方的, 将列车包围起来。
　　众人脸上现出严肃的神色，纷纷握紧武器, 戒备着看向窗外。
　　“啪——”
　　就在肖澄面前，一条惨白的手臂突然爬上了窗户，指甲剥落的手指用力抓挠着玻璃, 没了指甲倒是没有那种刺耳的声音, 但取而代之的是暴露的指骨直接和玻璃摩擦发出的声音。
　　一声一声, 令人毛骨悚然。
　　接着是另一只手，看着比之前那只要大一些, 然后是第三只第四只……一条条惨白的泛着死灰色的手爬上了窗户, 但诡异的是, 这些手臂的下方并没有身体，它们像是某种有独立意志的生物一样，脱离了身体独自行动。
　　它们用残缺的指甲在玻璃和车身上抓挠、轻拍, 细细细地抓声响从车厢的周围和顶部传来，没有主动攻击，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麦克斯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
　　苏鹤延语气幽幽：“听说要是平时撸太多的话，手臂会产生自我意识，变成留存物。”
　　麦克斯眼神惊恐：“哦不……”
　　雷恩也紧张地看向苏鹤延，不，不会吧？难道这是华夏的最新秘密研究？
　　邢礼也悄悄往苏鹤延那边瞥了一眼，不过神色里一片淡定。
　　肖澄用手肘捅了这时候还想皮的狗搭档一把，苏鹤延捂着挨了一记的腰，这才露出个毫无诚意的笑：“抱歉，开个玩笑。”
　　“F**K！苏，这一点都不好笑！”麦克斯有些恼怒。
　　苏鹤延一脸漠然：“我也没想到你们真的会信。”
　　大概这话实在有点欠揍，连窗外的灰白手臂们都听不下去了，毕竟手在林中苟，锅从天上来，它们连身体都没有，怎么可能进行一些不和谐的运动？
　　顿时抓挠玻璃的声音更大了一些。
　　当窗户被手臂填了一半的时候，林间又出现了一些隐隐绰绰的灰白色影子，这些影子修长，摇摇晃晃地朝着列车的方向而来。
　　起初，有树木的遮掩，还看得不太真切，等这些影子靠近了，众人这才发现，这些全部都是人形的怪物。
　　之所以说是怪物，是因为它们有着修长的四肢，却干瘪得有些离谱，浑身不着寸缕，头顶上也没有头发，一双类人的眼睛确是完全漆黑的，嵌在那灰白的脸上，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怪物们一点点朝着列车靠近，并且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甚至开始狂奔起来。
　　随着它们的动作，车窗上的手臂们动作频率也开始加快，抓挠玻璃的声音也变得刺耳起来。
　　“不妙，它们准备攻击。”苏鹤延神色一沉。
　　他的话音落下，人形怪物们发出一声声刺耳的尖叫后，猛然扑入车厢，漆黑的眼瞳锁定了一个个鲜活的人类。
　　车厢内的众人连忙拿起武器应对，这次参与任务的大多是经验丰富的执行专员，战斗力和战斗经验都不俗，应付这些怪物算不上吃力。
　　然而车内的空间毕竟有限，他们呆在里面就像个固定靶一样，面对源源不断袭来的怪物，局面对几人非常不利，要是空间被占满，他们就完蛋了。
　　“冲出去！”露娜大喊，说完掷出了腰间的挂件，黑色的大猎犬首当其冲在前方开路。
　　几乎是同一时刻，其他人也做出了差不多的决定，众人各自用武器和能力开路，闯出了几乎被占满的车门。
　　进入森林之后，空间终于开阔起来，众人在战斗中也更施展得开。
　　露娜操纵猎犬，尖牙与利爪尽显威力，雷恩则跟在她身后，时不时用武器攻击。
　　麦克斯此刻更是如鱼得水，周围的树木都变成了他手中的武器，一个指令下去就能横扫一片怪物。
　　邢礼身边就像有了一层结界，怪物无法近身，而他手中的利刃飞快闪过，将所有针对自己的危机化解。
　　苏鹤延和肖澄配合默契，一路往包围圈外冲去。
　　忽然，肖澄挥舞黑伞的动作顿住，他好像看到其中一个怪物身上有什么亮银色的东西一闪而过。他小心的躲过袭来的攻击，在反击的空隙间用力一扯，将那银色的东西抓了下来。
　　低头一看，那竟然是条项链，做工精致，线条流畅，看起来还不是什么地摊货。
　　一个怪物怎么会带着项链？它们有这种审美需求吗？
　　心中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肖澄将项链递到苏鹤延面前：“你看这个。”
　　苏鹤延一鞭子荡开袭来的怪物，趁机转头看了一眼：“T家本季度的最新款，哪来的？”
　　肖澄：“怪物身上抓的。”
　　苏鹤延的视线又在那条项链上扫了下：“这是一个月之前发售的新款，可能是从失踪的乘客身上来的。另一种可能是——这群家伙就是那些乘客。”
　　他原本还打算买这款项链给肖澄当做礼物的。但现在还是算了吧，以后肖澄怕是看到这项链想起的不是他，而是这群已经看不出人形的怪物。
　　听到苏鹤延这个和自己差不多的猜测，肖澄顿时觉得后背凉了一下。
　　“一群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样子？”
　　“能把他们变成这样的原因太多了，可能是某种留存物，也可能是一些变异生物的能力，甚至能力者也能做到。”
　　两人的对话并没有压低声音，众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讨论，知道了自己面对的怪物可能曾经是人，每个人手里的动作都不由得迟疑几分。
　　不等他们将消息消化掉，林间响起了一阵沉重的脚步。
　　听起来是个直立行走的东西，每一步都落得很重，沉沉的步子砸在地面上，还没见到那是什么，震颤的感觉却清晰地传了过来。
　　还没见到那究竟是什么，一声刺耳的尖啸传来。
　　林间的一切顿时躁动起来，围攻执行专员们的怪物齐齐发出了叫声，像是在回应那声尖啸，随即攻势更猛，带着股疯狂的意味。原本只是抓挠玻璃的手臂们也调转了方向，朝着活人们所在的位置聚集。
　　地面开始翻腾，数不清的腐-败动物尸体从泥土里爬出，对着肖澄几人露出獠牙。
　　就连原本像是背景一样的植物们也开始抽搐摆动，对此感受最深刻的当属麦克斯了，那些之前完全受到他控制的植物们现在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一样，正在试图摆脱他的能力影响。
　　众人面对的攻击骤然加剧数倍，狂风暴雨一般朝他们扑来。
　　肖澄也不例外，甚至是处境最糟糕的那个。
　　因为冲向他的怪物最多，浓郁的生命能量刺激了它们，扑来的怪物们仿佛嗅到了肉香的野兽，对着肖澄穷追不舍。哪怕有苏鹤延在侧，这些疯狂的怪物也依旧毫不畏惧地往前冲，几乎将两人淹没。
　　长鞭与黑伞扫过，一批怪物倒下，但下一瞬立马就有更多的怪物扑来。
　　几乎每一秒都有新的攻击朝自己袭来，肖澄清晰地感受到了压力，不得不提起全部的注意力去应对，心跳的速度一点点加快，大量的生命能量被注入进黑伞，让它变成一件越发犀利的武器。
　　战斗中，几人的站位也难以保持之前的距离，在大量怪物的冲击之下，越来越分散。
　　肖澄的视线已经完全被怪物占据，他看不到自己的队友，看不清周围的森林，好像被淹没在了一片怪物的海洋里，眼前都是利爪、森然的獠牙、腐朽的躯体……
　　他只能不断挥动武器，用自己所学的每一个战斗技巧撕开一条前进的路。
　　……
　　“呼……呼……”肖澄喘着气靠在了大树上。
　　他终于摆脱了几乎喘不过气的包围，环顾四周却赫然发现自己此刻孤身一人置身林间，所有的队友都不见了，耳边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甚至连虫鸣鸟叫都没有。
　　“苏鹤延。”肖澄叫了自己搭档的名字，他没敢太大声，怕引来奇怪的东西。
　　可惜苏鹤延并不是属召唤兽的，没有配备在不联网情况下随叫随到的功能。
　　恐怖片重要定理：单独走的人最先死。
　　肖澄感觉自己好像在脑门上插了一个大大的flag。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些疼，但还好不是什么致命伤，按照他现在对心脏能力的掌控，这些伤要不了多久就能愈合。
　　最麻烦的还是和队友们失联的问题，在这样一片森林里，所以联络工具都失效的情况下，他想要再和队友们汇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还好之前众人商量过每个人留下的记号，肖澄摸出小刀，在身后的树上留下了属于自己的三角形。如果有人想找到他，顺着这个标记就行。
　　做好标记，肖澄准备朝丛林深处进发，他还记得自己是来做任务的。
　　这时，林间又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朝着肖澄这边过来，比之前那阵连地面都在颤动的动静要小一些。
　　肖澄连忙躲入灌木和大树形成的隐蔽处，并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林间。这是个浑身苍白的人形怪物，脊背像是被折断一样佝偻着，就算是这样的姿势，它也有几乎两个成年人那么高。
　　这怪物一步步在林间逡巡，时不时伸手挖起一抔泥土拿到鼻尖嗅闻，之后再放下，继续往前，好像在寻找什么。
　　肖澄的心顿时提了起来，他有种感觉，这家伙可能在寻找他留下的血迹。
　　怪物逐渐走到了肖澄之前战立的地方，它佝偻着俯身，几乎趴在地面嗅闻的动作让肖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果然是在找他。
　　视线落在身上的伤口上，浅一些的已经愈合，而手臂上一道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的利爪撕开的伤比较深，现在还能看到伤口处被割裂的肌肉。
　　肖澄伸手捂住了自己的伤口，踩着风吹树叶的节奏隐藏自己的动静，一点点地往后退去。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见不到肖澄的第一分钟，想他，见不到肖澄的第二分钟，想他，想他，见不到肖澄的第三分钟，想他，想他，想他……
　　肖澄：苏贵妃，宫里是穷到供不起你的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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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阵风拂过林间, 树叶被吹动得沙沙作响，肖澄屏息凝神，一点点地朝着远离怪物的位置走。
　　这些怪物太麻烦了, 单个的战斗力并不强, 但聚集在一起之后, 那种无穷无尽又疯狂不计代价的攻击实在很难缠，眼前看着只有一只怪物，但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一嗓子把七大姑八大姨全给叫来。
　　怪物还在之前那棵树下徘徊，当时肖澄刚刚脱离包围，身上的伤口还在滴血，有不少都落在了附近的地上和树上。
　　它一会闻闻地面, 一会绕着树干嗅闻, 感觉鼻尖都是美妙的血腥味, 但就是找不到自己的猎物。
　　绕着树干走了几圈之后，怪物越发焦躁, 终于失去了耐心。
　　它突然暴起，一拳狠狠地砸在树干上，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是接连不断地疯狂攻击, 一边嘶叫着, 一边用利爪挥向大树。
　　那棵树足有好几人合抱粗，面对怪物的攻击却只能无力地摇曳, 树皮被撕扯, 枝干被粗暴的扯断, 就连树干都在袭击中不断颤抖。
　　趁着这阵不小的动静，肖澄加快了后退的步伐，朝着森林深处去。
　　途中, 他一不小心踢到了一块硬物，身体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好最后稳住了。
　　垂眸一看，绊住他的东西是一把黑漆漆的冲锋-枪，本就在暗夜的森林中，这东西又卧在草丛里，实在是不起眼。□□上面的泥土不多，看起来并没有掉在这里太长时间，上面有些磨损的痕迹，枪中的子弹已经没了，可能属于和马修一样的雇佣兵。
　　枪掉在这里，人却不见了，这位不知名的雇佣兵恐怕有一场噩梦般的经历。
　　回头一看，远处的怪物依旧在疯狂的攻击大树，粗壮的树干已经有些支撑不住，整棵树摇摇欲坠的，似乎支撑不了多久了。
　　收回落在枪上的视线，肖澄抓紧时间离开了这里。
　　·
　　另一边。
　　一队全副武装的队伍正在森林中前进，总共有十几人，他们身着统一的制服，每一个都显得精悍无比，哪怕是行走在林间，脸上的神色也依然沉稳。
　　如果肖澄和苏鹤延在这里，他们就能认出，其中走在前面的几人里，就有之前在列车上交手过的光头。
　　这一行人在途中偷偷上了列车，跟GE的众人一起进入森林，大概是怪物们都被第一节车厢吸引，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遇到什么怪物，顺利地下了列车。
　　之后，他们的运气也比GE那边好一些，只碰上零星几只怪物，很快就解决掉了。
　　“杰里特，你说情报里对GE那批人的评估有误”最前方一个身材高大，有着深邃轮廓的男人说。
　　他有一头铂金色的头发，虽然高大且肌肉结实，但皮肤并不粗糙，相貌也十分端正，比起作战服这人应该更适合穿着质地精良剪裁极佳的礼服，在各种酒会上跟人觥筹交错才对。
　　“是的，科贝特先生。”光头回答道，他的态度恭敬，没有因为对方的外表就产生小看的心思。
　　因为他知道，这位科贝特先生，是老板很信任的手下。
　　韦德·科贝特总共有三个儿子，两个众星捧月，一个默默无闻。
　　他们的老板上位之后，前面的两位要么死于意外，要么在房间里自-杀了，只有这位传闻是私生子的三少爷活了下来。并且非常识时务地站在老板这边，展示出自己善于经营和钻研的一面，帮助他收拢了很多原本属于韦德·科贝特的人。
　　按照老板的话就是“奥莱恩很不错，帮我节约了不少杀人的时间”。
　　这次进入森林也是奥莱恩·科贝特主动提出的，他想要向老板展示自己的价值，希望能获得更多的信赖，甚至是更接近老板身边的位置。
　　奥莱恩·科贝特看向杰里特：“我们获得是GE内部流传的资料，你是说GE对自己人都放出假消息吗？”
　　杰里特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愤怒，只是沉稳地说：“我和那个叫做肖澄的新人交过手，他在战斗的时候表现出的能力，我认为已经不输给中级执行专员，甚至在某些时候能发挥出和苏鹤延相似的实力。”
　　“仅仅半年？难道这位肖先生是个战斗天才，我记得资料显示他明明只是来自一个普通家庭。”奥莱恩说。
　　杰里特：“他手里的黑伞也有些古怪，我们得到的资料上关于它的信息很模糊。但就肖澄发挥出的威力来看，这把武器的战力完全不输给那些高级专员手里的武器，要么是GE隐瞒了黑伞的数据，要么是肖澄的资料里有我们不知道的部分。”
　　奥莱恩锋利的剑眉微蹙：“权限不足。”
　　杰里特点点头：“关于苏鹤延的资料也有很多空白，甚至是那个邢礼，他和他的搭档已经有半年没有同时出任务的记录了，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
　　奥莱恩发出一声嗤笑：“看来我们的情报人员还不够努力。”
　　他转头对后面跟随的人说：“之后面对GE的人，尽量以小队为单位，不要单独对上他们。”
　　“是。”众人齐声回应。
　　其中有个扎着小辫子的人在回应之后伸手挠了下脖子，他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痒，大概是被森林里的蚊子叮了。
　　之后，这队人继续前进，众人都没有再交谈。
　　小辫子却觉得越往前走，自己脖子上的痒意就越明显，那只咬他的蚊子不知道有多大，怎么这种痛痒的感觉不仅占据了皮肤，甚至有种连骨头都在痒的错觉。
　　他忍不住又狠狠挠了几下，收回手的时候，指甲缝隙里都沾着皮肤碎屑和一点点血迹，抠破皮肤的痛暂时缓解了脖子上的痒，让他暂时将注意力转移，继续跟随大部队前进。
　　整支队伍在森林里继续深入，越往前，森林就越的茂密，形状也逐渐诡异起来。
　　有的树干弯曲着盘旋向上，有的枝条从树干上朝地面伸出，乍一看竟然有些像个人正在撑着地面试图将自己的双腿拔-出来一样。
　　各种造型的树木在森林间伸展，看着竟然有种后现代雕像展的感觉。
　　“布鲁诺！”走在前方的人偶然回头向后看，方正坚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震惊之色。
　　被叫到名字的小辫子抬起头，看向表情古怪的队友：“怎么了？”
　　队友伸手指着他，表情扭曲起来：“你、你、你……”
　　布鲁诺感觉那阵烦人的痛痒感又来了，忍不住又伸手挠了挠脖子，随着他的动作，队友脸上的惊恐更甚：“快、停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布鲁诺有些不耐烦，手下的力道又重了。
　　嘶啦一声，他竟然将自己颈后的皮给扯了下来！浓稠的鲜血随着他的动作溢出，沾湿了本就血迹斑斑的作战服，血迹顺着衣服蜿蜒而下，落在草丛里形成一点一点斑驳的痕迹。
　　而布鲁诺的脸上却是一阵舒爽的表情，像是刚刚挠到痒处，觉得很舒服一般。
　　那画面令人感觉后脖颈一凉。
　　“队长！队长！布鲁诺不对劲！”被这一幕震惊的队友猛地后退一步，开始呼唤队伍前端的人。
　　“怎么了？”杰里特闻讯赶来，走到半路上，他的脸上也出现了震惊之色。
　　布鲁诺还在挠脖子，皮肤已经被撕下，现在他开始抓挠自己颈部的肌肉，血红的肌肉被他一点点扯下来，发出黏腻的声音。
　　面对众人的视线，布鲁诺却像是不理解一般：“为什么你们都看着我？我身上有哪里不对劲吗？”
　　杰里特：“听着，停下你手里的动作，就现在。”
　　“停下……”布鲁诺的神情恍惚，“可是我好难受啊，队长，我的脖子好痒啊……”
　　说话间，他手里的动作再度加大，像是已经痒到难以忍受一般，脖颈上薄薄的肌肉已经被剥离部分，惨白的颈骨暴露着，这一次他将手伸向了自己的骨头……
　　“不！”
　　“阻止他！”
　　“咔嚓——”
　　静谧的森林里，无人说话。
　　冲向布鲁诺的队友动作僵硬在半空。
　　一具脖子扭曲的尸体软软地倒落地面，他的一只手鲜红，沾满了属于自己的血，脸上的笑容却是解脱一般的轻松。
　　·
　　肖澄独自在林间行走，这一段路他的运气不错，没有遇到什么袭击，一路安安稳稳地往前。
　　手臂的伤口已经愈合，肖澄活动着手腕，活动时很顺畅，感觉已经和没受伤的时候差不多了，就算之后有战斗他的状态也不会受到影响。
　　在一棵树的角落做了记号后，他继续前进。
　　“沙沙——”轻微的声响在右侧响起。
　　肖澄转头过去，却只见到一片月下的灌木丛。
　　茂密的灌木和杂草挤在一起，隔绝了人窥探的视线，但这片灌木丛并不高，应该藏不下什么大型的东西。
　　他戒备地盯着灌木丛，想等待那个东西再度出现点动静。
　　灌木丛安安静静，像是在告诉他之前的一切都是你的幻觉。
　　几分钟过后，肖澄收回视线，继续上路，手却悄然握紧了黑伞，并用余光留意着周围。
　　果然，走出去不久后，身边的草丛里一道白影闪过，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一道残影，加上草木的遮挡，肖澄没看清那是什么。
　　但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而且就在最近。
　　肖澄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终于将记忆锁定在了某个暴雨的午后。
　　在坐车驶向瑟蕾丝镇的时候，他们的车像是撞到了什么，他和苏鹤延下车查看的时候没有发现撞到的东西，却见到了一个飞快掠过的白影，苏鹤延还抽了那东西一鞭子。
　　难道是当时那个东西？
　　竟然一路跟着他，来到了森林？
　　肖澄没有动，他假装没发现那东西，继续前进，甚至加快了步子。
　　继续往前，同样的动静又出现了一次，这一次，更近了一些。
　　终于，肖澄在前方看见一小片开阔的区域，正中有一颗较粗壮的树，树下除了一片杂草之外没有其他的灌木，视野不错，也并不适合躲藏。
　　像是觉得累了一般，肖澄依靠着树坐下，他甚至闭上了眼睛，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但手中的2B伞依旧没有丝毫放松。
　　最开始，周围一片静谧，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点不寻常的细微动静出现了，什么东西踩上了草地，一点一点地朝着肖澄的后背接近，那东西的速度很慢，动作也放得极轻，一副小心翼翼的架势。
　　肖澄仍然闭着眼，一动不动，仿佛对此毫无所觉。
　　接近的东西又停留了片刻，确定肖澄是真的在休息之后，终于再次朝着他靠近。
    2米、1米、0.5……
　　那东西即将触碰到肖澄的衣角。
　　肖澄猛然睁开了眼，眼中是一偏清明，手中的黑伞划破夜空，飞快地朝身后某处刺去——
　　然后和一只高度到他小腿，正举起双手做出投降姿势的大白鹅大眼瞪小眼。
　　“呱、呱……”大鹅浑身颤抖，声音委屈巴巴，看起来憨中带傻，傻中又透着怂，实在不像个能成大事的。
　　等等，没看错的话，这鹅的屁-股上带着水洗标，是个知名玩具厂商的logo。
　　这是什么品种的呱鹅子。
　　肖澄偏了偏脑袋，眼睛里都是大大的疑惑：“？？？”
　　他为什么会看到一只会呱呱叫的玩具鹅，对方还摆出了投降的姿势？这是目前这种场景下该出现的画面吗？
　　难道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脑子出了问题？
　　肖澄突然有点想偷吃两粒狗搭档的药。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哪里来的妖鹅子敢跟本宫争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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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林间, 露娜和雷恩一前一后地前进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和僵硬，露娜在前方开路，雷恩时不时做几个标记, 但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甚至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之前遇到怪物们的疯狂攻击时, 众人都被冲散了，他们两个因为原本的站位就很近，最后倒是走到了一起。
　　露娜皱着眉，回想之前看到的那个庞大怪物——像个巨人一样的灰白人形，就是这东西的一声尖啸，让那些怪物变得疯狂, 并且源源不断地攻击他们。
　　这森林里的一切都超过了正常范畴, 让人有种不安的感觉。
　　突然, 露娜的脚步一顿，烦躁感从心头升起。
　　又来了, 雷恩的视线又来了。
　　这人总是这样，经常偷偷地看露娜，但在露娜的视线转过去的时候又匆忙移开。如果是其他的人, 露娜可能会怀疑那人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可雷恩不同, 他看的是露娜，也不是露娜。
　　“能不能收起你的视线？”露娜直接飞快扭头对上了雷恩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甚至因为动作快了点, 她的头几乎完全转到了背部, 看着有点惊悚。
　　雷恩好似对露娜的异常习以为常, 只是垂下目光，淡淡地说：“哦。”
　　露娜伸手撸了一把头发，顺便调整了下自己脑袋的位置, 让它看着正常一点：“你现在正在影响我。”
　　雷恩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看的不是你，你知道的，你只是——”
　　露娜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打断他：“不需要你提醒我！你可以回去找安，看你的手机、看照片、看资料库，甚至可以去她的坟墓前喝酒，但是不·要·来·烦·我！”
　　“露娜——”雷恩也有些动怒了。
　　“闭嘴！”露娜转回头，加快了前进的步伐，一句话也不想跟雷恩说。
　　跟雷恩合作的感觉糟透了，她宁愿跟一只袋鼠同行，至少它们长得毛茸茸的，还有大胸肌，最重要的是不会说话。
　　·
　　另一边，邢礼和麦克斯并肩同行。
　　怪物的袭击本来将众人冲散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奇妙的缘分，两个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打起来的人竟然没多久就又碰头了。
　　两人倒是没再次出手，只是脸上都挂着客套疏离的微笑，保持着一种塑料质地的同伴情。
　　而且谁都不想把后背交给对方，所以才保持了看起来和谐友好的并肩状态。
　　前进了一阵，前面忽然出现了一条只能容纳一人前进的小路，这让两个人的步伐停住了。
　　邢礼微笑地看着麦克斯：“我听说米国向来崇尚‘米国first’。”
　　麦克斯皮笑肉不笑：“我也听说华夏人做不到第一就喜欢自我反省。”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而立，看起来像是在谈笑风生，实际上却暗流涌动。
　　片刻后，邢礼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麦克斯，忽然抬步走在前方。麦克斯打量了一眼他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阵什么，才跟着进入小路。
　　这小路一边是起伏的山丘，一边是劈凿般的岩壁，上面还生长着树木与杂草，脚下的路崎岖不平，一点都不好走。
　　邢礼走在前方，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枝叶摩挲的沙沙声。
　　他回过头看向麦克斯，麦克斯的正挥手让一根挡住自己的树枝向上生长，看到邢礼的视线，他解释道：“整理一下环境而已。”
　　邢礼：“米勒先生倒是很有兴致。”
　　麦克斯笑笑：“一点小事。”
　　邢礼：“看不出，你是个这么精致的人。”
　　麦克斯：“只是为了避免意外，小心一些比较好。”
　　邢礼收回视线继续前进，期间时不时能听到一阵植物生长的声音，每次都是麦克斯搞出来的小动作。
　　在邢礼看不见的方向，麦克斯的一只手背在身后，其中的血管凸起，呈现出古怪的深黑色，正像是植物的根茎一样，在他的皮肤上蔓延。他盯着邢礼背影的眼睛也和古怪，理性、不屑、疯狂、杀意轮流在这双眼睛里出现，脸上却挂着之前一样的假笑，看上去充满了割裂感。
　　这条小路意外地长，并且越往前，环境就越是幽暗。
　　一片昏暗中，邢礼发现自己身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狰狞的树影，正一点点朝他接近。
　　麦克斯的声音在阴影中响起：“你看！前面好像有什么？”
　　“哦？在哪”邢礼起抬头，从背后看似乎是在眺望前方，但他的视线却一直留意着身后，手也悄悄握住了手杖。
　　·
　　肖澄和这只玩具大白鹅之间保持着一种古怪的沉默对峙着。
　　经历了数秒钟的大眼瞪小眼之后，大白鹅动了。它吧唧一声往旁边倒去，以一个类似碰瓷的姿势倒在了地上，然后抬头瞄了眼肖澄的反应。
　　肖澄没有反应，或者说是不知道这货到底在干嘛。
　　大白鹅：“……”
　　思考了两秒之后，决定来个大招——它翻了个身，呈现一个肚皮朝上的姿势，然后再度看向肖澄。
　　肖澄：“……”
　　视线落在它白花花的肚皮上，肖澄觉得这个姿势有点眼熟，好像在那些萌宠视频里见过。
　　难道这家伙难道是在表示自己无害吗？
　　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肖澄朝着大白鹅的肚子戳了两下，软绵绵的，毛绒玩具的质感。
　　大白鹅一动不动，眨巴了一下绿豆眼，依旧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对此种行为表示愤怒。
　　确认这家伙真的没有攻击意图之后，肖澄终于收起了2B伞。
　　下一秒，大白鹅就从地上一个打滚爬了起来，吧嗒吧嗒地跑到肖澄腿边，然后展开两条小短翅膀就准备抱住他的小腿。
　　“干嘛？”肖澄拿手中的树枝把大白鹅顶开。
　　莫名其妙跑来抱人腿可不是个好习惯。
　　“呱呱……”大白鹅被树枝顶住的脑壳，两只小翅膀在空中挥舞，配合着无辜的眼神，显得非常可怜。
　　肖澄再次打量起这个奇怪的家伙。本体是个毛绒玩具，那么就可以排除是变异生物的可能，应该是个留存物，毛绒玩具的来源多半是列车上的旅客，看它的行为举止，身上的余念属于平和的类型。
　　不知道是谁的余念，创造出了这么个奇葩玩意儿，可惜这家伙只会呱呱呱，无法从它口中得知确切发生的事情。
　　忽然，肖澄在大白鹅的屁-股上发现了一道黑色的痕迹，狭长的，前重后轻，跟苏鹤延搭档了这么久，他对这个痕迹很熟悉，这是晦留下的伤痕。
　　肖澄盯着大白鹅：“前几天下雨的时候，在公路上被车撞了的是你？”
　　“呱呱。”大白鹅点头。
　　“为什么？”肖澄试探着问，这玩意应该是个有智慧的，但他不确定这家伙能不能表达清楚。
　　没想到大白鹅却直接指向了他。
　　“我？”肖澄说。
　　“呱！”大白鹅猛点头，小脑瓜甩来甩去一副开心的样子。
　　肖澄看着它：“你找我-干什么？”
　　问题的答案已经超过了大白鹅语言系统的承载范围，它只能伸出两只小翅膀，对着肖澄做出一个抱抱的姿势：“呱呱呱~”
　　肖澄放开了戳着它脑门的树枝，大白鹅开心地“呱”了一声，倒腾着小短腿一阵冲刺，然后一个飞扑，扑在了肖澄的小腿上。
　　它也就够得着个小腿了。
　　大白鹅抱着肖澄的腿一阵猛蹭，还发出了呼噜声，跟猫见了猫薄荷之后沉迷到不可自拔一样。
　　肖澄垂眸看着它，想起之前苏鹤延说过的话，他说这东西很弱小，却能够抗住他的攻击后逃跑。看起来这只大白鹅并不是擅长防御的类型，那么会不会是因为它的能力和肖澄的有些相似呢？
　　也许这家伙身上的余念和肖澄心脏里的三道余念类似，都是类似于不要死的念头。
　　同时，肖澄在心里也对这个家伙有一种莫名的在意感，他记得之前苏鹤延说过，同类的留存物之间会互相吸引。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是，留下余念的人最后心愿是想见他。但肖澄看过失踪名单，里面一个华夏人都没有，他不觉得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让素未谋面的人在死前对他念念不忘。
　　“所以，你想要跟着我。”
　　“呱呱~”大白鹅在吸肖澄的间隙抬起头，用力地点点头，并用小翅膀抱紧了他的腿。
　　肖澄将它拎起来：“不行，我准备去森林深处，那边很危险，我不可能带着你这么个弱鸡……弱鹅。”
　　“呱呱呱呱，呱呱！”
　　大白鹅扑腾着翅膀，嘴里呱呱个不停，可惜肖澄不懂它的语言，只是看它好像浑身都是表达欲，顺手把这家伙放回了地上。
　　一落地大白鹅就开始比划起来。
　　它先做出凶恶的姿势在原地走了几圈，然后用翅膀指了指自己，又从地上捡了根小枯枝放到嘴边，用空着的翅膀做了个no的手势，在呸呸两下，之后将枯枝扔在地上。
　　肖澄试图解读：“你是说……你没营养还不好吃，所以森林里的怪物们不会吃你？”
　　“呱呱。”大白鹅点点头。
　　就这样，肖澄前进的旅途中多了一只奇怪的呱鹅子。
　　没办法，这家伙非要缠着，肖澄就算肖澄不搭理它，这货也会自己跟上来，别看它腿短，跑起来速度还挺快。
　　肖澄问身边的大白鹅：“既然要跟着我，不如给你取个名字吧，呱呱和大白你喜欢那个？”
　　大白鹅挥挥翅膀：“呱呱！（喜欢大白）”
　　肖澄点点头：“哦，那就叫呱呱了。”
　　“呱……”大白鹅眨巴着绿豆一样的小眼睛，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搭档在外面背着我有鹅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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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邢礼和麦克斯之间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微妙。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出了手。
　　麦克斯背后的树枝猛然暴涨成几倍, 张牙舞爪地伸展着枝丫，从上而下地猛冲向邢礼。枝丫带起的劲风掀起了地上的落叶和枯枝，也吹动了邢礼的发梢衣角。
　　一阵无形的波动从邢礼身周散开, 脚下的泥土与杂草顿时像受到了重物碾压一般, 被压成了扁平的一片。
　　眨眼间, 狰狞的树枝冲到邢礼面前，却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巨力压制着，速度越来越慢，最终重重地砸向地面。
　　邢礼手执利刃指向对面：“米勒先生，你真不是一个值得托付后背的人呢。我能问一下原因吗，在这种情况下对我出手, 对你来说到底有什么好处？”
　　麦克斯闻言脸上浮现出狂热：“你没听到吗？”
　　邢礼打量着他的表情, 眼底有一抹疑惑：“你指什么？”
　　“呵呵呵……”麦克斯低声笑了, “看来你不是被眷顾的人。”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扩大, 眼里的杀意更盛，一根根树根一般的黑色痕迹出现在他的皮肤表面
　　麦克斯双臂抬起，朝着两边挥出。
　　霎时间, 邢礼感觉到自己身周都是一片枝叶摩挲的沙沙声, 整片森林好像活了过来, 无数植物一改之前的安宁，变得躁动。
　　随着麦克斯的动作, 无数枝蔓铺天盖地地从各个方向朝着邢礼扑来, 准备将他撕碎。
　　面对这个仿佛要吞没自己的架势, 邢礼的嘴角一点点往上翘，渐渐在脸上勾勒出一个狂气的笑容，眼里甚至有些发现猎物的喜悦：“你看起来已经不像人了。”
　　雪亮的刀光骤然在漆黑的林间绽放, 如狂风裹挟着暴雨。
　　“这可真令人开心~”
　　……
　　林间小路上一片狼藉，树木横斜着被粗暴地拦腰截断，石壁上遍布无数深刻的划痕，地面更是碎石翻卷，几乎没了落脚的地方。
　　邢礼坐在一块还算完整的大石头上，慢条斯理地清理着手杖上的血迹和泥土，他微垂着眸，神色一片认真，像是在呵护什么价值连城的珍宝。
　　不远处，满目的刀痕之后是一蓬喷溅的血迹。
　　顺着血迹往前，能看到一团扭曲纠缠在一起的东西，几乎不能说是人了。
　　属于人类的躯体里生出了树根，树根又将人-体撑开膨胀数倍，变成了一具血肉与植物混合起来的庞大身体。那是一株变异植物扎根在了麦克斯的身体里，并跟他融为一体，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邢礼抬眸，看了眼死不瞑目的麦克斯，嘴角再度上扬，像是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是不会对同事出手的，但如果同事变成了怪物的话，他自然要尽一尽自己的义务。
　　收回视线后，他掏出手机，拨打了最熟悉那个人的电话，语气下意识地柔软起来。
　　“喂，媛媛，是我。”
　　“这次的工作很顺利，不用担心。”
　　“你呢？怎么现在都还没休息？”
　　“什么剧这么好看？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看好不好，现在先去睡吧，熬夜对你的皮肤不好。”
　　“A国的风景很好，下次休假的时候一起来玩吧。”
　　“嗯，回国的时候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晚安，爱你。”
　　·
　　苏鹤延独自在森林里前进。
　　他现在的心情很糟糕，在怪物们冲击过来的时候，他竟然让肖澄在自己眼前失踪了。发现之后他想朝着肖澄的方向追过去，却遇上被怪物群里最大的那只巨人缠上了，等到他终于脱身，肖澄已经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了。
　　虽然同时失联的还有其他的队友。
　　按照苏鹤延对搭档的了解，肖澄是很有责任心的人，如果不是实在动不了的话，他一定会前往森林深处完成任务的。
　　所以，苏鹤延没在原地过多耽搁，一路往森林里进发了。
　　途中他还没忘记留下点记号，方便肖澄发现自己 。
　　要是以前，他根本不会在乎队友集-合不集-合的，常常是一个人干就完事了，但这段时间他却已经习惯了有肖澄的日子，哪怕就是枯燥的赶路，有肖澄在身边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绕过一片山丘，苏鹤延突然在树下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虽然只是垂着头坐在地上，看不清容貌，但那个身影他天天见到，又怎么可能会认错？
　　苏鹤延加快了步伐来到肖澄身前，越走进，空气里的血腥味就越浓，等他快到肖澄面前的时候，终于看清对方浑身的衣服都快被鲜血染透了。
　　肖澄的腹部像是被什么野兽袭击过，掏出了一个大洞，鲜血不断地从洞口溢出，还有更多的鲜红落在地面上，将周围的杂草染得一片斑驳，仿佛开在三途川，迎接亡灵的花朵。
　　竟然是生死不明的样子！
　　“肖澄！”苏鹤延的脑中某根弦顿时被崩断了，他快步冲到了肖澄旁边，扶住对方的肩膀。
　　肖澄没有回答。
　　手下的人有着熟悉的肌肉骨骼触感，手掌却感受不到曾经让他雀跃的温度，苏鹤延的心往下一沉，他的手缓缓上移，覆上肖澄的脸颊，再度呼唤了一声：“肖澄……”
　　这一次，掌心感受到了细微的动静 ，连呼吸都明显了几分。
　　“谁……”肖澄的声音嘶哑，声音细若蚊呐，“是……苏鹤延……吗？”
　　“是的，是我。”苏鹤延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蹲在肖澄身边，飞快地翻找起急救药物。
　　肖澄虚弱地笑了一声：“你来了，真好……”
　　“先别说话。”苏鹤延把人按在树干上，垂眸打量起他腹部的伤口。伤势很严重，皮肤和肌肉都被撕开，连内脏都缺失了部分，光是看着都能想象到肖澄到底经历了怎样的遭遇。
　　苏鹤延处理伤口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面对自己的伤他可以一脸无所谓，甚至有时候都懒得治疗，但当这样的伤口落在肖澄身上的时候，仿佛有一个同样的血淋淋的口子出现在了他的心口，那样猛烈的疼痛，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战栗。
　　肩头忽然一沉，是肖澄的头枕在了他的肩上，熟悉的声音此刻很细弱，如风中的烛火雨中的花：“咳咳……我怕再也见不到你……又怕……在这时候见到你……”
　　苏鹤延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慰道：“你不会有事的。”
　　一只冰冷沾着血的手轻轻触摸上他的脸颊：“不要难过……”
　　说完，轻柔的酥-痒顺着面颊游移，轻轻地按住苏鹤延的唇，留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我一直都很想这么做……可惜……没有这样的勇气，我好后悔。”他放下手，失去血色的唇一点点凑近苏鹤延的。
　　肖澄的声音轻柔而脆弱，在苏鹤延骤然失序的心跳中几乎触上他的嘴唇：“……在死前，你可以接受我的心意吗？”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了……”
　　熟悉的声音里透着濒死的虚弱和浓浓的眷恋，肖澄在用最后的力气诉说自己隐秘的爱恋，不求什么未来，只卑微地奢求这今生最后一次的吻。
　　然后，一只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抓住了他的下巴。
　　就是力气大了点，几乎能把骨头捏断的那种。
　　苏鹤延的声音骤然变得像在腊月里来了场冬泳：“你会死？就这？”
　　“肖澄”濒死的灰暗眼眸里突然蹦出了问号：“？？？”
　　他忍不住垂眸看了自己血刺呼啦的肚子一眼，内脏都被掏出去了诶，血也洒出去好大一滩，这场面还不够劲爆吗？居然嫌弃不够惨不够致命？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充满活力的一眼也让他假货的身份暴露无遗。
　　苏鹤延怒了，他这么辛苦地在森林里找肖澄，这玩意居然骗他！
　　骗他就算了，还非要跟他告白！
　　告白就算了，还非要亲他！
　　而且，差一点就亲上去了！要是被这家伙得逞，他以后想起自己和肖澄的初吻时，都永远多了个挥之不去的破玩意！
　　这是狗不理忍得下去的事情吗？
　　“肖澄”顿时感受了刺骨的危机感，仿佛一只刚被送入屠宰场的猪，捏在下巴的手力气好大，几乎要把它的脸捏变形了。
　　糟糕……玩脱了……
　　这东西意识到，这次可能是它狩猎史上最严重的一次翻车。
　　最诡异的是它竟然想不到自己哪里出了破绽。
　　从有意识开始，它就在这片森林里狩猎，它擅长伪装和偷袭，能够窥探到生物内心最隐秘的愿望，这让它的狩猎变得无比简单。
　　它最喜欢的是面对那些叫做人类的生物，他们的欲望太鲜明，危机意识又比动物差多了。只要设下陷阱，就会非常主动地上钩，成为它的食物，并且将自己的知识贡献给它，让他收获了很多森林之外的信息。
　　特别是生离死别的场面，成功率非常高。
　　但这个叫做苏鹤延的人类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看到喜欢的人临死前给自己告白的时候是这种狗反应？难道他不觉得感动和心疼吗？
　　见势不妙，伪装成肖澄的东西立即就想逃脱。它朝苏鹤延张开嘴，嘴里骤然喷出一股黑色的汁液，带着令人作呕的味道直袭苏鹤延面门。
　　苏鹤延连忙朝旁边一闪躲开袭来的汁液。
　　汁液落在树干上，发出酸液腐蚀一般的滋滋声。
　　看到这一幕，苏鹤延的脸更黑了，这种恶心的玩意居然是从长得跟肖澄一样的嘴里喷出来的，也太特么破坏形象了，他宁愿这东西擅长电疗或者直接给他来个黑虎掏心。
　　趁着苏鹤延闪避的空隙，“肖澄”的手中化出漆黑的利爪，朝着他的手腕狠狠一抓，准备在他吃痛放手后趁机脱逃。
　　但苏鹤延的速度比它更快，在利爪袭来的之前，已经一个用力拧下了“肖澄”的脑袋。
　　清脆的咔嚓声过后。
　　失去头颅的身体骤然停下了攻击的动作，高举的手臂落了地，然后躯体无力地向下滑落，一动不动。
　　苏鹤延抬起手中的头颅，将它捧到眼前欣赏着。
　　五官与皮肤和肖澄一般无二，不，应该是说和他记忆中的肖澄一般无二，因为实际上肖澄昨晚上被蚊子叮了，耳朵边多了一个红色的蚊子包，而这颗头颅上是没有的。
　　而且在森林里前进这么久，又经过战斗搞的一身伤，头发怎么可能像刚洗过一样蓬松，没点汗和水，没沾上林间的草屑，甚至还散发着薄荷的香气？
　　要知道肖澄这段时间都用的旅馆提供的一次性沐浴用品，身上根本不是他熟悉的薄荷味。
　　这个 “肖澄”像是按照苏鹤延心中最美好的记忆打造出来的，一个虚幻的完美的形象，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呈现出他最喜欢的样子。
　　谁会不喜欢美好呢？
　　可如果这份美好是虚假的，苏鹤延宁愿去拥抱那个不太完美的真实。
　　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他抬手把这颗最符合自己喜好的头颅扔了出去，让它滚落在草地上和落叶枯枝为伍：“你不配用这张脸。”
　　苏鹤延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尸体却悄悄动了下手指，落在地上的头颅也缓缓掀开眼皮，露出一道缝隙观察着苏鹤延。
　　装死，也是它从各种生物那里学到的技巧之一。
　　就算狩猎不成功，被反杀之后的偷袭也让它斩获了不少猎物。只要是个生物，在确认自己获得胜利的时候，总是容易放下戒心的，那瞬间，就是它最好的机会。
　　现在这个猎物也不例外，他要走了，现在就是好机会——
　　“啪——”
　　和它的念头同步的，是一声清脆的鞭响。
　　眼中最后的画面，是一道犹如灵蛇一样的漆黑影子，它都没看清那到底是什么。
　　但只是仅仅一道攻击，就同时扫过了它的身体和头颅，紧接着，一股和自己类似，却又强得多的腐蚀力量入侵了它的身体，强势、霸道、不容反抗。
　　它感觉到了，自己正在坏掉。
　　或者说，这叫做“死亡”。
　　身体已经完全不能动了，脑子还能思考，只是思考的速度已经越来越慢。
　　听觉还在，还能听到苏鹤延毫不客气的点评：“攻击力和身体强度都很弱，选择袭击我是因为类似腐蚀能力的吸引吗？”
　　F**K……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自己的对手？
　　即将死亡的怪物用自己最近从人类那里学到的新脏话熟练地在心里骂人。
　　人心太复杂，要是……再给它一个机会，它一定……要离……这些奇怪的人类……远远……的……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专业颈椎按摩，试过的都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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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6-08 17:27:08~2021-06-09 16:2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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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露娜和雷恩正在森林里飞快地跑着。
　　他们遇到了一点麻烦, 一群古怪的黑色甲虫像是发了疯一样追着他们，密密麻麻的黑点如潮水般从林间朝他们涌来, 这些家伙不怕驱虫药，不怕火，只一味地追逐两人，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
　　两人的身影矫健如猎豹，不断在林间穿梭，让甲虫们始终无法追上他们，但甲虫的数量实在太多, 他们也无法彻底摆脱后面的家伙。
　　露娜回头看了一眼能让小朋友吓到尖叫的虫群：“这些该死的玩意真顽强。”
　　“从植被生长情况看，前面应该有水流。”雷恩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走！”露娜当机立断。
　　两人依照雷恩的指示, 朝着水源的方向去了。
　　可身后的虫群越来越近，几乎要追上两人的脚跟。
　　露娜回头估计了一下距离，直接掏出猎犬：“上去。”
　　高大漆黑的猎犬瞬间出现在半空, 这是露娜的武器, 有时候也充当一下载具, 随叫随到非常好使。可惜每天只愿意工作五个小时, 一旦超时就会罢-工, 而且臭毛病很多, 如果持有者陷入虚弱, 它也可能会罢-工, 所以露娜只能在需要的时候才将它放出来。
　　从某种方面来说, 这条猎犬的生活都比某些整天熬夜加班的社畜来的快乐。
　　两人飞快爬上猎犬的后背，猎犬的奔跑速度极快，哪怕是在森林里也依旧灵活，飞快将他们跟身后虫群的距离拉开。
　　猎犬一路狂奔。
　　终于，前方出现了哗啦啦的水声。但出乎意料的是, 这并不是一条小溪，而是条宽阔的河流，从上往下看去，水挺深，水流还挺湍急，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浪花卷入河底，看着不是那么容易过去。
　　雷恩注视着水面：“游过去？”
　　身后虫群的沙沙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露娜摇摇头。
　　在森林里把自己弄得浑身湿透可不是个好主意，不仅是湿衣服阻碍行动，还会影响身体，特别是雷恩这样的普通人，低体温造成的危险可是很大的。
　　“抓紧了！”露娜大喊一声。
　　紧接着，猎犬的身形暴涨数倍，变得高大到有些骇人。
　　在虫群追来之前，猎犬猛然朝前一跃，敏捷地跃向河流中的一块大石，石头的位置本来挺深，淹没整个猎犬不成问题，但猎犬变大之后却只到它的大腿。
　　猎犬的动作灵活，在水中几个跳跃，不断变换着落脚点，几个呼吸之后落在了对岸。
　　这群疯狂不怕死的虫子却没有游泳的能力，它们在岸边挤成了黑漆漆的一团，远看仿佛一滩浓黑的墨，准备把草木尽数染黑一般，它们躁动着，却没办法突破河水的阻隔。
　　“再见啦，讨厌的小家伙们。”露娜对着河对岸打个响指，控制着猎犬转身离开了。
　　等到终于看不见那些小虫子，露娜才将猎犬收起，她的呼吸和步伐都沉重了起来。留存物武器并不是游戏里的高级装备，使用的时候是会对持有者造成负担的，猎犬的形态越大，动作越复杂，对露娜的消耗就越多。
　　此刻，露娜的就感觉自己很累，非常需要好好休息一阵。
　　她对着雷恩说：“找个休息的地方，尽快。”
　　雷恩看了她的状态一眼，难得的乖乖听话了。
　　很快，雷恩找到一处背风的空地，这里距离水源有一定距离，不用担心饮水的动物出现，周围也没有高大的树木和危险动植物，算是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露娜坐在一截木桩上，疲惫地闭上了眼。
　　雷恩则拿出了干粮和巧克力，趁机补充点能量。
　　过了一阵，露娜突然听到了一阵低低的声音，像是谁在叹气。
　　她也没睁开眼：“你叹什么气？”
　　雷恩的声音响起：“不，我没有。”
　　警惕地睁开眼环视四周，却什么都没发现，雷恩看起也很正常。
　　露娜：“那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雷恩摇摇头：“没。”
　　露娜的眉头微皱，片刻后还是闭上了眼，她太累了，目前最需要的是休息。
　　没过多久，又是一声悠长的叹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露娜感觉到声音更清楚了。一阵不安的感觉浮现在心头，露娜顾不上再休息，立即起身：“走，离开这里。”
　　两人飞快地离开原地。
　　·
　　肖澄在带着呱呱朝着森林深处走去。
　　路上也遇到了几次袭击，但这些家伙全部都是冲着肖澄来的，完全忽略了在一边傻站着的呱呱，甚至让它有闲工夫给肖澄研究加油助威舞。
　　就像在吃大餐的时候，谁又会去在意盘子里的葱花呢？
　　肖澄收起黑伞，看了眼吧嗒吧嗒朝自己跑过来的呱呱，心中有点微妙的羡慕，原来有的时候弱小也能成为金手指啊。
　　呱呱张大了它的小绿豆眼，眨巴眨巴地看着肖澄，不明白这个人人类此刻看着自己的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
　　忽然，林间出现了一阵浓郁的铁锈味，在一片草木芬芳里非常显眼。
　　顺着味道往前走了几步，肖澄发现地上躺着一个穿着作战服的人，作战服的款式和GE的不同，但和之前袭击他们的光头几乎一样，这人肤色古铜，一看就是常年在户外磨砺的人。
　　这个人死了，死状很奇怪。
　　他的脖子扭曲着，地上还散落着血肉，看着像是受到了什么怪物的攻击一样，可沾染血迹最多的是他的右手，指甲缝里都还残留着皮肤与碎肉。
　　看起来就像是——
　　他自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一般。
　　附近的草地上留下了很多脚印，数量还不少，看上去苏鹤延之前的判断是对的，光头并不是孤身一人前来的，还好当时他没有追上去。
　　再往前一点，脚印变得杂乱，竟然又出现了穿统一作战服的尸体。
　　这次的是两个自相残杀的人，他们似乎都是能力者，一个手臂化为利刃刺入另一个的心口，另一个则放出火焰来了个反杀，两具尸体就这样纠缠着倒在一起，血液在深夜的草地上看起来像是成了黑色。
　　“呱……”呱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躲在肖澄的腿后面。
　　“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肖澄低声自言自语。
　　他正打算再研究一下这群人的遭遇，心头却忽然生起警兆，肖澄下意识地向着旁边一闪身，远离之前的站位。
　　几乎是和他的动作同步，一颗子弹擦过他的身侧，落点正是他刚刚站的位置。
　　肖澄的视线飞快的扫向攻击来源，在树林间看到一闪而逝的亮光，那好像是一颗锃光瓦亮的脑瓜子正在反射月光。
　　·
　　露娜的脚步停了下来。
　　前方不远处，一道古怪的影子站在那里，它大概有两人高，浑身都是褐色的长毛，双脚着地站着，双臂奇长，胸口一个大大的空洞。
　　见到两人出现，这个怪物并没有展现出攻击的意图，它抬起头，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对上了露娜的视线。
　　露娜看向那双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一种平和宽容的意味，仿佛它早已知晓世间的一切苦难，却依旧愿意用博大的胸怀包容世人的愚昧与莽撞。
　　那是神的眼睛。
　　比教堂里庄严的神像、大师落笔的精美壁画还要真实。
　　短暂的一瞬间，露娜感觉自己的一切愤怒和痛苦都被看穿，然后被温柔地抚平，像一个凡人历经苦难终于来到她的神明面前，即将赐予永恒的安宁一般。
　　“神”对着露娜张开了怀抱。
　　露娜的眼睛里忽然就噙满泪水，一步步地朝着前方靠近，一股憧憬与崇拜自她心头升起，这就是她的归宿，她的天国之门。
　　被“神”拥抱的一瞬间，露娜的脸上浮现了笑容，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对方胸口的洞吞噬，可是她一点也不觉得恐惧。
　　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叹息声。
　　原来这是“神”的声音。
　　是神之国在向她敞开大门，没有疼痛，没有烦恼，没有身为异类的孤独，只有永远的喜悦和安宁……
　　好快乐……
　　好……
　　“啪——”一声清脆的巴掌声打破了神国的幻梦。
　　“露娜！你醒醒！！”雷恩带着愤怒和惊慌的声音传入耳中。
　　雷恩？为什么会有雷恩的声音？露娜眼前的天国之门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她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却下意识感觉到自己好像不对劲。
　　雷恩用力抓住露娜的肩膀，奋力将她从怪物的怀抱里往外撕扯。
　　刚刚在面对长毛怪物的时候，雷恩也同样失神了，但怪物主要的目标并不是他，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雷恩便恢复了神志，然后就看到露娜即将被吞噬的样子。
　　这一幕，好像跟之前的某个场面重叠了。
　　愤怒、惊恐、无力的回忆涌上心头，雷恩没有想太多，直接冲上前去救人。
　　至少这一次……
　　这一次你不能出事……
　　露娜的衣服已经被吞噬掉了一部分变得破烂，许多皮肤袒露着，双臂也变得斑驳，但古怪的是，她身上的伤口没有血液流出，好像皮肤之下并没有血肉结构一般。
　　这并不是人类的躯体。
　　长毛怪物没有阻止雷恩的动作，它只是垂着头，用那种包容的目光看着他。
　　雷恩终于将露娜从怪物的怀抱中撕扯下来，露娜浑身软软的，眼睛还没有焦距：“雷……恩……？”
　　“对，是我，你清醒一点快起来，刚刚那个——”雷恩确定了露娜的安全，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怪物。
　　这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然出现在他的背后，雷恩一转头，就这样直直对上了怪物的眼睛。
　　雷恩未说完的话消失在舌尖，他双目失神，像方才的露娜一样，手臂也放松下来，让原本抱着的露娜滑落在地。
　　“雷恩？”露娜骤然摔在地上，她用力眨着眼，想让模糊的视线清晰一点。
　　在她模糊的视野里，看到了雷恩身后有一个高大的东西，那东西正对着雷恩做出张开手臂的动作。
　　之前的记忆瞬间回笼，露娜心底发凉，忍不住大喊：“雷恩！你醒醒！”
　　她想要站起来，却脚下一软又摔了回去，露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无力到连撑起身体都困难。是那个长毛的怪物，这家伙……是专门针对精神下手的！而且它的身体有问题，被拥抱过之后，身体就会失去力气。
　　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难道是，在和它对视的第一眼？现在雷恩肯定也中招了！
　　“猎犬！”露娜扔出了腰间的挂坠，但这一次，猎犬并没有响应她的呼唤，现在的露娜太虚弱，只对强者低头的猎犬拒绝为她工作。
　　最终雷恩还是被长毛怪物从背后拥抱住了，他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平静安宁的喜悦，没有一点点痛苦，仿佛曾经和恋人拥抱的时候那样快乐。
　　露娜试图拽他，可她自己的手虚弱无力，徒劳地拉拽着雷恩的裤管，却根本无法将他从怪物的怀抱里拉出来。
　　雷恩被吞噬的速度比露娜快很多，转瞬间，他的半个身体已经被怪物胸口的黑洞吞没，脸上的血色也在飞快褪去，失去焦点的双眼缓缓眨动，带着怀念的神色。
　　雷恩转过头，好像在看着露娜，又好像没有，他的语气轻快：“安，是你吗？”
　　他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强悍的体魄和超人的自愈能力，这样的伤，已经足够夺走他的生命了。
　　“你……来接我了……吗？”
　　“我好想你啊……”
　　露娜看着雷恩，眸中有细碎的水光闪过。
　　她的声音颤抖着，换了一种说话的语气：“是的，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她是安的余念造就的留存物，有着和安一样的外表，却拥有完全独立的自我意识。露娜最厌恶雷恩在她身上寻找安的影子，雷恩也并不喜欢有着安的外表，却和安性格迥异的露娜，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一直都保持着一种相看两厌的状态。
　　这一次露娜却主动模仿起了安说话的语调，只为了给濒死的雷恩编织一场最后的梦。
　　雷恩已经只剩下头颅和半个肩膀了，闻言布满死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热恋中的少年才会有的炽热笑容，他的嘴唇开合着，声音里带着羞涩与甜蜜：
　　“我爱你，安，永远……”
　　说完这一句，雷恩的头颅彻底被吞噬了。
　　“雷恩……”露娜的肩膀颤抖着。
　　还不等露娜消化一下悲伤的情绪，吸收掉雷恩的长毛怪物再度朝着她张开了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露娜连忙低下头避开对方的视线，心中警铃大作，千万，千万不能和它对视，要逃走才行。
　　可是她的四肢没有力气，露娜用尽全力在森林崎岖地地面上爬行，不断有碎石草叶划破她的皮肤，鼻尖全是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味，让她感觉自己就像在一座巨大的坟墓里寻找生机的小老鼠。
　　肮脏、狼狈而弱小。
　　她还是很努力地在往前逃。
　　身后响起了脚步声，那个怪物跟了上来，并且距离她越来越近。
　　露娜背后发凉，手指几乎抠进了泥土里，却没办法让自己无力的身体再快哪怕一点点。
　　随着怪物的接近，她甚至感觉到自己心头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崇拜感再一次浮现，但这次她一丝安宁也感受不到了，只有一阵阵的寒意从脊背往上蹿。
　　她不想死。
　　或者说，就算是被破坏掉，她也不想最后一刻这么狼狈。
　　月光下，怪物的影子已经覆盖上露娜的身体，露娜能感觉到，一只粗糙怪异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某种被吞噬的感觉骤然出现在肩头。
　　几乎同时，一道漆黑的影子撕裂了月光，破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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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露娜的心中满是绝望, 却没有忽略掉这一声突然出现的异响，她顺着声音的来源, 看到了站在林间的苏鹤延，同时苏鹤延手中的黑色鞭子正袭向即将拥抱露娜的长毛怪物。
　　苏鹤延这一招的主要目的是逼退那个怪物，所以并没有冲着对方的要害攻击，而是瞄准的它和露娜之间的位置，这玩意不继续往前，就不会被抽中。
　　长毛的怪物果然停止了继续拥抱露娜，它直起了身, 缓缓朝着苏鹤延的方向看去。
　　几乎同时，露娜的竭尽全力地大喊：“不要看它的眼睛！”
　　长毛怪物的视线落在苏鹤延眉目间, 神色间一如既往地带着神祗般的悲悯。
　　而苏鹤延却已经提前闭上了眼，月光之下，一身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手指漆黑的长鞭, 垂下的眸子给他俊美的五官增添了一抹静谧。
　　苏鹤延的声音如夜色般微凉：“精神控制类的家伙？”
　　说话间, 手里的动作丝毫不慢, 下一瞬又是一道鞭影挥过, 黑影割裂了夜色, 精准地扫向长毛怪物, 没有给它任何逃走的余地。
　　这一次, 晦紧紧地缠住了它的脖子。
　　被束缚了要害的长毛怪看着他, 没有说话。它的神色里充满了怜爱、宽仁, 像一个成熟的大人，正在看着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虽然受到了对方伤害却依旧愿意包容和原谅。
　　苏鹤延闭目侧耳倾听着前方的动静，没有突然改变的风声，没有多余的草叶摩挲, 鞭子上传来的动静也平静地过分，这东西没有准备攻击，甚至没有动。
　　为什么？
　　心头升起的疑惑没有影响他的动作，苏鹤延手中动作收紧，晦的鞭身绷紧如一条锋利的钢琴线，利落地割断了长毛怪物的头颅。
　　头颅与身体分裂开的一瞬，长毛怪物的身体像是融化一般，瞬间变成了类似泥土的质感，“泥土”落在草地，转瞬间就融入了下方的土地消失不见。
　　露娜虽然避开了怪物的视线，但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它的动静，这时候自然将这个古怪的变化看在眼里。
　　她试探着伸出手触摸怪物消失的土地，手下的触感是属于泥土的柔软，还有些湿润，应该是之前下过雨的缘故。
　　真的不见了？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忽然盖在了露娜身上，遮住了她遍布伤痕的身体。
　　露娜回过头，发现苏鹤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背心，少了衣物的遮挡，他手臂有力的线条就这样暴露出来，谁也不会怀疑其中蕴含的力量。
　　“那家伙跑了。”苏鹤延语气平静，出于礼貌没有将视线落在露娜身上。
　　“谢谢。”这么说着，露娜却将苏鹤延的外套还给了对方，“但是我还没脆弱到那种程度，不需要这个。”
　　苏鹤延垂眸看了眼露娜的手臂，上面有一道道交错的伤痕，痕迹古怪，不像利器造成，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腐蚀出了洞一样，伤口处却没有血液。按照人-体结构来说，这么深的伤应该已经伤及肌肉了，可露娜的伤口之下，连肌肉和骨骼都看不到，只有一片和皮肤同色的组织。
　　露娜坦然地伸着手，没有隐藏的意思。
　　苏鹤延收回自己的衣服，对于露娜身上的异常，他不打算开口问，身为执行专员，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秘密。
　　露娜恢复了些体力，她随手给衣服打了几个结，把大破洞的位置拴起来，然后坐在地上主动解释到：“我是个留存物，本体是个塑料模特，余念来自安，也就是……雷恩的恋人。”
　　“为什么告诉我？”苏鹤延问。
　　露娜：“为了合作，身为一个异类，有时候坦然比隐瞒更容易被人接纳。”
　　苏鹤延一针见血地指出：“作为留存物，你在A国执行部的日子一定不太容易。”
　　露娜自嘲地笑了笑：“比起执行专员，我更像是那种……工具，我不怕疼，不需要氧气、水源和食物，受伤了在月光下也能快速恢复，这就是我的名字来源——‘Luna’。”
　　苏鹤延：“所以这一次他们选择了让你来出任务？”
　　“对。”露娜点点头，“我是最适合的人选，不怕极端环境，生存能力强，死了也没什么影响。”
　　露娜看向苏鹤延：“听说你体质特殊，所以很不受留存物的待见，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种本能的戒备和抵触感，那种感觉很微妙。”
　　“你隐藏得很好。”苏鹤延说。
　　露娜笑了：“我觉得我是个人，怎么可以受到本能的控制。”
　　“我一定会回去的，爸爸妈妈……我是说安的爸爸妈妈，他们对我很好，没有害怕我，还把我当做了第二个女儿，我不想让他们伤心。”她抬头，仰望着明亮的月光，感觉到自己被抽空的体力正在月光的滋养下一点点恢复。
　　过了一阵，露娜站了起来，活动四肢之后，走向之前怪物消失的方向。
　　她伸手在草丛里摸索着，发现了一条金色的项链，粗粗的，稍微有点糟糕的品味。
　　这是雷恩天天带着的项链，也是安送给他的礼物，已经有点褪色，此刻项链被长毛怪物吞噬了一部分显得有些短。
　　露娜将项链小心地收进兜里，这对恋人，素未谋面的那个给了她“生命”，整天相看两厌的那个在危机关头救了她一命。
　　她打算离开森林之后将项链带回去放在安的墓前，让雷恩和安能够以另外一种形式团聚。
　　这是露娜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了。
　　收起项链后，她再度转头看向苏鹤延：“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苏鹤延点头：“说。”
　　露娜说：“资料里写你在华夏分部的人缘很差，超过一半的执行组成员都被你揍过，可我看你和搭档之间却很融洽，我能问问你是怎么跟搭档相处的吗？妈妈很担心我的人际关系，我想学习一下。”
　　提到肖澄，苏鹤延的神色温和下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帅？”
　　露娜：“……”
　　接着，苏鹤延又回忆了一下几次自己刻意制造秀身材机会时的画面，恬不知耻地说：“还有我腿长屁-股翘，手臂肌肉线条流畅，胸肌和腹肌也好看。”
　　露娜：“……”
　　妈妈说不可以对着别人翻白眼。
　　苏先生，你这么不要脸，你搭档知道吗？
　　天聊到这里已经差不多聊死了，两个人都不是爱说话的性格，也不算多熟络，之后的一段时间他们沉默着往前走，谁都没有再开口。
　　·
　　另一边。
　　肖澄发现了藏身在树林中的光头，光头没跟他客套，抬手就是一枪招呼过来。
　　他连忙向着旁边闪避，接连不断的子弹朝着他落下，肖澄一边闪躲，一边朝着光头所在的位置靠近。他很清楚，和光头对上时，必须拉近双方的距离他才有一战之力，虽然就算近身了，光头也并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之前有苏鹤延在的时候，两人联手可以跟光头打，此刻只剩下了肖澄一个人，他感觉自己的压力骤然大了很多。
　　但光头为什么也只剩一个人了？他不是有队友吗，难道之前还发生了什么事？
　　子弹来得极快，甚至还在预判肖澄躲闪的位置，让他闪避得非常吃力。
　　“砰——”
　　一蓬血花在肖澄手臂炸开，肖澄刚刚躲在树后，子弹却从侧面袭来，猝不及防之下，他中枪了。
　　“新人，失去了苏鹤延，你看起来很狼狈啊。”光头嘲讽的声音从林间传出，竟然中文还挺不错。
　　肖澄呼吸沉重了几分，他一手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仔细辨别着声音传来的位置：“你这么害怕苏鹤延吗？看到他不在，竟然有了聊天的兴致？”
　　光头：“谁会不喜欢落单的弱小猎物呢”
　　这一声让肖澄确定了对方此刻的所在，位置很近，并且在他的攻击范围内。
　　他握紧黑伞，朝着侧边狠狠一扫。
　　“砰——”
　　一颗子弹擦过肖澄的肩头，来处竟然是和之前声音传来的方向相反的。
　　“新人，你忘记了我的能力吗？”光头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肖澄瞬间明白了，这货是故意的！
　　他的能力是瞬移，所以他根本不担心自己的位置暴露，只要在肖澄的攻击到来之前瞬移离开就行。
　　对一个近战来说，什么样的敌人最讨厌？
　　当然是一个远程火力猛，还能瞬移，并且近战也能打的死光头，简直堪称毫无短板，除了跟他硬碰硬之外没有任何取巧的方法。
　　但真要说到硬，也许苏鹤延还能跟他比一比，肖澄总共就受训了半年，跟这种刀尖舔血的家伙比起来不论经验技巧都太少了，怪不得这家伙有恃无恐呢。
　　就……
　　好气哦。
　　砰砰砰的枪声接连不断，肖澄一直在试图接近这个死光头，但对方就跟自带外挂一样，一会放冷枪，一会瞬移，滑溜得像只钻进泥塘里的泥鳅，让肖澄连根头发丝都摸不到。
　　虽然他没有头发丝。
　　期间，肖澄身上又多了几道弹孔，他激发起心脏的能量，免得自己变成个到处飚血的筛子。
　　“还能动吗，新人？你的伞很厉害，但是你丛林作战的本事太糟糕了。”光头的声音再度传来，带着游刃有余的笑意。
　　肖澄没搭理他，靠在一颗粗壮的大树上深呼吸。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样玩躲猫猫，比拼躲藏和追踪技巧的局面明显对他不利，光头经验比他丰富多了，还有瞬移外挂，不用现身都能把他耗个半死。
　　或许应该换一种思路。
　　比如——正面刚。
　　反正他可以回血，肖澄想着自己连发疯的苏鹤延都能摁在地上摩擦，难道对上这个头发还没有苏鹤延万分之一多的光头就不行了吗？
　　大爷的，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狂战士信条。
　　作者有话要说：　　普通新人：打不过，跑吧。
　　肖澄：打不过，正面刚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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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肖澄的声音从树后传出：“光头先生, 你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吗？”
　　光头：“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主角？”
　　“那当然。”肖澄一边说着, 一边对紧张蹲在草丛里的呱呱做了个嘘的手势，示意它不要出声。
　　呱呱点点头，用翅膀捂住了自己的鹅嘴。
　　肖澄将手伸到胸口，隔着衣服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原本属于妈妈的吊牌，在心里默默地说：给我加油吧，妈。
　　杰里特藏身林间，茂盛的枝叶遮蔽住他的身形, 他已经确定了肖澄所在的位置，枪口锁定肖澄可能会现身的方向, 指尖搭上扳机，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树后传出了动静，杰里特屏息凝神注视着。
　　下一瞬, 那个新人却猛然从掩体后面冲了出来, 完全放弃了遮蔽和潜行, 直接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直直冲来。
　　杰里特心下有些疑惑和惊讶, 但还是稳稳地朝着肖澄开了枪。
　　肖澄对此早有准备, 直接撑开伞, 将袭来的子弹挡了回去, 子弹击中伞面的力道有点大, 但稍微用力就能撑住。
