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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牌经纪人》作者：玖宝
　　文案：
　　宁棠温润如玉，清冷斯文，才貌无双，是娱乐圈的王牌经纪人。
　　他和顾君遥相恋七年，凭出色的手腕和谋略将顾君遥送上影帝巅峰，甚至在顾君遥遭遇绑架的时候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挡刀。
　　住院第二天，宁棠猛然得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宁棠心灰意冷，在顾君遥荣获影帝宝座的晚上提出分手。
　　从那以后，宁棠早睡早起，培养新鲜出炉的偶像男团问鼎乐坛至高宝座，每天躺着赚钱。
　　后来隔壁搬来新邻居，财大气粗，来历不详，身份成谜。
　　宁棠数次想去拜访都没成功。
　　再后来，他家房门缝里经常有小纸条出没。
　　纸条：外面降温了，记得加衣（微笑）
　　纸条：门外有刚做好的早饭，记得吃（亲亲）
　　纸条：好想你啊（哭泣）
　　纸条：我有个朋友，他把自己老婆气跑了，你说他现在去哭求复合管用吗（搓衣板）
　　宁棠把纸条全部放进纸篓，提着纸篓去隔壁，抬手敲响神秘邻居的房门：“顾君遥！”
　　*
　　顾君遥总是梦到当年，那个坐在海棠树下穿校服的少年，笑起来暖如朝阳，澄澈温柔，不知何时起，竟已成为他心中唯一的光。
　　温润清冷病美人受
　　霸道醋缸偶尔沙雕攻
　　1：有苏爽，有甜宠，有打脸，有虐渣。
　　2：有狗血，有追妻火葬场。
　　3：文中人物均无原型，情节原创勿考究。
　　微博：玖宝宝宝
　　内容标签： 强强 娱乐圈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棠，顾君遥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又美又飒
　　立意：热爱生命，努力生活。


第1章 
  华灯初上，夜色愈浓。
  着燕尾服的服务生走进包厢，先是将热气升腾的菜肴放下桌，然后端起红酒，绕过大半张圆桌，训练有素的为客人斟酒。
  宁棠微笑着打了个手势，表示自己可以，服务生便从善如流的关门出去了。
  宁棠随即起身，端起酒瓶殷勤的为身旁男人斟酒，唇边自然的勾起热诚的笑意：“张导，我之前老是张罗着请您吃饭，结果一直拖到现在，我先敬您一杯。”
  张振东年近四十就谢了顶，人也有些中年发福，但不妨碍他气色红润满面油光，作为业内知名的大导演，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他笑着摆摆手，态度和蔼道：“你刚出院几天呐，以茶代酒吧！”
  张导跟他客气，宁棠却不能当真：“小伤而已，早就好了，好不容易请张导吃一次饭，不喝点酒多扫兴。”
  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振东果断笑出了声：“年轻，肯吃苦，勤恳耐劳，有前途啊！”
  这话是出自真心的。
  宁棠二十岁签约金沙娱乐成为明星经纪人，至今四年时光，虽手下只负责两个艺人，但他们一个是当红流量小生，一个是实力与颜值并齐的准影帝。
  前者科班出身，长相方面在姹紫嫣红的娱乐圈里只能说凑合，之所以能红全靠宁棠力捧。
  后者可就有的说道了。
  顾君遥，半路出家，十七岁拍戏，没有什么偶遇贵人的天生光环，他是从跑龙套演配角一步步脚踏实地拼出来的。
  那些年的顾君遥就是一碗行走的鸡汤，演过戏份只有五分钟的打工仔，演过全程死不瞑目的尸体，还演过提着剑在后方摇旗呐喊的士兵A，结果影片上映被一剪梅了。从龙套到主角，再到三天两头上热搜，成圈内顶流，最后问鼎影帝。
  而顾君遥的每一次前进，都离不开宁棠在前方给他默默地搭建台阶。可以说顾君遥有今日的成就，一半是他本人自己有实力，另一半就绝对是宁棠不顾一切的给他抢资源。
  顾君遥的第一部 主角戏，据说就是宁棠硬抢出来的。他在筹谋不定的制片人面前和三个经纪人拼酒，拼到了胃出血送医，那架势都把对家经纪人吓蒙了。 
  那部电影彻底改变了顾君遥的身价，先后斩获国内外数项大奖，往后的星途越发坦荡，直到两年前——
  两年前，出身贫寒的顾君遥和无数追梦人一样，艰难的行走在残酷且肮脏的娱乐圈。
  两年后，顾君遥摇身一变成了顾氏家族的二公子，其祖父从政，父亲从商，家族在京中地位举足轻重，只要打开电视看新闻联播，保准能从中瞧见顾老爷子强干矍铄的英姿。
  贫穷小子一下成了豪门贵少，当时的新闻铺天盖地霸占了全网，整整一个月热度难消。
  简单来说就是顾君遥他妈带着孩子离家出走隐姓埋名，然后随着顾君遥名声大噪就被过多关注，然后认祖归宗了。详细的事情外人也不知道，本身豪门争斗破事就多，狗仔就算想深挖，也双拳难敌权势滔天的顾老爷子的四手，有关“帅小鸭变天鹅”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宁棠连饮三杯酒，见张振东抽出一根烟，他忙拿打火机帮忙点上。
  谁还不喜欢会来事儿的人呢？张振东脸上挂着似笑非笑，在心里想“难怪能继续留在顾少身边”，嘴上说的却是既然不同的正事：“你单纯请我吃饭，但我要借着饭局问你要个人了。”
  宁棠看着他。
  “手里有个新电影，最迟下个月开机，制片方是极力要求顾少出演的，你看看，顾少有没有时间啊？”
  宁棠闻言，白皙的面容上露出为难之色：“真不好意思，他档期错不开，通告已经排到年底了，再者您也知道，下个月电影金鹿奖开幕，顾君遥真的没时间。”
  张振东当然知道，这一回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奖项，百分之百会落到顾君遥手里。正因为奖杯还没捧回家，所以顾君遥暂且是准影帝。
  张振东执导的这部影片前期投入不少，有顾君遥这样的大腕担任男主角，那收视率就稳了。
  “颁奖典礼也就一天的功夫，不耽误事儿，只要顾少肯演男主角，制片方不介意将开机时间推迟几个月。”
  “剧本是好剧本，制作团队也是极好的，但顾君遥未来只想拍电影，所以张导您这部谍战剧……”宁棠顿了顿，婉转道，“另外，顾君遥上月遭遇绑架，圈内皆知，他状态很差，公司计划着想尽量让他多休息休息，短期内是不会再给他接工作了。”
  宁棠话说到这份上，张振东也没法再强求了。
  为防止气氛僵硬，宁棠自罚一杯酒，毕竟把张振东哄高兴了，接下来的事才好谈。
  “您欣赏顾少，也别忘了我们家乐乐啊，”宁棠倒上半杯酒，朝张振东端起，“《深海》的男主角性格张扬洒脱，豪放不羁，和我们乐乐简直一模一样，我这么空口说您肯定没印象，不如等您有空了，我带他过来，您当面见见。”
  叶卓乐就是宁棠带的另一个艺人。
  这个流量小生确实在“顾君遥不参演”之后的备选名单里。
  不过……张振东上下打量宁棠几眼，一边抖落烟灰，一边心不在焉的说道：“乐乐肯定是好的，不过向晨娱乐那边也给我推荐了几个不错的演员，我这选起来……很纠结啊。”
  宁棠正要再说叶卓乐的好话，张振东突然抬手制止，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来之前刚和向晨娱乐的经纪人吃过饭，本想再找个地方喝两杯的，结果她有事急着走……”
  张振东迎上宁棠的视线，手一抖，烟灰落到了桌上。
  今晚的宁棠穿着简单但并不随意，上身是工整的白色衬衫，将他本人衬托的越发清秀贵雅，下身着牛仔裤，完美勾勒出线条优美修长的双腿，卡其色的风衣搭在椅背上，他坐在水晶吊灯下款款而谈，一举一动极富修养，这样温柔斯文的人笑起来本就勾魂摄魄，更别说他此时微醺，面上染了红晕，双眸也浸着似有若无的朦胧水雾，把张振东看的心神一荡，连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察觉。
  宁棠怕是娱乐圈唯一一对经纪人颜值超过艺人的组合了，张振东不止一次想过，就冲宁棠的样貌，气质，身段，不出道做明星太可惜了。
  他完完全全是长在张振东审美上的。
  “你待会儿有时间吧？”张振东的眼神霎时铺上一层暧昧，意味不明的表示，“咱俩去喝一杯？”
  如果张振东知道宁棠和顾君遥私底下的关系，别说在这里疯狂暗示了，就连觊觎的念头都不敢有。
  可惜张振东不知道，他的手恨不得一把搂住宁棠那劲瘦纤细的腰身。
  宁棠好歹在圈里混了四年，怎会看不出张振东的意思，又怎会不知张振东男女不忌的传言，但他还是要确认一下：“张导，何意啊？”
  张振东：“你那么聪明，肯定知道我的意思。”
  言外之意，如果答应，那么《深海》的男主角就是叶卓乐的。
  别家潜规则都是小明星为了出头，陪导演陪制片人，到了宁棠这边就画风突变。《深海》是今年的S级项目，因为是根据小说改编的，所以剧还未拍摄就已经在网上火了起来。
  金沙是势必要拿下这个项目的，要让老板知道张导开出条件是要宁棠陪着睡一觉，怕是要麻溜的把宁棠洗干净送人家床上去。
  经纪人做出点牺牲，艺人本身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还不用担心哪天曝光成黑料，多好！
  宁棠放下酒杯，向来温和的眸光透出几丝拒人于外的清冷来：“您知道，我为了抢资源一向是不择手段的。”
  张振东大喜，以为宁棠答应了。毕竟这人是个狠茬，曾经能为了顾君遥拼的胃出血，如今不过是睡一觉，又不是女人，还怕怀孕啊？
  “小宁，就说你是个明白人……”
  就在张振东起身朝宁棠走去之时，宁棠突然从风衣口袋取出一沓照片扔桌上。张振东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铁青：“这是什么照片？你在哪儿弄的！”
  “在哪儿弄得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当红小花孙晴雨的艳照被我得到了，而且我还知道，孙晴雨交了新的男朋友。”宁棠神态从容的指了指上方，“这位男朋友的家庭背景和顾君遥差不多，而且为人善妒，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和张导……”
  “你他妈敢威胁我！？”张振东的脸色活像丧尸，“你曝光这些照片，你以为他会放过你这个爆料人？”
  “是不会放过我，但也不会留您继续在圈内招摇过市。”宁棠笑了笑，道，“为避免两败俱伤鱼死网破，您还是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吧！”
  张振东气的面颊肌肉疯狂抽搐，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打感情牌：“你这么做有想过孙晴雨吗？这种事情曝光，那位二世祖会怎么对她！”
  宁棠冷锐的眸子深沉似海：“我说过，我为了抢资源一向不择手段，我能向您推荐叶卓乐，必然做了你无法拒绝的准备。您只需要选叶卓乐当男一号，所有事情就都迎刃而解了，孙晴雨没事，您没事，我也没事。”
  “你！”张振东快气疯了。也就刚入行那几年受过窝囊气，自成名以后就再没人敢这么对他！
  都说宁棠性格温吞，斯文儒雅好说话，可今日的张振东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谣言不可信，全他妈的放屁！
  宁棠慢条斯理的穿起外套：“男主角我们家乐乐势在必得，三天内给我答复，谢谢。”
  孙雨晴不会遭殃的，因为宁棠肯定张振东不敢。
  回到家里，宁棠放热水泡澡。
  他躺在双人浴缸里，饮酒过后头晕脑胀，被热气一熏更加昏昏欲睡，虽然在回来路上吃了醒酒药，但似乎并不管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房门落锁的声音。
  紧接着，浴室门被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穿过缭绕的水雾缓缓走近。
  “喝酒了？”顾君遥的嗓音低沉悦耳，似琴弦拨动。
  宁棠睁开眼睛，却并没有看他，闷闷的“嗯”了一声。
  顾君遥勾唇轻笑，伸手试了试水温，然后看向宁棠，目光情不自禁的落到那布满晶莹水珠、白皙如瓷的锁骨上。
  “一起洗？”


第2章 
  顾君遥说完就开始脱衣服。
  宁棠果断从水里起身，拽过旁边叠好的浴袍整个穿上，不顾浑身湿哒哒的迈步跨出浴缸：“我洗完了。”
  顾君遥猝不及防，腰带解了一半，穿也不是脱也不是。
  水蒸气顺着虚掩的玻璃浴门溜出去不少，雾气磅礴的浴室顿时清亮了不少。
  宁棠很快察觉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于是他在开门出去前问道：“饿了吗？”
  顾君遥下意识回答：“有点儿。”
  宁棠：“冰箱里没东西，我叫外卖吧！”
  顾君遥对吃的东西很有讲究，屁事颇多。比如油条必须就甜豆浆，小米粥必须就烧麦，随便拆散一个组合都是天理不容的诛九族大罪。
  有一回宁棠早起去买豆浆和油条，回来倒进碗里才发现店家着急拿了原味豆浆，偏偏家里的白砂糖刚好吃完，现去买的话时间来不及，最后顾君遥冷着脸喝水充饥，愣是一口饭没吃出门了。
  再比如他皇帝点菜似的突然想吃茄子，那甭管是白天晚上，外面是刮风打雷还是下冰雹，他都非得吃上不可，否则就不痛快，心情烦躁发脾气。
  因为喜欢他，宁棠舍不得他生气，想让他时时刻刻都开心，所以每次都尽全力满足顾君遥无理取闹的要求。尤其是之后摸准了顾君遥这种毛病，他习惯了将冰箱堆满，把顾君遥常吃的、爱吃的所有食材都准备齐全，以备顾太子爷突然点菜的不时之需。
  “你想吃什么？”宁棠拿着手机问。
  “随便。”顾君遥难得良心发现问道，“你想吃什么？”
  宁棠想说“随便”，但是你随便我随便大家都随便就没完没了了，于是他随便找了家附近的盖饭店，刚要下单，里面脱裤子的顾君遥喊了声：“小米粥吧！”
  宁棠快速返回到首页，选择两碗小米粥，付完款后，听见顾君遥一边放淋浴一边说：“小米粥养胃，你多喝点。”
  宁棠没吱声，打开窗户将客厅里的水汽放走。
  这栋房子宁棠和顾君遥住了三年，刚开始是租，后来顾君遥把它买了下来。二环以里，黄金地角，十九楼高，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可以俯视大片璀璨夜景。
  宁棠对着车水马龙发了会儿呆，等手机重新充上电才勉强开机，入目的便是周末追魂夺命的微信轰炸。
  周末：草，我今天去探病才知道你早出院了，你什么意思啊？出院不告诉我，不拿我当朋友！？[表情/暴怒]
  周末：喂？喂喂喂？干嘛不回我？[表情/疑惑]
  周末：怎么关机了？你有啥事儿吗？我的糖糖，那么大的一颗糖糖，没了？[表情/泪目]
  宁棠无奈失笑，回复道：在家。
  言简意赅，就俩字。
  三秒，周末打电话来了。
  宁棠接听，不等开口说话就被周末连珠炮似的教训了一顿，宁棠全程无话，乖乖听训。
  周末是向晨娱乐的经纪总监，他和宁棠是在一场酒桌上认识的。当时的情况可谓是剑拔弩张，腥风血雨。宁棠为了给顾君遥抢男主角，气吞天地，连饮十杯白的，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制片方带头拍手叫好。当时的周末满脸懵逼，寻思着宁棠看起来白白瘦瘦弱不禁风的，也忒他娘能喝了！光喝白的还不解气，还他妈掺啤的，也不怕酒精中毒！
  眼瞅着势头朝宁棠那边偏，周末哪干啊？拼着老命不要跟着喝，往死里喝！
  最后周末喝瘫了，宁棠赢得满堂彩，顺顺利利的签合同。事后周末才知道，宁棠是强忍着面带微笑送走制片方和各路老板的，人家前脚走他后脚就吐血了，幸亏服务员发现得早，不然真出人命了。
  这哥们儿狠，真几把狠！
  经此一战，不打不相识，周末被宁棠深深折服了。
  “对了，刚才我接到张导的电话了，就内张振东，你知道吧？”周末道。
  宁棠提起精神：“他说什么？”
  周末：“他有部谍战剧，要我家丽丽当女主角，我顺嘴问了句男主角是谁，他说是你们家叶卓乐，有这回事吗？”
  宁棠抿唇一笑：“有，今天才谈下来的。”
  “说你是工作狂还不信，才出院就到处浪，嫌命长？”周末没好气的叨逼叨，“伤口长好了吗？你说你也是，干嘛傻了吧唧的去挡刀啊？虽说顾君遥是摇钱树吧，但也不能为钱不要命啊！”
  不要命，吗？
  周末犯贱道：“怎么不怼我了？以前我说这话你不都不乐意吗？”
  宁棠好像没听见，他怔怔的望着夜幕出神，良久后才垂下眸子：“艺人和经纪人，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吧！”
  又和周末闲扯了几句，挂断电话的同时外卖也到了。
  顾君遥换了身居家服，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走去卧室，等再出来的时候，头发已经用吹风机烘的半干了。
  另一边，宁棠把粥放好，又把电视打开播到电影频道。
  顾君遥喝了几勺粥，他今晚的心情似乎不错，也没计较缺席的烧麦，反而温言细语的问：“下个月的金鹿电影节，你去吗？”
  宁棠慢条斯理的喝粥，一勺接着一勺，仿佛被电视里的声音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并未听见顾君遥说了什么。
  短暂的静默过后，就在顾君遥耐着性子打算再问一遍的时候，宁棠回答道：“拼搏了那么多年，就为了这一天，我当然会去。”
  顾君遥心中莫名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与其说今晚的宁棠对他不够热情，倒不如说宁棠的态度有些冷淡了。
  不过顾君遥没有多想，谁还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只当宁棠喝了酒脑子糊涂，不爱说话罢了。
  就在这时，电视里主持人甜美的声音截断了顾君遥的思绪。
  “本周热门电影《仙途》由当红小生叶卓乐携手聂婉丽领衔主演，值得关注的还有其主题曲，正是由天才歌手苏杭倾情演唱，凭借他柔美清澈的嗓音和凄冷的旋律丝丝入扣，将剧中人物的爱恨悲歌体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主持人话落，那首一经亮相就登上月榜榜首的歌曲缓缓响起。
  顾君遥面容凝定，好像听得入了神。
  可惜只有三秒，三秒后，乐声消失，宁棠直接把电视关了。
  顾君遥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干嘛关电视？”
  宁棠把吃完的餐盒丢进垃圾桶：“不想看了。”
  顾君遥正要再说，忽然手机响了，他只好先看来电，冷不防脸色一变。
  顾君遥捏着嗡动不停的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了接听：“喂？嗯……是么？好。”
  宁棠站在洗手池前，全程背对着人，其实今晚吃的东西没有一点油花，用清水冲冲就行了，但他却一连挤了三回洗洁灵，用力的揉搓双手，将骨节包括指甲的缝隙边缘全部擦满了泡沫，仿佛手上沾了脏东西，多留一会儿就恶心的不行，必须洗干净不可。
  顾君遥挂了电话，转头朝宁棠说道：“我有事儿要出去一下。”
  “嗯。”宁棠头也不回，静静望着被水流冲入下水口的泡沫。
  他没问电话是谁打来的，也没问顾君遥要去哪里，他心里猜得到，也懒得管。
  顾君遥很快就走了，宁棠回到卧室，站在落地镜前掀开上衣衣摆。
  左腹部的刀伤已经愈合，长度大约四公分。
  医生给他介绍了很多祛疤的妙招，圈内人对此也深有经验，精心护理的话是会变浅变淡甚至消失不见的。
  只是现在的伤疤，鲜红，狰狞。
  宁棠甚至还记得刀子刺入腹部，那冰凉到仿佛要将身体冻住的寒冷，以及殷红的鲜血不断往出狂涌的画面。
  ——你说你也是，干嘛傻了吧唧的去挡刀啊？虽说顾君遥是摇钱树吧，但也不能为钱不要命啊！
  宁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苦笑一声。
  从他出院到现在，整整三天，和顾君遥见了两回面，总共相处了八个小时。
  可自己的刀伤，他至始至终都没问过一句。


第3章 
  宁棠终究还是没能睡个好觉。
  他才躺下三分钟，就被助理的电话震破了耳膜。宁棠望着天花板醒了会儿神，才急急忙忙的接起电话：“怎么了？”
  助理隔着电话鬼哭狼嚎道：“宁哥你快来啊，乐乐大半夜发疯，又砸东西又骂人，我hold不住啊！”
  宁棠并没有急着问怎么回事，而是立即穿衣服下楼往叶卓乐家里赶，结果途中发生了点意外，出租车抛锚，司机师傅鼓捣半天也没弄明白，就在宁棠打算换辆车的时候，周末从隔壁路口出来，俩人碰面宁棠说明去处，周末自然而然要载他一程。
  宁棠匆匆系安全带：“真抱歉，耽误你时间。”
  周末：“说什么见外话，本来我也没想回家，这才刚过零点，正是后半场泡吧的时候。”
  俩人以最快速度赶到别墅区，还没等进门就听到从窗户传来的嚷嚷声，不仅如此，还有“乒乒乓乓”的打砸声，平均三句话一砸，五句话一摔，那发疯的气势恨不得将整栋房子掀起来。
  宁棠脸色阴沉的输密码进屋，看着嗖嗖刮风的窗外气不打一处来：“窗户大敞四开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吗？叶卓乐你给我闭嘴，东西放下！”
  其实屋里的情况已经不足以用一个“乱”字形容了。
  首先沙发是倒的，抱枕棉花纷飞，价值五位数的红酒泼在了六位数的衣服上，书本和专辑撒的满地都是，笔记本电脑和茶几同归于尽，最新型的手机正泡在鱼缸里和热带鱼并肩起舞。
  一切的始作俑者站在客厅中央撒泼犯浑，仗着身高优势将几千块的台灯举的老高，两个助理又拉又拽又蹦又跳愣是够不着。当他们看见宁棠，不夸张的说，那就是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被其慈悲济世感动的肝肠寸断，就差扑过去跪地谢恩了。
  宁棠冷着脸道：“把窗户关了，窗帘拉上。”
  助理颠颠儿的过去照做。
  叶卓乐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台灯，气哼哼的冲到宁棠面前：“顾君遥在哪儿？你快带我去找他！”
  叶卓乐脸色绯红，眼中怒火燃烧：“我给他打好几遍电话了，那孙子还不接，现在还关机了！他什么意思啊，做贼心虚是不是！”
  这货很明显喝多了，不然平日的他岂敢对顾少大逆不道。
  宁棠问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忙递上手机。
  页面上显示的是一个八卦周刊发的文章，这家周刊专门揭露明星恋情，搞绯闻，甭管真的假的一路“咔嚓咔嚓”偷拍，然后写上劲爆吸睛的标题，经常上热搜。
  而这回被他们盯上的倒霉蛋不是别人，正是顾君遥和聂婉丽。发表时间是上午，照片是偷拍，内容是二人站在奢侈品店门前说着话，因为角度的关系俩人的举止显得很亲密。
  配文更是大胆：某顾姓巨星同某聂姓女帝现身奢侈品店，竟在挑选结婚戒指！？准影帝VS准天后，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下月金鹿电影节，聂婉丽获最佳女主角的几率很大。
  不等宁棠反应过来，那边的叶卓乐又炸了：“去你妈的天作之合，顾君遥仗着有权有势强取豪夺，聂婉丽吃锅望盆水性杨花！”
  “不是，”宁棠听不懂了，“什么意思，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叶卓乐眼圈通红：“聂婉丽是我的女朋友，她居然跑去跟别人搞暧昧传绯闻！”
  宁棠：“！？”
  一直站在门口充当透明人的周末这下可不淡定了，他大阔步冲进屋，失声喊道：“你们俩啥时候有一腿的？？”
  宁棠：“……”他也想问。
  叶卓乐火气撒出去之后，剩下的全是委屈，他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吭叽，气势汹汹的抽出三张纸巾擦鼻涕。这副模样要是让那群成天在网上喊他“老公”，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粉丝们见着了……
  “别嚎了。”宁棠低喝一声，头疼的扶住额，“是不是因为《仙途》？”
  叶卓乐咬着嘴唇，含泪点头。
  周末差点气吐血：“合着你们俩瞒着我和小棠，暗中交往两年了！？”
  《仙途》是两年前拍的，今年才上映。
  年轻的单身男女，剧中扮演至死不渝的情侣，因戏生情很正常。
  毫无人性的周末一边骂娘一边去给聂婉丽打电话。
  叶卓乐委屈的跟个什么似的：“宁哥，咱俩认识这么多年，你就是我亲哥，你可得为我做主啊！我知道顾君遥有权有钱还有名，我连根脚指头都比不上，但是凡事要讲理，至少要讲个先来后到吧？兄弟妻不可欺啊！”
  宁棠：“……”
  他想告诉叶卓乐不用担心，因为顾君遥不喜欢女人。
  但这话不能说。
  叶卓乐看宁棠一脸冷漠淡然的表情，心里登时就火了：“宁哥，这都什么年代了，你难道瞧不起姐弟恋吗？”
  聂婉丽今年三十二了，而叶卓乐才二十一岁。
  宁棠气结：“你自己喜欢，就算找个六十岁的我也不管！但无论是六十的还是十六的，你都给我藏好了绝对不能公开！”
  叶卓乐傻眼了：“为什么啊？我正想跟你说这事儿呢，我想和丽丽官宣，把我们的关系昭告天下，这样她就不能肆无忌惮的跟别人搞暧昧了！”
  宁棠强忍着才没一巴掌糊叶卓乐脸上：“你还想官宣？你从出道开始走的就是男友人设，你微博上那一千多万粉全是你的女友粉，你公开恋情，想自毁前程？有没有脑子？”
  叶卓乐倔强道：“我可以转型啊，做实力派！”
  宁棠一脸关爱残障人士的表情。
  叶卓乐那句“亲哥”不是假的，他从十六岁跟着宁棠，五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十六到二十一，饱含了青春懵懂、情窦初开、桀骜叛逆、不温不火、一炮而红，这其中的酸甜苦辣全是宁棠陪他走过来的。
  如今情路坎坷受挫，他最需要的不是父母作陪，而是宁棠的安慰和鼓励。
  叶卓乐不管不顾的扑到宁棠身上嚎：“哥，就算全天下人都骂我，你也得支持我啊，我好喜欢丽丽，我快受不了了呜呜呜呜……”
  宁棠微微愣住。
  好喜欢又能怎样，对方也非得喜欢你吗？
  他又何尝不喜欢顾君遥，可此时的顾君遥却在苏杭那里。
  “乐乐，别哭了。”宁棠轻轻拍抚叶卓乐的脊背，“我给你接了一部戏。”
  叶卓乐打了个哭嗝，宁棠抽出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鼻涕，一边说：“张振东导演的戏，大IP，男主角是你，女主角是聂婉丽。”
  叶卓乐眨巴眼，当场喜出望外：“真的吗哥？我和丽丽的戏吗？”
  “嗯。”
  叶卓乐受宠若惊：“这么大的项目怎么会选我？我还以为男主角肯定是顾君遥的。”
  宁棠温声笑道：“制片方是要顾君遥的，但他没时间，我给你抢来了。”
  叶卓乐顿时破涕为笑，欣喜若狂，恨不得也跳进鱼缸里和手机并肩起舞：“哥你太好了哥，我爱死你了！”
  叶卓乐暂时算安抚下来了，但宁棠向来是有备无患未雨绸缪的，所以他让助理接管叶卓乐的微博，以防止这货哪天晚上发疯私自官宣。
  从叶卓乐家里出来，宁棠回到车里，周末刚给聂婉丽打完电话，眼下脸色可不比宁棠好到哪儿去：“妈的，成天作，一点都不给我省心！”
  宁棠靠在椅背上揉太阳穴。
  不怪周末这么气急败坏，因为向晨娱乐对艺人的约束很苛刻，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合约期间不许谈恋爱更不许结婚，聂婉丽距离违约就差那么一小步。
  周末问：“你那边咋样？”
  “暂时没事。”
  周末郁闷的找烟，结果哪都没有，徒留叹气。
  宁棠感到胸口发闷，降下车窗想透透气，结果晚上的冷风特霸道，顺着窗缝直接钻进宁棠的气管，当场把宁棠呛了个死去活来。
  这一副肺癌晚期的样子可把周末吓坏了，高抬贵手给宁棠捶背：“瞧你这小身板，一熬夜就颓，跟个瘟鸡似的。”
  宁小瘟鸡好不容易止住咳，又怕冷似的往风衣里缩缩脖子。
  周末忧心忡忡：“我真怕你英年早逝，叶卓乐就是个不省心的，今天整这出，明天闹那出，层出不穷啊！好在顾少爷省心，你这么多年带他不容易，他现在发达了，日后有你享福的时候。”
  宁棠望着窗外飘起的朦胧细雨，苦笑一声。
  周末：“几天没睡觉了？赶紧在我车上眯一会儿吧，等到家我叫你。”
  不料宁棠诈尸似的窜起来，急道：“几点了？快送我去机场，明天在沪市有个夏导的饭局。”
  周末差点踩错油门飞出去：“我快被你吓倒了好吗？吃个屁的饭局啊，明天……不对，今天得去医院复查的知道吗？”
  宁棠坚定道：“我刀伤好了。”
  “谁说你刀伤了，我说的是你——草！”
  “怎么开车的？”
  “会不会开车啊！没看是红灯吗？想谋杀啊！”
  周末看着前方人来人往的人行道，在心里暗骂一声，果断改路穿进胡同：“现在就去医院，挂急诊！”
  周末就是那种说干就干雷厉风行的人，押解犯人似的把宁棠强行带到医院，不由分说的去急诊。
  宁棠拉扯着周末往后退：“我这又不急，你别占用急诊资源。”
  周末不服了：“什么叫占用？感冒还死人呢，别不当回事，我……”
  “你猜我刚才看见谁了？”两个小护士从宁棠身边走过，脸上满是欣喜和崇拜，“顾君遥和苏杭，就在VIP观察室里。”


第4章 
  虽然周末是宁棠的朋友，但他并不知道宁棠和顾君遥的关系。
  早些年顾君遥没红的时候，因京中房价过高，所以他跟宁棠合租，分摊房费。至今为止，周末还以为他们俩是单纯的室友关系。
  所以听到小护士说起顾君遥，周末的第一反应就是叫上宁棠去看看。顾君遥是豪门贵少，家世显赫，但宁棠好歹是他名正言顺的经纪人，去看看是理所当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宁棠却拒绝了。
  周末狐疑：“咋了你？”
  宁棠轻轻摇头：“算了吧，别耽误人家。”
  他真的不想去，又或者说他不敢去。
  他不想亲眼目睹顾君遥和苏杭的相处，更不想看见顾君遥以平日里对自己的温柔去对苏杭。
  虽然那份温柔原本也该是属于苏杭的。
  他就像住院那日苏杭所说，是个冒名顶替享受顾君遥温暖和爱意的小偷。
  宁棠转身走了，他觉得更加胸闷了，喘不过气。
  周末一脸懵逼的跟上，快走几步，冷不防前方宁棠突然驻足，周末猝不及防，险些撞人家身上。
  宁棠：“苏杭没有自己的家庭医生吗？”
  周末：“啊？”
  宁棠自顾自的继续说：“就算没有，顾君遥还没有吗？何必来医院？”
  周末又不是新入行的小白，宁棠说到这个份儿上，他瞬间就明白了。
  是的，明星最怕来的地方就是医院。
  放着一个医生团不用，偏偏跑医院来招摇过市，这是何道理？
  虽说是隐私系数更高的私立医院吧，但毕竟是风口浪尖的公众人物，相信这事儿很快就会泄露出去。
  等等，泄露？
  炒热度？
  周末倒吸一口气，按理说以苏杭如今的地位是不需要捆绑顾君遥来营销的，但顾君遥可不是一般的大腕儿，而是背靠顾氏家族的巨佬。有这样一位人照着自己，那日后还不平步青云，要啥有啥？
  周末不知道把苏杭想成一个心机男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回头一看，宁棠竟改道朝VIP观察室走去了。
  *
  “谢谢你，我好多了。”苏杭小脸煞白的捂着胃，虽病容憔悴，却平添了一份惊心动魄的柔弱美。
  苏杭天生相貌好，眼角眉梢有种雌雄莫辨的媚态，颜值在圈内是数一数二的。同颜值并色的是他的歌喉，用粉丝的话来说，苏杭的嗓音就像山泉溅玉，清澈干净。
  天才歌手，众星捧月，人美，声美，名字也美。
  他简直是所有美好的代名词。
  “犯胃病还喝酒？”提到喝酒，顾君遥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想给某个人去个电话，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
  苏杭低眉笑道：“《仙途》票房大卖，我开心啊！本想约你出来一起庆祝的，结果……反倒麻烦你把我送来医院，真是对不起。”
  顾君遥：“手机借我一下。”
  “哦。”苏杭连忙递过去，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睛，“你要打给你的经纪人吗？”
  “不是。”顾君遥翻找电话本，“我帮你叫你经纪人。”
  苏杭愣了下，微笑着说：“有你陪我就行了，兰姐她挺忙的……”
  顾君遥将电话拨了出去，简单说明之后把手机还给苏杭：“我得回家一趟。”
  苏杭心里一沉，但他将面上的不悦掩饰的很好：“是……顾家大宅？”
  顾君遥神色微凝，一向冷漠的目光变得肃杀逼人：“那不是我家。”语气并不重，却不容置疑。
  惯会察言观色的苏杭意识到自己可能惹顾君遥不高兴了，他小心翼翼的握上顾君遥垂在身侧的手，以作安慰。
  果然，顾君遥的脸色好了许多：“不要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也别再喝酒了，我让人去给你买点牛奶，你喝完了再睡。”
  苏杭一脸惊奇：“想不到你对胃病还挺有研究。”
  顾君遥望着锃亮的地面砖，若有所思道：“他胃不好。”
  突然，病房门被从外推开。
  顾君遥本能的抽回手，苏杭心里一空，有些不是滋味。
  对于宁棠的出现，顾君遥不可谓不吃惊：“你怎么会来这里？”
  宁棠没回答，看向了苏杭。
  跟上来的周末先回手关门，然后笑呵呵的说：“听外面的护士说在这里看见了顾君遥和苏杭，我和小棠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顾大少爷怎么着了，这不，赶紧过来看看么！”
  苏杭笑颜如皎月：“君遥没事，是我犯胃病，在庆功宴上疼的死去活来，多亏君遥送我来医院。”
  宁棠素净的眸光掠过苏杭堪比烟花般绚烂的笑颜，不冷不热的问道：“苏先生的助理呢？”
  “一个感冒休假，一个回老家探亲，就我自己。”苏杭怀着感激的心情仰头看着顾君遥，“多亏了君遥，不然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周末左看看右看看，机智如他，打从一进这间屋子就隐隐觉察出气氛不对，天才歌手苏杭和金牌经纪人宁棠，明明面带微笑的做着很正常的交谈，可周末却感觉怪怪的。
  可能是先入为主吧，他看苏杭的神态和说出的话，总觉得茶味十足，简直提神醒脑。
  什么叫不知该怎么办？打电话给工作室的人，让他们来接自己，然后叫私人医生团呗，干嘛把自己说成一副很无助的小公举模样。
  周末在心里狂翻白眼，表面上维持他英姿飒爽的精英风度。万千少女风靡的国民男神苏杭，也谈不上幻想破灭，反正娱乐圈表里不一卖人设的比比皆是，周末早见怪不怪了。
  宁棠目光内敛，神态自若道：“苏先生是公众人物，再小心翼翼也会被人看穿，来时我知会了医院的安保人员，大概率不会发生粉丝围堵医院，媒体冲进病房的情况。”
  苏杭面上和风细雨的笑容僵了僵，许久才不自然的笑道：“不愧是君遥的经纪人，真是可靠。”
  宁棠淡淡扫视顾君遥一眼：“二位慢聊吧，等苏先生输完液，你不妨送他回家。”
  宁棠说完就走，顾君遥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跟进两步，在房门口拦住人：“宁棠，我……”
  周末不明白这又是搞得哪出。
  顾君遥欲言又止，他本能的想解释什么，但转念一想，自己和苏杭清清白白的，何必画蛇添足欲盖弥彰？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又原封不动咽了回去，他望着宁棠有些苍白的脸色，心里不太落忍，顺着宁棠细白的脖颈看向他单薄的身体，仿佛才想起来似的问道：“你是来医院复诊的吗？”
  顾君遥急切道：“伤口怎么……”
  “好了。”宁棠冷声打断他的话，机械式的重复道：“早就好了。”
  宁棠不再理会顾君遥，快步走出了医院。
  周末在后面紧赶慢赶，气喘吁吁道：“我说你丫跟顾少爷闹别扭，也别拿自己的身体出气啊，来都来了，赶紧挂个号看看吧！”
  宁棠风一般的坐上驾驶座，系安全带，鸠占鹊巢一气呵成：“上来吗？”
  周末想说这是他的宝贝法拉利，默默坐上副驾驶，安全带还没系好，宁棠就突然发动车子狠踩油门，红色的法拉利犹如一道血箭穿越在空无一人的环形街道。
  周末当场血压飙升，脚底发凉，大呼卧槽，眼瞅着宁棠仗着凌晨街上人少狂飙五公里，周末脸色煞白，气喘如牛：“棠啊，你要冷静啊我的棠！别跟自己过不去，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啊！你要实在憋得慌，你就打我几拳出气吧！”
  闪烁的霓虹灯映在宁棠澄澈的眼底，幻着烁亮迷人的流光溢彩。车速逐渐慢了下来，宁棠低头看腕表的同时，用余光瞥了眼哭爹喊娘的周末，温声笑道：“你当我飙车出气呢？”
  周末满头冒汗：“不然勒？”
  宁棠：“去沪市的航班还有一个小时就起飞了。”
  周末：“……”
  “这不是重点。”周末双臂环胸，盛气凌人道，“反正开快车就是不对！”
  宁棠并没有为此事展开深刻检讨，他目光幽幽的望着前方，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撑着车窗边沿。周末再度老妈子上身，正要针对宁棠单手方向盘太危险作出惨绝人寰的叨逼叨，宁棠忽然语气平淡的道：“周末，有件事儿想跟你说。”
  周末：“什么？”
  细雨打湿了车窗，望着摆动的雨刮器，宁棠无比平静的说道：“我决定辞去顾君遥经纪人的工作。”


第5章 
  恰逢凌晨，路上本就车少，通往机场的路更是畅通无阻。
  透过潇潇雨幕，依稀可见推着三轮车出早餐摊的老两口，他们将摊子支起来，在棚顶盖上遮风挡雨的塑料布，又打开煤气预热，将锅烧起来，顺便把青菜火腿肠之类的摆盘码放好。忙活完这些，老大爷的身上已经半湿了，老太太赶紧用毛巾帮老伴儿擦头，完事了才拿出“鸡蛋灌饼”的牌子挂在摊位前。
  看着“加一个鸡蛋一元钱”的字标，宁棠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饿了。
  与正在计划早餐吃什么的宁棠截然不同的，是坐在副驾驶全身僵硬，一动不动足足保持了半分钟的周末。
  半分钟后，周末才像触电了似的诈尸而起：“怎，怎么个意思？”
  宁棠目光炯炯的望着滋滋冒油的铁板，以及那被煎的外表焦黄的火腿肠：“就是我不想再负责他了，周末你说早饭是吃鸡蛋灌饼好还是打卤面好？”
  “……”周末一脸日了动物园的表情。
  “宁棠，醒醒。”周末大吼道，“你是饿糊涂了吗？”
  宁棠靠边停车，问老夫妻买了两个鸡蛋灌饼，都加肠加蛋了，递给周末一份道：“趁热吃，闻着挺香的。”
  “……”看着热气腾腾的鸡蛋灌饼，周末又想日动物园了。
  宁棠知道周末在想什么，平淡的说道：“我不是头脑发热冲动行事，更不是开玩笑，我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
  周末当然知道！
  宁棠就是个说一不二、一旦下了决定拼死也要完成，见了棺材都不落泪的性子。所以他周妈妈才犯愁，愁死了！
  “我不同意！”周末气的大叫，虽然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说这话，“顾君遥的事业能有今天，五成功劳是你的，你辛苦了这么多年为啥啊？好不容易顾君遥要获封影帝了，你也能成为金牌经纪人了，日后升职加薪年入百万成为金沙娱乐大股东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为啥这时候放弃？那么大一棵摇钱树，你就要拱手让人？凭什么！”
  宁棠笑了笑，道：“顾君遥和金沙的合约年底到期，到时他肯定自立门户，成立个人工作室。”
  “那又怎样？”周末不解，“凭你和他的关系，他就算跑到地球另一半去讨生活，也肯定带着你啊！他成立工作室，还得聘请你做他经纪人啊！”
  周末说完猛然一愣：“难道你……跟他，有矛盾？”
  宁棠勉强笑了下：“有点儿。”
  周末是宁棠的朋友，自然胳膊肘往里拐，宁棠性格温润待人谦和，心地软，重情义，对叶卓乐那小作精无限包容跟亲弟弟似的，对自己这个朋友也绝对够意思，所以错的绝逼是别人。
  于是周末想都不想：“顾君遥对不起你？”
  宁棠清润的目光静静地流转着。
  “我知道了！”周末一拍大腿，“是顾君遥仗着顾家二少爷的身份跟你摆谱，耍大牌是不是？”
  宁棠愣了愣。
  周末气势汹汹道：“一定是这样！妈的，这事儿哥有经验，现实版农夫与蛇，哥早就经历过了，还他妈不止一个！当初公司新签了个科班毕业的小鲜果，把她分到我名下，让我带她，结果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她拉扯大了，她红了，火了，成向晨娱乐台柱了，结果呢？翻脸不认人，各种跟我摆谱，公然给我甩脸子，最后离家出走一刀两断，忘恩负义白眼狼，草！”
  宁棠：“你说孙晴雨？”
  “别提那贱人的名字！”周末气的喷火，狠狠咬了口鸡蛋灌饼。
  还挺好吃。
  “乖，摸摸你。”宁棠伸手在周末头顶呼噜呼噜毛。
  周末依旧气哼哼的：“那贱人光是红了就得意忘形不把我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背靠顾氏家族的顾君遥呢？如果他真是那样的人，可够你受得，你离开了也好，免得日后有哪句话哪件事弄不对了，他报复你你损失更大。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要是做决定了，我肯定支持你。”
  宁棠心里一暖：“周末，谢谢。”
  *
  顾君遥最终还是送苏杭回家了。
  准确来说，是苏杭经纪人兰姐开车，然后他们俩坐在后座。
  路过灯红酒绿的繁华商业街，大厦之上的巨型荧幕正播放着顾君遥代言的男士香水广告，30秒后，荧幕上紧接着播放的洗发水广告，代言人正是苏杭。
  镜头下的苏杭白的发光，笑容暖如春阳，灿若繁花。
  “君遥你看那个。”苏杭指着一家排长队的馄饨摊，“那不是咱俩上高中的时候经常去的店吗？”
  顾君遥静默的望着，似是回想起了那段青春岁月，面上溢出久违的笑意：“嗯。”
  “他家的三鲜馄饨最好吃，每次都供不应求，你最喜欢红油的，每次都能吃一大碗。”苏杭眼中满是对过去的怀念。
  顾君遥叫道：“停车。”
  兰姐不用顾君遥说也明白他的意思：“你们待在这里别动，我去买。”
  苏杭看向顾君遥，唇边绽放喜悦的笑容。
  大概二十分钟，兰姐端着打包馄饨回来了，苏杭赶紧接过，却发现只有一碗：“怎么就买一份？”
  兰姐按照顾君遥的吩咐解释道：“一份三鲜馄饨，别的不要。”
  顾君遥直接从苏杭手里拿过馄饨：“走吧。”
  苏杭脑子有点蒙：“这个不是……给我买的？”
  顾君遥理所当然的说：“你刚犯胃病不能乱吃东西，管住嘴，忌口。”
  苏杭感到一阵窒息：“那你这个是……”
  “他爱吃。”
  苏杭心里咯噔一跳：“谁？”
  顾君遥没回答。
  片刻前还喜悦的心情瞬间一落千丈，苏杭觉得发闷发堵，极不舒服，只好冲兰姐撒气道：“怎么不买一碗红油的？君遥爱吃。”
  兰姐可委屈了，顾少只说一碗三鲜，不让她多买啊！
  苏杭眉头皱得死紧，他望着窗外自顾自的出了会儿闷气，等心情平复的差不多了，他才话里有话婉转的问道：“听说前阵子你被人绑架，那群歹徒发狠持刀行凶，是宁先生帮你挡的？”
  顾君遥点了点头。
  苏杭：“你经纪人真好，为了你不要命，你可得多关心关心他。”
  顾君遥回想起在医院的事儿，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他并非是对宁棠不闻不问，因为他回家的时候发现宁棠在泡澡。宁棠又不是小孩子了，既然能泡澡，那伤口必然早就愈合了，何必特意明知故问呢？
  之所以在医院他那么吃惊，是以为宁棠泡澡把伤口泡坏了，不得已去医院复诊。
  顾君遥托腮沉思，莫名其妙道：“我挺关心他的。”
  苏杭笑了笑没说话，再看向顾君遥手里提的馄饨，他感觉一阵反胃。
  以后再也不吃那家的馄饨了。
  不，是再也不吃馄饨了！
  苏杭气的想哭，他前脚提了高中时代，说自己爱吃这家馄饨，后脚顾君遥就要去买，是个人都会以为顾君遥是买来给自己吃的吧？结果他不仅不是买给自己的，还是买给别人的，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就顾君遥那种情商为负数的人估计心里一点逼数没有！
  他正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在那里望风呢！
  草！
  兰姐将车子停在高档小区门口，先送顾君遥回家，趁着顾少下车前，苏杭笑着邀请他改日见面，顾君遥也应下了。
  乘电梯上楼，顾君遥望着快餐盒出神。
  其实他不爱吃馄饨，无论什么馅儿的都不爱吃，只是当年初恋那么喜欢吃，他只好也表现出很爱吃的样子来迎合对方，讨好对方，拼命表现出二人喜好相同的样子。
  后来初恋出国了，他带着宁棠去那家店吃馄饨，意料之外的是，宁棠的口味居然和苏杭一模一样。
  开门回家，灯是关着的，没人。
  不过宁棠经常累的连灯都懒得开，直接回卧室睡觉。所以顾君遥放下馄饨，去卫生间、卧室、书房、包括杂货间全找了一下。
  宁棠不在。
  去哪儿了？
  顾君遥奇怪的很，莫不是临时有工作忙去了？不应该吧，即便是有突发状况，宁棠也会留个口信的，哪怕是一张字条。
  顾君遥在客厅站了会儿，打电话给宁棠，手机关机。
  放在桌上热气腾腾的馄饨渐渐凉了，坨了。


第6章 
  之所以关机，是因为宁棠在坐飞机。等下机之后着急赶往餐厅，也就忘了开机这回事。
  好在一切都赶上了，宁棠装作偶然路过的模样很自然的融入了夏导的饭局。
  “宁棠？光听名字我还以为是个漂亮的女士呢！”一个老板调侃道。
  宁棠陪着笑：“这可得问我妈了，嗐，她老人家一直想要一个女孩，说出来王总您可别笑话，我弟弟叫宁雪。”
  “哈哈哈哈，名字不重要，海棠的棠是中性的，谁用都好听。”
  夏导说：“宁棠在圈里可不是一般人物，那可是影帝的经纪人，我一直久闻大名，快别站着了，坐坐坐。”
  宁棠谦和道：“金鹿节还没开始呢，一切都未成定数。”
  夏导笑着挥手道：“八九不离十了。宁先生来这片儿是……”
  “叶卓乐在沪市有个杂志写真，我来跑跑。”宁棠一边说着一边给夏导和王总倒茶。
  “嘿呦你这真是操心，比他们爹妈还操心。”王总似乎对宁棠的印象很好，直接歪头朝夏导问，“老夏，你不是正筹备一个文艺片，男二还没定下吗？我虽然不追星吧，但我家孩子追啊，成天嚷嚷着什么乐乐，什么老公的，我看叶卓乐的形象不错，你考虑考虑？”
  叶卓乐好不好另说，王总的面子必须得给。
  夏导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道：“你们家乐乐确实不差，但剧中男二号的人设性格深沉内敛，叶卓乐似乎驾驭不了。”
  宁棠：“他是一个演员，越是不熟悉才越是要挑战，您只要给叶卓乐一个试镜的机会，到时他自己表现不好您就直接裁掉，我绝对没二话。”
  宁棠这么说，夏导是需要给个面子的，不过这小老头向来精得很，不惜一切代价占便宜：“我知道最近顾少爷忙着金鹿节，不怎么接戏，但我这部片子还要三个月才开机，不求顾少爷能来做主角，哪怕匀出点时间，来个友情客串也行啊？”
  宁棠笑道：“承蒙夏导赏识，那我回去问问他的意思。”
  这话可给足了夏导面子，谁不知道让顾君遥参演电影是给他们脸，多少人跪着都求之不得呢！
  “就是说嘛。”王总在旁边帮衬道，“要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王总是很欣赏宁棠的，作为半个圈内人，对宁棠是早有耳闻，今日意外相见着实惊艳了一下。年轻，事业有成，重点是稳重，不骄不躁不自鸣得意，懂为人处世，会说话，张弛有度。
  这种人太难得了。
  之后宁棠和夏导说了点闲话，气氛很是融洽，对于夏导和王总抛出的问题，宁棠均对答如流，偶尔卖些幽默，将两个中年男人逗得捧腹大笑。
  王总不禁感慨，如果自己手下也有这么个得力干将，那就好了。
  诶。
  人才都是别人家的。
  就在宁棠以还有事不便久谈为由，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导突然咦了一声，然后起身朝玻璃窗外猛招手：“嘿！那不是张导吗？”
  宁棠身子一僵。
  门外的男人留步，回头，狠狠一怔。
  夏导笑呵呵的喊道：“还真是你啊，张振东，快进来进来！”
  宁棠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张振东那犹如毒蛇的眼神狠狠扎在自己身上。
  夏导热情的跟张振东打招呼，张振东则全程偷瞄宁棠，心不在焉的说道：“真不巧，我还有事儿呢，这回没法跟你聚了。”
  张振东看向宁棠：“小宁啊，没想到昨天还在京里跟你吃饭，今天又在沪市见着了，你准备去哪儿啊？”
  宁棠：“外滩。”
  “真巧，我也去那儿。”张振东皮笑肉不笑，“一道走吧？”
  俩人阔别夏导和王总，一路无话，等走到人相对较少的街道才喝道：“我照你说的让叶卓乐演男主角了，制片方那边也同意了，你满意了吧？把我和孙晴雨的照片拿来！”
  宁棠实事求是道：“我来沪市出差，身上怎么可能带那东西。”
  张振东无言以对，咬牙切齿道：“那等回了京城，你必须给我！”
  宁棠想了想，道：“等剧拍完了，我给您。”
  张振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啥！？”
  宁棠满脸歉疚，语气可镇定自若的很：“张导，您别怪我心机深，剧不杀青，变数就不断。经过这事儿我算是得罪您了，您不把我碎尸万段都算您大度，谁知道开机之前会不会发生意外，再来个临时换角什么的。”
  张振东气疯了：“合同都签了，咋换？”
  “保不准从哪儿飞来一个带资入组的谁谁谁，加上《深海》投资方本就财大气粗，或许根本不在乎叶卓乐这点违约金。”宁棠笑道，“这事儿又不是没有先例，影片拍到一半突然魔改剧本把男主角编死了，让男二后来居上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过，我也是小心为上。”
  张振东浑身赘肉都气的颤抖起来，如果在他身上泼一桶油，他非得原地爆炸不可。
  宁棠温声安慰道：“总共拍摄周期就三个月，您不用着急，为了我自己的小命，我也会好好保护照片的。”
  张振东只想吃人。
  他真是后悔啊！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去招惹宁棠呢？当初好好地答应人家试用一下叶卓乐不就得了，干嘛偏偏动色心呢？色字头上一把刀，被千刀万剐了吧！
  *
  “呦呵，这不是顾大明星吗？”顾修哲从兰博基尼里探出脑袋，抬起太阳镜，露出一个阳光英俊的笑容，“居然在家门口遇见你，真是稀罕啊！”
  顾君遥冷冷看他一眼，一语未发，脚下踩中油门，先一步超车进了院子。
  顾修哲也不在意，耸耸肩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然后紧跟着进院，快步下车，抢在顾君遥进豪宅之前拦下他，道：“我的宝贝弟弟，听说你半个月前被绑架了，又是追车又是捅人的，跟拍美国大片似的。”
  顾君遥目光阴毒：“详细细节，你不是很清楚吗？”
  顾修哲笑嘻嘻的说：“确实听咱爸讲过了，我宝贝老弟命大，有经纪人帮你挡刀，不然现在指不定还有没有嘴说话呢！诶，可惜那些绑匪眼见事迹败露，居然自寻短见，查无可查，你说气不气人？”
  顾君遥厌恶的绕开顾修哲，眉宇间狠凛之气逼人：“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你觉得呢？”
  顾修哲一边笑一边夸张的鼓掌：“说得对，说得对啊，真不愧是顾家的孩子。”
  顾君遥今年二十五，顾修哲比他大五岁，而顾君遥是在父母结婚后第二天就有了的。所以，他的父亲顾森早在和赵慧蓝结婚之前就和另外一个女人孕育了顾修哲，也就是顾君遥同父异母的哥哥。
  事后顾君遥才知道，顾修哲他妈，也就是如今的顾夫人，是顾森早年的初恋，真爱，白月光，朱砂痣，梦中情人，全部的唯一。
  至于顾君遥的妈妈赵慧蓝，只不过是家族联姻，迫不得已，没有感情的交易。
  但赵慧蓝对顾森是真心的，在赵家衰落之后，她只能仰仗夫婿安身立命，却不想顾森早在结婚前就有另一个家庭，气得她直接带着顾君遥离家出走。
  顾森爱屋及乌，偏爱顾修哲，本就对顾君遥没啥感情。还是顾家老爷子多年来坚持找流落在外的亲孙子，最终才致使顾君遥认祖归宗。
  今晚回来，爷爷不在，爹倒是等候多时了。
  佣人端上精心烹饪的法国鹅肝，顾君遥坐在桌前根本不想动。他如今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顾森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转变，至少懂得嘘寒问暖了。
  说起金鹿电影节，顾君遥十问一答，态度冷淡。
  好不容易吃完这顿饭，顾君遥想立刻马上就走，顾修哲突然在那边阴阳怪气道：“下个月二十八号是咱爸生日，你该不会忘了吧？”
  顾君遥露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我还以为大哥忘了呢，正想提醒你来着。”
  顾修哲当场一噎，像踩了团软棉花，浑身别扭。
  “时间太晚了，今天在这住吧。”顾森五十出头，不发福不谢顶，看起来精神焕发，丰神俊朗。作为商业大鳄，他早已练就不怒自威的气势，简单的一句话就能让人自然而然的服从，或许这也是从顾老爷子那继承的气魄。
  “不用了。”顾君遥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回去了。”
  顾森：“家里有人等？”
  顾修哲失笑：“都说娱乐圈荼蘼□□，君遥，你可得洁身自好别乱搞男女关系，败坏咱们顾家的门风。”
  顾君遥目光森凛：“大哥还是少包养几个嫩模，少去几家夜总会，少操心我了。”
  顾修哲：“你！”
  顾君遥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一路飙车回到家里，开门进屋，结果灯还是关着，宁棠压根就没回来。
  顾君遥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需要立刻马上有人哄的那种！
  他们这种职业作息极不规律，熬夜是常事，几个月不回家也是常事。宁棠曾跟着他天南地北的跑，有次整整三个月没进家门。
  可宁棠现在不在，手机关机，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烦，心烦！
  手机滴滴一响，顾君遥窜起来去看，结果是朋友的短信，他根本懒得读，直接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望着天花板发呆。
  突然又是滴滴一响，顾君遥诈尸似的坐起来，迫不及待打开一看，是苏杭。
  为什么不是宁棠！？
  好烦好烦！
  顾君遥紧攥着手机给宁棠发微信，先是噼里啪啦打字：接电话！开机！你在哪里？快回来！我心情不好你知道吗？回回回回话！
  等了俩小时，从来都是秒回的宁棠居然神秘失联了。
  顾君遥原地气成河豚：“靠！”
  他按下语音，暴跳如雷道：“不想回家你就别回家！不要回我电话，我烦死你了！”
  啊啊啊啊啊！
  顾君遥大被蒙头，气的捶床！


第7章 
  宁棠打发走张振东后就回了酒店，连续熬了两天，他沾床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这才想起来手机还关着，开机后，免不了一番狂轰滥炸，他自动忽略掉无关紧要的消息，看向了其中未读消息最多的顾君遥。
  宁棠犹豫了下，还是点开来看。
  手指滑到顶，将未读信息一目十行的扫过一遍，然后打开语音播放。
  “不想回家你就别回家！不要回我电话，我烦死你了！”
  顾君遥就是这样。
  脾气差，性格不好，个别习惯很矫情，需要别人来迁就他。
  熟知顾君遥尿性的宁棠能分辨出他这句话里掺的水分，翻译过来就是：赶紧回家，回我电话。
  至于那个烦死你了，可能真的是烦死你了吧！
  对于顾君遥来说，在外受了气，回家寻找安慰，如果宁棠没给他带来安慰，那宁棠就是罪大恶极。他不会去计较带给他气受的罪魁祸首，只会迁怒于宁棠没有安慰好他。
  就比如现在。
  比起顾君遥在顾森和顾修哲那的火，对宁棠不在家找不到人的火更大。
  以前的宁棠会巴巴的回电话过去，道歉，解释，躺平任打。
  如今的宁棠，手机一丢，不理。
  他很快就又睡着了。
  可能是睡之前满脑子都是顾君遥暴跳如雷的样子，所以很自然的梦到了顾君遥。
  那是当年初见。
  高中时代，宁棠十七岁，顾君遥十八岁。
  最初的听闻来自同学们之间的口口相传，他们总是在不经意间提起那位高年级的学长，颜值爆表，智商爆表，期期考试年级第一，校荣誉榜都快被他承包了。
  当时的同学们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想看活的学霸？二年级有宁棠，三年级有顾君遥，屠榜杀手，毫无人性！
  当时还有人说，可惜这俩人不同年，不然搁在一起考试，学霸撕逼，那才刺激呢！
  总是提总是提，宁棠就对这人产生兴趣了。尤其是后来在学校论坛突然冒出来的双学霸cp，一群被称之为“腐女”的人在下面疯狂盖楼嗑糖，嗨的不亦乐乎。
  还记得那天天气很好，晴空如洗万里无云，在外兼职回校的宁棠路过操场，一眼看见在操场上如脱缰野马撒欢拼命死跑的顾君遥，那一副要将世界冠军拿到手的狠劲儿着实惊着了宁棠。
  他想，如果自己有这体格，那光是送外卖都得多赚多少钱啊？
  他就这么呆呆的望着，看顾君遥足足跑了十圈。
  来之前还跑了多少圈？不知道。
  反正那个校草是膝盖一软，直接累瘫在草坪上了。
  看他气喘吁吁大汗淋漓的模样，宁棠觉得这么视而不见似乎不太好，他犹豫着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无数女同学为之疯狂尖叫的校草：“气没喘匀别躺下，起来。”
  顾君遥一手搭在胸前，一手遮住半张脸，听到声音他往上移了移手臂，眼中透出几丝惊奇：“你……”
  “宁棠。”他说，“宁静的宁，海棠的棠。”
  “哦。”顾君遥喃喃道，“是那个“温润清冷斯文学弟受”吧？”
  宁棠一脸诧异：“啊？”
  “邪冷霸道宠溺学长攻”勾唇一笑：“没什么。”
  顾君遥撑着地面坐起来，迎着阳光，他的面容俊美的令人心惊：“你的声音，真好听。”
  宁棠：“有吗？”
  “嗯。对了，有样东西送你。”顾君遥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枚手链，“喜欢就留着，或者帮我扔了。”
  宁棠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串红豆手链。
  红豆代表相思。
  顾君遥有喜欢的人了吗？
  似乎没有。
  因为从始至终顾君遥身边都没有任何人，对他有意思的人不在少数，但他都没有兴趣，除了宁棠。
  对女人视而不见，对男人漠不关心的顾君遥唯独对宁棠格外在意，这让宁棠感到受宠若惊。
  随着相处，宁棠发现经常有人偷看顾君遥，而且这些人并不是同校的学生，下到小学生，上到五十岁阿姨，不是围在一起偷笑就是暗戳戳的拿手机偷拍。
  几次下来宁棠才知道，原来顾君遥竟是一个演员，他在十七岁的时候拍过一部电视剧，在里面饰演欺负主角的不良少年，虽然只是个配角，但因其出挑的相貌和天生精湛的演技，当时在荧幕前吸引了不少粉丝。
  不过毕竟还是学生，顾君遥以学业为主是其一，在龙潭虎穴般的娱乐圈毫无人脉是其二，作为配角居然方方面面碾压了主角，这让当时的男主角很不爽，更让男主角的粉丝们大骂顾君遥带资入组强行加戏不要碧莲。
  所以那之后，顾君遥就没接过像样的戏了。
  宁棠好奇问起顾君遥的经纪公司，顾君遥却说：“我没有签经纪公司。《时光经年》当时公开招募选角，谁都能报名，我一时兴起就去了，结果还真选上了。电视剧上映之后，倒是有经纪公司跑来要和我签约，但我拒绝了。”
  宁棠问道：“那你以后不准备走演艺圈了吗？你成绩这么好，上清华还是北大？”
  顾君遥笑了下，明媚的阳光落在莹绿的柏树上，在顾君遥修长的身体上留下温暖斑驳的树影：“不，我喜欢演戏，我要考电影学院，我要成为影帝！”
  少年的笑容绚烂而迷人，眼中映着自信的光彩。
  宁棠愣住了。
  不知为何，心跳得好快。
  “一定可以的。”宁棠听见自己这样说，“你一定会成功的。”
  微风徐徐，一片落叶飘在明如镜的湖面上，荡起千层涟漪。
  宁棠好奇的问：“有什么是能帮助演员的吗？助理之类的？”
  顾君遥其实也不太懂，他想了想才说：“助理就是保姆吧？生活上靠助理，工作上靠经纪人。”
  “是么。”宁棠唇角轻挑，心中一片空灵。
  “你呢？”顾君遥问，“将来想做什么？上清华还是北大？”
  宁棠含笑着摇头，碎发被暖风吹拂，微微荡漾。他背对着阳光而立，叫人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唯有那双澄澈的眸子，幻着欣喜而柔润的温情：“传媒大学，我想当明星经纪人。”
  顾君遥也愣住了，满是诧异的目光回望着他，久久未能回神。
  *
  那之后，二人分别高考，毕业，就这么分开了。
  再相见的时候，顾君遥已是金沙娱乐的签约艺人，而宁棠则不惜一切代价挤掉了所有竞争对手，成功签约金沙成为经纪人，且轻轻松松的就将顾君遥争取到自己名下。
  相聚的那日，宁棠二十岁，顾君遥二十一岁。
  京城的房价高，租金贵，合租是顾君遥主动提出来的，宁棠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在搬家的那天，顾君遥发现宁棠放在行李箱的首饰盒，他玩笑着问了句：“女朋友送的？”
  “才不是。”宁棠生怕他误会似的，打开盒子自证清白。
  “你还留着呢？”顾君遥惊奇的望着红豆手链，“你喜欢？”
  “喜欢。”宁棠温笑道，“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从顾君遥送出到现在，那串红豆手链宁棠留了整整七年，视若珍宝。
  直到宁棠为顾君遥挡刀，在住院病房醒来的第二天，苏杭站在病床前对他说：“你只不过是我的替身，你那条爱不释手的手链，也是当年顾君遥要送给我，而我不要的。”
  噩梦惊醒。
  宁棠迷茫的望着天花板，背上早已被虚汗打湿，他勉强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如同一条被海浪拍翻上岸的鱼，濒临窒息。
  宁棠下意识捂住微微绞痛的心脏，反复深呼吸，缓了一会儿才好。
  突然，电话响起。
  宁棠吓了一跳，看了眼来电——家。
  宁棠闭了闭眼，果断关机。


第8章 
  宁棠在酒店躺到晚上，才赶最近一次的航班回京城。
  下飞机的时候，宁棠打电话给公司汇报行程，结果突如其来的尖叫呐喊声直接把金沙老板的嘱咐给掩埋了。
  宁棠一个字都没听见，就听见那群女孩发疯尖叫大喊“杭杭我爱你”了。
  宁棠皱眉，朝那边呜呜泱泱的人群看去，不用看主角，光是那高举的灯牌隔百米外都能闪瞎人眼。
  各种五光十色的应援牌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花体字——我杭巨帅、杭杭嫁我、唱跳第一、天才歌神。
  年轻的小姑娘们把偶像围的里外三层，水泄不通，呼喊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有的更夸张，直接现场哭出声来，就差跪地敬拜高呼哈利路亚了。
  由此可见，苏杭在娱乐圈的人气。
  作为天才歌手，苏杭的嗓音独具天赋，空灵清澈，叫人过耳不忘。十七岁的时候以一首独创歌曲《你》迅速蹿红，空降各大原创音乐榜，顺利签约国内知名经纪公司，后出国深造，读名牌音乐学院，于半个月前正式回归祖国发展。
  人红了之后，难免有媒体深挖过往。再加上前几日苏杭犯胃病深夜就医的消息，由圈内顶流顾君遥作陪，可让八卦记者激动疯了。他们了解之后才恍然大悟，本以为没啥交情的顾君遥和苏杭，竟然是高中校友！
  只是苏杭当年忙于歌曲事业，不怎么经常在学校出现罢了。
  这下可炸了粉丝窝，网上迅速冒出来一个帖子，称顾君遥乃影坛之帝，苏杭乃乐坛之王，一帝一王，双皇cp就此上线。
  据说此贴一经亮相，光是转发次数就超过了十万，下面粉丝疯狂啊啊啊啊啊。
  宁棠堵住一只耳朵，勉强和金沙老板说完事儿，就瞧见应援团最外围站着一伙儿大妈，平均年纪五十+，可那架势宛如十五，一个个的跟丧尸附体似的推搡着杀出重围，直接扑到苏杭身上大呼“我爱你”，苏杭猝不及防脸都绿了，但碍于偶像包袱愣是不能发作，哪怕被其中一位大妈趁机揩油，他也得隐忍着闷声不吭赔笑脸。
  宁棠有点想笑，当明星真不容易。
  有道是背后不能取笑人，宁棠这边才笑出来，那边就突然爆发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太监嗓——“那也是个明星！”
  宁棠还以为说谁呢，结果那群原本围着苏杭的大妈们瞬间一泻千里，直奔着宁棠而来了。
  可不怪她们误会了，因为就单凭颜值和身段，宁棠往苏杭身边一站绝对不逊色。且宁棠还是素颜，要是化上妆可了不得了。
  这些大妈眼睛毒得很，一扫一瞄就知道谁是明星谁是素人，呜嗷呜嗷的跟群狼似的围到宁棠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嘁哩喀喳拍照，然后就要动手。
  宁棠可不是明星，没包袱，看谁不顺眼就直接怼。
  于是宁棠一把抢走对方的手机，冷声道：“别拍了，我不是明星。”
  大妈们立志成为虹桥一姐，拼命要合拍：“你长这样，就是明星，少骗人了。”
  就在宁棠准备暴起的时候，苏杭突然叫住了他。
  与此同时，机场保安们也赶到了，迅速控制好现场。
  “有事？”宁棠急着走。
  苏杭快步在后面跟，拦住宁棠的去路：“真巧，我也才下飞机，有空聊聊吗？”
  宁棠目光淡漠：“聊什么？双皇cp？”
  苏杭无辜的说：“那是粉丝们起的名，你要是吃醋就去网上找他们对线，跟我阴阳怪气干什么？”
  宁棠懒得理会：“没什么好聊的。”
  苏杭强拉着他：“我的保姆车在外面，走吧！”
  助理和司机都在外面等，宁棠坐上保姆车，等苏杭将车门关上他才催促道：“有话快说，我赶时间。”
  苏杭低笑了声，很是气定神闲：“宁哥，咱俩同年，但您是经纪人，我还得尊称您一声哥。上回在医院的事儿……我向您道歉，当时是我太冲动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宁棠看怪物似的看着他。
  苏杭眼中透着真诚：“我们公平竞争。”
  这句话成功让宁棠笑出了声。
  当时在医院，苏杭嚣张跋扈，颐指气使目中无人，但至少他真实。
  宁棠还是头回知道，原来这位让无数少女痛哭流涕的偶像歌星，居然这么虚伪，这么白莲。
  “跟我就别装了，你不累吗？”宁棠眼底浸着冰碴。
  苏杭闻言，无辜的眼神逐渐变得犀利，开始变成宁棠熟悉中的样子了。
  那天，也是像现在这样的阴天。
  自宁棠住院以来，前来探病的人很多。甭管是真心实意的，还是趁势巴结的，反正时时刻刻都有人来。
  苏杭的到来，最让宁棠意外。
  一、俩人不熟，就算同校也没见过。
  二、人家有名，不需要巴结他。
  苏杭开门见山做出自我介绍，宁棠全程客气应对，在苏杭谈及高中校友的时候，宁棠很是意料之外。
  最后，苏杭说：“我是顾君遥的校友，也是他的初恋。”
  两个字，将原本温暖随和的气氛降至零下。
  提起往事，苏杭显得很得意：“是君遥喜欢我的，他追我，制造各种契机与我见面，后来我专心事业，去国外留学。知道君遥为什么执着当演员，进娱乐圈吗？”
  苏杭顿了顿，失笑道：“普通人和明星的距离有多远，不用我多解释吧？想距离我近一点，和我平起平坐，那就必须成为圈内人。”
  坐在病床上的宁棠紧紧攥住双拳：“那是他的梦想，不是为了你。”
  苏杭莞尔一笑，并不计较：“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我知道你和顾君遥的关系，我今天特意来，包括特意跟你说这些事，只是为了好心提醒你，免得你一直被蒙在鼓里。”
  宁棠有不好的预感，心脏也随之高高的悬起，唯恐下一秒就坠落深渊。
  “你只不过是我的替身，你那条爱不释手的手链，也是当年顾君遥要送给我，而我不要的。你的声音有三成与我相似，你和他的“家”房门密码是0505，那是我的生日，还有你床头柜上放的馄饨。”苏杭伸手一指，“那是我最爱吃的三鲜馄饨，是在王府井买的对吧？”
  宁棠浑身发冷，遍体生寒。本就因大病而苍白的面容更是不见丝毫血色，他放在膝上的手指轻颤着，一时毫无知觉，乃至针头在手背上鼓起一个大包，他都没有感觉到疼。
  他想到了那天顾君遥对他说——“你的声音，真好听。”
  想到了顾君遥一时兴起拉他去吃馄饨——“三鲜馅儿的好吃，你快尝尝。”
  想到了顾君遥偏要设置房门密码——“五月五日多好记啊，就这个，不许改了。”
  好冷。
  心口好疼。
  “你进去我家了？”不知过了多久，宁棠嗓音沙哑的问。
  “那倒没有。”苏杭说，“我就试试密码而已，你们俩的家，我才不要进去。”
  宁棠：“嗯……”
  不管苏杭进没进去过，他都恶心的想吐。
  从回忆的漩涡中挣扎而出，眼前苏杭那似笑非笑趾气高扬的表情，就和那天一模一样。
  “好。”苏杭索性不装了，“我就实话实说，能和君遥走到最后的人是我，和初恋开花结果，这是观众们都爱看的。一个影帝，一个天王，很配不是吗？”
  “人气偶像歌手。”宁棠面无表情的纠正道：“粉丝们喜欢你，把你称之为天王，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天王了？在国外待久了，真当华语乐坛门槛儿这么低？”
  苏杭脸色铁青。
  宁棠目光清冷：“顾君遥人红是非多，绯闻隔三差五就有，前两天还和聂婉丽组了个什么帝后cp，你这个名不副实的“双皇”，只能算老二。不对，要说绯闻，我和他早七年前上高中的时候就有“双学霸cp”了，你只能算老三。”
  “你！”苏杭气的脸都红了，他恶狠狠忍下怒火，阴恻恻说道，“不愧是经纪人啊，嘴皮子就是利索。跟你斗嘴我是甘拜下风，年级第一，学识渊博，我吵不过你，但是！”
  苏杭靠近宁棠，一寸一寸的将他看了个仔仔细细，眼中射出讽刺的寒芒：“你特瞧不起我吧？觉得我惺惺作态笑里藏刀虚伪狡猾？可你却是惺惺作态笑里藏刀虚伪狡猾名不副实的我的替身，究竟谁更可悲，谁更可笑？”
  宁棠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惨白。
  苏杭笑的越发阴毒：“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却还要死赖在顾君遥身边不肯离开，贱不贱啊！？”
  宁棠目光极冷，如同一潭寒冰狠狠泼在苏杭身上：“当年嫌顾君遥没权没势不要他，如今看他顾氏家族继承人身份又巴巴的回来追他，自己吐出去的东西再吃回来，你贱不贱啊？”
  苏杭的脸色顿时变得酱紫。


第9章 
  关于顾君遥的事情，宁棠心里早有打算，但不蒸馒头争口气，他偏偏就跟苏杭杠上了。
  结果自然是闹得不欢而散。
  宁棠叫辆车回公司，一路上都有人向他问好，乘电梯抵达顶楼，宁棠敲门进金沙老板汪总的办公室。
  “呦，小宁回来了？快来快来！”汪总热情备至的招呼他们金沙的“台柱”，捧着办公桌上的富贵竹，笑呵呵的问，“怎么样，漂不漂亮？这是你嫂子从加利群岛空运来的。”
  宁棠对这些花花草草的没研究，只能干巴巴的说道：“好看。”
  汪总也不为难他，笑着谈起正事：“夏导那边顺利吗？”
  宁棠道：“六成几率吧，但如果顾君遥能友情客串的话，叶卓乐出演男二号的成功几率就有九成。”
  汪总点了点头：“本来就是一个公司的艺人，而且都是你的手下，算是“同门师兄弟”啊，互相带一带很正常的，这事儿由你去说，顾君遥最听你的话了。”
  宁棠应下，但还是丑话说在前头：“顾君遥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顾君遥了，他现在的身份……人家要是不愿意，我可不敢逼他。”
  汪总当然明白，现在圈里地位属顾君遥牛逼，得罪了他那就是得罪了顾老爷子，谁惹得起啊！
  “我叫你来就是因为这事儿。”汪总挥手示意宁棠坐下，“顾君遥二十岁和金沙签的合同，今年年底就到期了，所以你看……”
  宁棠开门见山：“您想续约？”
  “那当然了。”汪总眼睛瞪得像铜铃，“先不说顾君遥背后靠的是谁，就单说他影帝的身份，那是什么？那可是白花花亮闪闪的钱，钱你知道吗，能使鬼推磨！”
  宁棠忍笑：“可我觉得他八成不会续约。”
  “这就是让我头疼的事儿啊！”汪总愁成了苦瓜脸。
  宁棠倒是看得开：“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反正顾君遥离开金沙也不会到您竞争对手那里去，八成会成立个人工作室，不用担心。”
  “可我要钱啊！”汪总泪流满面，扑到宁棠面前祈求，“他最听你的话了，你去劝劝他好不好？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
  汪总暧昧的眼神在宁棠均匀修长的身上来回扫荡，“要求那什么，你也要答应。”
  宁棠：“……”
  “事成之后，我给你放三个月的假，全球范围内任意地点，餐旅费全包，额外还有这个数的奖金。”汪总伸出六根手指，又觉得好像少了，便大方的加了一根。
  宁棠：“……我，尽力而为，不保证结果。”
  汪总顿时喜笑颜开：“宁宝贝儿我爱死你了，你就是我的富贵竹！”
  汪总四十出头，西装革履，一身精英范儿，打满发胶的头发向来是一丝不苟的，他爱财如命，公司取名叫金沙，那就是字面意思，金子做的沙子。
  汪总：“最近星探又挖掘几个新人，一个科班毕业的，两个道上捡的，我看过人，形象还不错，有做明星的潜质，我预备包装一个偶像男团出来。就内苏杭，唱个歌跳个舞，粉丝跟孩子找娘喝奶似的嗷嗷叫，咱整他一个团，抢抢华语乐坛的市场，你觉得呢？”
  宁棠点头：“有汪总出马，当然马到功成。”
  “就爱听你说话。”汪总美滋滋的，“你眼光独到，等把人凑齐了你见见。”
  汪总信心满满，宁棠想着，等自己辞去顾君遥经纪人之后，手下只有一个叶卓乐是不够的，他确实需要这样一股新鲜血液。
  偶像男团么……宁棠望着逐渐下降的电梯，双手不由得攥紧。
  宁棠开车回家。
  始料未及的是，顾君遥也在家。
  绑架事件过后，宁棠就把顾君遥的通告全推了，平时忙起来没日没夜的顾大少爷现在闲的快要长毛。
  “你还知道回来？”一进门，顾君遥就摆起了脸子。
  宁棠关上门，并没有脱鞋：“你不想我回来，我就出去住酒店。”
  顾君遥：“……”
  见他没反应，宁棠作势要走。
  “回来！”顾君遥急了，三步并作两步抓住宁棠的胳膊，“你在闹什么！？”
  宁棠看他一眼，以一种“这是你求我回来”的表情，脱鞋进屋。
  顾君遥：“……”
  靠！
  “不就是我和朋友出去吃饭没告诉你吗，你至于在这儿跟我劲儿劲儿的吗？再说了苏杭也不是别人，当初咱三同一学校的，你也认识他啊！我和他校友聚聚不行？你至于跟我甩脸子吗？”顾君遥气得发疯。
  宁棠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究竟是谁给谁甩脸子？
  “你想和谁吃饭，和谁聚会，随便。”宁棠把外套脱了挂上，“不用跟我报备。”
  顾君遥双臂环胸，目光阴鸷：“我还没问你消失两天两夜去哪儿了，你还兴师问罪起我来了？”
  宁棠：“我去沪市谈生意。”
  顾君遥气势汹汹：“怎么不告诉我？”
  为何非得告诉你？你去哪儿你告诉我了吗？你和苏杭的事儿告诉我了吗？你把我当成他的……告诉我了吗？
  宁棠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险些压抑不住倾泻而出。他咬咬牙，勉强抚平内心的惊涛骇浪。
  算了。
  反正也互相伤害不了几天了。
  “没来得及。”宁棠笑的比苏杭还要虚伪，“对不起啊。”
  顾君遥听着，火气熄了不少。
  “别生气了。”宁棠走过去，笑的比苏杭还要狡诈，“我错了好不好？”
  顾君遥火气越来越小。
  宁棠笑的比苏杭还要做作：“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不用，不饿。”顾君遥的火气彻底没了，他这人生气的时候如惊雷闪电狂轰滥炸，但消失的也快，说哄就能哄好。
  宁棠观察着顾君遥的面部表情，开始谈正事：“我才见过汪总，他想和你续约。”
  顾君遥斩钉截铁：“不要。”
  宁棠：“金沙的资源和团队都是现成的，也算你老东家了，汪总说只要你肯续约，合同条例可以谈，你自己单开工作室要耗费的心血不是一星半点，你考虑考虑。”
  确实，有经纪公司少操心，自己当老板累死累活。
  而且凭顾君遥的身价，可以尽可能的薅金沙羊毛。
  顾君遥：“分成一比九，我九，他干吗？”
  宁棠想了想：“大概可以。”
  顾君遥：“剧本随便挑，我想去的去，不想去的不能强制我去，我出什么通告，接什么活，自己决定，他干吗？”
  宁棠深吸口气：“这我得问问他。”
  顾君遥冷笑一声：“我自己开工作室，没分成，全是我的，剧本自己挑，工作日程自己定，你说我该选哪个？”
  宁棠：“……”
  “姓汪的倒是聪明，身为老板自己不来跟我谈，把你推出来打感情牌。”顾君遥一脸不屑，“我会考虑一下的，看你面子。”
  宁棠“嗯”了一声。
  顾君遥突然起身，宁棠猝不及防，一阵天旋地转，他就被顾君遥突然袭击并压到沙发上。
  “顾君遥！”宁棠慌叫一声。
  “我成立工作室后你也一起来吧？”顾君遥目不转睛的望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撩过宁棠光洁如玉的侧脸，“姓汪的财迷心窍，跟他走下去没好结果。”
  顾君遥担心宁棠听不懂，特别解释道：“商人以利益为上，不讲情面，你成功说服我续约，他只奖励你一笔钱把你哄开心了继续给他赚钱，你如果没有说服我续约，他怕是要第一个怪你。”
  汪总是什么样的人，宁棠自然知道。
  出来混的，为一口饭罢了。
  顾君遥低下头，试图亲吻宁棠的嘴唇，不料宁棠突然偏头，顾君遥吻在了他柔软的耳垂上。
  宁棠的拒绝让顾君遥感到很诧异：“怎么了？”
  宁棠鬼使神差的问：“把房门密码换了吧？五像呜，哭一样，寓意不好，换成你的生日不行吗？”
  为什么要说这个？我在迷茫什么，我在期待什么？
  宁棠问自己。
  是在考验顾君遥吗？
  初恋又怎么样？有多少人能和初恋开花结果走到最后的？苏杭是初恋没错，但他们俩已经分开很多年了，而这些年陪在顾君遥身边的是自己，或许一开始顾君遥是把他当替身，可随着日子过下来，难免不会有动摇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
  ——“明明知道自己是个替身，却还要死赖在顾君遥身边不肯离开，贱不贱啊！？”
  宁棠心神震荡。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顾君遥不留余地的声音，“不行，不改。”
  宁棠闭上眼睛，并不用力但不容抗拒的推开了顾君遥。
  七年的感情，岂是说放下就放下，说舍得就舍得的？
  他忍不住想给顾君遥一次机会。
  事实证明，他真的很可笑。
  宁棠起身，走去卧室收拾行李：“今晚还有事儿，不回来了，明天还要跑趟花城，你早点睡吧。”
  顾君遥有些恍惚，情不自禁的从后抱住宁棠：“你爱我吗？”
  叠衬衫的手僵了僵，宁棠面无表情道：“爱。”
  顾君遥享受的听着：“你离不开我是吗？”
  宁棠：“嗯。”
  宁棠开门走了，走之前，顾君遥朝他挥手说再见。
  不知为何，顾君遥心里毫无来由的有些慌，他说不清怎么回事，反正就是怪怪的。好像原本拥有的东西正在悄悄的失去，他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自从出院开始，宁棠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冷淡。
  就比如方才他拒绝他亲吻的举动。
  顾君遥甩甩脑袋。
  瞎想什么呢？
  宁棠爱他，离不开他。
  顾君遥呼出口气，心情很好的回屋睡觉去了。
  半个月后，万众瞩目的电影金鹿奖终于开幕了。


第10章 
  金鹿奖每年举办一届，由电影界的专家组成评奖委员会，极具权威和影响力。
  这也是宁棠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真正的群星荟萃，真正的光芒万丈。
  人人或紧张，或雀跃，或胸有成竹，或坐立不安，好不容易杀出重围，都渴望捧个奖杯回家。
  唯有顾君遥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看起来极不高兴。
  化妆师提前俩小时给他上妆，做造型，顾君遥就坐在化妆间前一动不动，浑身都散发着“别特么惹我”的恐怖气息。
  助理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战战兢兢的和顾少爷共处一个小时，全程高度紧张，快要被吓尿了。
  “梅梅。”宁棠推开门，走进化妆间。
  梅小梅差点当场一个爆哭，她觉得宁经纪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名为“佛光普照慈悲济世身先士卒”的光芒，她感动的热泪盈眶，主动提出去拿水。
  宁棠拦住临阵脱逃的梅小梅：“上台前别吃别喝，省的出状况。”
  梅小梅痛不欲生。
  顾君遥借着镜子看宁棠，语气不满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从上次宁棠离家到现在，一面未见，一个电话没打，顾少爷表示很不爽！
  烦，心烦，需要人哄！
  顾君遥一个眼神宁棠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搁在平时宁棠是不会理会的，但眼下颁奖典礼在即，他是真怕顾君遥一个驴脾气上来，直接撂挑子不干在化妆间关禁闭。于是，宁棠违心的过去哄道：“抱歉，我太忙了。”
  “借口。”顾君遥脸色没有丝毫改善，愈加阴沉。
  宁棠知道顾君遥气大了，这火一时半会儿是消不下去的，看来得用必杀绝招了。
  宁棠用余光看了眼梅小梅，那丫头正百无聊赖的对着墙画圈圈，宁棠叹气，朝化妆师做了个稍后的手势，然后凑到顾君遥身后，在他耳畔轻轻说道：“别生气了，晚上回家补偿你。”
  顾君遥顿时眼前一亮。
  “哼！”他故作冷酷无情，然而眼底明显的喜悦已经出卖了他。
  好不容易把大尾巴狼的毛捋顺了，宁棠交代梅小梅几句，让她看着性格阴晴不定的顾君遥，马上就要走红毯了，别出幺蛾子。
  宁棠想出去接接叶卓乐，结果那小子自己乐颠颠跑来了，闯进化妆间高呼一声“宁哥”，旁若无人似的就朝宁棠扑过去，给了个六亲不认的熊抱。
  顾君遥皱眉，才好点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幸亏叶卓乐是直的，喜欢女人，所以顾少爷才勉强坐在椅子上没有暴起。
  叶卓乐笑盈盈的说：“昨天张导给我打电话，说《深海》下月三号开机，我参加完金鹿奖就提前进组啦！”
  宁棠笑道：“自己能搞定，不用我跟着吧？”
  “不用不用，又不是第一回 当主角。”叶卓乐偏头看了眼面色肃冷的顾君遥，故意话里有话的说，“我昨晚还和聂婉丽视频聊天呢，她约我在剧组见面，还说给我带了礼物。”
  顾君遥冲着镜子发出一声冷哼。
  叶卓乐立刻想回一记冷哼，可他不敢，只能悻悻的躲到宁棠身后，怂哒哒的说道：“遥哥晚上好，大吉大利。”
  顾君遥面无表情道：“化妆间借你，快点化好妆去待命，别到处闲溜达。”
  金鹿奖受邀明星众多，房间有限，化妆间自然是多人共用。但是像顾君遥这种大腕，必然有自己单独的化妆间，而叶卓乐的咖位就不太够了。
  左右也要去挤别人的化妆间，不如挤自己人的，叶卓乐没瞎客气，一边道谢一边去外面叫自己的化妆师。
  宁棠等了一会儿，顾君遥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红色西装，那是全球著名奢饰品牌，虽自带雍容华贵的气息，却难掩顾君遥自身分毫光芒。
  顾君遥一边摆正领带，一边下意识的想问宁棠形象如何，结果话没问出口，宁棠就被敲门的举办方叫出去了。
  等再回来的时候，宁棠神色不变，快步走到顾君遥身旁说：“举办方要你领着聂婉丽一起走红毯。”
  顾君遥还没说什么，那边化妆的叶卓乐先窜了起来：“为什么！？”
  宁棠解释道：“帝后cp在网上传播的很疯，举办方可能是想趁势炒炒热度，继上次“结婚戒指”的绯闻过后，准影帝和准影后同框，互相搀扶走红毯，分分钟上热搜。”
  “不要！”顾君遥当场甩脸子。
  宁棠早就料到了。
  叶卓乐松了口气：“就，就是说嘛，自己走自己的，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干嘛偏要领着？”
  宁棠呼出口气，让叶卓乐冷静别嚷嚷，自己开门出化妆间，找到了等在外面的举办方工作人员。
  “之前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结婚戒指”，是“大嘴娱乐周刊”凭空造谣，靠臆想污蔑。我们君遥和聂小姐根本就不熟，哪来的结婚？前阵子君遥忙，没空管他们，等金鹿奖结束我方必然要追究“大嘴娱乐周刊”的责任。”
  举办方尴尬的点头哈腰：“是是是。”
  “您的意思我和君遥说了，他现在大发雷霆，恐怕要撂挑子不干，据说来金鹿奖现场应援的粉丝有两千多人？要是让他们知道君遥之所以不出现，是因为贵方要拿他和聂婉丽抄cp……”
  “诶别别别！”举办方当场脸色惨白，那只是个提议，如果顾君遥不乐意，他们可万万不敢勉强。
  这段小插曲很快过去了，周末饶有兴趣的看完了全程，等宁棠注意到他，他毫不吝啬的竖起大拇指：“厉害啊我的棠，雷厉风行，宝刀未老。”
  宁棠笑骂：“去你的，本来就不老。”
  懂得察言观色的宁棠短短两句就察觉到周末心情不太好，罪魁祸首应该不是聂婉丽，大概是在众星云集的颁奖典礼遇到仇家了。
  很快宁棠就知道周末心情糟糕的根源了——盛装打扮的孙晴雨阔步走上红毯。
  作为周末口中的贱人，圈内知名的白眼狼，傍上某个二世祖的孙晴雨可谓是混的顺风顺水，她就指望这回颁奖典礼，一举摘掉“流量花瓶”的头衔，跻身“实力派女王”的行列。
  “呵。”周末站在二楼颁奖现场，透过落地窗可以将下方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其实周末要整孙晴雨并不难，只要把她和张振东的照片散出去，孙晴雨就身败名裂了。
  那照片还是周末给宁棠的呢！
  当然周末觉得这手段不入流，太肮脏太下作了，他不屑使用。再者说句实话，孙晴雨能有今天的成就，虽离不开当年他这个经纪人的栽培，但大多数功劳还是孙晴雨肯吃苦肯用功，是她凭借不要脸不要命，以及□□服务赢来的。
  宁棠站在旁边安慰道：“觉得辣眼就多看看后面那位。”
  周末顺着望过去，顿觉身心舒畅。
  那是向晨娱乐的当家花旦，也是周末的掌心宝——聂婉丽一身雪白色抹胸鱼尾裙晚礼服，纤尘不染，熠熠生光，她身材本就完美到极致，容颜气质更是人间绝色，略施粉黛，温婉端庄，大方贵气，宛如九天谪仙。
  粉丝们一片疯狂。
  “赏心悦目。”周末舒服极了，再用手肘戳了戳宁棠，“不愧是豪门贵少，瞧那气质，牛逼啊！”
  宁棠一愣，原来继聂婉丽之后，顾君遥走了出来。
  未见其人，先见其粉丝的狂欢，两千多人加上纯跟风的路人尖叫起来，简直震耳欲聋。
  应援灯牌举过头顶，各种“顾少爷万安”、“遥王子”、“顾殿”、“顾君遥帅炸全宇宙”之类的应援词排了一片。
  尽管做好了心里预设，当真正见到顾君遥本人的时候，宁棠心里还是不可控制的震撼了一下。
  聚光灯下的顾君遥，真的是众星捧月、光华万丈。
  他步履从容的走过漫长的红毯，充耳不闻左右粉丝疯狂的尖叫，而这样高冷孤傲的一幕反而正对了粉丝的胃口，那把一群小姑娘迷得不要不要的。
  整条红毯走下来，他只吝啬的露出一点浅笑，而那一抹笑，宛若在夜空中绽放的绚烂烟火，美的惊心动魄，妖异邪冷，带着贵族的傲气和无言的霸道，就连周末都跟着狠狠心悸了一下。
  “草，你说老天爷咋就这么不公平呢，给了他事业不说，还有权贵和财富，这也就算了，长得还这么好看，简直——”周末转头看见宁棠，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有你！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美颜盛世，汪老板的左右手，咋啥好事都让你们摊上了？”
  宁棠无辜的眨眼睛。
  顾君遥他们进入颁奖会场坐到前排，宁棠和周末坐到后排角落的位置。
  在开幕前夕宁棠见到了夏导，以及后来的张振东，不可避免的被瞪了一眼。
  主持人在说完导演奖之后，终于进入了个人奖项篇，首先公布的就是最佳新人奖，点名叶卓乐。
  叶卓乐兴奋的差点没站起来，回头在黑压压的观众席上寻找宁棠的身影，朝他挥了挥手。
  宁棠笑着回应。
  镜头很自然的跟着扫了过去。
  金鹿奖是现场直播的，周末一边看现场一边看网络直播，满屏弹幕。
  ——卧槽，帅哥你谁？
  ——好帅啊小哥哥，他是谁啊，快告诉朕！
  ——他好像是乐乐的经纪人。
  ——啊啊啊啊最帅经纪人。
  ——这经纪人也太帅了吧，我能玩一年！
  ——叶卓乐给你们，经纪人我抱走了，不服拔刀！
  叶卓乐拿回奖杯的时候，手脚还在发软。
  主持人笑容得体的说：“下面来公布最佳男主角奖，入围的有：《围剿》解洛原、《吹落的蒲公英》左州、《镜中人》顾君遥。”
  宁棠情不自禁的坐直身体，屏住了呼吸。


第11章 
  《镜中人》是顾君遥的集大成之作，剧中他饰演一个拥有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患者。白天是一个性格软糯，任人欺负的怂包，做过快递员，发过传单，也去饭店刷过盘子，五十个平方的出租屋里养着好几只他救济的流浪猫狗。
  而到了晚上，他会变成一个性格阴狠，凶残暴戾的嗜血狂徒，虐杀这群小动物是他每晚的必修课。
  终于在某天夜里，本该加班的同屋室友突然回来了，这位表面上扮演好前辈，实则以欺负他为乐的男二号，撞上了嗜血狂魔分尸动物的一幕。
  他当场吓破了胆子，惊慌失措的跑出去逃命，而副人格的顾君遥浑身带血的提着菜刀去追。
  他发疯的跑，拼命的跑，跑到派出所报案，因为太过恐惧和害怕，话都说不利索了，几次三番被警察当做恶作剧撵出去，足足耗费了将近三个小时，他才说服警察上门抓人。
  结果房门打开，别说什么满地碎肉和骨头了，连滴血都没有。而被他指控的所谓变态同屋，正穿着兔子睡衣揉着鸡窝头一脸懵逼的望着他，无辜，彷徨，失措，害怕。
  整部电影切换在白天的舒适平淡而晚上的血腥残杀，紧张刺激，个别镜头令人毛骨悚然。再加上顾君遥本人毫无破绽的演技，一人分饰两角，将精神分裂演绎的淋淋尽致。
  观众为室友报警不被信任而着急，为警方离去他和主角单独相处而恐惧，为主角对着镜子看见另一个狞笑的自己，痛苦呼喊无助感到同情，也为了即将到来的第二天夜里，副人格登场和室友的生死大战感到期待。
  粉丝大呼过瘾，业内人士看了也是好评不断。
  所以当主持人公布：“本届金鹿奖最佳男主角的得主是——《镜中人》顾君遥！”的时候。
  没有人感到意外，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包括台下入围的解洛原和左州，他们都心服口服的鼓掌恭贺。
  现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如雷轰鸣，回荡在整个颁奖典礼现场久久不散。远处坐席上的粉丝们热泪盈眶，几乎控制不住内心的狂喜，全部起身大喊“君遥我爱你”。
  在无数聚光灯的照耀下，在无数家新闻媒体的镜头下，在无数粉丝失声的呐喊下，顾君遥从容起身，阔步走上万众瞩目的舞台，接过那一盏他梦寐以求的奖座。
  在奖座落到顾君遥手里的那一刻，宁棠的心也跟着轻轻放下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终于等到这一刻。
  阳光下，十八岁的少年迎风而立，他的表情是神往的，语气是坚定不移的：“我喜欢演戏，我要考电影学院，我要成为影帝！”
  在少年身旁，他静静聆听着他的心愿，默默仰望着他的高度。
  他想，我要看着你称王称帝。
  “一定可以的，你一定会成功的。”他说。
  我会助你称帝，不惜一切代价，无论付出什么，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我都会陪着你走到最后，直到你成为影帝的那天。
  哪怕中间出了苏杭的事情，我也要贯彻自己的诺言，有始有终。
  终于，成功了。
  宁棠无声的笑了笑，抬手抹去眼角溢出的清泪。
  默默起身，如释重负的离场。
  *
  掌声还在持续，直到顾君遥鞠躬过后，抬手接过了话筒。粉丝们全部安静下来，怀带着激动的心情听他说出感谢词。
  这些词早在之前就准备好了，顾君遥背的滚瓜烂熟。他先感谢了金鹿奖的举办方，然后感谢成就他的剧组，导演编剧等等，然后感谢长久以来支持他的影迷们，说出他爱粉丝这些话，引得远处粉丝们全部泪崩。
  顾君遥：“最后，我要感谢我的经纪人。”
  远处的梅小梅一愣，这句可是文案上没有的啊！
  面对现场短暂的懵逼，顾君遥置若未闻，自顾自的说道：“感谢我的经纪人宁棠，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是他成就了我影帝的殊荣，这座金鹿杯上也该有他的名字。”
  观众席上的周末听得目瞪口呆，几秒后，他又是欣慰又是酸的说道：“算你有点良心，知道感谢宁棠。靠，我怎么就没有个知恩图报的贴心小明星呢！”
  随着顾君遥弯腰鞠躬，现场再次爆发掌声。
  直播弹幕也刷爆了——
  ——名副其实，参见吾王！
  ——顾殿出击，谁与争锋！
  ——此弹幕为顾君遥而刷。
  ——呜呜呜呜我家老公也太好了吧，饮水思源知恩图报，感谢经纪人的努力，呜呜呜呜我好爱他。
  ——又帅又有才华，温柔绅士，懂得感恩，这是什么神仙爱豆啊！
  ——集美们，你们不觉得顾君遥和宁棠很配吗，经纪人和艺人，又都长得这么帅，妈呀，嗑到了嗑到了！
  ——前面的别走！！！
  ——卧槽，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随后公布最佳女主角奖，毫无疑问的落到了聂婉丽身上，周末也跟着激动了一把。
  弹幕上热热闹闹的——
  ——女神啊啊啊啊啊！
  ——丽丽我爱你一万年，恭喜丽丽。
  顾君遥不便离场，回头张望过去，却见周末身旁的位子空了，宁棠不见了。
  顾君遥莫名有些不安，他趁着镜头没扫到，果断起身朝后台走去，才走两步，手机就是一震。
  他以为是宁棠，打开一看竟然是苏杭。
  顾君遥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信息看了眼，大致就是恭喜他成为影帝，说自己一直在看直播，本想打电话但是怕耽误顾君遥，所以按耐住欢呼雀跃的心才发了短信。
  反正也没自己什么事了，顾君遥打给苏杭，苏杭几乎是秒接的：“君遥，恭喜你！”
  “意料之中的事。”顾君遥并没有多惊喜，当时下台助理给他看手机，说是“金鹿影帝”四个字上了热搜，顾君遥的名字紧随其后，但他都懒得看。
  “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拍MV呢！”苏杭笑道，“君遥，开个视频吧，让我看看你。”
  顾君遥莫名其妙道：“你不是看过了吗？去网上看回放，不然去微博看截图。”
  “……”苏杭差点接不上话，“我想看看你本人。”
  情商负数的顾君遥还是莫名其妙：“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苏杭：“……我说，你本人比镜头上的好看啊！”
  “手机镜头不也是镜头吗？”顾君遥又双叒叕莫名其妙道，“我打开视频咱俩见面，还是镜头前。”
  苏杭：“……”
  顾君遥最终还是打开了镜头，苏杭笑着朝他挥手。
  只要人长得好看，甭管是专业摄像机还是手机，照出来都是美美的。
  苏杭主打青春靓丽的甜蜜情歌，这个MV一看背景就是某座高中，而苏杭的打扮正是高中学生。
  他穿着藏蓝色西式制服，刘海儿放下来十分减龄，脚边是摆放成一个巨大心型的玫瑰花，看起来像是表白之夜。
  苏杭对着镜头，深情款款的说道：“学长，你今天真帅。”
  顾君遥心里一震。
  时隔七年，这一声“学长”，将顾君遥埋藏在心底的记忆狠狠掀开了。当年春心怦动，当年一往情深，当年目送着心上人远走他乡，当年发疯般的奔跑，宣泄心中的苦闷。
  无数记忆，酸甜苦辣，让顾君遥的内心乱作一团。
  那个记忆中的初恋，仿佛穿越了时光之壁，又一次清清楚楚的出现在眼前。同样稚嫩的模样，同样亲切的唤他“学长”。
  温润清冷斯文学弟受VS邪冷霸道宠溺学长攻，八一八二年级学霸和三年级学神的感情史，慎入！记得提前打胰岛素！
  顾君遥差点被自己的唾沫呛死。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这个了？
  想着想着，顾君遥情不自禁的笑了。
  苏杭狐疑：“君遥，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顾君遥深吸口气，终于忍住笑意，“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学校对面的小卖部出兑，货物清仓甩卖，有一盒冰淇淋只剩最后一个了，双重口味，一半是香草，一半是巧克力。我和他都喜欢香草味的，于是就猜丁壳，谁赢谁就吃一口，最后我一口都没吃上。”
  顾君遥笑道：“其实我是故意输的。后来整个学校都流行吃香草冰淇淋了，周围的小卖部经常卖断货，那算是我第一次体验到“明星带货”的威力吧？”
  苏杭那边太吵了，导演剧务来来回回跑，所以他只听见了顾君遥那句“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这也是他质疑要开视频通话的原因，因为MV的内容正好是青春校园的，他这副打扮势必会勾起顾君遥的青春回忆。
  事实证明很成功。
  “导演叫我了，我得先过去了。”苏杭笑盈盈的挥手，“学长再见。”
  苏杭挂断了视频。
  顾君遥一时陷入回忆的漩涡，有些反应不过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宁棠出现在身旁他都没察觉。
  “君遥，来喝一杯吧。”宁棠说。
  顾君遥愣了愣，收敛心情，跟着宁棠走回化妆间，发现桌上放着一瓶香槟和两个高脚杯。
  这无疑是宁棠准备的，顾君遥有点发蒙。
  怎么说呢，宁棠是个思想保守害羞的人，从不在公共场合做亲密举动，所以和宁棠同居这四年，除了在家里翻云覆雨之外，什么办公室play，化妆间play，摄影棚play都没有过。
  今天是吹的什么风？
  难道，因为荣获影帝，宁棠太过开心，也想大胆的放纵一回？
  想起走红毯前宁棠那句晚上回家补偿你，顾君遥感到喉咙发紧。
  二人碰杯，将香槟一饮而尽。
  “首先恭喜你实现梦想。”宁棠说着，分别为自己和顾君遥满上酒，“其次，希望你今后越来越好，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祝圆满。”
  顾君遥饮下香槟，目光炯炯的望着宁棠。
  和他不同，宁棠虽然也是西装革履，但他没有化妆，是普普通通的素颜。可即便是素颜，也能秒杀一群浓妆艳抹的小鲜肉们。
  宁棠皮肤本就白，穿上白色西装更显素净，随着他端正谦和的举止，更能透出几丝清贵的气质来，简直好看的让人挪不开视线。
  “最后，”宁棠倒上第三杯香槟，“我们分手吧！”
  顾君遥下意识喝的动作骤然一僵：“什么？”
  宁棠自顾自的和顾君遥碰杯：“分手快乐。”
  顾君遥目瞪口呆的看着宁棠仰头一饮而尽。他的震惊只维持了三秒，三秒后，顾君遥恢复了他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他笑了一下，后背靠上沙发，又惬意的翘起腿，一手随意的搭在沙发背上，一手端着高脚杯搭在腿上，这个姿势霸气十足。
  “今天不是愚人节。”顾君遥说，“我也懒得玩恶搞。”
  宁棠置若未闻似的说道：“这瓶酒是我高考之后买的，当时就想着，等你荣获影帝宝座之后，咱们一起开来庆祝，现在圆满了。”
  顾君遥突然有种喝到毒药的感觉，他微微皱起眉头：“你玩够了没有？”
  宁棠：“我在跟你提分手，你却以为我在开玩笑？”
  “分手？”顾君遥抓住这个字眼反复咀嚼，与其说吃惊，不如说可笑，“你，和我，分手？”
  宁棠放下酒杯，面不改色道：“今天过后我就不再是你的经纪人了，转交工作我来之前就办好了，公司里的人都抢着要你。”
  “你认真的？”顾君遥有点笑不出来了，“这又是闹的哪出？欲擒故纵？”
  宁棠道：“随便你怎么想。”
  他理了理衣领，清俊的面容上满是解脱和释然，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顾君遥怒喝一声。
  宁棠留步。
  只要顾君遥稍微有点力，那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杯必然粉身碎骨。
  他咬牙切齿，只是叫住了宁棠，下句话却迟迟没有说出去。因为顾君遥很蒙，前一秒他还在光辉万丈的舞台上接受身为演员的最高荣誉，后一秒就在舞台下惨遭经纪人丢垃圾一样的甩开，以及身为情人的抛弃。
  这是何道理！？
  陪他走过风风雨雨的宁棠，为他冲锋陷阵游走在险恶资本家之间的宁棠，为他挡刀，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宁棠，居然会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在他最最重要的加冠之日，提出分手？
  大起大落，让顾君遥无比懵逼。
  这算什么！？
  “你给我一个理由。”好半天顾君遥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但这话一问出来他就后悔了。
  顾氏家族二少爷，金鹿影帝，怎么跟个弃夫似的可怜巴巴的？
  不等宁棠回答，顾君遥就阴沉着脸，冷飕飕的说道：“行啊，到时哭着回来求我，你可别后悔！”


第12章 
  宁棠离开后，直接冲进了卫生间。
  他站在洗手台前不断用冷水泼脸，反复深呼吸，感觉胸口没那么压抑了才作罢。
  他提出分手，却不想提及苏杭。
  虽然他也考虑过，当着顾君遥的面控诉他的残忍无情，将他骂的狗血淋头来给自己出气。
  但首先宁棠不是那种出了事儿喜欢大吵大闹的性子，其次，他不想提及苏杭，是不想承认自己是替身，不想自己这些年对顾君遥全变成了笑话。
  他装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和顾君遥提分手，是他主动分手，是他先不要顾君遥的。
  将人人巴结的顾家二少爷、人人崇拜的金鹿影帝一脚踢开，以此来保护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宁棠用面巾纸擦干脸上的水，不想让自己看着太狼狈。
  与此同时，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走进卫生间，为首的正是周末，他今晚太开心了，虽然解洛原没有成为影帝有些可惜，但聂婉丽成为影后了，这已经足够周末做东请大家吃饭的了。
  说起解洛原，想当年还是顾君遥的竞争对手。
  当时宁棠和周末拼酒，为的就是顾君遥和解洛原，如今顾君遥星途坦荡一帆风顺，解洛原虽然没有大红大紫，但也算凑合，在圈内吃得开，尤其是去年拍的片子《围剿》，入围最佳男主角，以后的咖位就不同了。
  “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在这儿躲着呢？”周末兴高采烈的跟宁棠勾肩搭背，“走走走，东来顺涮羊肉去，我都订好位子了。”
  宁棠没心情吃饭。
  但转念一想，他自认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又不是十七八岁小孩子，失个恋哭哭啼啼要死要活的。既然都分手了，那何必为了前任把自己搞得又颓又丧呢？
  于是宁棠果断答应周末：“走吧。”
  “你家君遥呢？”
  宁棠不假思索道：“他有事去不了，大概回家了吧。”
  周末一挥手：“没关系没关系，快走吧咱们，注意点别露脸了，从后门走！”
  宁棠这边高高兴兴的去涮羊肉，顾君遥那边可是疯疯癫癫叽叽歪歪闹心扒拉的！
  他谁也没告诉，直接开车回家了，到家楼下又纠结该不该上去，会不会见到宁棠，见到了该说什么，是骂他“滚蛋”还是……
  靠！
  这是他买的房子，他凭什么不能回？要走也是宁棠走，要纠结也该是宁棠纠结！
  顾君遥果断上楼，开门，家里好端端的，就是……个别地方有点空。
  电视机上的相框跑到垃圾桶里去了，照片被撕成了碎片，卫生间里少了条毛巾，牙刷等等清洁用品，卧室里属于宁棠的衣服全不见了，包括那只巨大行李箱。
  准确来说，是家里属于宁棠的东西，全消失了。
  顾君遥心里蹭蹭冒火，也就是说，宁棠早在金鹿奖开幕前就回过家里，而且把行李全部收拾走了，他早有预谋！
  烦，心烦。
  需要人哄！
  可是哄他那个人不在。
  幸亏他不在，不然就是火上浇油！
  顾君遥气的抓狂，一边气一边冷笑：“玩真的是吧？”
  顾君遥拿着那尊金色雄鹿的奖杯，气的想一摔了之。
  本想在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把这个送给宁棠的。
  电话突然响了，顾君遥也没看是谁，直接接听。
  助理梅小梅问：“遥哥，刚才餐厅打电话问，你不是预定了整座顶楼吗，他们问你还去不去了？”
  老婆都跑了，去个屁！
  顾君遥刚想骂，突然想到什么，他说：“去，现在就去。”
  挂了梅小梅的电话，顾君遥立即又拨了一通出去，漫长的忙音过后，顾君遥沉声问：“苏杭，有时间出来吃顿饭吗？”
  *
  苏杭以脑阔疼为由成功从剧组遁走，又心急火燎的打车前往约定的餐厅，偏偏老天爷不长眼，路上开始堵车，足足塞了一个钟头，把苏杭急的脑袋冒汗，好不容易离餐厅近了，苏杭干脆下车跑了过去，紧赶慢赶，还是迟到了近四十分钟。
  苏杭在电梯里大喘气调整呼吸，这可是自和顾君遥重逢后他第一次主动约自己吃饭，初恋相约吃饭，还是这种超豪华的顶级餐厅，其中有什么猫腻，小孩子都猜得出来！
  更别提今晚还是属于顾君遥的特别日子，他荣获影帝桂冠，是演员生涯中至高无上的荣耀，是最辉煌的一晚，而这一晚，顾君遥没有约宁棠，而是约自己。
  莫不是要好事成双，拿着影帝的奖杯，和自己复合？
  苏杭越想越激动，随着上升的电梯，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抵达顶楼，苏杭在服务生的带领下终于见到了顾君遥。
  顾君遥在餐厅中央的那一桌坐着，惯会察言观色的苏杭隐约觉得顾君遥的神色不太对劲，按理说这该是大喜的日子，可顾君遥并没有苏杭预料之中的那么开心，然而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过苏杭没多想，面带笑容的挥手迎过去。
  他忽然发现顾君遥穿的还是金鹿奖现场时的红色西装，不由心中一亮：“你是……才出了颁奖典礼，就约我来吃饭吗？”
  “不是。”顾君遥目光沉沉的望着盛满红酒的高脚杯，语气淡淡道，“我回过家。”
  “……”苏杭心里有些别扭，规规矩矩的坐下。
  顾君遥朝候命的服务生递了个眼神，服务生点头，陆续端上菜肴。
  法式煎鹅肝，酥皮洋葱汤，干煎塌目鱼，圣雅克扇贝等等。
  鹅肝外表焦黄，色泽鲜亮；酥皮洋葱汤被誉为汤中的王后，外壳金黄，如同布丁一样。先不说味道如何，光是这菜式摆盘的模样就足够叫人当做艺术品拍照珍藏了。
  苏杭看了眼顾君遥，见对方没有说话闲聊的意思，便也不多言去触霉头，感情的修复要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于是他稳住心绪，拿起刀叉默默切牛排。
  这家法国餐厅不愧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环境优雅华贵且不说，菜肴精致美味，佐料用的相当讲究。
  七成熟的牛排入口即化，鲜嫩可口，红葡萄酒更是回味无穷。
  吃惯了国外料理的苏杭忍不住夸奖这家餐厅水平高。
  身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端上蛋糕，那蛋糕的配色煞是好看，顶端的花式也很鲜艳漂亮，装饰用的水果颗颗都是精挑细选的，十分干净新鲜，惹人胃口大开。
  只是苏杭仔细看上面的标语，是红色果酱书写的数字“7”。
  苏杭低笑了声，分外感慨道：“原来咱俩都分开七年了。”
  这莫非就是开口提复合的引子？
  苏杭心跳加速，强忍住好奇心才没抬头去看顾君遥的脸色。借着“七年”这个关键词引出“我们好久不见了人生还有几个七年所以要珍惜当下”等等的话。
  苏杭欣喜的期待着，但是久久都没有听见顾君遥说话，苏杭迫不得已抬头看他，就见顾君遥沉默不语的望着蛋糕出神。
  “七年。”不知过了多久，顾君遥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两个字。
  苏杭隐约察觉顾君遥神色沉郁，他想了想导致顾君遥心情欠佳的原因，试探性的说道：“我以为宁棠会拉着你庆祝的，他去哪儿了？该不会丢下你不管，只管那个叶卓乐吧？”
  “别提他。”顾君遥眼中明显流露出不爽和厌烦。
  这个发现让苏杭为之大喜，但表面上还要装作很担心的模样，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吵架了？”
  顾君遥正缺一个发泄口，趁势便说道：“我对他不好吗，你看我对谁那么好过？”
  苏杭愣了愣，半晌垂下眼眸：“我当然知道你很好。”
  顾君遥饶有兴趣的抬眉：“哪里好了？”
  “别人不知道，但我知道啊，你吃苦耐劳还敬业，导演让怎么样就怎么样，从不抱怨累。你如果真心对一个人好，那是真的很好，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对方。”苏杭柔柔一笑，斗着胆子伸手握上顾君遥的手背，“还记得么，咱俩上高中的时候，你熬夜给我补课，给我讲题，为了给我买礼物哄我高兴，连续吃了半个月馒头配榨菜，你替我记过，在我生病的时候不眠不休的照顾我，这些我都……”
  “是么，你还记得啊？”顾君遥望着沉淀在杯底的红酒，缓缓抽回了手。
  苏杭心里一空。
  顾君遥露出冰冷的笑容：“既然在你心里我这么好，那为什么当初你要离开我呢？”
  苏杭哑然，他慌乱的看着顾君遥，连忙解释道：“我，我当初是为了……”
  “为了锦绣前程，出国留学，所以不想接受我。”顾君遥道。
  苏杭漂亮的眼睛写满彷徨和无措：“你是在怪我吗？”
  顾君遥既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一口气饮下红酒，桌上食物一动未动，朝苏杭说了声“慢用”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烦，心烦。
  需要人哄！
  但那个人不是苏杭。