　　但一个呼吸之后, 枪声响起，子弹从另一个方向朝着他直袭而来。
　　是光头瞬移了。
　　杰里特觉得这个新人很愚蠢，他知道对方的伞很厉害，但再厉害的伞也只能挡住一面的攻击，这样鲁莽地从正面冲过来, 是以为他会傻站着等死吗？
　　子弹打中了肖澄的肩膀，绽开一朵血色的花，血花转瞬枯萎，变成一片粘稠的鲜红。
　　“鲁莽的蠢货。”杰里特毫不留情地点评。
　　却不料肖澄中枪后只是神色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过方向，继续冲着他奔来。
　　“砰砰砰砰砰——”
　　杰里特连开数枪，子弹尽数落在肖澄身上，接连不断地血色绽放，短短的时间内，就让他半身染血。
　　但肖澄的速度依旧没有减慢，甚至变得更快了，眼中透着一股疯狂的战意，一双黑色的眸子在月色下宛如锁定猎物的野兽。
　　和肖澄的目光对上那瞬间，杰里特脑中闪过了关于他的情报。
　　因为只是个不太受关注的新人，肖澄的资料并不详细，上面只简短地写着有自愈方向的能力，体质能吸引留存物，并且一直都和苏鹤延组队任务，从来没有单人完成任务的记录。
　　他之前认为这就是个GE安排给苏鹤延的专用诱饵，在苏鹤延的羽翼之下，靠着特殊体质混日子的新人，但一个混日子的新人身上，怎么会出现这种狂气的眼神？
　　肖澄冲得更近了，枪口也指向了他的脑门。
　　看向自己的的眼眸亮得惊人，杰里特从中读出了一股不要命的疯狂。
　　顶着几乎触及皮肤的枪口，肖澄用力挥舞着黑伞，朝着光头狠狠挥出，在被爆头之前给了对方沉重的一击，直接将光头强壮的身体打得往旁边一偏。
　　趁着这个机会，肖澄立马近身和光头缠斗起来，紧紧地纠缠着他，不让对方有瞬移逃跑的机会。
　　肖澄之前注意到，光头的瞬移不是能随时使用的，每次都有一段时间的间隔，在发现肖澄的袭击到他瞬移离开之间，还有三秒左右的缓冲时间。
　　他必须贴近光头，不让对方有三秒以上的空隙才行，不然战局又会回到之前的局面，光头有了准备，就不是那么好近身的了。
　　近战难以使用枪，光头干脆将它收了起来，拔出匕首和肖澄对战。
　　就算失去了距离的优势，这家伙依旧很难缠，拳头又沉又狠，锋锐的匕首也刀刀致命。
　　肖澄凭借着一股疯狂狠厉的劲在和他对拼。
　　面对的不是苏鹤延，肖澄自然不会吝惜使用自己的武器，手中的黑伞被注入了生命能量，B级武器的攻击力和刚猛，只是稍稍擦过，就能在光头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令他暗自心惊。
　　而且，肖澄的速度正在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快，攻击的力道也在不断增加。
　　杰里特一个不慎，脸上挨了肖澄一记重重的拳头，那拳头来势汹汹，他顿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得一声，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地调整动作，下一瞬招呼过来的就是伞尖了。
　　他心下骇然，这竟然是个新人？
　　GE竟然把这种战力的家伙称作新人？华夏的执行部长郑鸮，还有他身边那个姓杨的老狐狸，他们集体老年痴呆了吗？
　　打斗中，肖澄身上还没愈合的伤口溅出血迹，有的落在附近的草木上，有的沾在了光头身上，光头身上的血也沾染了肖澄，两个人都血迹斑斑，一时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几次纠缠之后，杰里特凭借经验的优势捕捉到了肖澄动作间的空隙，一脚将肖澄踹开，然后抓住时间瞬移，试图再度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不妙——
　　这个念头闪过了肖澄的脑海。
　　几乎是同一瞬，他有了种预感，光头会去那个位置。
　　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这时候肖澄选择顺应自己心头的预兆，在对方消失的瞬间扑向了预兆中的位置。
　　杰里特刚刚出现在两米开外的大树边，人还没站稳，一把黑伞便迎面而来，要是被打中了，来个当场开瓢不是问题。
　　怎么会？！
　　来不及多想，他连忙一个下腰险险避开袭来的伞尖，鼻尖都能感受到袭来的劲风，不难想象，要是自己的动作慢一点的话……
　　杰里特喘着粗气。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新人逼得这么狼狈。
　　这家伙根本打不死，就算被猛击太阳穴依旧没事，攻击内脏也并没有影响他的行动，还有他的手臂应该早就骨折了才对，可看之后的行动竟然是完全不受影响的样子。
　　还有那股让人毛骨悚然的攻击欲和战斗时的疯狂眼神，能和苏鹤延搭档的，果然不是什么正常人，就算看起来在正常，骨子里也是疯的。
　　这个家伙太邪门了，难道是恶魔的信徒吗？
　　杰里特决定不再多想，阿瑞斯悄然出现，但这一次出现的位置是在肖澄身后。
　　这是他隐藏的杀手锏，就连他的队友都不知道，其实阿瑞斯也拥有和他一样的瞬移能力，并且可以远程操控。
　　枪口悄无声息地对准了肖澄的头，这一次他打算直接将对方的脑袋轰碎，为了更加保险一点，等会将整个身体也分成碎片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呱！！！”远处的呱呱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大叫出声提醒肖澄，它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个世界上最顺眼的人类要死了吗？
　　扳机扣动了。
　　杰里特期待中的枪响却迟迟没有响起。
　　心中怀着疑惑，他又操控着阿瑞斯接连扣动了几次扳机，但一直兢兢业业从未失灵过的阿瑞斯这次却并没有如同之前一样发挥它的威力。
　　甚至悬空的枪身开始摇晃，隐隐有了要不受控制的架势。
　　怎么可能？！
　　阿瑞斯可是留存物，不存在普通枪械会有的卡壳或者零件老化的问题，也不畏惧极端的环境与温度，除非是——被不适合的持有者使用。
　　阿瑞斯的限制……
　　杰里特迟疑着伸手摸向自己的头，手下的触感是属于皮肤的质地，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但靠近额头的一处沾染到了血迹，就在那点血迹之下，一撮头发生长了出来，并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张到了一寸长。
　　此刻，他古铜色的光头上多了一撮漆黑的头发，脸上头上有些伤痕，又沾了泥土，看起来好像一颗发了芽的土豆。
　　杰里特：“……”
　　这是什么情况？
　　要是以前他头顶出现头发，他能高兴得开香槟庆祝，但为什么是他已经完全放弃拥有头发的现在？为什么还只长了这么一小撮？！
　　“呱呱呱！！”呱呱不知道什么时候上了一棵树，正蹲在上面拿翅膀有节奏地拍着肚皮，嘲讽光头此刻的造型。
　　以为自己要挨个大招的肖澄没有错过对方的一系列反应，见过粒粒手里那把枪，他大致猜测到了发生在光头身上的事情。
　　原来，这就是你武器的限制条件。
　　不过，这血是哪里来的？肖澄记得自己好像没有对着对方的脑门招呼过，难道是他自己的？自己的血竟然有生发功能？！
　　这要是拿出去做生发剂，还不瞬间一夜暴富登顶福布斯啊。
　　啊不，还是算了，他不想当黑熊。
　　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肖澄抓住光头怔楞的那一瞬间再度朝着他攻去，生命能量注入黑伞，狠狠一扫将人击飞出去。
　　这一次，2B伞干劲满满，光头直接被扫出去好远，接着是“噗通”一声。
　　原来是两人战斗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动到了一个湖边，光头这一下正是落入了湖水。
　　肖澄站在湖边挠头：“居然有水，没注意到这一边啊……”
　　要是光头从水里偷袭就不妙了，肖澄不打算下水追击，他手执黑伞，站在岸边凝视着湖里的动静，等那颗光秃秃的脑袋一上来就直接给他来一下狠的。
　　但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
　　足足五分钟过去，水面依旧波澜不惊，不见光头有丝毫上来的意思，肖澄不由得皱起眉：“这么能憋气，难道这家伙是个王八精？”
　　“呱呱？”呱呱也迈开小短腿走了过来，一人一鹅两张脸出现在水面的倒影中，大大小小的眼睛里是一样的疑惑。
　　水面平滑如镜。
　　甚至因为森林里没有光污染，空中的一轮圆月显得格外明亮，月亮的倒影落入湖中，那画面漂亮得都能做手机锁屏了。
　　“呱？”呱呱伸出翅膀挠自己的小脑瓜子。
　　肖澄盯着水面，突然在心头升起了一种渴望，水好干净啊，要是下去泡一泡，洗去一身的血和汗一定很舒服。
　　这里很安全的，泡一泡也不会有事……
　　这么想着，他逐渐俯身下去，一点点接近湖面。
　　距离水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一张死不瞑目的大脸忽然从湖底冒了起来，距离湖面尚且有一点距离，但足够肖澄看清楚了。那人脸色惨白，五官扭曲，面部肌肉还残留着不可言说的惊恐，嘴巴大张着，宛如一个幽暗的黑洞。
　　近距离被这张脸冲击，肖澄还有些迷糊的脑子顿时就被吓清醒了。
　　这不是他一直在找的光头吗？
　　还以为这货是王八成精的水下王者，结果是直接凉在湖里了啊。
　　仔细看的话，光头的身周还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色海藻。不，那不是海藻，而是一条条漆黑的透软到好像没骨头一样的手，这些手紧紧地抓住了光头，缠住了他的双腿和试图往湖面伸出的手，不让他从湖底浮上水面。
　　光头就这样活生生的溺死了。
　　所以说，强有什么用呢？命硬才能成为真正的主角。
　　水中的黑手们随着水波微微摇曳，从肖澄的角度看去，就像是在对他招手表示欢迎一般。
　　那密密麻麻的样子看得肖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只觉背后一凉，还好没有裤-裆一暖。
　　他捡起了地上光头的枪，准备带回去上交混点奖金，接着伸手对着呱呱招了下，示意它赶紧离开。
　　这地方不对劲，到处都是这些不知道是留存物还是变异生物的东西，简直像个怪物窝一样。到底是这里藏了个特别强大的留存物，还是这里真的出现了地心石碎片？又或者更麻烦的东西？
　　肖澄离开后。
　　平滑如镜的水面下，光头死白的脸上，僵硬的嘴角忽然朝两边咧开，变成一个古怪的笑。
　　·
　　肖澄带着一只呱呱在森林里继续前进，途中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子弹也被复原的肌肉挤了出来。
　　走入了森林深处，逐渐感觉到这里的植物变得更粗壮更狰狞了，那些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的怪物也逐渐抽向起来。
　　他再一次看到了尸体。
　　但好消息是，这次的尸体依然穿着和GE的人不一样的衣服，是列车上的那批人。这群人的死状每个都不一样，像是遭到了不同东西的袭击，有的被切断了肢体，有的半身像是被融化了一样，还有一些已经看不出人形。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哪怕这群人不是友方，直面这样的尸体也依旧会令人感到汗毛直立。
　　绕过尸体，肖澄继续前进。
　　往前走了一段，肖澄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在林间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动静，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前面缓缓前进，但那声音听上去很拖沓，而且动静不小，听不出到底是什么。
　　稳妥起见，肖澄躲入了林间，呱呱也悄悄跟着他，学着肖澄的样子蹲在灌木丛里，虽然以它的身高来说，蹲不蹲的意义并不大。
　　片刻后，肖澄终于见到了那是什么。
　　一个“人”在地上爬行，但真要用“人”来形容又有些不对劲。
　　那个家伙身上穿着破旧的红色长裙，脑袋低垂着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片蜿蜒而下的黑色长发，大概是个女人。她的脖子却细而长，从肩膀处伸出去好长一截，四肢也变得很古怪，又细又瘦，仿佛只有皮包着骨头一样，关节也扭曲到了寻常人做不到地步。
　　进入森林之后，出现的奇奇怪怪东西太多，肖澄已经分不清这个女人到底是留存物还是异化的人类了。
　　红衣的女人在林间缓缓爬行，肖澄不想和她战斗，于是苟在林子里，等着她先过去。
　　林间一片静谧，红裙拖曳在草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显得格外的突出。肖澄和呱呱都保持着安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终于，她离开了肖澄的视线，朝森林的另一边去了。
　　一人一呱同时松了口气。
　　忽然，一只手从身后探出，飞快地拎起了呱呱的脖子。
　　“呱——”呱呱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两条小短腿不住地在半空扑腾，装饰意义大于实际作用的翅膀也拼命扑扇着，可惜并不能让它摆脱身后的魔爪。
　　肖澄听到动静，立即抓紧2B伞回过头，做好了战斗的准备，却不料看到的是脸色黑沉沉的苏鹤延，还有在不远处的露娜。
　　苏鹤延修长的手指间正掐着一脸“唉呀妈呀，我被深渊巨兽抓住了，好可怕”的呱呱。
　　“这个脏兮兮的是什么蠢玩意？”苏鹤延皱起眉打量手里这个软绵绵的家伙，从它身上感觉到了一种愚蠢而微妙的气息。
　　“呱！”呱呱愤怒地扑腾着翅膀，小短腿也在空中猛踢，抗-议苏鹤延对它的形容。
　　坏人！坏人！抽过它鹅屁屁的坏人！
　　肖澄：“它叫呱呱，是我在路上捡到的，之前我们在路上撞到的也是它。”
　　苏鹤延瞥了眼手中的蠢玩意儿，漆黑的眸子里闪现出一抹警惕的光：“准备带回去放在床头？”
　　肖澄正想说也不是不可以。
　　但某种直觉告诉他，还是不要这样说比较好。毕竟上一个放在他床头的是李贺因送的玩偶，后来不知怎么的让苏鹤延给洗开线了一截，最后被以有碍观瞻为理由发配去了书房镇宅。
　　作者有话要说：　　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呱
　　（翻译：giegie，我和你走在一起，你搭档不会生气吧，好可怕，你搭档，不像我，只会心疼giegie
　　）
　　苏鹤延：颈部按摩了解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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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肖澄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 变成：“它挺能蹦达的，放床头不太好，还是让它自己在客厅玩吧。”
　　苏鹤延垂眸看了眼手中还在蹬腿扇翅膀的大白鹅, 眼中浮现欣慰的神色, 原来只是一个连卧室都进不去的弱小存在而已。
　　呱呱感觉到攥紧了自己脖子的力道松开, 立马扑扇了两下翅膀，然后毫不意外地自由落体了, 毕竟这只是个软趴趴的装饰翅膀, 不像真实的翅膀那样有飞行能力。
　　“呱呱！”它气愤地踩着地面, 对着苏鹤延控诉。
　　野蛮！凶狠！不讲道理！
　　肖澄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露娜，朝着她打了个招呼，露娜也对他点头致意。
　　苏鹤延没去管气冲冲想要很他的裤腿决一死战的大傻鹅，看着肖澄：“怎么搞得浑身都是血？”
　　“遇到了之前那个光头, 跟他打了一架。”肖澄说, 顺便伸手摸了把呱鹅子的脑袋, 给它顺顺毛。
　　“看来是打赢了？”苏鹤延仔细查看了一番肖澄身上的痕迹, “赢得挺惨, 你怎么跟他打的。”
　　肖澄简单地描述了一下和光头对战的过程, 因为露娜在这里, 他省略掉了自己的血液能生发的过程。
　　刚刚说到在水里看到了光头的尸体，忽然苏鹤延的手伸过来，重重地给他脑门上来了一记爆栗。
　　“嘶——”苏鹤延的手重，肖澄疼得倒抽一口气, 连忙伸手捂住了额头。
　　苏鹤延盯着他：“看来还知道疼啊，脑子还没坏，怎么做事这么莽。”
　　肖澄搓着脑门：“我那不是没办法了吗？而且我觉得我发挥得挺好。”
　　这次苏鹤延没说话，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对上战斗经验远胜于自己, 还有能力优势的光头，肖澄借助自己不死的能力，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达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在没有得到支援的情况下，肖澄运用自己身上仅有的牌打出了漂亮的一仗。
　　这做法确实是合适的，他的搭档，已经渐渐成长到了不需要人保护的地步，或者说从一开始，肖澄就一直是那个试图保护别人的存在。
　　“伤口还疼吗？”
　　“已经没事了。”
　　“给我看看。”
　　“不……不用了吧，诶诶诶诶！你别过来！！！”
　　露娜：“……”
　　原来苏还有这么热情的一面。
　　在这个画面里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
　　经过一番彻底的检查，苏鹤延终于确定肖澄此刻的状态良好，几人也准备继续前进了。
　　有了苏鹤延和露娜同行，原本的一人一呱并排走，变成了两人在前，一人一呱在后。
　　呱呱瞪着绿豆小眼睛不满地看了眼占据自己位置的苏鹤延，奈何苏鹤延底盘高，完全没有接收到它的眼神，不过，就算接收到了，按照苏鹤延的脸皮厚度也不会对此有任何感觉。
　　没办法，呱呱只能自力更生，站到肖澄的另一边去了。
　　露娜安安静静地走在后面，对前方两人一呱的三角戏无动于衷，她只是一个想要回家的留存物，并不想在这段电影里留下姓名。
　　走到某个区域时，前方出现了一条岔道，两边都是郁郁葱葱的森林，看不出什么区别。
　　苏鹤延问肖澄：“想走哪边？”
　　肖澄指向了右边那条。
　　“有原因吗？”苏鹤延说完就准备抬步往那边走。
　　肖澄：“男左女右。”
　　“？”苏鹤延的动作迟疑了。
　　见到搭档的神色，肖澄连忙补充：“开玩笑的，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就是有一种想要往那边去的感觉。”
　　这时候露娜说；“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呱。”呱呱也指向了右边那条路。
　　唯一没有任何感觉的苏鹤延：“……”
　　他微妙地感觉自己被排挤了。
　　三人一呱最终还是走向了肖澄指向的方位。
　　顺着这边一路往前，解决掉几个冲上来的怪物，又翻过大大小小的山坡之后，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洞内一片昏暗，一直斜着往下延伸，不知道最终会通向哪里。
　　洞口遍布着脚印，有深有浅有大有小，说不清具体是什么东西留下的。
　　坑洞附近还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是邢礼，邢礼的身上多了点血迹和草屑，几人都是一路战斗过来的，谁身上都干净不到哪里去。
　　肖澄对着邢礼打了招呼，随口问道：“见到麦克斯了吗？”
　　邢礼的语气淡淡：“死了。”
　　接着，他主动解说起了关于麦克斯攻击自己被反杀的事情，然后扫视了肖澄几人一圈，视线最终停留在露娜脸上：“我记得雷恩是跟你一起走的？”
　　露娜的脸上多了一点黯然，说起了雷恩为了救她被怪物吞噬的事情。
　　“抱歉。”邢礼朝着露娜说。
　　“这是？”邢礼又看向呱呱，这家伙的存在感并不强，但一直大白鹅出现在人群中，只要不是视力障碍，还是会注意到它的。
　　“它是呱呱。”肖澄解释道，“一个……非要跟着我的留存物，挺聪明的，目前看来无害。”
　　“呱。”呱呱拍着自己塞满人造棉的胸口，一副自豪的样子。
　　邢礼露出了看小孩子的笑容，伸手摸了摸呱呱的脑袋，温和地对着它说：“你好啊，呱呱。”
　　呱呱拍着翅膀，对着邢礼又“呱”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苏鹤延问起邢礼：“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没想到邢礼的答案和他们一样，都是有了种模糊的感觉，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朝这边走。
　　进入坑洞之后，下面是一个庞大的地穴，内里幽暗，地下崎岖不平，里面充满了积水，内中很深，荧光棒的光线根本不足以照亮深处的区域。
　　地穴中的空气里混着一股潮湿腐-败的气息，闻起来并不令人感到舒服。
　　但洞穴内也不是全然黑暗的，有一些星星点点的小蘑菇生长在其中，如呼吸般一明一暗地闪烁着，带来一点点亮光，却不足以令人窥见地穴的全貌。
　　几人小心地朝着洞穴深处走去。
　　途中，他们见到了很多怪物和人类的的尸体，而这些尸体附近又形成了各种不一样的留存物，有的会主动攻击附近的人，有的造成了各种怪异的现象，给他们前进的路增添了些许障碍。
　　越往前，不正常的状况就越多。
　　几乎可以确定，造成一切的源头就在这里，但越来越多的奇怪现象也让众人的心头多了一些不安的感觉。
　　忽然，肖澄的脚步停下，迟疑着看向身后，荧光棒的光线下，后方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斑驳的黑。
　　“怎么了。”苏鹤延问。
　　肖澄皱着眉：“我好像听到了脚步声 。”
　　闻言，另外几人也看向了身后，最初是一点点微弱的声音，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靴子踩在地面上发出来的声音。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由远及近，看清的瞬间众人都不由得变了脸色。
　　是麦克斯。
　　据说已经死了的麦克斯。
　　麦克斯的状况看起来不太好，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遍布着划痕和血迹，走路的时候脚步也轻重不一，应该是脚受了伤。就连脸上也多了好几条利刃划过的伤痕，破坏了他原本五官的英俊，看着多了点狰狞。
　　见到荧光棒的光，麦克斯也打量起了他们，当看到邢礼也在人群中的时候，他立马指着邢礼，声音里满是愤怒：“你这个杀人犯！”
　　他看向另外几人：“你们离他远一点，这个家伙是个疯子，会突然拔刀砍人的！”
　　这番话如同落入湖面的大石头，将几人原本和谐的气氛砸得起了波澜。众人都忍不住看向邢礼，却见他脸上的神色一如之前的平静。
　　邢礼抬眼看着狼狈的麦克斯：“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麦克斯的眼中闪现怒意：“你才是个什么东西！之前我们一起走在森林里，是你突然回过头对着我拔刀的。”
　　邢礼：“我看到的麦克斯可不是现在的样子，那时候的他已经变异，根本称不上是个人了，更何况是他主动发起的攻击。”
　　麦克斯胸口剧烈起伏：“Shit！邢，你不要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了，明明是你主动攻击的我！”
　　露娜有些懵：“到底是什么情况？”
　　麦克斯急切地看向露娜：“露娜，相信我，是他突然攻击我的，我根本没有变异，你看我，不是很正常吗？”
　　露娜皱眉打量着麦克斯。
　　为了让露娜看得更清楚，麦克斯还主动伸展开了手臂。确实如同他说的那样，麦克斯身上虽然有泥土和草叶，整个人看起来神志清晰，身体也十分正常，并不像受到攻击产生变异的样子。
　　疑惑的视线又投向了邢礼。
　　邢礼把玩着手中的手杖：“我无法证明当时自己看到的画面，你也无法证明是我主动攻击的你，甚至也证明不了你就是麦克斯，在这里争吵根本没有意义。”
　　麦克斯的脸色沉了。
　　邢礼的话锋一转：“而且当时我已经确认过你的死亡，为什么你还能站在这里？难道你拥有复活的能力？”
　　麦克斯抬起左臂，拉开了自己的袖子，上面有一段被绷带匆忙地缠了起来，上面被血迹染成了红色。他一点点拆开了绷带，露出一道深深的贯穿伤，伤口平整却能贯穿皮肉，肯定是利器导致的。
　　而那个伤口的尺寸，正和邢礼的武器一致。
　　“我把你的最后一击转移了，然后让自己陷入类似假死的休眠状态，对于我的能力来说，这并不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你们可以在我的档案里看到相关的案例。”麦克斯恨恨地说。
　　露娜点点头：“是的，我在资料中见过。”
　　麦克斯重新将绷带裹了回去，对着众人说：“当时邢礼攻击我的时候 ，他的精神状态绝对不正常，他还说我看起来已经不像人了，可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并没有区别。”
　　“哦对了，他以为我死了之后还给一个人打过电话，可是我们都知道，电子设备在这片森林中根本不能使用，他又怎么可能联系其他人。”
　　“邢？”露娜试探着问。
　　邢礼却眉头紧皱，思索着自己的记忆：“我打过电话？给谁？”
　　麦克斯：“我听到你叫过媛媛。”
　　“媛媛？”邢礼的眉头皱得更深，下意识地说，“不可能，她……”
　　她不可能接电话的……
　　她……
　　媛媛怎么了来着？
　　苏鹤延和肖澄对视一眼，觉察到邢礼这时候在抗拒有关贺思缘之死的真相。麦克斯看到的，可能只是邢礼的自言自语而已，属于他的基本操作，并不能证明邢礼的精神状态突然出了问题，因为他其实一直都有精神问题。
　　但这时候他们没法跟众人解释，一旦说了，邢礼那边就要切换暴走模式了。
　　邢礼的视线变得幽冷，盯着麦克斯说：“我没给她打过电话，你在说谎。”
　　麦克斯愤怒地和他对视：“我没有，你这个疯子！”
　　他伸手指着肖澄和苏鹤延：“你们这群华夏人都是疯子，露娜，他们三个是一起来的，你和他们一起走根本不安全，那个苏鹤延也是个疯子，我们离开，不要和他们一起！”
　　露娜的神色迟疑，麦克斯和邢礼所说的都没有证据，光从两人表面的反应也看不出到底谁才是说谎的那个。
　　“Shit！连你也相信他们吗？”麦克斯紧紧握拳，气得眼角都发红了。
　　“我绝对不会和这个家伙同行的！”说完，麦克斯便一步步后退，隐没进了黑暗中。
　　“等等。”露娜稍作迟疑后，还是追了上去。
　　虽然她觉得麦克斯这种花花-公子有些烦人，也对几名华夏专员的人品更信赖一点。但此刻确实是状况未明，而且有个不太好明说的方面是——麦克斯是个米国人，还是个高级专员，如果让他在这里出事，他们A国会很难交代，甚至以后想要寻求米国的支援都会变得困难。
　　离开之前，露娜的视线和肖澄两人交互，她稍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邢礼那边。
　　两人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我看着麦克斯，你们注意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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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
　　肖澄、苏鹤延、邢礼三人同行。
　　肖澄不经意地问起了邢礼之前麦克斯说的事情。
　　邢礼语气平平地把之前发生的事情复述了一遍, 听上去逻辑清晰，前后也衔接得上，听不出有什么问题。
　　三人带一呱继续前进。
　　前方有一段狭窄的石道, 三人只能排成一列, 依次走过。
　　肖澄走在最后, 踏入石道时时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抖了一下，因为视线范围之内的空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眼睛, 这些眼睛发着光, 透着诡异的幽绿, 甚至将整个空间都照成了绿色。
　　仔细看的话，这些眼睛其实是一种菌类，从地面生长到头顶，以一种堪称精神污染的架势占据了整个空间。
　　往前一段, 通道变得宽阔起来, 成了一间带着几条出口的石室, 但眼睛状的菌类数量不减反增, 甚至挤得越发密集。
　　更恶心的是这玩意还会动, 挤在一起蠕动的样子, 随随便便能吓哭一群两百斤的孩子。
　　肖澄忍不住搓了把自己的手臂：“好掉san的画面。”
　　按照惯例, 苏鹤延应该会说两句骚话，但这次却没有，肖澄疑惑地扭头看向自己的搭档，发现自己的身边空无一人。
　　不仅是苏鹤延, 连邢礼和呱呱都不见了踪影。
　　肖澄疑惑地迈开步子，寻找着队友的踪迹。奇怪了，他这段路并不长，他几乎是跟在苏鹤延身后进来的, 怎么会跟丢？又是什么时候丢的？还有一直非常黏他的呱呱为什么也会不见？
　　他小心地一路向前，耳边是那些菌类发出的轻微动静，细细的声音连成一片，听得人怪难受的。
　　……
　　走了好一阵才听到前方有动静，像是什么重物落地，肖澄连忙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过去。
　　转过拐角，肖澄的脚步骤然顿住，脸上忍不住浮现出惊愕之色。
　　刚刚的重物落地声来自邢礼，他倒在地上，心口的位置被贯穿，身下是一滩正在徐徐绽放的血色湖泊。
　　而他的身旁立着苏鹤延。
　　苏鹤延垂着头，细碎的发丝挡住了他的面颊，让人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苏鹤延？”肖澄试探着问了他一句。
　　苏鹤延没有回答，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飘忽，回荡在诡异的空间里，让人毛骨悚然。
　　“你知道……把人的脑袋摘下来是什么样的感觉吗？”苏鹤延突然抬起头，直直盯着肖澄。
　　那眼眸黑白分明，映着周围的绿光，看起来如狼一般。
　　随着他的动作，肖澄也看到了他手里正在低着血的晦，血迹还带着润泽感，和地上的一模一样。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危险感迎面而来，肖澄感觉自己正身处极地，身周却并没有可以御寒的东西。
　　现在的苏鹤延不对劲，很不对劲。
　　苏鹤延的话音刚落，甚至不等肖澄回答，漆黑的鞭影便直冲肖澄袭来。
　　肖澄连忙挥伞格挡。
　　“啪——”皮鞭重重的和黑伞撞上，发出的声响在幽暗的环境内回响。
　　画面好像重叠了，让肖澄几乎以为自己置身在三号院，正为了阻止苏鹤延的疯狂拼尽全力。为什么会这样？苏鹤延为什么会突然失控，还杀了邢礼？
　　肖澄心中都是疑惑，但对面苏鹤延的攻势却并没有减弱。面积不大的空间正好适合长鞭的发挥，黑色鞭影在空中不断游走，几乎能将整个场面都掌控起来。
　　一道鞭子落在了肖澄持伞的手臂上，留下一道漆黑的痕迹。
　　肖澄却眉头一皱，不是因为疼痛，而是相反——没有那种腐蚀的疼痛感。
　　他的目光落在状似疯魔的苏鹤延身上，眼底浮现怀疑的光。
　　·
　　露娜追上了麦克斯，两人一路并行。
　　这一行为让原本气急败坏的麦克斯感到很受用，他脸上的焦灼都褪下去了，甚至又重新挂上了笑容，不得不说，这家伙的自我调节能力真的挺强的。
　　麦克斯终于有了聊天的兴致：“露娜，那个总是跟着你的雷恩呢？”
　　露娜微微地皱了下眉，又很快收敛起自己的动作，她的语气淡淡：“雷恩没有总是跟着我，他在不久前死了。”
　　麦克斯嗤笑一声：“一个普通人，非要跟我们一起进来就是这个下场。”
　　露娜语气沉了些：“是为了救我。”
　　麦克斯无所谓地耸耸肩：“那一定是因为他太弱了，你知道的，这些黑皮的家伙只是肌肉发达一些而已，脑子完全不行，要是让我来保护你的话，我绝对不会让你陷入危险中的。”
　　“请你对死者保持尊重。”露娜的露出了显然的不悦。
　　“至于吗？你不是也很讨厌他？”麦克斯说。
　　“那又关你什么事，米勒先生！”露娜放在一旁的手捏紧了拳头，脸色也难以保持之前的平静。
　　麦克斯连忙弥补：“OK，OK，别生气，我固执的小野猫，其实我也对雷恩的死表示很遗憾，我们是队友，每损失一个都是非常沉痛的事情。”
　　“不过，这次的任务完成之后，你愿意和我一起来一趟米国之旅吗？我带你去看看世界上最繁华的都市，那里聚集了全世界的最好的一切，比这里好上不知道多少倍，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露娜没看他：“先活着出去再说吧。”
　　麦克斯露出笑容：“到时候愿意跟我一起喝一杯吗，血腥玛丽一定很适合你。”
　　·
　　当肖澄开始怀疑的时候，眼前的苏鹤延骤然变得模糊起来，连带着地上邢礼的尸体都不那么真切了。
　　这一切都是幻觉。
　　他一直都没有闻到血腥味，那么大的出血量，怎么可能没有味道？至于幻觉的来源，大概跟那些眼睛一样的菌类有关系。
　　坚定了自己的认知，肖澄眼前的世界像是呵气绘出的图画，轻轻擦拭便消失不见了。
　　他依旧站在石道的出口，眼前也和之前一样，是一片稍微开阔的空间，但苏鹤延和邢礼依旧不知去向，只有一只呱呱正在原地转圈，一边转还一边扑扇翅膀，像只生产队里拉磨的驴。
　　肖澄蹲下去，伸手拍了一把呱鹅子的脑袋。
　　呱呱的动作慢了一点，但它晃了晃脑袋，还是准备继续转圈。
　　肖澄这次模仿着之前苏鹤延拎它脖子的动作，将呱呱拎了起来。
　　呱呱顿时“呱——”的一声醒了过来，身上的人造绒毛都炸起来，醒过来的时候翅膀和脚丫子还在不停扑腾，看起来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看了苏式唤醒法，真的好用。
　　当看到拎着自己的人是肖澄时，呱呱的动作才停下来，它环视四周，用翅膀挠着脑瓜子，发出了一声疑惑的：“呱？”
　　肖澄把它放在地上，解释道：“那些眼睛一样的菌类有问题，刚刚你看到的是幻觉，我要去找苏鹤延和邢礼了，还想继续跟着我吗？”
　　呱呱迈开小短腿朝肖澄跑来，直接用行动说明了自己的选择。
　　肖澄带着呱呱，继续在地穴复杂的通道里寻找苏鹤延跟邢礼的行踪，大概是之前在幻觉中预演了一遍，此刻竟然有种一回生二回熟的感觉。
　　……
　　兜兜转转了一阵，一阵激烈的动静从前方传来。好像是什么人在战斗，肖澄听到了鞭子落地的清脆响声，跟利刃破空的轻啸。
　　是苏鹤延跟邢礼！
　　肖澄连忙加快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苏鹤延已经和邢礼战在一起，不过稍微和肖澄担心的不一样的是，苏鹤延依旧很理智，陷入疯狂的是邢礼那边。
　　此刻的邢礼脸上不见了之前的温和有礼，他的眼神明亮而锋锐，神色间都是炽烈的杀意，如淬过烈火的利刃，利刃斩出时，他竟然是笑着的。
　　那笑容让人有些后怕，让人想起打算撕碎猎物的凶兽。
　　靠近邢礼的那一圈地面全部出现了碎裂的痕迹，像是受到无形重压后，难以支撑一般。可想而知，他的对手会面对怎样的压力。
　　还好他对面的苏鹤延也不是什么善茬，在殴打国内外同事方面积累了丰富的经验，一鞭鞭的毫不手软，哪怕是熟悉的同事突然发狂也没带怂的。
　　此情此景，肖澄也不知道该担心谁比较好。
　　呱呱则没有这种烦恼，直接担忧地看向了邢礼。对它来说，这个选择很简单，一边是拿鞭子抽过它鹅屁屁的苏鹤延，一边是会摸它头对它笑的邢礼，傻鹅才不知道该怎么选。
　　苏鹤延抽空看了眼过来的人，发现是肖澄后，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出问题的是邢礼，他现在看我们都是怪物。”
　　邢礼视线扫也过肖澄，语气里带着兴奋：“又来了一只是吗？”
　　肖澄见状也明白了情况，抓紧黑伞加入了战斗。
　　一靠近邢礼附近，他也感受到了那种身负千斤的压迫感，他知道这是邢礼的能力导致的，于是也运转起心脏的能量加强自身。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肖澄总觉得进入森林之后，自己对心脏的掌控更熟练了，甚至有种连心脏都变强了的感觉。特别是在和光头对战的时候，越是放开了打越是得心应手，有一瞬间他甚至出现过精准的战斗直觉。
　　按照常理来说，他并没有什么丛林作战的经验，怎么可能预判光头准备瞬移的位置？这种熟练的直觉简直像是在林间战斗过千百次一样。
　　心头突然闪过了一张熟悉的笑脸，难道是来自妈妈的经验？
　　作为一名经验老道的前雇佣兵，妈妈有这样的直觉并不奇怪，他的心脏里带着妈妈的余念，也许这种战斗的经验也藏在其中，只是他从未发现而已。
　　可惜现在不能回去找孔大庆做个体检，只能有这种模糊的猜测。
　　就像是现在，他面对经验丰富的邢礼时，动作间也少了很多滞涩，连带着以前苏鹤延教授过的战斗技巧都好像变得更通透了，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苏鹤延也发现了肖澄的改变，忍不住朝他看了一眼。
　　有了肖澄的加入，原本僵持的局面很快就变成了一边倒，就在即将彻底压制住邢礼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股强大的斥力从邢礼的方向传来，习惯了对抗压力的两人一个不查，被推了出去，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邢礼的身影迅速远离，消失在了复杂的地穴通道中。
　　两人正想追，脚下的地面猛地震动起来。
　　石壁上不断有碎石落下，掉在地上发出噼啪的响声，一块拳头大的碎石砸在了呱呱脑门上，砸得它捂着脑袋“呱呱”直叫。
　　“地震？”肖澄撑住墙壁稳定自己的身体。
　　但震动就只有一瞬，很快就平静下来。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地跳动一下，那动静有些剧烈，让他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但还好，只有那么一下，很快便消失了。
　　这么一打岔，邢礼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地穴里错综复杂，想要再找到他的踪迹可不容易。
　　“嘶……”苏鹤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肖澄转头过去，见他靠在墙壁上，一只手举起来，似乎是想揉太阳穴，于是问：“怎么了？”
　　“头疼。”苏鹤延简短地说，顺手揉着自己的头，“但就是一瞬间，不影响行动。”
　　“是不是就在刚刚地震的时候？”肖澄问。
　　苏鹤延点点头。
　　两个人的身体都在同一瞬间出现了异样，这肯定不是意外，也许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其他人身上。
　　只是不知道，那一瞬的地震到底是什么情况。
　　原本安静的石道里突然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许多，有的轻有的重，交织在一起，显得密密麻麻的。GE一行人本就不多，此刻又处于分散状态，不可能有这样规模的脚步声。
　　而且，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越来越近。
　　肖澄与苏鹤延来不及讨论之前的事情，两人连忙离开原地，在石道中寻找着可以暂时藏身的地方。
　　终于，在脚步声接近之前，他们藏进了上方一处凹陷，前方有块凸起可以遮挡外面的视线，入口也狭窄，很适合躲藏，在内里又能借助外面的发光菌类观察下面的情况。
　　唯一的缺点就是——空间太小，塞下两个身高腿长的成年男性实在有点为难它。
　　凹陷内的空间并不规则，两人的姿势有有些扭曲，肖澄被苏鹤延挤得紧紧贴在石壁上，连喘气都费劲，感觉自己馅儿都要被挤出来了。
　　苏鹤延的帅脸近在咫尺，可惜肖澄暂时无心欣赏，他的目光里透出谴责：你吃什么长大的，长得那么大一坨不觉得自己碍事吗？
　　肖澄的一条腿被挤到了苏鹤延的两腿间，上面各种硬邦邦的户外设备咯得苏鹤延有种鸡飞蛋打的危机感。
　　他垂下视线默默回视肖澄：你跟娇小也没什么关系。
　　特别是这段时候有他的投喂和训练，肖澄身上已经长出了漂亮的肌肉线条，完全摆脱了瘦削的宅男模式，占据的空间自然也更大。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错，几乎要擦出劈啪作响的火光，可惜苏鹤延不是脸皮薄的人，眼神的伤害力约等于零。肖澄在苏鹤延坚持不懈地锻炼之下，脸皮也日渐顽强，丝毫没有败下阵来的架势。
　　最惨的其实是呱呱，它浑身都是软绵绵的人造棉，连个骨骼支撑都没有，自然毫无竞争力。
　　呱呱在两个成年男性的挤压之下已经成了一个扁扁的鹅毯子，可怜兮兮地贴在石头上，脚都沾不到地，嘴巴也被挤变形了，想呱都呱不出来。
　　呱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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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和谐友好的眼神交流没持续多久, 很快脚步声就接近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收回视线，转而关注起下方的动静。
　　一只浑身长毛的高大怪物缓缓走来, 胸口有一个大大的空洞。
　　经过露娜和苏鹤延的描述, 肖澄一下子就认出这是杀死了雷恩的那个家伙, 这家伙果然没有死，只是脖子上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痕, 行动却并没有受到阻碍。
　　来的不止它一个, 它身后跟着一连串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有的像人，有的更接近动物，另外一些不太好形容，混杂了植物、石头和杂物, 只能粗略地判断大概是些留存物。
　　这些家伙排成了一列, 目标明确地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肖澄不由得心中疑惑, 这是打算去哪里？
　　忽然, 他发现队列里还有个眼熟的脑袋, 光秃秃的很是显眼, 这不是已经死了的光头吗？
　　此刻的光头神情僵硬, 脸上带着古怪的笑容，眼珠已经浑浊了，露出的皮肤变成灰黑色，还泛着古怪的光泽, 就像是体表充满粘液一样。
　　而他的动作也带着古怪的滞涩感，显然光头已经不再是个活人了。
　　队列的最后是一些穿着衣服，但显得很怪异的人，正介于人类和怪物之间,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全部变得和前面的怪物一样。
　　当一整列怪物全部过去，肖澄和苏鹤延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然从藏身的位置现身，放轻了动作缀在后方跟了上去。
　　肖澄也没有忘记被挤扁的呱呱，他将呱呱拎起来，全方位地拍打了几下，终于让它又重新变成了那只饱满圆润的呱鹅子。
　　……
　　他们一直跟着队列在地穴中前进，肖澄感觉到这一路他们都是往下的。
　　整个过程里，这么多的怪物竟然全部保持了安静，没有谁插队或者扰乱秩序，简直像是一群虔诚的信徒走在朝圣的路上。
　　终于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坑洞中。
　　原来往这边走的怪物不止这一队，坑里已经站满了不少怪物，他们全部围绕着重心区域，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宗教仪式。
　　而肖澄与苏鹤延跟随的队列，也自然地加入其中，找到了各自的位置。
　　面对这么大数量的怪物，两人不敢再深入，于是在坑外找了个便于隐藏的位置躲起来，想看看这些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片刻后，大坑附近再度传来了新的动静。
　　这一次来的却不是怪物们，而是身着统一制服的奥莱恩·科贝特一行人。此时他们的人数已经比进来的时候少一半，这一半人身上也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显然这一路过来的并不容易。
　　其中还有个苍白的胖子，他双眼紧闭，却在为众人指引方向。
　　这时胖子抬起手指向怪物群的中央：“就在那里。”
　　他是被专门培养的探测的能力者，几乎没有战斗力，却对地心石的能量波动格外敏感，在所有仪器都无法使用的森林里，就像是指南针一样的存在。
　　奥莱恩·科贝特的脸颊上沾了些泥土，闻言眼神却明亮摄人：“地心石……它竟然真的在这里，宁说的一点也没错，他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提到“宁”这个字后，他的脸上不由得挂上了微笑，那笑容里掺杂了执念和强烈的占有欲，带着股来自灵魂深层的疯狂。
　　“赛斯，去把它取回来。”奥莱恩·科贝特对着身边的另一个人吩咐到。
　　名叫赛斯的男人有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瘦削外表，一头支棱着的乱发显得有些狼狈，闻言颤抖了一下：“科贝特先生……那边有、有很多怪物。”
　　奥莱恩的目光转向他：“我知道你做得到，隐匿行踪的能力就是你活到现在的最大依仗。”
　　“可、可是……”赛斯的声音显示出他此刻心绪的不平静，“那是地心石啊……一块碎片都能让人疯狂，我……我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奥莱恩的语气里毫无波澜，“我一定要带走地心石，让他满意。”
　　赛斯看向重重怪物包围的区域，那里已经被怪物占据了，根本看不清其中有什么，他的呼吸清浅而急促，垂下的手轻轻地颤抖着，额头也见了汗。
　　奥莱恩盯着他：“现在去，或者是现在死。”
　　赛斯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白了：“我、我……”
　　地心石？
　　肖澄和苏鹤延交换了一个眼神，竟然是最糟糕的那个猜测。
　　“等等。”一个大胡子男人伸手拦住了赛斯，他看向奥莱恩，“科贝特先生，我们这次的任务只是确认地心石的存在，并阻拦GE那群人而已，现在我们已经确定了，只要赶在GE的人到来之前将消息带回去就行，老板会制定专门的计划。”
　　奥莱恩：“阿瑟，这是我的命令。”
　　阿瑟皱眉看向他：“要是队长在这里，他会制定更稳妥的计划。”
　　奥莱恩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骘：“听着，现在我才是你们的队长，杰里特失踪，说不定这时候已经死了。”
　　他知道这时候撤退是最稳妥的决定，但是奥莱恩·科贝特从来都不满足于只是乖乖当一个听话的下属，宁的身边这样的工具人已经足够多了，就像那个该死的杰里特一样。
　　听话的狗会得到骨头，而他想要的，不止是骨头。
　　他想要更接近宁的地位，想要站在对方身边。这需要他做出让宁感到惊喜和意外的成绩，而不仅仅只是听话的完成任务。比如带回地心石，这一定会让宁非常开心的。
　　奥莱恩·科贝特觉得，自己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适合站在宁的身边。
　　这时候，队伍中的一个人伸手指向了怪物群中，压低了声音道：“你们看那是不是队……杰里特。”
　　众人的视线随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发现了明显不是活物的杰里特。
　　“那是——”
　　“怎么可能，队长竟然！”
　　“天哪……”
　　奥莱恩·科贝特露出了不屑的笑容看向阿瑟：“怎么样？还指望你的好队长帮你说话吗？”
　　阿瑟脸色一沉，不再开口。
　　“去吧。”奥莱恩轻轻拍了下赛斯的肩膀，手下的力道并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感。
　　一脸不情愿的赛斯还是被逼着走入了怪物群中，他拼命运转起自己的能力，一小步一小步地前进，并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才好，他的战斗力很弱，要是被它们发现就死定了。
　　“怎么办？”肖澄低声问苏鹤延。
　　“看看再说，地心石不是那么容易被取走的。”苏鹤延的视线锁定了赛斯。
　　也许是赛斯的能力超常发挥，也许是祈祷真的有用，他一路朝怪物的中心区域而去，所过之处的怪物们竟然真的没有对他做出任何反应。
　　发现这一点之后，赛斯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几乎全湿了。
　　要是有下一次，他一定不会再跟着奥莱恩·科贝特出任务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恶魔，用队友的生命探路、抛弃中招的队友，让他们一路走来折损过半。他感觉自己一行人在奥莱恩·科贝特眼里只是损耗品而已，他甚至怀疑队长会掉队也是这家伙搞的鬼。
　　可惜他不敢说，现在队长也死了，根本就是死无对证。
　　再往前已经没有大的空隙了，赛斯需要小心地从怪物身边挤过去，这让他更为紧张。
　　和一个怪物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好像听到对方嘴里正在念念有词。
　　他从未听过这种语言，拗口又含混，或者这并不是一种成体系的语言，只是这个怪物低声的嚎叫而已。
　　赛斯一点点接近了所有怪物的中心。
　　被它们围在中间的是一块高度到人腰迹的花岗岩，花岗岩上有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看似平平无奇，其中却有着丝丝缕缕的红色纹路，这些纹路里却有细碎的光芒涌动，仿佛活物一般。
　　一阵微弱的红色波动随着红色的闪动散发开来，随着地面一点点散开。
　　好美啊。
　　好想，好想要抓住它……
　　赛斯脑中翻涌的思绪逐渐变得淡薄，一股想要将眼前这块石头据为己有的冲动占据了内心，他伸出了手——
　　在接触到地心石的瞬间，赛斯整个人就起了变化。
　　他的皮肤骤然变得惨白，质地也从柔软换为了骨骼一般的坚硬，白色迅速蔓延至他的全身。赛斯的脸上的迷醉转变为恐惧，他张开嘴想要发出尖叫，白色却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喉咙，他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被白色吞没。
　　转瞬间，赛斯整个人已经如同雕塑一般坚硬了，脸上的惊恐依旧鲜活。
　　远在另一头的奥莱恩突然皱了下眉：“赛斯这个没用的家伙，竟然五秒钟都没坚持到。”
　　这时，僵硬的赛斯肩头忽然浮现出个成年人的掌印。
　　这个掌印一点点鼓起，逐渐成了一只类似于人类的手掌，手掌的根部还连在赛斯身上，它活动了一下后，主动切断了自己的根须，然后以手指代替腿脚，顺着赛斯的手臂往前爬。
　　这是属于奥莱恩的能力，他在刚刚拍赛斯肩膀的那瞬间就已经对他种下了孢子，这些孢子会吸收人的能量作为自己的营养，然后发育成一个和本尊类似的新个体。赛斯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运送孢子的工具而已。
　　可惜这个工具太不济，孢子的营养还没吸收够，他就已经死了。
　　不过只剩下半程，倒也勉强够用。
　　断手轻巧的落在花岗岩上，将地心石放上自己的手背，动作灵活地落了地。
　　它不是完整的生命体，并不会受到地心石的影响，只兢兢业业地当一个运输工具，这也是奥莱恩敢于带走地心石的底气。
　　断手吸收了赛斯的能量，自然也拥有和赛斯一样的能力，在怪物群里如同隐形一般穿梭自如。
　　围成圈的怪物们依旧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发现地心石已经不在原地。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断手载着地心石一路前进，即将脱离中心。
　　奥莱恩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对，这样就好，虽然他的孢子存活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但这段时间足够他培养出的新的孢子了，只要不断接力下去，他就能凭借一己之力将地心石带出去献给宁，多么惊人的成果。
　　那时候，宁会给他怎样的奖赏呢？
　　会不会是他最期待的那种？奥莱恩的心头一片火热。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一股幽幽的绿色火苗从地心石的表面升起，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连火焰都不太大，但这样的火焰转瞬间便吞噬了下方的断手，断手连挣扎的余地都不曾有，便直接被烧成了灰烬。
　　地心石落了地，幽绿的火苗以它为中心，朝着四周蔓延。
　　几乎同时，原本安分的怪物们骤然躁动起来，它们开始嚎叫，甚至转头开始吞噬身边的同类。
　　呱呱直接一蹬腿倒了下去。
　　“唔——”肖澄猛然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那瞬间仿佛同时有无数人在对着他嘶吼、尖啸，他们好像在说什么，但声音太多了，他反而听不清这些声音说的内容，只感觉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在脑海里炸开。
　　就连手中的黑伞也不安分，在他的掌心震颤不休，让他几乎抓不稳。
　　“肖澄！”苏鹤延连忙扶住了肖澄的肩膀，但下一瞬他也痛苦地皱起了眉，捂住自己的头。
　　肖澄感觉自己身处风暴之中，周围都是刺骨的危机感，仿佛下一瞬他就会被风暴吞没，但他的神经却很亢奋，似乎正在期待着什么，这种感官与思维割裂的感觉十分不妙，让肖澄下意识地开始抵触。
　　“离、离开……”肖澄咬着牙，勉强让自己发出声音。
　　离开的念头刚起，脑中的声音骤然变得更加尖锐，隐约间甚至带上了一阵催促感。
　　心跳如最狂野的鼓手在肆意演奏，每一次跃动都像是要从胸腔脱离一般，过于剧烈的动静甚至带起了一阵撕扯的痛。
　　血脉在暴动，内脏在翻腾，意识被搅动得混沌一片。
　　肖澄试图扶助周围稳定自己的身体，手臂却落了空。
　　下一瞬，温暖结实的手臂揽过他的肩，苏鹤延将他颤抖的手臂架在自己脖子上，撑着肖澄往外走，还不忘顺手把已经倒下的呱呱挂在腰上。
　　意识朦胧间，在脑内起伏不休的尖啸中，肖澄听到了一道令人安心的声音。
　　“我带你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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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苏鹤延撑着肖澄, 朝着远离地心石的区域而去。他的手臂肌肉紧绷着，仿佛在克制着什么，显然此刻并不好受。
　　肖澄脑中的尖啸依旧在不断升高, 他们越是远离地心石的位置, 脑子里的音量就越大, 让他不由得眼前发黑。
　　他几乎无法自主行走，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苏鹤延上, 被他半拖着才能前行。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肖澄耳中的嘈杂终于开始变小, 变成了一种呢喃般的窃窃私语，那语言很陌生，或者说根本算不上是种语言。
　　他明明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却莫名地领悟到, 那声音在呼唤他返回。
　　不知不觉中, 他们已经停下了脚步, 苏鹤延找到一处暂时安全的地方将肖澄放下, 让他依靠着自己的肩膀休息, 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替他顺着头发, 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肖澄艰难地想要睁开眼, 意识却好似陷入了泥潭，一直沉溺其中，久久不能醒来。
　　他感觉自己身后软软的，并不是石壁坚硬的触感, 如果他回头看的话，会发现呱呱被塞在了他后腰处，用它软软的身体当做靠枕，呱呱无知无觉, 一副走得很安详的样子。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先休息一下吧。”苏鹤延的声音有些沙哑。
　　·
　　邢礼一刀斩出，将眼前狰狞怪物的头颅斩落，长着大嘴露出一口獠牙的的怪物脸上依旧保持着攻击的模样，头颅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轰然落地。
　　他记不清自己斩杀了多少怪物。
　　它们无穷无尽地出现在他面前，每一个都那么凶恶，每一个都那么令他感觉厌恶，他说不清这种厌恶感的来源，只是想不断地挥砍，将这些不正常的东西全部消灭。
　　忽然一阵无形的波动在空气里散开。
　　邢礼的视线恍惚了，一股尖锐的头疼袭来，好像有谁在蛊惑他，胸中的杀意和破坏欲骤然暴涨，他握紧了刀，想要寻找新的对手。
　　在下一个眨眼的瞬间，他却看到在层层叠叠的怪物群中，出现了一道曼妙的身影，长长的黑色卷发，包裹着身体的红色连衣裙，她背对着邢礼，正深陷在如浪潮一般的怪物包围中。
　　那是谁？
　　邢礼的注意力完全被那一点红色吸引，却又下意识的抗拒着看清楚那道人影。
　　那一抹红影越来越黯淡，一点点地被怪物们吞噬，仿佛漆黑的天幕下唯一一抹摇曳的烛火，终于不敌夜风的摧残，熄灭了。
　　不！
　　不可以！
　　一刹那的怔忡，让邢礼狂乱的神志短暂清醒过来。
　　他愕然发现自己正独自站在一片开阔的空间里，身边空空荡荡的，没有连绵不绝的怪物，也不见了那个红衣的婀娜背影。
　　周围的石壁上遍布刀痕，他的身上也满是伤痕，不知道跟谁，又是在什么地方战斗过，握刀的手上沾着血迹和灰尘，还有些颤抖，隐约有脱力的迹象。
　　头顶的石壁上一滴水落下，砸在下方的水洼里，嘀嗒的水声在空间里反复回荡，显得空旷又寂寥。
　　邢礼捂着脑袋，想要压制脑子里翻腾的战意和不断试图占据视野的怪物身影。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伸手撑着石壁，邢礼忍耐着头疼一步步往外走。
　　他摸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遍布裂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碎掉的，屏幕也已经无法亮起。
　　邢礼却像是浑然未觉，他熟练地在屏幕上点击，拨打了那个早已刻在心头的号码，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媛媛。”
　　“抱歉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但是陪我聊聊天吧，想你了。”
　　“不用担心我……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很快就能回来的。”
　　“我们说好了要白头偕老的，怎么会留下你一个人呢……”
　　·
　　在地心石燃起绿火的同时，露娜和麦克斯也感受到了一阵尖锐的头疼。两人的位置不算深入，因此受到的影响也不大，只是各自恍惚一瞬便恢复了神志。
　　但他们也不是完全受到幸运女神眷顾的，刚刚摆脱头疼，两人便迎面撞上了一队狂暴的灰色人形怪物，它们身形枯槁，有着尖锐锋利的牙齿，看向两人的眼神狰狞嗜血，几乎是一个照面便冲着他们发起了进攻。
　　露娜与麦克斯不得不联手对战。
　　露娜扔出猎犬，让它的身形变得巨大，挡在前方挡住那些发疯的怪物，她与麦克斯则趁机攻击。
　　最初局势对他们很有利，他们所在的石道本就不算宽敞，猎犬能把绝大部分的怪物都挡住，他们只需要解决那些遗漏的就行。
　　但没过多久，麦克斯感觉自己开始体力不支了。
　　他并没有自愈型的能力，和邢礼一战中，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都是真实的，这么短的时间，伤口都还泛着疼，面对如此密集的攻击时每一道伤口都成了阻碍，很快就连手都开始抖起来。
　　露娜觉察到了麦克斯的状态下滑，主动上前一步，顶住了大部分的攻击，好让对方有片刻的喘息机会。
　　这时，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原本的怪物身后又来了一群形态各异的怪物，和之前的一样，这群家伙也完全没有理智，只一味地朝着前方的两人攻击。
　　麦克斯后退了一点，眼神落在前方奋战的露娜身上，闪过一道微光。
　　这样下去不行，万一撑不住……
　　露娜手中握着刀，迎着袭来的怪物挥出雪亮的刀光，她动作灵活，宛如一只在林间狩猎的猎豹，带着充满活力与生机的美。
　　“呃——”麦克斯捂住自己的手腕发出了痛呼。
　　“怎么了？”露娜来不及回头。
　　“我、我伤到了手……”麦克斯的声音带着颤抖，显得十分痛苦。
　　露娜皱着眉，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时候？本来两个人一起联手应付就有些勉强了，麦克斯再一受伤……
　　但她咬了咬牙，还是对麦克斯说：“你后退。”
　　说完便在往旁边挪了一步，彻底堵上麦克斯留下的缺口。
　　“谢谢，我的小野猫。”麦克斯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露娜听到这一声，莫名有股不安的感觉浮上心头，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股重重的冲击力从身后袭来，将她推向前方的怪物。
　　她的身后，只有麦克斯！
　　“帮我挡住他们吧，反正你只是个留存物，不会感觉到疼痛的对吧？”麦克斯的声音传来。
　　“你、你怎么会知道！”露娜难掩惊骇，她留存物的身份属于非公开信息，并没有写在档案里，除了安生前的父母与恋人，就只有部分执行专员知道，像麦克斯这样的外援是不可能知道的。
　　麦克斯笑了：“是你们的部长告诉我的，在出发前，他跟我说最好跟你一起行动，你一定会护着自己的队友，而且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把你当做弃子。”
　　“真是可惜了，小野猫，我原本还想要和你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的。”麦克斯说话间已经迅速后撤，他要趁着露娜和猎犬还没被破坏掉的时间离开这里。
　　露娜的脑中一阵轰鸣，一种遭到背叛的荒谬感袭上心头，是部长……是部长把她卖了。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完成任务足够好，待人足够真诚就一定能得到别人的认同，哪怕部长很顽固，总是在她和别人起冲突的时候偏向其他人，她也始终觉得自己早晚有一天能得到对方承认。
　　原来这只是她的妄想，不管她再怎样努力地想要当一个人，在人的眼中她始终只是一个留存物，一个异类，一个随时可以牺牲掉的工具。
　　不知道是哪一只怪物的利爪刺穿了她的胸口。
　　露娜垂眸看向自己的伤口，没有飞溅的血迹，没有破碎的内脏，甚至连疼痛也没有。
　　一切都在告诉她——你根本不是人。
　　“叮——”一断残破的项链在衣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雷恩的项链，属于那个舍弃自己生命来救她的人类。
　　脑中又有个温和的声音响起：“露娜，就算你不会觉得疼，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这份工作太危险了，不想做的话放弃也可以的。”
　　这是妈妈的声音，安的妈妈，也是她的妈妈，其实她已经得到认同了。
　　一股灼烧般的怒意从胸腔中升腾而起，凭什么每一次部长都要让她退让？为什么她要一直寻求其他人的认同？只要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认为她是人，她就是个人。
　　又或者，是不是人真的重要吗？她就是她，只要她能够认同自己就好了。
　　比如说苏鹤延厚着脸皮说自己跟搭档关系好，是因为他长得帅。明明是这么扯淡的理由，他却一脸自信地说了出来。
　　别人的想法，执行部高层的认同，这些真的重要吗？
　　去他大爷的认同！
　　即将脱逃的雷恩发现露娜原本灰暗的眼眸变了，从里面迸发出一股顽强的生命力，一种不妙的预感袭上心头。
　　露娜召回猎犬，完全放弃了防线，原本被阻拦的怪物们顿时如溃堤的洪水一般涌入石道。
　　而露娜转身骑上缩小到猎豹一般大小的猎犬，飞速朝着麦克斯冲过来。
　　她的胸口还有个通透的大窟窿，身上遍布深刻的抓痕，背后是成群的狰狞怪物，这样气势汹汹地冲锋，看着竟然像是这群怪物的头领一般。
　　麦克斯倒抽一口凉气：“露娜！你怎么敢？！”
　　这个留存物竟然敢放弃防御？这还是A国部长说的那个，渴望认同、认真负责的老实留存物吗？！
　　她就不想想，要是自己这个米国高级执行专员在A国出事，他们A国该付出多少代价才能应对吗？她再也不要想能得到部长的认同了！
　　可露娜就这么做了。
　　露娜的目光灼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释然的笑容，她毫无顾忌地直视麦克斯：“F**K，老娘不做人了！”
　　“你疯了！！”麦克斯被这个场景惊得目眦欲裂，赶紧催动能力构筑防御网。
　　可他现在的伤痛不是假的，虽然没有之前演的那么严重，却也发挥不出全盛时期的一半战力，战力一打折加上时间不足，构筑防御的速度也就，慢了下来。
　　露娜与猎犬带头冲锋，猎犬的速度飞快，将身后的怪物甩出去一截。
　　她们转瞬间就来到了麦克斯稀疏的防御网前。都不需要露娜出手，猎犬的利齿对着防御网重重一撕，便将这道仓促的防线撕碎。
　　在她们的身后，是来势汹汹的怪物们。
　　“你这个婊-子——”麦克斯惊怒交加。
　　和猎犬擦身而过的时候，麦克斯终于感觉到了被抛弃的恐惧。猎犬跑得这么快，这些怪物追不上猎犬，他可就危险了。
　　“等等，带上我，我可以帮助你战斗！！！”他焦急地大喊。
　　可猎犬毫不留情地过去了，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
　　露娜回过头，在麦克斯希冀的眼神里对着他竖起了中指，这还是她第一次做出这么失礼的动作，但内心却是愉悦的。
　　“NO！！！”麦克斯绝望的声音很快就被袭来的怪物吞没。
　　他没有猎犬的速度，也不像露娜那样不知疼痛，麦克斯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撕碎，很快他变得血肉模糊再也无法站立，不断有对他失去兴趣的怪物从他的身上踩过去，仿佛在践踏一只无足轻重的小虫子。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应该是高高在上的……
　　麦克斯空洞的眼眶看着头顶，可惜此刻无星无月，只有一片单调的石壁和层层叠叠的怪物。
　　……
　　露娜骑着猎犬一路远去，她轻轻拍了拍猎犬的脖子：“出去之后我们一起跳槽去华夏的GE分部怎么样？他们好像很有意思。”
　　作为留存物，她和猎犬大概这辈子都没办法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但A国分部太讨人厌，不想干下去的话，换个地方还是可以的。GE有规定，只要专员们提出申请并通过审核的话，就能调换到其他地区。
　　“要是华夏那边不同意我的跳槽申请，我们就顺着海游过去，反正你淹不死，我也淹不死，晒晒月光就能恢复体力，只是多花一点时间而已。”
　　这个作战思路还是露娜从肖澄那里学来的，好像叫做“正面刚”。
　　不得不说，正面刚果然快乐啊。自觉在华夏诸位专员身上学到不少技巧的露娜这样想着。
　　伸手揉了把猎犬的脑袋，露娜问它：“怎么样？是不是很棒的计划？”
　　傲娇的猎犬嗷呜一声，不知道是在表示同意还是在骂街。
　　作者有话要说：　　反面教材二人组
　　苏鹤延：我跟搭档关系好是因为我长得帅
　　肖澄：打不过就正面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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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
　　肖澄的意识一直浮浮沉沉。
　　他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频率是前所未有的激烈, 一阵阵生命能量随着心脏的挤压被运送到四肢百骸，带给身体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朦胧间，意识逐渐飘远, 肖澄的眼前出现了画面。
　　他的灵魂好像站在了高处, 正在俯瞰着下方的自己, 而自己正靠在苏鹤延身上，苏鹤延正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发, 像是安抚一般。
　　苏鹤延垂眸看着他, 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担心和一点点隐藏的害怕, 苏鹤延竟然会害怕，他在害怕什么呢？
　　还不等肖澄想明白，视线再度远去，一瞬间扫过了整个地穴。
　　他看到了正在蔓延的绿火, 看到了无数正在互相吞噬厮杀的怪物, 看到了另外一群正在逃窜的人, 甚至看到了浑身伤痕独自前进的邢礼, 还有骑着猎犬, 明明一身可怕的伤口, 却笑得张扬的露娜。
　　在某个角落里还有一滩沾着些许碎肉的骨架, 骨架散落，只能大致看出是个人型，早已难辨生前的样貌，但地上的衣服碎片是GE众人统一的款式。
　　雷恩死在地穴之外, 其余几人尚且存活，那么，这个骨架的身份应该就是麦克斯了。
　　这个一直高高在上的家伙，此刻却和那些被啃食的怪物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一堆独自在角落里腐-败的骨头而已。
　　视角还在继续飘远，肖澄好像和整个森林融为了一体，只要他想留意，上到树梢的嫩叶，下到地上的一草一木都能看清，包括叶脉的纹理和叶片上细小的晨露。
　　仿佛他就是森林的主人。
　　这时候，一阵缥缈的呢喃传入耳中。
　　还是那种拗口古怪的语言，肖澄却听懂了对方的意思，这个声音在说：“过来……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四周，却见自己依旧身处繁茂的林间，这里有风有月，却不见任何可以对他说话的人。
　　疑惑间，肖澄感觉自己动了，就像之前意识从地穴里飘出那样，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牵引着他朝地穴的方向前进。
　　肖澄迷茫地跟随着这股力量前进了一段，却又突然产生一股抗拒的意识。
　　不行，他不太想过去。
　　“噗通——”
　　“噗通——”
　　心跳的声音骤然变得明显，一声一声砸在鼓膜上，将肖澄原本还有些混沌的意识砸得清醒起来。
　　下一瞬，骤然落空的感觉袭来，肖澄感觉自己仿佛正在做一个下坠的梦，飞快地从林间坠入了黑暗。
　　“呼……”肖澄猛然喘了口气，原本合上的双眼猛地睁开。
　　入眼是漆黑的地穴，散发着荧光的蘑菇，还有苏鹤延凑近的脸。那双漆黑的眼睛一直锁定着他，几乎是睁眼的刹那，肖澄就撞入了那一片黑曜石般的海洋里。
　　苏鹤延形状漂亮的眼睛里，蕴藏的是一抹缱绻的温柔，看得人心尖微微一颤，几乎要沉溺其中。
　　“终于醒了。”苏鹤延暗自松了口气，轻柔地抚摸着肖澄的头顶，借助指腹间传来的丝滑触感将心底里深藏的那一抹后怕给压下去。
　　肖澄也将注意力从苏鹤延的眸子上挪开，自己坐起：“我……睡了多久？”
　　张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哑。
　　苏鹤延解下腰间的水壶递过去：“不算久，估计在一个小时左右。”
　　肖澄接过还沾染着对方体温的水壶，轻轻喝了一口：“你听到声音了吗？像是有什么人在耳边说话那样。”
　　苏鹤延摇摇头：“没有，你听到了什么？”
　　肖澄思索着：“好像是在叫我往某个地方去，看方向像是地穴深处。”
　　苏鹤延伸手替他梳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地心石？我记得你之前遇到碎片的时候，就说过好像听到说话声。”
　　肖澄任由苏鹤延动作：“我不确定，但是这种感觉很像，这次的声音更加清楚。”
　　“这东西，或许对你很有兴趣。”苏鹤延漆黑的眸子看着肖澄。
　　“它会有自我意识吗？”肖澄问。
　　苏鹤延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的弧度：“不知道，地心石想做什么，又为什么这样做，是无数研究人员都想知道的事情。”
　　忽然，肖澄感觉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
　　回头一看，是兢兢业业充当靠枕的呱呱，这时呱呱正一点点醒来，绿豆大小的眼睛眨巴了一下，突然泛出凶光。
　　呱呱被肖澄压在腰后，头正好朝着苏鹤延的方向，这时候它也不挑对象，啊呜一口对着苏鹤延的腰狠狠咬了下去。
　　它似乎失去了理智，如饥饿的野兽一样，狠狠噬咬着。
　　苏鹤延垂眸看向它：“……”
　　毛绒玩具的嘴巴咬人，根本就不痛不痒。
　　察觉到苏鹤延的视线，绿豆眼里迸发凶狠的光，毫不示弱地和他对视。
　　胆子还挺肥。
　　苏鹤延毫无身为一个成年人的自觉，抬手就是一个重重的爆栗打在呱呱脑门上。
　　呱呱“呱——”的一声惨叫起来，捂着头不断揉搓，之前的凶狠从它眸中褪去，憨里憨气的眼神再度回归。
　　等终于搓好了被弹变形的脑袋，呱呱才发现自己又被压扁了，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叹息：“呱呱……”
　　肖澄赶紧把它从背后捞出来，再度拍打得蓬松起来，呱呱顿时又好了。
　　稍作休整后，两人一呱继续朝着地穴外走。
　　他们不打算去接触地心石，之前接触那个人的下场已经很明白了，更何况还有正在蔓延的诡异绿火。
　　现在最主要的是活着回去，然后将这边发生的事情汇报上去，等待GE做出反应。
　　……
　　离开地穴后，肖澄发现林间的月光亮的惊人。
　　像是一块被擦去了灰尘和污垢的宝石那样，冷白的月色几乎将整个森林照成了白昼。
　　林间的气氛变了，有的怪物像是受到感召一般，疯狂地朝着地穴里冲，另外一些则朝着远离地穴的方向逃离，动作间有几分仓惶的味道。
　　肖澄与苏鹤延在月色下前进，原以为很难再遇到失散的队友了，没想到却第一个偶遇了露娜。
　　她身上有些伤，胸口还有个拳头大的洞，看起来经过了一番苦战。
　　露娜骑着猎犬在林间奔跑，脑后的发辫在风里翻腾，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山间精魅，肖澄发现露娜有了微妙的改变，他还是第一次在露娜脸上看到这么洒脱的笑，好似卸去了枷锁终于可以自由呼吸一般。
　　肖澄的感觉没有错，这一次露娜不仅主动朝他们打了招呼，甚至从几米开外就对他们招手了，看上去竟然有几分不同于以往的热情。
　　想起之前好像“看见”了麦克斯的尸体，在露娜走进后，肖澄询问她关于和她同行的麦克斯的下落。
　　露娜翻身下了猎犬，一脸无所谓：“麦克斯啊，现在……应该是死了吧。”
　　按照流程，肖澄此刻应该说句“节哀”的，但看露娜不仅不哀，甚至还透出解脱和通透的模样，这句话顿时就说不出口了。
　　随便猜测一下也知道，麦克斯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在遇到小危险的时候可能还愿意展示他的绅士风度，可一旦有了致命危机，他大概会是第一个背弃露娜的。
　　果然，露娜接下来就解释道：“他想拿我当盾牌，我反手把他坑了。”
　　“你打算之后怎么交代？”肖澄问，他对A国分部和米国分部的关系还是有所耳闻的，甚至连露娜在A国分部的微妙处境也从苏鹤延那边听说了一些。
　　露娜笑着歪了歪头：“我打算跳槽去华夏分部，你们觉得怎么样？”
　　肖澄：“……”
　　姐妹，你连跑路都计划好了啊。
　　苏鹤延：“你们部长会同意你的申请吗？”
　　露娜笃定地说：“他肯定不会，这个老头子坏得很，只想让我在这里一直工作待到死为止，还要接受他的物种歧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恳求：“所以我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肖澄了然，对她露出了笑容：“我们可以成为你的接引人。”
　　苏鹤延也对着她点点头，显然并无异议。
　　“谢谢。”露娜迸发出了灿烂的笑。
　　从诞生到现在的一年里，她一直被困在A国分部的牢笼里，努力地遵守人类的规则，努力工作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同，这还是第一次她想要打碎这个牢笼出去看看，见识一下这个存在于安记忆中世界到底有多大。
　　离开的队伍又多一人。
　　他们寻找着之前各自留下的印记，一点点朝着森林外走去。
　　·
　　往前走了一阵，肖澄伸手擦拭了一把额间的汗，不知怎么的，越走他感觉越热，不仅仅是运动后的发热，就连周围的环境温度好像都高了一些。
　　“变热了。”露娜说。
　　肖澄有些惊奇：“你能感受到温度？”
　　露娜：“一般情况对温度是不敏感的，但我本体是塑料模特嘛，塑料很怕热，对于高温我还是很顾忌的。”
　　按照常理，深夜的森林是不会突然变得热起来的，现在这种变化，明显是有了不正常的事情发生。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温度的来源。
　　一丛丛绿色的火苗在森林中肆虐，这火焰来得无声无息，燃烧的时候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浓烟，但却能毫无阻碍地将接触的一切化为灰烬。
　　现在正有一道幽绿的火墙拦在他们前方，火墙之后的树木已经全部变得焦黑，并正在一点点灰化，其中还有一道道影影绰绰的影子，不知道又是那些怪物，但此刻它们全部失去了活力，正在火焰中灰化。
　　静默的画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危险感，显然这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
　　三人扫向周围，不知何时，他们已经陷入了火焰的包围之中。
　　“呱……”呱呱紧张地攥住了肖澄的裤腿。
　　露娜果断地掏出了猎犬：“我们骑猎犬先离开这里。”
　　说完她将猎犬扔出，漆黑的大狗身影顿时出现在草地上，浑身肌肉虬结，一身顺滑的黑色皮毛散发着凶悍的气质。
　　但几秒钟之后，猎犬发现自己正身处火焰之中，凶悍的神情立马萎了。
　　它嗷呜一声缩小成了一只还不到到人膝盖的小猎犬，连忙朝后退去，耳朵耷拉着，连尾巴都夹了起来。
　　露娜：“……”
　　瞧这怂样。
　　差点忘了，这个爱罢-工的家伙跟她一样怕火。
　　肖澄委婉地表示：“还挺可爱的。”
　　苏鹤延毫不留情的点评：“这尺寸，大概只有那只蠢鹅能骑上去了。”
　　“呱！”呱呱愤怒地一拳揍向苏鹤延，试图跟他的靴子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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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露娜黑着脸把这只短腿怂狗收了起来, 几人依靠着灵活的双腿在林间奔驰，终于找到一处暂时未被绿火侵蚀的空隙突破了火焰的包围。
　　……
　　“诶，你们看！”跑出一段后, 露娜伸手指向前方不远处。
　　在茂密的杂草中, 出现了一条腿, 看起来穿的还是和他们一样的服装。
　　“难道是……”
　　几人连忙上前查看，拨开遮蔽视线的杂草, 一个人侧躺在其中, 是邢礼。他的身上比之前狼狈了很多, 浑身都是伤痕，血迹和污渍混杂着，脸上几乎褪尽血色，双目紧闭一副生死不知的样子, 只是手上还依旧抓握着手杖。
　　肖澄上去试探了一下邢礼的颈动脉, 终于松了口气：“只是昏迷了。”
　　他看着周围, 准备把人扛起来：“火马上就烧过来, 我们必须马上带他走。”
　　“我来吧。”露娜自告奋勇地说, “我力气大, 而且……在这种都是火焰的情况下我跟猎犬派不上什么用场。”
　　说着, 邢礼一个虽然瘦削却高挑的成年男性就被她一只手捞起，扛在了肩上。
　　肖澄不由得向她投去敬佩的眼神，壮士啊。
　　露娜一边扛着人往前跑，顺手还颠了颠肩头的人：“他真瘦, 像个超模，穿裙子肯定好看。”
　　肖澄回忆了一下“贺思缘”的模样：“是挺好看的。”
　　露娜挑起眉，吹了声口哨。
　　苏鹤延看着沟通愉快的两人：“……”
　　难道肖澄喜欢穿裙子的？
　　他开始思考自己穿裙子的可行性，想象了几个画面后, 苏鹤延的脸色不大好，似乎……不太行……
　　·
　　众人继续在林间徘徊，因为这突然出现的绿火破坏了不少地方，很多原本做了记号的区域也被吞没，他们只能寻找新的路。
　　林间越来越热了。
　　露娜伸手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她用的气力不算大，指尖却在手臂上留下一个凹痕，并且回弹的速度很慢。
　　她正在变软，这些绿火能吞噬那些林间的怪物，也能将她这个留存物破坏掉。
　　呱呱也距离肖澄身边越来越近，有些畏惧地看着周围的大火，这些火焰让它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
　　前方忽然传来了沙哑的哭声，带着抽噎的节奏隐约还能听到“爸爸妈妈”之类的词，好像是一个正哭得声嘶力竭的孩子。
　　几人的脚步都是一顿，是人？还是别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有孩子可以活下来吗？
　　“你怎么打算？”苏鹤延问肖澄。
　　肖澄看向声音的方向：“去看一眼吧，如果有问题，我们立即撤。”
　　另外两人都点点头。
　　来到声音传来的区域，那是一处断崖，众人都有些惊讶，在哭泣的竟然真的是一个小女孩！
　　女孩大概七八岁，穿着蓝色的蓬蓬裙，有一头洋娃娃般的金色卷发，看起来平时一定是个被父母呵护起来的小公主，但此刻她身上沾满了草屑和泥土，扎起来的双马尾也掉了，脸上沾满了泪水，看起来很狼狈。
　　“妈妈……”小女孩伸手推了推自己身边的一个人影。
　　那是个垂着头的女人，身上的衣饰精致，看得出经济条件很好，但露出的手臂却是灰白的，在女孩的摇晃下一动不动，显然是死了。
　　“爸爸……”女孩又看向稍远的位置，那边倒卧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也同样一动不动，仔细看的话能在背后发现一道贯穿了整个背部的伤口。
　　露娜惊讶地看着小女孩：“伊丽莎白！她是失踪者之一，竟然还活着！”
　　正常情况下，一个那么小的女孩子是无法在森林里生存这么久的，但在地上的一男一女之间有一圈半透明的泡泡，将伊丽莎白牢牢地护在其中。
　　见惯了留存物的几人一眼就判断出，这是地上两人留下的留存物。
　　生死之间，他们的余念交融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可以保护女儿的泡泡，不远处还有个怪物的尸体，应该是这个泡泡的杰作，看来是个有攻击力的留存物。
　　没有看见食物，泡泡或许还有维持生命的能力。
　　那一瞬间，肖澄想到了自己濒死时的经历，他的家人们是不是也是这样，哪怕即将死亡，也要用最后的余念来保护他。
　　他看着哭泣的伊丽莎白，脑中不由得将她和菲菲重叠了，他妹妹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年纪，虽然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但都有着圆圆的小脸和家人的宠爱，像个小天使一样可爱。
　　可惜他的小天使再也不会长大了。
　　一阵热风袭来，幽绿的火焰一点点弥漫开，吞噬了地上的男人，转瞬间将他化为灰烬，保护着伊丽莎白的泡泡颤动了一下，像是即将破碎，却又勉强撑住了。
　　只是缩小了一半。
　　“呜……爸爸……”伊丽莎白看着爸爸消失的身体，眼泪接连不断地滚落。
　　肖澄的心也不由得一紧：“抱歉，我……我想去救她，你们可以先走。”
　　“想去就去。”苏鹤延的语气平静，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露娜也说：“我也想救她。”
　　“呱。”呱呱直接抱住了肖澄的腿，用行动表示自己不会离开。
　　·
　　肖澄在悬崖边找到了一根倒下的树，正好连接着十几米开外的的崖壁，可以作为桥梁过去。
　　对面的火比这边要大，露娜是无法通行的，苏鹤延想要跟着他一起过去，却遭到了肖澄的拒绝。
　　肖澄认真的看着他：“你知道的，我才是最适合的人选。更何况我也需要有人帮我守着后背，在我出了意外的时候能随时支援。”
　　他有自愈的能力，哪怕在大火中受到伤害也能恢复，可苏鹤延不行，这些绿火一旦烧到了他，造成的伤害就是永久的，可以直接将怪物、尸体、树木烧成灰烬的大火，他一点也不想苏鹤延去面对。
　　而且这根木头也不知道在这躺了多久，说不定都朽了，能少一点重量是一点。
　　苏鹤延垂眸看着肖澄的眼睛：“我不在乎。”
　　肖澄很坚决：“可是我在乎。”
　　选择救人是自己的选择，有任何后果都应该他自己去承担，而不是依靠苏鹤延对自己的关心让他代替自己面对可能会有的危机。
　　苏鹤延望着肖澄看向自己的双眸，那双澄澈的眼中充满了关切和坚定，让他完全移不开视线。苏鹤延顿时觉得内心有某种情绪在翻腾，叫嚣，心跳骤然变得激烈。
　　肖澄转身走向崖边：“时间不多了，我马上过去，然后——”
　　他的手臂忽然被人拉住，整个身体也顺着力道转了过去，温热柔软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带着属于苏鹤延的气息。
　　肖澄的眼睛骤然瞪大了。眼前是苏鹤延凑近的脸，近到他可以细数对方睫毛上翘的弧度。
　　原来，苏鹤延的唇瓣是这样的触感吗……
　　心跳好像失去了控制，在那瞬间不断向上攀升，仿佛没有上限一般。
　　唇上的触感转瞬即逝，苏鹤延略抬起头，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柔软：“好，我等着你回来，然后听我说一件事。”
　　肖澄的心跳差点停了。
　　卧-槽你别给我插flag啊！！！
　　来不及吐槽苏鹤延这句话有多么危险，肖澄只能对他胡乱点点头，转身走向了那根连接着两边悬崖的树干。
　　·
　　伊丽莎白蜷缩在妈妈的尸体旁边。
　　没有人教过她死亡的概念，但在这几天里她却自己明白了，爸爸妈妈都已经死去，他们不会再醒来，不会再对她笑，也不会再抱抱她了。
　　妈妈身上散发着臭味，之前好闻的香气已经一点都没有了，也不能再帮她梳头发换漂亮的小裙子。
　　但伊丽莎白还是不愿意从正在腐烂的尸体旁边离开，这是妈妈，妈妈一定会保护她的。
　　幽绿的火焰一点点舔舐着泡泡，将它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脆弱。
　　伊丽莎白颤抖着，抱着妈妈冰冷僵硬的手臂，也许过不了多久她也会死掉，死掉之后会怎么样呢？她会不会在天堂见到爸爸妈妈，天堂会不会有甜甜的蛋糕和葡萄果汁？
　　“伊丽莎白？”
　　一道陌生却温柔好听的声音传入伊丽莎白耳中。
　　她疑惑地抬起头，发现面前站着一个好看的哥哥，是她很少见到的黑头黑发，长相很陌生，看向她的目光里却带着担忧和心疼。
　　“你是谁？”出于幼崽的直觉，伊丽莎白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不会伤害自己。
　　肖澄蹲在她面前，进尽量平视着对方，以减小成年人-体型上带给小孩子的压力：“我是来带你离开的，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哥哥，你是天使吗？”伊丽莎白的眼睛亮亮的。
　　“我……”肖澄本来想解释，但又觉得什么执行专员能力者之类的名词一个小孩子根本听不懂，于是转了话头，“你可以这么认为，我的名字叫做肖澄。”
　　伊丽莎白看了眼身边的女人：“那……妈妈……”
　　肖澄：“抱歉，我来晚了，你的妈妈已经去了天堂。”
　　伊丽莎白：“肖澄哥哥，我们也去天堂吗？去见爸爸妈妈。”
　　肖澄摇摇头：“上帝说你还需要在人间好好长大，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和他们再见，现在要暂时告别了。”
　　伊丽莎白瘪瘪嘴，似乎是想哭，却又忍住了。
　　她拿脏兮兮的手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从地上站起，然后像每一次出门前和妈妈告别一样，抱了抱已经无声无息的女人：“妈妈，再见，我以后也会很乖的，每天都会喝牛奶，也会吃蔬菜。”
　　肖澄觉得伊丽莎白真的和菲菲很像，有着超出年龄的懂事和理解能力，她一定是知道妈妈已经死了，所以才没有吵闹着要肖澄把妈妈也带上。
　　伊丽莎白看向之前爸爸的位置，那里已经被绿火吞噬，只剩下一片灰烬。
　　她对着灰烬挥挥手：“再见了，爸爸。”
　　肖澄朝泡泡里试探着伸出手。
　　也许是感受到他没有攻击意图，泡泡并未攻击，肖澄只感觉自己通过一层冰凉的薄膜，然后便顺利地将伊丽莎白抱起，伊丽莎白也乖乖地抱住了他的脖子，没有挣扎哭闹。
　　肖澄松了口气，不需要费心思对付泡泡可真是省了不少事，现在只需要带着伊丽莎白走过独木桥，和队友们会和就好。
　　两人踩上的时候，独木桥摇晃了一下，还好没有突然断裂的迹象。
　　众人提起来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但刚刚走了两步，空中突然传来破风声。接着是一块呼啸而来的大石，脚下的树干猛然一震，大石直接砸在了树干上，将本就不太坚固的独木桥彻底砸成两段。
　　“呀——”面对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伊丽莎白发出惊呼。
　　“肖！”、“肖澄！”对岸也传来了苏鹤延和露娜的声音。
　　隐隐约约的，其中还夹杂着一声紧张的“呱”。
　　肖澄的反应极快，在感觉到呼啸的风声时便已经后退，脚下的独木桥虽然断裂，他却用一只手攀住崖壁，抱着伊丽莎白吊在了半空中。
　　抱着伊丽莎白，肖澄朝大石袭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幽幽的绿火里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这身影似人非人，却一路稳稳前进，没有被火焰所吞噬。
　　走进了，肖澄发现那是个有四个脑袋的怪物，浑身上下的结构古怪，像是某种随意生长的菌类，绿火烧灼了它的表面，但很快就有新的组织生成，形成更加粗壮狰狞的结构。怎么看这都是个怪物，它四个脑袋却是人形的，正中间的一个甚至有着一头铂金的发色和英俊五官。
　　只是此刻这张脸上满是扭曲的杀意，将五官优势破坏得荡然无存。
　　“GE的人……死在这里吧……”
　　奥莱恩·科贝特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脑中的狂乱于暴虐在不断攀升，他还想要破坏更多，吞噬更多，这样他才会变得更强，宁也会更喜欢这样的他吧？
　　肖澄先将伊丽莎白送了上去，然后自己敏捷的攀岩回到崖边。
　　他把伊丽莎白暂时放回了脆弱的泡泡里，这不算是个好地方，但周围已经没有安全的位置了。
　　肖澄轻轻摸了摸伊丽莎白的脑袋：“先在里面待一会吧，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闭上眼睛。”
　　他取下脖子上属于妈妈的吊牌，把它挂在了伊丽莎白脖子上：“这是我妈妈的东西，她很厉害，一定会保佑你的。”
　　伊丽莎白双手捧着吊牌，仰起脸看着肖澄：“那你呢，哥哥？”
　　肖澄将黑伞紧握在手中，对着她露出笑容：“我也很厉害的，相信我。”
　　微风吹起他的黑发，月色勾勒出他的轮廓，让青年俊秀的五官显得格外出色，他嘴角含笑，眼里被月光点染了一抹亮色，看起来温柔又强大。
　　伊丽莎白愣愣地看着他，心里想着，原来天使是黑头发的，他没有翅膀，却能够在黑暗里点亮一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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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安抚好了伊丽莎白, 肖澄转头走向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他之前听到这个家伙说了GE，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 这是和光头一伙的人变成的怪物。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家伙：“你是谁？”
　　“我吗？”奥莱恩·科贝特垂眸看着现在几乎到他大腿的肖澄，心中是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弱小, 太弱小了, 这么弱小的无名之辈, 怎么配知道他的名字。
　　“哈哈哈哈……就凭你也想知道我的名字吗？”他笑得五官都在扭曲, 脖子上的另外三个脑袋也同步发出了笑声，一声声的刺耳笑声堆叠起来, 像是在嘲笑肖澄的不自量力。
　　“嘻嘻嘻嘻……”
　　“哈哈哈……”
　　肖澄面对他的嘲讽, 脸上没有丝毫愠怒，握住黑伞, 手臂的肌肉已然蓄势待发。
　　脑子不清醒的对手, 比狡猾又精明的可好太多了。
　　·
　　对岸的两人此刻正在忙碌着。
　　在看到对面悬崖出现怪物的时候, 苏鹤延就准备冲过去帮忙, 却不料独木桥断了。苏鹤延当机立断开始寻找代替的树木，比起只能干看着的关心, 不如想办法给肖澄创造后路。
　　苏鹤延看中了一颗生长在悬崖边的大树, 这树高耸笔直, 而且又粗又结实, 比之前那颗倒落的朽木看着好多了。
　　唯一的麻烦是, 这么粗的树一般是需要大型电锯才能锯断的，而他们手里并没有这么大型的武器。
　　苏鹤延皱起眉, 如果用晦来攻击，腐蚀的力量也能将树干破坏，但是这树太粗, 这样做太慢了。
　　他转头对露娜说：“放出猎犬。”
　　“可是猎犬它……”露娜迟疑了，自己的罢-工武器是个什么狗德行，她对此深有体会，就算是十万火急的关头，这家伙也不会配合的。
　　“没事，交给我就行。”苏鹤延将鞭子缠在手心，双手用力，绷出一道锐利的弧线。
　　“好吧。”露娜点点头，将猎犬放了出来。
　　出现的猎犬依旧是那个小短腿样，一见到火就拼命往后退，一副干架我不行，逃跑第一名的架势。
　　它退了两步，却突然发现自己的退路被挡住了。
　　抬头一看，是一张英俊中带着杀意的脸，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杀意完全碾压了英俊带来的视觉享受，让狗感觉脊背有点凉。
　　苏鹤延的声音低沉：“起来，变成你最大的体型去撞树。”
　　“呜呜……”猎犬摇头，拒绝配合。
　　“啪——”一道漆黑的鞭影挥过，吓得猎犬连忙闭上了眼。
　　下一瞬它睁开眼，发现这鞭子没有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了离它的黑色小爪子不到半厘米的位置，那一片的草叶已然全部焦黑，散发这一股腐朽的死气。
　　“呜。”猎犬顿时一个激灵，忍不住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一只修长且粗暴的手攥住了，并且四脚离地，正在飞速上升。
　　呱呱看到这个画面，发出幸灾乐祸的呱呱声，甚至拍起了肚皮，太好了，终于不是只有它一只呱受到伤害了。
　　苏鹤延将猎犬提起，一边朝悬崖边走，一边把它提到了自己面前和它平视：“现在去撞树，或者现在被我扔进火里。”
　　·
　　肖澄感觉到面前的家伙很难缠。
　　这家伙高大得很又壮得不像话，每一击的力道都远超常人，而且他的身体也不再拘泥于人类的结构，总是能在不合逻辑的方向对着他发起攻击，这让肖澄需要花费更多的心神去戒备。
　　更难缠的是，这家伙也有自愈能力。
　　反手一招扫过，伞尖狠狠地将袭来的手臂捅出一个窟窿。
　　但很快，原本被破坏的部分开始脱落，然后生长出全新的结构，完全不讲道理也不合逻辑。
　　“哈哈哈哈，只是这样而已？”
　　“你们GE的人只有这种水平吗？”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可惜你办不到啊哈哈哈哈……”
　　“弱小，太弱了！”
　　奥莱恩一边肆无忌惮地攻击肖澄，一边毫不留情用四张嘴发出嘲讽，以一己之力达到了人多嘴杂的效果，堪称精神污染。
　　“四个头了不起啊，比小区大爷大妈聚会还吵。”肖澄嘀咕了一声，闪过迎面而来的攻击。
　　绿火侵蚀的空间越来越多了，肖澄所能够躲闪的空隙越来越少，身上的伤也逐渐增加。
　　奥莱恩看着肖澄身上的伤又一次愈合，眼神里露出了饥饿的光，真棒，这么强力的自愈能力，如果把这个家伙吞噬掉，一定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一定要，一定要把他吞噬掉！
　　·
　　另一边，伊丽莎白蜷缩在妈妈的尸体旁边，保护着她的泡泡已经越来越小，她只能蜷缩着，让自己变得更小一点，才能完全呆在保护圈内。
　　“嗤——”
　　绿火擦过妈妈的右脚，转瞬间便将它化为灰烬，保护着伊丽莎白的泡泡猛烈地摇晃起来，最终还是顽强地撑住了，只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小。
　　“妈妈……”伊丽莎白带上了哭腔。
　　她很害怕，却懂事地没有哭嚎，只是紧紧地抓住肖澄给她的吊牌，闭上眼祈祷着。
　　肖澄回头一看，顿时心下一沉。
　　不行，双方都是神农剑法十级玩家，按照他们这样你打我一下，我自愈八成的效率战斗下去，哪怕他最终能赢，这场战斗也将被拖得很长。
　　可伊丽莎白那边，已经没有时间了。
　　。
　　苏鹤延站在悬崖边。
　　猎犬浑身僵硬地朝下方看了一眼，幽绿的火苗已经占据了整个悬崖下，如一片轻柔的绿云，但绿云之内，所有的生命都已消失，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灰烬。
　　“呜——”
　　猎犬猛烈地挣扎起来，但脖子上那只手的力气却骤然加剧，它看向苏鹤延的双眼，被其中的狠意吓得颤抖起来。
　　这个家伙说的是真的，如果不按照他的话去做，苏鹤延完全不会介意将它破坏掉。
　　猎犬偷偷瞄了一眼曾经并肩作战的露娜。
　　露娜眼神飘忽，一副“好友你自求多福，我有事先走了”的样子，深有猎犬平时的作风。
　　猎犬：“！！！”
　　我狗就算了，怎么连你也狗了起来！！
　　最终委委屈屈的猎犬还是选择了变化成最大模式，当一条老老实实撞树的工具狗。
　　·
　　感受着心脏剧烈地跳动，肖澄心下一狠，将心脏的能力催动到最大，咬牙直接冲向了对面的家伙。
　　既然时间不够，那就让伤害加成吧！
　　奥莱恩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人放弃了闪避，直接迎面朝自己冲来，然后猛然推着他，两人一起撞入了幽绿火焰之中。
　　“你————”
　　瞬间，火焰包裹了他的全身，带来一阵令人心悸的灼烧感，被火焰拂过的皮肉立即枯萎掉落。
　　同时而来的，还有肖澄骤然加速的猛烈攻击，漆黑的长柄雨伞挥舞得只剩下残影，接连不断的袭击落在奥莱恩身上，打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窟窿。
　　黑伞与火焰的威力配合默契，奥莱恩刚刚自愈的区域立马被再度破坏。
　　双重的攻击之下，他一边要应对肖澄越发疯狂的攻击，一边要抽出空隙催动体内的孢子自愈，原本的孢子数量立马告急，变得入不敷出起来。
　　奥莱恩震惊地看向正在攻击自己的人。
　　绿火并未放过肖澄，每一次被火苗擦过，他的身上就会多出一片焦黑的灼伤，有的甚至已经见骨，不断有血液从他身上滴落，但这个人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依旧朝着他全力攻击。
　　“疯子！”
　　“好疼啊！！”
　　“难道他是想同归于尽吗？！！”
　　另外三颗人头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声音。
　　不，不对。奥莱恩注意到双方的体积差距悬殊，他的身体比肖澄大上许多，所以承受的火焰伤害也多了很多，而对面的人虽然也在受伤，但他凭借灵活的动作在火焰之间闪转腾挪，真正受伤的时候比奥莱恩少。
　　原本的体型优势骤然变成了劣势，还是足以夺命的劣势。
　　“怎么会？”
　　惶恐袭上心头，奥莱恩意识到，再这样下去的话，自己可能会……
　　一点点血迹从肖澄的伤口洒落，落入了绿火之中。
　　奇异的，原本能将一切化为灰烬的火焰却被这血液浇灭了，成片的火焰里突然多出了一块空白，但和火焰相比空白太小，很快，周围的火焰补上了空缺。
　　火焰在灼烧肖澄，将皮肉吞噬的时候，也有丝丝缕缕的火苗被肖澄的身体吸收，双方仿佛互相克制一般此消彼长。
　　一切只发生在转瞬间，并且是悄无声息的，激烈交战的两人并未注意到，火焰隔绝了其他人的视线，也无人留意到这点细微的变化。
　　肖澄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灼烧的疼痛了，他只感觉心脏非常灼热，好像一块滚烫的烙铁正在胸腔里翻腾，炽热的血液流过四肢百骸，让血管沸腾起来，修复伤势的同时，也带来一股充沛的力量感。
　　眼前的怪物也不再难缠，他好像能看穿对方的每一个破绽。
　　身体里充满了力量，每一次攻击的时候速度与力量都在提升，让肖澄的攻击变得越来越强。
　　一击，摧毁掉袭来的粗壮臂膀。
　　一击，破坏掉偷袭的触手。
　　一击，将奥莱恩闪避不及的头颅打落两颗。
　　“啊——”奥莱恩发出了凄厉刺耳的尖啸，听上去已经不像是人了。
　　虽然视线被血液沾染，肖澄的眼神却越发明亮，他赢了，就在——
　　这一招！
　　黑伞凝聚了肖澄十成的力道，狠狠砸向已然残缺的奥莱恩，高大的身体遭到重击，顿时朝着悬崖的方向飞去。
　　眼见着悬崖的边缘越来越近，奥莱恩试图做出最后的挣扎，他伸出手抠向地面，指尖触到地面的感觉让他心头一松。
　　但很快，绿火便袭上他的手臂，原本运转自如的孢子好似枯竭了，再也无法被他催动，十指很快灰化，不能继续阻拦他朝着悬崖掉落的趋势。
　　“不！！！！”
　　不可置信的惊呼声落入了悬崖。
　　·
　　伊丽莎白紧闭着眼睛，她能听到不远处战斗的动静，也能听到火焰一点点吞噬妈妈尸体的声音。她很害怕很害怕，可是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她知道电影里那些胡乱叫嚷的小孩子最后都会让自己的保护者陷入危险。
　　伊丽莎白自认为是个懂事听话的孩子，她不能跟那些熊孩子一样。
　　终于，战斗的动静停了。
　　一阵脚步声响起，正在朝着她接近，那声音有些慢，轻重也不一样，还有点拖沓，好像是一个受伤的人正强撑着走来。
　　脚步停在了她的面前，一只温暖的手落在她的头顶，属于肖澄的声音响起：“做得很好，伊丽莎白。”
　　下一瞬，伊丽莎白就落入了一个带着血腥味的怀抱。
　　抱着她的人身上都是粘稠的血，还带着滚烫的温度，不难想象这人到底受了多少伤。
　　伊丽莎白想要睁眼看看，沾着血的手却提前捂住了她的眼睛，温和的声音说：“别看……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
　　“肖澄哥哥你也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伊丽莎白问。
　　“对……哥哥很厉害的，等你睁开眼的时候，我们就安全了。”肖澄抓住伊丽莎白的手，让她环住自己的脖子。
　　“嗯……”伊丽莎白闭着眼乖乖地应答，只是声音有些颤抖，因为她感觉自己沾到了一手粘稠滑腻温暖的……血。
　　哥哥说他很厉害，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不会的。
　　她悄悄握住了脖子上属于肖澄妈妈的吊牌，在心中默默祈祷：Rose夫人，请一定要保护您的儿子。
　　肖澄此刻的状态确实不大好，在解决掉对手后，那种突兀出现的强大感也同时消退，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脉里似乎有一股暴烈的不知名能量正在四处乱窜，几乎要超过他身体的负荷极限。
　　头很晕，身体也在脱力，身上的伤势愈合却很缓慢。
　　但是他还要再坚持一下，不能倒在这里，他还要带着伊丽莎白离开，只要不死就行。
　　“轰——”
　　对面悬崖的大树在此刻终于倒下，为他铺好了离开的路。
　　肖澄抱起伊丽莎白，一步步朝着独木桥走去，因为身体的原因，他的速度并不快，而附近的绿火却像是有了自我意识一般，竟然开始追逐肖澄。
　　苏鹤延正在独木桥上奔跑，见到了这一幕忍不住大喊：“快过来，火在追你！”
　　肖澄闻言，有些混沌的神志骤然紧绷，用最后的力气抱着伊丽莎白开始狂奔。
　　这时候似乎已经晚了，绿火已经燃到了肖澄的脚后跟处，只差一点点就能将他包裹其中。
　　危急时刻，原本已经缩小到不足半米的泡泡骤然扩大，将肖澄和伊丽莎白笼罩进去，抵抗着袭来的绿火。
　　和绿火相比，泡泡是脆弱的，只支撑了几个呼吸就彻底碎裂，但这短短的时间也足够肖澄奔向独木桥了。
　　悬崖上，女人的尸体在绿色的火焰中彻底化为灰烬。
　　刚刚的爆发，是余念仅剩的一点能量，也是这位母亲所能给自己孩子的最后守护。
　　苏鹤延已经接过朝自己飞奔而来的肖澄和他怀中的伊丽莎白，飞速退到了对岸。
　　将伊丽莎白交给露娜，苏鹤延看着怀里的肖澄，几乎要认不出来这是谁了，他抬起刚刚接触过肖澄的手，只看到了一手的鲜红。
　　心脏像是被无数尖刺扎入，骤然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痛。
　　但此刻还远远没到能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刻，苏鹤延强迫自己忽略掉心里的情绪，抱着意识模糊的肖澄，和其他人一起骑上遭受社会人毒打后被迫打工的猎犬，飞快离开了悬崖边。
　　·
　　正在林中逃生的几人还不知道，此刻外界已经沸腾起来。
　　“伊森，我听说你们监测到了地心石的能量波动？”
　　会议室的最上方，几名西装笔挺的老头子并排坐着，他们身后站着的是A国执行部的部长，部长对着几人的态度十分谦卑，等级区分十分明显。
　　下方的伊森·彭点头：“是的，我们对比了地心石碎片的能量波动和不久前爆发的那股波动，发现能量强了数千倍，所以推测有90%以上的可能是地心石本体。”
　　上方的几人一阵交头接耳，过了好一阵才有个谢顶的老头子站起来，神色严肃地宣布：“既然瑟蕾丝镇附近出现了地心石，出于安全考虑，瑟蕾丝镇附近十公里内的所有人必须马上撤离，然后封锁整片区域，现在立即执行。”
　　“等等！”宋丞从座位上站起，“进入森林区域的专员们怎么办？所有人撤离，那接应的计划呢？”
　　老头看着他：“没有接应。”
　　宋丞的神色惊怒交加：“你说什么？”
　　老头倨傲地勾起嘴角：“他们是GE的员工，在接下这份任务的时候就已经清楚自己会面临的危机了，也都有为了任务牺牲的准备不是吗？”
　　伊森·彭放下手中的资料：“但执行部的条例里也有救援相关的规定，每一名能力者都很宝贵，这样突然的舍弃恐怕不妥。”
　　老头瞥了一眼这位不合时宜开口的教授，心里有些烦躁：“紧急情况，自然不能用寻常的方式对待。”
　　“出任务的人里也有来自国外的专员，你们这样的决断难道不需要告知其他分部吗？”宋丞据理力争。
　　老头神色不变，倒是身边的一个中年人开了口：“关于这一点，我们已经提前和米国那边通过电话，地心石是全人类共同面对的威胁，他们对此表示了理解。”
　　在这种情况下开战营救行动耗费的人力物力可不是个小数目，对他们A国分部来说可是个沉重的负担，而且谁也不知道成功率有多少。最好的选择当然是放弃，但话却不能说得这么直白，总要给自己找个漂亮的理由才是。
　　比如为了全人类牺牲，听上去就很不错。
　　宋丞皱起眉：“那华夏呢？我并没有收到上级的联络，绝对不会同意舍弃前线的专员们。”
　　中年人挑眉：“这件事已经确定了，之后我们会联络华夏方面的，对此我们也很遗憾。”
　　说完几个老不死的纷纷起身，竟然是准备离开了。
　　宋丞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头，这群老家伙欺人太甚！
　　现在明摆着就是不打算跟他讲道理，想先斩后奏，等人都死了再提交一份大义凛然的报告上去，到时候明明是他们主动放弃救援，却能颠倒黑白说华夏追责是不顾大局。
　　简直无耻！
　　伊森·彭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身边的助理按住了手，并不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掺和。
　　“我不同意。”轻柔温和的女声响起，打破室内凝滞的气氛。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直坐在宋丞身边一言不发的粟柔。
　　这女人有着黑寡妇的名头，向来是凶名在外，A国分部的人原本也很是忌惮她，但这次老头子们是有备而来，带上了好几名执行部的精锐，就是为了提防她突然发难。
　　谢顶老头给了身边的人一个眼神，原本安静站在角落里的4人便站了出来。
　　A国的执行部长说：“粟柔小姐，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我们也有两名专员进入了森林，谁也不想失去同事，要说心情，我也是跟你们一样的。”
　　话虽然这么说，另外几人已经分别从四个方向朝粟柔包围过去，打算直接将人控制住，粟柔强又怎么样？他们这边占据了人数和主场优势，他就不信，一个精英小队还拿不下这个黑寡妇。
　　粟柔笑了。
　　她平时看起来好说话，但疯起来的时候漆黑的眼珠显得格外深邃，加上苍白的脸色和艳红的唇，竟然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粟柔血色的红唇轻启，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我说，我不同意。”
　　下一瞬，高大且阴森可怖的恋人骤然出现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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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粟柔这句话直接将原本那一层虚伪脆弱的和平表象给撕了个粉碎, 在被几人近身之前，她率先出手。
　　漆黑的锁链在同一时间被恋人甩向几人袭来的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犀利的线。
　　另外几人毫不畏惧, 依旧朝着这边过来。
　　·
　　不远处。
　　谢顶老头轻声对身边的人低语，让他们把信号屏蔽打开。
　　没想到华夏这边的人对于放弃救援的反应这么激烈, 大家一起默契的用最低成本解决问题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干那些危险又费力的事情？
　　但还好, 他们依然有备用方案, 只要能拿下粟柔, 他们总有办法让对方同意自己的方案。如果这两人还是固执地不同意，可能就需要发生一点意外了——
　　比如不听劝阻执意要进入森林搜救, 结果和其他人一起下落不明。
　　A国分部对此表示高度重视, 并积极组织了搜救，无奈情况太复杂, 他们为了保证搜救人员的安全只能提前撤回。
　　谢顶老头和身边的鞋拔子脸老头相视一笑, 露出了默契的神情。
　　·
　　面对袭来的锁链, 冲在最前方那人不屑地一笑, 他是个体力强化者，早已习惯了横冲直撞的战斗风格, 哪怕手握炸弹也不会心慌, 区区一条锁链根本不被他放在眼里。
　　他抬起手臂, 皮肤瞬间化为金属, 如盾牌一般迎上了锁链。
　　然而一股钻心的剧痛袭来, 他可以挡住子弹的皮肤却像是纸糊的一样，在转瞬间就被锁链刺穿, 顿时血花四溅。
　　怎么会，他心下大惊。
　　那锁链并不是单纯的物理攻击而已，很快一股更加剧烈的痛刺-激着他的伤口, 像是有人往其中泼洒了烈酒或者盐，并用大火炙烤。
　　“啊——”健硕的铁血汉子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锁链穿过他的手臂，像是有生命一般突然旋转起来，拉扯者他的手臂扭曲变形，折磨着肌肉骨骼与神经，很快便超过了骨骼的负荷，不似人的惨叫再度响彻整个房间，听得人头皮发凉。
　　仅仅一个照面，便有一人直接失去了战斗力。
　　另一边，擅长近战的两人一个用军刺，一个手持镰刀，他们闪过锁链后，配合默契地朝粟柔发起攻击。
　　任谁都看得出恋人那样的体格一定非常擅长近战，一般来说，能力是召唤的人自身的战斗力都不怎么样，和恋人硬碰硬不如直接将操控他的粟柔解决。
　　但他们的攻击没有奏效。
　　“叮——”
　　恋人以和体型不相符的速度飞快地赶到粟柔身边，手中的铁链变换成了一把巨斧，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势和呼呼风声直接和他们硬碰硬。
　　刚一交手，两人便感觉手下传来的力道大得无法抵抗，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加大力气应对，却愕然听到两声细微的断裂声。
　　他们引以为傲的武器，断了。
　　下一瞬，两道人影口鼻喷血地倒飞出去，一个撞翻了桌子，一个连续撞飞好几把椅子后，一头撞在墙上，满头鲜血地昏了过去。
　　旁观的几个老头松弛的脸皮都在颤抖，甚至有个瘦巴巴的老头子直接伸手扶住了自己36D的美女助理，他们没想到粟柔这个女人这么凶，简直是人形兵器一样。
　　几人顿时脊背发凉，立马转身准备趁粟柔不注意先离开。
　　“锵——”
　　断裂的镰刀头突然从空中飞来，擦着谢顶老头的下巴划过，最后深深扎入了坚实的地面，要是站在这里的是鞋拔子老头，恐怕那个个性十足的下巴都要被削掉一截。
　　鞋拔子老头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后怕地捂住自己的长下巴。
　　还好，还好他的腿脚不怎么利索，没能抢到第一的位置。
　　“我还没有允许你们离开。”粟柔的声音依旧轻轻柔柔，听着像是在说什么客套话，但听清了话中内容的人顿时不敢再动了。
　　一排老头子齐刷刷地站定，看起来听话的不得了。
　　但老头子们看似老实地停下了脚步，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缕精芒。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桌椅碎的碎倒的倒，也没有人敢说话，只听得到恋人身上的锁链发出的叮当声。
　　地上只倒下了三个人，而他们这次安排的人还有一个，他的能力是最适合逆风翻盘的，总是能在对方放松警惕的时候发起致命一击。
　　稍微扫视一下周围就会发现，那个来袭的第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了。
　　还有机会。
　　·
　　森林中，绿色的火焰在林间肆虐。
　　猎犬浑身紧绷，全神贯注地选择自己的每一个落脚地，在露娜的指引下试图脱离火焰的包围。
　　它背上的重量是前所未有的重，并且今天的工作时长也远超过了平时。
　　要是以前猎犬就直接罢-工了，但现在它不敢，有了之前的经验，猎犬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要是敢罢-工，背上的某个冷酷无情的家伙就敢直接把它扔进火堆烤成猎犬渣渣。
　　第一次体会到何谓残酷剥削的猎犬忍不住悲从中来。
　　被猎犬暗中惦记的苏鹤延注意力全部都在怀里的肖澄身上。
　　肖澄在拼着最后一点力气带着伊丽莎白离开悬崖后，整个人就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苏鹤延只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却不见身上的伤有自愈的趋势，这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情况。
　　他的血一直在流，几乎染红了苏鹤延的衣服。
　　就好像，生命力正在一点点从他的体内抽离。
　　一点惶恐从心底浮现，苏鹤延忍不住凑到肖澄耳边，轻声和他说话，希望能得到一点回应，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声音听上去有多么脆弱。
　　“肖澄，我们正在离开森林。”
　　“嗯……”
　　“伊丽莎白很安全，一点伤也没有。”
　　“那就好……”
　　“前面有棵树，长得像你家楼下那颗。”
　　“嗯……”
　　都是一些没话找话的闲聊，内容无聊至极，苏鹤延似乎并没有在意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他只是想要通过和肖澄的对话来确认对方真的还活着。
　　肖澄其实也没听太清苏鹤延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这时候的苏鹤延很需要自己的回答，所以随意出声应答。
　　他的几乎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体内那股突然出现的力量上，那股力量正在和他的身体互相对抗，彼此吞噬。
　　一场无声的战斗在他的身体里悄然展开，自然无心去管外界的事情。
　　“这团火真丑，形状像呱呱。”
　　“唔……”
　　……
　　“等回家之后你想吃什么？”苏鹤延随便找了个新的话题。
　　但这一次肖澄没有给他回应。
　　苏鹤延的长睫微动，手也颤抖了一下，轻声呼唤：“肖澄？”
　　肖澄垂着头靠在他胸口，没有一点声音。
　　苏鹤延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回答，在试探过肖澄的脉搏后，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勉强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轻松一些：“鸭血粉丝汤怎么样？”
　　“之前你说过想吃八宝葫芦鸭，还有惠灵顿牛排和佛跳墙，这次回去也给你做好不好……”
　　“上次我们去的哪家烧烤店也不错，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做出和他家一样味道的……”
　　在前方的露娜听到苏鹤延的自言自语，默默地指挥猎犬加快了速度，化身最惨打工狗的猎犬无法反抗，只能拼命加快速度。
　　露娜一手搂住伊丽莎白，把呱呱塞进她怀里逗小朋友，还要分点注意力给横着挂在猎犬身上的刑礼，堪称除猎犬之外的全场最忙。
　　猎犬渐渐远离了火焰遍布的区域。
　　忽然，露娜神色一喜：“看到铁轨了！”
　　·
　　会议室内。
　　在粟柔对老头子们说话的时候，背后的墙壁突然动了，一个和墙壁同色的人影无声无息地浮现，手上握着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刺。
　　这时恋人刚刚掷出镰刀头，正背对着这边，粟柔的注意力也被前方的老头子们吸引，正是偷袭的最好机会——
　　利刃飞速地扎向她后心。
　　在即将刺入身体的时候，粟柔却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体微微一侧避过了要害。
　　袭击者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甚至带上了一点窃喜，他的短刺可是带有特殊能力的，专门针对能力者发动，只要被划开一点点口子，中招的人根据伤情的轻重将在三十秒到半小时不等的时间内失去能力。
　　当然限制也是有的，在半小时的时间内，匕首的能力无法二次起效。
　　但哪怕只是三十秒，拿下失去了恋人的粟柔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粟柔最大的失误，就是她没有立即让恋人回防！
　　短刺紧追着粟柔，试图扎入她的皮肉。
　　可他却对上了粟柔回眸含着笑意的双眼，那种其中另有深意的笑和他脸上的一模一样，一阵不祥的预感从心头升起。
　　粟柔纤细的手臂骤然起了变化，充满力量感的结实手臂出现在她手肘以下，代替了她原本的小臂将衣袖撑得鼓起，并以超越短刺袭来的速度狠狠一拳砸在偷袭者脸上。
　　“咚——”
　　这一拳砸得结结实实，刚刚脱离墙壁的偷袭者被一拳砸回了墙内，当然这次是物理入墙，墙面涂料和里面的砖掉得稀里哗啦的，偷袭者顿时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直接晕了。
　　解决完偷袭者，粟柔的手臂恢复原样。
　　不远处，突然消失了半截手臂的恋人也同步恢复了。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四人小队便已经全数失去战斗力。
　　粟柔黑白分明的眸子锁定了话最多的那个谢顶老头，从在场众人的反应不难看出，这就是在场最有地位的人。
　　“等等……”谢顶老头感觉到了危机，试图说服对方用文明和谐友爱的方式解决问题。
　　粟柔却毫无聊天的兴致，恋人再度抬起手，直接一道锁链把人勒着脖子扯了过来，还好这老头没有太严重的骨质疏松，不至于一下子就被扯成个散装领导。
　　但这么一路拖过来，路上的各种障碍物全部招呼在他的身上，撞得他浑身上下疼的仿佛集体离家出走一般。
　　谢顶老头正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却突然有一只温软的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粟柔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甚至有两份他看不懂的激动：“我很喜欢你，你的眼神让我感觉很兴奋。”
　　散发者淡淡幽香的女人凑近了他的脖子，轻轻嗅闻着。
　　如果是平时，谢顶老头能立马感觉自己年轻30岁，并兴致勃勃地邀请这位小姐喝一杯，但此刻他却只觉得自己像是海鲜市场里的现杀活鱼。
　　因为粟柔在他的耳边轻轻说：“是人渣的味道。”
　　听过对方传闻的谢顶老头浑身一颤。
　　“你知道把人腿上的肌肉全部剥离的话，最快需要多少刀吗？”粟柔甚至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她的唇上本就是血色的口红，配上此情此景，仿佛刚刚吸完人血一般，妖异可怖。
　　谢顶老头恍惚间觉得自己已经躺在了屠夫刀下，那散发着刺耳尖啸的电锯正悬挂在自己头上，顷刻间就会落下。
　　“粟柔小姐，有事我们可以商量，你先放开亚德里恩理事。”A国执行部长紧张地说。
　　嘴上这么说，他背在身后的手却悄悄对着其他人打手势，示意如果粟柔放人就立马让等候在外面的其他人冲进来，哪怕是用人海战术也要在消息扩散前解决掉她。
　　“哦？”粟柔凑近了亚德里恩，掐着他下巴的手骤然加大力道，“原来你是理事啊。”
　　亚德里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又白了几分，跟擦多了铅粉有点中毒似的。
　　“我觉得商量之前应该让华夏分部知情。”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宋丞突然开口。
　　“那是当然，等她放开人，我们就去通知华夏分部。”A国执行部长敷衍着。
　　他们肯定会通知，但通知的是你们的死讯。
　　宋丞却勾起了嘴角：“不需要这么麻烦，我已经通知了，大概再过几分钟，你的电话就会响起。”
　　A国执行部长震惊：“怎么可能——”
　　他们明明已经开启了信号屏蔽，这家伙是什么时候传出去的消息！
　　宋丞看着对方把心思全写在脸上的样子，大发慈悲地告知了真相：“在你们开启信号屏蔽之前，连带着会议的录音，已经全部送到了部长手里。”
　　A国的老头子们脸上都是一副吃惊不已的表情，而伊森·彭悄悄弯起一点嘴角，随即为了展示自己的合群又将嘴角放下去了。
　　宋丞环视四周，露出理智又诚恳的微笑：“现在，我们商量一下接应计划？”
　　粟柔配合地收紧了亚德里恩脖子上的锁链，一副你们要是说不，老娘就准备撕票的架势。
　　A国众人：好一个以（物）理服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9 16:35:14~2021-06-20 15:2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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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发现铁轨的露娜心情振奋, 只要沿着铁轨往前他们就能走出森林了。
　　她不确定这次是不是还能登上列车离开，但雷恩已死，他们之中并没有会驾驶火车的人, 再加上有了来时的经验，露娜觉得可能沿着铁轨跑回去更安全一点。
　　猎犬沿着铁轨奔驰。
　　忽然, 猎犬的耳朵微动, 不断转换着方向。
　　它好像听到了声音, 有什么东西在林间奔跑, 速度并不输给它，而且——正越来越近！
　　一阵破风声从旁边袭来, 目标正是狂奔中的猎犬。
　　猎犬立马一个纵跃往旁边而去, 试图闪避袭来的攻击，却不料这攻击竟然连绵成了片, 无数叶片似钢刀一般直直朝他们飞来, 几乎遮蔽了月色。
　　露娜当机立断指挥猎犬猛然朝后退, 这才险险避开袭来的叶片。
　　林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群神情狂躁的留存物和怪物从茂密的枝叶间现身, 它们舔舐着地上的鲜血，露出了渴望的眼神。有的轻嗅着空气里的血腥味, 对着肖澄发出了嘶吼。
　　很明显, 这群家伙是冲着肖澄来的。
　　看情况, 如果他们想要离开森林, 就必须摆脱这些家伙的纠缠。
　　见势不妙, 露娜和苏鹤延跃下猎犬，准备来一场硬战。
　　这时, 林间又响起不小的动静，一阵拖沓的声音逐渐靠近，似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周围的树木忽然起了变化, 纷纷朝两边避让，竟然主动在林间开出了一条路，路的尽头，一座由植物的枝条组成的大山正在朝这边过来，张牙舞爪的看起来很狰狞。
　　露娜发出了难掩震惊的声音：“麦、麦……克斯……？！”
　　这座看起来完全和人没关系的植物山上，有一颗支棱起来的头颅，上面是一张由起伏的树皮构造出的人脸，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大大的空洞，但其他的五官改变不大，经过几天的相处，还醒着的两人都认出这是麦克斯的脸。
　　苏鹤延皱起眉，麦克斯已经死了，那么这个是他的留存物吗？
　　按照麦克斯那种自私又自大的性格，他不认为这个留存物是来主动帮助他们的。
　　果然，“麦克斯”空洞的双眼“看”向苏鹤延一行，嘴角裂开露出了古怪狰狞的笑：“你们……想离开？”
　　这颗头颅诡异地大幅摇摆：“凭什么……你们……能活着……？”
　　“把他们永远留在这里！”疯狂带着杀意的嘶吼响起。
　　话音落下，周围的森林便像是疯了一样，听从麦克斯留存物的意志朝他们发起攻击，从操控植物的面积和攻击力道来看，竟然是比生前强了不少。
　　植物们动了，原本就躁动不安的留存物和怪物们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一起朝着几人冲过来。
　　两人瞬间就陷入了混战的局面。
　　说起来，这场面和刚进入森林的时候挺像，只是那时候几方的战力充足，现在已经倒下去两个，还有一个反水了，甚至混成了怪物们的头领。
　　“啧——”露娜觉得麦克斯这家伙可真特么是一颗骨骼清奇的人间毒瘤，活着的时候是个麻烦，死了竟然还能变成一个更大的麻烦！堪称连回收价值都没有的垃圾。
　　苏鹤延想着安静倒在猎犬身上的肖澄，眼神变得狠厉起来，手中的晦吸饱了血液，在怪物群中游走，每一次出击都带起一片飞腾的头颅。
　　“肖澄，你不会死的。”
　　“我们一定能一起离开。”
　　他一定要带着肖澄出去，这些试图阻碍他的家伙，既然不想存在于世界上，他就帮助他们早点离开好了。
　　置身于怪物群的包围里，苏鹤延不断收割着对手的生命，一时间这些不畏死的东西都开始畏惧起来，不再如之前那样猛冲。
　　但苏鹤延却反而朝它们冲来，漆黑的鞭子如同死神的镰刀，每一次扫过就是一片空白。
　　苏鹤延如入无人之境，一直冲到了麦克斯的留存物面前，他幽深的眸子仿佛黑洞，直直地盯着前方：“连死都死不干净，不如我来帮你。”
　　·
　　露娜这边的情况不太妙，猎犬本来是她的武器，但这时候负责起了保护非战斗人员的工作，无法被她驱使着作战。她只能抽出了刀，正面对上源源不断的怪物。
　　虽然这把刀也是留存物武器，但和猎犬或者苏鹤延的晦不是一个级别的，攻击力相当普通，露娜平时也只把它当作攻击补充而已，到了需要将它作为主力的时候，顿时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凭借着灵活的反应和战斗技巧，露娜在怪物中游走，阻拦他们靠近猎犬，也解决了不少怪物，可这些东西太多了，有种根本解决不完的感觉，一个不慎身上就会多出几道伤口。
　　露娜不怕疼，咬着牙坚持战斗。
　　她要活着完成这个任务，然后提交调岗申请，脱离A国分部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怎么能倒在这里。
　　要是从诞生的时间来算的话，露娜现在还只是个不到一岁的宝宝呢，比伊丽莎白还小。有了人类思维的她不甘心就这样死去，她一定要离开森林。
　　一张大嘴从正面袭来，露娜连忙准备侧身闪避。
　　可不知哪里来的藤蔓突然勒住了露娜的小腿，将她闪避的动作打断。
　　糟糕，露娜心下一沉。
　　利齿距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她不大清楚自己被咬掉脑袋之后还能不能活，理论上是能的，但不知道对方还会不会把脑袋吐出来还给她，她也还没练习过给自己接头的手艺。
　　要是没了头，她该怎么战斗？
　　眼见着大嘴即将撕扯掉她的头颅，忽然一道人影从一旁冲出，狠狠一拳，将袭来的脑袋打得横飞出去。
　　内讧了？
　　露娜疑惑地扭头看去，出手的是一个高大的灰白怪物，类人形，和他们刚刚进入森林见到的那些有点类似，只是更加强壮，浑身肌肉虬结，手上还有尖锐的指甲。
　　当她的目光落在怪物脖颈间的时候，露娜的眼神凝住了。
　　那里有一条粗粗的金色项链，像是嵌在肉里一样，就算断了一截也依旧稳稳的没有掉落。
　　她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胸口，却摸了个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口袋被划破了，存放在里面属于雷恩的项链已经不知去向。
　　这个怪物沉默着看了露娜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却坚定地站在她的面前，为她阻挡着袭来的怪物，保护的意味非常明显。
　　露娜明白了，这是雷恩余念造成的留存物，它是在保护“安”。
　　雷恩最后的执念依然是保护安，哪怕他已经为此付出过一次生命了。
　　露娜忽然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好像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以前雷恩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她——他在怀念自己的恋人，却在每一次看到露娜的时候被迫想起安已经去世的事实。
　　那是很复杂的情感，曾经的露娜完全不理解，可现在她终于懂了一点点。
　　原来这就是爱啊。
　　如果当时她没有捡起雷恩的项链，是不是现在就不会有“雷恩”来帮助她？
　　·
　　苏鹤延像是发了狂，面对“麦克斯”展开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双方的体型本来很悬殊，按理来说应该是苏鹤延在“麦克斯”的攻势下一边闪躲一边找机会还击。
　　但实际上的局势却是苏鹤延主动朝着对方疯狂输出，他好似不知疲倦，不知疼痛，攻势比受到刺-激的怪物们还要猛烈。
　　“麦克斯”只是一个余念化成的留存物，最大的执念就是拦住GE这群人，让他们和自己一样死在这里，但他的认知里也隐藏了一点属于原本麦克斯的精明和判断力，这让他比只会攻击的留存物要聪明。
　　现在它的认知正在告诉它，这个叫苏鹤延的家伙打算彻底破坏掉它。怎么可能？
　　它已经这么强大了，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破坏？
　　不行，这群人必须全部死在森林里，陪着他的尸骨一起腐朽！
　　“麦克斯”脸上现出狠意，原本围绕着苏鹤延攻击的枝蔓突然齐齐出手，互相交织着，在转瞬间便形成了一个将苏鹤延完全包住的球，层层的枝蔓还在不断往上覆盖，将这个囚笼加固，以保证苏鹤延不会逃脱。
　　见攻击奏效，“麦克斯”心头一喜，操控枝蔓用力向内压缩。
　　苏鹤延再强也只是人类的身躯，只要将他彻底压碎，这个人就再也掀不起风浪了。
　　他的快乐并没有持续超过一秒，一阵黑色的影子划过，原本致密的球壁被晦撕开了一条大大的口子，紧接着是第二鞭，彻底破开了植物的囚笼。
　　“怎么会？！”
　　“麦克斯”心中震惊，按照脑中的记忆，它构筑的囚笼应该足够困住能力者了才对，甚至为了保险，它还增加了一倍的厚度。
　　为什么苏鹤延能突破得这么轻松？
　　苏鹤延并没有给它解答疑惑的兴致，在冲出囚笼之后一刻不停地顺着“麦克斯”的手臂奔跑，直袭上方的头颅。
　　无数枝蔓出现，转瞬间就织成了十三道细密的网，这些网的每一层都比生前麦克斯制造的要强悍，接连十三道组合起来，堪称最坚固的防御。
　　但还是没有用。
　　苏鹤延的左手握紧了晦的鞭身，在鞭身上用力擦过，掌心的热血抹在鞭子上，让原本的漆黑变里多出了深深的血红。
　　凝聚了苏鹤延血液的鞭子破空而出，一招便连破十三道防御，直接冲着“麦克斯”的头颅去了。
　　“麦克斯”大惊，立马高呼：“我认输！”
　　苏鹤延充耳不闻。
　　“你们过去吧！！我保证不会再阻拦你们！！”它又补充了一句。
　　但苏鹤延依然不为所动，漆黑的鞭子即将触上“麦克斯”的头颅。
　　“麦克斯”的认输并不是真心的，阻拦GE众人本就是他的执念，嘴上说说不过是试图让对方放松警惕而已，见苏鹤延不上当，“麦克斯”的心也沉了下去。
　　它必须要让这群人死在这里。
　　不论任何方式，不管任何代价。
　　它庞大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仿佛内里酝酿着风暴，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漆黑的眼眶里却是一抹畅快的深黑。
　　“麦克斯”准备自爆，就算是同归于尽，它也要留住这群人！
　　毒蛇一般的鞭身倏然而至，死死地勒住了它的脖颈，轮廓分明的英俊脸庞忽然凑近，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手中用力一拉。
　　下一瞬，“麦克斯”感觉眼前的世界骤然开始旋转。
　　它好像听到了枝干折断的声音，狂乱的思绪忽然变得遥远，身体里充沛的力量好像也远去了，世界变得一片纯白。
　　好安静啊……
　　这就是“死亡”吗？
　　不可能……它已经比生前那个人更强了，为什么会连最后的攻击都做不到……
　　“咚。”一颗长着麦克斯面容的头颅落了地，在茂密的草地上咕噜噜滚动，空洞的眼眶里，是不解与困惑。
　　漆黑的皮靴重重地踩上头颅，带着令人畏惧的压力，“麦克斯”的意识还没彻底消散，它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脑袋正在一点点变形。
　　苏鹤延垂眸看着脚下的头颅，月光将他的俊朗的轮廓勾勒得更加鲜明，漆黑的睫毛在眼尾画出道勾人的弧度，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只是长睫之下的目光又冷又沉，不带丝毫温情。
　　如妖似鬼，森冷无情。
　　“在你决定阻拦我的时候，就已经死定了。”他的语气很轻。
　　“嘭——”一颗长着人脸的木头脑袋被踩得粉碎。
　　连带着藏匿在其中的一小段纸条也没能幸免。
　　不远处，原本高耸的植物山骤然崩解，被吸纳来的植物枝干散落一地，成了一滩毫无生机的废物。
　　林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苏鹤延漆黑的眼眸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危险感弥漫，没有谁敢和他对视。
　　轨道上突然传来震动，紧接着是列车的轰鸣声打破了寂静。
　　列车？
　　露娜震惊地看向身后，竟然真的是列车，车灯照亮了昏暗的林间，也照亮了这片充满原始杀戮感的战场。
　　她看向驾驶室，却并未发现里面有人。
　　雷恩已经死了，车是怎么过来的，难道是来时那个薄膜一样的东西？想到这里，露娜骤然心头一紧，她还记得，那个家伙可算不上是友方。
　　等等，驾驶座上好像有什么上蹿下跳的东西？！
　　露娜揉了揉眼睛，竟然在操作台上看到了一个白白的胖胖的，长着小翅膀和黄色嘴巴的——大白鹅。
　　以及它屁-股上随着动作摇曳的水洗标。
　　“呱……呱？”露娜下意识地回过头，却发现原本呆在伊丽莎白怀里的呱呱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露娜已经忘记了表情管理，竟然真的是呱呱，这呱鹅子居然会开火车？！
　　呱呱在操作台上努力蹦达，争取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
　　对上露娜惊疑不定的视线时，呱呱自豪地拿翅膀拍起了自己塞满人造棉的饱满胸脯：“呱呱呱！！”
　　聪明的呱，靠谱的呱，会开车的呱。
　　列车缓缓停在他们面前，打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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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
　　露娜心头一喜, 立马招呼猎犬带着众人上车。
　　猎犬背负着无法战斗的三人抬腿向前。
　　它一动，原本被苏鹤延震慑而稍微安静下来的怪物们却躁动起来，一双双眼里被恐惧驱散的贪婪再度浮现。在它们眼里, 肖澄的味道太香了，哪怕身边有个可怕的家伙镇守, 也很难让这群疯狂的怪物完全放弃。
　　猎犬往前一步, 周围的怪物就多躁动一份, 幽暗的森林里保持着脆弱而微妙的平衡, 而危机依旧没有解除。
　　露娜怀疑，当他们接近车门的那一刻, 就是这群怪物同时发动袭击的时机。
　　“怎么办？”露娜低声询问。
　　苏鹤延执鞭在手：“你们先走, 我拦住它们。”
　　“那你呢？”露娜说。
　　“死不了。”苏鹤延并没有正面回应这句话，话音落下, 他就准备主动朝着怪物们出击。
　　不论如何, 肖澄必须活下去, 而他也不会放弃, 一定会在之后追上去的。
　　肖澄还有一句话没有听他说，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陪他一起做, 这还是第一次, 苏鹤延的心中充满着生的欲望, 他想要活下去, 和肖澄一起长长久久地活下去。
　　一起看没看过的风景, 一起吃没尝过的美食，一起在没走过的街头的散步……
　　他不会死的。
　　“可是……”露娜看向林间的怪物们, 这里的怪物这么多，森林深处还有大火，没有列车代步, 苏鹤延要怎么才能从这样的包围里脱离？就算他很强，但他也终究是个人，会疲惫会困顿会饥饿也会……受伤。
　　“走。”苏鹤延不想再说，一手指着猎犬一手指着车门，命令它立即行动。
　　已经从傲娇猎犬变成最怂打工狗的猎犬立即听令，迈开长腿一溜烟冲向列车的方位。
　　就像是一声号令，所有的怪物动了，它们像是发疯一样，不计代价地扑向列车。
　　漆黑的长鞭甩过，将冲在最前方的怪物尽数绞杀，但之后的怪物们毫不畏惧，依旧朝着列车猛冲。
　　苏鹤延手执长鞭，眼底映着月光，显得森然又冷酷。
　　……
　　猎犬灵活地几个跃动，终于稳稳地落入车内。
　　露娜回过头对守在车门外的苏鹤延呼唤：“苏，上车！”
　　苏鹤延以一人之力独自抗住怪物的攻击，连回头的时间也没有：“开车！”
　　怪物太多了，哪怕他的脚下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已经堆叠起了一摞尸体，袭来的怪物依旧源源不绝，一直都有新的怪物被肖澄的血吸引，从林间现身补充进来，这些东西算不上多强，却又多又难缠。
　　他没法抽身，一旦他后退了，这些家伙就会尽数涌入车厢。
　　甚至他还能感觉到地面微微的颤动，似乎有什么体型庞大的东西正在从林间缓缓而来，要是麦克斯留存物那种级别的东西多来几个，到时候，就谁也别想走了。
　　“呱……”驾驶室的呱呱发出了担忧的声音。虽然苏鹤延老凶它还嫌弃它，但一路走来的情谊让呱呱也有些舍不得对方。
　　露娜咬着牙，看向苏鹤延独自奋战的背影，打算自己也加入算了。
　　“露娜姐姐，你看。”伊丽莎白忽然指着林间。
　　露娜朝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有只脖子上挂着金色项链的怪物不知何时出现在苏鹤延身边，手中的利爪飞舞，同他并肩作战拦住了袭来的怪物们。
　　这时候的它变得更大了，几乎体型数倍于周围的怪物，手上利爪也更长，泛着凶狠的血红色，甚至每一次咆哮都能震慑住部分蠢蠢欲动的家伙。
　　“雷恩……”露娜低声喃喃。
　　之前在混战中救过露娜之后，雷恩的留存物不知何时消失了，露娜还以为它已经离开，没想到这时候却又出现了。
　　雷恩的留存物逐渐接近苏鹤延，双方眼神交流的瞬间，苏鹤延看懂了它的意思——这个家伙想要接替他的位置。
　　这一刻，苏鹤延从它的身上看到的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雷恩，不善言辞和交际，性格还有点倔强，却能把交给他的每一份工作都做到最好。
　　雷恩的留存物发出一声咆哮，抓住苏鹤延的肩头将他拖到了自己身后。
　　“谢谢。”苏鹤延对着它的背影道了谢。
　　这声谢，已经模糊了人类的界限，此刻这个形容可怖的怪物就是他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
　　回答他是另一声更高亢的咆哮。
　　·
　　车门缓缓关闭，载着伤痕累累的一行人重新向前。
　　露娜趴在玻璃上往外看，失去了肖澄的血液诱惑，原本聚集的怪物失去那种疯狂，它们逐渐散开，铁轨上只有部分执着且擅长奔跑的怪物在追逐，但它们的速度都没有超过列车，双方的距离正在逐渐拉远。
　　轨道的另一头，一个高大的灰色怪物独自矗立着，像是在无声送别。