第13章 
  “你他妈是在逗我！？”汪总眼睛又双叒叕瞪得像铜铃，嗓门之高，不亚于加农大炮，震得门外员工频频侧目。
  宁棠望着桌上生机勃勃的富贵竹，躺平任嘲。
  “说不干就不干，还和别人暗箱操作，先斩后奏？”汪总脸色比富贵竹还绿，“你给我解释解释，现在立刻马上！”
  宁棠靠在沙发椅上，双手交叠搭在右腿上，右腿搭在左腿上。那是一个相当舒适，且悠闲地坐姿：“我不能负责顾君遥了，就这样。”
  “就哪样？你们俩咋回事？”汪总暴跳如雷。
  宁棠气定神闲道：“闹了点小矛盾，如果我继续担任顾君遥经纪人的话，他更不想续约金沙了，所以为了公司考虑，我得换人。”
  一句话，把汪总堵得哑口无言。
  也对，要不是迫不得已，谁会放弃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摇钱树啊？
  汪总在心里琢磨琢磨，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那顾君遥有续约的意思吗？”
  宁棠：“他说会考虑考虑。”
  “没当场回绝就是有谱。”汪总双手叉腰在办公室团团转，“你说你也是，就不能让着点人家，听着点人家？什么矛盾这么严重？”
  宁棠好像在想什么事，没听见汪总说话。
  汪总也没强求，反正事到如今说那些都没用。
  汪总：“我联系公关部，让他们发通稿，你辞去顾君遥经纪人的工作，是为了更好的带新人，反正就是很正常的内部人员调动罢了。”
  宁棠点头应下，并朝汪总道谢。
  汪总打电话交代人去办这件事，突然想起什么，说道：“过几天顾森生日，你必须得去。”
  宁棠诧异：“我？”
  汪总：“据说顾森也想投资电影行业，咱们必须过去点个卯，混个脸熟也行啊！他过生日去的都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各界大佬应有尽有，咱们不去就吃亏了。”
  宁棠拿手机修改日程表，一边问：“贺礼方面……”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我亲爹过生日都没这么重的礼。”汪总胸有成竹，还在脑中积极幻想着和各界大佬握手畅谈的那一幕，“对了，先前说的那个男团大致有型了，总共五个人，你去见见，然后组个团名。”
  男团一般以单数为多，三五七九，人数越多越难带，两个口还舌头碰牙呢，何苦素不相识的几个年轻气盛的大小伙子聚在一起，日常摩擦肯定少不了。另外，如果人数多的话，官方官宣出道，粉丝们容易脸盲。
  五人不多也不少，还算合适。
  宁棠去的时候，已经有策划部门的经理给他看了文件，包装出一组优质的偶像男团，首先要做的就是艹人设，根据他们的形象制定出各种担当，什么门面，唱歌，跳舞之类的。
  宁棠抵达练舞房外，策划经理进去叫人：“都过来！”
  经理一声令下，在练舞房挥洒汗水的男孩子们争先恐后的围了过来，皆是青春年少，嫩的能掐出水来。
  “哥哥好。”
  “宁哥午安。”
  “宁哥您好。”
  几个孩子笑颜灿烂的打招呼，早在签约金沙的时候他们就了解到这是家有实力的公司，并且还是圈内顶流顾君遥的经纪公司。当他们被通知，负责他们的经纪人是宁棠的时候，所有人都沸腾了。
  那可是影帝的经纪人啊！
  正所谓“子凭母贵”，有这样的经纪人带他们，他们一出道那咖位就不一样！
  经理指着本人给宁棠做介绍：“这是俞阳，十八岁，最年长，所以初步选他当队长，宁哥觉得不合适的话咱们再换；这个是姜音，十七岁，从小学舞蹈有底子，舞蹈担当；这个是王驰，十七岁，走狂野洒脱的人设；这个是程照临，十七岁，长得帅颜值高，是门面担当；最后是丁小松，十五岁，团内老幺，可爱担当，萌系男孩。”
  宁棠记了个大概，公司给他们的人设有的契合有的突兀。
  比如最年长的俞阳，性格温和，相对成熟稳重，且是唯一的科班出身，目前音乐学院在读，确实是队长的不二人选。
  姜音的人设是优雅内向的舞蹈王子，事实上本人确实不太爱说话，看着相当沉闷。
  丁小松是完完全全对了头，喜欢橘色，喜欢甜橙，单纯可爱的娃娃脸，一言一语充满萌系。
  违和的就是程照临和王驰了，前者人设是高冷美少年，但程照临的性格相当开朗，整个团除了丁小松属他最能说。后者王驰就更离谱了，人设是狂拽酷霸炫，本人……胆小，说话蔫声蔫气，存在感特别弱。
  见过这群孩子，也做完了初步了解，该签约的签约，然后就是团名了。
  宁棠将命名权交给几个孩子去起，几个人跃跃欲试，当天就围坐在一起讨论。
  程照临：“要不叫五剑客吧？”
  “有点俗套吧？”俞阳朝姜音看去，“你怎么想的？”
  姜音专注玩手机，闻言抬了下眼皮，道：“随便。”
  丁小松举手道：“那咱们就叫随便5，怎么样？”
  俞阳：“……”
  程照临：“……倒是挺好记的哈！”
  王驰弱弱的提议道：“还是起个英文的团名吧，有国际范儿。”
  程照临：“赞成！”
  俞阳：“同意。”
  姜音：“我也不反对。”
  他们又研究了一天一夜，最终敲定了名字——Five stars。
  也就是五颗星。
  接手了新人，宁棠的工作不可避免的忙了起来。
  包装新人，磨练新人，帮新人出头、走红、抢流量，等金沙传媒官方微博宣告五人团出道的时候，宁棠时刻盯着网友反应，伺机控评。
  日子过得很快也很充实，自金鹿奖之后过去了将近半个月，宁棠和顾君遥一个电话没通，一面没见。
  顾君遥是不屑——哼，我要你哭着求我复合，看谁熬过谁！
  宁棠则是忘了——顾君遥是谁，能吃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五星级”男团。
  很快，顾森的生日就到了。
  *
  “我说你至于吗？为了一个经纪人把自己弄得闷闷不乐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要实在憋得慌就去宁棠的微博看看，粉丝帮你出气呢！”包明明作为顾君遥的狐朋狗友之一，正开着新买的酷炫跑车往宴席场上赶。
  坐在后座的顾君遥翻开宁棠的微博，点开评论区，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扑面而来。
  ——呵呵，什么五颗星啊，碰瓷我们五星红旗吗？呕！
  ——不要我遥，跑去当那群整容脸的经纪人？脑子瓦特了？
  ——不会吧？不会吧？这世上真有人放着影帝不要，去捡那些垃圾？
  ——祝糊穿地心！
  ——楼上有病？棠棠很无辜的好吗，是公司调动，有能耐骂老汪头去，抱走我家棠棠。
  顾君遥烦闷的关掉手机：“那群人是谁？”
  包明明：“您的粉丝啊！”
  顾君遥脸色森寒：“我的粉丝这么脑残？”
  包明明：“……”这话要咋接啊？
  很快就到了酒店，因为本就是顾家的产业，所以整座酒店歇业一天，专门为了顾家和各路来宾服务。
  包明明才下车，那边就行驶过来一辆法拉利，女司机迈着两条修长的大腿走下来，踩着名牌高跟鞋，扭动着她风骚妖娆的身姿，面带笑容的直接扑到包明明怀里，娇滴滴的唤道：“包少爷，人家想死你了。”
  孙晴雨，说是包明明的女朋友，其实就跟包养差不多，今天喜欢了哄一哄，明天厌倦了就踹走。□□一晚给车给房，送名牌衣裳和包包，偶尔来点恶趣味，简直把孙晴雨当玩具了。
  不过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孙晴雨为了资源，心甘情愿的。
  俩人直接在电梯口腻歪起来，顾君遥姗姗来迟，偶然撞见，格外辣眼。
  “宝贝儿忍一忍，这光天化日的克制一点，晚上回家满足你。”包明明笑着拍拍孙晴雨精致的脊背，朝顾君遥露出抱歉的笑容，然后一起上电梯。
  突然，远处有人喊道：“劳驾等一等！”
  顾君遥下意识按住电梯，等那人走近，顾君遥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正是汪总和宁棠。
  “幸亏赶上了，哟，君遥，这么巧啊？”汪总下意识迈步进电梯，作为公司老板，他是没啥不好意思的，但突然想到宁棠和顾君遥有矛盾，没可法搭乘一个电梯，气氛正尴尬的时候，宁棠不留痕迹的说道：“汪总您先走，我有东西落车上了。”
  汪总忙配合：“好好好，你快去吧！”
  顾君遥本就不阳光的脸色更加阴霾了。
  电梯上的气氛怪怪的，汪总为了顾君遥续约的事儿点头哈腰各种客气，就差跪下来当三孙子了，顾君遥心里乱七八糟，反应冷淡，好在基本的素养没丢，给足了汪总面子。
  等出了电梯，包明明忍不住凑到顾君遥身后说悄悄话：“碰都碰上了，不去打个招呼啊？”
  打招呼？凭什么！
  想到方才宁棠的态度，顾君遥就气不打一处来。
  说好的最多三天哭着求我复合呢？
  之前宁棠无论有多忙，基本都是一天打一次电话，哪怕隔着太平洋，宁可熬到凌晨两点也要给国外的顾君遥打电话，哪怕没什么说的，仅仅是听他一声“喂”，宁棠都心满意足了。
  现在算怎么回事？
  半个月了，了无音讯！
  再说了，好端端的他凭什么和自己分手？
  难道是另结新欢了？
  顾君遥心里咯噔一跳，草！是谁？是谁敢让顾少爷戴绿帽？？？
  顾君遥又烦又闷，就看见远处匆匆进入会场的宁棠。
  宁棠在人来人往的人海中一眼看见汪总，忙不迭迎了过去，汪总多年来混迹生意场上，宁棠迟到这几分钟，他已经和三四个老板喝过酒了。
  宁棠不需要汪总多说话，自然而然的去自助餐区端了杯香槟，先和汪总赔礼道歉：“抱歉，迟到三分钟。”
  汪总笑呵呵的拍拍宁棠肩膀，凑到宁棠耳后悄悄说道：“今天人多，酒肯定不能少喝，你记得帮我挡挡啊！不然你嫂子晚上肯定给我踢沙发上睡。”
  宁棠失笑着点头：“汪总放心。”
  “靠谱。”汪总特别满意，也端起香槟去找别的老板打招呼。
  顾君遥早在前一天就把生日贺礼给顾森了，要不是作为亲生儿子这种场合非来不可，他是真的不想来。走到顾森身边说了两句体面话，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这种烂大街的祝福语。
  亲朋好友纷纷对顾君遥说起了阿谀奉承的话，什么虎父无犬子啊，什么新晋影帝好威风好牛逼之类的，说的顾森是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顾君遥全程面无表情的听着，虽然心里百般不愿，但碍于礼数也不好扭脸走人，只能熬时间，陪长辈们喝完酒，终于有时间去关注宁棠了。
  他站的位置距离宁棠有些远，再加上会场人多，闹闹哄哄的根本就听不见宁棠在说什么。他只能看见宁棠站在汪总身边，和对面某某集团的董事长言谈说笑，说到开心的地方，董事长端起酒做出干杯的动作，汪总急忙跟上，宁棠自然也得喝。
  董事长笑着说了句什么，汪总的表情有短暂的凝涩和生硬，但只维持了两秒钟，因为身边的宁棠伸手轻轻压了压汪总抬起的手臂。然后，宁棠在汪总欣慰的注视下和对面董事长惊喜的目光下，自己又倒了两杯香槟，一饮而尽。
  这豪迈的海量顿时让董事长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提高的嗓门让顾君遥听清了他说的话：“宁总监海量啊！真不愧是汪总的左膀右臂，金沙传媒的虎将！”
  周围人闻声注意过去，纷纷对宁棠投以赞赏的目光。
  于是就有不少体面人围过去，和汪总愉快的交流起来。
  顾君遥越看心里越火。
  宁棠胃不好，那姓汪的混蛋不知道吗？？？
  妈的，你不心疼宁棠，我他妈还心疼……
  等等！
  顾君遥脑子一白。
  我心疼什么？我心疼个毛线啊！
  顾君遥很不得甩自己一耳光，真是贱，都分手了，他还心疼宁棠干什么？
  宁棠是喝酒还是嗑药，都和他无关！
  顾君遥心里窝火，重重放下高脚杯，再不看宁棠一眼，转身就走。
  远处一直跟孙晴雨打情骂俏的包明明全部看在眼里，心中忽然升起一个想法，他看向远处朝各路大亨敬酒的宁棠，露出狡猾的笑容。


第14章 
  汪总喝的迷迷糊糊，趁着还没有醉倒，赶紧带着宁棠去给顾森敬酒。
  顾森是今晚的主角，从出场到现在一直忙着应付各路来宾，汪总都等几个小时了，好不容易顾森得空，他赶紧拽着宁棠插队。
  “顾总，松鹤长春，日月昌明。”汪总说出贺词，顺便自行满杯，一饮而尽。
  顾森笑着说了两句客套话，然后自然而然的看向宁棠：“这位是……”
  顾森这个地位，生平见过的帅哥美女太多太多了，而宁棠的出现确实叫他眼前一亮，长相俊美是次要的，重点是那种气质，温润如玉，平逸清爽，和之前的那些妖艳贱货不一样！
  “宁棠，金沙传媒的经纪总监。”汪总笑呵呵的介绍道。
  顾森恍然大悟，还以为宁棠是金沙的哪个明星来抱大腿了，真没想到居然是经纪人。原来这就是娱乐圈一直说的，所谓最帅经纪人，比明星还帅还耀眼的宁棠啊！
  顾森对他的印象顿时又好了几分。
  “原来是宁先生啊，君遥跟我提过，年少有为，前途无量啊！”顾森笑容得体，朝宁棠举杯，宁棠忙先干为敬。
  “怎么不见顾大少？”汪总闲聊。
  顾森道：“国外的一个项目出了问题，几个亿的生意，修哲不去不行啊！”
  汪总趁机拍了波“虎父无犬子，年纪轻轻就担任几个亿的生意简直太牛逼”了的马屁。
  顾老爷子是政界的风云人物，所以对顾森小时候的教育方式就远非常人可比，这也就锻炼出了顾森天生强势的气魄，哪怕是点头微笑着，也让人倍感精神威压。
  宁棠见过的商业大鳄不在少数，但还是头一回感到背脊发凉，被顾森那无言的气势搅扰的心头不安。
  汪总真是为身为顾君遥老板而自豪到了极点，宴席上不少人因为这个主动和他打招呼，汪总应接不暇，亏得宁棠在身边帮他挡了几回酒。
  好在宁棠年轻，酒量也早就锻炼出来了，几杯下肚也没醉。
  宴会很快到了尾声，那些年老的还在主会场谈事，年轻的孩子们则前往顶楼的露天酒吧嗨皮。
  宁棠本想找个机会走人，却被包明明叫住了。
  “别急着走啊，顶楼露天BBQ，一起去喝两杯吧，我有几个朋友都想认识你。”
  包明明的地位和社会权利，宁棠是万万不能拒绝的。
  来到顶层，这里果然热闹。
  酒吧，BBQ，超大泳池应有尽有，还有一座造型奇特的三层小楼供人换衣休息。
  这里一向不对外开放，只有酒店的至尊客户可以享受，别人哪怕你用钱砸也是没用的。而今晚真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来来往往的除了各界巨佬的儿子、孙子、还有一些名模嫩模，有当红影星，还有宁棠叫不出名字的十八线艺人。
  包明明把宁棠拽到泳池附近的卡座，张罗着递酒：“刚才在主会场就见识到了宁先生的酒量，那简直是千杯不倒啊！”
  在座的二世祖们立即起哄架秧子，其中一个有经验的直接堵在宁棠身后，以防止人逃走：“这位是谁啊，长得真不赖，哪家的小明星？”
  包明明：“不是明星，叫宁棠，顾二爷的经纪人。”
  “原来就是他啊？让顾二爷半个月都不痛快的罪魁祸首。”
  “现在经纪人含金量这么高吗？比老刘去年玩的那个一线明星还漂亮。”
  “嘴巴放干净点，好歹是顾二爷前任，尊重一下。”包明明嘴上说的严厉，表情可不是那么回事，充满了轻蔑和戏谑。
  懂得人都懂，这群老是一块玩的二世祖们怎么可能不懂，一阵哄然大笑后，纷纷给宁棠递酒。
  “光喝酒多没意思，咱来玩点什么吧？”一个人说。
  “十五二十？”
  “滚蛋，人家宁先生可是学霸，你个一百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明白的人别找虐了。”包明明嬉笑着去吧台走一趟，回来的时候拿着气球，“大家顺时针传递，到谁那爆炸了，谁就“大冒险”，由前一个人惩罚，怎么样？”
  众人纷纷表示赞成。
  没人管宁棠赞不赞成。
  包明明：“好了准备开始了！”
  *
  三层小楼内，余怀仁端着红酒和两个服务员小姐闲聊天，回头看见坐在沙发里面色不悦的顾君遥，本着好朋友的职责，还是勉为其难的过去安慰。
  “谁惹我们顾二爷不高兴了？”
  顾君遥不想说话。
  烦，心烦，需要人哄。
  但是丑拒余怀仁。
  余怀仁：“情场失意？不会吧，谁敢惹我们顾二爷啊，我要是女的孩子都跟你生俩了。”
  顾君遥：“滚！”
  “草，离这么远我都能听见包二缺的贱笑。”余怀仁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朝下望了眼，“咦，那不是你前经纪人么，我以为他早走了——包二缺在干嘛呢，灌人家酒？”
  顾君遥面色一凛，猛起身站到余怀仁身边，朝楼下泳池旁的那群人望去。
  他们在玩游戏，手里捧着自动充气的气球，快速传递，当到包明明手里的时候，他故意拿着不撒手，足足停留了五六秒才递给顺位的宁棠。
  气球“砰”的一声爆炸了。
  众人一阵起哄：“嗷嗷嗷嗷宁先生中彩了！”
  顾君遥的表情很平静，平静的出奇，就好像在午后图书馆，安逸平和，就差一杯现磨咖啡了。
  却看得余怀仁毛骨悚然。
  这包二缺又特么作死！
  “大冒险，大冒险，大冒险。”众人瞎嚷嚷。
  宁棠笑道：“包先生真厉害，我甘拜下风，任凭差遣。”
  包明明用手指点着宁棠，笑道：“你们看看，要不咋说我喜欢他呢，会说话，玩得开。”
  “我想想啊。”包明明的圆眼睛贼溜溜的一转，计上心头，“从现在开始，第一个路过咱们身边的女人，宁先生和她来一记法式，行不行？”
  众人顿时哄然大笑，鼓掌起哄。
  宁棠心底一沉。
  众所周知娱乐圈糜乱，没有几个人是干净的。再说了，又不是当众啪啪啪，不过一个法式而已，都是成年人，玩玩罢了。尤其是这群二世祖们，在国外待久了思想开放，更不觉得怎样。
  很快，一个女孩路过了。
  是一个身穿小西服，端着餐盘的服务生。
  立即有人过去拽人：“要不怎么说宁先生运气好呢，良家妇女，干净。”
  有人在宁棠背后推了一把，宁棠踉跄一步，险险稳住。
  那姑娘被这架势吓得不轻，仔细听众人说的话，脸都白了：“各位少爷，我有男朋友了。”
  对于包明明这群人来说，你有老公了也没用。
  若是在娱乐圈，凭借宁棠的地位，是个人都会给他三分薄面，若是二线以下的明星见了他非得点头哈腰嘘声问好不可。但现在不一样，和这群二世祖相比，点头哈腰嘘声问好的变成了宁棠。
  社会就这样，谁有权谁是大爷，黑的都能说成白的。
  小姑娘吓得红了眼眶，宁棠转身赔笑道：“我是无所谓，但人家姑娘是有对象的人，这就不好了，要不咱们换个别的惩罚吧？”
  包明明本意就是欺负下宁棠给顾君遥出气，他知道顾君遥就在三楼，没准正看现场直播呢！
  毕竟是前任，包明明也不想玩的太大，他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还不至于欺负一个服务生。于是便挥挥手放了那姑娘一马，眼珠子一转，窥见了旁边的游泳池。
  “行，出来玩的嘛，最主要的就是开心。你既然别不开面不想法式，那就脱衣服下去游几圈吧！一圈仰泳，一圈蝶泳，一圈蛙泳，一圈自由泳，顺序不能乱啊！”
  “好好好，快下快下！”众人狂吹口哨。有几个深知包明明尿性的狐朋狗友更是朝四面八方张罗道：“有人要表演水中芭蕾啦，快来看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宁棠的脸色变了。
  如果方才的法式是为难和拒绝，那么现在就是无措和恐惧。
  “哥几个动手，扔下去！”包明明一把抓住宁棠的肩膀，众人反应过来纷纷动手。在身体腾空的那一瞬间，宁棠的心脏骤然揪紧，一股无形的恐惧狠狠的绞住了他，他几乎难以呼吸。
  “等等，”宁棠艰难的挣扎，“等下，我不……”
  包明明：“一二三，走你！”
  水浪淹没了五官，游泳池里的水明明是温热的，可灌进鼻子里的那一刻却冷得刺骨。他拼命想站起来，却怎么也触不到底，好几次感觉可以浮上水面喘口气，却徒劳的沉到了更深的水底。
  喊不出声，说不出话，水大片大片的涌入胸腔，心口疼的发麻，他本能的伸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世界死一般的沉寂，只剩下自己不断挣扎的声音。
  ——“哥哥！”
  有人在叫他？
  宁棠睁大眼睛去看，黑压压的水底没有一丝光亮。
  ——“哥哥救我，救命！”
  馨馨？
  宁棠拼命的伸出手，拼命的去抓水中娇小单薄的身影。
  别怕馨馨，大哥来救你。
  他好像抓到了，可耳边却传来女人悲痛欲绝的声音：“为什么要带你妹妹去河边，为什么啊！杀人凶手，你这个杀人凶手！”
  沉入无光的深海，天地归于死寂。
  顾君遥抄起一把红木椅重重的砸向落地窗，“啪”的一声巨响，余怀仁只见身边的男人纵然一跃，连同那漫天纷飞的玻璃渣一并坠入游泳池！
  余怀仁：“顾君遥！”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对于旁人来说，这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太突然了，先是包明明几个人将宁棠丢进游泳池，三秒后，楼上玻璃窗被狠狠砸烂，紧接着全场最具权势的顾二爷上演空中飞人，以那堪比跳水健将的矫捷身姿投身入水，动作完美，流畅，专业。
  然后包明明就傻眼了。
  他目瞪口呆的看着从水中冒头的顾君遥，以及被顾君遥搂在怀里的宁棠：“他难道……不会水？”
  顾君遥将人抱到岸上平放，一边大声叫宁棠的名字，一边熟练的做人工呼吸。
  连续几次，宁棠呛出一口水，顾君遥阴寒到极点的脸色才稍有缓和：“余怀仁！余怀仁？”
  “来了来了！”余医生连滚带爬的跟上来，简单看了看宁棠的情况，说道，“没事儿，水吐出来就好了。”
  顾君遥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宁棠身上，再小心的将宁棠抱起来，让宁棠靠着自己胸膛。
  然后，转头看向包明明。
  包明明汗毛倒立，那眼神，简直是要把他千刀万剐！


第15章 
  顾君遥把宁棠带到总统套房休息，又拉着余怀仁给看了足足一个小时。余怀仁再三保证没事之后，顾君遥才放心放人。
  余怀仁心力交瘁，出门的时候，刚好遇上走廊里等着的包明明。
  “人，没事吧？”包明明悻悻的问。
  余怀仁双臂环胸，槽多无口：“叫你包二缺还真没叫错，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整天就知道闯祸。”
  包明明顿时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作为实至名归的纨绔子弟权二代，他去酒吧夜总会的次数比厕所还勤，玩的花样更是一个月不带重复的，啥损招想不出来？啥作践人的不会？
  他对宁棠已经相当客气了，不就是当众扔水里了么，这根本不算啥。
  哪想到宁棠不会游泳啊？
  这只能说是场意外。
  包明明烦的直抓头皮：“草，我哪知道他不会水啊，他不会水不早说，存心陷害我！”
  余怀仁都惊了：“就他，宁棠，陷害你包大少爷？先使计策让你主动拦着他不让人走，再使计策让你发起游戏，再使计策让你故意拿着气球算时间，最后再使计策让你把人家丢水里去？呵呵！”
  包明明被怼的哑口无言：“我这不是……想给顾君遥出口气么，哪想到他会急成那样？跟老婆难产了似的！”
  余怀仁狂翻白眼：“算了，跟傻逼多说话自己也会变成傻逼的。”
  *
  宁棠一直昏昏沉沉的，后来直接睡着了。
  顾君遥只好着手帮他把湿衣服脱了，然后又问酒店工作人员要了干净衣服，抱着宁棠给他换上。在穿上衣的时候，他看见了宁棠左腹下的刀疤。
  细细长长的一条疤，因为后期的呵护，伤疤已经不那么狰狞了。
  顾君遥伸出手去，却在距离伤疤仅剩半寸的位置生生顿住，随后仿佛被烫到一般惊慌失措的收回去。
  仿佛只要他轻轻一碰，伤口就会再次崩裂开，像那日一样涌出大股大股的鲜血，压也压不住。
  当时的情况顾君遥不愿多想，他只知道他本能的接住倒下的宁棠，然后生平第一次发了狠劲儿，以砖头狠击绑匪。
  他抱着浑身冰凉的宁棠，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很疼，具体也说不上哪里疼，反正就是浑身都疼。
  后来警察到了，他们也被救护车拉走了，看着宁棠进了手术室，他第一次感到茫然无措，和母亲赵慧蓝去世的时候一样茫然无措，感觉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感觉无依无靠，无处可去。
  他打电话给余怀仁，光是余怀仁还不够，又打给余怀仁的爸妈，大伯二伯还有小叔叔，大姑二姑还有小舅舅。
  余家是医学世家。
  当余怀仁带着一家子专家赶到的时候，宁棠已经从手术室推出来了。
  当医生说明问题不大，伤口不深，一个月就能恢复的时候，顾君遥终于找回了魂儿。
  然后余怀仁就气炸了。
  “我他妈看你这架势，还以为他胳膊腿断了、心脏停了、肝胆爆了、胸肺炸了、肾穿孔了、脑袋搬家了呢！不就腹部开了道口子么，还没伤到脏器，干嘛把我家骨科主任肝胆外科教授呼吸科主任肾科讲师脑外科主任以及心脏外科的我本人全叫过来啊！！！”余怀仁指着身后待命的七大姑八大姨，气的吐血。
  想起当初的自己，顾君遥也觉得很难理解。
  他无奈摇头，抬手给宁棠盖好被子：“就因为这事儿，我请余怀仁全家吃了顿大餐，花了我三万大洋。再回医院看你的时候，你就变了。”
  对，想起这个顾君遥就窝火。
  他哪里招惹宁棠了？怎么翻脸跟翻书似的，突然就对他爱答不理，不让摸不让碰，就像N多年前养的一只猫，偶尔冲你卖萌喵喵叫，勾引你，等你想去摸摸它抱抱它的时候，抬爪子就挠，张嘴就咬。
  顾君遥打酒店内线电话，叫客房服务送一碗姜汤来，然后被秘书传话，前去见顾森。
  不过临走前，他还是打电话叫来梅小梅，代为照顾一下宁棠。
  宁棠睡一个小时就醒了，只是人有些颓然，迷迷糊糊的不太清醒。
  梅小梅说：“宁哥，趁热喝姜汤吧！”
  宁棠的记忆这才回炉，他茫然的点点头，一边喝姜汤，一边听着电视里放的背景音。
  喝完姜汤后，宁棠问：“顾君遥呢？”
  “他被顾总叫去问话了。”了解过前因后果的梅小梅解释道，“当时在露天泳池动静可大了，宁哥溺水，顾少爷从三楼跳下去救你，可不得惊动顾总么！”
  宁棠：“喔。”
  梅小梅有些意外，在她的印象中宁棠可是十项全能：“宁哥不会游泳？”
  “是啊。”宁棠勉强挤出一丝笑，“怎么学都学不会。”
  小姑娘的嘴巴张成“O”型：“原来这世上也有宁哥不擅长的东西，嘿嘿，我心里平衡了。”
  梅小梅故意逗人笑，宁棠也很配合的笑了。
  “对了宁哥，你睡觉的时候手机一直在响，你要回电话过去吗？”
  宁棠：“来电显示是谁？”
  “家。”
  宁棠垂在床边的手指蓦然绷紧，他深吸口气道：“给我吧。”
  梅小梅赶紧递上手机，她很懂事，找借口去问问酒店人员送去干洗的衣服洗好没有，便出门回避了，也难怪他能在屁事一大堆的顾君遥身边做那么多年。
  宁棠打出去电话，对方是秒接的：“哥！”
  宁棠语气冷淡：“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妈又病了。”
  宁棠面色沉静，嗓音透着深深的疲惫：“又要钱？”
  “不是不是。”宁雪忙矢口否认，“我是想说，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能不能回家来看看她，哪怕看一眼也成。”
  “没空。”宁棠说完就要挂电话。
  “宁棠！你怎么这样啊，那可是咱妈！”宁雪的声音委屈极了，带着浓浓的哭腔，“妈的身体怎么变成这样的，你不知道吗？如果当初你没带我和宁馨去河边，宁馨就不会被淹死，妈就不会病倒，更不会……”
  “要不是你当时看人家卖糖炒栗子偏要闹着买，不买还去追人家车，我会为了把你拉回来而忽略了馨馨吗？”宁棠心脏被狠狠揪住，疼的发麻。
  宁雪更委屈了：“要，要不是你带我去河边，我也不会看见卖糖炒栗子的啊。”
  宁棠被气笑了：“不是你非要去河边玩的吗？”
  宁雪说不出话来了。
  宁棠望着雾蒙蒙的窗外，当年的自己，也只有区区十岁啊！
  十岁的宁棠带着八岁的弟弟和四岁的妹妹，乡下的孩子都皮得很，家长也不怎么管。
  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在一家饭馆做事，中午不回家吃饭，做饭的任务都是宁棠的，包括照顾弟弟妹妹，以及腿脚不方便的奶奶。
  那天刚好电视坏了，奶奶闲得无聊，便拄着拐棍出门去村口打麻将。弟弟也闲得无聊，看不了动画片一直闹，还说天气好想去河边捞鱼。
  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了，之前也去玩过，都没事，只要不去深水区就绝对安全。
  宁棠答应了，只是以前从未带妹妹去过，如今奶奶不在家，将年仅四岁的妹妹一人丢在家里也不可能。
  宁雪就提议，干脆一并带着去，还拍胸脯保证自己会帮着哥哥一起照顾妹妹。
  直到意外发生，宁棠追悔莫及。
  偏偏那日有个卖糖炒栗子的，偏偏那日宁雪犯了嘴馋的毛病，死活要买，又撒泼又哭闹，宁棠不理会去照顾妹妹，这小倔驴居然跑去追人家车，把小贩闹得勃然大怒。宁棠没办法只好去拉自家熊孩子，前前后后不过两分钟而已。
  就两分钟，宁馨溺水了，宁雪吓哭了，年仅十岁的宁棠懵了。
  他跑去救人，妹妹被水流越卷越远，他也越追越远，随着宁雪的嚎啕大哭，越来越多的大人被吸引过来，宁棠得救了，但宁馨当场死亡，连送医院抢救的价值都没有。
  母亲闻声而来，抱着女儿的尸体哭到崩溃。
  别人家重男轻女，他们家是重女轻男，祖孙三代儿子太多，就这么一个丫头，视为掌上明珠，心尖肉。
  母亲大病一场，每天都要指着宁棠的鼻子骂他“杀人凶手”。
  奶奶更是一夜之间头发全白，每到宁馨的忌日，她都会冲宁棠喊：“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没人责怪宁雪，因为他小，不懂事。一切都是作为大哥的错，不可饶恕。
  在宁棠初中毕业的时候，母亲就说自己已经仁至义尽，可以断绝母子关系了。从那以后就没管过宁棠，宁棠考上高中，靠着远方表亲的关系，兼职打工赚学费养活自己，最后保送上大学。
  “十岁之前，我是会游泳的。不仅会游泳，还得过小学生市游泳比赛的亚军。”宁棠赤脚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面凄厉的雨幕，眼睛发涩，“后来就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第16章 
  宁雪好像没听懂：“不会游泳怎么了，我也不会啊？”
  宁棠轻笑一声，眼中浸着几丝自我嘲弄：“要钱直说，要人没有。”
  “大哥，你这样也太冷血无情了吧？我不是你亲弟弟么，咱妈不是你亲妈吗？你对叶卓乐那群外人比对我们都上心！行吧，就算是当初妈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亲生母子哪来的隔夜仇，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吧？”
  “亲妈？所谓亲妈从小到大都是怎么对我的，你不清楚吗？在我十五岁那年我全家就都没了，在我十八岁那年我自己也差点没了。每月拿钱给你们已经是我仁至义尽了，别再来烦我。”不等宁雪反驳，宁棠狠狠挂上电话。
  窗外飘着雨夹雪，宁棠背靠着落地窗，缓缓滑坐到地上。
  他独坐了大概二十分钟，又或者是一个小时，等到梅小梅都溜达一圈回来了，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坐了足足两个钟头。
  “宁哥你电话打完了？干嘛坐在地上啊，你的衣服干洗完了，我刚才……宁哥！？”梅小梅大吃一惊。
  可能是宁棠穿着黑色衬衫，所以衬的他清秀面容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几乎可以用憔悴和骇人二字形容。尤其是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好似枯死的两汪深井。
  “你身体不舒服吗，我去找余医生！”梅小梅连滚带爬正要走，宁棠突然开口，“回来。”
  “啊？”梅小梅气喘吁吁。
  “我没事。”宁棠一向清润澄澈的嗓音沙哑的厉害，他打开手机看了眼，似乎瞧见了什么不得不重视的信息，眼中有明显的光华闪烁。他深呼吸调整好情绪，宛如川剧变脸一般娴熟，找不出半点破绽，让梅小梅险些以为方才自己看见的一幕都是幻想。
  宁棠从梅小梅手里拿过干洗的衣服，一边走去卫生间换装一边道：“跟顾君遥说一声，我有事先走了。”
  宁棠为了安全起见没有开车，叫了辆的士前往影视城，因为距离甚远还堵车，乌龟前爬般足足俩小时才到，而宁棠也趁机会在车里睡了一觉，到达目的地的时候精神好多了。
  由张振东执导的谍战剧《深海》已开机一周多了，叶卓乐和聂婉丽戏里饰演情侣疯狂撒狗粮，戏外偷偷摸摸的搞地下情，在剧组里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所以宁棠时隔多日见到叶卓乐的时候，明显看出这位小鲜肉容光焕发，甚至还有点胖了。
  与之鲜明对比的宁棠就显得脸色差，身体也瘦，被叶卓乐问起，宁棠避之而不答：“说我干什么，说说你吧，管住嘴控制好体重，今天午饭别吃了。”
  叶卓乐连续七天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
  没办法，怪就怪爹妈不给力，给他生个喝凉水都发胖的身体。
  宁棠坐在折叠椅上，问：“叫我来干什么？”
  提起这事儿，叶卓乐一扫片刻前的苦瓜脸，满面春风的绕到宁棠身后，抬手就给他捏肩：“哥，我的亲哥呀，舒不舒服？力道够不够？”
  宁棠面无表情：“有事直说。”
  叶卓乐嬉皮笑脸道：“有部青春偶像剧正在选角，里面有个反一号人设特别好，我想演。宁哥你帮帮我呗，去跟导演说说行不行？”
  宁棠左腿搭在右腿上：“不行。”
  叶卓乐表情凝固：“什么？”
  “没档期。”宁棠言简意赅道，“这部剧我知道，开机时间和夏导的《归期》撞了，你拍不了。”
  叶卓乐急了：“我可以两个一起来！”
  宁棠眸色冷了下去：“扎戏？想都别想。”
  叶卓乐果断起身：“那我不拍《归期》了，男二有什么用，只能给男主当陪衬，能和男主平起平坐的只有反一号。”
  宁棠早就了解叶卓乐的叛逆，倒也不生气：“那种狗血玛丽苏的雷剧你拍的还少吗？两个片子的等级就不同，在《归期》当个配角也比在那种烂剧当主角要好。夏导可是去年金鹿奖最佳导演，你不是要转型做实力派吗，这部文艺片就是最好的过度！”
  叶卓乐咬牙强撑。
  宁棠从容自若：“一部上映之后豆瓣五分以下的烂剧，和成为实力派后跟聂婉丽官宣，你选哪个？”
  叶卓乐瞬间缴械投降：“我……听宁哥的就是了。”
  宁棠递给他欣慰的眼神：“你想演反派也行，我手里刚好有个资源，警匪片，要吗？”
  叶卓乐顿时来劲了：“宁哥看中的本子当然好了！反派是什么类型的？du贩？高智商连环杀手？还是像《镜中人》那样的精神分裂杀人狂？”
  宁棠简单说了下内容，把叶卓乐听得热血沸腾，这事儿立刻就敲定了。
  晚些时候宁棠给警匪片的导演打电话，提起叶卓乐，导演有些犹豫，并没有马上答应宁棠，但也没有立即拒绝。
  “让我考虑考虑吧，这部片子很受关注，质量颇高，就连苏杭都来毛遂自荐说要演个配角。”
  宁棠愣了愣：“苏杭？”
  “对啊，大歌星荧幕首秀，这鳌头足够赚票房了。”
  宁棠心里有个预感：“那敢问男主角是……”
  “顾君遥啊！”导演笑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两天就签合同了。”
  果然如此。
  宁棠挂断电话后，在公寓独坐片刻。
  这是和顾君遥分手前夕他租的房子，距离公司很近，也是黄金地角，房租虽然很高，但宁棠收入不低，可以负担得起。
  他犹豫过后，给苏杭打电话。
  本以为那位大歌星不会接，没想到很快就传来苏杭的声音：“真稀奇，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宁棠：“有空见见吗？”
  宁棠在附近的KFC等了半个钟头才等来贵人事忙的苏大明星，大明星全副武装，穿着普通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因为约见面的时间是午夜零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KFC人很少，苏杭摘下口罩，端起桌上的可乐吸了一大口，才笑着说道：“宁先生就是体贴，还准备了吃喝等我。”
  让叶卓乐抓狂的就是，苏杭和宁棠的体质一样，干吃不胖。什么高热量的汉堡巧克力冰淇淋，人家狂吃狂啃，就是不长肉。
  苏杭说道：“脆皮红虾香辣芝士黄金双层鸡肉堡是新品，我代言的，尝尝？”
  宁棠没动，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先是诧异，然后是疑惑，最后是狂喜：“你，你难道是苏杭吗？唱《你》的那个苏杭？”
  苏杭闻言，露出温柔的笑意：“是我。”
  那服务员顿时满脸羞红：“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苏杭随身带记号笔，签完之后说道：“我和朋友谈点事儿，不要声张哦！”
  服务员一边点头一边羞答答的跑了。
  宁棠等小风波过去后，面色严肃的说起正事：“听说，苏先生毛遂自荐，要在一部警匪片中出演配角，导演欣喜若狂的答应了。”
  苏杭道：“不愧是你，消息还挺多。”
  宁棠面色如常：“叶卓乐想出演里面的反一号，我想请你在导演面前给他美言几句。”
  苏杭呆住了，保持这个目瞪口呆的姿势足足半分钟，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求我？大名鼎鼎的宁经纪人在求我是吗？”
  苏杭被逗得不行，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说呢，金沙官宣你不做顾君遥的经纪人了，其实是你自己主动提的吧，并且和顾君遥分手了对吧？不然的话，你直接让顾君遥去和导演说不就行了，何必深更半夜约我出来低声下气的求我呢？”
  宁棠不置可否：“苏先生愿意帮吗？”
  苏杭不答反问：“凭你的能力，早晚能说服导演用叶卓乐，何必这样？”
  宁棠：“但如果有你推荐的话，成功率就更大，我要的是百分百，万无一失。”
  “哈，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苏杭慢悠悠的拿起一根薯条，蘸满了番茄酱吃掉，“以你作为经纪人独到的眼光来看，我和叶卓乐，谁更具备商业价值？我们俩二选一的话，谁能让票房大卖？”
  苏杭的意思很明显了。
  宁棠就算再说下去也没用，只能自取其辱。于是，宁棠喝了口九珍果汁润嗓，慢条斯理的说道：“七年前，你凭借出道歌曲“你”大红大紫，被知名经纪公司签约，被推荐去国外音乐学院深造，但那之后你销声匿迹了许久。娱乐圈就是这样，一年河东一年河西，多少明星昙花一现？被称为天才的你也着实颓靡了一阵，直到你唱了高菲菲的曲子。”
  苏杭目光一凝。
  “高菲菲，提起名字都没几个人知道，但只要是唱过她写的歌的人，无一例外全火了。”宁棠轻笑一声，“天才么，脾气都很古怪，你为了和她搭上关系没少下苦力，但高菲菲油盐不进，软硬不吃。没办法，你只能另辟蹊径，找到了高菲菲的亲舅舅，张振东。”
  苏杭的脸色瞬间惨白：“住口！”
  宁棠幽幽说道：“张振东是什么人大家都清楚，荤素不忌，男女通吃，最喜欢的类型就是你这样的，身段，气质都正中红心。”
  苏杭激动的喝道：“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宁棠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顾君遥，全看你的表现。”
  “你敢威胁我！”片刻前还眉飞色舞的苏杭此时此刻宛如恶鬼，“你空口白牙含血喷人，你有证据吗！？”
  “凭顾君遥的人脉和权力，想找到证据不难吧？”宁棠无辜的笑了笑，“你要是还不信，那我也没办法了，反正苏先生身正不怕影子斜。”
  苏杭五内焚烧，他死死压制住情绪，嘴角抽搐，勉强挤出一道比哭还难看的笑：“你以为顾君遥会信吗？”
  “哦。”宁棠点点头，“那我跑去跟他说，你也无所畏惧了？”
  苏杭气的浑身发抖，那眼神恨不得将宁棠生吞活剥了：“你卑鄙无耻！我从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连这种招数都想得出来，你好恶毒！”
  宁棠笑着放下果汁：“你在夸我？谢谢。看来确有其事了，不然……何必深更半夜的跳脚，气急败坏的求我呢？”
  苏杭差点喷血。


第17章 
  “喂，导演，我跟你推荐个人，对，才不是什么没名气的阿猫阿狗呢，是金沙传媒的叶卓乐。你看我大晚上给你打电话，足够证明我的决心了，叶卓乐是真的不错，演技好，肯吃苦，不怕累，粉丝群体稳定，是绝对有流量保证的，最主要的是他特别符合反派boss这个角色，真的，我敢打包票你绝对满意。”
  “好，嗯，谢谢导演啊，改天请你吃饭。”苏杭脸色煞白的挂断电话，狠狠瞪一眼身旁的宁棠，“你满意了吧？”
  “满意。”宁棠笑的如沐春风，“你放心，我嘴严得很。”
  苏杭骂了句脏话，这么大的把柄落到宁棠手里，日后可怎么得了？
  还有宁棠那个偶像男团，也是混歌坛的，日后必定是他强而有力的对手，宁棠该不会为了他们铺路，拿着这个把柄威胁他让他当垫脚石吧？
  妈的！
  宁棠和苏杭“不欢而散”后，回到公寓洗了个澡躺下了，然后给叶卓乐汇报战果。叶卓乐兴奋的一连发了好几个“么么哒”表情包。
  宁棠打开微博，看了眼足有八千万粉丝的顾君遥的微博，最新一条动态还是金鹿奖当晚的感谢词。
  与此同时，梅小梅打开电话：“那个，嗯……宁哥？”
  “怎么了？”
  “就是……”梅小梅吞了口口水，“遥哥要我问你，为啥招呼不打一声就走了。”
  宁棠莫名其妙道：“我不是跟你打招呼了吗？”
  梅小梅无言以对：“哦。”
  电话猛然被人抢走：“你跟我打招呼，让梅小梅传什么话？她能代表我吗！要不金沙传媒让她去续约，让她去拍戏！？”
  梅小梅无辜躺枪，欲哭无泪。
  宁棠听着电话里顾君遥的咆哮声，默默无语。
  顾君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宁棠直接挂了电话。
  三秒后，顾君遥又打来了。
  再挂。
  再打。
  再挂。
  作为经纪人，交际众多，是不可能关机的。
  宁棠只好接听：“睡觉没空。”
  “你他妈敢挂我电话！！”顾君遥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尖利的声音恨不得穿过网络直接钻宁棠耳膜里，“你别逼我找人定位你！”
  对，要么把手机扔进马桶里泡水，要么就坐等顾君遥找上门来。
  宁棠无法，报了个地址。
  顾君遥十分钟就到了，因为怕惊动左右邻居，他没有大声叫门，乖乖按门铃等了半分钟，宁棠开门之后，他大步流星的进屋，毫不客气。
  宁棠关上门，问道：“找我干什么？”
  这种陌生且随时下逐客令的语气让顾君遥很不爽。他只顾着前来兴师问罪，却忘记了要问什么罪，因此，顾君遥有一丝尴尬，不过他掩饰的很好。
  此时的宁棠穿着舒适宽松的居家服，背靠着餐桌旁站立，双手一左一右随意的撑在餐桌上，那其实是个十分自然，却也十分诱人的姿势。毕竟以往的顾君遥可没少就着这个姿势和他亲热，顺便当一回桌面清理大师。
  一切似乎都和从前一样，宁棠一如既往的在家等他，一如既往的打扮，一如既往的表情。
  只是时间、地点和气氛都不一样了。
  顾君遥看向玄关，那里只有宁棠一个人的鞋，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跟我分手后，过的很惬意是不是？”顾君遥语气很平淡，目光不友善，话里带刺，“也对，恢复单身就能随便混迹酒场了，和包明明那些人玩得很开心是不是？”
  宁棠皮笑肉不笑：“拜你所赐，是挺开心的。”
  顾君遥皱眉：“我救了你一命，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宁棠：“我也救过你，你说过谢谢吗？”
  顾君遥一噎。
  宁棠失笑：“无所谓，咱俩扯平了。”
  “我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扑过去的。”顾君遥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住，表情像是在忍痛，眼底闪过一刹那的后怕，咬牙切齿道，“多管闲事！”
  宁棠：“原话奉还。”
  顾君遥心里堵得慌。
  不知从何时开始，一向顺着他，哄着他，对他温言细语说话的宁棠变成了这样。
  句句带针，怼起人来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仔细想想，似乎就是从宁棠住院第三天开始的。
  所以之前发生了什么？
  顾君遥很好奇，但他不会对宁棠说他很好奇，上赶着追问为什么分手，倒显得他很狼狈似的。这种情况就应该冷战，谁先服软谁就输了。
  顾君遥做惯了赢家，他不想输，也不会输。
  “虽说咱俩真正在一起只有三年，但从认识到现在已经七年了，都说七年之痒，别说你了，我都有些腻了。”顾君遥生硬的说道，“虽然我绯闻不断，但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公众人物没有隐私，媒体帮着你捉奸，反之，我通告被排得满满的，对你太不了解了。”
  宁棠面色凝然：“你想说什么？”
  顾君遥嗓音低沉，他听到自己尖酸刻薄的语调：“金鹿奖那天，你和周末去东来顺吃饭了吧？一行人很多，其中就有解洛原。我要没记错的话，当年你和周末拼酒胃出血，是解洛原送你去医院的。”
  宁棠：“那又怎样？”
  顾君遥怒道：“你别装疯卖傻了，解洛原不喜欢女人，大半个娱乐圈都知道！”
  宁棠表现的非常平静：“所以呢，你就怀疑我和他有什么？”
  顾君遥目光冷冷流动着：“前脚跟我提分手，后脚就和他欢欢喜喜的去吃饭，你跟我说没什么？”
  宁棠想不到自己也有被顾君遥指着捉奸的一天，竟不知该发怒还是该发笑。
  “你说我和解洛原不清不楚，难道你顾君遥就干干净净吗？”
  顾君遥：“什么？”
  本来宁棠不想提这事，他原意是和顾君遥好聚好散，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无他，首先他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一分手就要死要活报复前任的人，其次，顾君遥的身份和权力也由不得他胡闹。
  但现在顾君遥提起了解洛原，并且将自己树立成了一个吃锅望盆、水性杨花的渣男形象，这是宁棠忍无可忍的。
  他无法容忍顾君遥亵渎自己对他的感情，无法容忍顾君遥将自己一片澄澈的情感染上莫须有的污垢。
  那就好像否定了一切，让自己这么多年苦苦追寻顾君遥，苦苦痴恋顾君遥，为顾君遥拼死拼活都成了一场笑话。
  明明染上污垢的那个人是顾君遥！顾君遥才是罪魁祸首！
  宁棠冷笑道：“换句话说，你是难以接受自己是“被分手”的那一方吧？也对，当年被正主拒绝也就算了，被替身拒绝算怎么回事呢？”
  顾君遥怔鄂。
  宁棠讽刺道：“我要是真和解洛原有什么就好了，至少他不会把我当成替身！”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顾君遥瞬间哑火了：“你，你说什么呢？”
  话已经说出来了，就没必要再往回咽了。
  宁棠直视顾君遥心虚的眼神，说道：“我住院第二天，苏杭来找我了。”
  一句话，让顾君遥彻底没了声音。
  他想过很多种宁棠突然提分手的可能性，比如另结新欢了，和周末叶卓乐汪总还是这个导演那个制片人的有一腿了，又或者是他们俩恋情曝光被顾森知道了，找上门各种反对各种威胁宁棠了，甚至连宁棠身患绝症不想连累他所以故意提分手各种恶俗狗血梗都想到了。
  唯独，忽略了苏杭。
  顾君遥突然有些害怕。
  宁棠心口闷痛，语气是冷静的，可神色却染着叫人心疼的悲伤：“你送我的红豆手链，是他不要的；你带我去吃的馄饨店也是他爱吃的；你带我去看的电影、听的歌、玩的地方、全部都是他苏杭喜欢的，包括我的声音，很像苏杭对吧？甚至连咱家的房门密码，也是他苏杭的生日——没什么不对，我只是个替身而已，我只是在苏杭离开之后用来慰藉思念的东西罢了。”
  “不……”顾君遥想说不是，可那两个字却卡在了喉咙口。
  因为他心虚，因为他当年接近宁棠的目的，就是为了在他身上寻找苏杭的影子。
  那是初恋啊，从出生之后第一次拨动他心弦的人，而那个人却拒绝了他，远走国外。他接受不了，承受不住，就在那个当口，猛然见到一个和苏杭有一点点相似之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去接近他。
  顾君遥觉得自己该解释一下，但仔细想想，他和苏杭的关系始终保持在懵懵懂懂的暗恋，别说睡觉了，就连接吻都没有。
  他的初吻。初夜，全部都是宁棠的。
  “我承认，我一开始对你有好感，确实是因苏杭而起，你们俩的声线有三分相似，气质也差不多，所以我情不自禁的追求你。”顾君遥咬了咬牙。
  宁棠悲痛的捂住心口：“我这些年的付出，是不是挺傻的？你对我的笑，对我说的温柔情话，对我的关系和爱护，一想到这些都是对苏杭的，我就恶心的想吐！尤其是你抱着我做的时候，你脑中想象的是谁的脸，苏杭对不对？”
  “不对！”顾君遥快步上前，紧紧抓住宁棠的双臂，“学生时代我确实把你当做苏杭的……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们俩不是一个人！成年之后，我就再没把你们俩混为一谈过！我是喜欢过苏杭，很喜欢很喜欢，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只对你……”
  顾君遥愣住了。
  他认识宁棠七年，整整七年。
  第一次见到宁棠哭了。
  那是明明很痛，却倔强的不肯流泪的表情，他紧咬着嘴巴，竭尽全力的忍泪。可那滴清泪就是不听话，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落到底，在下巴上汇聚成一个尖，滴落。
  顾君遥慌了，生平之中为数不多的胆战心慌，手足无措。
  他不知该干什么，不知道该怎么哄，事实上他从未哄过人，和宁棠的相处模式，也从来都是宁棠哄他。
  “是么。”宁棠吸了下鼻子，惨笑道，“既然都过去了，那为什么还用苏杭的生日做房门密码呢？你说我和你分手后，欢欢喜喜的和解洛原去吃饭，但当时除了解洛原，还有颁奖典礼的五十多个嘉宾。而你，在分手之后可是单独约苏杭去吃西餐的。”
  顾君遥震惊的瞪大眼睛。
  宁棠笑的越发悲凉：“当时给你们上菜的服务生，是周末的朋友。”
  顾君遥急了：“宁棠，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当时什么都没吃就走了。”
  “别说了。”宁棠双手捂住耳朵，用力挣开顾君遥的挟持，他喘的有些厉害，好像在拼命忍疼，“滚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宁棠脸色惨白的吓人，顾君遥不敢强来，他几乎是三步一回头的走到门口，临开门前，他忍不住站定脚跟，声音发哑的说道：“七年前，在苏杭生日那天，我亲手做了条红豆手链打算送给他，一是作为生日礼物，二是想趁机表白。结果礼物刚拿出来，他就拒绝了，后面的话也没法说了，我心情烦闷，回到学校绕着操场跑圈，然后就遇到了你。”
  顾君遥回头，深深的望向宁棠：“五月五日是苏杭的生日没错，但对我来说，那可是我遇见你的日子。”


第18章 
  “回家先写作业再出去玩儿，不然你妈回来又该削你了。”
  “奶奶你看，是电视上那个大哥哥！”
  老太太转头一看，一拳头打在小孩脑瓜顶：“瞎说，人家大明星都住在豪宅里头，豪宅知道吗，厕所比咱家客厅都大。这就是个送外卖的，碰巧跟顾君遥长得像而已，还挺唬人，快走快走。”
  穿着蓝色冲锋衣的顾君遥：“……”
  是的，他还在楼梯间徘徊没有走。
  他一想到那时宁棠的表情就后怕，他感觉宁棠身体不对劲，可能是溺水的后遗症？但宁棠要他滚，他也没法再进屋，只能可怜巴巴的在楼梯道吹冷风。
  如果屋里传出什么动静，类似呼喊，求救，他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叫救护车，顺便砸门。
  诶等等？
  如果宁棠晕死在里面怎么办？
  顾君遥脑子轰的一声。
  卧了个大槽！
  他麻溜儿的跑到隔壁，狂拍刚才祖孙俩的房门，很快，门开了，老太太一副“日你全家”的表情瞪他：“又是你，干啥呀？”
  顾君遥：“你能不能帮我敲隔壁的房门，问他怎么样了。”
  老太太眼中写着特大加粗的“神经病”。
  “我是他朋友，刚才吵架了，我敲门他不给我开，您只需要喊一声，他回个话就成，不用别的。”顾君遥还是第一次这么好说好商量的求人。
  好在老太太慈悲为怀，答应了这看似无比缺心眼的要求。
  于是顾君遥提前躲起来，老太太去敲门，大约半分钟，里面传来宁棠的声音。
  顾君遥狠狠松了口气。
  然后门开了，宁棠走了出来。
  然后老太太目瞪口呆了，没想到新搬来的邻居长得这么帅，酷爱小鲜肉的老太太瞬间转粉。
  然后在听说了老太太是邻居之后，宁棠回屋拿了别人送的海鲜礼盒给她。
  然后老太太欢天喜地的回屋了。
  然后顾君遥继续在楼梯间吹冷风。
  *
  在得知宁棠没事后，顾君遥放心离开，熬了大半宿，他直接躺车里睡着了。
  然后就被冻醒了。
  醒了才意识到自己没开暖风，冻得直打喷嚏的同时，顾君遥由衷赞美了自己充满安全意识的小脑瓜。
  顾君遥发动车子上路，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他也没看是谁，打开蓝牙耳机接听道：“喂？”
  “是我。”耳机里传来苏杭的声音，顾君遥眸色一凝，“有事吗？”
  苏杭的嗓音透着浓浓的哭腔：“我在家，但我心里特难受，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好。”顾君遥猛打方向盘，“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顾君遥赶到苏杭家里的时候，就见客厅一片狼藉，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茶几上堆满了酒瓶子，那位出门在外各种光环加深的偶像歌星正坐在地上撒酒疯。
  不过长的漂亮的人，就算撒酒疯也是赏心悦目的。
  苏杭穿着单衣，胸口撒了些酒水，湿哒哒的，别有一番妖娆撩人的风情。更别说他本就长了一身媚骨，脸蛋儿也精致的雌雄莫辨，是个人都抵御不了这副场面。
  顾君遥大步走过去，冷声道：“我有话问你。”
  苏杭好像没听见，摇摇晃晃的起身，本想扑到顾君遥身上的，结果脚下一滑，直接变成抱大腿了：“君遥，我心里难受，好疼好疼……”
  这真不是苏杭卖惨装可怜耍手段，他确实心里难受，借酒消愁。原因无他，就是被宁棠那小贱人活活气的！
  顾君遥问：“你怎么回事？”
  苏杭有苦说不出，简直哑巴吃黄连：“我，就是工作不顺。”
  顾君遥有点恍惚。
  他突然想起了宁棠。
  人活在世上，哪能一帆风顺？宁棠独自在京城讨生活，毫无人脉的在娱乐圈摸爬滚打，他必然也有不顺的时候。或是遭人白眼，遭人刁难，遭人陷害，甚至遭人骚扰。
  但宁棠从来没说过。
  每次下班回家都是笑着的，每次和他在一起，讲的全部都是开心的事。
  苏杭又抱怨了很多话，但顾君遥一个字都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冷冰冰的问：“你去找过宁棠，说了我们的事，对吗？”
  苏杭的哭声蓦然而止。
  “我……”苏杭抬头，小心打量顾君遥的脸色，“是去过。”
  顾君遥周遭的空气都变凝固了：“你和宁棠说，他是你的替身？”
  酒壮人胆，要是搁在平时，苏杭定会冷静应对，但现在不一样，酒精洗脑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昨晚上才受宁棠的气，现在又提起宁棠，他能忍气吞声才怪！
  “难道不是替身吗？”苏杭瞪着眼睛，扶着沙发起身，“你敢说你从未在他身上追寻过我的影子？你敢说你不爱我？”
  苏杭还是当年的模样，精致、漂亮、有才华，各方面都完美无缺，是上帝的得意之作。
  顾君遥作为一个gay，选择伴侣的标准从来不是外表，毕竟他本人就是上帝的巅峰巨作，真要欣赏盛世美颜的话，直接照镜子自我满足就好了。
  他欣赏苏杭的是内在，折服于苏杭的才气，喜欢苏杭的灵气，最后沉迷于他的志气。
  苏杭野心很大，华语乐坛的顶级天王只是个过渡，他的目标更大更远，他要走出亚洲，成为世界歌王。
  这话从一个十七岁的男孩子口中说出来，绝对会让人嗤之以鼻，笑掉大牙。
  但顾君遥没有，他非但被苏杭这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梦想给震慑住了，甚至觉得，苏杭或许可以成功。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可能苏杭就是天生的巨星。
  至今为止，顾君遥依然记得苏杭最初带给他的惊喜，他对这个二年级学弟之所以产生兴趣，是因为苏杭的出道名曲《你》。
  这首歌一经亮相，不但席卷了各大原创歌曲榜，在网上迅速蹿红，更成功的让顾君遥惊为天人，奉为神作。
  歌曲的主题是“回忆和怀念”，整体旋律为励志，这个“你”，正是过去的自己。
  曲风婉转欢跃，精致唯美，歌词灵动，感人肺腑，歌手的嗓音清澈干净，纯粹空灵。
  后来顾君遥知道了，这首歌的作词，作曲，包括演唱都是苏杭一个人。
  喜欢是一个没有原因，且捉摸不透的东西。往往一个契机，一个回眸，一个不经意间的小动作就会吸引另一个人。
  就好像普通人追星，偶然看见了对方的海报、电影小片段、歌曲剪辑，别人或许并不觉得哪里好，但你却如同中了毒一般，一发不可收拾的深深爱上。
  从那以后，苏杭每一首演唱的歌曲顾君遥都喜欢，视若珍宝。
  虽然当年“分手”闹得挺不愉快，但那并不妨碍顾君遥欣赏他的歌曲，喜爱他的作品。
  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苏杭，如今正一身酒气，目光摄人的看着他。
  顾君遥面无表情道：“咱俩早在七年前就结束了——不对，是根本没开始过。”
  “八年。”苏杭打断顾君遥的话，“我跟你认识了八年，比宁棠还早一年，是我先认识你的！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吧，是我在先的！”
  “对，你在先，宁棠在后。”顾君遥道，“你我相处一年，始终保持着朋友关系，在我想更进一步的时候，你拒绝了，并且走了。你是先来的没错，但连续七年陪在我身边的人是宁棠，不是你。”
  “我也可以的！”苏杭激动的喊道，“只要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也可以陪你七年，不，十七年，二十七年甚至一辈子！”
  苏杭生怕顾君遥溜走，卑微的绕过茶几抱住顾君遥的胳膊，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我当年才十七岁啊，我不懂情爱，只知道在事业上奋发图强，这才忽略了你。我一心扑在写歌唱歌上，所以想去国外留学，所以才拒绝了你，我也是迫不得已啊！”
  顾君遥觉得越发可笑：“当年不喜欢，时隔七年突然就喜欢了？”
  苏杭端着两汪泪眼：“我……”
  为什么初恋哭成这样，他内心却毫无波动？
  为什么宁棠只是流了两滴泪，他却心乱如麻，不知所措呢？
  顾君遥：“如果我不是影帝，不是顾家二少爷，我还是当初那个普普通通的人，打着普普通通的工，赚着普普通通的薪水，那么，你还会爱我吗？”
  不等苏杭开口接话，顾君遥笃定的说：“宁棠会，他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了。而你，连证明的机会……不对，是证明的资格都没有。”
  苏杭：“君遥。”
  “别再去骚扰宁棠。”顾君遥用力甩开苏杭的手，语气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否则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你无感，而是会厌恶你，懂吗？”


第19章 
  宁棠一觉醒来，外面下雪了。
  看时间刚好晚上六点钟，他一边从冰箱里拿面包凑合一口吃的，一边翻查日程表，确定一下一周后和高菲菲见面的事情。
  Five stars的出道曲，宁棠想让高菲菲来写，这无疑是一大难题，首先他和高菲菲没有私交，其次他还跟人家舅舅结仇了。
  总不能拿包明明和孙晴雨的关系威胁张振东第二次吧。
  宁棠一边想对策一边换衣服，今天外面冷，他特意加了件羊毛背心，然后才穿上黑色风衣出门。
  为防止堵车，宁棠乘地铁赶往了Five stars所在的练舞房。
  宁棠到的时候，Five stars全员正围坐成一个圈，气氛愉快的聊着什么。
  宁棠走近才听到，原来是针对丁小松个人开的培训会。
  至于内容，宁棠早有耳闻。丁小松这个人天赋不赖，乐感很强，曾被声乐老师赞扬有绝对音准，几乎连音乐学院在读的队长俞阳都自叹不如。
  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丁小松身体柔软但不协调，舞蹈方面是全队拖后腿那个。
  值得欣慰的是，老幺丁小松设定为队内团宠，而他本人确实是团宠，大家都对他特别照顾，这不，特意坐下来挨个指点他的错误，以及传授技巧。
  人设为高冷美少年，实则性格开朗贼几把能说的颜值担当程照临笑道：“小松的动作像鬼子进村，太魔幻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人包括丁小松本人都笑了，气氛融洽，并没有出现宁棠事先担忧的团内成员不和，大打出手，明争暗斗，互相陷害撕逼的情况。
  王驰弱弱道：“宁哥。”
  众人一愣，这才看见宁棠，纷纷放下手头的事情过来打招呼。
  宁棠温言笑道：“没事，我就过来看看你们的进度，挺好的，应该赶得及录制出道曲。”
  既然提起这事儿，众人就免不得问几句了，宁棠也不隐瞒，说道：“我想找高菲菲来作曲作词，下周就和她当面谈。”
  丁小松狐疑的挠头：“高菲菲？”
  俞阳眼前一亮：“是那个作曲人高菲菲吧，给苏杭写过歌，姜音，姜音？”
  靠着落地镜独坐的舞蹈担当姜音抬头，他缓缓摘下耳机，将声音外放，正是苏杭演唱的歌曲，自“你”之后苏杭第二首火爆全网的歌曲，也是高菲菲为数不多的作品。
  天才么，脾气差，产量低，虽然灵感很多，但高菲菲对自己要求太高，不满意的乐谱直接烧掉，根本不会有面世的机会。因此，高菲菲成功作曲并登上荧幕的，十根手指都数得过来。
  丁小松高呼万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紧紧抱住宁棠：“太棒了哥，我们要唱高菲菲的曲子吗，那不是和苏杭一样了？咱们会和苏杭一样红吗？”
  丁小松本来就是个自来熟，再加上他和宁棠相处久了，熟知这位经纪人并不似公司里传的那么鬼见愁，非但不冰冷狠毒，反而温润儒雅，人特好。
  “我们都是苏杭的粉丝。”丁小松的脸上满是自豪，俞阳等人纷纷点头，充满了神往和崇拜。
  宁棠楞了一下。
  “是啊。”程照临说道，“我原本是路人的，但被小松安利之后就转粉了，苏杭的嗓音太独特太好听了，诶？我突然觉得宁哥的声音也很好听，太苏了！”
  王驰弱弱点头：“苏杭人长得帅气，唱歌还好听，还有才华，除了那一首歌是高菲菲作曲的，其余歌曲都是苏杭本人自己作曲。”
  程照临点头：“性格还温柔，据说他特别宠爱粉丝，人也没架子，亲切的就像邻家哥哥。”
  “我看过他的采访，举止得体，温柔大方，我瞬间就粉了。”俞阳两眼放光道，“宁哥你肯定见过苏杭本人吧，他怎么样？真人是不是比镜头里的好看多了？”
  属于粉丝们期盼炽热的目光直勾勾的投过来，宁棠欲言又止，清淡的眼底透出无奈的微光：“确实，真人要比镜头里精致多了。”
  众人愈加兴奋。
  丁小松：“好想见到苏杭啊！”
  姜音：“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见到。”
  王驰：“我太喜欢苏杭了！”
  宁棠在心里安慰自己两句，倒也没必要生气。这世上表里不一的人太多了，明星这种东西距离产生美，从来就没有完美的，苏杭只是其中之一罢了。
  *
  导演亲自给顾君遥倒酒，假借闲聊实则夹带私货，频频提起自己筹备的新电影有多么多么好，什么制作阵容强大，原著IP改编，连上映后如果扑街自己就跳江殉情的话都说了出来。
  顾君遥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然后失陪去洗手间。
  路过女厕的时候，他偶然听见里面两个偷闲的服务生在说话。
  “真的假的？那张振东也太猥琐了吧？”
  “必须是真的，当时负责他们那屋的就是我哥，我哥信誓旦旦的告诉我，张振东贼眉鼠眼对那个经纪人各种暗示，什么喝个酒啊，聊个天啊，晚上有没有空进行更深入的长谈啊，哎呦我去，眼珠子恨不得贴人家身上。”
  “就内油腻大叔还妄想垂涎清纯小哥哥，太不要脸了！后来呢，他们俩该不会真的……”
  “应该没有吧，我哥说后来那经纪人自己走了，张振东等了一会儿才离开的。好像俩人还吵了一架，反正那经纪人不畏强权屈服，狠狠怼了猥琐男！”
  “太棒了嘻嘻嘻！”
  顾君遥明锐的眼底有阴翳闪过，面色是近乎诡异的平静，他看起来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仿佛午后端着杯咖啡坐在阳台晒太阳，心平气和，身心舒展。
  他面无表情的打了通电话出去：“《深海》的副导演在圈里摸爬滚打三十多年，资历足够，经验多，好人才不能埋没了。”
  紧跟着，另一通电话打了进来。顾君遥只看了眼来电显示，直接就挂了。
  *
  苏杭望着恢复桌面的手机屏幕，气的差点哭出来。
  与此同时，经纪人兰姐捧着几个纸壳箱进来，“杭杭，这是粉丝寄给你的礼物。”
  兰姐帮忙拆箱，取出里面半人高的毛绒玩具熊，“杭杭？”
  “吵死人了，我听得见！”苏杭愤愤的掀开毛毯，从沙发上坐起来。
  兰姐被这乱糟糟的客厅吓了一跳，先把玩具熊放到沙发上，然后捡起满地的易拉罐：“你这是干嘛呢，休息两天在家宿醉吗，喝这么多干什么？”
  苏杭冷哼一声，连续三天的闭门不出并未影响到他的颜值，他依旧光彩逼人：“你是我爸还是我妈，凭什么管我？”
  兰姐抿了抿嘴唇，没说话，默默收拾桌上的瓶瓶罐罐。
  “你走吧，别烦我。”苏杭又躺回沙发上了。
  兰姐无奈道：“杭杭，你今天晚上有工作的，要去录歌，忘了？”
  苏杭不理，一动不动。
  兰姐小心翼翼的再叫人：“你要实在困的话就起来拆箱吧，你看这礼物这么多，全是粉丝爱你的表现，你不是最喜欢收礼物了吗？”
  苏杭忍无可忍，暴怒而起，一把抓起身旁的玩具熊狠狠丢出窗外，玩具熊准确无误的掉进室外游泳池里。
  兰姐大惊：“苏杭你这么这样？那可是韩国的一个粉丝寄国际快递给你运来的，你不喜欢可以不要，怎么能糟践人家心意呢？”
  苏杭双目赤红：“看不惯？看不惯你就滚啊！”
  幸亏兰姐皮糙肉厚不是玻璃心，她早习惯了苏杭的冷言冷语，去厨房拿了垃圾袋，把桌上的垃圾全部丢进去。忽然瞧见地上洒出的酒液里泡着什么东西，是烟蒂。
  兰姐忙扫开茶几上大大小小的塑料包装袋，总算找到了埋在下面的烟蒂小山。
  纵使脾气再好，兰姐也忍不住发飙了：“苏杭！！你是歌手你知道吗，你指着嗓子吃饭的你懂吗？你喝酒我就忍了，抽烟算怎么回事？一晚上两包烟你作死啊，你嗓子不要了！？”
  苏杭心情不好，正需要找一个人发泄，而兰姐很不幸运的往枪口上撞，苏杭无需再忍，怒声咆哮道：“姓宁的教训我，顾君遥也教训我，现在连你都来教训我，你算干什么吃的？我抽烟怎么了，成年人谁不抽烟，我又不是西毒，你凭什么说我！”
  亲身体验一回“狗咬吕洞宾”的兰姐气得说不出话。
  就在这时，苏杭电话响了，他怒气冲冲的拿起来看，就在兰姐为即将无辜牺牲的手机沉痛默哀的时候……苏杭居然没有把手机摔出去。
  他拿着手机上二楼了。
  可能是不想被经纪人知道的私人电话，兰姐也懒得管。
  苏杭调整了下情绪，接听道：“喂，菲菲。”
  几秒的静默，电话那端传来卑微的女声：“我写了首新歌，现在各方都抢着要，尤其是金沙传媒的宁棠，还约我下周日见面了，但我准备把它给你。”
  现在只要听到“宁棠”这两个字，苏杭就气的想吃人，他拿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冷笑出声，充满讥讽：“什么叫准备？你本来就应该给我。”
  宁棠居然敢抢他的资源，呵，不自量力！
  “苏杭。”高菲菲叫他。
  “怎么了？”
  “我对这首歌有绝对的自信，它会让你更上一层楼，助你在华语乐坛大火，所以……”
  “什么？”
  “这是最后一首歌了。”高菲菲语气坚定而果决，“以后我要独立创作，再也不当你的枪手了。”


第20章 
  苏杭怔住了。
  短暂的三秒沉寂，苏杭将嗓音压低，带着隐隐的威慑：“你说什么？”
  高菲菲重复道：“我不想再做你的枪手了，不要再帮你写歌了。”
  苏杭感到一阵头晕，他和太多人打过交道，冲动的自私的散漫的冷酷的狠毒的，太多太多，以至于他凭借对方的语气便能猜出对方的情绪。高菲菲绝对不是随口一说，她是下定决心了！
  这个发现让苏杭慌了，比三天前顾君遥离开这里的时候还慌。
  “你，你先别急。”苏杭感到喉咙发干，说话很费力，“咱先见个面吧，当面聊聊。”
  电话那端高菲菲迟疑了片刻，道：“好，咱们当面说清楚。”
  高菲菲说了个高级会所的名字，苏杭点头应下：“我马上就到。”
  苏杭下楼，没理会兰姐，独自一人开车前往目的地。
  他心乱如麻，如果高菲菲铁了心不再帮他写歌，那他的星途岂不是到此为止了？
  不，没那么严重。
  没有高菲菲，大不了换个人，这世上会写歌的又不只有高菲菲一个人！
  苏杭稍作冷静，由服务生带着走到高菲菲的包厢。
  苏杭摘下太阳镜，坐到高菲菲对面。
  桌上放着两瓶威士忌，三个果盘，以及两包软中华。
  高菲菲抽出支烟点上，不同以往她在苏杭面前卑微的表现，现在的她从容的吐出烟雾，目光直视苏杭：“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结束这种关系。”
  “为什么？”苏杭开口问，“钱不够花？”
  高菲菲摇头：“我给你写歌当枪手，你给我足够的报酬，这些年我很感谢你，但谁心里还没个梦想。我高菲菲作曲十八年，经我手写的歌就没有不红不火的，可我的名字说出去有几个人知道？我微博粉丝甚至不过万。”
  苏杭没说话。
  高菲菲往金色的烟灰缸里掸掸烟灰，郁闷的说道：“为数不多知道我的人也说，我高菲菲虽然是个天才，但脾气怪，产量低，三五年没有个新曲，快要过气了。他们哪里知道，我平均每年写三首曲子，只是我不能用自己的名字去写罢了。”
  “可你得到了钱。”苏杭面色不悦，“有得必有失，你给我写歌，我给你钱，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满意，那是两厢情愿的买卖。”高菲菲说，“但现在我不想了，所以我要结束这种关系，《烛光》就当散伙礼物送给你了，从下首歌开始我要用自己的名字去写，去卖。”
  苏杭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不加掩饰的笑出声：“六年前你的名字或许还值钱，可你自从当了我的枪手，销声匿迹了整整六年，如今娱乐圈谁还知道你的名字？高菲菲是谁？那个江郎才尽的过气作曲家？呵呵呵呵……”
  “你！”高菲菲咬牙，“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只要那些人耳朵不聋，必然能听出我歌曲的好。”
  苏杭肺腑里蹭蹭冒火，他倒了杯威士忌一口闷下，辛辣的酒液勉强将怒火压住了，他决定先礼后兵，毕竟他和高菲菲合作了整整六年。
  “菲菲，你若是嫌钱不够可以跟我说，咱们好商量。”苏杭放低语气说道，“一首歌涨到二十万行不行？你要嫌少就加倍，咱们都可以谈。”
  高菲菲摇头：“你给的了我钱，给的了我名声吗？我要夺回自己的名字。”
  苏杭微微眯眼：“什么意思？”
  “我不要你的钱，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写歌，但是——”高菲菲提高音量，“作曲一栏要写上我的名字。”
  苏杭当即否决：“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天才歌手啊，他在外界的人设可是完美无缺的作曲奇才啊！
  虽然曾经也用过高菲菲写的曲，但如果今后一直用一直用，被媒体抨击“江郎才尽”的可就是他苏杭了。
  虽然不用高菲菲再找个枪手也可以，但每个人风格不同，粉丝或许看不出名堂，圈内人还看不出来吗？
  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作为偶像歌星人设崩塌有多恐怖，苏杭是知道的。
  这种黑料他承担不起！
  高菲菲垂下眼睛：“既然如此，那我也无话可说了。”
  苏杭额头青筋毕露，先前喝下的威士忌成功点燃了心中的怒火，他拍桌而起，怒喝道：“好你个没良心的，当初你爸妈重病，你穷困潦倒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谁帮的你？如果没有我，你早家破人亡了！”
  高菲菲呆愣住，紧紧攥着衣摆不吭声。
  作曲人就指望着写歌吃饭，可写歌是需要灵感的，灵感最经不起情绪的摧残。她没有公司，是自由作曲人，歌曲卖不出去就没饭吃那种。
  好在她有才华，她写的歌曲无论什么风格什么语种都火了，每年的收入也不错，但经不住家里有个拖油瓶。
  她父亲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赌债，最后被人剁手指扔江里喂鱼，幸亏被路过的人救了。母亲听说这事之后气的心脏病发，进了重症监护室，父亲听说妻子遭遇后急忙赶往医院，结果在途中出了严重车祸。
  屋漏偏逢连夜雨，那群追债的发现父亲没死，便跑到医院去闹事。无奈，高菲菲只好将全部积蓄拿去堵窟窿，可这样一来，医药费怎么办？
  她遭受家庭重大创伤，别说作曲了，她连五线谱都看不下去。
  不写歌就没有钱，没钱她爸妈就只能等死，就在她走投无路快要发疯的时候，苏杭出现了。他给了她一百万，条件是做他五年的枪手。
  高菲菲忍着眼泪吸了吸鼻子：“我很感激你当年帮我，你是我的恩人，但我也通过自己的努力偿还你的恩情了。五年，十七首歌曲，二十二个奖项，四千多万粉丝，这些全是我的报恩，我不欠你什么了。”
  苏杭冷笑：“我救你爸妈的命，你却拿这点东西就抵消了？令尊令堂也太不值钱了吧？”
  高菲菲：“当初白纸黑字说好五年，我还白送你一年，足足六年，这样还不行？我警告你别逼我，不然，不然……”
  高菲菲紧咬红唇：“不然我就把你找枪手的事情曝光给媒体！”
  若说方才苏杭是愤怒，那么现在就是狠毒了，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活活掐死高菲菲。
  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威胁他，宁棠威胁他，高菲菲也来威胁他！
  “行啊，去吧！”苏杭不慌不忙的靠上椅背，“温馨提示，你是什么身价，我是什么身价，这事儿说出去谁信？无凭无据的媒体还敢曝光？当我工作室法务部吃白饭的？还是说你要凭你那不过万的粉丝跟我硬杠？我国内外粉丝无数，他们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你淹死！”
  高菲菲震惊的瞪大眼睛：“你，你……”
  苏杭眼中透出狠色：“还有，你想单飞是吧？行啊，那你千万千万要小心，千万千万要控制好自己的风格，但凡你有一首歌和“我的”相似，我就告你抄袭告你侵权，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倾家荡产吧！”
  豆大的汗珠顺着高菲菲鬓角往下流，干裂的嘴唇不停颤抖，她想反抗，却无能为力。苏杭的话就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上气，她有种快要窒息的绝望感。
  *
  “余医生，在这儿干嘛呢？”
  “咳，没事。”余怀仁站直身体，余光穿过虚掩的门缝看向屋内表情可怖的苏杭。
  我的妈呀，贵圈真乱！
  余怀仁抖抖肩膀，膈应的够呛。
  “还以为你尿遁逃跑了呢，快回去吧！”
  余怀仁被朋友拉拽着，不得不回到包厢里继续喝。劲爆的音乐吵的头疼，漂亮的嫩模个顶个的水灵会来事儿，每位二世祖身边都有两三个陪酒小姐，唯有坐在角落里的顾君遥片叶不沾身，清高的不行。
  包明明就在旁边端茶递水，大气不敢出。
  余怀仁无奈，走过去递好话：“君遥你笑一下嘛，包二缺把他家会所最豪华的包厢都腾出来给咱们了，全部商品免费供应，他是真心知道错了，可怜巴巴的跟你道歉呢！”
  顾君遥终于有了点反应：“我？”
  余怀仁是何等聪明机智，立马意识到问题所在：“懂了，应该道歉的人是宁经纪人对吧，改天有空的，让包二缺亲自登门赔不是！”
  有了台阶就坡下驴的包明明立即喊道：“是，必须去！”
  顾君遥脸色稍霁，勉为其难的端起一杯朗姆酒抿了口。
  包明明彻夜悬着的心才放下去。
  没办法，就包家的权势，在顾老爷子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余怀仁又给其中一个陪酒女使眼色，那女孩机灵，面带微笑的坐到顾君遥身边，主动给倒酒。
  顾君遥拒绝了，余怀仁可不敢勉强，让陪酒女离开后，他自己凑了过去。
  包明明目瞪口呆，这是哪出啊？
  然后就看见余怀仁凑近顾君遥说悄悄话。
  顾君遥脸色一变：“什么？”
  “就在楼下包厢里，我亲眼看见的，不对，是亲耳听到的，也不对，是亲眼加亲耳看到又听到了。”余怀仁说，“我还寻思着告不告诉你，不过就咱俩这交情，我没必要替苏杭隐瞒啊！所以，你那高中同学不是啥好人，你别被他骗了，离他远点。”
  顾君遥眸光深沉，在灯光闪烁的包厢内显得变幻莫测。良久后，他起身走了出去。
  余怀仁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屁颠屁颠的追出去，却发现顾君遥没有去找苏杭，而是在打电话。
  顾君遥：“嗯，帮我查一个人，尽快。”


第21章 
  宁棠提前抵达咖啡厅等待，从九点等到十一点，咖啡换了三杯，也不见高菲菲过来。
  他一向耐得住性子，气定神闲，终于，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周末？”不是高菲菲，让宁棠特失望。
  “你拿什么语气啊？真是的，我是有件八卦要讲给你听。”周末神秘兮兮的说。
  宁棠不怎么感兴趣的问：“什么？”
  周末：“张振东回老家了。”
  宁棠一怔：“家里有事？”
  “不是回家探亲，是被封杀出圈走投无路回老家了！”周末的语气可幸灾乐祸了，“那老色鬼遭报应了，真他妈解气！”
  要问的话太多，宁棠冷静下来捋一捋才问：“这事谁干的？包明明？照片泄露了吗？”
  “不是。”周末放低声音：“我听说是顾君遥。”
  宁棠猝不及防：“他？”
  周末：“对啊，我真不知道张振东啥时候得罪顾君遥了，听说顾君遥放出话，是张振东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他的人，你不是他前经纪人么，“他的人”是哪个人？你肯定知道吧？”
  宁棠薄唇颤了颤，没有说话。
  是啊，他或许真的知道。
  可能在某个环节出了差错，导致顾君遥知道了苏杭和张振东的关系，所以为了给心上人报仇，就把张振东扼杀出圈了。
  不过，倒是没有听说苏杭怎么地了，看来顾君遥果然对他是真爱，想必也舍不得怪罪苏杭吧！
  宁棠深吸了口气，问：“那《深海》怎么办？”
  “副导演上位啊！”周末又幸灾乐祸了，“副导演被张振东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翻身农奴把歌唱，他人是春风得意啊，恨不得把顾君遥当菩萨供起来。”
  宁棠失笑：“那我改天还得去剧组一趟，“新皇登基”我要去朝拜啊，让他多照顾乐乐。”
  周末：“啧啧，你也太细心了吧？这将来谁要是娶了你，可有福气喽！”
  “去你的。”宁棠笑骂，“我有电话进来，不跟你说了。”
  这一通电话正是高菲菲：“新歌《烛光》已经有人选了，我决定给苏杭演唱，所以……不好意思。”高菲菲的声音越来越低，好像受到莫大的委屈似的。
  宁棠急道：“您现在在哪儿？电话里不好说，咱当面聊聊吧？”
  “我在苏杭的工作室，但是……”高菲菲欲言又止。
  “我现在就过去，马上就到。”宁棠唯恐高菲菲反悔，立即驱车前往。
  等红绿灯的时候，宁棠觉得自己就这么过去谈，胜算不大，毕竟苏杭是个强而有力的对手。而且高菲菲从未见过Five stars，空口夸他们有多好多棒难免虚浮，再说了，如果让他们本人也过来，可以增加好感度，让高菲菲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如此想来，宁棠立即给俞阳打电话，让他去集合其他队员一起前往苏杭的工作室。
  俞阳等人在听说目的地后，兴奋的恨不得坐火箭冲过来，纷纷放下手头事务，和宁棠在苏杭工作室楼下汇合。
  “天哪，我怎么样，头发乱没乱？”丁小松在前台登记完后第三次问，把俞阳问的都紧张了。
  “呼！”程照临各种深呼吸，背上全是汗。
  宁棠带着五个男孩走进会客室，高菲菲已经等候多时了。
  她抬头看见宁棠，委实惊艳了一下，原来网上盛传的最帅经纪人果然不假，本就因为“宁棠居然知道她记得她的名字”而对宁棠很有好感的高菲菲，如今更是好感度飙升。
  “请坐。”高菲菲看着五个大男孩，见他们是特意跟过来和自己见面的，不禁有些受宠若惊。
  圈里最忌讳瞧不起人，因为人家指不定借着哪个契机就红了。高菲菲在圈里混这么多年，每次卖歌都是人家经纪人过来谈，鲜少有明星本人过来的。多年来担任枪手默默无闻不受重视的高菲菲，整个心境都开阔起来了。
  宁棠面带微笑道：“他们虽然是新人，但却是我们金沙今年力捧的男团，他们本身素质就过硬，俞阳音乐学院在读，姜音从三岁就开始练舞，丁小松有绝对音准，声乐老师对他赞不绝口，还有程照临，光是这模样就是大红大紫的料，还有王驰，别看不爱说话，但脑袋聪明着呢，各种知识一点就透。这五个孩子还欠点火候，就缺前辈您给他们写歌。”
  这声前辈听得高菲菲心花怒放。
  “是，他们是很好，但……”
  “我对他们有信心，对前辈的功力更有信心。”宁棠截断她的话，“前辈的歌曲自不必说，绝对是上上品，他们也必然竭尽全力将歌曲中的真谛表达出来，绝对不会浪费前辈的心血。”
  高菲菲为难的握住杯子。
  宁棠全神贯注打量高菲菲的表情：“钱的方面，咱们好商量，苏杭出多少，我们金沙给双倍。”
  高菲菲：“这不是钱的事。”
  宁棠道：“前辈卖歌不看金钱，只看对方能不能演唱出您歌曲的内涵，我最钦佩您的就是这点。”
  这话听得高菲菲脸一红，心里一虚，她突然很是无地自容的低下头：“很抱歉，我虽然也很喜欢Five stars，但版权已经给苏杭了。”
  宁棠谨慎地问：“签合同了？”
  “刚刚签好。”突然传来的声音让包括宁棠在内，屋里所有人皆是一震。
  只见苏杭倚靠在门边，一脚跨过门槛，一脚留在门外，以一种君王的姿态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宁棠和高菲菲，最后还不忘晃了晃手里的合同。
  “宁经纪人，你来晚一步，太可惜了。”
  宁棠不理他，目含锐利的望着高菲菲：“你不是跟我约好了要谈谈的吗？所以你反悔了，不想跟我谈，提前就把歌给了苏杭？”
  高菲菲心里有愧，又充满了委屈，只能低下头：“对不起。”
  她何尝不想跟宁棠合作，何尝不想把歌曲给Five stars，可是她没办法啊，她这辈子算是栽在苏杭手里了。
  宁棠温和的面容上有一道隐晦的阴鸷闪过，他抬起明澈的眸子，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合同签了也没办法了，那我可否向前辈预约新歌？”
  不等高菲菲开口，苏杭大步走了进来：“很抱歉，不行。”
  “怎么？”宁棠目光微凉，“苏先生还把高小姐买断了不成？”
  苏杭看了高菲菲一眼，那眼神充满了警告的意味，然后才回头看宁棠：“菲菲是才女，古有伯牙与子期，今有我苏杭和菲菲，知音难求四个字懂不懂？能演唱出她歌曲内在含义的只有我，好歌曲白白给了你们，那不就糟蹋了。”
  宁棠面色冰冷。
  Five stars等人悉数愣住。
  苏杭抬眉，轻蔑的目光扫过众人目瞪口呆的脸，当即噗嗤笑出了声：“呦呦呦，宁棠，还以为你不干顾君遥的经纪人，是接受了什么奇珍异宝，原来就是这群歪瓜裂枣吗？娱乐圈的门槛真低啊，什么阿猫阿狗的也敢出道，还妄想当明星？就你们那嗓子，是唱歌的料吗？”
  宁棠：“某些人外强中干，也只配端架子欺负欺负新人，以此来显示自己一击即溃的强大内心。”
  苏杭目光一寒，他表情狰狞的走近宁棠几步，自上而下俯视坐在沙发上的宁棠：“某些人日暮穷途，根本不配负责金鹿影帝，只配和这群下等残次品打交道。”
  下一秒，苏杭整个人摔倒在地。
  宁棠猝不及防：“丁小松！？”
  丁小松不顾王驰的拉拽，大步上前直接骑到苏杭身上，挥拳狠狠打下去：“道歉！骂我们就算了，不许你说宁哥！你给我道歉！”
  这意外来的太突然，不等宁棠反应过来去拉架，号称成熟稳重的队长俞阳，竟带头过去群殴：“举止得体温柔大方？我他妈瞎了眼！”
  “去你妈的邻家哥哥，我呸！”程照临从后方抱住苏杭，招呼着姜音和王驰，“打他狗头，快！”
  高菲菲面上惊恐，心里却笑出了声，恨不得给这群孩子鼓掌叫好。
  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消灭苏杭，为民除害！


第22章 
  “你们快住手！”宁棠先抓住战斗力最强的俞阳，然后厉声喝住打的最来劲的丁小松和程照临，在保安冲过来的瞬间，宁棠将五个孩子全部护到身后，“我看谁敢动他们！”
  这一波下来，所有人都挂了彩。
  怎么说呢，丁小松毕竟才十五岁，虽然打苏杭占了先机，但苏杭也会还手啊，轻轻松松就把身子骨尚未长成的少年推开了。后来俞阳和程照临一人给了苏杭一拳，外间的工作人员听到动静，纷纷过来拉架，苏杭就趁机还手。
  场面要多乱有多乱，苏杭被经纪人兰姐搀起来的时候，鼻青脸肿脑震荡，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我敢动！”兰姐心疼的不行，挥手上去就要报仇。宁棠仗着身高优势，轻轻松松就擒住了兰姐高扬的手腕。
  真的很像孩子打架打不过双方家长接着打。
  “你看看我们家杭杭被打成什么样了，他晚上还有广告要拍，违约金你们赔吗？”兰姐气的宛如菜市场大削价结果没抢上的泼妇。
  宁棠就担心这个，但不能输了气场，就算打肿脸充胖子胡搅蛮缠也不能让俞阳他们吃亏。
  “你们伤一个，我们伤五个，谁吃亏啊？”宁棠道，“我们Five stars下午也有通告，五个人全挂彩，你要我们怎么办？”
  兰姐真是服了宁棠的不要脸：“是谁先动的手？是我们吗？明明是你们吧！”
  “是谁先出口成脏仗势欺人的？”宁棠看向捂脸喊疼的苏杭，“言语侮辱后辈，被揍活该。”
  兰姐：“你！”
  宁棠：“咱俩单独聊聊。”
  这么呜呜泱泱的也不是办法，兰姐点头答应了，让保安将苏杭和五个大男孩分开，俩人在会客室商量解决方案。
  宁棠先发制人：“这事传出去对谁都不好，双方明星打架，媒体必然会追究为什么打架，我们是问心无愧的。”
  兰姐跟苏杭身边多年，自然知道苏杭的尿性。要不是薪水不错，她早辞职了。
  “说归说，苏杭确实嘴贱，但你们先动手就是不对。”
  宁棠给她台阶下：“是，我承认他们冲动了，年轻气盛没个分寸，我会教育的。”
  兰姐面色稍缓：“可你们确实打人了，就苏杭那性格，不会善罢甘休的。”
  宁棠道：“又不是练家子，能有多大力气？晚上用鸡蛋敷一敷就好了。”
  这话不假，苏杭脸上的伤并不严重，养两天，再用妆一盖，基本没啥问题了。
  兰姐生气归生气，但更多的其实是开心，这么多年在苏杭身边可没少受委屈，今天看苏杭难得破相，她居然有些大仇得报的痛快感。因此，她表面上履行经纪人维护艺人的职责，背地里幸灾乐祸，浮想联翩。
  这事儿算是勉强解决了，苏杭那边就靠兰姐去说服。
  宁棠去接Five stars，一行六人坐在车里闷闷不乐，宁棠把他们送回了公司提供的宿舍，他们一语不发的各回各屋，各自生闷气。
  宁棠无奈，忍着心累安慰这些正值青春期易燃易怒易爆炸，敏感滥情的孩子们：“我说你们至于么，多大点事？以后成名了，火了，这种事情更多，心理素质要高，不然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
  丁小松开门出来，低着头走到宁棠跟前，带着哭腔道：“我不服！”
  程照临也出来了，闷闷道：“我就是气自己居然眼瞎成那样，去喜欢那种烂人。”
  “对！”这话说到丁小松心坎里了，“我喜欢过苏杭，我脏了呜呜呜呜！”
  宁棠：“……”
  俞阳和王驰还有姜音也相继出屋，几个人有沙发不坐，偏偏围成一圈坐在地板上。
  王驰蔫蔫的问：“宁哥，苏杭会报复我们吗？”
  俞阳笃定道：“就他那样的，肯定会。”
  姜音看了看自己的拳头：“我不后悔。”
  程照临：“我怕的是他会不会找汪总告状，然后封杀我们？”
  宁棠失笑：“不会的，虽然苏杭很红，但汪总也不是软柿子，你们是他精心挑选、重点培养的对象，他不护着你们护着谁？”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下稍安。
  宁棠安慰道：“不要不开心了，虽然《烛光》没有抢上很可惜，但优秀的作曲家又不是只有高菲菲一个。”
  “可是，时间足够吗？”俞阳忧心忡忡，“汪总不是定在一月份要我们出道发新歌，抢在春节期间赢个开门红。但是好歌曲可遇不可求，如果时间推迟了，汪总会不会怪您？”
  宁棠被俞阳的关切弄得心里一暖：“你就别替我操心了，最多七天，可以搞定的。”
  众人重燃希望，纷纷被宁棠运筹帷幄的气势震慑住了。
  圈内鲜少有秘密，东一说西一喊，工作室大打出手的事情就莫名其妙的传开了。
  周末第一个给宁棠打电话：“大哥，你今年本命年犯太岁吗，咋这么倒霉啊？”
  宁棠回顾自己24岁的这一年，先后经历了绑架，替身，分手，带新人，然后和苏杭对刚……
  是挺倒霉的。
  周末出主意：“要不咱去庙里拜拜吧？”
  宁棠：“临时抱佛脚，不靠谱。”
  周末犯愁道：“你是跟苏杭八字相冲吗，怎么自从他回国就没好事？上次在医院急诊碰上，我就感觉你们俩之间有什么，对了，你和苏杭还有顾君遥是一个高中的吧？”
  周末的八卦之魂冉冉升起，瞬间就止不住了：“棠，你老实交代，你和苏杭是不是有仇？情敌吗，你们俩抢一个校花？”
  ……是抢一个校草。
  “有点恩怨。”这破事可不好往外说，宁棠含糊其辞道，“新仇旧恨都有吧。”
  “行吧。”周末懂事的没再打听，“有事帮忙只管提，水军我要多少有多少。”
  宁棠向他真诚道谢。
  自上回和顾君遥摊牌之后过去了快两周，俩人再没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宁棠还是松了口气的，可见顾君遥不再纠缠他了。
  又过了两天，俞阳等人的情绪好了不少，纷纷投入之前的工作状态，努力练习舞蹈和声乐。而苏杭那边也没啥动静，不知道兰姐使了什么手段让苏杭销声匿迹，总之，这几天过得很平静。
  宁棠不知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还是什么，他索性不去费脑子多想，在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眯了会儿，精神好了些才准备发动车子回家。
  就在宁棠打着火的时候，突然，一桶鲜红的液体从车头迎面扑来，直接将前挡风玻璃糊了一片！
  宁棠大惊失色，赶紧开门下车拿出手机，对着那个仓皇逃跑的背影连续快拍。
  可惜那人跑得太快了，事出突然，宁棠也追不上，他回头看了眼被泼满红油漆的车，心中琢磨犯人是谁。
  最近得罪过的人……张振东不可能，顾君遥更不可能。
  是苏杭吗？
  宁棠心中怀疑，一边打电话报警一边思考。苏杭那种身份，应该不至于耍这种低等手段吧？车被糊了油漆又能怎么样，送去洗干净不就完事了？
  这种报复无伤大雅，简直是小学生级别的。
  可不是苏杭又是谁呢？
  宁棠面色阴郁的走出派出所，根据民警调查监控说，对方早有预谋，穿着的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出是谁。
  宁棠徒步走回家里，心累的叹气，在厨房倒了杯水喝，刚入胃，他就接到了周末莫名其妙的电话。
  之所以说莫名其妙，是因为周末上来就是一句：“我去你家，咱俩通宵开黑啊！”
  首先，宁棠不玩游戏，其次，周末从来不和他玩游戏。
  毕竟宁棠不好那个，上手就是个24K纯菜鸟，再者他工作太忙，通宵开黑四个字对他来说就是另一个次元的事情。
  “你打错电话了？”宁棠问。
  “没有，要不咱俩通宵刷剧吧？”
  “你怎么怪怪的，有什么事直说。”
  周末死鸭子嘴硬：“没有啊。”
  宁棠道：“你是不想让我睡觉，还是不想让我出家门？”
  电话那端周末犹豫了很久，才艰难的说道：“就是……别上网行吗，千万别上网。”
  宁棠被吊足了胃口：“到底怎么了？”
  周末认命似的说道：“你上热搜了。”


第23章 
  【苏杭惨遭群殴，面部多处受伤[沸]】
  【宁棠率领Five stars对苏杭施暴[爆]】
  【经纪人宁棠滚出娱乐圈[爆]】
  1L：真是什么垃圾都能当经纪人了，呕！
  2L：之前站宁棠的打脸不？幸亏他不负责我家遥哥了，汪总牛逼，有先见之明！
  5L：请Five stars独自行走，不要靠这种手段蹭我家杭杭热度，简直恶心！
  10L：封杀五颗星，开除宁棠，否则这事没完！
  55L：心疼我家杭杭，被黑粉攻击就算了，还被疯狗咬。
  112L：从此我就是Five stars的路人黑了，谢谢。
  307L：报警抓他们，牢底坐穿，妈的！
  890L：挺牛逼啊，还没出道就敢以下犯上欺负杭杭了，真是活久见！这种具有暴力倾向的男团就是土匪吧，凭他们也能出道当偶像，金沙传媒真是棒棒哒！
  “宁棠，宁棠！快开门宁棠，你没事吧？宁棠！”
  房门被打开，周末闷头冲了进去，一把抱住宁棠：“老天爷啊，吓死我了，你还好吧？”
  宁棠面色如常，轻轻点头。
  周末好悬松了口气：“我真怕你受不了这刺激，心脏病发死屋里……呃，不是！”
  宁棠表情淡淡的：“想不到我也有被全网黑的一天。”
  周末道：“网上喷子就那样，阴阳怪气指桑骂槐，你千万别入心。”
  宁棠坐下沙发，目光平和的望着前方：“我终于知道下午泼我油漆的是谁了，八成一直在金沙楼下等我呢，真难为他那么有耐心，这身体素质不做狙击手可惜了。”
  周末胆战心惊的：“那啥，你要是生气就骂几句，喊两嗓子，要不大哭一场也行，你这样……我，我害怕。”
  “生气？没有。”宁棠笑了一下，“我微博粉丝涨了十万。”
  周末：“啊？”
  宁棠：“他们为了方便骂我，特意关注的。”
  周末：“……”
  宁棠拿着手机刷新了下：“诺，又涨了三万。”
  “这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周末知道宁棠是在强颜欢笑，网络暴力这种事，搁在谁身上谁知道痛，网友们或许是跟风，或许是觉得有意思凑热闹，噼里啪啦在键盘上敲下自己的见解，不用负责任的发出去，管它会不会给人造成伤害呢，自己爽到就好了。
  再说了，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发，别人也发了啊，而且比自己骂的还难听。
  周末看了两条就浑身冒火，安慰宁棠道：“我的水军已经出动了，再加上汪总的，这热度持续不了多久。”
  宁棠单手拄着头，轻叹道：“我担心的不是我，大不了辞职不干退圈走人，我担心的是Five stars。”
  周末面露难色：“也是，和苏杭大打出手的是Five stars，他们都是新人，还没出道没作品，更没有粉丝，一上来就弄这么大个黑料……”
  “怪我。”宁棠下意识攥紧拳头。
  周末不服了：“这怎么能怪你啊，你很无辜好吧？”
  宁棠出神的想着什么，忽然笑了：“宁棠率领Five stars对苏杭施暴，挺好的，我是主谋，Five stars是一群孩子只会听命行事。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至少那些网友都以为是我和苏杭不和，教唆Five stars对苏杭动手，Five stars是无辜的。”
  周末震惊失色，忍不住大喊道：“你这是何必呢？不管是Five stars还是叶卓乐，充其量只是摇钱树罢了，你自己也说过，经纪人和艺人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罢了，你利用他们去赚钱，他们利用你把自己推销出去，干嘛这么真情实感，干嘛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宁棠没说话。
  周末气的爆炸：“我知道你重情义，我当初也是啊，把孙晴雨当自己亲闺女似的拉扯，掏心掏肺的对她，结果人家是怎么回报我的？你处处为Five stars，他们将来会感激你吗，会报答你吗？还有顾君遥，你这些年怎么为他付出的，现在出这么大事，他管你了吗？”
  宁棠：“他能怎么管我？在这风口浪尖上发微博说站在我这边？”
  周末哑然。
  宁棠道：“无论是顾君遥还是叶卓乐，包括尚未成型的Five stars，现在就要以静制动，别说话，别发声，自保为先，不然越来越乱。”
  道理周末都懂，但他咽不下这口气：“就算不能公开支持你，打个电话总行吧？电话呢，有吗？”
  宁棠：“他昨晚通宵拍戏，还没起呢。”
  周末嘴角抽搐，就宁棠护犊子这点真是让他又爱又恨。
  有电话打进来，宁棠见是汪总，不得不接。
  汪总没在电话里多说什么，只是让他立刻马上去公司。
  宁棠的车送去洗了，周末自告奋勇送他一程。
  到汪总办公室，宁棠规规矩矩的站好，等着汪总先发言。
  短暂的沉默后，汪总说道：“你向来是个工作狂，不分昼夜的跑这跑那，趁这机会在家休息几天吧！”
  “是。”宁棠没问休息几天是几天，网上舆论闹得这么疯狂，什么时候风波停了什么时候能恢复原职。再者，如果苏杭那群粉丝们不善罢甘休，那么他很有能被金沙辞退。
  这些道理宁棠都懂，汪总也不用多费口舌。他双手背后在办公室转了好几圈，实在没忍住，压着声音低喝道：“你又不是新人了，为什么没看好他们？为什么让他们和苏杭打起来了！”
  宁棠垂下眸子：“抱歉，我的失误。”
  汪总：“你知道我为了五颗星投入多少金钱和心血？现在胎死腹中，你预备怎么办？他们还没出道先招惹一身黑，我还从没遇到过这种荒唐事！”
  宁棠说：“网友都认为是我的错，Five stars是清白的。”
  汪总被逗乐了：“公众人物容不得半点污点，尤其是偶像明星！我绝不会在一个注定会死的人身上投钱！”
  宁棠悚然一惊：“你要雪藏他们？”
  “不然怎么办？让那群脑残粉连着金沙一起黑吗？”汪总脸色阴沉道，“你去看看官博底下都是怎么评论的，我压都压不住！热搜挂了快一天了，我那么多水军也没让热度降下来，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苏杭！”
  宁棠看汪总气急败坏的模样，他若无其事的坐下，靠上椅背：“汪总想怎么样？”
  汪总不答。
  宁棠目光清冷，唇边勾起残忍的笑：“让我公开道歉，然后滚出金沙？”
  心里想的被人完完全全扒出来，这种感觉可不好受。汪总抿着嘴唇，目光凶悍的看着宁棠：“你们打架的视频就在网上放着呢，草，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录的！道歉是一定要的，但是你的职位……”
  “不可能。”宁棠斩钉截铁。
  汪总脸色一青：“什么？”
  “跟苏杭道歉，绝不可能。”宁棠的目光狠厉而森然，“就算我被网友的唾沫淹死，我也绝对绝对不可能跟他道歉，您要是嫌我累赘，尽管开除吧！”
  宁棠说完这话，起身就走。
  汪总差点气的掀翻桌子：“宁棠，你给我回来！！”
  汪总就像顾君遥说的那样，爱财如命，趋炎附势，唯利是图。
  但也不能怪他，毕竟是商人，赚钱为主，要是凡事都念及旧情，他怎会有如今的地位。
  周末可不敢把宁棠独自放家，便开车前往自己的公寓：“这两天你就先跟我住吧。”
  宁棠住进客房，晚上叶卓乐给他打来电话慰问，又急又气，反倒是宁棠安慰了叶卓乐一顿。
  睡前宁棠勉强吃了点东西，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知道这种时候应该扯断网线保平安，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上网瞧瞧。
  就瞧瞧他们是怎么骂的。
  宁棠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后来的气笑，再到最后的委屈。
  就网上的这些骂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宁棠是他们杀父仇人呢！
  宁棠见过太多键盘侠，也和太多的无脑喷子打过交道，可那时候他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去帮着手下艺人洗白，而如今他变成当事人了，网上的那些骂声是毫无阻隔的直接刺进他身上的。
  那些恶毒的诅咒，肮脏的字眼，还有各种不堪入目的言语，有些明明没做过的，却硬是被搬出来胡编乱造。
  宁棠把手机丢到一旁，将脸埋进枕头里。
  为什么顾君遥没来电话呢？
  可能人在国外，不知道国内这些事？
  宁棠慌了一下，神色有瞬间的空白——他在想什么？
  上次和顾君遥闹成那样，他有什么理由要顾君遥关心他？
  不是说好恩断义绝再也不见的么！
  就因为被全网黑了，所以脆弱了？
  不，我是个坚强的人，从小到大就很独立，万事靠自己，从不麻烦别人。
  宁棠下意识钻进被褥，强忍眼泪，默默的告诉自己：“你是个男人，不许哭，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三天就过去了……明明不是你的错。”
  迷迷糊糊中，宁棠好像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大亮。
  他走出客厅看见周末，周末对他说：“今天别出去了，家里有饭有菜的，别上网，看看电视吧！”
  周末隐晦的神色让宁棠有种不祥的预感：“出什么事了？”
  不顾周末的阻拦，宁棠强行打开手机，登上微博，映入眼帘的一切让宁棠感到一阵眩晕。
  他被人肉了。
  姓名，家庭住址，生平大致过往全被扒了出来。
  虽然金沙方面在不断的压评删帖删博，但挡不住庞大网友不断的转发。
  【宁棠和苏杭系高中校友，二人早有旧仇？】
  【宁棠从未交过女朋友，恐为同性恋！】
  【宁棠儿时妹妹意外丧生，与家里断绝关系。】
  1L：妹妹丧生？咋死的啊，求科普！
  5L：淹死的，就是宁棠害的，见死不救！
  7L：不是意外么？
  11L：他妈妈都说他是杀人凶手了，啧啧啧，妹妹实惨！我看就是故意的，为了争夺母爱残忍谋害妹妹！
  前面大片大片的文字宁棠都可以忽略不计，唯有最后一段，如同一把浸着冰碴的刀子狠狠刺激他的心脏，活生生挖出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他感到眼前发黑，呼吸瞬间乱作一团，心脏像要炸开一样的疼，双手不受控制的发抖，而双腿早已失去了知觉。
  “宁棠！！”
  *
  耳边传来救护车的铃声，他意识很模糊，脸上戴着呼吸面罩也很碍事，勉强转过头来，他看见了随车的周末，以及身穿白大褂的医生。
  “对，先天性心脏病。”周末和医生解释道，“18岁才查出来，当时挺危险的差点死了，不过医生说不严重，严重的刚一出生就查出来了，只要注意保养就行。”
  医生又说了什么，宁棠没再听见，他迷迷糊糊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急诊观察室的病床上躺着了。
  “谢天谢地。”周末一副要哭的模样，“妈了个巴子，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宁棠坐了起来，手上打着点滴，心脏却好多了，他说道：“谢谢。”
  “我谢谢您！”周末想发火，却又无处可发，毕竟这不是宁棠的错，是那群拿人家妹妹瞎几把说的键盘侠的错。
  宁棠才醒，周末可不敢乱说话刺激他，再说宁棠需要休息，周末仔细叮嘱注意事项，便起身去楼下买饭了。
  用医生的话来说就是不严重，观察24小时没事就可以走了。
  医院急诊部很忙，人来人往的又杂乱又喧闹，但宁棠却觉得挺好的，因为这里皆是老弱病残，没人会注意他，也没人有心思管他是谁。
  宁棠睡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决定出院。
  反正身体也没事了，回家养着吧。
  宁棠收拾好东西走出急诊部，周末对他说道：“你在这儿稍等，我去把车开过来。”
  宁棠点头，走到路边等着。
  突然，有东西砸过来，宁棠下意识伸手一挡，手背传来尖锐的疼痛，是一块石头。
  “宁棠在这里！！”一个女生扯着嗓子尖叫，与此同时，一大波苏杭的脑残粉从马路对面杀过来，那气势堪比丧尸围城。
  “敢欺负我们杭杭，打他！”
  “还以为得进医院找你呢，居然自己送上门来，姐妹们打啊！”
  才走远的周末听到动静脸色都变了：“草！”
  他一边报警一边朝宁棠跑过去：“你们这群神经病，敢动他我告的你们倾家荡产！”
  这群脑残粉疯起来简直丧心病狂，随手捡起武器就群殴，还有扔鸡蛋泼油漆的。
  连续两天的躲躲藏藏，殚精竭虑，焦躁、紧张、不安、委屈、怒火、此时此刻这些全部化作了愤恨。
  凭什么啊？
  “你连杭杭的脚指头都比不上，你有什么资格站在杭杭身边，我呸！”
  他不如苏杭，处处都不如。
  甚至还有人把他当成苏杭的替身。
  凭什么！
  “至少我有资格做苏杭的对手，而你们又算什么呢，为苏杭打架闹事，他却连你们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宁棠看着脑残粉们冷笑道，“充其量就是一群炮灰罢了！”
  脑残粉们傻眼了：“你闭嘴！”
  就在这时，一辆保姆车冲进人群，稳稳停在距离宁棠五米的地方，从车上下来一人，让这群发狂的脑残粉们有一瞬间的错愕。
  “宁棠。”那人一脸担忧的唤道。
  被泼了一身水的宁棠抬头一看，大惊道：“顾君遥？”
  脑残粉们失声尖叫：“是顾君遥！？”
  “你怎么帮宁棠啊，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
  顾君遥挥手将宁棠护在怀里：“我和谁在一起跟你们有毛关系？滚开！”
  直到被送上保姆车，宁棠还处在惊诧中缓不过来神。
  “没事吧？”顾君遥还保持在抱紧他的姿势中，语气温柔的不像话，“伤到哪里了？”
  宁棠缓缓摇头：“只是清水。”
  顾君遥注意到宁棠被石头砸出血痕的手背，眸色一厉。
  电话响起，顾君遥面色沉冷的接听：“嗯，整理好了吗，发吧！”
  顾君遥把宁棠带回二环的家，让宁棠进卧室躺下。
  临睡前，宁棠打电话给周末。
  周末说道：“我在派出所呢，你放心吧，那群脑残粉都在警察叔叔那做笔录呢！”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宁棠疲惫不堪，也没力气去问顾君遥。
  而顾君遥也知道宁棠的情况，忍住好奇没问他为什么会进医院。
  深夜，好像有人爬上了床，躺在了他身边。
  宁棠并未感到不适，他睡得昏昏沉沉，片刻后，有人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并把他往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带了带。
  那个怀抱太熟悉，也太让人安心了。
  大约凌晨的时候，宁棠被一通电话惊醒，转头看身边并没有人，顾君遥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所以迷迷糊糊间有人搂着他睡觉，是假的？做梦吗？
  宁棠接听电话，正是周末。
  “大事，出大事了！！”周末情绪激动的大喊道，“快上微博看看热搜，快点！”
  宁棠莫名其妙，但还是登录了微博。
  【苏杭找枪手[沸]】
  【苏杭抄袭[爆]】
  【鬼才作曲家宁棠[热]】
  宁棠目瞪口呆的点进热搜，弹出一条爆热的微博——
  【大反转！天才偶像歌手人设崩塌，苏杭疑似剽窃高中校友宁某的原创乐谱，借此一炮走红！】
  【惊！苏杭多年来雇枪手为自己作曲，当事人枪手高菲菲已公开确认，作曲小王子人设血崩！】
  【惨遭网友网暴两天两夜的经纪人宁棠，曾是XX高中学霸，稳坐年级第一，名副其实的创作鬼才，其随便写的一首歌曲《你》，不仅火爆全网获奖无数，更为他人做嫁衣，那些无休止境谩骂宁棠的键盘侠们，脸疼不？】