　　隔得太远，露娜看不清它的表情，但她下意识地知道，这时候它的眼神一定和每一次雷恩看向自己的复杂神情不一样。
　　这一次，他的心愿终于达成了。
　　“雷恩”保护了“安”。
　　月色下，高大的怪物正在逐渐崩解。心愿已了，依靠余念支撑的留存物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雷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露娜的眼中落下一滴泪水。
　　她的记忆里残留着安对雷恩的感情，可她很抗拒这份“继承”来的好感，从没想过要和雷恩发展什么。
　　雷恩面对这个有恋人外表的留存物时感情复杂，也对所谓的替身游戏毫无兴趣，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很尴尬，比陌生人还要疏远，却又有着说不清的羁绊。
　　这一滴眼泪，她也不知道是以安的身份流的，还是露娜。
　　不远处。
　　苏鹤延抱着肖澄不发一语，他的身上血迹斑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肖澄的血还是他自己的血了，伤口正传来刺痛，可他却无心去包扎。
　　他想帮肖澄整理头发，可在手落在沾满血迹的头顶上却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最终，苏鹤延还是拿出了急救药物，不过全部用在了肖澄身上，一边包扎伤口，一边对着失去意识的人低语：“你不想听我要告诉你的事吗？就算你想要拒绝也可以……”
　　“那我就多说几次，直到你同意为止。”
　　要是平常肖澄一定会精神极好地吐槽苏鹤延脸皮厚，可现在他依旧垂着头，默默不语。
　　懂事的伊丽莎白没有闹，她乖乖坐在位置上，握着吊牌祈祷：Rose夫人，求求您，这次也要保佑肖澄哥哥啊。
　　……
　　经历了一番唇枪舌战终于获得胜利，粟柔和宋丞带着一队人来到了瑟蕾丝镇附近的车站，这里的工作人员和旅客已经全部撤离，只剩下一座漆黑空旷的站台，和浓郁到化不开的夜色。
　　终于，在清晨的第一抹光染上云层的时候，他们听到了列车的轰鸣。
　　他们等待的人，回来了。
　　·
　　一个月后。
　　雪白的走廊内，粒粒敲响了病房的门。
　　开门的是孔大庆，他对着粒粒点点头顺便看了一眼后面的李贺因：“进来吧，我的朋友们，肖澄还没有醒来。”
　　因为肖澄的情况特殊，不适合远距离飞行，只能留在当地进行治疗。苏鹤延干脆动用了私人关系，把他安置在A国条件最好的私立医院，副部长杨煜轻下令从华夏分部直接运输设备和医生过来对他进行治疗，全程都没让A国分部的人插手。
　　这行为不可谓不打脸，但本就理亏的A国分部面对这个来势汹汹的巴掌也只能忍着，不就是丢人吗？他们这次丢的也不止这么一点面子了。
　　同时面对米国和华夏两边分部的问责，让A国那群眼高于顶的老头子们彻底体会了一把当孙子的快乐。
　　鞠躬鞠得腰间盘都要突出了，假笑的自我修养也提升了一大截。就是情绪类的药物消耗有点快，没办法，要是不吃点药控制一下，这群老头子可能会有一半直接被当场气死。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苏鹤延靠在外间的沙发上睡着了，他眼底有一圈重重的青黑，也不知道是多久没好好休息了，一贯警觉的他连病房里来了人都没察觉。
　　粒粒和李贺因在孔大庆的带领下进入里间。
　　孔大庆简单地跟他们说了目前的情况后便离开，将室内留给探病的两人。
　　肖澄浑身裹得像个木乃伊，正闭目躺在床上，看起来仿佛刚出土不久的样子，大白鹅趴在床头看着他，垂头丧气的连呱都不想呱了。
　　李贺因看着肖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澄澄他不会有事的对不对，他不可能有事的……”
　　“你知道吗？以前啊澄澄一个人能打六七个成年人，还能顺便护着我这么个废柴，一路杀出的样子可帅了，他什么都做得到，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他还带着我□□吃烧烤呢……还有那些找我要钱的小混混，他都是一拳一个的……”
　　他紧张就话多，不仅话多还颠三倒四的，一边说肖澄当年的英雄事迹，一边掺杂着自己的担心和不确定。
　　李贺因原本是不该知道肖澄出事的，但谁叫他是个富N代呢，发现好友联络不上之后就开始疯狂调查。富N代的人脉是很广的，哪怕是个整天满脑子垃圾食品的富N代也一样，还真被他找到了点线索。
　　最终是宋丞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他肖澄的近况，然后准备前去看望肖澄的粒粒就顺便把李贺因也带上了。
　　粒粒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面对李贺因的失态只是默默听着，在对方终于说累了想换气的时候安慰道：“我来之前看过他的体检数据，各方面都在稳定恢复，刚刚医生不是也说了吗，两个月内就会醒来。”
　　李贺因摸了把眼角，看起来像只可怜巴巴的兔子：“我就是怕，怕看到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样子。”
　　粒粒：“肖澄一定会好起来的。”
　　李贺因点点头：“嗯……”
　　。
　　地球另一端，华丽的会议室里，一场GE最高规格的会议正在开展。
　　来个全球各个分部的老中青三代狐狸们齐聚一堂，散发的妖气足以污染空气。他们聚集起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了那颗突然出现的地心石。
　　一名穿着高定西装的中年人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言：“地心石关乎全人类的未来，它造成的影响不该被忽视，我提议，各分部增派专员进入瑟蕾丝镇的封锁区，强行将它带走或封存。”
　　“有道理，为了全人类的利益，我们应该这样做。”
　　“这次有专员能够活着出来，说明地心石的危险是可控的，应该提早增派人手解决问题。”
　　“执行专员们向来具有牺牲精神，这时候一定不会退让的。”
　　华夏的执行部长郑鸮也坐在席间，和衣冠楚楚的其他人不同，他没穿正装，还是一身的作战服，甚至嚣张地把脚翘到了桌上。
　　闻言他毫不留情的一挑眉：“你们不认识中文就算了，现在是连英文都不认识了吗？”
　　一开口就是火力满满的嘲讽。
　　所有人的视线在一瞬间聚集到他身上，郑鸮摊开右手，无需多言，一旁的副部长杨煜轻立即将一份报告递到了他手上。
　　郑鸮举起手中的报告展示了一圈：“2名高级专员，一名中级专员，还有一个即将晋升的初级专员，四人联合给出的报告还说得不够清楚吗？地心石到底会造成什么影响，有详细的目击报告，每个人手里的都至少是中英双语，还有你们各自母语的专属翻译本。”
　　“看完这份报告还想用最廉价的人海战术去填，你们到底是不认识字，还是昨晚喝太多，又或者是智商随着头发一起掉光了？”
　　有人不甘心地狡辩：“报告大多都来自你们华夏的专员，唯一的一名A国专员也在事件结束后立即提交了调岗申请，目标正是华夏分部。这让人不得不怀疑，报告内容的真实性。”
　　他身边的另一人也说；“这种情况太不合理，利益交换是最合理的猜测，相信各位都很熟悉。”
　　屁-股都不太干净的老狐狸们闻言，眼里顿时起了怀疑的光。
　　这手法他们熟啊，比起什么员工受到不合理对待想要在新天地追寻自我，还是收了钱做假报告这种理由比较能说服他们。
　　郑鸮毫不客气地一把将手中的厚厚一沓报告甩了出去，他手头极稳，直接一把扔在了对面人桌上，雪白的纸片散开，像在坟头绽放了一大片白花。
　　清明气息满满。
　　眼见对方准备发怒，郑鸮先一步开口：“既然不信，那就自己去看看，华夏分部保证，一个人也不会出的，绝对给你最真实的体验。”
　　说话那人顿时被噎住，他那是想要自己看吗？谁不知道地心石危险，他这么跟华夏分部过不去，还不是想要从对方手里多获得一点利益。
　　这是老狐狸们的通病，跟你说A的时候，背后的目的一定不是A，往往还没开始干活，就谋算着事后怎么分蛋糕了。
　　·
　　当李贺因与粒粒两人离开后，沙发上的苏鹤延睁开了眼，他是在两人来访的中途醒来的，正好听到了他们最后的讨论。
　　他把呱呱扔到外面的沙发上，然后走到肖澄身边坐下，轻轻摸了摸肖澄的手，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时，才松了口气。
　　怕吗？
　　其实，他……也怕。
　　怀里的人身上不断传来血腥，温度却一点点降低的感觉太可怕了，成为了他这段时间几乎每个夜晚的梦魇。
　　在刚刚的短暂睡眠里，苏鹤延梦到自己回到了家，家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开遍每一个房间都找不到肖澄。
　　五个人的餐桌上四个位置空荡荡，属于这家人的位置上一个人都没了，只有一份属于他自己的餐具格格不入地摆放着。
　　巨大的窒息感席卷了苏鹤延，他不记得在家里疯狂翻找了多少次，每个地方都没有放过，可是都没有肖澄，直到他从梦中惊醒。
　　还好，肖澄还活着。
　　苏鹤延俯身下去，轻轻用唇瓣厮磨着肖澄的嘴角，这段时间他天天都会帮肖澄润唇和清洁，这让对方的嘴唇很柔软，不仅没有干裂和死皮，还带着淡淡的薄荷唇膏香气。
　　可惜，肖澄并没有反应。
　　苏鹤延伸手点了点肖澄的脸颊：“要是在童话里，你就该醒来了，为什么还不醒呢？”
　　“难道是我不像王子？要不我雇人写一本童话好了，里面的王子必须从外表到性格都跟我一个样。”
　　“我想你了……”
　　·
　　会议还在进行。
　　这时一位衣服板正的矮小老头忽然眸光一闪：“郑桑，我听说这次的小队里有两个不畏惧伤害的能力者，整个小队能全身而退是不是和他们有很大关系？”
　　郑鸮看向他，知道这人说的是肖澄和露娜。
　　“那个叫做肖澄的孩子还冒着危险救出了列车的唯一一名幸存者，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呐 ，一个有责任感的英雄，之后的任务可还要继续依靠他才行。”小老头面带和煦的笑容，仿佛一位慈爱的长辈。
　　郑鸮：“不巧，肖澄因为之前的任务受伤，到现在都没能醒来，怕是不能如阁下的愿了。”
　　小老头笑容不改：“我正是听说了这一点，所以来帮郑桑的。我们分部的仓库里存放了一件能让失去意识的人强制醒来的留存物，我想这时候它可以派上用场了。”
　　虽然这件留存物会对使用者的精神造成不小的负担，但为了人类的共同利益，这些许的牺牲，想必华夏分部也不会在意。
　　“斋藤先生真是大义，我听说这可是很难得的留存物。”
　　“有了肖澄的加入，这次的探索成功率又会大上不少。”
　　“还有那个露娜，既然有了经验不如一起吧”
　　“事关地心石这么大的事情，华夏分部总不至于想置身事外？”
　　“诶，怎么可能，华夏可是我们GE最重要的三大分部之一，当然是要肩负责任的。”
　　郑鸮冷笑，这就是他讨厌参加理事会的原因，里面有太多这种干啥啥不行，使唤人卖命第一名的破玩意。
　　“其实我也想要早点解决掉地心石的威胁，只是缺了点东西。”
　　郑鸮一开口，原本阴阳怪气的牛鬼蛇神们齐齐安静下来，一双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看了过来。
　　郑鸮对着身边的杨煜轻一抬下巴。
　　杨煜轻点点头，立马起身上台，将一份报告展示在荧幕上：“华夏研发部正在测算存放地心石的合理安置点，同时也在研发一种能大幅隔绝地心石能量影响的装备，有了这样的装备，执行专员们才能更好得参与任务，只是目前大概有近千亿的资金缺口，需要各位支援。”
　　“千亿？！”
　　“你们是准备造空间站吗？”
　　“华夏分部到底打算干什么？！”
　　面对台下的质疑声，杨煜轻微微一笑，镜片闪动着狡黠的光：“各位的担忧我可以理解，接下来就替大家说明一下，这是我们目前的计划……”
　　接着，一场充满了各种专业术语听得人头晕眼花的解说开始了。
　　台下的老中青狐狸们：……我是谁我在哪？
　　等众人晕得差不多了，杨煜轻才总结到：“所以，为了世界的和平与安宁，正是需要各位出力的时候，全人类都会铭记你们的贡献。”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开口：“可……这也太多了。”
　　郑鸮毫不客气：“你稍微卖几辆车就够一个亿了，听说你的游艇也有段时间没用了，一起卖了吧。”
　　青年：“……”
　　你怎么知道的？
　　郑鸮又指向人群——
　　“你的那个破岛每年烧一千多万有什么用？卖了吧。”
　　“还有你，家里七八十套房子住得过来吗？不如也卖了吧。”
　　“你也是，每年给十几个超模男朋友买礼物的钱几千万，难道为了全人类就一点不肯出吗？”
　　郑鸮敢如此嚣张也不是没有依仗的，除了华夏分部的执行部长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GE的三大常任理事之一，也是GE的创立元老。
　　选择担任执行部长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这才是每个分部真正的核心部门。
　　见到理事会众人一脸菜色，郑鸮终于露出了愉悦的笑容，这才是他忍着烦人来参加这场会议的真正目的——
　　当面要钱。
　　地心石的危险必须尽快解决，但他们也不能让执行专员们拿人命去填，该有的准备和防护，一点也不能少。
　　这些家伙不是喜欢用人类命运当旗帜给自己谋利吗？那么当人类命运遭到威胁需要他们慷慨解囊的时候，他们怎么可以不展现自己的热情呢？
　　“总之，准备没有完成的话，华夏执行部是不会行动的。”郑鸮说。
　　立马就有人拍着桌子站起来：“你这是无视全人类的利益！”
　　“难道华夏执行部的人就比其他分部的更珍贵一些吗？！”
　　“我看华夏分部就是不如米国分部有责任感。”
　　“真是太令人失望了！”
　　面对着场上的诘难，郑鸮笑着看向另一侧的金发女士：“诺曼女士怎么认为？”
　　叫做诺曼的女人大概五十余岁，一头金发盘在脑后，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五官很精致，只是上了年纪后五官显得锋利了些。不过这时候没有人会注意她的美丽与否，她浑身有股凌厉的气质，看起来就不是个好拿捏的人。
　　有心人看向诺曼，这位可不是能被空洞的大义说服的人。
　　诺曼，GE的三大理事之一，并且掌握了西盟执行部，甚至多次和华夏分部有利益冲突，郑鸮居然去问她？难道是疯了？
　　没想到的是，诺曼转向郑鸮，严肃的脸上露出一个礼节性的笑容：“我觉得很好，每一名执行专员都应该得到应有的保护，西盟会支持华夏的计划。”
　　期待着两人针锋相对的人顿时傻眼了。
　　这什么跟说的不一样？
　　难道你们俩突然一见钟情了？这年龄差也不至于吧？！
　　两人眼神交互一瞬便错开，看起来像是刚刚才达成的共识一样。
　　郑鸮已经跟这群老狐狸打交道无数次了，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就上场？其实他早就在暗中和曼达成协议，这时候，不过是在众人面前表演而已。
　　诺曼锋利的眼睛看向另外一处：“格雷先生呢？”
　　叫做格雷的是个一头白发的老绅士，在整个会议过程中都表现得很平静，甚至一直未曾开口，却没人会小看他，因为这位就是三大理事的最后一人，也是米国分部的执行部控制者。
　　一只老到成精的狐狸。
　　格雷掀起眼皮看了诺曼和郑鸮一眼，郑鸮神色锋锐，嘴角的笑容不怀好意，诺曼笑容不改，淡然地回看过来。
　　他立马看穿这两人已经成为同盟。
　　不知道郑鸮这匹孤狼是什么时候跟诺曼有的协议？要知道就在昨晚的宴会上，诺曼还在跟自己聊起会议上的利益分配。
　　诺曼这女人是昨晚宴会之后改变的立场，还是从一开始就在跟他演戏？
　　他耷拉着的双眼扫视全场，对上人群里一双双闪着暗芒的眼睛，他们期待着，等着他的命令，如一群守候在暗处的鬣狗。
　　之后，他后垂下眼眸，没有开口，而是端起茶杯，做出默许的姿态。看来他这段时间的准备都被对方看穿了，并且早就在会议开始前埋下后手。
　　这一局，是他差了一步。
　　格雷不再动作，其他还有小心思的人哪怕再是不甘也只能安静下来。三大常任理事全部通过，华夏分部的计划已经是板上钉钉，无可更改了，就算有人这时候站出来对华夏分部发难，其他的老狐狸为了自保也不会下场的。
　　郑鸮站起身，在众人的或惊或怒的视线中，带着杨煜轻潇洒离去。
　　“不奉陪了，诸位，再见。”
　　他们走得嚣张，一路上却无人敢跳出来阻拦。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1 17:08:23~2021-06-22 17:0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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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 88 章
　　离开会议室后, 郑鸮立马上飞机准备返回华夏分部，他的事情还很多，要不是为了从这些老狐狸身上薅羊毛, 他才不会浪费将近一整天的时间跟他们折腾。
　　“那群老家伙可真吵，我现在还在耳鸣。”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靠在椅背上暂时休息。
　　杨煜轻递给他一杯水：“总之, 结果还算不错。”
　　郑鸮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要是没用, 我这个常任理事就别当了。对了, 肖澄那边怎么样？”
　　杨煜轻：“刚刚粒粒发来消息，说看起来情况稳定, 安东尼的报告也附带着发了过来, 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内就能醒来。”
　　“两个月啊……”郑鸮指尖轻扣扶手，“也不知道是太长还是太短。”
　　杨煜轻：“关于他的执行专员等级提升的问题, 按照之前任务的贡献和战力评定来说, 他已经可以升级到高级了, 但我还是建议只让他升到中级, 现在有老狐狸盯着他，过于显眼并不是好事。”
　　郑鸮点点头：“你说得对, 最近不安稳, 别让他被有心人惦记, 特别是……那些怕死怕到快疯魔的老东西。”
　　杨煜轻打开电脑, 将一份资料展示给郑鸮：“根据苏鹤延和露娜的描述, 我们在资料库里找到了一个人，他叫做奥莱恩·科贝特, 是科贝特财团拥有者韦德·科贝特的私生子。”
　　“但是最近科贝特财团有些奇怪，老科贝特很久没露面，财团的体系却在正常运转, 疑似幕后另有控制者，而那位控制者对科贝特财团的控制很深，更多的消息暂时打听不到。”
　　郑鸮看着屏幕上青年的脸，心头升起警惕：“关注他们。”
　　·
　　又是一个月过去。
　　A国已经从初夏转入了盛夏，窗外的阳光炽烈，到处都是一片刺目的白。
　　肖澄感觉自己好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路上有一些绿色的怪物意图阻拦他，他需要一个个地打败它们，然后再把这些不知道是什么玩意的怪物……吃掉。
　　他一路走一路战斗，走到最后都有点撑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路面变得空荡，已经很长一段没有出现怪物了，前方忽然出现了一扇门，熟悉的门。
　　肖澄推开门，发现自己回到了家里。
　　空气里散发着迷人的香味，好像是爸爸在每次回家的时候会炖的鸡汤，整个屋子里都是这股温暖又美好的味道。
　　“澄澄回来啦？”肖妈笑着从厨房走出来，手中端着个盘子，她招呼肖澄，“去拿碗筷吧，正好该开饭了。”
　　菲菲耳朵十分灵敏，蹦跶着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给了肖澄一个大大的拥抱：“哥哥！”
　　“菲菲……”肖澄抱着自己沉甸甸的妹妹，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心中突然泛起一股没来由的酸涩。
　　“哥哥怎么啦，是不是饿了？”菲菲仰起小脸看着他，悄悄说，“我有熊熊巧克力，哥哥要不要偷吃？”
　　肖澄被她的话逗笑，抱起菲菲放在座位上：“不用，菲菲留着自己吃吧，我去拿碗筷，我们开饭了。”
　　“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菲菲愉快地拍着手。
　　“记得先洗手。”肖爸的声音传来。
　　四人的餐桌上摆满了肖爸精心烹饪的美食，这是属于家的味道，是仿佛刻在基因里的记忆。
　　肖澄端着碗筷走出来，依次放在家人的座位前，放完后却发现手中多出了一副碗筷。
　　肖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这是给谁的，有客人吗？”
　　肖澄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某个空位，那里此刻空空如也，但他总觉得这个位置上应该有把椅子，然后坐着某个人。
　　菲菲：“是哥哥的好朋友吧？”
　　肖妈问：“那个叫李贺因的孩子吗？”
　　“不是。”肖澄下意识地摇摇头。
　　肖妈笑了：“新朋友啊，不错嘛。”
　　菲菲挥舞着双手：“想见哥哥的新朋友~他叫什么啊？”
　　肖澄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他叫……”
　　在心中回想那个名字的同时，空气里骤然起了一阵雾气，浓郁的白雾将家里熟悉的摆设都淹没得朦朦胧胧，连带着妈妈和菲菲的笑脸都看不清楚了。
　　家里忽然一片静寂，没了说话的声音，没了厨房里烹饪的动静。
　　“妈？菲菲？”肖澄朝着家人的位置看去，原本就站在自己身边的两人忽然消失了。
　　肖澄对着厨房里喊了句：“爸？”
　　厨房里没有回答，桌上香气四溢的菜肴也不见了，空气里只有一片冰冷的水雾，显得那么空旷寂寥。
　　仿佛从头至尾这间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叮咚——”门铃忽然响了。
　　肖澄没有走过去，空中却传来了对话声。
　　“我在你家楼下，给我开下门。”
　　“……你干嘛呢？”
　　“来找你。”
　　这段对话有些熟悉，肖澄想了想，似乎是某个厚脸皮的家伙死活要赖在他家的时候发生的。
　　那个家伙叫做……
　　肖澄打开了门——
　　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今日阳光正好，窗外的光透过窗帘依旧将室内照的一片亮堂，足以让他看清室内陌生的摆设。
　　这里是哪？
　　“肖澄？”熟悉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肖澄回过头去，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苏鹤延的脸，他好像瘦了一点，整个人看起来有点苍白，但并不会损伤这张的帅气。
　　苏鹤延怎么了？
　　一小块散发着清甜的东西被塞入口中，肖澄下意识地咀嚼，从口中传来的清脆口感和香气判断出这是一块苹果。
　　之前闪过的脑海的问题顿时被这块苹果挤没了，肖澄出口的问题变成了：“你怎么知道我会这时候醒过来？”
　　苏鹤延笑了，伸出手熟稔地摸了把他的头发：“我不知道，只是想起了就随手削一个准备着。”
　　肖澄：“要是你削了苹果，我却没醒呢？”
　　苏鹤延撑在床头看着他：“那我就自己把它吃掉，还好你醒了，这段时间我每天都要吃七八个苹果，再吃下去人都要不行了。”
　　肖澄被他的话逗笑了：“你就不能换一种水果吗？”
　　苏鹤延没回答，只是垂眸看向肖澄，眼眸如一汪深潭。
　　忽然，一个温暖的怀抱覆盖住了肖澄，带着他们都很熟悉的薄荷香气，还有仿佛溺水者抓住浮木一般的力道。
　　他想要用力将人抓住，却又突然起了顾忌将力道收了些，像是怕把人捏碎一样。
　　苏鹤延的声音低低的，好像蕴含着千般不可说的情绪，他重复了一遍：“还好你醒了……”
　　声音很柔很软，如轻柔的羽毛划过耳边。
　　肖澄看不见苏鹤延的表情，只觉得他好像很开心，开心之中似乎又有些难过，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最终肖澄伸出手，环住苏鹤延消瘦了一些的脊背，轻轻拍着：“嗯，我醒了。”
　　·
　　孔大庆正在给肖澄做检查。
　　肖澄活动着身体，感觉浑身上下都好得不行。
　　并没有感觉到长期卧床的人会有的虚弱和肌肉萎缩，心脏在和体内那股暴烈能量的战斗中大获全胜，甚至将对方吞噬掉了。
　　他的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肖澄却感受到了自己的肌肉骨骼里好像都蕴含着力量，现在的他甚至可以翻跟头，徒手爬墙也不是问题。
　　“恭喜你我的朋友，现在你的状态非常健康。”孔大庆说，“身体数据还有了大幅的提升，就像升级了一样。”
　　肖澄换上苏鹤延给他准备好的便服：“也就是说我现在可以出院了？”
　　孔大庆：“是的，不过你这段时间的身体变化非常奇妙，真的不留下来再让我仔细研究一下吗？”
　　肖澄闻言跑得飞快：“不了，我搭档叫我回家吃饭。”
　　·
　　离开医院后，肖澄跟着苏鹤延回到了家。
　　这里当然不是肖澄位于B市的家，而是苏鹤延在A国的一套海滨公寓，为了方便照顾肖澄，这两个月他都住在这里。
　　一开门，肖澄立即被眼前的风景吸引，苏鹤延公寓的楼层很高，客厅有着巨大的落地窗，站在窗前就能欣赏到蔚蓝的大海。此刻，碧波荡漾的海面正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块剔透的宝石。
　　紧接着出现在肖澄脑海里的念头是，这房子一定很贵。
　　肖澄问：“这房子租金多少？”
　　苏鹤延提着行李进了卧室，随口回答：“别人送的，大概是三年前的生日礼物，太远了我一直没来过，这次正好离医院近，就住过来了。”
　　这一瞬，肖澄才意识到，苏鹤延这家伙真的是个大少爷，不差钱的那种，只是这人平时爱好独特，就爱挤在肖澄家的老房子里而已。
　　在房间里看了一圈，肖澄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于是问：“呱呱呢？”
　　苏鹤延的放好行李走出来：“它最近喜欢外出散步，这个时候应该在某家超市里假装玩偶吧。”
　　肖澄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不会被发现？”
　　不是他看不起呱鹅子，而是呱呱一直在聪明和傻气之间反复横跳，时不时还带点憨，实在不像个缜密的样子。
　　苏鹤延勾起一个神秘的微笑：“我跟它约定过，要是被发现了，就要送它去洗澡，所以这家伙每天都很小心。”
　　什么澡这么可怕？肖澄下意识地看向了洗衣机。
　　“聪明。”苏鹤延说。
　　肖澄：“……”
　　这要是洗个大全套，还不把呱呱的棉花都给洗出来？自求多福吧呱呱。
　　·
　　时间正是下午。
　　苏鹤延进了厨房开始准备晚饭，他打算做的东西有些复杂，需要的时间挺长，怕肖澄无聊就和躺在沙发上的肖澄聊着他失去意识之后的事，以及这段时间的变化。
　　“调查组查了一下呱呱的来源，推测它应该是驾驶员留下的余念，那人平时就喜欢青蛙跟鹅，呱呱也是她最近买的玩具，所以它才会知道怎么开火车，之前列车会自动返回也是呱呱干的。”
　　“呱呱可真厉害。”
　　“可惜司机的家里人是虔诚的教-徒，并不接受这种不科学的玩偶，很可能会觉得是恶魔附身，直接把呱呱送去驱魔，所以我还是申请让呱呱跟着你。”
　　“另外，刑礼已经回国，目前在特别病房里，他受到地心石的影响失控过，需要观测一段时间，并接受药物控制。”
　　“露娜已经成功跳槽到华夏分部了，最近正在忙着测算地心石区域的事情，猎犬也和她在一起。”
　　“伊丽莎白呢？”
　　“虽然她的父母都在事故中去世，但还有个很疼爱她的姨妈，这个姨妈没有孩子，经济条件也很好，签署过保密协议之后，已经将伊丽莎白接过去收养了。”
　　“那就好。”肖澄松了口气，但愿经历过森林里的恐怖遭遇之后，这个懂事的小姑娘还能有个愉快的童年。
　　在沙发上颓废一阵后，肖澄想起自己之前在医院躺了那么久，突然就想要舒服地洗个澡。
　　他回到卧室，翻遍了自己的行李，却没有在里面找到内-裤。
　　他内裤呢？难道他这两个月都没穿？！
　　算了，那时候没穿就没穿吧，现在他已经醒过来，不可能再不穿了啊。
　　肖澄喊了一嗓子：“苏鹤延，你家有内-裤吗？”
　　很快，系着黑色围裙的苏鹤延来到卧室门边，这围裙造型简洁，看上去有些像咖啡厅里服务生的款式，穿在苏鹤延身上给他平添了几分烟火气，却不会显得过于家常。
　　简单来说就是——怪好看的。
　　苏鹤延熟练地走到柜子边，拉开了一个抽屉：“里面都是你的，喜欢哪个自己挑。”
　　肖澄站在满满一大抽屉的内-裤面前，嘴角有点抽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大少爷家的内-裤都比别人家的有气势。
　　忽然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条的裤腰上，那是个非常眼熟的logo，似乎老是在一些娱乐新闻里见到，常见句式是“XX明星，身着XX牌高定礼服出息XX颁奖礼”。
　　肖澄拎起那条内-裤，发现还真是这logo，不是那种山寨感满满的错误拼写。
　　他疑惑地问苏鹤延：“这个牌子也做内-裤？”
　　这种把逼格写在脸上的大牌，连一般小明星都瞧不上的，真的会生产内-裤？
　　苏鹤延的语气平静：“做啊，只要充值到位，让他们做鞋垫子都可以。”
　　肖澄：“……”
　　这该死的有钱人的快乐。
　　算了，不就是内-裤吗，穿就完事了。
　　肖澄正打算收起内-裤，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旁边的抽屉，然后看到了另外一抽屉的内-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几乎每一条都和隔壁抽屉里的是同款，甚至连排列的位置都是一样的，乍一看跟镜像一样。
　　“那是？”肖澄一头雾水。
　　“我的。”苏鹤延的回答很干脆。
　　“怎么跟你的同款？”简直……像情侣款一样，后面半句肖澄没敢说，要脸。
　　“反正我要买就顺便给你也买了，不仅有内-裤，我所有的衣服都给你准备了一套。”苏鹤延说的十分顺畅，反正他脸皮厚。
　　肖澄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之前苏鹤延给的随意，衣服的款式又简单，他也就没在意。但仔细看的话，不仅剪裁一致，连胸口处一排暗文都是一样的，这根本就是和苏鹤延同款的，就换了个颜色而已！
　　故意的，这家伙一定是故意的，肖澄完全确定了。
　　苏鹤延靠在衣柜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以为这段时间，是谁帮你洗的澡？”
　　肖澄：“……护工？”
　　“哦？”苏鹤延回答的意味深长。
　　不、不是吧？肖澄瞪大了眼睛。
　　苏鹤延一步步朝肖澄迫近，直到肖澄的后背抵上了衣柜门，再也无路可退。
　　他撑开双手将肖澄困在自己面前的方寸之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你知道自己后腰上有颗痣吗？”
　　肖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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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 89 章
　　我后腰有颗痣？！
　　说实话, 这位置有点刁钻，肖澄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脸卧-槽地感受着近在咫尺的呼吸，感到整个世界都透着—股不真实感, 难道是他睡太久，睡得狗搭档都升级了 ？
　　好像也不对, 苏鹤延的脸皮—向都是这么厚的, 能干出这种事实属正常。
　　就在肖澄惊疑不定时候, 苏鹤延继续在他耳边说：“你已经两个月没自己洗过澡了, 难免有点生疏，要不要我帮你？”
　　话音刚落, 苏鹤延就见眼前的耳垂上骤然透出—抹红, 将白皙的耳垂染得生机勃勃。
　　见状，苏鹤延的心情莫名上扬起来, 要知道他期待这样的画面已经有多久了。在之前的两个月里, 不论他说什么, 做什么, 肖澄都不会给他—点点反应，—个人唱独角戏可—点都不快乐。
　　当流氓果然还是要对着目标才有意思。
　　他轻轻地对着那快要红透的耳垂吹了口气。
　　下—秒, 不出所料地被推开了。
　　看着肖澄捂着耳朵逃窜的背影, 苏鹤延的好心情依然没有被破坏, 不急, 他已经等了两个月了, —点点时间他还是可以继续等待的。
　　他甚至有闲心继续逗弄：“换洗衣服带了吗，要不要我给你送过去？”
　　肖澄气急败坏的声音从浴室传来：“带了！”
　　“需要搓背服务吗？”
　　“不要！！”
　　“我帮你试试水温？”
　　“不用！！！”
　　“呵呵呵……”苏鹤延靠着柜门笑得很开心, 他抬起手臂，用手背捂住眼睛，挡住刺目的阳光, 嘴角却—直没有放下来。
　　真的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场面了。
　　·
　　等肖澄磨磨蹭蹭地洗完澡后，室内已经弥漫起了浓郁的香气，不夸张的说，绝对是方圆百米的邻居都能被馋哭的级别。
　　餐桌上已经摆上了丰盛的菜肴，到了有些夸张的地步。
　　苏鹤延—边摆放碗筷，—边解释：“虽然孔大庆说你的消化能力已经完全恢复，但今天还是先吃清淡—点吧，火锅烤串过几天再说，给你准备了家常菜。”
　　肖澄—脸震惊地看着桌上的“家常菜”：开水白菜、八宝葫芦鸭、金汤花胶鸡、佛跳墙……你管他们叫家常菜？
　　“是不是有点夸张了？我记得其中有国宴菜和御膳吧……”
　　好像也不是—个下午就能搞定的，苏鹤延肯定提前几天就开始准备了。
　　苏鹤延拉着他坐下：“快吃吧，趁热。”说完就熟练地坐到肖澄旁边的位置上。
　　肖澄看着两个人款式—模—样，只有颜色-区别的碗筷，很好，果然又是情侣款。
　　“先喝点汤。”苏鹤延提前盛了—碗汤放在旁边，这时正好将它推给肖澄，温度正好合适，直接就能喝。
　　大概是两个月没有吃到苏鹤延的手艺了，肖澄只觉得沉睡的味蕾完全被舌尖的香气激活，每—根神经都舒坦起来，活跃地要求品尝更多。
　　苏鹤延对肖澄的口味非常了解，不论咸淡还是火候，都完美得符合了他的喜好。
　　这个人平时—副谁都不屑搭理的样子，可—旦想要用心讨好什么人，却又能做得妥帖又细致，悄无声息地入侵了对方生活的每—个方面，直到双方的生活互相纠缠，难以分离为止。
　　·
　　饭后，肖澄打开GE的app，他醒来的消息已经在执行部的群里传开，消息—条—条的往上刷。
　　肖澄翻了翻，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给他发来了祝福，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人气，粒粒、粟柔、江元维、宋丞、露娜就算了，甚至就连—贯厌屋及乌的杭其锋都给他发了个“恭喜”，实在有点诡异。
　　肖澄盯着屏幕：“我怎么感觉有点不真实。”
　　说完他伸手捏了—把自己的脸，该不会自己现在其实还在梦里，根本就没有醒过来吧？！
　　“嘶——”—个没控制好力气，肖澄被自己掐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什么时候手劲这么大啊？！
　　“躺傻了吗？”伴随着苏鹤延的声音，—个包裹着毛巾的冰袋适时出现，贴在了肖澄的脸上。
　　肖澄捂着脸：“我就想试试……”
　　苏鹤延没好气：“试试自己脸皮能不能防弹？”
　　肖澄：“……”
　　狗搭档的吐槽功力什么时候提升的？
　　苏鹤延坐到他旁边：“你知道当时你整个人都快烧化了，却抱着伊丽莎白从火里冲出来的画面有多惊人吗？不光是我，所有看到的人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当时见过肖澄惨状的所有人都被震撼到，听说前因后果之后，不管跟肖澄关系怎么样的同事都记住了他。
　　肖澄放下冰袋，往后—仰，窝进沙发里：“啊……那个啊，我也是考虑过的，只要我能撑到把人带出来就行，反正我也不会死啊，多花—点时间就能愈合的。”
　　苏鹤延看着他：“不会死，那你就不会痛吗？”
　　肖澄回忆了—下，大概是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当时的疼痛他现在回忆起来只觉得像电影片段—样，少了几分真实感。
　　他笑了笑，想让话题轻松起来：“开始还是挺痛的，但是后面表皮烧没了就好—点，习惯了就好。”
　　苏鹤延忽然凑近，—把抱住了肖澄，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头：“别说了……”
　　这—瞬肖澄才意识到，这不是能轻松起来的话题。自己虽然失去了意识，但直面他伤势的并且—直守候的人是苏鹤延，这两个月以来，苏鹤延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自己昏迷不醒的搭档呢
　　想了想今天苏鹤延有些异常的表现，肖澄觉得自己还是欠苏鹤延—句道歉。
　　他伸出手，轻轻环住苏鹤延的腰，脸颊蹭着苏鹤延：“对不起，我没能安全回来，这段时间……让你担心了。”
　　苏鹤延无声地收紧手臂，让肖澄整个人陷在自己怀里。
　　两人的姿势有些过于亲密了，但意外的，肖澄却并不想做出调整，就这样也挺好……
　　夏日的光芒终于褪去，星子携着夜色铺满了天穹。
　　安静的室内，苏鹤延的声音忽然响起：“记得我说过要告诉你—件事吗？”
　　他的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件微不足道的日常小事，但窝在他怀里的肖澄却感受了苏鹤延骤然加速的心跳，和暗自攀升的体温。
　　—件事。
　　是肖澄准备独自去崖边救伊丽莎白的时候，在那个仓促的吻之后，苏鹤延说的。
　　想到这里，肖澄也忍不住稍微紧张，手指也忍不住微微用力，攥住了苏鹤延的衣服。
　　他低声“嗯”了—声，表示自己还记得。
　　苏鹤延轻抚着肖澄的后脑勺，让柔顺的发丝在自己指尖—次次地划过，又或者是在心尖上划过。
　　片刻后，苏鹤延才开了口：“现在你还想听吗？”
　　肖澄：“还能让我自己选？”
　　苏鹤延的声音温柔而缱绻：“如果你不想听，它可以从来没有存在过，你也不需要为此烦恼……”
　　肖澄稍微有些愣神，这话有点过于温柔了，他从其中品出了—丝胆怯和畏惧。
　　是的，苏鹤延在害怕，之前在心中设想过很多次，但到了这—刻他甚至不敢直接面对肖澄的拒绝。如果肖澄愿意，他们的关系可以—直保持在搭档的范畴，什么也不会改变。
　　肖澄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这个问题摆在他面前虽然已经过去两个月，但是他好像—直都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要怎么面对，先是匆忙救人，后是长达两个月的昏睡，以至于此时此刻，竟然像是第—次听说的时候那样无措。
　　苏鹤延的怀抱稍微松开—些，他抬起头让肖澄可以看清他此刻的目光。
　　月色下，深邃的眉眼间是—片认真和温柔，褪去了平时的调笑，不见了惯常的冷戾，竟是有些陌生。
　　“我……”
　　肖澄刚开口，苏鹤延的脸蓦然凑近。
　　接着，柔软却炽热的唇覆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架势，却又是温柔地将他即将出口的话堵在口中。
　　肖澄—惊，没想到袭击说来就来，下意识地后退—点：“苏——”
　　可话才刚刚出口—个字，苏鹤延的唇便重新追来，亲吻的力道骤然加重，舌尖顶开了唇瓣，探入口腔，在其中肆意纠缠。
　　两人的身影在沙发上交叠，苏鹤延的双臂收紧，重新将试图逃离的人纳入怀中。
　　苏鹤延的唇还是和记忆中—样柔软，只是这—次没了需要拯救的小女孩，没了在身边环伺的火焰，也没了紧迫的逃离压力。
　　—片静谧的室内，昏暗得恰到好处的月下，肖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唇瓣上传来的酥-痒，双方的唇舌交缠时的湿热温度，近在咫尺的，苏鹤延长长的微卷的睫毛。
　　还有……激烈的，如擂鼓般的心跳。
　　两个人靠得这样近，让人分不出这—声声急促的心跳究竟属于谁，又或者两人都有。
　　片刻后，唇上的力道缓缓退去，苏鹤延将肖澄压在沙发上，垂眸俯视着他，两人都犹自喘息着，胸口不平静地上下起伏。
　　“肖澄……”苏鹤延的声音带着沙哑，“我可以喜欢你吗？”
　　肖澄张口想说什么，却被苏鹤延提前—步按住了唇。
　　迎着肖澄略带不解的目光，苏鹤延的神色认真：“你不用现在给我回答。”
　　肖澄却没那么听话，他—挑眉，拽住苏鹤延的领口将他拉到自己面前：“撩完……就想跑？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他说话的时候神色张扬，唇色却带着点诱人的红，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水光，因为之前的动作，衣襟和头发也有些凌乱，还带着微喘。
　　肖澄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落在有心人眼里，会是—副怎样的画面。
　　作为在场唯—的有心人，苏鹤延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几分。
　　但他却没有动，只是看着肖澄的双眼，郑重回答：“我不会跑。”
　　这—次肖澄没有继续逼问，他手腕—个用力将苏鹤延再度拉近，另—只手环住苏鹤延的脖子，直接啃上了对方的唇，不过力道没把握好，牙齿不小心磕破了苏鹤延的嘴唇，尝到了铁锈味，于是肖澄探出舌头，轻柔地将血珠舔舐干净。
　　酥麻的触感在唇上炸开，晕开—片令人心动的软。
　　真是磨人。
　　苏鹤延眉头微皱，半是享受半是忍耐地接受了这个吻。
　　—吻结束后，肖澄靠在沙发上，双手环住苏鹤延的脖子：“你认为我什么时候可以给你回答？”
　　苏鹤延伸手轻抚他微红的面颊，语气比夜风更柔：“在你彻底想清楚之后，不需要带着愧疚和被照顾的感动，那些只是我自己想要这么做而已，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心。”
　　“我是个很大的麻烦，不要轻易许诺我任何事。”
　　“否则，当你后悔的时候，我—定会让你更加后悔的。”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啊，写个亲亲能写出一千字，呜呜呜我成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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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
　　说完, 苏鹤延起身，不再继续之前的话题。
　　他拿起遥控器随手打开了电视：“要看电影吗？”
　　“嗯。”肖澄随口答应着，两个人都很清楚, 这时候自己没什么看电影的兴致，不过是放一点背景声活跃一下气氛而已。
　　苏鹤延随手点开了推荐的电影, 都没关注那是什么内容, 之后他走向厨房, 肖澄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倒是不知道这家伙在里面捣鼓什么。
　　心不在焉地看着电影开场，肖澄悄悄伸手摸了下自己唇, 经过两次激烈的亲吻, 上面好像还残留着苏鹤延的触感，稍微回想一下就让人感觉心跳加速。
　　苏鹤延说, 不要轻易许诺他任何事。
　　肖澄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对苏鹤延的感情, 是搭档？是朋友？
　　好像都不是。
　　他不会想要整天和李贺因住在一起, 也不会对李贺因干巴巴的纸片身材感兴趣。他对于苏鹤延的感情要更肆意一些, 既允许对方入侵自己的空间，又想要探索更多属于对方的领域。如果自己的搭档是另外一个人, 肖澄觉得他大概不会这样。
　　这种感情, 可以称得上是爱吗？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不用回头肖澄都知道是苏鹤延来了, 他赶紧把手从唇上放下, 假装一直都在看电影的样子。
　　一盘橘子被放在他面前，不仅被剥了外皮, 连上面白色的络和果肉外的薄皮都撕了个干净，只留下一盘晶莹柔软的橘色果肉。
　　肖澄瞥了一眼这老佛爷级别的待遇，忍不住在心头大喊：不至于不至于……
　　苏鹤延坐在肖澄身边, 一言不发地看着电影，从神色看倒是看得很认真，像沉浸在精彩的剧情中一样。
　　不过这时电影里正在演的是一个穿开裆裤的小孩子玩泥巴……
　　一边吃着橘子，两人各怀心思地看着电影。这部随手点开的电影剧情很狗血，一男两女的情感纠葛，还是白月光与朱砂痣的老套路，看得人牙酸。
　　“我爱你，可是我也爱着她！”
　　“为什么我要面对这种两难的抉择，我真是世界上最艰难的男人……”
　　“你为什么要逼我，我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我只是在安慰她！”
　　肖澄看得脸皮抽搐，胃酸上涌，险些以为自己往嘴里塞的是黑蒜。
　　苏鹤延大概也忍受不了这个剧情了，他突然说：“想知道我的事情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事情。
　　肖澄看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苏鹤延语气平缓地说起了和自己相关的过去：“我妈大概就属于我爸的白月光，可惜这白月光不太值钱。她18岁就怀孕了，我爸却从没想过要娶她。”
　　“苏毅威，也就是我爸，他是奶奶的长子，能力很平庸心却不小。那时他刚对着一个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求婚成功，正指望借助老婆的家室给自己增加公司内的话语权，自然不喜欢落魄的白月光再纠缠自己，甚至动用关系把她赶去了别的城市。”
　　“后来她的精神一直不太稳定，大概在我五岁的时候，她给我塞了条项链把我赶出门，让我自己去找苏家。”
　　肖澄：“五岁，你找得到吗？”
　　苏鹤延笑了：“苏家在另外一座城市，五岁的我当然是找不到的，我出门没多久就迷路了，被路人送去了警察局，然后我背出了苏家的地址，是警察把我送上门的。”
　　肖澄一呆，还可以有这种操作啊？对五岁的孩子来说，可以说是相当机智了。
　　他忍不住在脑中勾勒一个五岁苏鹤延的样子，短短的腿，软软的四肢，脸上应该有一点婴儿肥，然后表情也许是软软的，看似无助的样子背后却藏着机智的小脑瓜。
　　怪可爱的。
　　“那天苏毅威正在筹备婚礼，突然见到那么大个儿子上门讨债吓坏了，连忙让保镖把我赶出去。可惜他运气不好，那天正好奶奶在家，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一眼就把他看穿了，任凭他怎么狡辩都没有用。”
　　“之后奶奶表现得很强势，直接将苏毅威干的事情通知了联姻那家，对面二话不说就退了婚。”
　　肖澄忍不住鼓掌：“不亏是苏梦玲，真厉害。”
　　“厉害的还不止这些。”苏鹤延继续说，“退婚后，奶奶要求我爸必须跟我妈结婚，并且把我接回苏家来养，她性格强势，在苏家向来说一不二，几乎是完全无视了自己儿子的意愿将事情办完了。”
　　“可这样的话，你爸妈？”肖澄有了点不祥的预感。
　　苏鹤延：“当然是好不了了，我妈刚进苏家的时候整天都很亢奋，期待着旧梦重圆。可苏毅威却一天也没回来过，他不敢反抗奶奶，只敢在私下偷偷养情人，我妈知道后精神问题更加严重，没过几年，就彻底疯了。”
　　“她被送进了精神病院，拒绝见苏毅威和长得像苏毅威的我，当然，苏毅威也根本不会来看她。”
　　“苏毅威以为老婆疯了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和情人结婚，可惜奶奶还是不允许，哪怕是疯了，我妈也一直牢牢占据着他妻子的位置，他之后的情人都无法转正，生出的孩子也只能算是私生子。”
　　苏鹤延的脸上露出一个嘲讽的笑：“每一次看见我的时候，他们一家的表情都很精彩。”
　　肖澄看着苏鹤延的表情，他一直没有说过在这样的环境里，只有几岁的自己是怎么过的，但想想也知道，在父母的厌弃和敌视中过日子，那肯定不是什么愉快的童年。
　　像是察觉了他的想法，苏鹤延伸手摸了摸肖澄的头顶：“我的日子倒不是很难过，奶奶也知道我的地位很尴尬，所以把我带在身边教养。是她教会了我怎么利用她的威势在苏家生存，也让我成为了苏家最特别的孙辈。”
　　“只是她工作很忙碌，几乎随时都在全球飞来飞去，她的性格独立坚韧，对孩子的要求又很严格，我们见面大多是汇报和指点，很少有类似寻常祖孙之间的时候。”
　　“后来大概是到了中二时期，我觉得这样的生活很累，就离家出走跟着一群混混在街头野了一段，那时候谁的脸色也不用看，想干什么干什么，想揍谁就揍谁，让我觉得很快活。”
　　肖澄：“……”
　　怎么说呢，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发展，就很苏鹤延。
　　当年他自己中二期的时候也有这样的苗头，只是街霸事业刚刚起步就被妈妈爱的铁拳给揍趴下了。
　　似乎是想到了当年热血上头冲掉了智商的自己，苏鹤延闷声笑了起来：“后来被所谓的兄弟陷害，捅了我一刀还把我送进监狱，在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的时候，是奶奶帮忙查明真相，把我捞出来，那时候我真的觉得之前的自己蠢爆了。”
　　“然后呢？”肖澄问。
　　按照剧情不是应该浪子回头，回家继承家业吗？你为什么还在外面浪？
　　“那时候我对奶奶说，我不想回去，我对苏家的家业没兴趣，也对苏家没有归属感。”苏鹤延说。
　　肖澄可以理解，有了苏毅威这样的爸爸，对苏家有归属感才奇怪。
　　“奶奶没有阻止我，只是跟我说，‘那是你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所以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建议我离开家出去走走，多体验一下这个世界，温室里可养不出大树。”
　　肖澄：“她就这么放手了？”
　　苏鹤延点点头：“那之后我经常到处旅行，漂泊过很多地方，睡过牧民的帐篷，独自在雪山上过过夜，也遇到过狼群和野兽。”
　　“原来世界真的很大，不只是那个华丽却充满矛盾的豪宅。”
　　“之后几年我的心境也改变了一些，也许我天性就不喜欢与人相处，也讨厌人际交往的弯弯绕绕，所以除了奶奶的生日之外，还是很少回苏家。如果没有地心石的事情，也许到了现在我也依旧在到处漂泊。”
　　听着苏鹤延的故事，肖澄除了对他的父亲恶感满满之外，倒是对苏梦玲这位原本只会在新闻里见到的富豪有了新的认知，一个强势霸道却会为了孙子考虑深远的奶奶，让人有点压力，又有些敬佩。
　　……
　　和苏鹤延一边看电影一边聊着天，肖澄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电视还开着，声音被关到最小，身上多了条柔软的毯子，只是身边却空无一人。
　　苏鹤延人呢？
　　·
　　医院内。
　　头发花白，带着个银丝眼睛，脸色严肃得仿佛教导主任的严主任站在仪器前，她翻阅着数据，眉头越皱越深。
　　因为瑟蕾丝镇附近的地心石区域需要检测，以及之前有近距离接触过森林的人员都需要进行体检，严主任和部分华夏分部的同事一起过来支援。
　　但她还有一个身份，就是苏鹤延的主治医生。
　　苏鹤延躺在检查的床上，身上是一根根琉璃状的管子，这些管子一头连接着他身上几处静脉，一头延伸到另外一段的古怪仪器里。
　　严主任：“近距离接触地心石的后果来了，你的血液很躁动，已经开始侵蚀自身，使用‘脉’换血只是权宜之计，解决不了根本，不需要多久这些血液又要重新更换。”
　　“这一次血液坚持的时间比之前更短，之后情况可能会更严重，到了最后，就算换血也没有用了。”
　　“也就是说我会死？”苏鹤延的语气平静。
　　“对。”严主任的回答很直接。
　　“嗯，并不令人意外，这是我早就注定的终点。”苏鹤延依旧毫无波澜。
　　严主任本就严肃的脸色更沉：“你不在意自己，那你在乎的人呢，这么下去，到了最后你可能会被自己的血液侵蚀成一个破破烂烂的怪物，想过他们的感受吗？”
　　闻言，苏鹤延的眼前浮现了肖澄的脸，有那么一瞬间，他后悔之前忍不住向肖澄告白，但仅仅一瞬，他便将自己的念头掐灭了。
　　如果因为畏惧结束就不去开始，生命才是真正的毫无意义。
　　这一次苏鹤延开了口，语调里多出点生机：“我会活下去的。”
　　严主任看他一眼：“哟，这次倒是很有求生欲。”
　　苏鹤延勾起嘴角：“变成个破烂怪物就追不到男朋友了。”
　　“男朋友？……算了，找不到男朋友这事，你不需要变成怪物都能做到。”严主任毫不留情地吐槽。
　　苏鹤延严肃地看着她：“不可能的，我长得帅。”
　　严主任发出了不屑地嗤笑：“谁家孩子这么肤浅啊？”
　　苏鹤延：“……你怎么不说他眼光好呢？”
　　严主任都快翻白眼了：“眼光好能看上你？自己的狗脾气没点数吗。”
　　苏鹤延：“……”
　　他在恋爱市场上的行情有这么差吗？
　　仔细想想，看上他的人好像都是把重点放在他的脸和身材上，比如米国那个谁，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来的殴打对象。想和他春风一度的人多，打算认真跟他谈恋爱的……一个都没有。
　　苏鹤延的脸黑了。
　　严主任：“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的信息来源那么多，谁没听过几个渣男小白脸的例子啊，我身边刚来的小护士都说‘谈恋爱怎么能只看脸’。”
　　“你也是，别老靠着皮相混日子，真要有看上的就好好对人家，别乱发脾气，爱跟人动手、拧人脑袋的毛病也改改。”
　　苏鹤延点点头：“嗯，我知道的。”
　　“你最好知道。”严主任走到另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药瓶，“这是给你配的新药，研发部最近研究出来的，药效比之前你吃的那种更强，按照流程，我会在系统里给你搭档发一个通知过去。”
　　“别。”苏鹤延阻止她，“我自己告诉他就行。”
　　·
　　肖澄在苏鹤延家里走了一圈，却完全没发现苏鹤延的踪迹。
　　大晚上的，这是出去做贼呢？
　　呱呱也还没回来，看来呱鹅子这段时间的日子应该过得很愉快，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
　　他走向厨房，在冰箱里拿了瓶气泡水，冰凉带着些许刺-激感的液体划过喉咙，驱散了残留着的睡意。
　　窗外的月色明亮，莹润皎洁的月光下，海面泛起细碎的微光，和白日里宝石般的碧蓝不同，有种特别的静谧美好。
　　肖澄站在窗边，独自欣赏着夜色。
　　忽然门口传开指纹锁打开的轻响，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肖澄没有回头，任凭那声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脚步停在他身后，肖澄以为苏鹤延会和自己打招呼，没想到身后的人却一直没有出声。
　　他有些疑惑地准备转头看看，两条手臂突然包裹过来，在他的身前交叉，肖澄顿时感觉背后一暖，一个温暖的身体覆盖上来，带着属于苏鹤延的温度和气息。
　　大概是由于夜风的关系，今晚苏鹤延的体温比平时要低一些。
　　“我回来了。”苏鹤延的声音在肖澄的耳畔响起，轻轻的。
　　肖澄往后一靠：“按照流程，我应该说‘欢迎回来’？”
　　“嗯。”苏鹤延磨蹭着他的脸颊，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肖澄笑了，抬起手摸了把苏鹤延毛茸茸的脑袋：“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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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 91 章
　　苏鹤延的手臂环绕着肖澄, 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拉近几分。
　　肖澄：“大晚上的，你跑出去做什么了？”
　　苏鹤延：“例行体检而已，你知道的, 我是最有可能变成疯子的那个。”
　　肖澄有些疑惑：“大晚上体检？”
　　苏鹤延的语气很寻常：“严主任白天有事，正好今天晚上加班, 而我明天想带你出去玩, 所以就今晚去了。”
　　“结果还好吗？”
　　“和之前一样。”
　　“那就好, 别忘了按时吃药啊。”肖澄伸手拍了拍搭档的狗头。
　　“对了, 严主任给我换了种新药，是新研发的, 比之前的效果好。”苏鹤延状似无意地提起。
　　“给我看看, 唔，今晚的药吃了？”
　　“吃了。”
　　“对了, 附近有个不错的沙滩, 沙子很细水也干净, 要不要去游泳？”
　　“好啊。”
　　两人的影子被月光拉长, 交叠着融合在一起。
　　·
　　第二天早餐后两人带着呱呱先去看了伊丽莎白。
　　“肖澄哥哥！！！”
　　两个月不见，小姑娘圆圆的脸颊粉粉嫩嫩的, 一看到肖澄就欢呼一声扑了过来。
　　因为之前森林里那段遭遇, 她几乎整天都在和姨妈说肖澄的事情, 还有森林中的经历。
　　要不是签署了保密协议, 并了解了一些关于留存物的内容, 姨妈可能会以为这段荒诞又可怕的经历只是侄女的一场噩梦而已，可惜这些全都是真的, 她的姐姐姐夫，以及列车上的其他人都因此去世了。
　　伊丽莎白在被抱着转了好几圈后，才肯从肖澄身上下来。
　　“肖澄先生, 真的非常感谢你，如果没有你，还不知道伊丽莎白会面对什么。”伊丽莎白的姨妈是一位金发的女士，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开朗，提起伊丽莎白的经历，让她有些后怕。
　　“能救下伊丽莎白，我也很开心。”肖澄看着和呱呱发展出了某种跨种族的友谊，正在草地上玩游戏的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
　　伊丽莎白的姨妈家有个面积不小的花园，有外墙阻隔着，外面的视线进不来。
　　“呱~”呱呱扑腾着小翅膀在草地上歪歪扭扭地前进，它刻意放慢了速度，跑起来看着很滑稽。
　　姨妈看着呱呱，脸上有些好奇和惊讶，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叫留存物的东西，好像留存物也不全是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伊丽莎白提着裙子在后面笑嘻嘻地追逐呱呱，脸上不见了在森林里的恐惧和胆怯，属于孩子的天真与无忧无虑终于回到她脸上。
　　憨里憨气的大白鹅有种讨小孩子喜欢的魔力，在森林里前进的时候，几个大人无法分出多余的注意力安慰小姑娘，全靠呱呱一直装傻卖萌吸引着伊丽莎白的注意力，才让她不至于那么害怕。
　　肖澄忍不住想着，要是妹妹还在，一定也会喜欢呱呱的。
　　到了离开的时候，伊丽莎白将一个手工做的礼物盒子塞到肖澄手里。
　　打开一看，是那条属于肖澄妈妈的吊牌。经过了森林的一番折腾，它看起来更旧了些，却被擦得很干净，吊牌上还多了一个小雏菊挂饰，做工不甚工整，一看就是小姑娘自己做的。
　　伊丽莎白笑得眉眼弯弯：“现在，该让Rose夫人继续保护肖澄哥哥了。”
　　“谢谢。”肖澄轻轻揉了揉小姑娘柔软蓬松的头顶。
　　·
　　之后，苏鹤延开车带着肖澄和呱呱去看了列车司机的墓地。
　　司机是一位四十来岁胖乎乎的女士，因为没找到尸体，她的坟墓里其实是空的，只有一个简单的墓碑象征着一条鲜活生命的离去 。
　　趁着四下无人，肖澄将一束白花递给呱呱，让它将花放在了墓前。
　　“呱……”将花束放在墓碑前，大白鹅抬起头看着上面的文字，在接触到属于死者的名字时，它歪了歪头，轻轻用翅膀触碰墓碑，从中感受到了某种说不清的羁绊。
　　就好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纽带，连接着它和墓碑的那个名字。
　　司机虽然去世了，但她的余念却以另外一种形式存在于在世界上，大概这也能算得上是某种形式的生命延续。
　　·
　　午后，两人才去了海边。
　　虽然不是假期，但此时阳光正好，沙滩上的人并不少，正好保持在一个足够热闹又不显得拥挤的程度。
　　不甘寂寞的呱呱非要跟着他们过来，但因为周围有人的关系，它只能一动不动地冒充一个真正的玩偶。
　　苏鹤延躺在沙滩椅上，正闭目享受着海风。忽然感觉腰上一暖，一只不安分的爪子直接伸了过来，在他的腹肌上逡巡。
　　他掀起眼皮，某个小色批正站在他身边，脸皮有苏化的趋势。
　　苏鹤延纵容着他的动作，只是一挑眉，用眼神询问他在干什么。
　　肖澄面不改色地吐出自己的目的：“给你擦个防晒，顺便验货。”
　　看了眼头顶的遮阳伞，又瞥了下肖澄手里充门面的的防晒霜，苏鹤延笑了，他凑近肖澄：“还满意吗？”
　　“勉勉强强吧。”肖澄说完，手在肌理分明的腹肌上大幅动作了一把，然后在苏鹤延眼神微变准备反杀的时候一溜烟朝着海的方向跑去。
　　“我去游泳！”
　　什么防晒霜不防晒霜的也顾不上了。
　　“呵，胆子越来越大。”苏鹤延低声抱怨着，上扬的嘴角却没有放下来，明明就是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苏鹤延很快追上肖澄，跟他一同扑进了水中。
　　两人在海水里比赛游泳，经过长期的训练，他们的体力都已经远超常人，如两道水箭一般划过水面，看得一旁的游泳圈玩家羞愧难当。
　　游了好几个来回后，两人才浑身湿透地躺在沙滩椅上，一边享受着徐徐拂过的海风，一边喝着买来的饮料。
　　肖澄摸着自己线条流畅的腹部：“运动完，有点饿了。”
　　苏鹤延放下手里香精过多的饮料：“想吃烧烤吗？附近有租赁的烤炉。”
　　肖澄立马鼓掌：“要！”
　　“那行，我去准备。”苏鹤延说完便起身，朝另一边去了。
　　“我想去买冰淇淋你要吗？”肖澄跟他说了声。
　　“不用，给我带份水果沙拉就行。”苏鹤延说。
　　肖澄正想走，却看到了不断拿绿豆眼暗示他的呱呱，这只耐不住寂寞的呱鹅子显然是想要跟他一起行动。想着反正呱呱一只鹅坐在这里也无聊，肖澄干脆就抱着它一起过去了。
　　“你要乖乖地假装玩偶知道吗？”肖澄低声说。
　　“呱！”呱呱也同样小声地保证。
　　问了几个海边的工作人员后，肖澄终于打听到一家口碑最好的冰淇淋车，距离沙滩也不算远。
　　……
　　“啊——”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肖澄对着前面的人道歉。
　　他抱着呱呱刚刚走过一个拐角就跟一个人正面撞上了，肖澄这边倒没什么事，只是被撞的那个人手里的冰淇淋掉落在了地上。
　　被肖澄撞到的人看起来像是东亚人，身材高挑，穿着简单的白T恤，外搭一件同色宽松衬衫，头上戴着顶游客身上常见的渔夫帽。
　　“没事。”回答他的是标准的中文，声音不高不低，清亮却柔和，带着一点细微的沙哑。
　　那人抬起头，出现的是一张雌雄莫辨的漂亮五官，他嘴角微弯，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这外表相当惹眼，配上又高又修长的身材，难道是个模特？
　　肖澄：“对不起，撞掉了你的冰淇淋。”
　　那人随意拿出纸巾擦了擦修长的手指：“不用介意，反正也不好吃。”
　　肖澄看着地上造型华丽，价格不低的冰淇淋，想了想：“要是你不介意的话，不如我重新给你买一个？我正好打听到了一家口碑很好的冰淇淋店，就在不远处。”
　　“好啊。”那人好脾气地答应了。
　　“我叫肖澄，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啊……我姓宁，叫宁二十一。”
　　“二十一……你家是有很多孩子吗。”肖澄没想到这样精致的人，居然有个这么随便到像是随口编出来的名字。
　　宁二十一笑容不变：“是啊，孩子一多，长辈取名字就难免敷衍一些，反正只是个代号而已。”
　　“你倒是很豁达。”肖澄也笑起来。
　　“我喜欢你的名字，你家里人一定很用心地给你取名。”宁二十一的语气真诚。
　　“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家人！”听到有人夸自己家里人，肖澄顿时毫不掩饰地表示了对家人的喜欢。
　　“对了，你是华夏人吧，也是来A国旅行的？”肖澄问。
　　宁二十一点点头：“我之前在环球旅行，这里是最后一站了，之后准备回国，去B市看看。”
　　“真巧，我家就在B市。”肖澄说。
　　宁二十一惊喜地看着他，眼神真诚：“真的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肖澄想了想：“一些不太知名的小店你感兴趣吗？”
　　一般来说游客都喜欢去那种知名的，很多人打卡的地方，他也把不准这位宁先生到底喜欢什么。
　　宁二十一笑了：“小店？那可太好了，我最喜欢那些只有本地人才知道的隐藏惊喜。”
　　肖澄翻出手机给他介绍：“有好多呢，西三街那边小巷子里的烤串、长尾家的火锅、这个阿姨自己做的烤饼……以及这几家特色菜都很棒。”
　　宁二十一听得认真，眼睛都快黏在屏幕上了。
　　肖澄看着对方的样子，感觉这人肯定和李贺因很有共鸣。
　　“哦对了，如果你路过这里的话，我高中校门口有家亲亲蛋糕房很好吃，虽然只是个家庭作坊，但是用料非常好，以前放学后我经常买回家大家一起吃，我们全家都喜欢。”肖澄最后补充了一句。
　　“亲亲蛋糕房是吗？有机会我一定要去尝尝。”宁二十一语带羡慕，“真好啊，我也想要这样的家人。我‘家’里啊，大家的关系都很淡，整天争来争去，明里暗里都是互相算计，让人感觉很累的。”
　　“听上去确实很累人。”肖澄感慨，他看了眼身边的人，忍不住想到苏鹤延，大概这又是个大家族里的少爷吧，果然有钱人世界并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么愉快。
　　又前进了一点。
　　肖澄的眼睛一亮，指着前方五颜六色的冰淇淋车：“啊，就是这家，我们到了。”
　　片刻后，两人一家举着一个华丽的冰淇淋坐在路边长椅上慢慢吃着。
　　工作人员的推荐果然不错，这冰淇淋口感丝滑，奶香浓郁，上面的巧克力散发着醇香，里面还夹着布丁和新鲜水果，吃得人非常满足。
　　忽然，宁二十一的视线落在了呱呱身上：“这是在哪里买的玩偶？怪可爱的。”
　　他的视线几次扫过呱呱的脸，像是在观察，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好奇。
　　出于某种弱小存在特有的直觉，呱呱顿时有种说不清的危险感觉，它下意识想要跑，却又想到和肖澄的约定不敢动。
　　“它啊……是之前一个朋友送的，我也不太清楚在哪买。”肖澄只能敷衍过去，他感觉到呱鹅子似乎有点坐不住了，怕呱呱突然动起来吓到人家，连忙把它换了只手抱着。
　　“那就算了，我只是随便问问。”宁二十一收回视线，就这样轻轻揭过话题，呱呱之前感受到的压力也顿时没了。
　　“把巧克力交出来！”
　　“不要这是我的！”
　　“杂种不配吃巧克力！”
　　“就是，他妈妈那么穷，哪里买得起这么贵的巧克力，肯定是偷的！”
　　“交出来！交出来！”
　　几道属于幼童的尖细声音响起，话语里和年龄不相符的恶意听得人直皱眉，肖澄和宁二十一都不由得看过去。
　　隔着绿化带的另一侧。
　　两个发育良好的白人男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亚裔小孩，两个白人小孩神色凶狠，口中的话语熟练，也不知道的平时从大人那里学了多少。
　　而亚裔的小孩很瘦弱，个子也只有两个白人孩子的胸口，想必年纪更小些，看起来十分弱势。
　　他似乎不善言辞，来来回回都只有一句“这是我的”。
　　亚裔小孩的内敛和隐忍反而激发了另外两个孩子的气焰，其中一个更高一些的金发男孩直接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他手里的巧克力，凶狠地说：“不放手就打断你的腿！”
　　亚裔小孩的力气不如他，眼看着手里的巧克力就要被抓走，急得哭了起来。
　　另一个棕发的白人孩子不仅不收敛，甚至在一旁用手指拉扯眼角，嘻皮笑脸地说：“Chink，就知道哭，你敢动手吗？”
　　“呜哇——”一声更响亮的嚎哭突然响起，哭声中气十足，立马将之前细弱的哭声压了下去。
　　刚刚还在嚣张的白人男孩回头看去，发现自己的好兄弟正捂着脑袋哇哇大哭，哭得鼻涕都出来了，也顾不上抢夺巧克力了。
　　金发男孩大叫：“是巫术！是这个亚洲佬用巫术打我的头！”
　　“啊——”他又痛呼一声。
　　这次金发男孩除了捂着脑袋，还拿另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屁-股，他忍着痛四处看，却没看到是什么袭击的自己，于是他的眼神逐渐惊恐起来，看向眼前明显有些懵逼的亚裔小孩。
　　“巫术、巫术——”他的声音颤抖，连自己的小伙伴都顾不上管了，转头就跑。
　　“诶！等等我！”被抛弃的小伙伴心下不安，也追着跑走了。
　　只有原本被欺负的亚裔小孩呆呆地站在原地，不解地四处看看之后，抱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巧克力快速逃走了。
　　肖澄收回视线，扔掉手里的小石子，看向同样手里握着小石子的宁二十一。
　　宁二十一露出个狡黠的笑。
　　他们一人扔了一颗石子，可谓是心有灵犀。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我绿了！虽然我距离拿到被绿的资格还有一点点距离……
　　·
　　Chink：针对亚裔的种族歧视词，挑衅程度类似形容黑人的“Nigger”
　　用手拉扯眼角：歧视和欺负亚洲人的专属动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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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弱小的家伙想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真难。”宁二十一若无其事地将小石子扔回花坛, 他看向肖澄，“如果你是他的话，你会怎么做？”
　　肖澄舔了口冰淇淋：“我的话……大概会回家练习打架, 直到有一天变强之后把欺负我的人打趴下，只要展示自己不好惹的话, 那些欺软怕硬的家伙就不会来找我的麻烦了。”
　　校园霸凌也好, 各种组织里的小团体也好, 说来都不是最强的那批人, 他们只敢对性格绵软内向的人下手，一旦碰到硬茬子自己就会先怂。
　　“你呢？”肖澄反问。
　　宁二十一的眼睛微眯, 似乎在回忆什么：“我呀, 今晚就会想办法报复他们，正面打不过, 偷袭办法可是很多的。练习或者变强是之后的事情, 我会一路向上, 成为最强的、有权利制定规则的那个。”
　　肖澄：“好长远的规划, 你一定是个很自律的人。”
　　宁二十一：“你呢？为什么不想成为最强的。”
　　肖澄看着眼前的蓝天白云：“变成最强当然也很好啊，可是它太费时费力, 人的一生只有那么长, 生命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要是没有时间去体会就太浪费了, 对我来说, 强到足够自保就够了吧。”
　　宁二十一歪着头，几率发丝从他的额间垂下, 随着温柔的海风拂过他的面颊：“要是生命里没有美好的东西呢？”
　　肖澄：“那就多看看嘛，世界那么大，一路走着说不定就会在某个瞬间遇到自己觉得美好的东西呢？”
　　宁二十一没有回答, 垂眸认真吃着手里的冰淇淋。
　　嗯，比他自己选的那家好吃很多。
　　片刻后，肖澄的冰淇淋吃得差不多，他看了一眼时间，惊觉自己已经出来快半小时了，他连忙扔掉垃圾起身：“抱歉，我要先走了，我还要帮人买水果沙拉，再见。”
　　“再见，见到你很开心。”宁二十一抬起头，笑着对他挥了挥手。
　　“以后有缘再见！”肖澄抱着呱呱往前跑着，回头向他挥手道别。
　　宁二十一注视着肖澄离开的背影，他脸上依旧带着不变的笑容，像是正在和朋友聊天一样，哪怕没有观众也无所谓。
　　·
　　A国的中央城区看起来现代感十足，海滨浴场充满休闲感和活泼的色彩，但每一座城市都有见不得光的角落，越是繁华的地方，那些无人问津的边缘地带就越是落魄。
　　宁二十一独自穿梭在小巷里。
　　此刻他置身的小巷就是一处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地砖早已斑驳破旧，缝隙里凝固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污垢，空气里是烟酒、垃圾、尿液混合出来的难闻气味，偶尔有人影晃动，也是一个个形迹可疑、眼神闪躲。
　　宁二十一拿起手机，屏幕的另一头是张变形的脸。
　　如果肖澄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惊讶，这是在森林中和他交过手，并且被他亲手打落悬崖的奥莱恩·科贝特。
　　屏幕里的奥莱恩看着已经不大像人了，他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面部还保留着之前的模样，另外的三分之二都是蠕动不成型的肉块，脖子以下更是充满水泡和暴露的肌肉筋膜，比起人更像是恐怖游戏里的boss。
　　奥莱恩喘着气，每一个发音都十分嘶哑：“宁……你见到……肖澄了……吗？”
　　之前他确实被肖澄打下了满是绿火的悬崖，如果被火焰吞噬，他绝无生还的可能，奥莱恩也清楚这一点，在最后关头舍弃了大部分的肉身，只留下了巴掌大的肉块攀附在悬崖上。
　　他的运气不错，撑到了宁派来的救援，然后一点点地，从肉块状态长出人形，只是这个过程很艰难，也很痛苦，需要大量的能量。还好宁是个慷慨的老板，给他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
　　宁二十一点点头：“见到了。”
　　奥莱恩的神色癫狂：“你杀了他对不对？！这个该死的杂种！”
　　说道兴奋处，他举起充满肉瘤的半成型手臂在空中挥舞，那手臂庞大又粗壮，运动的时候完全无视了人-体的限制，诡异至极。
　　因为地心石的影响，又受到了大量的火焰灼烧，他的精神状态已经非常糟糕，距离彻底变成疯子也就一线之隔。
　　画面外响起一声惊呼，似乎有什么人被吓到了。
　　“没。”宁二十一平静地面对他狰狞的样子，“他请我吃了很好吃的冰淇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不杀了那个令人厌恶的臭虫！！！”奥莱恩脸上的兴奋骤然褪去，双目顿时充血变得赤红，连刚刚长好的脸颊都开始蠕动起来。
　　“嘭——”他一拳砸碎了床头的仪器。
　　“科贝特先生，您不能这样，这是很重要的……”一位护士走进画面，声音颤抖小心翼翼地劝说。
　　“滚！”奥莱恩不耐烦地斥责。
　　“冷静一点，奥莱恩，好好配合治疗。”宁二十一没什么反应，他目视前方，继续走自己的路，“我觉得肖澄很有趣，甚至感觉他和我很像。”
　　“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和你像！那个卑劣的家伙，那一身低贱的血统，还有肮脏的黑发黑眼！！杀了他！你一定要杀了他！！”奥莱恩嘶吼着，声音破碎嘶哑，甚至喉咙里已经见了血，他却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持续地大叫。
　　“肮脏的黑发黑眼？”宁二十一漆黑的眸子转向屏幕。
　　正在发疯的奥莱恩突然噤声，仿佛被无形的举手捏住了脖子，一滴冷汗从他几乎不成型的额头滑落。
　　“我也是华夏血统，我做过DNA溯源。”宁二十一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那对漂亮的黑色眼眸里，悄然攀上了一缕不悦。
　　“对、对不起……宁……我不是要侮辱你……”奥莱恩连忙道歉，甚至蠕动着散碎的身体，做出了鞠躬的动作。
　　宁二十一勾起嘴角，笑容毫无温度：“总之，安分一点，我不喜欢不听话的下属。”
　　“是……”狂躁的怪物此刻乖得像个犯了错的社畜。
　　宁二十一挂断了视频通话。
　　奥莱恩盯着屏幕看了许久，通话都没有再次打过来，忽然屏幕自动锁屏了，漆黑的屏幕上倒映出他残破令人作呕的脸。
　　那张脸曾经相当英俊，哪怕只是个私生子，也能得到世界顶尖超模的示好，甚至有位天真的大小姐愿意舍弃一切和他私奔。
　　可现在，这张脸上只有恶鬼一样的扭曲。
　　宁……
　　宁不会喜欢这样一张脸的！
　　“啊——”奥莱恩愤怒地扔掉手机，又砸中一台仪器，受到攻击的仪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啊！啊！！啊————”奥莱恩被声音刺-激，更疯狂地嘶吼起来，身上的管线被他粗暴的动作扯动，许多都掉了下来。
　　“科贝特先生，你——”护士的话刚刚开口，脸上的神情却凝固了。
　　一条没有皮肤，结构狰狞怪异的手臂洞穿了她的胸膛，温热的鲜血洒出，在雪白的病房里染出一地凄艳的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奥莱恩神经质的笑声回响在病房里，此刻的他看起来距离人又远了一步。
　　。
　　一个浑身酒气的男人跌跌撞撞地推开一扇油腻脏污的门，他双眼迷蒙，没看路就往前走，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前方正在收起手机的宁二十一。
　　宁二十一头上的渔夫帽被这粗鲁地一下撞掉，一头漆黑的长发忽然散落下来，披散在他的肩头。
　　“嗝……哪来的女人？”醉汉泛着酒意的视线扫过，正好看到了扭头过来看着自己的宁二十一。
　　宁二十一看着他，声音温和：“你撞到人了，先生。”
　　他眯起眼，仔细辨认了一番：“什么啊……原来不是个女的。”
　　嘟哝了两声，这人就准备转身离开。
　　他身材魁梧，酒后的动作幅度又大，这么一下直接撞上了宁二十一的肩头。
　　醉汉本就不甚清醒，这时以为对方要阻拦自己，顿时一股火气上涌：“滚开，这里是A国，滚回你的亚洲去！”
　　说完，他愤怒地抬起手，长着厚重手毛的手掌挥出，准备给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一点教训。
　　没想到眼前的人看起来身材瘦削，动作却很灵活，几乎没费力气地躲开了他的巴掌。然后不知道怎么的，轻盈地从他身边绕过，继续朝前走去。
　　这种不想浪费时间冲突的态度被解读成了退让。
　　醉汉的气焰更加嚣张，指着宁二十一的背影大骂：“想逃跑吗？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东西！”
　　宁二十一的脚步忽然停下，他转过头，五官精致的脸上忽然带上了醉人的笑意。
　　醉汉一愣，被酒精腌渍入味的脑子里暂时一片空白。
　　下一瞬，醉汉感觉到一只修长却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自己的脖子，他试图挣扎，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双脚正在离开地面，这无疑加重了脖子的负担，颈椎有种快要断掉的感觉。
　　宁二十一依旧保持着笑容：“你的眼神真好，先生。”
　　“嗬——嗬——”醉汉发出了艰难的喘息声，他眼睛瞪大，浮肿的面庞泛起不正常的紫红，窒息的痛苦袭来，让他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嘘，安静一点，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轻松掐住醉汉的脖子的宁二十一语气轻柔，仿佛在哄一个哭闹的孩子。
　　“呜呜……”醉汉发出了呜咽声。
　　他的脖子开始干枯了，皮肤仿佛脱水一般萎缩下去，并且这种萎缩的范围正在扩大，一点点蔓延开。
　　身体下意识地抽搐着，他想要挣扎，可身体里的力气正在飞快流逝，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让他的四肢变得虚弱，连头脑都昏沉起来，每一块肌肉好像都脱离了他的控制。
　　死亡的恐惧终于挤占了酒精带来的冲动，醉汉感受到了恐惧。
　　他要死了……
　　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死在一个……奇怪的家伙手里……
　　“哦对了。”
　　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放松，浑浊的空气骤然闯入肺部，让醉汉不由得呛咳起来。
　　在上气不接下气的咳嗽中，他听到温和的声音问，“还没请教你的姓名？”
　　“菲、菲力克斯……雷纳……”醉汉不敢不回答。
　　“那么，雷纳先生，晚安。”死神的声音带着笑意。
　　话音落下，干枯的尸体骤然跌落在肮脏的地面上，空洞的眼眶里还残留着惊惧。
　　宁二十一掏出纸巾，细细地擦拭着自己的指尖。
　　他脸上的笑容尚未淡去，依旧是那种另旁观者忍不住驻足欣赏的样子，眼里却是一旁无所谓的空白。
　　哪怕此刻他的脚下正躺着一具死状凄惨的尸体。
　　“嗷呜……”角落里，一只不慎目睹了全程的流浪狗被吓得瑟瑟发抖。
　　它嘴巴附近的毛发已经发白，身上的皮毛也不再光滑，看起来年龄很大了，常年的流浪让它明白了什么是死亡，而小动物敏锐的直觉告诉它，眼前这个站立着的生物很危险。
　　“哒——”
　　“哒——”
　　鞋底踩在破碎的石砖上，发出清晰的声音。
　　声音距离越来越近了，流浪狗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无路可退，它忍不住蜷缩着，发出细小的呜咽。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落在它的头上，流浪狗不敢抬头，也不敢动，浑身都僵硬起来。
　　但那只手只是轻轻揉了揉它带着疤痕的脑袋：“抱歉吓到你了。”
　　说完后那人便翩然离去，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小巷的另一侧。
　　等到声音彻底消失，蜷缩着的流浪狗才迟疑着抬起头，它晃了晃脑袋，发现自己竟然没事：“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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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苏鹤延手中的烧烤已经散发出了浓郁的香气, 引得附近的游客们频频侧目。
　　相貌英俊的东方人宽肩窄腰，身上只穿着泳裤，将他利落漂亮的肌肉线条展示出来, 这人似乎是刚刚从海里上来，头发还带着些湿润, 发梢滴落的水珠滑落到线条分明的脊背上, 吸引了不少目光。
　　可偏偏这人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只低头专注于手中的烧烤, 神色认真又冷峻。
　　苏鹤延只是孤身一人，又有着好厨艺与优秀的外表, 沙滩上顿时就有不少人心动了。
　　终于, 有人迈出了和他打招呼的第一步。
　　“你好，你是一个人吗？”
　　“……”苏鹤延沉默不语, 连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Hello？”那人以为他没听清, 又打了次招呼。
　　可惜苏鹤延还是没有反应, 让人看不出他到底是没听见还是不想搭理人, 他神色间一片淡然，神色中也不见不耐烦和厌恶, 这就让周围的人猜不准了。
　　上前打招呼的人见自己的目标一直没有反应, 只能悻悻离开。
　　“难道他有听力障碍？”
　　“可是我没有在他的耳朵上看见助听器啊？”
　　“笨啊, 他要是带了助听器, 那不就听得见了吗。”
　　“对哦……”
　　“你看我们说话这么大声他都没反应, 肯定是听力有问题。”
　　“唉，可惜了, 那么好的脸和身材。”
　　听着周围人嘈杂的讨论，苏鹤延没有搭理他们的兴致，要是以前他可能会直接黑下脸来赶人, 让周围清净一点，但现在他却觉得引人注目也不是一件坏事，至少周围的人可以烘托一种他受欢迎的气氛，让他的搭档多放一点注意力在自己身上。
　　想到搭档，苏鹤延不由得抬起头看向某个建筑上的大时钟，肖澄已经出去半小时了，买冰淇淋和沙拉需要这么长的时间吗？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正想到这里，沙滩上出现一阵跑动的声音，苏鹤延抬起头，对着那边露出笑容。
　　周围那些以为他有听力障碍的人看到，原本对周围毫无反应的东方帅哥忽然抬起了头，目光精准地落在某个方向。他们顺着视线看过去，发现那边有个穿着和他同款泳裤的年轻男人，正一手抱着大鹅玩具，一手拎着袋子跑过来。
　　最重要的是，跑来的人距离这边还有个几十米的距离，“听障人士”却已经精准地捕捉到了对方的动静，比等着主人回家的宠物狗还厉害，哪有什么听力障碍的样子，根本就是不想搭理其他人而已。
　　众人：“……”
　　这就是被无视的感觉吗？
　　当肖澄靠近之后，苏鹤延熟练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然后适时递过去一杯冰镇好的气泡水，又拿出早就准备的好的烤串，还抽空替他整理了一下跑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异常的流畅且和谐，不知道早就上演过多少次了。
　　周围的人一看两人的互动，又看到他们身上的泳裤，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人家根本就是一对。
　　再看看跑来的那人，阳光的笑容，线条漂亮的身体，还有无论哪个文化背景的人都能欣赏的俊秀五官，有这样的男朋友，怪不得烤肉的帅哥对其他人不理不睬呢。
　　朝这边的打探的目光逐渐收回，只剩下一些犹自不甘的视线。
　　肖澄不知道之前发生的事情，看着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夹杂了羡慕与嫉妒的目光，有点懵，他也没干什么啊，这些人干嘛这样看着他，难道是想抢他手里的烤肉？
　　“出去那么久，干嘛去了？”苏鹤延的声音拉回了肖澄的注意力。
　　肖澄将目光收回：“我出去的时候撞到个人，不小心把他的冰淇淋撞掉了，就顺便请人吃个冰淇淋，后来发现他也是华夏人又聊了会天。”
　　苏鹤延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什么样的人？”
　　肖澄回想了一下：“感觉是个挺有共同语言的人，怎么形容呢，很有亲和力，又有点特别，他还说自己打算去B市旅行呢，要是以后能碰到也不错。”
　　苏鹤延的眸子闪过一道微芒：“好看吗？”
　　肖澄点点头：“挺好看的，可能是个模——”
　　他的话还没说完，手里刚刚拿到的烤串就被苏鹤延收了回去，对上肖澄不解的目光，苏鹤延无情地宣布：“既然冰淇淋那么好吃，烤串就别吃了吧。”
　　“诶？？？”肖澄一头雾水。
　　狗搭档为什么突然又狗了起来？！
　　可是苏鹤延不理他，转身收拾烤炉去了。
　　“那个……烤肉……”
　　“糊了，不能吃。”
　　“可是我明明看到……”
　　“你看错了。”
　　·
　　最终肖澄还是勉强吃上了烤肉，但古怪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了回家。
　　苏鹤延持续沉默，肖澄一脸懵逼。
　　当夜幕降临，肖澄独自洗澡的时候，他终于反应过来，难道狗搭档这是吃醋了？
　　吃一个素未谋面，只是跟他一起吃冰淇淋聊了半小时天的路人的醋？苏贵妃你的醋劲未免也太猛了吧。
　　这假设有点荒谬，简直像个恋爱中的青涩少男少女才干的出来的事情，甚至肖澄的脑海里都要出现配音了，比如——“哼，你跟他一起吃冰淇淋，人家不理你了啦。”
　　大热的天，淋着温暖的水流，肖澄硬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画面太可怕，还是赶紧从脑子里删除干净吧。
　　不过，肖澄突然设想了另外的场景。要是在他出去买冰淇淋和沙拉的时间里，苏鹤延一边烤肉一边和一群身穿泳装的帅哥美女眉来眼去，并且还把亲手做的烧烤分给他们的话……
　　哇，有点生气呢。
　　再联系一下自己回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苏鹤延身边确实围了不少人，但他明显是一副谁都不搭理的样子。
　　肖澄关掉水龙头。
　　虽然和宁二十一聊天时候并没有多余的心思，但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给苏鹤延道个歉。
　　·
　　从浴室出来后，肖澄悄悄走向了卧室。因为苏鹤延的某种小心思，偌大的公寓里明明房间不少，能睡人的却只有这一间。
　　苏鹤延半靠在床上，头发还有些湿润，显然也是之前洗过澡，他手里捧着一本杂志随意地看着，听到肖澄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和平时骚操作连篇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一副要将沉默进行到底的架势。
　　肖澄轻轻坐在了床边。
　　床垫的另一半微微下陷，苏鹤延感受到了，但他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
　　肖澄也不以为意，他凑近苏鹤延，直到几乎贴在对方身上。苏鹤延依旧在看书，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出来，但从肖澄踏入房间开始，他就再也没翻过页。
　　苏鹤延感觉到一只手忽然捏住了自己的下巴，带着刚刚沐浴之后的温暖，和他熟悉的薄荷香气，原本他对薄荷味并没有特殊的喜好，却在后来的某一天疯狂迷恋上。
　　这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强制性地把他的脸转向一边，这让苏鹤延再也无法假装看书，漆黑的眼眸终于还是看向了肖澄。
　　在和肖澄对视的瞬间，苏鹤延眸子里的那点固执骤然消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破今晚凝滞的气氛。
　　肖澄看着他，带上一点笑意：“苏哥哥，肯搭理我了？”
　　他还以为哄生气的苏鹤延需要费很大的力气，没想到之前设想的话都还没出口，苏鹤延那边就自动破冰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鹤延对他越来越纵容，肖澄甚至想不起来两人有什么冲突的时刻了。
　　苏鹤延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不起。”
　　这让肖澄有点愣，原本他是打算来道歉的，怎么苏鹤延先说了对不起？
　　苏鹤延垂下目光：“我知道你请人吃冰淇淋是为了道歉，和人聊天也只是顺便，我就是……控制不住……”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点自嘲：“毕竟我就是个脾气糟糕又我行我素的人，生气的时候从来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想法，还经常跟人动手，我……我就是个疯子 。”
　　“抱歉，我之前的反应不太好，可不可以……不要生我的气？”苏鹤延的语气逐渐低落，一点没有平时睥睨凡人的高傲，反而多了一股卑微的恳求。
　　这就是苏鹤延隐藏在外表之下的一面，他可以疯可以狂，可以不在乎一切，因为他从骨子里认为，自己不是个值得被爱的人。
　　他也从来没有被什么人爱过，对母亲来说，他是一段被叛留下的纪念；对父亲来说，他是阻挠自己向上攀登的障碍；对奶奶来说，他是个需要被引导和点拨的孙辈；对其他人来说，他是苏家最受关注的长子，有人对他感兴趣，但从未有人毫无顾忌地爱过他。
　　后来有了地心石，给予他能力的同时，也给他的生命附加了倒计时，还让他更加难以控制自己，似乎这时候的他距离一个值得被爱的人更远了。
　　可偏偏就是在一切看起来很糟糕的时候，苏鹤延遇到了肖澄。
　　肖澄有到死都依然爱他的家人，有交情很深的朋友，他会为了别人拼命战斗，从不主动对人展示恶念，他们好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苏鹤延就是被肖澄吸引了。
　　一边放肆地靠近，在对方的生活里留下自己的痕迹，一边又在心底疯狂地怀疑自己。
　　回应他的是骤然落在唇上的亲吻。
　　肖澄这次的吻很用力，比起轻柔缠绵的吻多了一股噬咬的意味，甚至唇齿磕碰间，两人都尝到了血腥味，像是要给彼此留下烙印一般。
　　不知道过去多久，两人才喘息着分开。
　　好像看穿了那个藏在最深处的苏鹤延，肖澄伸手轻抚着苏鹤延的面颊，然后滑落到又一次被他不小心啃破的唇，轻轻摩挲，他的声音有些哑：“能被你喜欢，我很开心。”
　　“所以，你想要听我的回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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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听到肖澄这句话, 苏鹤延微微偏过头，躲开在自己唇上肆虐的手，视线落向窗外, 仿佛在刻意逃避着什么：“亲一个疯子，也不嫌恶心。”
　　苏鹤延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明明他在心底很期待肖澄的回应, 明明有些雀跃, 却又下意识地想要把人推开, 然后一个人逃得远远的。
　　甚至幻象过，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破之前的平衡该有多好。
　　他依旧是肖澄时不时越线的搭档, 偶尔偷来一点只属于自己的甜, 不需要患得患失，也不会体会到这种一时天堂一时地狱的落差。
　　肖澄从小就不是个胆怯的孩子, 见到苏鹤延的逃避, 立马迎男而上, 伸手再次把他的脸扳了过来, 强迫苏鹤延面对自己。
　　“也许是刚刚亲太快了，没感觉出来, 我再来一次试试。”接着不等苏鹤延拒绝, 便直接亲了上去。
　　短暂的亲吻后, 肖澄像是在自言自语：“奇怪了还是没感觉啊, 我再试试。”
　　“角度不对, 这个不算。”
　　“太轻了，再来一次。”
　　……
　　接连不断的轻吻如雨点般落在苏鹤延的唇上, 从唇峰到唇角，来来回回，带来一阵有一阵的酥-痒和悸动。
　　苏鹤延明显地感觉到, 在肖澄一通胡闹般的亲吻之后，自己本就紊乱的心跳又一次加速了。
　　简直是杂乱无章。
　　肖澄偷瞄着苏鹤延的逐渐变化的表情，还有面颊上染上的薄红，他眼里透出一点狡黠，打算再接再厉：“刚刚的不算，不如再唔——”
　　这一次苏鹤延回应他了，比刚刚的所有轻吻更加深入，炽热的舌主动撬开了牙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霸道入侵了肖澄的世界。
　　有力的双臂环住肖澄的腰与背，将他禁锢在了苏鹤延怀里。肖澄能清晰地感觉到苏鹤延攀升的体温，还有那一下又一下，激烈的心跳。这心跳好像有着传染力，让他的心也逐渐雀跃起来。
　　苏鹤延翻身将肖澄压在床头，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锁定他：“既然选择了我，就不许逃了，以后……也不会有机会。”
　　肖澄与他四目相接，澄澈的眼眸里仿佛盛着甜酒：“有那么帅又那么能干的男朋友，我为什么要逃？”
　　苏鹤延被这盏甜酒蛊惑，又凑近了一些，轻轻地吻上肖澄的眼角：“这可是你说的。”
　　肖澄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摩挲他线条利落的背脊：“嗯。”
　　今晚月色正好。
　　……
　　正式确立关系后，两人的生活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改变，苏鹤延依旧活得像个快乐的长工，只是干活的地方从肖澄家变成了现在的海滨公寓，服务范围也稍稍扩大了一点。
　　要说改变还是有的，肖澄就感觉苏鹤延这家伙好像变得更加……积（骚）极（气）了。
　　以前这家伙洗完澡穿浴袍时还会松松垮垮地系一下带子，现在经常省略掉这个步骤，一边秀着身材一边就把沉迷男色的小色批给薅床上去了。
　　又或者做菜的时候干脆不穿上衣直接系上围裙，每当转身过去的时候，结实的脊背就会完完整整的展示出来，甚至因为多了根围裙的腰带，显得有点欲拒还迎的色气。
　　总之，苏贵妃在展示自己魅力这个方面比以前更主动。
　　至于肖澄……作为获益的一方他对此表示接受良好，反正他也不是什么纸糊的小身板，快乐就完事了。
　　·
　　有时候到了深夜，苏鹤延心底里的小波澜又会泛起来作祟。
　　某天夜晚，苏鹤延抱着怀里的肖澄，轻轻为他梳理着因为之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发：“要是那天觉得烦了，可以趁我睡着的时候一刀把我送走。”
　　肖澄完全不配合他的低落：“行行行，快睡吧，到时候我给你定一把黄金狗头铡，绝对配得上你狗不理的名号。”
　　苏鹤延抬起他的头：“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肖澄打定主意装傻：“啊什么？黄金的还不够啊，那再给你镶个玉吧，金镶玉赛狗屁。”
　　说完直接转过身去，只给他留下个后脑勺。
　　苏鹤延看着肖澄的背影，心里那点对未来的担忧被他一通瞎扯淡给冲散了，忍不住嘴角上扬，凑过去从背后抱着自己的男朋友。
　　……
　　“如果我死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我肯定转头就忘了，然后找十七八个爱妃填补后宫，看他们天天阴阳怪气，互相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无情。”
　　“那你就别死啊。”
　　过了很久，久到肖澄都快要睡着的时候，忽然朦胧地听到了苏鹤延的声音。
　　“好。”
　　肖澄终于陷入了梦乡。
　　·
　　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两人准备返回华夏总部，加入新一轮的工作。
　　之前出任务时来得匆忙，肖澄带的行李其实并不多，但在这边躺了两个月后，各种苏鹤延添置的东西已经多到行李箱都塞不下了，想轻轻送送带走完全不可能。
　　于是，苏鹤延干脆将多余的行李打包寄回国，两人各自背了个包就轻松去了机场。
　　当然，也没有忘记呱呱。
　　“诞生”自丛林中的野鹅子高兴坏了，它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听说光是B市的人口就几乎相当于整个A国那么多的时候，直接开心到原地打滚，有一种乡民初次进城的兴奋。
　　·
　　机场。
　　这次回国并不是公务出差，听说了这段时间的大小事情后，两人也不太想和A国分部再打交道，苏鹤延干脆自己选择了一家顺眼的航空公司，定了两个头等舱。
　　距离起飞还有一段时间，两人靠在候机室里打打游戏，吃点东西，随意地打发时间。苏鹤延抱着肖澄，肖澄抱着呱呱，呱呱盯着屏幕，倒是有种一家出行的感觉。
　　临近起飞的时间，两人正打算起身，却被告知他们的飞机延误了。
　　对飞机这种交通工具来说，影响的因素很多，延误也是难免的事情，两人原本没有太当回事，可短短十几分钟内，候机室里其他的乘客也被告知了飞机延误，服务员一次又一次地进入，延误的飞机也越来越多。
　　所有人都感到不对劲。
　　肖澄点开社交媒体，发现不仅是A国飞往华夏的，还有许多国际航班都被延误，随便一翻都能看到许多乘客的抱怨。
　　而延误的原因是——全球多地同时爆发了□□。
　　山洪、地震、海啸、森林大火……
　　肖澄翻看着一张张被传到网络上的照片，心逐渐往下沉，这样的画面他并不陌生，或者说全世界的人都不陌生，因为两年前，几乎同样的场景也在全球各地上演。
　　两人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地心石再次出现了！”
　　·
　　临时开的酒店房间内。
　　肖澄两人正在参与一场线上会议，主持会议的人是执行部的副部长杨煜轻。
　　“在一个小时之前，全球各地的支援队伍正在对瑟蕾丝森林进行例行的远程监测，当时有人观察到原本占据了森林的绿火消失了。紧接着所有的仪器失灵，接下来我转述的都是当时目击者的口述。”
　　“从高处看，地面上突然出现了许多空洞，并且在短时间内迅速扩大。”
　　“空洞的扩散持续了十分钟之后，地震出现，短时间内整个森林区域塌陷，成了一个巨大的坑洞，而原本预估是地心石所在位置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同时，B市全市失联，所以，我们怀疑地心石转移了，目标位置是——B市。”
　　杨煜轻的话音落下，其他窗口内的一张张脸上同时出现了震惊和难以置信的神色，肖澄两人也不例外。
　　肖澄的声音有点不稳：“B市……可是有数千万人啊。”
　　在森林的时候他已经领教过了地心石的威力，这要是在城市里，该是一场怎样的噩梦。
　　还有他的家，他的朋友、同事，全部都在B市。
　　肖澄翻开自己的手机，看着和李贺因的聊天信息，最后一条赫然是：澄澄，你高中门口的烤串真好吃，老板独家辣椒面可太带劲了。
　　时间是一个半小时之前。
　　肖澄连忙给李贺因打电话，但回应他的只有空洞的不在服务区提示音。
　　苏鹤延也眉头紧锁：“奶奶昨天正好去了B市开会。”
　　他掏出手机，翻出一条国内某金融峰会召开的消息，新闻选择的照片是各位大佬的合影，前排位置上正是苏梦玲的身影。
　　苏梦玲，算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他牵挂的亲人了。
　　“呱呱……”呱呱看着屏幕，眨巴着绿豆眼，人类，呱喜欢的人类，好多好多的人类，要没有了吗？
　　糟糕的情况还不止于此，杨煜轻继续说：“B市失联之前，华夏分部正在和多国分部高层举行重要会议，现在这些人全部失联，其中包括：常任理事郑鸮、诺曼、格雷……”
　　听着杨煜轻口中的一长串名单，肖澄脊背发凉，地心石这一挪窝，相当于直接来了一场斩首行动，并且是将目前GE最有分量的一群人给一网打尽了。
　　坏消息还没完。
　　杨煜轻念完名单，轻轻揉了揉眉心，朝众人展示了一张照片：“这是在‘封印之地’拍摄的。原本我们预计在汗拉沙漠深处的无人区打造一个深入地底的装置，用来存放地心石，但附近十几公里处出现了一个不明深坑，并且正在扩散，再这样扩散下去，会将封印之地直接吞噬。”
　　照片上，是个漆黑的大坑，像一张贪得无厌的嘴。
　　也就是说，如果不赶在大坑吞噬掉封印之地前将地心石放进去，人类连最后的退路都会失去。
　　“抱歉诸位，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必须临时改变，虽然目前我们对B市内的情况一无所知——”杨煜轻的话说到一半，忽然有位秘书跑到他身边，低头耳语了几句。
　　“矿泉水瓶里的储存卡？”杨煜轻的眉头皱得更紧，低声说：“播放出来。”
　　众人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下一瞬，屏幕的一个个窗口全部消失，变成了一段拍摄手法非常随意的视频，画质很糊，像是什么老机器拍出来的。
　　视频里，一个穿着作战服的男人浑身浴血地靠坐在一个黑漆漆像是下水道的地方，他身上有多处贯穿伤，每一道看起来都狰狞无比。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是宋丞。
　　额头上的伤口正在往外淌血，血液流进了他的左眼，让他有些睁不开眼。
　　宋丞没有抬手擦血，他此刻的声音虚弱，没有任何寒暄，直接进入主题：“B市的所有人……同时……做了一场梦……梦里……有我们心底最恐惧的东西……”
　　画面突然大幅度拉扯了一下，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让之后宋丞的声音也有些失真。
　　“梦醒后，那些噩梦里的东西……会变成真的……”
　　“有的人直接死在梦里……有的人醒过来……被、噩梦里的东西……杀死……”
　　“还活着的所有人……都在被自己的恐惧追逐……”
　　“咳咳、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在失灵……”
　　画面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杂色，让人几乎看不见宋丞的脸了，他的声音也越来越破碎，还多了很多刺耳的杂音。
　　“不管是谁捡到这份储存卡……滋滋……麻烦你……通过纸条上的联系方式，联络一个叫做Green Earth的环保组织，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办的……”
　　“滋滋……”
　　“瓶子里的现金……就当是……你的辛苦费……”
　　说道后面，音质已经几乎全损了，宋丞的声音还在隐约传来：“想不到……咳咳、现在就是我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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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 95 章
　　宋丞的视频结束了, 所有旁观者都陷入沉默。
　　宋丞……
　　不愧是最靠谱的调查专员，竟然能从失联的B市送出消息。但看他的状况，恐怕是拼着最后的力气送出的储存卡, 不知道之后怎么样了，但如果B市目前处于宋丞说的那种情况下的话……
　　不容乐观。
　　上一次地心石影响的是生物的肉-体, 这一次竟然能直接影响精神, 是不是意味着它在变强, 又或者说是彻底苏醒？
　　从精神世界到现实世界，这些变为现实的恐惧在原理上和留存物很像，但留存物不一定都是有害的, 可这几千万个噩梦就难说了。
　　几千万个……高危留存物全部聚集在B市，如果再加上死者的余念，想象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杨煜轻的脸重新回到屏幕上, 神色比之前还要沉重几分：“情况紧急, 所有中级以上的执行专员立即赶往C市临时据点, 具体-位置会在APP上标明，全球各地的GE分部都会协助你们。”
　　·
　　和气氛严肃的GE不同，在地球的另一处, 是一片欢腾甚至狂热的场景。
　　如同角斗场的地下空间内, 空气里纠缠着新鲜的铁锈味，地上是飞溅的热血, 这里正在进行一场厮杀, 胜者获得活下去的机会，败者以自己的鲜血为今日的庆典装点喜庆的红色。
　　周围的观众一个个神色激昂, 仿佛一群被血腥刺-激的野兽。
　　“Wooooooo——————”
　　“Great！！！”
　　“杀了他！撕碎他！！”
　　当场上两人终于决出胜负后，所有观众齐齐爆发出了震天的呐喊，有的人忍耐不住开始破坏周围的环境, 甚至互相攻击，原始、嗜血、狂热的气氛充斥了整个空间。
　　奇怪的是，场上的厮杀都已经结束了，他们却仍旧盯着充斥着战斗痕迹的中心，像是在期待什么。
　　然而他们期待的画面没有上演，一个个眼眸猩红的观众闹了一阵，最终还是离场了。
　　当所有的喧嚣结束，一道身着白色长裙的身影走上了角斗场。
　　宁二十一的长发披散下来，今天他没有刻意换上男装，身着长裙的他少了几分随和，看起来多了妖异和阴柔。
　　地面上的血迹还没有被打扫，依旧带着属于人-体的温度，雪白的赤足踏上血迹，沾染了红色后，衬托得那白色更加的白。
　　宁二十一环顾着这个陪伴自己成长的舞台，脸上挂起笑容。
　　这里的每一寸都让他感觉无比熟悉，他曾经在这里送走了一个个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同伴”，也有许多次受了重伤命在旦夕，但最终他还是活了下来，并一次比一次强大，最终进化成为这个舞台唯一的王者。
　　“每当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您总是喜欢看我们的表演。”他的声音里带着怀念，像是在和老朋友叙旧。
　　身后的漆黑通道里，韦德·科贝特的身形一点点出现。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老迈了，原本挺直的脊背佝偻下去，眼窝深陷，脸皮像是挂不住一样往下耷拉，双腿也不听使唤，脖子上套着个沉重的金属项圈，压得他呼吸困难，上面连着截锁链，看着像只年迈到只能苟延残喘的狗。
　　韦德·科贝特看着角斗场上宁二十一起舞的身影，在一片杂乱的血色里，他赤着足旋转，舞步轻快，动作优雅如一只戏水的天鹅，动作间，白色的衣裙翻飞，像是血色地狱里绽开的纯洁花朵。
　　然而这个人不是什么纯洁的花朵，他就是地狱本身。
　　宁二十一舞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在血泊中蹁跹飞舞，随着他的脚步，一朵朵血色的花逐渐蔓延，一点点在冰冷的地面上绽放开来。
　　终于，这段无声的舞蹈结束了。
　　宁二十一转过头，看着只能撑着墙壁固定身体的韦德·科贝特：“您曾经说过，现在的人类已经停止进化了，他们安定得太久，不再想怎么变强。只要拥有数量庞大的金钱，不论怎样劣质的基因都妄想要流传下去，卑劣的弱者也能通过欺骗、同情苟延残喘。”
　　“地心石，正好可以让人类重新认识自我。”
　　“我们原本就是动物，和野兽没有什么区别，为什么要以文明为理由压抑自己呢？与其让一群弱者依靠积累的优势制定规则剥削另一群弱者，不如将所有人混在一起，在厮杀和战斗里决出真正的最强者，这样才是最有效的方式。”
　　“科贝特先生，这是您教会我的道理。”宁二十一一步步朝他走来。
　　“嗬嗬……”韦德·科贝特依靠着墙壁，冷汗从额头不间断地滚落。
　　他无助地看向逐渐靠近自己的人，这张脸曾经让他多快乐，现在就能带给他多大的痛苦，他甚至经常会想自己怎么还不死呢？他已经这么老了，他的身体已经这么迟钝了，为什么生命力还是这么顽强？
　　修长的手指扯住了他脖子上的锁链，强迫他朝前倾斜身体。
　　宁二十一精致漂亮的脸上露出笑容：“这次我也会带上您的，让您亲自体会一下，进化的魅力。”
　　“不、不、不——”韦德·科贝特惊恐地摇头，他想要逃离对方的掌控。
　　可是他无力的身体连站着都困难，怎么可能敌得过身为能力者的宁二十一？他拼尽了全力，却仍然在原地，和一只被拴住的狗没什么区别。
　　一切都变了，原本任他掌控生死的少年已经长成了恶魔。当年他可以轻易攥住宁二十一纤细的脖颈剥夺对方呼吸的权利，欣赏少年雪□□致的面容上濒死的痛苦，现在宁二十一也同样拥有任意支配他的权利。
　　他并没有说“不”的资格。
　　“啊——啊啊啊啊——————啊——————”
　　意识到这一点，曾经高高在上的大富豪崩溃了，他嘶哑地尖叫起来，声音破碎，宛如穷途末路的兽。
　　宁二十一随手扔掉手中的锁链，视线从蜷缩在地上无助哭嚎的韦德·科贝特身上挪开，忽然有些惆怅：“我还想要来一次环球旅行呢……”
　　可惜地心石已经行动起来，也不知道这一轮动荡后，那些全球最美的风景还能剩下多少。
　　“算了，等整个世界被改造之后再说吧。”
　　“该行动了。”
　　·
　　肖澄先将呱呱送去了伊丽莎白那里，和森林里那次不同，B市的情况未明，危险也更胜之前，呱呱这种弱小的留存物已经不适合继续跟着他们了。
　　呱鹅子有些沮丧地窝在金发小姑娘怀里，不到一天的时间，不仅它期待的B市之行泡汤，它还要和自己最喜欢的人类分开，向来热情的大白鹅整个鹅子都蔫巴巴的。
　　肖澄摸着它毛茸茸的脑袋：“乖乖呆在这里，等一切结束我们就回来接你。”
　　“呱……”呱呱有气无力地回答。
　　伊丽莎白抱紧呱呱，认真和肖澄保证道：“我一定会照顾好呱呱的。”
　　“谢谢。”
　　说着，伊丽莎白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姨妈，压低声音凑近肖澄：“之前森林的事情再次发生了吗？姨妈会不会……也遇到爸爸妈妈那样的事情？”
　　肖澄半蹲下来，尽量平视着她：“我会尽力阻止同样的事情发生，不仅有我，还有好多和我一样的哥哥姐姐们，我们都会保护你们。”
　　听到这句话，伊丽莎白的小脸上骤然绽放了笑容：“真的？肖澄哥哥最厉害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保证。”肖澄顺便拍了拍小姑娘的头。
　　·
　　之后，肖澄与苏鹤延火速坐上了GE安排的飞机，和其他几位执行专员一起前往C市。
　　然后马不停蹄地，在接受了短暂的培训后，一人穿戴上了一套全新的作战服，这是华夏分部最近联合各国研发部的精英搞出来的，能尽量隔绝地心石影响的装备。
　　这衣服材料柔软又有弹性，丝毫不影响活动，并且手套可以取下，方便能力者们使用能力。
　　另外有一点是，新作战服的剪裁完全贴合了身体，将穿着者的每一个身材细节都显示出来，甚至隐约可见肌肉纹理。
　　肖澄看着苏鹤延被黑色作战服勾勒出的宽肩窄腰大长腿，还有活动之间脊背和肩胛骨的漂亮线条，感觉这衣服的设计师真是太鬼才了，这色气满满的剪裁方式，让人很难在初见的时候正经起来。
　　当他的视线从苏鹤延的大长腿移到对方脸上时，发现了苏鹤延同样意味深长的眼光，果然不愧是狗搭档，跟他想到一块去了。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另一边的一位中年执行专员就没那么旖旎的心情了。
　　紧身且柔软有弹性的材料将他的肚腩完全凸显出来，而且分给他的那件是银色的，金属光泽十足的布料配上他的秃顶，不仅不诱惑，还有点像外星人。
　　他试着收腹，却发现哪怕收到肌肉酸痛，他存在感极强的肚腩依然□□。
　　不不不，一定是自己收腹的姿势不对，再来！
　　……
　　尝试了多次依然失败的中年专员拍了拍自己的肚腩，随着手掌轻微的拍打，肚腩如水球一般左右摇摆，还有一波三折的余波荡漾着，Q弹而有活力，甚至因为银色的作战服显得波光粼粼。
　　中年专员：“……”
　　他偷瞄了一眼旁边两个年华正好却沉迷搞基的年轻人，看看那结实的腰、看看那修长的腿，人与人之间的差距真的能有这么大？
　　难道是颜色的问题？
　　对，老婆大人曾经说过，浅色显胖啊！看来真的没骗他。
　　自以为找到了关键，他悄悄问一旁的研发部工作人员：“能不能给我拿套跟他们一样黑色的。”
　　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抱歉，新作战服的产能有限，目前符合您身材的尺码已经没有黑色了，要不我给您换套粉红的？”
　　中年专员绝望地看向头顶的天花板：“……”
　　这个世界对中年人的恶意实在是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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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准备出发前往B市之前, 他们收到了来自杨煜轻的联络。
　　杨煜轻直入主题：“你们属于第11批进入的队伍，这里有些情报要告诉你们。”
　　“首先是关于你们身上的装备。因为研发时间很短，也不具备足够的测试条件, 目前只能确定能隔绝地心石碎片80%左右的能量，真正面对地心石的时候能达到什么程度还不得而知。所以, 你们依旧需要警惕地心石对身体的影响, 不要冒进。”
　　“其次是, 调查组推测宋丞送出的资料应该不止那一份，其中最可能包括B市众人为什么无法出来的线索，但最终顺利离开B市的只有关于噩梦体出现的这一份。之前进入的人员全部都没有消息传回, 你们进入后要小心B市内他没提到的意外情况。”
　　“最后，这次任务的目的有三。”
　　“第一，找到失联的GE人员, 救援几位常任理事；第二, 搞明白B市不能进出的原因, 并解决，让普通市民撤离；第三，获取关于地心石的情报, 尽量详细。”
　　“这三个目标都难度不小, 重要性没有轻重之分，希望你们一切顺利, 保重。”
　　·
　　全副武装, 甚至带上了头盔后，两人出发了。
　　苏鹤延开车, 驶上通往B市的高速。目前通往B市的高速已经封路，除了调查情况的车辆外再也看不到别的汽车，原本热闹拥挤的公路骤然变得空旷寂寥下来。
　　仿佛永远不会断的车流断了, 总是日夜不休的人群也不见踪影，熟悉的喧嚣吵闹被单调的风声取代。
　　明明是回到了最熟悉的城市，肖澄却有种依然身在A国空旷大路上的感觉：“我的家，变得好陌生。”
　　苏鹤延平稳地驾驶着汽车，安慰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肖澄突然笑了起来：“这话可真不像苏鹤延会说的台词。”
　　苏鹤延一挑眉：“我会怎么说？”
　　肖澄想了想，模仿苏鹤延常用的语气：“大概是‘就这？等会还有更陌生的’或者‘胆子这么小，回去加训吧’。”
　　苏鹤延一副嫌弃的样子：“啧，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苏哥哥，你这是‘我骂我自己？’”肖澄说。
　　苏鹤延的脸皮不动如山：“你再多叫我两声苏哥哥，我还能多骂几句。”
　　“去你的吧。”肖澄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他脸上的烦闷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上扬的嘴角和放松的神情。
　　大概这就是恋爱的好处吧。
　　有一个人能和你分享生活中的情绪，好的事情会更加快乐，坏的情绪互相插科打诨一番也能很快过去。
　　·
　　终于，汽车毫无阻碍地驶入了B市。
　　进入的瞬间，肖澄感觉自己像是经过了一层透明的薄膜，只是一眨眼，周围的景物就变了。
　　原本空旷的路面上多了许多横七竖八的汽车，有的撞进了绿化带，有的直接连环追尾前面的车，还有一些大门敞开，车内的东西都还在，可里面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这……什么情况？”肖澄看向苏鹤延，却赫然发现原本就坐在自己身边的苏鹤延不见了！
　　不光是苏鹤延不见了，就连他置身的这辆车也不一样。车内挂着平安富贵的穗子，在他面前左边是一只金灿灿的牛，右边是一头亮闪闪的虎，车座上还套着麻将凉席椅套，一股中老年快乐风，和GE派发那辆黑色SUV的简约内饰完全不一样。
　　视线落在了不远处的路牌上，安康街，这里距离两人进城的方向相当远，都不在同一个区。
　　或许并不是苏鹤延突然消失，而是他自己在进入B市的一瞬间，从苏鹤延的车上转移到了这里。
　　“空间错乱？”肖澄轻声说。
　　也不知道苏鹤延那边怎样，肖澄掏出联络设备，不出所料的失灵了，并且设备正在飞快花屏，距离彻底变成一块砖也没差多远。
　　看来这一次地心石对设备的破坏能力比之前在森林那次厉害得多，那时候只是没信号而已，现在能直接把机器干废。
　　身边的车门半掩着，他轻轻松松就推开了，走出去之后，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和尾气交织的味道，甚至还有点铁锈味。
　　不确定铁锈味的来源究竟是什么，肖澄循着味道找了过去。
　　在不远处连环车祸发生的最前方，他找到了味道的来源——是血。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被不知名力量拦腰截断，内脏都流了出来，他的下半身不知所踪，从血迹的飞溅形状看，这人应该是从高处被抛下来的。
　　环视四周，附近的高楼很多，很难确定尸体是从哪里被抛过来的。
　　肖澄蹲在尸体旁边，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创缘异常的整齐，皮肤肌肉骨骼的断面几乎呈一条直线，就像是被锋利的大刀一刀砍断一样。
　　这样的力道，肯定不是人类做的。
　　是噩梦体吗？
　　有点奇怪，按理说B市里有几千万人的噩梦体在肆虐，碰到的概率应该很高才对，但他下车已经好几分钟，却一个也没看到。
　　这些噩梦体去了哪里
　　肖澄又看着距离尸体不到一米的汽车，推断出当时大致的情况，这个司机应该是被突然从天而降的残缺尸体吓了一跳，慌忙中踩下刹车，却被身后不知情的汽车追尾。
　　当时发生情况的不止这一处，地上倒落的尸体还有很多，几乎每一具都能带来一场大小各异的车祸，所以这里才会有那么多人弃车逃走。
　　继续往前，肖澄看到一栋地标性的大楼。
　　每到跨年的时候总是有很多人聚集在这里看灯光秀，现在这栋大楼像是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不见了，一半却是完好的，看起来非常怪异。
　　但在距离数百米的另一边，消失的那一半大楼出现了，而且是悬浮在空中的，同一栋大楼就这样被切割在了两个不同的空间。
　　像这样凌乱的空间碎片还有很多，这些突兀出现的小空间将B市分割打散，城东的学校出现在城西，城南的商场又有部分出现在城北。
　　“怪不得里面的人出不去呢……”肖澄轻声说。
　　如果一个人朝着城外走，一个不慎踩进了混乱的空间，下一瞬会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市内的某个区域，就像被困进了迷宫里。
　　肖澄掏出了携带的纸质地图，因为提前得知了设备会失灵的情况，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份详细的B市地图，还有一份GE华夏总部的资料手册，方便他们确定位置找人。
　　对比了一下位置，肖澄发现自己此刻的位置距离GE的园区并不远，要是开车的话，大概不到20分钟，不如先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好了。
　　可惜，他不会开车，专属司机苏鹤延也不在身边。
　　所以肖澄只能“破解”了一辆共享单车。
　　回去之后一定要考驾照！明明满大街都是开着门钥匙也没拔的汽车，他却只能骑着共享单车拯救世界，实在是太拉跨了！！！
　　骑着嘎吱作响单车的肖澄咬牙切齿地想。
　　·
　　一路骑着自行车前进，途中要小心避开看上去不正常的空间碎片，还顺便解决掉了不少袭击过来的零散噩梦体，都不太强，没费他什么工夫。
　　前方是一座高架桥，按照地图的指示，从这边过去GE园区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刚在高架上前进不久，一股危险感突然袭来，经过那么多次的战斗，肖澄早已锻炼出了敏锐的危险直觉，立即从车上跃下，往一旁闪避。
　　几乎同时，利刃破空的声音响起，一把银色的巨大镰刀划过空中，要是刚刚肖澄还在车上，这一下足够让他一分为二了。
　　发出攻击的是一个身披破旧黑衣的人形，他漂浮在半空，足有两个三个人高，脸早已干枯，缩水的皮肉紧贴在骨骼上，眼眶只剩了两个大大的空洞。黑衣+镰刀的组合，很像是西方传说里的死神。
　　只是，这尺寸可比传说中的有气势多了。
　　“噩梦体吗？还挺注重细节。”肖澄的视线落在死神手里的镰刀上，这种尺寸的武器，把一个人拦腰截断完全不是问题。
　　死神像是听懂了，他空洞的眼眶看向肖澄，干枯的嘴角向两边裂开，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如果此时有人旁观就能看到，死神高居半空，庞大的身躯和手中的巨镰都充满了赫赫威势，而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渺小的凡人，两者之间的对比鲜明而强烈。
　　雪亮的巨镰再度举起，居高临下地重重挥下，势要收割眼前这个凡人草芥般的生命。
　　劲风迎面而来，带着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危险感。
　　肖澄没有选择逃避或者后退，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比眼前这个死神强，对方的攻击虽然看起来可怕，但他可以——一招破之。
　　澄澈的眸子骤然转暗，一股锐利的锋芒从其中透出。
　　巨镰的刀刃距离肖澄的头颅越来越近，而他不退不让，握紧黑伞直接迎向前方高高在上的神。
　　黑伞极快地划出，在空中只剩下了一片残影。
　　一招过后。
　　黑色神祇干枯狰狞的脸上战意尚存，动作却仿佛凝固了，一个呼吸之后，高大的身躯骤然从腰部崩散，逐渐化为灰烬。
　　在利刃触及自身之前，肖澄已经将死神拦腰截断。
　　果然，如他想的那样，所谓的神，只是凡人的一场噩梦罢了。
　　肖澄帅气地一招解决对手，熟练地收回2B伞。
　　一回头，肖澄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皇家至尊梦幻坐骑在刚刚的袭击中不幸阵亡，不仅身首异处，甚至连车轱辘都摔方了，变形的车轮无助地在空中转着圈，显然已经无法继续和陛下同行。
　　“！！！”肖澄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爱卿你坏的可真不是时候！
　　环视一下周围空荡荡的高架桥，视线范围内都看不见第二辆共享单车。
　　怀揣拯救世界梦想的肖澄突然感到绝望。
　　#拯救世界的时候，自行车坏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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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费了半天劲又搞了一辆共享单车, 肖澄终于来到GE所在的园区。
　　里面一片混乱，地上有躺倒的尸体和一些沉睡的人，地面和墙体上都有遭遇袭击的痕迹, 肖澄接连检查了几具尸体，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 稍稍松了口气。
　　他检查了一下沉睡那些人, 说来也奇怪, 这些人身上并不像森林里那些人出现了变异情况，一个个都看起来很正常，只是叫不醒而已。
　　将沉睡的人拖到稍微安全的位置后, 肖澄来到执行部的楼下。
　　诡异的是大楼里安安静静的，透过一楼的玻璃门看进去，一个人影也看不到。
　　肖澄并没有贸然进入, 只是站在楼下, 打算先等一等苏鹤延, 苏鹤延的位置距离这边有些远，他也不知道苏鹤延会不会先选择来这边，如果太长时间等不到, 就只能自己去看看了。
　　等了一阵。
　　坐在花台边的肖澄忽然感受到一阵窥探的视线。
　　他抬起眼朝视线所在的方位看去, 却只看到一扇关闭的窗户，里面黑漆漆的, 看不出什么东西。
　　错觉？
　　但经历过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留存物事件, 肖澄的感知已经变得比之前敏锐很多，他不会轻易将自己感受到的归结于错觉。
　　肖澄眉头微蹙, 他假装低下头，在轻数了十几秒后猛然抬起。这一次他的视线正好捕捉到一个还来不及收回的脑袋，那人和肖澄四目相对, 整个人一抖连忙往下缩，一副逃避的架势。
　　进入B市那么久，肖澄还是第一次遇到能自由活动的人，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他立马冲上去，一拳砸碎玻璃，翻窗进入室内，将蹲在地上试图潜行的人抓个正着。
　　“啾啾啾啾啾……救命——”被拎住衣领的人闭着眼惨叫起来，四肢无力地在空中滑动，看起来顶多起了点自我安慰的功能。
　　“喂。”肖澄拎着他甩了甩，试图让人清醒一点，“我是执行部来救援的，跟我说说这里什么情况。”
　　“啊啊啊啊啊不要吃我……啊？”男人慢半拍的脑回路终于反应过来，他迟疑着放下四肢，扭头看着肖澄。
　　“肖、肖澄先生？”没想到小个子男人还把他认出来了。
　　“嗯，是我 。”肖澄点点头，把他放下。
　　小个子男人一瞬间就不恐惧了，他理了理衣服：“肖先生你好，我是后勤组的吴伟，之前在任务里跟你合作过的，叫我小吴就行。”
　　这一下终于让肖澄看清楚这人的样子，耷拉着的小眼睛，不起眼的小平头，还有低于平均线的小个子，看起来可能不到20，就是怎么看都是一副不起眼的样子。
　　他合作过的后勤组成员很多，而且后勤组的人几乎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人数又多，正面打交道的时间很少，实在是……想不起来。
　　小吴还在述说着那次任务：“那还是我第一次出任务呢，你当时一招干翻一头大野猪的英姿我印象深刻极了，小时候村里的杀猪匠都没你帅！”
　　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肖澄：“……”
　　……帅过杀猪匠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
　　肖澄对那头大野猪还有点印象，因为在追着野猪跑的过程中，这头猪只认准了肖澄攻击，完全没有搭理过苏鹤延。还好当时只有他们两人在场，不然这个场面传出去的话，苏鹤延就要从狗不理升级到猪狗不理了。
　　真是好险好险。
　　肖澄询问小吴B市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吴说：“之前所有人都做了场噩梦，后来梦里的东西就跑出来，有的人醒了，有的人一直没醒，还有些运气不好的直接就被杀了。”
　　“我的运气比较好，这里是执行部的楼嘛，很多执行专员醒了过来，他们解决了楼里的东西，又救了很多人，然后把人安置在一些房间里。”
　　“可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有专员都上楼去了，但是却再也没有下来。”
　　肖澄看着他：“你呢？为什么在外面晃？”
　　小吴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我就是饿了，想出来找点吃的。”
　　肖澄有些怀疑，面上还是不动声色：“没吃早饭？这才过去不到半天吧，就饿得受不了了？”
　　“是啊……”小吴惭愧地挠挠头。
　　肖澄忽然问：“你知道执行部长在哪吗？”
　　“啊！”小吴突然抬起头，语气像是被戳破了般有些惊慌，脱口而出“我……我不知道啊。”
　　可这种掩饰的手法太拙劣，骗聪明些的小孩子都困难，更不要说是一个智力健全的成年人了。
　　肖澄逼问：“你知道。”
　　“我、我……”小吴惊慌地往后退，可他背后不远就是墙壁了，这么一退直接撞了上去，他口袋里好像放着什么硬物，发出了清脆地磕碰声。
　　肖澄眼疾手快地摸出他兜里的东西：“酒精、纱布、碘伏，部长受伤了？”
　　“没有，他好好的。”小吴连忙说。
　　“你不是说自己不知道部长在哪吗？怎么又知道他好好的了？”肖澄缓缓抬起黑伞，一副准备全面苏化的趋势。
　　“我……”小吴额头落下一滴冷汗，他吞了口唾沫，试图思考出一个能糊弄过去的理由。
　　肖澄模仿苏鹤延揍人之前的架势，一伞抽碎了旁边的桌子：“想好了再开口，不然你的遗言会变得很随便。”
　　小吴：“……”
　　救命啊，不愧是狗不理的搭档，这才过去多久，人都变了。
　　眼看着能一下子打爆猪头的伞尖距离自己的小脑瓜越来越近，小吴终于绷不住了，哭丧着脸说：“部长他受伤了，在楼上休息，我是下来给他找药和食物的。”
　　肖澄：“就这？你怎么不早说？”
　　小吴一脸委屈：“万一你是什么妖精假冒的呢……”
　　肖澄收回伞：“……看不出来你还挺谨慎，要不要确认一下，可惜身份卡现在没法刷。”
　　小吴心有余悸地看着他的2B伞：“不、不、不用了……”
　　整个执行部能用这玩意还能活蹦乱跳的就只有面前这位大爷了，一看就是正版的。
　　肖澄：“走吧，带我去找部长。”
　　·
　　电梯不能使用，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在楼梯上，此时天色渐晚，无法开灯的楼道里显得黑漆漆的，伴着两个人的脚步声，有点让人起鸡皮疙瘩。
　　“部长现在什么情况？”
　　“情况不太好，他断了一只手，整个人已经陷入昏迷，我只能给他做一点紧急包扎，那个房间里没有药，不然我也不会冒险出来。”
　　“知道他之前经历了什么吗？”
　　“不清楚，我发现他的时候就已经那样了，他倒在走廊里，我听到动静把人拖回去的。”
　　……
　　终于，小吴在13楼停下：“就在这一层。”
　　他带着肖澄在走廊里前进，GE的执行部大楼占地面积很大，每一层的房间和走廊都很多，两人一路前进，逐渐走到了角落的区域。
　　肖澄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像是突然对这附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怎么了？”走在前方的小吴回头问。
　　“唔……我随便看看。”肖澄说。
　　小吴的语气有些焦急：“我已经出来了这么久，也不知道部长怎么样了，我们还是赶紧把药物带给他吧。”
　　黑暗的走廊里，他站在背光处，脸上是一片浓墨般的黑影。
　　肖澄：“你说你是在走廊上看到了倒地的部长，把他拖回去的对吧？”
　　小吴：“对……，你问这个干什么？”
　　肖澄换上了疑惑的语气垂眸看着地面：“为什么地上的血迹是滴落状的？”
　　“啊，那是……因为我是扛着部长走的，因为我个子不够，所以他的腿只能拖在地上，算是半拖半扛吧。”小吴解释到。
　　“那这就更奇怪了，从血迹的形状看，明明是从走廊尽头的方向往楼梯走的才对。”肖澄带着冰冷的笑容抬起头，“你到底是怎么扛的人？”
　　小吴沉默了，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算了。”肖澄却已经抬起黑伞，甩出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脖子上长尸斑了吗？”
　　小吴骤然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骗你的，其实你身上什么都没有，而且演技挺好，还知道欲擒故纵，之下血迹出卖了你。”肖澄的语气颇有点遗憾，“还以为你能带我去见个大boss，没想到只是一只落单的。”
　　下一瞬，眼前的小吴突然变了，他的脖子一下子伸得很长，在夜幕下显得惨白的脸骤然转向肖澄。
　　“肖澄……肖澄……肖澄……”小吴反反复复念叨着肖澄的名字。
　　同时他整张脸在迅速地变化，原本年轻的面容开始往下坠，支撑皮肤的胶原蛋白一点点塌陷，一道道沟壑出现在他的脸上，转瞬间一张年轻的脸就变成行将就木的老人脸。
　　“小吴”浑浊的双眼锁定了肖澄：“吃了你，我就不用死了……我会一直一直地活下去……呵呵呵呵……”
　　肖澄明白了，这家伙不是噩梦体，而是某一个死掉老家伙的余念，大概是听说了他的能力是不死，所以就认为吃了他能长生不老。
　　大概这就叫做以形补形？
　　枯槁的脸上嘴巴骤然长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小吴”来势汹汹地朝着肖澄扑了过来。
　　肖澄抬起伞就是一击，但这颗脑袋的动作极为灵活，竟然躲开了，在半空中扭动着试图从背后袭击。
　　昏暗的走廊里，那张衰老的脸上露出了痴迷的眼神。
　　他是个野心勃勃的男人，年轻的时候纵横捭阖，打拼下了极其耀眼的事业，可惜岁月永远是套在强者身上的锁链，英雄会提不动武器，智者会变得糊涂，创立帝国的王者也会衰朽。
　　一场大病之后，他做决定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能坚持坐着的时间却越来越短，屡次在和年轻人的交锋中败下阵来，甚至已经离不开轮椅。
　　一切都在告诉他，他老了，甚至快要死了。
　　面对所有人都逃不开的结局，他面上一派淡定沉稳，内心却是如万蚁噬心一般难熬，品尝过权力地位的人，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松地放弃。
　　后来他得知了一个人——肖澄，多么年轻的身体，多么完美的自愈能力。
　　可惜这样的能力却落在了这样无知小子的身上，竟然只拿来处理留存物，实在是太浪费了！只要他能得到这样的能力，不说什么GE理事，顶尖富豪，就算成为某个国家的幕后操纵人都不是问题。
　　可惜的是，郑鸮和杨煜轻把这小子的资料看得很严，他花费了不少功夫才拿到一些关于肖澄的记录，那一件件一条条，以及堪称奇迹般的原地复活，都在刺-激着他的渴望。
　　终于，在今天让他找到了机会。
　　“你是我的了——”狰狞的大嘴狠狠咬向肖澄的后脖颈。
　　他似乎尝到了血腥味，仿佛下一瞬美妙的生命能力就会流淌进他的身体，让他拥有无尽的青春与寿命。
　　然而他只咬到了一嘴的金属味道。
　　比他速度更快的，是袭来的伞尖。
　　不及眨眼的时间，冰冷的伞尖裹挟着强大的破坏力深深地刺入他的喉咙，就像有人在里面塞入了□□，“小吴”只感觉轰然一声巨响。
　　他的世界，黑了。
　　他的野心与复活的妄念也随之碎裂。
　　失去头颅后，长脖子逐渐枯萎，一点点缩回原来的样子。躺在地上的只是一具瘦巴巴的无头小老头尸体，四肢萎缩的很厉害，不难想象这人活着的时候行动有多困难。
　　怪不得惦记着“唐僧肉”呢。
　　肖澄举起黑伞：“您看起来一把年纪了，也是有见识的人，怎么这思想觉悟还是跟西游记里的妖精一个水平？”
　　也不想想，那些想吃唐僧肉的妖精最后都被捶成什么样了。
　　最后一击，将已经转化为留存物的尸体彻底化为灰烬。
　　作者有话要说：　　临近结局写的比较慢，最近可能不会日更，如果六点左右没有发的话，当天大概率不会更新，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
　　感谢在2021-07-01 15:49:27~2021-07-02 18:14: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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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解决掉大概应该叫做老吴的家伙, 肖澄翻开了手里的GE资料手册。
　　大楼里是一片诡异的安静，许多房门紧闭着，肖澄甚至有种整栋楼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感觉。
　　既然之前吴伟所说的都假的, 那么部长肯定不在这一层，说不定根本也没有受伤。
　　只是人到底在哪呢？
　　快速浏揽着手里的资料, 肖澄不断在心中做出猜测, 然后再将它们一一排除掉。
　　忽然, 一阵脚步声从楼梯间传来。
　　沉重、缓慢，听上去像是个身体很沉重的人。
　　肖澄骤然警惕起来，动作灵活地藏身到了一个装饰柜的侧边。
　　脚步到了十三楼便停下了, 接着竟然不再向前，而是直接踏入了十三楼，然后一点点距离肖澄的方向越来越近, 不知道是冲着肖澄, 还是冲着他旁边留存物的灰烬。
　　肖澄攥紧了手中的黑伞, 在心中默默估算这双方之间的距离。
　　三米、两米、一米……
　　对方的脚步也停了下来，走廊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却又以某种方式确定了对方的存在, 气氛骤然变得紧绷起来。
　　几乎是同时，两个人一起动了。
　　黑伞破空而出, 与迎面袭来的黑色长鞭正面相撞。
　　然后来了个照面的两人同时一愣。
　　肖澄：“……”
　　苏鹤延：“……”
　　来者是苏鹤延, 不过是在肩膀上扛了个200斤大胖子的苏鹤延，怪不得脚步声重了许多, 听起来和肖澄熟悉的不一样。
　　好险，差点就家暴了呢，不过他们俩互殴也不是第一次了, 再来一次也没什么好稀奇的。
　　肖澄收回伞：“你也来了这。”
　　“我猜你要么来这里，要么去你高中找李贺因，但这边距离比较近，我先来看看。”苏鹤延随便扫了眼地上的灰，“刚刚解决的？”
　　肖澄点点头：“嗯，一个想吃唐僧肉的家伙，你呢？”
　　苏鹤延指了指肩头的胖子：“调查组的，之前合作过，在楼下发现就顺便捞他一把。”
　　肖澄：“有关于你奶奶的消息吗？”
　　苏鹤延：“没有，她的行程一向不会跟家里人详细交代，只有她身边的助理最清楚，我只知道她来了B市，至于每个时段人会在哪也没什么头绪。”
　　两人一边交流着分开那段时间的经历，一边找了个空房间把睡死的胖子放进去。
　　肖澄翻开手册：“我研究了一下地图，最上面三层都是级别最高的会议室，我怀疑部长他们可能就在那边。之前那个留存物说的话里可能有一点是真的，也许不久前真的发生了什么，让醒来的专员们都上楼去处理，但却没能顺利脱身 。”
　　“那就上去看看。”苏鹤延说。
　　·
　　肖澄两人一路往上走，到了十七楼。
　　十七楼的大门紧闭着，看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两人却捕捉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动静。
　　苏鹤延侧耳分辨着：“好像是水声。”
　　不是一滴两滴，而是那种很大量的水起了波澜的感觉。
　　肖澄看向上方：“声音好像在更上面一层。”
　　感觉事有蹊跷，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提高警觉慢慢往上。
　　可他们并没能成功走到十八楼。因为十八楼被水占据了，不像是爆管积水之类的只是地面上充满水，而是从楼梯开始，一直到天花板，整个十八楼都被水填满了，就像是个巨大的水族箱。
　　甚至可以在其中看到一动不动的鱼和漂浮的水草。
　　十七楼和十八楼之间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将这些水隔绝在了十八楼，下方却连一点湿气都感觉不到。
　　“空间碎片？”肖澄观察着。
　　苏鹤延从手册里撕了个角，随手团成小球扔了过去。小球一入水便悠然吸饱水分，一点点舒展开，在水里荡漾开来，看起来十分自如，甚至还碰到了一只不知道是死了还是在沉睡的鱼。
　　“看来水是真的，应该就是了。”苏鹤延下了定论。
　　肖澄看着头顶：“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去楼上才行。”
　　·
　　在整个十七楼转了一圈，连电梯井也试过之后，两人发现从内部是无法上去十八楼的。
　　苏鹤延似笑非笑地看着肖澄：“还记得‘攀岩’训练吗？”
　　肖澄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您是指是那个徒手爬大楼外墙的训练？”
　　那还是他刚成为苏鹤延搭档不久的事情，那时候的苏鹤延还是个彻头彻尾的狗搭档，奉行“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的原则，每天都把他训到死去活来，其中包括了各种非人类课程。
　　比如读作“攀岩”写作“蜘蛛侠速成教程”的攀爬训练；又或者看似“游泳”，实际上应该被成为“看你多久能淹死”的水下训练。
　　说多了都是泪。
　　苏鹤延走上前，摸了摸他的头：“走吧，今天该实战了。”
　　说完，苏鹤延一把打开了走廊的窗户，城市的夜风裹裹挟着笼罩城市的不安涌入室内，少了平时熟悉的尾气与灰尘，反而多出点属于自然的气息。
　　“走。”苏鹤延翻身爬出窗户，在月光下对他伸出手，“要哥哥拉你一把吗？”
　　“苏哥哥。”肖澄抬起头看着他，眸中映着月光。
　　“怎么？”苏鹤延美滋滋地回答。
　　“你挡我路了。”肖澄的回答相当嚣张。
　　苏鹤延：“……”
　　等着，回去再收拾你。
　　苏鹤延乖乖让路，肖澄活动了下手腕，也紧随其后爬了出去。
　　执行部的大楼并没有用现代感十足的平滑玻璃外墙，结实的砖石结构提供了不少落脚地，虽然这个高度有点刺-激，但还是能落脚的。
　　两人一路往上，忽然苏鹤延的动作顿住，视线看向某个方位。
　　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肖澄自然发现：“怎么了？”
　　苏鹤延的语气有些奇妙：“我看到了……我小时候的涂鸦。”
　　“哈？”肖澄被这话弄得一头雾水。
　　当他凑近的时候发现，在GE执行部大楼的外墙上，竟然真的有小孩子用蜡笔画出来的涂鸦，笔法稚嫩，用色是小孩子特有的鲜艳活泼。
　　只是这些画面的内容却有些寂寥。
　　画面里有个小男孩，他花园里奔跑，在树下荡秋千，在草地上躺着……周围的环境在变化，小男孩的衣服也在变，有时候是背带裤，有时候是T恤短裤，有时候是厚厚的冬装。
　　但他的身边始终一个朋友都没有，总是独来独往，脸上也没有笑容。