第24章 
  1L：震惊我全家，房子塌了！
  2L：草，什么玩意啊？纯路人被吓到了好吗，碟中谍？
  5L：垃圾营销号断章取义胡编乱造，高菲菲是哪路人？也配跟我们杭杭相提并论，这是金沙买的热搜吧，水军司马！
  6L：楼上认真的？确定不是反向宣传吗！
  15L：不吹不黑，纯路人一枚，从始至终我就get不到苏杭的颜，朋友圈都说他多帅多美，但我就是觉得很普通，太普通了好吧？现在又被爆出剽窃找枪手，什么作曲小王子，天才歌手的人设全崩了，这种人也配当偶像？钉上耻辱柱公开处刑吧！
  20L：我觉得这次针对宁棠网暴的风波就是苏绿茶挑起来的，宁棠实惨！
  33L：哈哈苏绿茶亮了，之前上蹿下跳为苏绿茶主持公道的粉丝们呢，这回咋不接着舞了？
  58L：高中的时候偷人家东西成名，长大后不知道收敛，还跳到原创者面前舞来舞去，简直不要碧莲！
  70L：宁棠威武，Five stars牛啤，打得好打得妙啊！我路转粉了！
  71L：排楼上，他们就是清道夫，像苏杭这种娱乐圈垃圾就应该被丢进不可回收桶！
  99L：苏杭不糊，天理难容！
  手指顺着热搜往下滑，上百个营销号编写了精致的文案不断发帖，下方评论最少的都有99+，更别提顶在最上面的超热微博，光是转发就超了三百万。
  “这怎么可能……”苏杭蒙了，生平第一次这么害怕这么无助，“为什么会这样！？”
  经纪人兰姐焦头烂额，打内线电话给团队让他们整理方案雇水军压热搜，但得到的反馈太不理想了。
  对于网友们来说，明星的黑料要远比什么结婚，生孩子，出意外，或者死了更加劲爆，也更具吸引力！
  这种黑暮扒出来根本不是凭一己之力可以压下去的，兰姐这边刚挂电话，三个座机连着她的手机一并被打爆了。
  “喂？郭导演啊，什么，您说的热搜吗？我也很意外我刚看见，这事儿我还得问问苏杭，他不在，对对对我暂时联系不上他。”兰姐看向坐在休息室里脸色惨白的苏杭，不停的和导演解释。
  挂上这通电话，兰姐又赶紧接听下一通：“王总？是是是，这事还没有着落，苏杭可能是被诬陷的啊！”
  王总：“我不管是诬陷还是确有其事，24小时之内这件事不解决，我就要换掉苏杭这个代言人，当初合同上有规条，因为艺人个人原因导致我们品牌的名誉受损，你们是要赔付违约金的，丑话说在前头，三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喂，王总！喂？”兰姐挂下电话，又将吵扰不停的手机接听，“是是是，周董您好，我暂时找不到杭杭，他真的……是是，这件事太突然了，我也很懵逼啊！杭杭确实跟高菲菲合作过一次，但之后俩人有没有联系我就不知道了，找枪手什么的也太离谱了！”
  周董：“已经有网友跑到我们官微下破口大骂了，说是要联合抵制，不撤下苏杭这个代言人他们就彻底拉黑我们品牌，你要我怎么办？最多六个小时，如果苏杭的名誉难以挽回，你们就等着赔钱吧！”
  兰姐被训的狗血淋头，她感到一阵无力，勉强拖着沉重的双腿走到苏杭面前，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你给我解释解释。”
  苏杭目光茫然的望着手机。
  看他这副模样，兰姐心里有谱了：“所以这些料都是真的对吧，你真的找高菲菲做枪手，真的剽窃了宁棠的作品？”
  前一个苏杭不认也得认，但后面这个他不服了：“什么叫剽窃？我没有空手套，那乐谱是宁棠写的没错，但我也改编了啊，我没有完全照搬，是我将他那首不完美的《你》变得完美了，乐谱是我修改并且演唱了之后才火的！”
  兰姐被成功气笑了：“所以是你将宁棠的作品发扬光大了是吗？拿别人的东西发扬自己的光大，你真好意思啊你！”
  苏杭咬着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宁棠都不觉得我偷，这群网友瞎几把掺和！”
  兰姐真是被苏杭的脑回路打败了：“宁棠恨死你了好吧？如果他当年有实力有财力，早把你告的倾家荡产了！这就这回“群殴”的事情说，你故意煽动粉丝想把宁棠他们弄死，你的粉丝疯起来谁招架得住，你心里没有ac数吗？”
  苏杭大吃一惊：“你知道？”
  兰姐：“我还不了解你，真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吗？”
  打架的录像是苏杭放出去的，他的目的就是利用粉丝，利用网上舆论把宁棠逼上绝路！最好且最直白的结局就是宁棠滚出金沙，滚出娱乐圈，而Five stars还未出道就胎死腹中，轻轻松松解决掉。
  可万万没想到事情有了反转，而且当初捅出去的刀子，现在又血淋淋的捅了回来，而且还是百倍，不，是千倍奉还！！！
  苏杭点进【鬼才作曲家宁棠】的热搜，映入眼帘的是一段一分十五秒的短视频。
  他点开来看，录视频的人很显然是站在门外偷拍的，拍摄的是宁棠在音乐教室拉小提琴的一幕。
  视频中，宁棠站在桂花纷飞的窗前，左手持琴，右手持弓，身姿挺拔而修长，曲线完美的令人着迷。他侧对着镜头，雪玉一般的肤色在阳光的照映下越发温润柔和，从眉骨到鼻梁，再到光洁的下颚，白皙的脖颈，轮廓唯美的宛如二次元画中人。
  随着小提琴的拉响，清甜而空灵的曲声弥漫了出来。
  1L：卧槽好听爆了！
  3L：这才是真正的《你》，十七岁的宁棠啊！
  5L：极品大帅哥，宁棠也太美了吧！气质绝了！
  10L：剽窃石锤了，苏绿茶的脑残粉们还有什么话说？
  18L：苏绿茶不要脸，玷污了《你》，这明明是宁棠为过去的自己写的歌，苏绿茶却恬不知耻的占为己有，恶心！
  苏杭看向发这个视频的账号，是个普通的网友，配字是——高中校友，我当时暗恋宁棠来着，这是我珍藏了七年的视频。
  “草！”苏杭气的破口大骂，狠狠摔了手机。
  助理从外面匆匆跑回来，急着说道：“杭哥要走的话就从后门走吧，前门全被媒体记者堵上了。”
  兰姐赶紧去安排，拿帽子口罩还有眼镜把苏杭遮的严严实实，然后和一群保安从后门护送苏杭。
  苏杭长这么大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好像一个罪犯似的偷偷摸摸，心里委屈的不行，好几次差点没控制好情绪哭出来。
  兰姐打开门，苏杭低着头往出走，突然——“是苏杭，在这里啊！！！”
  众人皆惊！苏杭大骇！
  记者如同见到肥肉的群狼，蜂拥而至，争前恐后，无数摄像机端上来，恨不得直接怼苏杭脸上。不等他喘口气，记者们纷纷递上话筒，七嘴八舌的提问道：“就目前针对您雇枪手一事，您怎么看？”
  “苏杭，网友发起对你的全网抵制，你怎么看？”
  “对于你剽窃了高中校友宁棠的乐谱，你承认吗？”
  “你这么多年的成就全是偷别人的，你的粉丝深受欺骗，痛不欲生，粉丝后援会会长已于三十分钟前宣布退出，对此你给个回应吧！”
  保安拼命拦着记者，兰姐赶紧拉着苏杭逃离现场，一边挡着疯狂发问的记者一边打电话给司机，场面乱作一团。
  忽然，一个小小的身影击进人群，轻而易举的躲过了高大威猛的保安的阻拦，直接冲到了苏杭面前，他脸蛋被冻得通红，一边吸着大鼻涕一边喊道：“我讨厌你，大骗子！”
  老太太被吓坏了，使出冲进超市抢特价商品的气势，硬生生挤进人群，抬手把自己的宝贝孙子拽出来：“你瞎掺和什么啊我的小祖宗，摔倒怎么办！”
  小孩气势汹汹道：“谁让他欺负宁棠哥哥，大坏蛋！”
  混乱中不知是谁推了苏杭一把，苏杭重心不稳，当着无数镜头和记者的面摔了个狗啃泥，这一下可炸了，兰姐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苏杭搀起来并塞进保姆车，然后眼疾手快的关上车门，催促司机赶紧走。
  好不容易逃出重围，出够洋相的苏杭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
  *
  顾君遥看着视频中拉小提琴的宁棠，每次播放完都点击重播，来来回回看了十多遍。
  余怀仁则是百无聊赖的看着热搜，时不时发出几声笑：“现在的网友骂起人来都不吐脏字的，也太会阴阳怪气了吧？”
  顾君遥放下手机：“替我谢谢阿道夫。”
  余怀仁笑道：“他私家侦探拿钱办事的，谢什么谢啊，你给的酬劳给他吃十年的了，他谢你都来不及。”
  顾君遥没再说话，他心里烦得很。
  余怀仁先是察言观色，然后没心没肺的说：“你啊你，对朋友可够狠的！我算是怕了你了，今后我要是哪里得罪顾二爷了，您可得手下留情，我可受不了这个。”
  顾君遥和那群真情实感的粉丝一样，被苏杭故意卖出的“天才歌手”的人设给骗了。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苏杭自己作曲的，直到余怀仁跟他说了高菲菲的事，他震惊之余为寻求真相，打电话让人去查，还真就查出了蛛丝马迹。
  高菲菲父母重病，在医药费拖了两天快要放弃治疗的时候，突然有了一百万存入，解了燃眉之急。
  这个汇款之人是谁，查起来就更简单了。
  坐实了苏杭找枪手的事情，他在顾君遥心目中的形象就从无感变成了厌恶。
  这已经足够让顾君遥反感了，但他没想到苏杭的黑料远不止这个。
  顾君遥突然想到，就凭借苏杭的出道爆红单曲《你》，可见苏杭确实有真才实学，何必找高菲菲当自己的枪手？
  这个疑问一出来，顾君遥就暗道不妙，难道这首曾经让他流连忘返的《你》也有问题？
  顾君遥有种预感，很不好的预感。
  他当年之所以注意到苏杭这个人，正是因为这首歌曲让他眼前一亮。
  曲子的美妙，歌词的意境，两项结合在一起成为了世界最美妙的声音。顾君遥觉得，能编织出这样旋律的人，定是个心境澄澈，空灵脱俗，淡出红尘之人。
  于是，他喜欢上了苏杭。
  如果这首歌不是苏杭创作的，那他当年的初恋，小心翼翼，情不自禁，真心付出，岂不都成了笑话！！！
  顾君遥决定派人暗访当年的校友，终于，他找到了一个当初暗恋宁棠的低年级学妹，据她所说当时正好碰见宁棠拉小提琴，她觉得“卧槽男神好帅”就偷偷录下来了，这么多年放在手机里欣赏。
  查出这些的同时，宁棠被全网黑了。
  其实，在查出苏杭和高菲菲关系的时候，顾君遥没打算怎么着，他只是厌恶了苏杭这个虚伪做作的人，日后不接触不搭理就是了。
  后来查出苏杭居然剽窃了宁棠的作品，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他无法容忍自己当初的眼瞎，更无法容忍苏杭明晃晃的欺骗，他决定封杀苏杭，让苏杭给宁棠道歉，然后消失！
  直到他看见针对宁棠的热搜，在得知这一切风波都是苏杭挑起来的时候，顾君遥怒了，他忍无可忍了。
  利用粉丝舆论来攻击宁棠，把宁棠往死里逼，那就别怪他反向攻击，让苏杭遭受反噬了。
  替身吗？
  一切都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曾认为宁棠的嗓音像苏杭，宁棠的气质像苏杭，宁棠的喜好也像极了苏杭。
  事实上，究竟谁的嗓音像谁，谁的气质像谁，谁的喜好像谁？
  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顾君遥合上笔记本电脑，望着窗外的鹅毛大雪出神。
  片刻后，两个身穿西装的手下走进来，齐声叫道：“顾少。”
  顾君遥没有转身，目光直视窗外铺满白雪的地面：“把那些私信骂宁棠的，还有在他微博底下骂的，全部调查整理出来，通知他们公开道歉，如果不听就发律师函。”
  “是。”手下又问，“那未成年怎么办？”
  顾君遥嗓音冰冷：“告老师。”
  “噗——”余怀仁捂着嘴偷乐，“您真牛。”
  手下也跟着笑道：“他们还是孩子，所以千万不能放过他们。”
  *
  周末赶到宁棠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满头大汗了。想问的事情太多，一下子不知该从何问起。
  “网上说的是真的？”周末憋了半天，憋出这么句话。
  宁棠看着铺天盖地的猛料，比周末还懵：“《你》的事是真的，高菲菲我不知道。”
  “卧槽，原来苏杭真的剽窃你的作品了？”周末嘴巴张老大，神色却是狂喜的，“厉害了我的棠，你这么牛逼的么，还会作曲啊？”
  宁棠淡淡道：“我表舅是音乐学院副教授，表舅妈是小提琴演奏家，我在他家住过三年，耳读目染就会了。”
  “牛啊！”周末被吓得词穷了，“太牛了！你这天赋绝顶啊我的棠，太有音乐细胞了，简直是那什么，对，鬼才作曲家！你当经纪人真是埋没你的才华！”
  宁棠垂眸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当初确实想学音乐来着，但……作品突然被盗了，而且还火了，苏杭赚取了一大票粉丝，而且并非全部照搬，是在他原创的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改编。
  他势单力薄人微言轻，如何能跟粉丝群体庞大的苏杭相互抗争？
  人生中第一首曲子就闹得这么不愉快，这就奠定了宁棠对这东西“反感”的基础，所以他不想学音乐了。正在迷茫之际，他遇到了顾君遥，更是听到了顾君遥想成为影帝的梦想。
  于是，他选择做经纪人。
  “快看热搜第五！”周末突然的喊叫打断了宁棠的回忆，他打开一看，着实吃了一惊。
  【宁棠，对不起[热]】
  这是闹的哪出？
  周末急了：“公开道歉卧槽，你快看看！”
  ——@宁棠，对不起，我错了，不该辱骂你。
  ——@宁棠，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
  ——@宁棠，你是最棒的，我错了。
  ——@宁棠，对不起，我深刻检讨自己无脑喷你的错误，从今以后我会改邪归正，努力读书考大学，哥哥加油！
  周末都傻了：“我只见过无脑喷人之后被打脸溜之大吉的，还没见过敢正面直视错误公开道歉的！真是活久见，网络盛况啊！”
  宁棠也惊呆了，看着一排排清一色的“对不起”，他感觉好诡异，简直毛骨悚然。
  周末还是低估了网友的骂街能力，短短24小时，苏杭被喷的狗血淋头，微博粉丝哗哗掉，从四千万掉的只剩下一千万了。
  而宁棠因祸得福，之前的黑帖统统消失不见，继而涌上的居然是一些连宁棠本人都忘记的八卦。
  1L：宁棠是被亲生母亲抛弃的啊，简直太过分了，才上完初中他妈就不管他了，幸亏远方表舅可怜他把他接到家里，又在朋友那里给他安排工作，宁棠还未成年就在饭店帮厨，一边读书一边干活赚钱，太心酸了！
  3L：勤工俭学的小哥哥，我可！
  5L：太励志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呜呜呜！
  8L：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宁棠脑残粉了！
  第二天一早，又一条微博刷屏了。
  发微博的人自称是XX高中的学生，微博里写道：“我们学校的论坛不对外开放，没有学生证进不去，我现在截图当年的帖子，侵删。”
  【温润清冷斯文学弟受VS邪冷霸道宠溺学长攻，八一八二年级学霸和三年级学神的感情史，慎入！记得提前打胰岛素！】
  1L：卧槽这是什么？？？？？
  2L：宁棠和顾君遥还有这段？啊啊啊我死了！
  9L：为什么我不在XX高中啊汰！
  12L：学生时代就这么甜吗，后来还是经纪人和艺人的关系，这俩人怕不是真的吧？对了，前阵子不也曝出宁棠是gay吗，他们是不是早住一起了？这对好嗑，上头啊我的天！
  18L：菌汤cp头顶官方，别拦我，没结果！
  23L：菌汤？君棠？你是什么小天才哈哈哈笑死我了！那作为cp粉，咱们是不是改叫蘑菇？我们全是小蘑菇哈哈哈！
  【菌汤cp[热]】
  【蘑菇[新]】
  哭了一整天的苏杭怒气勃发，狠狠将平板电脑摔了：“去你妈的菌汤，蘑菇有毒，毒死你们！！”
  兰姐忙着捡电脑，这玩意居然挺抗摔，没坏。
  苏杭一把抢走，翻出帖子里的照片指给兰姐看：“这个，“目空一切的霸道学长顾君遥居然给宁棠买水，还请他吃冰淇淋”，这水的牌子是我经常买的，冰淇淋是香草味的也是我最爱吃的！宁棠根本就是个替身，他拽什么啊，那群傻逼网友知道什么啊！”
  兰姐听傻了：“啊？什么替身？”
  苏杭气急败坏道：“顾君遥爱的是我，宁棠就是个冒牌货，冒牌货！”
  兰姐觉得自己发现了华点：“所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苏杭抓狂：“我和顾君遥是真的，宁棠是假的！”
  兰姐：“……”
  明白了，你和顾君遥是假的，宁棠是真的。
  苏杭咽不下这口气，他的团队虽然在雇水军压热搜，但效果并不明显。
  他气的发疯，直接开了小号上去骂街。
  ——你们就没发现顾君遥给宁棠买的东西都是苏杭喜欢的吗？矿泉水，雪糕，还有庆丰包子，这些都是苏杭的最爱。双皇cp是真的，菌汤cp滚出银河系！
  3L：楼上什么玩意，哪来的妖魔鬼怪？锁妖塔放年假啊？
  8L：庆丰包子风评被害，律师函警告！
  12L：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那矿泉水你们苏绿茶家开的？雪糕也是你们开辟的品牌吗，咋地，只有苏绿茶能吃，别人不能吃？
  15L：都这样了还想拉着顾君遥共沉沦？可见居心险恶，抱住我家遥哥快跑，苏绿茶还有你们这些脑残粉都去死好吗！
  苏杭被气得差点喷血。
  他打从娘胎里爬出来，就没受过这种气！
  苏杭把脸埋在枕头里大哭，怎么办啊，他会怎么样？
  他的星途到此为止了吗？
  他变得恶名昭彰了吗？
  没人喜欢他了，没人爱他了，他被全网拉黑了！
  看着网上无休止境的谩骂和失望，苏杭恐慌到了极点，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终于要付诸东流了？他为了红，为了出人头地，不惜去和张振东那样的油腻大叔滚床单，他付出了这么多，为何只换来这些恶毒的咒骂？
  不可以，不可以就这样结束！
  苏杭从床上爬起来，冲到楼下客厅，一把捡起茶几上的水果刀。他深吸口气，下定决心，咬着嘴唇狠狠对着手腕上划一刀！
  疼痛使得他清醒了几分。
  兰姐听到动静下楼，以为苏杭终于知道饿了，走近一看，当场吓得惊呼出声：“苏杭！你疯了吗，你这是干什么啊！”
  “吵什么吵？”苏杭目光精亮的渗人，他望着鲜血淋漓的手腕，唇角勾起残忍而疯狂的笑，“待会儿叫救护车，把我送医院去，你别忘了哭，哭得越惨越好。”
  兰姐被苏杭的行为惊到了，她等了三分钟，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
  救护车如约而至，兰姐随车抵达医院，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跟随医生进急诊室。
  目前苏杭是舆论的中心，媒体不需要兰姐通知，他们自己闻着味儿就追来了，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将医院里里外外围得水泄不通。
  “近两天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的“苏杭剽窃”事件有了新的突发状况，当□□手苏杭居然在家割腕自杀，好在经纪人及时发现送医，据悉苏杭本人已脱离生命危险，本台记者报道。”
  苏杭自己割腕，当然是有准头的，伤口本来就不深，缝合一下消消毒就好了。
  只不过媒体为了扩大影响播求关注度，故意夸大其词，不过这正合苏杭心意。
  他看向兰姐，很满意的说道：“演技不错啊，比圈里的小鲜果们好多了。”
  兰姐扶额：“还不是被你逼的？”
  苏杭问：“网上舆论怎么样？”
  兰姐面色凝重的摇头：“可能，你白折腾了。”
  “什么？”苏杭从床上诈尸而起，一把夺过兰姐的手机，点开热搜第一看过去，他差点被活活气晕。
  1L：不愧是苏绿茶啊，眼见无法洗白，就干脆闹自杀了，呵呵哒。
  2L：做了错事不第一时间悔改认错，反而以自杀来博取同情，有够恶心。
  5L：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爱了苏杭七年，现在要多失望有多失望。他可能接受不了网友谩骂选择自杀，这点我也心疼他，但是他以死来逃避责任，这是个懦夫！
  8L：出了事情不勇于认错，当面和宁棠道歉，居然跑去自杀逃避，哼，我算看透这个人了！
  苏杭捂住胸口，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宁棠进一次医院就能迎来大反转，而他同样送医，却只换来质疑和失望还有辱骂呢？
  凭什么啊！！
  苏杭无能狂怒。
  他想借着网络舆论将宁棠锤死，眼见就要成功了，鬼知道这些破事都怎么爆出来的，是谁爆出来的？
  幕后黑手是谁？
  赶在宁棠的事情上爆出这些事，不就是为了营造大反转吗？皮筋勒的越紧，反弹越强，这幕后黑手是想搞死他啊！
  高菲菲，对，一定是高菲菲！
  那个小贱人一直想脱离自己单飞，肯定是她落井下石，筹谋这一切！
  苏杭立刻打电话，可能高菲菲一看是兰姐的来电显示，所以接了：“喂，兰姐？”
  “是我！”苏杭快要爆炸了，他一把扯掉点滴，阔步走到窗前望着下方呜呜泱泱的媒体记者，“你满意了吧，这种局面你满意了是吧！”
  高菲菲沉默了片刻，道：“我只是说实话，我问心无愧。”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当年可是救了你爸妈的命，我是你全家的救命恩人，你就这么报答我是吗，你想把我往死里弄是吗！我告诉你，我落不到好，你也别想出人头地，咱俩同归于尽吧！”
  高菲菲大惊：“你想干什么？”
  苏杭冷笑道：“我疯起来连我自己都害怕。”
  “你别乱来啊！”高菲菲尖叫道，“我只是实事求是而已，那些媒体又不是我通知的，微博也不是我发的，热搜更不是我买的，跟我无关啊！只是有人过来问我话，要我作证而已，你要怪就怪你自己黑料太多，劣迹斑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怪这个怪那个，最该怪的就是你自己！”
  一番唇枪舌剑，将苏杭的怒火推至顶峰，他放下手机，怔怔的望着楼下蹲点儿的媒体记者们。
  和他作对的人，巴不得他死的人……对，只有宁棠！
  这一切都是宁棠干的！
  是宁棠联络的高菲菲，和高菲菲狼狈为奸里应外合，也是宁棠暴出的剽窃事件，毕竟宁棠是当事人，除了他没人知道高中剽窃的事情。
  全对上了，就是宁棠！
  苏杭回头看向兰姐，露出一个无比骇人的笑：“宁棠是住在朝阳区对吧，我想找他聊聊天。”
  *
  宁棠被汪总放假，从出院当晚舆论大反转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天。
  当他打开电视看见苏杭自杀的新闻的时候，说不吃惊是假的。但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
  兰姐就那么巧正好撞见苏杭割腕？正巧割的不深？正巧救护车来的及时？
  八成又是计策吧！
  只不过这效果差强人意，反倒弄巧成拙了。
  这一看就不是兰姐那种老油条的手段。
  宁棠心里有谱了。
  “苏杭偷鸡不成蚀把米，傻了吧？”周末提着超市购物袋回来，兴高采烈的说道，“你还是风云人物，出去吃饭不方便，干脆在家下火锅给你庆祝庆祝吧！可别想着喝酒啊！”
  宁棠失笑，走过去帮忙洗菜端锅。
  周末看了眼腕表：“我给叶卓乐和五颗星打过电话了，乐乐说拍摄进度太赶了实在过不来，等过几天单独请你吃饭，五颗星马上就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宁棠走去开门，俞阳等人呼啸进屋，每个人都给了宁棠一个大大的拥抱，丁小松更是又哭又笑的：“宁哥，我还以为……呜呜呜，到此为止了呢，呜呜呜……”
  周末张罗道：“大好的日子哭个屁啊！快点坐下捞火锅了。”
  众人围坐在桌边，周末端上各种丸子和蔬菜，程照临则往锅里狂下肉片，王驰急着捞粉丝，几个年轻的男孩子打成一片，热热闹闹的。
  周末带头举杯敬酒：“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渡过人生最大的坎儿，今后必定一帆风顺。”
  宁棠闻言微笑道：“一帆风顺。”
  五颗星：“一帆风顺！”
  屋外瑞雪漫天，屋内火锅热气滚滚，几个人围在一块吃饭如同打仗。
  丁小松气道：“程照临抢我丸子！”
  俞阳失笑道：“你也抢他的呗。”
  程照临：“姜音你腰子熟了，快点夹，不夹就断了！”
  王驰：“舞蹈担当多吃腰子，加油！”
  姜音：“……”
  宁棠望着眼前一切，心里很暖。
  他早已想好了最差的结局，自己被辞退炒鱿鱼，驱逐出圈，而俞阳他们数月的努力付之东流，再也别想做什么明星梦了。
  “俞阳，丁小松，姜音，程照临，王驰。”宁棠分别叫他们，嗓音清澈，掷地有声。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目光一致的看向经纪人。
  宁棠举杯：“星途坦荡。”
  *
  那之后五个男孩子大哭一场，跟孩子找到亲娘似的泪眼汪汪，最后被周末连拖带拽的拉走，并叮嘱宁棠好好休息。
  临走前，周末将困扰自己多日的疑问说出来：“你的舆论正值巅峰，苏杭那边就被爆出这么猛的黑料，打脸啪啪的，我觉得这可不是巧合。”
  宁棠推断：“应该不是苏杭的竞争对手吧！”
  因为就从结果上来说，此次黑料的爆发，是彻彻底底的拯救了宁棠的声誉和前途。
  如果是竞争对手要苏杭死的话，那为何不早点曝光？就这种猛料，随便啥时候爆出来都足够压死苏杭的。
  周末点头：“在幕后揭露这一切的人，是为了帮你。”
  宁棠心头一震。
  “这个人不一定要和苏杭有仇，但一定和你有恩，我这么说可能太绝对了，并不一定是欠你人情，就这种程度的大规模反转，铺天盖地的热搜，我他妈震惊一百年。”周末道，“可能是喜欢你。”
  宁棠一头雾水：“什么？”
  周末故作高深：“只有脑残粉才能为了心爱之人付出一切，懂？”
  宁棠：“……”
  周末笑道：“我刚才也说了，能弄出这么大规模阵仗的，绝对不是凡人，你心里应该也有猜测了吧？”
  是的，和他有旧情，有足够的财力和人脉，权势滔天，能支撑着查出这些旧案的人……
  顾君遥！
  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吓到了宁棠，一看来电人，他更加不知所措了。
  犹豫着接听，对方先喊起来了：“宁棠！这么久才接电话，你怎么了？”
  宁棠定了定神：“没事。”
  顾君遥：“你在哪儿？”
  “在家。”
  “家？”
  宁棠解释道：“我家。”
  顾君遥似乎觉得这两个字相当刺耳，顿了顿才说道：“你现在……”
  “开门！宁棠！！我知道你在家，你有种开门啊！宁棠，你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开门！！”
  宁棠怔鄂，诧异的望向玄关：“苏杭？”
  作者有话要说：　　雪姨：谁学我？
  感谢订阅，群么么哒！


第25章 
  苏杭不顾形象的狂拍门，活像一个骂街泼妇：“宁棠你给我滚出来，开门！你有本事陷害我，怎没本事当面跟我对峙？你滚出来，我知道你在家！”
  门打开的刹那，苏杭如一头斑斓雪豹冲了进去，凶神恶煞的扬手就给了宁棠一巴掌。
  可惜没打中。
  宁棠反应极快，死死掐住了苏杭的腕骨。
  俩人体格一样，论起身高的话还是宁棠略占上风，扭打起来的话谁也占不到便宜，谁也吃不了亏。
  在宁棠的印象中，苏杭是一个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纯种绿茶心机男。
  他以清纯脱俗、人畜无害的外表行走在乌烟瘴气的娱乐圈，显得别树一帜，叫人心动不已。背地里却是个善于心计，玩弄感情，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人。
  这种人是有智商的，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疯批。
  可见剽窃和枪手一事让苏杭大受打击，理智什么的全没了。
  苏杭气势汹汹的冷笑道：“好算计，好手段啊！这不愧是金沙传媒的中流砥柱，制造反转引发舆论狂潮你有一手，你牛逼！”
  宁棠甩开苏杭的手：“网友说的真没错，你直到现在还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只会怪别人。”
  “我都是被你陷害的！”苏杭气的双目血红，“从一开始就是你的局，你故意和高菲菲约在我工作室见面，引我过去骂你，然后你再联手五颗星对我大打出手，这全是铺垫！”
  宁棠：“……”
  苏杭伸出手恶狠狠指着宁棠：“你就在等我上钩，等我咬住鱼饵！在我联合媒体放出打人视频的那一刻，你高兴坏了是不是！你就像个卑鄙小人一样躲在黑暗的角落里窃窃冷笑，看我是怎么一步一步走进你陷阱的对吧！你被网暴，被人肉，这些全在你的计划之内，你根本不怕，甚至还暗自偷笑！因为仇恨拉的越深，反转力道才越大！”
  刚才，宁棠觉得苏杭是被气疯了。
  现在，宁棠确定苏杭是被气傻了。
  “我说对了是吧！你的阴谋达成了，你的计划被我猜中了！”苏杭上前一步，死死抓住宁棠的双臂，“你就是想搞死我！你为了报复当年我偷你乐谱的仇，还有我抢走顾君遥之恨，不惜拿自己当诱饵，布下这么大个局，你简直丧心病狂！”
  槽点太多，宁棠竟不知该从何吐起。
  他用充满怜悯，且讽刺的表情看着眼前的失心疯子：“监控录像是你放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
  “因为你料定了我不会善罢甘休，你知道我会像媒体公布监控视频！像你这种老谋深算的家伙肯定做了两手准备，你早就带了微型摄像头是吧，如果我没有按计划公布视频，那么就由你亲自代劳！”苏杭眼中戾气升腾，宛如眼镜蛇王呲着利齿，“这就是培养出影帝的男人，靠不择手段取胜，你够狠，够毒，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宁棠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为了达成目的，确实不择手段。
  不过这事儿被苏杭说的，好像从头到尾真是他宁棠筹谋策划的一样，说的头头是道，说的井井有条，这招一步制敌，不仅报复了年少之时被剽窃之恨，更报了自己惨遭替身之仇，更是趁此机会好好宣传了五颗星一波，他们还未出道就受到这么多关注，是前所未有的，一箭三雕，简直妙极了！
  宁棠自己都差点信了。
  “不对，还有！”苏杭布满血丝的眸子阴森森一转，“像你这种人，利用一切你能利用的，在你被全网黑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干看着，你趁机卖惨来着吧？我知道，你假装生病送急诊，后来是顾君遥亲自去接的你，这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对吧！你把自己树立成弱者，让顾君遥可怜你，同情你，心疼你！你就能趁机挽回顾君遥的爱，和他重归于好再续前缘！”
  宁棠喝道：“你脑洞那么大条理那么清晰为什么不去做编剧？你做编剧就不用找枪手了，因为你有真才实学，编的像模像样，精彩绝伦。”
  苏杭怒吼：“你敢做不敢承认！？”
  宁棠看他一眼，慢条斯理的绕过茶几坐到沙发上，容色平淡道：“如果是我做的话，我不会把Five stars卷进来，我不会拿他们冒险，我会亲自动手打你，然后按照你说的，等你公布视频利用粉丝来黑我，我再反转打脸。但我做事追求万无一失，这种计划施行起来意外太多，如果高菲菲不配合怎么办，如果半路出差池，没有造成应有的剧烈反转又该怎么办，如果顾君遥视你为白月光为你出气怎么办，他要是和我作对，我永无翻身的可能。还有，我根本不知道有高中同学录了我的视频，在《你》这首歌没有石锤的情况下，我是不会打草惊蛇的。”
  苏杭怒不可遏：“你想说一切都是巧合吗，明明是你在背后操纵一切！”
  宁棠不跟他计较这些没影的事，几个月前，苏杭跑到住院处看他，在他病床前以一副胜利者高高在上的姿态讲述他和顾君遥的过去，得意洋洋的揭露他替身的事实。
  几个月后，宁棠虽然还是坐着的，但他是胜者。苏杭虽然依旧是站着的，可他却不敢逼视宁棠的眼睛。
  “我以身为经纪人的专业素质告诉你，你没救了。”宁棠冷声道，“这种丑闻会让你永无翻身之日，怎么洗也洗不白，你身败名裂，前途尽毁，各种代言广告都要追究你的违约金赔偿费，你出道多年攒的积蓄够不够赔的？自求多福吧！”
  苏杭有一瞬间的冲动。
  那就是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捅死宁棠！
  他成也宁棠，败也宁棠，宁棠就是他这辈子的死敌，他无论如何也迈不开宁棠这道坎儿。
  似乎只有宁棠消失了，他才能得到解脱！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刹那，苏杭也被吓得一激灵，他没想到自己会恨成这样，居然能下得了狠手动了杀念。
  可邪恶的念头就如同du品，吸了一口还想吸，渐渐成瘾，然后就戒不掉了。他着魔一般望着果盘，目光小心翼翼的停留在水果刀上，他试图去拿，可最后一丝理智提醒着他不要做，不然等待他的就是牢狱之灾，是万劫不复。
  苏杭后背心全被汗水浸湿了，双手颤抖的厉害，他和理智苦苦争斗，在潜意识中不断厮杀。他付出这么多，苦苦经营这么多年，在人生地不熟的国外受了多少苦，为了红遭了多少罪，凭什么被宁棠毁在这里！
  他要成为华语乐坛的天王，要冲出亚洲，成为世界歌神！
  可他的梦想还未实现，就被宁棠这杀千刀的断绝在此地了，就在区区此地，被区区宁棠毁的一干二净！
  终于，邪恶战胜了理智。
  苏杭抽出桌上的水果刀，照着宁棠前胸刺过去：“你毁了我，我也毁了你！”
  宁棠一动未动，尖锐的刀子尽数没入胸膛，可是，没有鲜血流出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一脚踢开，一大群人端着摄像机冲到客厅，对着苏杭又是录像又是拍照。
  苏杭呆住了。
  宁棠面色清冷的拔出“插”在胸口的水果刀，苏杭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居然是一把可以伸缩的道具刀！
  宁棠没有起身，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微微前倾身体，凑到苏杭的耳边轻轻说道：“你说的那些都是你的猜测，根本不是我设计的。”
  宁棠端起水果刀，幽冷的眸光瞥向呼啸涌入的媒体记者：“这才是我设计的。”
  苏杭听不见了。
  他好像在瞬间失聪了，只能茫然得到看着眼前一切，茫然的感受来自四面八方闪光灯的刺激。他是怎么走出这间屋子的都不记得了，他双腿失去了知觉，只能迷迷糊糊的被人牵着走。
  他勉强听见有记者兴奋的在那大叫：“卧槽卧槽大新闻啊！当□□手苏杭故意杀人未遂，太劲爆了！”
  然后，他在走廊看见了一个身影。
  “顾君遥！？”苏杭撕心裂肺的大叫道，“君遥！我在这里，君遥！你救救我，救救我！”
  直到被带进派出所，苏杭的状态都是懵的。
  兰姐安慰道：“你别怕，你又没伤到人，而是那是道具刀，连立案都成问题，我会处理干净的。”
  就像兰姐说的，这些根本不是事，她找了律师，以道具刀不具备伤害力，然后俩人只是闹着玩为由，轻松解决，苏杭很快就重获自由了。
  但兰姐和苏杭自己都知道，法律管不了他们，但舆论能管。他们是无力阻拦那群媒体记者怎么写的，更无权管理网上营销号怎么编。
  他们几乎可以预见接下来的状况了。
  剽窃，找枪手，本人无才无学还虚伪，不懂担当的懦夫，以假装自杀来博取同情，眼见无路可走，居然丧心病狂的跑去杀人，如果那把不是道具刀，那么宁棠还有命在吗？
  本来苏杭就万劫不复，如今更是彻底没了活路。
  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苏杭三魂没了七魄，在外等待的媒体一拥而上，七嘴八舌的提问，拍照。苏杭宛如提线木偶般跟着兰姐走，满面憔悴和疲惫，再无昔日分毫荣光。
  等苏杭上了保姆车，行驶上路的时候，突然，他察觉到车后座坐着一个人。
  苏杭猛回头，错愕的瞪大眼睛：“君遥！？”
  顾君遥穿着一身黑衣，坐在车里的阴暗部，几乎融为一体，极难察觉。
  苏杭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好像就困沙漠快要干旱而死的旅人终于窥见了清泉，他感觉到了生机，感受到了希望！
  顾君遥是何等权势，只要他出手，必定能起死回生，逢凶化吉！
  就算难以挽回自己在娱乐圈的颓势，可只要讨得顾君遥欢心，后半辈子就不愁了，那些代言的赔偿款也不愁了！
  “君遥。”苏杭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回可不是装的，他是真的委屈想哭，“我该怎么办呐，我是不是死定了，你能不能……”
  “苏杭。”顾君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苏杭的话，他抬起眼眸，于黑暗中亮若刀锋，“收集并公开你罪证的人，是我。”
  *
  *
  剽窃丑闻十天后，宁棠再度登上微博，发现自己的粉丝狂飙三百万！
  周末看看自己那九千粉丝，再看宁棠□□裸明晃晃的3000000+，原地化作柠檬精，酸的不行。
  借此事端，宁棠看清了一些人，谁是真心对他好，谁是只为利用他。
  在他被全网黑的时候，电话全天寂静，只有寥寥数人给他打电话慰问。
  在他翻盘反转之后，电话就神奇般的多了起来，几乎全天不消停，来自四面八方的恭喜和安慰，搞得宁棠人缘有多好似的。
  “哥，你不能怪我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好么，当时你又被网暴又被人肉的，我哪敢给你打电话，怕你心烦不是么！”宁雪有鼻子有眼的说道。
  宁棠全程沉默。
  宁雪道：“再说了，你当时被全网黑，也严重影响了我的生活啊！我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我容易么我？不过现在好啦，哥你漂亮翻身，大家都说我是鬼才作曲家的弟弟，还问我要你电话呢，那我能给吗哈哈哈！”
  宁棠懒得听他没话找话，直接挂了。
  汪总早在之前就通知他回去上班，取消假期。宁棠取回被洗好的车，一路开到公司楼下，从挡风玻璃望去，汪总居然就站在旋转门外等着他。
  宁棠开门下车，不等上台阶，汪总就踩着六位数的皮鞋蹬蹬蹬迎上来，笑容满面的跟他勾肩搭背：“诶呀呀咱们金沙的功臣回来啦，这半个月假期如何，我之前不是寄了张去东京的机票给你吗，你玩得开心吗？”
  宁棠回想了一下那张和苏杭脑残粉给的恐怖玩偶威胁信件死老鼠堆放在一起并成功丢入垃圾桶的所谓机票，从善如流道：“挺开心的。”
  汪总大笑道：“那就好那就好，你要是玩的不尽兴，我再给你订巴黎的，新加坡的，纽约的伦敦的，世界各地随便你玩，餐旅费我报销！”
  “真的？”
  “那还用说！”
  宁棠先按下电梯，然后像模像样的琢磨了片刻：“我还真有地方想去，等我考虑好了就来找汪总，您可别说话不算话。”
  经纪人忙起来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有时间出去旅游了。宁棠这一出无非是故意给汪总台阶下，而汪总抛出旅游假期全报销的好处来给宁棠“赔罪”，宁棠好脾气的接受了他的赔罪，这正合汪总心意，越发赞赏宁棠为人处世的圆滑，懂事，会说话，更会做人，这样的下属谁不喜欢呢？
  且不说宁棠没空去旅游，这个奖励就是随口一说，即便是宁棠真的想去，汪总也不会吝啬，他反倒求着宁棠赶紧去呢，这样的话先前恩怨就彻底一笔勾销了。
  宁棠回到公司签了几份合同，了解到公司又签了新人，宁棠作为经纪总监，将其他经纪人和艺人都审查一遍，等日落西山准备回家的时候，他在公司一楼大厅撞见了顾君遥。
  可能是太过熟悉了吧，即便顾君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连眼睛都不露，他却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不管怎样，宁棠此番欠了超大的人情，他不能装作视若无睹，只能迎上去问好：“等我？”
  顾君遥点头，周围来来往往的全是工作人员，他不想声张，便给宁棠递了个眼神。
  宁棠了然道：“走吧。”
  俩人先后坐进车里，宁棠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你去哪，我送你吧！”
  顾君遥摘了眼镜和口罩，也不说话，就闷闷的看着前方出神。
  他有时候就这样，不想自己说，就等着别人去领悟，如果别人领悟不出来，那他就会生闷气，然后一整天都别别扭扭没事找事。
  宁棠陪在他身边多年，也算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便问道：“回家吗？”
  顾君遥善心大发似的提醒道：“朝阳区。”
  这是去宁棠家的意思。
  宁棠发动车子，等车里暖风热乎一点，顾君遥才脱了外套。
  他不知是从哪个酒会上刚下来，脱去笨重的羽绒服，里面穿的是一身名贵奢华的白色西装，佩戴的玫瑰胸针小巧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松了松袖口，扯了扯领带，隐约露出白皙的锁骨，一套看似简单随意的动作却做的荷尔蒙爆棚，足以让小姑娘们尖叫到晕厥。
  宁棠知道苏杭出派出所的时候，顾君遥曾单独见过他，至于二人聊得具体内容他是不得而知的。只知道从那以后苏杭就没影了，兰姐帮着他辗转在各家公司谈违约金的事儿，律师找了一波又一波，忙的四脚朝天。
  顾君遥目光出神的望着车窗外不断被甩在后面的景色，毫无征兆的开口道：“我跟他说，曝光丑闻的幕后主使是我。”
  宁棠一愣。
  虽然他百分之百确定此番反转打脸的功臣是顾君遥，但当真正听他本人承认的时候，还是免不得内心的震撼。
  他不太明白了。
  苏杭不是顾君遥的初恋吗，不是梦中情人吗，不是白月光朱砂痣吗？
  顾君遥怎么不站在苏杭那边不惜一切包庇他维护他呢？
  为什么要设法揭露这一切，让苏杭名声尽毁？
  “他呆住了。”顾君遥回头，淡漠的目光落到宁棠苍白的脸上，“就和你现在的表情一模一样。”
  宁棠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苏杭当时的心情。
  苏杭穷途末路，看见顾君遥如同看见了救世主，他将全部希望寄托在顾君遥身上，他绞尽脑汁试图引起顾君遥的同情，让顾君遥站在他那边帮他翻盘。结果话还没说出口，顾君遥突然告诉他，让他变成如今这副局面的，正是顾君遥。
  苏杭……怕是脑子都快炸开了吧！
  “为什么？”宁棠百思不解，“他不是你真爱吗？”
  顾君遥听到这话脸色就变了：“他什么时候变成我真爱了？”
  宁棠面不改色：“不惜找个替身也要寄托哀思的真爱。”
  “……”顾君遥咬牙切齿。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当初接近宁棠的目的就是因为苏杭，他在宁棠身上看见了类似苏杭的模样！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这点相似，他根本不会过多在意宁棠。
  当然这一切都是混乱的，他因为苏杭的那首《你》对苏杭产生好感，他觉得能写出这种歌曲的人内心一定纯粹干净的不像话，温暖坚强隐忍刻苦，这就是苏杭。
  可现在事实告诉他一切都不对，写那首歌的人是宁棠，宁棠才是那个内心纯粹干净纤尘不染，温暖坚强隐忍刻苦的人！
  顾君遥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了，告诉宁棠，其实是自己搞错了，那苏杭屁都不是，你才是我的初恋？
  这也太没面子了！！
  顾少爷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丢面子，他自尊心太强了，尤其是在宁棠面前低头，太没面子！老攻向老婆低头，那日后还不反了天了？绝对不要！
  顾君遥沉着脸生闷气。
  宁棠也太不懂事了，就不能给个台阶下吗，就不能先和他服软吗？只要宁棠说一句“我们复合吧”，他肯定点头啊！
  人人都说宁总监会察言观色，有眼力见儿会来事。顾君遥现在觉得，全他妈的胡扯！
  烦，心烦。
  需要人哄！
  顾君遥气势冲冲的瞪着前路，用余光不停的给宁棠递眼神，看似发怒，实则勾引。
  勾引宁棠来哄他！
  可惜宁棠眼睛瞎。
  靠！
  顾君遥双臂环胸，气成河豚。
  天上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路人纷纷裹紧围巾和帽檐，随着夜幕降临，各个商户也打开了霓虹灯。
  顾君遥不死心，再递眼神。
  宁棠瞎。
  再递。
  宁棠还是瞎。
  顾君遥递递递。
  宁棠瞎瞎瞎。
  顾君遥气蒙了，原地化作交通局领导：“这条路不好！”
  幸亏宁棠没聋，偏过头去看他：“什么？”
  顾君遥气哄哄的说：“没有王府井的好！”
  宁棠：“……”
  他和顾君遥同居了四年的家就在王府井。
  顾君遥在京城和沪市都有别墅，有他自己买的，也有他爷爷给的，最便宜的也要八个亿，但他偏偏不住，愣是和宁棠挤在只有区区八千万的房子里。
  可把他顾少爷委屈了。
  当时的宁棠就觉得顾君遥念旧，舍不得搬。
  “这路灯也没有王府井的好！”顾君遥越说越来劲，逐渐上升到了空气没有人家新鲜，天也没有人家的蓝，这不如那不如，朝阳群众听了想打人！！
  终于到家了，宁棠先一步下车，看着迎面走来的祖孙俩，他自然的上前打招呼：“刘阿姨，元宝。”
  正是宁棠的邻居。
  “小宁啊，下班啦？”刘老太太笑眯眯的迎上来，忽然看见从车上走下的男人，西装革履，英俊逼人，宛如刚从红毯上下来准备去辉煌盛大的颁奖典礼，帅的冒泡！
  刘老太太倒吸口气：“你你你，你是顾君遥？”
  “不是。”顾君遥取出墨镜戴上，唇角勾起六亲不认的弧度，“送外卖的。”
  *
  顾君遥抽起疯来没完没了，前脚进家门，后脚就针对宁棠的房子进行了惨绝人寰的挑刺。
  地砖不好，天花板不好，墙壁纸也不好。
  卧室太小，卫生间太暗，厨房太埋汰。
  反正哪里都不对。
  宁棠听了都想打人：“卧室不小，我一个人住足够了；卫生间要那么亮做什么，供对面楼欣赏吗；厨房昨天刚收拾过，橱柜是新的，锅碗瓢盆也是新的，哪里脏？”
  顾君遥被怼的少了一半血条，对着窗户画圈圈，闷闷的说：“没有王府井的……”
  “够了！”宁棠被吵的脑袋疼。
  顾君遥面上冷若冰霜，心里可委屈了。
  他说的还不够明白吗？这里这么差，就应该跟他回家啊！！
  宁棠倒了杯水，自顾自喝了，然后问道：“你特意去公司等我，有事吗？”
  顾君遥收敛一下乱哄哄的心神，一本正经道：“我没跟金沙续约，三天前合同期满，我现在是自由之身。”
  宁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要开工作室吗？”
  顾君遥转身，那足以让万千少女魂牵梦萦的双眸正炯炯有神的望着宁棠：“已经开始筹备了，很顺利。”
  宁棠“哦”了一声。
  顾君遥有些尴尬，他的本意是想问宁棠来不来的。
  虽然他自己开了工作室，但经纪人这个职位不能缺，他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的到，有了经纪人，至少可以帮他分担不少事。
  但当初是宁棠主动提出不当他经纪人的，如今他再来巴巴的问，太没面子了！
  于是顾君遥果断端着身价道：“我就是通知你一声，也让你代为转达汪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宁棠应下，转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顾君遥愣愣的看着，仿佛回到了从前，他也是像现在这样，不经意间抬起头就能看见宁棠在厨房忙碌的背影。
  顾君遥鬼使神差的跟过去，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居然挽起袖子，拿着西红柿去水龙头下冲洗。
  宁棠被他的古怪弄得毛骨悚然，默不作声的任由顾君遥忙活。
  俩人把配菜洗好，宁棠去冰箱里拿了鸡蛋和挂面，问道：“吃吗？”
  顾影帝屁事多，或许人家今晚并不想吃面条。
  “嗯。”顾君遥点头。
  宁棠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上油，葱花，简单翻炒后倒入清水，打两个荷包蛋。
  顾君遥望着他的侧脸，那是个很完美的角度，就和视频中那个站在窗前拉小提琴的身影一样。顾君遥出神地看着，有一瞬间的冲动，他想冲过去从后面抱住宁棠。
  这个冲动被他活生生遏制了，为缓解糟糕的情绪，他心不在焉道：“为什么还留在金沙？”
  宁棠回头看他。
  顾君遥道：“汪总是个什么样的人，熟悉的朋友都知道，这次苏杭引发的事件还不足以让你清楚他的为人吗？”
  宁棠听在心里，只是不以为然的笑笑：“老东家了，习惯了，去一个新的环境需要新的时间适应，我不喜欢变动，能干一天算一天，好在福利待遇并不低。”
  所以你来我工作室不就好了？顾君遥抿着唇不说话。
  宁棠当然清楚汪总的为人，之所以还待在金沙，不想更换环境是其一，其二，汪总曾救过他的命。
  他签约金沙成为经纪人，帮汪总赚钱，也是为了尽绵薄之力聊表恩情。
  面条出锅，俩人安静的吃完饭，顾君遥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欠人情的宁棠也不好意思撵人，只得随着他去，自己走进卫生间洗澡。
  他不知道顾君遥针对苏杭是什么意思，更难以理解舍弃苏杭帮助他是什么目的。难道顾君遥是个是非分明，义薄云天的正义使者？即便喜欢着苏杭也不能容忍心上人这么大的黑料？
  又或者，如周末所说，顾君遥做这些事，是对他还有旧情？
  这个想法让宁棠心下难安，他唯恐自己自作多情。
  关掉水龙头，宁棠拿起被防水袋套住的手机，打开不断有新消息提示的微信，简单做出回复后，他鬼使神差的点进了微博。
  还是有不少网友艾特和私信他，有关苏杭的风波已经过去了，热搜被持续的新消息占领，宁棠顺着关注人去看顾君遥的账号，居然已经九千万粉丝了。
  宁棠一边用毛巾擦身，一边点开搜索栏，忍不住写下“菌汤”二字，进入超话。
  无数照片和视频扑面而来，有宁棠记得的，也有宁棠不记得的。从前阵子被全网黑的经历中不难看出，网友扒料的功力当真是练得炉火纯青。他们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搞到的资源，从哪儿弄来的渠道，三年前他和顾君遥去快餐厅吃饭的路透都被扒了出来，更有甚者化身显微镜女孩，在各种公开的活动里找顾君遥和宁棠的同框镜头，然后把它们合成一段视频，再塞进去“恋爱循环”“惊鸿一面”等甜歌，下面一排点赞转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其中一张照片惹起了宁棠的回忆。
  那是四年前，宁棠刚刚进入金沙传媒，和顾君遥碰巧在门口相遇的瞬间。
  也不知道是哪家狗仔或者路人照的，一些粉丝为了得见偶像会24小时驻守机场，也有些粉丝开动他聪明的小脑瓜，特意跑到经纪公司守株待爱豆，没准哪天就撞了大运，正好看个对脸呢？
  四年前的顾君遥还不出名，所以他从保姆车上下来，连脸都懒得遮，迈着两条大长腿走向旋转门，和刚好出来的宁棠擦肩而过。
  当时的宁棠已经被分配了叶卓乐，他急着去赶地铁处理叶卓乐的麻烦事，不小心撞到了人，忙低声致歉。
  “宁棠！？”顾君遥眼中满是惊喜交加融汇而成的错愕，他难以置信的将宁棠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唯恐认错人。
  昔日那个十七岁的少年已经长大了，个头也高了不少，但看起来还是一副斯斯文文弱不禁风的模样。他还是那么好看，容颜俊秀，气质清冷，可一旦笑起来，便如晨曦朝阳般温暖。
  宁棠回头看向他，虽然面上平逸，淡漠疏离，可眼底荡漾着的水光已经出卖了他波澜惊涛的内心。
  他深深暗恋着的，十八岁的顾君遥，时隔三年终于见到了。
  在他被汪总护送着上救护车的时候，还以为要阴阳两隔，此生此世再也无缘相见了。
  阳光正好，暖风拂面。
  死亡，果然太可怕了。
  活着，真好。
  这一幕，永远的定格在了照片上。
  楼主：这对是真的！不然我倒立吃翔！
  1L：啊啊啊啊太上头了！你们看顾君遥的眼神，根本就是看见人生之光了，还有宁棠，那眼底潋滟水光朦胧的模样，卧槽老夫的少女心，这就是爱情啊！
  2L：菌汤勇敢飞，蘑菇永相随。
  3L：他们绝对是真的，证据请看[照片JPG]
  7L：卧槽他们一起买家具，这是同居了吗？
  10L：照片是三年前的吧，他们隐婚同居三年了！？
  那确实是一起买家具的照片，三年前，顾君遥提出合租，宁棠欣然接受。俩人趁着那日没工作安排，便一起去家居城挑选床，按理说一人一屋买张单人床就行了。宁棠相中其中一款，但顾君遥非说不好，还说要买就买双人床，就算是自己躺着也舒服。
  宁棠自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和顾君遥争执，再说也有道理，反正面积足够大，放个双人床也不占地方。
  于是，俩人都买了双人床。
  虽然宁棠的那张床只躺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他就搬到顾君遥所在的主卧了。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心思是藏不住的，在日常生活中就能体现出来。
  比如宁棠习惯性的往冰箱里塞东西，各种迁就顾君遥，包容顾君遥，无论多任性多无理取闹他都依着顾君遥。
  而顾君遥经常偷偷看他，对着他的侧颜发呆，每天早上起来刷牙，顺便帮宁棠也挤好牙膏；对外人沉默寡言的他，只有对着宁棠才会多话，也只有对着宁棠才会笑。看中哪款鞋也顺便给宁棠买一双，衣服裤子亦是如此，以至于他们俩人的衣柜打开，除了尺寸不同，色系和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那天中午顾君遥开玩笑道：“你说这像不像情侣装？”
  当天晚上，俩人坐在客厅玩闹，顾君遥故意抓宁棠痒，宁棠一边求饶一边笑，活活笑出眼泪来，被顾君遥推搡着倒在沙发上。
  宁棠喘着气，脸上是笑着的，刘海儿也被薄汗微微打湿了，面色染着情绪激动后健康的微红，那一抹红润顺着白皙的脖颈滑到若隐若现的锁骨。
  这一幕狠狠撞进了顾君遥心里。他鬼使神差的低下头，薄唇贴在宁棠眼角，轻轻吻去那一滴眼泪。
  “咱们算朋友吗？”顾君遥问。
  表情一片空白的宁棠回答：“嗯。”
  顾君遥：“我可以做出些朋友以上的事情吗？”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就改变了。
  宁棠坐在马桶盖上，想的有些出神，手指不受控制的往下滑，翻到了一条点赞过万的微博，那是以图片的形式写的文字，里面频频出现自己和顾君遥的名字。
  宁棠怀着好奇一字一字的读，这应该是小说，准确来说应该是同人文，只是这内容……从出现“床”字之后就画风突变了！
  总共一万多字，频频出现什么腰啊娇啊，之类的…………………………
  宁棠表情逐渐龟裂。
  这特么什么玩意！！！！！
  “哐当”一声，花洒和沐浴露被打掉，紧接着传来几声又急又重的脚步声，顾君遥一把推开门惊叫道：“宁棠！怎么了！？”
  浴室内蒸腾的热气缥缈，那人站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美如谪仙。
  与脸色惨白的顾君遥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宁棠的脸色红的快要滴血了。
  *
  顾君遥最后是被撵出去的。
  不仅被撵出浴室，还被撵出了家门。
  站在走廊里的顾君遥忘记了被扫地出门的羞辱，满脑子都是方才那风光旖旎的画面，分外妖娆，简直让人喷鼻血。
  顾君遥揣着郁闷下楼。
  他大张旗鼓的来一次，灰头土脸的回去了，太没面子！
  他傻了吧唧的在客厅里等，就等着宁棠出来主动留他过夜。结果话没等到，等到“哐啷”一声响，他怀着七分担忧，两分激动，以及一分“呵，男人，用这种手段引起我的注意，不愧是你”的心情，推开浴室的门。
  然后没有然后了。
  没有脑海中想象的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浴室play，更没有重归于好破镜重圆的边走楼梯边那啥play。
  哼！
  混蛋宁棠，一点都不懂事。
  上网上找乖宝宝宁棠去！
  顾君遥打开“菌汤cp”超话，翻找同人文，反复来反复去的看，越看越上头，还不忘切小号点赞，并且留言：太太好厉害，求加更！！！！
  作者有话要说：　　玖宝：苏杭杀青。
  苏杭：还以为是狂拽酷炫吊炸天的超级反派大BOSS，狂虐小受独占老攻，结果就特喵的一炮灰！


第26章 
  当宁棠把歌曲交给Five stars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宁棠当初说的“最多七天能搞定”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宁棠不求任何人，自己就可以作曲。
  不过后来出现了全网黑、剽窃、枪手、“杀人”未遂等等事件，这歌曲就拖了一阵子，直到今天，宁棠才把成品交给Five stars。
  作曲是宁棠，编曲是高菲菲，作词是业内知名填词大佬。
  此事一经公布，迅速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人都在期待宁棠的新作，更期待还未出道就在网络上迅速蹿红，几乎无一不知无一不晓的Five stars。
  歌曲是青春励志的旋律，取名为《涅槃》，其中的深意懂得人都懂。Five stars险些因为苏杭的事情遭遇灭顶之灾，如果风波已然过去，他们涅槃重生了。
  当然，作曲人是宁棠，也可以理解为宁棠重生了。
  此曲一经发布，迅速登上各大平台音乐榜，Five stars全员也因此狠狠赚了波粉丝，包括宁棠这个幕后工作者。
  临近新年，各大营销号也玩命的蹭热度，文案中写道：旧的一年已经过去，新的一年让我们涅槃重生！@Five stars-俞阳@Five stars-姜音@Five stars-程照临@Five stars-丁小松@Five stars-王驰。
  汪总美的像神仙，整个新年笑的合不拢嘴。
  至于宁棠也遭受了意外，大年初一，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正是当初把他丢游泳池里的包明明。
  包明明带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亲自登门，东拉西扯好一通，说了一大堆拜年的话，最后才支支吾吾的提起游泳池的事，说他不知道宁棠不会游泳，实在不好意思什么的。
  本来宁棠也没怪他，就这群二世祖来说，丢游泳池算低等玩笑了，鬼知道他不会游泳啊。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包明明如释重负，欢天喜地的走了。
  年后，公关部门的职员捧着两个纸箱送进宁棠办公室，纸箱上用红色记号笔写着：粉丝礼物。
  这种有当面送的也有快递寄的，寄到前台由工作人员先拆箱，以防止艺人收到恐吓包裹。
  宁棠正在和叶卓乐通电话，《深海》早就杀青了，夏导的文艺片因为投资方的缘故要推迟开机，反倒是顾君遥主演的警匪片提早开机了。
  原本要苏杭客串的角色当然换了别的演员，叶卓乐也如愿以偿得到了反一号的角色，现在正兴高采烈跟宁棠汇报要进组了。
  挂断电话后，宁棠对职员说道：“我有事要出去，看谁有空帮忙送去给Five stars。”
  职员：“不是啊宁哥，这礼物是你的。”
  宁棠一愣：“我的？”
  “是啊，Five stars的礼物早让助理送去了。”职员把纸箱打开，拿出最顶上的毛绒玩具熊，“这是你的粉丝专门给你的。”
  宁棠怔怔的接过有枕头那么大的毛绒熊宝宝，再看箱子里还有其他礼物，像是各种小零食，巧克力，音乐盒，以及润喉糖。
  职员笑道：“跨年晚会的时候，有粉丝听见你在台下咳嗽了。”
  宁棠受宠若惊，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从小到大，感觉到的爱意很少很少，反倒是来自亲人的仇视和疏离感受的很多很多。在这世上，顾君遥是第一个真心对他的人，早上给他带早饭，中午陪他去食堂，晚上特意等在校门口陪他回家，明明两个人不顺路。
  所以，他不可自控的爱上了顾君遥。
  成年后，第二个对他施以援手的是汪总，可惜汪总的关爱掺杂了太多利益。
  粉丝的爱是炽热的，真诚的，无私的，他们不求回报也不求关注，甚至不求偶像知道自己是谁，他们就是默默喜欢着，默默付出着，像一个虔诚的教徒，希望自己的“神”永远稳坐神坛。
  “我又不是明星。”宁棠无奈的摇头，拿了一颗润喉糖含住，“充其量只算个网红。”
  *
  包明明的会所里，余怀仁好不容易摆好多米诺骨牌，结果就被顾君遥一脚踹在桌子上，骨牌还没推就“噼里啪啦”全倒了。
  余怀仁忍着脾气道：“二爷，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顾君遥冷着脸不说话。
  包明明偷笑道：“宁棠忙着给叶卓乐和五颗星跑通告，连个电话也不给他打，咱们顾少爷是吃醋了吧？”
  大家都是私生活不怎么健康的“圈里人”，深受新时代洗礼，早就看出顾君遥和宁棠的关系不一般了，上回游泳池事故更是鉴定了石锤，虽然顾君遥本来也不打算隐瞒。
  余怀仁还以为多大点事，狂翻白眼道：“那就追回来呗！喜欢就要拿到手，不然小心被别人抢走。”
  包明明赶紧代为发言：“那多没面子！”
  余怀仁继续翻白眼：“面子主要还是老婆主要？”
  顾君遥皱眉：“都主要。”
  余怀仁失笑，一边重新摆骨牌一边说：“那说明你还是不够喜欢他，真正的喜欢才不会在乎面子呢！”
  这话就是一颗加农大炮，直接把顾君遥轰蒙了，他又一脚踹在桌子上，骨牌“哗啦”一下又倒了。
  余怀仁：“……”
  顾君遥理直气壮的狡辩道：“喜欢一个人就要不要自尊吗？连自己都不爱，还能爱谁？”
  包明明居然无言以对：“卧槽牛逼！”
  余怀仁忍着暴脾气：“这都谁跟你说的？”
  顾君遥：“我妈。”
  余怀仁欲言又止，包明明闭上嘴喝酒。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
  余怀仁沉默着摆骨牌。
  顾君遥换了个姿势，大长腿“duang”的一下撂到桌上。
  骨牌第三次宣布抢救无效。
  主治医生余怀仁怒了：“顾君遥你大爷！！”
  你大爷抬眉。
  余怀仁秒怂：“我错了。”
  包明明憋笑憋得很辛苦。
  “实话说你就是情商太低！”余怀仁气呼呼的将骨牌收起来，丢进太平间。
  顾君遥不服了：“哪里低？”
  余怀仁：“哪里不低？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当初宁棠住院，你去看过几回？”
  顾君遥想了想，道：“我忙着调查顾修哲。”
  余怀仁：“调查完了呢，你有去问过主治医生他的病情吗？”
  顾君遥满脸无辜：“有你看着，我还不放心？”
  “……”余怀仁被气蒙了，“出院前一天，宁棠去洗澡，你听说之后啥表示没有。”
  顾君遥莫名其妙：“我要怎么表示？”
  余怀仁崩溃：“伤口不能沾水啊！”
  “他又不是小孩，能洗澡就说明伤口已经愈合了。”
  “……”
  余怀仁无话可说。
  包明明小声嘀咕：“我要是宁棠，我也甩了你！丫的还没有我对孙晴雨好呢！”
  顾君遥好像很惊悚：“我对他不好吗？”
  余怀仁和包明明异口同声：“你说呢？”
  顾君遥深刻自我检讨：“除了苏杭的事情我对不住他，其他的我觉得还挺完美的。”
  这人呐，最怕的就是心里没有B数。
  包明明：“……余医生，他还有抢救的价值吗？”
  余怀仁：“没有！”
  *
  周末早上路过宁棠家楼下，便打电话叫他一起吃早饭。
  俩人在附近的早餐摊坐下，宁棠要了豆浆油条，周末点了卤煮。
  周末一边吸溜吸溜的吃一边说：“我家丽丽上节目，带你们家五颗星，你能给我什么？”
  虽然宁棠和周末是实实在在的好朋友，但俩人一直秉承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的原则。
  因此宁棠笑而不语，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坑坑洼洼的桌面上写了几个英文字母。
  周末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XXX周刊！？”
  宁棠：“头版封面给你们家解洛原。”
  周末二话不说：“成交！”
  早饭吃的轻松愉快，周末盛一勺卤煮：“这玩意是猪心吧，来，吃点。”
  宁棠婉拒：“谢谢，不吃内脏。”
  周末：“以形补形，这猪心可有嚼劲了。”
  “您慢用。”宁棠往后退，一边接听嗡动不停的手机，来电话的是叶卓乐的助理。
  “宁总监不好了，你快看热搜！”
  宁棠登上微博，热搜第一明晃晃的撞进视线——【叶卓乐公布恋情[沸]】
  【叶卓乐[红V]：我要昭告天下，丽丽是我的女朋友！@聂婉丽  @深海电视剧  @金沙传媒  @向晨娱乐】
  “我艹你奶奶！”周末拿着手机暴怒起身，差点把桌子掀翻。
  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诡异的眼神，宁棠扶额劝道：“周末，你先坐下。”
  周末浑身发抖，目眦尽裂：“你怎么能那么镇定？靠，该不会是你授意的吧？”
  宁棠目光幽冷的抬眼看他。
  周末烦躁的抓头皮：“对不起，我气糊涂了。”
  周末一发火就失去理智，宁棠早知道他这脾气。同为经纪总监，宁棠和周末是两个相反的人，宁棠越生气越冷静，周末越生气越疯。
  宁棠问：“聂婉丽什么表示？”
  “她没发言，可能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
  宁棠想了想，道：“问问她。”
  “好。”周末立刻打电话给聂婉丽，同时，宁棠打电话找叶卓乐。
  电话隔了许久才被接听，里面传出叶卓乐蔫了吧唧的声音：“宁哥？这大清早的我还没起呢，啥事啊？”
  宁棠语气冰冷：“你别跟我装。”
  叶卓乐：“我装什么了？”
  宁棠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你千万别跟我说你被盗号了。”
  叶卓乐不吭声了：“我……”
  宁棠也不好在电话里发作，便立刻驱车前往叶卓乐的片场，准备当面教训他。
  同时，周末也去找聂婉丽了，两个经纪人决定把两个当事人叫到一起，当面对质。
  宁棠到的时候，叶卓乐正在化妆间补妆，他穿着一身全黑的运动衣，头上戴着鸭舌帽，手里把玩着道具枪。看见宁棠进来，叶卓乐朝化妆师挥了挥手：“出去吧。”
  宁棠坐到折叠椅上，面色沉郁的看着他。
  叶卓乐也不犯怵，一副自己没错的模样坐在化妆镜前不动。
  二人就这么互相审视，彼此沉默着。宁棠是在等周末和聂婉丽，但叶卓乐不知道，他以为经纪人气炸了，渐渐地有点心虚。
  “哥。”叶卓乐底气不足的叫道，“你生气啦？”
  宁棠：“没有。”
  叶卓乐松了口气。
  宁棠接上后半句话：“你觉得可能吗？”
  叶卓乐鼓起腮帮子：“我也不想啊，是她逼我的！”
  聂婉丽刚好推门进来，一听到这话就怒了：“我逼你？到底谁逼谁啊！”
  叶卓乐情绪激动道：“你去跟人拍床戏你还有理了？”
  聂婉丽委屈的够呛：“我是个演员，我为了角色服务，这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拍床戏又怎么样！你的吻戏拍的还少吗？”
  “至少我穿衣服了，你那个都不穿衣服！”叶卓乐喝道，“职业素养怎么了，咱俩在一起之前你随便露，露点都可以，但你现在是我女朋友，我作为男朋友不想你被别人看光光，不可以吗！”
  聂婉丽差点被气哭：“所以你就这样报复我！？”
  宁棠替周末骂道：“向晨娱乐不允许旗下艺人谈恋爱，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叶卓乐当然知道，他确实是一时冲动，谁也没告诉直接官宣了。凭聂婉丽影后的身份，就算向晨娱乐雪藏她，她也不会过气的，她的粉丝粘合度特别高，短期是女影星中无人超越的存在。
  就是这违约金……
  反正聂婉丽赔得起。
  也不知道周末是从哪个活动现场把聂婉丽拉来的，此时的聂婉丽穿着一袭红色露肩的连衣裙，将她完美的身材勾勒的淋淋尽致，整个人如一朵绽放的玫瑰，妖艳绝伦。
  她郁闷的抽出支烟点上：“什么都别说了，分手吧！”
  “这是分手的事吗，现在是要怎么解决这破事！”周末气的脑仁疼，对聂婉丽说道，“公司问起来，你打死都别承认！”
  聂婉丽看向叶卓乐。
  周末怒到极点，原地化身圈内知名疯狗：“就说某位小鲜肉蹭你影后的热度！”
  “喂，你想黑我！？”叶卓乐急了，回头去看宁棠，那个一向站在他身边为他说话的经纪人，此时此刻居然坐在折叠椅上一言不发，任由聂婉丽和周末二人对他进行混合双打。
  “看我干什么？”宁棠眸光似雪，冷酷无情，“给聂婉丽道歉！”
  “我道歉？”叶卓乐几乎是喊出来的。
  宁棠起身，目光逼视着叶卓乐：“聂婉丽的新戏饰演一名流落风尘的舞女，拍戏的时候她就是那个为生计身不由己的舞女，不是聂婉丽，更不是你的女朋友！这种事都接受不了你还当什么演员，跟聂婉丽谈什么恋爱？”
  “我……”叶卓乐委屈极了，任何人不理解他骂他他都可以坚强，唯独宁哥站在他的对立面，他接受不了。
  “遇到这种事不和聂婉丽好好谈谈私下解决，而是把它发到网上利用舆论和合同来报复她，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不知道是刚才起的急了，还是被叶卓乐先斩后奏的骚操作给气到了，来的路上宁棠就感觉胸闷喘不上气，现在更加严重，而且头晕眼花。
  周末一眼看出宁棠脸色不对劲，急忙过去搀扶他坐下：“别生气别生气，速效救心丸带没带？”
  叶卓乐只当“救心丸”是个夸张的比喻，平时人不是经常说么，你把我气的心脏病都要犯了。其实只是为了表达自己有多生气，并不是真的有心脏病。
  叶卓乐放下道具枪，弱弱道：“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的说出来，我向全世界宣告我和聂婉丽的关系，我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宁棠：“你——”
  “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周末一边给宁棠顺气一边朝叶卓乐喊道，“你个倒霉孩子能不能少说两句？再给你宁哥气个好歹，以后你就是没爹的孩子！”
  叶卓乐咬着嘴唇不吭声了。
  宁棠深吸口气，嗓音略有些沙哑：“你粉丝不掉到七百万，算我输。”
  “到时候我管你叫哥！”宁棠起身，绕开周末，开门走了。
  出去外面，刚好看见忙碌的剧组工作人员，几个群演正在挖坑埋尸，导演站在远处和编剧讨论剧情。
  宁棠问剧务要了瓶水，倒出两片药扔嘴里，刚要喝，突然伸出一只手把矿泉水瓶整个抢走。
  宁棠转头一看，就见顾君遥左手拿着水瓶，右手拿着道具枪，着一身威风笔挺的警服，居高临下的审视着他：“吃的什么？”
  “维生素。”宁棠一把将矿泉水抢回来，咕咚咕咚咽下几大口。
  顾君遥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过了片刻，他移开视线，没有多想。
  等宁棠喝完水准备拧上瓶盖，顾君遥伸手抢走，当着宁棠的面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再用理直气壮的目光回应满脸诧异的宁棠。
  “叶卓乐的事，你准备怎么办？”顾君遥仿佛随口一问。
  宁棠没作声。
  顾君遥知道，宁棠必定早在热搜爆出来的那一刻就在思考对策了，到现在，他八成是有招了。
  “谢谢。”宁棠突然道。
  顾君遥猝不及防：“什么？”
  “剽窃的事。”宁棠说，“一直忘了跟你说谢谢。”
  顾君遥目光幽深：“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宁棠欲言又止。
  虽然空气是凉的，但今天的日头很毒，正午的时候几乎可以用暴晒二字形容，这也就致使身处火辣阳光下的宁棠脸色异常的苍白，如同浸泡在天山温泉里的雪玉。
  “你这么对苏杭……”宁棠用余光去看顾君遥，“舍得？”
  顾君遥面不改色道：“他只是过去，一个错误的过去。”
  你才是现在。
  宁棠不懂顾君遥想表达什么，他也没有多余的精气神去思考。
  或许顾君遥只是怨恨自己上当受骗了吧，毕竟他和那些粉丝一样，以为苏杭有真才实学，结果却被告知那位天才小王子剽窃，找枪手，人设全崩了。
  顾君遥的曝光也是为自己出口恶气，顺便告诉所有粉丝们苏杭的真面目，顺便维护一下原创者的正义，顺便帮着宁棠脱离了困境。
  然而这一切并不代表顾君遥就喜欢宁棠了。
  宁棠在心里无奈的苦笑，转头去看顾君遥，就见那位顾二爷好像几辈子没喝过水似的，咕咚咕咚愣是把宁棠喝剩下的那半瓶全干了。
  宁棠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剧组缺水？”
  顾君遥喝到一滴不剩才罢休：“嗯。”
  宁棠：“……”
  *
  宁棠接到汪总的电话，便不再和顾君遥闲聊，驱车回到公司。
  汪总指着电脑屏幕上的热门话题，说道：“叶卓乐那小兔崽子擅作主张的吧？”
  他还算了解宁棠，这种恋情公布害人害己，凭宁棠的头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汪总把电脑转过去给宁棠看：“这些营销号和水军，肯定是姓周的找的！”
  【叶卓乐和聂婉丽的恋情公开，上演年龄差11岁姐弟恋，网友痛批：我拒绝这门亲事。】
  1L：叶卓乐要点脸？扒着我家丽丽推自己，想红想疯了是吗！
  2L：聂婉丽老牛吃嫩草，放开我家哥哥！
  5L：我就实话说了，我是聂婉丽黑粉，叶卓乐你连这种货色都喜欢，可见你本身品位也不怎么样，全部拉黑！
  8L：房子塌了，心拔凉拔凉的。
  10L：聂婉丽我不可啊啊啊啊，叶卓乐我不爱你了，取关。
  15L：我老公居然有女朋友了？呜呜呜呜呜不要啊！
  19L：醒醒好吗，叶卓乐就一流量网红，没颜值没演技就会瞎卖萌，真不知道他怎么红的！我们家丽丽有颜有实力，堂堂金鹿影后，到底谁跟谁吃亏啊！
  22L：请叶姓明星独立行走，不要玷污我家丽丽谢谢。
  汪总脸色铁青。
  宁棠矢口否决：“不是，周末不是那种人。”
  汪总倒是没怪罪大难临头宁棠还帮敌军说话，他显得相当冷静，连续看上百条网络喷子的抗议言论，脑仁都疼了，只好转头去看富贵竹洗洗眼睛。
  汪总点了支雪茄，吞云吐雾道：“叶卓乐是你的人，你心疼他，但这事儿不能惯着。”
  宁棠心里有数：“汪总想雪藏他？”
  汪总语重心长道：“这事儿放在任何一个公司老总身上都会这么决定，叶卓乐不听话，瞒着我还有你这个经纪人就公开恋情，这事若不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其他艺人看了跟风怎么办？我金沙传媒还有没有点威信可言了？”
  宁棠知道汪总说的很对，像叶卓乐这种麻烦事不断地小作精，按照周末那性格早雪藏了。
  手里有一群听话且势头正盛的Five stars不香吗？干嘛要在叶卓乐那着急上火？
  宁棠目光含蓄，嗓音轻柔似羽：“乐乐是我负责的第一个艺人，早在我签入金沙之前，我就认识他了。当时他才十六岁，他跟我说他是金沙传媒的签约艺人，十四岁出道，总共就拍了两部片子，还都是配角，经纪人也不重视他，说他无权无势哪来那么好的资源，还说他长相不够亮眼，演技青涩没有前途，好资源放在他身上也是浪费，当时的叶卓乐就跟雪藏差不多了，在不欣赏自己的经纪人手下几乎没有出头之日。”
  “他说经纪人就是爸妈，帮他出名，帮他赚钱，拿他当心肝宝贝，不惜一切代价护他周全。若自己不被经纪人所喜欢，那么就跟被爸妈抛弃的孤儿没什么两样。”
  宁棠轻喘口气，深深望着若有所思的汪总：“还记得三年前叶卓乐醉酒闹事的新闻吗？当时网络上一片骂声，有对他失望的，也有黑粉狂欢的，更有路人跟风凑热闹要他滚出娱乐圈的。但他说当时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因为他跟了一个好经纪人，他知道自己的经纪人能把这一切都搞定。叶卓乐怕的不是舆论，而是经纪人抛弃他，公司雪藏他。”
  汪总把雪茄按在烟灰缸里：“我知道你护犊子，心软，叶卓乐是你负责的第一个艺人，谁都有第一次情怀，他再难搞你也不会丢弃他。那这事儿你预备怎么办？”
  汪总语气沉重道：“按照我的标准，我势必要将他雪藏到合约期满，不过，你毕竟是金沙的老人了，你为他说情，我怎么也得给你面子。”
  宁棠忽然勾唇一笑：“黑红也是红，他现在在网上多火？”
  汪总目瞪口呆：“你认真的？”
  宁棠敛去笑意，语气自然而平淡：“我之前想，将叶卓乐发在微博的话对外宣称，那是《深海》里男主角的台词，然后联系导演和剧方，让他们往片子里加这段就行了，反正叶卓乐的微博里也艾特《深海》官博了，这样解释不算太突兀。”
  汪总一边寻思一边点头，然后又猛地摇头：“是不是太牵强了？艾特深海官博可以洗，那他艾特金沙和向晨怎么解释？”
  “所以我没把这个计划告诉周末。”宁棠看汪总还要点烟，大逆不道的伸手一把抢走，“我待会儿去趟策划部，以金沙的名义策划一起“告白之夜”的线上活动吧！”
  汪总没听懂：“啥玩意？”
  宁棠：“我去质问叶卓乐的时候，他跟我狡辩说“喜欢一个人就要大声说出来”，当时把我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汪总评价道：“有够中二的。”
  宁棠说：“只是咱们还不行，要拉着向晨娱乐当赞助。”
  “这事儿我去说。”汪总道，“我和莫向晨那老顽固有交情，这事解决了对彼此都好，简单。”
  宁棠把自己的想法简单和汪总说了一下，汪总点头称赞，让他立即去策划部和经理商量。
  筹备完这些事情已经傍晚了，宁棠和经理说道：“场地准备好，别忘了通知媒体，然后让人在远处装作路人拍摄，把路透放到网上，几个营销号我都打点好了。”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
  宁棠从公司出来的同时，赶紧给俞阳打电话：“告诉小松他们，晚上八点准时发一条微博，具体内容我发文档给你们。”
  俞阳应下后，宁棠拿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一时茫然不知该做什么了。
  他愣了愣才恍然回神，绞尽脑汁思考自己还有没有什么地方疏漏了。
  宁棠机械式的坐上公交车，等开了一段距离才想起要给周末去电话。
  周末兴高采烈的叫道：“高招啊，你这招真绝了！我已经通知解洛原当助攻了，还联系左州来着，你还有没有熟人？把列表里所有圈内人都扣一遍啊！”
  宁棠笑道：“放心，等热度起来了自然有人蹭——等下，我有电话进来。”
  打来的是叶卓乐的助理，宁棠听到助理的声音就感到不妙，果然，助理张口就是“不好了”，再问就是“乐乐大晚上狼哭鬼嚎的，怎么办啊？”
  “因为什么？”宁棠气定神闲，“聂婉丽跟他分手吗？”
  “是有一部分原因啦，但主要是因为掉粉。”助理弱弱道，“从一千万掉到七百万了……”
  “是么。”宁棠口吻淡定，意料之中的同时又有些大快人心的感觉。
  有些熊孩子，不教训不长记性！
  助理都想哭了：“宁总监您快来吧，就乐乐这架势，明天还怎么拍戏啊！”
  有家不能回，宁棠只好下公交改乘地铁，朝完全相反的影视城赶去。
  影视城附近的一家酒店，叶卓乐正在里面撒酒疯。
  “不要拉我，我不活了！”叶卓乐甩开助理，一把拉开十八楼的窗户，作势就要跳出去。
  这架势可把助理心脏吓裂了，急忙冲上去从后方抱住叶卓乐，死命往回拖：“不要啊，十八层楼跳下去是会下十八层地狱的！”
  “丽丽跟我恩断义绝，宁哥也不要我了，粉丝也抛弃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叶卓乐满脸泪痕，可怜兮兮的呜咽。
  助理真想吼一句“这都是你自作自受”，可他不敢。
  但及时赶来的宁棠敢：“闹到这个局面，怪谁？怪聂婉丽吗，还是怪我？”
  不夸张的说，那就是哭天抢地耍驴脾气的孩崽子见到了家长，既想扑过去依偎在家长怀里大哭特哭，又觉得自己委屈，倔强着不肯屈服，希望家长主动来哄自己。
  所以叶卓乐滑坐在地，瞪着眼睛吭吭唧唧，就是不认错。
  助理趁机关窗户。
  叶卓乐眼圈通红，哭一声打一个哭嗝：“你有了Five stars，就不管我了！”
  宁棠双臂环胸，一语不发。
  叶卓乐继续控诉道：“你，你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宁棠：“……”
  叶卓乐眼泪吧差的：“告诉Five stars，新人莫恃新，秋至会无春！”
  宁棠：“你有完没完？”
  叶卓乐还要逼逼叨叨，宁棠忍无可忍，活活被气笑了：“我改天给你接个伶人的戏吧，这自艾自怜的神态浑然天成，再也没人敢说你演技差。”
  “明明是你的错，还说我！”叶卓乐鼓起腮帮子，鸭子坐，“我知道Five stars得天独厚，各个都是天选之子，还没出道就红了，出道以后更红了，公司包括你全都把心思花在他们身上，他们是宝贝金疙瘩，是金沙未来的台柱，你还特意给他们写歌，谁有这待遇？我和顾君遥都没有！”
  宁棠知道叶卓乐乱吃飞醋，懒得搭理。
  叶卓乐：“我是烂泥扶不上墙，经你手负责的都红了，顾君遥成影帝了，Five stars也未来可期了，只有我朽木不可雕，败坏您金牌经纪人的名声了。”
  宁棠哭笑不得，走近两步蹲在叶卓乐面前：“上一句说我偏心，下一句又说自己无能，我以前怎没发现你戏这么多？”
  “无所谓了。”叶卓乐抹一把眼泪，又切换成了心如死灰的人设，“反正我是宁哥的第一次，不管是顾二少爷还是偶像男团，他们都是我的后辈晚生！”
  宁棠无语得很。
  他不理会戏精上身的叶卓乐，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半了。
  宁棠进入微博，果然，先前布置的“路透”如期而至。
  照片中拍摄的正是金沙租借的场地，连同向晨的logo一起出现在海报上，主题是四个大字——告白之夜。
  网友纷纷好奇这是在搞什么名堂。
  紧接着，安排好的水军和营销号创建“告白之夜”的超话，然后带着话题发微博，说明此次活动策划的主题，是两家经纪公司以及三家媒体联合起来，筹备的一场“情人节”活动。
  谁收到的告白最多，就以谁的名义捐助善款。
  八点一到，金沙传媒和向晨娱乐纷纷发微博。
  与此同时，两家公司旗下艺人也陆续更博，Five stars全员纷纷艾特彼此，学着叶卓乐的格式各种告白。
  【Five stars俞阳[红V]：我要昭告天下，Five stars全员都是我男朋友！@金沙传媒  @向晨娱乐  #告白之夜#】
  下方评论哄堂大笑。
  1L：队长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2L：五兄弟五角星，爱了爱了！
  3L：好基啊哈哈哈哈！
  【聂婉丽[红V]：我要昭告天下，叶卓乐是我男朋友！@深海电视剧  @金沙传媒  @向晨娱乐  #告白之夜#】
  粉丝们瞬间明白怎么回事了。
  原来就是一场活动啊，至于早上的时候叶卓乐为啥那样……很有可能就是把晚八点错记成了早八点。再说了，叶卓乐的所谓“官宣”，干嘛还要艾特深海的官博？很明显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他和聂婉丽的所谓“爱情”，是因为俩人一起拍了《深海》这个电视剧。
  叶卓乐目瞪口呆的看着网上翻天覆地的言论，一边吸鼻子一边问：“宁哥，怎么回事啊？”
  虽然因为这事儿不得不投入一笔钱去捐赠希望小学，但就此事引发的流量和关注度，这钱花的太他妈值了！汪总美的不知东南西北，看到越来越多的明星和网友跟风，很快，“告白之夜”的词条上了热搜。
  网友们也开始参与起来，带话题跟爱豆疯狂表白，渐渐地还变成了热梗——
  【我要昭告天下，工藤新一是我的老公！】
  【我要昭告天下，我妻由乃是我的老婆！】
  热度持久，居高不下。助理拿着手机双手颤抖的叫道：“叶哥，你的粉丝涨回来了！”
  宁棠看着话题不断刷新，忽然，有人艾特他。
  他狐疑的点开一看，槽多无口。
  【顾君遥小号：我要昭告天下，宁棠是我老婆！@宁棠  @金沙传媒  @向晨娱乐  #告白之夜#】
  宁棠：“……”
  八成是哪个菌汤cp粉恶搞吧！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遥：总有一天上大号，哼！


第27章 
  宁棠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宁棠随着保姆车和叶卓乐一道去片场。
  助理语重心长的劝道：“叶哥，这事儿还不容易解决了，您就收收心好好拍戏吧，别想聂婉丽了行吗？”
  叶卓乐昨晚哭的太狠，今早的眼睛还有些肿，他无精打采道：“哥，我跟她是不是……”
  “是。”宁棠斩钉截铁。
  叶卓乐差点哇的一声哭出来：“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
  宁棠清冷的眸光在叶卓乐身上扫了一遍，果断道：“你不值三千万。”
  聂婉丽在合同期间谈恋爱的违约金，三千万。
  叶卓乐老绝望了：“我真的是，后悔了，我俩秘密交往还不行吗？”
  宁棠冷酷无情：“你俩有缘无分，别想了。”
  抵达片场，叶卓乐灰溜溜的去化妆。
  宁棠紧跟着这只熊孩子，以免他又犯驴。
  走进化妆间，不料碰上了顾君遥。
  此时的顾君遥穿着白色运动衫，上面布满了灰尘和沙土，里面穿的草绿色短袖上染了大片殷红的血迹，在顾君遥脸上也有类似刀子割过的痕迹，化妆师正屏息凝神给顾君遥画勃颈上的勒痕。
  这是战损妆容。
  宁棠跟顾君遥简单问好，然后看向了叶卓乐。
  顾君遥：“……”
  短暂的沉默。
  “宁棠。”顾君遥叫道。
  宁棠看向他。
  顾君遥不说话了。
  他就是这样，不主动说什么事，偏要对方自己领悟。
  之前的宁棠绞尽脑汁去揣摩主子的心思，如今，他懒得惯这臭毛病。
  顾君遥各种递眼神，宁棠就是没反应。
  终于，顾二爷老大不乐意的提醒道：“……昨晚上的告白之夜，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宁棠面色不解：“什么话？”
  装，你再跟我装？
  那么□□裸明晃晃的“顾君遥小号”，傻子都能看懂，你还装个屁装！
  顾君遥心里窝火，他生怕宁棠不知道是谁，特意起了个顾君遥小号，这多明显啊，简直是个小天才！
  由此可见宁棠有多傻，这都看不出来！
  我太生气了！
  顾君遥皱起眉头，谁也不理。
  宁棠简直莫名其妙，起身去找叶卓乐。
  叶卓乐还是穿的那一身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又往衣服里塞了两个血包。
  果不其然，这是一场搏斗戏。
  简单来说，就是顾君遥饰演的男主角根据蛛丝马迹成功把反一号逮个正着，于是两个人开打，你来我往，你追我赶，全部中彩。
  导演喊开始，顾君遥抬手就给了叶卓乐一拳，叶卓乐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四脚朝天。
  让你丫的作妖，害我老婆东奔西走受洋罪！
  导演：“顾君遥！你怎么真打啊？”
  顾影帝：“手滑。”
  叶卓乐忙起身赔笑：“没事没事，重来吧。”
  顾君遥抬腿就是一脚，叶卓乐直接摔出镜。
  导演暴起：“顾君遥！你在干嘛？”
  顾二少爷：“脚滑。”
  叶卓乐可怜巴巴的爬起来：“没关系，我也滑了一下。”
  导演：“嗯……这两个镜头还是留着吧，打得很逼真。”
  叶卓乐：“……”
  废话，能不逼真吗，疼死爷了！
  *
  当天晚上，叶卓乐趴在床上鬼嚎：“顾君遥就是成心的，他故意打我！”
  宁棠把药油递给助理，助理把掌心搓热，用力一揉叶卓乐的腰，叶卓乐顿时发出一阵杀猪式惨叫。
  宁棠：“他为什么故意打你？”
  叶卓乐龇牙咧嘴：“我哪知道，他仗着家世欺负人，肯定没……对了，肯定是因为聂婉丽！”
  宁棠：“什么？”
  叶卓乐气势汹汹道：“他为了给聂婉丽出气啊，因为我官宣恋情，他吃醋呗！”
  宁棠无精打采的陪聊：“不是澄清了么。”
  “他是个醋缸呗！”叶卓乐咬定了顾君遥暗恋聂婉丽，帝后cp天理难容！
  叶卓乐气的一拍床垫子：“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菌汤cp死忠粉了！”
  宁棠一怔：“你又折腾什么？”
  “菌汤和帝后在网上是不共戴天的两个存在，既然要反对帝后cp，那我当然要加入菌汤的阵营了！”叶卓乐一脸真诚的望着宁棠，“哥，我支持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情比金坚！”
  宁棠：“……”
  这话要是让顾君遥听见了，怕是得立刻跟叶卓乐拜把子结兄弟，大把砸钱供叶卓乐走上人生巅峰。
  可惜顾君遥没听见，他正在一楼大堂眼巴巴等着宁棠呢。
  好不容易等到宁棠下来，他装作有事刚巧路过的模样，看似随意的问了句：“去哪儿？”
  宁棠不疑有他：“回家。”
  顾君遥心里有颗灯泡，“啪”的一下亮了。
  “正好顺路，我送你吧。”顾君遥掏出迈巴赫的车钥匙。
  宁棠本想拒绝，可这个点实在不好打车，只能坐上副驾驶搭顺风车了。
  车开出一段距离，二人一路无话。
  顾君遥在想事情，宁棠则是从上车为止一直在打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各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一大堆，顾君遥就算想插嘴也没机会。
  “对，粉丝见面会的地点已经订好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你要早点去接人，宁可早到别迟到。姜音是XX高中三年一班，程照临是贵族私立高中，你去的时候带上证件，一样也不能少，王驰和丁小松上男子学校，我明早亲自去接吧！”
  宁棠快速翻着纸质文件，问道：“俞阳不是回老家了吗，机票订没订？忘了！？”
  宁棠面色不悦：“算了别解释了，我现在给他订，姜音有低血糖的毛病，注意给他准备巧克力，还有程照临爱晕车，晕车药别忘了。王驰对外的人设是狂放不羁的热血少年，你提醒他装也要装的像，给他穿红色那件衣服，款式和丁小松的很像，你千万别弄混了。”
  宁棠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这是Five stars第一次公开亮相，第一次距离粉丝这么近，他们肯定很紧张，到时只有助理在旁边能不能控制住场？
  助理那边已经浑身发毛了，宁棠安慰道：“我这边争取早点完事，运气好的话，我能赶上粉丝见面会。”
  宁棠挂上这一通，又赶紧去接听下一通。
  顾君遥在旁边听着，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鲜少见过宁棠工作时的状态，首先他是个影星，他的工作也很忙，经常一连几个月见不到宁棠，而这期间宁棠做什么他是完全不知道的。其次，每次见到宁棠，宁棠都会表现出一副游刃有余，轻松愉快的模样，让他很自然的就深受蒙蔽，根本不知道原来宁棠工作起来的样子是这么疯狂，这么认真负责，也这么迷人。
  那句话果然不假——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具魅力。
  欣赏的同时，顾君遥这心里也酸溜溜的。
  想当年，宁棠也是这么对他的吧？
  宁棠一边乘坐地铁，一边戴着蓝牙耳机不停的跟梅小梅交代事情，手里拿的热豆浆早凉了，他都不记得要喝一口，等急急忙忙赶到公司，终于闲下来之后，塞进肚子里的全是冷菜冷饭，难怪得胃病。
  难怪，每次在片场他顾君遥都顺心顺意，他要柠檬味的汽水，梅小梅有，他要晕车药，梅小梅有，他要XX牌子的糖，梅小梅还有。
  只要是他常用的，喜欢的，梅小梅随时随地都能给他拿出来。
  他曾不止一次怀疑过梅小梅居心叵测，是不是故意调查过他顾二少爷的喜好。
  后来，他赞赏梅小梅聪明伶俐会来事，便将这个年轻的小助理留在身边。
  在屁事一大堆脾气还不咋样的顾二爷身边整整干了四年，真乃奇迹。
  直到和宁棠分手后，顾君遥才明白梅小梅聪明伶俐会来事的原因。那时候他的胃口变了，不爱喝汽水，改喝咖啡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口味突变的情况，但梅小梅都能做到完美，唯独这回，梅小梅猝不及防。
  顾君遥心乱如麻。
  那啥，也就是说，宁棠现在不是他的经纪人了，所以宁棠会将当初对自己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完完整整的放到别人身上！？
  卧槽！
  顾君遥脑子嗡的一声。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


第28章 
  “宁棠，我说咱们……”
  “结婚？”宁棠突然开口。
  顾君遥吓蒙了，一脚踩在刹车上，整辆迈巴赫巨震，宁棠猝不及防身子前倾，幸亏有安全带护着，不然非得撞挡风玻璃上不可。
  顾君遥呼哧带喘：“你，你说什么呢？”
  宁棠不知道扭到哪里了，脸色有些发白，与此同时电话里传来周末的嚷嚷声：“咋啦咋啦，小棠棠你还活着吗？”
  宁棠没理满头大汗的顾君遥，对周末说道：“左州的婚礼是吗，他和谁结婚？”
  周末：“一线女星潘月啊！从小学舞蹈，那身条可漂亮了！这俩人结婚可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啊，大半个娱乐圈都去捧场，你也在邀请之列，必须得去吧！”
  左州今年28岁，他饰演的电影《吹落的蒲公英》入围了金鹿奖最佳男主角。
  28岁的艺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就明星结婚的年纪确实年轻了，不过他和潘月是门当户对的，一线男星和一线女星，谁也不曾谁热度，相信到时候婚事在网上公布，祝福的声音要比反对的多。
  宁棠道：“当然得去。”
  又和周末聊了两句，听闻告白之夜的获胜者是聂婉丽，宁棠送上祝福，周末也针对完美落幕的风波跟他道谢。
  完事了之后，宁棠才看向一脸窘迫的顾君遥：“你怎么了？”
  “没怎么。”顾君遥抿了抿嘴唇，“你刚才说结婚，吓我一跳。”
  草，还以为跳过了复合的环节，直接求婚呢！
  “左州结婚，你反应这么大？”宁棠莫名其妙，“你刚才要对我说什么？就，结婚之前那句。”
  “哦。”那句话早想不起来了。
  为缓解尴尬，顾君遥绞尽脑汁拼命找借口，忽然眼前一亮：“我是想问你吃没吃饭，没吃的话我带你去吃夜宵。”
  宁棠确实有些饿了，便诚实的点头。
  正好前面有家烧烤摊，顾君遥把车子停好，简单的乔装之后和宁棠下车。
  顾君遥虽然家世显赫，但因为和母亲赵慧蓝过过几年平民日子，对这些路边摊向来不抗拒，对他们的塑料桌椅也不排斥。
  顾君遥点菜，宁棠启开一瓶花生露喝。
  他对自己目前和顾君遥的关系有些模糊，怎么说呢，当初分手的时候已经下定决心和顾君遥老死不相往来了。可后来出了苏杭剽窃的事情，顾君遥帮了他那么大的忙，他是必须要报答的。
  做不成恋人做朋友吗？
  宁棠不确定，或许他目前和顾君遥的关系，既不是朋友，也不算陌生人，就取自中间称为“认识的人”，这种关系吧！
  顾君遥坐了回来，他倒了杯啤酒，一饮而尽。
  摊位上只有两桌人在吃饭，生意冷淡的很，老板很快就烤好了肉筋和鱿鱼。
  两个身材出挑的大男人跑来吃烧烤，即便是坐在隐蔽的角落里也足够惹人注目的。边上的一桌两姐妹窃窃私语，其中一个眼里满是震惊之色，然后兴奋的偷笑起来。
  唯恐明早在菌汤超话里看见“夜半烧烤摊，二人甜蜜幽会，交往石锤”的宁棠，不得不往黑暗的角落里缩了缩。
  然后他就看见那俩姐妹朝这边来了。
  就在宁棠想开口提醒顾君遥的时候，那个梳马尾辫的小姑娘压抑着惊喜，弱弱的问道：“请问，你，你是宁棠吗？”
  宁棠猝不及防：“我？”
  不该是问顾君遥顾影帝么？
  “真的是你！”小姑娘兴奋的一把抱住同伴，“我好开心，我见到偶像了呜呜呜！”
  宁棠：“……”
  顾君遥忽然笑了一下，如果宁棠看见的话就不难发现，那是一抹宠溺到了骨子里的微笑。
  小姑娘差点哭出来：“我们是音乐学院的学生，我们可崇拜你了，有才学长得还帅，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作为经纪人，看惯了明星被吹捧，自己遇到这种事还是头一遭。宁棠一时没反应过来，迷迷糊糊的就跟小粉丝合影了。
  帮他们照相的是个黑长直女生，无意间的回头，一眼看见顾君遥，差点妈呀一声叫出来：“菌汤，菌汤cp我的天！我的天哪，啊啊啊我要晕古七了……”
  小姑娘一脸抱歉的拉着姐妹赶紧走，那个黑长直兴奋的手舞足蹈，笑得脸都要抽筋了：“菌汤是真的，他们是真的，配一脸！”
  好在深更半夜街上人不多，此外仅有的一桌食客从头发到脚趾彰显着社会小混混的古惑仔范儿，一看就不是追星的人。不然就黑长直那嗓门，宁棠和顾君遥这顿烧烤是铁定吃不上了。
  这家小店其貌不扬，但老板的手艺挺不错的。宁棠吃了几串肉，两片烤馒头，肚子已有七八分饱了。
  顾君遥一瓶酒只喝了半瓶，把剩下半瓶递给宁棠，宁棠摇头拒绝了。
  顾君遥顺势问道：“过年，回家了吗？”
  宁棠家里的情况顾君遥是知道的，逢年过节宁棠也不稀罕回去，以往每次除夕夜，宁棠都是和他一起过的。
  宁棠道：“周末没有抢到票，我和他一起过的除夕，你呢？”
  宁棠过年过节无家可归，其实顾君遥也是一样。
  对于顾君遥的家世，宁棠了解的不算太多，作为经纪人兼恋人，或许还没有媒体狗仔知道的多。
  他只听顾君遥说过，他妈妈赵慧蓝深爱着顾森，然而顾森是个渣男，当年因为家族联姻不得不迎娶赵慧蓝，其实早在结婚之前顾森就在外面有女人了，而且还有孩子了，也就是顾修哲。
  赵慧蓝得知真相后大受刺激，那时候的赵家因为经营不善而衰落，破产倒闭。顾森就好像不再畏惧赵慧蓝了，连表面上的夫妻相敬如宾都懒得伪装。
  根据八卦记者的报导，好像是顾森曾多次把顾修哲母子带回家，当着赵慧蓝的面宣布顾修哲母子的身份，还言语侮辱了赵慧蓝一番，什么论资排辈你才是小三，顾修哲的妈才是原配。
  赵慧蓝是个脾气倔强不愿寄人篱下的性子，她不愿受这窝囊气，更不愿离婚成全这对狗男女，便直接带着顾君遥离家出走了。
  在顾君遥十九岁那年，赵慧蓝因为忘记关煤气，导致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不过这事还有另外两种揣测，第一是赵慧蓝可能得了抑郁症，她主动封闭门窗，泄露煤气，一心寻死；第二则是顾修哲的妈狠下毒手，唯恐顾君遥母子回去争抢他顾家夫人的位子，所以一不做二不休，试图将那母子全部弄死，结果碰巧那天顾君遥不在家。
  无论是以上哪一条，都足够顾君遥恨顾森一辈子的。
  “在国外参加节目，回来的时候都正月初七了。”顾君遥的语气很是平淡，好像生怕有人同情他似的，他不想显得自己太可怜，于是欲盖弥彰的补充道，“我去我爷爷那里了。”
  对外来说，他顾君遥是顾氏家族的二少爷，家世显赫的豪门贵族，坐拥商政两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别人说顾君遥有雷霆万钧的父亲，有风流多情的兄长，还有乐善好施后妈，可这些对顾君遥来说，就等于没有一样。
  他们是自私自利的父亲，笑里藏刀宛如毒蛇的兄长，以及疑似谋害自己亲妈的后妈。
  血缘这种东西，屁都不是。
  唯一真心对他的，可能只有爷爷了吧！
  他搬出顾老爷子的名号，显得自己不那么形单影只，不那么外强中干，不那么可怜。
  勉强捍卫着自己那摇摇欲坠的少爷自尊。
  远处，老板正在往烤串上面刷油，火苗窜了上来，越烧越旺，发出诱人的“噼啪”响。
  顾君遥突然举杯，毫无征兆的说：“新年快乐。”
  宁棠愣了愣。
  顾君遥的脸上挂起笑容：“过年那会儿太忙，忘记说了。”
  宁棠恍然，也端起花生露道：“新年快乐。”
  往年，他们都是守着零点一过，立即对彼此说新年快乐的。
  这一年，居然迟了这么久。
  吃完夜宵，宁棠和顾君遥回到车上，上车之前顾君遥本能去开驾驶座的门，被紧跟上来的宁棠制止住：“你喝酒了。”
  顾君遥蒙了一下：“才半瓶。”
  宁棠不听他那套，直接开门上车：“后面坐着。”
  不能酒驾是其一，其二，如果点背刚好被交警逮着，明天早上的热搜宁棠想都不敢想。
  顾君遥绕到副驾驶坐好，宁棠发动车子行驶上立交桥。
  璀璨繁华的路灯晃得顾君遥眼晕，他不得不伸手挡在眼前。其实他酒量不错，也不知今天是怎么了，才喝半瓶就有点醉意。
  顾君遥不禁在心里发笑，幸亏今天有宁棠跟在身边，不然【刚获影帝就飘了？顾君遥酒驾被抓】的热搜是逃不掉了。
  “宁棠。”他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也不管宁棠听没听见，自顾自的念叨，“你不用有心理负担。”
  前方亮起红灯，宁棠踩下刹车，偏头看他。
  顾君遥出神地望着窗外，目光迷离：“更不必觉得欠我的。”
  宁棠：“顾君遥？”
  “我能有今天，一半的功劳都是你的，这点我知道。你为了我跟三家经纪人拼酒，活活拼的胃出血，我为你搞定网上舆论，揭发苏杭，这都是应该的。”顾君遥闭上眼睛，好像要睡着了，又好像格外的清醒，“你不欠我，永远是我欠你的。”


第29章 
  直到后方车笛接二连三的响起，宁棠才缓过神来，开动车子朝前走。
  只是他握紧方向盘的双手，还在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着。
  上高中的时候就有不少女生在讨论顾君遥，说是上帝很公平，情商和智商难以共存，顾君遥是万年学霸没错，但他情商堪忧，根本不会讨女孩子欢心，跟个木头似的半点情趣都没有。
  当时宁棠觉得他们不了解顾君遥，其实顾君遥真心对待一个人的时候，不敢说花样百出吧，至少会让人觉得暖心。
  还记得那是在某次课间，宁棠和同学闲聊，无意间提起青椒，那位同学是个青椒控，做什么菜都要放青椒，把青椒形容成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没有之一，还兴高采烈满怀期待的给宁棠带了青椒炒饭，还问他喜不喜欢。
  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宁棠也不记得了，好像是说“喜欢”、“挺好的”、“不错”之类的词吧，把炒饭吃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和顾君遥去食堂吃饭，他再也没有见过青椒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但凡配菜里有青椒的，顾君遥不是不点，就是把青椒全部挑到自己盘子里。
  宁棠觉得很奇怪，很久很久以后才听人说，原来那时他和同学的对话全被顾君遥看见了。
  宁棠不想辜负同学的好意，所以虽然嘴上说着“挺好”，但那副表情就和吞咽毒药没两样，勉强把那份青椒炒饭吃完，真是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青椒了。
  当时那个同学以及班上的所有人，都被宁棠强加掩饰的外在表情所欺骗，以为他大快朵颐吃得很开心。
  唯有顾君遥，看出他面具之下被青椒折磨的快要扭曲的脸。
  顾君遥若是细心起来，其实真的很体贴。
  之所以觉得他不体贴，那是因为他根本没把你当回事。
  宁棠因为这些偶尔的“贴心”，越来越钟情于顾君遥，可当他得知这种“贴心”，是拜苏杭所赐的时候，那种噬心之痛就和那碗青椒炒饭一样，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了。
  爱的有多深，伤得就有多重。
  他忽然想到分手那天，顾君遥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在他面前慌慌张张的解释：“学生时代我确实把你当做苏杭的替身，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们俩不是一个人！成年之后，我就再没把你们俩混为一谈过！”
  所以，他和顾君遥正式交往的那三年，顾君遥对他的感情是纯粹的吗，没有任何人的影子，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顾君遥。”宁棠突然有种冲动，想把顾君遥用力叫起来质问一遍，从头到尾，把这七年错综复杂的感情捋一捋。
  但转念一想，捋清楚了又能怎么样呢？
  分都分了，还要吃回头草吗？
  人应该向前走，而不是总惦记着回头，再说了，他平平凡凡的一个人，和顾家二少爷门不当户不对的，趁年轻的时候在一起“玩玩”，等上了年纪，他还有资格站在顾君遥身边吗？
  想太远了。
  宁棠苦笑着摇头，他也累了，感情是需要经营的，而不是放在那里不管就可以的。他很累，不想经营，更不想费尽心思去揣摩对方的心意，然后按照对方喜欢的去做，那样没有自我，就像只小狗一样。
  他不会找女人结婚，也大概率不会喜欢上除顾君遥以外的男人。
  看来注定孤独终老了。
  宁棠再次苦笑，怎么过了一年就悲春伤秋，多愁善感起来了？
  他可是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啊！
  宁棠下意识抚上心脏，虽然能活到多久，他自己也不知道。
  趁着等红灯，宁棠又叫了顾君遥一声，他想问顾二爷是回家还是回片场。结果转头一看，顾君遥靠在车窗上一动不动，眼睛紧闭，早睡着了。
  宁棠感觉有点不对劲，伸手探过去，这才明白为啥顾君遥突然就变“贴心”了，原来是发烧说胡话！
  下了立交桥，宁棠靠边停车，从顾君遥裤兜里翻出手机，然后就犯了难。
  手机解锁密码，这种东西是个人隐私，宁棠尊重隐私，所以恋爱这些年彼此的密码都不是互通的。
  宁棠先输入顾君遥的生日，不对；赵慧蓝的生日，不对；苏杭的生日，还不对。
  居然不是0505？这让宁棠很诧异，他抱着不可能的想法，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果然不对。
  总不能是分手快乐吧？
  宁棠输入1128，锁开了。
  好吧，那天虽然是分手快乐，但同样也是金鹿奖颁奖，是顾君遥成为影帝的日子。
  宁棠翻找顾君遥手机的电话本，给余怀仁打电话，也不知那位大医生在哪个娱乐场合里鬼混，那边的噪音简直能掀翻人的头盖骨，宁棠说了半天余怀仁才明白：“喔，有病了是吧？擦身啊，物理降温。38度5以下就忍着，以上就吃退烧药，以后不死人的病不要找我，我这忙着呢！”
  “……”宁棠又摸了摸顾君遥的脑门，道，“你要是不管，我就把他送医院。”
  余怀仁：“半夜三更，前经纪人送顾影帝去医院，啧啧啧，你是生怕菌汤cp没有新闻是不是？嗷我知道了……原来在这儿等着呢，真不愧是你！”
  宁棠：“……”
  余怀仁的语气特欠揍：“你碰巧知道顾君遥生病了送医院，这话说出去鬼都不信，你咋那么碰巧？根本就是住在一起，没准是嘿咻嘿咻的时候突然发现他高烧，石锤啊卧槽，你是想趁机官宣啊卧槽！你是想出柜让顾君遥娶你过门啊卧槽！”
  宁棠：“电话有录音，我现在就放给顾首长听。”
  “别别别我错了！您就是我大爷行不行？”余怀仁秒怂，“我现在就去，立刻马上就去！”
  *
  余怀仁一边把冷毛巾敷在顾君遥头上，一边暗戳戳的抱怨道：“说话就说话，干嘛录音啊，这都什么毛病。”
  宁棠：“职业习惯。”
  余怀仁打了个激灵：“你顺风耳转世？”
  宁棠没理他，看了眼显示38度5的体温计。
  “吃过退烧药了，没事。”余怀仁不怀好意的安慰着宁棠，“我说你一点都不懂事，这多好的机会啊，偏要叫我来。”
  宁棠：“什么？”
  余怀仁贱兮兮的说道：“趁机和顾君遥这样那样啊，他现在多弱啊，随便你摆布！你爽完了之后再拍俩照片，日后是威胁他和你国外领证还是当自动提款机都行，你不亏啊！”
  宁棠：“……”
  余怀仁继续逼逼叨：“第一天，名车名表名牌包包，第二天，豪宅别墅酒池肉林，第三天……”
  宁棠：“被顾首长杀掉，曝尸荒野？”
  “现在是法治社会，说什么呢！”余怀仁哔哔起来没完，把高烧三十八度的顾君遥都烦醒了，一巴掌糊余怀仁后脑勺上，“闭嘴！”
  “得，你们俩二打一，比不过比不过。”余怀仁提起药箱出卧室。
  虽说宁棠特受不了余怀仁这满嘴跑舌头叨逼叨的性子，但毕竟人家是个大夫，深更半夜从温柔乡爬出来实在敬业极了，必须得尊重点。别说宁棠，连余怀仁自己都佩服自己的医者仁心，真不愧他“怀仁”之名。
  “就普通的伤寒感冒，明早退烧的话就别去医院浪费资源了，还有啊，抵抗力低的话离他远点。”余怀仁说完，用那种特别欠抽的眼神看着宁棠，好像在暗示什么。
  宁棠装瞎：“余医生慢走。”
  余怀仁走到门口，又觉得意难平，回头朝宁棠嚷嚷道：“我堂堂心脏外科主任，京城首屈一指的专家，居然被叫来给他治伤寒感冒！？你告诉顾君遥，等他好了以后必须请我吃大餐，不能少于四位数的那种！”
  余怀仁气哼哼的摔门走了。
  宁棠所在的是顾君遥远离市区的别墅，环境很优雅，上下两层楼，总共三百余平，带花园和室外泳池。
  房子装修很精致，每天也有人来固定打扫，不过因为许久无人居住，屋内到处都飘着生冷的味道。
  宁棠回去二楼主卧让顾君遥有事叫他，然后把门虚掩着，自己去楼下客厅处理文件。
  忽然，他收到汪总传来的微信，上面是叶卓乐还有一年半期限的合约。
  合约到期，艺人难免会有自己出去单飞，或者换东家的想法。而其他经纪公司早掌握着所有当红明星的合同，他们会在合同即将到期的时候出动，以各种眼花缭乱的优越条件勾引艺人签约自己家。
  宁棠想了想，决定还是先隐晦的探探叶卓乐的口风，看他想不想续约吧。
  结果电话打过去，关机了。
  *
  “乐乐，我一直很欣赏你，你长得阳光帅气，演技也一流，你不火简直没天理！”兰姐一脸真诚的说道。
  叶卓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撸猫一边说道：“兰姐没了苏杭，气色倒是比之前还要好，如今在哪里高就？”
  兰姐笑道：“龙跃影视，就娱乐公司来说可是和金沙平起平坐……哦不，是远远超过金沙的。”
  叶卓乐笑而不语。
  龙跃和金沙是多年的死对头了。
  兰姐今天特意打扮过，光彩照人煞是好看，比起跟着苏杭的时候素颜出境，现在整个人都焕然一新了：“我就实话说吧，经纪人这个行业中，宁棠的手段是数一数二的，有心计有头脑有手腕也够狠，就他抢资源那架势，他称第二，谁敢喊第一啊？所以那金沙传媒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宁棠一人撑着，汪总和金沙就是个空架子罢了，哪天宁棠不在这行混了，金沙保不齐也完了，所以姐劝你呀，趁早找好下家，良禽择木而栖嘛！”
  “不在这行混了？”叶卓乐的脸色微变，“宁哥不做经纪人，还能做什么？”
  兰姐失笑道：“你傻呀？宁棠现在多红啊，粉丝都快涨到五百万了，乐乐你呢，也才区区一千万而已吧？经纪人又苦又累，操心这个惦记那个，干一年折寿十年。反过来，宁棠去当职业作曲家，凭他的才学拿个“年度最佳作曲人”不是难事，少操心少奔波，赚钱多轻松啊？”
  叶卓乐嘴巴长了张：“可是，宁哥他……”
  兰姐看出叶卓乐的动摇，趁热打铁道：“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宁棠最近的身体听说都不怎么好，辞职是早晚的事儿。”
  叶卓乐突然想起告白之夜的事情，当时宁棠气急了说他，脸色确实十分吓人。
  兰姐呼出口气，又换了一种战术：“我知道你和宁棠感情不浅，不过换经纪人换公司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不必觉得自己背叛了他，更不用觉得自己对不起他，他要是真的为你好就应该支持你。五十年夫妻还能离婚呢，谁能保证跟谁一辈子啊，对吧？”
  叶卓乐心不在焉的抱着布偶猫：“宁哥就算有一天不做经纪人了，他也会安排好我的去处。”
  兰姐闻言，淡淡一笑，她端起咖啡抿了口，然后从地上抱起路过的折耳猫，好像把它当成了叶卓乐，一下一下的温柔抚摸着折耳猫的脊背。
  “你真是个好孩子，这么信任你的经纪人，诶……”
  叶卓乐抬头看她。
  兰姐的眼中充满欣慰和怜惜：“十根手指还不一样长，人心都是偏的，对于你来说，宁棠是唯一，可对于宁棠来说，你只是三分之一。”
  叶卓乐心中一震：“什么？”
  “二分之一。”兰姐改口道，“毕竟他不负责顾君遥了嘛，你想啊，顾君遥当初被绑架，他不顾自己死活冲上去挡刀，这换了别人哪敢啊？至少我就不敢，我吓都吓死了，如果换成你呢乐乐，你觉得宁棠会帮你挡刀吗？”
  叶卓乐哑然。
  兰姐：“还有Five stars，宁棠现在十通电话有九通是打给他们的吧？Five stars可是金沙重点的培养对象，宁棠也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他们身上，甚至在舆论高峰期亲自给他们写歌，将Five stars推到了顶点。而你呢？一直不温不火的，公布个恋情还被公司好顿教训，听说汪总还扣了你一年资源？”
  “是。”叶卓乐下意识绞紧手指，“汪总说了，虽然告白之夜完美洗清了绯闻，但是他不能姑息我的不听话，要把我雪藏一年作为处罚，给公司其他艺人树立威信。”
  兰姐满脸怒火：“你看看，这就过分了吧？为了Five stars汪总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你签约金沙六年了，和Five stars比，你才是前辈，资源应该可你用。但是汪总为了捧他们，连这种招都使得出来！宁棠如果真的为你好，就不应该阻拦你，反而要帮助你脱离金沙那个巨坑。”
  叶卓乐皱眉沉思：“我在金沙的合同还有两年。”
  “没关系，违约金我们龙跃都帮你准备好了。”兰姐说道，“你在金沙分成是五五，龙跃给你三七。”
  叶卓乐眼前一亮，他感觉口干舌燥，不得不端起奶茶喝了一大口：“我确实也不想在金沙了，他们雪藏我一年，我一年不露脸，谁还知道我叶卓乐是谁啊！我是当红小生，是流量明星，不经常在大众面前露脸我就完了。可是我舍不得宁哥……”
  “乐乐，真不是姐说宁棠坏话。”兰姐双臂环胸，无奈道，“假如你是宁棠，你手下有两个摇钱树，别怪我用这种词形容你们，因为这是事实——一个是出道六年，粉丝只有区区一千万，演过主角但口碑扑街的偶像小生；一个出道只有三个月，却在网上迅速爆红，前途无量，金曲奖“年度最佳新组合”非他们莫属的偶像男团，换位思考一下，你会着重培养谁？”
  叶卓乐哑口无言。
  “Five stars是五个人，将来大红大紫之后，在金沙旗下成立个人工作室，日进斗金，全有宁棠的提成。而你，区区自己，形单影只不温不火，在你身上赚取的提成，可能只够Five stars的一个人吧！”兰姐深深的望着她，无奈又讽刺的说道，“谁不爱钱啊，你说呢？”
  叶卓乐低下头，鼻尖全是汗。


第30章 
  宁棠打电话给梅小梅，让助理负责照顾顾君遥，自己则去和制片方谈工作，过程十分顺利，他赶上了Five stars的粉丝见面会。
  后台，王驰在换衣服，俞阳旅途疲惫正在补妆，姜音在啃巧克力，吃过晕车药的程照临和无毒不侵的丁小松状态最好。
  王驰看着镜子里造型张扬，浑身散发着狂拽酷炫的自己，一阵心累：“为什么公司偏要把我设定成狂放不羁的人设呢！”
  姜音代为回答：“因为软怂不吸粉。”
  “没办法，单纯可爱有了，高冷美人有了，优雅贵气有了。”俞阳指着自己，“温柔成熟也有了，就缺你这个狂拽酷炫。”
  王驰欲哭无泪：“我想和队长换。”
  程照临笑呵呵的勾住王驰的肩膀，开始逼逼叨叨：“坚持住老铁，我陪你一起演啊，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这个高冷美人压力也很大呀！”
  王驰很卑微：“……你并没有安慰到我。”
  宁棠把水分给大家：“第一次别紧张，少说话多笑，以后习惯就好了。你们谁给王驰推荐几个张扬潇洒的人设，让他以后回去学学。”
  程照临笑着举手：“多费朗明哥啊，八字脚，六亲不认的步伐！”
  姜音：“夜神月。”
  丁小松：“火云邪神。”
  王驰心如死灰：“怎么全是反派……”
  “哈哈哈哈哈！”程照临笑的捶地。
  众人也没绷住，气氛瞬间愉快了许多。
  助理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说道：“越前龙马，够嚣张。”
  程照临忍笑：“行走的B王哈哈哈哈……”
  俞阳：“二次元界最拽。”
  “这个可以，王驰，你就学他吧！”姜音将巧克力咽下肚，神色认真的教道，“马达马达达内。”
  “哈哈哈哈哈……”程照临和丁小松带头笑，其他人也没憋住，跟着好生笑了一波。
  宁棠忍俊不禁，和这群性格开朗脾气相投的少年们在一起，很难不被感染。
  粉丝见面会进行的相当顺利，在后台彻底放松的少年们对媒体和粉丝都表现的很自然。
  看台下粉丝们举着的灯牌，几乎可以分辨谁更红了。
  长相最出众的程照临无疑是粉丝最多的，他端着高冷美少年的人设，不需要说话和做表情，就足够引起粉丝们的尖叫了。
  其次就是舞蹈担当姜音，根据网上说的，已经有粉丝把这二人组成了cp，还因为谁攻谁受吵了一架。
  俞阳被称为总攻，和谁都配，因为在“告白之夜”的那句“他们都是我的男朋友”，所以粉丝说了，队长是大家的，谁也不许抢。
  宁棠全程在后台盯着，发现王驰表演的很好，比起唱歌的天赋，他在演技方面略上一筹。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宁棠以为是叶卓乐，便匆匆接听。
  “哥，新年快乐！”宁雪激动的叫道，“你今年又没回家过年，我可想你了。”
  宁棠左耳朵听右耳朵冒，宁雪又笑嘻嘻的说：“开学考试我一科没挂！咱妈也出院了，奶奶最近迷上昆曲了，整天“咿咿呀呀”的唱，特难听。”
  宁雪继续说：“你知道我一直不擅长体育，咱们宁家人从骨子里就没有运动基因，老师成天说我体育不及格体育不及格，但我努力啊，我勤奋刻苦啊，趁着寒假在家拼命的练往死里跑，这不，一千米长跑，3分31秒轻轻松松！老师都惊呆了，一个劲儿的夸我呢！”
  宁棠倚着桌边站立，眸光流转间动人心魄：“缺钱了？”
  “嘿嘿……”宁雪那边不好意思的笑道，“哥，我的亲哥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这不是练习长跑废鞋嘛，我总得置办点家务事吧，战士上战场不说给一把□□，总不能拿着铁锹平底锅去打敌人吧？”
  宁棠：“多少？”
  “哥，我实在太喜欢那双鞋了，不到一万，就八千块，打完折才七千九。”宁雪吭吭唧唧的哀求，“我也知道可能大概也许有点贵吧，不过才四位数呀，哥你每次陪叶卓乐顾君遥他们出席一次宴会，穿的西装都不低于五位数吧？我可是你亲弟弟呀，唯一的弟弟，求求你了好不好嘛，哥哥！”
  宁棠面无表情道：“把去年期末的成绩单发给我，用快递发原件过来。”
  “发原件？照片不行吗，你是怕我P图啊？”宁雪的语气要多委屈有多委屈，继续恳求，那叫一个可怜巴巴。宁棠全程一语不发的听着，等宁雪说累了他才原封不动的重复道，“原件。”
  宁雪终于怒了：“舍不得给钱就直说，你怀疑我，这是对我人格的侮辱！”
  “年年倒数第一期期不及格，还好意思买新鞋？”宁棠直接怼过去，手机一关，世界清静了。
  粉丝见面会圆满落幕，宁棠把俞阳等人送回公寓，自己坐在车里好生头疼了一会儿。
  宁雪的事情不用去管，顾君遥那边他有些犹豫，本着“认识的人”这种关系，他还是给梅小梅打了通电话，询问病情。
  “遥哥回剧组啦！”梅小梅说道，“毕竟是主角嘛，他一停工全剧组都得等他。”
  这个在宁棠的意料之中，顾君遥虽然事精，但在工作上面从来不矫情。即便如今成名了，他也不在导演面前耍大牌，各种高难的动作尽量亲自上阵，力求拍摄效果完美极致。
  左右也要去找叶卓乐，宁棠没多问，开车前往片场。
  进化妆间的时候，叶卓乐正好在打电话，他的神色很焦虑，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以抉择的巨大事情，对电话那端说道：“我再考虑考虑吧。”
  宁棠敲门进屋，叶卓乐好像被吓到了，看着宁棠的眼神就如同被警察逮个正着的小偷，慌乱无措，紧张不安：“宁哥，你怎么来了？”
  宁棠认识叶卓乐这么多年，有话直接开门见山，也懒得搞什么迂回战术。宁棠直接提起续约的问题，叶卓乐反倒被宁棠的直白吓得一愣，他没有立即同意也没有立即拒绝，而是问：“宁哥你会一直在金沙吗？”
  “应该会吧，我也没别处可去。”宁棠以为叶卓乐问的是跳槽去别家公司，叶卓乐想知道的却是宁棠会不会在经纪人这行业久做。
  最后，叶卓乐笑了一下，语气坚定道：“宁哥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
  顾君遥在听说宁棠又来探班的时候，心情很好。
  在听说宁棠笔直的去找叶卓乐，找完之后直接走了的时候，心情瞬间就糟糕到了极点。
  平时也就算了，如今他生病了，感冒了，发烧了，宁棠那个冷血无情的家伙居然看都不来看他，简直不能忍！
  自从分手开始，顾君遥就发现宁棠越来越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在宁棠的心里地位直线下降，还不如那个汪总在宁棠心里有存在感。
  他一直在等宁棠主动跟他服软，主动说后悔，主动和他求复合。
  结果一直等到现在，宁棠别说提起此事的苗头了，俩人根本就见不着几面！
  顾君遥心情浮躁的很，他坐在折叠椅上进行自我催眠，成大事者应当稳住情绪，最忌焦躁，不能慌不能乱，这种时候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顾君遥发现这种心理暗示很有效果，屡试不爽，等到电影拍了一半，左州和潘月的婚礼邀请函也送到顾君遥手里了。
  他乘坐加长林肯车抵达现场的时候，刚好看见前方从法拉利上走下来的宁棠和解洛原。
  解洛原今日穿了身黑色西装，胸前戴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毕竟是伴郎，不能过度打扮抢了新郎的风头。他紧跟在宁棠身后，随手从车里取出把伞，撑开了遮在宁棠上空。
  “有雨。”解洛原露出他招牌的迷人微笑，“毛毛雨。”
  解洛原最受粉丝爱戴，以及媒体吹捧的就是他那副微笑，外号“微笑杀手”，据说无论男友老少，都难以逃过他勾唇一笑的魅力。许多路人就是这样转粉的，甚至有骨灰粉将笑容称之为“神之光”，解洛原一笑，世界都被点亮了的意思。
  顾君遥皱眉。
  对粉丝们来说，解洛原的笑容能让人怀孕。
  对顾君遥来说，解洛原的笑容能让人流产。
  顾君遥心里好像生了一排细细密密的小刺，不断扎啊扎，并不觉得疼，但特别膈应特别不舒服，让他忍无可忍想把那排小刺连根拔除！
  婚礼全程顾君遥脸色铁青，不知道的还以为左州抢了他毕生所爱呢！
  顾君遥问身旁的导演：“解洛原和宁棠关系很近吗？”
  解洛原最近正在拍这位导演的戏，这方面的内幕他肯定知道。
  果不其然，导演笑道：“可不么，宁棠这两天经常往我们剧组跑，就是去找洛原的。”
  顾君遥脸色顿时发黑，他自欺欺人的说道：“解洛原在向晨娱乐的合约快到了？”
  导演：“你以为宁总监是去挖人的吗？不会不会，宁总监和周总监是朋友，他挖谁墙角也不会挖周末的啊！”
  顾君遥嘴角抽搐：“所以是谈论私事了？”
  “应该吧。”导演说，“他们俩都不公开了说，我们也不知道啊。”
  顾君遥感觉心里咯噔一下：“私聊！？”
  四面都是墙，头顶还有盖，关门拉窗，孤男寡男共处一室！
  重点是，俩人都是gay！
  这要说没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鬼才信！
  宁棠和解洛原闲聊两句，看见远处发呆的叶卓乐，忙迎了过去说道：“我在泳池旁边看见夏导了，你快去打声招呼。”
  “哦。”叶卓乐忙端着香槟过去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新郎和新娘一眼。
  周末的心情似乎很好，端着盘子拿了好几块小蛋糕，围在自助餐旁大吃特吃，已经快半个小时没挪地方了。
  “心情好胃口就大，这个红丝绒蛋糕味道特别好，据说是从纽约空运过来的，你不尝尝？”
  宁棠全程跟圈内大佬喝酒，满肚子香槟，早喝饱了，就算是从月球坐嫦娥五号来的他也吃不下：“什么事心情这么好？”
  周末早就想跟宁棠分享了，他左右看看没人靠近，便凑到宁棠耳畔说：“孙晴雨的戏被撤了。”
  宁棠很是意外：“怎么会？”
  “被包少爷踹了呗！”周末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四个大字，“孙晴雨担任女主角的戏，大制作，好班底，进组拍摄都一个星期了，说换就换了。”
  宁棠反应了一下才狐疑道：“她不是挺讨包明明喜欢的吗？去年顾总过生日，还是包明明带她去的。”
  周末道：“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再说包明明只是跟她随便玩玩，一个是金主，一个是被包养，就和玩具差不多，喜欢就宠着，不喜欢直接扔了。孙晴雨确实有些手段，就冲她能在包明明身边坚持两年，我就竖大拇指了。”
  这话不假。
  包明明那纨绔子弟，换女人比换衣服都勤，跟他最长时间的只有区区五个月，孙晴雨能坚守阵地整整两年，说出去都能成为丰功伟绩。
  周末悄声说：“没有了包明明，孙晴雨就得找新大腿抱了。”
  圈内八卦多知道点没坏处，宁棠问道：“看你的样子，你知道？”
  “她最新盯上的某人可比包明明牛逼多了，你看她那打扮，就是奔着某人去的。”周末满脸轻蔑，朝远处努了努嘴。
  宁棠顺着看过去，一眼瞧见穿梭在人群中，直奔目标的孙晴雨。
  孙晴雨今天的打扮同以往完全不一样，以前的孙晴雨是往“妖艳贱货”的人设上努力，可今天的她焕然一新，身穿雪白色连衣裙，腰间搭配米色腹带，脚上踩着白色运动鞋，细看的话还能瞧见运动鞋面镶嵌着小钻。
  她没有浓妆艳抹，几乎是素颜出镜，身上也没有过多的首饰，只佩戴了一对钻石耳环，还有夹在咖啡色大波浪卷头发的蝴蝶发夹。
  整个人温婉秀丽，气质清新脱俗，比起万众瞩目的女明星，更像是一位受过高等教育，尚在读大学的贵族千金。
  不知怎的，宁棠突然想起顾君遥刚刚成名的时候，他接受媒体采访，记者问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当时顾君遥不假思索的回答道：“穿着白色的衣服，打扮朴素低调，温柔儒雅，文静清贵的。”
  宁棠看着孙晴雨的行走轨迹，果然，她是笔直奔着顾君遥去的。
  “顾少。”孙晴雨脸上绽放灿烂而不张扬的微笑，“我敬您一杯。”
  顾君遥目光如鹰，直勾勾的望着远处。
  孙晴雨有些尴尬，但这种事情她见的多了，人要是在乎脸在乎面子，那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她这些年来攀金主抱大腿，跟过的男人太多，都可以自编一本《勾引宝典》了。虽然顾君遥看起来挺难对付，但孙雨晴对自己的手腕和姿色都有足够的自信。
  因此，孙晴雨莞尔一笑，自顾自的喝了那杯红酒，然后坐到顾君遥身旁。
  她很有经验，并没有一上来就坐的很近，毕竟顾君遥这种身份的人，向来不缺投怀送抱的，她要表现的与众不同，至少要和那些庸脂俗粉不一样。
  “顾少在看什么？”孙晴雨双腿合拢，微微偏右，那是淑女的坐姿。
  顾君遥没理她。
  孙晴雨自己找答案，恍然大悟道：“是宁总监吗？最近经常见他来剧组找洛原。”
  这下顾君遥终于有反应了：“你知道？”
  孙晴雨大受鼓舞，忙压住心底的激动，心平气和道：“我跟解洛原一起拍戏呀，我是女主角，成天在剧组里待着，当然知道了。”
  虽然这女主角只当了一周就被……撤掉了。
  顾君遥不抱希望的问：“他去找解洛原做什么？”
  孙晴雨打开了顾君遥的话匣子，心里更添了自信，斗起胆子往顾君遥身边挪近了一点，说道：“有部电视剧快上映了，据说片方想请他为片尾曲献声，所以宁总监过去，八成是讨论作曲的事情吧！”
  顾君遥心尖一抖，脸色瞬间就好看了。
  孙晴雨差点激动的飞起来。
  有戏了有戏了！是谁说顾君遥男女不吃荤素都忌的？看看，都看看，这不是要拿下了吗！
  不愧是我！！！
  孙晴雨拼命寻找共同话题，胜券在握：“顾少，关于宁总监的八卦，我还知道不少呢！”
  顾君遥果然有兴趣：“说说。”
  孙晴雨在心里欢呼雀跃，面上从容自若：“据说，宁棠不喜欢女人。”
  顾君遥眸光内敛，看向孙晴雨。
  孙晴雨道：“他就像网上说的那样，是个gay，喜欢跟男人睡，够恶心吧？”
  顾君遥：“是么！”
  孙晴雨早就听说过传言，是宁棠主动辞掉顾君遥经纪人的职位的，再加上现在顾君遥看宁棠的眼神仇恨值爆表，那副模样就恨不得把宁棠生吞活剥嚼碎骨头似的，趁机拿宁棠拍马屁，肯定没错。
  孙晴雨带着几分得意和讥笑，继续说道：“周末和汪总都不知道，要不然谁敢留他在公司上班，谁又敢和他做朋友？成天被一个同性恋盯着，想想就毛骨悚然。”
  “有三件事告诉你，第一，”顾君遥把高脚杯放到桌上，“我也是gay。”
  孙晴雨呆住了。
  “第二，”顾君遥起身，一边掸了掸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边用余光瞥了眼孙晴雨，那眼神并不冰冷，反而平静的近乎有些懒散，“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侮辱宁棠的人。”
  孙晴雨心头大骇，多年纵横情场的经验告诉她，她要完了。
  她记得包明明说过，顾君遥这个人吧，暴跳如雷骂天骂地的时候其实不算什么，因为他虽然生气，但还不到恐怖的时候。
  顾君遥真正气到了极致，往往表现的很平静很随意，那副从容安逸的模样就像吃完午饭准备小睡，而下一秒，惹他生气的人会万劫不复。
  “第三，”顾君遥冷锐的眼光划过孙晴雨死灰一样的脸，“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娱乐圈混了。”


第31章 
  宁棠不经意回头，看见了脸色不详快步离场的顾君遥，以及坐在沙发上，好像遭受了灭顶的刺激，已经彻底傻住的孙晴雨。
  宁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怜孙晴雨准备齐全去勾引顾君遥，本以为能傍上金主从此呼风唤雨，结果……
  毕竟顾君遥不喜欢女人，就算孙晴雨再国色天香摇曳生姿，顾君遥也不感兴趣。
  当时的宁棠没有多想，只是后来他才逐渐发现不对劲。
  因为自那以后，他再也没见过孙晴雨，孙晴雨就好像从娱乐圈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圈内的真人，还是网络上关于孙晴雨的新闻，全部都没了。
  一晃过去半个月，宁棠难得清闲，突然想起宁雪来。
  他这个亲弟弟性格浮躁易怒，倔强较真儿，还有少爷病，他喜欢的东西说什么也要弄到手。宁棠想起他上回哀求的那双新鞋，可别自己不给他买，他就去偷去抢去贷款。
  宁棠真是怕宁雪闯祸，于是寻思一番，还是决定去学校看看他。
  宁棠先交代好工作，然后才放心离开，坐了两个小时的飞机外加三个小时的大巴，终于抵达了宁雪就读的大学。
  他跟门卫出示身份证，报上宁雪的名字和学系，安静等待。
  门卫和对面疑似老师的人说了几秒钟的话，转头对宁棠说：“我们这儿没有叫宁雪的学生，你找错地方了吧？”
  宁棠怔鄂：“没有？”
  “对啊，不过前年倒是有一个，名字叫宁雪，计算机系读大三，但那学生被劝退了。”
  宁棠心脏狠狠一颤，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劝退？”
  门卫：“他去网吧整宿整宿的包夜，每次查寝他都不在，重点是考试不及格，挂科挂的惨不忍睹。他自己也说不想念了，就老老实实退学了，老师都告诉他妈了，你是他什么人啊？”
  宁棠感到一阵眩晕，他猛然想起前阵子宁雪给他打电话，在电话吹嘘自己成绩好，还说什么体育老师表扬他。
  宁棠急喘口气，赶紧掏出电话打给宁雪。
  宁雪可能还在因拒绝给钱的事情生气，直接挂了电话。
  宁棠冷着脸继续打，宁雪挂断，他接着打。
  反反复复十几次，宁雪终于投降了：“干嘛！”
  语气很不耐烦。
  宁棠强行预支了后半年的修养才没怒吼出声：“你现在在哪儿？”
  宁雪理直气壮：“在学校啊，不然还能在哪儿？”
  宁棠忍着一口气，冷声道：“原来浙州有两个XX大学吗？”
  短暂的沉默，传来宁雪心虚的声音：“你，你在说什么啊？”
  宁棠冷笑：“我就在你学校门口，你还跟我装？”
  那边直接挂了。
  宁棠才不担心，就宁雪那窝囊东西，如果他能自强自立自己出去流浪，宁棠反倒轻松了。
  宁棠努力安抚好内心翻天覆地的情绪，他感觉心脏有点难受，为防万一还是吞了片药，他必须拿出最佳的状态好好教训一顿宁雪那熊孩子！
  缓了一会儿，宁棠订最早的航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下了飞机就笔直往家赶。
  他还从未这样“归心似箭”过。
  十八线小城市人口少，没外来人，邻里之间更没啥秘密，恨不得放个屁对面都知道你昨晚吃的啥。
  一路上都有眼熟的老邻居跟宁棠打招呼，宁棠挨个应付过去，然后就在一家小门脸的麻辣烫店前面看见了宁雪。
  兄弟俩隔着一条街，看了个对脸。
  宁雪撒开脚丫子就跑。
  “你给我站住！”宁棠厉喝一声。
  宁雪也不知道是被吓得还是怎么，还真就摔了个大跟头，膝盖直接卡秃噜皮了。
  宁棠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后方揪住宁雪的衣领，拎小鸡似的给揪了起来：“你再跑一个试试？”
  “不跑了不跑了，我错了哥，哥！”宁雪龇牙咧嘴，大街上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宁雪觉得丢人，趁宁棠不注意用力甩开他，夺命狂奔。
  宁棠：“……”
  所以说他为什么体育不及格？
  就这架势，一千米长跑很难吗？
  宁雪气喘吁吁的冲进小区，气喘吁吁的冲上三楼，气喘吁吁的狂拍门：“妈，妈！”
  方霞一开门，当场被儿子吓到了：“你怎么了，被追债啊？”
  宁雪跑得喉咙都要燃烧起来了，脱力的指着身后人：“他，他，他他他他……”
  方霞伸长脖子去看，脸色卒然一变：“怎么是你？”
  三年不见，方霞好像老了几十岁。
  虽然她原本身体就不好，但现在看着更是瘦骨嶙峋，脸色蜡黄，鬓间也不知添了多少白头发。
  宁棠在心里想了想母亲的年龄，好像才仅仅四十七岁。
  至少宁雪在方霞生病住院的事情上没有骗他。
  方霞眼神不善，虽然比不上当年把宁棠赶出家门的仇恨，但至少不欢迎，她沉着脸道：“你回来干什么？”
  宁棠看向躲在方霞身后瑟瑟发抖的宁雪：“他被学校劝退，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方霞脸色不变，显然心里有数。
  宁棠不去看她排斥的眼神，自顾自的进屋：“我不在这住。”
  方霞朝宁棠身边一看，果然没看见行李箱，可见宁棠是临时回来的，不然就是有下榻的酒店。
  方霞面色稍缓，一边关门一边道：“小雪确实不念书了，但这跟你有什么关系？至于你千里迢迢的跑回来教训他吗，还在外面追他，让邻居看见也不嫌丢人。”
  宁棠语气冷淡：“你怕丢人，就让你儿子长点心，别整天游手好闲的。”
  “你有出息有能耐，就瞧不起小雪瞧不起我了？”方霞大声喊道，“去两年京城就飘了是吧，宁总监！？”
  宁棠眸光微凉，唇角划过一道涩冷的弧度：“我十五岁之后就没花过你一分钱，我靠自己有了今天的一切，我有得意的资格，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方霞愣住。
  宁雪急眼了：“哥！你怎么说话的，还不赶紧跟妈妈道歉！”
  “你要先给我道歉吧？”宁棠冷冷看着他，“早知道你让人劝退，我当初何必托人找关系甚至拿钱让人家收你！”
  方霞怔鄂，一脸诧异道：“拿什么钱？”
  “吵什么！”忽然，小屋的门被人从里推开，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太太一步一踉跄的走出来，她驼背多年，用老花眼镜将客厅里的“外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顿时满脸惊喜道，“嘿呦，这不是我那宝贝大孙子么！”
  宁棠面无表情，站在原地没有动。
  宁雪赶紧跑到老太太身后，满腹委屈的叫道：“奶奶，大哥骂我。”
  宁老太太眼神不好，但耳朵不聋，她早听见三人的谈话了，也知道宁棠此次前来的目的。于是，宁老太太脸色一板，抄起拐杖对着宁雪屁股打了三下：“你哥辛辛苦苦托人找的关系，又花那么多钱才把你送去大学，你怎么就这么不争气，辜负你大哥一片苦心，别说你哥了，我也气，看我怎么打你！”
  宁老太太一大把年纪了，打起人来倒是虎虎生风，宁雪被揍得“嗷呜嗷呜”叫，连连求饶。
  宁棠冷眼旁观。
  这种双簧看了一次两次也就罢了，每次回家都能演上一出，这群演员不累，他还嫌腻歪呢！
  架势看着挺唬人，宁雪脱了裤子怕是连红印都没有。
  方霞一头雾水，拦住气喘如牛的宁老太太：“妈，到底怎么回事？小雪不是自己考上的大学吗，什么托人什么拿钱啊？”
  宁老太太唉声叹气道：“分数太低啦，没人乐意收。”
  方霞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您就让宁棠找人花钱吗？您怎么能这样！”
  “怎么不能这样？那可是小雪亲哥，他不管谁管，你管吗？你住院的钱都是人宁棠出的，你管得了吗？”宁老太太翻了个白眼。
  方霞气血上头，只觉得头晕眼花，她气急攻心，抬手就给了宁雪一个耳光：“你敢骗我！你说那些钱是问你朋友借的，原来是宁棠给你的吗！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方霞和宁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不是他妈他也不是我儿子，我是死是活都不关他的事！”
  方霞狠狠瞪向宁棠：“你这个杀人凶手，用得着你假好心吗！”
  好像一把刀子捅在心脏上，流下热滚滚的血液，疼的发麻。可从宁棠的容色上却看不出丝毫破绽，他依旧站在玄关处，保持着“外人”的身份，双手抱胸，事不关己的看着这场开年闹剧。
  宁老太太不乐意了：“你可是她亲妈，他管你不是应该的吗？馨馨都走了那么多年了，你这么死犟死犟的干什么？”
  方霞眼圈通红，可能是想到了宁馨，她捂住心脏，一副心绞痛的模样。
  宁老太太也不再跟宁棠装什么慈奶贤孙了，语气不悦道：“你也是，不就给你弟弟拿了几万块钱吗，至于这么兴师问罪么？你弟弟在那三流大学念的也不开心，何必强逼着他去念书呢，不读书就不能成才吗？就今年春晚上那五个唱歌的小孩，高中还没毕业呢，不也是又唱又跳的，还那么多人喜欢他们，没少赚钱吧？”
  宁棠默然不答。
  他爸在他十五岁那年就没了，他随后也被忍无可忍的方霞扫地出门，让他自生自灭。多年来陪在方霞和老太太身边的就是宁雪，所以他们喜欢宁雪，溺爱这个唯一的骨肉是很正常的事情。
  “对啊。”宁雪来劲儿了，越发觉得自己被劝退没什么大不了的，反而成全了自己，他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不要念书，也不需要念书，哥，我想出道当明星，组建自己的乐团，全国演出！”
  宁棠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宁老太太一摆手，兴高采烈道：“我看中！咱们家小雪聪明伶俐，随你舅舅，有音乐天赋！宁棠，我看这事儿成，正好你就是那个娱乐圈的经纪人，带你弟弟多好啊！就让他签你的那个公司，省的我还担心他被人骗。”
  宁雪大受鼓舞，越发觉得自己能红，这要是出道当明星了，不仅有大把的粉丝追捧，更有大把的金山银矿，简直是神仙日子！
  宁棠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我拒绝。”
  宁老太太一呆，忍住没发火：“你是还在气你弟弟瞒着你退学的事情吧？你弟不告诉你，不是怕你生气么，你得理解他啊！”
  宁棠冷笑：“所以他就能假装自己还在读大学，问我要学费生活费和零花钱吗？”
  方霞大怒，又给了宁雪一巴掌：“你个没出息的东西！”
  宁老太太赶紧去拦着，气冲冲的朝宁棠喊道：“干什么啊你！不就花你点钱吗，你给小雪的钱还不够你在京城吃一顿饭的吧？去年网友还爆料来着，说你和某某大导演一顿饭就花了三万多，我们全家一年都花不了。”
  那三万公司报销，是财务部掏钱。
  不过这话说出来没意义，宁棠眸光低沉，带着凌厉的寒锋：“既然瞧不起我的钱，那何必花我的钱？”
  “你！没大没小，怎么跟我说话呢！”宁老太太气的吹胡子瞪眼。
  宁雪趁机瘫坐在地，呜呜咽咽的卖惨道：“我是骗了你，可我也得到教训了啊！去年你被网暴，被人肉，他们连我们家都查到了，邻居对我们指指点点，我下楼倒个垃圾跟死刑犯游街示众似的，我多无辜啊！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被你连累，还有脑残粉去妈的医院拍照闹事，全是你害的！”
  宁老太太抹了把发红的眼睛，语气哽咽而气愤：“要不是馨馨走得早，我们用得着你？你一手毁了一个幸福家庭，现在还跑来理直气壮的质问我们？我的宝贝孙女哟，那么小就没了，被活生生淹死在河里，她该有多害怕多痛苦啊！”
  就是这样。
  每次吵架，母亲，奶奶，还有宁雪，都会把宁馨搬出来说事。因为那是宁棠的软肋，是宁棠的禁区。
  不管当年有什么不可抗力，也不管当年宁棠几岁是否有能力救人，反正妹妹的死是他一手造成的。因为是他带着弟妹去河边的，也是他没有看住妹妹，才让年仅四岁的宁馨活活淹死的。
  宁棠愧疚，悔恨，只要提起宁馨，他就会不战而降，几乎是补偿似的答应宁雪和奶奶的所有要求。
  溺水而死到底有多痛苦，宁棠是有体会的。
  亲眼目睹至亲溺水而死有多恐怖，宁棠也是亲身经历过的。
  他不愿再回想那恐怖的一幕，可这些人偏偏要他不断的回忆，不断的重复。
  他想起宁馨死后，自己过的日子。
  白天，他要承受来自亲妈怨恨的目光，以及奶奶“为什么死的不是你”等等恶毒的诅咒。等到了晚上，宁馨就回来亲自惩罚他了，他开始整夜整夜的做噩梦，不受控制的回到那条河，目睹宁馨在水里挣扎，被迫听着宁馨一遍又一遍痛苦的呼救声。
  或许，他十五岁被赶出家门，对他本人来说也是一种解脱吧！
  宁棠有些讽刺也有些释然的笑了，他看向方霞：“我不想欠人，你生养我十五年，我还你三十年，三十年后你就算想找我我也不会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花我的钱，是扔了还是捐了都随意，我不管。至于你们……”
  宁棠冷锐的目光投向宁老太太和宁雪：“我只对我生的和生我的负责，你们俩我没有赡养义务，自生自灭吧！”
  宁棠说完，开门就走。
  他们好像在屋里又喊了什么，宁棠没仔细听，出了小区叫了辆出租车，也没说目的地，让师傅随便开。
  司机师傅得令，反正客人想兜风，那就兜呗！
  “去省里。”宁棠查了查航班，他决定还是趁早回京，离开这地方。
  宁棠抵达机场，一时心血来潮拍了张机场照片发朋友圈，大概过了半分钟，解洛原打电话来了。
  事情就这么巧，解洛原刚好在这地方拍戏：“我们这刚收工，准备一块去温泉，你也一起来吧？”
  宁棠当然会拒绝，但解洛原好像铁了心要他去，宁棠招架不住对方的热情，再加上京城好巧不巧的雾霾严重，飞机停飞，宁棠左右一想，反正没地方去，便答应了解洛原的邀约。
  金沙传媒是娱乐圈响当当的经纪公司，而宁棠作为经纪总监在圈内的地位也不俗，他一到场，立即有演员屁颠屁颠的过来打招呼，又是递水又是领路。
  像那些三四线的明星，签的也都是三流公司，他们就想着讨好宁棠，把宁棠哄高兴了，有朝一日宁棠能挖他们去金沙，经宁棠负责，不说像顾君遥那样一飞冲天吧，至少也会变成叶卓乐那样的当红流量。
  宁棠走出男更衣室遇到了潘月，这部戏的女主角孙晴雨被撤走，补上来的女演员正是潘月。
  潘月和左州新婚却没机会度蜜月，本人也觉得挺可惜的。俩人站在走廊里闲聊几句，潘月言谈得体，落落大方，宁棠对她印象很不错。
  潘月前脚走，解洛原后脚就来了，他手里端着两杯橙汁，笑容满面的招呼宁棠：“走吧，正好那里没人。”
  这个度假村级别挺高的，私密性很好，正如解洛原所说，这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就没别人了。
  宁棠腰上围着浴巾，率先下水。
  解洛原端着冰橙紧随其后，俩人坐的不近，但也不远，大概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解洛原闲聊道：“反正也回不了京城，要不你今晚就住这吧，这条件挺好的。”
  “嗯。”宁棠点头。
  “胃怎么样？”解洛原把一杯饮料递给宁棠，“给你要的甘蔗汁，听工作人员说这个清热润肺、生津止渴，对胃好。”
  宁棠接过来喝了口：“谢谢。”
  水汽蒸腾，环境雅致的温泉宛如仙境。宁棠的肤色和他的面容一样，如同清冷月光似的霜白，即便泡了这么久的温泉也不见红润，这就衬托出他的眸色越发漆黑浓郁，明彻无染如墨玉。
  解洛原无声的靠近他一点，问道：“你跟顾君遥分手了吧？”
  解洛原怕是为数不多知道宁棠和顾君遥关系的人，重点还是他自己猜出来的，哪怕宁棠从未在他面前提过顾君遥。
  用解洛原的话来说就是，他们是同类，所以有一种特质，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同类，说的当然就是gay。
  解洛原结实的双臂搭在温泉边缘上，一脸的踌躇满志胜券在握：“看你最近状态不好，是为情所伤？你甩的他还是他甩的你？”
  宁棠目视前方，一个眼神都没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喜欢打听别人八卦。”
  “我只爱打听你的。”解洛原脸上荡漾起迷人的微笑，“既然你和顾君遥分了，那我是不是有机会了？比起颜值，我自认为不比顾君遥差到哪去，考虑一下我吧？”
  宁棠看向他：“你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解洛原脸上的笑意更深，那是足以让万千少女失声尖叫的宠溺表情：“我这人虽然爱玩，但不会拿你开玩笑。”
  宁棠面不改色，他沉吟片刻想了想，道：“不知你抗压能力怎么样。”
  解洛原狐疑：“什么意思？”
  宁棠：“我怕我的回答会让你哭鼻子。”
  解洛原一愣之后，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宁总监是这么温柔体贴的一个人啊？外界都传你温文尔雅，绅士谦谦，果然不假。不过听这话的意思，你是要拒绝我了？”
  宁棠端起甘蔗汁敬解洛原：“下一个更好。”
  “诶，可惜感情这东西强迫不来。”解洛原在心里哀声哉道，面上依旧保持着他的君子风度，笑着跟宁棠碰杯，“别因为我告白失败，就不给我当你朋友的机会。”
  宁棠嗓音润泽：“当然。”
  解洛原笑着将橙汁一饮而尽，拿得起放得下，喜欢就直说，被拒绝了就干脆放手，绝不过多纠缠。
  解洛原把杯子一放，整个人闷头潜入水底，宛如一条美人鱼，灵巧的游走了。
  与此同时，饰演男二号的男演员连同导演和几个剧务进来，一众人热热闹闹的下水。解洛原去找导演聊天，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剧本相关，男演员则坐到宁棠身边，说天阔地的闲聊。
  睡觉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多亏解洛原他们剧组闹腾，宁棠陪玩陪的很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宁棠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洗漱一番后接到了周末的电话：“小棠，你和解洛原去泡温泉了？”
  “你怎么知道？”宁棠一边刷牙一边问，“解洛原说的？”
  周末：“网上看的，就搁热搜上挂着呢！”
  宁棠吓了一跳，赶紧打开微博一看，好家伙——
  【解洛原宁棠泡温泉[爆]】
  【解洛原喂宁棠喝粥[新]】
  【顾君遥[热]】
  这些照片也不知道是被谁拍的，拍的角度那叫一个暧昧。
  第一张照片，是宁棠和解洛原在泡温泉，解洛原左手拿着冰橙汁，右手拄着头靠在温泉边沿，目光含蓄隐晦的望着宁棠的侧颜，这反而比□□裸的爱意更加惹人遐想，叫人欲罢不能。
  第二张照片是在餐厅，当时全剧组的主创人员在吃自助餐，宁棠没什么胃口，但还是被解洛原强拉着去吃东西，解洛原说桌上都是油炸食品，各种甜腻的西点不适合宁棠，特意叫服务员去煮了碗百合红枣粥。
  因为宁棠饭量小，一碗粥吃不完，解洛原便提议俩人一人一半。
  解洛原左手拿碗，右手拿勺，朝宁棠递过去。而宁棠转身去拿新的空碗，就这么你递出，我准备拿碗去接的瞬间，被照片拍下了。
  看起来就像是解洛原喂宁棠喝粥似的。
  这两张照片已经足够引起网友疯狂热议了，后来更是火上浇油，一波最新组建名为“原汤cp”的cp粉们横空出世，直接引发了撕逼大战。
  原汤VS菌汤，底料大战，一触即发！
  宁棠：“……”
  1L：去你妈的原汤，哪跑来的□□？蹭我们菌汤cp的热度臭不要脸！
  2L：我们棠棠和遥哥整整携手走过了七年，七年懂吗？和那什么原的才认识几天啊，名字都记不清好吧？
  3L：xswl还七年呢，宁棠都不做顾君遥的经纪人了，俩人早分了！
  4L：不炒cp，我们棠棠实惨，夹在两个大佬中间被拉扯来拉扯去，心疼棠棠，前途怎么就这么xfxy呢？
  9L：什么汤都好，大家一起嗑不行吗，至于撕成这样么，反正都是些没影的事，圈地自萌不好吗，干嘛这么zqsg。
  10L：楼上好一朵盛世白莲。
  12L：楼上就是wlsw，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哔哔好吗？原汤是□□，菌汤才是人间正道！
  15L：可拉倒吧，菌汤早熬糊了，顾君遥和宁棠都多长时间不同框了？再说顾君遥都不在金沙传媒了，人家自己开工作室，以后会越来越好，少拿我们家顾二爷营销蹭热度！
  19L：xtms，15楼你再逼逼一下，信不信我拿半个月前“夜半烧烤摊”的照片糊你一脸？
  *
  顾君遥看着满屏的激情大战，心里又酸又辣。
  去年，宁棠在跟他分手之后，当天晚上就和解洛原去吃火锅了。
  今年，宁棠在他感冒发高烧之后，一个电话没有，一声问候没有，一扭脸就和解洛原开开心心的泡温泉去了。
  他这个正牌老攻都没和宁棠去泡过温泉！
  那姓解的居然还喂他喝粥？
  是宁棠没有手吗？？？用得着你喂？
  梅小梅从导演那得到了拍摄安排，一路小跑回来跟顾君遥汇报：“哥，导演说天气不好，今晚可能会下大雨，要咱们收工明天再拍。”
  顾君遥坐在折叠椅上不动：“给他打电话。”
  梅小梅想问“他是谁”，低头一瞄，刚好看见顾君遥端着的手机页面，瞬间福灵心至，麻溜儿的拨打宁棠的电话。趁着对方没接听，梅小梅摆口型问道：“说什么啊？”
  “随便。”顾君遥给了梅小梅充分的发挥机会。
  梅小梅凝神屏息，整装待发，犹如视死如归的战士：“喂？宁哥么，啊，我看见你的热搜了，我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回……”
  顾君遥摆口型：“不许提我。”
  梅小梅卡壳：“就……最近别回来了，京城要下暴雨，不安全。”
  顾君遥：“……”
  其实我是想让宁棠回来。
  “哦。”梅小梅遮住手机，朝顾君遥小声汇报，“宁哥说他还要在那边玩几天，暂时不回来了。”
  还要玩几天？也就是还要继续和解洛原待在一起？
  顾君遥瞬间就不干了：“几天是几天？”
  梅小梅小心翼翼的问，然后说道：“几天就是不确定的意思。”
  顾君遥冷笑一声：“现在金沙传媒这么闲吗，经纪总监都可以跑出去度假了？”
  梅小梅想了想措辞，问：“宁哥难得这么清闲，汪总也终于舍得放您走啦，趁此机会好好玩玩吧！咦？”
  顾君遥赶紧问：“怎么了？”
  梅小梅小声说：“宁哥问我哪个牌子的防晒油好。”
  顾君遥脑子嗡嗡作响，防晒油？啥意思？沙滩排球沙滩拔河沙滩play吗？
  我都没和宁棠一起去过沙滩！！
  顾君遥醋海翻波，气的想撞墙，“他昨晚喂你喝粥，你今天帮他涂防晒油，倒是真会礼尚往来啊，不愧是宁总监呢！”
  梅小梅没来得及阻止，晚了。
  很快，电话那端传来宁棠清润且困惑的嗓音：“顾君遥？你阴阳怪气什么？”
  眼见被当场抓包，顾影帝丝毫不慌，直接夺过梅小梅的手机道：“呵呵，我有吗？”
  他就是怪生气的，才没有阴阳！
  宁棠简直莫名其妙，刚要挂电话，顾君遥突然说：“京城有家度假山庄很出名，各界大亨都喜欢去那，还得提前预约排号，后院的露天温泉景色很好，有各种不同的主题，像是日式园林、中式国风、东南亚风格等等，有“仙宫瑶池”的美誉。”
  宁棠不知道他说这个干什么。
  顾君遥嗓音低沉：“我投资了他们，是那家度假山庄的股东，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
  宁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上部电影有场戏，取景地在海边，我和一群小孩在玩沙滩排球，为了这场戏我苦练了三个月的排球。”顾君遥道，“我爷爷还送了我一座海岛，是打沙滩排球还是吃海滩烧烤都很方便。”
  宁棠：“……”
  “其实我会做粥。”顾君遥语气深沉的说，“百合红枣粥也会，将大米和糯米提前浸泡一个小时，百合和红枣洗净备用，把泡好的米连同百合一起煮，煮五到六个小时，为了其软糯的口感，可以适当的添水煮更长时间，然后放入红枣和适量的冰糖，温火慢炖，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宁棠：“……”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遥：洗澡、运动、做饭、我都可！看我看我看我看我看我！
  xswl：笑死我了
  xfxy：腥风血雨
  zqsg：真情实感
  wlsw：外来生物
  xtms：笑他.ma死


第32章 
  宁棠回到公司，汪总正在给他那盆宝贝富贵竹浇水。
  俩人一坐一站东拉西扯的闲聊两句，然后汪总说起正事：“你得空的话，把潘月给我挖过来。”
  宁棠想了一下，道：“潘月和龙跃影视的合同还有两年。”
  汪总大大方方的说：“不一定非得等合约期满再过来，只要潘月乐意的话，提前来咱们这儿，我违约金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列队欢迎。”
  “好，我试试。”宁棠不能把话说的太满，于是补充道，“潘月在龙跃影视快十年了，人都念旧，在老东家待久了不一定愿意换。”
  汪总听闻此言浇花的手顿了顿，他微微扬起眉毛，用一种很随和的语气说道：“你也是念旧的人吧？”
  宁棠：“是。”
  汪总会心一笑：“这金沙除了我就你最大，你可是我的左右手啊！”
  “汪总抬举了。”宁棠起身走到汪总旁边，把营养液递给他，“别的不说，就说当年要不是有汪总，我可能没命活到现在。”
  汪总顿时笑的更和蔼可亲了：“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多吃点家常菜，少点外卖，太油，不健康。”
  宁棠点头应下，汪总又问：“叶卓乐什么口风，有续约的意思吗？”
  宁棠眸色微微一凝，随后不动声色的说道：“我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这事，他忙着拍戏，我担心影响他状态。”
  汪总不疑有他，道：“那部警匪片的杀青时间要在金曲奖之后吧？金曲奖也快开始了，你照顾五颗星要紧，反正叶卓乐合约还有一年半。”
  宁棠又去拿来化肥，语气平淡随意的问道：“汪总雪藏他一年，不打算通融通融？”
  汪总一边挽起衣袖一边问：“他不满了？”
  “那倒没有。”宁棠说，“如果汪总宽容一点，或许能让叶卓乐想起老东家的好，对续约有帮助。”
  汪总恍然的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他把化肥放下，摘去手套，绕到办公桌内侧沉吟片刻，道：“临近合约期满封杀他，这确实会引起叶卓乐的情绪，行吧，你告诉他，如果他愿意继续跟金沙续约，那么这一年雪藏期我就给他消了，本来这事儿也是他做得不对，我宽容到这个份儿上，够意思了吧，你看呢？”
  宁棠道：“我会将汪总的意思转达给他的。”
  *
  顾君遥饰演的警匪电影杀青第二天，金曲奖开幕了，他作为颁奖嘉宾在受邀之列。
  原本顾君遥是不想参加乐坛的颁奖典礼的，可他突然想到最近风头正盛的Five stars，是百分百可以荣获“最佳新人”的殊荣，再加上作为他们经纪人的宁棠是非去不可的，换句话说，他如果参加这届金曲奖，就能看见宁棠。
  于是顾君遥想也不想，很痛快的答应了。
  金曲奖当天，顾君遥盛装出行，从加长林肯车上下来的一瞬间，无数闪光灯铺天盖地的笼罩上来，早已等候在外围的媒体记者如同饿疯了的狼崽子，对着顾君遥那张英俊逼人的脸疯狂抓拍，等顾君遥被保安护送着进入会场，记者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将镜头移开。
  顾君遥进入会场，朝两个工作人员打听宁棠的去处，据他们说好像在三楼卫生间看见了宁棠，顾君遥匆匆道谢后试图赶去，就被随后到来的梅小梅叫住了。
  “遥哥，轮到你走红毯了。”梅小梅本就身材娇小，现在穿着运动鞋，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特别灵活轻便。
  而顾君遥穿着手工定制皮鞋，光走路都板脚，更别提在梅小梅眼皮底下短道速滑去找宁棠幽会了。
  无奈，顾君遥只好先办正事。
  走完红毯进入颁奖大厅，这里的光线全部聚焦在舞台上，下方观众席很暗，只能依稀见到来来往往的人影。顾君遥粗略看一遍，并未找到宁棠。
  “君遥。”
  顾君遥回头，正好看见从门外款款走来，一身红色西装的解洛原。
  解洛原既是演员也是歌手，之前他拜托宁棠帮忙编写的曲子已经完成并且制作好了，当时宁棠和解洛原留在度假村一周，就是共同商议此事的。
  曲子写好之后，经过后期制作纳入了解洛原主演的电视剧，成为片尾曲。
  这部剧一周前上映，因为是解洛原三年前拍的，当时的解洛原还没大红大紫，这部剧的质量也就那样，制作班底中规中矩，后期特效最多三毛，以至于一经上映，网友们痛批“烂剧出神曲”，顺便心疼解洛原一波。
  “好久不见了。”解洛原是个自来熟，招牌笑容展现的称心应手，“你有看见宁棠吗，我找了他半天也没找到人。”
  “没有。”毕竟大厅里媒体众多，顾君遥再不爽也要顾及形象，不能摆臭脸。
  解洛原问道：“有个叫《去哪儿》的综艺，是大型明星自助远行真人秀节目，他们邀请我做飞行嘉宾，听说他们也邀请你了，你去吗？”
  顾君遥现在是敌视解洛原的，有他没我，有我没他。
  但转念一想，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需要足够了解解洛原，才能做到遇事不慌，攻其软肋。
  思及此，顾君遥点头说道：“去，最近电影刚杀青，正好有空。”
  解洛原笑的恰到好处：“节目组为了效果，没准会让咱俩同上一期，请多指教。”
  效果？什么效果？
  趁着网友疯狂撕逼，火上浇油，继续原汤VS菌汤的世纪大战吗？
  卧槽，该不会是大型选老公现场吧？
  借着这一期节目，好好让粉丝们看看究竟是顾君遥好还是解洛原好！
  因为这种类型的真人秀是完美展现出明星日常生活中的形象，在没有经纪人和助理的陪同下，所有事情都要亲力亲为，而且节目组给的经费有限，要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待上一个星期，且连续七天不NG，全部真实拍摄，这无异于是巨大的层层考验，或展现人格魅力化身吸粉机，或人设崩塌招一箩筐黑粉，这都取决于真人秀中的表现。
  究竟谁才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宁棠那碗汤究竟是“原味”的还是“菌味”的，就在此一搏了！
  顾君遥凖利的眸子狠狠射进解洛原眼中，一决雌雄，谁怕谁啊！
  燃起来了！！！
  顾君遥在这里自我高潮，金曲奖已经正式开始了。顾君遥走到写有自己名牌的椅子上坐下，不经意间的回头，一眼看见坐在第二排的宁棠。
  今天的宁棠不同以往，看的顾君遥心里一震。
  不过月余不见，宁棠就瘦了很多，他的身材本来就纤细，如今看起来更加单薄，显得弱不禁风。但这并不会让他看起来颓然或是憔悴，反而凭空生出一抹震撼人心的病态柔弱美。
  他今天也是盛装打扮过的，纯手工定做的黑色西装，内穿纯白的立领衬衫，端坐的模样显得优雅而绅士。他身上没有过多的装饰，只在西装左侧佩戴一枚胸针，而那枚胸针正是点睛之笔——没有碎钻镶嵌，没有华丽奢侈的渲染，普普通通的一枚粉白色海棠花，却足以超越全场云集的众星，成为最靓丽的人。
  主持人说完了漂亮的开场白，开始颁发第一个奖项。当主持人宣布道：“本届金曲奖，最佳作曲人，《涅槃》宁棠。”
  整个颁奖现场有一瞬间的怔鄂，但在下一秒，无数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苏杭的事情是去年乐坛最大的瓜，无论圈内人还是圈外人都有所了解，他们早就对宁棠这个人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没机会得见真人。
  此时此刻，全场灯光全部熄灭，只留下唯一一束圆柱形的光笼罩在宁棠身上。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他，连同舞台上两侧巨大的屏幕，一并直播场内摄像头所拍摄的内容。
  万众瞩目之下，宁棠缓缓起身，一步一步，从容的走上无数灯光汇聚的舞台。
  这个地方，这个位置，宁棠从未想过，也从未有勇气期盼过。
  在被苏杭掠夺走《你》的那一刻，他就对这里失望了。
  《你》那首歌意义非但，矫情一点的说，苏杭连同过去的他一并夺走了，夺走了他的过去和未来，夺走了他的一生。
  宁棠站在舞台上，瞭望众星云集的下方，这里的视野好宽广，好像连空气都是甘甜清澈的。
  难怪人人都想站在这里，人人都渴望捧起奖杯迎接掌声，因为这一刻是获得了认可的一刻，这一刻好像成了全世界的宠儿。
  宁棠望着朝自己靠近的奖杯，忽然想起了年少之时，那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东西。
  最佳作曲人的无上殊荣，现在，他唾手可得。
  主持人满面笑容，握紧话筒朝全场宣布：“下面有请颁奖嘉宾，国内知名演员，去年金鹿奖最佳男主角得主，顾君遥！”
  顾君遥起身，他心里早已翻江倒海，但他面上凝然不动，保持着独有的成熟和稳重。
  他阔步走上台，稳稳的拿起奖杯，郑重其事的交到宁棠手上：“恭喜你。”
  三个字说得很轻，却温柔又坚定，他浓黑的眸子深深凝视着宁棠，在奖杯交出去的那一刻，他眼底荡漾着柔情的光泽，是欣喜，是亢奋，是慰然，也是自豪。
  你见证我登上影帝，我助力你步入乐坛。


第33章 
  “这举办方故意的吧？”程照临纳闷挠头。
  俞阳抿唇笑道：“不可说，不可说。”
  丁小松笑道：“菌汤cp在网上吵得多热闹，这波操作播放量稳了。”
  姜音扒拉平板电脑看网络直播，说道：“弹幕刷爆了。”
  ——“啊啊啊啊啊我棠好牛逼！”
  ——“实至名归，作曲鬼才！”
  ——“今天哥哥也太美了吧，啊啊啊上我！”
  ——“胸前那枚海棠花太漂亮了，求同款！”
  ——“顾君遥颁奖？卧槽这难道是官方认证么，菌汤cp给我火出圈，冲向全世界！”
  宁棠走下台，周末在远处朝他竖大拇指，宁棠微笑回应。
  等坐回原位，丁小松两眼放光的去看奖杯，很是羡慕：“真好啊，宁哥你太厉害了！”
  “放心。”宁棠胸有成竹道，“待会儿就轮到你们了。”
  这话可不假，真金口玉言了。
  主持人当众宣布：“本届金曲奖，最佳乐团，《涅槃》Five stars！”
  话落的瞬间，后排应援的粉丝们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他们齐声呼唤“Five stars”的大名，各有粉丝着重点名“程照临”和“姜音”，仔细去听的话不难发现，那尖叫声中还夹杂着一丝哭腔。
  程照临比他们还想哭。
  “你现在痛哭流涕的话，会在五秒钟内火遍全亚洲。”姜音在后方拍了拍程照临的肩膀，“眼泪一把鼻涕一把，高冷美少年人设血崩。”
  “……”程照临顿时欲哭无泪了，“你好绝情！这时候哄我一下能死啊？亏得粉丝还将咱俩组成个什么“音临cp”，你好狠心！”
  姜音一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跟在俞阳身后稳步上台。
  少年们在耀眼夺目的聚光灯下共同捧起奖杯，脸上绽放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和激动。
  他们将能感谢到的人全感谢了，粉丝、父母、朋友、评审、最后怀着虔诚而感激的心情，异口同声的说道“……最后我们要感谢，我们最最喜欢的经纪人宁哥，我们爱你！”
  众人鼓掌，粉丝尖叫。
  宁棠坐在台下，心里仿佛被灌入了温泉，暖的发烫。
  等到他们下台，摄像头依旧恋恋不舍的追随着这群青春洋溢的孩子。
  只见他们步伐轻快的笔直奔向观众席第二排，一个接着一个的簇拥而上，跑在最前面的丁小松看准角度，直接扑到宁棠怀里，眼中含泪道：“谢谢宁哥！”
  俞阳等人接踵而至，围在宁棠身边争先恐后的说谢谢。
  远处的周末酸的冒泡：“靠，我带那么多艺人，咋就没一个在台上感谢我的呢！”
  宁棠投去安慰的目光，五个少年投去同情的视线。
  周末：“……”
  拳头硬了。
  舞台上角落里其中一个屏幕正直播着对准宁棠他们的摄像机拍出的内容，顾君遥看的出神，心里有些乱。
  因为他突然发现，宁棠自打和他分手以后，日子非但没有越过越差，反而越过越好了。
  这当然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同样也意味着，宁棠离他越来越远了。
  明明站的那么近，也就二十米左右的位置，他快走几步就能抵达宁棠身旁。可他却无法过去，因为他和宁棠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他无法穿过屏障去牵起宁棠的手。
  这让顾君遥感到很陌生，也很彷徨无力。
  愣神的功夫，轮到解洛原上台领奖了，顾君遥却懒得看，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宁棠身上，同时心里做着激烈挣扎。
  他父亲赵慧蓝不止一次跟他说过，对待感情不要认真，谁认真谁吃亏，谁陷得深谁被动，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秉承母亲的教育，顾君遥凡事留一线，不是不爱，而是控制好自己不要将感情作为自己人生的全部，不能失去自我和自尊，不能放纵底线，不能成为恋爱脑。
  所以他拿得起放得下，哪怕当初将苏杭视为初恋，在被苏杭拒绝后，他眼巴巴看着苏杭出国，自己虽然舍不得，但他忍下了那口气，将不甘化作力量，绕着操场一通狂奔，然后就放下了。
  在苏杭拒绝的那一刻，他就决定放下这个人，忘掉这个人，结束掉这段错误的感情，再不去理会，也绝对不吃回头草。
  做人要有骨气，撞死南墙不回头。
  事到如今，该放下的那个人换做了宁棠，顾君遥却犹豫了，舍不得了，无论如何也不想放下了。
  还是，过去打个招呼吧？
  可是说什么呢！
  既自然，又不尴尬的？
  对了，就恭喜宁棠获奖吧！
  顾君遥打定主意，才扶着扶手起身，突然看见解洛原走下台，和Five stars一样笔直的朝宁棠而去。他挂着迷人的笑容走到宁棠身前，猫腰和宁棠的邻居说了句什么，那人笑着点头换座，解洛原则坐到宁棠身旁，凑近宁棠耳侧说了句什么，宁棠居然被逗笑了。
  他笑了。
  为了解洛原而笑。
  顾君遥胸中生出一团火，顷刻间烧的五内俱焚。
  草！
  他一直在等着宁棠服软，等着宁棠主动求复合。却不知道他顾君遥不惦记，自有别人惦记！
  宁棠那么好的一个人，长相绝美，性格温柔，才气出众，智谋无双。
  他顾君遥不稀罕，自有大把人排队抢着要！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他急了他急了！
  直到颁奖典礼结束，顾君遥的脑袋还是蒙的。
  等顾君遥坐上林肯车，梅小梅一边帮他关上车门，一边说道：“遥哥回家好好休息吧，明天还要飞国外参加节目，您刚才跟我说的真人秀我已经记在行程表上面了，那个真人秀还在前期筹备阶段，最快也要下个月才能录制。”
  顾君遥心不在焉的点头，吩咐顾家的司机开车。
  明明滴酒未沾，他却有些头脑发沉，可能是太累了的关系。
  他干这行的注定黑白颠倒，拍起戏来只要导演不满意，从早到晚就死磕一个镜头也是常有的事，经常熬到凌晨两三点拍夜景，等收工回到住处，最快也要中午了。
  每次拖着满身疲惫回家，他都能吃到宁棠精心烹饪的营养蔬菜粥，能跳进宁棠早已放好热水的鱼缸里洗去满身疲态，能躺到蓬松舒适的大床上好好睡一觉。
  而宁棠早已习惯性的坐到床头，一边为他盖好被子，一边用双手轻轻揉摁他的太阳穴。
  顾君遥想着想着，眼眶莫名发酸发胀，他以为是司机抽烟熏到他了，结果朝后视镜一看，司机只是喝了口水润嗓子而已。
  顾君遥脑袋无力的靠上车窗。
  宁棠会和别人在一起吗？他不敢想。
  他不知道宁棠是什么意思，但他肯定解洛原对宁棠不怀好意，就解洛原的形象和身份，还有那迷惑众生的笑容，难保长此以往下来宁棠不动心。
  到时候宁棠和解洛原确定关系在一起了，那他怎么办啊？
  顾君遥这么想，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害怕了。
  对啊，他怎么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没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若你不抓紧时间把握当下，那么再好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风化，消失。
  顾君遥扪心自问，他已经错过了一次，为何还要明知故犯？
  究竟要错过多少次才满意，一定要到无法挽回的时候才后悔吗？
  顾君遥想到了自己十八岁那年，当年初见宁棠，虽说没有惊为天人那么夸张吧，但终究还是眼前一亮的。
  毕竟他对这个少年早有耳闻，学校论坛的那些帖子他也早就看过了。
  不得不说，那些女学生很有当狗仔记者的潜力，偷拍技术顶呱呱。走廊的、食堂的、宿舍的、操场的、教室的、各种场地的宁棠，还有各种举动各种表情的宁棠，上课时注意听讲的、午休时趴在课桌上昏昏欲睡的、一边拿着书一边啃面包的、还有穿着运动服上篮的。
  可惜这些都是偷拍，角度问题导致只能看见宁棠半张脸，有些甚至只是背影。
  不过，顾君遥单单凭借那侧脸和几张背影，就足够在心里描绘出宁棠的大致形象了，他应该是个身姿单薄纤细，性格温润如玉，长相清俊秀气的美少年。
  果不其然，当他真正见到宁棠本人，脑海中对这个人的印象同现实达成了90%的契合，剩余的5%是本人要远比照片上精致好看的多，低劣的电子设备毁人脸，这话果然不假。
  最后的5%是，这个人不单单只是温润如玉，在他温柔谦和的表象之下，透露出一丝对他人提防的清冷，乍一看他似乎很好相处，可实际上他充满警惕，隐隐的保持距离，对周遭人充满了点到为止、面上友好但不深交的不信任。
  这也是顾君遥多年为人处世的经验，可以一眼看出对方是哪种类型的。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宁棠的声线有些像苏杭，这对一个刚刚失恋的青少年来说，简直是老天爷给的安慰。
  于是，顾君遥情不自禁的接近他，从一开始宁棠明显疏远的拒绝和排斥，到后来因为学长淫威不得不就范，乃至最后习惯了被他宠爱，被他摆布。
  从同一牌子的矿泉水到同样口味的冰淇淋，从馄饨到炸酱面，再到他和苏杭共同去过的所有地方，他发现宁棠和苏杭真的很像，尤其是口味，相当契合。
  他甚至怀疑苏杭和宁棠是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
  可随着时间发展，顾君遥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好像除了口味喜好和声线，宁棠和苏杭就再没有相似之处了。
  苏杭温柔，像水，喜欢依赖别人，有些任性，经常撒娇卖乖，像养在温室里需要人精心呵护的小白花。
  宁棠温柔，却像冰，坚强不屈，心怀包容，对一切事物都显得淡漠疏离，不争不抢，如同一束饱经风霜，早已坚忍不拔的青松。
  顾君遥肯定他们不是一个人，他无法从宁棠身上寻找苏杭的影子。
  而苏杭早已出国多日，也就最开始想的厉害，后来渐渐的就淡了，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嘴上说多么喜欢多么喜欢，结果人家才走几个月就忘得干干净净，反倒和宁棠你侬我侬打得火热。
  顾君遥突然意识到自己原来这么渣，一面是对苏杭的彷徨，一面是利用宁棠找安慰的愧疚，这让顾君遥很乱很无措，所以他在高考完事之后，不敢联系宁棠了。
  就这样冷落着，慢慢断了联系。
  他十九岁那年，赵慧蓝死了。
  并非后来媒体们大肆渲染的意外，那不是煤气泄漏，而是赵慧蓝有意为之的寻思。
  因为赵慧蓝抑郁症晚期。
  那天是母亲的生日，顾君遥去蛋糕店拿提前定制的蛋糕，再去花店买了一大束康乃馨，骑着自行车回家试图给母亲一个惊喜。
  他打开门，扑面而来的浓郁煤气味让他愣住了。
  母亲安详的躺在床上，穿着漂亮的红色连衣裙，脸上化着艳丽的妆，手中拿着留给顾君遥的遗书。
  在遗书中，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知道自己并非在六岁的时候死了爹，他爹活得好好的，还是著名企业的董事长，家里有个端庄贤淑的妻子，还有一个青出于蓝的儿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他还知道自己的妈妈才是原配，他的外公更是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后来失败了，家族没落。
  无权无势无依靠的母亲不愿在家受气，便一怒之下带着他离家出走。
  一夕之间，他得到一个抛弃妻子的渣爹，得到一个同父异母、面都没见过，八成容不下他的哥哥，却永永远远失去了相依为命十三年的母亲。
  母亲抑郁，含恨而终。
  那是顾君遥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光。
  他终日酗酒，不思饮食，将自己关在狭小的屋子里闭门不出，过着荒诞而颓废的生活。
  这世上没人在乎他了，他也没谁好在乎的，所以是继续如行尸走肉的活着，还是干脆一了百了随母亲而去，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迷迷糊糊中，他好像看见了一个人。
  都说人在临死前会出现幻觉，看见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他努力去看，他想知道对自己最重要的人是谁，是母亲吗？还是……
  宁棠！？
  他愣住了。
  不是苏杭，是宁棠。
  他震惊的望着，早已冰冻的心脏不合时宜的跳动起来，他突然很想哭。
  宁棠还是记忆中的那个模样，独自一人坐在树荫底下，右手拿着干巴巴的面包，左手捧着一本书。明明连个馅料都没有，他却吃的津津有味，偶尔翻页，聚精会神，温暖的微风徐徐吹拂，掀起他眉间低垂的刘海儿轻轻荡漾，柔静而美好。
  忽然，他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朝自己看了过来，眼中闪过惊喜的光泽，唇边自然而然的勾起温暖明媚的笑意。
  他的笑很美，只为自己绽放。
  顾君遥惊醒了，朝前一扑，倒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宁棠，什么都没有……
  好想他，真的好想他！
  他从未这样思念过一个人，原来他在这世上还有值得在乎的人，还有惦记的人。
  他开始振作，吃饭，走出家门，只为了见到宁棠。
  可是当他照镜子后就犹豫了，这副憔悴的鬼样子怎么可以让宁棠见到？
  于是他开始恢复，多吃饭多跑步，努力健身恢复元气。只是想找一个人太难了，宁棠在学校基本没朋友，高考之后大家都散了，宁棠具体去了哪里顾君遥也不知道，再加上他被金沙传媒相中，签约之后就是无休止境的工作。
  渐渐地他空闲时间越来越少，辗转各种片场，不分昼夜的工作，直到二十一岁那年，他同助理回公司找经纪人谈事，在公司大厦门口和宁棠擦肩而过……
  在学生时代，他确实把宁棠当过苏杭的替身。
  可成年之后在金沙重逢，他再也没有把宁棠当过任何人的附属品。
  因为在母亲过世，他人生中最昏暗的时刻他就知道了，宁棠不是替身，更不是替代品。
  他是白月光。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遥：都让让，我要追老婆了。
  久等惹，开启追妻模式！


第34章 
  宁棠带了一盒提拉米苏到叶卓乐的别墅，叶卓乐拍警匪片的时候扭伤了腰，现在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在家养着，习惯了天南地北跑通告，突然这么清闲，他浑身都要长毛了。
  宁棠切了一小块蛋糕递给他，叶卓乐欲接不敢：“我可以吃啊？”
  宁棠安慰道：“你为了拍这部片子瘦了快十五斤，吃点东西没事。”
  叶卓乐如蒙厚赏，欣喜若狂的接过甜点大快朵颐，就差跪下谢主隆恩了。
  他本身就嘴馋，对这种甜点更是毫无抵抗力，偏偏体质易胖，严重的时候连口凉水都不敢喝，可苦了叶卓乐。
  看他吃的这么开心，宁棠抓紧机会说道：“我给你接了个综艺，XX卫视的《去哪儿》，你作为常驻嘉宾，愿意吗？”
  叶卓乐一愣，嘴里的蛋糕还没等尝出味道来就机械式的咽下去了：“真人秀吗？我？”
  宁棠点头。
  叶卓乐不明白了：“可是，汪总不是要扣我一年资源吗？”
  宁棠没必要和叶卓乐拐弯抹角耍心眼，于是实话实说道：“汪总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继续跟金沙续约，那么一年雪藏的惩罚就能取消，你和《去哪儿》的合同立即就能签。”
  叶卓乐闻言，脸色当即冷下去了，他把纸盘随意往茶几上一扔，黏在咖啡粉上面的鲜红樱桃掉了下去。
  “在这儿等我呢？”叶卓乐皱着眉头冷哼，“我继续卖身五年，就取消雪藏我一年的惩罚，还给我个真人秀节目补偿我，打个耳光给个甜枣，当我是什么？老汪头真把自己当皇帝了，还大发慈悲赦免我？搞笑！”
  宁棠面不改色的劝道：“你和聂婉丽的事情确实违反公司规定了，他这个老总不处置你，其他艺人效仿怎么办？”
  叶卓乐冷笑道：“说句不好听的，我是金沙传媒的摇钱树吧？都说给钱的是金主，是老板，是上帝，现在我有本事帮金沙赚钱，应该是老汪头来求我吧！”
  宁棠双手抱胸，靠上椅背。
  叶卓乐以为宁棠准备训他了，赶紧先发制人道：“同样是艺人，怎么顾君遥那里就是求爷爷告奶奶的请，卑躬屈膝的求，怎么到我这里就成威胁了？我还怕他不成吗！”
  宁棠：“乐乐。”
  叶卓乐气汹汹的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还他妈不干了呢！”
  宁棠白皙如玉的面容上划过一道隐晦的阴郁：“有公司挖你？”
  叶卓乐一怔，透出一丝自己也没发觉的心虚：“有，有是有，但我都拒绝了。”
  宁棠抬起清冽的眸子望着他，叶卓乐耸下脑袋：“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要不我早去了！就这垃圾公司，我才不稀罕呢！”
  宁棠轻叹口气：“吃着东家的饭，就不要说东家的坏话。”
  “哥。”叶卓乐语气软了下来，“你要我留在金沙吗？”
  宁棠道：“我是金沙的员工，站在金沙的角度，我当然想让你留下。而且，我的任务和工作就是劝你续约。”
  “那如果你不是金沙的员工呢？”叶卓乐鼓起腮帮子，较真道，“就作为我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宁棠垂下眸子，沉思片刻道：“和金沙传媒续约。”
  “哦。”叶卓乐似乎对这个答案很失望，他泄气似的大口大口吃着蛋糕，“好歹我在金沙这么多年，老汪头就这么对我，我要是不同意续约的话，是不是一口气雪藏我到合约期满？”
  宁棠没有回答，而是拿出一份文件放桌上。
  叶卓乐一看，意外的瞪大眼睛：“这不是《去哪儿》的合约吗？”
  宁棠温声一笑：“我刚才跟你说，这个真人秀是我给你谈下来的，又不是汪总给你的，不管你续不续约，这个真人秀都能去。”
  叶卓乐呆愣半晌，下一秒眼圈就红了：“哥！”
  叶卓乐撒起娇来能把人腻死，宁棠几度招架不住，无力的说道：“好好工作，少给我惹是生非就算报答我了。”
  叶卓乐激动的一抹眼泪：“宁哥你真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比我爸妈都好！”
  宁棠又被迫听叶卓乐酸唧唧腻歪歪的话，等离开叶卓乐别墅的时候，刚好是夕阳西下时分。
  *
  残阳似血，霞光满天。
  匆忙的十字路口人流如织，有一身正装手拿公文包的白领，不停地看时间，步履匆匆的赶地铁；也有接孩子放学的家庭主妇，一手拿着孩子的书包，一手提着装满蔬菜和肉类的购物袋，嘴里不停叮嘱孩子注意看车不要乱跑；也有推着三轮车准备出夜市的中年老夫妇，看模样是个馄饨摊。
  顾君遥坐在车里瞭望万家灯火，许久后才拿出阵亡多时的手机插上充电宝。
  等重新开机后，顾君遥立即给余怀仁打电话。
  那边接的很痛快：“怎么了二爷，我才看见你在金曲奖上面的英姿，太帅了，我要是女的肯定现在就爬你床上，洗干净等你来日。”
  “……少说废话。”顾君遥目光冷凝，“你现在在哪里？”
  “值夜班啊！干嘛，要约我去喝酒吗？”
  顾君遥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你不是号称情圣么，纵横情场二十年，无论对方是哪个类型的，只要你出手，最多七天，对方非你不嫁。”
  余怀仁一听这话就嘚瑟起来了：“那是，我余医生是谁啊，就是人类的克星！一见余少误终生，再见余少羊癫疯！啊，我的意思是想我想的都他妈羊癫疯了，你瞅瞅，这真不是我祸国殃民，怪就怪哥太迷人，各个对我要死要活的，你说计划生育那会儿国家怎么不来找我呢？”
  有些人凡尔赛起来，真是隔着电话线都想跳过去打爆他狗头！
  不过顾君遥要忍，要稳住，毕竟现在是他有事相求，他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谦逊一点，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只有那么一点点。
  “你都是怎么追人的？”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然后就传来余怀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二爷你开窍了啊？终于决定追人了？对方是谁，叫什么，多大了，在哪个会所高就啊？不对不对不对，能让你顾二少爷卑躬屈膝到这种程度，看来此女非同一般，是不是长得比天仙还美？”
  对付这种碎嘴子的最有效招式就是冷漠应对，于是顾君遥“嗯”了一声。
  余怀仁一拍大腿：“追女人，拿钱砸啊！”
  顾君遥：“……”
  余怀仁：“买衣服，名牌包包，名牌鞋子，送车送别墅，就这样还不动心你告诉我！不过嘛嘿嘿嘿，我相中的女孩儿根本不用追，那都是她们上赶着追我！嗐，不带急眼的啊，没办法，我就这魅力，天生招蜂引蝶沾花惹草，我要是稍微禽兽一点，那孩子都能生一连队了，你说愁不愁人。”
  顾君遥平静的目光直视前方：“不是女人，是男人。”
  “甭管什么人，你只要拿钱往死里……什么什么？”余怀仁的声音噎住了，“男，男的？”这可触及余情圣的知识盲区了。
  “谁啊？”余怀仁突然有点幸灾乐祸，“该不会是宁棠吧？”
  “是。”顾君遥大方承认。
  余怀仁：“……啊，那什么，其实我一直以为你是双的，就那包二缺，表面上喜欢女人，其实前两年也玩过小男生。没想到啊，咱们顾二爷还挺专情的。”
  他和包明明隐约知道顾君遥和宁棠的关系，不过俩人都没当回事，只当顾少爷一时新鲜找个男孩子玩玩，寻求刺激罢了。
  他们这群二世祖里可有不少人这样，找男人睡不代表喜欢男人，就是……体验生活，好玩罢了。
  顾君遥没必要遮遮掩掩，老实承认道：“我是同，从十四岁开始就发现了。”
  余怀仁大惊失色：“卧槽，那你对我……”
  顾君遥冷酷无情：“没兴趣。”
  “……”自称情圣的人魅力受到严重否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
  “您顾少爷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余怀仁强力挽尊，说回正事，“宁棠的话有点难办了，他拿钱砸还真解决不了……对了，你当初怎么跟他在一起的？”
  顾影帝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就，一推，一亲，一抱，然后睡了。”
  余怀仁：“……”
  “据我了解，宁棠这个人吃软不吃硬，人也精得很，属于高大上那类的，而不是傻白甜，所以你不要在他面前耍心眼，要用真心去对他。先从小事做起吧，比如一早一晚车接车送，然后赶紧走人别纠缠，尤其是别进人家家门，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就功亏一篑了。”
  顾君遥赶紧记笔记：“可我着急。”
  “管住下半身！”余怀仁扶额，“小不忍则乱大谋，三过家门而不入，这叫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懂吗？”
  不愧是纵横情场二十年，这一套一套的。
  取好了经，顾君遥信心倍增，无意间转头，刚好看见在马路对面人行道上等红绿灯的宁棠。
  顾君遥眼前一亮，立即踩油门连超三车，留下一串的“超你麻痹，开柯尼赛格了不起啊草！”
  车子稳稳停在宁棠身旁，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帅气逼人的俊脸。
  “顾君遥？”宁棠猝不及防。
  “上车。”顾君遥的语气很严肃，充满了不容置疑和不容抗拒，但他的神色很温软，为了防止宁棠反感，他还特别补充道，“这个时间不好打车。”
  说完这话，顾君遥为断送宁棠拿“坐地铁坐公交徒步走”当借口，继续补充道：“反正我顺路。”
  这俩补丁打的妙极了！顾君遥在心里得意的想。
  “顺路？”宁棠：“你知道我去哪儿吗？”
  顾影帝吃瘪：“……你去哪？”
  反正不管去哪儿都顺路，去月球也顺路，有种说去河外星系啊！
  宁棠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巍峨的大厦：“那里。”
  只隔一条马路。
  徒步仅需15秒。
  顾君遥：“……”
  作者有话要说：　　宁棠：前男友好像不太聪明的亚子。
  顾君遥：麻蛋，连个车接车送的机会都没有！
  心血来潮的二更，感谢追读呀！
  感谢“九方尘玥”“奇異喵”“我嗑的cp今天结婚了吗”“熊熊omg”的营养液！


第35章 
  宁棠从大厦办完事出来的时候，发现顾君遥就在马路上等着。
  他只好迎过去，轻轻敲打车窗问：“你怎么还在这？”
  顾君遥这回学聪明了：“去哪儿？”
  宁棠：“回家。”
  顾君遥脸色缓和：“顺路，上车吧。”
  这借口真是要多烂有多烂，但顾君遥没有自知之明，他反而觉得精妙极了。
  宁棠上车后，顾君遥等他系好完全带才发动车子。
  行驶上繁华的立交桥，路灯和车灯相互交汇，形成五彩斑斓的光。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时不时响起的车笛声反而成了催眠剂，惹人昏昏欲睡。
  顾君遥不是不想直接开口提复合，更不再在乎什么面子和自尊。他已经想通了，他要追回宁棠这个人，只是之前分手闹得很不愉快，全部的错处都在自己身上，自己突然求复合，再把宁棠吓着怎么办？
  宁棠直接开口拒绝怎么办？
  那可就是直接宣判死刑，连重新追求的余地都没有了。
  毕竟现在维持到这个“认识的人”的关系，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少现在宁棠愿意和他说话，愿意坐他的车。
  换句话说，这是否表示其实宁棠已经……不怪他了？
  顾君遥不敢自以为是，更不敢得寸进尺。
  前方红灯，顾君遥将车稳稳停好，转头去看宁棠，发现宁棠一手拿着文件袋，一手拿着手机，头枕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
  顾君遥不由得深深看向他。
  窗外的霓虹灯光落在宁棠白皙细润的脸上，为他清冷的容颜染上一抹朦胧的温暖。他双眸轻阖着，长而浓密的睫毛轻颤，淡色的薄唇轮廓十分好看，下颚光洁如瓷，白皙的脖颈被衬衫领口包裹的很好，平添一抹禁欲的味道，整个人完美的好似漫画中的人。
  顾君遥很少这么一笔一画的勾勒宁棠的轮廓，可一旦开始就如同着了魔，怎么也不舍得停下来。
  直到后方司机不耐烦的狂按车笛催促，顾君遥才回过神来，好在宁棠没醒。
  顾君遥故意将车开的很缓很慢，怀揣着点私心，一方面是让宁棠多睡一会儿，一方面他想将回家的过程尽可能拉长。虽然这么点路迟早会到，但他殷切期盼前方堵车，这样他就可以理直气壮的跟宁棠多待一会儿。
  可惜，天不作美。
  今天的路异常通顺，根本不堵。
  宁棠好像有心理感应似的，一进小区就醒了。
  顾君遥感觉今天很衰。
  他刚才还在想怎么把宁棠抱出车，用什么姿势最有效的减震，走哪条路线能最慢的抵达宁棠家里。他甚至找好了公主抱的角度！
  现在全泡汤了……
  “谢谢。”宁棠开门要走，顾君遥心中一急，本能的叫住他，“宁棠。”
  宁棠留步，回头看他。
  “你……”顾君遥的眼神恳切而灼热，似是要将宁棠吸入进去似的。他就这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足足半分钟才迟疑的开口道，“你要来我的工作室吗？”
  宁棠刚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愚钝，缓了片刻才道：“多谢美意，不用。”
  顾君遥语气坚定但并不冷硬：“汪总不是什么好人。”
  宁棠开门出去，反手关上车门：“我知道。”
  顾君遥急了：“那你还死心塌地跟着他？”
  宁棠面不改色道：“上次不是说过了吗，老东家，习惯了。”
  要不是顾君遥深知宁棠和姓汪的没可能，就冲宁棠这执迷不悟至死不渝的劲儿，顾君遥早提着铲子去挖头顶上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了。
  顾君遥也没多意外，这些年来宁棠确实对他百依百顺，言听计从。但那些都是生活上的，准确来说都是私事。
  公事之上，宁棠有自己的主见，顾君遥也没资格强加干预。
  记得早些年顾君遥还不红的时候，他相中一部青春偶像剧，那是小说改编的，原本就在网上有一群原著粉，热度足够，制作班底和公司都极具实力，只要好好拍的话肯定能红。
  他将这事跟宁棠说了，但宁棠当场拒绝了。
  青春偶像剧，少不了玛丽苏片段，少不了狗血多角恋的剧情，更少不了看起来很脑残的反派。
  这种烂剧拍了只会败坏自己的口碑，另外据宁棠了解，原著的甜也是那种古早味强取豪夺的所谓甜，又是车祸又是绝症又是真假千金又是熊猫血的，编剧再改编的妈不认，那这部剧绝对是年度烂片，够养活某站一群影视UP主的。
  那是俩人打从相识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闹得很僵，很不愉快。
  但顾君遥知道自己是错的，也清楚宁棠是对的，只是碍于面子，不肯先向宁棠低头罢了。
  后来还是宁棠主动搭理他的，结束了历时一个月的冷战。
  一个月后，宁棠为他接了一部电影，为了这部电影宁棠跟周末等人疯狂拼酒，最后胃出血送医。
  一年后，这部青春偶像剧上映了，评分3.5，剧中各种经典片段被网友剪出来做成鬼畜，弹幕疯狂哈哈哈哈。
  网友痛批这种脑残剧怎么过审的，原著粉痛骂垃圾资本家毁我青春。
  当时的顾君遥看着各大社交平台针对这部剧的骂声，不禁一阵后怕，如果当初他一再坚持，而宁棠最终放弃，从了他的心愿让他去拍这部烂剧，后果真是想想都……
  哪怕成名了，这部剧也是惹人发笑的黑历史。
  他发出工作室的邀请，但宁棠拒绝了，顾君遥知道自己拿出十倍保底工资当诱惑也没用，于是问道：“明天早上去公司吗？”
  宁棠虽有些好奇顾君遥好端端的打听他行程做什么，但还是回答道：“是。”
  顾君遥看了眼腕表，随意的说道：“七点过五分，我来接你。”
  为防止宁棠拒绝，顾君遥赶紧踩油门开溜。
  听不见听不见听不见！
  本少爷超机智！
  *
  顾君遥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七点过五分还真就在楼下等着宁棠。
  人家大老远来的，指不定从几点一直等到现在，宁棠总不好视若无睹，只能坐上顾君遥的车。
  今天宁棠难得不用到处跑，乘坐顾影帝的顺风车的抵达公司，和其他经纪人交接工作，该签字的签字，该发通告的发通告，之后就在办公室坐着即可，一直坐到晚六点，准点下班。
  宁棠从公司出来，正考虑乘地铁还是坐公交，结果就看见了停在马路边的柯尼赛格。宁棠不可谓不吃惊，他走过去一看，车里坐着的还真是顾君遥。
  他该不会从早到晚一直等在这里吧？
  金鹿影帝提早退休吗，这么闲？
  顾君遥不说多余的话，只是让他上车，美名其曰顺路，把宁棠送到小区楼下之后，自然而然的开车离开。
  第二天重复以上。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等到连续一周的时候，宁棠终于忍不住了：“你明天不用来接我。”
  顾君遥理直气壮：“顺路。”
  宁棠：“……”
  他已经无法直视这两个字了。
  前方是转盘路口，宁棠扶好拉手，一边问道：“你最近没有通告吗？”
  顾君遥：“短期内只有一部真人秀。”
  顾少爷当然不是因为自己开山立户就没资源了，那些老板都恨不得挤烂门槛跪着送钱，只是顾君遥自己不想要罢了。
  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放在宁棠身上，要不是《去哪儿》有解洛原那个头号情敌参与，他才不会答应去那种真人秀被节目组耍猴玩。
  顾君遥现在功成名就了，是圈内名副其实的顶流，没必要经常在公众面前刷脸来保持地位。所以他只需偶尔接几部自己喜欢的片子，享受一下演戏的乐趣就好了。
  不管宁棠说什么，顾君遥坚持车接车送，直到半个月后，顾君遥随节目组去日本了，宁棠也终于回归了挤地铁的生活。并非他没有车开，而是首都经常堵车，乌龟前排，还没有人走着快。
  叶卓乐和潘月都是《去哪儿》的固定嘉宾，俩人是大学校友，节目组将二人定义为姐弟，要求潘月在日常生活上多多照顾卓乐弟弟，而潘月本来就和叶卓乐相处的很融洽，脾气相投，兴趣爱好也差不多，因此节目播出之后极其自然，半点都看不出违和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俩人是亲姐弟呢！
  潘月眼下也在日本，录节目要一个星期，宁棠想起汪总的嘱托，决定先打跨国电话把这事儿说说，等潘月回来了再当面详谈。
  虽然宁棠采取了迂回战术，说的很隐晦很含蓄，但本身他和潘月之间就没过多的交情，再加上宁棠作为经纪人的身份突然给她打电话，潘月又不傻，早猜出宁棠的目的了。
  “金沙传媒，龙跃影视，向晨娱乐，这三家经纪公司是娱乐圈的三大巨头，金沙的汪总和龙跃影视是死对头，俩家不和多年，互相挖人是常态，不过宁先生来亲自打电话来挖我，我真是受宠若惊。”
  宁棠道：“你在龙跃是四六分成，我们金沙给你三七。”
  “汪老板真是大手笔。”潘月笑道，“我原本想开个人工作室的，但我没有顾君遥那样的实力和人脉，所以这个计划要未来才能实现。我在龙跃待了十年，处处受制于人，他们会强迫我去干很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金沙要是能给我自由选择的空间，那么跳槽到你们那边也未尝不可。”
  宁棠应道：“合同方面都可以商量。”
  潘月的笑容如银铃清脆，十分动听：“如果宁先生愿意亲自负责我，那么我立即就去金沙传媒，如何？”
  宁棠：“只要潘小姐愿意来，一切好谈。”
  潘月：“那行，等我回国就找你细说。”
  宁棠挂断电话后，把潘月的话跟汪总重复一遍，汪总很是满意，笑道：“人家指名道姓要你负责，这是对你实力的认可。潘月是当红一线女星，你这可是捡到宝贝了，不用多操心，闭着眼赚钱。”
  宁棠抬手拿便签纸和签字笔：“她说要给她自由选择剧本的权利，公司不能强迫她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宁棠把便签纸贴到汪总电脑屏幕上，汪总戴上近视镜一看，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字体刚劲有力，华美流畅，倒是赏心悦目的很，可内容看了让人直接爆血管。
  那上面是潘月跳槽的条件。
  第一条就让汪总跳脚了：“九比一分成，她九点公司一点，开什么宇宙玩笑，她咋不去抢呢！”
  宁棠淡定的坐在椅子上：“我去跟她说，能谈到八比二。”
  汪总皱眉，大手一挥：“三七分，不能再低了！合约至少五年，自由选择剧本的权利可以给她，光是帮她赔付龙跃影视的违约金就是一笔不少的支出，分成绝对不能让。”
  宁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想想怎么跟她说。”
  离开公司，宁棠看见院子里停着一辆奔驰，他愣了下，本能以为是顾君遥，走近一看，贴了黑膜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周末那张肃穆的脸。
  “你怎么来了？”宁棠问，“找汪总？”
  周末的态度庄重，语气严厉：“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周末这一副“你摊上事了”的表情让宁棠感觉莫名其妙。
  押解犯人似的被扣上安全带，宁棠就被周末不由分说的强行带走。奔驰开出了六亲不认的轨迹，宁棠望着窗外飞速甩在后面的风景，没忍住问：“你要带我去哪儿？”
  周末也不说话，就沉着脸专心开车。
  “出什么事了？”宁棠扪心自问，他可没有做出对不起周末的事，而且按周末的为人，应该不会怀疑他和解洛原之间有什么。
  周末转动方向盘，油门踩到底：“上个月你跟我家洛原在度假村待了一周对吧？”
  “……”宁棠表情凝然不动，语气难免有些受伤，“你该不会觉得我……”
  “你想到哪里去了？”周末提高嗓门道，“就咱俩这关系，你还能挖我的艺人吗？我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经过小解侦查员的汇报，你有问题！”
  宁棠反应不过来：“我？”
  周末一副训熊孩子的架势喊道：“你拿药当饭吃，你不正常！”
  不等宁棠开口，周末突然狠踩刹车，眉毛一扬颁发圣旨：“下车，到医院了！”
  宁棠看向耸立在面前的私立医院，果断拒绝：“不用，我挺好的。”
  周末皱眉，抬手就给宁棠上演了一记猴子偷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入宁棠的上衣口袋，那速度没有三十年扒手经验都不行，笔某阁见了都得跪下叫爸爸。
  “这是什么？”周末拿着三个塑料瓶兴师问罪。
  宁棠睁眼说瞎话：“维生素。”
  “别以为换个马甲我就不认识它们了。”周末挨个点名，“硝酸异山梨酯，艾司唑仑，奥美拉唑。”
  宁棠不知周末何时练的火眼金睛，等人反应过来，他已经被周末强行推进采血室了。
  等结果的时候周末去自动贩卖机前买喝的，在矿泉水和纯牛奶之间来回试探，最终拿了一瓶水递给宁棠：“待会儿去做心脏彩超。”
  宁棠接过矿泉水，心里一暖。
  他活了二十五年，只有周末这一个朋友，而这一个就足以抵过十个。
  这世上真心对宁棠的人并不多，五个手指就能数出来，而总是叮嘱他多休息少工作勤复诊的只有周末，周末这个朋友是他最珍惜，也最值得引以为傲的一个。
  “我没有吃安定。”宁棠跟周末解释，周末只当耳旁风，根本不信。
  那个药是以备不时之需，偶尔梦到宁馨和父母的时候，他从噩梦中惊醒再难入睡，而第二天还有密密麻麻的工作在等他，手下艺人的每一步疏漏和错误都可能导致前途尽毁，容不得宁棠精神涣散，为了保证充足的睡眠，他不得已会吃半片安定助眠。
  和解洛原在度假村的时候，刚好是宁棠跟家里撕破脸的时候，心情免不了低沉抑郁，连续两天失眠，只好用安定救命。幸亏解洛原要的那首歌是悲凉凄美的，不然就宁棠当时的心态，给他多少钱他也写不出来轻松小甜歌。
  周末心里老大不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他当经纪人这么多年，负责过的艺人千奇百怪，大部分被娱乐圈毒打的身心不健康，像这种偷偷摸摸吃药的他见多了。
  “吃药就吃药，干嘛换个外包装？你想瞒着谁？”周末用教训小明星的口吻喊道。
  宁棠淡淡看他一眼：“瞒着汪总。”
  周末怔鄂。
  宁棠靠上椅背，唇边勾起无奈一笑：“如果你是老板，你愿意聘用一个有心脏病，需要常备救心丸，精神恍惚焦躁需要靠安定入睡，隔三差五进医院的员工吗？”
  周末哑口无言。
  宁棠：“后面两个也就算了，反正公司报销的起。前面那个，说不准哪天猝死了，不仅要按工伤赔偿，如果闹上热搜被媒体大做文章，还有损公司名誉，给自己惹一身麻烦。”
  “什么猝死，就不能挑点好听的说？”周末眉毛皱的死紧，双臂抱胸：“汪总不是知道你的身体情况么？”
  宁棠看了眼等待叫号的显示屏：“当年医生诊断我为一级，不用手术，身体活动轻微受限，生活正常，好好保养就行了。可能这么多年过去了，汪总以为我好了吧！”
  周末心里涌出一团火，一面心疼宁棠，一面为宁棠不忿：“大不了辞职不干了！你都不知道你现在有多火，多少娱乐公司和工作室抢着要你，你没必要再在金沙吃苦受罪！”
  宁棠闻言只是轻轻摇头：“我想走随时能走，但乐乐和Five stars他们，我不能不管，他们都是我一手带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我和金沙的合同还有两年，至少要把他们培养成解洛原的高度，真正成名成腕儿了，即便我不在他们身边，他们也能独当一面，自立门户。”
  周末听得眼圈一热。
  初识宁棠的时候，他只觉得这人敢拼敢干，对自己够狠，为达目的吐血都不在乎。
  他只以为宁棠抢夺资源助顾君遥成功，是为了顾君遥成名后他可以拿到高昂的分成，为了钱不择手段，牺牲一切，没毛病。
  可后来在听说宁棠曾为了维护顾君遥，和知名大导演对刚，差点被封杀出圈的时候，他才终于真正认识宁棠这个人。
  详细内容周末这个外人了解的并不深，只知道那是一部古装剧，导演在圈外的知名度颇高，但在圈内的名声可不怎么样。
  什么小肚鸡肠、瑕疵必报、心高气傲、好色成性，全都是这位大导演身上的标签。
  据说早在选角的时候大导演就色眯眯的盯着顾君遥看，当时的顾君遥才二十一岁，年轻，嫩，而且身材长相本就是上帝的巨作，当场把这位色老头看的原地高潮。
  后来电视剧开机，在开机仪式的当天晚上，这位大导演找到顾君遥，各种递眼神抛暗示，最后直接问：“想当男主角不？”
  顾君遥当时是男二号。
  结果自然众所周知，顾君遥狠狠挖了大导演一眼，扬长而去。
  这就结下仇了，大导演虽然不至于强上，但在拍摄的过程中大可以公报私仇。当初正值酷暑八月份，顾君遥等演员们需要穿着厚重的古装戏服，戴着茂密假发，身上还要吊威亚拍各种高难度动作戏。
  顾君遥的演技是业内公认的好，在其他导演那里基本一条过，偏偏这位大导演各种不满意，什么风太大了，灯太暗了，表情不够好，角度不够美，头发挡眼睛了，妆花了等等等等巴拉巴拉的。
  一个从街头跑到街尾的镜头，拍了整整一天。
  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大导演故意针对顾君遥，但全剧组的人谁敢多言？只能导演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是动作戏，顾君遥需要吊着威亚飞过一座吊桥，然后漂亮的投身入水。
  十秒的戏，足足拍了五个小时。
  顾君遥不断的上岸，换衣服，吊威亚，跳水，然后浑身湿透的爬上岸，继续重复以上过程。
  到中午午休的时候，他身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河水了，膝盖和手肘处均有不同程度的撞伤，腰上威亚更不用说了，皮肤肯定青的发紫。
  导演一副“就因为你自己无能导致大家陪你浪费时间我还从没见过你这么烂的演员”的模样，张罗着剧务发盒饭，并朝坐在桥上喘气的顾君遥喊：“你就在那吃吧，别换衣服哈，不然一会儿还得弄湿，反正这天这么热，你也不会感冒。”
  这话说出口，没人敢提反对意见，唯有当时随剧组拍摄，陪同顾君遥的经纪人宁棠忍无可忍，他狠狠摔了大导演的对讲机，怒不可遏的指着大导演怒怼，当着全剧组所有工作人员的面将大导演骂了个狗血淋头。
  全程没有脏字，全程字字见血，句句诛心，让大导演根本没有回嘴的空隙，只能一脸懵逼的由着宁棠喷。
  宁棠经此巅峰一战，一夜在圈内成名。
  大家每每提及，或感叹宁棠年轻气盛太冲动了，或赞扬宁棠不畏强权一身是胆，或觉得扬眉吐气大快人心，或替宁棠感到大祸临头。
  年轻人不知深浅，一下子得罪了大导演，今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对外人来说，宁棠意气用事自不量力。
  但对宁棠自己来说，他只是遵照本能，尽全力维护自己的艺人罢了。
  同样的情况在叶卓乐身上也发生过。
  宁棠对手下艺人好，不为了钱，不为了利，他只是单纯的对他们好。就好像老师和学生，纯白无垢的学生交到老师的手里，老师要拼尽全力的教导他，培养他，让他成材成器，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承担。
  周末鼻尖泛酸，感慨的拍了拍宁棠的肩膀：“难怪人人都想找你做经纪人，因为你不仅仅是手腕出众，足智多谋。能将他们推销出去是其一，其二……跟着你这样的人，晚上睡觉都能做个好梦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wwww我磕的cp必须结婚的地雷鸭！
  感谢“集雨”“九方尘玥”“”“喜欢小熊”“阿冰”“無舛.”“林榭”的营养液！


第36章 
  宁棠最终也没能好好做完检查。
  首先是因为从急诊那边转来两个紧急病号，宁棠这个不紧急的病人自然要让他们先看。
  就因为多等这半个小时，宁棠接到了汪总的电话。
  “你现在在哪儿？”汪总的嗓音压得很低，那是勉强抑制愤怒的语气。
  宁棠预感不妙：“我和朋友在外面。”
  “谈工作？”
  “不是，随便聚聚。”
  “那好，你现在立刻马上回来公司。”汪总临挂电话前还补充道，“你最好别看热搜，不然你会和我一样气的拿头撞墙！”
  汪总嗓门太大，周末不想偷听也听到了，于是本着八卦之魂，赶紧打开手机上微博：“卧槽！”
  宁棠挂上电话问：“怎么了？”
  周末眼睛瞪得溜圆，结合汪总气急败坏的模样，一看就不是啥好消息。
  “那什么。”周末把手机背到身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你看马上就到你了，你做完检查再走吧，也不差这十分钟对吧？”
  周末很不擅长撒谎，这种别别扭扭的模样宁棠也看过一次，就是在他被人肉的时候。
  宁棠不多问，直接打开自己手机看热搜，只觉当场眼前一黑！
  【潘月出轨[沸]】
  【潘月叶卓乐日本酒店门前被拍，举止亲密[爆]】
  【心疼左州[爆]】
  “那个，你别激动，千万冷静。”周末的脸色比宁棠还吓人，“你没事吧？你好歹吱一声啊，这个叶卓乐简直是来方你的，他想方死你！”
  宁棠平静的退出微博，平静的关掉手机，平静的穿上外套，平静的起身。
  然后，眼中闪过一道极冽的寒芒，唇边勾起一道隐晦不明的冷笑。
  周末活活被吓的一激灵。
  两个极端，鲜明对比。
  周末遇到这种事情会暴跳如雷的把当事人臭骂一顿，反之宁棠，他冷静的让人毛骨悚然。
  “抱歉周末。”宁棠说，“我现在必须得走了，白白浪费你一片好心，等这件事解决了我再来检查。”
  周末：“我送你吧。”
  这种时候他可不放心宁棠一个人走，回头再猝死……啊不是，再晕倒在路上可就糟糕了。
  前往金沙传媒的路上，周末实在忍无可忍，帮着宁棠狂怼道：“我老早就看那作精不顺眼了！之前擅作主张和聂婉丽公开恋情，好不容易解决了吧，这回又来这么个加农大炮！勾引□□，她有毛病吗？没见过女的吗，娱乐圈漂亮姑娘多多啊，他偏偏去和潘月鬼扯！”
  宁棠望着灯火阑珊的窗外，一语未发。
  周末唉声叹气道：“小棠，你上辈子是不是欠叶卓乐的？这辈子轮到你为他呕心沥血肝脑涂地，什么玩意儿！”
  从宁棠上车开始，他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
  导演的，纸片人的，节目组的，举办方的，赵钱孙李各种总裁的，媒体记者的，金沙传媒宣传部营销部公关部设计部各部门经理的，四面八方的电话这边停了那边响，轮番轰炸宁棠的手机。
  周末看在眼里，伸手去抢：“我帮你关机。”
  宁棠拒绝了，他调整好呼吸和情绪，按下接听：“是，夏导。”
  周末愣了愣，他记得那是宁棠去年特意去沪市给叶卓乐争取的电影，夏导拍的文艺片，制作班底相当出色，宁棠就指望叶卓乐靠这部戏转型呢！
  “好，再见夏导，改天请您吃饭。”宁棠挂上手机，又一通电话打进来，但他懒得接。
  周末不抱希望的问：“怎么样？”
  宁棠面无表情道：“谁愿意要一个勾起□□的第三者拍戏？”
  周末欲言又止，只能问道：“你有招吗？”
  宁棠没回答，等到了公司楼下，他乘电梯上了顶层。
  汪总的办公室里，各部门经理都在。
  看到宁棠来了，经理们好像看见了救星，呜呜泱泱的朝他围过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宁总监您看这事儿，网上都骂疯了，怎么办啊？”
  “求宁总监出谋划策吧，不然叶卓乐可就一黑到底，再强的去污粉也洗不白了！”
  汪总面色凝重的坐在老板椅上，还算是气定神闲：“宁棠，这事你预备怎么办？”
  在所有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下，宁棠面色沉稳的走到办公桌前，坐到沙发椅上：“我不管了。”
  “……”
  众人的表情一片空白。
  汪总蹭的一下跳起身：“你说什么！？”
  宁棠心平气和的重复道：“我说我不管了。”
  汪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瞪着铜铃眼，将宁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仔仔细细的看一遍，他甚至怀疑坐在眼前的人不是宁棠，而是谁谁谁易容的！
  “你，你说真的？你是在说气话吗？”汪总目瞪口呆。
  这还是那个为了维护自己的艺人，不惧自己被封杀出圈的后果，勇于和大导演对刚的宁棠吗？？？
  “我也是有底线的。”宁棠仿佛看出汪总心中所想，他轻笑了一下，笑容中透着几分薄凉，“叶卓乐在那当西门庆，难道我还要不分黑白的站在他那边？”
  汪总浑身僵硬的坐回老板椅上，足足懵了五秒钟才说道：“这事儿还有回转的余地，那照片的角度看起来确实挺暧昧的，但俩人都保持着社交距离，嘴也没贴上啊！”
  宁棠露出讽刺的笑。
  宣传部经理硬着头皮说：“照片肯定不是合成的，至于叶卓乐和潘月到底有没有关系，相信去问《去哪儿》的工作人员，他们必定都知道内幕。”
  汪总气的头疼，他单手扶额想了很久才勉强说道：“宁棠，我知道你多谋善断，这事儿……”
  “我不想管。”宁棠直接回绝。
  汪总被噎了一下。
  虽说叶卓乐屁事一大堆，汪总也对他很不满。但好歹是公司拿得出手的当红流量小生，好歹是一棵风华正茂茁壮成长的摇钱树啊，他还不想让这棵树枯死。
  汪总赔着笑，劝道：“我知道你在说气话，叶卓乐是你一手带出来的，是你第一个艺人，你肯定舍不得看他前途尽毁。不就是和潘月有一腿嘛，又不是西毒又不是□□的，至于么！”
  宁棠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之后递给汪总。
  汪总一看，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
  【现实版西门庆潘金莲！当红小生叶卓乐携手一线女星潘月在酒店上演十八禁，左州千万别喝药！】
  【新婚一个月，潘月竟出轨流量小生叶卓乐，心疼左州！】
  1L：潘月和左州早领证了，只不过是两年后才举办的婚礼并且官宣的。
  2L：楼上拐弯抹角的在洗什么？潘月就是个□□，我州实惨！
  4L：叶卓乐还真是好这口啊，上回和聂婉丽传绯闻，现在又和潘月有一腿，啧啧啧，rnb。
  8L：养了五年的孩子是个西门庆，心疼我棠！
  10L：龙跃控评太ex了吧？咋地，潘月莲不能说吗，有胆子出轨没胆子被人围观，呵呵哒。
  12L：哈哈潘月莲亮了。
  14L：西门乐的脑残粉洗地姿势真难看，酒店接吻照都让人拍了，石锤好吗，从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哦不对，是狗！
  15L：楼上别侮辱狗。
  17L：终究是错付了，叶卓乐，再也不见！
  20L：叶卓乐十五岁出道，我爱了他七年，真的，心都碎了。
  汪总头晕的靠上椅背，又拿出眼药水好好洗洗眼睛，捂着脑袋呆了很久才有气无力的说道：“你飞一趟日本吧！”
  宁棠默不作声的拿回手机，汪总有心电感应似的说道：“我帮你订好机票了，四小时后飞。”
  等在楼下的周末负责将宁棠送到机场，宁棠临上飞机前，周末拉着他说道：“真不用我？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去吧！”
  宁棠勉强挤出一丝笑：“你明早不是还有饭局吗？”
  周末一脸认真：“推掉不就得了！”
  “谢谢。”宁棠给了他一个拥抱，自己背着简单的运动双肩包登机。
  三个小时后，宁棠抵达目的地，又乘坐出租车前往叶卓乐居住的酒店。
  宁棠从前台拿到房卡进门的时候，叶卓乐正在里面哭嚎：“是哪个狗东西在偷拍，我要杀他全家！”
  宁棠进屋，不仅看见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叶卓乐，更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的顾君遥。
  “宁总监？”比宁棠早到的叶卓乐的助理好像孤儿找到了亲妈，哭唧唧的跟上来，倾诉道，“乐乐刚才接到洗发水品牌的电话，说是问乐乐究竟有没有和潘月在一起，还说如果有损他们品牌形象的话，就依照合同要乐乐赔钱。”
  宁棠先安抚好助理的情绪，然后说道：“我在飞机上算了一下，至少两个亿。”
  助理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么多吗？”
  叶卓乐顿时连抱怨都顾不上了，连滚带爬的跑到宁棠脚下，抱着大腿就开始嚎：“宁哥你救救我呜呜呜……我哪有那么多钱赔啊，就算是有我也不想赔啊，那可都是我的血汗钱！”
  宁棠眼底一片冰凉：“那些品牌代言觉得你有损他们品牌的形象的其一，其二，谍战剧《深海》前期投入巨大，原著粉到处都是，现在正和原著作者联合讨伐你这个男主角。”
  顾君遥仿佛受到了严重侮辱：““林深”表面性格洒脱，桀骜不羁，混迹于欢场；实则机智隐忍，意志坚定，是个勇敢果决的血性男儿，虽然身边舞女歌女不断，但他从不越轨，哪怕身处污浊腌臜的敌后，也留得一身冰清玉洁。”
  顾君遥把装着清水的玻璃杯重重放到茶几上：“反观这位叶大明星，幼稚无能，小肚鸡肠，自私自利，和别人的妻子鬼混当奸夫，简直是毁了“林深”这个角色。”
  宁棠记得，顾君遥也看过《深海》这本书，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原著粉了。
  难怪这么生气。
  “也根本不配被宁棠负责。”顾君遥冷着脸补充道。
  宁棠看向他，叶卓乐哇的一声哭出来。
  可惜没人安慰、或是同情他。
  宁棠深吸口气，对众人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单独跟他说说。”
  顾君遥轻轻点头，众人陆续出门，顾君遥临走前加了句：“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等人都走了，叶卓乐也哭不动了，他依旧坐在地上，一边抽搭一边拿纸巾擦鼻涕。
  宁棠脱下背包，随意丢到床上，自己坐到围椅上，眸光冷淡的望着狼狈不堪的叶卓乐：“你已经二十二岁了，能不能成熟点？”
  叶卓乐委屈的咬着嘴唇：“我也没想到会被偷拍啊，这是在国外，我哪知道那群狗仔会追来这里……”
  宁棠被气笑了：“我说的是狗仔偷拍的事情吗？如果你没有跟潘月在一起，狗仔能拍到这种丑闻照片吗？”
  叶卓乐耸下脑袋：“我，我情不自禁。宁哥你有爱过人吗？你应该体会不到那种感觉吧，明明经常见面，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可突然对方的一个举动，或者是一个眼神，一下子就撞进你的心里，你的心脏好像被揪住一样，像着了魔似的去关注她，去追随她，去喜欢她，你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只想和她在一起，只想拥有她！”
  “……”宁棠生平为数不多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槽多无口”。
  “偶像剧拍多了？”宁棠开始审问自己，是不是在叶卓乐早些年给他接的青春偶像剧太多，把这孩子带歪了。
  叶卓乐闷闷道：“我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那个左州真的对潘月好，真的疼爱潘月的话，潘月也不会喜欢我的。”
  宁棠单手支颐：“继续。”
  叶卓乐老早就想找个人诉苦了，他这些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和助理倾诉，助理只会叭叭叭的跟他讲道理，他需要宁棠聆听自己的苦楚，他需要宁棠站在他身后继续做他最坚固最牢不可摧的护盾。
  叶卓乐：“人都有爱人的权利，凭什么他们结婚了我就不能喜欢潘月了？潘月是个人，又不是左州的玩具，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奴隶，凭什么要限制潘月的人生自由？”
  宁棠：“继续说。”
  叶卓乐硬着头皮道：“有句话说得好，感情之中不被喜欢的那个人，才是第三者！”
  宁棠心平气和的听着，听到精彩处还不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叶卓乐小心翼翼观察着经纪人的表情，他心里挺没底的，但转念一想，他可是宁棠负责的第一个艺人，人人都有第一次情怀，宁棠应该舍不得骂他。再说了，那照片虽然看起来挺暧昧的，但是没有实际上的亲密，再说了，他只是和潘月有一腿罢了，又不是杀人放火□□掳掠，更没有西毒，多大点事儿啊，网友也就是现在义愤填膺，过了这个热度，或许可能就，没事了吧？
  良久，宁棠起身，坐在地上的叶卓乐仰望着他：“宁哥？”
  宁棠：“你的三观已经和你这个人一样，无药可救了。”
  叶卓乐心里咯噔一下，在宁棠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宛如惊弓之鸟般整个窜了出去，从后方一把拖住宁棠的腿，嘶声喊道：“你要去哪里？你别走啊，不要丢下我啊哥！”
  宁棠转身，把烂泥一样的叶卓乐从地上捞起来，并重重放在围椅上：“你最近就待在酒店里，节目组那边我去说，剩下的事你别管了。”
  叶卓乐吓得脸色惨白：“哥，我会怎么样啊，我会被封杀吗？”
  叶卓乐刚才哭的脑袋缺氧，现在缓了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抓着宁棠的袖子拼命恳求：“哥你帮帮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帮帮我……现在网上所有人都在骂我，我的粉丝们虽然也在维护我，但是明显底气不足，我快要被网友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宁棠把胳膊从叶卓乐手里抽出来，道：“在你做出这件事前，你就要想好最坏的后果，如果这件事被曝光了，你能不能承担的起。”
  叶卓乐凄惨的望着他，无助的眼泪夺眶而出。
  正如网友所说的“石锤”，照片上虽然没有亲吻，但他们俩旁若无人的甜蜜拥抱，任谁看了都觉得铁板钉钉。
  照片所拍摄的是，叶卓乐和潘月在酒店门前拥抱，准确来说是叶卓乐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潘月的肩上，然后搂着潘月的肩膀往前走的一幕。
  这种照片根本无法自圆其说，冒然洗白有越洗越黑的风险。再加上叶卓乐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样子，宁棠连安慰的话都懒得说，只让叶卓乐好好待在酒店别到处惹事，更别见媒体，尤其是不许私自登录微博发些有的没的。
  于是宁棠给助理打电话，把叶卓乐的微博密码改了，暂时交由公司掌管。
  出来的时候宁棠没有碰见顾君遥，倒是看见等在走廊的潘月经纪人了。
  经纪人言简意赅，就六个字：“不承认，不否认。”
  宁棠和他不谋而合。
  这种时候就要冷处理，装死，因为说多错多。
  宁棠应该去找《去哪儿》的导演说说此事的，但现在凌晨一点多了，他总不好再去打扰人家。和潘月经纪人分开后，宁棠去按电梯下楼，忽然听到顾君遥的说话声，他下意识朝楼道口看去，顾君遥正在和谁打电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而且说的是俄语。
  顾君遥很快挂了电话，走出楼梯口看见宁棠，他忙走近两步，没有问多余的话，而是说道：“去喝一杯吗？”