　　苏鹤延倒没有触景生情，他找到落脚的地方站稳，伸手指着带花园的那个涂鸦：“虽然我不太记得当时自己画的东西了，可这个花园的布局和苏家的小花园是一样的，小时候我确实经常去那边，孩子身上的衣服和我小时候的也很像。”
　　“嗯，还有没人跟我玩这一点也很一致。”
　　肖澄也站定：“可你小时候的涂鸦，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片经济园区可是新开发的，苏鹤延小时候，这块地可能还是块山坡或者农田呢。
　　而且更诡异的是，哪个不科学的小朋友能徒手在十七八楼的外墙上画画啊？蜘蛛侠幼崽吗？
　　苏鹤延轻轻拂过这些稚嫩的涂鸦，轻轻吐出几个字：“我怀疑是奶奶。”
　　肖澄的心稍稍往下沉了点，如果是苏梦玲造成的，正常情况下一个快要七十岁的老太太是不可能徒手爬墙的，就算她孙子是苏鹤延也不行。
　　唯二的可能性是——留存物或者噩梦体。
　　可不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答案。
　　前者说明苏梦玲已经死了，后者说明苏梦玲此刻身在这栋危机四伏的大楼里，生死难料。
　　·
　　与此同时，李贺因正在小巷子里不要命地逃跑。
　　本来他今天只是溜出来偷偷吃点街头美食而已，先去了肖澄的高中，大吃一顿两人一起吃了很多年的烤串，然后又驱车跑去市中心的美食街，打算从头吃到尾。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他开车时睡着了，做了个可怕的噩梦。再醒来时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整条街都是睡着的人和拥堵的车，他的车被挤在一串追尾的车中，费了半天力气才勉强将门打开。
　　还不等他搞明白到底怎么了，梦里那个怪物出现了——
　　一根比他还高的大葱！
　　大葱长着类人的五官，葱绿的部分还沾着满满的芥末，一见到李贺因就死死地追着他，非要逼着他将自己吃掉。
　　李贺因抵死不从，他逃入了附近的小巷，然后便是一场街头巷尾的持久追逐游戏。
　　他能撑到现在，并不是因为突然爆发了潜力，而是这大葱的速度也不快，双方势均力敌，呈现出菜鸡互啄的局面而已。
　　大葱怪张开葱绿组成的双臂：“过来——吃了我——”
　　李贺因一脸惊恐，明明满头是汗，可脚下的速度却加快了：“不要！我不吃大葱蘸芥末！！！”
　　他虽然喜爱庶民美食，甚至的各种垃圾食品，但大葱和芥末这种混搭组合是他一生之敌，属于完全欣赏不了的范畴。连噩梦深处都是这玩意，可见其威力。
　　前方是一条小巷的出口。
　　李贺因记得，那边是地铁入口，不知道地铁还有没有开着，就算地铁没在运行，那附近还有个派出所呢，能找警察求助一下也好呀。
　　作为一个四体不勤的虚弱青年，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贺因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力气，用力朝前一冲，奔向小巷出口：“警察叔叔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出口的呼救成了惨叫。
　　李贺因冲出了巷口，眼前的却并不是寄托他希望的派出所，而是一段雪白夹杂着葱绿，大葱味混合着芥末气息的粗壮背影。
　　这、这不是那根大葱吗？？？
　　大葱不是追在他后面的吗，怎么跑到他前面去了？
　　一头雾水的李贺因余光扫到周围的环境，突然惊觉自己并没有离开这条小巷，可他刚刚明明记得自己已经冲出去了才对。
　　怎么又回来了？
　　不等他想明白，前方的大葱一点一点回过头来，葱白上的五官露出一个恶狠狠的笑：“吃——了——我——”
　　李贺因快被吓尿了，连忙迈着小碎步后退：“不、不要好不好……”
　　大葱的嘴巴忽然咧开，开到让人怀疑它会不会断掉的程度：“那就——让我吃了你——”
　　说完，甩动葱绿抓向李贺因。
　　“呜哇——”李贺因嗓门洪亮地哭嚎着，试图挤出废柴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继续逃窜。
　　可双方的位置太近，失去了微弱的距离优势，原本势均力敌的局面被打破。挥舞的葱绿最终还是抓住了李贺因的肩膀。
　　那葱绿的力气竟然还挺大，李贺因试图挣脱，却发现凭借自己的小身板根本甩不开对方。
　　李贺因浑身颤抖:“放、放、放过我吧，我垃圾食品吃得多，还不如你有营养！！！”
　　回答他的是大葱张开的大嘴，和迎面而来的刺-激气味，这大葱大概是噩梦特产品种，味道无比的重，熏得李贺因都要吐了。
　　李贺因悲哀地闭上眼，别了我的朋友。
　　没想到他李贺因在庶民美食和垃圾食品里驰骋半生，最后竟然是死在一颗大葱蘸芥末手里的，要是麻辣小龙虾成了精他都不会这么不甘心，炭烤五花肉也行啊……
　　忽然，清脆地切菜声响起。
　　原本逐渐逼近的大葱骤然被一分为二，粗壮的身体成了两节，无力地倒落尘埃。
　　闭目等死的李贺因没有等来预想中的攻击，他疑惑地睁开眼，眼里的问号一下子变为惊喜：“警察叔叔！！！”
　　作者有话要说：　　还记得李贺因管谁叫警察叔叔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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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李贺因原本只掀开了一条缝的眼睛骤然睁圆, 脸上也忍不住挂上了笑容。
　　有什么能比绝处逢生更令人开心呢？更何况这位救了自己的还是个靠谱的熟人，看那熟悉的英俊相貌和略带痞气的眼神，不是宋丞是谁。只有和他相处过才知道, 这人有多靠谱。
　　宋丞收回手，他嫌弃地瞥了眼自己沾满大葱味的手指, 指尖正在从锋利变为类似正常人的形态。
　　但此时李贺因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脸上, 没有注意到这点。
　　宋丞也看向李贺因, 脸上却看不到再见熟人的喜悦，反而眼神里多了一种李贺因读不懂的情绪，好像是在审视, 又好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想想距离三号院的那次见面已经有好几个月，说不定对方已经不记得自己了，于是李贺因打算自报家门：“那个……我是之前在三号院和你见过的李——”
　　“李贺因。”宋丞果断说出了他的名字, 只是脸上依旧是那种奇怪的表情。
　　“啊, 你还记得我真是太好了。”李贺因松了口气, 看来警察叔叔并没有把自己给忘掉。
　　不过，警察叔叔好像说过，他今年29, 并不喜欢被叫做叔叔啊……
　　正在思考着要不要给对方换个称呼, 李贺因突然听到对面的人说：“先离开这里，这边不大安全 。”
　　说完宋丞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动作干净利落。
　　“哦哦哦, 好的。”李贺因连忙跟上。
　　两人一起在小巷子里前进，李贺因问：“我们是要离开这片区域吗？”
　　宋丞点点头。
　　“可是……”李贺因想起自己之前的遭遇, “之前我想要跑去地铁那边，但是刚刚踏出去就跟进了传送门一样，回到之前的地方, 我们要怎么出去啊？”
　　宋丞目不斜视地往前走：“那个出口不行，B市里有很多空间碎片，不小心踏进去的话会直接进入其他空间，所以不要乱跑。”
　　说到这里，宋丞看了李贺因一眼：“你还算运气好的，只是回到了之前的位置，如果你踩到的空间碎片是悬崖或者海底，现在就已经凉了。”
　　“嘶——”李贺因倒吸一口凉气，要真这样，也不知道是被大葱蘸芥末吃掉比较惨，还是摔死或者淹死了。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前者比较丢脸。
　　·
　　肖澄看着外墙上的涂鸦：“这涂鸦一直朝着某个方向蔓延，好像在给我们引路，要跟过去看看吗？”
　　苏鹤延盯着涂鸦延伸的方向，在心中估算着危险。
　　也许这是奶奶给他们的指引，也许这只是一个针对苏鹤延的陷阱，谁也不知道最终会连接到什么地方。如果只是自己一人，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冒险，但肖澄却没必要陪他一起。
　　最终，是肖澄代替他下了决定：“去看看吧，我也想见一见传说中的苏梦玲。”
　　“可能是陷阱。”苏鹤延看着他。
　　肖澄笑了：“那就来一个揍一个。”
　　苏鹤延抬手重新攀上外墙：“走吧，带你见家长。”
　　肖澄配合他活跃气氛：“可惜没带什么礼物。”
　　“不需要礼物，你让她孙子不当寡王，说不定奶奶会直接送你一套房以示感谢。”苏鹤延说。
　　肖澄：“那我岂不是赚翻了。”
　　……
　　涂鸦指引的路线并不是直上的，好像刻意避开了某些方位，带着两人在外墙绕了好几次，一路平安地前进，最终才指引到某扇开启的窗户。
　　进入之后。
　　这层楼的布局和楼下的差不多，但其中多了许多破碎的空间，看起来像是装置艺术家搞出来的作品，但其中的危险一点都不小。
　　两人才刚刚站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听到一声声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脚步声。
　　声音是朝着两人这边来的，在走廊里激起一阵空洞的回声。
　　两人凝神等待着，听着声音一点点靠近。
　　但声音到走廊拐角处却停了下来，和他们隔着数米的距离，从两人的位置看不到后面是不是站着个人。
　　苏鹤延突然轻轻拍了拍肖澄的手臂，在对方看过来的时候用唇语表示：看地上的鞋尖。
　　肖澄顺着他的指示看过去，果然在拐角位置看到了一点银色的鞋尖，那是双尖头鞋，表面布满碎钻，呈现出星辉般的银色，哪怕是在昏暗的走廊里也能反射着月光。
　　就这么看起来，好像有个人正穿着这双鞋悄无声息地站在那里一样。
　　苏鹤延：是我送给奶奶的鞋子。
　　肖澄：这是想要我们过去？
　　苏鹤延：去看看，但是也要小心。
　　当两人朝着鞋尖所在的位置靠近后，拐角处的鞋尖便消失了，等他们走上那段走廊后，高跟鞋的声音又在另一处响起，指引他们的走向。
　　最后一次指引的走廊只有一半，前方的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空间碎片，从外表看都是黑漆漆的，看不出到底会指引向什么地方。
　　至此，高跟鞋的声音不再出现，似乎已经到了终点。
　　·
　　宋丞带着李贺因在城市里穿行。
　　大概是身边有个靠谱的队友，走着走着李贺因突然感觉肚子饿，虽然出事之前才大吃过一顿，但这么长时间，又是长跑又是惊吓的，早就将他身体里的能量都榨干了。
　　伸手在兜里摸了一圈，李贺因摸出一把巧克力，他美滋滋地拆开一块塞进嘴里，又递给身边的人一块：“要吃点巧克力吗？补充体力。”
　　宋丞瞥了眼巧克力：“不，我不需要。”
　　李贺因脑补了末世小说里缺乏物资的桥段，将宋丞的话理解成不想多占自己的资源，顿时有些感动。
　　他依旧试图将巧克力塞给对方：“别客气，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体力足够我们才能更安全啊。”
　　宋丞的眼神冷了几分，语气有些生硬：“我说，我不需要。”
　　“啊？”李贺因有些莫名，“不需要，为什么啊？”
　　在他的理解中，宋丞跟他一样被困在B市大半天，不应该又累又饿吗？虽然从对方的脸色上看不出任何迹象，但大家都是人，应该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你觉得我是谁？”宋丞的步伐突然停下来，他转头看向李贺因，语气似乎很平静，又像冰面下藏着汹涌的暗流。
　　李贺因被问得一愣：“警察叔……宋丞啊。”
　　宋丞的嘴角勾起个弧度，眼里却不带笑意：“是吗？你确定？”
　　此时天色早已暗下来，没了城市里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灯光，清冷的月色照得他的脸有些惨白，甚至有点鬼气森森。
　　“啊？？？”一阵白毛汗忽然从背后窜上来，李贺因害怕地后退一步。
　　原本两人就算不上太熟悉，宋丞这么一句话，让李贺因立马怀疑起来，自己之前认识的宋丞真的长这样吗？他说话的语气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来着？
　　三号院的记忆隔了几个月已经有些模糊，两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总共也就几个小时，大部分时间李贺因还是充当一个沙包袋被扛在肩上的，对宋丞这个人的印象并没有多深刻。
　　一时间，竟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起来。
　　从小到大看过的各路鬼故事争相从脑子里蹦出，李贺因双手抱胸，声音颤抖：“难、难道你救我出来是、是……为了独占食物……”
　　“哈哈——”宋丞被李贺因的反应逗笑了，他一笑起来那股带着随性的痞气又回到身上，将冷调月色带来的冰凉驱散，“你怎么还是这么傻。”
　　“你、你、你……”李贺因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宋丞死了。”眼前的人忽然这么说。
　　“……”李贺因已经彻底失去了台词功能。
　　看着呆愣的李贺因，“宋丞”解释到：“宋丞遭遇到噩梦里怪物的袭击，受了重伤，虽然撑着逃走，但伤势实在是太重，最后还是死了。”
　　李贺因喉咙颤抖：“那、那你？”
　　“宋丞”看着自己的手：“我吗？我是宋丞的余念和尸体造就的留存物。”
　　“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前，宋丞想着‘我不想死，我要看着地心石消失，不，这还不够，我想要所有的留存物消失在世界上，就算化成鬼，变成怪物，也要重新站起来，把那些扰乱世界安宁的东西全部解决。’”
　　“所以，‘宋丞’又活了过来。”
　　李贺因被其中的关系搞得有点懵：“所以……你是复活的宋丞吗？”
　　“宋丞”的眼中难得浮现了疑惑：“严格来讲，我只是宋丞的躯体和余念，算不上真正的复活。”
　　“到底什么才算一个人呢，身体？记忆？这些我好像都有了，但是又好像少了什么，难道是那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灵魂？”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是相当有名的哲学三问，几乎世界上的每一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答案，“宋丞”也不例外，但他面对的问题好像更加复杂一些。
　　他有着宋丞从小到大所有的人生经历，宋丞的情感和执念，性格也和宋丞一样，甚至身体也是宋丞的本体，可他和宋丞之间偏偏又有着生与死的隔绝。
　　他是宋丞吗？
　　如果不是宋丞，他又是谁呢？
　　知道眼前的“宋丞”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李贺因的心放下了：“我是个学渣，除了吃之外没有什么擅长的事情，也不懂那么哲学的问题。在我眼里，以前的你救了我，现在你的也救了我。”
　　他嚼着嘴里的巧克力：“我觉得吧，你认为自己是谁，你就是谁，这是你的人生，自己决定就行。”
　　“宋丞”转动目光，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大智若愚还是大愚若智的家伙，心里淤积的东西忽然出现了一道缺口。
　　一个人真正的死亡，是□□死去的时候，还是精神彻底消失的时候呢？
　　或许余念是生命另一种形式的延续也不一定。
　　就如同李贺因说的那样，与其思考外在的一切，不如问问自己到底愿意怎么选择。
　　而他的选择——
　　宋丞对着李贺因伸出手：“你好，我是宋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3 17:26:22~2021-07-04 14:1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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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之后, 宋丞将李贺因带到一处不起眼的写字楼内：“这栋大楼里的东西我都清理过了，三楼以下没有空间碎片，你呆在里面不要乱跑, 等待救援。”
　　李贺因问：“那你呢？”
　　宋丞：“我去救人, 顺便解决一点噩梦里的东西和留存物。”
　　生前, 宋丞最遗憾的事情是自己并非能力者, 不能和留存物战斗，只能勉强加入调查组成为一个辅助人员，没想到却在死后意外获得了战斗的能力。
　　也许真的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吧。
　　“我帮你！”李贺因被宋丞的事迹感动, 觉得自己就这么苟着实在是太没有觉悟了。
　　宋丞的语气平静, 说出来的话却字字扎心：“你这个不到0.5的战斗力，连根葱都打不过, 躲起来吃零食就是最大的帮助。”
　　一腔热血遭遇暴风雪的李贺因：“……哦。”
　　这就是“你算哪根葱”的现实版本吗？
　　宋丞感觉自己刚刚的话太过直接，打算弥补一下：“巧克力够吃吗？要不要再给你找点饼干果冻什么的？”
　　李贺因：“……”
　　警察叔叔你怎么跟哄小孩一样的？
　　见李贺因没有回答，宋丞看向他：“想吃别的？”
　　“不、不用了……”李贺因连忙拒绝, 顺便伸手进兜里, 掏出一大把花色各异的零食, 在存货方面他还是很丰富的。
　　“行吧。”宋丞瞥了一眼李贺因的家当便收回视线，“我估计GE的人这时候应该差不多已经进入B市, 他们会着手解决问题并救人的, 你不用着急。”
　　“我走了。”
　　看着宋丞离开的背影一点点融入夜色，李贺因突然对着他挥挥手：“要注意安全啊, 警察叔叔！”
　　宋丞没有回话，只是抬起手也对着李贺因挥舞一下算作回应。
　　·
　　面对着眼前的空间碎片，肖澄问苏鹤延：“你怎么想？”
　　苏鹤延盯着黑漆漆的碎片：“奶奶在引导我的时候总是这样，不会强迫我做下决定, 而是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我。”
　　一路走来，这种默默无闻却细致入微的指引，和最后放手让他自己抉择的行为，都令苏鹤延感到熟悉和惶恐。熟悉是因为这些举动都带着独特的苏梦玲风格，甚至有的细节只有祖孙两人才知道，恐惧则是——
　　这不是身为普通人的奶奶做得到的。
　　现在是奶奶给他的最后一次选择，要相信已经不是人的她吗？
　　苏鹤延深吸了一口气：“进去吧，奶奶从来没有指引过错误的路。”
　　“好。”肖澄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这片未知的空间碎片。
　　进入之后，先是一片漆黑，原本还能从窗户里透出的月光彻底不见，只剩下不见五指的黑。脚下的地面坚实而平整，空气中隐约有属于办公楼的味道，说明他们此刻身处的地方大概是个写字楼。
　　苏鹤延折了一根荧光棒，借助微弱的光芒打量着周围。
　　他们竟然还是在执行部的大楼内。只是布局和之前的楼层有些许不同，显得更加开阔，每一间房间也更大。
　　窗户上不知道糊着什么，将月光遮蔽得严严实实，他试着推窗户，窗户却一动不动跟焊死了一样。
　　任谁都看得出，这里很古怪。
　　整层楼空无一人，墙面和地面上却留着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时不时还能看到一些血迹，这些血迹都还未干透，不小心踩上去会感觉到滑滑的 。
　　到了这一层，苏梦玲不再给予新的指引，两人只能自己探索着前进。
　　其实这也不难，这一层的房间基本都是锁上的，还是需要刷门禁卡的锁，在断电的情况下除非暴力破门，不然根本不打开。
　　很快，两人走到唯一能打开的那扇门之前。
　　门并没有合上，留下了一道缝隙，似乎在等待他们推开。
　　苏鹤延即将开门的时候，肖澄忽然听到什么声音在呼唤自己，不是在门后，而是在遥远的某处，他转过头看向某个方向，可惜视线被墙壁遮挡，完全透不出去。
　　“怎么了？”苏鹤延发现他的异常，停下手里的动作。
　　“有人在那边叫我……”肖澄说，“也不对，应该不是人，或许也不是在叫我，只是在发出信号让听到的人过去。”
　　苏鹤延沉默几秒，似乎在凝神细听：“我听不见。”
　　肖澄的眉头微蹙：“又是这样……我们还是先去看奶奶吧。”
　　不管那个声音是什么，目前还是先把苏梦玲的事情解决掉比较好，毕竟都已经来到这里了。
　　门开了。
　　和之前所见的漆黑不同，在开门的瞬间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出现的房间也和GE的办公室不同，这是一间卧室。
　　复古的美式装潢，墙面上是带着暗纹的壁纸，地面铺着精致的手工地毯，丝绒的窗帘与沙发，花瓶里还有娇嫩的白玫瑰，窗边是一张大大的实木书桌，上面摆放着许多文件。
　　从沙发上的白色睡衣来看，应该是一位女士的卧室，原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
　　一切的异常表明，他们已经踏入了留存物的领地。
　　苏鹤延若有所觉，走向正中心的大床，从肖澄的角度依稀可以见到上面躺着一个人，被深色的被子罩住，看不清模样。
　　终于走到床边，苏鹤延将视线投向床上的人。
　　那人是他最熟悉的奶奶，上年纪的大美人褪去了风华绝代，多了些岁月的沟壑，但美人在骨，她的头发依然浓密，些许的花白被重新染黑，配上眉目间的轮廓，依然是个漂亮的老太太。
　　只是此刻的苏梦玲双目紧闭，面色泛着灰白，胸口也没了起伏。
　　她死了。
　　“奶奶……”虽然早有预料，但真的见到这一幕时，苏鹤延还是难掩心痛。这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羁绊最深的家人，她严格又强势，却细致而宽容，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奶奶。
　　苏鹤延伸手握住奶奶落在被子外的手，触感冰冷僵硬，再也不见生前的温暖。
　　他床头柜的方向，拿起放在上面的小相框。
　　里面装着一张贺卡，是小时候的苏鹤延做给奶奶的，笔触稚嫩，画的东西糊成一团，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祝奶奶生日快乐”。
　　纸张已经发黄，却被好好地保存在精致的相框里，陪伴着苏梦玲的每一天。
　　苏鹤延的声音很低：“我从来不知道，奶奶竟然还留着这个。”
　　在他的印象中，由于年轻的时候吃了太多苦，奶奶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离家，生活将她的性格打磨得坚毅果决，后来入了商界打拼，让她变得更为锋利，从不会用温情脉脉地态度对待晚辈们。
　　可他没想到，在这间谁也不能踏足的卧室里，奶奶竟然还保留着那么多年前一份微不足道的礼物。
　　不仅仅是这份幼稚的贺卡，一旁的展示柜里有二叔制作的艺术品，奶奶经常嫌弃这儿子不务正业，却也好好地将他的每一份礼物收藏起来。
　　再旁边，还有三叔的毕业照，四姑的奖状……还有一些属于苏家人的零零碎碎，这个向来显得强势霸道的老人家，其实将每一个人都放在了心头。
　　“鹤延来了啊。”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女人的声音，声音略低，并不柔软，反而带着一点沙哑的韵味。
　　床头的梳妆镜中出现了一个身穿浅色套装的人影，容貌和床上的尸体一模一样。镜中她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而实际的房间里沙发却是空的。
　　“奶奶？”苏鹤延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人，又将视线投向镜中。
　　镜中的人点了点头算作回应，接着缓缓开口：“是我引你们过来的，这栋楼里危险的东西太多，你们一层层往上走会遇到不少麻烦。”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之前不是在开金融峰会吗？”苏鹤延问。
　　苏梦玲：“金融峰会只是表面，实际上我要来参加的是GE的会议，我早年认识郑鸮，在GE刚刚创立的时候就已经是背后的出资人了。”
　　闻言苏鹤延竟然不感到惊讶，以苏梦玲的财力，GE背后没有她的支援才奇怪，只是她一直将消息保密，苏家都没人知道这事。
　　苏鹤延：“你之前遇到了什么？怎么会……”
　　苏梦玲倒是很洒脱：“一场噩梦而已，很可惜我没熬过去，最后我想着你可能会来，想看看你，也担心苏家，所以舍不得走。”
　　“奶奶……”苏鹤延垂下头，滑落的发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模样。
　　苏梦玲的声音是难得的温柔：“鹤延啊，从前奶奶觉得人心险恶，这世界弱肉强食，所以不希望你过于单纯，只一味地催促你成长，从来没有像寻常奶奶那样宠爱过你，让你小时候过得很孤单吧。”
　　苏鹤延摇头：“不，奶奶，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现在想来，竟然有些遗憾。”苏梦玲的语气带上一点哀伤，“也许是老了，最近我总在想，人有时候还是需要感情维系的，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这一辈子能无时无刻都强，你总会受伤，会低落，这时候如果有个人在身边帮你一把就好了。”
　　“可你现在的性格，要怎么样和人相处呢……”
　　肖澄小心翼翼地开口，打断了苏梦玲的惆怅：“那个……这一点的话，您不用担心，他、他有我呢。”
　　第一次见家长，他有点紧张。
　　苏梦玲忍不住瞪大眼转向苏鹤延，得到了大孙子一个诚实的点头。
　　苏梦玲：“……”
　　好小子，看不出来动作挺快啊。
　　她看了看肖澄，又看了看自家大孙子，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忧伤自家的白菜被猪拱了，还是该开心终于有猪看得上自家的糟心白菜。
　　啊不对，自家这个应该算是猪吧，还是头狂暴钢毛小野猪，拱了别人家的白菜会不会挨人家一户口本的揍？
　　也不知道自家狂暴钢毛小野猪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要不给这孩子先来一套房压压惊？
　　叱咤商场大半辈子的苏梦玲女士，此刻满脑子都是白菜与猪的辩证关系，那点生离死别的惆怅都被冲淡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4 14:16:35~2021-07-05 17:41: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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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过了好一阵, 苏梦玲才缓过神来，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说话的年轻人。
　　她记得这个人叫做肖澄，是自家孙子的最新一任搭档, 也是搭档时间最长的一位, 能力和苏鹤延互补, 据说是个有责任心也很好相处的人。
　　也是, 要是个难相处的，跟自家大孙子放在一起不是养蛊吗？
　　一辈子见惯了大风大浪，下到三教九流上到权贵富豪都打过交道的苏梦玲有种识人的直觉，几乎在看到肖澄的那瞬间就得出了自己的判断——是个好孩子。
　　苏梦玲的嘴角慢慢勾起, 露出一个就连苏家人都很少看到的慈和微笑。
　　她带着微笑, 对肖澄点点头：“辛苦你照顾鹤延了。”
　　肖澄连忙说：“没有，其实苏鹤延帮我比较多, 而且之前我受伤的时候也全是他在照顾我。”
　　他这话一点水分都没有，苏鹤延都快混成他家长工了，每天端茶倒水做饭暖床, 勤快的不得了, 更别提在他昏睡不醒的两个月内, 苏鹤延还承包了所有的照顾工作，护工都不可能有他那么用心。
　　苏鹤延摇摇头：“需要吃药的时候是你照顾我的, 还有很危险的时候也是你帮的我。”
　　如果没有肖澄, 也许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无所谓的活着，不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受伤, 有没有吃药，生命在他眼里也远没有现在美好。
　　看着肖澄和自家孙子互相维护的样子，苏梦玲忽然有些欣慰。
　　她这辈子一直昂首挺胸的前进，取得的成就人人称赞, 但唯独在感情这方面，她吃的苦头太多，太疼了，让她再也不想把任何时间花费在感情上。还以为这个命途多舛的大孙子最后可能会和自己一样，没想到居然不声不响地找到了一个这么适合的对象。
　　啧，有点羡慕呢。
　　苏梦玲失笑：“好了好了，我可不是来看你们互相夸奖的。说说我指引你们过来的另一个目的吧。”
　　听到这里，肖澄两人脸上的神色从些许羞赧变得严肃起来。
　　苏梦玲：“郑鸮他们的位置在顶楼，但整个顶楼盘踞着一个东西，它由无数个噩梦组成，并且一直在吞噬整栋楼里的噩梦和留存物强化自身，那些失踪的专员全部都是上去之后消失的。”
　　“我的能力是幻觉和隐匿，所以才能藏在这里不被它发现，但你们一旦离开这里，就会被它觉察到，然后它就会来找你们。”
　　“所以，你们想要解决那个家伙的话，需要带上我。”
　　肖澄一边消化着苏梦玲给出的消息，一边打量着苏梦玲所在的梳妆台。
　　复古美式风格，镜面和下面的柜子是一体的，一看就是实木打造，把手也是纯铜的，又大又沉。
　　带着这个上楼，他和苏鹤延的画面会变成搬家小哥吧。
　　“奶奶……”苏鹤延也有些为难。
　　“哈哈。”苏梦玲被两人纠结表情逗笑了，超脱生死的界限后，她整个人都轻快几分，甚至有些促狭。
　　“抱歉，这不是我的本体，不会让你们像搬家公司一样的。”
　　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化，华丽的卧室逐渐褪去，显露出原本的房间样式，原来这里是间专门为贵宾提供的休息室，有沙发躺椅、冰箱、酒柜和部分娱乐设备，方便来宾休息放松。
　　靠在窗边的躺椅上正躺着苏梦玲的尸体，她合上双目，盖着薄毯，如同沉睡一般，手中握着一个精致的银质小镜子，上面正好出现了另一个苏梦玲的身影。
　　这就是寄托她余念的留存物了。
　　苏鹤延走上前，拿过她手中的镜子，然后拉起薄毯，将尸体遮掩起来，他们现在无法将苏梦玲的尸体带走，只能先这样。
　　“走吧。”镜中的苏梦玲说。在苏梦玲的指引下，两人出房间。
　　“奶奶，等B市的事情结束后，你会消失吗？”苏鹤延问。
　　苏梦玲想了想：“大概不会，我还想回苏家看看，虽然遗嘱早就立好，不担心家里人会因为这个闹起来。”
　　“我给你留了股份，让你在股东大会上有话语权，至于以后想不想进管理层，你自己决定。”
　　“但我担心老三和老四两个扛不住苏家这么重的担子，股东跟我那些对头们也都不是吃素的，还有你爸那个不省心的，总觉得我一死他就会蹦达起来给你找不痛快，他这个性格真是……这么多个孩子里怎么就他像那个死鬼呢……难道真是遗传？”
　　这么一算，她放不下的事情还真多，绝对属于那种心念难消的留存物，看来一时半会是消失不了的。
　　听着镜子里传出来的絮叨，苏鹤延悄悄露出了笑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留存物身上感受到温暖，也许，留存物只是一种生命的延续，它给予了某些遗憾一个圆满的机会。
　　生命虽然消逝，但属于死者的思念和爱却依旧还在。
　　·
　　李贺因蹲在窗边，一边吃零食，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可周围什么都没有，没有声音没有人，只有一片沉下来的夜色。说实话，他有点无聊了，但他深知不作不死的铁律，下定决心在支援到来之前绝不踏出大楼。
　　忽然，一阵规律的脚步声响起，听上去人数不少。
　　想到宋丞提到过的GE，难道支援来了！李贺因精神一震，立马朝外看去。
　　出现的是一队人，后面是一些身着制服全副武装的人，前面的却衣着各异，有的甚至穿的很日常，最前方的是一个长发高挑的人，一身干净的白衣长裤，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好像跟GE的衣服不一样啊，而且这群人身上还有股让人很紧张的感觉 ，李贺因试图缩回脑袋。
　　忽然，领头的人脚步顿住，视线扫向李贺因的位置。
　　这一瞬，李贺因知道这人特别在哪里了——特别好看，不是美丽或者英俊这种形容，而是一种模糊了性别的好看，男女皆宜。
　　那人看着李贺因，突然抬起手对他打了个招呼：“你是……李贺因”
　　李贺因一愣：“诶？你认识我？”
　　那人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手势，独自走向李贺因的位置，后面那些人，包括看起来后很凶狠的大汉，全部都乖乖听令，没有一个人出声。
　　“我听肖澄提起过你，他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他说。
　　“哦，这样啊。”李贺因挠挠头，听到好友的名字，顿时感觉眼前的人亲切了几分，“你也是澄澄的朋友吗？我好像没见过你？”
　　“我叫宁二十一，前段时间在A国旅行的时候和肖澄认识的，我们聊得很愉快，他还说过高中附近有很多好吃的，可惜现在是吃不到了。”那人微笑着说。
　　“宁二十一……好特别的名字，你家孩子很多吧。”李贺因说。
　　宁二十一笑容不变：“肖澄也这么说。”
　　李贺因顿时觉得更亲切了，本着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的原则，他伸手进兜里摸出一块塑料纸包装的小点心从窗户递给对方：“要吃吗？亲亲蛋糕房买的拿破仑，澄澄给我推荐的。”
　　“亲亲蛋糕房……”宁二十一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是肖澄一家都很喜欢的那家蛋糕店吗？”
　　“对对对！”李贺因直点头，“澄澄家都很喜欢这家的蛋糕，有段时间每周放学他都要去买。”
　　宁二十一伸手接过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点心，打开轻咬一口。
　　拿破仑的酥皮疏松可口，奶油很新鲜口感细腻，但不算独特，甚至也算不得顶尖，在他吃过的点心里，能做到这个水平多不胜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澄的故事，宁二十一在其中品尝到了一点暖意，家的味道，他从来没吃过的味道。
　　宁二十一的笑容扩大：“嗯，果然很好吃。”
　　他吃得很认真，引得李贺因也馋了起来，忍不住也掏出一块拿破仑啃起来。
　　不远处的队伍里，许多人面面相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平平无奇的小点心能入这位的眼。多少米其林餐厅和大厨亲手做的点心这位都吃过了，可这个亲亲蛋糕房，一听就是个很挫的小作坊，这种店里的手艺能比得过蓝带甜点师？
　　啃着点心，李贺因突然想起了正事：“那个，你们是来救援的吗？”
　　宁二十一摇摇头：“不是哦。”
　　“啊……”李贺因有点小小的失望。
　　宁二十一擦擦嘴角，又拍干净手上的碎屑，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你想等待救援？”
　　李贺因点头：“是啊。”
　　宁二十一的笑容有些莫测：“哦……那就要看是谁的速度更快了。”
　　如果自己这边的速度更快，李贺因期待的救援就永远不会来了。不过他好心的没有把这个会令人紧张的消息告诉对方，既然是无法决定自己命运的蝼蚁，一无所知地迎接结局会比较快乐。
　　李贺因有些不明白：“你指什么？”
　　但宁二十一却不再解释，他拍了拍李贺因露出的脑袋，用哄小孩一般的语气说：“乖乖回去等着吧，外面可是很危险的哦。”
　　说完便不再停留，带着自己的队伍离开。如同来时那样，这样一只队伍整齐的前进，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宁先生，需要把他解决掉吗？”有人低声询问。
　　“不用，一个不会影响局面的人而已，继续我们的事情。”宁二十一语气平静。
　　“是。”
　　队伍已经走远，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蹦了个迪的李贺因独自懵逼。
　　这人到底是来干嘛的？白嫖他的拿破仑？
　　想到拿破仑，李贺因又馋了，忍不住摸出一个继续啃起来，嗯，真好吃，早知道多买一点带在身上。
　　反正他是不会乱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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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 102 章
　　依照苏梦玲的指引, 两人一路前进，肖澄这才发现其实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顶楼已经很近了。
　　之前那块空间碎片帮他们节约了不少时间，不仅是节约了爬楼梯的时间, 还省去很多和楼下那些漏网之鱼战斗的时间。
　　苏梦玲对往上的路很了解, 带着他们走了几次近路, 加上镜子的隐匿功能, 让他们这一路都没有发生战斗。
　　途中依稀可以见到几个徘徊的噩梦体，可以想象如果要一层层爬上来，肯定是个耗时耗力的大工程。
　　终于来到了顶层的楼梯口。
　　镜中的苏梦玲声音很轻：“我的能力只能带着你们到这里了，那个东西比我强, 会压制我, 你们上去后它很快就会发现你们。”
　　“我的力量也无法探测这一层发生了什么，你们小心。”
　　说完, 镜子的画面便黯淡下来，里面一片昏暗，看不到其中的人, 也照不出周围的环境。
　　苏鹤延小心地将镜子收起来：“辛苦了, 奶奶, 之后就交给我们吧。”
　　两人踏入顶楼。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是个办公大楼了，从地面到天花板都铺满蛛丝般的白色细丝, 里面还夹缠着看不清的黑色污渍, 将整个顶层笼罩的仿佛怪物巢穴。
　　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像是踩在森林里那样, 让人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但奇怪的是，一路向前，他们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怪物，也没有袭击, 整个顶楼安静又诡异，反而让人更加紧张。
　　越往前，脚下和周围墙壁的的蛛丝变得更厚实了，占据的空间也更多，有的地方只能弯着腰或者侧身才能过去。
　　当两人通过一道门后，终于看到了蛛丝的尽头。
　　那原本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房间，足以容纳上百人，但现在整个空间都被蛛丝占满了，四周都有一个个被包裹起来的白色茧，从形状上来看可能是人。
　　天花板的位置倒着趴伏着一只形似蜘蛛的怪物，之所以说是形似，是因为它只有一个类似蜘蛛的大结构，细节却全然不一样。
　　这东西有着无数的长足，在缓缓动作着，身体表面遍布着一张张可怖的脸，有的像猛兽，有的像怪物，有的则更接近人。
　　这些应该就是它吞噬噩梦体留下的。
　　肖澄悄悄打量着大蜘蛛的身体，忽然在其中看到了熟悉的脸——是苏鹤延，还不止一张苏鹤延的脸，各种面露杀机、笑容阴骘的样子都有，堪称全收集。
　　肖澄缓缓回头看着自家搭档：“你到底给同事们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
　　苏鹤延：“……”
　　要怎么解释自己是个热爱和平的好同事呢？
　　还好，肖澄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他的目光落在周围：“没看到什么战斗的痕迹，按理说能参与高级会议的都是GE里的精英，不至于这么菜啊，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要么蜘蛛的能力强到他们无法反击，要么就是这家伙在部长他们醒来之前就下手了。”
　　苏鹤延点点头：“我倾向于后者，但也要注意，楼下也是有人往上走的，可他们也没有回来，这个蜘蛛的能力肯定有什么古怪。”
　　两人小心隐蔽身形，一点点从边缘接近大蜘蛛的位置。
　　大蜘蛛一直趴在天花板上，似乎对两人的接近无动于衷，可越是这样，两人便越不能放松警惕，一直小心地盯着它的动作。
　　突然，大蜘蛛动了，它没有凶狠地朝两人扑过来，只是睁开了眼。
　　这东西竟然有一双类似人的眼睛，其中并没有虹膜，是一片全然的赤红。
　　猝不及防之下，肖澄和那双眼对视了。
　　下一瞬，他感觉自己的脚下一空，周围的世界骤然变化，他好像在不断坠落、坠落、不知道过去多久，才在下方看到了光。
　　那是一条五彩斑斓的走廊，走廊的两边正在不断播放着画面 ，画面中是他的人生片段。
　　从医院里的第一声啼哭，到第一次站起来，第一次走路，再到上了小学，一点点长大，从孩童再到少年……
　　肖澄的意识恍惚一瞬，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和大蜘蛛的对视，难道是幻觉？
　　这幻觉怎么长得这么像人生尽头的走马灯？怪不吉利的。
　　一个声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又像是直接响在他心底：“选择吧，选择一段最令你后悔的人生，改变它。”
　　肖澄不为所动，冷漠地看着周围自己的人生片段。
　　“是不相信我吗？”那个声音轻笑，“没关系 ，我来给你证明一下。”
　　下一瞬，肖澄眼前的世界改变了，他看到还是婴儿时期的自己正独自在床上沉睡。
　　“去吧，去给小时候你留个记号，然后你就会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相。”
　　肖澄看着床上的婴儿，手臂忽然不受控制地抬起，抓起床边的别针在幼年自己的手背上划了一道伤口。
　　“呜哇————”床上的婴儿举着突然流血的手大哭起来。
　　被房间里的哭声惊动，门外响起了脚步，有人即将进来查看。
　　“现在，看看你的手。”那个声音继续。
　　肖澄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背上，愕然在和婴儿同样的位置看到了一条细细的伤疤，伤疤呈现白色，显然是年代久远。
　　同时，他的脑子里也出现了一段关于伤口的来源。
　　那是某一天妈妈告诉他的，说他小时候自己顽皮，抓了个别针给自己划的，那之后，爸妈都不敢再把尖锐的东西放在肖澄两米之内。
　　记忆是那么清晰，他甚至可以想起妈妈那时好笑又无奈的表情。
　　怎么会？
　　这真的是幻觉吗？
　　“当然不是，我可以带着你在时间线上跳跃，随意改变你的人生……”
　　……
　　“妈妈，天怎么黑了？”稚嫩的女童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不安和困惑。
　　肖澄眨了眨眼，发现自己正置身车内，前方是一条平坦的公路，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被厚厚的云层覆盖，空中卷起狂风，将公路旁的杂草吹得疯狂摇曳。
　　这是……全家去世的那一天。
　　甚至距离出事也不到一分钟了。
　　“要不我们先回去吧，这样没法露营。”肖妈的声音响起，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这一次肖澄没开口，肖爸主动转向他：“澄澄，我们要回去吗？”
　　面对着家人的目光，肖澄忽然愣住。
　　要怎么选择呢？这一切，究竟是幻觉，还是那只蜘蛛真的有改变时间线的能力？可现在泥石流将至，留给肖澄思考的时间只有转瞬。
　　“轰——”
　　就在肖澄思索的几秒钟之间，第一块大石已经狠狠撞向了车身，接着更多的石块落下，砸碎玻璃，并且将车辆一路往悬崖边推去。
　　“哇——”
　　“没事的，菲菲一定会没事的，别怕……”
　　“澄澄！！澄澄！！”
　　记忆中家人的声音还是和之前一样。
　　“我、我没事……”肖澄伸手推开那块砸向自己的石块，同时另一只手接住了原本会刺入他心脏的碎石。
　　看着爸爸被变形的车座卡住，看着妈妈用力到手臂青筋暴起也打不开的变形车门，看着被吓到大哭的妹妹，肖澄忽然感觉到愤怒和荒谬。
　　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们要经历这一切，他们都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为什么要……
　　“澄、澄澄……”肖爸惊讶地看着自家儿子突然一把扯开变形的车座，将自己解放出来，然后像是爆发了小宇宙一样，踹开卡死的车门，冒着不断落下的碎石走出车外。
　　“澄澄你在做什么！”肖妈看着他被碎石砸中，震惊地用力拍窗。
　　“别出来！抓紧！”肖澄提高声音，免得被碎石下落的噪音盖过。
　　肖澄走到车后，用尽全力将车往前推去：“没事的，你们都会没事的……”
　　心脏狂跳不止，将生命的能量不断输送到四肢百骸，肖澄感觉此刻的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力量，就算推着坐了三个人的汽车也不在话下。
　　汽车如同踩下油门一般，在满地落石和泥土的破碎公路上狂奔，灵巧地避开倾泻而下的泥石流，最终停在了一片稍微开阔的区域。
　　前后都是不断滚落的石块，只有这一段安然无恙。
　　这是肖澄后来看报道的时候知道的，那天的幸存者几乎都是正好开到了这里，才奇迹般的生还，如果当时自己全家的车再往前个几十米，他们本可以全部幸存的。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停在附近的车主们震惊的看着一辆已经被砸变形的车冲到他们面前，这辆车竟然还能开？而且还开得这么快，动作这么灵活，开车的是哪位秋名山车神？
　　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驾驶座上，发现本应该开车的那人居然是双手离开方向盘的。
　　肖爸：“……”
　　众人：“……”
　　就离谱。
　　浑身都是泥土碎石的肖澄从后面走出来，他不理会众人震惊的目光，用力一把拉开变形的车门，对着满目不可置信的妈妈伸出手：“出来吧。”
　　“澄澄，你这是？”肖妈哪怕年轻时见惯了大风大浪，这种不科学的变化还是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没事了。”肖澄说。
　　和自己老公对视一眼，肖妈终于还是伸出了手。
　　握住妈妈手的一瞬间，肖澄感觉眼前的世界突然震动，仿佛负片一样的画面蔓延开来，黑与白、光与暗颠倒了，眼前家人熟悉的脸也变得难以辨认起来。
　　“肖妈”的嘴角裂开，露出夸张的笑容。
　　肖澄的视线缓缓向下，发现自己和对方接触的手落上蛛丝，原本白色的蛛丝，在此刻的视野里变成了黑色，一丝一丝紧紧裹缠着他的手。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快了。
　　附近车主们讨论的声音好像经过加速，变得尖细又急促，滚落的泥石流几乎连成了线，让肉眼难以捕捉，所有人的动作也变得好快，像一出倍速播放的戏剧。
　　不对，不是周围变快，而是他对于时间的感知变慢了。
　　“嘻嘻嘻嘻——”
　　“还以为你很聪明，也不怎么样嘛？”
　　“想救人？哈哈哈哈哈——”
　　熟悉的声音经过加速，变得陌生又诡异，肖澄看向车内，三张属于家人的脸都已经变了形，黑白翻转的脸上挂着夸张的嘲讽笑容，不断对他发出嘲笑。
　　“住口，不准你这样侮辱他们！”愤怒，让他的心跳再次加速。
　　“嘻嘻嘻——”
　　“嘻嘻嘻嘻——”
　　“嘻嘻嘻嘻嘻嘻嘻——”
　　刺耳的夸张笑声一声叠着一声，在狭小的车内交织着，不断刺-激耳膜，试图令他失去理智。
　　巨大的蜘蛛倒影悄然从后方蔓延，逐渐笼罩了肖澄。
　　“如果你不这么做，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一点。”肖澄的声音出奇的冷静，脸上也不见之前的愤怒。
　　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再次不一样了，心脏能量驱动到极致，他看到了空气中能量流动的线条，和眼前所见的一切不同，真正的攻击不在背后，而是——
　　肖澄紧紧握拳，用力击向身边的空气。
　　这一拳并未落空，原本一片虚无的区域骤然响起一声尖啸，非人非兽，刺耳至极。
　　周围的世界再度变了，公路、泥石流、扭曲的家人全部消失，变成了一条黑漆漆的小巷，空旷杂乱，带着被时代抛弃的无奈。
　　是肖澄被无面杀死的那条小巷。
　　他孤身一人站在巷子里，漆黑的角落里似乎藏着窥伺的眼睛。
　　肖澄没有急于逃离，他静立在原地，安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袭击。
　　这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屠刀却迟迟没有落下的感觉是最折磨人的，但此刻的肖澄十分有耐心，简直像是个熟练的猎手，只是此刻正伪装成猎物。
　　暗夜里，走廊的另一头响起了细碎的脚步。
　　和记忆中相同的，属于无面的脚步声。
　　那声音一点一点接近了，而孤身站在巷子里的肖澄却并没有武器。
　　破风声袭来。
　　肖澄却在对方动作之前提前动了，轻轻地侧身避开，仿佛他早已得知对手会在何时何地发动攻击。
　　无面的刀光不断闪动，肖澄灵活地在刀尖游走，不断擦着刀锋过去，却没让它在自己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刀光连绵不绝，在夜幕里几乎要织成一张网。
　　肖澄并不主动攻击，他虽然看着眼前的无面，真正在观察的却不是对方的动作，而是隐藏在一切幻象背后的能量线。
　　在此刻的肖澄眼里，面前正在攻击自己的无面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真正的攻击者则巧妙地隐藏在幕布之后，窥探着，只拿几根细细的丝线操控一切。
　　又是一抹刀光迎面而来。
　　肖澄的嘴角忽然上扬。
　　他看到了，隐藏在幻境背后的真实，那个自以为是的织网者正躲在幕后，带着恶意观察自己编造的戏剧。
　　指尖用力，这一次掌心传来明显的抓握感，虽然幻境里他的手依然空空如也，但肖澄已经清楚的知道自己抓住了黑伞。
　　迎着袭来的无面，肖澄第一次抬起手。
　　幻境之中，他一拳狠狠砸向无面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直将这张脸砸得凹陷下去。
　　幻境之外，原本僵立不动的人忽然执伞为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近在咫尺的巨大红色眼球。
　　刺耳的尖啸再度响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啸。
　　幻境再也支撑不住，骤然破碎开来，显露出原本的世界。
　　肖澄这才发现，几乎是和自己同步的，苏鹤延那边也长鞭出手，将大蜘蛛的另一只眼给刺穿了。
　　两人明明没有提前交流过，却有着看不见的默契。
　　肖澄勾起嘴角，不亏是他的狗搭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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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苏鹤延同样将目光投向肖澄, 两人视线交织在一起，明明没有言语和暧昧的神色，却莫名透出一股缠绵。
　　至于连续遭受重创正在崩解的大蜘蛛, 则没人去搭理它。
　　“喂喂喂喂喂喂——”
　　一道不满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人虽然还有些虚弱, 却难掩暴躁的情绪。
　　回头一看, 是刚刚撕开茧的杭其锋，脸色臭得像有人刚捏着他脖子给他灌下去一大罐鲱鱼罐头。
　　银发的少年很不爽，他好不容易升级到高级专员，第一次参与GE的高等级会议, 结果莫名其妙的睡着了。然后整个人陷入到没完没了的幻境里, 一层又一层，简直令人窒息。
　　等到他终于挣脱噩梦, 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裹进了茧子里，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好不容易用脱力的手破开茧子, 竟然看到了最讨厌的苏鹤延正跟搭档眉来眼去。
　　杭其锋表示：淦！
　　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捂住杭其锋准备骂人的嘴。他往旁边一看, 是自己的搭档，一个长得憨厚老实, 实际上动手贼狠的大兄弟。
　　大兄弟正露出自己招牌式的老实人笑容：“狗子啊, 不想挨苏鹤延的揍就先闭麦。”
　　杭其锋：“！！！”
　　谁特么的是狗子了！！
　　他的绰号是疯狗！！疯狗好吗？！！
　　他想要挣扎，无奈在茧里裹了太久整个人有些脱力, 他的能力并不以体力见长，根本干不过这个浑身都是腱子肉的搭档，只能用眼神释放杀气。
　　可惜他搭档的腱子肉大概也强化了脸皮，在杭其锋尖锐的目光之下不动如山, 坚定地阻拦他上去作死。
　　不远处，江元维躺在开了一半的茧里，连动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他不是个意志坚定的人，在幻境里反复被杀死，连意识都逐渐模糊，感觉自己距离原地去世就差一点点。
　　在听到周围人交流情况后，江元维最大的想法是：还好我妈最近在外面旅游。
　　并不是所有人都醒来了。
　　有的人满心期待地打开身边的茧，却发现其中的朋友早已失去了生机。
　　一时间，周围悲喜之声交织，一时天堂一时地狱。
　　郑鸮拖着脱力的身体，沉默着打开一个又一个的茧，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还是不对……
　　打开的茧里，有的人挣扎着醒来，有人闭目沉睡，还有一些已经面色青灰，死相毕现。
　　撕扯茧的手有些颤抖，郑鸮按住了自己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一个个的寻找着。
　　郑鸮忍不住想，或许他不应该让粒粒留在身边的，如果粒粒此刻正跟着杨煜轻出任务，就不会在B市，也不会面对这一切。
　　又一个茧被撕开。
　　“粒粒……”
　　身着黑裙的少女合起双眸睡在其中，她面色惨白，胸口看不见起伏，哪怕郑鸮正在面前呼唤也没能让少女睁开眼睛。
　　“粒粒、粒粒！！”郑鸮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
　　他伸出颤抖的手，将自己的女儿从茧里抱出来，好凉、好轻啊，就像是在某个大雪天，他第一次抱起被扔在山沟里的女婴时一样。
　　那时候的女婴小小的，被冻得浑身青紫，连呼吸都感觉不出来。他以为怀里的孩子已经死去，却没想到这个坚强的小生命居然睁开了眼，还对着他笑了。
　　那一瞬间，郑鸮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当个爸爸了。
　　后来，被抛弃的小女婴长成了活泼开朗的少女。粒粒固执地想要模仿父亲，她梳起高马尾穿上黑衣，有了很多朋友，也很讨人喜欢。
　　她一直都很懂事，没有刻意的叛逆，是个相当让人省心的孩子。郑鸮烦恼最多的，竟然是又有哪家小屁孩惦记上自家闺女这种事。回想一下，十几年竟然就这样过去了。
　　真快啊。
　　粒粒的头绳散开，一头乌黑的发披散下来，落了一地。
　　郑鸮的视线顺着发丝看去，发现了一截有些褪色的发圈。
　　他记得这是自己在粒粒十五岁的时候送给她的，原想着女孩子爱美，肯定新鲜几天就会换别的，没想到粒粒一直戴到现在。
　　郑鸮颤抖着手给粒粒梳理了一下长发：“粒粒……起来了，好不好？”
　　“粒粒……”
　　“不要睡了……”
　　一声声呼唤在耳边响起，粒粒艰难地睁开眼。
　　她的视线还有些模糊，分不清这里是现实还是梦境，她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噩梦，噩梦里充满了可怕的经历，让她感觉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
　　但就在意识快要消散的时候，她听到了最熟悉也最让她安心的声音，是爸爸，爸爸好像很难过，她从未听过爸爸这样低落的语气，所以她努力醒了过来。
　　终于看清眼前人的时候，粒粒露出了一个微笑：“爸爸……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郑鸮忽然又感受到了，在那个久远的大雪天里，他品尝过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
　　短暂的混乱之后，郑鸮检查了目前场上的情况。
　　死亡的人数大概在20%，以文职人员为主，能力者几乎没有死亡，但大部分都因为蛛丝的影响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或者战力大打折扣，还能保持原战斗力的并不多。
　　最终只有三个人站在肖澄和苏鹤延面前。
　　一个是合作过的粟柔，她是后面才上楼的，受到的影响并不大。
　　一个是叫做柯念的女性执行专员，一身利落的工装，留着短发，看着干脆利落。
　　最后是名男性调查专员，叶宇。他双目紧闭，竟然是个盲人，但他的能力是领域探查，虽然不擅战斗，却在感知方面十分敏锐。和肖澄一样，他也有那种被呼唤的感觉。
　　他们五人将组成一支临时小队，前往肖澄感知到呼唤的方向探查。
　　·
　　几人在楼下找了一辆6座 suv一路向前，朝着郊外的方向驶去。
　　途中可以看到互相吞噬噩梦体和留存物，开车的柯念直接选择了避开，现在在这些东西身上浪费时间毫无意义，要是不把地心石的问题解决，它们只会源源不断。
　　肖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感慨着科技真好，终于不用蹬自行车拯救世界了。
　　可惜，舒服的时光没持续多久，汽车熄火了，而且无论柯念怎么尝试都无法再次发动，但下车检查之后却发现所有部件都是完好的。
　　苏鹤延看着前方：“大概是地心石的影响，最先受影响的是电子设备，然后是大型机械，现在也轮到汽车了。”
　　叶宇闭着眼转向肖澄，声音很沉静：“我听到的呼唤声变大了。”
　　肖澄点点头，然后想起对方看不见，改口到：“一样。”
　　那种窃窃私语的般的声音现在就像是笼罩在他耳朵上，听不真切，却又能从中领悟到呼唤意味，非常古怪。
　　几人只能下车步行。
　　又前进一阵，肖澄感觉呼唤的声音再度加强。
　　肖澄顺着呼唤的方向看去，这附近都是大片的待拆除老建筑，它们曾经热闹过，现在却已经跟不上B市前进的脚步。
　　“那是……”肖澄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占地面积颇大的地方，“游乐园？”
　　前方能看到在空中上下起伏的轨道，虽然油漆剥落还是能看出以前的艳丽色彩，那边应该就是B市的老游乐园了。
　　小时候肖澄还被爸爸妈妈带着一起来玩过，留下挺深的印象。
　　后来B市开了不少新的游乐设施，这个设备老旧，玩法也不新颖的老游乐园就这样被大家遗忘了。月色下，斑驳的墙面和充满锈迹的金属，看得人背后凉凉的，简直像个恐怖故事里的场景。
　　叶宇皱着眉：“小心，这里的空间碎片很多。”
　　确实，一眼望去，整个游乐园就像是被人一拳砸碎过的玻璃，建筑支离破碎，稍有不慎就会踏入未知的碎片中。
　　甚至这些碎片还在不断消失并生成新的，一闪一闪的还挺好看，只是这也代表着想要闪避它们更加困难。
　　踏入园区之后，那种诡异的感觉更盛，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土腥和杂草交织的味道，和繁华的城市格格不入。
　　苏鹤延打量着环境：“想不到第一次来游乐园竟然是这样的情况。”
　　肖澄惊讶：“你的童年都在干什么？”
　　苏鹤延回忆了一下：“学习、练钢琴、听我妈对着电话吵架、看家里亲戚互相翻白眼。”
　　“真惨，现在就算是弥补一下童年吧。”肖澄戏谑地说。
　　苏鹤延：“弥补童年阴影还差不多。”
　　荒芜的游乐园里，只有几人的脚步声缓缓向前。
　　忽然，叶宇的眉头一皱：“小心，前面——”
　　他的话音还没落下，众人周围的空间突然破碎，一片片空隙转瞬之间形成，将身在附近的人吸了进去。
　　叶宇一个不慎也被包含在其中，柯念试图抓他，却也被拉扯进了同样的空间。
　　粟柔则落入了另一块。
　　肖澄感觉脚下一空，直接朝下坠去，身边的苏鹤延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两人一同向下落去。
　　几乎就是眨眼的时间，原本五人所在的位置空空如也，只剩一片片漂浮的破碎空间。
　　·
　　肖澄在一片黑暗里往下坠落，失重感让他有些难以保持平衡，但失重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他就感觉自己落在了一片坚实的物体上，虽然不算柔软，但也比地面好多了。
　　肖澄坐起身，活动着手腕，他记得掉下来的时候苏鹤延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可在坠落的时候两人又分散了，这让他去哪找人呢？
　　忽然，肖澄感觉什么东西落在自己腿上。
　　他下意识伸手，狠狠抓住那个东西。
　　“嘶——轻点，你男朋友要废了。”声音是从面前的方向传来的。
　　肖澄用空着的手折了一根荧光棒，这才看清自己身下居然压着自己的男朋友，还不是什么旖旎的姿势——苏鹤延面朝下趴着，而他正一屁-股坐在苏鹤延背上，把人当个凳子。
　　还拧着人家的手。
　　简直像个无情的混账。
　　苏鹤延声音虚弱：“说……你是不是想换个男朋友了？”
　　肖澄立马放手，从苏鹤延身上起来，帮他顺顺毛：“没没没，我觉得我男朋友挺好的。”
　　但苏鹤延却趴着没有动，肖澄有点担心，轻轻拍他肩膀：“怎么了？摔伤什么地方了？”
　　苏鹤延戏精附体：“我摔倒了，要澄澄亲亲抱抱才能起来。”
　　肖澄脸一黑，立马站起身：“您还是在地上凉快凉快吧。”
　　地板，性凉，质坚，有提神醒脑、控干大脑水分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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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第 104 章
　　不去管还在地上耍赖的苏鹤延, 肖澄独自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他清楚苏鹤延这个家伙有种大型犬类爱撒娇的毛病，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实际上黏人得很, 稍微眼神对上就能黏在他身边好一阵, 有个这样的男朋友, 有时候也有一点烦恼。
　　周围黑漆漆的, 没有窗户也看不到月光，只能凭借手里的荧光棒照亮。
　　肖澄发现四周矗立着很多长条形的东西，上面盖着白布，看不清是什么。
　　他试着掀开一点落满灰尘的白布朝里看去, 却不料和一张人脸来了个面对面。肖澄一惊, 下意识地想要防备，但对面的人却和他做出了一样的动作。
　　在短暂的惊愕之后, 肖澄觉察到那是自己的脸，只是在荧光下有些骇人。
　　这是一面镜子。
　　他伸手摸了摸，确实是镜面坚硬光滑的手感, 镜子的边框造型浮夸, 漆着金色的彩漆, 彩漆已经斑驳，黑色的污渍藏在缝隙间, 看着有点颓败。
　　又往前走了走, 肖澄发现这些长条形的东西都是镜子，有的盖着白布, 有的没有盖，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已经看不太清楚镜面。
　　最顶上还能看到一些造型夸张的装饰物，只是灰尘太多, 看不清原本的模样。
　　苏鹤延走过来：“有收获吗？”
　　“这些镜子的造型，好像有点熟悉。”肖澄说。
　　“我记得，小时候游乐园好像有过一个镜子屋的项目。”
　　“不清楚是哪个策划小天才想出的点子，在黑漆漆的地下搞了个充满镜子的迷宫，上面挂着许多做工粗糙的山寨卡通头像，不仅不可爱，甚至有些掉san。”
　　“在当年，不知道吓哭了多少无知进入的小朋友和他们的父母。”
　　“后来因为游客反馈太糟，这个镜子屋没开多久就关闭了。”
　　“你来过？”苏鹤延问。
　　肖澄摇头：“我倒是没，小学的时候有个同学来过，被吓得不行，在班上讲了一个星期自己的恐怖经历，给我留下的印象挺深的。”
　　他指着右上方一颗诡异的大头：“你看，那边那个獠牙兔子，据说眼睛是红色的，还会亮，牙齿上漆没喷好，跟沾着血一样，现在有点看不清颜色，不过造型和我同学说的差不多。”
　　苏鹤延：“……”
　　第一次见这么狰狞的兔子，为你同学默哀。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在游乐园里，只是在地下？”苏鹤延说。
　　肖澄：“嗯，据说这个迷宫做得又大又复杂，并不容易出去。”
　　真的走在这里，肖澄才知道当年的同学所言非虚。
　　复杂的通道里挂着一面面反光的镜子，冷不丁看到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朝自己走过来，那感觉真的挺糟的。更不要说还有顶上那些山寨卡通人物了，在微弱的荧光下，它们自带青面獠牙特效，吓哭一打小朋友完全不费力。
　　真是天才设计师的作品，游乐园老板捡到鬼了。
　　忽然，一阵风吹过，扫过肖澄脖颈，让附近的汗毛倏然直立。
　　肖澄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挂满镜子的走廊，和在风中微微摆动的肮脏白布。
　　“怎么会有风。”肖澄觉得古怪。
　　苏鹤延观察四周：“没有窗户，也没有通风口，这阵风来得古怪，小心。”
　　等到风势平息，却没有发生什么怪事，两人只能继续前进。
　　这个迷宫的内部真的复杂，又走了一阵，两人还是没有看到疑似出口的地方，可想而知，当年的小朋友们在里面打转时该有多害怕。
　　又是一阵风起。
　　但这一次，肖澄捕捉到风声里还夹杂着一点细微的破空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两边闪避。
　　“叮——”
　　细微的声响后，一根闪着幽光的钢针扎入地上，落点正是之前两人的位置。
　　肖澄目光一凝，有什么人或者东西在偷袭他们，而且，就藏身在这间镜子屋里。
　　但两人一路走来都没有听到身后有动静，袭击者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发动的攻击？
　　紧接着，又是一根钢针-刺入，这次是冲着苏鹤延来的。
　　苏鹤延再次闪避。
　　暂时没被关注的肖澄发现了端倪，钢针是从镜子里出来的！他对着苏鹤延做了手势示意，两人合作已久，早就默契十足，苏鹤延立马明白他的意思。
　　长鞭出手，冲着肖澄指示的镜子狠狠抽去。
　　原本在晦的攻击之下，普通的镜子肯定会一击即碎，但镜子碎裂的声音并未传来，甚至也没有击打的动静。
　　漆黑的长鞭直接没入了镜中，仿佛被一张大嘴吞噬。
　　苏鹤延连忙抽回手，将长鞭收回。
　　攻击之后，镜中不再有动静，两人小心地靠近了那个古怪的镜子。厚厚的灰尘掩盖了镜面，让人在第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肖澄小心地吹开灰尘，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镜子照不出人。
　　两人明明站在镜子前，却看不到自己，甚至镜中的画面也不是他们背后的走廊，而是另一处和这里相似却不同的走廊。
　　“藏在镜子里的空间碎片？”联系之前的经历，肖澄有了猜测。
　　苏鹤延从地上捡起一块掉落的不知名碎渣，朝着镜子里丢去，下一瞬，碎渣就出现在镜中，在地上滚了几下，不动了。
　　原来这就是对方无声无息攻击的方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依次进入镜中。
　　这镜子果然是一块空间碎片，连接着另一条走廊，依旧充满镜子和诡异的卡通大头，只是不见袭击者的踪影。
　　苏鹤延蹲在地上仔细检查，发现了一串脚印，可惜这里的地面粗糙，光线又暗，哪怕落了灰，脚印也并不明显。
　　就在他检查的时候，袭击又至，这次是从肖澄的背后来的。
　　觉察到不对，肖澄连忙闪避，差一点就被钢针擦过脸颊。看着刺入附近镜框的钢针上泛着点幽蓝，肖澄不清楚是这东西有毒还是荧光棒的功劳，但他并不想真的挨上一下。
　　这一次两人不再试探，直接追入镜中。
　　但袭击者似乎比他们更熟悉镜子屋的地形，两人刚刚踏上走廊，对方的身影就已经消失。
　　肖澄嗅到了血腥味，不远处正躺着两个人，看穿着是GE这次进入的人员。
　　两人上前探查，却发现地上的人已经死亡，脸上甚至还残留着来不及褪去的惊愕。
　　苏鹤延：“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说明他们至少在一个小时前就死去。”
　　那时候肖澄他们还没有达到这里。
　　“小心那些针。”苏鹤延指着尸体上被穿刺的小孔，孔洞周围有青黑的脉络在蔓延，像蛛网一般，显然不是正常情况。
　　肖澄正准备说话，却在余光中瞥见附近的镜面闪过模糊的影子，他不动声色，对着苏鹤延用眼神示意。
　　两人默契地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讨论尸体的情况，注意力却都悄然放在了镜中的影子上。
　　镜中微光一闪。
　　就是现在——
　　肖澄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扑向镜子的方向。镜中的袭击者似乎没料到这一次暴露得这么快，他慌忙改变攻击的动作，向着一旁跑去。
　　对方不愧是对地形很熟悉，当肖澄两人追出镜子时，那人已经跑远，但这一次他没有彻底消失踪迹，清晰的脚步声在走廊里非常明显。
　　两人再度追去，正好捕捉到对方消失在镜中的脚后跟，于是再度紧随其后进入了镜中的空间碎片。
　　可这一次踏出空间碎片后，情况不一样了。
　　苏鹤延发现原本跟着自己的肖澄不见踪影，明明应该就在前方的袭击者也没了痕迹。
　　奇怪。
　　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微弱的痛呼，苏鹤延警惕地走了过去。
　　绕过几段曲折的迷宫，他终于看到出声的人，一个穿着GE新作战服的人倒在地上，旁边是一具仰面没了呼吸的尸体。
　　那人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又几次失败，他的动作显得非常吃力，撑起身体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听到苏鹤延的脚步声，那人似乎非常紧张，声音嘶哑而虚弱：“谁？！”
　　苏鹤延小心地靠近：“我是GE执行部的，你是第几批进来的。”
　　听到执行部几个字，那人似乎放松了一些：“四……第四批。”
　　苏鹤延和肖澄属于第十一批进入的人，第四批比他们早上几个小时，和目前的情况也对得上。
　　“你们遇到了什么？”苏鹤延问。
　　“镜子里……有个人在袭击我们，那些针上面有毒……被刺中很快就会死……我只被擦到一点点……都行动困难。”那人艰难地回答，他说话时声音含混，带着喘息，像是被耗空了力气。