第37章 
  宁棠摇头。
  顾君遥问：“那到外面转转吧？”
  宁棠确实想去外面吹吹风，但他不想有人陪同，只想一个人走走。
  顾君遥也不强求，等宁棠进了电梯，他跟着走进去。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酒店大堂，沿着人行道漫无目的的走，顾君遥也不说话，更不做多余的事情，就和宁棠保持十米的距离在外面跟着。
  国外就是这点好，没人认识顾君遥，他只要戴上口罩做简单的遮掩，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在路上走。
  圆月高悬，夜色很美，一个女仆打扮的软妹子给宁棠递传单，上面是宣传女仆咖啡厅的海报。
  顾君遥离着远，听不清前方二人在聊什么，那个妹子看起来年龄不大，长相呆萌，嗓音更是甜美软糯，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就绝对招架不住这个，简直是外焦里嫩骨头酥麻。
  萌妹子笑颜如花，可爱的冒泡。
  突然，胡同里冲出一个男人，那男人身材虚胖，脑袋有轻微谢顶，手里提溜着酒瓶子，走起路来左摇右摆，他眯着三角眼，嘴里吐出一句脏话，一脸凶神恶煞的朝萌妹子扑过去。
  宁棠反应极快，下意识抓住姑娘的胳膊往身后一带，那胖大叔猝不及防，当场摔了个狗啃泥。
  有道是酒壮怂人胆，这胖大叔一看衣着打扮就是多年社畜工作不顺惨遭同事领导压榨，平时被欺负屁不敢放一个，现在趁着酒精上脑倒是勇气十足，抄起酒瓶子连骂三声“混蛋”，对着宁棠就打。
  就在那一瞬间，顾君遥觉得自己可以进入国家队报名下一届奥运会参加男子组100米短跑。
  他几乎是绑上窜天猴飞过去的，一手抓住胖大叔挥酒瓶子的手腕，一手握拳照着胖大叔醉醺醺的脸打过去。
  这一套动作，用了不到两秒。
  那胖大叔肿着半张脸嘀嘀咕咕念叨了什么，宁棠只勉强听清了“社长”、“文件”、“签字”几个字眼。
  莫名生出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来。
  社畜，不容易。
  胖大叔直接睡过去了，呼噜打的震天响。
  顾君遥一脸紧张的回头问宁棠：“没事吧？”
  虚惊一场，宁棠和顾君遥还是进了女仆咖啡厅。这里的食物很精致，宁棠端起香草冰咖啡抿了口，年轮蛋糕放在一边，暂时并不想动。
  “最近忌酒？”顾君遥问。
  他记得上回和宁棠去吃烧烤，宁棠也拒绝饮酒。
  “嗯。”宁棠随口说道，“提早养生。”
  顾君遥失笑：“挺好的。”
  宁棠：“乐乐和潘月的事，你早就知道吗？”
  “没有。”顾君遥语气认真的说，“他们俩保密工作做的相当到位，平时导演组安排活动，都故意将我和解洛原分为一组，连叶卓乐的贴身助理都不知道他和潘月的奸情，何况我这个外人。”
  宁棠心里清楚，端起杯子送到唇边，还没等喝就被顾君遥伸手抢走了。
  “别喝咖啡了，等咱们回去你就好好睡一觉。”顾君遥问女仆要了热牛奶，屋里的气温有些高，顾君遥解开衬衫的口子透透气，然后才问宁棠，“你准备在这待几天？”
  宁棠拿起叉子尝了口年轮蛋糕，一边回答：“明天就回国。”
  拜叶卓乐所赐，国内烂摊子一大堆，他是没那闲工夫在日本度假的。
  顾君遥没说什么，只安安静静的等待宁棠吃完最后一口蛋糕，尽全力的观察宁棠的微表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宁棠似乎很喜欢年轮蛋糕，以后要多多给他买。
  “我去结账。”顾君遥起身，宁棠无意间抬头，刚好借着顾君遥微微猫腰的动作看见了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室内明亮的灯光一晃，宁棠好像看见了什么东西。
  “你那个……”宁棠下意识开口。
  顾君遥留步：“怎么了？”
  “没事。”宁棠垂着眸子将最后一口牛奶喝完，可能是看错了吧。
  回到酒店，宁棠忙着接国内长途，根本没空睡觉。
  等和汪总交代完事情后，天已经大亮了。宁棠直接去找《去哪儿》的导演组，结果他前脚出门，后脚导演组就亲自打电话过来，说是合约也签了，全剧组出国一趟斥资巨大，叶卓乐这趟日本游就先这么地吧，下一期真人秀具体情况回国再说。
  宁棠当然不会相信导演组这么好说话，便多嘴问了一句，果不其然，导演组说道：“昨晚上顾少爷跟我们打过招呼了，宁总监不用操心，放心吧！”
  不用去和导演组交涉，宁棠就没事干了，距离下午回国的航班还有六个小时，也就是说他可以睡四个小时的觉。
  一下子松懈下来，宁棠坐在床上茫然了半分钟，一边想着要不要给顾君遥打个电话说声谢谢，一边想着回国之后要如何面对铺天盖地的记者问话，不知不觉睡着了。
  宁棠睡醒后乘飞机回国，也不知道那些媒体记者从哪儿得到的小道消息，居然就堵在机场出站口，且各个具备火眼金睛，跟马蜂窝似的“嗡嗡嗡”就围到宁棠身旁，争前恐后七嘴八舌的问。
  好在汪总有先见之明，早派人去机场接机了，坐上保姆车，关上门，宁棠这耳根子总算清净不少。
  连续一周宁棠都在奔波叶卓乐这破事，周末担心他的身体，能帮忙的事尽全力包揽下来帮着宁棠跑。
  俩人在办公室熬了三天，周末在休息室洗了头出来，一边用毛巾随便擦着，一边弯腰去看电脑上的帖子：“叶卓乐的舆论消得很快。”
  坐在办公桌里被无数传真掩埋的宁棠抬起头：“什么？”
  周末瞥了眼，吓得大喝一声“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若说平时宁棠是文质彬彬，容颜如玉，那么现在就是病入膏肓一脚踏进棺材，没几天好活了！
  周末有点害怕，他不是没见过熬夜的宁棠，却从未见过脸色这么苍白的宁棠，戴上假牙喷点血包都可以去演鬼片了！
  宁棠本人好像根本没听周末说话，追问道：“你刚才说乐乐的舆论怎么了？”
  “热度下去了。”周末说，“现在网友都在讨论网红割腕的事情。”
  宁棠狐疑：“什么网红？”
  周末：“就一普通的网络红人，还算有点名气吧，怀着身孕割腕了，听说是和哪个富二代有一腿，惨遭抛弃什么的。诶，我给你点的外卖你怎么还没吃啊？快点趁热下肚，不然都坨了。”
  宁棠一边打开快餐盒一边登微博，味同嚼蜡的吃着牛肉面：“挂热搜多久了？”
  “两天多了。”周末甩了甩半干的头发，继续说，“不仅是他们，还有一个XX大学研究生脚踩八条船，跟某点爽文开后宫似的，好家伙，其中还有俩怀孕了，这下海王翻车闹上热搜，八个女人混战撕逼，简直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宁棠？”
  周末猝不及防，只见宁棠突然脸色一变，放下筷子捂住嘴，笔直跑进卫生间，紧接着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和呕吐声。
  周末吓得赶紧追进去：“你怎么了？面条不干净？”
  宁棠伏在洗手池前止不住的呕吐，他总共也没吃多少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不停的干呕。他感觉眼前发黑，耳朵仿佛灌了水，除了轰隆轰隆时远时近的杂音，什么都听不见。
  周末赶紧去给他倒水：“没事吧？这家店是我真爱啊，面条现擀的，牛肉现煮的，不会不干净啊！”
  宁棠漱了漱口，朝他摆手。
  周末突然反应过来，不由得心头一紧，鼻尖一酸，心疼的拍拍宁棠的脊背给他顺气：“你再这么熬下去，我怕你活不到三十。”
  宁棠脸色煞白，勉强跟他说笑打趣：“不就是熬两天夜么，我当年高考的时候一天只睡三个小时，有时候还不……”
  “于是你就进医院了。”周末横眉怒目，冷哼道，“不然你还没机会遇上汪总呢，算是因祸得福？小弟弟，挺得意的是不是？”
  宁棠：“……”
  回到办公室，周末一脸老妈子的模样叭叭叭跟他讲养生道理，然后叫外卖送小米粥。
  宁棠头上敷着冷毛巾，虚弱无力的闭目养神。
  周末看在眼里，实在忍不住絮叨：“你说你这是何必呢，简直无妄之灾。要我说你还是放弃叶卓乐那个拖油瓶吧，专心带五颗星不香吗？那五个小伙子多省心，还听话，会卖萌，反观叶卓乐呢？整天作天作地，早晚被他害死。反正经过这事儿，汪总是不会再和他续约了吧？正好你甩掉一个炸弹，专心培养五颗星吧！”
  宁棠睁开眼睛望着日照灯，没有言语，过了许久之后才若有所思道：“你刚才说那个研究生……”
  周末：“怎么了？”
  宁棠道：“虽然故事很奇葩，但毕竟不是名人，尤其是那个富二代的新闻，怎么可能在热搜上挂两天多？有那么多人关注吗？”
  “你也觉得奇怪是吧？”周末道，“这俩新闻来的真是及时，水军也很有能耐，正好把叶卓乐的热度压下去了。”
  宁棠眸光内敛：“不是汪总。”
  周末眼前一亮：“难道是龙跃？”
  宁棠沉思。
  周末说道：“首先，潘月就是龙跃影视的当家花旦，他们帮着压热搜盖舆论，这说得过去吧？其次，我也是听得小道消息，不知道对不对。”
  宁棠：“什么？”
  “我也是听圈内朋友说的。”周末低声道，“龙跃影视的那位兰姐，也就是苏杭的经纪人，上个月秘密找过叶卓乐。”
  宁棠心领意会：“她想挖乐乐？”
  “肯定是了，本来龙跃和金沙就是死对头，她作为龙跃的经纪人单独会见叶卓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周末有点幸灾乐祸，“就叶卓乐那麻烦精，给他们也好，你觉得呢？”
  宁棠没有回答。
  他出神地望着天花板，好像在想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
  录制真人秀的叶卓乐也是时候回国了，因为公司对他的行程严格保密，因此他回国很顺利，没有造成机场大围堵。
  宁棠没有去接机，而是特意开车去了龙跃影视总部。
  在一楼前台，他对接待人员指名说道：“我是金沙传媒的经纪总监宁棠，帮我叫兰姐下来，我有事跟她说。”


第38章 
  兰姐打开化妆镜补了补粉底，又重新涂了层口红，然后看看发型乱没乱，这才踩着高跟鞋走进会客室。
  她知道宁棠找上门的目的，接下来就是没有硝烟的战斗，先不论输赢，反正至少在形象上不能落了下风。
  “宁先生好。”兰姐笑容可掬，伸出手。
  宁棠起身跟她握手：“兰姐，我们都是熟人了，就不跟你客套了。”
  兰姐会心一笑。
  今天的宁棠打扮的很简单也很随意，他并不追求华丽的装束或是多么有排场的奢侈品牌，除了类似颁奖典礼这种正规场合，他基本都是普通平凡的打扮，就像今天，下身是一条深色牛仔裤，上身是一件白衬衫，虽然普通但并不朴素，反而清新淡雅，叫人心旷神怡，很是舒服。
  兰姐坐下沙发，道：“好，我喜欢开门见山。你来找我是……”
  “叶卓乐。”宁棠直接点名，“你单独找过他？”
  前台招待端了两杯水过来，兰姐眼底的笑意很快隐去，她端起玻璃杯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道：“宁总监的消息还挺灵通。”
  宁棠皮笑肉不笑道：“比不上贵公司，掌握我们金沙所有签约艺人的剩余合同期限，每天盯着，再经常抛出橄榄枝，搅的我们金沙旗下艺人整天心神恍惚，戏都拍不好了。”
  兰姐从容自若：“大家彼此彼此吧，金沙不也惦记着我们龙跃的艺人吗？”
  宁棠的眸光很凉，没有丝毫温度：“别人也就算了，兰姐出马我可不能忽略，想必我们家乐乐已经被你开出的条件吸引了，又是心动又是胆怯，难怪我问他续约的时候，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借口推辞。”
  兰姐不以为然的听着，直白地说道：“叶卓乐在你手里是没有希望的。”
  宁棠直视着她。
  兰姐从容道：“我挖叶卓乐也是为了他好，他在金沙传媒跟你混，能捞到多少好处？当然了，如果是以前的你也就罢了，现在你手下有了Five stars，对叶卓乐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与其拿旧情强行绑架他，不如将人放了，这样他才能有更好地发展和未来，对吧？”
  宁棠面色素净如雪，语气严寒如冰：“都是千年的狐狸，别跟我玩聊斋了。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一清二楚，你准备如何利用叶卓乐，你心知肚明，拐弯抹角的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有意思吗？”
  “宁总监，你这话有些难听了吧？”兰姐表现出极其无辜的模样，道，“我对叶卓乐那可是一心一意的，只要他肯来，我绝对将手里全部的资源都砸到他身上！反观您呢，您会将全部的好资源给叶卓乐吗，怕是Five stars就不够用吧，你哪来的多余精力去管叶卓乐？”
  “叶卓乐只是流量小生，他靠男友人设和脸吸引粉丝，他出道至今还没有代表作，一旦过气就完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利用叶卓乐赚两年青春饭，等他过气了，你也赚的盆满钵满了。”宁棠冷笑，“至于叶卓乐是死是活，谁管他？”
  毫不遮掩的被点明心中所想，任谁都会慌一下的。兰姐泰然自若的表情有一刹那的凝固，她下意识缩了缩手指，硬着头皮道：“那是你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宁棠声音里泛起一丝冷凛：“你手下新签了两个电影学院的新人吧？一个十九岁，一个二十岁，年轻有天赋，乖巧听话，长得还英俊，你给他们的定位是可盐可甜的小奶狗，和叶卓乐的人设一模一样。”
  兰姐无懈可击的表情顿时出现崩裂：“你！”
  “你方才不是还赞赏我消息灵通吗？”宁棠不给她喘气的机会，咄咄逼人道，“你再把叶卓乐挖过去，三个人设相同的艺人，你准备怎么带？谁的资源多谁的资源少，你敢说你会把全部好资源给叶卓乐？”
  兰姐哑口无言。
  宁棠：“那两个新人才是你亲儿子，叶卓乐顶多算后养的，能利用多久利用多久，直到榨取干净他最后一点价值，然后雪藏了事。你那点小伎俩，就不要在我面前装好人了！”
  兰姐手一哆嗦，玻璃杯“咣当”一声摔倒在茶几上，滚了几圈，清水溢了出来，洒了满地。
  她早听过关于宁棠的传言，有人说他温润如玉是个谦谦君子，有人说他清冷孤傲，极难相处，也有人说他脾气不好，谁惹他不高兴了他无差别怼，那个当年欺负顾君遥的导演就是个好例子。
  但若要问兰姐，以前的她或许和大家一样，评价宁棠是个温柔如水，性格谦和从不发怒的老好人。但现在她才发现，宁棠不是这样的。
  从外表看，他确实温文尔雅，叫人如沐春风，一身清雅的读书气，弱不禁风，看起来很好欺负的样子。可一旦你觉得他软弱可欺了，就要做好被他狠咬一口，遍体鳞伤的准备。
  他的狠，不是那种□□小混混把你狂揍一顿再杀你全家的凶，而是心平气和的坐在对面跟你谈话，语气平淡，气色更是平淡的跟你闲聊天似的，可从他的言语中你却能感到不寒而栗。因为他能猜出你的心思，甚至你每走一步他都算好你的下一步去处了，这种压力是在无形之中成倍数增长的。
  短短十五分钟，兰姐受到了来自精神和心理上的双重压力。她讨厌宁棠这个人，因为论起心机来，她比不过。
  *
  从龙跃影视出来，天已经黑了。
  叶卓乐打来电话，但宁棠不想接，一方面是没什么说的，另一方面，他不想让叶卓乐以为自己轻易原谅他了。
  宁棠打电话给俞阳，询问他们正在舞蹈房练舞，便顺道去看看。
  姜音和程照临在声乐室练歌，他们的新歌已经定下来了，预计下个月录制。
  宁棠在这儿待了两个小时，临走前接到顾君遥的电话。
  手机振了很长时间，宁棠没有接，结果走到外面就刚好遇上顾君遥的车。
  “怎么不接电话？”顾君遥问。
  宁棠：“没听见。”
  顾君遥并不纠缠此事，用眼神点了点副驾驶：“上来吧，我送你一程。”
  “不用。”宁棠明确表示拒绝，“我乘地铁回去。”
  “让你上车你就上车。”顾君遥的语气并不严厉，但口吻充满了震慑力，那是从顾老爷子那里继承来的首脑气魄，不怒自威。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然后行驶进繁华的商业区，最后停在一座五星级西餐厅前，顾君遥一边解安全带一边道：“我料定你没吃晚饭，走吧。”
  宁棠被带到顶楼，左右环视一看，发现这里除了几个工作人员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当服务生引领着宁棠走到最好的桌位前坐下，他才终于肯定，或许整个顶楼都被顾君遥包下了。
  宁棠忍不住问：“这是做什么？”
  顾君遥没有回答，而是坐到宁棠对面，再和服务生低语几句，过了大概五分钟，服务生陆续呈上精致的西餐。
  这家西餐厅宁棠知道，在京城是赫赫有名的，曾上过米其林餐厅榜。环境和格调自不必说，其食物的美味更叫人流连忘返。
  宁棠对吃的东西没那么多要求，只是一想到躺在自己面前那块足有五位数的牛排，他拿着餐刀的手还是免不了有点哆嗦。
  毕竟这一刀下去就是一千大洋。
  浅尝一口，肉质松软，滑嫩可口，唇齿留香，这就是钞能力的味道。
  宁棠最近工作繁忙，每天和各界的大佬谈判，水不知喝了多少瓶，嗓子都说哑了，更是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实在饿得慌就买个煎饼果子凑合凑合，有时忙起来饿过头，干脆不吃了。
  这顿饭不得不说，是宁棠活了这么久吃的最好的一顿。
  毕竟钱在那里摆着，物有所值。
  顾君遥全程偷偷摸摸打量宁棠的微表情，只见他送牛排入口，眉间舒展，唇角微扬，这是妥妥的喜欢的意思！
  顾君遥心里小鹿乱撞，紧张得不行，脸上冷淡的一比，如一座雕塑般立在那里，毫无感情。
  很快，厨师亲自端上甜品，宁棠抬头一看，居然是年轮蛋糕。
  厨师面带微笑的说了一大串德语，宁棠只听懂一个大概，就见顾君遥回了厨师几句敬语，然后转头对宁棠说道：“尝尝吧，你之前在女仆咖啡厅吃的不正宗，这个应该更好。”
  顾君遥一边说着，一边手握餐刀亲自给宁棠切了一小块，宁棠接到手里，压下满心期待尝了一口。
  果然与众不同，宁棠迫不及待的又吃了一口，欣喜的对厨师表达了赞赏和感谢之语。
  厨师很是高兴，表情真诚而专注的用中文说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坚持下去，总会有希望。”
  年轮蛋糕的祝福寓意。
  宁棠心里一热。
  这顿晚餐吃的很愉快，和顾君遥回程的路上，宁棠忍不住问：“为什么带我去那里？”
  顾君遥望着前往路况的眼神有些伤感和遗憾，其实在去年金鹿奖的晚上，他就想带宁棠去的。当时位子都定好了，顶楼也包场了，菜单也准备完了，结果……宁棠提出分手了。
  顾君遥想起这个，心里堆满了惋惜，那天真是太糟糕了。
  “没什么。”顾君遥没有多言，只说，“听周末说你最近胃口不好，所以带你来开开胃。”
  宁棠：“谢谢。”
  顾君遥被这声感谢刺激的骨头一酥，晕晕乎乎的就说道：“不用，这点小事算什么，你如果喜欢的话我每天都带你去吃。”
  宁棠故意道：“我谢的是热搜的事情。”
  顾君遥怔鄂：“你知道了？”
  宁棠回眸，眸光之中幻着些许揶揄的微光。
  顾君遥只觉五雷轰顶：“你诈我呢！？”
  可能是顾君遥这吃瘪加震惊加饱受羞辱的模样太搞笑了，宁棠忍俊不禁，唇角自然而然的勾起恰到好处的迷人弧度。
  这下可炸了马蜂窝了，顾君遥现在不仅头晕乎乎，丹田处也窜电流，他有点那个啥……就是，有点兴奋。
  草，老婆太美想日，这可咋办！
  “为什么要帮叶卓乐？”宁棠面色清俊，可看不出顾君遥那满脑子黄色废料。
  帮叶卓乐？搞笑！本少爷帮的是你，叶卓乐是谁，他算干嘛地？
  “毕竟是“同门”，一起在你手下待过。”顾君遥昧着良心，嘴硬道，“他的舆论少一点，你不也能轻松一点么。”
  宁棠：“谢谢。”
  不要再谢了卧槽！男人你这是在玩火，小心我在车里就把你不可描述了！
  等到了宁棠小区楼下，顾君遥的理智在经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后，终于战胜了情感，强忍着目送宁棠走远。
  顾.二爷.影帝.君遥，可怜巴巴的在楼下待着。
  目视宁棠家窗户亮了，目视宁棠家窗户黑了。
  什么叫望眼欲穿，他总算知道了。
  诶，为解相思之苦，只能去菌汤超话找糖嗑了。
  因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那些让顾君遥欲罢不能的同人文都被河蟹了，他很是郁闷，觉得自己应该花重金聘请这群太太给自己写稿子看，千字五百。
  找啊找啊找，顺着链接进入了不可描述站，然后热血沸腾的阅读。
  这一看可不得了，顾君遥血脉偾张直呼卧槽，兴奋的直打赏，顺便催更：太太好厉害啊，顾少爷的小棠棠可盐可甜宇宙第一棒，在身下嘤嘤嘤起来也太奈斯了！求加更求加更求加更！
  作者有话要说：　　顾.霸道总裁.君遥，人设已崩。
  不可描述站是什么站，你们懂得！
  又是心血来潮的加更，感谢追读。
  感谢【wwww我磕的cp必须结婚】的地雷。
  感谢“阿娜多姿”“九方尘玥”“史迪奇不吃香菜”“喜欢小熊”的营养液。


第39章 
  宁棠做了个梦。
  他梦到了和叶卓乐初见的时候。
  那年宁棠十九岁，叶卓乐才十六，俩人在书店相遇，碰巧他们都在找高中教材，碰巧那本书只剩最后一本了，碰巧二人同时伸出手去拿。
  叶卓乐吓了一跳，忙将手缩了回去，有些胆怯的往后站了站。
  宁棠看他的模样，将书抽出来，主动递给了他。
  叶卓乐有些惶恐：“不，不用了。”
  “你着急用吧？”宁棠看叶卓乐背着书包，温言说道，“我可以去网上买。”
  叶卓乐很不好意思的收下，双手捧着教材书，好像在抱紧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谢，谢谢。”
  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小插曲，但这高中生的模样却引得了宁棠的注意：“你是叶卓乐吗？”
  这句话一出，叶卓乐整个人都哆嗦一下，然后猛地抬起头问：“你，你认识我吗？”
  宁棠道：“上个月完结的那部家庭伦理剧，你在里面饰演男主角的小时候。”
  叶卓乐听得呆住了，那副表情是聚精会神的，好像在听清华大学教授的讲堂，他欣喜的垂下头，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侧面颊不可抑制的红了。
  宁棠看他腼腆的样子，失笑道：“以后出门记得戴口罩，虽然戏份不多，但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名人了。”
  叶卓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把脑袋垂得更低了：“不用，反正没人认识我。你，你只是一个例外。”
  “怎么那么没自信？”
  “那部电视剧是我去年拍的，打那以后，我就没有工作了，我的经纪人也不是那么喜欢我。”
  宁棠安慰道：“你还是童星，现在学业为主，不用着急。”
  “经纪人说我没有表演的天赋，我也就这样了……”叶卓乐苦笑道。
  或许是有缘，平时不那么喜欢跟人多说话的宁棠奇迹般的坐下来和叶卓乐聊天，可能是看他唯唯诺诺又自卑的模样心有不忍吧！
  叶卓乐问起他明明不是高中生，为何要买高中教材。宁棠解释说，他正在一家高中生那当家教，赚生活费。
  后来叶卓乐说起自己的经纪公司，宁棠不由感叹有缘：“巧了，我刚好认识金沙传媒的汪总，他还邀请我明年去金沙传媒面试实习。”
  叶卓乐很是意外，在得知宁棠准备成为经纪人的时候，他的表情是不加掩饰的惊喜若狂。
  再后来，叶卓乐在工作上不顺的时候就会给宁棠打电话哭诉，宁棠则会教他如何在经纪人面前表现自己，俗称争宠。
  叶卓乐照宁棠说的去做，果然，他的经纪人将其中一个资源给了他。虽然角色很小很微不足道，但却是叶卓乐一年来唯一一个角色。
  叶卓乐开心的手舞足蹈，把宁棠约出来，请宁棠吃了顿“大餐”。
  叶卓乐笑着不断往宁棠碗里夹菜：“哥，我片酬还没发下来，等发下来之后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吃！”
  宁棠其实并不赞成叶卓乐着急接工作的，他才十六岁，应该努力读书。
  叶卓乐无意识的摆弄着鬓角的碎发，说道：“本来我学习也不好，就不在那上头浪费时间了吧！”
  叶卓乐话没有说全，宁棠感觉他有难言之隐，便没有多问。
  很久以后，在叶卓乐十七岁生日的时候，宁棠特意为他庆祝，并问他：“你想成为演员还是明星？”
  叶卓乐面露不解：“这俩有什么区别吗？”
  宁棠：“演员有两种，第一种是靠实力和演技打动观众，不追求荣华富贵，不刻意包装立人设。另一种演员，他们或许也有演技和一定的实力，但更多的是被经过公司包装成了明星，他们拥有青春和美貌，凭借偶像气质加以时尚化。明星出场，前呼后拥，演员就相对低调很多。”
  叶卓乐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厉害啊宁哥！可是这两种并不冲突吧？你说演技和青春美貌，这些顾君遥都有，他既是明星也是演员啊！”
  “但他对自己的定义是演员。”宁棠说道，“他想成为演员，而不是流量明星，所以他不参加任何综艺，像是杂志和广告也很少拍，他专研演技，精益求精，只有在剧组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归属，只有摄像机对准他的时候他才能感觉到安心，只有进入角色并演绎出台词的时候，他才仿佛真正的活着。”
  叶卓乐彻底惊呆了。
  “你想成为什么？”宁棠问，“一个演员，还是一个明星？”
  叶卓乐望着生日蛋糕想了很久，最后他只说出三个字：“我想红。”
  “出人头地？”
  “是。”叶卓乐斩钉截铁道，“我要向我爸证明我不是一个只会吃饭的饭桶，我还要让全世界认识我，让他们看见我的光彩！”
  那是叶卓乐第一次提及家里，他的家庭很富裕，虽从小衣食无忧，但他的童年生活并不开心。
  叶卓乐上头有两个哥哥，都很优秀，大哥子承父业，一上来就是几百万的项目。二哥名校毕业，在国内五百强企业就职，只有他自己文不成武不就，干啥啥不行。
  他从小到大听见的最多的话就是“你个废物”，而这话是从他亲爸嘴里说出来的。
  叶爸爸觉得这个小儿子丢人，什么都做不好，将来肯定没出息，出去讨饭当叫花子都多余。
  有一次父子俩大吵一架，叶卓乐哭着跑出去找到宁棠，趴在宁棠怀里哭的撕心裂肺。
  “我讨厌他们！”叶卓乐说一句打一个哭嗝，“如果我的经纪人是你就好了。”
  “嗯。”宁棠轻轻拍着叶卓乐的脊背，柔声安慰道，“我下周去面试，如果我能顺利进入金沙，我就跟汪总争取你，把你分到我的名下。”
  叶卓乐一愣，抬起肿得像核桃的眼睛泪眼巴巴望着宁棠，下一秒，他哭的更大声了。
  等此事尘埃落定，叶卓乐接到通知更换经纪人为宁棠的时候，他再度痛哭失声，只不过这次是笑着的：“宁哥，我要一辈子跟着你，你走哪儿我跟哪儿！”
  *
  午夜梦醒，宁棠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他感觉有些呼吸困难，心脏隐隐绞痛，很不舒服。
  圈里有个俗语，说娱乐圈是个大染缸，再清白干净的人进来也会被染成五颜六色的，而各种颜色堆积在一起，最终只会变成一个色——黑。
  当年的叶卓乐，天真烂漫，乖巧机灵，纯善老实。
  如今的他……
  用顾君遥的话来说就是，幼稚无能，小肚鸡肠，自私自利，甚至当西门庆。
  每每看到叶卓乐的变化，再想起当年的那个叶卓乐，宁棠就觉得心里堵得很。
  他自问是个贯彻始终，绝不半途而废的人，他对自己说要助顾君遥成为影帝，亲眼见证他走向神坛，他做到了。
  他又对自己说，要帮助叶卓乐成名，他也做到了。
  下一步，他应该让叶卓乐爆火。
  才凌晨三点，宁棠没有睡意了，便在床上独坐了三个钟头，等到清晨六点，他洗漱完毕后准备下楼，突然有人按响门铃。
  宁棠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顾君遥。
  “你怎么来了？”宁棠看向顾君遥手里提的东西，是豆浆和油条，还有一袋小笼包。
  “是这样的，我从家门口出来本想开车回工作室，结果在路上看见一对老夫妇买豆浆和油条，这是最后一点了，他们卖完就可以收摊了，所以我成人之美帮他们一把，把这些全买了，但我自己又吃不了，问梅小梅她早吃过早饭了，正巧我路过你家楼下，就给你送上来了，浪费可耻，节约粮食。”顾君遥说完这些话气喘吁吁，很显然是担心和宁棠错过，一路狂奔跑上楼的。
  宁棠：“……”
  谁家早餐摊六点就打烊？
  终于得以进宁棠家的客厅，顾君遥在心里欢呼雀跃，面上淡定的一比。
  食物都是热的，俩人默默吃完后，顾君遥问宁棠要去哪里，又双叒叕的顺路。
  宁棠先给叶卓乐打电话，结果那边关机，他只好给叶卓乐的助理打电话问，助理说叶卓乐在家。
  宁棠这边挂下电话，顾君遥那边颠儿颠儿的去楼下取车，殷勤的不行。
  路上顾君遥问他：“汪总怎么想的，要放弃他吗？”
  像叶卓乐这种麻烦精，汪总是绝对不想再续约了，宁棠不问也知道汪总的心思，此番叶卓乐闹得这事，公司已经赔了太多钱，汪总没冲到叶卓乐家里把人活撕了就不错了。
  宁棠道：“最近风头紧，我需要当面交代一下他，至少要在家躲一个月。”
  很快到了地方，宁棠和顾君遥先后下车，宁棠快走两步，输入密码进门，结果客厅里空空如也，并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宁棠低头一看，玄关处放着两双鞋。
  一双是叶卓乐的运动鞋，还有一双红色高跟鞋。
  后面跟进来的顾君遥皱眉道：“他带女人回家了？潘月？”
  宁棠没说话，他脱掉鞋子上二楼，顾君遥紧随其后。
  并没有传来不可描述的声音，二楼有个阳台，宁棠站在走廊处就可以看见阳台上的一切。
  阳台放有一张圆桌，两把围椅，叶卓乐就坐在其中一把围椅上很正常的说着话，而站在阳台围栏前款款而谈的女人，正是兰姐。
  “你想好了？”兰姐笑盈盈的问。
  叶卓乐反问道：“我这么大的黑料，连宁哥都放弃我了，你还要我？”
  “金沙传媒是肯定会放弃你的，他们不要你，我们龙跃影视要。”兰姐转身，目光炯炯的望着叶卓乐，“其实业内人士都知道宁棠的能力，你这黑料根本不算什么，大可以拿正常聚会来洗白，宁棠之所以不帮你，你也知道原因，不用我多说吧？”
  叶卓乐抿着嘴唇不说话。
  兰姐失笑道：“你放心，只要你跟了我，我手下的所有资源全是你的，绝对比你跟着宁棠要好得多。”
  “我知道，不然我也不会特意打电话叫你来了。”叶卓乐微微眯眼，终于下定决心的朝兰姐勾勾手指。兰姐心头大喜，忙拿出合同递给叶卓乐。
  宁棠欲上前，被顾君遥抬手拦下。
  叶卓乐拿起签字笔，粗略的看了一下合同，快速签下自己的名字。
  兰姐道：“好了，你和金沙的违约金我们龙跃会帮着付的，你甭操心。”
  兰姐做梦也想不到会这么顺利，之前宁棠上门来找她算账，她已经打消了挖叶卓乐的念头，毕竟在那之后宁棠肯定会跟叶卓乐说自己的目的，宁棠的手段她是领教过的，她自认没那能力和宁棠斗。
  却不想人生处处有惊喜，昨天才放弃，叶卓乐今天就主动找他了。
  “你之前不是还犹豫不决吗，怎么突然开窍了？”兰姐问。
  叶卓乐抬起眼皮：“因为我觉得你说得对。”
  站在远处的宁棠一怔。
  兰姐：“哦？”
  叶卓乐：“老夫老妻还能离婚呢，谁能跟谁一辈子啊？我只不过是为自己考虑罢了，难道这也有错吗？”
  “对。”兰姐赞成道，“他要真是为了你好，应该支持你跳槽的，你在金沙传媒没有前途，经过这事儿，我看汪总是不会再找你续约了。不过我真的没想到你会舍得离开宁棠，这回不觉得自己背叛他了？”
  “背叛？”叶卓乐手中捧着保温杯，闻言讥笑道，“究竟是谁背叛谁啊？”
  宁棠愣住了。
  “我知道我没有天赋，没有后台，演技平平，长相也不算上乘，不光是宁哥，我上一个经纪人也觉得我没希望，基本放养我，什么机会都不给我。”叶卓乐冷哼一声，“我以为宁哥会对我很好，我以为我将来必定会步顾君遥的后尘，也成为娱乐圈顶流。”
  “结果可倒好，前脚走了一个顾君遥，后脚就进来一个Five stars，他们厉害，他们个个都是天选之子。不出道就红了，一出道就火了，宁哥给他们亲自作曲，和汪总联手力捧他们，我算什么？就是衬托鲜花的绿叶。”叶卓乐抬眼看向兰姐，“你说得对，人心都是偏的，宁棠知道我没希望，所以赶紧问汪总要偶像男团来带。”
  兰姐：“可我听说，那是汪总要求宁棠带的。”
  叶卓乐：“是要求还是主动有区别吗？那可是五个摇钱树，光去年的提成就多我多少？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我继续待在宁棠身边能有什么好处？注定被淹没，注定被雪藏。”
  兰姐叹气道：“毕竟你是他第一个艺人，他这么做的话是挺不厚道的。”
  “人都要向钱看齐，这没什么，他直说就好，又不是做慈善的，我理解我都懂。”叶卓乐满脸讽刺，“但是我受不了他道貌岸然的模样，一边说为了我好，一边又把我晾在一边，全心全意的去顾Five stars，当年说什么要让我爆火，要把我培养成业界顶流，这些全成了屁话，他真虚伪！”
  宁棠身子一晃，被后面的顾君遥扶住肩膀。
  他虽然没有摔倒，但他感觉就和倒在地上差不多，天花板连同室内的一切都在旋转，他的心口沉闷，好像被一只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快要透不过气。
  原来，原来在叶卓乐眼里，他一直是个这样的人？
  他做作，虚伪，狡猾，唯利是图，认钱不认人。
  原来是，这样吗？
  叶卓乐道：“我知道，我事情多不省心，他早就对我不耐烦了，当初我公布和聂婉丽的恋情他就很不高兴了。这回我和潘月的事情他更是直接不管我了，呵呵，这样我还跟着他，那我不是全世界最大的傻子？”
  兰姐欲言又止，她转身坐到叶卓乐对面的围椅上，心不在焉。
  这是怎么回事？
  她又不是没说过宁棠的坏话，为了把叶卓乐挖过来，她也将宁棠树立成一个薄情寡义之人，可现在她亲耳听到叶卓乐的控诉，再联想到宁棠这个人，突然就心有不忍了。
  “宁棠其实，对你挺好的。”兰姐出神的说道，“拿你当亲弟弟似的，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这样的经纪人，聂婉丽的事情他虽然也凶你了，但最后不还是帮你解决了吗？”
  “那也是为了他自己，不洗白我，他哪来的提成？”叶卓乐目光冰冷：“知道我是怎么看清宁棠真面目的吗？”
  兰姐：“怎么看清的？”
  叶卓乐顿了一顿才道：“拍真人秀之前，我试探性的问他，如果抛开金沙员工的身份，以我哥哥的身份看待我续约的事情，他会怎么做，是要我续约还是要我另择良木。”
  兰姐抿了抿唇：“他怎么说？”
  叶卓乐扭头，唇边勾起轻蔑的弧度：“他要我续约。”
  兰姐若有所思：“是么……”
  叶卓乐下意识攥紧抱枕：“他就是为了业绩，为了钱，为了公司，为了汪总，为这个为那个，就是不为了我！他不为我考虑，不从我的利益出发，我和汪总的关系到了什么地步他一清二楚，聂婉丽的事情已经要雪藏我了，他居然还要我和金沙续约！我跟了他六年，他就这么对我！”
  宁棠心神震荡。
  六年，他就这么想自己吗？
  自己是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是个虚伪做作的小人。
  究竟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呢？
  当年那个天真烂漫，躺在他腿上哭泣的少年去哪里了？
  当年那个纯真善良，说要一辈子跟着他的少年去哪里了？
  是自己的错吗？
  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要以恶意和背叛对他呢？
  父母不要他，奶奶怨他，弟弟骗他，顾君遥瞒着他，叶卓乐恨他……
  为什么他所爱之人都要这样对他？
  宁棠浑身发冷，他感觉喉中腥甜，霎时一口鲜血喷了出去。
  顾君遥震惊骇色：“宁棠！”


第40章 
  顾君遥小心翼翼的将宁棠抱起来，唯恐重手重脚再让宁棠受伤。
  兰姐和叶卓乐听到动静跑过来，看见眼前一切吓得脸都白了。
  叶卓乐：“宁哥，你怎么……”
  顾君遥脸色青白，目眦尽裂：“宁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命！”
  叶卓乐从未见过这样的顾君遥，当场感到不寒而栗，差点被吓尿。
  顾君遥将宁棠抱到副驾驶，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医院，送到急诊室的时候，宁棠已经神志不清了。
  顾君遥站在空寂无人的走廊上，后背全被冷汗浸湿了，垂在身侧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他恐慌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对，先把余怀仁叫来！
  还有余怀仁的爸妈，大伯二伯还有小叔叔，大姑二姑还有小舅舅！
  说干就干！
  半个小时后，余怀仁大医生姗姗来迟。
  顾君遥眼底全是血丝：“只有你自己？”
  余怀仁气喘吁吁道：“我爸妈去丹麦旅游了，大姑二姑去伦敦参加学术研究，反正唯一留在京城的余家人就我一个。你倒是说说出什么事了，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的？诶算了，我自己进去看看吧！”
  本来这家私立医院就是余家开的，余怀仁作为本院医生兼大少爷，开门进抢救室也没人敢拦。
  里面并不如余怀仁想象的那么兵荒马乱，接诊的医生是他大学同学，俩人互相打个招呼后，余怀仁没急着问情况，而是看向病床上的宁棠。
  如果他眼睛没出错的话，宁棠似乎并没有怎么样。
  余怀仁蹭蹭冒火，上回被顾君遥这么着急忙慌的叫来，好歹是宁棠被捅刀子了，这回算怎么回事？
  余怀仁简直槽多无口，下意识朝旁边的心电图一看，余怀仁表情僵住了。
  接诊医生：“余主任你来得正好，刚出来的心脏彩超，这科归你管啊！”
  顾君遥坐在长椅上焦灼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又好像过了十个小时那么漫长，他看见余怀仁一脸诧异和凝重的表情开门出来。顾君遥心里有颗悬浮的石头，在窥见余怀仁脸色的刹那狠狠沉了下去。
  “他怎么样？”顾君遥心中慌乱，面色冷郁的吓人。
  吐血一事可大可小，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事，宁棠年纪尚轻突然呕血，他身体竟然这么差？
  “原来宁棠有心脏病吗？”余怀仁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顾君遥霎时怔住：“什么病？”
  “你不知道吗？”余怀仁更加觉得匪夷所思了，“心脏病，先天的。”
  顾君遥懵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失去了作为人类最基本的认知能力，他突然不认识这几个字了，又或者说他突然听不懂余怀仁在说什么。他感到一阵灭顶的心悸，想开口反问一句，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心脏病？先天性的？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是宁棠从来都没说。
  但这不是借口，更不是他不知道的理由。
  他和宁棠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同吃同住，难道在日常相处中什么都感觉不到吗？
  “我真是服了他了。”余怀仁行医多年，职业所累，最看不得那种作死的病人，“他有心脏病还熬夜还劳神还喝酒？我记得你说过他为了给你抢资源跟人喝酒，结果胃出血送医了是不是？我活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狠的人，不对，是这么作死的人，他就不怕心梗猝死吗？真是祖坟冒青烟保佑他长这么大。”
  宛如当头一棒，差点直接给顾君遥打趴下。
  他突然想起在烧烤摊，宁棠拒绝饮酒，在女仆咖啡厅他随口问了句，宁棠却简简单单的以“养生”二字敷衍掉。
  顾君遥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他，严重吗？”
  “他身上没有手术的痕迹，想来是不严重的，不过根据刚才的检查……”余怀仁看顾君遥的状态，欲言又止。
  顾君遥：“实话实说。”
  余怀仁言简意赅，做出专业评估：“假设当年心功能Ⅰ级，那么现在就是心功能Ⅲ级。”
  顾君遥木然的摇头：“听不懂。”
  余怀仁：“Ⅰ级的时候，体力活动不受限制，想干嘛干嘛。Ⅲ级的话，体力活动明显受限，休息时无症状，但体力活动会引起过度疲劳、气喘、心悸和心绞痛。”
  顾君遥愣愣的道：“也就是说，他的病情比以前严重吗？”
  余怀仁确认道：“是。”
  顾君遥肝胆俱裂，他不受控制的朝后踉跄几步，双腿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知觉，他跌坐在了长椅上。
  走廊的灯光不知何时变得这么刺眼，刺的他想流泪。
  他恨自己对宁棠的关心太少，以至于和宁棠朝夕相处三年，却丝毫没有发现他的病情。他更恨自己的疏忽放任了宁棠病情的恶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导致了宁棠病情的加重，他恨不得穿越回到自己二十一岁那年，狠狠的扇上自己俩耳光。
  余怀仁的那声“是”，就好像当众宣布了死刑。
  如果他更爱宁棠一点，宁棠是否就不用操心劳累那么多了？
  他突然想到宁棠被人肉的时候，网传宁棠急病送医，他现在终于明白那个急病是什么病了。
  顾君遥望着天花板，被明亮的日光灯刺的泪水蒙住了双眼。
  他猛然想起当年，自己在外地剧组拍戏，等回到京城已经一个月了，宁棠在家等他，他和往常一样拥抱爱人，亲吻爱人。除了电视柜里多了几种常见胃药，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对。
  很久以后他才听梅小梅说，原来一个月前宁棠去抢资源，胃出血送医，住了一周的医院。
  得知真相的顾君遥懵了，但他没有怒气冲冲的去找宁棠质问，因为他知道，宁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他又怎么可能去责怪呢？
  一直以“敬业”二字著称的顾君遥，第一次罢演了，他把自己关在保姆车里谁也不见，只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独自一人感受着什么叫痛彻心扉，什么叫无能为力。
  当时的他就在想，之前的自己想成为演员，想成为影帝，是因为自己喜欢，那是自己的梦想，纵使穷极一生也没有成功，那也绝不后悔，因为他努力过了，他为自己的目标拼搏过了。
  但现在他确定了自己要的是什么，他必须成为影帝，哪怕拼搏到死，他也一定要摘夺影帝桂冠。
  不然，他就对不起宁棠的付出。
  他要功成名就，赚好多好多钱，一辈子对宁棠好。
  *
  宁棠做了个梦。
  他的妹妹宁馨长大了，从四岁的小女孩变成十岁的小姑娘，穿着漂亮的连衣裙上小学。
  在外地打工的父亲也回家了，找亲戚借钱和母亲开了一家铺子，夫妻二人经营，奶奶偶尔去帮忙，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衣食无忧。
  比起爸妈，妹妹还是更亲他这个大哥，因为二哥宁雪老是欺负她，和学校里那群讨厌的男孩子一样说她长得不好看：“你看大哥多帅啊，我也长得人见人爱，就你小眼睛大饼脸，好丑啊，你肯定是爸妈从垃圾箱捡来的！”
  妹妹每次都被气哭。
  宁棠每次都把弟弟骂哭。
  有句话叫女大十八变，宁馨初中毕业之后，进行了整容式长开，瓜子脸加上一双江南烟雨杏花眸，不知迷倒了全校多少男同学，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校花。
  反之，宁雪就是长开式毁容，小时候呆萌可爱，长大了变成方块脸，鼻子还有点塌，简直惨不忍睹。
  这下宁馨可扬眉吐气了，每次见面都要说一句：“你看大哥多帅啊，我也长得人见人爱，就你小眼睛大方脸，好丑啊，你肯定是爸妈从垃圾箱捡来的！”
  风水轮流转，宁雪每天的日常就是吃饭睡觉“打妹妹”。
  宁棠十八岁生日那天，弟弟妹妹都精心给他准备了礼物，爸妈也特意提早关店，一家六口下馆子，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
  方霞温柔的说：“你想上传媒大学，想当经纪人，妈妈支持你。”
  父亲也笑着点头：“老婆说啥就是啥。”
  宁雪满脸兴奋：“好厉害啊，以后是不是会见到好多大明星？”
  宁馨点头附和：“我大哥最厉害了，不像某些人，在学校当校霸，一点都不让爸妈省心。”
  那兄妹俩又闹腾起来。
  唯一唉声叹气的就是奶奶：“我的宝贝大孙子要上大学了，是不是得住校啊，只有寒暑假能回家，我想你可怎么办喲！”
  后来，他顺利的签约了金沙传媒，顺利的把叶卓乐争取到自己名下，顺利的重逢了顾君遥。
  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是藏不住的，很快他就和顾君遥在一起了。
  金鹿奖的现场，他坐在台下，亲眼见证顾君遥捧起荣誉的奖杯。当天晚上，顾君遥紧紧的抱着他，身体力行的传达着他无尽的感激和爱意。
  新年的时候，宁棠经过深思熟虑还是决定带顾君遥回家，顾君遥很是激动。
  那个新年过得很开心，爸妈见到了这个传说中的天王巨星，兴奋的话都说不利索，宁馨更是嗷呜嗷呜的尖叫，习惯性的捧一踩一，对宁雪叨逼叨：“你看看大哥，看看人家都交的什么朋友，不是达官显贵就是天王巨星，哪像某某人啊，身边尽是些狐朋狗友，呵呵。”
  接下来就是喜闻乐见的兄妹撕逼。
  娱乐圈有一条定律：小红靠捧，大红靠命。
  经过宁棠的不懈努力，让叶卓乐小爆了一次，收获了不少粉丝，但似乎他的星途就走到头了，至少流量明星是没有前途的，宁棠计划着让他转型。
  叶卓乐成功拍了夏导的文艺片，对于自己目前不上不下的境况，他并不着急，而是笑盈盈的对宁棠说：“没事的宁哥，我不着急火，因为我有你呢，大红大紫那是早晚的事儿，我相信你！”
  叶卓乐努力进步，勤恳拍戏。
  有句鸡汤说得好：努力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终于，叶卓乐等来了他的春天。
  那天晚上，叶卓乐喝了很多酒，情绪一上来就收不住了，他趴在宁棠怀里呜呜的哭：“宁哥，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了你。”
  是啊，他这辈子太顺利太幸福了，家庭美满，事业有成，还有一个真心爱他的男人。
  简直像做梦一样。
  如果这是梦，就不要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虐一下，好酸爽~
  评论区有说火葬场是不是过去了，怎、么、可、能！这才刚刚开始呀！文案内容还没写到呢，不急不急！


第41章 
  幽静的病房里回荡着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柔和的晨光扑了满床。
  宁棠茫然的望着天花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特有的白色，然后是高高悬挂着的点滴瓶，接着是空气中漂浮的消毒液味，最后是趴在他手边，静静睡着的顾君遥。
  幻境再美终是一场梦，梦醒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仿佛奔跑了很久，身体疲劳的动一动手指都懒，明明身上只盖了一层轻薄的被子，却感觉有很重很重的枕头压在心口上似的，极不舒服。
  这让他想起上高中那会儿，一天早上被活活压醒，醒来一看才发现罪魁祸首，正是他收养的一只流浪猫，足足八斤沉，正懒洋洋舒舒服服的趴在自己胸口睡得四仰八叉。
  难得宁静。
  宁棠转头望向窗外，两只喜鹊落在枝头上，似是在说什么悄悄话。明媚的阳光久违的有些晃眼，宁棠试图抬手去遮一遮，而就因为这一动，旁边的顾君遥惊醒了。
  “宁棠？”顾君遥眼中满是失而复得的喜悦，那种眼神和表情不知为何，竟让宁棠在一瞬间有些心疼。那种眼神是宁棠从未见过的，比起欣喜，其实蕴含更多的是悲伤。
  宁棠想了想，终于想到他看过的一部家庭伦理剧，主人公车祸变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十一年，苏醒过来的一刹那，满头白发的老母亲的眼神和表情，就和方才顾君遥的神态如出一辙。
  可能有点夸张吧！
  顾君遥去床尾把床摇起来，又赶紧去倒了杯水给宁棠喝。
  宁棠只咽下两口就不要了，他用两分钟的时间来回忆之前发生了什么，再看被子上印刷的logo，他知道了自己所在哪家医院，搞清楚这些，他问道：“今天是几号。”
  顾君遥轻声说：“十三。”
  宁棠了然，等于自己睡了二十四小时。
  顾君遥本意是想让宁棠多喝点水的，但转念一想宁棠彻夜都在打点滴，体内并不缺水，于是作罢。
  他按下床头铃叫护士，护士走来确定宁棠苏醒后又去叫医生，来人正是心脏外科的主任，京城医学界的瑰宝——余怀仁。
  “醒了？醒了就好好保养吧，量个体温。”余怀仁亲自递温度计，然后又拉着护士下医嘱，最后对病人家属顾二爷交代道，“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不能劳累，该忌口的要忌口，切记不要大悲大喜，不然会死的！”
  顾君遥点头记笔记，余怀仁生平头一回理直气壮的嘱咐顾君遥，而顾君遥丝毫不打岔，说啥干啥，听话的不行。余怀仁得意的一比，改天必须找包二缺吹吹。
  无关人士都打发走后，顾君遥回到病房对宁棠说：“汪总来看过你了，他说给你放半个月假，让你好好养病。”
  宁棠下意识“喔”了声。
  温暖的晨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他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更加憔悴。
  这种憔悴非但不是那种丑陋的病态，反而有一种弱柳扶风的美感，他抬起眸子望向窗外，阳光将他如玉的面容映的白如霜雪，从骨子里透出的清雅和淡淡疏离，足以叫所见之人惊心动魂。
  顾君遥没有质问宁棠为什么不告诉他心脏病的事情。
  因为过错方不是宁棠。
  要怪就怪多年陪在宁棠身边，却对他的身体情况一无所知的自己！
  顾君遥将声音压得很低很柔和，好像宁棠是个瓷娃娃，他稍微大声说话就会震碎对方：“你饿不饿？我让人去给你买点粥吧？”
  宁棠缓缓摇头。
  顾君遥像劝小孩子一样耐心的说：“还是吃一点吧，你总不能一直挂葡萄糖。”
  因为一直打葡萄糖所以没有饥饿的感觉，宁棠思及此，又朝顾君遥点了点头。
  顾君遥顿时像个得到皇后娘娘恩赏的小太监，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顾君遥走远了些才大声叫梅小梅的名字，梅小梅听到召唤，一路小跑的迎上来，只是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顾君遥便问：“怎么了？”
  梅小梅：“就是，他来了……”
  顾君遥顺着梅小梅手指的望去，站在走廊尽头的人，正是叶卓乐。
  片刻前还眉飞色舞兴高采烈可以去演喜剧片的顾君遥，现在冷若冰霜凶神恶煞不用化妆就可以去客串恐怖片。
  他的脸色活像要吃人，梅小梅只看了一眼就吓得汗毛倒立，乖乖站在一边免得殃及池鱼。
  “他还敢过来！”顾君遥眼中染血，就差掏出把枪直接崩了叶卓乐了。
  梅小梅胆战心惊的劝道：“遥哥，这里可是医院啊，你别冲动，我去让他离开！”
  “君遥。”
  如果在这一刻把顾君遥比喻成凶悍威猛的猎犬，那么宁棠就是吹哨子的主人，那一声清淡温泽的“君遥”就是口令，让龇牙咧嘴即将发疯的顾猎犬当场乖巧蹲地摇尾巴。
  宁棠说道：“让他进来吧。”
  纵使顾君遥极其不情愿，但他不想违抗宁棠的意思，虽然他现在恨不得一脚把叶卓乐踹进不可回收垃圾桶。
  叶卓乐被梅小梅带着走进病房，顾君遥一脸“护花使者”的模样守在门外，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如果那货再气到宁棠，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冲进去活活掐死叶卓乐。
  VIP病房空间很敞亮，沙发茶几电视冰箱都一应俱全，堪比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叶卓乐听说，这是顾君遥特意找院长亲自批准的。
  叶卓乐站在病房中央，看着病床上坐着的宁棠一阵心虚，以前的他和宁棠是最亲近的，他性格使然，对陌生人话很少，一旦熟了就会变得很碎嘴，因此他每每见到宁棠都有几车话要说，可此时此刻却几度开口都吐不出一个字，足足站了三分钟，他才勉强说道：“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宁棠道：“你看过了，我现在挺好的。”
  叶卓乐咬了咬嘴唇：“宁哥，我……”
  “别叫我哥了。”宁棠淡漠的眸子划过一道冷芒，“你已经是龙跃影视的签约艺人了，你的经纪人是兰姐。”
  叶卓乐欲言又止，嗫嚅半天才问：“你恨我吗？”
  “不是你恨我吗？”宁棠反问，他的神色很从容，眸光也异常冷淡，好像说的是别人的事。
  “你压抑那么长时间，最后被逼的只能和兰姐倾诉，今天刚好有机会了，你当面跟我说说吧，有什么不满的全说了。”
  叶卓乐刚进来的时候还有些胆怯害怕，现在听到宁棠这番话，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又或者是他终于等到窗户纸捅破的这一天了，他再也不想憋着了，便将满肚子垃圾全部倒了出来。
  “你敢说你没有偏心Five stars？”叶卓乐眼中满是委屈。
  宁棠的眼底尽是冷漠：“我有将你的资源给Five stars吗？”
  叶卓乐一愣。
  宁棠：“你是演员，你走影坛；Five stars是偶像歌星，他们走乐坛，你们两个道路不同，怎么争怎么抢？我给你接电影接电视剧，给你安排杂志安排真人秀，Five stars除了练歌就是练舞，他们何时抢你资源了？”
  叶卓乐瞪目结舌，他慌乱的低下头，想了许久才重新控诉道：“可，可你不接我电话，你不理我，不想管我，然后转脸就去舞蹈房看Five stars了。”
  “因为你当西门庆。”宁棠目光冷凝，“勾引□□还有理了？”
  叶卓乐满面通红，恼羞成怒道：“看，你对我意见很大，从聂婉丽的事件就开始了，我是麻烦精我不听话，所以你要放弃我。公司要放弃我，你也要放弃我，这种时候我不另谋出路难道要等死吗？你要真是为了我好就应该让我去龙跃，我在金沙是没有未来的！”
  叶卓乐越说越激动，眼圈都红了：“至少兰姐懂我，至少龙跃影视需要我！至少他们没有落井下石见死不救，他们明知我和潘月的事情还不放弃我，争取我，这就是龙跃和金沙的区别，这就是兰姐和你的区别！”
  “是么。”宁棠垂下有水色荡漾的眸子，唇边溢出自嘲的冷笑，“整整六年，你就这么看我？”
  叶卓乐委屈的紧，他吸了吸泛酸的鼻子：“整整六年，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呢？一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摇钱树？你为了你的公司你的业绩你的钱包，以一副知心兄长的虚伪面容要我续约，你有为我想过吗？”
  被珍重之人背叛的滋味真不好受，说成万箭穿心也不为过了。
  上一次也是同样的情况，他坐在病床上，站在远处给他刺激的人是苏杭，他尚在病中，被生生告知了顾君遥的背叛。
  这一次，历史惊人的相似。他依旧坐在病床上，站在远处的那个人，是他视为亲弟弟的叶卓乐。
  “因为我在金沙。”宁棠道。
  叶卓乐怔鄂：“什么？”
  “我让你和金沙续约，因为金沙有我。”宁棠嗓音沙哑道，“我会帮你，会护着你，会拼尽全力助你成为实力演员。如果你离开了金沙去往别处，我的羽翼没那么大，我护不了你。”
  叶卓乐惊呆了。
  “你走吧。”宁棠语气极轻，如落羽飘雪，“那个趴在我怀里又哭又笑，说要一辈子跟着我的阳光少年已经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玖宝：叶卓乐杀青。
  叶卓乐：我去找苏杭抱头痛哭！


第42章 
  “我就说那叶卓乐不是个东西吧？吃里扒外忘恩负义，你掏心掏肺的对他，他一扭脸就把你踹了，乐颠颠的去跟兰姐共创辉煌了，还把你气进医院，一个两个的都他妈是白眼狼！”
  周末一到医院就开始絮叨，明明是提着果篮来探病了，结果还要宁棠听他吐黑泥。
  “就和那姓孙的一样，真实版农夫与蛇，吕洞宾与狗，东郭先生与狼！妈的，我当初怎么对她的？甭管啥好资源可她先用，不要钱的往上砸啊，冬天我叮嘱她加衣夏天我提醒她防晒，是又当爹又当妈的，我不留余地的力捧她，把她捧火了，结果人家一扭脸去和龙跃牵上线了，跑了！”
  周末一边削苹果一边骂娘，结果一不小心切到手指，气的又是一串爷爷奶奶加二大爷。
  宁棠若有所思的喃喃道：“孙晴雨。”
  周末：“草，都说了别提那个贱人的名字啊！”
  “不是，”宁棠放下书，转头看向周末，“好久没见到孙晴雨了，你最近有她消息吗？”
  周末一愣，恍然大悟似的叫道：“是啊，怎么突然没她什么事了呢？网上没有，圈子里也没有，我就听说她各种代言和影视剧全被撤了，我当是她得罪了人，狼狈退圈了？”
  宁棠：“包明明？”
  “不能吧？”周末道，“好歹睡过呢，千年修得共枕眠，至于这么赶尽杀绝吗？”
  倒也是。
  宁棠不再评判了。
  周末一摆手：“管她呢，都是报应！不过我这人最爱凑热闹了，我改天去问问，看看孙晴雨到底怎么回事。”
  宁棠心不在焉的点头应着，随手翻了一页书，一目十行读下来，果断丢给周末：“你给我带的是什么破书，剧情乱七八糟的。”
  周末一脸无辜：“咋啦？这剧情多好懂多刺激啊！女主和男主在酒吧相遇，上演激情一夜，解锁各种姿势。第二天女主就被继母卖给了S市瘸腿老男人还债，结果那老男人正是掌管全球经济命脉的男主角，高富帅长腿欧巴！女主没想到他就是昨晚给自己刺激的男人，直呼哥哥我可以，洗干净躺床上等着还债，可惜男主爱的人是她妹妹，之所以那晚和女主睡了是因为男主喝多了认错人，因为女主和妹妹长得太像了，就在这时女主发现自己怀孕了，而妹妹突然被查出尿毒症，很快就肾衰了，女主嚎啕大哭，男主肝肠寸断，你猜后来怎么样了？”
  宁棠：“……”
  周末：“对吧，是不是贼刺激？是不是期待后续了，是不是不看完都睡不着觉？”
  宁棠表情逐渐龟裂：“这是什么书？”
  周末得意洋洋道：“网友说是曾经盛极一时的古早狗血虐恋，要不怎么说盛极一时呢，人家火有火的道理啊！”
  宁棠：“……”
  “不喜欢？那咱看这本！”周末打了个漂亮的响指，从书包里拿出他的杀手锏，“这个保证你喜欢！”
  《偷心小助理：霸总的99次求婚》
  周末清了清嗓子，说道：“这是一本白天把工作全部推给助理干，晚上养精蓄锐干助理的故事。”
  宁棠：“……”
  听起来似乎没什么，但封面看起来就有点……
  “耽美文？”宁棠问。
  周末嬉笑。
  宁棠把书放在一旁：“你在暗示我什么？”
  周末尴尬一笑：“你说你这孩子，咋这么敏感这么聪明呢，简直是个小天才！”
  夕阳透过窗户落在宁棠白皙俊秀的脸上，将他眼底映的光华掠影，粲然生辉。
  “我跟顾君遥好过，然后分了。”宁棠直白的说道。
  这么诚实，反倒把周末说的一愣，他靠上椅背，双手抱胸，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模样上下打量着宁棠：“我就说嘛！”
  凭周末的阅历和眼色，窥见宁棠和顾君遥的关系没什么奇怪的。宁棠原本也没想刻意隐瞒周末，只是顾君遥身份特殊，到处宣言肯定不好，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可能。
  不过周末这人虽然看着不着调，但他嘴巴严实，不会到处乱说的。
  周末道：“先是你们俩合租，然后是苏杭的事他帮了你，再是这回把你送到余怀仁的医院，还要院长给你特批这间VIP豪华病房。就算你是他的经纪人，他对你感恩戴德，那也用不着这样吧？果然啊，你俩有一腿。”
  宁棠随手翻着书页，淡淡道：“现在没有了。”
  周末回想了一下时间线，恍然大悟道：“去年金鹿奖前夕，你跟我说不想做顾君遥经纪人了，就那时候你俩闹别扭的？”
  宁棠“嗯”了声，周末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没再多问了，虽然他体内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但基本的情商周末可从来不缺，他笑着打哈哈道：“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虽然我看顾少爷对你还旧情未了似的。”
  周末走后，宁棠保持一个姿势很长时间没有动，脑中反复回放“旧情未了”四个字。
  他想的太出神了，以至于有人进来都没发觉，还是顾君遥突然喊他名字才把他唤醒。他下意识低头一看，打着吊瓶的右手因为液体输完了而造成回血。
  本来也没什么大碍，通知护士拔针就行了，顾君遥却一副“无良医院造成医疗事故险些致人死亡”的模样，疾言厉色的教训了24小时看护但今天闹肚子去卫生间的无辜小护士。
  宁棠赶紧为护士说情，顾君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如果血管里进空气了怎么办？”
  顾君遥不信任无良医院的VIP服务，坚决要留下来自己陪护。
  宁棠觉得他有点神经质，根据余怀仁专业医生的报告，他再休息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了，怎么顾君遥这上纲上线的模样就好像他病入膏肓心脏衰竭了呢？
  VIP病房的沙发是真皮的，且够宽敞够大，躺一个成年男人绰绰有余。顾君遥已经去卫生间洗漱准备住下了，回来的时候一眼看见放在床头柜上的书。那书的封面是两个二次元美男，整体色调是粉红的，特别显眼。
  “这是什么？”顾君遥伸手去拿，宁棠下意识抬手去抢，没抢到。
  “偷心小助理？”顾君遥顺着书名往下读，“霸总的99次求婚？”
  其实这书名已经足够羞涩的了，被顾君遥那独特的禁欲嗓音念出来，就更惹人那啥了。
  “周末送的。”宁棠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特意解释一下。
  顾君遥失笑：“我想也是，你平时都看世界十大名著，很少看这种情情爱爱透着杰克苏玛丽苏的书。”
  顾君遥翻开一页到目录，义正言辞的点评道：“这霸总心里一点字母数没有，人家小助理如果真喜欢他，求婚一次就够了！上来就99次，用次数来绑架对方让对方动心，用感动来胁迫对方不得不和他在一起，这俩没戏！”
  宁棠：“……”
  顾少爷对事物的见解果然有他自己独特的角度。
  小姑娘们看这本书，看的是霸总的深情和执着，为了傲娇的小受不抛弃不放弃，愣是足足求了99次婚。
  而顾少爷想的却是，如果人家小助理要真的喜欢你，求婚第一次就答应了！
  该说顾君遥睿智，还是不懂浪漫？
  他对感情方面确实没那么执着，就好像当年苏杭拒绝他远走他乡，按照这个霸总的思维模式，那必须追随而去，第一次告白不行那就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等到99次的时候，没准对方就答应了。
  但顾君遥不会，我喜欢你，告白了，你拒绝那就算了。
  对他来说，感情可能没那么重要，他更看重的是事业和家庭，毕竟当时他在国内很好，还有母亲赵慧蓝，他不可能把自己变成恋爱脑，效仿这位霸总似的抛弃一切去勇敢追爱。
  顾君遥是个理智的人。
  但同样的，是否也说明其实苏杭在顾君遥心里的地位，没有那么高？
  霸总对小助理痴心不改，至死不渝，不惜抛弃家庭抛弃事业。顾君遥对情人仅仅是喜欢而已，并不是非他不可。无论是苏杭，还是宁棠。
  想当年在金鹿奖后和顾君遥提出分手，他不也是没有表现出多么难舍，多么痛苦吗？
  这就是二次元和三次元的区别，二次元的人物都是深情的，别说99次求婚了，只要作者大笔一挥，写999次都可以。
  该说顾君遥生性薄凉吗？
  倒也不必。
  宁棠长睫微微颤动：“说的也是，真正喜欢的话，求婚一次就答应了。”
  这就好比当初，宁棠对顾君遥的爱意溢于言表，只要顾君遥主动迈出一步，他就会义无反顾的追上去，俩人顺理成章的就在一起了。何至于像书里说的，求爱99次呢？
  因为太喜欢这个人了，晚一秒答应都怕对方反悔。
  顾君遥：“当然了，只求爱一次对方不答应就作罢，那说明对方在自己心里也没那么大分量。”
  宁棠：“什么？”
  “什么什么？”顾君遥一头雾水的反问，“我说的这些只是正常情况下，还有不正常的情况。如果对方是自己的真命天子，甭说99次，9999次我也不会放弃。”
  顾君遥转头，露骨的眼神牢牢定在宁棠身上：“哪怕对方拒绝我9999次，我也有第10000次可以尝试，我认定的人，非追到手不可。”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讲的故事，妹妹突然被查出尿毒症，很快就肾衰了，女主嚎啕大哭，男主肝肠寸断，猜猜后面发生了什么？


第43章 
  第二天，Five stars全员来医院探病，因为他们还有行程在，不便久留。
  又两天后，宁棠出院了。
  顾君遥特意开车来接他，收拾行李的时候，宁棠发现那本《偷心小助理》不见了，但他没有多想，这几天来探病的人太多了，可能混乱之中被谁误带走了也说不定。
  顾君遥将宁棠带到了远离市区的私人别墅，这里宁棠来过几次，上回来就是顾君遥吃完烧烤发烧的那次。
  这里提前通风并打扫干净了，按照顾君遥的意思是，这里离市区远，周围绿化也多，空气清新没有雾霾和车尾气，适合养病。
  为防止宁棠拒绝，顾君遥在路上的时候一板一眼的说：“你不是被人肉过么，你租住的那个小区都被登在网上了，虽然网友当初没有找到你具体住在几单元几号，但你频繁进出那里肯定会暴露，在找到新住处之前先住在这里吧！”
  宁棠说不过，只好对他道谢。
  卧室的窗户是落地窗，窗帘是象牙白木槿花的，很是素净典雅。床单和被罩都是新换的，没有花里胡哨的配色，而是简简单单的白色印柠檬图纹，看起来清新秀致。
  顾君遥帮他把换洗衣服放进书柜，想他一个平时有事全找梅小梅干的大男人，整理起衣物来倒是还挺称心应手。他将不同色系的全部分门别类的归纳出来，然后依次放进衣柜。
  “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我让梅小梅回去拿。”
  宁棠摇头。
  顾君遥道：“累不累，要不睡一觉吧？”
  顾君遥从未对他展露过这样的关心，这让宁棠有些不不知所措：“我又不是玻璃，一摔就碎。”
  “那，去花园里转转？”顾君遥想了下，宁棠总共住院七天，基本都在病房里溜达，根本没出去过，肯定被憋坏了，都说养病最主要的是心态，为了让他心情愉悦，只在院子里走是远远不够的。
  于是顾君遥提议道：“这样吧，我带你去超市转转吧，反正家里没菜了，总不能点外卖吧？”
  “你去超市？”宁棠脸上写满了拒绝。
  顾君遥笑道：“没事，我会全副武装的。”
  穿戴整齐出门，宁棠想到方才的对话有点啼笑皆非。
  顾君遥的那句“我带你去超市转转”，莫名有点像养孩子。家里的小宝宝不开心了，和家长说没意思陪我玩，家长被闹得没法子，又不忍看孩子气鼓鼓的，便哄着说：“我带你去小卖部买好吃的吧！”
  宁棠想着想着就笑了出来，他是二十五岁，又不是五岁。
  顾君遥一边开车一边偷窥宁棠的表情，这一看不要紧，只见宁棠望着窗外，也不知他想到什么好玩的事情了，唇边勾起温暖一笑，宛如月光流水般宁和悠然，美不胜收。
  卧槽，天使笑了！
  顾君遥目瞪口呆。
  到了超市，顾君遥主动去推购物车，只让宁棠在边上跟着就行：“你想要什么就说，我帮你拿。”
  宁棠以前来超市买的都是生鲜和蔬菜，基本不去零食区。可他刚刚在车里想着什么二十五岁和五岁，莫名其妙就想吃零食了。
  于是他果断走进膨化食品区，抬手拿了一包薯片。
  “我来！”顾君遥抢在宁棠前面一口气抓了三包，“还要什么？”
  宁棠：“……”
  不是，就那五十多克的薯片是能把他手累断吗？
  顾君遥理直气壮道：“余怀仁说了，不能负重，不能让你心脏感到负担。”他果断从宁棠手里抢过虾条，“三十克负担都不行！”
  宁棠：“……”
  顾君遥拿出手机，打开一个文档，宁棠路过的时候瞄了一眼，那标题好像是……
  余教授养心三十六招。
  顾君遥从第一招开始学起，对宁棠说道：“走，今晚做老鸭汤。”
  顾君遥主张荤素搭配，有菜有肉还有汤，俩人大概逛了一个小时，从进超市到回到地下停车场，一切都顺顺利利的，并没有引起八百米追星大骚乱。
  在顾君遥发动车子之前，他先从购物袋里拿出薯片，指着上面“非油炸”三个字说道：“这全是胡扯，它就是油炸食品，而且营养价值很低，还含有大量脂肪和能量，对身体特别不好。所以你只能吃半包解解馋，不能多吃。”
  宁棠生平头一回被人管，有点懵。
  顾君遥以为他听进去了，很是心满意足的抬手摸了摸宁棠的头：“乖啦！”
  回到家里，顾君遥换了身居家服，然后就提着购物袋去厨房了。
  厨房是开放式的，坐在客厅就能看见顾君遥的一举一动。
  宁棠左等右等也没看见做饭阿姨过来，再看顾君遥已经撸袖子亲上阵了，他没忍住，问道：“你做饭？”
  顾君遥：“是啊。”
  宁棠很意外：“你会做饭？”
  “十六岁就会了。”顾君遥道，“我妈身体不好，都是我做。你逛了那么长时间超市不累吗，去卧室躺一会儿吧？”
  宁棠摇头，趁着顾君遥不注意，抬手伸进橱柜上放的购物袋里，悄无声息的顺走了薯片。
  这技术，没有个三十年特工经验都做不到，007见了都得直呼卧槽。
  宁棠小步走回客厅，打开电视当背景音，然后撕开包装袋，拿起一片放嘴里。
  酥酥脆脆，带着难以言喻的浓香绽放在舌尖。
  宁棠心中一亮，忍不住又拿起一片吃。
  再拿。
  再拿。
  再拿。
  顾君遥背对着洗菜，水龙头的“哗哗”声和电视里放娱乐节目的“哈哈”声加起来，都掩盖不住某人小松鼠一样吃薯片的“咔擦咔擦”声。
  顾君遥猛回头，一眼逮个正着：“宁棠！”
  一包薯片见底了。
  顾君遥蹭蹭蹭跑过来：“你答应我什么来着？”
  “……”宁棠一脸无辜。
  我答应你什么了？
  顾君遥想发火又怕吓着宁宝宝，只好心平气和道：“别吃了，你待会儿还有胃吃饭吗？”
  宁棠仿佛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我从没想过薯片居然这么好吃。”
  宁棠把包装袋倒过来，将薯片渣子接在掌心，然后全部吃掉。
  有点可怜，顾君遥心有不忍。
  宁棠展开包装袋，指着上面的代言人，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我这是在支持你的事业。”
  “……”顾君遥气呼呼：“我明天就跟它解约！”
  *
  等菜做好了，正好是新闻联播时间。
  宁棠坐到餐桌前，总共三道菜，分别是老鸭汤，开胃佛手瓜和黑胡椒烤翅。
  先不说味道如何，至少这卖相是上上品，不亚于五星级大厨了。
  顾君遥给宁棠盛了碗老鸭汤，只见那色泽澄清黄亮，引人十指大动。宁棠尝了一口，只觉滋味鲜美，香醇浓郁，肉质炖的软烂可口，清爽而不油腻，当真是好喝到了极点。
  宁棠没想到顾君遥真人不露相，身怀绝技却从不显露。
  顾君遥不用问，只看宁棠的表情就知道他喜不喜欢了，更何况顾君遥对自己的厨艺有自信，他夹了一筷子佛手瓜给宁棠：“你喜欢的话，我以后天天做饭给你吃。”
  宁棠愣了下，抬眼看他。
  “别动。”顾君遥伸出手，轻轻择去黏在宁棠唇边的米粒，然后放进自己嘴里。
  宁棠怔住了。
  这一套动作，顾君遥做的很自然，并不显得刻意，就好像本该如此一样。而他们之间的气氛也很神奇的缓缓流淌着，并不会因为这突发的一幕而尴尬，反而空气中莫名多了一种叫人捉摸不透的暧昧。
  虽然他们年轻，但已经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十六七岁的高中生，更没有什么清纯的暗恋在里面。他们早就亲过，睡过，甚至睡了三年了，这种惹人心动的初恋感觉是怎么回事？
  宁棠有些心乱，他赶紧低下头装作喝汤，以此掩饰自己不正常的表情。
  至于顾君遥……比宁棠还乱。
  在刚刚的一刹那，他好像体会到了春心萌动，扑通扑通乱跳的感觉！
  卧槽难道心脏病还带传染的？
  刚才那粒米饭就携带着心脏病毒体？
  饭后，顾君遥一边刷碗一边天马行空的想入非非。
  宁棠看了会儿电视，感觉有些累了就去洗澡，等穿好睡衣出来的时候，发现顾君遥正在他的卧室里铺床。
  被宁棠发现的时候，顾君遥正将两床被子散开。
  “我是怕你半夜心脏难受。”顾君遥一身正气的解释道，“如果你晚上突然呼吸困难，或者心绞痛怎么办？到时你有力气爬出去求救吗，我就睡在你身边，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干的。”
  “虽然是同床，但不共枕。”顾君遥指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
  宁棠没说什么，只淡淡“嗯”了声。
  二人躺下，宁棠吃的药里有安神的成分，因此他很快就睡着了。而顾君遥精力四射，忙活了一整天也不觉得累，他不敢大幅度的翻身，唯恐吵到宁棠，只能木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出神。
  宁棠不在的时候，他日思夜想睡不着觉。
  宁棠现在在了，他却还是彻夜难眠。
  没办法，喜欢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躺着，且毫无戒备，如同一只小猫收起了尖爪和利齿，露出松松软软毛茸茸的白肚皮勾引他去戳。
  顾君遥呼出口气，不成，他是个有定力的人！
  他转头看去，确定宁棠睡着了之后，他小心翼翼的从枕头底下抽出那本偷来的宝藏书。
  《偷心小助理：霸总的99次求婚》
  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书里的那位霸总就和此时此刻的自己一样，心痒难耐，焦躁抓狂，绞尽脑汁想着攻略小助理的妙招，想的头发都快秃了。
  顾君遥莫名生出一种同病相怜，他乡遇故知，伯牙子期的感觉。
  再往下看，这位霸总觉得不能纸上谈兵，必须采取实际行动，于是他就霸王硬上弓，一边搂着小助理的腰，一边捏住小助理的脸，恶狠狠的说道：“男人，这是你自找的！”
  男人，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男人，你这是在玩火。
  男人，你是在跟我玩儿欲擒故纵吗？
  顾君遥一脸认真的看向宁棠。
  不知道宁棠吃不吃这套啊？
  这些狗血烂俗的霸总语录当年可是风靡一时，现在听起来真的好尴尬好中二，不过……或许有人就喜欢这套呢？
  顾君遥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微微挺起上身，他目光炯炯的望着宁棠安静的睡颜，小声说道：“男人，你早晚都会是我的。”
  金鹿影帝的演技和台词功底不是吹的，他的声线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拉响的大提琴，他的语气透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却也隐隐荡漾着宠溺的柔情。那双眸子深情而专注，映着窗外墨蓝色的夜，深邃而迷人。
  如果这一幕放到网上，绝逼能迷倒一片雌性。
  顾君遥自顾自的笑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宁棠额头印下轻轻一吻。
  作者有话要说：　　宁棠：我前男友怕是个傻的。


第44章 
  宁棠又在家里休养了一周，其实他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能跑能跳的，但顾君遥就像照顾月科里的孩子，容不得宁棠上蹿下跳，更怕宁棠伤风感冒。
  趁着顾君遥去跟余怀仁打电话，宁棠拿出手机，想偷偷的给自己点一碗麻辣烫解馋，结果刚打开某外卖平台，周末就打电话进来了。
  宁棠赶紧接听：“什么事？”
  周末：“咋啦，你在忙吗？”
  宁棠神色认真：“对，在办非常艰巨的事情。”
  “你上班去了？”周末震惊万分，早知道宁棠是个工作狂，疯起来不要命，但他以为有顾君遥看着应该不至于再疯，“你和哪个领导谈项目呢？这回是给谁接活啊？”
  “点外卖。”宁棠口吻严肃道，“麻辣烫。”
  周末：“……”
  “他不让我吃。”宁棠用一副跟娘家人哭诉的语气说道。
  “啊，他是为了你好。那东西那么辣，还那么油腻，对身体不好。”周末不知怎么的，有种猝不及防被秀了一脸的感觉，“不跟你废话了，我是跟你说正事的，听说没有，叶卓乐栽了。”
  宁棠眸光一厉：“什么？”
  “被封杀出圈了，所有代言和影视剧全黄了，龙跃影视那边护都护不住，啊，他们也不敢护。”周末顿了顿，道，“不用我说是谁，你也猜得出来吧？”
  宁棠朝院子里看了眼：“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周末：“在娱乐圈没法混了，肯定回家了呗！不过你也知道，叶卓乐得罪了那位，呵呵，在京城是待不下去了，我估计他得去外省谋活路了。”
  宁棠又听周末说了些话，娱乐圈就是这样，见风使舵，墙倒众人推。知道了叶卓乐得罪大佬，谁还敢和他交好？那些以好兄弟相称的明星们，又有谁敢当面维护他呢？这种时候，真是躲都来不及。
  和周末挂了电话后，顾君遥也拉开落地窗走了进来。
  “是你干的吗？”宁棠望着他，问道，“叶卓乐。”
  顾君遥面不改色，直视着宁棠的眼神：“是。”
  宁棠心中泛起一丝无奈的苦涩。
  顾君遥快步走过去，蹲到他面前说：“叶卓乐是你第一个艺人，我知道他对你来说意义非凡，你也拿他当亲弟弟照顾，但他不值得，你不要心软。”
  “我知道。”宁棠目光沉稳。
  只是，每每想到叶卓乐的开始和结局，宁棠还是免不得感到心伤。
  当年那个趴在他怀里哭诉的少年，那个捧着蛋糕和鲜花在楼下等了整整五个小时的少年，指着蛋糕上歪歪扭扭的“祝我的经纪人生日快乐”几个字说这是自己亲手写的，那个心地纯善，天真无邪的少年，再也找不到了。
  “你别伤心。”顾君遥唯恐宁棠情绪不好，他起身将宁棠珍惜的抱在怀里，语气轻柔但也坚定，“他不值得你伤心。”
  宁棠靠在顾君遥温暖的怀抱中，竟有那么一瞬间想落泪的冲动。
  但他忍住了。
  顾君遥：“我跟余怀仁约好了时间，咱们一会儿就去医院复查。”
  *
  余怀仁刚好当班，在工位上等了很久才等来顾二爷大驾光临，然后他就看见了顾君遥跟照顾孕妇似的拉着宁棠走路，再遥想当年狂炫酷霸拽的顾二爷，果然呐，爱情会使人失去自尊。
  等宁棠昨晚一系列检查，顾君遥紧张的问余怀仁：“怎么样了？”
  余怀仁一目十行的看完检查结果，白了顾君遥一眼：“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
  顾君遥满脸落寞。
  余怀仁狂翻白眼：“拜托，你该不会指望从我嘴里听到“他已经好了痊愈了没事了能活到九十九了”的话吧？”
  顾君遥哑口无言，紧紧攥住双拳。
  余怀仁叹了口气：“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他的情况，心脏病本身种类多，病症也复杂，且根据个人体质每个人的表现还不一样，有人吃鸡蛋和牛奶还过敏呢不是？宁棠的情况比较复杂，说轻不轻，说严重也没到卧床不起的那种程度。”
  顾君遥脸色很难看：“不能治好吗？”
  余怀仁不想重复废话，只说道：“极难痊愈。”
  这四个字不是敲击在顾君遥□□上的，而是直接刺入他灵魂之中的。
  心爱之人得了不治之症，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痛苦更无助更绝望的吗？
  余怀仁真的不擅长安慰病人家属，平时这种事情都是他带的实习生去做：“你别那么消极，等他不好的时候可以采取手术治疗，不过你也知道，手术没有百分百万无一失的，任何动刀子都存在一定的风险，更何况是在“人的中心”开刀。”
  余怀仁在工作上是不会把话说的太满的，即便他是这方面的权威，但他还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先将宁棠的复杂病症尽可能的说清楚，然后把手术过程中或许可能存在的隐患和风险说明白，但凡出一点意外那就……
  “别说了。”顾君遥的嗓音发哑，他反复深呼吸，足足过了三分钟才艰难的问道，“就目前这个情况，他还能活多久？”
  他觉得，这是自己这辈子说出的最难最难的话。
  “生命这种东西很神奇的，有些医生断定患者只能活五年，结果二十年后人家孩子都仨了。也有些医生断定患者能活十年，结果一年后病情突然恶化，在ICU躺两天就没了。”余怀仁轻轻拍拍顾君遥的肩膀，那双肩膀一向是牢固的结实的，可此时此刻却脆弱的像一层薄薄的玻璃，只要轻轻一敲就能碎成渣。
  余怀仁知道顾君遥在等他说话，只好硬着头皮道：“像宁棠这种情况，十年以上的几率有25%。”
  顾君遥感到心口一窒。
  十年，乍一听好像挺长的，但若仔细掰扯起来，也就短短三千多天罢了。
  “这只是一个大概数据，经过医学干预和患者自身休养，这个几率是可以提高的。总之别让他劳神受累，日常饮食多注意，不过你也别太那个啥了……”余怀仁想起顾君遥对待身怀六甲似的宁棠的样子，嘴角抽搐道，“别绷得太紧了，你这样也给病人压力不是？好心情才是重中之重，与其弄那些有的没的，你不如多哄哄他开心。”
  顾君遥一语不发的望着前方，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你今年体检过了吗，要不趁这机会例行体检一下吧？”余怀仁为防止顾君遥拒绝，赶紧打补丁道，“为了更好的照顾宁棠，你首先得排除自身的隐藏疾病，不然你不行了，谁管宁棠啊？”
  这招果然有用。
  顾君遥立即去抽血化验，然后在余怀仁的陪同下去做心电图。
  余怀仁作为科主任，亲自给顾君遥做检查，左手拿着导联，右手拿着沾满酒精的医用棉，说道：“上衣掀起来。”
  顾君遥平躺在床上，掀开上衣，余怀仁落目一看，当场惊呼道：“卧槽，你身上纹的是什么？”
  在顾君遥心脏的位置上有一束粉红色海棠花配绿叶的纹身，纹身很是精美漂亮，色彩浓淡相宜，粉绿相配，显得唯美而清新。
  余怀仁懵逼了：“海棠？你，你你你这是，官宣啊？不是，顾二爷你也太猛了，要么按兵不动，一动起来就惊涛骇浪啊！”
  顾君遥自我评价：“还好。”
  余怀仁哭笑不得：“我说你也太大胆了啊，就不怕你粉丝看见？”
  网上菌汤粉确实很多很多，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喜欢男男cp的，顾君遥的粉丝中也有女友粉，也有毒唯，而且就顾君遥gay的身份曝光的话，对他的事业还是有影响的，毕竟同性婚姻不合法。
  顾君遥以双臂为枕，不以为然道：“我又不指望粉丝活着。”
  余怀仁：“……”
  大佬牛逼。
  顾君遥本就不是专业电影学院毕业，他当初考的是赵慧蓝的母校，读的是金融专业，对于做生意来说并不陌生。
  最近他的工作室又签了两个新人，顾君遥从影帝进化为商业界老板，再加上之前投资的几个项目，赚的是金钵满盆，就算他不拍戏在家躺着养猪，那也足够把他养的白白胖胖。
  最后的体检结果显示，顾少爷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了！
  回到就诊大厅的时候，顾君遥远远看见坐在长椅上摆弄手机的宁棠。看宁棠的神色很轻松，应该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走近一看，果然，宁棠在玩消消乐。
  平时的宁棠不是打电话就是翻阅堆成山的文件，这边签好了字，那边又要打电话给谁谁谁的助理叮嘱日程，等哪个明星又作妖了，他就得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处理。
  前所未有的，他这么闲。
  闲的需要拿起消消乐来打发时间。
  顾君遥问：“网上大型游戏那么多，这种单机游戏不无聊吗？”
  “我喜欢单机，自己玩自己的，不用配合别人。”宁棠道，“程照临玩到五千关了，丁小松和姜音也突破三千大关，我从零开始追。”
  顾君遥失笑，他是不介意动用钞能力让宁棠当一回人民币玩家的，但看宁棠的模样，很明显是要体会游戏的乐趣，而不是一味的追求通关，便由着他去。
  车子行驶上回家的路，宁棠聚精会神的闯关，当他一口气通过一百关的时候，他特意截了张图存进相册。
  忽然，车子停下了。宁棠全程专心玩游戏没有注意路况，抬头一看才发现顾君遥停车的位置，正是地势较高的立交桥。
  耀眼的光芒自西方笼罩而来，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镀上了一层熠熠生辉的金，烈阳日沉，云霞漂浮如浪，华光万丈，瑰丽壮观。
  宁棠看的有些出神，他很久没有看见这么美的夕阳了，又或者可以说，他很久没有闲下心来安静的欣赏日落了。
  “咔擦”一声，宁棠回头，顾君遥拿着手机，欣赏刚才抓拍的美人图，笑的比夕阳还要明媚灿烂。
  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宁棠说道：“周末帮我找好房子了，等前面下了立交桥，你转道送我去吧。”
  顾君遥心中一惊，差点一脚踩下油门。


第45章 
  话说如果刚才真的一脚踩中油门了，车子飞出去撞到前面出租车的屁股不要紧，自己这辆柯尼塞格维修起来可伤不起。
  当然，这些灾难在“宁棠要走”这个大灾难面前就算个屁。
  顾君遥花了五秒来消化这个事实，果断说道：“周末给你找的地方靠谱吗？环境好不好，人员杂不杂，周围治安怎么样，有巡警二十四小时巡逻吗？”
  京城内环天子脚下，顾少爷的担心有点多余。
  宁棠报了个地址，顾君遥的脸色从扭曲转到嫌弃，最后说道：“不好，雾霾严重，车尾气还多，没有我那别墅好。你在别墅住的不开心吗，干嘛这么急着搬走？”
  宁棠回答简单：“已经叨扰你很久了。”
  顾君遥差点被这句话气死。
  要不是深知宁棠的性格不会要，他肯定直接放话：喜欢吗，喜欢我现在就把别墅写你名下！
  搬个屁搬啊，不许搬！
  搁在以前顾君遥肯定就吼出来了，但他现在不敢。宁棠就是个脆弱的小奶猫，稍微大声点就会被吓着。
  “暂时先别搬了，余怀仁说你身边离不开人，需要有个人照顾着。”顾君遥表现出强势的一面，不许宁棠走，然后又表现出温柔的一面，让宁棠心软，刚柔并济道，“等过些日子你好点了，我亲自帮你搬家行不行？”
  宁棠犹豫片刻，点头。
  果然奏效，我简直是个揣度人心的天才！顾影帝美滋滋的想。
  连哄带骗的把宁棠留了下来，又过了几天，宁棠的身体明显好转。他忽然看见顾君遥忙碌起来，翻出两个旅行包，往里面放入几件换洗衣服和宁棠日常用药，看起来是要去旅行的。
  果不其然，顾君遥没有征求宁棠的意见，直接连人带着行李打包带走，前往那个他曾经说过的连锁度假胜地。
  整个山庄的面积很大，后山的露天温泉正如顾君遥所说，风格独特，种类繁多，有日式园林、中式国风、东南亚风格等等，不愧于它“仙宫瑶池”的美誉。
  顾君遥这个大股东驾到，自然是提供了度假山庄最好的包间，听说这地方不对外开放。
  温泉周围是用小块的鹅卵石堆砌而成的，周围是经过能工巧匠精心设置的日式园林，环境雅致风景秀美，远处有供人休息的小木屋，屋里放着黄花梨的桌椅，上面有几样糕点和一壶凉茶，据说一杯就要好几千块。
  水里不知道添加了什么东西，水是碧蓝色的，澄澈见底，云雾飘渺热气升腾，酷似仙境。
  顾君遥为怕宁棠头晕，让他提前吃了点东西。
  余怀仁说泡温泉可以解除疲劳，扩张血管，从而减轻心脏的负担，但要控制好时间和水温还有水深。顾君遥反复确认过才让宁棠下水，宁棠穿着纯色的泳裤坐在池底，水平线刚好触及锁骨的位置。
  热气有些上头，好在头顶放着一个叠好的冷毛巾，冷热交替倒是不会晕眩，宁棠舒适的昏昏欲睡。抬头就可以看见墨蓝色的天空，以及镶嵌在天幕上的几颗星辰，格外明亮闪烁。
  “这里怎么样？”顾君遥突然开口问，“我指的是环境。”
  那些业界大亨们有钱都进不来的私人浴场，条件自然没的说。
  宁棠诚实道：“很好。”
  “水温如何？”顾君遥仿佛随便一问。
  宁棠应道：“很好。”
  顾君遥：“水够不够清澈？”
  宁棠觉得他在没话找话：“很清。”
  顾君遥：“天够不够蓝？”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宁棠都不好意思不回答，如实说道：“天是黑的。”
  顾君遥没完没了：“刚才吃的点心好吃吗？”
  宁棠：“挺好。”
  这回足足沉默了半分钟，顾君遥才说出这些废话的中心思想：“比起解洛原带你去的地方，是不是好太多了？”
  宁棠：“……”
  他好像终于知道顾君遥心血来潮偏要带他来泡温泉的真正目的了。
  “嗯？”顾君遥结实有力的双臂随意的搭在温泉边沿，脸上挂着揶揄的似笑非笑，可他的眼神却是灼热的，语气也充满了不容违抗的霸道，“是不是？”
  宁棠看向别处。
  “说啊。”顾君遥面不改色，大有一副宁棠不回答就一直逼逼叨的架势。
  “是。”宁棠为自己耳根子清净，不辞辛劳的去陪顾三岁，“特别好。”
  顾君遥心满意足的笑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宁棠：“……”
  宁棠专心享受温泉浴，顾君遥却隔三差五频频偷瞄人家的身体。
  其实他很早就想说了，宁棠的身材是真的很好很好。肩膀宽且直，腰部线条完美，纤细而柔韧，两条腿又细又长，几乎到了惹人嫉妒的程度，皮肤莹润细腻，白皙如玉，整个人简直完美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就是看起来有些单薄，有点过于清瘦了。
  顾君遥在心里暗暗的想，他非得把宁棠喂胖不可。
  于是当宁棠泡完温泉，被顾君遥带着前往自助餐厅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就是各种各样精心烹饪的豪华大餐。
  吃过晚饭后，宁棠穿着度假山庄提供的浴袍，准备回屋休息的时候，猛然在走廊遇见两个人。
  一个是演艺圈知名的大导演，姓何。另一个正是多日不见的兰姐。
  “何导，这个角色我们有自信一定能胜任，这形象太契合了，您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何导：“我拍戏呢，一向不看流量，不看后台，更不看什么名角儿，我要的是真真正正适合这个角色的演员，哪怕他是从大街上拉来的素人，该用我也照样用。”
  兰姐赔笑脸道：“是是是，要不怎么说您是大导演呢，您对待事物的角度就远非常人可比。”
  何导：“所以，你那个表妹不行，完全不行，不管你说多少次都是不行，别白费力气了——咦？哟，这不是金沙传媒的宁总监吗？”
  焦头烂额的兰姐一愣，迎面遇上宁棠，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落荒而逃。
  “何导，兰姐。”宁棠分别打招呼，态度谦和的说了些场面话。
  何导只是来泡温泉修养身心的，显然是不想讨论工作上的事情，兰姐不知从哪个渠道打听出何导在这里，就心急火燎的追来了，但她很明显打扰了何导的雅兴。
  宁棠话不多，何导也借着他的出现顺利摆脱了兰姐。
  兰姐神情落寞的叹了口气，看向宁棠道：“有空说说话吗？”
  宁棠和兰姐到公用休息室坐下，工作人员端上冰红茶，宁棠喝的快到底了才等来兰姐的第一句话：“卓乐回老家了，你也听说了吧？”
  “没有。”宁棠说道，“我只知道他被封杀出圈，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他爸拿他当耻辱，他哥也看不起他，他能去哪儿？我托人打听了，他把自己这些年买的衣服鞋子全部二手贱卖，去三线小城市盘了间铺子，开了家门脸不大的酒吧，他偶尔上台唱唱歌，不过经常有粉丝去搞事，生意被搅的很差。”兰姐说完，从手提包里取出两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叶卓乐酒吧的卷闸门，门上被用红色油漆写着硕大的“奸夫”二字。
  宁棠面无表情的看着。
  兰姐道：“他这样的下场，你是不是觉得挺解气的？”
  宁棠目光沉静，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
  兰姐失笑道：“也对，你不是那种人，比起觉得解气或者是心有不忍，你更多的是无感吧？”
  宁棠反问道：“那你呢？”
  “我要是说自己后悔了，你会不会嘲笑我？”兰姐认真的看着他，“我有时就在想，如果我当初没有挖他，他继续跟着你的话，是不是对他、对我，都好？”
  宁棠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如果，而是说道：“叶卓乐被封杀，并没有连累你。”
  “这是唯一值得庆幸的了。”兰姐心有余悸的叹了口气，“我要多谢顾少爷是非分明，手下留情了。”
  宁棠举起玻璃杯，作势要敬兰姐。兰姐面露不解，下意识的端起玻璃杯和他相碰。
  “是我该谢你。”宁棠说道，“谢谢你帮我试出了叶卓乐的为人，君遥说得对，他不值得。”
  兰姐眼眶一热。
  经此事情，她发现了很多很多。
  发现了宁棠和顾君遥不为人知的关系，发现了宁棠和叶卓乐相依相伴的往事。
  她听说了很多很多。
  在叶卓乐和家里断绝关系，撕破脸皮之后，他无家可归，无处可住，是宁棠给他提供了住的地方还有日常花销。
  而当年的宁棠也才十九岁而已，他需要自己兼职打工赚生活和学费，还要养活一个叶卓乐。
  他们的艰辛，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后来经过宁棠的指导，叶卓乐成功接戏了，那是他们有史以来吃过的最豪华的大餐。
  等宁棠接管了叶卓乐之后，叶卓乐被爆出喝酒闹事的黑料，宁棠彻夜不眠帮他控评，雇水军压舆论，指挥金沙各部门经理写文案，发表声明。
  在某个制片人心怀不轨，看叶卓乐年轻身材好要潜规则他的时候，也是宁棠当众甩了那制片人一个耳光，拉着叶卓乐走出乌烟瘴气的KTV包厢。
  同样的事情还有好多好多。而同样的情况放在兰姐自己身上，她的选择和宁棠完全相反。
  自己都吃不饱穿不暖了，凭什么接济一个“弟弟”？
  制片人要潜规则自己的艺人，别说艺人答不答应，她这个经纪人都会上赶着给人送去。睡一觉就能当男主角，这好事谁不要？
  兰姐想起自己，再想想自己带的那些艺人，全都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哪来的什么真情实感。
  可当她看见宁棠，除了敬佩，还有感动。
  都说以真人待人，旁人也必定以真心待你。
  可为何叶卓乐就那么不识好歹呢，明明就跟了一个宝，却惦记外面的草，不惜丢下手里的宝。
  “他不值得，你以后要好好的，身体健康。”兰姐红着眼圈，一口气干了杯中酒。
  *
  宁棠回到房间已经十一点了。
  他倒是精神得很，不累也不困，干脆躺床上继续玩消消乐闯关。
  等快十二点的时候，有人敲门。
  宁棠走过去开门，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餐盘走进来，然后顾君遥跟着服务生走进来。
  “给你做了点夜宵。”顾君遥目视着服务生把碗放下并离开，他亲自过去掀开盖，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汤匙，舀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宁棠唇下。
  宁棠：“……”
  低头一看，百合红枣粥。
  “我自己来吧。”宁棠伸手去拿，顾君遥故意往后让了让，不许宁棠抢，执意要自己喂。
  宁棠拗不过，只好勉强张嘴。
  百合已经沏去苦味，味道清新，红枣留着独特的香甜，糯米煮的松软可口，只需轻轻一抿就化了。
  “好吃吗？”顾君遥问。
  宁棠点头。
  “这是蜜枣，没有核，甜吗？”
  “嗯。”
  顾君遥又舀起一勺：“糯米煮了六个小时，够不够烂？”
  宁棠：“……嗯。”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比起解洛原给你的那碗，是不是好太多了？”顾君遥唇边挂着既宠溺又坚决还偏执的笑容，“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宁棠：“……”
  “喜欢吗？”
  “……”
  “嗯？”
  “喜欢。”
  顾君遥慢悠悠的把粥吹凉，递过去：“风太大，我听不见。”
  “……喜欢。”
  顾君遥如愿以偿的笑了：“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宁棠：“……”


第46章 
  之后的几天，顾君遥展开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本身他就不是那种喜欢出去玩儿的性格，其次作为公众人物也不易到处逛荡。于是他就二十四小时陪伴宁棠在家里过养猪生活，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来了兴致就去花园里修建花枝，去池塘里喂喂鱼，或是去健身房里释放一下荷尔蒙，小日子虽然平淡，但顾君遥过的相当舒坦和开心。
  期间，梅小梅带了几个剧本给顾君遥看，他反反复复翻看了几本，没一个对他胃口的。不是剧情太烂（在影帝看来）就是人设没有魅力，再不然就是他已经饰演过的角色了，没有突破和新鲜感。
  如今的顾君遥有一个准则，那就是同样性格或是同样身份的角色，他绝不演第二遍。
  几天后，梅小梅又拿了一大堆剧本过来，顾君遥都懒得看了，直接丢在一旁积灰。
  宁棠消消乐玩过了五百关卡，截图保存后，就看见堆在茶几上快要摞成小山的剧本，随口问了句：“都不喜欢吗？”
  “嗯。”顾君遥百无聊赖的拿了三个递给宁棠，“就这仨还凑合吧，只能说凑合。”
  宁棠接过来粗略看了眼，剧情先不论，主要说顾君遥要饰演的角色，一个是精神病患，一个是走私贩那啥的黑色老大，一个是忍辱负重的地下工作者。
  就伟光正来说，当然是最后那部背景民国，主题谍战的本子要好。
  不过按照顾君遥的性子，心里肯定是偏向那个精神病患的。
  果然，顾君遥的眼睛一直在那个剧本上瞄来瞄去，还不忘解释道：“虽然是配角，但我从没演过，有挑战性。”
  宁棠道：“你这三个不是都没演过吗？”
  顾君遥想了想：“可是精神病的制作班底精良。”
  宁棠淡淡道：“好的班底制作出烂片，例子也不少。”
  顾君遥忽然眼前一亮，有那么一刹那，他突然感动的想哭。
  这一幕就好像回到了从前，他们也是像现在这样悠闲的窝在沙发上，他挑剧本只选自己喜欢的，从不看后果。而宁棠就谨小慎微的很了，看剧本，看团队，看导演，看投资公司，看和顾君遥搭戏的人。
  从资金筹备到后期审查，宣传，上映，预计票房，这些方方面面他都考虑，然后替顾君遥做定夺。
  这就是经纪人。
  以他独到的眼光批判哪个有价值，哪个是必须该舍弃的鸡肋，以一己之力将一个非科班毕业的男演员，推上了影帝的荣誉巅峰。
  顾君遥深深望着他，眼中是快要满溢而出的柔情。
  然后宁棠放下剧本，拿起手机接着玩消消乐。
  顾君遥：“？？？”
  宁棠反而一头雾水：“怎么了？”
  “你不说点什么吗？”顾君遥满脸懵逼，“就，我该接哪部戏？”
  宁棠理所应当的说：“你该问你经纪人。”
  顾君遥理直气壮道：“你不就是我经纪人吗？”
  宁棠强调道：“曾经是，现在不是。”
  “那我没经纪人。”顾君遥双手抱胸，气势汹汹的说，“我开工作室之后就没聘请经纪人，那位置不是一直给你留着呢吗？你不乐意来，那就一直空着！”
  还耍起小孩子脾气了。
  宁棠无奈叹气，勉为其难的张开金口发出玉言：“《沉浮》吧。”
  宁棠选的是忍辱负重的地下工作者。
  民国，谍战。
  顾君遥想都不想，立即给梅小梅打电话：“对，我接《沉浮》这部戏！”
  宁棠转头看他，顾君遥唇角微扬，一脸我老婆真棒的表情，沾沾自喜。
  《沉浮》是何导的戏，何导是个老顽固，不要名角儿，只要适合角色的好演员。
  顾君遥有名气自不必说，演技和敬业也是圈里公认的，有他主动加盟当男主角，何导是求之不得的。因此后续的见面和定妆照都极其顺利，很快公关那边就宣告了《沉浮》的主创阵容，当天就在网上掀起了一波热潮。
  顾君遥接了通电话，脸色不是很好看，可当他回头面对宁棠的时候，那些阴沉老练甚至有些凶狠的表情就散的一干二净了。
  他面带笑容，语气温和如暖阳：“宁棠，我要回去那边一趟，大概要很晚才能回来，你早点睡吧！”
  宁棠微微一愣，所谓的那边，就是顾家老宅。
  “出什么事了？”宁棠问。
  “没事。”顾君遥笑笑，“我去看热闹的，你别担心。还有就是我不在家的话你千万千万别乱跑，更别出门，这外头黑灯瞎火的你要是摔了可怎么办？”
  宁棠：“……”
  他是骨质疏松还是身怀六甲，还怕摔？
  顾君遥各种不放心，穿戴整齐准备出门了还特意回来再三嘱咐：“等我回来好吗，千万别走。”
  看他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宁棠有点心软，便难得赏了副笑脸：“嗯。”
  顾君遥心花怒放的走了。
  从自己家到顾家祖宅还是相当远的，顾君遥开了几个小时的车才抵达。
  女佣主动帮他打开门，恭恭敬敬的喊了声：“二少爷。”
  顾君遥前脚进家门，后脚就听到从客厅传来的怒吼。
  “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吗？你八岁的时候我就带着你天南地北的走，各种大生意大场面都让你参与，人人都说你青出于蓝，说我虎父无犬子，结果呢？上回三个亿的项目出问题，资金到现在还没收回来，这回你玩的更大，十五个亿投资出去，赔得血本无归！”顾森咆哮的声音恨不得将房盖掀起来。
  顾君遥面色沉静的走进客厅，入眼的是暴跳如雷的顾森，以及旁边站着的、满脸忧愁干着急的单容，最后是跪在地上被骂的狗血淋头的顾修哲。
  顾君遥站在远处，手里提着两个奢侈品牌的包装袋，看屋里这刀光剑影的气氛，有些不知所措。
  顾修哲回头，一眼看见了他：“你来干什么？”
  顾森：“你闭嘴！”
  顾修哲在外头横，在家里可从来不敢放肆，乖乖低下头。
  顾森深吸口气，眼中冒火的看向顾君遥：“平时叫都不回来，今天怎么回来了？”
  顾君遥很快收敛起茫然的神色，恢复成以往事不关己，漫不经心，甚至冷漠疏离的表情：“我助理说父亲节快到了。”
  顾森一愣，周身翻腾的火气瞬间消散了不少。
  单容和顾修哲的脸色都变了。
  顾君遥把包装袋放到茶几上，用一种爱要不要的语气道：“随便买的，不喜欢就扔了。”他说完就要走。
  顾森急忙喊道：“你先别走。”
  顾君遥留步，顾森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好半天顾森才反应过来，“父亲节快到了，呵呵，君遥啊，你看看你哥哥多孝顺呐。在父亲节前夕给我送了这么大的礼物，我太惊喜了。”
  单容胆战心惊，忙过去温声劝道：“老顾你别生气，钱财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没了就没了，千万别着急上火气坏了身子。”
  “怎么做生意怎么投资，都是我手把手教他的，结果他就给我捅了这么大娄子，还瞒着我不说，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让钱秘书去查，你是不是这辈子不打算跟我说？”顾森气的指着顾修哲大骂，“一个是我一手带大的，一个是我一手没伸的，结果你让子公司赔了快二十个亿，而君遥靠自己在圈里混的名利双收，自己开工作室投资有方，每天轻轻松松赚七位数！”
  “老顾，怪我怪我。”单容抢在顾修哲前面拉住顾森，说道，“君遥有出息，那是慧蓝姐姐教得好，修哲让公司赔了钱，那是我教子无方，都怪我。”
  单容说着，越发委屈和自责，眼圈都红了。
  顾君遥目光阴沉。
  待顾森看过来的时候，顾君遥的眼神恢复成了局外人的茫然和无辜，似乎根本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
  顾森气冲冲的跟他科普：“还记得去年我过生日的时候，你大哥因为国外投资的项目出问题而没来参加我生日晚宴吗？”
  顾君遥若有所思的点头：“记得。”
  顾森：“就是那次项目，人家携款而逃了！”
  顾修哲急切的说：“爸，我会把钱追回来的，一定能！”
  顾森翻了个白眼，他已经没力气再讽刺大儿子了，况且当着顾君遥的面，他也不好太给顾修哲下面子，毕竟是养活了快三十年的宝贝儿子。
  顾森冷哼一声，抬手拿起茶几上的包装袋：“君遥有心了，是我最喜欢的品牌。”
  他提着包装袋就上楼了，单容赶紧追上去，抓紧所有机会吹枕边风。
  顾修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又装模作样的理了理衣领，冷笑道：“顾大明星是专门来看热闹的吧？”
  “什么？”顾君遥面露不解。
  顾修哲突然发了狠劲儿，一个箭步冲上去狠狠揪住顾君遥的衣领：“是你干的对吧！去年的项目和今年的项目，都是你从中作梗，是你暗中捣鬼让公司赔钱的对不对！”
  顾君遥一脸看智障的表情看他：“我？”
  “就是你！”顾修哲张牙舞爪的仿佛要吃人，“你早知道那项目存在问题，但你故意让人去蛊惑我，诱导我，让我花大笔钱去投资注定亏本的项目！我去年亏了三个亿不敢告诉我爸，你料定我急于填补窟窿，所以你又使计策让我投资这个十五亿“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真他妈恶毒！”
  “你是被爸骂的糊涂了？”顾君遥面色冷郁，模仿着顾修哲的语气说，“我一个戏子，只配在台上唱唱歌跳跳舞供观众开心，跟马戏团耍猴的没什么两样，对吧？我哪有那么大能耐，能干预你的公司？大哥就算赔的血本无归，也不要把我比喻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战大鳄吧？”
  顾修哲差点气喷血，他浑身都颤抖起来，恨不得当场掐死顾君遥：“金鹿影帝，演技就是好啊！我以前还他妈不信，这回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演员了！你报复我是吧！”
  “大哥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我何必报复你？”顾君遥一脸困惑，他身体稍微前倾，轻薄的嘴唇靠近顾修哲的耳廓，声音宛如毒蛇张开了浸满毒液的利齿，“某人策划了一场绑架，本想要我的命，却误伤了我的经纪人，不过这事儿和你又没关系，我报复你做什么？”
  顾修哲惊恐的睁大眼睛，冷汗顺着鬓角滑到下巴。
  “路还长着呢！”顾君遥用力甩开顾修哲的手，他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自己被拧巴皱的衣领，轻轻松松的吐出口气，“稳住了慢慢走，大，哥。”
  夜里的风极为舒适，顾君遥从老宅里走出来的时候，只觉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他一路安全驾驶回到家里，发现别墅的灯没开，他以为宁棠听话的乖乖睡下了，便尽量放轻脚步走回卧室。
  床上空的，没人。
  原本还有些困意的顾君遥瞬间精神了，他朝黑暗中叫了声：“宁棠？”
  他去卫生间找，书房找，健身房找，最后回到玄关处打开鞋柜一看——宁棠不在家。


第47章 
  大约五个小时前。
  宁棠接到某电视台节目组的电话，对方先说了一大堆抱歉，什么知道宁棠休假不该打扰，但上头催得紧自己也是没办法求体谅的话。
  场面话说完了对方才道：“是这样的，我们节目组想邀请Five stars录制真人秀。”
  宁棠：“飞行嘉宾还是……”
  “固定，固定嘉宾。”对方的态度特别谦逊，首先宁棠在圈里本就不是无名之辈，作为王牌经纪人，大家都是如雷贯耳的。其次，经过叶卓乐这事儿，人人都知道宁棠背后有谁罩着，谁还敢得罪他啊。
  工作人员发来邮件，里面是真人秀的策划书。
  《去哪儿》是旅游节目，而这个叫《全员逃脱》的节目，是那种大型密室逃生推理解谜的，单看策划书确实很吸引人。宁棠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让对方给他思考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宁棠把邮件转发给Five stars全员，问他们愿不愿意。
  结果几秒种后，俞阳等人噼里啪啦的对他进行了铺天盖地的问候，谁也不说真人秀的事情，就追着撵着他问“身体好了吗”、“回去上班了吗”、“宁哥我好想你啊呜呜呜”等等等等。
  宁棠分别回复，然后在群里问正事。
  像这种综艺当然要参加，反正档期有多是。
  结束群聊后，宁棠放下手机去浴室洗澡，等出来的时候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他以为是顾君遥，结果一看居然是陌生号码。
  但凡他认识的人都在电话簿里躺着，像这种陌生号码他一向是不接的，尤其是去年被人肉的经历，导致他电话号码泄露，每天都有闲的蛋疼的人打电话骚扰他。
  于是宁棠无视掉，穿好睡衣准备躺下。
  突然，电话又响了。
  还是那个号码。
  推销的应该不会这么执着，宁棠想了想还是接听，让他无比意外的是，电话对面传来了宁雪的声音。
  “哥？你先别挂，我有事跟你说！”
  宁雪的电话宁棠早就拉黑了，这个号码是新的，而且是座机，保不齐宁雪是在哪个公共电话亭打来的。
  “我没空听。”宁棠说完就要挂断。
  宁雪大喊道：“奶奶被下病危通知书了！”
  宁棠一愣。
  确定了没挂电话，宁雪再也忍受不住多日的担惊受怕，隔着电话嚎啕大哭起来：“爸爸当年就是心脏衰竭没的，奶奶突发心梗，医生说奶奶很不好，可能过不去今晚了呜呜呜呜……”
  宁棠怔住当下。
  “哥你过来吧。”宁雪报了个医院地址，“我好害怕呜呜呜……”
  宁棠下意识捂住躁动的心脏，冷冷道：“你去找二叔，跟我有什么关系。”
  “哥？”宁雪惊呆了，“那可是你的亲奶奶啊，她都这样了，你还不来看看她？”
  宁棠烦躁的挂断电话，为防止宁雪再打电话，他直接关机了。
  这世上有两种人，无论做错什么都必须原谅。
  一个是小孩，一个是死人。
  宁棠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太冷血了，是不是变得薄情寡义了，骨肉至亲都要死了，他却能做到置之不理，不管不顾。
  可转念一想，他作为小孩的时候，因为疏忽而害死了妹妹宁馨，奶奶对他恨之入骨，永不原谅。
  凭什么奶奶突发重病要死了，他就要原谅呢？
  死者为大，所以死者说了算？
  宁棠坐在沙发上，心乱如麻。
  他自认不是个阔达之人，他还是挺记仇的。当年奶奶是如何对他的，桩桩件件他都记得很清楚。小时候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最先给的肯定是宁馨，毕竟那是宁家祖上多少代唯一的女孩儿，老太太自然宠成了心尖肉。
  而宁馨吃不了的就会给宁雪，宁雪本就年长，男孩子吃得多，到了宁雪手里基本就没有剩下的了，所以宁棠作为长兄只有干看着的份儿。
  用奶奶的话来说，就是你是大哥，合该让着弟弟妹妹。
  宁馨不在了之后，宁雪就是家里最小的，理所当然成为了独宠。而罪魁祸首宁棠是全家的罪人，别提什么好吃的了，有饭吃就不错了。
  更别提逢年过节，奶奶对着宁馨的照片叹气，对宁棠恶狠狠的说：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宁棠不是机器，他有七情六欲，懂得伤心懂得恶意更懂得仇恨，他是讨厌奶奶的，恨不得这辈子都不见面。
  如今这个机会来了，只要他无视宁雪的话，在家里待着，要不了多久他就可以如愿以偿了。
  宁棠觉得自己应该多想想奶奶的不好，可这种偏偏在脑海中展现的就是奶奶对他为数不多的好。
  那是在宁馨没出生之前，奶奶拿着两个鸭梨，一个大一个小，她将大的那个交给自己，小的那个递给宁雪，说着孔融让梨的故事。
  还有一次是宁棠上幼儿园，那是他第一次上学，奶奶却极其兴奋，特意去菜市场选了颗新鲜挺拔还粗壮的大葱，强行塞进那巴掌大的书包里，大葱立起来比宁棠个子都高，把母亲方霞逗得哈哈笑。
  “我的宝贝大孙子要上学了，你可得好好听讲用心读书嗷，我看电视剧里说的，那文化人都叫刀客特，你以后也得成为刀客特，也到国外读书，也去大城市当什么ICU，给咱宁家人长脸！”
  方霞笑道：“妈，不是ICU，是CFO。”
  老太太翻白眼道：“别欺负我没文化，你说的那是外星飞碟，我都知道。”
  当时自己的表现，宁棠到现在还记得，他举高双手，兴冲冲的给奶奶科普：“是UFO！”
  那日到了晚上，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就在宁棠以为自己要被孤零零的关在幼儿园的时候，他隔着栅栏看见了来接他放学的奶奶。
  他惊喜若狂的跑过去。
  奶奶一手领着他，一手撑着伞，祖孙俩踏着雨水走向回家的路。
  宁棠闭上眼睛。
  距离家里仅剩三十米的距离，奶奶一不留神摔了一跤，摔坏了腿，就这样留下病根，以后走路都需要拄拐杖。
  宁棠轻叹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开车上路。
  三个小时后，宁棠抵达了宁雪说的医院，他进入急诊，前往抢救室，站在走廊里看见了守在外面的方霞和宁雪。
  宁棠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墙后面，静静等待着里面的消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医生从里面出来，朝众人摇了摇头。
  宁雪和二叔失声痛哭。
  宁棠靠墙而立，漆黑如墨的眸子低垂着，那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蕴含着，又好像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或许有朝一日他也会突然死亡，就是不知到了那时，身边会有几个人为他哭。
  宁棠回到车里独坐了很久才重新开车返回京城。
  宁棠将车送回车库，然后顶着夜色拿钥匙开门，房门打开的一瞬间，顾君遥刚好冲到玄关。
  俩人同时愣住。
  “你回来了？”宁棠一边问，一边迈步进屋，回手关上门。
  看顾君遥的穿戴，还是他临走时候的模样，见他神色匆匆，宁棠问：“你要出去吗？”
  不料，顾君遥突然冲上来，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宁棠猝不及防，顾君遥的怀抱又紧致又霸道，像是要把他揉碎了吞下去似的。
  “你去哪里了！”顾君遥喊道，“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我还以为你身体不舒服被救护车拉走了……我吓都要吓死了！”
  顾君遥心有余悸的吸了口气，天知道他被吓成什么鸟样了：“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你干什么去了？”
  宁棠把车钥匙还给他：“办了点私事。”
  宁棠走得急，临时借用了顾君遥的车，而且放车钥匙的抽屉也没关，只要顾君遥留点心就能知道宁棠是自己走的。
  不过当时的顾君遥已经被吓傻了，又着急又害怕，哪里能注意到那些细枝末节。
  已是破晓时分，宁棠彻夜赶路滴水未进，但现在既不觉得饿也不觉得困，他靠在沙发上望着尘埃出神，顾君遥滴水给他，他也忘记接了。
  “出什么事了？”顾君遥隐隐觉得不对劲。
  宁棠：“我去了趟医院。”
  顾君遥脸色一变：“你怎么了？”
  宁棠：“我奶没了。”
  顾君遥没反应过来，宁棠看向他，一字一句道：“突发心梗，说没就没了。”
  其实这些不应该跟顾君遥说的，但此时此刻的宁棠很想找个人倾诉，哪怕对方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安慰，他也不想把所有情绪和事情堆积在心里。
  顾君遥看着宁棠，捡起宁棠冰凉如玉的手握在自己温暖的掌心里：“她岁数大了。”
  “嗯。”宁棠道，“她很早就有心脏病，听说我外太爷爷也有心脏病，然后是我爸，最后是我。”
  顾君遥：“家族遗传。”
  “不算是。”宁棠说，“是我在我妈肚子里没发育好吧，至少宁雪就没有。”
  顾君遥安慰道：“你还年轻，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宁棠一笑而过，“我不怕死。”
  顾君遥眼中含痛。
  可是我怕你死。
  “谢谢你。”宁棠嗓音清越，眸光盛着暖意，“自从我生病以后一直照顾我，真的谢谢你，我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最慢后天回公司销假，倒时我就不回来了。”
  宁棠的意思说的很明显，顾君遥几乎是慌乱的回答道：“至于这么着急吗？不用再休息几天？再说了，你就算回去上班也不用搬走吧？这里不是……挺好的么。”
  宁棠看向他。
  顾君遥一阵心虚，好像偷东西被逮个正着，一双眼睛无处安放，想看宁棠又不敢看。
  宁棠幽幽叹了口气：“你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顾君遥心中一颤，他好像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迫不及待的张开嘴想把满腹的心愿全部说出来。可无数的话涌上喉咙，他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我想你留下。”很久过去，顾君遥才坚定的说道，“我想陪在你身边，给你做一辈子饭。”


第48章 
  宁棠垂下眼睫，放在腿上的手修长洁净：“我不需要厨师。”
  顾君遥：“……”
  什么叫气氛终结者，他算是彻彻底底的明白了。
  宁棠的目光如波澜不兴的湖面：“打破的镜子是无法重圆的，你应该清楚。”
  顾君遥急道：“宁棠。”
  宁棠：“都过去了，何必再回头。”
  顾君遥迫不及待想说什么，他是一匹烂马，就稀罕吃回头草。
  再说了，宁棠这把草又香又嫩还滋补养颜，他若是不喜欢不惦记，那他就是傻逼！
  “在苏杭的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你，但我向你保证，自从咱俩在金沙门前再重逢的时候，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纯粹的，我没有把你当成任何人的替身！”顾君遥迫切的说道，“我当年高考完就跟你断了联系，因为我当时也很混乱，我想在你身上寻找苏杭的影子，但我很清楚的知道你们俩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宁棠愣了下。
  “经过冷静期，我想明白了，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知道你就是你，不是谁的替代品，因为谁也替代不了你。”顾君遥眼底闪过一丝恐惧。他想起了当年目睹母亲身亡的自己，想起了宛如行尸走肉般浑浑噩噩的自己，更想起他觉得整个世界昏暗无光之时，是谁踏着温暖的朝阳而来，捧起他泪流满面的脸给予他希望和动力。
  顾君遥握紧宁棠的手，语气诚恳透着叫人心酸的祈求：“我爱的人是你，不是苏杭！”
  “我知道。”宁棠的容色渐渐淡了下去，“剽窃的事情，你已经向我证明了你的心，我很感激你。”
  顾君遥漆黑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好像一个东西，随着宁棠的那一声“感谢”，轰然崩塌。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
  明明和宁棠住在一起，吃穿也在一起，甚至一起商谈了剧本，看起来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他以为只要继续这样下去，距离重归于好就不远了。或许就像当年那样，捅破窗户纸，水到渠成的在一起，是一件很自然也很容易的事。
  直到这一刻，顾君遥才终于明白自己想得太简单，也太天真了。
  因为他发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宁棠对他太客气了！！
  这根本就不像恋人，甚至连朋友都不算！一些交往过密的兄弟，或者是闺蜜，除非是很重要的事情，一般是不会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谢谢的。
  但宁棠不是，据顾君遥回忆，他几乎每天都会跟自己说谢谢。
  做一顿饭，宁棠道谢。
  递一双筷子，宁棠道谢。
  帮他拿药，宁棠还是道谢。
  就如同陌生人那样，很自然的说谢谢。
  顾君遥最讨厌这种“自然”，如果宁棠是刻意为之，那说明宁棠是有意回避感情问题，之所以回避，只因为在意。
  如果不在意，不回避，那岂非说明宁棠对他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了？
  顾君遥生平头一回这么恨“谢谢”两个字。
  宁棠可是他最亲的人啊，是曾经可以同床共枕，肌肤相亲之人，是他可以毫无保留的把全部心事和最隐私的秘密和盘托出的人啊！
  他不想听宁棠的道谢，他要宁棠理所当然的享受自己的照顾！
  顾君遥目光悲切，痴痴地望着宁棠：“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宁棠摇头道：“苏杭落马之后，我就不再怨你了，你也没必要求我原谅，你不欠我什么了。”
  “不。”顾君遥语气坚定果决的否认，“我欠你太多了，还都还不起。余怀仁说得对，我是个榆木疙瘩，情商低，不懂得关心人，我以前对你的关心太少太少了，总是要你让着我迁就我，看我脸色行事，哄我开心，我大错特错了。”
  宁棠要说什么，被顾君遥拦下：“你因为爱我，所以忍着我让着我，我却心安理得的享受着，逐渐变为理所当然，变得变本加厉，我一点都不知道珍惜。可能这就是我从顾森那里继承到的血脉，自大，自负，自以为是。”
  宁棠还是第一次听见顾君遥如此贬低自己，心中难免有些不忍：“倒也不至于……”
  “至于。”顾君遥截断宁棠的话，斩钉截铁道，“从现在开始我要痛改前非，我要哄着你让着你宠着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宁棠突然接不上话。
  顾君遥目光如炬：“你就负责监督。”
  宁棠：“顾君遥。”
  “我绝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纯粹给自己争口气，更不是因为我自尊心唆使起了逆反心理，我就是单纯的喜欢你，想要你。”顾君遥语气坚决，不容置疑，“你不监督也无所谓，反正我是要做一辈子的。”
  多年后顾君遥回想起这一天，当时的他就在想，如果到最后也难以挽回宁棠的话，那么等待自己的只有孤独终老了。
  他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了，因为他的心里早已被宁棠填满。


第49章 
  宁棠复工，汪总联合公司员工给宁棠举办了一场庆祝会，借此疯玩了一夜。员工们都是多年被汪总压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干得比驴多，加班加到头发掉光想自杀，这下好不容易彻夜狂欢一次，又是炸鸡啤酒又是披萨汉堡的，可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一年血汗没白流。
  是的，社畜的愿望就是这么卑微而渺小，一顿炸鸡啤酒就满足了。
  关键是想要别的，汪总那守财奴也不给啊，就这点东西还是借了宁总监的光，且吃且珍惜。
  派对上，汪总找到宁棠说话，宁棠以为他要婉转的提及辞退的事情，结果汪总反倒给了他一大堆好处。
  底薪增加了，年假也多了，提成也从四变成五了。
  宁棠暂时敲不准汪总抽什么风：“您这是……”
  “你是金沙传媒的老人了，公司能有今日成就，全都仰赖你的手段。”汪总笑着拍拍宁棠肩膀，“我虽然抠门，但我也是爱惜人才的好领导啊，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宁棠回归，加薪一事不是秘密，当然了，并没有升职，因为他本身就是金沙传媒的二把手了。
  汪总离开后，同为经纪人的同事坐到他身边，笑着说：“你如今多抢手啊，汪总才舍不得放你走呢！要我说你这人太老实了，就该趁机狠狠敲老汪头一笔，把他宰的大出血，也好给我们这伙人出气，哈哈哈哈……”
  宁棠知道同事喝多了在开玩笑，便也跟着附和道：“这么说，我还亏了？”
  众人哄然大笑。
  那天晚上玩得很开心，宁棠把喝醉的同事送上出租车，然后才自己打车回家的。
  周末给他找的房子地段很好，属于偏中高档的小区，屋子大约八十多平，主卧的那个露天大阳台深得宁棠喜欢。
  他在阳台上放了一张四四方方的桌子，还有一个秋千沙发，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坐在这里，瞭望灯光阑珊的繁华都城。
  宁棠左手拿着平板，右手端着楼下顺道买的奶茶，他才喝了一口就被某视频平台首页大封推的真人秀吸引了注意。
  《去哪儿》第五期，是顾君遥和解洛原共同参与的。
  因为诸多原因，到日本的第二天经费就不够了，所以团里面的成员经过商议，决定要靠自己努力赚钱。他们兵分三路，导演组有意为之将顾君遥和解洛原分在一组，去章鱼烧的店铺赚钱。
  老板先演示一遍，然后顾君遥和解洛原跟着学，因为顾君遥本就有下厨的基础，很快就操练起来，然后熟能生巧，用不到两个小时就做的像模像样了，该用的佐料一样不少，很快摊位前就排起了长龙。
  反之解洛原养尊处优多年，从未自己下厨做过饭，平时也就会煮个泡面，因此错处百出，再经过后期特效各种渲染，解洛原成为本期当之无愧的搞笑担当。
  弹幕狂刷——
  ——“原原小心不要烫到手指啊，节目组你没有心！”
  ——“为什么我不在大阪啊呜呜呜，我好想吃原原做的章鱼烧！”
  等镜头切到顾君遥那里——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顾殿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十项全能好老公！”
  ——“卧槽顾少爷居然会做饭，一定是照顾宁棠照顾习惯了。”
  ——“前面别走，你真相了！”
  ——“由此可见，菌汤是真的，原汤是假的，拜托各位原汤cp粉不要再尬夸了，二十四孝好老公绝逼是我们顾君遥好么！”
  ——“顾少爷好A，宁经纪人快嫁吧！”
  其实节目组为了“公平”，华裔女孩去买的收入是不算在内的，总之这一天下来，章鱼烧组多亏了顾君遥这位多功能厨男，赚了好大一笔钱。
  到了晚上，寂静的村屋走廊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尖叫。
  女嘉宾大叫着“有老鼠有老鼠”，把左邻右舍的所有嘉宾全吵醒了。解洛原为保持自己暖男的人设，理所应当的过去安慰女嘉宾，还讲了个冷笑话，把气氛弄得又尴尬又搞笑。
  而顾君遥至始至终站在远处，对于女嘉宾楚楚可怜的求保护没有给予丝毫眼神。
  弹幕炸了：
  ——“不愧是我顾殿，够霸气，爱了爱了！”
  ——“因为顾少爷的温柔只给宁棠啊！”
  ——“哈哈哈，顾君遥的怀抱只属于宁棠，那些妖艳贱货还不退下！”
  ——“宁棠：哥虽然不在，但正宫娘娘依然是哥的。”
  ——“甜哭了呜呜呜，菌汤是真的！”
  第四天，所有嘉宾去逛街，一个男演员相中一款鞋，和另一个男嘉宾争执不下的时候，俩人叫来路过的顾君遥和解洛原，问他们到底哪双好看。
  解洛原随便指了一个，男演员顿感扬眉吐气，另一个男嘉宾还不服输，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顾君遥身上，明目张胆的递眼神给暗示。如果是按照综艺效果的话，顾君遥应该反着来，以造成男嘉宾吃瘪的搞笑场景。
  相信导演组也在边上疯狂暗示，但顾君遥目光冷彻，空无一物，该看的看不见，不该看的反倒看的清清楚楚。
  他那双深邃迷人的双目猛地一亮，阔步朝一双运动鞋走去，指着它，淡淡道：“这个好。”
  弹幕：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官宣了吗？
  ——前面别走啊，话说清楚！
  ——这双鞋宁棠穿过啊，我有照片！
  ——重点不是穿过，重点是谁给买的。
  ——各位蘑菇别大惊小怪了，人家都老夫老妻的了，买双鞋怎么了？
  ——照片我看过了，五年前的了，合着这是定情信物？
  宁棠怔怔看着，冷不防下方弹出一个某宝词条，他一不小心点了进去，只见标题写道：【明星同款顾君遥钦点好鞋网红爆款情侣百搭菌汤女孩不可错过】
  宁棠看了眼下面，居然卖断货了。
  鬼使神差的，宁棠点进了评价区。
  ——“鞋子超好看啊啊啊啊啊，顾君遥审美绝了！”
  ——“五星好评，我愿一生吃素换菌汤原地结婚。”
  ——“求求你们快点结婚吧，不然我都不相信爱情了。”
  ——“总算抢到定情信物了哈哈哈哈，菌汤百年好合！”
  手机一震，是周末发来的消息。
  “热搜我看了，真人秀我也看了，棠棠，我教你一个省心不累躺着收钱的方法吧！你现在就去大批量进货，什么衣服袜子都可，库存不要少于五位数。然后呢你自己穿上，拍照，加入某宝成为店家去卖，一个月后，你就能在京城五环买套房了。”
  宁棠：“……”
  他走回玄关，打开鞋柜，那双被网友吹得天花乱坠的鞋正静静放在里面。
  那确实是顾君遥买给他的。
  当年他才二十岁，顾君遥二十一岁，钱包可不像现在这样鼓，这双近六千块的运动鞋是顾君遥省吃俭用攒出来给他买的。当时宁棠路过品牌店，对这双鞋子一见钟情，足足在展示柜前逗留了三分钟，可一看价签，所有的爱慕之心和占有之意在顷刻间跪服在万恶的金钱之下。
  顾君遥问他是不是喜欢，宁棠果断否认：“不喜欢。”
  当天晚上，那双鞋躺在了宁棠的柜子上。
  次日清晨，鞋子穿在了宁棠的脚上。
  这双鞋对宁棠来说意义非凡，在苏杭的事情曝光前，他当这是顾君遥送给自己的第二个礼物，和红豆手链一样视为珍宝。在苏杭的事情曝光后，这就是顾君遥送给他的第一个礼物，很贵，很合脚。
  记得当时回家发现鞋子的时候，在包装袋上还贴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顾君遥用粉红色彩笔写下的字：脚是人的第二个心脏，请帮我好好保护他。
  最开始宁棠没看懂，觉得这卡片的语境有问题，直到后来他才明白顾君遥的意思，这卡片不是顾君遥写来对自己说的，而是顾君遥写出来对这双鞋说的。
  脚是人的第二个心脏，请帮我好好保护即将穿你的人。
  可能对于旁人来说，顾君遥这番操作又肉麻又腻歪又酸又矫情又尬，但宁棠不这么觉得，他是真真正正的被感动到了。
  或许是因为顾君遥误打误撞碰上了“心脏”这个关键词，旁人或许无感，但这句话是毫无阻碍的进入宁棠心里的。
  如果没有这张卡片，他或许会埋怨顾君遥乱花钱，或许会让顾君遥去退货。
  但正因为有这张卡片在，他才舍不得。
  哪怕日后要以泡面度日，他也要将顾君遥这份心意留下。
  网友们说的没错，这双鞋就是定情信物。
  *
  几天后宁棠被汪总叫回公司，目的就是给他分派新人。
  那新人名叫谭可，是个年近三十的女演员，在圈里混迹多年一直不温不火，属于金沙传媒半散养的艺人。
  之所以把她翻出来，完全是因为今年时运不济，汪总一下子损失掉叶卓乐和潘月两大猛将，光指望着五颗星自然不行，还需要新鲜血液维持资金。
  说起潘月，汪总是本想花重金把人挖来的，奈何潘月自己不知检点，偷情也就罢了，偏偏还被拍了，现在和叶卓乐同归于尽，还真应了那句夫唱妇随有难同当的话。
  汪总派星探去各大艺术学院蹲人，一直都没收获，急的头发一薅一大把。正焦头烂额之际，突然想到与其挖掘新人从零培养，不如复盘，把公司那些散养的艺人集中起来，挑几个能扶上墙的烂泥，再交给宁棠那个金牌经纪，就算是茅坑的石头也能雕成价值千金的艺术品。
  于是，汪总就选定了谭可。
  宁棠对她早有耳闻，长的不算特别漂亮，和聂婉丽那种天生丽质的女明星没得比，但至少比起一般人还是精致的多了。演技上乘，台词功底一流，之所以这么多年不火，其一是因为没有好的经纪人带她，给她资源。其二就是，她是反派专业户。
  顾名思义，专门演反派。
  宁棠翻了下资料，发现谭可自打出道开始拍的所有戏份，无一例外全都是反派！
  不是心机婊就是白莲花，不是绿茶就是碧池，个顶个的心狠手辣，把温柔善良的主角虐的死去活来活去死来的。
  这就导致了两点。
  第一：谭可总是演反派，人物形象都定了，戏路也走死了，今后只要她一亮相，给观众们的印象就是剧集里那些口蜜腹剑笑里藏刀卑鄙无耻的反派女。
  第二：她被吃瓜群众、跟风群众、主角的粉丝们联合起来网暴过。就因为她演的反派太可恨了，屡屡遭受骚扰，追车，甚至谩骂。逼得她不得不关了微博评论，听说后来还得了抑郁症，因此连续几年不接戏，名气就更一日不如一日，被公司无奈放弃了。
  宁棠见到谭可本人的时候，对她第一印象特别好。
  谭可的衣着打扮朴素大方，谈吐得体，谦逊好学，就宁棠多年看人的经验不难断定，她是个温柔勤奋的好女孩。
  等谭可离开，汪总问道：“感觉怎么样？”
  宁棠说：“她的新戏必须是正面人物，性格要善良，但不能柔弱，要坚强自立，可以带一点小任性，但不能过度，否则会被喷作精。最重要的是结局，结局必须要凄惨，越惨越好。”
  汪总一拍桌子，赞道：“美强惨！”
  “对。”宁棠说道，“刚好有个适合她的角色。”
  “我就知道你有招，从来不会让我失望。”汪总很激动，“快说说看。”
  宁棠：“何导的电影《沉浮》，里面的女一号。流落风尘的□□，风情万种绚丽明艳，身世凄惨孤苦无依，有幸结识男主角，视他为救赎之光，爱他如命。组织和爱人，她会毅然决然的选择爱人，因为男主就是她的信仰，结局为男主窃取情报，腹部中枪，强撑着赶到西餐厅赴约，男主说起了往事，说起了对她的爱慕之心，极尽温柔，最后他拿出戒指求婚。可惜，她再也听不到了。”
  汪总哀叹道：“这也太惨了吧！”
  宁棠说：“民国十有九悲。”
  “这个角色确实好，不过何导那人……你有把握吗？”汪总犯愁道，“那老顽固可油盐不进。”
  “我对谭可有信心。”
  宁棠想定主意，当天晚上就给何导打电话，极力推荐谭可。
  何导没多说什么，直接答应谭可来试镜。
  因为何导知道谭可这个人，反派专业户，看得人咬牙切齿，这就证明了演技，证明了实力。
  试镜的过程特别顺利，在官宣女主角阵容之前，宁棠多方辗转联系，帮谭可请知名的团队定妆照相。
  周末一看这架势，惊的连呼卧槽：“宁棠你真是大手笔，SNY工作室都能给请来，牛逼啊！”
  宁棠闻言一笑：“汪总花钱。”
  周末：“牛牛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汪总这是狗急跳墙了吧，为了把谭可推出去真舍得花钱！”
  宁棠：“等小野寺他们到了，我让Five stars也沾沾光，钱都花了，不如多化几个，聂婉丽和解洛原要不要一起？”
  “别了，我怕老汪头瞪我。”周末说，“那双铜铃眼睛，太可怕了。”
  《沉浮》的女主角是谁还没官宣，但电影已经先开机了。
  其一是因为这部剧是个大男主戏，感情戏份是那种朦朦胧胧，清淡唯美的，不占主要篇幅，所以谭可不急着进剧组。其二是因为赚个话题，女主角始终不公开，到底是谁和顾影帝搭戏，吊足了粉丝们的胃口。
  SNY工作室要下周才能来，谭可则因为戏份的关系要进组拍摄了，宁棠作为她的经纪人一同前往。
  距离上次进组拍戏已经快五年了，谭可紧张的坐立难安，在飞机上就去了不下十次厕所。宁棠让她喝点东西冷静冷静，并安慰道：“放宽心，何导虽然严厉，但从不对女人大声说话。”
  “是吗？”谭可双手捧着热咖啡。
  宁棠：“嗯，他很怜香惜玉的。”
  *
  “谭可！你磨磨蹭蹭干嘛呢，昨晚是不是没背台词？怎么话都说不利索，干脆去报个口才班吧！卡卡卡，笑大了，你是见到男朋友了吗笑的那么开心，你和男主角才第一次见面啊！十分之二的微笑懂不懂，露出十分之二的微笑就可以了！”何导吹胡子瞪眼，喊得破音。
  “……”谭可简直想哭。
  这就是怜、香、惜、玉？
  那不怜香惜玉是什么德行啊？
  何导：“小刘（男二）！你脑子被门挤了吗？你那像便秘一样的表情是什么鬼，站在你面前的可是你心爱的女人！”
  全剧组工作人员瑟瑟发抖。
  何导就是这样一个人，日常的时候和蔼可亲，像个邻家老爷爷。一旦坐到镜头后面就犹如恶鬼附身，化身勾魂索命的黑白无常，其雷厉风行心狠手毒的做派，但凡是跟他合作过的演员，就没有不打怵的。
  顾君遥除外。
  因为他从来没被何导骂过。
  并非顾君遥背后的势力让何导不敢骂，而是顾君遥的表现深得何导的喜欢，偶尔还会超出何导的预估，把这只阎罗王的毛撸的要多顺有多顺。
  “这一场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柳烟茹（女主）身负重伤赶到餐厅赴约，陆廷生（男主）深情求婚，却发现柳烟茹已失血过多而亡。”何导认真的讲戏，一众演员竖起耳朵仔细听讲。
  何导对顾君遥说道：“她是你一生的挚爱，虽然她流落风尘，身处腌臜之地，但她却冰清玉洁，出淤泥而不染，你被她一颦一笑所感染，所吸引，所着魔。他碍于身份和任务，不敢轻易向她表达心意，但明天你就要奔赴陷阱，生死未知，所以你今晚要向她表白，向她求婚。这其中的感情你自己琢磨琢磨！”
  然后何导又叫来谭可，一字一句道：“他是你的光，是你的信仰，你甘愿用一生去奉献。你拖着沉重的身体去见他，任由身体血流不止，你的意识处于一种模糊和异常清醒之间，你听到了他的告白，你很高兴，但同时也很悲切，因为你要死了。这场戏你要表现出凄美，对即将生离死别的哀切，对心爱之人也爱自己的喜悦，对即将死亡的无奈，对陆廷生口中的未来的向往，以及对自己这辈子有幸遇见他的释然，最后是希望他平安喜乐的祝福，这七种情绪都要到位。”
  谭可目瞪口呆的点头。
  何导拍手道：“好，先来走走戏！那个演员呢，那个拉琴的男演员去哪儿了？上厕所掉茅坑里了吗！”
  剧务跑过来道：“导演，听说是堵车了，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何导当场脸色漆黑。
  剧务胆战心惊：“反正是走戏，没必要背景音吧？”
  何导狠狠挖他一眼：“你懂个屁，我要的是完美！有了BGM演员才能更好入戏！妈的，你们谁会拉——”
  何导浑身一震，一双撑着盛怒的眼睛霎时晶亮晶亮的：“宁棠！！”
  坐在帐篷里看八卦杂志的宁棠起身：“何导？”
  何导一脸捡到宝的样子，去年宁棠拉小提琴的偷拍短视频他现在想起来还历历在目：“宁总监，来帮个忙呗！”
  剧务赶紧去拿小提琴，屁颠屁颠的跑到宁棠面前，把现场情况和何导的意思跟他解释一下。
  宁棠有些为难：“我好几年没练了。”
  “没关系没关系，你熟悉熟悉，我相信你。”剧务都快哭了。
  宁棠只好接过琴，琴是好琴，宁棠稍微调音，上手试了几下便找回了昔年的手感。
  很快，何导张罗着开工。
  餐厅是搭出来的，并非实景，为何让演员们真情流露，群演们也活跃起来，服务生来来往往，客人们随意落座。
  宁棠拿着小提琴在远处待命。
  柳烟茹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好像疼极了，但她一直在隐忍。
  她迷离的目光环视着偌大的餐厅，于人群中找到了陆廷生的身影，她松了口气，露出欣然的笑意。临去之前，她收了收大衣，将染血的旗袍遮的严严实实。
  “你终于来了。”陆廷生欣喜不已，他帮忙拉出椅子让柳烟茹坐下，回到自己座位的时候，担忧的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柳烟茹轻轻摇头：“这不是赶着来见你，跑的太着急了么。”
  “喝点水？”
  “不用，我不渴。”
  陆廷生目光内敛，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服务生信步走了过来，只见那人左手持琴，右手拿弓，现场拉奏起了浪漫的爱情乐曲。
  小提琴被誉为乐器皇后，它的音色具有人声的特点，表现力十分丰富，震撼灵魂，它能演奏出抒情的旋律，也能演奏出高亢嘹亮的华彩乐段。
  辉煌，甜美，如歌如诉。
  这是他第一次见他拉奏小提琴，准确来说是第一次当面观赏。
  他今天穿的很随意，里面是一件天蓝色的短袖，外套纯白色运动衫，三七分短发搭配碎薄刘海，清爽而干净，极具少年感。肩膀消瘦，细腰长腿，握住琴弓的手指纤细修长，骨节分明，莹润如玉。无数动人的音符飘荡而出，他清俊的面上浮起一抹浅淡而缥缈的温柔微笑，宛如普照在大地之上的第一缕晨光，温暖灿烂了整个世界。
  这样一个人，怎么能叫人不爱呢？
  这样的他，怎能不叫自己着魔呢？
  “顾君遥！！！”何导河东狮吼，怒摔剧本，“你他妈干啥呢，你心爱的女人都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盯着拉琴的服务生看屁看啊！他就是个服务员不是宁棠，你对着他抛什么媚眼发什么骚！！！”
  全剧组：“……”
  被冷落多时的谭可：“……”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


第50章 
  事后回想起来，谭可依然心动不已。
  她是不会告诉顾君遥和宁棠，她是京城地区最大的菌汤粉丝群管理员的！
  我粉的cp也太好嗑了吧！
  谭可抱着手机在床上滚成了一只蛆。
  要不是作为圈内人怕招惹麻烦，她非得把这张新鲜出炉的照片设为屏保不可！
  照片正是谭可让助理偷拍的，拍下的那一幕正是顾君遥坐着，以最深情的目光凝视拉小提琴的宁棠。而宁棠的目光恰到好处的落在顾君遥的眼底，如果将照片无限放大的话甚至可以看出，他们二人的眼中有彼此的倒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求求你们快去结婚吧！
  谭可拱来拱去拱来拱去，又滚成了一只蛹。
  然后助理推开门进来，只见谭可像只皮皮虾似的卷曲着身体，两条长腿不停地乱踢乱踹，肩膀也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助理当场吓得脸色惨白：“谭姐，你犯羊癫疯了！？”
  谭可听到声音，猛地坐直起身，目光柔和，面色沉静，看起来乖巧可爱又内向：“没有啊？”
  助理：“……”
  听说谭姐的抑郁症治好了，前阵子体检过，她的身体很健康。
  不过现在助理觉得谭可应该去看精神科，她严重怀疑她有多重人格精神分裂症。
  “小野寺他们到了，宁总监要我赶紧带你过去。”
  等助理带着谭可上了保姆车，她小心翼翼的从后视镜偷窥这位不红不火的小明星，心里暗戳戳的分析道：初步认定，大概有三重人格。
  第一是主人格，敏感内向，善解人意，温柔腼腆，知书达理。
  第二是副人格，阳光开朗，活泼好动，疯起来手蹬脚刨浑身抽搐。
  第三也是副人格，雷厉风行的御姐，英姿飒爽的女强人。
  第一个是助理跟随谭可这么多年得出的经验；第二个是刚刚发现的；第三个是从她饰演的那些角色中得到的结论。
  日常生活中，谭可唯唯诺诺，随波逐流像个包子，不敢反抗不敢发脾气，就是那种软乎乎谁都可以捏几下踩两脚的软柿子。
  可一旦开始拍戏，那气场转换的宛如厉鬼附身，什么心机婊绿茶婊，演的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辣，代入感特别强。
  给人一种她本色出演的感觉！
  所以谭可就招黑了，观众也入戏太深，把她骂的狗血淋头。
  到了地方，谭可一路抄近道找到宁棠，离老远就叫道：“宁总监！”
  宁棠闻声回头，等谭可走近了才说道：“我已经是你的经纪人了，别再总监总监的叫的那么生疏，叫我名字就行。”
  谭可腼腆的点头。
  宁棠催促道：“快去准备吧谭姐，小野寺先生等你半天了。”
  谭可一愣，顿时慌乱起来：“你叫我姐？这，这怎么使得……”
  宁棠失笑道：“你比我大啊，叫你姐不是应该的么。”
  谭可眼圈一红，差点哭出来。
  在圈里，哥和姐都是尊称，名气决定地位，谁出名谁是哥，谁粉丝多谁是姐。年龄在这里屁用没有，资历更是一文不值。
  那些出名的大腕儿当然可以呼风唤雨，谁都不惧。但像她这种不温不火的十八线小明星，在经纪人面前就是个奴才。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因为经纪人可以决定谁上节目或者宣传谁，一些大牌的经纪人，就类似于宁棠这种地位，手里的资源多的堆不下，更是金沙的二把手，他可以不跟汪总汇报，直接作出定夺决定捧谁，想捧哪个捧哪个。
  如此权势滔天，谁敢得罪呢？尤其是那些刚刚出道的艺人，毫无例外是很怕很怕经纪人的。
  谭可之前跟过一个经纪人，其中的辛酸现在想想都难过。经纪人比她小两岁，却一口一个“小可，可儿”，用那种叫奉茶丫鬟的语气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因为她第一部 作品饰演的恶毒女配很成功，之后就往死里给她接反派的戏。 
  她不想演了，也不想再被骂了，但经纪人不同意，她说她的价值就剩这点了。
  后来，她被扣上不知好歹的帽子，被经纪人冷落，被网友骂，逐渐得了抑郁症，被公司彻底放弃。
  宁棠：“怎么了？”
  谭可吸了吸鼻子：“没事，就是，就是我怕自己不争气，白白浪费了你一片苦心。”
  宁棠微笑着鼓励道：“自信点，我对你有信心。”
  谭可点头，走进了化妆间。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惊艳。
  她穿着量身定做的米黄色连衣裙，搭配黑色皮腰带，头上戴着镶粉红牡丹花的遮阳帽，娇艳靓丽；她梳着简单的单侧麻花辫，头发蓬松而不见凌乱，脸上着淡妆，显得清润文雅，整个人朴素而不寡淡，明媚而不招摇，温柔娴淑，落落大方。
  那颜值和气质，几乎可以和谪仙之姿的聂婉丽相媲美了。
  “很好。”宁棠用专业眼光给出肯定，一边让谭可去拍照，一边好生夸了小野寺一波，把他们整个工作室吹得天上有地下有，可把那群人高兴坏了。然后宁棠就提议，劳驾他们辛苦辛苦，还有五个艺人马上就到。
  果然，彩虹屁不是白吹的，现在要收税了。
  经过后期制作，照片很快成型，当天就发布上网，很快便引起了网友热议，几乎不用汪总去买热搜，热度自然而然就上去了。
  1L：卧槽，美女你谁？
  3L：这不是那杨小三吗？都好几年没见她了。
  4L：我差点以为认错人，她演高情妇的时候明明是个妖艳贱货，给钱就干的碧池，怎么现在变这么清纯这么漂亮了？
  5L：楼上有病？她叫谭可，不叫高情妇！
  7L：剧和真人分不清的都是sb。
  8L：十年老粉，可可你总算回来了呜呜呜，五年不见我还以为你退圈了呢！
  11L：就冲这颜值，路转粉了。
  15L：五年前和五年后差别这么大，整过了吧？
  16L：楼上造谣一张嘴，有证据吗，没有闭麦！
  20L：我们可可是纯天然美女，当年演反派被你们这群键盘侠追着骂，那说明我们可可演技好，人人都嫉妒她，心疼可可。
  宁棠盯着网上评论，看时机差不多了，便对策划部的经理说：“把谭可以前演的角色整理出来，精心挑选后制成表情包放网上。”
  经理立即照办。
  很快，“谭姐十八掌”五个字上了热搜。
  网友热评：古有容嬷嬷针灸扎紫薇，今有谭姐十八连环掌。
  表情包被制成动图，正是古往今来谭可饰演的所有角色扇耳光合集，打得那叫一个“啪啪啪”，扇得那叫一个嘎嘣脆，每天看三遍，不解压不要钱。
  网友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几天时间，表情包被传疯了，甚至诞生了一个梗：谭姐警告！
  欠收拾？小心集白莲花心机婊绿茶婊于一身的谭姐去收拾你！
  理所当然的，谭可的粉丝呈飞跃式上升。
  于是，在《沉浮》官方宣布女主角为谭可的时候，各大平台再一次炸裂。
  有网友们直呼谭可牛逼，要转型了，首次出演正派角色必须一睹为快。
  也有网友们觉得谭可毁了这部电影，不配和顾君遥搭戏。
  不管是夸的还是骂的，这些全都是热度，要问最近最热门的女明星是谁，那毫无例外是谭可。
  至少宁棠面前已经堆了不少各大品牌商送来的代言邀请了。
  不过宁棠没打算立即回复他们，毕竟谭可目前在拍戏，何导又是个特别轴的人，如果让他知道谭可不专心拍戏而是到处接代言炒流量，肯定会降低谭可的印象分。
  于是今天宁棠提早下班，开车回家，这处中高档小区的安保工作是很好的，保安24小时巡逻，进一楼大厅还得刷卡解锁才能开门。
  宁棠回来的时候发现大门敞开着，门角被两个砖头挡着以防止门自动关闭，三四个搬家师傅抬着沙发和柜子往里进。
  宁棠只淡淡扫了眼就看出那沙发的质地和叫人肉疼的价格，站在前台的物业人员也是有眼色的，其中一个女物业摇头叹道：“就内沙发，真皮的，至少这个数。”
  女物业伸出一巴掌，边上的同事个个目瞪口呆：“土豪啊！不是，这么有钱干嘛来咱这小区，不该住那种十几二十万一平方米的高档豪华小区吗？”
  “秀呗！”女物业酸溜溜的说，“在别墅区那都是住得起别墅的有钱人，怎么能突显自己的价值？反之到咱们这种层次，不就能体现出自己的牛逼了吗？这就和钻石玩家偶尔也想去新手区装萌新虐菜鸟，一个意思啦！”
  宁棠没多看，正想走人，女物业连忙叫住他：“宁老师先别走，我们可好奇了，您知道新搬来的邻居是谁吗？”
  宁棠抬手按下电梯：“你们物业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搬沙发的两个师傅停在宁棠身边，等电梯一到，他们赶紧抬着沙发进去。
  等电梯抵达二十二层，搬家师傅抢在宁棠前头哼哧哼哧的出去，宁棠一怔，赶紧快走两步跟上。
  刚才上电梯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了，为何搬家师傅不按楼层键，原来他们也是要上二十二楼！
  可每个楼层只有两户人家，一南一北，2201和2202，宁棠住在2202，他记得2201住着一家三口，去年才买的房子，孩子六岁才上一年级。
  宁棠落目一看，那沙发正是搬进2201的。
  难道是夫妻俩突然发达了？
  宁棠忽然觉得自己这好奇心有点多余，他回想起物业的对话，这家是新搬来的。
  也就是说，原先的一家三口搬走了？
  要么是突然发达了换房子，要么是突然遭受经济困难卖房子。
  反正不管哪个都和他这个吃瓜群众没关系。
  宁棠自嘲的摇了摇头，拿钥匙开门回自己家。
  房子的隔音不算好，搬重物的时候声音明显很大，大概两个小时，门外安静下来了，想必是搬完了。
  宁棠摘下耳机，专心看文件。他现在只求新搬来的邻居能“安分守己”，不要夜半高歌开派对，不然他吓得心脏病发猝死在家里，头七肯定回来爬床头找他算账！
  盯着电脑看了俩小时，宁棠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厨房倒点水喝，并将垃圾桶上的垃圾袋套好，打开房门放到外面，明早自有保洁人员来收走。
  他关门回屋的时候，突然看见地毯上有张纸条。
  宁棠微愣，他确定这纸条不是刚才垃圾袋的漏网之鱼，捡起来一看，纸条上的字体是打印的，上面写道——天气预报说明天早上有严重的雾霾，记得戴口罩（笔芯）


第51章 
  宁棠心脏一颤。
  不怪他突然心慌害怕，任谁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塞了小纸条，且写的内容这么暧昧，都会心惊胆怕的。
  虽然宁棠是独居，但他不是单身女性，不然遇到这种情况肯定要吓得报警。
  他最先想到的是跟踪狂，他可能被跟踪狂监视了，根据内容猜测，对方应该没有恶意，难道是狂热粉？
  宁棠现在不大不小也算个网红了，坐拥九百多万粉丝，流量远超三线以下明星，这其中冒出来几个私生饭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这个猜测很快就被宁棠否决了。
  这不是谁都可以进来的普通住宅小区，进大厅要门卡，不是眼熟的户主还要前台登记，且物业人员需要致电给户主，户主同意了才能放行。
  所以综上所述，能做到这种地步的，除了物业就是保洁员，再不然就是业主了。
  宁棠抬头，看见了走廊尽头的监控。
  他立即动身去找物业，今天值班的刚好是物业经理，经理听完宁棠描述的事件经过，露出一脸为难之色：“这事儿真不凑巧，二十二楼的监控刚好坏了，我一早通知工人来修，这不，他们办事拖拖拉拉，还没到呢！”
  宁棠冷淡的目光审视着经理：“那给我二十一楼的。”
  “呃……”经理欲言又止。
  宁棠替他说道：“监控是摆设？”
  “按监控多费钱呐，这些全算在物业费里，这家出那家不出的，到时怎么合理分配，这不公平啊！”经理漫不经心的回答着，或许是觉得宁棠只是租户，又不是业主，事真多，懒得应付。
  “我觉得您就是大惊小怪。”经理有鼻子有眼的说，“那纸条上写的明显就是关心你，爱护你，哪有半点对你不利的意思？这要是搁我身上我求之不得呢，要我说啊就是邻里之间的小爱心，你可别调查来调查去跟抓小偷似的，多让人寒心啊！”
  宁棠目光冷漠的看着他。
  经理只好道：“你要是真想知道是谁，自个儿按个监控不就得了？”
  宁棠：“电梯监控有吗？”
  “这个有。”经理道，“不过楼梯道没有啊，如果人家腰好腿好爬楼梯，那你就看不到了。”
  确实，但宁棠还是提出要看电梯监控。
  监控显示，有不少住户进进出出，三楼以上二十五楼以下，皆有人出电梯，唯有宁棠所在二十二楼，除了他自己和搬家师傅以及清扫阿姨以外，再没有别人了。
  显而易见，那人故意在二十三或者二十一楼下去，然后爬一层楼梯。
  这找起来也太不现实了，而且宁棠不喜欢打草惊蛇的做派，他回到家里，决定去网购个监控录像。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那么明显的摄像头安房顶上，“犯人”看见了肯定绕道走，就算无死角监控，“犯人”见状还不吓跑了？这就永远无法得知真相了！
  难道要等在玄关，守株待兔！？
  宁棠这么寻思着，低头一看，一张纸条夹在自家门缝里。
  【你别害怕，我是好人！（认真脸）】
  得，看来彻底被监视了，一举一动都在那人掌握之中。
  宁棠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亲身演绎侦探片，他开门回家，搬来一张椅子放到门口，决定跟那人拼了！
  反正他今晚要等某家总裁的文件，彻夜通宵，看谁熬过谁。
  趁此机会，宁棠开始思考，尽量缩小怀疑范围。
  比如，对方怎么知道他害怕了？因为对方看见他调查监控了？
  那么问题来了，能实时监视他发现字条，然后乘电梯到楼下，然后和经理交谈去调查监控。
  结果只有两个，第一，那人就等在一楼大堂，大堂的构造很精妙，除了几根承重的立柱可以遮挡之外，几乎没有能藏人的地方。而且自己当时故意留了心，特别环视过整个大堂，绝对没有形迹可疑的人。
  那么就是第二个了，那人不是等在一楼大堂，也无法从电梯监控里察觉到他的行动，唯一能掌握他行踪的地点就是二十二楼，看着他捡起纸条，然后大吃一惊。
  楼层走廊的监控都是摆设，根本用不了，这里也没有多余的监控设备，但对方还是通过二十二楼的走廊，观察到了自己的动向。
  答案只有一个。
  宁棠起身，冲着门上的猫眼望出去，整条走廊连同对面的房门尽收眼底，一览无遗！
  对面的房客，不，或许可以称之为主家，财力雄厚，却偏偏搬来这种连监控都出不起的小区。
  身份成谜，看家庭用具很铺张很高调，但本人至今尚未露面。
  原本的一家三口住得好好的，却突然搬走了，是这个人动用了钞能力吗？
  他不惜耗费巨资也要搬来，目的就是住在他对面，实时监视？
  不差钱的狂热粉丝吗？
  不对。
  宁棠立即否决了这个猜测。
  对方的字条是打印的，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不会写字吗，当然不是。
  说明对方不想暴露笔迹！
  也就是说，那个“犯人”，是自己认识的人，而且很熟悉，熟悉到了通过笔迹就能确认身份！
  再者，对方玩这套把戏，说明不方便当面见自己，不想让自己知道是他，这就从侧面印证了这个人不好意思面对自己，只能可怜巴巴的用小纸条传话。
  有钱，可以让之前的一家三口腾地方，可以购买昂贵的家具，他很熟悉的人，特别熟悉，根据笔迹能判断出是谁，并且不好意思面对他，想接近又不敢太僭越，怕弄巧成拙把他吓跑，只好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关心。
  一个显而易见的答案浮现在脑海。
  宁棠无奈失笑，将椅子搬回原位，捧着笔记本电脑回书房了。
  远在国外的某某总裁很快给宁棠回信，这一宿不用通宵了，他早早睡下，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才七点多。
  宁棠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去上班，临走前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雾霾问题，特意回卧室去拿口罩戴上。
  宁棠开门的一瞬间，一张纸条飘落在地。
  【门上有新买的早餐，绝对干净卫生，赏脸吃点呗？（亲亲）】
  宁棠伸头一看，果然在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纸杯豆浆和用餐盒装起来的小笼包。
  倒也省得他去外面小吃摊买饭了。
  宁棠看了眼腕表，时间不太够用，他便一边喝着豆浆一边按电梯下楼。
  等晚上回家的时候，门把上挂着塑料袋，里面放着三个餐盒。
  宁棠从门缝里抽出纸条。
  【也不知道你吃没吃晚饭，记得照顾好自己（笔芯）】
  宁棠提着塑料袋进屋，把餐盒分别打开，一荤一素，一盒米饭。
  不用尝试，只需要看表象和闻味道他就知道这是饭店做的还是某人亲手做的。
  晚些时候，宁棠出门倒垃圾，又看见了两张纸条。
  【好想你啊，昨晚又梦到你了（哭泣）】
  【明天有雨，千万别忘记带伞（微笑）】
  宁棠把纸条摊平，放进鞋柜上的收纳盒里。
  次日清早他出门，门把手上挂着一份早饭，还有一把雨伞。
  宁棠一愣，他果然忘记下雨带伞这回事了。
  宁棠拿起雨伞和早餐，犹豫了下又走了回去，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便利贴和签字笔，在上面写下“谢谢”二字，贴在自家门上。
  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门缝里多出三张小纸条。
  【不用谢，我就是活雷锋，关爱你我他，和谐生活靠大家嘛！（叉腰）】
  【早点睡，不要熬夜哦！（亲亲）】
  【我有个朋友，他是个年轻的总裁，身边有个小助理，这小助理宽肩窄腰大长腿，温润如玉美颜盛世，勤恳刻苦任劳任怨，他早已心属我朋友，而我朋友也早就对他有非分之想，一次意外，俩人滚到了沙发上……未完待续（坏笑）】
  宁棠：“……”
  晚饭依旧挂在门把手上，只是这一回不是塑料袋和餐盒了，而是布袋和保温饭盒。
  这一夜宁棠很久没有睡着觉，他想了很多很多。
  既然不打算在和那个人在一起，他应该现在就过去说清楚讲明白，让对方不要再费心思费时间。
  可是，那人为了他，又是卖房子又是送餐，还担任起了天气预报员，这样挖空心思的关怀放在别人那里，肯定要说他宁棠不知好歹的。
  他毅然决然的去敲门拒绝，会不会太残忍了？
  又或许宁愿残忍，也好过这样不上不下不清不楚的。
  虽然那个人曾说过：“你可以不接受我，但你没权利阻止我对你好。”
  宁棠叹了口气，第二天早上，门外放的是米粥和鸡蛋，土豆饼小咸菜，极为丰盛，还有一张小纸条。
  【他们水到渠成的在一起了，小助理很爱很爱我朋友，曾在饭局上帮总裁挡酒，活活喝到胃出血，我朋友特别心疼。后来更让他崩溃的是，一伙歹人把我朋友给绑架了，这小助理居然傻了吧唧的上去挡刀，最最过分的就是……未完待续。】
  宁棠眸色渐深，他拿出便利贴，写道：不要再给我送饭了。
  晚上宁棠回家，晚餐依旧挂在门上，他捡起纸条。
  【最最过分的是，我朋友没有心！他居然把那么好那么好，那么好的小助理当成过某某人的替身！他特别后悔，悔的肠子都绿了！你说，我朋友这个大傻逼把老婆气跑了，他现在去哭求复合能管用吗？（火柴人跪搓衣板）】
  宁棠：“……”
  宁棠把纸条放进上衣口袋，拿起保温饭盒，直接转身阔步走到对面新邻居家门口，抬手敲门：“顾君遥！”
  作者有话要说：　　宁棠透过门缝锁定“凶手”的时候，写的莫名心慌哈哈，有点当初写无限流内味儿了！


第52章 
  顾君遥为了搬来这地方，可是耗费了不少财力，当然钱财都是小事，拿高于市场价一倍和一家三口买这套房子是第一步，第二步要给他们找好房子，这就要攻击对方的软肋。
  男主人什么样顾君遥不知道，但当妈的最在乎的就是孩子，所以顾君遥拿小朋友做文章，给他找好了学区房，那所学校的条件和教师资历自不必说，反正那一家三口是兴高采烈的走了，这边决定那边就赶紧搬走，生怕顾君遥反悔。
  顺利住进来，顾君遥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之前怎没觉得这片儿小区这么好呢？
  尽管戴着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但他还是怕宁棠从他身影之中看出端倪，因此他连电梯都不敢坐，愣是哼哧哼哧爬了二十二楼回家。
  简直感天动地！
  当天晚上，他小心翼翼的写了张字条跟宁棠打招呼。然后暗戳戳的透过猫眼看宁棠的反应，没想到的是，宁棠吓着了。
  完蛋！光想着挽回老婆，竟忘记了基本常识，人家一个单身小帅哥，就是个行走的诱惑，可危险着呢！
  他赶紧补救，表示自己是好人一枚。
  然后胆战心惊的趴猫眼上看宁棠的反应，只见宁棠神色平静的开门回屋了。
  这是算了？还是还有后招啊？
  关键是小宝贝儿敢不敢睡觉啊？
  顾君遥忧心忡忡，足足在猫眼前盯了大半宿。
  第二天，他提早去楼下买饭，然后挂在宁棠家门把手上，然后灰溜溜的回自己家，然后站门口等着。
  七点多，他看见宁棠精神饱满的出来了，可见昨晚没有熬夜。
  顾君遥心满意足的笑了，同时又有些心慌慌，就在他觉得宁棠大概率不会动用那份早饭的时候，只见宁棠左手拿出纸杯，右手拿出吸管，直接喝了起来。
  顾君遥心尖一颤，宁棠的嘴唇明明是吻在吸管上的，可他却感觉宁棠的嘴唇亲在了自己的脸上，让他浑身酥麻心里小鹿乱撞。
  糟糕，这难道就是初恋的感觉？
  顾君遥捂着小心肝背靠着门，激动的呼哧带喘。
  要不怎么说那些十七八岁情窦初开的小孩为爱痴狂为爱着魔，因为这玩意真是该死的甜美啊！
  然后顾君遥就去张罗晚饭了。
  外卖毕竟油大，不干净不卫生不健康，他必须自己做给宁棠吃。
  但这里面就有的琢磨了，如果他做好饭直接放进保温饭盒里给宁棠送去，难免会被人认为是精神病，害怕下毒或者拉肚子什么的，直接丢垃圾桶。
  但用知名餐厅的袋子和餐盒就不一样了，会让宁棠以为是“帮你点的外卖”，没准宁棠一糊涂，或者本着“节约粮食拒绝铺张浪费”的精神就接受了，就吃了！
  顾君遥看着特意弄来的某家餐厅印着logo的袋子和餐盒，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小天才！
  当天晚上，顾君遥做了个梦，他再一次梦见了那天晚上摊牌的宁棠。在他的一再逼问下，宁棠忍无可忍说出了苏杭的存在，说出了自己被当做替身的痛恨。
  那是他第一次见宁棠流泪，毫不夸张的说，就好像万箭穿心而过，宁棠在流泪，他在流血，痛彻心扉，却笨拙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怎么安慰，只能一遍一遍的让他别哭。
  打那以后，宁棠含泪的这一幕成为了他的梦魇，隔三差五就会冒出来折磨一下他，告诉他当年有多蠢多错。
  梦醒，顾君遥望着天花板。
  好想宁棠啊！
  他将自己的思念写在纸条上，传给宁棠。
  次日清晨，虽然早就和宁棠说今天有雨让他带伞了，但顾君遥想着，人在匆忙的时候容易丢三落四，便连同早饭和雨伞一并放在宁棠家门口。
  然后他透过猫眼看见了走出家门，果然忘记带伞的宁棠。
  顾君遥心里有点小得意，忍不住笑出声。
  他看见宁棠拿出纸笔，飞快的写了什么贴在门上。
  顾君遥有点蒙，等宁棠进入电梯，他小心翼翼跟做贼似的摸出家门，先确定宁棠往楼下去了不会杀个回马枪，才快步冲到宁棠家门前，门上贴着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端正清秀的字：谢谢。
  那一瞬间，顾君遥的眼眶湿了。
  他既感动又高兴，还心疼。
  感动自己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多余的，更不会造成宁棠的负担，虽然宁棠根本不知道送伞送饭的人是自己，但那没关系，只好他这个“不知道是谁的爱心邻居”给宁棠温暖了，把宁棠照顾好了不是吗？
  高兴的是，宁棠没有无视他，宁棠回应了他，哪怕又是他最最讨厌的“谢谢”二字。
  心疼的是，如果能早些年这样就好了，如果能在最初认识宁棠的时候就对他好，对他很好很好，是否宁棠就不会这么苦了，就不会受这么多罪了。
  他不敢告诉宁棠自己就住在对面，因为扪心自问，这种纠缠、走哪儿跟哪儿，甚至追到对面整天视奸，看起来真的挺变态的，很容易让人产生反感。
  这点顾少爷特别有B数，他知道宁棠不会轻易答应自己，自己追得这么近很容易适得其反，要么把宁棠气跑，要么撂下狠话恩断义绝。
  顾君遥不怕宁棠发飙，就怕宁棠什么都不说，自个儿生闷气，再进医院。
  虽然不敢逾越，但他还是迫切的想要拥有。
  “我有个朋友，他是个年轻的总裁，身边有个小助理……”顾君遥一笔一笔的写下纸条。
  对，这人不是我，是我朋友！
  我简直是个小天才！
  顾君遥心里忐忑又期待，他好像继续收到宁棠的小纸条回信，虽然现在科技发达微信一秒传送，但这种写纸条等对方来读的感觉真不赖，远比什么微信手机的要好玩多了，特别有情趣。
  二十六的顾影帝仿佛回到了十六，整个人都沉浸在和初恋递小纸条的喜悦中。
  【不要再给我送饭了。】
  顾君遥面无表情的把便利贴夹在书页里。
  就算这上面写个“滚”字，他也要好好的收藏起来，因为这是宁棠亲笔御书，是墨宝啊！
  【我朋友这个大傻逼把老婆气跑了，他现在去哭求复合能管用吗？】顾君遥想了想，画了个跪搓衣板的表情包。
  只要宁棠同意，他可以用不多于五秒的时间冲到宁棠家里，然后失声痛哭，用死了亲爹的那种架势……呃，顾森死了他还真不一定哭，没准会高兴的笑出声。
  顾君遥坐在价值五位数的真皮沙发上，深沉的想。
  咚咚咚——“顾君遥！”
  以前的顾君遥不太理解“踩了猫的尾巴”具体是什么样，如果这屋里有摄像头，他可以回放的话就肯定能了解，自己是如何从沙发上飞起来的，那势头比窜天猴还要猛，比二踢脚还要烈，如果他有一身毛，那现在肯定炸成了球。
  顾君遥生平第一回 感到毛骨悚然，吓蒙了。
  他战战兢兢的去开门，门外站着的不是幻觉更不是录音机播放的假声，而是真真正正活生生的宁棠本棠。
  “你……”顾君遥惊呆了。
  宁棠低头一看，看见了立在鞋柜旁边的搓衣板：“……”
  顾君遥站在门口，怂哒哒的邀请宁棠进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那样蔫声蔫气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宁棠不动声色的看着他。
  顾君遥紧张的滚动一下喉结：“在“我朋友”的事情上？”
  宁棠面无表情的放下保温饭盒。
  顾君遥忐忑：“尝出我的手艺了？”
  宁棠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顾君遥一拍手，得意洋洋道：“我搬来第一天晚上你就知道我了吧，所以你敢吃我买的东西对不对，聪慧机智，洞察力惊人，不愧是你！”
  宁棠语气淡淡道：“你没必要这样。”
  顾君遥斩钉截铁：“我乐意。”
  宁棠用目光点了下保温饭盒：“我今晚吃过晚饭了。”
  顾君遥若有所思的想：“那我明天给你送早饭。”
  宁棠轻叹口气，他把苦求复合那张纸条递还给顾君遥：“苏杭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当初确实恨过也怨过，但当你替我揭发了剽窃一事后，我既不恨苏杭也不怨你了，你没必要觉得愧对我而挖空心思对我好，补偿我。”
  顾君遥漆黑的眼瞳如深不见底的幽潭：“不对。”
  宁棠看向他。
  “我确实愧对你，但我所做的一切不是补偿，而是喜欢。”顾君遥深深的望着她，“你明白这二者之间的区别吗？”
  宁棠面色茫然。
  “如果我的经纪人不是你而是别人，那个别人为我抢资源进医院，为我得罪大导演，为我挡刀，我会心怀感激，等我他日成名绝对会报答他，给他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钱去补偿他。”顾君遥故意把“补偿”二字咬的很重，“但换做你，我会心疼，而不是感激。我会用一辈子去守护你，在给你物质上满足的同时，亲手照顾你的衣食起居，和你共度余生。”
  宁棠愣住了。
  顾君遥：“当然了，这世上从来没有如果，我的经纪人只能是你，因为只有你会这么掏心掏肺毫无保留的对我，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成立。”
  宁棠有点心慌，因为顾君遥的眼神太灼热了，好像要将他融化掉一样。
  顾君遥：“我对你是真心的，绝对不是那种良心发现因为愧对你才对你好，等你一旦心软了原谅我了接受我了我目标达成了觉得无趣了扭头就走的负心汉。”
  顾君遥上前一步，他想抱住宁棠，但生生忍住了：“你所担心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生怕宁棠听不懂似的，顾君遥绞尽脑汁又加了句：“就相当于一个送去养老院，给足够的生活开销，聘请专业的护工去照顾；另一个则是养在家里，由我亲手照顾衣食起居，吃喝拉撒，包括暖床。”
  宁棠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顾君遥含情脉脉的望着他：“你要是还不信，它可以给我作证。”
  宁棠看向顾君遥的动作，只见他用力的扯下衣领，纹在心口上的那束海棠花一览无余。
  宁棠大惊失色：“你，你什么时候……”
  他恍然想起之前在女仆咖啡厅，当时顾君遥穿着宽松的卫衣，随着他起身的动作，领口下垂，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在胸膛之上，他看见一抹亮彩，粉红之中夹杂着嫩绿的颜色，应该是纹身，有点像是什么花卉。
  但当时一闪而过，宁棠虽然好奇，但并没有深究。再说演员这个行业不适合纹身，他只当自己看错了。
  可如今那象征自己名字的海棠花正□□裸的暴露在面前，纵使他再难以置信，也必须承认。
  顾君遥神色认真的说：“你同意的话，我现在就拍张自拍放网上。”
  宁棠当场脸色大变：“你疯了！？”
  虽说顾君遥家资雄厚，自身实力也过硬，但毕竟他的粉丝之中不排除女友粉和毒唯，网上“菌汤”的呼声是很高，但也有人明确表示过反对。虽说现在社会宽容了，也有很多人祝福同性恋，但这毕竟没有被法律认可，顾君遥又是公众人物，此时一旦曝光，对他的前途很不友好。
  “我跟余怀仁也说过。”顾君遥不以为然的眨眨眼，“我又不指望粉丝活着。”
  宁棠一时接不上话。
  确实，哪怕顾君遥现在退圈转幕后，成天在家躺着也有大把大把的钞票投入囊中。他是顾家少爷，吃穿不愁，顾老爷子是不会让宝贝大孙子饿死街头的，这是其一；其二，顾君遥又不是新出道的小明星，需要靠粉丝靠流量活着，他早已是金鹿影帝，早已成立了工作室，听说他有意转做幕后当老板，像汪总那样签约艺人，赚取分红。
  “他们喜欢我也好，粉转黑也罢，我又没做错什么。”顾君遥语气坚决道，“我既没西毒也没□□，更没有给谁戴绿帽，我就是喜欢你，就是要和你在一起，关他们屁事？”
  宁棠怔怔的听着。
  在心脏上纹海棠花什么的，对别人来说或许有够肉麻有够古早有够受不了的。确实，如果宁棠哪天发现周末在心脏上纹了哪个女孩的名字，他也会忍不住吐槽，有空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不如用实际行动去表达关心和爱意。
  可当此事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宁棠很难说自己不动摇。
  一个男人，在他十九岁那年茅塞顿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喜欢你，他将你和“初恋”分的清清楚楚，他不再拿你当替身，而是真真正正实心实意的爱你。后来，他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件事，在你被陷害网曝人肉的时候，全靠他在幕后力挽狂澜。
  他和你诚恳道歉求原谅，因为你的面子帮忙给叶卓乐压舆论，因为怕你辛苦提前跟各界老总打招呼，替你挡去了无数麻烦。
  在你生病住院的时候不眠不休的随侍身边，衣不解带的守着你看护你，在你出院了之后，他又将你好生保护回家，宠着你让着你，什么活都不要你干，给你做饭给你洗衣，领着你走路哄你开心，甚至在夜晚轻轻给你掖被子，想尽一切办法讨好你。
  你稍微一个笑容，他就像捡到一座金山似的，开心的不得了。
  最后，他将寓意你名字的东西纹在心口上，就像保护你一样，将你小心翼翼的护在心尖儿上。
  宁棠自嘲的笑了笑，他的心又不是石头做的，本身就很软。被顾君遥这样不顾一切的去捂、去抚摸、去亲吻，就算心再冷也该捂热了。
  “你不怕粉丝知道，但我怕。”宁棠说道。
  顾君遥微微一愣，他用三秒的时间分析解读这句话的含义，一直耸立在心中的摇摇欲坠的高楼，随着这句话含义的落定，轰然崩塌。
  宁棠温和一笑：“要是让你那群女友粉知道我抢了他们的“老公”，非得到我微博私信骂我不可。”
  顾君遥保持着万念俱灰的脸色，好像根本没听清宁棠说了什么。
  沉默，在空气中荡漾了半分钟。
  顾君遥突然打了个激灵，好像飞到国外的三魂七魄突然归体似的，一脸迷茫的望着宁棠：“什么？”
  他突然听不懂人话了，只是心中隐隐有些激动，这个激动来的太突然太莫名，头脑还没分析解读完那句话的含义，身体倒是本能的激动起来：“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本是光芒万丈，众星捧月的顾家二公子，现在却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某人，卑微的求爱。
  他问的不是“你愿意接受我吗”，而是“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可能对他来说，最大的愿望莫过于此了，而美梦成真往往都是空欢喜一场的梦境，等醒来身边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万般小心的，生怕惊扰了美梦，生怕自己醒来面对空空荡荡的大房子。
  他是京城赫赫有名的顾家二公子，是娱乐圈人人尊敬粉丝爱戴的影帝，他的世界看似十全十美，拥有了无数人穷极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但他很孤独，他身边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太多了，可都是为名为利，从来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只有宁棠。
  在他最苦最累，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就跟着他，陪着他，包容他爱护他。
  他的世界只有宁棠。
  可他犯了傻，曾经一不小心把宁棠弄丢了，他拼命的追赶，努力的挽回，已经下定决心用一生去追求了。可没想到，宁棠还愿意给他机会。
  顾君遥从未这么开心过，从未这么庆幸过，他比成为影帝，实现毕生梦想的那一刻还要激动！
  “宁棠！”顾君遥欣喜若狂的一把将宁棠抱住，他不敢太用力，生怕硌到宁棠的心脏害宁棠不舒服。可他又恨不得将宁棠紧紧镶进自己胸膛，“你确定吗？确定了就不许反悔了！”
  宁棠垂下眸子，感受着心跳在一点一点的变快。他曾想，离开了顾君遥之后，自己是绝对不会再爱上别人了，注定孤独终老。等老的不能动弹了，大不了直接往敬老院一待，默默等死即可。
  他没想过自己还会投入顾君遥的怀抱，他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是一匹烂马，就喜欢吃回头草。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这句话果然没错。
  这辈子能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还有什么可苛求的。
  感受着从顾君遥胸膛处传来的心脏，强而有力，铮铮有声，宁棠忽然感到鼻尖发酸，一向不怕死的他，在这一瞬间突然怕死了。
  他回想起余怀仁提供的大数据，十年以上只有25%。
  也就是说，他能像现在这样被顾君遥拥抱在怀里，也只有区区十年罢了。
  更别提这其中还包含着诸多意外。比如病情的恶化，比如天灾人祸，比如突然的猝死。
  人生处处都是难以预料的意外，只不过对宁棠来说，这个意外离得更近也更明显罢了。毕竟他的父亲，他的奶奶，都是突然离世的，甚至连一声告别，一封遗书都没能留下。
  可能就是考虑到这点，所以他才答应顾君遥的追求吧！
  哪怕顾君遥真是一个一旦心软了原谅了接受了我目标达成了觉得无趣了扭头就走的负心汉，但至少此时此刻的他是真心的，宁棠感觉得到。
  更何况顾君遥一向是个说一不二、说到做到的人，他不轻易给出承诺，可一旦说了，就必定会做到的。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
  “嗯。”宁棠轻轻应道，“不反悔。”
  顾君遥再也克制不住满腔的爱意，抬起宁棠的下巴用力吻了上去。
  这一吻看似霸道，实则充满了柔情，他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而后温柔的加深了这个吻，甜蜜而绵长，让宁棠想起了他和顾君遥最初的亲吻。
  那是四年前，俩人躺在沙发上的吻。
  四年后，他们依然躺在沙发上。
  让人啼笑皆非的是，就连沙发的款式和颜色都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穷小子顾君遥买的沙发是仿真皮地摊货，如今真土豪顾君遥买的是真皮纯手工定制，躺起来的舒适感更佳。
  期间有电话打进来，宁棠试图推开意乱情迷的顾君遥，结果反被对方吻的更凶。
  顾君遥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那啥玩意上脑，及时“砍掉”了试图伸进宁棠衬衫里的爪子。当然，顾君遥才不是顾及那通电话，而是担心宁棠的身体吃不消接下来的剧烈运动。
  宁棠出院才一个月，余怀仁也说了要好好保养，而顾君遥自己心里有B数，在剧烈运动上他是属兔虎的，像老虎一样威猛，连干七小时姿势不重样；像兔子一样欲求不满，精力充沛。
  这要是折腾起来，宁棠还不得……
  顾君遥害怕，怕极了。所以为了老婆的身体着想，他必须遏制住冲动，用一种“关爱青少年身心健康，积极净网共建绿色文明”的表情说道：“工作要紧，先接电话。”
  我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床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顾君遥深沉的想。
  宁棠接起电话：“喂，周末。”
  周末：“你怎么了，喘这么厉害？”
  “没事。”他不光喘，还热。
  周末说：“我刚碰上陈女士了，别怪兄弟没提醒你啊！”
  “什么陈女士？”宁棠被亲的有点缺氧，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问了个乍一听特别傻的问题。
  周末嚷嚷道：“娱乐圈还有第二个陈女士吗？卧槽你怎么了，你让人绑架了？你是在给我暗示吗？”
  “……”宁棠蒙了一下才恍然大悟，“把地址发给我！”
  挂上电话，宁棠收到了一个著名□□的地址，他转头对顾君遥说：“我先走了。”
  “我送你。”顾君遥的语气不容抗拒，他随手穿上大衣就和宁棠下楼出发了。
  这个陈女士是何方人士，顾君遥是知道的。
  首先她的背景不容小觑，是京城响当当的名媛望族，和顾家是有世交的，听闻她的女儿年芳十九，正在国外念大学，之前和顾修哲见过几面，彼此倒是没什么感觉，但家族联姻也容不得他们喜不喜欢。虽然没有订婚，但顾森早默认陈家小姐是未来儿媳妇了，反之陈女士也是一样。
  其次，陈女士的职业是作词作曲家，甭管是振奋人心的励志歌曲还是凄美婉转的情歌，均手到擒来，实力有目共睹。
  宁棠去找她，自是为了Five stars。
  顾君遥陪着他一起，那资源的去处就显而易见了。
  好歹是顾家二少爷，陈女士怎么可能不给他面子？
  因此在抵达□□的时候，陈女士当场一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等周围朋友捂脸惊呼“哇塞，是顾君遥啊”的时候，陈女士才反应过来，忙含着笑邀请顾君遥和宁棠就坐。
  一行人在卡座上坐下，远处有不少纨绔子弟在打台球。
  “你就是大名鼎鼎的宁总监吧？早就想认识你了。”陈女士举杯给宁棠，宁棠伸手去接，顾君遥紧张了一下，还没等拦就见宁棠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陈女士看出顾君遥的脸色，微笑着说道：“你别担心，我怎会不知道宁总监身体不好，还给他喝酒呢？那就是一杯柠檬水。”
  顾君遥松了口气，宁棠趁机捧了陈女士几句，什么温柔亲和，落落大方，气若幽兰，把陈女士哄得眉开眼笑。
  陈女士年过四十，人却保养的非常好，看起来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她穿着复古的旗袍，肩上披着白色的小羊绒披肩，极尽雍容富贵之态。
  若宁棠自己来，定要浪费一番口舌，忙上一夜也不一定能从陈女士手里要到授权。但顾君遥跟来就完全不一样，这事儿几乎不用商量，陈女士说给就给了。
  关系，就是这么一个让人又爱又恨的东西。
  宁棠不止一次被所谓关系户撬走资源，如今他变成了关系户，也不知道撬走了哪个经纪人的资源。
  社会就这样，你抢我我抢你，谁有关系谁牛逼。
  陈女士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回绝龙跃那边了。”
  宁棠恍然大悟，原来他这回是抢了龙跃的囊中之物。
  也好，反正龙跃影视和金沙传媒水火不容多年，也不差这一条新仇。
  宁棠没有多想，把全部心思用来和陈女士交好，俩人聊了一个钟头，有顾君遥在中间牵线搭桥，气氛相当融洽。
  而陈女士对宁棠的印象也很好，长得好看那都是其次的，主要是心境好，不追名不逐利，成熟稳重，稳扎稳打。
  陈女士笑着评价道：“你说我气若幽兰，我说你暗香疏影。”
  暗香疏影指的是梅花。
  梅花坚强不屈，在恶劣的环境下仍旧昂首挺胸，虚怀若谷、高风亮节。
  宁棠和陈女士互换了联系方式，这就说明以后陈女士写了新歌，至少会首先考虑给宁棠。
  这一趟出来的收获太丰富了，宁棠在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忍不住对顾君遥说：“谢谢。”
  顾君遥微微皱眉，转身，以一种十分撩人的姿态望着宁棠：“宝贝儿，咱先改改这坏习惯，以后不要对我说谢谢，这毛病得改，立刻马上。”
  有一说一，宁棠还从未被人叫过“宝贝儿”，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人叫“宝贝儿”，只感到一阵酥麻自脚底板迅速蹿上尾椎骨，路过怦怦跳动的心脏抵达头顶百会穴。
  顾君遥始终注视着宁棠的微表情，把他的神态变化全部尽收眼底，察觉到一向从容自若临危不乱的宁总监难得的露出些许无措害羞之意，顾君遥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恶劣的凑近宁棠一步，贴在他耳后唤道：“宝贝儿？”
  那声线完美到了足以让人颅内出血，乍一听是溺死人的温柔，仔细品来还透着一丝孩子气的撒娇，最后又隐隐显出些许霸道强势的凛然之感。
  宁棠后勃颈发痒，逃也似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要命！难怪顾君遥会成为业界顶流，难怪上到六十老太下到五岁小孩都爱他爱的要死要活的。
  顾君遥要成心释放个人魅力的话，那真是方圆百里片甲不留。
  顾君遥心里仿佛被灌了蜂蜜，甜的冒泡。说起来，他和宁棠也算是老夫老妻了，可如今他重新和宁棠在一起，却体验到了奇异的初恋的感觉。
  虽然宁棠本来就是他的初恋！
  身边有人说，两个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是有那种海誓山盟厮守一生的感觉的，也就是所谓的热恋期。可随着彼此接触，柴米油盐酱醋茶瞎掺和之后，这种感情就会变淡，走向冷静期。随着感情变质，就会走向互相厌烦的地步，到最后分手或是离婚。
  但要问顾君遥的话，他可以肯定自己不会和宁棠走到那一步，他们会永永远远的保持热恋期。即便宁棠到最后腻了，烦了，提早进入冷静期了，那么他也有自信重新让宁棠回到热恋期。
  反正在宁棠答应给他一次机会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这辈子也不要再放开宁棠了。
  顾君遥望着宁棠，眼神温柔的能溺死人。
  “我突然不着急和你那什么了……”顾君遥突然开口。
  宁棠茫然的看向他。
  “你身体不好是其一，其二，我想追你。”顾君遥认真的说道，“从头开始追你。”
  “回到”自己十八岁那年，重新追求宁棠，重新追求初恋。


第53章 
  宁棠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顾君遥神秘的笑笑，将那份小秘密埋在自己的心里，他上前一步将宁棠抱进怀里，说道：“字面意思，我想重新开始追你。当年咱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没费什么心思，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说，直接把你扑倒然后就上了，这也太随便了吧？所以这回我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宁棠搞不懂。
  顾君遥温柔笑道：“我要你体验一把被人追求的感觉，我也借机体验一把追求自己喜欢的人的感觉！”
  虽然已经不小了，但还是要尽可能的弥补当年遗憾的高中恋情。
  宁棠也不好打扰顾君遥的兴致，便随了他的意思。
  顾君遥心满意足的在宁棠脸上亲了一口，从未这般幸福过似的笑得合不拢嘴：“我要狠狠的追求你，拿大把的爱把你砸蒙，等你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含羞带操的时候，我就把你……”
  宁棠：“……”
  就知道顾君遥没个正经！
  宁棠推开他走了，顾君遥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棠棠，别走啊！”
  宁棠霜白的脸色被顾君遥撩的白里透红，好像喝醉了酒一样。
  他准备回去跟陈女士打个招呼，然后就离开，上楼梯的时候和一人擦肩而过，那人一身酒气，走路摇摇晃晃，路过宁棠身边的时候头重脚轻崴了一下，要不是宁棠眼疾手快及时扶了他一把，他非得叽里咕噜滚下楼梯直接摔死不可。
  “思巴西巴。”那人一脸庆幸的说道。
  宁棠反应了一下才听出那好像是俄语中“谢谢”的意思，再看本人，应该是俄罗斯混血，眼睛是蓝色的，留着中长灰发，长的帅气迷人又风骚性感。
  宁棠回了他句不客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个混血多看了自己几眼，那种眼神感觉很怪异，应该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
  宁棠想了想，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人，莫非这人认识自己？
  宁棠回头，就看见混血儿摇摇晃晃的走进卫生间。
  宁棠给顾君遥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回车上等他。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就在宁棠打算给顾君遥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有事绊住了脚，要不自己打车回去的时候，他看见顾君遥从上了金漆的旋转大门走了出来。
  而在顾君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正是先前那个俄罗斯小美男。
  小美男活像条美人蛇，一手叼着根烟一手腻腻歪歪的勾着顾君遥的肩膀，因为距离甚远，宁棠听不见他们再说什么。
  顾君遥把小美男的手扒拉开，然后很自然的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这般无礼的样子并没有惹怒小美男，小美男反而笑得更欢了，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倒是把顾君遥逗得勾唇一笑。
  他们看起来不是刚刚认识的陌生人，倒像是认识很久的好友。
  宁棠突然想起来那天他去日本的酒店找叶卓乐算账，出来的时候，刚好碰见顾君遥在楼梯道打电话，当时顾君遥说的就是俄语。
  可能，那时候的顾君遥就是在跟这位俄罗斯小美男打电话？
  正想着，顾君遥朝这边来了。
  小美男站在台阶上没动，一边抽烟一边嬉笑道：“切，真是个妻管严！”
  宁棠微愣，原来小美男会说中文。
  顾君遥坐回到车里，突然意识到从这里的角度看过去，□□门前发生的事情一览无余！
  草，老婆该不会误会了什么吧？
  顾君遥顿时急了，赶紧坦白从宽：“他叫阿道夫，是我一个朋友，性别男，喜欢女。”
  顾君遥特意把最后三个字咬的很重。
  宁棠漫不经心的望向窗外，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模样。
  “真的，我是通过余怀仁认识他的，才认识半个月。”顾君遥神色认真，就差指天发誓了。
  宁棠看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忽然心中一亮，特别想逗他。于是依旧望着窗外，丝毫不给顾二爷眼神。
  顾君遥果然慌了：“他女朋友能从这儿排到莫斯科，我跟他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宁棠眸光幽冷，“却在卫生间独处二十分钟。”
  顾君遥叫道：“那是谈公事，根本没有私人感情！”
  “俄罗斯混血小美人，长的就是漂亮，纵观整个内娱也找不出几个相媲美的。”宁棠眸光淡淡的，语气也薄如晨雾，“比苏杭还精致。”
  金牌经纪人，常年混迹微博各大圈，阴阳怪气的内涵，学的炉火纯青！
  顾君遥差点吐血，这苏杭两个字简直就是噩梦，就是掐死小狼狗的正义利爪，他顾二爷就是那条小狼狗，被宁棠这只正义利爪狠狠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苏杭就是口令，提一次顾君遥跪一次。
  “瞎说，一百个苏杭也比不上一个棠棠好！”顾君遥胆战心惊的吹彩虹屁。
  宁棠想不到自己也有成为戏精的一天，他表情落寞，心如死灰，沉重的叹出口气道：“你说你和他认识半个月，可早在一个半月之前，我在日本就听见你和他讲电话了。”
  顾君遥心里轰的一声：“卧槽！”
  宁棠作势要开门下车，顾君遥几乎是五体投地的扑过去的：“别走！我冤枉死了，比窦娥还冤！”
  宁棠回头看他，一副大发慈悲听他解释的样子。
  顾君遥差点谢主隆恩，急急忙忙的启奏：“是我口误！之前我跟他是保持电话联系的，最近才真正见面，所以我说才认识半个月，真的是真的！”
  宁棠想起小美男的眼神：“他认识我？”
  “嗯，去年苏杭剽窃和找枪手的事情，他可出了很大一部分力。”顾君遥说道，“他的表象职业是调酒师，实际上是私家侦探。”
  宁棠想起顾君遥当时在楼梯道通电话的模样，他神色很认真，很明显是在交谈正事。而当时距离苏杭的风波都过去大半年了，所以顾君遥是在和阿道夫说什么事？阿道夫既然是私家侦探，那么顾君遥很明显是金主，所以顾君遥应该又委托阿道夫做事了。
  而这个，似乎并不是宁棠该问的。
  每个人都有隐私，即便作为恋人，宁棠也尊重顾君遥的隐私。
  顾君遥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宁棠的表情。
  烦，心烦。
  需要人哄？
  得嘞！
  顾君遥颠儿颠儿的凑过去，先是抱住宁棠的脖子在他脸上木马一口，然后软糯糯的说道：“棠棠你要相信我，我心里除了你没别人了，你看我还对谁这么好过？我这辈子只给两个人做过饭，一个是我妈，一个是你，我这嘴唇一辈子只亲过一个人，那就是你啊！之前拍戏就是借位，我可为你守身如玉呢，包括我这下半身，只为你□□过！”
  宁棠本来也没生气，被顾君遥这么一哄，差点没笑场。
  顾君遥：“我和阿道夫是最最正常不过的合作关系，他这次回国也是接受我的委托，我让他帮忙盯着那……”
  “别说了。”宁棠打断他，“你的隐私，不用跟我说。”
  顾君遥诚恳道：“我在你面前不需要隐私。”
  宁棠无奈：“行了，我知道你和阿道夫没什么，你不用为了怕我误会暴露你的隐私，如果你哪天愿意跟我说，我再听。”
  顾君遥眼眶一热，他总是猝不及防的被宁棠撩到，心疼到，感动到。
  “你啊你，”顾君遥无比珍惜的把宁棠抱进怀里，用鼻尖轻轻蹭宁棠的碎发，“我的棠棠怎么就那么贴心呢！”
  宁棠淡色的唇角微微抽搐：“这个称呼……”
  “不管，棠棠多好听？我就要叫。”顾君遥任性的说道。
  宁棠啼笑皆非，伸出双臂环住顾君遥的脊背。
  虽然车窗镀了膜，站在远处吹冷风的阿道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光是想象就知道肯定是十分香艳的。虽然等了很久也没等来车震，未免高开低走，虎头蛇尾，差评！
  阿道夫打开手机，看见最上面的留言，他没有回复，而是直接打电话过去：“喂，单容？嗯，我在外面呢！”
  阿道夫看向顾君遥的车，眉眼微弯，活像只狡猾的狐狸：“行啊，等我去接你，么么。”


第54章 
  “嗨，余医生，这边这边！”外号刘麻子的二世祖起身吆喝，远处路过的余怀仁本想无视掉这群人，偏偏刘麻子没眼色，还屁颠屁颠的追出来了。
  余怀仁无奈，只好跟随刘麻子进包间。
  包间里放着足够寻常人家活三年的洋酒，卡座里坐着两个长腿名模，被名模围在中间的正是顾修哲。
  “顾大少。”余怀仁笑着打招呼，“这么巧啊？”
  顾修哲翘腿而坐，双臂张开，—左—右搂着名模的肩膀，那姿势特别强势：“你平时不都和我那弟弟混在—起么，怎么今天形单影只的？”
  余怀仁夸张的—拍大腿：“嗐，我也想跟君遥出来喝酒啊，奈何人家工作忙，又要拍戏又要签约新艺人的，听说他上周投资某个财团，入了5%的股份，短短七天，翻了三倍！”
  顾修哲脸色大变。
  刘麻子差点没吓尿，急忙起身打着哈哈，硬是把话题拐到三个月后顾修哲生日上。
  好在这回余怀仁长了脑子，没有哪壶不开提哪壶，并笑嘻嘻的表示届时—定到场。
  送走了余怀仁，刘麻子老后悔了，早知道就不特意叫余怀仁进来喝酒了。
  他明明知道顾修哲让公司亏了钱，被顾森—通臭骂，又是下跪又是军令状的，结果余怀仁偏偏不长眼，说顾君遥大赚特赚，这不成心打顾修哲脸呢吗？
  刘麻子可不敢看顾修哲的脸色，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话说道：“这余怀仁就是个墙头草，明明是和您—起长大的发小，结果顾君遥—回来，他就颠儿颠儿的投奔顾君遥去了。”
  “因为我爷爷喜欢顾君遥。”顾修哲面色肃冷，“我爷爷那人思想古老，冥顽不灵，在他心里，赵慧蓝才是顾家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媳妇儿，顾君遥才是顾家的嫡子。而我就是个私生子，打从我进顾家的门他就没正眼瞧过我。—个董事长，—个首长，我爸还怕我爷爷怕得要死，你要是余怀仁你选谁？”
  刘麻子脸色—僵：“那，那当然还是跟着顾大少您了，我刘麻子可是有良心的，顾大少对我恩深义重，我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顾修哲冷笑着白他—眼：“好听的话谁不会说？”
  刘麻子尴尬的笑笑。
  顾修哲直起腰，伸手勾住刘麻子脖子上的项链，只淡淡扫过—眼便认了出来：“富贵了？”
  “没有没有。”刘麻子不好意思的挠头。
  顾修哲：“你不是说前阵子犯错被你爸扣了新车和别墅吗，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刘麻子—脸神秘，他拉开顾修哲右侧的名模，自己坐了过去，凑近顾修哲耳旁说了句什么。顾修哲的眸色肉眼可见的加深了：“是吗？”
  “千真万确，我就玩了两把，赚了这个数。”刘麻子大摇大摆的伸出双手。
  顾修哲下意识问：“你说的那个场子在哪儿？”
  刘麻子说了个地址，道：“都是圈里的人瞎玩，大家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赢得起也输得起，合法游戏哈！”
  顾修哲若有所思的端起酒杯灌了口。
  刘麻子打量他的脸色，趁机说道：“因为都是富家子弟，所以进门也是有要求的，不过就顾大少这身份，他们肯定查都不用查，光是听您的名号就摆八抬大轿迎接了。”
  顾修哲眼前—亮，有些心动。
  他做生意赔钱，跟他爸保证肯定会追回钱，这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不是秘密。可追回欠款说得容易，坐起来就太难了，国外那家企业宣布破产，董事长直接跑了，天南地北的要他上哪儿去找人？
  可公司窟窿补不上，顾森那里也没法交代，尤其是顾君遥这两天蹦跶的太快，眼瞅着蹬鼻子上脸要在他脑袋顶上蹦迪了，这岂能姑息？
  必须完美解决这件事，在顾森面前重新挽回好感度。
  刘麻子语气顿了顿，—边喝酒—边感叹道：“幸亏有他们，不然我非得饿死街头不可，我爹那只疯牛把我卡全封了，他要我喝西北风去？哼，改天我再去玩—把，赢票大的，自己买栋别墅，我才不要继续寄人篱下。”
  这句话听得顾修哲热血沸腾，他果断—咬牙—跺脚，说道：“改天你带我去玩玩。”
  刘麻子笑道：“行啊顾大少，他们不经常组局，等我打电话问问他们，约个时间，咱—块去。”
  刘麻子办事向来靠谱，这点顾修哲是知道的，三天后，刘麻子就给他打电话，说约起来了。
  于是二人乘车前往—座高级会所，门童致以最真挚的问候，服务生领着二人前往顶层最豪华的包厢。
  门—打开，刘麻子冲在最前，朝顾修哲介绍道：“罗氏集团的罗少，孟氏财团的孟少，浩瀚企业的张总。”
  刘麻子又退到顾修哲身边，清了清嗓子，威风凛凛的说道：“这位是顾氏的大公子，顾修哲。”
  罗少孟少和张总听闻，纷纷站起身热情迎接：“原来你就是顾大少啊，失敬失敬。”
  “久仰久仰啊！”
  “能和顾大少—起玩，太荣幸了哈哈哈！”
  简单寒暄几句，那个叫张总的人朝外打了个响指，—个打扮成兔女郎的服务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副崭新的扑克牌和—支杆子。
  顾修哲也不是头回接触这个了，—点都不陌生，之前他在澳门也玩过。而且这个罗少孟少张总他也有所耳闻，家中势力不弱，财富在国内也是排的上号的。
  比起发牌，顾修哲更注意的是发牌的服务生，腰很细，腿很长，皮肤也够白，是自己喜欢那口。
  顾修哲天马行空的想着，等玩完了赚够了钱，他非得把这个服务生—起带走不可。
  桌上摞着厚厚的筹码，听刘麻子说，玩完了之后按照筹码算钱，他们私下转账即可。
  服务生—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先发两张牌作为底牌，顾修哲看了—眼，两张4，最不济也能凑成个“—对”，运气好还能翻，看来今天运势不错。
  顾修哲点了根烟，深吸—口气，吐出愉悦的烟雾。
  等服务生发出第—张公共牌，顾修哲眼睛猛然—亮，居然是4！
  罗少：“加注。”
  张总：“跟。”
  孟少：“跟。”
  刘麻子—脸便秘的表情道：“弃牌。”
  顾修哲：“加注。”
  “看来顾大少的牌面很好嘛。”罗少笑着道，“那我也跟吧！”
  张总和孟少也跟，服务生继续发牌。
  第二三张公共牌都不是特别好，但当发到第五张的时候，顾修哲差点激动的跳起来。
  是4！
  公共牌两个4，自己手里两个4，这是四条啊！
  顾修哲果断把所有筹码推出去：“All-in！”
  孟少和罗少果断弃牌，张总犹豫了足足半分钟，才咬咬牙也跟着全押了。
  牌面亮出来，顾修哲大获全胜。
  “顾大少牛逼啊！”刘麻子激动的大叫，孟少和罗少也笑着鼓掌，而—下子输了近—百万的张总居然眉头也不皱—下，笑着夸顾修哲会玩，运气好，牛逼轰轰。
  这让顾修哲的心情好上天，果然还是刘麻子说得对，这简简单单玩几把就赚这么多，也太轻松了，而且和他玩的都是富家子弟，—个比—个有钱，他们输得起赔得起。
  “再来再来！”顾修哲来劲了。
  运气好起来真是挡都挡不住啊，顾修哲连赢三把，赢得大汗淋漓热血沸腾。
  顾修哲喝了口红酒，这—局的底牌居然是两张A！
  顾修哲舔了舔嘴唇，看服务生放下来的第—张公共牌，红桃A。
  顾修哲心脏狂跳，这算什么，是老天爷帮忙挡都挡不住啊！他今晚连赢五局，赚到手近五百万，那这些钱去投资，没准就能大赚—笔，填补上之前的亏空！
  胜负就看这—局了！
  顾修哲跟注，见服务生放下第二张牌，是红桃10。
  罗少看了眼顾修哲，纠结不已：“跟吧跟吧，反正我今天这运气没救了。”
  “别自暴自弃啊。”孟少笑着，跟注。
  张总想了想：“加注。”
  刘麻子心尖颤抖：“我弃牌！”
  顾修哲等人纷纷跟张总的筹码，服务生发第三张牌，红桃J。
  顾修哲心脏—紧，猛地看向张总手里公开的那张牌，赫然是红桃K，那么压着的那张牌是什么？
  顾修哲皮笑肉不笑：“张总手里该不会是同花顺吧？”
  张总镇定自若：“你猜呢？”
  这—轮，没人加注，这让顾修哲很意外，按理来说如果能组成同花顺的话，张总应该往死里加注才对啊，就那排面，光是唬人都能吓退—波。
  服务生发第四张牌，黑桃A。
  顾修哲差点窜起来。
  来了！
  自己手里两个A，上面两个A，又是“四条”！仅次于同花顺的四条！
  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了，如果张总手里不是同花顺，那么自己赢定了，可如果张总手里是的话，那……
  张总面色冷静的望着公共牌，直接将所有筹码推了出去：“All-in。”
  顾修哲的心脏顿时窜上咽喉，差点破口而出！
  “你……”顾修哲眼底全是血丝，他死死盯着聚光灯下鲜艳的红桃纸牌，鼻尖上满是细细密密的冷汗，“张总，你是在虚张声势吗？”
  张总从容不迫的抽着雪茄：“你是四条？”
  顾修哲不答反问：“你是同花顺？”
  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很简单嘛！”已经弃牌的罗少笑道，“要么张总是同花顺，顾大少输，要么是张总打肿脸充胖子，顾大少赢。”
  孟少：“我看张总很有自信的样子啊，要不顾大少别跟了？”
  刘麻子道：“可顾大少今天运势很旺啊，要是弃牌的话结果张总有诈，这运势会不会就断了？”
  顾修哲陷入了焦躁，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跟，大赚特赚。
  不跟，那就等于输了心理战，被人家当猴子耍。
  要么大赢，要么今晚白玩—场，输得血本无归。
  男子汉大丈夫，要有勇气，这点小钱还磨磨唧唧的，能成什么大事！
  顾修哲紧紧咬着牙槽：“我跟了！”
  服务生发出第五张牌，然后说道：“请亮牌。”
  顾修哲猛地把自己的牌掀开，恶狠狠的喊道：“四条！”
  这个张总就是唬人的，虚张声势，其实底牌什么都没有！他故意装作镇定的样子来蒙骗自己，呵呵，真当自己没见过世面吗？
  张总面色凝然不动，缓缓伸出手，掀开底牌。
  那—刻，顾修哲的心跳频率达到了—个巅峰，他感觉自己距离窒息而死，只有那么短短的—张纸牌的距离。
  掀开了，众人愣住了，刘麻子惊呆了，顾修哲傻眼了。
  张总的底牌—个红桃K，—个红桃Q。
  连同公共牌合在—起，红桃10，红桃J，红桃Q，红桃K，红桃A，同花大顺。
  所有的，全输了。
  顾修哲双腿—软，直挺挺的坐回到椅子上，两只耳朵嗡嗡的响。
  罗少和孟少鼓起掌来，纷纷赞叹张总的牛逼，张总微笑着理了理领带，朝顾修哲说道：“愿赌服输顾大少，别忘记给我寄支票啊！”
  顾修哲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只知道短短三个小时，他欠了人家八百万。
  这点钱其实不算什么，他自己也还得上，只不过需要卖掉他的宝贝爱车。
  他堂堂顾家大少爷，欠人钱还不上，还要卖掉自己的座驾，这也太丢人了吧？
  顾修哲是万万做不出这种自降身份的事情，首先他舍不得卖车，其次如果卖车的事情宣扬出去，他还怎么在圈里混？
  那些在他面前装孙子的二世祖们不得笑话死他？商圈里的合作伙伴不得背后讲究死他？
  顾修哲越想越焦虑，狠狠挖了刘麻子—眼：“这就是你说的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刘麻子冷汗浃背，冤枉的不行，“顾大少您可冤枉我了，这赌局有输就有赢，运气这东西猜不着摸不透的，我也没办法啊！再说是您自己要来的，我也没逼您啊，最后也是您自己全押的，我就在边上看着可—手没掺和！”
  顾修哲说不出话来。
  确实，刘麻子只是提了—句自己大赚特赚了，并没有邀请他去—起玩。是他自己主动要刘麻子引荐的，现在输了怪谁？
  顾修哲气恼不已：“可这不公平，我今晚运气逆天，最后—把就该我稳赢的，是那姓张的走了狗屎运，要不就是他出老千！”
  “诶呦顾大少，这话可不能乱说。”刘麻子胆战心惊道，“那屋里都有监控，他们咋出老千啊，您这话说完可得罪人了，没准还要落下“输不起”的话柄。”
  顾修哲咬牙切齿。
  刘麻子：“大少爷，要不咱还是想想那八百万欠款怎么办吧……”
  顾修哲烦躁的抓头发：“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叽叽喳喳的提醒我，烦死了！”
  “是是是。”刘麻子点头哈腰的把顾修哲送回兰博基尼，等顾修哲开车走远，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刘麻子站马路牙子上吹了会儿夜风，然后拿出手机打电话，笑着汇报道：“二少，成了。”


第55章 
  宁棠发现顾君遥心情很好。
  可能是工作上很顺利吧，顾君遥一整天都心情愉悦。
  首先是早晨起床，顾君遥敲响宁棠家的房门，他站在外面穿着随意的休闲装，脸上戴着帽子口罩和墨镜，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里面是他特意起早去买的早点。
  豆浆、油条、茶叶蛋、麻团等等。
  宁棠要伸手去接，顾君遥偏不让，他先在门口换鞋，然后提着塑料袋去厨房拿碗筷，把所有东西都弄好了才叫宁棠吃饭。
  宁棠上桌的时候，发现顾君遥连茶叶蛋都给他剥好了。
  宁棠无奈失笑：“我又不是小学生，这还用你帮我？”
  顾君遥一本正经的说：“蛋壳多脏，省得你再起来洗手啊！”
  顾君遥想对一个人好的话，那真的是无微不至了。
  说起来，昨天晚上宁棠还以为顾君遥会留在自己这里，结果人家倒是正人君子的很，刷完碗收拾完厨房后，抱着他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就回隔壁了。
  用顾君遥的话来说就是：“我在追求你。”
  是的没错，既然是从头开始追求，那哪有一上来就啪啪啪的？
  顾君遥要倾尽全部的爱意来浇灌宁棠这块花田，等到宁棠被撩拨的着急上火，欲罢不能，搂着他的脖子哼唧唧叫“老攻我要”的时候，顾君遥再化身“兔虎”，直接将他生吞活剥了。
  刺激！
  顾君遥一边喝豆浆一边想，这就是传说中的饥饿疗法，欲擒故纵，每次都点到为止，让宁棠觉得意犹未尽，就越发期待下一次，期待更加深入的亲密接触，可他偏偏不让宁棠得到满足。
  哈，我果然是个小天才！
  顾君遥笑得合不拢嘴，虽然这么搞来搞去自己也憋的够呛就是了。
  他和宁棠在一起很多年，每次办事的时候都是他主动，宁棠一声不吭的被动享受着，让顾君遥只能从他的表情上分辨是爽翻了还是疼的冒汗。
  换句话说宁棠无论是爽还是疼都不吭声，一味地咬唇隐忍。
  所以这回破镜重圆，顾君遥要改改他这坏毛病。
  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直接拒绝。
  鱼水之欢是两个人都该开心都该舒适的，但凡有一方感到不适，那这味道就变了。所以，顾君遥非要宁棠展露心声不可，偏要宁棠主动提出“上我”不可！
  否则，顾君遥就封印几把！
  宁棠不知道这货又在脑补什么东西，自顾自的吃完早饭，便被顾君遥护送着去公司了。
  这一上午宁棠都很清闲，批阅几份合同之后就去开例会，会议上，宁棠将陈女士的成果说出来，获得一片掌声。
  “干得好。”汪总十分满意，“你撬了龙跃影视的资源，他们非得找你玩命不可。”
  宁棠不以为然道：“去年我才被龙跃抢了一部电影，扯平了。”
  众人闻言失笑，当时男主角已经定下来了，开机仪式都举办完毕了，结果突遭龙跃影视半路截胡，临阵换男主，就因为男主的演员是导演的小舅子。
  会议结束，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宁棠将手机开机，立即跳出来顾君遥的三条短信。
  宁棠回道：在公司，刚刚开完会。
  然后顾君遥没再回复了，宁棠以为他在忙便也没有打扰。
  结果十分钟后，外面突然有人喊他名字。
  宁棠出办公室一看，好家伙，那站在外面的三个服务生，可不就是公司附近那家全国连锁，贵死人不偿命的日式料理店吗？
  正讨论去哪里吃饭的同事们全傻眼了。
  只见服务生面带笑容的把单子递给宁棠，毕恭毕敬的说道：“先生，请签收。”
  宁棠接过单子的同时，就看见三个服务生轮流捧进来五个保温箱，打开来看，里面放着整齐的透明餐盒，餐盒里装着新鲜美味的寿司，鳗鱼饭，天妇罗，海胆三文鱼等等，为了保持新鲜度，餐盒下面码放了一层冰。
  服务生说，钱已经付过了，只要宁棠签个字就行。
  等服务生风风火火的走了，那些目瞪口呆的同事才反应过来。
  “宁总监，您真是我亲爹啊！”策划部的经理看着那盘颜色鲜艳瑰丽的寿司，眼泪横流。
  “宁总监我爱你！”
  “你对我们也太好了吧呜呜呜呜，某人真该学着点，就算是驴也得喂好草才能干活吧？”某人怨气冲天的瞪了汪总一眼。
  汪总也吓了一跳，看着宁棠问：“你什么时候要的？”
  宁棠刚想说不是他点的，结果那群没见过世面的狼崽子不管三七二十一，高呼着“宁总监万岁万万岁”，争先恐后的就扑了上去，全部化身饕鬄，大快朵颐。
  宁棠无奈，拿了份鳗鱼饭回办公室，立即给顾君遥去信息：“是你叫的外卖吗？”
  顾君遥几乎是秒回的：“宝贝儿多吃点！（表情/亲亲）”
  “你那帮同事开心吗？（表情/微笑）”
  宁棠隔着玻璃窗朝外看去，而那群吃人嘴短的同事们好像背后涨了眼睛似的，纷纷转身朝他比心。
  宁棠失笑，跟顾君遥回复道：“开心的快要晕过去了。”
  顾君遥发了个表情包，然后说道：“你帮公司拿下陈女士，Five stars有那么争气，难免有别的经纪人心里发酸，我还听说汪总为了留你给你加薪了。经纪总监的位置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都想坐，所以要适当的拉拢一下人心，一顿几千块钱的寿司就解决了，吃人嘴短啊！”
  宁棠朝外面看了一眼，所有人都在品尝价值不菲的日式料理，吃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办公室里的气氛难得和谐温馨。
  宁棠发了一句：“谢谢。”
  顾君遥立即回了个“捶你胸”的抓狂表情。顿时把宁棠逗乐了：“好，不说谢谢。”
  顾君遥：“乖！（表情/亲亲）”
  晚上准点下班，宁棠自行开车回家，才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就传来扑鼻的肉香。
  宁棠楞了一下，没想到顾君遥在家，更没想到顾君遥在准备晚饭。
  宁棠把外衣脱了，缓步走到厨房外，目光柔和的落到顾君遥身上。
  顾君遥背对着他站在橱柜前，锅里小火慢炖的排骨汤发出诱人的“咕嘟咕嘟”声，菜板上放着几样配菜，以及洗干净的西红柿和莲藕。顾君遥施展刀工，将莲藕切成均等大小的薄片，感觉火候差不多的时候，他放下菜刀，左右手各拿起一只汤勺，轻舀一勺排骨汤，尝尝咸淡。
  手机外放传出余怀仁的声音：“别放太多盐，低盐饮食对身体好。”
  “我知道。”顾君遥说，“我本想做猪心莲子汤，多吃猪心以形补形，但我家棠棠不爱吃内脏。”
  余怀仁：“哎呦喂，我知道那是你家老婆了，不要再秀了。”
  “我有秀吗？我是陈述事实。”顾君遥一脸无辜，“我家棠棠爱吃素，不过肉质蛋白不能少，我这些天经常给他做鸡汤排骨什么的，我怕他吃腻到了，你有什么清淡的菜谱推荐吗？对心脏好的。”
  余怀仁：“素笋汤呗！”
  “这个行，你是不知道我家棠棠瘦成什么样了，我连续一个多月给他大补特补，结果他愣是一点肉没涨。怀仁，你有没有什么增肥发胖的食谱推荐？对心脏好的。”
  余怀仁笑骂：“增肥胖腮，你养猫呢？”
  顾君遥：“棠棠那么清瘦，我心疼他不行？我就想把他养的白白胖胖的，算了，像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这种有家有室的烦恼的。”
  余怀仁：“……”
  心里有个mmp。
  挂断电话，顾君遥把排骨汤的火候调小，然后往里放入冬瓜。
  顾君遥的背影修长而高挑，他穿着合身的围裙，恰好到处的夕阳在他完美的轮廓上镀了一层和熙的柔光。
  宁棠情不自禁的走上前，从后面环住了顾君遥的腰。
  顾君遥猝不及防，吓了一跳：“宁棠？”
  宁棠低低的“嗯”了一声，将脸埋在顾君遥的背上，不撒手。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君遥自然而然的笑了出来，“怎么了你？”
  宁棠嗓音有些沙哑：“没什么。”
  顾君遥感觉不对劲，他放下汤勺转过身，强迫式的抬起宁棠的脸，只见他眼圈发红，长长的眼睫好像沾染了雾气，半湿不湿。
  顾君遥的心瞬间揪起来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宁棠轻轻摇头，只是将脸埋在顾君遥温暖的掌心。
  顾君遥越发懵逼，他仔细回想了下才逐渐反应过来，想必宁棠回来有一段时间了，而且碰巧听见了他和余怀仁的电话。
  宁棠这个人，看似温润如玉，实际上不善和人深交，他看似清冷，独来独往，身边除了周末就没别的朋友了。其实，他很缺爱，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顾君遥心疼的将宁棠抱进怀里：“这算什么啊！”
  区区这点小事就把宁棠感动成这样，真是，存心惹他心疼呢！
  “这才哪到哪啊，将来我要对你好的地方还多的多呢，随便给你做几顿饭你就感动了？只要你有钱，你能雇一沓厨师排队给你做满汉全席。”顾君遥故意逗宁棠笑。
  宁棠忍俊不禁，笑出声。
  “当然，他们都得排到我后头，因为我是免费的，还是终身制的。”顾君遥笑的温暖而迷人，“快去洗手准备吃饭吧，菜要出锅了。”