　　苏鹤延蹲在他身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那人低着头，颤抖着伸出手：“谢谢……”
　　眨眼之间，异变突起。
　　就在即将抓住苏鹤延手的时候，苏鹤延瞥见对方掌心寒芒一闪，似乎藏着什么利器。
　　苏鹤延并非全无防备，立马抽回手，向后退去。
　　却不料，那人突然抬起头，嘴唇微张，口中藏着个小小的机关，对着苏鹤延吐出细针。
　　苏鹤延连忙再次闪避，躲过了袭来的细针，却还是被划破了面皮的一点皮肤。但他并不慌乱，他的体质特殊，血液带着腐蚀性，一般的毒素根本影响不了他，就算是厉害的毒，对他的效果也要大打折扣。
　　可这次，他却感到浑身的血脉都暴动起来，身体里的血液仿佛有了生命，正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是地心石带来的影响。
　　苏鹤延惊讶地看向落地的细针，这次的细针和之前袭击的钢针不一样，并不反光，反而像是某种哑光的材质，比如——石头。
　　“哈哈哈哈……哈哈……”带着嘲讽的嗤笑声响起，这一次对方不再压着嗓子，声音变得清亮不少。
　　苏鹤延转头看去，发现是一张有些熟悉的少年面容，好像在哪看过。
　　“苏鹤延，我说过，早晚有一天你会和傅叔一样的！”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快意，笑容甚至有些扭曲。
　　提到“傅叔”，苏鹤延终于想起这人的身份，这是傅定杰的搭档，叫做林羽山的新人，和傅定杰的关系情同父子，而傅定杰……是失控后死在自己手上的。
　　“你不是很狂吗？不是欢迎我来杀你吗？我来了，你还满意吗！”林羽山带着恶意的笑，一步步朝着苏鹤延走来。
　　言语间，他的手中出现一把雪亮的长刀，泛着幽微的冷光。
　　苏鹤延看着他，语气中没有慌乱：“你的地心石碎片是哪里来的？执行部不会放任你拥有这种东西。”
　　少年发出一声嗤笑：“GE跟你是一路货色，你们都是杀死傅叔的凶手，我当然要找更合适的组织合作。”
　　苏鹤延：“科贝特财团？”
　　林羽山挑眉：“你的消息倒是很灵。他们可不像GE那样只知道把地心石碎片供起来，既然是个东西就应该物尽其用才对，你说是不是？”
　　“他们知道我想要对付你，而你最大的弱点就是地心石碎片，于是专门为你打造了这根针，怎么样，喜欢吗？”
　　“杀了你，证明我的决心之后，我就能彻底脱离这个令人厌恶的GE了。”
　　他盯着苏鹤延，想从这张脸上看到悔恨、畏惧、甚至求饶的神色。
　　但苏鹤延给他的却只有一个嘲讽的笑容：“蠢货。”
　　从几次交手的情况看，那伙人就是一帮疯子，既损人又不利己，搭上疯子的船，说不定只会被那群人带着撞上礁石、冲入风暴，最后死无全尸。
　　“你！！！”林羽山怒极。
　　这个笑容，让林羽山想起那个惶然无措的夜晚，他得知了傅定杰的死讯，一腔悲愤地前去找苏鹤延拼命，却被对方一招撂倒，然后狠狠地嘲讽了一通。
　　当时的愤怒和惶恐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甚至成了他每个午夜的梦魇。
　　他发誓要狠狠的报复苏鹤延，为了傅叔，也为了当时受辱的自己。
　　怒火烧断了脑中最后一丝理智，林羽山决定不再看苏鹤延的垂死挣扎了，他要杀了苏鹤延，然后他的噩梦就能结束。
　　他会拥有新的未来，不再笼罩在对方阴影之下的未来。
　　“去死——”锋利的刀毫不留情的挥向苏鹤延的头颅。
　　他要将这颗令人厌恶的脑袋砍下来，让这张嘴再也无法说出嘲讽的话语，让这张脸再也无法露出轻蔑的笑意。
　　但回应他的，是破空而来的漆黑长鞭。
　　伴随的，是苏鹤延火力全开的嘲讽：“所以我说，你真的是个蠢货，就算残血我还收拾不了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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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林羽山震惊地看着苏鹤延骤然起身, 在他的预计中，这人应该应该不能动弹的，可苏鹤延却正在挥舞着鞭子朝他袭来。
　　不同于第一次交手的时候, 得知了林羽山的杀意后, 苏鹤延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 这一鞭子抽得又狠又准。
　　“啪——”
　　清脆的鞭声在镜子迷宫里响起。
　　试图闪避的林羽山刚刚有动作就被抽了个正着, 身上顿时出现一道漆黑的鞭痕，他重心不稳，整个身体不由得向后倒去。
　　苏鹤延一步步朝他走来：“没有尽到自己的责任，甚至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 在一切无可挽回后又将错全部推给别人, 假装自己是朵无辜的白莲花，认为全世界都对不起你。”
　　“废物两个字怎么写, 你知道吗？”
　　“你懂什么！！那是傅叔，我怎么可能去杀他！”林羽山迅速起身，挥舞着长刀冲向苏鹤延。
　　这一次他不再畏惧这个凶名在外的家伙, 他一定要用自己的手给傅叔报仇。
　　这段时间他倒是有了些长进, 出刀的角度和速度都娴熟不少, 甚至隐隐有了几分傅定杰的风采，可惜落到苏鹤延眼中依然不够看。
　　林羽山比肖澄加入GE要早, 身体也比那时的肖澄好得多, 还有傅定杰像带儿子一样的悉心照顾，他的能力和傅定杰类似, 都是身体强化型的，得到了不少傅定杰的亲传经验，起步比肖澄不知道高了多少。
　　现在大半年过去，肖澄早已脱胎换骨, 这个家伙却一直沉溺在自己编织的仇恨里，两人之间早就天差地别。
　　苏鹤延轻易地闪开了袭来的刀光，甚至有余裕反问：“你试过阻止他了吗？”
　　“我做不到，傅叔那么强，我不可能做到的！！”林羽山被苏鹤延一脚踹翻在地，但这点伤对于身体强化型的能力者来说不痛不痒，他迅速起身，朝着苏鹤延再次袭来。
　　“我只问你，试过了吗？”苏鹤延提高音量。
　　“我！”
　　“我……”林羽山语塞。
　　苏鹤延辛辣地嘲讽：“连尝试都没有的废物。”
　　“住口！苏鹤延！你根本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只是说得轻巧罢了！”林羽山震怒地挥刀。
　　“确实我没有，但肖澄遇到过。”苏鹤延轻易地格挡了他的攻击，“那时候我接触地心石失控，像疯了一样攻击身边的所有人。”
　　林羽山不信：“怎么可能，你明明还活着。”
　　苏鹤延：“因为我搭档阻止了，拼了命将我打倒，然后把我按在地上，用最快的速度注射镇定剂。”
　　林羽山固执地说：“我不信。”
　　他知道苏鹤延的搭档是什么人，一个进入GE不到一年新人而已，之前还因为A国的事件昏迷了两个月，能力也不是战斗型的，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得住苏鹤延？
　　苏鹤延嗤笑一声：“你信不信跟我有什么关系，一个连尝试都不敢的胆小鬼，获得你的肯定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说完，苏鹤延不耐烦地一鞭子将林羽山抽飞出去。
　　林羽山重重地撞在墙上，途中撞翻了一长串的镜子，碎裂之声不断。
　　看着对方滚落在远处的身体，他的眼神逐渐幽暗：“什么都不去做，只知道抱着头逃跑，然后让别人替你扛起责任，还要在背后发泄不满，巨婴，你让我感到恶心。”
　　林羽山被撞破了头，鲜血从额头流下，身上的作战服也多了许多漆黑的鞭痕，每一道都带着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抽气。
　　他看着头顶积灰的天花板：“呵，你之所以能说出这些，不过是因为你比我强，还有个身为理事的奶奶，所以GE会偏袒你，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只有更强的人才有决定游戏规则的权利！！”
　　他露出个似哭似笑的神情，声音变得很低：“要比他强，才能杀了他……要变强……变强……”
　　他还是太弱了。
　　一只注射剂悄然出现在他手中，林羽山轻轻抚摸着它沾染了自己体温的外壳，这是宁先生给他的一个机会，如果觉得自己不够强，不如试着接受对方的帮助。
　　“这是我们的科研团队融合地心石碎片制作的强化剂，可以让你快速进化，不过，作为力量的代价，它会给你的身体带来一点负担。”
　　“目标和身体哪一个更重要，你自己选择吧。”
　　林羽山从来都不是个果断的人，哪怕下定决心要报复苏鹤延，甚至已经选择背叛GE，他还是迟迟没有决定要不要注射药剂。
　　现在，他有了答案——
　　他要给傅叔报仇。
　　他要苏鹤延死！！！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带来刺痛的同时，一股充沛的力量感也涌入了林羽山的身体。
　　林羽山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痛苦夹杂着快意的笑容。
　　苏鹤延看到原本已经倒地，像是丧失战斗力的林羽山忽然爬起，并且以比之前快上数倍的速度朝自己重新攻来。
　　刚一交手，苏鹤延立马觉察到对方变了。
　　林羽山双目赤红，刀光挥舞得只剩下残影，他疯狂地朝着苏鹤延挥刀，感觉自己一刀比一道更快，一刀比一刀要强。
　　当力与速都得到加强，原本战斗经验上的缺乏被弥补起来。
　　苏鹤延的身上，第一次出现血红。
　　这让林羽山更为兴奋，他终于伤到苏鹤延了。不是依靠偷袭和外物，而是在双方面对面的时候以自己的力量，让原本看起来不可战胜的人受了伤。
　　同时，蛛网般的黑色脉络也在林羽山的皮肤上悄然蔓延。
　　但他不在乎，现在林羽山满心满眼的只有一个“杀”字，只要能杀了苏鹤延，什么代价他都可以付出。
　　刀光更加璀璨。
　　第二道，第三道伤痕出现在苏鹤延身上。
　　林羽山偷袭在前，地心石的能量让苏鹤延本就濒临崩溃的血脉再次暴动，他不得不费力压制，而接连不断的袭击令他必须一心二用。
　　更糟糕的是，林羽山不知道做了什么，整个人就像是失控一般狂暴，却还能保留自我意识。
　　苏鹤延能够猜到，大概是科贝特财团的那群疯子研究出了什么东西，让人可以在保持自我意识的情况下进入失控状态。这绝对是个危险的东西，使用的越多，距离真正的失控也就越近。
　　不愧是一帮疯子做出来的。
　　寒芒一闪，锋利的刀刃直刺苏鹤延心脏，誓要将他的心脏挖出来祭奠亡者。
　　林羽山的嘴角朝两边咧开，他仿佛看到了苏鹤延鲜血喷溅的画面，看到那颗跃动的心脏在自己刀下被刺穿的模样。
　　苏鹤延忽然抬起头对上了他的视线，漆黑的眸子里，是掠食者一般的冷。
　　林羽山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几乎同时，漆黑长鞭从侧面而来，如吐信的毒蛇狠狠撕咬上林羽山的腰侧。被腐蚀的痛苦肆意蔓延，甚至钻入身体里如电流般令人难以忍耐。
　　“唔——”林羽山忍不住痛呼出声，手中的攻势难以继续，身体重重地砸落地面。
　　只有幽微荧光照明的空间里，苏鹤延的手心一片血红。
　　他借助黑暗的隐藏悄然划破手心，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鞭身上，他的血液对留存物的伤害很高，对失控的能力者自然也一样。
　　“啊……嘶……唔……你、你做了什么？”林羽山已经被疼得满头大汗，但比起疼痛更可怕的是，那种有无形之物在吞噬自己躯体的感觉。
　　苏鹤延抹了把脸上的伤口，擦去溢出的血迹。
　　他执起鞭子，一步步朝着对方走去，鞋底踩在地面上，碰撞出森冷的回音。
　　“你、你、你想做什么？”林羽山觉察到了危险，四肢并用地朝后退去。
　　苏鹤延垂眸看着他：“杀了你啊，你想要杀了我，难道我还必须圣光普照的原谅你吗？”
　　“你不能这么做！”林羽山大喊，“GE不会允许的，你这是犯法的！”
　　“犯法？”苏鹤延露出嘲讽的笑，突然发问，“你的队友呢？”
　　“什么？”林羽山被这个问题的转折搞的有些懵。
　　“这么快就不记得了？那些尸体都是你做的吧？整整一队人，需要我提醒吗——你已经是杀人犯了。”苏鹤延脸上笑意不改，眸色却是冷的。
　　在这种整个B市，甚至全世界都在面临地心石威胁的时候，林羽山竟然满脑子只有自己的仇恨，还在背后对自己的队友下手，这是最令人不齿的行为。
　　林羽山忽然背后一凉。
　　……是的，他杀了自己的队友。
　　林羽山想说他们不是自己想杀的，是科贝特财团的人需要看到他的诚意，他才不得以这么做，他是被迫的。而且，原本他也很犹豫，不想这么做，只是他们一队人刚刚好被困在了这个镜子迷宫里，刚刚好没有其他的人看到，所以他才……
　　但那一张张冰冷的，临死都还带着不可置信的脸不断在他的面前晃，仿佛纠缠不休的梦魇。
　　“不……不是的……我……”林羽山的声音颤抖，眼眶里仿佛有泪光。
　　苏鹤延不想听他自成逻辑的辩解：“你该不会以为，杀了那么多人，哭一哭就能被原谅吧？”
　　这里不是学校，没有人会觉得只要你足够努力就够，他也不是林羽山的长辈，会原谅他一次又一次的越界行为。
　　这一次，这个长不大的巨婴闹得太出格，已经失去了被原谅的资格。
　　林羽山的眼神闪烁，他清晰地感受到苏鹤延的杀意。
　　这一次和在边陲小镇的时候不同，周围没有 GE的警卫，苏鹤延不会收敛，也不会有人来帮他。
　　但他还是不想死。
　　还好，为了对付苏鹤延他准备得很周全。
　　这附近有个通向外界的空间碎片，是他无意间发现的，上面盖了块白布，所以一点不显眼。原本他是打算通过这里离开的，没想到却无意间在镜子里看到了苏鹤延的身影，于是才有之后的计划。
　　可惜杀苏鹤延的计划没有成功，但这个空间碎片却能作为他的后路。
　　“你……和傅叔认识的对吧？”
　　“我听傅叔说过你们之前合作的关系不错的，傅叔肯定不会同意你杀了我的。”
　　“我、我只是一时想岔了，对不起……不要杀我好不好……”
　　林羽山一边用语言分散苏鹤延的注意力，一边悄然找准自己准备逃离的方向，默默寻找着时机。
　　听到傅定杰的名字，苏鹤延的动作似乎有了些许迟疑。
　　就是现在！
　　林羽山抓起自己的刀狠狠朝着苏鹤延掷去，然后忍耐着疼痛起身，爆发了所有的力气朝着那块连通外界的空间碎片狂奔而去。
　　几个大步之后，隐藏了空间碎片的镜子近在咫尺，林羽山抓住上面的白布，一把将其扯下来。
　　灰尘骤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有些呛人，但镜面有了白布的遮挡并没有落上多少灰，他甚至可以看清那片空间里明亮的夜空与斑驳开裂的水泥路面。
　　生的希望就在眼前。
　　只要他能逃出去，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杀死苏鹤延。科贝特财团有那么神奇的药剂，肯定也能让他变得更强，一次杀不了苏鹤延，就两次、三次……他总能成功——
　　林羽山眼前的世界忽然旋转起来，他看到自己穿过了镜面，逃离了漆黑压抑的镜子屋，然后滚落到坚实的水泥地面上。
　　外面的空气真好，月亮真亮。
　　水泥地面上细小的裂缝都看的好清楚，还有地面上的草，扎得他有些痒……
　　思绪戛然而止。
　　镜子屋内，林羽山失去头颅的尸体缓缓倒地，掀起一片尘土。
　　“呼……呼……”无心去管林羽山的尸体，苏鹤延收回鞭子，靠着墙壁喘息着，冷汗不断从额角滑落，沾湿他的发。
　　一阵阵的眩晕感袭来，血液鼓噪着，耳朵里都是自己心跳的杂音，仿佛死神的丧钟。
　　他还不想死。
　　苏鹤延伸手想要摸出自己的药瓶，但刚刚的战斗似乎抽干了他身体里仅剩的力气，他从没想过，林羽山居然也能将他逼得这样狼狈。
　　不得不说，在仇恨的指引下，这家伙还是成长不少的，可惜方向错了。
　　他的手颤抖得很厉害，上面一条条青筋暴起，让原本修长的手看起来有几分狰狞，好不容易抓住了药瓶，却在抬手的时候一个不慎让药瓶落在了地上。
　　圆润的瓶身在地面上咕噜噜滚动，一下子滚出去好远。
　　苏鹤延烦闷地闭上眼：“……”
　　这是老天要他死的意思吗？
　　不，哪怕是跪在地上、爬过去，他也要拿回药，还有人在等他……
　　这时，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凑到他唇边，将一粒小药片塞了进去，接着是瓶口的触感，上面似乎还沾染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苏鹤延就着对方的动作将药服下。
　　片刻后，他终于感觉体内的血液一点点平静下来。
　　一只手掌轻柔的触碰着他的脸颊的伤口，同时还有熟悉的声音响起：“怎么一会不见，就把自己搞成这样？”
　　肖澄说话间声音还有点喘，他在和苏鹤延一起通过空间碎片后，发现对方不见了，立即察觉到那个空间碎片有问题，再次进出却依旧没能和苏鹤延会和。于是他不断地在镜子屋里寻找空间碎片，进进出出地找苏鹤延的踪迹。
　　在苏鹤延与林羽山战斗的整段时间里，他也一分钟没有休息。
　　见苏鹤延身上还有伤，肖澄摸出急救包，准备给他包扎。
　　苏鹤延没有回答，反而伸出手一把将肖澄抱进自己怀中，肖澄试图挣扎，却发现苏鹤延把自己抱得死紧，不用点力气根本挣不开。
　　他拍拍苏鹤延的手臂：“放开我，伤口还没包好呢。”
　　苏鹤延埋首在他耳边：“别管了。”
　　“先放手，等会再抱行不行，你不疼啊？”肖澄无奈。
　　苏鹤延却不依：“你让我多抱一会我就不疼了。”
　　说完，手里的力道加大，把人抱得更紧，活像一只见了树的考拉。
　　“嘶——，你干嘛？”苏鹤延突然痛呼出声。
　　肖澄收回掐人的手，趁着苏鹤延力气一松的时候施展擒拿，带着霸王硬上弓的气势，将他两只手固定在头顶：“给我老实点。”
　　苏鹤延：“……”
　　真是糟糕的姿势，好像也不是第一次了。
　　少了伤患本人的干扰，处理伤口的工作总算是能进行，虽然只能用一只手速度稍微慢了点。
　　这一次苏鹤延乖乖地被肖澄按在墙上，看着对方仔仔细细给自己处理伤口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好像在看着什么稀有的世界奇观，一秒都不舍得放过。
　　等肖澄终于处理完伤口，才将苏鹤延放开，他以为这家伙肯定会厚脸皮地抱上来，没想到苏鹤延这次没有动。
　　当肖澄看着他的时候，苏鹤延才伸开双臂，撒娇似的对肖澄说：“安慰我一下好不好？”
　　肖澄叹了口气，凑上去抱住自家男朋友。
　　苏鹤延轻轻亲吻他的发：“能遇见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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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也许是因为刚刚结束战斗不久, 苏鹤延的怀抱带着灼人的热度，肖澄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起伏的呼吸和胸膛传来的心跳震动。
　　感觉今天的苏鹤延有些不一样。
　　肖澄低声说：“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苏鹤延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垂，柔软的唇有些烫, 存在感非常明显, 让肖澄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苏鹤延立即紧追而上, 又补上另一个吻。
　　得逞之后, 他才回答：“我偶尔感性一下不行吗？免得你老说我是狗搭档。”
　　肖澄伸手揉他狗头：“好，不过还是回家再说吧，现在这场景没什么情调。”
　　苏鹤延瞥了眼地上的无头尸体和周围群魔乱舞一般的镜子屋，嗯……确实没情调。
　　“好吧, 回家再说。”
　　稍作整理后, 两人从林羽山准备逃离的镜子出去。
　　出去后，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 周围是低矮的老建筑，简单朴素的平房，砖瓦都在常年的风吹雨打中褪色了, 一幅早就空置的样子。
　　肖澄打量四周, 伸手指向一个位置：“那边还是能看到废弃的过山车轨道。”
　　苏鹤延：“说明我们并没有远离游乐园。”
　　说完, 他将视线投向之前林羽山头颅的位置。
　　说实话，林羽山对他的仇恨那么深, 又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这让苏鹤延有些担心，这家伙会不会留下什么要命的余念。
　　但林羽山的头颅安静地呆在那里, 附近也没什么突然发生变化的东西，让人摸不清是留存物还没完全诞生，还是林羽山真的废物到连个有攻击性的余念都留不下。
　　“怎么了？”肖澄问。
　　“没事，走吧。”苏鹤延收回视线。
　　不管林羽山到底会不会留下余念, 他能杀死对方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当两人转身准备离开后，却听到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离开的步伐顿时一缓，刚刚他们早就查看过附近，这里除了他们两个大活人，就只剩林羽山的头，哪来的另一双脚？
　　肖澄回过头去，愕然发现林羽山的无头尸体正在从空间碎片里走出。
　　失去了脑袋的尸体走得摇摇晃晃，在惨白的月光下，跟恐怖游戏的里的丧尸没两样。这么说也不对，在恐怖游戏里，哪怕是丧尸，没了脑袋也就彻底挂了，没有这么顽强的行动能力，除非是系统bug。
　　是留存物吗？
　　两人都戒备起来。
　　林羽山的尸体在距离两人几米处停下脚步，他的四肢开始抽搐，隐约中还能听到什么被剥离的声音。
　　紧接着，林羽山原本肌肉匀称的身体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干瘪，肌肉在塌陷，失去肌肉支撑又少了水分的皮肤干巴巴地塌下，清晰地将骨骼的形状勾勒出来。
　　原本合身的作战服也因为身体的萎缩变得空荡，这让肖澄两人看清其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从胸口一点点往上，直到钻出了沾着血迹的衣领。
　　那是一团说不清是什么的肉块，吸收林羽山的身体后正在飞快地膨胀，逐渐形成了一个似人非人的形状。
　　非常有恐怖游戏的感觉。
　　肖澄却觉得这一幕很眼熟，不是在他玩过的游戏里，而是在某一天亲眼见过。
　　是A国的森林！
　　在那场幽绿的大火中，他亲手将一个这样的怪物打下悬崖。
　　后来经过GE的调查，他知道了那个怪物的名字——奥莱恩·科贝特，科贝特财团原拥有者的私生子，也是和那位现任幕后掌控者关系很深的人。
　　只是这一次，对方距离人的形状更远，浑身都是水泡和暴露的肌肉筋膜，只有小半张勉强算得上是人形的面孔，让人还能分辨出他的身份。
　　奥莱恩·科贝特布满血丝的独眼转向肖澄，变形的嘴裂开个不规则的弧度：“又……见面了……肖澄……”肖澄一看，这人居然还活着，生命力可真顽强：“是你，想报仇吗？”
　　“呵呵呵呵……”奥莱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A国的事件后，虽然有科贝特财团的最顶尖医疗技术，奥莱恩还是迟迟无法彻底恢复人形，这次的任务也宁二十一没有让奥莱恩跟随，这让他又嫉妒又恐惧。
　　他嫉妒那些可以跟随在宁身边的人，也嫉妒能被宁另眼相看的肖澄，还恐惧着如果有一天他被宣告彻底无法恢复，宁会不会将他舍弃。
　　奥莱恩凝视着肖澄：“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对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什么？”肖澄有些不解，怎么这家伙一副老婆被人抢了的样子？
　　讲道理，他就只跟对方见过一面，哪来这么深的感情纠葛。还有“他”是谁？难道对方看上了苏鹤延？
　　对上自己搭档惊疑不定的眼神，苏鹤延立马摇头示意自己的口味没有那么重。
　　奥莱恩没有回答肖澄的问题。
　　宁不喜欢身边有废物，他一定要变成更强的形态才行。
　　曾经亲眼见过肖澄在绿火中自愈，又听说对方醒来并且行动自如后，奥莱恩就彻底惦记上肖澄。如果他将肖澄吞噬掉，不仅能除掉一个吸引宁注意的人，还能让自己变得更强，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这次的行动没有他，没关系。
　　他们的棋子里不是有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吗？这个小人物还正好和肖澄的搭档有仇，他悄悄附着在了林羽山身上，这个勤劳的小蚂蚁会带着他，来到肖澄身边的。
　　“我还要多谢林那个废物，要不是他，我哪能这么容易找到你。”奥莱恩说，“正好，他的尸体还能给我提供营养。”
　　肖澄顿时有点同情已经尸首分离的林羽山，这是被人利用了个彻底啊，不仅活着的时候可以充当人形GPS，死了还能当成饲料，真是绿色又环保。
　　奥莱恩猛然朝着肖澄发起了进攻：“消失在世界上吧！如果没有你，他就不会看着你了！”
　　肖澄立马挥出黑伞还击。
　　但心里还是有点懵逼，这什么离奇的发展，曾经的仇人跑来找他，不是为复仇，而是为了个莫名其妙的修罗场！
　　他连人都不认识，为什么要卷入这种看起来就很复杂的关系啊？！！
　　难道生死之仇在恋爱脑的世界里完全不重要吗？
　　刚一交手，肖澄就感觉到不对劲。
　　如果说在火焰中的那次交手双方旗鼓相当的话，现在的肖澄已经比昔日更强，可对方的实力竟然也上了一层楼，不论攻击力、速度还是孢子的自愈能力都比之前更加强。
　　经过短暂的交谈，肖澄看出奥莱恩的精神状态不太对，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而且狂躁得过分，甚至可以说得上是疯癫。
　　正常人会因为自己在意的人多关注了另一个人，就想要杀人吗？
　　“小心，他快要失控了。”苏鹤延一边辅助肖澄攻击，一边提醒到。
　　说话间，奥莱恩肩头的肉瘤不断鼓动，朝着肖澄射出了一团团诡异还带着粘液的红色肉块。
　　肖澄立马朝一旁翻滚，闪开袭来的恶心玩意。
　　肉块落地，蠕动了几下之后，原本坚硬的水泥地面骤然冒起了青烟，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
　　“卧-槽，生化武器啊！”肖澄庆幸自己没有上去硬刚。
　　紧接着，奥莱恩如同一个移动炮台一般，不断朝着肖澄两人发射带腐蚀性的肉团，他的射程很远，让肖澄与苏鹤延两个近战一时无法近身。
　　“哈哈哈哈哈！！！死吧！！死啊！！”奥莱恩疯狂地扫射着。
　　一时间，满地碎石飞溅，破裂声不断。
　　“不能这么下去。”肖澄躲在掩体后，打量着不断狂笑的奥莱恩。
　　周围的地面已经千疮百孔了，脆弱一些的，比如附近房屋的门窗，根本挡不住肉团一波攻击，现在已经全部碎裂开来。就连墙面和地面也被打穿了不少，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显然坚持不了多少时间。
　　“你怎么打算？”苏鹤延问。
　　肖澄想了想：“偷塔。”
　　说完，给了苏鹤延一个手势。
　　苏鹤延秒懂，对着他比了个OK。
　　肖澄以伞为盾，从藏身的位置冲出去。
　　吸收了充沛的生命能量，黑伞的表面变得异常坚固，可以腐蚀水泥地面的肉团打在上面，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不过肉团冲击的力道依然非常大，肖澄必须用力握住伞柄才能保证手中的武器不被打飞。
　　见肖澄现身，奥莱恩的攻击一改之前的扫射，几乎全部对着他倾泻而下。
　　他要杀了肖澄，肖澄必须死！
　　肖澄在密集如暴雨的攻势中不断腾挪躲闪，手里的黑伞位置变换，挡下不少攻击。
　　“没用的！没用的！想要攻击我吗？可是你连靠近我都不能！哈哈哈哈！！！”奥莱恩大笑着嘲讽。
　　肖澄坚持朝他靠近，试图忽悠看起来有些失智的对手：“有本事你过来跟我近战啊！”
　　“呵呵呵，我比你更强，比你更值得被他关注，为什么我还要将自己降低到和你一样的位置去战斗。”奥莱恩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啧。”肖澄有点遗憾，这家伙虽然疯了，但很可惜并不是个好忽悠的。
　　奥莱恩赤红的双目盯着不远处的那点漆黑，肩头的肉瘤再次膨胀，他不打算给肖澄留下喘息的空间了，这一次，就彻底解决掉吧。
　　奥莱恩正在为接下来的攻击蓄力，这让他绵密的攻势有了短暂的空缺。
　　就在这一刻，隐匿于暗处的攻击到来！
　　漆黑的长鞭如现出毒牙的蛇，从后方猛然发动袭击，狠狠地刺穿奥莱恩肩头的肉瘤。
　　“啊——”奥莱恩惨叫一声。
　　霎时间，酝酿着攻击的肉瘤猛然爆开，猩红的肉团散落一地，无力地蠕动着。
　　俗话说得好，趁你病要你命，见搭档一击得手，肖澄立马收起伞，冲向还在哀嚎的奥莱恩。
　　苏鹤延也从暗处现身，挥舞长鞭袭向自己的目标。
　　狗搭档强强联手，给奥莱恩展示了一段来自东方的神秘技艺——男男混合双打。他们不在乎什么以多打少，长鞭与黑伞如狂风暴雨地招呼在对方身上。
　　“啊————”奥莱恩的惨叫更加嘹亮，给寂静一整晚的B市增添一抹鬼哭狼嚎的风采。
　　肖澄正揍得起劲，忽然一伞下去，感觉手下的触感变了，原本充满韧性的肉质变得松散，就像腐-败的肉块一样，一碾就碎。
　　肉山骤然崩塌，成了一地碎肉。
　　“他这是？死了？”有了上一次的经历，肖澄也不清楚这家伙什么情况算死了。
　　肖澄的话音刚落，忽然感觉身侧有劲风袭来。
　　不对！
　　多次的战斗经验告诉他，事情并没有结束，肖澄连忙朝旁边闪避。
　　果然，从肉山里闪出一个半人高的怪物。
　　他顶着奥莱恩的小半张脸，身体构造却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细瘦却充满肌肉的四肢，只有犬类大小，却更加灵活的身体，以及尖锐的在月色下闪烁寒光的利爪。
　　这一次奥莱恩不再废话，直接朝着肖澄发起猛烈的攻击。
　　吸取之前的教训，他知道让苏鹤延和肖澄配合起来会很麻烦。于是一路将肖澄逼向老建筑交叠处那些狭窄封闭的角落，在那里苏鹤延的长鞭施展不开，难以发起有效的进攻。
　　他的身体诡异，完全无视了生物关节的限制，还能灵活地在建筑的墙壁之间跳跃，总是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与位置发动袭击。
　　违反逻辑的攻击，让肖澄应对起来有些吃力。
　　利爪接连不断地疯狂挥舞，几次擦过肖澄的要害，甚至连砖墙都能抓碎。
　　肖澄毫不怀疑，这一抓下去，可以扯断自己的手臂或者腿。
　　数次的交锋之后，利爪在肖澄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鲜血的味道散开，刺-激得奥莱恩更加兴奋起来，攻击也更狂更狠。
　　“好香的味道！”
　　“吃掉你！”
　　“不会有人来帮你了，死吧！去死吧！！”奥莱恩的神色越发狰狞，此刻的他看起来越来越像是失去理智的野兽。
　　肖澄他并没有因为奥莱恩的话语而慌乱，就算没有苏鹤延的帮助，他可以独自战胜这家伙一次，现在也依然可以。
　　他控制着自己的心脏，让浓郁的生命能量冲向四肢百骸。
　　既然无法取巧，那么就用纯粹的力与速来决胜吧。
　　身体充满了力量，肖澄的速度骤然加快，攻击一次比一次更快更猛烈，就连原本看不清的奥莱恩攻击路线，在现在的他眼中也变得无比清晰，连弱点都暴露无遗。
　　趁着奥莱恩袭击之后惯性作用下暴露的空隙，肖澄瞅准时机，狠狠一脚踹向对方的腹部，踹得奥莱恩短暂的后仰。
　　不好！
　　奥莱恩的战斗经验也是极为丰富，意识到不对，立马就准备翻身回击。
　　但这次，肖澄的速度却远超过了他，在他调整姿势之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伞尖便已经来到他身边。
　　一招，将形似犬类的躯体拦腰截断！
　　接着，在奥莱恩发出惨叫之前，伞尖又狠狠戳向他变形的头颅。
　　这一瞬间，奥莱恩想起了在A国森林里的经历。
　　当时也是这样，眼前这个看起来并不危险的人只用了短短几招就将自己的攻势破解，然后让他落入无法回头的深渊之中。
　　他的人生也因此转折。
　　他不再是那个翻身成为科贝特财团重要人物的私生子，也不再受到宁的重用，失去了英俊的容貌，以及环绕在周围的奉承的人，甚至只能被困在狭小的病房里，接受日复一日不知道该说是治疗还是实验的疗程。
　　难道，当时的情境即将再次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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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不！
　　不！！！
　　奥莱恩心生绝望。
　　在黑伞距离奥莱恩的头颅只有几厘米的时候, 天空中皎洁的月亮一瞬间变了，一抹血色般的红侵蚀掉月光的白，夜色也因为月光的变化转为妖异诡谲。
　　时间好像被人按下暂停。
　　连略过的风都停顿了一秒。
　　肖澄猛地回过神来, 却发现眼前的奥莱恩已然不见, 环顾四周, 只有一片被红色月光笼罩的老旧房屋。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总觉的刚刚世界好像暂停了一下，但这又不是游戏或者电影，一个真实的世界怎么可能突然暂停？
　　“肖澄！”这时，苏鹤延追了过来。
　　“我没事。”肖澄收回视线。
　　“奥莱恩呢？”苏鹤延查看着周围。
　　“不清楚, 好像是突然不见的。”肖澄看着苏鹤延, “刚刚你有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奇怪？你是说月亮？”苏鹤延明显不太清楚肖澄在说什么。
　　肖澄正想解释一下自己感觉到的异样，一片漆黑的阴影笼罩了两人, 依稀可见其中狰狞蠕动的部分。
　　两人立马朝上方看去，只见一条巨大的狰狞触手攀附在房顶，上面一颗颗猩红的肉瘤正在蠕动, 带着黏腻恶心的黏液。
　　那玩意已经完全看不出和人有什么关系, 肖澄却能凭借直觉认出, 这东西一定是奥莱恩。
　　红月之下，濒临失控的奥莱恩似乎产生了什么奇异的变化, 让他变得更不像人, 也更加危险。
　　奥莱恩很兴奋。
　　在他最绝望的时刻，红月来临。
　　他感觉自己屡遭重创的身体突然充满力量, 原本逐渐失去控制的肉-体正在一点点回到他的掌控中，每一个孢子的活力也远胜从前。
　　这感觉好极了，现在的他已经能够随意改变身体的形态，不论是重回人形, 还是变得更加巨大，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力量，真是令人迷醉的东西。
　　宁一定会喜欢现在这样的他的。
　　或许宁也会拒绝。
　　不，他不能。
　　奥莱恩觉得，如果宁拒绝，自己可以采取更粗暴的手段。就像是宁说的那样，强者才有制定规则的权利，只要他变得比宁更强，他就拥有了支配对方的权利，让对方成为自己手中乖乖听话的猫，就像是他父亲做过的那样。
　　光是这样想一想，奥莱恩都觉得自己整个人兴奋起来。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解决掉肖澄吧。那样令人眼热的自愈能力，就应该属于他，让他变得更强。
　　数条巨大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现出，猛然对着肖澄两人发动袭击。
　　“轰——”
　　转瞬间，原本还能□□几十年的老旧建筑崩塌，破碎的砖石飞溅，扬起一地烟尘。
　　肖澄与苏鹤延在发现奥莱恩的瞬间便已经决定离开原地，朝着更开阔的地方跑去，这一击，除了毁坏建筑之外，并没有击中两人。
　　见自己的攻击落空，奥莱恩十分愤怒，他怒吼一声，紧紧追了上去。
　　他这一动，狰狞庞大的躯体终于显出了全貌。
　　肖澄回头一看，就见满天都是挥舞的触手，奥莱恩触手一甩，便能随意地将移动小平房夷为平地，柔软有力的触手竟然比坦克还好使。
　　“轰轰轰——”
　　一道道犀利的攻击朝着两人倾泻过来，肖澄毫不怀疑，只要自己这边移动的速度稍慢，就会被一把拍成肉泥。
　　此时此刻他只想大喊一声：有人作弊啊！
　　其他的能力者再怎么强，好歹都是在超人的范围里蹦达的，这位倒好，净整些不属于人间的操作，简直像是隔壁服过来踢馆的。
　　眼看着奥莱恩的攻击越来越狂，肖澄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现在附近正好是待拆迁的无人区域，要是他们继续这样你追我逃下去，很快就会进入居民区了，看奥莱恩的样子，显然是不拿人命当回事的，放他靠近居民楼，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看那边！”苏鹤延的声音吸引了肖澄的注意。
　　肖澄顺着苏鹤延的示意看去，发现不远处出现了一排六层的民居，是那种老式的联排单元，像一大块方方的豆腐，墙上大大的一个拆字，看起来一副人去楼空的样子。
　　而这民居的高度，正好比此刻膨胀起来的奥莱恩高出一两层。
　　如果能上去，他们就不用呆在地面，接受体型上的碾压了。
　　“走！”肖澄当机立断。
　　两人冲入楼内。
　　“想逃吗？”奥莱恩发现他们的动作后并没有丝毫慌乱。
　　凭借他现在的力气，推倒一栋小楼根本不在话下，这两个家伙要是以为这种脆弱的房子就能成为堡垒，那可真是太天真了。
　　“轰隆——”
　　巨大的声音响起，整栋单元楼都在猛烈摇晃，经历岁月侵蚀的玻璃再也支撑不住，顿时裂开，成了一地碎渣。
　　正在楼梯往上冲的两人也受到影响，身体猛地摇晃起来，老旧的楼梯在冲击下有部分水泥块掉下，露出里面的钢筋。
　　“咳咳……”一捧灰兜头砸下，将肖澄呛了个措手不及。
　　苏鹤延也差不多，但两人没工夫去管此刻的狼狈，心知楼体晃动只会越来越剧烈，于是抓紧扶手，踩在摇摇欲坠的楼梯上，继续向上冲去。
　　“出来！滚出来！！”奥莱恩疯狂地抽打着楼房，每一击都将外墙的水泥打得开裂，不断有砖石崩落，整栋楼在短时间内便被摧残得破破烂烂。
　　肖澄脚下的楼梯骤然裂开，险些坠下去。
　　还好他在感受到猛烈摇晃时便提前准备，在地面裂开前一个纵跃扑向前方，被走在前面的苏鹤延稳稳接住。
　　来不及交流，两人继续向上。
　　一声巨响之后，最外面的一单元轰然倒塌，奥莱恩心生喜悦，触手疯狂地在废墟中拍打，几乎将每一块砖石都拍碎，却没能发现人影。
　　显然，肖澄两人并没有进入一单元。
　　“啊————”意识到这一点，奥莱恩震怒。
　　接下来，剩下的单元都遭受到骤雨般的攻击，砖石簌簌而下，显然是支撑不了多久的。
　　“嘿，舔狗！”一道嘲讽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令奥莱恩的动作一缓。
　　他抬起头，看到某个单元的楼顶上站着他的目标，说话的人正是肖澄。
　　“tian……gou？”作为一名国际友人，奥莱恩对这种网络用语不甚了解。
　　肖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是指你这种，觉得自己付出了很多，相信对方终于有一天会被你打动，但实际上对方根本就对你没好感的家伙。”
　　“你！！！”奥莱恩顿时被激怒。
　　“我们这还有一句话，叫做‘舔狗不得好死’，你该上路了！”
　　肖澄说完，不等奥莱恩回答，便与苏鹤延同时从楼顶一跃而下，手中的武器指向下方的怪物。
　　这番作态仿佛火上浇油，将奥莱恩的怒意推到极致，无数猩红触手骤然扑向两人，准备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撕成碎片。
　　但这一次，占据了地势优势的是肖澄两人。
　　两人配合默契，长鞭与黑伞仿佛一柄利刃，将遮蔽视线的触手们骤然撕裂，一路气势如虹地扑向隐藏在最核心的奥莱恩本体。
　　“轰————”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不成人形的怪物砸碎，甚至连下方饱受摧残的地面也在这一击这种彻底碎裂，露出下方的空洞。
　　三人顿时一同落入其中，烟尘四起。
　　“咳咳咳……”
　　漫天的烟尘逐渐散开，肖澄终于看清周围。
　　属于奥莱恩的肉块正在逐渐变成灰烬，一点点崩散后，混入地上的碎石瓦砾中，肖澄用伞尖戳了戳，发现这些灰烬里并没有藏着肉。
　　看起来是真死了。
　　肖澄松了口气，奥莱恩这种跟生化危机boss一样的能力者实在是太难杀。
　　而原本平平无奇的老居民区下方，竟然出现了一片错综复杂的向下通道，通道壁很粗糙，表面斑斑驳驳，带着不通风的陈腐气味。
　　肖澄扒拉着头发上落的灰：“小时候就听说，游乐园附近是以前的老防空洞，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然而这话却没得到回应。
　　肖澄转向苏鹤延的方向，正看到苏鹤延垂着头，倚靠在墙壁上不断喘息的样子。心下顿时一沉。
　　他连忙朝着苏鹤延的方向跑去，可还没等他跑到，苏鹤延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骤然倒地。
　　“苏鹤延——”
　　肖澄扶起苏鹤延的身体，愕然发现苏鹤延的脸上一条条漆黑的脉络正在扩散，他的血管暴突起来，其中的血液疯狂颤动，像是准备脱离身体的桎梏。
　　不仅是脸，脖子上也全是这样的痕迹。
　　失控？
　　肖澄用最快速度摸出苏鹤延的药，撬开对方的嘴塞进去，可这一次，药片竟然没有发挥作用。
　　情急之下，他又给苏鹤延注射了镇定剂。
　　两次药剂进入身体，苏鹤延的情况却没有一点改变，黑色的脉络依旧在他身体上蔓延，看起来如同一层诡异的纹身。
　　“怎么会这样。”肖澄心下不安。
　　“咳……”苏鹤延艰难地撑开眼皮，还来不及说话，便发出一声痛呼，“呃——”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血液正在侵蚀自己的身体。
　　其实在红月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有了这样的感觉，只是那时候奥莱恩的攻击来势汹汹，让他无暇处理自身的异样，只能勉强压抑着痛苦战斗。
　　等到坚持着解决奥莱恩后，被压抑的血液骤然爆发反噬，以摧枯拉朽之势在他的身体中肆虐。
　　苏鹤延隐约感觉到肖澄给他注射了药物，可体内的血液却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感觉。
　　连镇定剂都失效了吗？
　　是不是说明……
　　他的终点到了？
　　苏鹤延突然觉得命运对自己太苛刻，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活下去的意义，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想要相伴一生的人，他才刚刚开始展望自己的未来，命运却告诉他——
　　你没有时间了。
　　黑色的脉络几乎蔓延了苏鹤延整张脸，让这张原本俊朗的面容变得狰狞。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变得千疮百孔，肌肉、骨骼、内脏都在遭受血液的腐蚀，突然，心口一阵灼痛传来，让苏鹤延忍不住吐出一口血。
　　血色已经变得暗红，落在地面上后悄然开始腐蚀着周围。
　　肖澄目睹一切，只觉得背后一阵冰冷。加入GE这么久，他很清楚当镇定剂都失效后，放在能力者面前的是一条只剩下绝望的路。
　　这样下去苏鹤延会死，痛苦的，被自己的血液侵蚀干净，连骨头也不会剩下。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肖澄心头。
　　不行，他必须做点什么。可药物已经失效，现在两人又被困在B市无法寻找外援，他还能做什么？
　　忽然，在A国时的一幕闪入他的脑海。
　　肖澄记得，在和光头战斗的时候，自己的血液沾在对方头上，让光头长出头发，同时导致对方不符合武器的限制条件，给他创造出一个绝佳的攻击机会。
　　以及那个哪怕死了也想要将他吃掉，把他视为唐僧肉的老头子。
　　还有在长达两个月的昏迷中，他不断感受到自己在吞噬某种能量的感觉。
　　不如试一试。
　　肖澄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然后强制掰开苏鹤延的嘴，将血液灌注到对方口中。也许他的血液并不会让人延年益寿，但一定有着某种其妙的功能。
　　裹挟着浓郁生命能量的血液一入口，和苏鹤延体内暴虐的暗红血液相遇，仿佛两股不相容的势力互相对冲，骤然在身体里爆发出了激烈的反应。“唔——”苏鹤延的肌肉瞬间绷紧，难以抑制自己的声音，大滴的冷汗滚落，浑身都颤抖不已，修长的手指扣紧粗糙的地面，用力到指尖抓过的痕迹都成了血红。
　　他的身体好像成为了战场，两种不同的力量疯狂地厮杀着，尖锐的疼痛几乎要让人失去意识。
　　看到苏鹤延的反应，肖澄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扎了一刀，很痛，恨不得自己能代替对方受苦。
　　但他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松开，死死地钳制着苏鹤延的下颌，同时运转心脏的能量，将更多的生命里注入对方的身体，途中还不得不再度划开手腕自愈的伤口，好让血液顺畅地流出。
　　两股血液的争斗变得更加激烈。
　　因为痛苦，苏鹤延下意识地挣扎，被肖澄用尽全力按住。两个人都是大汗淋漓，一身的血混合着灰尘，却无暇顾及。
　　“苏鹤延！”
　　“……”
　　“你不准死！听到没有！！”
　　“……”
　　“你要是死了，我就去沙滩上找屁-股最翘的帅哥！！！”
　　“你……敢……”
　　作者有话要说：　　苏鹤延：垂死病中惊坐起，翘屁嫩男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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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
　　发生在苏鹤延体内的战斗激烈而持久, 让两个人都紧绷着，一刻不敢松懈。
　　许久后, 肖澄终于感觉到身下压制的苏鹤延挣扎力道渐渐停歇。
　　等对方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肖澄才松开手。
　　苏鹤延双目紧闭，脸色惨白，胸口只剩下微弱的起伏，但体表的黑色脉络正在一点点褪去，浮起的血管也渐渐平静下来, 说明在这一场争斗中，还是肖澄的血液占据了上风。
　　入侵的血液带着强大的生命能量，将狂暴的腐蚀性血液镇压下来。
　　不过肖澄的血并没能连苏鹤延的伤也一并治好, 看来治疗的能力真的如同孔大庆所说，只对他一个人有用。
　　“呼……”肖澄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伸手摸了把额头才发现自己已经满头都是汗水, 混杂着灰尘和血迹，看起来非常狼狈。
　　看看苏鹤延，和自己也差不多, 像两个刚刚逃出的难民。
　　也有些像之前在三号院打架的时候。
　　“呵呵。”肖澄忍不住笑出声，伸出手, 也替苏鹤延整理了一下仪容。
　　喘息停当后, 他抬头从上方破损的空洞看着头顶的红月。短短的时间过去，原本的一抹绯红好像变浓了，高悬的新月竟然成了半圆，散发着令人不安的红光。
　　难道月球的位置在改变？！
　　奥莱恩是在红月之下异变的, 苏鹤延的状况恶化也和今晚的月光脱不了关系。
　　可他该怎么办？
　　他是个能力者不假，可他不是超人，无法将星球的轨道掰正。
　　不, 月亮的变化只是表象，红月也好，改变的轨道也好，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地心石，只要能够解决地心石的影响，一切都能回到正轨。
　　肖澄闭目感受着，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更近了，位置就在下方。
　　正好他身处的位置是老旧的防空洞，说不定可以通过防空洞一路往下，接近地心石所在。
　　但苏鹤延怎么办？
　　现在的苏鹤延明显不能继续再战斗下去，他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甚至最好早一点接受全面的身体检查。
　　肖澄背起苏鹤延，沿着坍塌的砖石爬出防空洞，在附近找到一栋还没被破坏的房屋，将苏鹤延放在屋主搬家时没带走的旧沙发上。
　　然后他伸手进苏鹤延的兜里，摸出苏梦玲的留存物。
　　镜面还是什么也照不出的样子，肖澄像敲门那样，轻轻在镜子边缘敲了三下。
　　很快，镜面再次出现苏梦玲的影像，只是这次影像不太清楚，画面一直闪烁，像是受到了某种干扰。
　　苏梦玲的声音也有些失真：“是……肖澄……吗？”
　　“是的，还好吗？”肖澄回答。
　　苏梦玲：“从之前一个小时左右……我……就已经感知不到……外界了，应该是由于地心石的干扰……抱歉，我可能没办法继续跟你们一起前进，再往前……我可能会直接被破坏。”
　　一个小时前，正好是他们到达游乐园附近的时候。
　　肖澄：“不能继续前进吗？正好我有件事想要拜托您。”
　　说完，他稍微转动镜面，让苏梦玲可以看到躺在沙发上的苏鹤延。
　　苏梦玲惊讶：“鹤延这是……怎么了？”
　　肖澄简短的给她解释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总结到：“目前的情况是，苏鹤延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我希望您可以暂时保护他。”
　　苏梦玲可以藏在执行部那只大蜘蛛的眼皮子底下不被发现，目前的情况来说，她是最适合的人选了。
　　“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你们……竟然经历了这么多，看来执行组的工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危险许多。”苏梦玲打量了一下这个小房间，点点头：“这个面积的话，目前的我还可以……交给我吧。”
　　瞬间，这个原本破败的废弃小屋，变成了一间华丽的休息室，风格和苏梦玲的卧室差不多，看来苏梦玲女士是真的喜欢这个风格。
　　临出门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肖澄回眸，看到了镜中正在和他挥手的苏梦玲，他也朝着对方挥手：“好，再见。”
　　·
　　稍早时。
　　柯念抓着叶宇从空间碎片里落下，身边是一排排的座椅，前方是个破败的舞台，上面的卡通装饰还在，只是地板早已出现了破损，周围的装饰也掉得七七八八。
　　柯念：“这里是……小剧场？”
　　墙壁上还有游乐园的名称，说明他们所在的位置还是在游乐园内。
　　叶宇没有回话，他皱着眉，一直面对舞台的一侧。
　　“怎么了？”柯念觉察到不对。
　　“有什么东西。”叶宇抬起手，准确地指向舞台右边的通道。
　　柯念随着他的动作看去，借着破损屋顶洒入的月光室内倒也不是一片漆黑，但却只能看到舞台中心的一片 ，再深入就看不清了。
　　她的能力偏向战斗，在感知方面也就比普通人稍微好一点。但看不见并不影响柯念心生警惕，指尖微动，细细的浅蓝色丝线出现在她手中。
　　“啪——啪——啪——”
　　拍手声从舞台右侧的通道响起。
　　柯念看到一个少年的身影逐渐从暗处走出，少年一点点走到月光下，身形挺拔如稚嫩的青松，随着他的动作，柯念脸上的震惊之色也越来越浓：“小提……”
　　台上的人看着她，露出个带着阳光的笑：“姐姐。”
　　柯提是柯念的弟弟，今年不过十七岁，少年的轮廓柔和，还未长得如同成年人一样轮廓分明。
　　但最重要的是——柯提已经死了。
　　就死在柯念面前，当时她的手只差一点点就能抓住坠落的弟弟，可一点点，却是生死之隔。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时弟弟那绝望又不舍的眼神。
　　柯念从震惊中回过神：“你不是柯提，你是留存物。”
　　“柯提”笑容不改：“我好想你啊，姐姐。”
　　说话间，他一步步往前，走到了舞台边缘。
　　“我不想跟你分开，别让我一个人死去好不好？”
　　“来陪陪我啊……”少年脸上的笑容骤然扩大，几乎裂开到耳根，声音也变得尖细刺耳，“姐——姐——”
　　。
　　粟柔落入空间碎片后，发现自己正站在游乐园的过山车轨道上，脚下的轨道斑驳破旧，踩上去摇摇欲坠的，还好她及时放出恋人，才将自己的身体稳定住。
　　周围一个队友也没有，只有她独自一人。
　　“落单吗？”粟柔轻声说。
　　她心中并没有多少恐惧，在觉醒成为能力者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是独行的，偶尔会和别人联手执行任务，但固定的搭档却是没有的。
　　粟柔享受孤独，喜欢独自一人在危险中前行的感觉。这会让她想起自己的丈夫，那个一身孤勇，敢于潜伏进毒贩巢穴的坚强男人。
　　哪怕最后这个男人为自己的理想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粟柔知道，她的英雄一定没有后悔。
　　扶着恋人的手，粟柔一步步走在斑驳的轨道上，既然有了居高临下的机会，不如先查看一下周围的环境。
　　脚下的轨道忽然传来轻轻的震动。
　　一下一下，间距很规律，像是有谁正像她一样在轨道上前进。
　　“粟柔小姐是吗？”几米外的空气里突然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粟柔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却什么都没能发现：“谁？”
　　“呵呵。”
　　轻笑过后，原地出现了一个身着宽松亚麻长裙，披着薄薄针织外衫的女人。
　　这女人身形纤细，五官也是带着古典韵味的细细长长，手腕上挂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手指修长白皙，看着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文艺女青年。粟柔却并未因对方的外表有丝毫放松，凭空出现，不是留存物就是能力者，而且这张脸……
　　“梁诗墨，A级通缉犯。”粟柔的声音冷冷的。
　　“哎呀。”梁诗墨捂嘴轻笑，“想不到黑寡妇居然知道我的名字呢，看来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吧，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名号呢。”
　　梁诗墨，一个曾经轰动互联网的通缉犯，柔弱无害的外表下却隐藏着食人的癖好。她的第一个目标，便是和自己从少年时就相恋的丈夫，后来又杀死不少追求者，所以被媒体冠以了“黑寡妇”的名号。
　　而她，正是一名能力者。曾经在三个执行组小队的追逐中脱逃，据说早已潜逃出国，不知所踪。
　　这样的家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国内？
　　梁诗墨看着一身黑衣的高大人影：“这就是恋人吧，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可怕。”
　　说完她又上下打量着身穿新作战服的粟柔，轻轻舔了舔嘴唇：“不知道黑寡妇吃起来是什么味道？”
　　粟柔盯着她：“你，或者说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不认为凭借梁诗墨一个人，能这么轻松的进入B市，而且看对方对她的熟悉程度，必定是早有准备，在她的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庞大的势力。
　　比如科贝特财团。
　　梁诗墨没有否认粟柔的话，她笑容温婉：“我们的目的，就是不让你们跑去碍事啊。”
　　“碍事？什么事？”
　　“嘘——，老板的事情，可不能打听太多哦。”
　　话音落下，梁诗墨已经消失在原地，空气里危险的氛围弥漫。
　　战斗，一触即发。
　　·
　　身穿病号服的邢礼独自站着，长时间的卧床让他变得更瘦了些。
　　原本他正躺在病房里，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他的情况已经逐渐稳定下来，要不了多久就能出院。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睡着，还做了个贺思缘死去的噩梦。
　　梦醒后，他便出现在这里，血迹斑斑的贺思缘也从噩梦里出现，朝他发动袭击。面对着假冒的老婆，邢礼没有丝毫手软，轻松地将人解决。
　　视线投向不远处的旋转木马，邢礼有些失神。
　　邢礼曾经想象过，如果他和媛媛有孩子的话，一定要带着孩子来一次游乐园。他可以让孩子骑在自己的肩上，笑闹着走过涌动的人潮，还能用空着的手握着媛媛，一家人开开心心，再也不会分开。
　　只是，他忽然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跟贺思缘见面是什么时候了。
　　是在三号院的任务？
　　不对，那次自己好像受伤了没参加。
　　那……是在A国的时候？
　　也不对，那时候媛媛在养伤，没有一起来。
　　邢礼用食指关节轻敲自己的额头：“看来是我在医院躺得太久，出院后一定要带媛媛出去玩一玩才行，不然她要生我的气了。”
　　邢礼勾起嘴角：“就我和媛媛两人去游乐园也不错，当成约会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忽然出现。
　　邢礼回过头去，见到来者是个身着白大褂，带着银边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男人。
　　只是这男人只有一只眼睁开，另一边眼睛紧闭着，上面有道刀痕，让这份斯文多了点残酷的味道。
　　邢礼看着莫名出现的人：“你是？”
　　男人笑了笑：“你好，我叫做容斐，是个搞科研的。”
　　他将目光投向邢礼注视许久的旋转木马：“我也很怀念我的妻子，她是个户外探险爱好者，总是给我带来许多漂亮的标本。我们的第一次约会就是在游乐园，她难得的穿上了白纱裙，坐在旋转木马上的时候，裙摆随着风飞舞，很美。”
　　“是么……”邢礼回答。
　　他觉得这人的措辞有些奇怪，既然用了“怀念”这个词，说明这男人的妻子应该出了什么意外不在他身边，甚至有可能已经不在了。
　　可什么叫做“也”？
　　就好像邢礼也和他一样似的，可是贺思缘明明还活着啊。
　　容斐之后的话印证了邢礼的猜想：“两年前，因为地心石带来的意外，她没能从山谷里回来。我一直都很思念她，经常在充满回忆的地方徘徊。”
　　“节哀。”邢礼心中的异样感更甚。
　　“我制作了很多和她一样的容器，可惜她们都不能完美代替她，那些多余的自我意识很麻烦，总是很难剔除干净。”容斐的语气寻常，就像在说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可邢礼却能从他的话语间听出，他的实验对象应该是人。
　　容斐忽然抬起头，视线直刺邢礼：“邢先生应该很能理解我的心情对吧？”
　　“什么？”邢礼的心脏突然重重的一跳，仿佛在暗夜里行船时突然撞上海面下的浮冰，有什么隐藏的危险，正准备将他吞没。
　　他怎么可能理解？
　　他的媛媛，还好好的啊……
　　容斐朝着邢礼伸出手：“不如，我送你去见你的妻子怎么样？”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暗处一道道动作僵硬，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诡异人形朝着邢礼走来。
　　·
　　越来越鲜艳的红月之下。
　　安置了不少幸存者后，宋丞离开李贺因附近的区域，朝另一边走去。
　　成为留存物之后，他总是能感受到某种呼唤，联想起在资料中看到的情况，他判断这个发出呼唤的有很大可能性是地心石。
　　按照时间估算，GE的人应该已经进入B市，不知道这次来了哪些人，又各自进行到哪一步了。
　　可惜通讯设备在目前的B市无法使用，宋丞也没法联系组织，偌大一个城市，想要遇到同事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路走来他都是孤身一人。
　　顺着模糊的感应找到一处防空洞的入口，看着下方黑漆漆的通道，宋丞决定先下去看看情况。
　　防空洞内空旷漆黑，宋丞没有荧光棒，只能用打火机照明。
　　几乎每一步都能踩出清脆的回音，墙面的污渍在火光中摇曳着斑驳的黑影，地面偶有积水，配上偶尔吹过的风，有些让人毛骨悚然，要是个胆小的，说不定一步都不敢前进。
　　但宋丞不怕鬼，他性格本就沉稳冷静，哪怕面对渗人的环境依旧一步步稳稳地前进。
　　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在左边通道里前进。
　　这种时候，会是什么？
　　人？还是别的东西？
　　宋丞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左边的通道。稍等了片刻，一道高挑的人影从其中缓缓走出，打火机的光亮有限，只能看到对方一身白衣长裤，看不清容貌。
　　“谁？来这里做什么？”宋丞问。
　　“我、我是住在附近的。”对方回答。
　　说着，这人又走进一些，让宋丞可以看清他的脸，火光映出他精致的面容，一头漆黑的长发，漂亮得有些雌雄莫辨。
　　那人打量了一下宋丞的穿着，显得有些惊讶：“因为地面上总是有那些奇怪的东西，我就觉得躲进来会安全一点，你也和我一样吗？”
　　宋丞没有接话，而是直接对着他举起了枪。
　　这只是把普通的枪，现在已经无法使用，但对普通人来说，枪的威慑力要大于刀一类的冷兵器，宋丞就是凭借这个，强制让不少已经失去理智的幸存者进入安全点。就算是面对能力者，在不露怯的情况下也能伪装成枪类武器。
　　“喂，等等，你冷静一点！”来人连忙举起手。
　　宋丞：“我私下调查过韦德·科贝特，在一张早前的照片角落见过你。”
　　“你说什么？”那人脸上一片真实的茫然。
　　宋丞并未放下枪口：“我的记性很好，那时候你大概十四五岁，虽然好几年过去，但你的骨相变化不像白种人那么剧烈，和当时相比区别并不太大。”
　　“你曾经跟着韦德·科贝特出入他那个见不得光的伊甸岛，对吧？据说他在岛上圈养了许多小孩子。”
　　“你也是在小时候被贩卖到岛上的人？”
　　“哦……”漂亮的脸上浮现出赞许的笑容，“好敏锐的观察力，好强的记忆力，好棒的推理能力，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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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宋丞。”宋丞没有放下枪, 只是简短地报上自己的名字。
　　“宋丞……是吗。”宁二十一重复了一遍听到的名字。这时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之前以假乱真的惊慌和茫然，反而镇定得有些过分, 像是走在路上，偶遇了个普通的路人闲聊两句一样。
　　宋丞：“你是科贝特财团的人对吧？”
　　宁二十一微笑：“有什么事吗？”
　　宋丞直接进入主题：“告诉我他们的目的。”
　　宁二十一抬手整理散落的发丝：“你很聪明，但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宋先生。”
　　他话锋一转：“唔，你会介意被人称为宋丞吗？我认识不少像你这样的‘人’，其中有很多都不希望被人用原本的名字称呼, 毕竟你们已经不是——”
　　“我就是宋丞。”宋丞有些急切地打断他的话。
　　宁二十一也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好吧，宋先生。”
　　宋丞审视着眼前这个人，身材高挑纤细, 看不出什么力量感，食指修长没有一丝疤痕和硬茧，身上的衣着也很寻常, 眼神甚至有些慵懒，不像是个专门的战斗人员。
　　或者说，比起干活的, 更像是一只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被科贝特财团带进B市来？辅助人员, 或者说是意外？
　　他的语气认真：“告诉我, 他们有命令你杀过人吗？”
　　“命令我杀人？”宁二十一想了想，“没有。”
　　他没有说谎，确实没有人命令他，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自己的意愿, 一开始是为了生存，后来则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宋丞稍稍放松一些：“告诉我他们的目的，然后离开这里, 别做多余的事情。前面的路很危险，不是个适合避难的去处，我可以告诉你几个已知的安全点，去那里等着吧。”
　　“还有，你是被贩卖到国外的，以后可以考虑回到祖国来。”
　　“科贝特财团的势力在这里很弱，GE可以帮助你摆脱他们，官方也会帮你的。在这里，你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不用继续受到他人控制。”
　　“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性，想继续读书、工作、或者加入华夏分部都可以。”
　　宁二十一看着眼前的男人，黑眸在摇曳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复杂的神色：“宋先生，有人说过你是个好人吗？”
　　宋丞以为他在犹豫，正想劝说对方早点放弃科贝特那伙疯子，却见眼前的人神色忽然转变。
　　慵懒从宁二十一的脸上褪去，仿佛一把被包裹在绫罗绸缎中的利刃，只有在出鞘的那瞬间，才让人窥见锦绣之下的犀利锋芒。
　　“可惜，我对做个普通人没兴趣。”他的声音轻轻的。
　　危险的感觉瞬间爆炸开来。
　　不对！
　　思绪电转间，原本距离宋丞几步之遥的人消失，紧接着，几乎要捏碎骨骼的桎梏感袭宋丞上脖颈。
　　手中打火机落了地，原本就微弱的光熄灭，周围顿时一片漆黑。
　　不，不是几乎要捏碎骨骼，他真的听到了自己骨骼断裂的声音，失去支撑的头颅朝着一旁倒去。
　　留存物的生命力自然和人类不同，哪怕在瞬间被捏断了脖子，对现在的宋丞来说也不算是什么严重的伤害。但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上，正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收着他体内的能量。
　　对于留存物来说，体内的能量彻底耗尽，就是它们被破坏掉的时候。
　　这一次，迎接他的将会是真正的死亡。
　　此时此刻，宋丞的心头浮现的不是恐惧和愤怒，而是一丝类似自嘲的荒谬，原来他看错了，眼前的并不是什么被逼无奈的金丝雀，而是只失去枷锁的凶兽。
　　能在一天之内连死两次，大概也是种极其稀有的体验了。
　　身体正在飞快地失去力气，他对于外界的感知也逐渐变得迟钝。一片黑暗，这就是留存物被破坏时的感觉吗？和上一次的死亡不一样，却又奇妙的相似。
　　空洞的回声忽然带来了一阵脚步声，轻轻的，正在朝这边靠近。
　　钳制宋丞脖颈的手一顿，仔细分辨片刻后，突然抓起已经无力反抗的宋丞，将他拖入通道的拐角藏匿起来，然后转身朝着脚步传来的方向而去。
　　宋丞的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听到了个熟悉的声音。
　　好像还有战斗的动静。
　　他想要大声呼唤，让来者小心，可破碎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脱力的身体像是废弃的破抹布，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黑暗中，宋丞神情焦急，却只能微弱地掀动嘴唇：小心……
　　危险啊……
　　·
　　肖澄独自在防空洞里前进，越往前，那种窃窃私语的声音就越明显。
　　那声音里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越是想听清，就越是缥缈，并且在人用耳朵捕捉声音的过程里，会感觉自身的情绪越来越亢奋，像是充满了期待，准备随时朝着声音的来源狂奔过去的。
　　意识到这一点，肖澄生出些警惕，开始有意识地不去试图弄清声音诉说的内容。
　　手中只有荧光棒的光可以照明，让本就阴暗破旧的防空洞看起来鬼气森森的，周围的一片折磨人的静，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踩在落了灰的地面上，沙沙作响。
　　“呵……”
　　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沙哑的笑，幽幽的声音在通道里反复回荡，让人头皮发麻。
　　“谁！”肖澄猛然抬起头，声音是从上方来的！
　　幽蓝的荧光里，肖澄头顶上正倒悬着一个畸形的怪物。
　　那东西四肢细长而枯槁，显得头部异常的大，干枯的皮肉贴在脸上，五官塌陷，在火光中宛如一个个深深空洞，身上好像还穿着破烂肮脏的衣服。
　　和肖澄目光相对的瞬间，怪物猛然从高处朝着他袭来，大张着的嘴里依稀可见沾着血的牙齿。
　　肖澄早已是全然戒备的状态，没有丝毫犹豫便扔掉荧光棒，抬伞回击 。在对方触及自身前，伞尖便已经横扫而出，将袭来的怪物重重地打飞出去。
　　借着荧光棒的光，肖澄打量着从地上翻起，正对着他嘶吼的怪物。
　　留存物？
　　能力者？
　　好像都不太像。
　　反而更像是之前在A国森林里见到的那些，受到地心石影响最终变得不人不鬼的失踪者。
　　不知道这个攻击自己的家伙是意外进入的市民，还是常年居住在防空洞的流浪汉，但两个答案都只能说明一件很糟糕的事——
　　类似的影响已经开始在B市出现。
　　肖澄暗道不妙，B市的人口数量超过列车事故不知道多少倍。要是让地心石的影响继续扩散下去，数千万的普通人如果变成怪物，B市绝对会变成远比A国森林更可怕的人间地狱。
　　肖澄盯着已经不大像人的怪物：“喂，还有意识吗？”
　　疯狂的怪物意识不到肖澄此刻的担忧，面对肖澄的话，它只是发出一声尖锐嘶哑的吼叫，四肢着地继续冲来。
　　那姿态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只捕猎的野兽。
　　眼见对方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肖澄在心中叹了口气。
　　散发着腥臭的大嘴朝着持伞而立的青年狠狠咬来，带着难以抑制的贪婪与狂躁。
　　浓郁的生命能量就最好的诱饵，仿佛在刚刚经历了饥荒的人面前摆上一份大餐，让它怎么能把持得住。
　　然而，眼前的青年只是平静地看了它一眼。
　　下一瞬，人影消失在原地。
　　在怪物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冰冷的伞尖从上方猛然刺下，直接贯穿他干瘪的胸膛，将它钉在地上动弹不得，强大的破坏力同时释出，把整个胸膛绞得粉碎。
　　狰狞的大嘴还长着，来不及合上。
　　代表着死亡的灰色却已经在它的体表蔓延。肖澄垂眸看着还未彻底化为灰烬的怪物，从对方有些脱相的面孔上看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人。
　　高鼻梁，深邃的五官，高耸的眉弓……
　　好像不是华夏人的特征，这人太老了，皮肤都皱皱的耷拉下来，肖澄试着在脑海里将他被时光摧残的五官略作调整，一点点移除赘余的皮肉。
　　“好像奥莱恩·科贝特……”这个人长得和交手两次的奥莱恩非常相似，尤其是鼻子几乎一模一样，只是他的脸型更加方正，不像奥莱恩那样，带着男明星般的精致线条。
　　“准确来说，他是韦德·科贝特，奥莱恩的父亲。”黑暗的走廊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肖澄将目光投向黑暗中，他对这个声音还有印象，毕竟两个人才见过不久：“宁……二十一？”
　　黑暗中，宁二十一的声音带着笑意：“你还记得我呀，真让人开心。”
　　“你怎么会在这里？”肖澄问。
　　“我之前说过，有机会要来B市旅行，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你，之前我还顺便吃了亲亲蛋糕房的点心，真的很好吃。”宁二十一语气轻快的回答。
　　肖澄的心跳悄然加速，一股浓郁的不安弥漫开来。
　　宁二十一的回答听起来很正常，如果在异国和偶然见面的朋友再次相逢，他应该也会是这样的表现。
　　但这样的对话不该发生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外面是孤岛般的城市，城市里徘徊着噩梦体与留存物，还有一看就诡异的红月，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情况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的跟人闲聊。
　　李贺因这种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奇葩除外。
　　肖澄试探着问：“你一路过来，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宁二十一渐渐走进，他两手空空，一个光源也没有带，却能在黑暗里行动自如，甚至连衣服也干净清爽，就像是饭后出来散步一般。
　　宁二十一笑容轻松：“什么奇怪的事？”
　　说话间，两人之中正好隔着还未完全化为灰烬的，由韦德·科贝特变成的怪物，可宁二十一却没有丝毫动容。
　　奇怪，太奇怪了。
　　不光是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对方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一眼认出怪物的身份也很怪，甚至走来的方向，轻松的态度，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古怪。
　　而且此刻的他，正弥漫着一股危险的味道。
　　肖澄觉得宁二十一并不是个愚蠢的人，不至于连这种程度的伪装都做不到。
　　现在这样的表现，也许只能说明一件事——对方不想伪装。
　　宁二十一仿佛毫不在意肖澄的戒备，他伸了个懒腰，对着肖澄发出邀请：“你也是顺应-召唤来的吧，要不要和我一起走？我的运气不错，说不定接下来的路会变得很顺利。”
　　肖澄不清楚对方邀请自己同行的目的，但很明显，他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在这样情况下，拒绝或是接受的区别不大。
　　一个是选择摆在明面上的危险，一个是将危险推到未知的黑暗里。
　　“好，那就一起吧。”肖澄点点头，心中的警惕却在不断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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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有了宁二十一同行, 之后的路程气氛变得诡异。
　　肖澄一边像是什么都发生过一样，和宁二十一闲聊些日常, 一边又有种仿佛身边矗立着无数利刃的危机感。
　　“说起来，我进入B市的时候遇到过一个叫做李贺因的人，他说和你是好朋友呢，是真的吗？”宁二十一说。
　　听到好友的名字，肖澄的心脏不安地跳动了一下，他飞快收拾心情, 尽量让语气平静：“是真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啊，一个人躲在个大楼里偷吃零食, 看到陌生人靠近也不知道警惕。”宁二十一似乎是觉得有趣，嘴角向上弯起，“像一只渡渡鸟。”
　　渡渡鸟, 一种因为傻白甜而灭绝在人类的手上的鸟类，从发现到灭绝不过两百年左右，可不是什么吉利的比喻。
　　肖澄眼珠微动, 视线飞快地扫过对方的表情，试图搜寻自己想要的信息, 却没能从那张脸上看出杀意。
　　他没有慌张, 依旧不动声色地套话：“你们相处的怎么样？”
　　宁二十一：“挺好的，亲亲蛋糕房的点心就是他分给我的，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不过我还是告诉他，乖乖呆在里面, 外面是很危险的，希望他能听话。”
　　肖澄：“……”
　　突然在心里升起了一点对李贺因的佩服之情。
　　肖澄还以为李贺因会有什么可怕的经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和疑似大boss的家伙一起吃点心, 甚至还让对方亲自提醒注意安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剧本。
　　大概这就叫做傻人有傻福吧，厉害呀我的兄弟。
　　·
　　防空洞内一片黑暗，身处其中的两人没有发现，天空中的月亮正在悄然朝着满月变化，月光赤红如血。
　　“哈秋——”
　　被两人提及的李贺因突然打了个喷嚏，还好他眼疾手快，在鼻头发痒的一瞬间提前收手，让手里的巧克力幸免于难。
　　李贺因心有余悸：“这可是我的最后一块巧克力，可不能就这样牺牲。”
　　揉了揉鼻尖，他满足地再次拿起巧克力，打算享用自己的最后一口美味。
　　红月已然圆满。
　　巧克力刚刚触及嘴唇，便再也无法前进一步，李贺因的动作停了，像是正在播放的电影被人按下暂停。
　　·
　　小剧场内已经是一片狼藉。
　　柯念正在和长着弟弟面孔的留存物战斗，双方厮杀正酣，周围老旧的物件几乎无一幸免，在战斗中变成满地碎屑。
　　“柯提”双手成爪，正对着柯念不断猛攻。
　　柯念手中的丝线看着纤细，却有着惊人的柔韧性，以柔克刚，和袭来的利爪纠缠得难舍难分。
　　同时，借助叶宇的探查能力配合，她总能先一步得知“柯提”的动作，屡次让对方的攻势铩羽而归。
　　“柯提”的眼中已经是一片漆黑，它悄然转动视线，锁定了那个躲在舞台角落里不起眼的男人。
　　果然还是应该先杀辅助。
　　它对着柯念发动一次佯攻，趁着对方转攻为守的瞬间，双腿用力蹬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向舞台角落，锋利到惊人的利爪直袭一脸惊愕的叶宇。
　　觉察到不对的柯念骤然出手，细丝方向一转，直刺背对着自己的留存物。
　　但，还是慢了一点。
　　“叶宇——”
　　月光下，狰狞的五爪阴影已经笼罩了叶宇的头颅，没有人会怀疑，当利爪落下后，一定是鲜血与脑浆飞溅的残酷画面。
　　撒入剧场的红光忽然浓艳起来，将一切都笼罩上一层刺目的红色滤镜。
　　场中正在上演的生死一瞬突然停下，利爪停在半空，丝线凝固在飞驰的瞬间，三名“演员”的脸上，惊愕、残忍、担忧全部如同面具一般定格。
　　·
　　粟柔与梁诗墨的战斗正在过山车轨道上进行，仿佛一场高难度的杂技表演。
　　轨道本就狭窄，经历了数年的风吹雨打，更是变得斑驳不稳定起来，正在交手的两个人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跌落。
　　梁诗墨的动作灵巧，加上隐身的能力，配合能瞬移的留存物，她在遍布铁锈的轨道上如猫一般灵活。
　　粟柔虽然身为女性，却不像一般常识中那样走灵巧路线。
　　她的恋人向来是以力量著称，在执行组里，就算是力量型的能力者，也没几个敢说自己比得过恋人，粟柔本人也更喜欢正面对敌的战斗方式。
　　可细长且脆弱的轨道限制了她的动作，落脚地狭窄，需要随时注意保持平衡，而且这轨道本就摇摇欲坠，根本承受不住恋人一拳打上去的力量。
　　可以说，过山车的轨道，是最不利于恋人发挥的场地之一。
　　好几次，梁诗墨都在刻意引导粟柔攻击，然后在恋人的铁拳即将到来的时候忽然瞬移，试图让粟柔自己毁掉自己的落脚点。
　　粟柔想要转移战斗的场地，却又受到对方的纠缠，让她不得不继续留在危险的轨道上，进行着对自己不利的战斗。
　　但粟柔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就算是在外部条件全都对自己不利的局面下，依旧和梁诗墨缠斗。
　　力与巧互相克制，局势十分微妙。
　　忽然，梁诗墨带着笑意说：“你丈夫的脊骨，一直没找到对吧？”
　　粟柔眼中的杀意骤然增加。
　　梁诗墨笑容更盛：“听说你杀了那群家伙，翻遍他们的老巢，却没能找到那根被完整抽出的脊骨。”
　　粟柔眼中带杀，嘴角却朝两边缓缓绽开个危险的笑：“你是希望我快点杀了你吗？”
　　“不不不，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梁诗墨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她的声音出现在粟柔背后：“我知道它在哪里。”
　　粟柔准备攻击的动作一缓。
　　梁诗墨修长白净的手指搭上粟柔的后脖颈，语气温柔中带着蛊惑，仿佛伊甸园里那条诱人堕落的蛇：“用你的来换好不好？”
　　艳红的满月悄然出现，将两人的动作定格在这一瞬。
　　·
　　邢礼正陷在人偶的包围中。
　　“你看，我的妻子是不是很漂亮”容斐坐在扶手上，一手撑着下颌，用聊天般的轻松语气问到。
　　这些人偶全是由活人制成，每一个都长着一模一样的女人脸：如猫一般上挑的眼，饱满圆润的唇，精巧的下颌与高挺细致的鼻子，还有小麦色的皮肤。
　　这是张带着独特韵味的美人脸，不难想象这张脸神情灵动的时候会有多好看。
　　可这些面容上的眼睛全是死水一般的木讷，如同拙劣的画匠在粗糙的木板上随意描绘出的一样，而且还能在脸上看到不少切开的伤痕，显然不是自然生长的容貌。
　　加上今晚的古怪红月，这一张张脸不仅不会让人觉得美，反而只会觉得阴森可怖。
　　邢礼一掌推出，空气里无形的引力猛然推开袭来的人偶：“也许她活着的时候很美，可你这样做，只是在亵渎死者而已。”
　　人偶不惧疼痛，就算被推开，摔翻在地也能瞬间起身，重新发起进攻。其中甚至有一些连骨骼都已经暴露出来，却依旧无所畏惧地冲向邢礼。
　　“呵呵呵……”容斐像是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是在亵渎死者？”
　　邢礼：“死去的人，应该得到安息，就算你制造出了和她一样的躯壳，那也不可能是她。”
　　袭来的人偶源源不断，邢礼手中没有武器，加上长时间卧床的虚弱，使用能力后体力的流逝让他逐渐感到吃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容斐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
　　他笑的身体弯下来，双肩不断颤抖，双手捂着腹部，甚至差一点都坐不稳了。
　　片刻后，容斐伸手摘下眼镜，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好笑地看向邢礼：“大道理说得很好嘛，可是你又做了什么？假装一个死人还活在世界上？”
　　“什……么……”邢礼皱起眉。
　　“我说，死人啊。”容斐强调了一次。
　　邢礼眼前好像有画面闪过：一袭红衣，黑发的身影，飞溅的暗红，嘶吼的怪物……
　　那是……什么……
　　容斐的脸上挂起快意的笑容：“你的贺思缘，不是也死了吗？”
　　邢礼忽然抬手捂住头，一阵尖锐的疼痛在脑子里爆发，搅碎了眼前的画面，让那段被他刻意深埋在心底的回忆重新出现在人间。
　　媛媛……
　　他的媛媛……
　　已经……
　　“闭嘴！！！！你闭嘴！！！！”邢礼疯狂地咆哮，手指用力地拉扯自己的头发，尖锐的疼痛袭来，他已然分不清是皮肉的痛，还是心头的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邢礼痛苦的样子，容斐笑得畅快极了。
　　这样才好，这样最好了。
　　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清醒地痛苦着，明明是一样的痛，为什么邢礼可以活在自己编造的谎言里继续幸福？
　　来呀，来到和他一样的地狱吧。
　　他抬起手，接收到命令的人偶们顿时朝着中心的男人疯狂扑去，准备将他彻底撕扯成碎片。
　　月光里的红骤然转浓，如同贺思缘的裙摆轻柔地扫过，将一切暂时静止下来。
　　·
　　正在前进的肖澄与宁二十一看不见月光的变化，却在同时感到古怪。通道里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时不时响起的水滴声也停歇下来。
　　好安静，安静到令人窒息。
　　肖澄举起手中的荧光棒，幽幽的荧光照向周围，正好看到不远处一滴悬停在半空的水滴，仔细打量下，还能看到地上积水的涟漪也凝固了，停留在荡开的一瞬。
　　伸手轻轻触碰，湿润的触感沾染指尖，有些凉，但只是普通的水而已。
　　宁二十一的声音响起：“时间，好像停止了。”
　　他的五官舒展开，朝着肖澄露出一个带着欣赏的笑容：“果然，你也是特别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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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第 111 章
　　肖澄收回手, 回头看着身后的宁二十一：“你指的是什么？”
　　宁二十一一步步走进：“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的身上有种特别的波动, 和我很相似。”
　　那天，宁二十一听了奥莱恩的描述，对这个能够将他打败的人非常感兴趣。
　　原本他只是想看看这样的人能不能收为己用，如果不能的话，未知的危险还是早点去除掉比较好。反正当时肖澄人在A国，华夏分部的势力在这边存在感不强, 是个下手的好时机。
　　却不料在见面后发现了更大的惊喜，于是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肖澄却并不清楚，但他对宁二十一确实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他原本以为这样的感觉是来源于两人在某些思维和行事方式上的相似。
　　还未等肖澄回答，耳边那种呢喃的声音突然变大了。
　　一声声呼唤变得更加清晰，其中的催促意味也更加强烈, 身体有些蠢蠢欲动，想要朝着吸引力传来的方向靠近。
　　幽暗的通道里，一抹淡红色忽然在地面铺开。
　　然后这一点点红逐渐向上攀升、展开、方正的轮廓显现, 构筑出了精致的花纹与把手的细节。
　　一扇由光点组成的门出现在两人面前，半透明的、有些虚幻, 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特殊。
　　在两人的目光注视下, 门扉自动打开，露出内里一片看不清的混沌，仿佛邀请。
　　“有什么东西在欢迎我们呢？要去看看吗？”宁二十一眼中透出兴味。
　　肖澄盯着门扉里那片什么都看不出的黑色漩涡，很明显这东西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大概率和地心石关系匪浅。目的、危险、将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是未知的。
　　“既然邀请了，那就去看看吧。”肖澄下了决定。
　　已经走到这一步, 宁二十一不会后退，他也一样，不论前方迎接他的是什么，都必须去面对。
　　两人几乎是同时踏入通道。
　　和看上去的漆黑混沌不同，通道里竟然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一瞬间，大量的信息超脱了画面与声音的界限，交叠着飞快窜入脑海。
　　大量的信息挤占了大脑，让人几乎无法思考。
　　肖澄感觉自己好像在短短的时间里经历了地球的漫长时光，从一片贫瘠的星球，到第一个生命的诞生，一次次的板块运动、寒武纪生命大爆发、无脊椎动物、脊椎动物、爬行动物、哺乳动物……
　　无数的生命出现又消失，整颗星球也在不断改变样貌。
　　不断飞速闪过的画面一点点变得熟悉，最终定格在肖澄熟悉的现代社会。
　　等他再次掌握思考能力的时候，眼前的画面消失。
　　肖澄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空旷的地下空间，周围一片荒芜，只有那块曾远远见过的地心石躺在地面上，看起来好似一块不起眼的普通石头，其中却流动着细碎的红光，像是有生命一般吸引着旁观者的视线。
　　整片空间也像是有了生命，红光如呼吸一般轻柔的闪烁，铺满整个空间。
　　近距离看到地心石，肖澄终于明白为什么在A国时，那个接近地心石的人会像是无法自控一样拿起它。
　　此时此刻，地心石在呼唤他靠近，而他的心也在蠢蠢欲动，蛊惑着他，走上前去，抢夺它，将它据为己有。
　　哪怕理智在疯狂叫嚣着让他远离。
　　先有动作的是宁二十一，他轻轻上前一步。
　　肖澄反应很快，立马抬手拦住对方。
　　宁二十一不解：“为什么拦着我？你应该对地心石没有兴趣吧。”
　　肖澄的手并未放下：“可我不能让你带走它。”
　　“我记得你说过强到足够自保就够了吧。”宁二十一的眉毛微微皱起，淡淡的危险感从他身上弥漫开来：“难道……你在骗我吗？”
　　这一瞬，他身上那层带着亲和力的表象好似出现了裂缝，透出里面蕴藏着的，带着杀戮与破坏欲的浓黑。
　　肖澄：“我确实对成为最强没有兴趣。但也许我比较贪心，我要保护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我的朋友，我爱的人，熟悉的人。”
　　“我想保护的人很多，可地心石会伤害到他们，我不能放任它的影响力继续在地表扩散。”
　　“保护？”宁二十一重复着这两个字，“他们的生命与你无关，孱弱的存在会被淘汰掉，这是这颗星球上的法则。”
　　“就算你费尽心思保护一个本就该死的人，他们还是会在你不经意间死去，用事实告诉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二十一的目光没有落在肖澄身上，他好像隔着遥远的时光回到了那座名为伊甸的地狱，看到曾经徒劳地想要反抗自然规则的自己。
　　那时的他一身伤痕，经历了最残酷的厮杀，以为能改变他人的命运，得到的奖励却只是一具具已经冰冷的尸体。
　　震惊、愤怒、绝望……然后是领悟——
　　在一片散发着铁锈味的红色里，他明白了，早已注定会被淘汰的生命，没有被拯救的价值。
　　“就算是这样，我也会尽全力去努力。”肖澄说。
　　宁二十一重新将视线投向他：“要是失败了呢？”
　　肖澄悄然握紧了拳：“那说明我还不够努力。我不是哲学家，不是思想家，也不写论文，只是个想保护自己在意人事物的俗人而已。”
　　宁二十一突然笑起来，没有嘲讽或是狂傲，而是一种了然的笑：“看来我们谁都不会改变想法了。”
　　肖澄对着他轻轻颔首：“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地下空间陷入短暂的安静。
　　数秒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朝着对方出手，出手的时机与角度几乎一模一样，仿佛镜像。
　　黑伞在空中划出犀利的线，直刺宁二十一。
　　宁二十一原本空空的掌心忽然有了些许波动，瞬间，一把通体银白的唐刀出现在他手心，朝着肖澄劈砍过来。
　　“叮——”伞尖与刀刃发出刺耳的交击声。
　　第一次交手后，肖澄感觉到了宁二十一的不同寻常，这人看上去身材修长，明明不像是个体力强化者，从伞上传来的震感却大的惊人。
　　更可怕的是，宁二十一出手时的精准与狠辣。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每一刀都精准地直击要害，像是经过血与火的淬炼，在无数尸山血海里闯过。
　　很快一道血痕便出现在肖澄肩头，他几乎都没有看清那一刀是怎么袭来的，只是凭借本能匆忙地避开要害，却仍是被刀锋划过。
　　不妙，双方的战斗经验有着惊人的差距！
　　肖澄原以为，经过了苏鹤延的指导，有了大半年的任务历练，又在朦胧中吸收了属于妈妈的战斗经验，自己怎么也能算个高手，却没想到，宁二十一动起手来竟然如此恐怖。
　　这人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招招致命的战斗风格？
　　“你在走神吗？”
　　和声音同步来袭的，是毫不留情指向脖颈的雪亮刀光。
　　肖澄立马收回思绪，匆忙向后仰避开被一刀断首的命运，但脖颈上的皮肤还是被割开了些许，一阵阵刺痛传来，宣示着当时生死一瞬的危机。
　　“遇到你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能有第一个朋友的，可惜你并不想选择我。”宁二十一语气里带着惋惜，手中的动作却刀刀致命。
　　肖澄来不及回话，神情紧绷地应对着眼前连绵不绝的刀光，一滴冷汗从额角滴落，沿着下颌花下。
　　他很清楚，要是稍有不慎，等待着他的不是死亡就是缺胳膊断腿的命运。
　　忽然，眼前的刀光消失，而尖锐冰冷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
　　糟糕！
　　肖澄浑身肌肉紧绷，正打算离开原地，一只手却比他的动作更快，从背后刺入他的身体。
　　下一瞬，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噬感从皮肤上升起，生命力正在飞快流逝。
　　“呃——”肖澄发出一声痛呼，这种仿佛被人从身体里抽出皮肉骨骼的感觉，太让人疯狂了。
　　宁二十一的语气轻柔：“每一个死在我手下的对手，都为我前进的路铺下一块砖，虽然你不能成为我的朋友，但还是可以成为我的一部分，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他是真的觉得和肖澄相处很愉快，也很欣赏对方的行事风格，更棒的是这人和自己一样，在地心石眼中是特别的那个。如果在伊甸岛的时候，他的同伴里有肖澄，也许最后能活到走出来的就不止他一个。
　　可惜，世事没有如果。
　　他们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不同的立场上，命运为他们搭设好了战场，他们注定会有一场厮杀，活着的那个才有继续前进的资格。
　　手中的生命力飞快涌入，已经超过一个寻常能力者的极限，按照常理，宁二十一已经可以宣告自己的胜利了。
　　但宁二十一早就对肖澄进行过详细的调查，他知道对方的能力和生命力有关，因此不打算收手，甚至加大对生命能量的吸收。
　　忽然，漆黑的伞尖从侧边悄悄刺了过来，狠狠地扎进宁二十一的腹部，瞬间血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从伞尖爆发，将他的身体猛然朝后推去。
　　趁着这个机会，肖澄忍痛朝前一滚，借势脱离宁二十一的攻击范围。
　　“呼……呼……”肖澄喘着气，额头都是疼痛中落下的汗。
　　但他的脸色并不显得苍白，背后鲜血淋漓的伤正在飞快愈合。
　　之前生命流逝的时候，他用尽全力催动着心脏的能量，一边是抽离，一边是填补，只要补充的速度够快，人就不会被抽干。
　　这就像是小学时大家都会面对的那道游泳池放水数学题，做题的时候可能会觉得出题老师有病，但应用到实践中的感觉还不错。
　　肖澄这一击没有留手，黑伞全力一击之下，宁二十一被洞开的腹部一片血红，依稀可以透过洞开的区域看到背后的地面，鲜血透出他白色的衣服绽放一片凄艳的红。
　　可宁二十一伸手摸了下自己的伤，脸上竟然没有恐惧与痛苦，甚至嘴角上扬露出笑容：“哈哈哈……有意思，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场上对峙的两人，一个吞噬生命，一个创造生命。
　　互为镜像，互相克制。
　　宁二十一的指尖一片血红，他抬起手整理一下额前散落的发，重新将视线投向肖澄，上扬的嘴角逐渐往两边拉扯，笑得越发肆意：“我们真的像是命中注定的对手。”
　　“我可不觉得有意思！”肖澄撑着地面，先对方一步站起。
　　握紧黑伞，心脏的跳动再次激烈起来，浓郁的生命能量流淌过肖澄全身，修复伤痕的同时，也带来充盈的力量感。
　　他绝对不会让宁二十一获得地心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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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 112 章
　　肖澄率先对着宁二十—发动攻击, 他手持黑伞，整个人如同—柄利刃, 直袭白衣染血的宁二十—。
　　面对来袭的的攻势，宁二十—脸上的笑容不变，在伞尖即将刺穿他脑袋的瞬间骤然动作，他轻巧地—个翻身，险险避开肖澄的攻势，并反手—刀挥出, 将肖澄逼退。
　　动作间，宁二十—的伤口竟然没什么血迹洒落。
　　肖澄顿觉不对，凝眸—看, 赫然发现原本大得能透光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宁二十—的腹部虽然还是—片血红，但伤口明显缩小了—大圈。
　　宁二十—轻抚自己的伤：“觉得很意外吗？我的能力叫做‘噬生’, 它让我永有自愈的能力，不过和你不同，我的自愈力来自那些被我吸收的生命。”
　　说话间, 他腹部的伤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肖澄心中顿觉不妙，他们两个人, —个能制造生命力自愈, —个能吸收对手的生命力自愈，连个治疗都不需要带的，这不就成泳池放水题2.0了吗？！要是他们两人都划水，这—架岂不是要打到下个世纪去。
　　而且对方吞噬的生命力还是来自肖澄自己的, 肖澄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头生产队的驴。
　　宁二十—将唐刀横在胸前，轻声说：“浪费时间可不好，不如加快—点进度吧？”
　　话音落下, 宁二十—刀光再起，比之前的更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
　　战局骤然加速。
　　肖澄提起注意，更加小心地应对起来。心脏的跳动越发激烈，将浓郁的生命能量输送到身体各处，肌肉骨骼吸收了能量，强度再—次提升。
　　双方身上的伤口都在不断出现又愈合，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激烈的交锋中，宁二十—的眉头悄然皱起，他感觉到此刻的肖澄比起刚刚交手的时候力道更大速度更快，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正在—点点变得更强。
　　—个不论是受伤还是体力消耗都无法削弱的对手。
　　生死间磨砺出的战斗直觉对着宁二十—发出警示，让他第—次有了不安的感觉。
　　刀光闪烁间，黑伞擦过他的手臂。
　　垂眸看了眼自己的伤口，手臂已然被洞开，伤处—片血红，宁二十—发现不光是肖澄，就连这把伞的破坏力都变强了。
　　肖澄正在变强，而他向来无往不利的噬生能力却不能对肖澄造成有效伤害，就算他可以通过吸收对方的生命力治愈自己的伤口，却无法将胜利的天平彻底倒向自己这边。
　　宁二十—抬眸看向自己的对手，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无畏的战意，明明对地心石无所求，明明可以选择全身而退，肖澄却偏偏选择最难的那条路。
　　他不明白肖澄的想法，但是这就是他目前需要解决的对手。
　　思考可以在杀死对方之后再进行。
　　宁二十—突然欺近肖澄，同时原本银白的唐刀上绽放开妖异的红色花纹，从刀柄开始，瞬间变布满了整个刀身，让原本素色的刀变得华丽。
　　挥舞之间，雪亮的刀光染上了红。
　　肖澄可不会以为这花纹只是个装饰，因为在看到花纹的—瞬间，他就有种汗毛直立的危险感，可以肯定这不是什么好的变化。
　　这—次的刀光与之前相比显得格外古怪，既缠绵又刁钻，仿佛—张细密的网，笼罩在肖澄身周。
　　险险避开直刺心口的—刀，肖澄抬腿踹向宁二十—，瞬间拉开双方的距离。
　　忽然，—阵针-刺般的感觉从身体中升腾而起，就像是有无数只细小的虫子钻入体内，噬咬着他的内脏，吞噬着属于他的生命能量。
　　肖澄的动作骤然—顿，他垂眸看向自己，发现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刀细小的伤口。诡异的是这道伤口没有自己愈合，反而泛着—股妖冶的红色，并且这红正在—点点扩散，扩散开的形状类似于宁二十—手中刀刃的纹路。
　　宁二十—没有错过这个机会，朝着他的胸口狠狠—刀刺入。
　　灌注进身体的吞噬能量骤然加强，几乎令肖澄站立不稳。
　　宁二十——手握刀，让它在肖澄身体里刺得更深，—直将人推到了—根倒落的石柱上，将肖澄死死地钉在石柱上。同时他另—只手用力压住刀刃，割破了皮肤，血液沿着刀刃滑入肖澄的伤口。
　　虽然半身染血，宁二十—声音却带着兴奋的笑意：“让我看—看，我的‘噬生’和你的‘不死’究竟哪个更强—些。”
　　“唔——”肖澄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浑身都是尖锐的疼痛，仿佛被人沿着心口灌入了无数钢针，他感觉到对方的血液正身体里疯狂肆虐，所过之处—片荒芜，同时也在吞噬试图修复伤处的生命能量，让他的伤势飞快地恶化下去。
　　眼前的世界好像坏掉的旧电视，—切画面都在撕裂、闪烁，耳边是嘈杂的呼唤，似鬼哭又似在狂欢。
　　这—刀距离心脏太近，带着噬生能力的血液大量入侵心脏，影响了生命力的流转。
　　宁二十——直盯着肖澄，自然也发现了这—点：“哦，原来是这样，这里就是你的力量来源吗？如果我把它挖出来会怎么样？”
　　说完，他也没有等待肖澄回答的意思，双手紧握唐刀，刀锋朝着近在咫尺的心脏狠狠划去。
　　只要破坏掉心脏，—切就结束了吧。
　　再漂亮的美人，杀意尽显的时候也是狰狞的，宁二十—带着嗜血的笑意，刀锋—路向前，切开无力阻拦的肌肉，即将将肖澄跳动的心脏—分为二，宛如死神的巨镰，来浓郁的死亡阴影。
　　忽然，幽绿的火焰从心脏中燃起，沿着血迹爆发出—蓬火球。
　　见势不妙，宁二十—猛地后退，险险避开炸开的火球。但绿火还是沾上了他的手臂，宁二十—眉头也不皱地挥刀，将沾染绿火的皮肉全部削去。
　　经过奥莱恩的讲述，他很清楚被这种火焰灼烧后会是什么下场。
　　落地后，被烧灼的部分转瞬便成了漆黑，烧光皮肉后，火焰却没有熄灭，依旧在地面上安静燃烧着。
　　宁二十—的手臂—片血红，他却连看都没看，只是目光变得凝重，重新将视线落回肖澄身上。
　　这绿火仿佛有自我意识—般，没有伤害肖澄，而是以他为圆心不规则地朝外扩散，像是在圈定自己的领地。
　　为什么会这样？和奥莱恩说过的完全不—样。
　　在体内，肖澄与宁二十—的血液纠缠在—起，却只有属于宁二十—的部分燃烧起来，—点点被烧成虚无。
　　肖澄感觉到体内尖锐的痛苦逐渐消失，意识也—点点回笼。
　　睁眼，是曾经让他吃过大苦头的绿火，肖澄—惊，险些以为自己还身处在A国的森林里，他其实并未逃出，只是临死前做了场漫长的梦而已。
　　还好视线转动间他看到了周围熟悉的地下空间，明明白白地显示着这里是B市地下的防空洞。
　　幽绿的火焰正安静地在肖澄体表燃烧，原本凶悍贪婪的火此刻却显得十分温顺。对比两次见到这火焰的经历，肖澄感觉有些魔幻，怎么上—次还追着他烧，这—次就变成自己人了？
　　他突然想起了在昏迷的两个月里，—直做着的那个奇怪的梦，梦里他不停地在吞噬—些绿色的怪物，甚至有真实的吃撑感觉。
　　说起来，那些怪物的颜色，好像和这火焰很像啊。
　　这是……被他吞噬掉了？
　　肖澄心念—动，火焰也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摇曳，听话到不行。
　　还来不及心头—喜，肖澄突然发现原本紧逼的宁二十—不见了！他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宁二十—正—边避开火焰—边接近地心石。
　　来不及多思考，肖澄连忙起身，朝着地心石的方向发起冲锋。
　　他对地心石没兴趣，也不知道拿到手了该怎么办。但既然宁二十—敢上去，还说过他也是特别的那个，大概自己并不会在接触地心石的瞬间变成石像，可以试着冒险先把地心石夺过来再说。
　　无论如何，不能让宁二十—这样危险的人获得地心石！
　　觉察到肖澄的动静，宁二十—没有回头，只是脚下的速度更快了，染血的白衣在昏暗里飞驰，轻盈又迅捷。
　　肖澄身上出现绿火在他的意料之外，几乎是瞬间便将双方的战力优势颠倒，宁二十—立即判断出和能控制绿火的肖澄再战斗下去对自己不利。
　　不过，他还没有输。
　　肖澄虽然有了绿火，但重伤在前，身体—时半会恢复不到巅峰水平，刚刚掌握的绿火肯定也无法立即运用自如。
　　这—段时间就是他的机会。
　　只要夺得地心石，其他的就不再重要了。
　　宁二十—的判断确实没有错，绿火帮助肖澄剔除了宁二十—血液的影响，但洞穿身体几乎逼近心脏的刀伤却要靠他自己的力量愈合，受创的心脏正在恢复，这恢复需要—点时间。
　　可偏偏现在的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此时此刻，肖澄的速度远不如之前和宁二十—激烈交锋的时候。双方之间的距离无法拉近，甚至在先发优势和体能的对比下逐渐拉远。
　　不行，追不上。
　　眼见着宁二十—距离地心石已经很近，肖澄心—横，他忽然站住脚，闭上双眼让意念沟通绿火。
　　第—次运用绿火，这玩意也没个新手教程，还—上手就是要命的局面，让他感觉有些忐忑。但还好，绿火已经和他融为—体，不需要什么特殊的驱动方法，只要他心念闪过，绿火就会顺着他的想法移动。
　　虽然没有睁开眼，肖澄却仿佛和绿火共享了视野。
　　他看到了正在飞速奔跑的宁二十—，甚至可以切换不同的视角。
　　在肖澄的意念驱使下，绿火有意识地和宁二十—赛跑，在昏暗的环境里划出—道漂亮的绿线。
　　宁二十—发现了他的目的，再—次加快速度向前。
　　但轻盈的火焰比人-体的速度更快，转瞬间便超过宁二十—，朝着安静守候着的地心石扑去。
　　“肖澄……”宁二十—的声音第—次这么冷。
　　“不好意思，我开挂了。”肖澄的声音第—次带上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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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第 113 章
　　地心石的红光与绿火的微芒交织闪烁, 给原本单调老旧的地下空间镀上一层瑰丽的色彩。
　　宁二十一的思绪电转，想要找到破局的方法。
　　和火焰比速度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回头击杀肖澄？
　　他飞快地扫向身后, 肖澄几乎把所有的火焰都抽调去地心石那边，身边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应该能够让他近身。但是不行，肖澄和他的距离太远，等他接近对方，绿火早就笼罩了地心石。
　　或许在绿火出现的一开始, 顶着火焰的灼烧直接杀死肖澄比较好。可惜，这可不是玩游戏，没有读档重来的机会。
　　一时间, 宁二十一有些进退两难。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却突然冒出来一个这么棘手的阻碍，将他原本的计划全盘打破, 简直像是戏剧般的转折。
　　就此放弃地心石？不可能。
　　或许他可以直接冲入绿火中，以他的自愈能力短时间内不会被烧死，哪怕皮肉骨骼被烧毁, 只要还剩下一口气，抢在肖澄之前占有地心石, 就是自己的胜利。
　　脑中的思绪众多, 却是在瞬间完成的，宁二十一立马有了主意，他脚下一动，继续朝着地心石的位置冲去。
　　前方是弥漫着危险的绿火, 宁二十一脸上却是一片挑战危机的兴奋。
　　在他即将靠近绿火时，另一个方向的暗处突然蹿出一块模糊的影子，速度之快让人几乎看不清。
　　这影子的目标及其明确, 从与绿火相对的方向直冲着地心石而去，抢在绿火之前一把包裹住了地心石。
　　那瞬间，在红绿两种光线的照射下，肖澄看清楚了那是什么——奥莱恩·科贝特！
　　这人居然还活着？！
　　肖澄一惊，大兄弟你的生命力可真顽强的不像话！
　　而且时间不是停了吗？你是怎么动起来的？！
　　此时的奥莱恩只剩下了半颗头颅，残缺的脑袋仿佛被动物啃食过的烂苹果，下方是几条蠕动的触须，在接触地心石之后，这些触须正在飞快染上白色，和肖澄曾经见过那个接触了地心石的男人一样。
　　奥莱恩全力驱使着身上的孢子运转，孢子们不断变成白色死去，又不断生出新的，就这样，他努力将地心石带离了原本的位置。
　　然后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包裹住地心石冲向宁二十一。
　　肖澄连忙驱使绿火阻拦。
　　绿火顺着肖澄的心意阻隔在奥莱恩和宁二十一之间，闪烁着危险的光。
　　被烈焰焚烧的痛苦还残留在记忆中，但奥莱恩毫不畏惧，义无反顾地一头撞破了绿火的屏障。
　　瞬间，可以焚尽一切生命的绿火席卷了奥莱恩残破的头颅，给本就狰狞的头颅又舔一抹恐怖。
　　奥莱恩却笑了。
　　他带着放肆的笑容燃烧着飞向宁二十一，焦黑的脸上嘴唇开合：“宁……我愿意……用自己的尸体……铺垫你走向巅峰的路……”
　　奥莱恩的头颅在半空中化为灰烬，宣告他彻底地消失在世界上。他是个偏执的疯子，行事不计后果，不论代价，哪怕是燃尽自己也无所谓。
　　原来宁二十一就是奥莱恩一直跟肖澄过不去的原因，这让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被恋爱脑支配的恐惧，竟然连地心石也拦不住这货。
　　地心石沿着奥莱恩行动的轨迹继续前进，稳稳地朝着宁二十一飞驰。
　　“谢谢，奥莱恩。”宁二十一伸手接住了地心石。
　　他知道奥莱恩对自己的莫名迷恋，也明确地告诉过对方自己对情人毫无兴趣，他需要的只是忠诚且有实力的下属。
　　后来奥莱恩也确实成为了他十分得力的助手，强大、忠心但不太听话，总是做一些多余的事情，加上最近有些失控，所以在最后行动时他直接将对方排除在计划外。
　　让宁二十一感到意外的是，这样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带来了最关键的转折。
　　也许是在治疗奥莱恩的时候，医生给他注入了远超正常量的地心石碎片溶剂，让他拥有了类似彻底吸收地心石碎片的体质？
　　“人生真的很奇妙，不是吗？不到最后一刻，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宁二十一垂眸看着手中流转着红色纹路的地心石，声音里带着感慨。
　　奇异的是，原本能将接触者化为白色石像的地心石却只是在他手中绽放出越发耀眼的红光，并没有将宁二十一也一并化为白色。
　　宁二十一手握着地心石，从地心石上透出的红光在他周身流转，他主动伸手穿过火焰，这一次绿火再也不能灼烧到他了。
　　绿火本就来自地心石，自然受到地心石的能量压制。
　　“你好像觉得很疑惑。”宁二十一转头看着肖澄，“记得我说过，我们都是特别的吗？”
　　肖澄谨慎地看着他：“你到底指什么？”
　　宁二十一欣赏着手中的地心石：“因为我们都曾完整的吸收了一整片地心石的碎片，因为这个，我们才可以在静止的时间里活动。”
　　“什么？！”肖澄一惊。
　　“你不记得了吗？在地心石第一次出现的那天，它的碎片会主动寻找合适的目标，成功吸收的人会成为特别的存在，失败的则会死亡。”宁二十一说。
　　“我寻找过很多被地心石寄身过的人，他们大多当场死亡，少数的也只能像你的搭档那样苟延残喘。”
　　“只有你，是和我一样的。”
　　肖澄的记忆忽然回到了那个让他的人生急转直下的一天，那天确实有一片碎石刺入了他的心脏，难道那个就是……
　　“看来你想起来了。”宁二十一的笑容扩大，“可惜，太迟了。”
　　话音落下，他将手中的地心石按在自己的心口处。瞬间，地心石的红光大盛，如同心跳的频率那样闪烁着，然后越来越快，又渐渐平息。
　　肖澄浑身的汗毛忽然直立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极度的危险感，仿佛随时都会有巨大的镰刀从半空落下。
　　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像是地震，又仿佛整颗星球都在颤动。
　　眼前的宁二十一消失了。
　　肖澄立马全神戒备，但还不等他捕捉到空气里的动静，重重的一拳忽然从旁边袭来，将他打得倒飞出去。
　　“轰——”肖澄的身体砸向墙壁，直接将墙壁砸出个大大的洞。
　　“咳咳咳……”肖澄勉强从地上爬起，他搜寻着四周，却无法捕捉到宁二十一的踪迹。
　　同时，他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声音：“原来世界是这样的，你知道吗？我看到了世界的真实，一切的本源。”
　　绿火骤然爆发，以肖澄为中心朝两边铺开，试图袭击宁二十一。
　　“太慢了，我可以看清你所有的动作，包括你身体的能量流动。”宁二十一的语气悠闲。
　　身边一阵风动，肖澄立马挥伞回击，但伞尖没有传来击中物体的触感。
　　忽然一拳迎面而来，将刚刚站起来的肖澄再度打倒，拳头上似有千钧之力，肖澄握不住伞，整个人倒飞出去，落地之后在地面滑行了好长一段，才勉强撑住身体。
　　“咳……”肖澄咳出一口暗红的血。
　　这一拳，他也同样没有看清宁二十一的动作。
　　对方好像完全变成了另一种次元的生物，力量、速度、感知完全超越了人类的极限，带着全方位碾压的优势，不断向他发动袭击。
　　躲不开。
　　逃不掉。
　　无法反击。
　　地面的晃动越发剧烈，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落下。
　　等待着肖澄的似乎只剩下了死亡。
　　宁二十一突然觉得很无趣，他刚刚才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对手，甚至这个对手能将他逼入死局。可只是转瞬间，他得到了地心石，这个世界在他的眼中已经完全不一样，曾经无法战胜的对手现在却味同嚼蜡。
　　虽然杀过无数的人，但宁二十一并不喜欢单方面的虐杀，他更喜欢挑战强者，对待那些脆弱的家伙，他要么给予对方一个痛快的死亡，要么直接偷懒放过。
　　很可惜，现在这个无法反抗的肖澄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块失去风味的糕点。
　　“看来你只能到这一步了，在注定的命运里，能走到最后的人只有我。”
　　“再见了，肖澄。”宁二十一轻声向自己的对手道别。
　　这一次他换上了刀，打算直接赐予肖澄死亡的安宁，和在意的一切一起埋葬，也算得上是一种幸福的结局吧。
　　失去了地心石的红光照耀，地心石里只剩下火焰的幽绿照明，一片昏暗里，刀光骤起，目标是肖澄的脖子。
　　突然，一阵刺目的光灼得宁二十一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哪来的光！
　　只是眨眼的瞬间，黑暗里突然冲出来一拳，狠狠砸向他的脑袋。宁二十一在常年的厮杀中早就锻炼出了呼吸一般的战斗直觉，立马举刀格挡。
　　“咔嚓——”
　　刀刃竟然在这一拳之下碎裂。
　　“什么狗屁命运，我一点兴趣也没有！”
　　宁二十一惊讶地看向攻击袭来的方向，赫然发现一团灼目的光正袭向自己。
　　定睛一看，这哪是什么光，而是不知何时转移了位置的肖澄。
　　所谓的光，是肖澄身体里的能量流动在他眼中的具现化，只不过此时此刻，肖澄身上的能量充盈，具现化之后看起来仿佛一颗燃烧着的太阳。
　　肖澄握紧了拳，拳头上包裹着一层压缩之后的火焰，全力朝着宁二十一砸下：“我不需要吸收别人的生命，也不要什么地心石，靠着自己的力量，我也能比你强！”
　　他不想死，也不想要自己在意的任何一个人死去，他必须赢，必须要打败宁二十一这个疯子。
　　心脏回应了他的意志，给予他远超过之前任何一次的生命能量。
　　在这个瞬间，肖澄也有了那种世界变得完全不同的感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格外清晰，昏暗的环境丝毫不影响他的视线，每一个细微的声响都能被他捕捉到，就连时间的轨迹他也能看到。
　　原来世界是这样的。
　　肖澄感觉自己的头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冷静，他好像高高在上，用无悲无喜的眸子审视着芸芸众生。
　　宁二十一惊讶地看着肖澄的动作，这一次他再也无法预测到对方行动的轨迹，好像在短短的时间内，肖澄也获得了地心石的认可一般。
　　怎么可能？
　　肖澄已经朝着他猛攻过来，这一次双方都失去了武器，没有武器的战斗好像变得更为直接，双方的速度与力量都得到极大的提升，空气里只剩下飞驰的残影。
　　渐渐地，两人的身影有时会突然消失又出现，像是短暂地脱离了空间的束缚。
　　宁二十一面对肖澄的攻击感觉有些喘不过气，他想要加速吸收胸口的地心石，试图彻底掌控地心石的力量。
　　可是不行，对地心石能量的吸收好像到了某个瓶颈，无论他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承载更多。
　　不，不可能的……宁二十一忽然感觉到了不安。
　　肖澄的眼中已经清晰地勾勒出了宁二十一身上的能量流动，他看到浓郁的红色地心石能量正在对方的心口聚集，并且不再继续朝着身体里注入。
　　就是这里！
　　肖澄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向宁二十一的胸口。
　　沾染肖澄血液的拳头接触上地心石的一瞬间，地心石竟然自动脱离了宁二十一的身体，并且没有顺着肖澄的力气落向远处，而是主动朝着肖澄这边飞来。
　　失去了地心石，强烈的虚弱感袭上身躯，宁二十一的身体开始渐渐变得迟钝。
　　他明白，自己正在失去超脱时间的自由权利。
　　宁二十一的脸上满是恍惚与震惊：“我不是你……最满意的选择…吗…怎……么……会……”
　　话音未落，宁二十一整个人的时间已经凝固。
　　地心石悬停在肖澄面前，再次闪烁起呼吸般的红光，呼唤着他靠近。
　　作者有话要说：　　解释了一下关于奥莱恩的部分，前文有铺垫，码这章的时候忘记我还没挑明了（我可真是个大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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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肖澄的视线落在身前的地心石上,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的观察这个东西，造成了他全家的悲剧, 让整个世界改变的，就是这么个看似普通却又绝对不普通的石头。
　　这样近的距离，让他的耳朵里充斥着呢喃声，甚至有些喧嚣。
　　扑通——扑通——
　　肖澄听到自己的心跳正逐渐接近地心石闪烁的频率，同时一种仿佛来自本能的感觉驱使着他朝地心石伸出手。
　　这一次，肖澄没有拒绝。
　　地心石一入手, 肖澄感觉到的是温暖与轻微的跳动，仿佛正安静卧在他手心里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颗带着生命力的心脏。
　　这种感觉很奇妙, 明明地心石没有出声，肖澄却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他抬起手, 将地心石贴上自己的额头。
　　瞬间，肖澄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一个无比广阔的世界。这世界里面有着无限的空间，充斥着各种他无法理解的生命, 时间也失去存在感，整个世界正随着他的念头任意变换, 一个念头转动, 就能跨越千百年的时空。
　　地心石将和现如今的地球完全不同的生物进化方向轮番展现在他面前，让他看到这颗星球无限的可能。
　　世界能变成如今的样子，其实是无数巧合与偶然的叠加，一旦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变故, 他熟悉的地球都会变成另一种模样。
　　正当肖澄心有所感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强烈的失重感袭来, 令他陷入短暂的眩晕。
　　……
　　意识再次回笼，肖澄眼前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他熟悉的地球。视线的位置很高，他感觉自己正高居天空之上，俯瞰着下方充满活力的世界。
　　刚进入GE的时候孔大庆给他做过一次识梦，识梦的世界里能看到代表感染者的金色，但却看不到更多。
　　这一次世界在他的眼里完全不一样。
　　无生命体的灰色，有生命体的绿色、蓝色，还有一点点正在世界各地闪烁的，属于地心石感染者的金色，一个个金色的光点深浅不一，在现在的肖澄眼里，就像是隐藏在沙子里的宝石。
　　最后也最显眼的，是属于地心石的红色。
　　他看到无数的红色碎片从地面升空，又从高空俯冲而下，朝着四面八方散开，每一个都有着明确的方向，像是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而肖澄也正在向下坠落。
　　熟悉的画面再一次出现，风和日丽的一天，通往露营区的公路，还有那辆在记忆中出现过无数次的，属于肖澄家的汽车。
　　此刻的肖澄终于看到了那一天的真相。
　　宁二十一说的没错，肖澄清晰地看到一抹属于地心石碎片的红色刺入自己的心脏。
　　但之后的一切让他感到惊愕——
　　在心脏被刺穿后不久，原本覆盖在肖澄身上那一层代表生机的蓝色渐渐消退，被甩出车窗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变成无生命体的灰色。
　　肖澄死了。
　　但这时候他身上代表感染者的金色还没褪去，一点属于肖澄的余念从尸体中浮现，紧接着属于家人的三道余念朝着尸体飞来，和肖澄不想死的余念一起叠加在他的心脏上。
　　金色和入侵心脏的红色纠缠在一起，在这具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里激烈碰撞，在等待救援的漫长时间里，这样的斗争一直在持续。
　　最终，地心石碎片彻底融入肖澄的尸体，在心脏力量的驱动下将已经失去色彩的尸体重新染色，只不过这次不是蓝色，而是金与红交织出的橙色。
　　之后地心石的能量隐没在心脏深处，沉睡着，等待被唤醒的某一天。
　　现在的肖澄，是融合了肖澄和家人的余念与地心石能量出现的东西，他不是再是完全的肖澄，不是留存物，也不再是地心石的碎片。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复活？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绿火的焚烧下存活，甚至反向吸收？
　　正常人怎么可能与地心石进行无障碍的沟通？
　　其实各种异常早就有了端倪，只是他一直将这些能力归结为心脏的强大生命力，刻意地忽略掉。
　　“所以我是谁呢？”肖澄难掩惊愕地喃喃自语。
　　一点红光忽然出现在他眼前，褪去了石头的躯壳，显得灵动不少，不需要解释，肖澄就能从红光传来的能量中得知对方的身份——地心石。
　　【你是我】红光没有说话，但它的意念却清晰无比地传递到肖澄的脑海。
　　“怎么可能？”肖澄下意识地回答。
　　【看看你】红光很平静。
　　肖澄的意念缓缓扫过自身，他这才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己是一个橙色的光点，而体积只有眼前红光的三分之一。
　　【你是我的三分之一，现在的你已经成为了全新的生命体】
　　【把我吞噬掉，进化】
　　“等等……”短时间内接受的信息太多，让肖澄有些来不及消化，他还没搞清楚自己到底是谁，怎么又要面对是否吞噬地心石的问题？
　　【……】
　　这次，地心石没有回答，它选择直接将画面展示给肖澄。
　　肖澄看到自己的橙色光点吞噬了属于地心石的红色，随着地心石的消失，地球上的生命飞快地凋零，这颗星球的所有生命能量聚集到他身上，他可以任意穿梭宇宙，不再受到时间空间的限制，成为凌驾于星球之上的新生命。
　　自由与力量，像是摆在前方唾手可得的蛋糕。
　　【吞噬、进化】地心石再次重复，并主动朝着肖澄靠近。
　　肖澄却拒绝了它：“不要。”
　　从地心石上传来不解和疑惑。
　　一直拥有的身份忽然被推翻，确实让肖澄陷入短暂的困惑之中，但在看到一片荒芜的地球之后，他已经有了答案。
　　他和肖澄早就分不开了，有着肖澄的身体、肖澄的记忆，甚至肖澄全家的余念，他也真实地爱着肖澄的家人和朋友，他的所有行为也都是建立在这个自我认知上的。
　　如果要让他选择自己的身份，他只想要肖澄这一个答案。
　　“我喜欢这个世界，包括世界上的一切生命，我不希望它们消失。”肖澄告诉地心石。
　　【进化、一定要进化】地心石的回应很执拗。
　　肖澄：“如果我把你吞噬掉，你会怎么样？”
　　【消失】
　　肖澄轻轻环绕着地心石的红光：“我也喜欢给这个世界带来生命的你，所以我不想吞噬你。”
　　【我……我不是生命，不能进化】
　　【你不一样，吞噬我，进化】
　　几次遭到拒绝让地心石有些焦急，它忽然开始原地打转，像一只要不到零食的小宠物。
　　肖澄突然笑了，原来这就是引起一切的地心石啊。
　　这家伙很单纯，心无杂念，不明白生命与羁绊的意义，也没有任何贪欲和邪念。
　　让一切生物进化，创造出最强的生命是地心石的本能。在它的眼中世界上的一切生物都是一样的，人和草履虫甚至它自己都没有贵贱之分，只要能承载它的力量，并走向生物进化的下个阶段就行。
　　“我不。”肖澄再一次地拒绝。
　　地心石懵了，虽然它伴随着地球存在了几十亿年，但人类这种思维复杂的生物存在的时间着实短暂，特别是最近几千年，人类文明的发展速度像坐着窜天猴上天一样，让一觉醒来，思维还停留在远古时代的地心石老人家有点跟不上。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它？
　　为什么要拒绝进化？
　　肖澄尝试着套话：“如果我一直拒绝，你会做什么吗？”
　　【我不能强迫你吞噬掉我，也无法吞噬你】老实巴交的地心石直接说了大实话。
　　肖澄：“……”
　　你怎么就这么老实呢？
　　他突然有恃无恐起来：“我不会选择吞噬掉你，地球上还有我爱的人，吞噬你也等于杀死他，我不会这样做的。”
　　【人类的生命很难超过百年，很快你们都会死去的】
　　肖澄：“从地球的角度来看，百年或许很短暂。但对人来说，一百年有三万六千多天，可以心爱的人一起吃许多顿饭，看遍世界上所有的电影，走过全世界的旅游胜地，说无数次我爱你。”
　　“我真的就是个俗人，没有很远大的理想，我只想能每天开开心心地活着，不想当什么独自闯荡宇宙的超级进化生物。”
　　【……】
　　肖澄从地心石身上感受到了无奈，仿佛一个面对叛逆儿子的无力老父亲。
　　【好】地心石给出了回答。
　　暗中打好无数腹稿，准备用自己这辈子都没怎么训练过的口才说服对方的肖澄愣了，他没想到地心石会这么容易松口。
　　觉察到他的疑惑与惊讶，地心石也疑惑起来，在它看来对方已经明确地表示了拒绝。
　　【后悔吗？】
　　【那就吞噬我，进化】
　　“没有，没有。”肖澄连忙回答，生怕对方改变主意。他算是明白了，地心石就是个只会跟你打直球的家伙，一点都委婉不来，也没有嘴炮需求。
　　“你之后会做什么？还会散播碎片吗？”肖澄问。
　　【不会，要睡上很久才会有多余的碎片】地心石回答。
　　“很久是多久？”
　　【像上次睡觉一样久】
　　“上次睡下是什么时候？”
　　地心石直接给他展现了一副恐龙满地跑的画面。
　　肖澄：“……”
　　那可真是够久的，等地心石下次醒过来，人类还在不在地球上蹦达都不一定呢。
　　【你离开吧，我要睡了】地心石在确定自己选择的目标无意吞噬自己之后，立即开始准备下一次睡眠。
　　在漫长的时间里，它醒来过很多次，每一次都会散播碎片寻找适合进化的生物，然后一次次的空手而归，重新回归地下沉睡，像是既定的程序。
　　说着，肖澄感觉自己周围的一切正在逐渐抽离。
　　“等等，你要在这里睡吗？”肖澄连忙出声，这里可是B市，人口几千万的大都市。
　　【是】
　　“是这样的，其实我们给你准备了一个新的睡觉的地方，周围安静又空旷，还没有污染，绝对不会被打扰，我带你去那边怎么样？”肖澄说。
　　【好】
　　和老实石头沟通就是省事。
　　·
　　结束和地心石的沟通后，肖澄的意识也脱离了地心石内部的世界。
　　他依然置身于残破的防空洞内，不远处的宁二十一还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姿势，说明时间依旧保持静止。
　　不过在送地心石离开之前，他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手持地心石，肖澄可以无视空间的限制自由前往任何地方，这种方便的外挂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首先他在B市里转了一圈，清扫毫无反抗能力的噩梦体和留存物，顺便将宁二十一那伙人全部打包起来，扔进执行部下方的地牢内。
　　华夏的执行部有个针对能力者和危险留存物设立的监狱，深藏于地下，有着最严密的防护，一直对外保密，肖澄也是在最后任务时被郑鸮告知的。
　　监狱的安全性毋庸置疑，哪怕B市乱成这样，里面的东西也没有出来捣乱。
　　至于这伙人该怎么处理，背后又牵涉了多少秘密，就让部长去头疼吧，反正他头发多。
　　做完一切之后，肖澄才带着地心石奔赴远在汗拉沙漠深处的“封印之地”。
　　这是个深入地下的装置，深度已经远超过了人类当前科技水平，GE动用了不少能力者和留存物才在短短两个月内打造出来。
　　B市和汗拉沙漠的距离原本非常远，过去一次需要飞机转火车，火车下来还要开很久的车才能到达，但在地心石的能力影响下只是瞬间肖澄便来到这里。
　　他还看到了许久不见的露娜和猎犬，她们的时间被暂停，猎犬蹲在一边，露娜正在和身边的人商量着什么，看起来好像和同事们相处得很不错的样子。
　　短暂的停留后，肖澄一路往地下走，终于来到最底部。
　　这里一片漆黑，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中央安置着一个台面，用来放置地心石。
　　肖澄将地心石安放在其中：“觉得这里怎么样？”
　　地心石闪烁了一下，没有表示异议。
　　肖澄轻轻抚摸着石头粗糙的表面，温声说：“那么，晚安。”
　　【晚安？】地心石有些不明白，经历了这么多次睡眠，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陪伴它。
　　肖澄解释道：“就是祝你这次睡觉能睡得很好的意思。”
　　【晚、晚安】地心石不熟练地回答。
　　红光熄灭，高悬在夜空的红月褪去了红，夜风开始流动，凝滞的万物也渐渐复苏。
　　地心石终于沉睡下去。
　　它的这一觉会很长很长，也许在遥远的某一天，又会有新的未知意外唤醒它，不过那时候地球还是不是人类的地盘还不一定。
　　·
　　地心石的最终目标被阻止，但整个世界却远远没有安静下来。
　　虽然新的感染者不再出现，能力者们也不再有疯狂的危机。但能力者们发现自己的能力还在，已经存在的留存物也并没有消失，也许地心石造成的影响在后续几十年都会持续存在。
　　更糟糕的是，因为之前的大动静，留存物的存在已经引起了全世界的关注。
　　一时间，全世界都沸腾起来，各种蹭热度的、伪科学的、阴谋论的妖魔鬼怪层出不穷。让各国官方和GE分部集体头疼不已。
　　肖澄成功晋级为高级专员，却没能获得自己想要的快乐咸鱼生活，他和苏鹤延一起投入后续的忙碌扫尾工作中，已经持续一个月没有休息日了。
　　肖澄有气无力地窝在副驾驶上，看着拥堵的二环：“我抗-议，这不是拯救世界的英雄该有的待遇……”
　　为什么拯救完世界之后，等待他的是没完没了的加班地狱？这一点都不happy ending。
　　开车的苏鹤延趁着红灯揉了揉他的头：“今天的任务完了，回去泡个热水澡吧。”
　　肖澄任他动作：“你给我搓背。”
　　苏鹤延的脸上浮现笑容：“好，不光是背，想搓哪里都可以。”
　　肖澄拿手机丢他：“瞎开什么破车。”
　　“就这么对待你的专属司机吗?”苏鹤延反手接住手机，重新放回他手中，“对了，过段时间奶奶的葬礼终于要举行了。”
　　虽然苏梦玲的余念成了留存物，但老人家的尸体还是要入土为安的。
　　他看向肖澄：“你……要不要跟我回一趟家？”
　　·
　　不光是他们，GE的所有人都差不多，甚至包括刚出院不久的邢礼。
　　容斐的刺-激让他被迫掀开不愿面对的回忆，曾一度陷入崩溃，之后经过心理治疗，现在他已经能面对妻子已经死亡的现实，不再一人分饰两角。
　　一段时间不停歇的忙碌后，邢礼终于有了空闲。
　　邢礼一身黑衣，抱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站在贺思缘墓前。此前因为他一直拒绝承认妻子已死的事实，贺思缘的骨灰存放了很久，始终未能下葬。
　　今天，她可以安息了。
　　邢礼将玫瑰细致地摆在墓前，玫瑰花火红妖艳，用来祭奠似乎有些不合规矩，但这是贺思缘生前最爱的花，邢礼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死后收到的第一捧花是她不喜欢的。
　　墓碑的照片邢礼特意选择了彩色，媛媛这样明艳的人，从不喜欢黑白这样沉闷的颜色。
　　他用指尖勾勒着照片上贺思缘的轮廓，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鲜活，仿佛从不曾离开。
　　“抱歉，让你一个人待了那么久。”“以后不会了，每个节日我都会来看你，带上你最喜欢的红玫瑰。”
　　“我们说好的，要一起长命百岁，到时候你可不准嫌弃我成了个老头子。”
　　·
　　南半球的某个小岛上，臭名昭著的毒枭桑切斯正在欣赏自己的藏品。
　　他的收藏品很特别，他不爱黄金不爱珠宝，也不爱古董和名画，他只喜欢收藏属于人-体的部件，特别是那些有故事的人。
　　置身在自己的收藏室里，每一份藏品都能让桑切斯感到愉快。
　　他正端详着手中一段苍白的脊骨，据说这是来自一位华夏的缉毒警，这人非常硬气，哪怕被人几乎拆成碎片也没有坑一声。
　　“呵呵呵……”桑切斯一边轻抚着手中的脊骨，一边露出迷醉的笑意，“这真令人愉快不是吗？缉毒的警察，死后却变成毒贩的收藏品。”
　　“可惜你已经死了，不然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桑切斯感慨道。
　　“不如我送你去见他吧？我想他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的。”幽幽的女人声音忽然响在他的耳边。
　　“谁！”桑切斯一惊，放下手中脊骨，反手就从怀中掏出枪直指身侧。
　　枪口指向的位置却空空如也。
　　忽然，膝头一轻，原本放置在他腿上的脊骨被人拿走了。
　　桑切斯再次转身，打算不论如何让先回身一枪再说。
　　但还不等他彻底转过来，一只巨大的手掌便死死抓住他的脑袋。
　　桑切斯身高将近两米，体型健硕，是真正在生死之间厮杀出的悍匪，可不是什么脆弱的公司高管，可那只抓住他脑袋的手却如同钢铁铸造的一般，让他觉得自己只是个幼小无助的孩子。
　　透过大手的指缝，他能看到在自己不远处站着一个背对着他的黑衣女人。
　　“你、你、你你想做什么？你是能力者对吧，这是想要钱吗？还是要货？”桑切斯慌忙求生，能在毒枭的位置上混这么久，他自然是有很丰富的消息渠道的，一眼就判断出来着是名能力者。
　　“不。”女人的声音轻快，“我只是来接我的丈夫回家。”
　　说话间，女人一点点转了过来，她双手捧着脊骨在脸侧轻贴，眼神温柔地像是在捧着爱人的手。
　　在看清对方长相的一瞬间，桑切斯顿时如坠冰窟：“粟、粟……柔……”
　　“你认识我呀？这倒是节约了自我介绍的时间。”粟柔的红唇朝两边拉扯，绽放出一个看得人头皮发麻的笑：“这段时间，他承蒙您的关照了，要怎么表达我的感谢好呢？”
　　“不——不——你不要过来——————”
　　·
　　宋丞如愿以偿地加入执行组。
　　在众多执行专员里他大概是对加班最不抗拒的一个，甚至凭借着留存物不需要休息的体质，没日没夜的肝，任务接得比生产队的驴还要勤，一举拿下了月度最优秀员工奖。
　　这让一众人类专员感慨不已，悄悄给他颁发了一个宋肝帝的名号。
　　宋丞独自钻入汽车，在导航上寻找着下一个任务地点，他没有搭档，人类搭档也受不了他接任务的速度。
　　一人上路很孤独，但宋丞从来不怕孤独。
　　忽然，窗玻璃被人敲响，宋丞抬头一看，发现是左手一把串，右手三个饼，腕上还挂着一堆塑料袋的李贺因。
　　“是你，遇到什么事了吗？”宋丞问。
　　李贺因对着他露出个大大的笑容：“没什么事，偶然看到你，想起上一次的事情还没跟你道谢呢。”
　　“不用。”宋丞淡淡地说。
　　李贺因伸手进窗，将手里的三个饼全塞给宋丞：“给你，这是王妈家的牛肉饼，最香了，我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呢，最好趁热吃。”
　　“等等，我不需——”
　　宋丞的话音未落，李贺因却已经跑远，只剩下余音绕梁的声音：“再见啦，我再去排队买一次，记得好好吃饭啊警察叔叔——”
　　垂眸看着手里香气四溢的牛肉饼，宋丞原本严肃的表情忽然出现裂痕，他无奈地笑了笑：“我不需要吃东西啊。”
　　虽然这么说，他却举起香酥的牛肉饼放到嘴边咬了一口。带着浓郁人间烟火气的香味刺-激着味蕾，让宋丞不由得一愣。
　　成为留存物之后，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几乎将自己当做一个完成任务的机器，但这一口却让他隐约有种自己回到人间的感觉。
　　他伸手摸向自己胸口，那里多了一条银色的项链，这是他曾经的搭档牧以关的遗物，也是让他决心和留存物死磕下去的开端。
　　“等我先吃个饭，再和你一起出任务。”宋丞伸手轻轻弹了下项链的吊坠，吊坠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在回应。
　　·
　　某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肖澄跟在杨煜轻身后，通过层层严密的安检，这里的安检并不依靠电子设备，而是各种各样的留存物，对能力者来说，这样的装置比电子设备更加精准有效。
　　两人进入了只能识别杨煜轻虹膜的电梯，一路向下而去。
　　电梯下行的过程很漫长，肖澄便和杨煜轻闲聊起来：“为什么宁二十一想见我？”
　　杨煜轻：“动机不清楚，这是他跟我们的交换条件，所以只能麻烦你走一趟。”
　　“没事，我这趟能换一个星期的假期也挺值的。”肖澄说，“不过，我还以为部长会把他……”
　　“杀了他吗？”杨煜轻伸手轻推眼镜，“你知道留存物的产生方式，如果杀了宁二十一，你猜他会留下个什么东西？”
　　肖澄试着按对方的思路思考，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比如再来一个地心石？”
　　还是彻底疯狂，无法沟通的那种。
　　杨煜轻点点头：“可能性很高，他死了或许比活着还要更危险，目前的处理方式是将他关押在最底层的重型监狱，给予最严密的防护，至少在这几年别搞出什么大乱子。”
　　“不过他还挺配合，主动说出不少科贝特财团的秘密，还有历年来科贝特财团与其他犯罪组织来往的证据，说实话，其中的内容让我都有些震惊。”
　　肖澄后来也看过关于宁二十一的资料，让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韦德·科贝特的变态爱好，就连宁二十一也是其受害者。这样一个人，执掌科贝特财团几十年，里面底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光想象一下都让人头皮发麻。
　　……
　　电梯终于落地。
　　最底层一片安静，所有的墙面地面都经过了特殊加固，每一个角落都有监控，这里非常明亮，光线强的有些晃眼。还有几位看上去十分精悍的能力者充当看守者，一个个眼神犀利，看起来就不是易与之辈。
　　“这里只关押了宁二十一一个人，所有的安全级别都是最高。”杨煜轻带着肖澄再次通过层层阻隔，终于来到最后一扇门前。
　　杨煜轻最后叮嘱到：“半个小时，如果你没有出来，看守者们就会冲进来。”
　　“不过……”杨煜轻勾起嘴角，露出个戏谑的笑，“你大概是最不需要被担心的那个，人类最强战力。”
　　肖澄忍不住挠挠头，不知道谁给他取的这个中二名号，让已经过了中二岁月的他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肖澄独自踏入关押宁二十一的牢房。
　　这里的空间很大，层高都有数米，显得十分开阔，墙面地面都是一片雪白，在他前方是一面巨大的玻璃，能看到细碎的纹路在其中流转，显然不是什么普通材质。
　　玻璃后方宁二十一随意地席地坐着，他一身白衣，长发随意披散着 ，手腕脚踝甚至脖颈上都带着特殊的黑色拘束环，看似轻巧，却是对能力者最严苛的限制。
　　这人姿态放松，丝毫没有阶下囚的颓丧阴郁，反而主动对肖澄招了招手：“等你好久了。”肖澄也随意地坐在他对面，按照之前得知的方法在玻璃上打开一个小窗口，将手里的保温袋放入其中：“尝尝看。”
　　下一瞬，窗口闭合，保温袋凭空出现在宁二十一附近。
　　宁二十一好奇地拿起，打开一看就闻到一阵浓郁的香气，肉类经过炙烤的焦香伴随着数种香料混合的气息，能在瞬间吸引人的注意。
　　“哦，好吃！科贝特家的厨师都做不出这种味道。”宁二十一拿起烤串咬了一口，这时他的脸上带着一股孩子似的惊喜，完全不似作假。
　　肖澄看着他，总觉得他应该跟李贺因很有共同语言。
　　“叫我来是为了什么？”肖澄问。
　　宁二十一动作优雅地吃烤串：“没什么事，我一个人呆着无聊，想找人聊聊天。”
　　“为了聊天，就值得你把科贝特财团的秘密说出来？”肖澄拿手支着下颌盯着他。
　　宁二十一一脸无所谓：“科贝特财团的秘密，也就值这个价了。”
　　看着他的反应，肖澄隐约明白了什么。
　　或许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要科贝特财团瓦解的，就是眼前的人，他既是科贝特财团的受害者也是曾经的拥有者，很矛盾，但放在宁二十一身上又好像没什么奇怪。
　　这人危险又偏执，却在某些方面透着股难得的纯粹。
　　如果他的人生没有韦德·科贝特插手，他会在华夏顺利地长大，有着爱他的家人，有一群吵吵闹闹的朋友，他可以有一个也许普通也许不普通，但却会和现在完全不同的人生。
　　肖澄甚至觉得，如果两人在高中时期认识的话，会变成好朋友。
　　可惜这个人没有选择人生的机会，一天普通人的生活都没体会过，在畸形的土壤里挣扎成了一朵罂粟，毁掉别人的同时也毁灭自己。
　　两人就这样一个人吃自己的，一个人想自己的，倒是互不干扰。
　　宁二十一意犹未尽地拿起最后一串：“这是在哪里买的？我要向GE申请餐食。”
　　肖澄笑容狡黠：“买不到，这是我男朋友做的，听说我要来见你，刻意让我带上给你尝尝。”
　　宁二十一：“……”
　　嘴里的烤串突然就不香了，甚至带着一股狗粮味。
　　见宁二十一吃得差不多，半小时也即将过去，肖澄站起身来：“我该离开了。”
　　宁二十一：“还有五分钟啊？”
　　肖澄整理着衣服：“改天吧，今天要跟男朋友回家一趟，他还在外面等我呢。”
　　宁二十一一脸不解：“他的家跟你有什么关系？”
　　肖澄回了他一个看母胎单身狗的同情眼神。
　　“……”宁二十一虽然不是很明白，但莫名感觉自己遭到了暴击。
　　嘴里的狗粮甚至泛着股馊味。
　　虽然没有见面，但他可以确定，肖澄的男朋友今天绝对是来示-威的，好一个绿茶。
　　守在执行部外的苏鹤延悄然露出笑容：“呵。”
　　作者有话要说：　　小橙的故事就到这里啦，每个人的后续就不写成单独的番外了，全部放到终章里，这样读起来比较完整
　　谢谢一路陪伴我到现在的大家，下本再见
　　--预收《每次都是要命的人设[快穿]》--
　　肖律被绑定了个炮灰辅助系统，目标是替代小说里意外身亡的关键炮灰，继续发光发热为主角铺路。
　　系统：身为一个合格的关键炮灰，你要在关键时刻给主角送钱送人送资源，有时候也送上自己的人头，帮助主角成长，最终打败反派。
　　肖律：解决反派？简单啊。
　　真正的炮灰，敢于直面最凶猛的反派，并让对方跪下来叫爸爸。
　　身败名裂、满盘皆输、背后捅刀了解一下？要不干脆来个套餐，让他们感受一下社会的花式毒打再安心上路。
　　原本小日子过得挺舒服的反派们突然背后一凉。
　　反派：到底谁特么的才是反派？！！
　　主角：……为什么连我也不放过？
　　肖律：让让，你弱小的主角光环碍我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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