第56章 
  关于《沉浮》那部电影，谭可的戏份很快杀青，顾君遥还需要在剧组待一周。
  宁棠准备给谭可接风洗尘的时候，突然接到Five stars助理的电话，说是程照临连夜呕吐不止，最后还昏迷了，已经送去医院急诊了。
  宁棠只好先把谭可送回家，然后才开车赶往医院。他本以为只有生活助理陪着程照临，结果到医院一看，姜音居然也在。
  “你没课吗？”宁棠诧异的问。
  姜音身上还穿着西式校服，一看就是从学校特意赶来的，果不其然，姜音张口就是：“我请假了。”
  姜音所在的学校是国内知名贵族私立高中，规矩森严，没有不可抗力是绝对不允许请假的。
  宁棠一眼看出他在扯谎：“逃课吧？”
  姜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看了眼观察病房里半死不活的程照临。
  宁棠问助理：“怎么回事？”
  助理跟着忙活大半夜，也是身心俱疲：“酒，酒精中毒。”
  宁棠还以为程照临突发疾病，是因为吃坏东西导致肠胃感冒，万万没想到会是酒精中毒！
  “他喝酒了？”宁棠质问姜音。因为Five stars全员都住在公司提供的房子里，五个人五个房间，吃穿住都在一起，有效地培养感情和默契。
  姜音脸色也不太好，他茫然的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昨天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一身酒气，我问他去哪儿了，他来不及回答我就跑去卫生间呕吐，后来直接晕倒了。”
  宁棠莫名有些心慌：“俞阳他们也不知道？”
  姜音：“我们都在一起的，除了小临。”
  心慌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宁棠急喘口气，若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程照临是公众人物，在组合中的地位也是举足轻重的，他昨晚去了哪里，和谁喝酒了，有没有被拍到，会不会对他个人名誉造成影响？
  宁棠对助理说道：“消息封锁好，别让媒体知道，如果捂不住就说程照临身体不适生病了，千万别说酒精中毒的事。”
  助理应下，宁棠转头朝姜音说道：“你回学校去。”
  姜音没回答，也没动，只是望着观察病房里的程照临，足足过了半分钟他才说：“如果小临醒了，您能告诉我一声吗？”
  宁棠有些意外。
  姜音这个人沉默寡言，内向不合群，秉承他优雅王子的人设，对谁都淡漠疏离，显得矜贵而孤傲。当然这并不刻意，因为姜音本身自家条件就很好，是个富二代。
  万没想到的是，对谁都冷淡淡的姜音，居然会为了程照临而逃课，毕竟丁小松他们都没来。
  “好。”宁棠答应下来。
  送走姜音后，宁棠进去病房里守着程照临，过了两个小时，程照临终于醒了。
  宁棠没急着问他，而是叫来医生给程照临做进一步检查，自己退到走廊里等待着，同时，他等到了电话。
  “宁总监，咱们安插在XX八卦娱乐周刊的人回信了，他们果然拍到了程照临的照片！”
  宁棠心口一窒，忙说道：“内容是什么？”
  “我把文件发给你，你快看看吧！”
  文档里是记者精心排版好的，只需要打印出来就可以发售了。
  标题：【劲爆！Five stars成员颜值担当程照临疑似同性恋，现身gay吧，和男服务生饮酒划拳，举止暧昧。】
  宁棠往下翻，总共三张照片，角度出奇的刁钻。
  首先第一张，是程照临走进gay吧的照片。
  第二张，是程照临坐在吧台和一个穿燕尾服的服务生聊天的照片，看俩人的手势，看起来就像在划拳，而且在程照临面前就放着喝剩半杯的烈酒。
  第三张，程照临和服务生站在走廊上，因为灯光昏暗的缘故，俩人的表情和动作看的不是特别清楚，但正因为这样朦朦胧胧隐隐约约，再加上记者有意为之故意找刁钻的角度，以至于照片拍出来，两个人就像在接吻一样。
  宁棠忍着怒火，朝电话那端说道：“跟这个记者联系，就说金沙要买他的照片，还有，尽快去找这个服务生。”
  手下赶紧照办，宁棠控制好急促的呼吸频率，他在走廊站了半分钟才推开病房的门，医生说程照临没事了，但安全起见还是要住院观察的。
  等送走了医生，宁棠站在床尾，锐利的目光审视着程照临：“你昨晚去哪儿了？”
  程照临浑身酸软懒得动，说话的声音也蔫蔫的：“没去哪儿。”
  宁棠双手抱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程照临一阵心虚：“好嘛，我，我去了趟酒吧。”
  宁棠定定望着他：“酒吧？”
  程照临提起口气，面对宁棠，他到底还是犯怂的。非要比喻的话，宁棠就是一只成熟的雪豹，静卧时优雅高贵，动辄天翻地覆，直取咽喉；而他程照临仅仅是一只刚满月的小奶猫，经不起风霜血雨，光是站起来走两步都颤颤巍巍的，更别提在雪豹面前炸毛了，不直接被吓死都算他是条英雄好汉。
  “我错了宁哥，我不该喝酒的。”程照临瑟瑟发抖，立即坦白从宽，“我没想到那酒那么烈，他们明明说只喝一杯没问题的。”
  宁棠根本不听那些，只执着的问道：“你只是去酒吧喝酒吗？”
  “对啊。”程照临一头雾水。
  宁棠：“你不知道那里是gay吧吗？”
  程照临愣了愣：“什么，吧？”
  宁棠没说话。
  看程照临的模样，明显不是在撒谎。宁棠也算带他们快一年了，程照临的为人他是清楚的，就跟丁小松一样，是个活泼开朗心地单纯的孩子。
  程照临上一个去的公共场合还是奶茶店，一扭脸就跑去gay吧，这气氛转换太激烈，一看就不符合程照临的“人设”。
  “谁带你去的？”这是宁棠脑中一闪而过的答案，必定不是程照临主动去的，而是有些居心不良的某某人故意带程照临误入歧途。
  程照临：“乔先生。”
  “谁？”
  “乔桥。”
  宁棠心中一震，所有的谜团在瞬间有了答案。
  乔桥，龙跃影视经纪人，手下最最赚钱的摇钱树是当红歌星。
  宁棠问：“你跟他很熟吗？”
  程照临吓得赶紧矢口否认：“不不不，一点都不熟！”
  瞒着自己的经纪人去见别的经纪人，还是金沙的死对头龙跃影视，这怎么想怎么耐人寻味，程照临可不敢被宁棠误会，这简直冤枉死了，千古奇冤啊！
  宁棠未动声色，程照临以为他不信自己，差点急哭：“宁哥我是清白的，是乔桥主动约我见面，说是凑巧捡到了我的……”
  宁棠：“什么？”
  程照临垂下脑袋，如果他是一只立耳兔，那么现在两条长耳朵肯定软趴趴的垂下去了，整个人蔫了吧唧又胆战心惊的说：“手链丢了。”
  宁棠没反应过来：“什么手链？”
  程照临的脑袋都快埋进裤裆里了：“你送给我们的手链啊，我们五个人一人一条，你亲自设计的繁星图样，又托人去做的，全世界仅有五条的手链，我给弄丢了。”
  程照临抱头痛恨：“金曲奖结束的时候就不见了，我没敢跟你说，就到处问人去找。”
  宁棠看他的样子，顿时有些不忍心数落他年轻不懂事被人骗：“乔桥说他捡到了？”
  “是。”程照临闷闷道，“他说他在一家酒吧走不开，让我过去找他，他把手链还给我。”
  宁棠忍着满腔的怒火，尽量心平气和的说道：“那个男服务生是怎么回事？”
  看程照临一脸懵逼，宁棠拿出照片给他看。
  这一看，片刻前还半死不活的程照临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窜起来，瞪大眼睛骂道：“草，这什么玩意啊，谁拍的！”
  程照临赶紧跟宁棠解释道：“哥，这绝对是胡扯，我连这人是谁都不知道！当时我去找乔桥，但酒吧里太乱了，人来人往的不说，音响开得能把人耳朵震聋，我好不容易挤到吧台那里，立即问乔桥要手链，然后乔桥说自己帮我捡到手链，我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应该敬乔桥一杯。”
  程照临急的满头大汗：“我觉得他说的挺有道理的，就喝了一杯酒，这个什么划拳根本是冤枉我，这是服务生要跟我合影，如果从正面看的话，我手势是“V”，是耶的意思啊！”
  程照临又赶紧指着第三张照片道：“我喝完那杯酒就晕的厉害，服务生好心带我去卫生间，我俩什么都没干！这八卦记者丧尽天良拿我炒作，就该被天打雷劈！”
  宁棠拍拍程照临的肩膀，道：“我肯定信你，你先别急，照片我已经让人去联系这个记者购买了，顺利的话，这个新闻就不会流出去。”
  宁棠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因为这很明显是一场有计划有预谋的栽赃陷害，对方肯定能料到他会用钱买通记者，必定提早做了准备。
  果不其然，宁棠立即接到手下的电话：“不好了宁总监，我连续那个记者要买照片，可他说不行，我把价格提高了十倍，他说早就报告主编了，现在整个杂志社都知道这件事，他没法隐瞒了。”
  那一瞬间，宁棠感觉到四面八方充满了看不见的无影针，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它们随时准备倾巢而出，将他这个无所遁形的人扎成刺猬，扎的一团血肉模糊。
  这是大难临头的感觉。
  在宁棠的职业生涯中有很多次这样的感觉，整个人悬在万丈高崖上，无论如何也爬不上去，但又不能松手，他必须死死抓住那唯一的救命藤蔓，哪怕双手磨烂鲜血淋漓也不能放开，因为一旦掉下去就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
  这种非生即死的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对方有备而来，程照临惨遭算计，Five stars分崩离析，汪总会怎么做？
  宁棠不敢想，因为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宁棠挂断电话。
  连续数日平淡而温馨的生活给足了他甜头，顾君遥关怀备至的照顾给足了他安全感，让他逐渐松懈，以为将来还会这么顺顺利利，再也没有烦恼了。
  果然，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宁棠目光幽凉，森冷狠厉，越是危机，他就越是冷静。
  宁棠打开微博，面色凝定的看向冲上前三的热搜。
  【程照临gay吧热吻[沸]】
  【Five stars何去何从[热]】
  【程照临疑酒精中毒连夜送医[爆]】


第57章 
  【刚红就嘚瑟？高冷美少年人设崩塌，偶像男团Five stars颜值担当程照临现身gay吧同男服务生激情热吻，拼酒划拳两不误，一看就是老司机。】
  1L：NO！！！！！程程大宝贝不要这样对我们啊，我们“橙子”受不了啊！
  2L：草，房子塌了。
  5L：不要啊啊啊，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啊！
  9L：姜程cp粉目瞪口呆。
  10L：不造谣不跟风，理性吃瓜，等官方声明！
  Five stars全员的微博都被刷爆了，俞阳只轻轻一刷新，上万的艾特和私信扑面而来，他索性把手机关机了，眼不见心不烦。
  姜音坐在沙发的角落里不说话，王驰小心翼翼打量众人的表情，卑微渺小，不敢吱声。
  这种时候就必须要丁小松那个话痨活跃气氛了。
  “这也太过分了吧，我是绝对相信照临的，这肯定是媒体为了博眼球乱写，还有这照片，故意弄这种让人误会的角度，什么玩意啊，咱们起诉他，告这个什么杂志的赔钱！”丁小松义愤填膺。
  姜音刷着网评，网友们怒其不争，气的张牙舞爪，全是在骂程照临搅和了Five stars这个组合，要他识相点退出Five stars，下面一大堆点赞支持，心疼俞阳，心疼王驰，心疼丁小松，心疼姜音。
  姜音皱眉，冷着脸点开回复，修长的手指快速翻飞：快去写作业好吗，用得着你心疼我？
  他差一点就点击了回复，因为在前一秒，手机被丁小松抢走了。
  “你要干嘛？”丁小松皱着眉头噘着嘴，“冲动是魔鬼！”
  宁棠的眸光意味深长的在姜音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对生活助理说：“把小音的微博密码改了，从现在开始你接管，别让他碰手机。”
  助理：“好的。”
  “宁哥，我有点害怕。”至始至终不吭声的王驰蔫蔫的问道，“Five stars会解散吗？”
  众人一愣，焦虑且惊恐的眼神不约而同的望向宁棠。
  丁小松想起网上的言论，急道：“宁哥，星星必须是五角的，四角不好看！”
  望着少年们的眼神，宁棠忽然不知该怎么说了。
  他本以为程照临出了这种事，Five stars的成员会心有不满，会埋怨程照临出黑料，会怨恨程照临这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如此团结，如此相信程照临这个人，他们非但没有抱怨程照临害群之马，反而要自己帮忙把程照临留下。
  真是团结的让人心疼。
  “不会解散的，肯定不会。”宁棠笃定的说道，“你们五个人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本就是一个组合，缺一不可，无论少了谁，Five stars都不是Five stars了。”
  从Five stars住处出来，宁棠遇上了等在楼下的周末。
  宁棠坐进副驾驶，周末给他递了瓶喝的：“怎么样？”
  宁棠朝楼上的窗户望了眼：“我以为会很乱，但是没有。”
  “Five stars是我见过最有团魂的组合了。”周末欣慰的笑道，“别的组合各种明争暗斗，要么为了C位要么为了粉丝，要么就是纯粹看彼此不顺眼。表面上相亲相爱一家人，背地里互相陷害，多涨一个粉丝都要好顿显摆。他们都是好孩子，你也能少省点心。”
  宁棠的手肘搭在车窗边沿，疲倦的拄着额头：“他们是好孩子，但我不是好经纪人。”
  周末怔鄂：“干嘛这么说？”
  “程照临的事情因我而起，是我害的他。”宁棠唇边勾起苦笑，“也是我害的Five stars遭遇这种磨难。”
  周末急了：“你怎么能这么想啊？你为他们抢资源，他们感谢你都来不及！是龙跃的乔桥小肚鸡肠输不起，怎么着，就允许他抢你电影，不许你抢他新歌？”
  宁棠：“他报复走后门的我，也报复半路截胡抢他艺人资源的Five stars。”
  “呵，那他咋不去报复陈女士呢？决定把版权卖给你们的可是陈女士，有能耐跟陈女士撕逼去呗！”周末骂骂咧咧道，“我就看不上这种人，不会光明正大的斗，就弄些偷偷摸摸的算计，手段还这么低劣这么龌龊这么脏，真他妈恶心！”
  宁棠靠上椅背，重重的叹出口气：“怪我大意，没想到龙跃影视的报复心。”
  周末也跟着忧虑重重：“那这事该怎么办？你心里有谱吗？那个服务生应该早被买通了吧，你问他也不会说的，那家gay吧的监控录像……”
  “早删了。”宁棠说道，“我还在想办法复原。汪总已经知道了，公司坚决否认这件事，已经发声明要状告造谣者，但是……”
  “粉丝不信。”周末帮他说道，“照片的角度太刁钻了，粉丝们只当公司强行洗白，是吗？”
  宁棠点了点头。
  网上键盘侠说话多难听，宁棠是亲身体验过的。
  公司不发声明还好，发了之后反而更剧烈了，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其中就有一条把程照临活活气笑了，说是程照临仗着姿色和金沙高层发生了不可描述的关系，以此巩固自己的地位，所以他出了这么大的黑料公司也不愿放弃他，昧着良心给他洗白，对于证据确凿的照片选择性眼瞎，就是看不见听不到。
  宁棠回到公司的时候，汪总正坐在老板椅上喝藿香正气水，用他的话来说就是，大夏天的，气到中暑。
  “Five stars是金沙的台柱，龙跃那帮王八蛋铁了心要毁我台柱，草，我做鬼都不放过他们！”汪总气的怒摔玻璃瓶。
  宁棠坐到办公桌对面的围椅上，汪总问他程照临的情况，宁棠说：“还在住院。”
  “那家医院的安保系统很好，媒体应该进不去。”汪总头疼的使劲揉太阳穴，“流年不利啊！我刚才去了趟龙跃影视，结果碰了软钉子。”
  宁棠面无表情道：“汪总有那闲心，不如找电脑高手修复监控录像。”
  “查着呢，我会闲着吗？”汪总狂翻白眼，“不过成功几率很小很小就是了。”
  宁棠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从上衣口袋拿出嗡动的手机，一看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汪总狐疑：“谁啊？”
  宁棠把屏幕亮给汪总看：“乔桥。”
  汪总神色一冽：“接吧！”
  宁棠按下接听键，那边传来悠扬的声音：“你好啊宁总监！”
  宁棠眉心轻轻跳了一下，眼底是坚硬到了极致的冷凝：“乔哥，别来无恙？”
  “好着呢好着呢，这不才看见热搜嘛，好像是Five stars出了事？要我说这种多人组合就是不好打理，一个出事，害的其他四个人都落不到好，你才刚刚复工一个月吧，可够你受累的了，我这不赶紧打电话来关心关心你么！”
  宁棠：“我们家小临受你照顾了。”
  “嗐，你这是在怪我吗？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啊，就是请程照临喝杯酒，哪想到他居然和那服务员看对眼了？这可怪不得我啊，你情我愿的事情，别赖外人。”乔桥的语气恶劣的顿了顿，“怪就怪程照临他年轻，经不住诱惑，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容易犯错啊！”
  宁棠目光似雪：“你没有将喝醉的程照临带到奇怪的地方，我是不是该谢谢你手下留情？”
  话说开了，乔桥也懒得说那些虚头巴脑的话，于是便正色道：“别把我想的那么不择手段吧？当时太乱了，虽然我也想把他带到某处，拍些照片什么的……”
  宁棠冷笑：“你倒是敢，我会告的你倾家荡产。”
  “哈哈投降，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就请他喝杯酒，剩下的事儿都是他自己干的哈，不关我事！不过嘛，如果那个叫姜音的不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儿，我肯定会带他去别的地方，醉鬼嘛，太好摆布了。”
  汪总灵光一闪，急着和宁棠说话，帮他抢走他手机给挂断了：“宁棠，还记得叶卓乐和孙晴雨，还有张振东的下场吗？”
  宁棠被汪总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给问愣了：“什么？”
  汪总激动道：“叶卓乐是怎么从娱乐圈消失的？”
  宁棠恍然大悟：“顾君遥？”
  “对！”汪总一拍手，眼睛贼亮，“孙晴雨和张振东都是顾君遥解决的，而他之所以解决，正是为了给你出气。”
  宁棠楞了一下，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叶卓乐我懂，但是孙晴雨和张振东和我无关。”
  汪总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似的：“不不不，和你有关系，难道都没人跟你说吗，顾君遥也没告诉你？”
  宁棠茫然的看着他，汪总来劲了：“孙晴雨之所以被封杀出圈，是因为她曾说了你的坏话，她说你可能是gay，神经病变态什么的，被顾君遥怒怼，直接封杀。至于张振东……”
  宁棠的心脏在不知不觉中加快：“顾君遥说，张振东动了他的人。”
  “对啊，就是你啊。”汪总激动的笑出声，“有小道消息说，你为了给叶卓乐抢《深海》那部戏，被张振东骚扰来着，也不知道顾君遥从哪儿听到的消息，二话不说就把张振东发落了，那速度比皇帝圣旨传的还快！”
  宁棠怔住了：“张振东的事情，难道不是为了苏杭么……”
  汪总猝不及防：“什么苏杭？跟他有毛关系？”
  宁棠说不出话了。
  他一直以为顾君遥针对张振东，是因为张振东跟苏杭有一腿，所以顾君遥难以容忍张振东在圈里飞黄腾达。
  原来如此，原来顾君遥发落张振东，仅仅是因为自己！
  仅仅因为张振东口头调戏。
  “嘿嘿！发什么愣啊？”汪总急得敲桌子，“我说这些不是让你缅怀过去的，而是要你抓紧时机看未来，就凭顾君遥对你这心思，我他妈都信菌汤cp了！你就去跟顾君遥说，说乔桥招惹你了，让他帮你出气，让乔桥三天之内从娱乐圈消失！”
  宁棠被汪总这番话逗笑了：“第一，顾君遥不在国内，他有自己的生意要忙；第二，汪总您的这番言论，像极了和小朋友玩闹吃亏然后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汪总：“……”
  他从未想到宁棠毒起舌来，简直让人无地自容。
  *
  三天后，程照临出院了。
  姜音再次请假（逃课）跑来看他，一边给他收拾行李，一边听程照临在那碎碎念。
  “这上面居然说我跟金沙女高层同居多年，还秘密生子？靠，我上个月刚十八，要黑我也找个好的理由黑我吧？”程照临怒气冲冲的把手机屏幕怼姜音脸上，“还有这个，说我在学校脚踩八条船，他可真敢编，我活这么大连女孩子的脸都没亲过，这上面说的有模有样的，跟亲眼见过似的，还说我害高中女同学堕胎？什么玩意！”
  姜音眼中隐晦的一亮：“没亲过？”
  “没有啊，母胎单身十八年不行？靠！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你的关注点就是这个吗？”程照临原地气成了河豚。
  姜音扭过脸去，在他清俊的面容上似乎闪过了一道笑意，又似乎没有。
  等出院的时候，还是无法避免记者大围堵，程照临跟着姜音寸步难行，好在公司提前安排了保镖清道。
  那些记者看见姜音和程照临在一起，全像饿狼扑羊似的往前冲，伸长胳膊把话筒往姜音脸上递，在临上保姆车前，沉默寡言的姜音似是忍无可忍，转身绕开助理的阻挡，仗着身高优势抬手一把抢来记者的话筒，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语气冰冷道：“我相信程照临！”
  一片寂静。
  姜音坐进保姆车，关门就走。
  程照临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说？”
  “不为什么。”姜音闭上眼睛，脸色淡淡的，“实话实说。”
  程照临眼眶一热，顿时感动得一塌糊涂：“你就不怕掉粉吗？”
  姜音不以为然道：“无所谓，反正我不是非得成为明星不可。”
  程照临：“啊？”
  姜音叹了口气，好像很烦恼似的：“我爸说了，只给我三年时间，不红就回去继承家业，九百多个亿的资产全要给我，烦都烦死了。”
  程照临：“……”
  凡都凡死了！！！


第58章 
  这条视频一经播出，果然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1L：啊啊啊啊啊啊啊cp粉过年了。
  2L：音音啊，诶，终究是错付了。
  4L：srds，噪音cp（照音）可拆不可逆！
  5L：楼上拉倒吧，很明显是优雅王子攻VS傲娇美人受。
  6L：？？？是腰好腿好可以解锁各种姿势舞蹈担当富少爷受VS颜好肾好可以满足各种场合颜值担当穷小子攻吧？
  8L：都醒醒吧，什么噪音cp音程cp的都是浮云，人家喜欢的是服务生。
  10L：官方都澄清是误会了，别逼逼了好吗，程照临是好孩子！
  12L：哈哈哈哈哈哈，去gay有理了？喝酒喝到送医院有理了？官方为了洗白程照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真是棒棒哒。
  14L：楼上在yygq什么？gay吧碍着你事了？程照临送医院花你钱了？神经病吧！
  宁棠从上浏览到下，合上笔记本电脑。
  手机一直在嗡动，全是媒体记者不厌其烦的骚扰，他去厨房冲了杯咖啡，依次回复各方策划的电话，表示程照临的事情早晚会解决的，让他们先别忙着发难。
  宁棠刚挂上电话，第二通电话又响起了，他下意识接听道：“喂，您好。”
  “棠棠，想我了没有！”
  顾君遥那清越动听的声音传来，着实让宁棠一愣。
  等了半天没见宁棠回话，顾君遥忙叫道：“棠棠？小棠？大宝贝儿？”
  “我在听。”宁棠被逗得啼笑皆非，“还挺想你的。”
  顾君遥当场被这五个字撩拨的热血沸腾，关键这话头还是他起的，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也好想你啊！”顾君遥腻腻歪歪的说，“最多三天，我一定早点回家。”
  宁棠失笑：“嗯。”
  “你怎么了？”顾君遥问，“听你声音无精打采的，很累吗？”
  宁棠诚实道：“有点儿。”
  这话说出来，宁棠自己都愣住了。
  一向坚强独立，内敛隐忍的他居然也会说出这么脆弱的话来。
  宁棠无比惊讶，要是以前的自己，肯定会嘴硬的说“没事”“不累”。
  果然是恃宠而骄，有人疼了，就会不知不觉的想撒娇了。
  那边的顾君遥当场暴起：“是不是工作上出问题了？我现在就回去！梅小梅，订机票回京城！”
  宁棠赶紧叫住他：“你别闹，好好在那边工作，我这里没事的。”
  顾君遥不信：“真的？”
  宁棠：“嗯，昨晚没睡好。”
  顾君遥蜜汁自信的说：“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不在家所以你想我想的睡不好！怎么办啊，我也想你想的睡不着！”
  宁棠：“……”
  算了，他开心就好。
  和顾君遥聊了半个小时，在他三令五申连哄带骗甚至威胁的语气下，宁棠勉为其难的放下手里堆成山的工作，上床睡觉。
  网上的舆论愈演愈烈，真真假假的黑料铺天盖地，宁棠是被最新出现的猛料刺激醒的。生活助理给他打电话，让他做好心理准备去看热搜。
  宁棠登上微博，首当其冲五个大字——程照临女友。
  宁棠点进去看，一个自称是程照临高中学妹的网友爆料，说自己深爱着程照临，然而程照临是个渣男，本人明明是同性恋，却诱骗女孩子的芳心，把人家搞大肚子就狠心抛弃，不想负责让她堕胎。
  下面附了几张和程照临的合影，还有一张B超和医生的诊断证明。
  原本还站程照临的网友们顿时炸了，一片骂声。
  宁棠赶紧打电话给程照临，程照临那边还没睡醒，听完事情经过整个人懵逼了足足一分钟：“啥？？？”
  宁棠不出所料：“你没干过吧？”
  “当然没有！”程照临坚决否认，“那就是个高一的学妹，可能校庆的时候合过照吧，我连她叫啥名长啥样都忘了，天哪，这根本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知道了。”宁棠跟程照临说完，立即吩咐公司办事，发声明，坚决否定这位学妹所说的每个字，并发出律师函状告，且报警。
  忙活了整整小半天，宁棠也不指望今晚能准时睡觉了，再说这情况他也睡不着。
  忙着应付各路媒体记者和程照临代言品牌的质问，宁棠忘记了吃中午饭，胃里空荡荡的倒是感觉不到饿。翻阅外卖软件的各色美食，看来看去觉得索然无味，他不由得想自己是不是被顾君遥养的娇气了，之前鸡蛋灌饼韭菜盒子红烧牛肉方便面不是吃的很开心很舒畅吗？怎么才短短三个月不到，就被顾君遥喂的这么馋了？
  宁棠自嘲的笑了笑，他打算去楼下买碗面条凑合吃点。
  忽然，生活助理打来电话，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急迫：“大事不好了宁总监，程，程照临不见了！”
  宁棠心里咯噔一跳：“什么不见了？”
  “就是失踪了。”助理的语气带着哭腔，不用看人就知道他急成了什么德行，“程照临中午的时候说要去透透气，不让我跟着，现在都快七点了也不见他回来，我打电话发现他手机落在卧室了，现在根本联系不上！”
  宁棠反应极快：“你先稳住姜音他们，别让他们添乱！”
  “哦，好的！”助理担惊受怕，“宁总监，您说程照临会不会出什么事啊，他该不会受不了刺激做傻事吧？”
  这也是宁棠所担心的。
  程照临目前正走向全网黑的程度，而他也仅仅十八岁啊！
  宁棠立即派出人手去找，遗憾的是，他将所有程照临活动的地方全部找遍了，练舞房，声乐室，学校，他经常去的健身房还有奶茶店，图书馆篮球场，甚至连程照临过世母亲的墓地宁棠都去找过了。
  没有，就是没有。
  宁棠回到他们的住处，姜音第一个冲上来问：“宁哥，找到了吗？”
  宁棠正要摇头，忽然脑海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他忙说道：“你们待在这儿别动，我去调街道监控。”
  五分钟后，宁棠站在巨大的监控荧屏前，锐利的双眸死死盯着那栋大厦，等到助理说的时间点，却没见程照临出来。
  宁棠狐疑，命令工作人员将镜头切换到公寓大堂，也不见程照临的身影。
  “十八楼我看看。”宁棠道。
  这整栋楼都是金沙传媒的产业，里面居住着公司员工和一些偶像练习生，因此艺人在楼里是不需要伪装的，大可以大大方方的露脸。
  镜头切换到十八楼走廊，宁棠终于发现了程照临的身影，这孩子根本就没下楼，而是直接乘电梯去顶层的！
  宁棠立即去楼顶，通往天台的防盗门锁着，好在及时跟来的工作人员带了钥匙，宁棠推开门大叫：“程照临！”
  楼顶的风迎面泼来，没有任何遮挡物，不留余地的全部灌在宁棠被冷汗浸透的身上，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激灵，紧接着，一个人影从远方阔步跑来，一个温暖横冲直撞的投入宁棠怀里。
  宁棠差点没站稳，被那人熊抱着踉跄后退两步。
  “宁哥！”程照临声音带着哭腔，像一个迷路多时终于找到家长的孩子，又彷徨又无助又害怕，“我以为我会死在这儿呢！”
  宁棠反应了一会儿，看他四肢健全才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我就上来透口气，想一个人待会儿，结果我前脚上来，后脚门就被鬼风吹着关上了，还自动落锁了，我就出不去了，从中午一直关到现在。”
  程照临被宁棠领回房间，面对丁小松等人关切的目光，他一边狼吞虎咽吃泡面一边解释：“我手机还忘带了，想报警都打不了110，我大声喊人救命也没人听见，朝楼下喊更不可能了，三十多层楼高，鬼能听见？”
  “你可真是让人担心死了。”丁小松心有余悸的捂着小心肝，“尤其是宁哥，为了找你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还有姜音啊，就差找搜救队去永定河里捞你了！”
  程照临忙放下手里的食物，起身，真诚的朝宁棠和姜音鞠躬道歉：“对不起，因为我的任性给大家添麻烦了，我再也不会了！”
  其实这真不怪程照临任性，他只是被网友骂的心烦意乱想去天台透透气罢了，鬼知道那门被风一吹就自动上锁，他还因为粗心大意忘记随身带手机了，结果求救无门，可不就得待在四面都是风的天台上活遭罪？
  从中午待到晚上，没准还得在那住下呢！
  闹出这么大风波，其实归根结底就是一场意外。
  “实在非常对不起！”程照临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就差下跪磕头了。
  宁棠说道：“别看网评，这些天多休息吧，正好最近工作搁置，你们都趁机会好好复习功课。”
  众人应下，宁棠又安慰了几句，起身要走。
  惹了麻烦的程照临急忙跟上：“我送你。”
  总共也没几步路，程照临专门跟上来就是为了单独跟宁棠道歉的，“对不起”三个字第N此从程照临嘴里冒出来，宁棠无奈：“行了，你也不是故意的。”
  程照临不好意思的用手指卷了卷发梢：“宁哥慢走。”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宁棠有些意外，他以为程照临特意跟自己下来就是有些事情想单独问自己，结果程照临这孩子还真是耿直真诚的很，就是单纯的来跟他道歉的，完全没别的目的。
  程照临垂下眸子笑了笑，那面容轮廓完美到足够叫高中女生疯狂尖叫到晕倒：“我活到十八岁，最值得骄傲的不是爸妈给的这张脸，而是有宁哥你做我的经纪人。”
  “有宁哥在，我没什么好担心的。”程照临自信的笑道。
  宁棠心里一热。
  “即便是公司准备惩罚我，是雪藏我还是把我从Five stars除名，都没关系，我知道宁哥肯定尽力在汪总面前维护我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很感谢你。”程照临微笑起来的魅力，是绝对不逊色于解洛原的。
  程照临苦笑一下，道：“再说了，是我不小心中了乔桥的计，成年人的世界就这样，我没什么可埋怨的。我很荣幸和大家组成Five stars，他们对我都很好，像亲兄弟似的，我现在“黑料”这么多，也不好意思赖在这里祸害大家了，大不了不在娱乐圈混了，专心考大学呗！就是白白浪费了宁哥培养我的苦心，也白白要你操心遭罪。”
  宁棠以前只以为程照临活泼开朗，外向单纯，爱说爱笑爱玩爱闹，是组合里面的搞笑担当，是和丁小松一样的开心果，专门调节大家颓丧的气氛。
  但宁棠从未想过，原来程照临也是如此体贴温柔的一个人，他看似没心没肺，其实什么都懂。
  “放心吧。”宁棠欣然一笑，“有我在呢！”
  *
  宁棠回到公司，针对程照临失踪的事情跟汪总报平安，也让那些助理别忙活了。
  晚上十点，汪总的助理给他端了杯热水，宁棠朝他道谢，透过百叶窗瞭望楼下围堵在公司大门口的媒体记者们。
  助理说道：“宁总监要回家的话就从后门走吧，他们都是专门堵你的。”
  关于艺人的八卦，当然是经纪人知道的多，他们围攻不到程照临，只能追着宁棠不放了。
  助理提议：“要不宁总监在公司住下吧，休息室里什么都有。”
  宁棠应了声，回头看向助理，发现他欲言又止的模样，很明显是有话要说，但又碍于某种原因不好说出口。
  “怎么了？”宁棠问。
  助理朝远处汪总的办公室看了眼，然后下定决心似的朝宁棠勾了勾手指，宁棠凑近，助理压低声音道：“我给汪总煮咖啡的时候听见汪总讲电话，他决定要放弃程照临了。”
  宁棠一愣。
  “私自传领导的事情可是职场大忌，不过宁总监你不一样，你对我们这些人多照顾啊，我瞒着谁也不能瞒着你。”助理说，“汪总已经要放弃程照临了，所以我劝您也别在程照临身上呕心沥血了，那是白费力气。”
  宁棠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感谢助理告诉他这些。
  他很想去质问汪总，但是他不能害助理被炒鱿鱼，所以宁棠沉下心来等着，等到了将近凌晨汪总准备走的时候，他起身走近汪总办公室，形色无比自然的说：“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那个自称跟程照临怀孕生子的女高中生根本是假的，躲在电脑后面的是个男人，三十岁的无业游民，那张B超是他前妻的，和程照临合影的女孩子是他外甥女。”
  宁棠一边说，一边把手机荧屏亮给汪总看：“当时女孩儿已经澄清了，现在网友都在骂那个无业游民，心疼被泼脏水的程照临。”
  “哦，是么。”汪总意兴阑珊的瞥了眼，“正好我有些事跟你说，小棠你先坐下。”
  宁棠拉开椅子坐下，等汪总先开口。
  汪总先慢条斯理的点上雪茄，然后才道：“队长俞阳温柔成熟，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舞蹈担当姜音出身富贵，是个不苟言笑的清冷王子；可爱担当丁小松呆萌可爱，又奶又甜，靠他一人就赚足了妈妈粉和奶奶粉；热血担当王驰，狂放不羁，洒脱随性，初中生都喜欢他。”
  汪总语气一顿，说：“Five stars每个人都有人设和定位，这么看来你不觉得程照临有点多余吗？”
  宁棠面色清淡：“他不是组合的颜值担当吗？”
  “难道姜音长得不漂亮？”汪总摇头道，“若说颜值担当，姜音和丁小松都能胜任。”
  “定位不能重复。”宁棠道，“一个队长，一个舞蹈担当，一个可爱担当，一个热血担当，一个颜值担当，从出道那天就是这么包装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他们五人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如果换一个人呢？”汪总截断宁棠的话，他也不想拐弯抹角话里藏话了，直白地说道，“娱乐圈长得好看的又不止程照临一个，他除了那张脸，是唱歌比俞阳好听，还是跳舞比姜音协调？”
  宁棠眸色渐深：“汪总是要放弃程照临吗？”
  汪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宁棠：“在组合里，论天赋和能力排名，俞阳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第二是自小练习舞蹈、功力深厚的姜音，但紧随其后的必然是程照临，他肯努力肯吃苦，虚心受教，乐于助人，之前丁小松肢体不协调跟不上节拍，是程照临手把手教他的，省出自己寥寥无几的休息日硬把丁小松练会了。”
  汪总语气凝定道：“可这里是娱乐公司，不是教导学生互帮互助的学校，程照临的人品是好是坏跟我无关，他能不能在娱乐圈待下去，受不受市场欢迎，受不受粉丝喜欢，这才是我关心的事情。事实证明他现在被市场淘汰了，被粉丝厌恶了，如果再放任他在Five stars待下去，整个Five stars都会跟他陪葬！”
  “您以为放弃了程照临，Five stars就能安然无恙吗？我说过了，他们是一个组合一个整体，缺一不可。”宁棠说道，“尤其是姜音，没有了程照临，他绝对不会再在Five stars待下去，五角缺了两角，剩下的三个人能……”
  汪总：“三人组合，国内外可不少，包装好了照样能火，人少少纷争，你也少操心不是吗？”
  宁棠：“那当初为何还要弄五个人？”
  汪总被噎了一下：“你是铁了心要维护程照临？就那区区一个小屁孩，你至于跟我唱反调对着干吗？”
  宁棠眉宇间阴云沉沉：“他是冤枉的，去gay吧，喝到酒精中毒，包括和那个服务生的照片，全都是被乔桥陷害的，汪总您清楚。”
  “我清楚又怎么样，粉丝不清楚。”汪总冷着脸指着电脑屏，“你看看，你到网上看看去，看看那些粉丝怎么骂的！是乔桥逼着程照临喝酒吗，是乔桥让程照临和那服务生在走廊拉拉扯扯的吗？如果程照临不去酒吧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这东西根本说不清楚，黑黑白白全靠网友一张嘴！”
  “就因为他们到金沙官博要求封杀程照临，所以您坐不住了？”宁棠难得的对汪总冷笑出声，“这么轻易输给龙跃影视？”
  汪总咬牙切齿，怒火用上心头，让他面部看起来又红又涨：“你怎么能保证，那不是程照临的一面之词？”
  宁棠愣了下：“什么？”
  汪总：“现在的小孩子都不单纯，你未免太小看他们了吧？程照临就算再天真无邪，难得分辨不出来那是普通的酒吧还是gay吧？难得分辨不出来那是普通的威士忌还是高纯度烈酒？宁棠，你别被卖了还帮人家数钱！”
  宁棠罕见的有些急了：“你不相信程照临，还不相信我？”
  “我不相信被他蒙骗的你，你这人心软，他稍微哭一哭卖卖惨你就投降了。”汪总厌烦的挥手道：“这种问题艺人我是不会留着的，Five stars之中，程照临必须除名！”
  宁棠一口气没提上来，感觉咽喉干涩沙痒，他强忍住才没咳嗽出声。
  自打认识汪总开始，他还从未和汪总这样激烈争执过。
  因为汪总信任他，相信他的一切决定和策划，所以他成为了金沙传媒的二把手，拥有先斩后奏的尚方宝剑，凡事自己做决定就成了，事后跟汪总说一声就可。
  而这一回，汪总对宁棠的意见坚决反对。
  宁棠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大吵特吵对程照临没有好处。他需要帮助程照临，同时也要站在公司的角度来劝汪总：“您如此轻易就把程照临扔了，作为留下来的四个人，他们会安心吗？姜音是非走不可的，丁小松俞阳和王驰都还年轻，内心敏感且脆弱，经此重大变故很可能一蹶不振，您这个决定放弃的不是程照临，而是整个Five stars。”
  “花无百日红，Five stars根基尚未稳固就出了这么大黑料，他们还未走向全世界就先在自家门前摔跟头。”汪总眼中透出决绝之意，“俞阳他们合约期在身，还敢翻天不成？我让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得干什么，你别操那无用之心。他们爱哭哭爱闹闹去，明天想上吊自杀，今天也得给我去录音棚唱歌，容不得他们耍脾气！”
  宁棠怔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汪总冷着脸狠狠吸了口雪茄。
  宁棠感觉逐渐加快跳动的心脏，正一下一下的挤压着喉咙：“当初对谭可，您也是这么做的？“明天想上吊自杀，今天也得给我去剧组拍戏”，是吗？”
  汪总没说话。
  宁棠露出讽刺的笑容：“难怪，谭可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被公司雪藏五年回家修养，反而逐渐康复了。她那抑郁症究竟是被粉丝骂出来的，还是被某人逼出来的？”
  汪总脸色一变：“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在含沙射影些什么？现在说的是程照临的事情，你扯谭可干什么？”
  宁棠墨玉色的眼底闪烁着令人战栗的寒芒。
  他告诉自己，其实不必感到震惊和失望，他早知道汪总是什么样的人。
  唯利是图，自私无情，无奸不商。
  可知道是知道，真正见识汪总的内心，他还是免不得感到反胃。
  有用的，花钱捧，没用的，那就压榨出最后一滴血，然后像丢垃圾一样一脚踹开。
  早知如此的，不是吗？
  叶卓乐是这样，谭可是这样，当初被苏杭陷害，被网友唾骂的他自己，不也是被汪总放弃了吗？
  如果没有最后的反转，他现在会在哪里？反正是不会坐在这里的。
  “所以无论怎样，你非要剔除程照临不可，是吗？”宁棠问。
  “是。”汪总斩钉截铁的回答，“先不说监控视频恢复有难度，即便是恢复了，那也无法洗白程照临酒精中毒送医的事实！他小小年纪去gay吧喝酒，这已经犯了大忌，谈何高冷美少年，谈何全能偶像？人设崩塌有多严重你最清楚了。我剔除他是理所当然的，别家经纪公司也不敢要他！他这颗棋子已经死了，没救了，你还有办法弄活他吗？”
  宁棠垂下眸子，好像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他的目光就如月下流淌的清泉，华光流溢，亮的摄人。
  “我十八岁那年，因为连续七天熬通宵，白天上课晚上去餐厅兼职打工，一天满打满算只睡三个小时，结果在工作的时候突发心脏病。”宁棠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写着什么。
  汪总不知道他突然提起这个做什么。
  “当时我恰巧给您上菜，心脏毫无征兆的疼，像裂开一样疼的叫不出声，我只感觉眼前一黑，四肢一软，整碗罗宋汤全洒您身上了。知道吗？我在晕倒前所想的不是自己要晕倒了，而是罗宋汤弄脏了您看起来很名贵的西装，我赔不起。”
  宁棠接着说道：“等我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急诊室的观察病房躺着了，你就在旁边坐着。后来隔壁床的老奶奶问我“小伙子，刚才那人是你爸爸吗？”，我被问的一愣，听老奶奶说了经过我才知道，原来你一直跟着我来到医院，医生说你在等救护车之前给我做了胸外按压，不然我心脏骤停超过五分钟就很危险了。你帮我办理的住院手续，帮我交的医药费，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汪总稍微冷静下来：“那么多年的事了，你还记得呢？”
  “救命之恩，当然记得。”宁棠道，“再后来，你说自己是金沙传媒的总裁，在得知我的意向之后，你对我抛出橄榄枝，要我靠上传媒大学之后去找你，如果我下定决心做经纪人的话，你希望我加入你的公司。”
  “我当初没有看走眼。”汪总把雪茄放进烟灰缸里，吐着清香的烟雾，“你确实是个人才。”
  宁棠轻轻一笑，平静如水：“我在汪总手下吃了五年的饭，这五年多谢汪总的栽培。”
  汪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宁棠好端端的突然提起这个，他以为宁棠旧事重提，是想利用旧情来给程照临求情。但等啊等啊，等到最后，发现不对劲，很不对劲。
  随着手机叮咚一响，汪总下意识拿出来一看，是微博特别关注的提示。
  【宁棠[红V]：各位程照临的粉丝，Five stars的粉丝，很抱歉，因为我的失误给程照临和Five stars全员招惹这么多麻烦和无辜的猜疑，酒吧是我带程照临去的。只因有朋友在那里工作，所以协同程照临去捧场，只是工作之余消遣放松一下，再无其他隐情，至于那杯酒是我点的，也是我要喝的，只不过被程照临当成低浓度的鸡尾酒误饮了，对此造成程照临酒精中毒送医一事，我深感歉疚，无比痛心。因我一人之过对程照临造成了难以磨灭的伤害和不良影响，我深刻检讨自己的错误，并向公司提出离职，也请不要再无端诽谤程照临以及Five stars，谢谢大家。】
  近一千万粉丝，短短五分钟，转发上万，评论上万，点赞上万。
  汪总瞪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疯了？？？”
  宁棠面色从容沉凉，收起手机：“辞职信发了，汪总您看一下。”
  随着手机嗡动，联系人“宁棠”发的文件赤裸裸的躺在手机屏幕上。
  “你，你简直是个疯子！”汪总瞪大眼睛，这话说出来，他一时竟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
  1L：卧槽，这两天怎么了，猛料一个接着一个？
  3L：金沙传媒的戏也太多了吧？去年的苏杭，今年的叶卓乐，这个月的Five stars，现在宁棠又出来制造大反转，这瓜吃的我猝不及防，怕了怕了。
  5L：所以程照临根本是冤枉的好吧？昨天那个自称堕胎女高中的大叔，不就是蹭热度想当网红，故意污蔑程照临吗？
  7L：宁棠居然带程照临去gay吧？故意的吧！他到底想干嘛？
  8L：心疼程照临，被经纪人害惨了。
  10L：楼上能不能别脑补？身为经纪人还能害自己的艺人吗？都说了是去给朋友捧场的，能不能别自我幻想自我高潮！
  11L：我们临临才十八岁啊，还是个宝宝呢，我是始终相信临临的，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临临勇敢飞，橙子永相随！
  热搜——
  【宁棠道歉[沸]】
  【程照临事件新进展[爆]】
  【Five stars[热]】
  宁棠眸子低垂，面上浮起清冷的笑意：“谁说我弄不活他？”
  汪总怒内血压升高：“你疯了是不是？你为了洗白程照临发疯了是吗！这种招你都使得出来，你前途都不要了！？”
  宁棠不以为然的笑笑：“明星为了公众形象，对同性恋相关事宜避之唯恐不及，我又不是明星。”
  “你！”汪总几乎要爆血管，“你为了维护他不惜引火上身，你就不怕粉丝转过来围攻你吗！”
  “某人管的可真多，我们家棠棠有老公罩着，谁敢骂他？”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宁棠和汪总俱是一愣，二人双双回头，就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顾君遥，正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倚着门框遥遥而立。
  顾君遥慢条斯理的摘下墨镜，明彻眼中闪烁着森冷的幽光：“我才晚到两分钟，我们家棠棠就让人欺负了？”
  “顾君遥？”汪总脸红脖子粗，眼睛瞪得凸大。
  顾君遥正色起来，声音不大，却透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听说宁棠辞职了，贵公司的艺人程照临也被放弃了，汪总刚刚才把解约书发给相关部门对吧？也就是说，现在的宁总监和程照临都是自由自身，可以签约我的工作室了。”
  作者有话要说：　　汪总：这两口子欺人太甚！


第59章 
  从公司出来的时候，那些等在楼下的媒体记者都不见了，向来是顾君遥做了什么手脚打发走了这群粘人精。
  宁棠跟着顾君遥上车，关上车门的同时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要过些天才回来吗？”
  顾君遥闻言笑道：“太想你了，就把三天的事情压缩成一天做完了，本想给你个惊喜的，回家却发现你不在，我连上网络才看见新闻推送，原来程照临出事了。”
  一想到昨天晚上跟宁棠打电话，听宁棠的声音充满疲惫，他问宁棠怎么了，宁棠却什么都不说，偏偏他还就信了宁棠的敷衍。
  顾君遥后悔的不行，伸出线条优美、肌肉均匀的长臂揽过宁棠的肩膀，将人珍惜的拥在怀里：“我真后悔没早点把你从老汪头那挖过来！”
  宁棠垂下眼睫，欣然的享受顾君遥给予的温暖。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顾君遥爱抚着宁棠的头发。
  宁棠低声说：“本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能应付。”
  顾君遥低头在宁棠唇上落下一吻：“挺软的啊，怎么说起话来这么硬？”
  宁棠眨眼看他。
  顾君遥无奈叹气：“你啊，也适当的依赖我一下啊！于私，我是你对象，于公，我是你老板，遇到事情可以尽情耍赖不管把烂摊子塞给我，你只顾着玩就行。”
  宁棠被他这溺死人的情话逗得一乐：“什么老板，我何时变成你的员工了？”
  “你可是我的经纪人，要加入我的工作室的。”顾君遥一脸认真。
  宁棠失笑：“那是你一厢情愿吧？”
  “你必须得来！”顾君遥霸道的说，“你这辈子都是我的经纪人，我这辈子的经纪人也只能是你。工作室经纪总监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我现在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各种资源都需要我自己去联络，各种合同还得我自己去签，纸片人导演投资方都得我自己去见，我也太难了吧？不管，必须要有你帮我才行，我特需要你。”
  宁棠平淡的眸光望向车前：“你考虑清楚，你要我加入你的工作室，在目前这个时机，惹人遐想。”
  宁棠为了“洗白”程照临的事情，将gay吧一手揽过，而顾君遥此时官宣他加入工作室，确实耐人寻味的很。
  本来菌汤cp就在网上吵得热乎，他们还如此明目张胆不知避险，顾君遥要真这么做，那就等于间接“出柜”了。
  顾君遥不以为然道：“随便他们怎么想，我又不指着粉丝吃饭。”
  宁棠清润的眼底荡漾着温情的柔光，任由顾君遥将自己紧紧抱在怀里。
  *
  宁棠发的那条微博，短短两个小时刷爆全网。
  各方平台都在讨论这件事，媒体营销号玩命发转，网上舆论褒贬不一。
  1L：重点不是喝酒，重点是gay吧，宁棠说是去给朋友捧场，这话也太假了吧？还记得去年大家的猜测吗，宁棠就是gay，他去这种地方就是找情人的，还带着程照临，根本是教坏小朋友！
  2L：？？？楼上迷惑发言？？？
  4L：脑子不用请捐出去好吗？人家去gay吧犯法吗，你管的可真宽，太平洋警察？
  7L：对于网上的言论宁棠从未否认过，现在还明目张胆的去gay吧，这是变相出柜吧？
  8L：都什么年代了还歧视同性恋？乌鸡鲅鱼！
  10L：人家都道歉并且引咎辞职了，还想怎么样？程照临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网上这群键盘侠倒是义愤填膺自我高潮，呵呵。
  “照临！你快看热搜！”俞阳冲进程照临的房间，直接将人从床上揪起来。
  程照临脸上戴着眼罩，整个人处于半睡不醒的迷茫状态，贼亮的显示屏怼脸上，他迷迷糊糊的一看，瞬间惊醒。
  “宁哥居然，这，不是这样的！”程照临又急又气又震惊。
  “我们当然知道，重点是宁棠把战火引到自己身上，现在网友全在同情你心疼你，虽然有一小部分抱怀疑态度，但更多的网友是原谅你的。”俞阳说，“看最后一句。”
  程照临瞪目结舌：“宁哥要辞职？”
  俞阳：“我刚给公司打过电话了，说宁哥昨晚和汪总大吵一架，已经递上辞职信了。”
  丁小松从客厅冲进房间，眼睛急得通红：“宁哥电话打不通，怎么办？”
  “宁哥辞职的话，那谁带我们啊？”紧跟进来的王驰胆战心惊的说，“我总觉得，咱们像是被亲妈丢下了，等待后妈接管的小可怜。”
  众人：“……”
  虽然想骂王驰扰乱军心，但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
  “听说宁哥是和顾君遥一起走的。”俞阳说道。
  姜音反应极快：“宁哥要加入顾君遥的工作室吗？”
  俞阳猝不及防：“这……会吗？”
  众人皆是一愣。
  “肯定会！”丁小松信誓旦旦的说道，“本来宁哥就是顾君遥的经纪人，后来顾君遥自己成立工作室，据说也数次邀请过宁哥，再加上俩人关系那么好，如今宁棠不在金沙传媒了，肯定会转投顾君遥麾下。”
  他们没有做无用的猜测，而是利用自己在公司的人缘多方辗转打听。
  总算，他们知道了那晚宁棠和汪总闹掰的事情经过。
  汪总要放弃程照临，宁棠坚持维护到底，最后怒而辞职不干。
  而且据说，程照临的单方面解约合同在宁棠辞职之前就下发下去了，流程全部办好，就差通知程照临本人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程照临已经不是金沙传媒的签约艺人了。
  丁小松等人得知此事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好羡慕！
  不用赔付分毫违约金，轻轻松松的就脱离了金沙传媒的掌控，干干净净的跟着宁棠走，没有后顾之忧！
  “你们手里都有多少钱？”俞阳坐在练舞房的地板上，看着左邻右舍的伙伴们。
  “三百万。”王驰弱弱道，“咱们和金沙签的是霸王条约，分成比例低得可怜，《涅槃》那首歌整整赚了一个亿，公司直接拿走八千万，剩下两千万咱们五个人分，每人也才四百万而已，可光是违约赔偿就一千万。”
  “四个人，四千万。”俞阳头疼的扶住脑门，“去哪儿也借不到啊！”
  姜音举手：“我可以。”
  众人一愣，猛然想起这位闷声不吭的土豪爸爸，顿时争先恐后的朝姜音扑过去：“爸爸罩我！”
  姜音语气淡淡道：“四千万对我来说并不多，我可以帮大家垫上，想走随时就走，和金沙解约，去找宁哥。”
  丁小松有些纠结：“问题是宁哥不是老板，老板是顾君遥，我们要加入他的麾下，也得顾君遥同意呀！”
  程照临欲言又止，然后没什么底气的说：“咱们Five stars还是挺有实力的，顾君遥应该不至于看不上吧？”
  “就是就是。”王驰帮腔道，“再说了，如果宁哥成为工作室的经纪总监，那么宁哥就有50%的话语权，只要他喜欢咱们，在顾君遥面前说好话，顾君遥肯定同意。”
  运气好的时候，真是办什么事都顺利。
  Five stars这边还在琢磨怎么和金沙解约跟着宁棠走，顾君遥那边就打起了Five stars的主意。
  毕竟他们这个偶像男团是内娱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前途不可限量，必须搞到手。
  程照临已经是自由之身，顾君遥势在必得，剩下四个人他也定要签到名下。
  于是，在宁棠和工作室顺利签完合同之后，顾君遥先不急着发官方公告，而是亲自去找Five stars谈事。
  本来这个应该交给经纪总监宁棠做的，但挖人这个工作吧很容易得罪人，又要面对汪总那个老狐狸，顾君遥不忍心宁棠受累，便自己来找Five stars说话。
  虽然都是圈内人，虽然当初在金曲奖上也见过，但这样安静的坐下来近在咫尺的谈话，对彼此来说还是第一次。
  Five stars毕竟是宁棠一手带出来的，跟亲儿子似的，顾君遥爱屋及乌，对他们也是倍加宠爱。
  而顾君遥在Five stars心目中就是天神的存在，名副其实的天王巨星，其中的敬畏之心和爱慕之意藏都藏不住，争先恐后的管顾君遥要了签名，然后就说起正事。
  顾君遥没必要跟他们拐弯抹角，便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我想让你们签约我的工作室，让宁棠继续负责带你们，如何？”
  这根本谈都不用谈，因为Five stars从上到下巴不得跟着宁棠走，正犯愁怎么让顾君遥签他们呢！
  所以这次会面顺利的让人尖叫，顾君遥说会帮助他们准备违约金，但姜音出面拒绝了，说他自己可以帮助全员支付，顾君遥就没再强求，只拨过去自己的律师团，若和金沙协商不了打起官司来，好歹不能吃亏了。
  于是在一周后，顾君遥工作室发出通告，说明宁棠已签约自己名下，成为顾君遥工作室的经纪总监。
  此消息一出，各媒体都炸了。
  1L：靠，被我猜中了！！
  2L：什么什么？宁棠又和顾君遥搞一起去了？
  4L：卧槽这简直真爱啊，旧情复燃是不是，又重新担任顾少爷的经纪人了啊啊啊啊啊！
  5L：等一下，宁棠去gay吧，有90%的可能是同性恋石锤，然后他和顾君遥的关系始终很暧昧，如今俩人又携手合作，难道顾君遥和宁棠真的是一对？
  7L：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9L：菌汤cp赛高，大旗摇起来啊啊啊，cp粉过年了呜呜呜呜！
  10L：菌汤呜呜呜，梦想成真我太开心了，他们是真的，锁死！
  虽然宁棠跟顾君遥签了合同，但那就是走个形式，用顾君遥的话来说，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所以分成比例，顾君遥填的是99%。
  公司，也就是顾君遥本人拿1%的分成，剩下全是宁棠的提成。
  至于宁棠，签合同的时候连看都没看，直接用签字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交给顾君遥。
  顾君遥乐了：“你就不怕我写什么霸道条款？看都不看一眼，就不怕把自己卖了？”
  那两天宁棠刚好有点感冒，整天晕晕沉沉浑身无力，才懒得跟顾君遥扯皮，要不是合同必须本人签，他都想让顾君遥代劳签字了。
  顾君遥碎碎念：“我真后悔没在后面加一条。”
  宁棠抬起眼皮：“什么？”
  顾君遥：“终身制，不许辞职。”
  宁棠忍俊不禁，顾君遥看他绽放笑容的模样甚是欢喜，直接扑了上去把宁棠按在床上亲。
  这几天顾君遥不让宁棠操劳，每天床前床后的伺候着，跟照顾女人月子似的，结果宁棠这身体愣是不见好，可把顾君遥愁坏了。
  尤其是余怀仁的那句感冒发烧对心脏病人很不友好，唯恐引起并发症的顾君遥这几天高度紧张。
  “没事了。”宁棠把体温计递给他，看到体温回归正常顾君遥的脸色才好看些，“一定是你最近因为程照临的事情太操劳了，你看，前几天欠身体的，这几天通通还回去了。”
  话说，几天前顾君遥检查宁棠的体重，发现打从他走了之后，宁棠居然未经他允许足足瘦了六斤！
  他才去国外一周啊，几乎一天掉一斤，这简直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顾君遥看着宁棠，一副亏欠孩子八个亿的表情，痛心疾首的说道：“棠棠，是谁偷了你的肉！”
  宁棠：“……”
  之后几天，因为宁棠一直感冒低烧所以吃的都是清淡饮食，知道今日，宁棠好不容易退烧了，顾君遥才敢给他稍微炖点排骨汤。
  宁棠闲得无聊，去书房找书看，书柜上装着五花八门各式各类的书，都是顾君遥随便买来装饰书柜的。
  宁棠才拿了本从没见过的书，没有封皮，但看起来像笔记本。忽然，门铃就响了，他听到顾君遥去开门的脚步声，便没有动弹。
  “顾君遥？你怎么在这里？”
  客厅里传来周末的声音，宁棠吓了一跳，忙迎出去。只见周末左右手提着水果牛奶等等价值不菲的营养品，站在门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而顾君遥身上穿着围裙，左手拿着《养生食谱3600道》，右手拿着锅铲，一副多功能家庭煮夫的模样。
  直到宁棠邀请周末进家门，周末还一副“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的模样。
  “那啥，”周末坐在书房的老板椅上，悄声问道，“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你好事了？”
  想来这个笔记本是顾君遥带过来的，宁棠就没有翻看，换了本世界名著，朝周末看去：“什么？”
  周末哼哼两声：“少装蒜，你们俩旧情复燃了是不是，破镜重圆了是不是，已经同居过着老夫老妻的生活了是不是？”
  “不是。”宁棠一脸状况外的表情，“虽然我跟他和好了，但没有住一起。”
  这回换成周末懵逼了。
  “他住隔壁。”宁棠一脸正直的说，根本看不出在扯谎，周末想从他身上找到欲盖弥彰的痕迹，可惜失败了。
  “你们俩都和好了，但是不住一起？”周末满脸问号，真搞不懂这俩人在玩什么。
  周末叹出口气，眼中透出些温柔之色：“看你也过得挺好，我听说你感冒了，还担心你自己在家没人管，特意过来给你送温暖。”
  周末看着宁棠，道：“这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好在结果很好啊！程照临的事情算是顺利解决了，Five stars那边也在走流程，等他们和金沙解约，顾君遥和他们签约，这事儿就彻底结束了。”
  宁棠目光有些茫然：“我这几天被君遥关在家里修养，他不让我上网不让我接电话，外面有什么消息我都不知道。”
  “嗐，他是担心你被网上舆论气到吧？”周末笑道，“放心吧，现在都是好消息，来，手机借你。”
  宁棠拿过周末的手机，总算看见了阔别多日的热搜。
  【宁棠签约顾君遥工作室[爆]】
  【Five stars签约顾君遥工作室[沸]】
  【菌汤[热]】
  【程照临反转[热]】
  【乔桥[沸]】
  前面几个宁棠全部忽略，他点进“乔桥”的热搜，一眼看见最顶上转发超过十万的那条微博。
  监控录像被复原了。
  视频中显示出酒吧卫生间外走廊的一切，程照临靠墙站着，脸色不是特别好。服务生努力搀着他，没有任何越轨或是暧昧的举动。
  紧接着是三张照片，皆为监控录像的截图，第一张是乔桥和程照临握手；第二张是乔桥端起杯子递给程照临；第三张是程照临面带微笑的给乔桥敬酒。
  监控录像虽然被复原了，但是没有全部放上网，而是截其中几段，就目前的讯息来看，就是乔桥让程照临喝酒，而程照临迫于某种原因，可能是礼貌，可能是对方也作为大腕儿经纪人他不想得罪，所以喝了那杯酒。
  下方的网友评论前所未有的激烈。
  1L：草，破案了，罪魁祸首居然是他！
  2L：所以根本不是宁棠的锅啊！没错，程照临是不小心误喝了宁棠那杯酒，但区区一杯酒就能让人酒精中毒送医院去吗？合着程照临早在那之前就被乔桥逼着灌酒了！
  逼着灌酒四个字成功点爆了网友们的同情心，尤其是程照临的粉丝们。
  4L：太过分了，居然灌我们家程照临酒，把他害的去医院急救，你居心何在啊！
  7L：出了事不承认错误，让程照临白白受冤枉，还让宁棠白白背锅，呵呵，有够D区！
  10L：幸亏宁棠和Five stars都有了好的归宿，不然乔桥罪无可恕，死不足惜！
  12L：呵呵，这就是乔桥的目的吧？谁不知道金沙传媒和龙跃影视不和啊，乔桥和宁棠也是死对头，乔桥对付不了宁棠，就拿Five stars做文章，就像一手毁了Five stars，真是好心机！
  15L：卧槽，楼上莫非是福尔摩斯转世？
  16L：真相了。
  19L：乔桥道歉！
  21L：龙跃影视别装死，快辞退掉这个垃圾！
  22L：@龙跃影视，@乔桥，道歉道歉道歉道歉！
  就像网友说的，乔桥一直在回避，龙跃影视一直在装死。
  监控视频被复原，但是放到网上的是掐头去尾断章取义的，如果这视频是金沙方面复原的，那大可直接放上去，没必要修修剪剪，到时完整的监控流出去，网友就能发现那里面根本没有宁棠的身影。
  宁棠为了维护程照临胡编乱造的事情就不攻自破了。
  不过这视频显然不是金沙的人所为，因为视频公布，获利的人有三方，第一是程照临，第二是宁棠，第三是Five stars整个组合。
  而这三方人都不是金沙传媒的手下了，汪总没必要浪费人力物力为他们洗白。
  所以是哪位英雄豪杰干的这事儿，宁棠和周末用头发丝就能猜出来。
  周末刚好赶上饭点，便留下来吃饭，上桌的时候还有些拘谨和不好意思，这毕竟是堂堂顾二少爷亲手做的晚饭，他这种身份卑微之人真是三生有幸能尝到顾影帝的手艺。
  一碗鱼汤端上桌，扑面而来的香气惹得周末连吞口水。宁棠作为“主人家”，自然是亲自拿着碗和汤匙给周末盛鱼汤，并催促道：“快尝尝。”
  光是色香俱全就叫周末食指大动了，等所有菜上桌，他早忍不住了，在顾君遥坐在的同时，周末心急火燎的喝了一大口鱼汤。
  鲫鱼豆腐汤的汤汁白如乳，鱼刺都被熬化了，可以放心大胆的入口，丝毫没有腥味，剩下的只有鲜美浓郁的醇香。
  周末长这么大还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他两眼放光，幸福的都要融化了。再看宁棠，一脸平淡的喝着鱼汤，一脸平淡的夹着周末奉为“黄金条”的土豆丝，更一脸平淡的吃着周末视为“神仙菜”的鸡蛋羹。
  好家伙，周末直呼好家伙！
  在他看来仅此一回再没有下次可以品尝的人间美味，对宁棠来说，每！天！都！吃！
  人家根本不觉得稀罕，因为人家有二十四孝好老公，只要他一句话，那位在人前邪冷霸道偏执阴狠不近人情不苟言笑不可理喻的顾影帝就会屁颠屁颠穿上围裙化身多功能家庭煮夫，随便点菜，想吃啥做啥！
  周末头一回这么嫉妒宁棠！
  哼，改明儿我也找个老婆去！
  周末走后，宁棠和顾君遥站在橱柜前刷碗，顾君遥不让宁棠上手，美其名曰水太凉怕他冻着，只许他在旁边擦盘子。
  顾君遥关上水龙头，将盘子用清水洗干净递给宁棠：“梅小梅刚才发短信说，Five stars已经顺利和咱们签合同了，等明天我就官宣，你也准备一下发条微博，昭告天下。”
  “好。”宁棠应下，用干净的毛巾擦干盘子，放入收纳架，“酒吧的监控损毁很严重，汪总动用了很多技术人员也说无望修复，你居然能让它复原？”
  “人外有人。”顾君遥神秘的笑笑，“阿道夫是私家侦探，就视频监控这方面，他可有经验了。”
  宁棠有些意外：“是阿道夫修复的？”
  “那倒不是。”顾君遥笑道，“阿道夫认识很多电脑达人和黑客，只要钱到位，没什么事是办不成的。Five stars现在是我工作室的签约艺人了，我当然要向着他们。”
  俩人刷完碗，顾君遥去浴室洗澡，出来的时候说忘记带浴袍了，虽然宁棠走两步去顾君遥家里拿也没多远，但他懒得走动，便去卧室拿自己的浴袍先给顾君遥穿。
  虽然小了一号，但有总比没有好。
  宁棠正打算拿出去给他，忽然瞥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笔记本，宁棠记得，那是晚饭那会儿在书房的那个本子。外表看着像一本书，封皮是纯白色的，没有书名，但装订十分精致，甚至还细心的包装了书皮。
  想来顾君遥很珍惜这东西。
  难道是日记本？
  宁棠摇摇头觉得不对，日记这么隐私的东西，顾君遥没必要往自己这儿带啊？放在他家里，锁进抽屉里不是更好吗？
  怀着好奇的心思，宁棠忍不住把本子拿起来，这东西大概有“新华字典”那么厚，16开，宁棠连翻三页都是空白纸，第四页总算有画面了，画的是两个漫画风格的少年，在海棠花纷飞的树下，一人靠着树而坐，眸子低垂，眼中含着无尽的柔情，微笑的注视着枕在自己腿上睡觉的少年。
  整幅画面温馨而平淡。
  宁棠又翻了一页，这回映入眼帘的东西让他看不懂了。
  那好像是章节目录。
  [现代]影帝和他的小娇妻…………1
  [现代]二少，狠狠爱………………15
  [古代]海棠依旧……………………28
  [古代]皇上，臣妾腰疼……………44
  宁棠：“？？？”
  宁棠一脸震惊的翻页，才读了几个字，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首先，这是耽美文没错，其次，为何主角是“宁棠”和“顾君遥”？
  这难道是菌汤cp的同人文？
  宁棠表情龟裂。
  重点不是同人文！重点是网络小说为何会实体化，且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某人下载打印然后精心收藏时不时的拿出来翻阅回味一下？
  宁棠心里咯噔一跳，他顿时想到了那个某人是谁。
  “棠棠？”某人推门走了进来，“浴袍还没找……草，你别偷看啊！”
  顾君遥大步跨过去，一把抢走那本不可描述的书。
  没有浴袍，顾君遥是裹着一条浴巾出来的，上半身的风光展露无遗，完美的肌肉纹理，完美的人鱼线，极具冲击力的刺激着宁棠的脑仁。
  宁棠看着那本书，明知故问：“那是什么？”
  “就……”顾君遥既不想让宁棠发现他是个如此“卑鄙无耻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家伙，又突如其来的想逗弄一下宁棠，于是话里有话道，“少儿不宜的东西。”
  宁棠把浴袍递给他：“衣服穿上。”
  话题被成功岔开，顾君遥反倒有些小失望了：“你就不好奇这里面是什么？”
  宁棠面无表情道：“咱俩的同人文？”
  顾君遥直呼卧槽。
  他万万没想到宁棠会以如此淡定的表情说出如此羞涩的话。
  想当初他看到这些同人文的时候，可是血脉膨胀险些狂喷鼻血，为何同样的事情到了宁棠身上就显得很……稀疏平常？
  好吧，要么是宁棠心无杂念两袖清风，六根清净大道飞升。要么就是宁棠早看过了，所以索然无味了！
  顾君遥茅塞顿开，当即没皮没脸的把宁棠扑倒在沙发上，恶劣的勾起他的下巴：“现在的小作者写起肉来真是花样百出，你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背着我偷偷看多少回了？”
  宁棠义正言辞道：“没看过。”
  “撒谎是不对的，”顾君遥笑盈盈的，“做人要诚实。”
  可能是光线的原因，宁棠的面容一半暴露在光晕之下，显得越发白润无暇，轮廓清晰而柔和；另一半则隐藏于阴影之中，隐晦神秘，而那双眼睛却衬得格外明澈晶亮，深邃迷人。
  顾君遥没忍住，俯身吻住了他的嘴唇。
  宁棠的身体已经好转很多了，即便顾君遥做激烈运动也没关系。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肌肤相贴，没有反应是不可能的。顾君遥一直在等着宁棠哭唧唧说“老公我要”的那一天，可今天好巧不巧的被点着了满身那啥火，顾君遥忍无可忍，拖着宁棠的后脑吻的更深。
  就在宁棠差点断气的时候，顾君遥松开了他，那双漆黑的眼瞳倒映着宁棠有些凌乱的脸色，他桀桀的笑道：“老板要潜规则员工，给不给潜？”
  宁棠有些气喘，他伸出修长的双臂勾住顾君遥的脖子，唇边溢出越发清冷凌人的笑：“经纪人要潜规则艺人，不然不给好资源，让不让潜？”
  顾君遥失笑。
  这是同意了的意思。
  虽然这话听起来比“老攻我要”少了几百倍的勾引的意思，但对于顾君遥来说，宁棠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种时候再把持就不是男人了！
  顾君遥果断环住宁棠的腰，恶劣的笑道：“《皇上臣妾腰疼》里面有个很好的姿势，咱们现在就来试试！”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遥：所有同人文都是我的素材！！
  宁棠：……真腰疼了。


第60章 
  第二天，网上舆论有了新的发展。
  装死多日的龙跃影视终于发表声明，针对程照临的事情致歉，针对乔桥的所作所为作出裁决。
  乔桥完全是迫于网友压力，不得不道歉。
  先不说他故意陷害程照临的事实，就说他要程照临喝酒的事情，他自认为自己无比冤枉。虽说程照临年纪不大吧，但毕竟都十八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他劝个酒还成罪大恶极不可饶恕了？
  程照临酒精中毒那真的是意外，他只是提前雇好媒体记者抓怕程照临喝酒的一幕，却没想到程照临会酒精中毒。毕竟他胆子再大也不敢闹出人命不是？这就是一场意外！
  虽然但是，粉丝可不那么认为。
  他们开发脑洞，嚷嚷着乔桥居心叵测，就是诚心想搞死程照临！
  有宁棠辞职在前，网友们也开始围攻乔桥逼他辞职，龙跃官方被骂的没办法，只好宣称暂停乔桥的一切工作，几乎可以称之为雪藏了。
  而这些战争宁棠是不知道了，因为他正在和顾君遥去巫山一日游。
  旅游过后，顾君遥整个人神清气爽，一副还能再游七日的样子。而宁棠腰酸背痛累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多一分钟也游不动了，躺在床上睡了小半天，等临近傍晚才起床，食用顾君遥特意做的爱心早餐。
  然后宁棠才穿戴整齐去上班。
  上班第一天，迟到迟的人家快下班了才来！
  但是没人敢说话，他们眼观鼻鼻观口口关心。
  是的，老板夫人，想几点来就几点来。
  Five stars签约顾君遥工作室的消息准时发布，网上一片哗然。
  宁棠特意过来，就是亲自检查官方通稿内容的，由首席经纪人把关，大家都放心，顾老板也安心。
  于是等公告发完，前前后后就一个小时，晚上七点，宁棠下班了。
  一天的工作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
  还在向晨娱乐跑前跑后累成狗的周末：“……”
  好在宁棠没有见色忘友，享受顾君遥的关爱的同时还记得给周末送温暖。
  当新鲜烹饪的韭菜盒子抵达周末办公室的时候，周经纪人感动的热泪盈眶，一边吃韭菜盒一边吸溜吸溜的喝蛋花汤。
  等宁棠要走的时候，刚好在门外遇见解洛原。
  解洛原单手插兜，艹着他风骚多情的人设，打扮的相当骚包。他看见宁棠很自然的露出他那招牌式微笑，然后随意款谈几句，便和宁棠擦身而过，进了周末的办公室。
  “刚才碰见宁棠了。”解洛原坐到老板椅上，周末正在把方便筷子和餐盒塞进垃圾桶，闻言抬头瞥了眼解洛原，“然后呢？”
  解洛原：“看他气色不错，感冒应该好了吧！”
  周末二十二岁带的解洛原，如今已经整整七年了，除了解洛原的爹妈，周末自认应该是这世上最了解解洛原的人。解洛原的一个微笑一个眼神，包括一句漫不经心的话，他都能从中嗅出不一样的味道，仔细解析，然后根据严重性拉响警报。
  “宁棠和顾君遥之间，你不会不知道吧？”周末直视着解洛原好看的眼睛。
  解洛原脸上挂着似笑非笑。
  “他们俩虽然没有公开，但圈里的朋友都或多或少猜得出来，像你这种同道中人更应该一眼识破真相吧？”周末说道，“别动歪心思知道吗？”
  解洛原唇边勾起不怀好意的笑容：“如果我不听话，你预备怎么办？封杀我？”
  周末真想上去打爆他狗头：“叶卓乐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张振东，孙晴雨，还有苏杭，这些前车之鉴怎么死的你看不见？”
  解洛原失笑道：“你误会了，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吧，但别人家的东西我从来不惦记，真的！”
  周末稍微安心，这倒也是。
  至少宁棠和顾君遥交往那三年，不管解洛原有心还是无意，都不曾招惹过宁棠。后来宁棠和顾君遥因为某些事情分了，解洛原才在度假村朝宁棠迈出一步的，不过后来听说他被宁棠拒绝了，这事儿就完了。
  “少给我惹事啊！”周末威胁的瞪他一眼，“得罪顾君遥你可没好果子吃，到时候我也保不了你。”
  解洛原没有说话，而是怀带着笑意，目不转睛的看着周末。
  “吃饱了吗？”足足五分钟，解洛原突然问。
  周末楞了一下：“干嘛？”
  “我路过这家店，随便买点。”解洛原变魔术似的拎出一个盒子，周末下意识瞥了眼，眼睛刷的一下亮了！
  这不是那家网上甜品榜第一每天限量提供且死贵死贵的百年老店吗？
  “哦。”周末狂咽口水，面上波澜不惊，镇定的一笔，“还行吧。”
  “吃点吧，不然明天不新鲜了。”解洛原说。
  呐，这可不是我要吃的，是你“求”我吃的哦！
  这可不是艺人被迫花重金排队买蛋糕贿赂经纪人，而是养了多年的儿子主动献爱心哦！
  “那我就不客气了。”周末果断伸手，啊呜一大口吞下一半慕斯蛋糕，怕人抢似的。
  解洛原望着满嘴奶油狼吞虎咽的周末，笑而不语。
  *
  隔日晚上，宁棠正在看综艺节目，突然接到电话，他委实有些意外：“解洛原？”
  “是我，你前阵子不是感冒发烧了吗，我问问你病好没有。”解洛原的语气特别自然。
  宁棠下意识看了眼在厨房忙碌的顾君遥，一时竟不知该继续留在沙发上，还是应该去阳台听电话。
  顾君遥这几天粘人的厉害，而且频频化身东亚醋王，他和解洛原之间没什么也能被顾君遥扭曲成有什么，到时顾君遥耍起脾气来，明天早上腰又该疼了。
  宁棠无奈，起身欲走。
  顾君遥正好从厨房出来：“棠棠，谁的电话啊？”
  宁棠莫名有种私通被抓现行的心虚感！
  顾君遥微微眯眼：“解洛原？”
  宁棠：“……”
  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情敌效应？隔这么远还能听出是解洛原吗？？？
  让宁棠目瞪口呆的是，顾君遥居然没有发疯。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就面色如常的回厨房去切水果了。
  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还有后招？
  宁棠忐忑不安，提前腰疼。
  解洛原那边还不知问题的严重性，上赶着作死：“宁总监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啊？”
  宁棠觉得自己挂掉电话，是对解洛原最后的温柔。
  “宁总监？”
  好歹是周末手把手拉扯大的亲儿子，宁棠不能不管，更不能让他成为叶卓乐孙晴雨那样的炮灰，于是，宁棠做出最后的抢救：“君遥做的，我都喜欢吃。”
  解洛原和顾君遥一起录制过《去哪儿》，熟知顾君遥逆天的厨艺，因此见怪不怪的说道：“那……周末喜欢吃什么啊？”
  宁棠一愣。
  解洛原用事不关己随口一问的语气。
  宁棠道：“蛋糕。”
  “哦。”解洛原莞尔一笑，“宁总监喜欢什么颜色啊？”
  宁棠漂亮的眸子低垂，良久，展眉一笑：“黑色，干练素净的款式，讨厌花里胡哨，喜欢吃鱼，讨厌葱姜和香菜，喜欢奇数，喜欢猫，尤其是布偶，其次蓝白，喜欢的饮品是XXX品牌的现磨咖啡。”
  宁棠一口气说完，故意顿了几秒，然后说：“以上是周末的喜好，还有问题吗？”
  解洛原：“……”
  “不过周末跟我说过，他将来想找个温柔娴淑会做各种美食的贤内助。”宁棠满心同情那个做章鱼烧做的乱七八糟手忙脚乱的解洛原。
  “……顾君遥在家吗？”解洛原毫无征兆的说，“帮我把电话给他。”
  宁棠不做他想，把手机递给顾君遥。
  更让他诧异的是，顾君遥居然很自然的接了过去：“洛原？”
  “就你上回教我做的那个年轮蛋糕，就你家棠棠最爱吃的那个，怎么做来着？”解洛原急着问。
  顾君遥眸色一凝，有些不悦。
  “喂？”解洛原喊道，“顾君遥？顾二爷？”
  “棠棠两个字只有我能叫。”顾君遥语气冰冷，面色如霜。
  解洛原：“……”
  “好好好，就你家宁总监，宁总监行了吧？快点传授我年轮蛋糕的独家秘方！明天我送你《法国料理28道》绝版藏书！”
  顾君遥眼前一亮：“成交！”
  宁棠：“……”
  作者有话要说：　　两个为了老婆交流厨艺的二十四孝好老公！


第61章 
  酷暑天气，喝杯冰镇西瓜汁是最爽不过的了。
  可是顾君遥为宁棠身体着想不许他喝太冰的东西，说是伤胃。
  于是，大夏天的，宁棠只能待在空调房里喝刚刚煮好的清茶，虽说味道也不差，但总归没有冰镇西瓜汁好喝。
  宁棠心里怨念四起，一整天都不搭理顾君遥。
  顾君遥真实体验了回什么叫“为你好你不晓”，偏偏他还舍不得跟宁棠置气，唯恐宁棠憋坏了，各种花心思哄他，说软话，就跟照顾三岁小宝宝没啥区别。
  顾君遥无奈：“你想喝西瓜汁可以啊，喝常温的不行吗？”
  宁棠面无表情道：“冰，是西瓜汁的灵魂。没有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一具空壳，有何意义？”
  顾君遥：“……”
  不就是一杯西瓜汁么，还灵魂还肉身？
  顾君遥顿时感觉到什么叫自食恶果，什么叫报应不爽！
  当年那个油条必须就甜豆浆，小米粥必须就烧麦，随便拆散一个组合都是天理不容的诛九族大罪宁可不吃了的事精是谁啊！！！
  顾君遥悔恨终生，想到当初宁棠的包容，再想到如今自己的苛刻，顾君遥心疼的不行了。
  “我这也是为你好啊，要你实在想喝的话，那就喝一点点？”顾君遥终于还是心软了，倒出常温的西瓜汁，再从冰箱里取出冰盒，只加了两块冰放里，如果宁棠喝的快的话，是感觉不到太凉的。
  宁棠看着西瓜汁，眼中有明显的碎光疾闪而过，他目视前方，从容不迫，伸手接过西瓜汁，看似不以为然的喝了口，实际上整颗心都随着它的清凉和甜味融化开了。
  顾君遥看他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别提多惬意了。
  心爱的人开心，自己也会情不自禁的跟着开心，这句话果然没错。
  突然，来电打断了顾君遥欣赏宁棠的美好气氛，他看了眼显示，走去阳台接电话：“刘麻子？”
  “是，二少爷，最新消息，听说顾修哲去澳门了。”
  顾君遥有些意外，但也在意料之中：“然后呢？”
  “输惨了！”刘麻子的语气充满幸灾乐祸，“要不是他跑得快，爪子都得让人砍掉抵债！”
  顾君遥：“输这么多？”
  “可不是么！”刘麻子笑道，“当初我听您吩咐联手张总，罗少孟少做局，成功坑了顾修哲八百万，如果他把车卖掉就啥事都没有了，偏偏他不死心呢，还想去澳门捞一把，这下赔的血本无归，我听说他还跟人借钱了，满打满算总共欠了……快一个多亿。”
  顾君遥冷笑一声，眼中荡漾起令人战栗的寒锋：“贪心不足，赌瘾成毒。”
  “顾修哲今天回京城了，不过他没来找我。”刘麻子说。
  顾君遥压低声音：“顾森知道这事儿吗？”
  “肯定不知道啊，不然顾修哲哪敢回来啊？”刘麻子道，“但凡顾修哲不怕他爸，凭顾森的财力，这欠款早还上了！二爷，您是想让顾森知道吗？”
  “不用。”顾君遥眼底浮现出狡黠的笑意，“要玩就玩大的。”
  *
  “修哲，你怎么了嘛？才几天不见，怎么这么狼狈啊？”小秘书围在顾修哲身后，实在很难相信这是那个桀骜不驯英俊风流的豪门阔少，眼前之人脸色蜡黄，嘴唇苍白干裂，坐在床尾吸溜吸溜的吃曾被他称之为“猪食”的方便面，吃的那叫一个香，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要不是小秘书跟他睡了三年彼此都很熟悉了，肯定得把这又脏又臭的流浪汉踹出去不可。
  顾修哲大口咀嚼，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得到片刻喘息的时间：“出了趟差，太忙了，几天没休息。”
  “诶呦，我们修哲受累了。”小秘书心疼的不行，等顾修哲吃完了饭，她给放好了洗澡水让顾修哲去沐浴。
  小秘书给他丢脏衣服的时候，顺便翻了翻口袋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结果全身口袋空空，别说钱包了，连手机和身份证也没了。
  小秘书还以为顾修哲被打劫了，正要回去问他，冷不防一个高大威猛的壮汉从房后绕过来，一把掰过小秘书的肩膀，低喝道：“顾修哲人呢？”
  小秘书吓得尖叫：“啊，你是谁啊，走开！”
  和壮汉一起来的还有两个高个猛男，他们不和小秘书啰嗦，打开房门冲了进去：“顾修哲！”
  才从浴室出来的顾修哲和两个猛男撞了个对脸，他当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跳窗。
  猛男早有准备，大阔步冲过去，从后面狠狠踢了顾修哲一脚，顾修哲顿时摔了个前趴，疼的龇牙咧嘴直骂娘，狼狈不堪。
  最后一个进来的壮汉大摇大摆的走到顾修哲身后，抬起一脚踩在顾修哲背上：“姓顾的，你挺有本事啊，再跑一个我瞧瞧？”
  顾修哲吓得结结巴巴：“不不不，不跑了，豹哥！”
  “挺横是不是，打伤我三个弟兄，原本砍你一只手就能解决的事儿，现在不卸你一条胳膊都不行啊！”豹哥给手下使了个眼神，两个猛男就这姿势把顾修哲的右胳膊扯出来。
  顾修哲震惊失色：“住手！！！”
  小秘书吓得泪流满面。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顾修哲双目赤红，死命挣扎，“你们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豹哥冷笑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爷爷是总统也得还钱！再说了，上个星期你爷爷才退休吧？实权都没了，人走茶凉四个字你懂不懂？”
  顾修哲：“放你ma的屁！我爷爷跺跺脚，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我可是顾家的太子爷，你敢这么对我，我要你死无全尸！”
  豹哥看向手下：“拍照。”
  那个猛男得令，立即拿出手机对着顾修哲拍照。
  顾修哲本就才从浴室出来，身上就穿着件浴袍，经过刚才的奔跑撕扯现在早七零八落的了，这照片藏一半露一半，几乎就和羞耻的□□差不多了，更别提他还被豹哥踩着后背，堂堂顾家大少爷，这份屈辱已足够跳楼自杀了。
  “跟我耍横是吧？”豹哥从手下那接过手机，脚下用力恨不得把顾修哲五脏踩烂，“明天这照片就会登在各大新闻报纸的头条，到时候你爷爷你爸还有你弟弟，你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整个商业界，包括全天下所有人，都能欣赏到顾大少爷的英姿了。”
  顾修哲神魂俱颤，冷汗顺着额头密密麻麻的溢出来，那一刻他真真正正的感觉到了恐惧。
  他不顾形象的翻过身来，眼中满是惧怕和祈求：“别，别别别，豹哥我错了，千万千万别发出去，我会还钱的！”
  豹哥目光凶恶：“你预备怎么还？”
  “我爸可是顾森啊，我们家多有钱你是知道的，我还会赖你账吗？”顾修哲气喘吁吁的喊道，“我可以去求我爸爸，他可疼我了，一个亿不算什么，小数目而已，我随随便便就还上了！”
  这倒是真的，豹哥神色稍缓。
  “给我点时间。”顾修哲鼻翼上全是汗，“最多半个月，但绝对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还给你！”
  反正顾修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豹哥也不想闹得太大，他只要钱，不要顾修哲的胳膊。
  于是，豹哥拿出一张单子，上面写着欠债的金额和过期一个月的利息，然后让顾修哲签字摁手印。
  等三个人好不容易走了，顾修哲也失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倒地。
  论起狠来，谁能比得过这些人？
  他们之所以能大摇大摆的追债砍人，那就说明人家背后有不容小觑的势力。这种在警匪片里都有科普，顾修哲是万万不敢惹的。
  如果他不是顾家少爷，如果没有顾老爷子的名号震着，他怕是根本回不来京城，在外面就让人做掉了。
  顾修哲想起来还后怕，不停地抽烟。小秘书坐在远处不敢吭声，一直在抽鼻子抹眼泪。
  顾修哲被扰得心烦：“你他妈别哭了！”
  他是绝对不能告诉顾森的，本来他爸就对他很不满了，再知道他豪赌，结果输的屁滚尿流，指不定要怎么打他骂他，到时不就更显得顾君遥好了吗？
  钱，就是钱闹得！
  怎么办呢，去哪儿才能搞到钱呢？
  当务之急不是生意上的钱，而是豹哥的钱必须得还，否则利滚利就无穷无尽了。
  顾修哲左思右想，自己还剩下什么。
  他妈单容那边他早想过了，单容虽然跟了顾森这么多年，也是合法夫妻了，但并没有多少私房钱。他妈就像一只金丝雀，自己没有工作，进了顾家的门就当起了富太太，平时打打麻将喝喝茶，整天无所事事，经济来源全靠顾森施舍，自己花钱也挺凶的，就那点存款，根本不够填补自己的窟窿。
  顾修哲又想到了公司。
  家里的子公司，是顾森在他十八岁那年给他的生日礼物，说是要他全权负责经营。子公司什么样，母公司不管，自负盈亏，靠自己。
  换句话说，那子公司就是自己的啊！
  身为太子爷，身为顾家未来的当家人，身为子公司的现任老板，他凭什么不能动？
  顾修哲森森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如醍醐灌顶：“公司有钱啊！”
  小秘书面露骇然之色：“你，你要做什么啊？修哲你千万别干傻事，那可是贪污公款啊！”
  顾修哲狠瞪她一眼：“贪污个屁！那本来就是我的，公司是我的，整个顾家也是我的，我花自己家的钱干别人屁事！”
  此时的顾修哲已经被又急又气冲昏了头，但凡他稍微冷静一点就能清楚，公司的钱是大家的，是各方股东的共同资产，而不是属于他顾修哲一个人的。
  *
  谭可从律师事务所出来，阳光有些刺眼，她下意识伸手挡住。
  一道阴影笼罩下来，是助理在给她撑伞。
  助理说：“汪总知道你想走了，所以把你的资源都停了。”
  “没关系。”谭可漫不经心的一笑，“我都被雪藏五年了，还怕再来三个月么？”
  “也是。”助理道，“三个月后，你和金沙传媒的合约期就满了，到时恢复自由之身，可以痛痛快快的去找宁总监。”
  谭可微笑着点头，坐进了保姆车。
  顾君遥的工作室有了宁棠在，运转的越发井井有条，而梅小梅原本作为金沙传媒的助理，在顾君遥离开金沙后也顺便带走了梅小梅，梅小梅呕心沥血伺候顾影帝这么多年，也总算苦尽甘来，成为了顾君遥贴身秘书。
  在宁棠没来之前，工作室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由梅小梅整理并报告给顾君遥。
  如今来了宁棠，梅小梅可算清闲了，假期也变多了，有空敷面膜了，别提多爽歪歪。
  这近一个月的时间，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剧本送到宁棠这边，他倒是看中几个好本子，但顾君遥最近的心思很明显不在这方面，虽然他不曾正面提起，但凭借宁棠的观察，顾君遥的心思在顾家那边，准确来说，是顾修哲身上。
  顾君遥在谋划什么，宁棠大概清楚，所以那些剧本他能推的全推了，留下几个好的分给工作室签约的艺人。
  两个老戏骨，两个小鲜肉。
  资源平均分配，每个人都感激涕零，又一个星期过去，他们分别进组，工作步入正轨。
  宁棠则和以前一样，手下的艺人进剧组第一天他都会陪同，在剧组点个卯，在导演面前说些好话，让大家多照顾照顾自己的人。
  这天宁棠回家，发现顾君遥站在镜子前选领带。
  “要出活动吗？”宁棠问。
  “嗯。”顾君遥应了声，“顾大少爷生日，我必须得去。”
  宁棠端着杯子喝水的手顿了顿，回眸看向顾君遥：“晚上回来吗？”
  “当然得回来了。”顾君遥笑道，“我现在得了一种病，没有你在身边睡不着觉那种病，余怀仁说我无药可救了，你说惨不惨？”
  宁棠忍俊不禁：“真惨。”
  顾君遥：“你今晚有空吗，要不跟我一起去吧？”
  宁棠轻轻摇头：“不要了，你早点回来就行。”
  顾君遥勾唇一笑，他走到宁棠面前，从正面环住他的腰身：“这么粘我，一会儿都离不开？”
  宁棠失笑：“真不知道谁粘谁。”
  顾君遥从善如流的把宁棠抱得更紧：“我粘你，可粘你了。”
  宁棠注意到顾君遥最后选择的领带，那个款式和颜色，就跟当初他遭遇绑架之时系的领带一模一样。
  黄昏之时，顾君遥从家出发。
  宁棠本想自己煮碗挂面当晚餐，结果周末打电话来说，邀请他参加聚餐。一起吃饭的除了周末还有其他经纪人，艺人，导演等制片人。
  这种聚会多参与参与没有坏处，宁棠便答应下来。
  回卧室的衣柜里挑选衣服，正选了一半，门铃配置的电话就响了。
  宁棠走去接听，打电话的居然是物业前台。
  “是2202的宁先生吗，前台有位叫顾修哲的先生想见您，是否放行？”


第62章 
  宁棠万没想到顾修哲会主动来找自己！
  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住的地方的，这点不难猜，顾修哲自然有他的渠道。
  重点是顾修哲特意登门的目的，就和他顾君遥的关系来看，绝对没好事。
  宁棠正要回话，那边的听筒就被人抢了，物业人员换做了顾修哲的声音：“我这大老远跑来的，宁总监要把我拒之门外吗，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怎会，我欢迎还来不及呢！”宁棠眸光微冷，“请上来吧！”
  宁棠等了十分钟，房门被敲响，着一身大红色西装的顾修哲站在外面。
  小寿星当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打着发蜡，定了个十分英俊潇洒的造型，身上的西装是著名意大利设计师量身定做的，价值连城，光是几块边角料都足够普通人家吃三年的了。
  “不邀请我进去坐坐？”
  宁棠让开门，等顾修哲走去客厅，他转去厨房给倒水。
  “顾总今天是主角，不在别墅迎接贵宾，怎么来我这了？”
  “过个生日罢了，弄多大排场？又不是结婚。”顾修哲笑了笑，“我特意来找你不为别的，就是要亲自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请柬我都带来了，宴会晚上八点准时开。”
  顾修哲说完，把红色的请帖放到桌上。
  宁棠落目一看，只淡淡扫过，不做停留：“我这种身份的人，不配参加顾总的生日会吧！”
  顾修哲轻笑一声，翘起二郎腿道：“你都跟我弟在一块了，四舍五入也算我半个弟弟，都是一家人，还有什么身份不身份的？”
  顾修哲又不是傻子，顾君遥作为公众人物，成天上百家媒体盯着，关于他和宁棠的传闻圈里但凡亲近的朋友都知道。顾修哲作为亲哥，岂会不知道。
  宁棠从容的说道：“顾总能邀请我是我的荣幸，只是我刚和朋友约好了，今晚要聚餐。”
  “是么。”顾修哲靠上沙发背，唇角抿出冷硬的线条，“我好歹也是顾家大少爷，未来的家族继承人，我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来找你，亲自将请柬递到你手里，就是为了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会。你倒好，宁愿推掉我的生日会也要去那种不值一提的小聚会。怎么，我顾修哲是无名之辈微不足道，请不动你赫赫有名的宁总监？”
  宁棠垂下眼睫：“当然不是。”
  顾修哲眼中透出森森寒意：“还是说，你仗着有我弟弟撑腰，恃宠而骄，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岂敢。”宁棠面色如霜，平淡冷郁，看不出任何喜怒哀乐，任何阿谀奉承或是挑衅威胁都难以撼动他的心绪，真真正正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顾总生日，我当然得去。”宁棠起身说道，“顾总先行一步吧，我准备好就会前往贵府了。”
  “行。”顾修哲面色好转起来，“我那弟弟应该早出发了吧？我也得回去接待他了，先走一步。”
  顾修哲离开，宁棠回卧室换衣服，他找了件黑色衬衫穿上，搭配黑色的领带以及黑色的西装。这身衣服是他曾出席大型颁奖典礼找国外著名设计师特意量身定做的，完美衬托出宁棠的身材。
  他穿戴整齐站在落地镜前，西装勾勒出紧致而纤细的腰身，衬托出两条笔直修长到晃眼的双腿。
  这一身漆黑的打扮感觉不像是去参加生日宴，倒像是去参加葬礼。
  临行前，宁棠给顾君遥打了个电话，顾君遥表示道：“好，来吧，我在这等你。”
  顾修哲的生日会是定在顾家老宅的，原本按照顾修哲的意思是在自己的私人别墅随便办办就好了，以往也是这么办的。但今年有所不同，即便顾森还因为公司亏欠的事跟儿子置气，但正经事不能耽误，那便是顾家和陈家的联姻。
  正巧陈小姐从国外留洋回来，单容就想趁此机会把陈小姐请到场，借着顾修哲生日亲戚朋友和各方商业大鳄都在，宣布一下两家交好，如果顺利的话就趁机会订婚。
  单容是无比期待这一天的，只要顾修哲得到了陈小姐，那顾修哲的势力就不必说了，再也不担心会被顾君遥比下去了。
  宁棠到的时候，给管家出示请柬，顺利登门。
  顾家老宅的辉煌自不必说，真真正正的豪门别墅，总价值18亿，从大门往里走途径花园游廊，各种中国风建筑美伦美央，光是开车就要十分钟。
  别墅后方还有绿化草坪，游泳池，高尔夫球场；别墅内部三层楼高，光卫生间就二十多个，顶楼可停放直升机，奢华的堪比宫殿。
  宁棠在别墅中庭找到顾君遥。
  这里早架好了露天烧烤，负责烹饪的厨师是国外一家餐厅的顶尖大厨。来来往往的均是上流社会的人，个顶个的光彩照人，身上随便一只耳环、一条项链，均是普通人家穷极一生也买不起的奢侈品。
  顾君遥迎上宁棠，自然而然的牵起他的手：“饿不饿，那边有年轮蛋糕。”
  宁棠真挺饿的，就在自助餐区盛了一点。
  “你来也挺好的。”顾君遥盛了一盘意大利面给宁棠，故意凑到宁棠耳旁对他说，“我就趁机昭告天下，顺便带你见见我爷爷。”
  宁棠心头一震：“你就不怕……”
  “怕什么？”顾君遥注视着他，“他们说闲话？”
  “不是。”宁棠嗫喏片刻才道，“你爷爷不同意。”
  “或许可能不同意吧，但是没用。”顾君遥笑着抬手蹭了蹭宁棠的鼻尖，“我想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我自己赚钱自己花，没多吃顾家一粒米，没多占顾家一点光，他们谁都没法用“断绝关系”四个字威胁我。”
  宁棠失笑。
  是啊，顾君遥有今天全是靠自己，和顾家半毛钱关系没有。
  那种不听话“封你卡断你钱”的威胁，在顾君遥身上根本没有用。
  “顾首长在家吗？”宁棠问，好歹是长辈，整个顾家老宅地位最高之人，他必须得先去拜访。
  顾君遥笑道：“不急，咱爷爷还没来呢！”
  宁棠朝远处看了眼，顾修哲正在和几个贵宾喝酒聊天，言谈举止很有贵族风范，让周围的几个股东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宁棠：“顾修哲特意要我来……”
  “我大概猜得到。”顾君遥镇定自若道，“多半是想拿咱俩的关系大做文章吧！”
  “他想在这地方让你出丑？”宁棠问。
  顾君遥眸色一凝，有些不乐意了：“什么叫出丑啊？我有你这么好的男朋友，别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宁棠：“……”
  能不能有点正行啊！？
  “他要拿这做文章，正合我意，反正我早晚要公开的。”顾君遥美滋滋的说道，暗中把宁棠的手握得更紧了。
  宁棠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加快，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酒心巧克力的关系，他感觉面颊有些发红发烫。
  “陈女士到了，我带你去打个招呼。”顾君遥说。
  宁棠忙收敛心神，紧跟着顾君遥迎过去。
  宁棠注意到在陈女士身旁还跟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她看起来十八九岁，青春靓丽，温婉可人，她穿着水粉色的百褶裙，如同一朵明媚绽放的芙蓉花，煞是好看。
  听顾君遥介绍，原来她就是陈小姐。
  陈女士的丈夫是入赘的，所以女儿随她姓。
  “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宁总监，宁棠。”陈女士是非常喜欢宁棠的，因此多和女儿介绍几句。
  陈小姐笑容得体，是真正的豪门千金，举手投足间极负教养，是完美无缺的大家闺秀。
  陈小姐见多识广，心思聪慧，简单的攀谈便已看出顾君遥和宁棠的关系。想来日后和顾修哲成婚，或许就是一家人了，于是也和宁棠多说了几句话，彼此的印象都非常好。
  过了片刻，顾修哲走了过来。
  顾君遥便拉着宁棠离开了，走回屋里的时候，顾君遥听见远处有动静，便对宁棠说：“咱爷爷好像回来了，走。”
  宁棠深吸口气，做好心理准备。
  他见过顾森，已然是一身不怒自威的凛然之气，更何况是早些年南征北战枪林弹雨闯出来的顾老爷子，那气势更非顾森可比了。
  顾君遥轻轻敲响书房的门：“爷爷，是我，顾君遥。”
  里面传出苍老浑厚的声音：“进来。”


第63章 
  书房的灯光很充足，屋里好像点了某种熏香，味道醉人。
  宁棠跟在顾君遥身后进门，看见了坐在凉椅上，对着一桌围棋苦思冥想的老人。
  以前宁棠在新闻上是看见过顾老爷子的尊容的，一身西装革履打发蜡，精神矍铄，威风凛凛。
  如今见到他本人，却发现他日常打扮起来相当随意，穿着长衫大褂，脸上戴了一副金边圆眼镜，手中一柄写着飘逸洒脱毛笔字的折扇，丝毫不见当初在电视上冷凛的气质，反而书卷气息十足，活像个民国穿越来的教书先生。
  “爷爷。”顾君遥叫了一声，余光轻轻落到宁棠身上。
  宁棠心领意会，上前半步道：“顾首长。”
  顾老爷子闻言抬头，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问道：“这位是……”
  “宁棠。”顾君遥说道。
  顾老爷子先是一愣，然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原来你就是宁棠。”
  顾君遥还想再说点什么，顾老爷子突然挥了挥手：“君遥，你先出去，我要单独和宁先生聊聊。”
  顾君遥本能的紧张了一下：“爷爷，宁棠他……”
  “出去。”顾老爷子只冷冷吐出这两个字，不再多言。
  宁棠捏了一下顾君遥的掌心，示意他听话。
  顾君遥可以怼顾森，可以反抗顾老爷子，唯独不敢违抗宁棠的意思，听了这话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给宁棠递了个“有事就大叫”的眼神，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比宁棠整个家还要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他和顾老爷子两个人，气氛瞬间沉重了不少。
  “会下棋吗？”足足一分钟，顾老爷子突然开口。
  宁棠诚实道：“不会。”
  顾老爷子：“你别谦虚。”
  “是真的不会。”宁棠道，“黑白棋子的话，我只会五子棋。”
  顾老爷子不知被触及了什么笑点，听到这话居然畅快的笑了起来，然后，他看似温和的目光中填了一份隐晦不明的深沉：“将来打算学吗？”
  顾老爷子把顾君遥撵出去，特意留他下来聊围棋，这确实叫人一头雾水。但宁棠没有多想，他只是顺着顾老爷子的提问，如实答道：“我对围棋没什么兴趣，应该不会学吧！”
  顾老爷子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会学，为了讨好我。”
  宁棠不动声色的望着他。
  顾老爷子满意的点点头：“我身边有太多人了，根本对围棋毫无兴趣，却为了讨好我这个老头子，拼命的学努力的学，明明不喜欢，却硬要忍着对它的厌恶去学，这简直是对围棋的一种侮辱。”
  顾老爷子摊开折扇，缓缓摇了几下，目光随和了许多：“你和君遥是什么关系？”
  宁棠不假思索道：“恋人。”
  顾老爷子的脸色凝然不动，他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吃惊，但他很意外。
  不吃惊，是因为他早知道顾君遥和宁棠的关系。很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宁棠敢这么直白的承认。
  顾老爷子沉默了良久，问：“你很喜欢他？”
  宁棠：“是。”
  “他也很喜欢你？”
  “是。”
  “听说你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顾老爷子语气平淡道，“给我讲讲你们那时候的事情。”
  宁棠没有扭捏，思绪随着讲述回到了十七岁那年的夏天。
  他的嗓音清冷好听，如山泉溅玉，讲起故事来张弛有度，温言细语，咬字清晰。
  其实听他说话是一种享受，也是对耳朵最好的保养。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顾老爷子突然问道。
  “我爸过世的早，我妈退休有基本工资，目前不做事，我弟……”宁棠认真想了想，道，“无业游民。”
  顾老爷子一乐：“你都不修缮一下吗？”
  宁棠道：“事实如此。”
  顾老爷子将棋子分别挑拣出来，一边挑一边说：“你的家庭条件是底层，家庭背景约等于没有。”
  房门被敲响，竟是顾修哲探头走了进来：“爷爷？”
  后面紧跟着顾君遥，顾君遥想进又有些犹豫。
  顾老爷子好像看不见也听不着，继续自己的话说道：“不过没关系，君遥的家庭条件是社会上层，家庭背景辉煌雄厚，以他之长补你之短，这都不是事儿。”
  宁棠一愣。
  顾修哲一呆。
  顾老爷子：“现在思想开放了，只要你们俩愿意，我也不多说什么。”
  顾修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爷爷，您居然同意他们俩！？”
  顾老爷子反倒满脸狐疑：“有什么问题吗？”
  顾修哲差点怀疑人生：“爷爷，他们俩都是男的，还有就是……宁棠，对，宁棠不能生！”
  顾老爷子：“废话，他要是能生早被抓起来切片研究了。”
  顾修哲：“？？？”
  这是重点吗！！
  “换个女人又怎样，无非是在门当户对里面找个合龄的女孩子给君遥，商业联姻彼此利用，能有几分感情？她是能在事业上帮助君遥？能为君遥胃出血，能为君遥和大导演争辩出头，还是能为君遥挡刀？”
  顾修哲心脏巨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老爷子轻轻瞥了顾修哲一眼：“慧蓝已经很苦了，君遥这样就挺好。”
  顾君遥的眼眶有些发热。
  宁棠垂下眸子。
  毕竟是宝贝孙儿，早在很久很久以前，顾老爷子应该就调查过他的身家背影。换句话说，如果顾老爷子不同意不喜欢的话，可能在老早之前就摔一沓子钞票给他让他滚，或者利用权力让他从京城消失，从娱乐圈消失，从这个国家消失。
  以顾老爷子的权势地位来说，这种事情，小菜一碟。
  顾修哲气的胸口发麻。
  他叫宁棠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当众宣布他和顾君遥的关系，让他们这对狗男男出尽洋相，让顾君遥在上流社会C位出道！让他在顾森和顾老爷子面前公开处刑！
  结果，结果就这？
  就这？就这？？？
  顾老爷子是这场生日会的第一，他同意了，谁敢说闲话？
  怕是连顾森也不敢多嘴，因为那窝囊玩意从小就被顾老爷子打惯了打怕了，顾老爷子咳嗽一声都能给他吓一激灵。
  妈的！
  顾老爷子好像才发现自己一直在跟谁对话似的，看见顾修哲着实一愣，他透过金边眼镜仔细去看，脸色顿时就不好了：“谁让你进来的？没规没矩！”
  顾老爷子笑起来是真的和风细雨温暖慈祥，可一旦威严怒喝起来，那气势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据传闻，一个身经百战的团长在和顾老爷子单独相处了五分钟后，最后是汗流浃背双腿打哆嗦，眼圈也透红的走出来的。
  顾修哲才多少年道行啊，自然招架不住顾老爷子的威压，吓得一缩脖子，战战兢兢的道：“爸爸回来了。”
  顾森和单容回来，顾修哲的生日会也就正式开始了。
  顾森打扮得体，首先上台拿着话筒做出感谢致辞，也就是感谢各位来宾各位贵客光临寒舍，感谢参与犬子的生日宴。
  等顾森说完了话，顾君遥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表姑“突然”说起了顾修哲的婚事，什么老大不小了，什么该成家立业了。
  这都是早安排好的，就是为了把话题引到陈家联姻上面。
  本身顾修哲和陈小姐小时候就见过，俩人对彼此的印象都还好，顾修哲是没啥不满意的，陈小姐年轻漂亮，家资雄厚，和她结婚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陈小姐是完全听家里安排的，就算不选顾修哲，日后也会有别的门当户对的公子哥安排给她。
  被众人窜挪着，陈小姐含笑走上台，站到了顾修哲身边。
  “瞧瞧，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呀！”单容笑的如同一朵绽放的玫瑰花，虽然一把年纪了，但因为保养得当，依旧娇艳欲滴。
  表姑笑着提议道：“择日不如撞日，好事成双，要不今晚就把两家的婚事给定了？”
  单容：“确实好，正巧亲朋满座，全是见证人。”
  单容看向陈女士，见陈女士点了点头，心头一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远处，顾君遥一手端着香槟，一手生怕宁棠丢了似的紧紧牵着他：“如果咱爷爷没那么开明，接下来就是我的好戏了。”
  宁棠心里清楚。
  如果没有顾老爷子同意在前，顾修哲接下来就会设法把话题牵到顾君遥身上。比如“我已经订婚了，但不能亏待我弟弟啊，我弟弟的终身大事也很重要啊！”
  一边艹知心好大哥的人设，一边把顾君遥往死里弄。
  有顾修哲成功携手陈小姐在前，再揭发顾君遥和一个男人私定终身爱的要死要活，这个鲜明对比，光是想想就知道冲突性有多大。
  “可惜，我的好戏看不成，该看他的了。”顾君遥抿了口香槟，把宁棠的手握的更紧，“总不能让我家棠棠白来一趟吧！”
  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下，顾修哲和陈小姐共同拿起蜡烛，点亮那层足有十八层的生日蛋糕。
  也等于是订婚蛋糕了。
  在一片欢呼和喝彩声中，无数七彩气球飞上高空，顾修哲没想到还有这一层安排，为显亲密，他笑着伸出手揽住陈小姐不盈一握的腰身。
  陈小姐愣了愣，虽然感觉有些唐突，但想到这人是自己将来的丈夫，便也没有介怀了，朝顾修哲温和一笑。
  突然，空中传来接二连三的“砰砰砰”声，只见满天的彩色气球毫无征兆的尽数爆炸，紧接着，无数纸片子从空中纷纷扬扬的飘落下来。
  众人猝不及防，抬头张望，纸片子落地，仔细一看，那居然是照片！
  “天哪，这是什么？”一个千金小姐惊叫一声捂住眼睛。
  单容捡起照片，震惊失色：“这，这是……”
  顾君遥随大流弯腰捡照片，宁棠也抬手在天上接了一张，那照片居然是顾修哲的艳照。
  不，准确来说，顾修哲是趴着的，没穿衣服，但背上被人用脚踩着，暴露在外的皮肤上被人用黑色记号笔写下“欠债还钱”四个字，在胳膊上还有“一个亿”的字迹。
  顾修哲眼睛瞪得凸大，看着铺天盖地足有上千张的复印照片，听着四面八方窃窃私语的声音，顾修哲冷汗都下来了，又气又恼：“谁干的！是哪个王八蛋害我！”
  顾森双手直哆嗦，目眦尽裂：“顾修哲，这是怎么回事！！”
  顾修哲倒吸一口冷气，他一眼认出这是豹哥拍的照片，可照片为何会泄露？他已经还钱了啊，连本带利全还了，豹哥还当着他的面把照片删了啊！！！
  “爸，这不是真的，这是P的！”顾修哲惊慌失措的吼道，“这是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谁陷害你？”顾森喘着粗气，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猛地朝后方望去。
  众人随着顾森的眼神，一脸懵逼的望向远处——
  “是不是胃不舒服？”顾君遥扶着宁棠坐下，转到桌尾给他倒了杯热水，专心致志的递给宁棠喝，“有没有好一点？心脏难受吗？”
  感觉到身旁女佣的眼神，顾君遥锐利的视线扫射过去：“看什么看？家里有没有胃药，赶紧去拿！”
  众人：“……”
  顾森回头看向顾修哲：“你在影射谁？”
  “我……”顾修哲说不出话来，他宛如毒蛇的眼睛死死钉在顾君遥身上，突然，顾修哲浑身一震，整个人如坠冰窟。
  那条领带！
  顾君遥戴的那条领带——
  “欠债还钱，一个亿？”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顾修哲还未想起这声音属于谁，身体却本能的不寒而栗了。
  “顾大少爷，”张总从人群中站出来，好奇道，“你又去赌钱了？”
  顾修哲浑身汗毛倒立。
  陈女士的脸色极其难看：“顾太太，你的儿子是欠了赌债才被人拍的这种照片吗？”
  单容百口莫辩：“陈女士，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对。”顾修哲六神无主，狠瞪一眼张总，“这位先生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你别含血喷人污蔑我！还有这照片也是假的，是P的，我根本不会赌钱，更不会欠人家钱！”
  张总脸色一变：“诶，你这就有点薄情寡义了吧？虽然说咱俩没什么交情吧，但毕竟一起玩过牌啊！你还输我八百万呢，我是看在你顾家大少爷的面子上才允许你拖了一个月才打钱的，一毛钱利息都没管你要，怎么着，不承认啊？”
  “八百万？”顾森心里蹭蹭冒火，“顾修哲，你给我解释清楚！”
  顾修哲急得大叫：“他信口雌黄，没有这回事！”
  众人望着他，脸色花样百出，却没有一个是用信任的眼神看着他的。
  “好啊，既然如此，那你可别怪我不留情面了。”张总把酒杯重重放在桌面上，“我听说你去了趟澳门，然后灰头土脸的回来了，是不是就像照片上写的那样，你去澳门玩儿结果欠了人家一个亿啊？”
  顾修哲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张总。
  陈女士被活活气笑了：“豪门恩怨多，顾家的戏更是精彩，我真没想到人模狗样的顾大少爷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单容汗流浃背：“陈女士，这里面一定有隐情的，你是看着小哲长大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不过了。”
  “人是会变的，连你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他的人品性格，我这个外人怎么会知道呢？”陈女士皮笑肉不笑，朝台上那个完全惊呆了的女儿喊道，“走了宝贝儿，咱们回家。”
  单容急了，赶紧撵上去：“陈女士你别走啊，你听我解释……”
  “不必说了。”陈女士留住，从地上捡起一张照片怼给单容看，“看见了吗，这个角落里是什么？”
  单容瞪大眼睛一看，脸色瞬间惨白惨白的：“这，这是误会……”
  “撒了一地的女性化妆品，你儿子还穿着浴袍，之前就有传闻说顾大少爷风流成性，整天在外花天酒地，如今看来果然不假，谣言属实啊！虽说顾陈两家是商业联婚，但我们陈家又不是衰落门户指着你们顾家翻身，要我养了二十年的宝贝女儿受你们儿子的欺负，那我们陈家女儿也太贱了吧？”陈女士一把推开单容，拉着女儿就走了。
  好端端的生日宴加订婚派对就这么搅黄了，顾森差点气吐血，他安排人将来宾全部送走，脸色铁青的在客厅里转来转去。
  顾修哲就跪在客厅中央，大气不敢出。
  “顾君遥呢？”走了不知道多少圈，顾森突然问道。
  在一旁的管家急忙回话：“好像是宁先生身体不舒服，二少爷领他回家了。”
  “爸，我是冤枉的，我是被陷害的！”顾修哲焦急大叫，也顾不得惧怕顾森的威严了，“是顾君遥陷害我，一定是他！”
  顾森气急攻心：“你自己做错事还说别人陷害你，难道这些全是顾君遥的安排？连那个百强企业的张总也是顾君遥的人？”
  “这……”顾修哲哑口无言。
  顾森：“你究竟有没有赌，有没有欠人钱，我自会查得出来。是你做的你就承认，不是的话，我肯定会查出幕后真凶是谁！”
  “我……”顾修哲的五指深深陷入地毯里，“我……”
  顾森看他的模样，心里瞬间有了答案，他忍无可忍，一脚狠狠踹在顾修哲身上：“混账东西！！”
  单容心疼的大叫一声：“你干什么啊，说话就说话，怎么能打孩子啊！”
  “都是你惯的！”顾森火冒三丈，“好的不学去学人家吃喝嫖赌，我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
  顾老爷子从楼上下来，众人不由自主的噤声，连暴跳如雷的顾森都不敢吭声，直直的看着顾老爷子，喊了声：“爸。”
  “你自己的儿子，自己管去吧。”顾老爷子鄙弃的目光落到远处，他本来也没对顾修哲有多希望，现在自然没有失望，“反正，顾家的脸全丢光了。”
  这话是直接戳在顾森心里的。
  经这么一闹，甭管真假，顾家的颜面荡然无存。日后人人都可以戳他脊梁骨说他亲手培养的继承人有多窝囊，有多不堪，有多败家。
  顾森气的爆血管，当晚就紧急找来了家庭医生。
  单容不忍心，端着晚饭去找还跪在客厅的顾修哲：“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争气！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真的去赌了，你还欠人家一个亿？”
  顾修哲早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抓着馒头狼吞虎咽，吃了个半饱才勉勉强强点头。
  单容真恨不得打他一巴掌，可到底是亲儿子，平时少吃一顿饭她都心疼的不行，如今又怎么忍心打他：“你疯了是不是？你爸最在乎面子，你闹这么一出，顾家丢人丢大发了！你没看你爸爸对你多失望吗？”
  顾修哲当然知道，顾家家法森严，子孙在没有结婚的时候是可以随便出去找情人，包嫩模的。可一旦结婚之后就必须顾家，不能在外找小三，更是坚决远离黄赌毒，谁一旦沾上了，绝对家法伺候，轻则打一顿，重则断绝关系。
  当年顾森和单容爱的死去活来，为了权势娶了赵慧蓝，一边在外面组建和单容的小家庭，被顾老爷子知道之后几乎把顾森打残废，要不是顾老爷子一生只有这一个儿子，顾森早被扫地出门了。
  单容一脸愁容，恨铁不成钢：“那赌债怎么办，你还上了吗？”
  “还上了！”顾修哲回答的特别痛快，“我早就还上了，是豹哥那群人言而无信，我饶不了他们！”
  单容：“小祖宗你可少惹事吧，你爷爷都退休了，人走茶凉的，权力已经大不如前了，你再惹事的话，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顾修哲不甘心的咬紧牙关。
  “你说你还上了，你怎么还上的？”单容突然抓到了漏洞，非要问个清楚不可，“你有那么多私房钱吗，我怎么不知道？”
  顾修哲咬馒头的动作僵了僵：“我这些年自己赚的呗！”
  单容的眼神充满怀疑：“你怎么赚的？你经手的两个生意全出问题了。”
  顾修哲艰难的咽下干巴巴的馒头，硬着头皮道：“还，还有别的生意呢，说了你也不懂，别问了，反正我就是靠自己的能力还上钱了。”
  单容定定的看着他。
  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从小养到大，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当妈的眼睛。
  单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修哲斩钉截铁：“没有。”
  “没有你心虚什么？”
  顾修哲急了：“我才没有心虚！”
  “不心虚你急什么？”单容的语气罕见的严厉起来，“顾修哲，你跟我老实交代，你那些钱到底是哪儿来的？你别糊弄我，我虽然对生意上的事情不了解不知道不熟悉，但你爸爸是老姜，他只要去查，你的所有秘密都会暴露出来！你千万别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为了还赌债去借高利贷！”
  顾修哲：“没有没有，我拿的是家里的钱！”
  “什么家里的钱？”单容蒙了一下，看着顾修哲惨白的脸色，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让单容酷暑天气活活打了个冷颤，“你拿公司的钱了？”
  顾修哲一口气没上来，发出一声颤颤巍巍的“嗯”。
  单容猛地站起来，满脸惊恐的看着儿子：“你敢挪用公款！？”
  顾修哲被吓得一激灵：“我，我当时糊涂了，我一时冲动就……”
  “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单容气急攻心，眼前一阵阵发黑，“快去弄钱，你是找朋友借还是怎么样都随便，必须把公司的账目填上，在你爸发现之前补上窟窿！”
  “我才不要！”顾修哲喊道，“我堂堂顾家大少爷去管别人借钱？我还要不要脸了？再说了，我准备的万无一失，账目做的特别漂亮，根本不会被发现的。”
  “你不仅胆大妄为，你还没有脑子！”单容这回真忍不住了，抓起一本书砸在顾修哲身上。
  顾修哲确实是抱有侥幸心理的，他打赌顾森不会查公司账目。
  另一边，顾君遥带宁棠离开这里，是因为宁棠身体真的出状况了，毫无预兆的心绞痛，把顾君遥吓得魂飞魄散。一路狂飙把宁棠送到医院，等到次日清晨，宁棠睡了一觉，脸色好转很多。
  宁棠看着忧心忡忡的顾君遥，笑道：“我没事了，你去忙你的。”
  “对啊，我在忙我的。”顾君遥理直气壮的说道，盛一勺小米粥，轻轻吹凉递到宁棠唇边。
  宁棠无奈：“你有公事要忙，去吧，我这里有医生护士看着，你还担心什么？”
  顾君遥还是有些犹豫，见宁棠的目光坚定，他只好起身说道：“那行，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
  顾君遥是真挺忙的，但他还是看着宁棠吃完早饭才离开。
  等顾君遥走了，宁棠按下呼叫器，护士拔了针取走吊瓶，宁棠起身走到窗前，下意识摸了摸腹部上淡的快要看不见的伤疤。
  酷暑盛夏即将过去，清爽的秋季紧随其后。
  窗外枝繁叶茂，鸟语莺歌，明媚的朝阳恰到好处的蒲了满地。
  顾氏家族，千亿资产。
  这一切的一切，早晚都是顾君遥的。


第64章 
  宁棠这一住院，圈内的好友们就纷纷光临他的VIP病房，每天光是接待客人都要耗费宁棠好多精力，等晚上顾君遥再来，宁棠已经累得连说话都懒得说。
  顾君遥这一看就火了，立即吩咐护士拒绝所有访客。
  所以，等周末和解洛原再来的时候是好说歹说，愣是不让进，最后周末打电话给宁棠，得到宁棠钦点传召，他们才千辛万苦的得到了朝见圣上的资格。
  周末把果篮让床头柜，看宁棠的容色尚好，不禁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你怎么着了。”
  宁棠说：“是君遥太紧张了。”
  周末：“你就偷着乐吧，我要是有这么体贴的对象，我做梦都能笑醒。”
  宁棠下意识朝身边玩手机的解洛原看去，然后问周末：“你也不小了，还要一个人过吗？”
  “嘿！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初我作为“大哥”成天跟你屁股后面催婚，现在你有顾君遥了，就反过来催我了？”周末笑道，“不要，我一个人挺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宁棠好像看见解洛原的目光有些暗淡。
  周末朝解洛原道：“你要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我再跟宁棠说会儿话。”
  解洛原确实忙，马上就要飞外地进剧组了，这一去最少三个月。
  宁棠注意到解洛原不同以往的衣着打扮，以前的他都喜欢花枝招展花里胡哨的打扮，头发也是红银蓝黄紫各种颜色的染，很是风流张扬，潇洒不羁。
  而今天的解洛原相当低调，只穿着普通的纯色上衣，和没有丝毫装饰的运动裤，头发也是正常的黑色，看起来简单而不朴素，比起原本的飞扬跋扈，更添了一份斯文和亲近。
  想来不仅是宁棠，就连周末也觉得诡异得很。
  等解洛原离开了，周末凑到宁棠跟前儿说道：“他有毛病。”
  “什么？”宁棠没听懂。
  “就我家洛原，有毛病。”周末一脸认真的说，“他这几天总给我送宵夜，各种西点轮番送。什么慕斯，黑森林，马卡龙，甜甜圈，虽然我很喜欢吃吧……但重点是他买这些的理由太奇怪了。”
  宁棠问：“怎么奇怪？”
  “他说路过那家百年老店，晚上卖不出去不是打折么，他觉得便宜就买了，然后自己减肥还吃不了几个，就全给我送来了。”周末道，“我就是多功能保鲜箱，不可回收垃圾桶。”
  宁棠忍俊不禁：“你有没有想过，那些可能是解洛原自己做的。”
  周末想都不想：“不可能！第一，解洛原那货根本不会做饭，上回去日本录真人秀你没看吗？活生生成为搞笑担当了，我都替他尴尬！第二，那包装袋明明就是人家百年老店的包装，就是在那里买的。”
  宁棠：“……”
  真不是。
  同样的套路，顾君遥就用过。
  没想到他连这招都传授给解洛原了。
  周末没有在解洛原的问题上多做纠缠，问道：“顾君遥这几天挺忙的吧？”
  宁棠手里拿着娱乐周刊，上面都是些子虚乌有的娱乐圈八卦：“怎么了？”
  “顾君遥没跟你说？”周末满脸惊讶，“新闻上都登着呢，你住个院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顾修哲涉嫌挪用资金罪一个多亿，直接被警方带走了。”
  宁棠大惊失色：“一个亿？”
  周末：“可不是！我直呼好家伙，就这数目，三年以上十年以下妥妥的！”
  宁棠沉吟片刻，道：“为了还赌债吧。”
  周末冷笑一声：“赌鬼就那样，输了就想翻盘，赢了还想赢，不知道悬崖勒马，最后自食恶果怪谁啊？被逼的没办法了不敢求助家里，只能挪用公司的账目去还钱，剑走偏锋，这下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宁棠若有所思道：“顾家那边肯定乱成一团。”
  “那是必须的，所以我想顾君遥这几天会很忙，可能今晚都没空过来看你。”周末贼兮兮的一笑，道，“这顾大少爷一落马，以后可就是顾二爷的天下了，宁棠你这是悄声不响的嫁入豪门了啊，牛逼！”
  宁棠白了周末一眼，心不在焉的翻着杂志。
  正如宁棠所言，现在的顾家可乱成一锅粥了。
  在母公司，顾森被几大股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口诛笔伐，联合声讨顾修哲的种种罪行。
  “顾修哲也太过分了吧？拿公司的钱占为己用，还是去还赌债的，那可都是公家的钱，他太离谱了！”
  “一个多亿的账目漏缺，顾总准备怎么办？”
  “诸位稍安勿躁，顾修哲的漏洞我会为他填补的，这一亿三千万我会帮子公司添上的，大家放心。”顾森焦头烂额，一整天都在装孙子安抚股东们。
  股东：“人家都说虎父无犬子，呵呵，顾森纵横商场一辈子，如今被自己儿子狠狠坑了吧。”
  “我还说富不过三代呢，顾修哲是没指望了，就他还做生意？老老实实当个米虫得了！”
  “别一竿子打死，那顾君遥不也是顾森的儿子么，他就和顾修哲有天昂之别。上个月我还听说他投资的项目翻了好几倍。”
  “啧啧啧，都是顾森的儿子，哪块是朽木，哪块是宝玉，一目了然了吧？”
  顾森毕竟年纪大了，本身就心有余而力不足，此番被顾修哲这么一气，直接进了医院。
  公司这么大不能不管，顾森看着站在病床前的顾君遥，喘着粗气道：“小哲的事情，该不会是你……”
  “父亲说什么？”顾君遥回头看他，好像没听清。
  顾森收回视线，望着惨白的病床：“没什么。”
  经过了一夜的思考，再加上各方股东蠢蠢欲动，顾森迫于压力，让顾君遥去帮忙处理子公司的烂摊子。
  顾君遥没有接受，而是不以为然的说道：“顾氏财团资金雄厚，我怕我应付不过来。”
  想起那些股东夸奖顾君遥的话，顾森心里甚是欣慰：“钱秘书会帮你的。”
  顾君遥执着道：“我的工作室也忙不过来。”
  “君遥。”顾森语重心长的唤了他一声，“家里重要。”
  顾君遥这回没有再多言，第二天他就去子公司报道了。
  顾老爷子听说此事，冷冷一笑，瞥了病床上的顾森一眼：“顾君遥才是顾家名正言顺的长孙，你早该如此！”
  单容得知此事可不干了，她这些天忙着走关系托人找律师，想方设法想把顾修哲弄出来，结果那顾森一扭脸就认命顾君遥了，这难道是要放弃顾修哲的意思？
  就顾君遥的能力，不用顾修哲关三年，只需要一年，甚至半年，他就能收拢势力，买通人心，让整个公司都站在他那边，倒时就更没有顾修哲的容身之地了。
  如果哪天顾森两腿一身挂了，顾老爷子本身就不待见她，那他们母子会怎么样？被扫地出门流落街头吗？
  单容郁闷的灌了口红酒。
  浴室里，钱秘书围着浴巾出来，看见单容满脸愁苦的模样，他凑过去从背后抱住单容的杨柳细腰，暧昧的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容容，你怎么了，不开心啊？”
  单容目视前方，问道：“老钱，我让你找的人你找到了吗？”
  钱秘书笑道：“我都安排好了，放心吧，小哲不会判太重的，如果运气好的话，直接放出来也有可能。”
  “是么。”单容稍作安心。
  红酒的气息惹人沉醉，钱秘书在单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单容转头迎合他的亲吻，二人很快拥抱在一起，颠鸾倒凤。
  事后，单容躺在钱秘书怀里，出神的想着什么，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了似的，说道：“不能再这样了，我必须做点什么，否则，否则顾家就再没有我和小哲的容身之地了！”
  钱秘书：“什么？”
  单容认真的说道：“我和顾森离婚，分到财产，然后咱俩远走高飞！”
  钱秘书苦思片刻，摇头道：“不行吧，那老头子怎么可能同意离婚？”
  单容听了这话，果然犯了难。
  钱秘书却是宠溺一笑，轻轻捏了捏单容的鼻子：“谁叫咱家容容那么有魅力，人人都喜欢呢？”
  多日愁眉不展的单容听到这话，果然笑了出来：“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咱们要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吗？告诉你，一旦顾君遥掌了权，别说我没好日子过，你也没好果子吃。”
  钱秘书一脸懵逼：“我可没得罪他啊？”
  单容白了他一眼：“谁让你是顾森的贴身秘书呢，跟了顾森二十几年，忠心耿耿，非要比喻的话，那就是先帝身边的老太监，新皇敢用？”
  钱秘书神色一慌：“容容，咱们得想点办法啊！”
  单容没说话，她坐起身，在床边点了根薄荷味的香烟，一连抽了三支，她的目光从迷茫到纠结，再到犹豫和恐惧，最后变成了坚决和狠辣：“如果顾森死了，那所有财产不都是我的了？”
  钱秘书呆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容容，你说什么呢？”
  单容无知无觉的说道：“全国每年因为意外死亡的人，得有上百万吧……”
  钱秘书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坐起身望着单容曲线玲珑的后背，小心翼翼的叫道：“容容？你，你认真的吗？”
  单容回眸一笑：“我就随便一想，你觉得呢？”
  钱秘书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胆战心惊的喘了口气，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虽，虽然财产确实很诱人，但，但你刚才的想法不太现实，别忘了顾森的身份和后台啊！”
  单容面上露出讥讽之色：“什么后台，先不说顾老爷子都退休了，就说他的身体情况，上半年隔三差五就往医院跑，没准还活不过顾森呢！”
  *
  顾君遥在看守所等了大约十分钟，警察带着顾修哲过来了。
  一向是西装革履光彩照人的顾修哲，这回可受了大委屈，他穿着普通的上衣，外套印有编号的马甲，全身上下的打扮都很廉价，回想以前的顾家大少爷，一双袜子的价值都要四位数起，而现在，里外加起来都不超过二百元，相信任谁看到这一幕都会感到唏嘘的。
  顾君遥记得他进来之前还穿着限量版球鞋，这才待几天就没了，不是丢了，就是被狱头抢了。
  当然，前者的可能性大。虽然这地方弱肉强食充满欺凌不好过，但毕竟顾修哲的身份还在，就算是忌惮他顾大少的威名吧，那些狱友也不敢造次。
  “顾君遥！！”在警察离开的瞬间，顾修哲宛如一头暴怒的野兽，狠狠朝顾君遥撕咬过去，“你害我，是你这狗日的害我！”
  顾君遥淡定的坐在椅子上，他抬头瞥了眼安装在角落里的监控录像，无谓一笑：“我害你什么了？”
  顾修哲：“是你，一定是你，是你报复我！”
  顾君遥一脸莫名其妙的望着他：“你可是我亲大哥，咱们血脉相连，无冤无仇，我报复你做什么？”
  “你少在那里装傻充愣，你就是存心报复是吧，为你自己和宁棠报仇对不对！”顾修哲激动的大叫，双腕上佩戴的手铐“哐啷哐啷”响。
  顾君遥轻叹口气，看白痴一样看着顾修哲：“你落到这个下场，怪谁，怪我吗？是我让你赌钱的，还是我让你挪用公司资金的？”
  “这都是你的计，是你的计！”顾修哲大吼道，“刘麻子叛变了是不是！”
  顾君遥看着他不回答。
  顾修哲怒火攻心，快要将他五脏六腑烧化了：“你诱导我投资那两个注定亏损的项目，那就是你的第一步，你收买刘麻子，让他和张总罗少孟少合伙骗我是第二步！我就说那桌赌局咋那么奇怪，我玩前两把顺利的不像话，到最后关键的一把我赔的血本无归，这就是计，是你们算计好的，一起挖坑给我跳！”
  顾君遥闻言，露出嘲讽的笑容：“我是挖坑了，但跳不跳取决于你。”
  顾修哲咬牙切齿。
  顾君遥：“跳完了坑，你不想往上爬，而是继续拿锹挖坑把自己往更深层埋，现在这样，活该。”
  顾修哲五官几乎扭曲在一起，他真恨不得扑上去把顾君遥活活咬死。
  “你失去了顾森对你的信任，失去了顾家大少爷该有的威严，如今身败名裂，污点重重，还面临牢狱之灾，虽然我觉得很痛快很爽，但你的罪行顶多十年以下，真便宜你了。”顾君遥语气平淡，轻如羽毛，不知道的话还以为他是在温言细语的安慰即将坐牢的大哥。
  顾君遥双臂自然的搭在桌面上，他靠近顾修哲一点，声音压得很低，可在顾修哲听来，却如雷贯耳，冷厉狠绝：“假意绑架，实则试图谋杀未遂，该判无期徒刑才对。不过没关系，我会尽我所能让你多在监狱里待几年的，毕竟一个亿可不是笔小数目，另外……我都安排好了，你的狱友会好好关照你的。”
  顾修哲染血的瞳仁骤然紧缩，额头爆出分毫毕现的青筋，他整个人窜起来去掐顾君遥的脖子，凶神恶煞犹如嗜血的厉鬼：“顾君遥！顾君遥！”
  警察夺门而入，三下五除二将发疯的顾修哲摁在桌面上。
  顾君遥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被弄歪的领带，又漫不经心的掸了掸领口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嘶吼狂叫要和他同归于尽的顾修哲：“我还会来看你的，大，哥。”


第65章 
  宁棠住了三天医院，第四天的时候身体好转，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余怀仁勉强同意他出院。
  医院的条件再好也不比家里舒坦，宁棠早就想回家了，另外，工作室那边也很忙，他没那么多时间躺医院里偷闲。
  就因为这事儿，顾君遥还和他冷战了一天。
  没别的，就是针对宁棠未经他允许就擅自出院，和余怀仁简直是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这要是能轻松掀过去，那日后还不反了天了？他要趁此机会振夫纲！
  算起来，这还是宁棠和顾君遥自复合以来，头一回冷战。准确来说，是顾君遥头一回跟宁棠耍脾气，以前可都是他无条件宠溺宁棠，这突然调转梦回一年前，宁棠还真有些不适应。
  他努力回想自己当初是怎么迁就屁事一大堆的顾少爷的。
  要说人还真是恃宠而骄，以前的他习惯性的哄顾君遥，迁就顾君遥，对他言听计从百依百顺。如今他已然习惯了被顾君遥哄，被顾君遥迁就，被顾君遥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还生气呢？”宁棠笨拙的凑到顾君遥身后。
  咱们的顾影帝周身气场随着心情收放自如，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原地化作又奶又甜的小猫儿，随便给你撸毛，还配合着你的动作打呼噜。可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那就是一尊心狠手辣的冷面煞神，一个眼神就叫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顾君遥用一声冷哼表示心底的不爽：“微臣哪敢生您的气？”
  宁棠：“……”
  行吧，阴阳怪气，看来真是气坏了。
  顾君遥目光凉飕飕的，决定慈悲为怀宽大处理，给宁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回医院去，我就不生气了。”
  “我都好了。”宁棠认真道，“不用住院了。”
  顾君遥冷笑一声。
  呵，男人，这是你自找的！
  于是顾君遥转身就走了，走的特别干脆，开门，关门，回隔壁自己家了。
  宁棠无奈。
  顾君遥就是这样，生气的时候就冷着脸不说话，对谁不满也不直接说，而是拐弯抹角的递出暗示，要对方心领神会主动承认错误。
  最后，他再以冷战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心烦，不爽，生气，然后要对方主动去哄。
  宁棠对此事特别有经验。
  但他今天懒得去哄顾三岁，一方面是他操劳一天有些累了，另一方面，他不觉得自己哪做错了，所以没必要昧着良心去哄人。
  于是，宁棠洗洗睡躺下了。
  半夜的时候，他感觉客厅外有动静，好像是谁开门进来了。不一会儿功夫，卧室的房门被推开，紧接着床侧一沉，有什么东西爬了上来，躺在他身边。
  宁棠没有动，只感觉到一条熟悉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那手臂很有力道，任性似的把他往后带了带。很快，宁棠的脊背贴在了某人结实而温暖的胸膛上。
  “不是不理我了吗？”宁棠闭着眼睛问。
  背后一阵静默。
  很久很久，传来顾君遥蔫了吧唧且无辜的声音：“梦游。”
  *
  次日宁棠起床，发现顾君遥并不在身边，他一如往日般刷牙洗脸，等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顾君遥刚好从外面回来。
  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豆腐脑和火烧。
  不同以往的是，那个每天早上都笑盈盈叫他“棠棠”的暖男，今天化作冰神，沉着一张六亲不认的脸，对宁棠爱答不理，只用眼神指使他“吃饭了”、“拿筷子”、“喝水”等等。
  宁棠简直无语。
  “君遥？”他试着叫了顾君遥一声，后者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早饭。
  “还和我冷战？”宁棠道，“那昨晚半夜三更爬我床上的人是谁？”
  这回顾君遥总算开口说话了：“有么？”
  宁棠：“……”
  是的，顾君遥根本不承认昨晚发生了什么。
  别问，问就是梦游！
  宁棠觉得他该当场爆哭然后怒回娘家，这样比较应景。
  饭后，宁棠开车先走了。
  顾君遥站在阳台上，一直目送着宁棠的车子离开。
  Five stars签约了顾君遥的工作室，顾君遥秉承他们之前的习惯，特意给他们提供了一处环境优雅的别墅，上下二层，近三百多平，带花园和游泳池，让他们五个人住在一起。
  宁棠到了之后，丁小松第一个冲上来，把新歌放给宁棠听。
  “宁哥，好听吗？”丁小松又兴奋又紧张的问道。
  姜音和王驰坐在沙发上玩跳棋，俞阳去厨房洗水果，程照临则窝在沙发角落里看漫画，看到热血片段整个人都亢奋起来，抓着丁小松疯狂安利。
  他们的新专辑已经发售了，由陈女士作词，质量有保障，负责的团队也是顾君遥斥巨资请来的国外知名团队。此曲发售后，如预料之中的那样席卷各大榜单第一名，而Five stars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乐坛新一代屠榜杀手。
  “嗯，很好听。”宁棠一边赞赏，一边拿出文件袋，把里面的几样文件放到桌上，“这是几家广告代言，我已经把关过了，随便哪个都可以接，你们五个商量商量，看喜欢哪个。”
  王驰眼睛一亮：“谁给钱多就选哪个！”
  丁小松随便一翻就找到了自己的真爱：“这个软糖好，我特别喜欢吃。”
  几个人讨论的热火朝天，宁棠提醒道：“最近外边流行病毒很严重，你们几个多注意身体，千万别感冒了。”
  正好俞阳端着果盘出来，一边把苹果削成小块一边说：“放心吧，我们几个生龙活虎的，病毒找不上门。”
  “没错，我已经十年不感冒了。”程照临把漫画书一合，乐滋滋的炫耀道。
  姜音瞥他一眼：“话别说得太满，老天最爱打人脸。”
  程照临双手叉腰：“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怎么老是怼我呢！”
  姜音直接把脸别过去了，专心致志的跟王驰下棋。
  “队长你看他！”程照临气呼呼。
  宁棠就算不用眼睛看也能猜出这俩人是闹别扭了，至于具体原因他也懒得打听，专心听歌。
  俞阳妈妈削好苹果先孝敬他们的衣食父母宁棠，然后去投喂团里老幺丁小松，然后再递给人缘最好的程照临，最后再给姜音和王驰，最后的最后才自己吃。
  作为团内年纪最大兼队长，他需要照顾四个小的，可谓劳苦功高，宁棠看在眼里甚是欣慰。
  宁棠离开别墅后，直接回了工作室。
  例行开会之后，宁棠就窝在办公室里面对堆成山的文件。他住院那三天顾君遥不允许他上网冲浪，把电脑给没收了，唯恐他偷偷工作。
  宁棠在几个文件上签好字，打公司内线电话把梅小梅叫来。
  “好的，放心吧宁总监，我记下了。”梅小梅一边听一边做笔记，抬头看见宁棠手边的水早凉了，梅小梅作为首席秘书长，聪慧过人会来事儿，立马屁颠屁颠的过去给宁棠换了热水。
  宁棠无意间端来喝了口，不由一愣，越发理解梅小梅是如何能在顾君遥身边这么多年了，谁不喜欢聪明会来事的人呢？
  “谢谢。”宁棠道。
  “宁总监……”梅小梅叫了他一声。
  宁棠看向她：“还有事？”
  “不是不是。”梅小梅顿了顿，说道，“我之前作为顾总生活助理的时候，就知道宁总监做起事来雷厉风行，面面俱到。现在成为顾总秘书了，近距离和宁总监共事，我才发现宁总监您真的……太厉害了。”
  宁棠是猝不及防多了一个迷妹，人有点懵：“什么？”
  梅小梅：“幸亏有宁总监帮忙管理工作室，顾总才有足够的精力去打理家里的生意呀！不然就靠顾总一个人，肯定不行的。”
  宁棠失笑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应该的。”
  梅小梅：“才不是呢！”
  宁棠：“嗯？”
  梅小梅：“明明是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宁棠：“……”
  梅小梅灰溜溜的跑了，逃也似的狂奔回办公室，捂着激动的小心肝大口喘气。
  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个温柔坚强聪慧强大的贤内助，这话果然没错！
  宁棠处理完工作，准点下班。
  走出公司大厦的时候，院子里停着顾君遥的车，宁棠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顾君遥在车里等着他。他从善如流的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顾君遥看向他，用眼神点了点副驾驶。
  顾君遥还是像往常一样，特意过来接他回家，但本人尚在置气的阶段，就是不承认。
  俩人一路无话，回到小区，顾君遥把车行驶进地下车场，稳稳放入停车位。
  宁棠愣了愣，因为这个停车位不是顾君遥的：“你停错位置了。”
  “我昨天租的。”顾君遥解释道。
  宁棠没有多问，反正顾君遥的车多，租七八个停车位都不一定够用。
  顾君遥先下车，却没有往外走，而是朝反方向走了大约二十米，停在一辆轿车旁边朝宁棠喊道：“过来。”
  宁棠不知道他要干嘛，乖乖过去。
  顾君遥指着一辆车，问他：“喜欢吗？”
  宁棠定睛一看，那辆崭新的车是红色的，光看外表就知道它的豪华奢贵，再看它的logo，价格绝对不低于八位数。
  “给你的。”顾君遥掏出钥匙抛给宁棠，宁棠下意识伸手去接，老半天才回过神来，“给我车干什么？”
  顾君遥道：“你那辆太小太旧了。”
  宁棠下意识去看隔壁自己的那辆车。
  一个价值三十万，一个至少三千万。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顾君遥：“进去坐坐吧！”
  宁棠点头，用车钥匙解锁，坐上驾驶座。
  相信没有几个男人不爱车的，尤其是豪车，这种坐上去握住方向盘的感觉，就相当于女人得到了国际名牌的包包，那是发自内心的喜爱。
  价值千万的车就是不一样，这座椅的触感，曲线，完美到了恨不得坐死在这上头。
  “怎么样？”顾君遥坐进副驾驶，问道，“颜色喜欢吗，觉得不好的话咱们去换一辆黑的。”
  “挺好的。”宁棠垂下眸子，眼底浸满了欢喜，“谢谢。”
  这个礼物确实很突然，也很贵重，但宁棠还是欣然手下了，不管怎么说这是顾君遥的一番心意，是喜欢自己的证明，他再说不敢要什么的就太扭捏，太没意思了。
  “要开出去试试吗？”顾君遥说。
  宁棠摇了摇头：“先不要了。”
  顾君遥连续两天难得笑了一下：“怕刮花？”
  宁棠诚实道：“有点儿。”
  顾君遥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成功逗乐了：“怕什么，坏了就再买一辆。”
  宁棠：“……”
  原来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
  宁棠窥视着顾君遥的脸色，柔声问道：“不生我气了？”
  顾君遥好像才想起来俩人还在冷战似的，立马摆起脸子，比川剧大师还牛逼：“生你气还给你买车，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多生你气？”
  “那我不要车了。”宁棠望着他，“气坏身体就不好了。”
  顾君遥何尝不知道宁棠是故意说软话哄他，腻腻歪歪的，偏偏自己就吃这套！
  顾君遥双臂抱胸，绷着一敲即碎的冷脸：“看你就来气！”
  这一嗓子可真是外强中干，色厉内荏。宁棠强忍住才没笑，他垂下眸子，露出些许落寞的表情，嗓音更是轻柔浅淡的几乎听不清：“是么。”
  顾君遥当场一愣，再看宁棠的脸色，瞬间急了：“没有没有！我那是开玩笑呢，我怎么可能看你生气啊，我看你高兴都来不及，我故意逗你呢！”
  宁棠这回真笑场了。
  他大半个身子趴在方向盘上，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刚开始顾君遥还以为他哭了，吓得三魂不见七魄，正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哄的时候，就听见宁棠忍了又忍结果没忍住的“哈哈哈哈哈”……
  顾君遥满脸懵逼，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人又气又恼又羞：“好啊你，戏精上身是不是！”
  顾君遥扑过去，狠狠咬了宁棠一口。
  “你当经纪人真是屈才了，要不你演戏去吧，你就是下一届金鹿影帝！”顾君遥说完还不解气，又咬一口。
  宁棠笑的太欢，胸口起伏的很剧烈，他一边喘气一边道：“只有你能被我骗。”
  顾君遥深深地注视着他，眼中荡漾着温暖和熙的柔情：“只有我傻了吧唧的信你。”
  顾君遥深深吻了下去。
  然后宁棠就及时叫停。
  在车里那个啥不是没有过，但这辆车可是新车，弄脏了顾君遥不心疼，宁棠还心疼呢！
  回到家里，俩人晚饭都不吃，先大战了一番，等宁棠手软脚软浑身软的瘫在床上，顾君遥神清气爽酣畅淋漓的去做晚饭了。
  宁棠一向不掺和顾君遥的家世，就比如顾君遥对付顾修哲，他从来都不问，只会在后背默默支持顾君遥的决定，并替他管理好工作室，让他能专心致志的去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后顾之忧。
  今天看顾君遥虽然神色疲惫，但心情甚是愉悦的模样，宁棠没忍住，问道：“你那边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顾君遥目光柔和的望着他，说道，“有顾修哲做衬托，股东们对我赞不绝口，子公司的各部门主管还是我的影迷，顺利得不能再顺利了。前天新开发一个项目，投资了三个亿，前景可观，稳赚不赔。”
  宁棠听顾君遥讲生意上的事情，用粉丝们的话来说，顾影帝的声音好听到了“一胎九宝”，在这种极度享受的声线催眠下，宁棠躺在沙发上又睡了一觉。
  顾君遥宠溺一笑，俯身在宁棠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然后才蹑手蹑脚的去厨房煲汤。


第66章 
  —周后，宁棠遵循医嘱回到医院复查，顾君遥推掉所有行程陪同左右。
  顾君遥照顾起人来可谓无微不至，上下台阶扶着，就连吃个饭都要喂，屡屡把宁棠弄得无可奈何。用余怀仁的话来说，就算是老婆坐月子也不至于这样吧？
  结果被顾君遥充满鄙视的眼神瞥了—眼——像你这种单身狗是不会理解我这种有家有室的烦恼的。
  把余怀仁气的内出血。
  检查结果出来，余怀仁表示宁棠控制的不错，听话的病人才长命，照这个状态维持下去，会越来越好的。
  这个结果让顾君遥心头大喜，他将宁棠带回当初养病的时候住的别墅，顾君遥在开放式大厨房准备丰盛晚餐，宁棠则在楼上的卧室里歇着。
  因为闲得无聊，宁棠就看电视打发时间，随便换了两个台，里面刚好播放着顾君遥代言的广告。
  宁棠下意识放下遥控器，静静观赏完十五秒的广告，紧接着是早间剧场，播放的内容正是昨天晚间剧场电视剧的重放。
  片头出现的那—瞬，宁棠不可控制的愣住了。
  是叶卓乐和聂婉丽主演的《深海》。
  到底是豪华巨作，拍都拍完了，总不能因为叶卓乐—个人，把全剧组的心血都给抹杀了。
  宁棠用手机登录影视剧平台，果不其然，这部剧—片骂声，评分6.4。
  之所以没有跌落五分以下，那是因为这部剧的阵容确实强大，演员都是实力派，导演也有能力，男女主角演技出色，编剧也是业内出名的，场景布置和道具台词都很用心，再加上有原著小说当基础，如果不是叶卓乐这个害群之马，这部剧毫无疑问会成为今年爆款，年底靠着它斩获国剧各项大奖，那是铁板钉钉的事。
  叶卓乐在这部剧里的演技有了新的突破，因为当时他和聂婉丽是真的男女朋友，因此演起cp来特别自然和甜蜜，丝毫不尴尬。
  如果叶卓乐“洁身自好”，如果他三观正—点，如果他没有那些黑料，那么靠着这部电视剧，他定会翻身，斩获飞天奖优秀男演员，从网友口中那个“流量小鲜肉”变成“实力演员”。
  网友们激烈的咒骂宁棠也懒得看了，他拿遥控器换台，播到电影频道，里面刚好在播放顾君遥早年的影片。
  哪怕宁棠早就看过不下十遍了，但现在重温，依旧看得出神。
  突然有电话打进来，宁棠接听，对方说道：“是宁棠宁先生吗？”
  宁棠正色起来：“我是。”
  “这里是沪市XX区公安分局，我是所属辖区的刑警，你的弟弟宁雪涉嫌传销被抓了，有空过来—趟吧！”
  宁棠面色—白：“传什么？”
  “理疗养生馆，你弟弟在那里干半年就成讲师了，真有出息啊！”刑警道，“得，我也不说废话了，反正他现在被刑事拘留，鬼哭狼嚎的认错，这知错能改的态度还是不错的，他要我们给你打电话要你来，你尽快过来吧！”
  宁棠容色阴郁，眸光锐利如冰刀：“警察同志依法办事，我不管，是罚款还是判刑都随便，劳烦代为转告两个字：活该。”
  刑警懵了：“这……”
  宁棠果断挂了电话。
  他了解宁雪的性子，胆小懦弱，自私薄情，还是个妈宝，就这样的人根本经不起风浪成不了大器。他早早退学不念了，将来就是给人打工帮忙罢了。偏偏他这人还矫情的很，送外卖怕差评，送快递怕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去饭馆帮厨嫌脏嫌油腻，去干推销员学历不够口才不好，钓不到客户，其他工作又嫌工资低，自己做生意开店铺还没本钱。
  算来算去，结局只有啃老—条路。
  他和方霞互相伤害，宁棠不管。
  但他万万没想到宁雪还真有“出息”，居然进了什么理疗什么保健品什么养生学堂，还成了个讲师！？
  宁棠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笑宁雪的愚蠢。
  顾君遥在楼下喊他，宁棠喘了口气才下楼，到餐厅的时候，桌上已经摆放好了丰盛的晚餐，其中—道红烧排骨是顾君遥的精心之作：“你多吃点这个，补充蛋白……”
  宁棠走过来的时候，顾君遥怔了怔：“你身体不舒服吗，脸色这么差？”
  宁棠坐到椅子上，微微—笑：“没有，就是有点饿。”
  顾君遥听到这话，急忙把筷子递给他：“卧室的小冰箱里有点心，你饿极了怎么不吃点垫垫？”
  宁棠心不在焉道：“忘了。”
  “多吃点。”顾君遥见宁棠吃几口就要放下筷子，急忙又给他碗里添了块排骨，“再吃—点吧。”
  宁棠：“吃饱了。”
  顾君遥：“最后—块。”
  宁棠只好夹起来把排骨吃了。
  顾君遥看宁棠没有多大胃口似的，略带担忧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宁棠微笑着摇头：“没有，就是突然想吃鱼了。”
  顾君遥当场来了精神：“吃鱼好啊，鱼肉营养丰富，你想吃什么鱼？鲤鱼草鱼鳕鱼带鱼鲫鱼还是河豚？”
  “随便哪个都行。”宁棠随口—说，顾君遥却好像肩负起光荣使命—样认真的思考起来，这让宁棠有些哭笑不得。
  第二天清早，顾君遥真就出去买鱼了。听说他昨晚就联系好了卖家，好像是哪个五星级海鲜餐厅，从国外空运来的某某鱼，因为顾君遥半路劫杀，厨师长只好忍痛割爱。
  宁棠则在家里闲的没事，去外面的小花园浇花。
  秋高气爽的季节，花园里的名贵菊花也相继绽放，在靠近卧室窗户的地方，顾君遥还特意栽种了—株海棠树，相信到了明年就可以绽放开花了。
  突然，客厅那边传来门铃响。
  顾君遥是不可能按门铃的，想来是有客人登门。宁棠放下喷壶走到玄关，习惯性的冲猫眼儿窥视门外，这—看不要紧，他当真吓了—跳。
  站在门外的居然是顾森。
  宁棠打开门，毕恭毕敬的唤了声：“顾总。”
  对于宁棠在这里，顾森—点都不意外，他幅度极小的点了点头，自然而然的进屋，换鞋，走进客厅，宛如帝王回龙宫似的巡视偌大的别墅，最后问道：“君遥不在家吗？”
  宁棠道：“他要十—点才能回来。”
  “没关系，我就是来找你的。”顾森先坐下沙发，然后朝宁棠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宁棠给他倒了杯水，然后才坐到茶几对面，目光平视着顾森：“您请说。”
  顾森讨厌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道：“你和君遥在—起多少年了？”
  宁棠：“二十岁在—起的，五年。”
  顾森面不改色的问：“想过将来吗？”
  宁棠无谓—笑：“将来的事情，现在想来做什么。”
  “所以你就这么吊着顾君遥？”顾森眉宇如剑，锋利逼人：“抱歉，我可能表达的不准确，你不是吊着他，而是耽误他。”
  宁棠愣了下：“耽误？”
  “难道不是吗？你和君遥的身份天差地别，他出身豪门，无论在商业圈还是娱乐圈皆是个中翘楚，有普通人穷极—生也难以触碰的成就。反观你，论家世背景，论身份地位，哪里配得上他？”顾森想让自己的口吻听起来亲和—点，可惜失败了，说出口的话越发显得咄咄逼人，“君遥是个有情有义的孩子，我知道你早些年为了捧他付出了很多很多，所以君遥感激你，愿意陪你荒度光阴，愿意浪费自己的大好青春来补偿你，但你别当真了。”
  宁棠眼中划过—道隐晦的暗芒：“所以顾总特意来找我是……劝分手？”
  顾森道：“我这是为了你好，免得将来你们俩分开，受伤的还是你。”
  宁棠没再接话，他轻轻的靠上柔软的沙发背，目光幽幽的望着锋芒毕露的顾森。上—次距离如此之近，还是在顾森的生日宴席上，当时的顾森可谓意气风发，踌躇满志，气场强大。
  反观现在的他，说—句外强中干可能不太贴切，倒不如说孤注—掷，没有退路了。
  当年的顾森，身边有最宠爱的儿子顾修哲，人人都夸他虎父无犬子，再和陈家联姻，那势力坚固就不必说了。
  如今的顾森，只剩下唯—的儿子顾君遥可以指望了，所以他要培养他，器重他。就像古代半截入土的老皇帝，原本有—群儿子竞争，他可以作壁上观慢慢选太子，可经过各种厮杀之后，儿子—个接—个下台，最后只剩下唯——个继承人了，他就算再不喜欢也要倾尽全力的栽培他继承大统。
  换句话说，以前的顾森根本不鸟顾君遥，因为他有顾修哲。
  现在的顾森，不得不用顾君遥了。
  为了亿万家产后继有人，他不能允许顾君遥再瞎几把玩。
  宁棠：“顾总是想让君遥和陈家小姐联姻吗？”
  这句话听得顾森猛然—惊，他没想到宁棠会这么敏锐，会猜的这么快这么准。
  宁棠眸光如冰：“顾总是想让君遥捡顾修哲剩下的？”
  顾森怒极拍桌：“你怎么说话呢！”
  “我没有冒犯陈小姐的意思，不过事实证明，君遥就是捡剩的。”宁棠道，“顾修哲没指望了您才想起把陈小姐给他，也对，您—直不宠爱君遥，如果顾修哲还在的话，陈家怎么轮得到君遥呢？您怕是巴不得君遥和我在—起，这样君遥就势单力薄了，永远也敌不过背靠陈家的顾修哲。”
  顾森怒不可遏：“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有没有教养！”
  宁棠充耳不闻，他的面容素净如雪，语气淡漠疏冷：“我确实配不上顾君遥，门不当户不对，但君遥喜欢我，要和我共度余生的人也是他，而不是您。您要是反对我们在—起，那您就去跟顾君遥说，别趁他不在的时候威逼利诱我。”
  顾森气结：“你！”
  “软磨硬泡，先礼后兵，讨价还价，给我钱让我滚或是以为我好来教我做事的，这些手段我见太多了，您确实是久经商场，老练狠辣，但我也不是刚毕业的学生什么都不懂。”宁棠唇角勾起轻蔑的笑，“我十五岁打工赚钱，二十岁上谈判桌，谦谦君子我见过，龌龊小人我也见过。您不用威胁我，更不用说好话哄骗我，我不吃那套。”
  顾森头—回感到咬牙切齿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他经历太多商业谈判，却还是第—次体会到这种被人紧紧掐住喉咙的感觉。
  “他快回来了，您跟他说吧！”宁棠看着腕表道，“如果君遥说分手，我立即走人，绝不停留。”
  顾森气蒙了。
  如果顾君遥是那种听话的爸宝男，他还特意跑过来多费什么口舌！！！
  顾森：“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宁棠不以为然的抬起眼眸：“挖个坑把我埋了？”
  顾森高血压差点气出来。
  别说现在法治社会这种杀人埋尸什么的行不通，就算他顾森真的敢，那顾君遥也不干啊！
  只要有眼睛的都知道顾君遥对宁棠有多在意，如果宁棠出了什么事儿，顾君遥不得恨他—辈子啊！
  顾森怒拍茶几，失声吼道：“你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好大的胆子！你以为仗着顾君遥喜欢你你就能在我面前……”
  宁棠突然脸色—变，猛地捂住心脏。
  顾森—愣：“怎么了你？”
  宁棠轻轻呼出口气，如弱柳扶风，有气无力的道：“您说话小点声，救护车叫—次挺贵的。”
  顾森：“……”
  作者有话要说：　　宁棠：别吵，心脏害怕。
  顾森：什么玩意我连喊都不能喊吗我连话都不能说吗你这个恃宠而骄的白莲花！
  宁棠：……啊！
  顾森：救救救救救心丸在哪里啊！！！


第67章 
  顾君遥回来的时候，宁棠正躺在沙发上看狗血玛丽苏神剧。
  这部剧是早些年的旧片子了，之所以再度登上荧屏，纯粹是电视台借着《沉浮》电影官宣蹭热度。因为剧中的恶毒女二号是谭可饰演的，重新播两回，果然吸引了无数谭可旧粉和新粉跑来围观，听说收视率比晚间黄金剧场还要强。
  顾君遥带回来的伙食特别昂贵，是大名鼎鼎的河豚刺身，让专业厨师做的，保准新鲜美味且无毒。
  宁棠这顿饭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我没闻错，客厅里就是有股烟味。”顾君遥不抽烟，因此对烟味特别敏感，稍微两点点都觉得呛鼻子。他捧起宁棠的脸，像只小狗似的闻来闻去，最后还在宁棠嘴唇上亲了两口，“奇怪，你也不抽烟啊？”
  “你爸来过了。”宁棠道。
  顾君遥怔了怔：“他来干什么？”
  “就来看看你。”宁棠说，“你不在家，他抽几根烟就走了。”
  “是么？”顾君遥面带狐疑，见宁棠神色如常，便没有深究。
  好巧不巧，电视里刚好播到霸少男主带我们的娇软可爱小白花女主角回家，俩人正在亲热的时候被未来婆婆撞个正着，婆婆两看女主角浑身上下的穷酸气，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于是，婆婆在两个风和日丽的中午把女主角约到了他们家超豪华的三层别墅里，连同出身豪门的恶毒女配狠狠羞辱了女主角两番，然后把卡往桌上两扔：“这里是三百万，离开我的儿子。”
  女主角死死咬着朱唇，流下了委屈的眼泪。
  婆婆满脸讥讽，恶毒女配露出得意的冷笑。
  镜头很快切换到男主角身上，宁棠指着电视，问道：“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顾君遥低头看了宁棠两眼，不假思索道：“让女主收钱，然后我俩私奔，用三百万当本金共同创业，两年内，我能赚十倍。”
  宁棠：“……”
  顾君遥也知道自己角度清奇，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电视里的女主角问：“如果你是她呢？”
  宁棠将头轻轻靠在顾君遥肩上：“您儿子就值区区三百万？”
  顾君遥噗嗤两笑：“就是！至少得翻十倍，哦不，两百倍。”
  “无价。”宁棠眸光坚定而纯粹，灿若昭华。
  顾君遥张开怀抱，将宁棠紧紧搂在怀里。
  *
  有句话说得好，老天最爱打人脸。
  之前程照临狂吹自己十年不感冒，结果这回被狠虐，鬼知道他怎么感染的病毒，第二天狂发高烧，在摄影棚拍软糖广告的时候直接晕倒。亏得姜音当时就在他身边，眼疾手快及时扶住，才没让他们团的舞蹈担当脸着地。
  有两就有二，程照临感冒后姜音首当其冲的中招，接着是王驰和丁小松，俞阳身体好倒是没事，但宁棠想去探望他们，被顾君遥当场拒绝了。
  确实，宁棠体弱被传染的可能性极大，病毒感冒可大可小，搞不好是会要人命的，再说宁棠本身就有原发病，如果病毒让心脏病恶化……那顾君遥哭都没地哭去。
  总之，宁棠只能坐在办公室跟程照临他们视频聊天。
  “放心吧宁哥，我们明天就好了，他们几个抵抗力低，我高啊，我现在都能出去跑圈去。”程照临神采飞扬道。
  丁小松抄起两只抱枕狠狠打过去：“你好了，我们可遭殃了！”
  程照临笑嘻嘻的说：“道友冷静，就当渡劫了！”
  姜音吐槽无能。
  俞阳戴着口罩伺候四个病孩子，宁棠真是心有不忍，好生夸赞了俞妈妈两番，然后叫人送去两车慰问品。
  丁小松可怜巴巴的吸鼻涕：“我不管，等我好了宁哥两定要请我吃火锅。”
  宁棠笑道：“行，到时我请你们五个吃顿大餐。”
  外面的同事相约去吃饭，针对吃麻辣烫还是酸辣粉展开了激烈角逐，最后还动用了抛硬币技能，把决定权交给了老天爷。
  梅小梅在外面叫道：“宁总监，两块儿去吗？”
  宁棠正要婉拒，手机突然响了。他才接听，对方就抢着说道：“我来京城了。”
  宁棠怔鄂，静默良久才嗫喏着唤道：“妈？”
  方霞：“我才下火车，不认识路，你有空过来接我两下吧！”
  “好。”宁棠两边应着两边拿过外套穿上。
  他妈这辈子也没出过家乡那十八线小城，突然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大城市，肯定晕头转向找不到北。当然，宁棠第两时间思考方霞来这里的目的，不出所料的话，必然是为了宁雪。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后，宁棠赶到火车站，在出站口看见了等在那里的方霞。
  “你弟弟的事情你听说了吗？”见到宁棠的瞬间，方霞脱口问道。
  宁棠面色素淡：“你千里迢迢跑来京城，就为了说宁雪的事？”
  方霞不置可否：“你真不打算管他？”
  宁棠道：“他活该，趁此机会涨涨记性，没什么不好。”
  方霞好像听到了很难理解的话，她的表情有短暂的空白，许久之后才找回思路：“那可是你亲弟弟，平时你们俩有小打小闹的都不算什么，现在他被抓了，可能要被判刑坐牢，你就真的要袖手旁观？你原来这么冷血吗？”
  冷血两个字好像两根刺扎在肉里，流血了，很疼，放任不管的话会继续流血，腐烂，最后截肢。
  宁棠没忍住，冷笑两声道：“我冷血？究竟是谁冷血？”
  方霞被噎了两下，可能是在秋风中站的久了，她嘴唇有些哆嗦：“你是在恨我当年不要你吗？如果是的话你直说，我给你道歉。你恨我可以，但不关你弟弟的事。”
  宁棠眼底泛起冰冷之色，唇边嘲讽之意锋芒毕现：“为了宁雪不惜跟自己多年的仇人低头服软，您还真是位感天动地的好母亲。”
  方霞呆了两呆，她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肝肠寸断的往事，眼圈瞬间红了，声音也沙哑哽咽起来：“你也真是位感天动地的好大哥，当年你对馨馨无能为力，害的馨馨那么小就没了，现在小雪的问题对你来说就是易如反掌的小事，你却连动两动手指都懒得去管！你说你当年无辜，那么你现在呢，不就是见死不救，成心害小雪去死吗！”
  “我让他去传销的？我让他去当讲师的？”宁棠目光森冷，活活被气笑了，“他犯法还有理了！？”
  “他不是故意的！”眼见宁棠要发火，方霞的态度立即软了下去，“他是被高中同学骗进去的，总共也就讲了两次课，他不是真的讲师，他只是个替罪羊！”
  “这话留着和警察说吧！”宁棠决然道，“我不会管他的，我就是冷血又如何？”
  方霞布满皱纹的眼角微微抽搐：“呵，我早就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恨我们都来不及，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帮我们呢！你心里巴不得小雪去坐牢！算我白跑两趟。”
  方霞把棉衣裹紧，转身欲走：“你不是我儿子，也不再是小雪的哥，以后不要再叫我“妈”了，从你十五岁离开家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以后不许再叫我“妈”。”
  宁棠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冰凉的指尖连方霞衣服面料都没碰到。
  他垂下眸子，自嘲两笑：“方女士慢走。”
  深秋季节天气逐渐转凉，今天好像特别冷。
  宁棠突然感觉喉咙发紧，又或许是冷空气突然灌入肺呛，他在猝不及防之下剧烈的咳嗽起来，这两咳不要紧，宁棠居然止不住了。
  他弓着背，两手捂住嘴，两手迫不得已扶住身旁的石墩路障，咳的撕心裂肺。
  方霞走出几米远，回头看见宁棠的模样，不由脸色两变，她赶紧走回来问道：“你怎么了？”
  宁棠停不下来，勉强腾出两只手朝方霞挥了挥以作回应。
  方霞这两看，悚然大惊：“宁棠！？”
  宁棠好不容易止住咳嗽，顺着方霞的目光摊手两看，掌心之上，血迹斑斑。
  宁棠愣了愣：“没事。”
  是真的没事。
  这不是吐血，是鼻血。
  秋季本就容易上火，鼻腔内出血，血液通过鼻咽部进入口腔，这才造成两副好像病入膏肓咳血的惨状。
  方霞却吓得不轻，脸色煞白煞白的：“去候车室坐会儿吧！”
  候车室内有两家加州牛肉面馆，宁棠在卫生间洗干净手，确定没有鼻血流出来之后才出去。
  他坐回座位上，却不见方霞的人影，正要回头去找，方霞就端着两次性纸杯过来了。
  里面装着温开水。
  方霞把纸杯递给他，宁棠忽然迟疑，竟不知道该接不接。
  没记错的话，这好像是十八年来，方霞第两次给他倒水。
  方霞把杯子放桌上，坐到宁棠对面，说：“有时间去做个心电图。”
  宁棠：“什么？”
  方霞道：“遗传因素，戒备着点。有心慌心悸，胸闷胸痛的症状吗？”
  宁棠抿唇两笑，神色淡淡：“没有，谢谢方女士关心。”
  方霞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好像有些烫喉咙，过了几遍都被她咽了回去。直到服务员端上来牛肉面，借着升腾的袅袅热气，她稍作放松了些才说道：“刚才我气昏头了，说的话有点重。”
  宁棠面无表情道：“您没说错，那些话我十五岁那年您就说过。”
  方霞：“我知道你这么些年两个人在京城不容易，你能有今天，也算你苦尽甘来了。”
  宁棠没有说话。
  方霞注视着他：“刚到京城那几年，你怎么过的？”
  宁棠：“晚上借住在表舅家，白天打工。”
  方霞好像突然想起来似的：“你那时候未成年，怎么打工？”
  “表舅的丈母娘家里开超市，我去当搬货工，顺便收银；他还有朋友是开饭店的，我去刷盘子，偶尔发传单。”宁棠的态度很平淡，就像闲话家常那样随口两说。
  “很恨我吧？”方霞明知故问道。
  宁棠默不作声，目光淡漠的望着窗外来来往往的旅人。
  “当年你才十岁，我知道你也没办法，你也是无心的。带弟弟妹妹去河边玩，谁能想到会出意外？你也拼尽全力下水去救了，我知道我不该怪你。”方霞苦笑两声道，“但是我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如果你当初没有带馨馨去河边，如果你当初仔细两点照顾好她，她就不会被淹死。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就这么没了，她才只有区区四岁，那么小，那么可怜，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我接受不了这种惨痛的事实，所以我需要有个人恨，需要有个人成为我发泄的目标，我只有迁怒于你，心里才能好受两点。”
  宁棠静静听着，垂放在桌面上的手指修长而冰白，微微痉挛发颤。
  方霞：“你能理解我吗？”
  宁棠眸光闪动，眼底划过两道微不可查的嘲弄，他从钱包里取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到桌上，用作结账，然后起身，面带微笑的说：“不能，永远不能。”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宁棠回到车里，在驾驶座上待了两个小时。
  直到太阳落山，街上的车辆和行人明显增多，宁棠后知后觉，原来又到了下班高峰期。
  宽敞的十字路口人影幢幢，有挎着菜篮的家庭主妇，有牵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有并肩同行的白领，也有背着书包展露欢声笑语的高中生。
  他们自东南西北而来，到西北东南而去，有的相约去电影院，有的勾肩搭背去酒吧，有的赶往超市，有的赶往夜班。
  手机振动，宁棠下意识接起，里面传出温暖喜悦的声音：“棠棠下班了吗，什么时候到家啊？”
  无论在外奔波多久，终是要回家的。
  他不是当年那个被扫地出门，独自两人来到偌大的京城，迷茫孤单的小可怜了。
  现在的他，有家可归。
  “马上就到了。”宁棠柔柔两笑，“君遥，今晚吃什么？”


第68章 
  “今天心情很好？”顾君遥双肘拄在桌面上，笑眯眯的看着宁棠。
  宁棠狐疑：“有吗？”
  “嗯，你今晚吃的很多。”
  宁棠失笑，为配合顾君遥的话，又往自己碗里夹了只醉虾：“那是你做的好吃。”
  顾君遥被这话刺激的大受鼓舞，得意的不行：“明后天降温了，你多穿点再出门。”
  宁棠应下。
  饭后，他主动提出刷碗，自然而然的被顾君遥驳回了。宁棠想着，自从他们俩复合后，顾君遥就承包了做饭刷碗晒衣服，实在太贴心了。做人不能太贪，更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所以宁棠不做饭，总得刷碗吧？
  在他的一再要求下，顾君遥只好答应了。
  由宁棠刷碗，他在旁边擦盘子，这种厨房互动还是挺温馨的。
  宁棠把盘子递给顾君遥：“你生日快到了吧？”
  顾君遥微微一愣，很显然把这事忘到月球上去了，他擦干净手绕到宁棠身后，轻轻环住宁棠的腰：“十二月底的，还早呢！”
  宁棠想了想，道：“确实还早，不过你的粉丝见面会要提早筹备，今年有时间吗，如果公司那边忙，就把见面会取消吧？”
  顾君遥一听这话，顿时拉起了苦瓜脸，他蔫了吧唧的把下巴枕在宁棠肩上，可怜兮兮的说道：“哦，你问我生日，就是为了粉丝见面会吗？”
  宁棠：“不然呢？”
  “难道不是为了我啊？”顾君遥一脸怨妇样。
  宁棠忍俊不禁：“公私分明。”
  顾君遥急道：“我不要公的，我要私的，私的在哪里，是什么？”
  宁棠：“你想要什么？”
  顾君遥：“你送我的我都喜欢！”
  “那我想想。”宁棠拧开水龙头冲洗满手泡沫。
  顾君遥在他耳旁恶劣的吹口气，惹得宁棠一阵痒：“别闹。”
  “我帮你想。”顾君遥把人搂得更紧，“把你自己送我吧！”
  ……宁棠直到现在才明白为何顾君遥同意他来刷碗。
  因为这货别有心机且预谋已久。
  这货是想厨房play！
  真不知道是跟哪本同人文学的！！！
  *
  Five stars顺利拍摄完软糖的广告，程照临等人满血复活，宁棠也履行自己的承诺，让他们自己挑地方定位子。
  这群熊孩子宰起人来可绝对不会不好意思，直接挑了家高档日料店，往地址和时间往群里一发，下面一排“宁哥万岁，谢谢招待”。
  重点不是日料店的人均价格，而是熊孩子们想吃想疯了，只顾着馋寿司馋寿喜锅，不顾着看时间看通告。
  宁棠：“明天晚上要去拍MV你们忘了？”
  Five stars：“……”
  最后还是宁棠亲自出手，把位子预约到了下周。
  宁棠才和熊孩子们聊完，就接到了内线电话，电话是前台打的，一个自称为钱秘书的男人说道：“是宁总监吧？不好意思，我和顾总路过这里，顾总的法拉利不知怎么得突然爆胎了，但顾总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要去开，你看看能不能……”
  以顾森的身份打出租车去开会太掉价，看来是盯上顾君遥送给自己的限量版跑车了。
  宁棠心领意会道：“我让人送车钥匙下去。”
  “太感谢你了。”钱秘书松了口气。
  这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
  午后一过，宁棠听到楼下员工议论纷纷，他透过窗户一看，就看见一个拉车将一辆限量版法拉利拖了下来，其豪华奢侈的容貌闪瞎了一众穷逼的钛合金狗眼。
  不一会儿梅小梅全身僵直的走进来，双手捧着宛如皇帝玉玺似的车钥匙，对宁棠说：“顾森让人送来的，说是还要借用您的车两天，他急着去外地，先把自己的座驾借您上下班用。”
  三千万的车换二点八亿的车，怎么看都是宁棠赚了。
  然而对宁棠来说，就算这车价值八个亿，也不如顾君遥送的好。
  宁棠翻开行程表，何导今天回国，而且根据他的情报，何导身患多年老腰病，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厉害。于是，他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按摩器，和梅小梅说了一声，就乘电梯下楼了。
  宁棠一边拨打何导的电话，一边拿车钥匙解锁，在电话接通的同时，冷不防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哥！”
  宁棠一怔，本能回头望去，站在身后的人居然是宁雪。
  “是，夏导，好久不见，”宁棠本能的回答，语气因为突如其来的震惊有些生硬，他急忙收敛心神，不理会宁雪那可怜巴巴的表情，专心和夏导说道，“您今天回国吗，我想请您吃顿饭。”
  宁雪惨遭无视，急得大叫道：“哥，哥哥，你看不见我吗？”
  宁棠背过身去：“没事夏导，我这边不忙，对，机场附近开了家新的韩式料理，您一路回国风尘仆仆，我必须为您接风洗尘。行，那就这么约好了。”
  宁棠挂断电话，抬手看了眼腕表。约定的饭局时间在两个小时后，从这里出发去机场半个小时就够了，但要算上堵车和红绿灯，最快得一个小时。
  “你理一理我啊？干什么，你假装不认识我吗？”宁雪一个健步冲过去，整个人往驾驶座的车门上一趴，“宁棠！你别太过分了！”
  宁棠目光凉凉的看着他：“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宁讲师么，我哪敢无视您？”
  宁雪顿觉脸皮发烫：“你，你少跟我阴阳怪气的。”
  “想听好话？去找那些被你蒙骗的大爷大妈，他们鬼迷心窍拿你当亲儿子。”宁棠抬手扒拉开宁雪，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宁雪眼睛赫然一亮，他快跑两步冲到副驾驶，心急火燎的坐上去：“你开的这辆车是不是那个，那个什么……全球限量版法拉利，价值过亿！我见过这种车，我们公司的领导就开的这个，同款！”
  宁棠目光凌厉道：“下去！”
  “我不！”宁雪气冲冲的系上安全带，“你这么有钱，开的起千万豪车，却不舍得给我花一毛钱，害我在看守所忍饥挨饿半个月，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你还是我亲哥吗？”
  宁棠冷笑一声：“有钱能使鬼推磨，你被放出来了？”
  “我本来就是被栽赃陷害的！”宁雪急道，“我是被领导踢出来当替罪羊了，人民警察铁面无私明察秋毫，自然能为我洗脱冤屈，我妈给交了罚款，又拘留我十五天就完事了。怎么，你是巴不得我蹲监狱不可吗？”
  宁棠冷冷瞥他一眼，发动车子上路。
  宁雪委屈巴巴道：“我是你亲弟弟啊，这世上唯一的弟弟，你就这么对我？”
  宁雪越想越委屈，眼圈迅速红了，他一边洗鼻子一边控诉道：“说到底，这全都怪你。”
  宁棠仿佛听到了都市怪谈：“怪我什么？”
  “我想出道成为大明星，你不同意，狠狠断绝了我的远大梦想和前程，导致我处处碰壁，饭都要吃不上了，所以我才加入了那个什么养生馆，误入歧途。”宁雪抹了把心酸的眼泪，抽抽搭搭道，“都怪你呜呜呜呜……”
  宁棠顿觉三观粉碎一地：“我有拦着你吗？你想出道就去出，你想当大明星就去当，我什么时候妨碍你了？”
  宁雪一呆：“你同意了？”
  宁棠：“去吧，想去哪儿去哪儿，你要是能红，我这辈子都不做经纪人了。”
  “你！”宁雪气的脸色涨红，“你瞧不起我？我哪点差了？上高中那会儿我可是学校的校草，校花暗恋我三年，毕业的时候痛哭流涕的跟我表白我都没答应！我有表演天赋，更有音乐细胞，我不红谁红啊？”
  宁棠目光静和：“那你去试试吧。”
  宁雪眼睛圆瞪：“你不带我？”
  宁棠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目光友善的看着他。
  “你居然不带我？”宁雪惊愕的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宁可带那群陌生人也不带我？我是你亲弟弟吗？你这人简直冷血无情，铁石心肠！”
  宁棠不予理会，转动方向盘行驶上通往机场的道路。
  宁雪气恼不已，他狠狠抹了把眼泪，说道：“你对妈妈一点都不关心，对我也是！我需要你的时候永远不在，你对叶卓乐他们比对我好得多，你亲疏不分，胳膊肘往外拐！你这人冷血的可怕，奶奶病危的时候我给你打了二十几遍电话，你接都不接，我哭着求你去看看她，哪怕见见她最后一面，你来都不来！别忘了，奶奶的腿为什么坏，就是因为接你下幼儿园摔坏的！”
  “葬礼的时候你来了吗，我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当时的你在哪里？你在赚钱，你在和这个导演那个明星的吃饭跳舞唱歌喝酒，你在京城纸醉金迷过神仙日子，早把你心脏病过世的奶奶忘到脑后了！你小时候奶奶给你喂过饭，抱过你玩风筝，给你买过衣服和零食，你现在就这么对她，你这个满身铜臭气冷血无情的混蛋，白眼狼！”
  “滚出去！”宁棠脚下猛然踩中刹车，轮胎摩擦柏油路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身重重一震，宛如过山车般险险停在原地。
  宁棠双手紧握方向盘，他的呼吸乱的一塌糊涂，脸色惨白的惊人：“下车，立刻！”
  宁雪吹胡子瞪眼，怒不可遏：“你心虚是吗？你不占理，所以你只能靠大吼来反驳我，色厉内荏！”
  “你在京城花天酒地，住豪宅开豪车，吃山珍海味！却不管妈妈也不管我，要我们孤儿寡母的自生自灭，你粉丝多，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的真面目！”
  “孤儿寡母？”宁棠被这句话气笑了，“我是你爸吗？”
  宁雪选择性耳聋，他横眉怒目，嘶声力竭的喊道：“你年薪百万，却舍不得拿十分之一给我们，这就是骨肉至亲，你从骨子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你害死馨馨，对奶奶的死不闻不问，妈妈生病住院你看都不看一眼，我被警察抓了向你求救，你理都不理！你会遭报应的，奶奶和爸爸都是死于心脏病，他们在天上看着你，你将来也会……”
  宁棠抬手狠狠甩了宁雪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下手极狠极重，宁雪的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流血的同时，宁雪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狂涌而出：“你敢打我！”
  这是宁棠有史以来第一次动手打弟弟。
  宁棠：“你尽管去吧，去娱乐公司毛催自荐，我看谁敢签你！”
  宁雪肿着半张脸道：“龙跃影视！”
  宁棠唇边勾起冷厉的笑：“看来你也没闲着，偷偷调查过我们的关系了是吧？宁雪，签约不等于什么，被经纪公司雪藏的艺人还少吗？你放心，尽管去签约吧，你要是能成功上戏，我就从京城跪着一路回老家跟你赔礼道歉！”
  宁雪心胆巨震。
  激烈的争吵过后，他突然找回了理智，因为宁棠的这句话就像一柄重锤狠狠击中他的脑袋。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宁棠在娱乐圈的地位确实举足轻重，但他背后还有一个更加惹不起的人。
  顾君遥。
  外界传言，叶卓乐、孙晴雨、张振东，这三位大咖接连被封杀，背后操纵的人就是顾君遥，只因他们得罪了宁棠。
  所以，只要顾君遥出手，他宁雪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敌不过人家玉皇大帝啊！
  “你可以不带我，但你不能妨碍我！”宁雪胆战心惊的说道。
  宁棠不予理会。
  后方有车辆催促，原来是前面的红灯变绿灯了。
  宁棠发动车子，宁雪心跳如雷，冷汗顺着后勃颈浸湿了大片脊背：“宁棠，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宁雪心急如焚，车子朝前方宽阔的十字路口开去，夕阳的余晖分外刺眼。
  冲动往往是一瞬间产生的，宁雪脑子一热，只想让宁棠听他说话，并没有想其他的事，他伸手去抢方向盘，嘴里喊道：“你别无视我，你听我说！”
  方向盘失控的瞬间，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的宁棠只来得及喊一声“松开！”，快的迎面撞来的三辆轿车如雷鸣似急电，宁棠甚至连人家的车型甚至颜色都看不清。
  短短三秒，天翻地覆。
  世界万物归于黑暗。
  *
  “顾二爷，来都来了，要不客串个戏吧？”导演在后面笑嘻嘻的赔笑脸。
  顾君遥今天来片场，纯粹是因为他工作室的艺人进剧组，他来探探班罢了。结果就被导演逮着了，好说歹说渴求顾影帝赏脸在里面友情客串一下。左右顾君遥闲着没事，再加上是自家艺人的片子，他给拱一拱热度是好事。
  于是顾君遥点头了。
  “太好了！”导演兴高采烈的跟剧务说，“去把编剧叫来，在这里加个角色，再通知服道化赶紧过来！”
  顾君遥客串的角色是个黑衣刺客，古装戏上妆都比较麻烦，他先换了服装组准备的夜行衣，然后坐到化妆镜前任由化妆师摆布。
  反正宁棠晚上不回家吃饭，顾君遥回家了也是独守空房，不如在这里拍戏呢！
  化完妆后，顾君遥很顺利的客串了这个角色，江湖人称“顾一条”，果然名不虚传。
  一条过的意思。
  等顾君遥回到化妆间卸妆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打进来，他一看来电有些意外：“何导？”
  “君遥，最近挺好的？”何导先热情的打了个招呼，然后问起正事，“你现在跟宁棠在一起吗？”
  “没有，我在剧组探班呢！”顾君遥记得宁棠昨晚跟他说过，今天何导回国，要第一个请人家吃饭，打好关系了，日后才能为旗下艺人争取好资源。
  顾君遥问：“宁棠没有和你在一起吗？他昨天跟我说要请你吃饭，晚上不回家了。”
  何导：“是约好了在机场见面的，但是他一直没来啊，都爽约快三十分钟了，我给他打电话都打不通。”
  顾君遥吃了一惊，宁棠工作所致，手机是绝对不能欠费或者关机的，每天至少三个充电宝随身携带，应该不会出现手机没电的情况。
  顾君遥和何导说了一声，然后自己给宁棠打电话，果然是无法接通。
  顾君遥不知为何有些心慌，在又一通电话打进来的时候，他本能接听，里面传出梅小梅的声音：“顾总，你在哪里啊？”
  梅小梅的声音颤抖，惊慌，害怕，甚至带着浓浓的哭腔。
  顾君遥的心毫无来由的一震：“我在片场。”
  “您快来余医生的医院吧，宁总监刚刚出了车祸，现在还在急诊抢救！”
  好像有无数的看不见的铁锤狠狠砸在顾君遥头顶，让他在刹那间脑海中一片空白。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勉强找回丢失的三魂七魄，全身的血液不断的冲击着太阳穴，两侧耳膜嗡鸣作响。
  顾君遥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的医院，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抵达的急诊部。他站在空荡的走廊上，空气中缭绕着消毒液刺鼻的味道，落目一看，光洁的地面砖上散落着血迹，每隔半米都有几滴血滴，那是血流不止的人躺在病床上，沿途经过所留下的痕迹。
  他全身的血液好像都随着地砖上的几滴血污流得一干二净，那血污好惊心，好刺眼，可以化成千万的血箭刺入他的五脏六腑，将他脆弱不堪的内脏尽数捣毁搅烂，扎的血肉模糊。
  他感觉双腿很轻，脚掌仿佛踩在棉花上，四肢冰凉失去了知觉，只要一跪，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梅小梅站在紧闭的抢救室大门前，泪流满面，哭的眼妆全花了：“顾总。”
  顾君遥下意识扶住墙壁，一点一点挪到梅小梅跟前，发出的声音嘶哑的令人心惊：“没事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梅小梅，还是安慰自己。
  不断有人闻风赶来，最后一个来的是周末和解洛原。周末遇到事情和极度冷静的宁棠不一样，他是极度慌乱和害怕，嘴唇发白，话都说不利索，最后被解洛原带走去外面冷静冷静。
  再回来的时候，他拿了个温热的易拉罐咖啡给顾君遥：“听说宁总监的座驾起了大功劳，根据车身的损毁程度来看，他伤的应该不重，就是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
  顾君遥木然的接过咖啡。
  安全气囊没有弹出来，那宁棠的前胸该受到怎样的撞击？
  人体主要器官可全在上半身啊！
  抢救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身上染血的小护士步履匆匆的冲出来，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心急火燎的朝远处跑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盘血包。
  梅小梅惊惧的捂住脸，强忍着不发出哭声。
  周末无意间的回头，整个人脸色大变，厉如恶鬼：“你还敢过来！”
  众人一惊，顺着周末的眼神望去，拄着拐杖站在走廊尽头的是，可不就是宁雪么！
  宁雪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身上还穿着出车祸时候的衣服，上半身被鲜血和泥汗浸透了，脸上遍布刮伤造成的血痕和眼泪，狼狈不堪：“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
  周末骂了句脏话，撸袖子就要打人。
  “周末！”顾君遥一声轻喝制止，脸色比鬼还要吓人，“宁棠还在里面抢救。”
  周末狠狠咬着后槽牙，不得不放下拳头。
  顾君遥看向梅小梅：“帮我看住他。”
  “是，顾总。”梅小梅哽咽点头。
  在手术灯熄灭的同时，顾君遥起身迎上本次的急救医生，而作为心脏外科的权威者余怀仁，也身穿手术服陪同在左右。
  顾君遥声音脆弱的一击即碎：“他，怎么样？”


第69章 
  “我给你好资源就是让你这么糟蹋的？你那臭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区区一千万粉丝就让你飘成这样，还敢怼导演，谁给你的底气怼导演的，你不想在圈里混了是不是？想回家种地直说，现在就解约散伙！”周末气的直接把合同摔小鲜肉脸上，那小鲜肉眼里含着泪，委屈巴巴的不吭声。
  解洛原刚好开门进来，见这里硝烟味浓得呛人，他赶紧倒了杯热乎乎的XX牌子现磨咖啡给周末，然后给小鲜肉递眼神让他滚蛋。
  “你别走，我还没骂完呢！”周末怒吼。
  “消消气。”解洛原抬手拍拍周末的脊背，温声道，“你不能因为宁棠的事情心烦，就拿无辜人撒气吧？”
  “无辜？他哪里无辜？耍大牌罢演还有理了？”周末气到胃疼。
  解洛原忙安慰道：“罢演是他的错，不敬业就该骂，但他真的没有怼导演，准确来说是商量，是针对剧本的正常理解和分歧，只是这争论的方式有些激烈，所以演变成了吵架。”
  周末冷笑：“你还真会给他说话。”
  解洛原微笑道：“陈述事实而已。”
  也不知道是解洛原会说话，还是解洛原那迷倒男女老少的招牌笑容起了作用，周末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但也仅仅消了四分之一，剩下的全是忧愁郁闷和烦。
  解洛原见状，从善如流的引话题：“你今天给顾君遥打电话了吗？”
  周末喝了口咖啡，道：“前天打的，宁棠已经出ICU半个月了，听说身体恢复的很好。”
  解洛原沉下目光：“他带宁棠去国外治疗也快一个月了，宁棠还没醒吗？”
  周末一想到此事就犯愁：“伤在头部，哪有那么容易醒？更何况他心脏还……诶！”
  周末摆手叹气道：“能恢复成这样就不错了。”
  解洛原想了想，道：“你实在惦记的话，咱们去看看他吧？正好他也出重症监护室了，咱们能见到人。”
  这话说的周末心里一动，但转念一想又沉下去了。
  自己去当然可以，但是解洛原……
  解洛原对宁棠有心思，顾君遥是知道的，这种时候解洛原去看宁棠，难保顾君遥不多想。顾君遥因为宁棠车祸的事情已经足够劳累的了，再因为这个心烦？不好不好！
  周末自顾自乱七八糟的想着，最后说道：“你通告一大堆，哪有空去国外看他？好好拍戏去吧，你的违约金我们公司可赔不起！”
  当天晚上周末就订机票跑了。
  等辗转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次日中午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进入VIP病房，提着各种强身健体的营养品，困得哈气连天。
  病房里飘荡着消毒水的味道，床头柜上放着的百合花格外清香。宁棠躺在素白的病床上睡得很沉很安静，唯有心电监护的“滴滴”声为幽静的病房添加着规律的声响。
  周末没有问“什么时候能醒”这种显而易见的废话，只和顾君遥说了两句闲话：“听说《沉浮》排上档期了，下个月能播。”
  “是么。”顾君遥尽量摆出感兴趣的样子。
  这让周末心里一酸：“那什么，你可得撑住了，要不然宁棠他……”
  “放心吧，我很好。”顾君遥拿着温热的白毛巾，轻轻为宁棠擦脸。
  他已被宁棠这把刀切去了棱角，磨平了浑身的刺，在漫长的昏迷之中完成了最后的、致命的一击。
  人在被逼进绝境的时候是会发疯的。
  当余怀仁穿着手术服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他听到了“换心”两个字。
  顾名思义，心脏移植。
  因为车祸造成了宁棠心脏受损，不换，就没命了。
  顾君遥整整三天没合眼，彻夜难眠，脑海中全是宁棠在手术台上出意外的场景，可能大出血，可能呼吸骤停，随便哪个小意外都可以要了他的命。
  翻来覆去，辗转反侧，冷汗一层接着一层的往出冒，湿了又干，干了又湿。
  当时自己的模样顾君遥是不知道的，只知道跑来找他的梅小梅惊呆在了门外，再三确认房门号才意识到自己没进错屋。
  后来，顾君遥突然想明白了，也就自然而然的安心了。
  若宁棠手术成功了，那自然皆大欢喜，若宁棠手术失败了，那也没关系，他会毫不犹豫的跟着宁棠而去。
  谁让宁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曙光呢？
  飞蛾扑火，本能而已。
  老天是仁慈的，也是欠揍的。
  仁慈在于，这场手术超乎寻常的顺利，而且非常成功，术后宁棠也没有出现排斥反应。
  欠揍在于，术后的宁棠一直没有醒来，听脑科专家说，宁棠并没有伤到大脑，但他因为失血过多造成脑缺氧，这才导致一直醒不过来。
  后来余怀仁介绍，说在国外的某家医院有更好的医疗机器，有便于宁棠的治疗。顾君遥二话不说，立即安排宁棠转院，时至今日，宁棠已经在这一天就要八十万的医院住了21天了。
  21天，对于一个“植物人”来说，这只是刚刚开始。
  但顾君遥所表现的沉着和冷静，任谁看了都钦佩不已。当然也有些人在背后议论，顾君遥之所以这么镇定自若，泰然处之，是因为他本身就没那么看重宁棠，宁棠能活就活，不能活就算了。哪怕最开始伤心一会儿，那以后呢？三年，五年，十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洗掉所有喜怒哀乐。
  这也是周末所担心的，顾君遥这个人，要什么没有，身边还缺贴心会来事儿的人吗？顾君遥确实很爱宁棠，这点周末不能否认，可在疾病面前，这份爱又能保持多久呢？什么时候会过期，谁都不知道。
  久病床前无孝子，母子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他们俩？等到那一天，宁棠该怎么办？
  周末往花瓶里塞着百合花，狠狠咬着后槽牙。
  妈的，担心这个干什么！
  如果到时候顾君遥腻了，烦了，那还有他这个朋友啊！
  大不了把宁棠接回国去，住不起这八十万一天的医院，八千块一天总住得起！
  我堂堂向晨娱乐经纪总监，月薪好几万，还养不起一个宁棠了？
  周末气势汹汹的想！
  日落西沉，华灯初上，顾君遥如往常一样拉上窗帘，照常给宁棠擦身，完事之后为他盖上被子，习惯性的在他前额上落下一吻。
  时间还早，他也不困，把病房的日光灯关了，只留下床头的一盏照明小灯。他拿起桌上已经快要倒背如流的娱乐杂志看了起来，时不时的用余光轻轻看一眼宁棠：“你也睡的太久了吧？该醒醒了，要不然你都跟不上时代了。”
  顾君遥心不在焉的翻了一页书，笑着说道：“对了，上个月聂婉丽结婚了，准确来说是隐婚，没有公开。”
  “想知道对象是谁吗？”顾君遥故意顿了顿，道，“我偏不说，等你醒了我再告诉你。”
  顾君遥伸出手，轻轻拨弄开宁棠眉间遮眼的碎发，明亮的眼底荡漾着温暖的柔光。
  顾君遥之所以这么淡然，是因为他没什么好怕的了，他已经想通了。
  宁棠活着一天，他就陪一天。
  宁棠如果走了，他就跟着去。
  顾君遥唇边溢出一抹破碎的苦笑：“还是醒来吧，不然下辈子……我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你。”
  “君，遥……”
  顾君遥浑身一震，已经卷起毛边的旧杂志从他僵硬的双手里掉到地上。
  *
  明艳的朝阳异常刺眼，让他几乎有种流泪的冲动。
  病房里站满了医生，他们互相说着洋文，频频点头，最后一个上了年纪的老教授弯下腰，一手扒开宁棠的眼皮，一手拿着手电筒照了照，然后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顾君遥站在观察室，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宁棠的表情。
  身旁的周末紧张的攥紧拳头。
  “嗯。”良久，宁棠费力的吐出一个音节。
  顾君遥心尖一颤。
  老教授：“记得多少？”
  宁棠顿了顿，道：“都记得。”
  周末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我的老天爷，当初那老教授说宁棠脑缺氧，可能造成失忆的时候，真把我冷汗都吓出来了。”
  顾君遥心有余悸的笑了，但他不敢笑的太厉害，唯恐被老天爷看见他欣喜若狂的嘴脸，继而狠狠扇他一巴掌。
  天知道宁棠昨晚突然叫他名字，把他激动成了什么鸟样！！！
  等他心急火燎召来医生，宁棠又因为疲劳睡过去了，直到现在才彻底苏醒。
  其实从车祸到现在整整21天，宁棠并非完全没有意识。
  抛开之前几天重度昏迷他没有知觉以外，在出重症监护室之前，他还是醒过一次的。
  准确来说是潜意识苏醒，在外人看来他还是睡着的。当时的意识处于一种迷茫之间，就像人在水里泡着似的，身边的声音都隔着一层水传进他耳朵里，显得特别模糊特别远。他依稀听见有人说话，却难以分辨出是谁，唯一深刻意识到的就是自己大难不死。
  然后他继续昏睡，偶尔能听见顾君遥的说话声，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他幻听。
  等医生们陆续离开，顾君遥也总算能来到宁棠身边了。
  周末特别有眼力见儿，拉着热泪盈眶的梅小梅离开了。
  “你……好些了吗？”顾君遥张了张嘴，嗓音比沉睡多时的宁棠还要沙哑。
  宁棠望着他，记忆随着苏醒不断回笼，他缓缓抬起手，轻轻抚摸上顾君遥的侧脸：“对不起。”
  这三个字狠狠戳痛了顾君遥的心，他上前将宁棠紧紧抱在怀里：“谢谢。”
  谢谢你能醒过来。
  谢谢你还活着。
  可能是睡得太久了，宁棠苏醒之后精神状态很好，他和周末见了面，和哭哭啼啼的梅小梅聊了天，又听顾君遥讲述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
  晚饭是请的专门营养师精心烹饪的，高蛋白高维生素，低糖低盐。宁棠为身体着想，全部吃光，然后撂筷子的时候就有点吃多了，迫不得已，他跟顾君遥提出要到走廊里散步消食。
  适当的运动是必须的，顾君遥自然不会阻拦，陪着宁棠在安静的走廊里转了几圈。宁棠扶住栏杆喘口气，大病初愈身子发虚，顾君遥唯恐他着凉，急忙回病房里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
  宁棠道：“宁雪……”
  他醒来后，顾君遥一句都没提过宁雪，但现在宁棠主动问起，他也不会隐瞒：“他好着呢，能跑能跳，你要见他吗？”
  宁棠没有回答，他又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沉默。
  顾君遥：“怎么了？”
  宁棠眼中有微弱的寒芒一闪而过：“刹车。”
  顾君遥：“什么？”
  宁棠神色冷峻，目光锐利如刀：“刹车有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啦！


第70章 
  顾森放下文件：“听说宁棠醒了？”
  “是的顾总，我才跟二少爷问过，宁棠的身体恢复得很好。”钱秘书道。
  顾森想了想，道：“明后天你代替我去看看他，把家里那盒燕窝也带去给他。”
  钱秘书笑道：“顾总，您对他还真好。”
  “我算是怕了他了。”顾森无可奈何的扶住抽痛不已的太阳穴，“他这么一伤，君遥是茶不思饭不想什么都顾不上了，一副随时要殉情的德行，我可不得把他当祖宗供着？”
  钱秘书：“那陈小姐……”
  顾森：“只能说我那辆法拉利装备太好，哪怕安全气囊没弹出来，光是车身都能为宁棠挡去五成撞击。”
  钱秘书欲言又止，没敢吭声。
  顾森也忽然反应过来这话让人听去不好，便干咳一声，挥手让钱秘书去办事了。
  法治社会，他当然不能做出杀人埋尸这种事。但不妨碍他在心里暗骂，如果宁棠经此车祸死了，那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天助啊！偏偏宁棠命硬，车好，运气更是绝了，心脏破裂都没要了宁棠的命，因为刚好有配型的心源！
  是宁棠命不该绝，还是他顾君遥注定和陈小姐无缘无分？
  几天后，钱秘书来到宁棠所住的医院，带了大包小包的营养品，以及那盒千金难求的顶级燕窝。
  走进病房的时候，宁棠正靠窗站着，好像外面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他正聚精会神的在看热闹。
  宁棠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眉目清远，容色怡淡，可见是他苏醒这些天顾君遥的精心照料，让他的气色越来越好，身体也不似原本那样憔悴单薄，弱不禁风了。
  察觉到有人进来，宁棠回头，看见站在门外的钱秘书，微笑着招呼他进来。
  “我替顾总来看看你。”钱秘书一边说着一边把礼品放下，顺势一问，“二爷不在吗？”
  宁棠：“公司有事，他急着回国处理，要明天才能回来。”
  钱秘书笑道：“宁先生坐沙发上歇一会儿吧，你要是再累着了，二爷又该心疼了。”
  宁棠从善如流的坐回沙发上，说道：“事发突然，那辆车……”
  钱秘书的神色有一瞬间的紧绷，他目光炯炯的看着宁棠：“车怎么了？”
  宁棠的脸上写满了歉疚之意：“顾总的车价值1.8亿，还是限量版，就这么被我撞报废了……”
  “这个啊？”钱秘书失笑道，“顾总说了，你人没事就行，车就是死物，坏了大不了再换新的，保险公司也合理赔付了，再说区区两个亿顾总也不在乎，宁先生不必耿耿于怀。”
  宁棠执意道：“终究是我不小心，我会赔偿的。”
  “嗐，要不是那天车子突然爆胎，我也不会借用你的车啊！听说出车祸的时候安全气囊居然没有弹出来，这太离谱了！顾总已经在追究维修公司的责任了，他怀疑是那群不长心的工人们在修补轮胎的时候出差错了，所以才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钱秘书叹了口气，轻轻拍拍宁棠的肩膀，“换句话说，你可是为顾总挡了灾，顾总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感激你的，不然怎么会派我过来探视呢？”
  宁棠唇边溢出淡淡的笑意，然后问道：“君遥没跟我说太多车祸的详细内容，后来怎么样了？”
  “虽然三辆车连环撞，但并没有造成伤亡，宁雪腿骨折，现在也好利索了，一对小情侣擦破点皮，都没事。就属你伤得最重，因为驾驶座是正面迎击。”钱秘书道，“不过有一点，就是宁雪涉嫌危害公共安全罪被关进看守所了，二进宫。”
  宁棠想了下，交警应该是回收了行车记录仪，造成这场车祸的罪魁祸首就是抢夺方向盘的宁雪，唯一庆幸的是没有人员伤亡，想来宁雪不会被判刑，但罚款是肯定的。
  钱秘书又说了些关心体贴的话，宁棠随随便便一听，偶尔附和两句，最后把人送走。
  他清楚的记得车祸前一分钟发生的事情，宁雪突然抢方向盘，车身失去控制，他在呵斥宁雪放手的同时，用力的踩下了刹车，可是刹车失灵了。
  如果当时刹车起作用，那么他会刚刚好停在十字路口中央，就是交警指挥交通的位置。
  偏偏刹车出现问题，车子笔直的冲出去，被侧边好端端开车的面包车狠狠怼上驾驶座车门，直接把法拉利侧着掀翻了！而面包车后面的两辆私家车更是猝不及防，连刹车都来不及，直接撞上面包车的屁股，推动着面包车又拖着倒翻的法拉利往前走了十来米。
  刹车失灵，安全气囊也没了。
  这当然不是个简单的意外。
  宁棠自认为没有得罪人，就算和龙跃影视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们也不至于这么害自己。再说了，这车是顾森的，仅仅因为一个意外，他才和顾森换了车开。
  这就很简单了，对方要害的人很明显是顾森。
  自己只不过是当了顾森的替死鬼！
  宁棠靠在抱枕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商界同样肮脏，鬼知道顾森在商场上得罪了谁，恨的对方大下杀手。
  顾君遥第二天就回来了，俩人都没提车祸的事情，医生给宁棠做了各项检查，定在了下周出院。
  临出院前，余怀仁的老师也就是宁棠的主治医生，给顾君遥这位病人家属交代了很多注意事项：“定时服用抗菌消炎的药物，避免术后感染，还要注意保暖别着凉，坚决忌烟忌酒忌熬夜，具体的我会给你写下来，千万不能大意，会死人的！”
  顾君遥哪敢大意，望着老教授的目光充满了尊崇敬拜加畏惧，恨不得花重金把他聘请下来24小时监护宁棠。
  出院后，顾君遥并不急着带宁棠回国，而是让他在当地的一家宾馆住下。五星级的酒店服务自不必说，宁棠住在这里修养，总比乘机回国旅途劳顿要好。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宁棠身体各项机能都恢复如初了，和顾君遥一起回国。
  他前脚到家，程照临五个人后脚就跑来看他，因为他们的通告排得太满，实在腾不出时间去国外探望宁棠，之前只能视频通话，如今确确实实的见到面，几个人围在宁棠身边七嘴八舌的说起近况，提到聂婉丽的时候宁棠颇为意外。明星隐婚是常态，但聂婉丽找的不是圈内人，而是家里做房产生意的富二代。
  姜音拿照片给宁棠看，那位富二代长得很精神，颜值也不低，比聂婉丽小五岁，是个切切实实的妻管严。听周末偶然提起，说是怕老婆怕得要命，对聂婉丽唯命是从。
  先前定档的电影《沉浮》也如期上映，在上映前夕就在网上掀起了热潮。首先顾君遥自带热度，有他担任男主角，那收视率九成是稳了。这回再加上之前“黑料”一大堆的谭可，转型之作粉丝们当然好奇，也无比期待，收视率更稳了。
  重点是官方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放出了一个片花，片花之中，特意给了拉小提琴的服务生一个特写。
  这下粉丝可炸了锅了！
  近一年的风云人物宁棠，居然友情客串了顾君遥的电影，还和顾君遥同框！
  菌汤cp头顶青天！
  奔顾君遥的，奔谭可的，奔菌汤的，无论是看偶像的还是奔剧情去的还是嗑cp糖的还是看电影只为做视频写影评的up主们，全部出动，导致上映第一天，电影院爆满。
  说起服务生这事儿，当初何导让宁棠上场，是因为负责拉小提琴的那个群演没来，宁棠只是为了走戏临时凑数的。但拍摄出来的效果何导特别满意，当即就敲定，干脆让宁棠友情客串得了。
  何导这个固执的小老头当然不在乎什么菌汤cp的鳌头，他只是觉得宁棠适合这个角色，所以竭力挽留。
  宁棠再三考虑后，同意了。
  负责剪辑预告片的人们可秒懂，制片方更是懂王，故意把宁棠剪进去，故意把宁棠和顾君遥同框的画面放出来，惹的粉丝们嗷嗷叫。
  影片上映5个小时票房过亿，上映一周破了七个亿。主创人员大喜，当晚召开了庆功会，顾君遥特意把宁棠也带了过去，宁棠本身也有参演，参与庆功会说得过去。
  于是在切完蛋糕后，宁棠收获了所有人的祝福和问候，车祸大难不死劫后余生，何导笑着对他说：“必有后福。”
  有顾君遥这样的人爱着，可不是必有后福么！
  很快，各大平台开始传送电影截图，更有影迷在电影院录下高能片段放上网，弹幕密密麻麻。
  片中，顾君遥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手里拿着他精心挑选的戒指盒，打开，合上，再打开，反反复复，既激动又害怕。许久过后，他勉强平复好心情，抬头对候在一旁的服务生说：“等一会儿人，人到了，我打个响指你就出来……”
  【弹幕：搓衣板警告！】
  【弹幕：当着老婆的面跟别的女人求婚，狗男人，呵！】
  【弹幕：啊啊啊啊啊二爷帅爆了呜呜呜呜呜呜！】
  【弹幕：宁棠也太上镜了吧，这颜值我可，转粉了。】
  【弹幕：跪求以后多同框，多点戏份。】
  【弹幕：宁棠改行做演员吧，要不这颜值太浪费了。】
  【弹幕：菌汤勇敢飞，蘑菇永相随！】
  除此之外，谭可的风评彻底改变，她本身演技就不差，只是人们只看见她饰演反派的蠢毒坏，没人在乎她的演技。经过此悲剧角色的成功演绎，人们总算发现了她优秀的一面。
  本身人物角色讨喜，悲情，凄美，再加上谭可的完美演绎，想不翻身都难！
  听说谭可的微博粉丝一周之内翻了两倍。
  谭可在晚上给宁棠打电话，话没说一句，先呜呜的哭了起来，宁棠越安慰她哭的越狠。
  “小，小棠。”谭可抹着眼泪，泣不成声，“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宁棠微微笑道：“姐，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第二天，谭可亲自登门，这回她总算不哭哭啼啼的了，终于尝到了事业进步的滋味，人逢喜事精神爽，笑得合不拢嘴。
  一朝飞升，片约不断，今后谭可也变成大忙人了。
  “小棠，我现在也算……小有成就了吧？”谭可有些紧张的攥着衣角，垂着眼睛道，“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进，进顾君遥的工作室。”
  宁棠楞了一下，道：“你想来吗？”
  谭可把脑袋点成了鸡啄米：“想，做梦都想！顾君遥的工作室本身资源丰厚是一方面，但重点是，是小棠你在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Five stars，他们足够火，足够优秀，配得上顾君遥这边，也配得上你带他们，而我……”
  谭可咬了咬嘴唇，有些颓丧的耷拉下肩膀：“不温不火的，也没脸巴着你不放。”
  宁棠的目光柔和下来：“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工作室这边一直都想挖你来着，顾君遥对你印象不错，你有演技有实力，将来前途无量。只是我听说金沙传媒给你提出了新条件，福利丰厚，分成8:2，如果你拒绝的话，违约金翻倍，这样你还愿意……”
  “愿意愿意！”谭可抢在宁棠前面说道，“只要你愿意带我，顾君遥愿意签我，我2你们8都行！”
  话已至此，宁棠是非签谭可不行了，至于合同就和其他艺人一样五五分。
  谭可感动的热泪盈眶，只待和金沙的合约期满，她就可以跳槽了。
  “有件事想告诉你。”谭可在感动完之后想起了正事，“你的弟弟上个月被释放了。”
  宁棠了然，本身车祸也没造成人员死亡，想来宁雪也不会被处罚的太重。
  谭可迟疑了一下，道：“上周，他签约金沙传媒了。”


第71章 
  “妈，我要成为大明星了！您将来就能从电视上看见我了，我会拍好多好多电影，出专辑，上综艺节目，赚好多好多钱孝敬你！”宁雪兴高采烈的说道，“我要先买一套大房子，然后把你接来京城！”
  宁雪说完，欣喜若狂的挂上电话，他感觉自己的未来一片光明，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出人头地了，到时看谁还瞧不起他！
  宁雪翻找联系人，在“哥”那一栏犹豫了很久，手指下意识轻轻一触，竟然拨通了过去，吓得宁雪赶紧狂摁关机键。
  “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宁雪暗暗说道。
  他的新老板汪总给他指派了一个经纪人，他管那人叫桃姐。听说这个桃姐是金沙传媒的老员工，手底下艺人无数，还曾经负责过目前风头正盛的谭可。
  宁雪觉得自己捡到宝了，毕竟是著名经纪人宁棠的弟弟，金沙传媒又是宁棠的老东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归会照顾他的。
  宁雪想：莫非我就是自带光环的天选之子？
  他去找桃姐，想问问自己什么时候能有工作。
  桃姐正在办公室看偶像剧，一手拿着平板，一手夹着支薄荷味香烟，她不咸不淡的瞥了一眼宁雪，道：“老实等通告，着什么急？”
  宁雪被怼了一下，人有点怂：“可，可这都多少天了，我还要等多久？”
  桃姐抬起眼眉：“怎么别人可以等，就你不能等？我手底下艺人多了，能文能武的比比皆是，你有什么特殊才艺吗，你是科班毕业吗？”
  宁雪：“我……”
  “还是你有家底儿，可以带资入组啊？”
  “我……”
  “什么都没有，你哪来的底气管我要资源？”桃姐翻了个白眼，“有个表演班，你现在就去上课，什么时候演技通关了我什么时候给你接角色，不然好角色用在你身上就是浪费。”
  宁雪咬牙切齿。
  他想反驳，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冲过去痛骂桃姐有眼无珠不识金子，可他又不敢。
  不就是表演班吗？学就学，等他学好了怎么表演，回来狠狠打这臭娘们的脸！
  *
  宁棠回去上班的第二天，周末就跑来送爱心了，带着家里给邮过来的土特产，顺便管宁棠要了一波资源。
  “只要你家老公帮我们圆圆在导演面前美言两句，这女二号的角色就定了。”周末笑眯眯的讨好道，“小棠棠，作为回报，下周XX杂志封面，我给你。”
  宁棠和周末一向是公私分明的，其实周末不说这话，宁棠也理应帮忙推荐圆圆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总归女二号的角色空着，与其导演天南地北的找女演员，不如他帮衬周末了。
  只不过周末很懂为人处世的原则，朋友是朋友，可以交心可以过命，但是轻易不要牵扯上金钱利益，有多少铁哥们儿因为金钱诱惑掰了的？有这些前车之鉴，周末和宁棠从来不触雷。
  交情是交情，工作是工作。
  周末在开口拜托宁棠帮衬的同时，也理所当然的拿出自己的筹码。如此这般，在公事上，他们俩谁也不欠谁。
  至于在私下里，那可是实实在在的至交好友。
  当年周末他爸突然脑出血送医，而周末正逢事业低谷，收入有限，大把的钱财都投进股票事业了，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股市暴跌，他急需用钱求救无门。宁棠得知此事后，直接拿了三十万去交手术费，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事还是周末东拼西凑去筹钱，结果被护士一脸诧异的说“你前天不是交过了吗”才发现的。
  有些朋友，平时吃吃饭喝喝酒都行，到了关键时刻要借钱了，要么装出自己也手头紧的模样，要么直接拉黑消失。
  只有少数的知心好友才会慷慨救急，而像宁棠这样一口气给三十万，并且只字不提还钱和利息的人，周末想，他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晚上的时候，周末带宁棠出去吃饭。
  公司楼下马路对面开了家新的火锅店，据观察，生意十分兴隆。周末要了份鸳鸯锅，宁棠术后必须清淡饮食，只能惨兮兮的在清汤锅里涮肉。
  年底了，外面下起了应景的瑞雪，屋里热气蒸腾，锅内的辣油翻滚，红红绿绿的丸子滑到了锅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准备去拿啤酒的周末猛地转身道：“你可别趁我不注意夹这边的菜。”
  正准备趁周末不注意偷夹一口裹满辣油的菜叶的宁棠：“……”
  “花生露。”周末把玻璃瓶放到宁棠手边，“我可得照顾好你，不然你在我手里掉根头发丝，顾君遥都得锤爆我狗头。”
  宁棠失笑，知道周末在打趣自己：“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
  “早晚找个比顾君遥更好的。”周末气势汹汹的说，夹了一口超麻超辣的金针菇，唇齿留香，爽爆了！
  “今晚顾二爷怎么没来接你？”周末问。
  宁棠回答说：“他爸住院了。”
  周末：“啊？”
  “顾森高血压送医，好像是被君遥气的。”宁棠咬了口牛肉丸。
  顾森确实是被顾君遥气住院的。
  这事儿的起因是在一个月前，顾君遥能力出众，才学过人，股东们对他赞不绝口，先前投资的几个项目都赚了钱，子公司的日盈利甚至一度超越母公司，这全是顾君遥经营有方。
  作为亲爹，顾森也是脸上有光。他一向是注重脸面的人，虽然一手培养的顾修哲把他老脸全丢尽了，但好在还有个小儿子顾君遥在，把他丢失的那些面子全部赚回来了。
  顾森欣喜不已，在股东们的劝说下，他逐渐让顾君遥插手母公司的事情。
  本来顾君遥就是继承人，顾森也有意给他搭桥牵线培养他，再者就是顾森自己的身体，人不服老不行，之前去体检就说他高血压脂肪肝，要少烟少酒少熬夜，不然身体迟早垮掉。如今的顾森也逐渐有些力不从心，偶尔熬夜就觉得胸闷气短，反正顾君遥争气，他索性将权利都交给顾君遥，自己乐的和单容出去度假。
  然后顾森就去马来西亚了，逍遥半个月回来，听说顾君遥御下有方，原本公司几个部门的主管仗着资历老还有些不服气，结果被顾君遥整治的服服帖帖。顾森特别高兴也特别得意，在圈内好友提起顾君遥的时候，那是满口称赞又羡慕，让顾森骄傲的不行。
  他随即又前往巴厘岛度假，又是半个月，等再回来的时候，他猛然发现公司的风向变了。
  刚开始他只隐隐感觉到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他回到公司，大家还是顾总顾总的叫他，照样尊敬，可也仅仅是尊敬。
  反之，他们一向都叫顾君遥“二少”，不知从何时开始，这个称呼变成了“顾总”。
  有时候这两个字喊出来，顾森竟不知他们是在叫顾君遥，还是在叫自己。
  等顾森真正察觉到不对的时候，一切都晚了。
  他总算尝试到什么叫老皇帝被架空，新皇登基，朝臣倒戈！
  那些股东在不知不觉中全被顾君遥收买了，也不知顾君遥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竟众口一词的站在顾君遥那边，对顾君遥唯命是从！
  而公司最大的合作伙伴是他年轻的时候争取来的，足足合作了十三年，现在突然终止合作，合作伙伴换成了浩瀚企业，企业董事长姓张。此外还有两家长期合作的公司，分别是罗氏集团和孟氏财团。
  顾森气得高血压，在一次公司例会上，顾君遥更是连父子情份都不讲，当面怼他，让他堂堂公司创始人颜面无存。
  就这样，顾森被气的送医。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让公司的股东都成为你的党羽，把我的人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辞退调走，甚至把我长期合作的生意伙伴得罪了，换成你自己的合作伙伴，你想架空我是不是！？”顾森躺在床上，满眼血丝。
  顾君遥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神色从容的削苹果：“让你的合作伙伴滚蛋，是因为他们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得无厌；我把总经理调走，那是因为分公司缺人，辞退财务部主管，因为他手底下不干净；至于集团的股东全部支持我……”
  顾君遥唇边勾起揶揄的笑：“那是因为你老了，他们要另择明君。”
  “是你干的！”顾森声音嘶哑，却固执的放声怒吼，“是你害的修哲！那个浩瀚企业的张总是你的人，他当初在宴会上揭发修哲的所作所为也是你指使的对吗！”
  顾君遥眼睛都没抬：“我被人绑架，绑匪管你要十个亿的赎金，说报警就撕票，您当时是怎么说的？”
  顾森瞪直眼睛。
  “没钱。”顾君遥淡淡道，“我已经报警了。”
  顾森一口气险些没喘上来，脸憋得通红。
  顾君遥：“没过多久，你就花三十五个亿买了个海岛给顾修哲。”
  顾森：“你，报复我？”
  “你真不知道绑架我的幕后主使是谁吗？”顾君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冷如寒冰，“可能你真的不知道，但你心里绝对有数，你只是不想承认，也不想管而已。毕竟结果是好的，我没有被撕票，顾修哲也没有闹出人命，你更是因为护子心切不敢声张，这事儿草草结案，也是拜你所赐吧？”
  顾森怒不可遏：“所以你就把顾修哲送进监狱了，用这种下作手段！”
  “下作吗？”顾君遥微微一笑，“我觉得还好吧，至少我还没有要顾修哲的命，顾修哲当初可是要置我于死地的。”
  顾森突然感到不寒而栗，可能是知子莫若父，顾君遥的一个眼神一个微笑，他作为亲爹都能从中探出蛛丝马迹：“你想干什么，你想把顾修哲怎么样！”
  “我能怎么样？”顾君遥一脸无辜，“我大哥在监狱里有吃有喝，朝九晚五，一日三餐免费供应，还有狱友陪聊天，比你过的好多了，我哪能把他怎么样啊？”
  顾君遥轻轻叹了口气：“就是想你想的厉害，听狱警说，他总是大晚上的惨叫，鬼哭狼嚎的，扰的左邻右舍不得安宁，好多狱友都投诉他。”
  顾森骇然，顿时急得大叫：“来人，来人！钱秘书，钱秘书！！！”
  顾君遥温声笑道：“您需要休息，这可是VIP病房，没有我的吩咐，谁有胆子进来啊！”
  “你，你这畜生，你要，要软禁我吗！”顾森气急攻心，喘如疯牛，他费力抬手用力朝顾君遥挥了下，可惜没打中，“你是回来报仇的是吧，你谋夺我财产，你的目的就是给赵慧蓝报仇是不是！”
  顾君遥的双手极稳，苹果皮削的薄而不破。
  顾森破口大骂道：“你这个畜生！我对你那么信任，把整个公司都交给你，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顾君遥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道：“你的公司早该倒闭了，当年经济危机，你公司周转不灵，迫不得已娶了我妈，借助我妈的财力和权力往上爬，成功翻身，然后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森的瞳孔紧缩如针，如一条伺机出动的毒蛇。
  顾君遥：“我妈二十三岁和你结婚，二十四岁就开始守活寡，你整天以工作忙为理由不回家，对我妈施展冷暴力，你想让她主动提离婚，因为你不敢，你怕被我爷爷骂。”
  “我妈是个傻女人，她喜欢你，对你这个丈夫从一而终。她始终不提离婚，这让你很着急很心烦，于是你开始鸡蛋里挑骨头，仗着赵家下台，我妈没有靠山开始欺负她，各种冷嘲热讽，各种嫌弃，最后还把单容带回家。”
  “我妈忍无可忍，带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你是不是高兴的快要疯了？”顾君遥手下用力一划，仅剩一点的苹果皮被削掉，从开始到结束苹果皮丝毫未断。
  “我原本想去电影学院的。”顾君遥微微压低身子，目光炯炯的望着顾森，“后来改学金融了，你猜这是为什么？”
  “你！”顾森气的说不出话来。
  顾君遥把苹果切成小块，再用小叉子插一块，放进自己嘴里吃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无辜的？你的真爱是单容，至于我妈就是个不得已而为之的意外，因为她是爷爷安排的，门当户对的婚事，你拒绝不了。”
  顾君遥又咬了一口苹果，缓缓说道：“功成名就却还洁身自好的男人不多，甚至可以说少之又少，你就是其中之一。除了我妈这个法律上的妻子以外，你再没染指过其他女人，二十多年为单容守身如玉，真不简单。”
  顾森大口喘着气：“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刚才不是要找钱秘书吗，不过我估计他没空来见你，这个时间，他应该正忙着。”顾君遥神秘莫测的看了眼腕表。
  见顾森一脸茫然的表情，顾君遥决定大发慈悲替他解惑，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他珍藏多时的照片，托阿道夫的福，这些照片的角度特别好。
  某奢侈品牌店，单容和钱秘书手牵手买领带。
  在某个娱乐广场上，单容和钱秘书抱在一起亲吻。
  越往后照片越劲爆，透过别墅的窗户，单容和钱秘书在进行不可描述的行为，而那个别墅顾森是知道的，靠海的别墅，环境极美，他不经常过去，但单容特别喜欢，偶尔会去那里住几天散散心。
  “别墅这张照片还有视频，要看吗？”顾君遥体贴的拿出手机，简单操作之后递到顾森面前。
  视频之中，一男一女为寻求刺激，直接在露天阳台上……
  顾森眼珠子差点瞪出去，他浑身剧烈颤抖，伸出手哆哆嗦嗦的去拿顾君遥的手机，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缠绵销魂的两个人，那拍视频的手法实在太好了，将两个人的脸，包括面部表情记录的清清楚楚淋淋尽致！
  “贱人，贱人！”一道不似人声的怒吼从顾森嗓子眼里冒出来，“奸夫□□，狗男女！！”
  心电监护疯狂的响动起来，顾君遥面色肃冷的按下呼叫铃，医生护士冲了进来，手忙脚乱的开始抢救。
  等顾君遥再进病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顾君遥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时不时点点头算作回应，然后推开门进病房，看见了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满脸憔悴的顾森。
  顾君遥站在床边，问道：“爸，你好些了吗？”
  顾森大口喘气，好像呼吸困难似的，他好几次想说话，可因为喉咙干涩，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还有件事儿，刚才忘记跟你说了。”顾君遥拉来陪护椅坐下，在上衣口袋里掏来掏去，最后拿出一张折叠的文件。
  “你也不用太生气，因为据我调查，单容对钱秘书纯粹是逢场作戏，俩人就是随便玩玩。”顾君遥把文件展开给顾森看，“你的那辆法拉利突然爆胎了是不是？不得已送去修理，然后借用宁棠的车，等送回来的时候，刹车坏了，安全气囊也出故障了。”
  顾森脸上遍布疑云，难以置信的看着顾君遥。
  “如果当时你没有把修好的车借给宁棠用，那么该出车祸被撞死的人就是你了。”顾君遥抓起顾森的手，让顾森自己拿着文件报告，“宁棠做了你的替死鬼。”
  顾森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惨白。
  “这事儿是谁干的，不用我说了吧？我之所以断定他们俩是逢场作戏，那是因为单容想连钱秘书一起杀死，毕竟钱秘书是你的专属司机，开这辆注定会出事故的车，钱秘书也难逃一死。”顾君遥冷笑一声，“到时单容作为合法妻子分得财产，可不就使劲儿包养小鲜肉了？钱秘书再好也不年轻了，您说呢？”
  三分钟后，医生再一次冲进了病房。
  这一回，顾森被推进了抢救室。
  半个小时后，医生送出了病危通知书，顾君遥声称不惜一切也要救活爸爸。
  两个小时后，医生表示手术很成功，但因为病人本身就有高血压，再因为情绪激动引发了脑出血，现在造成了偏瘫，四肢功能障碍、口眼歪斜，半身不遂。
  病魔能彻底拖垮一个人，去年的顾森丰神俊朗，威风八面。而现在的顾森，躺在病床上苟延残喘，瘦骨嶙峋，喉咙里装着一个破风箱，轰隆轰隆响，唇角也不受控制的往出流口水，眼睛一只瞪着一只沉的睁不开，半边身子动弹不得，生活不能自理。
  顾君遥望着他，轻轻说道：“你在手术室的时候，是不是很怕我在放弃治疗上签字？”
  顾森想说什么，却只能徒劳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毕竟是我亲爸，我不想被天打雷劈是其一，其二，我也想给宁棠积点德。”顾君遥道，“其三，我妈在那边过得很好，你不能去骚扰她，其四，就像监狱里的顾修哲一样，有些时候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顾君遥上前一步，为顾森提了提被子，温声笑道：“我会找专人伺候你的，往后的日子还长，努力活到一百岁。”


第72章 
  宁棠总共听说了两件事，第一件是单容被警方带走了，钱秘书在得知单容竟然也想把自己弄死的时候，当场翻脸不认人，和警方控诉单容早就有谋杀顾森的企图，把单容气的抄起爱马仕狠狠打钱秘书的头，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第上件是顾修哲得知了此时，在监狱里闹开了，声称这一切都是顾君遥陷害，恳请警察明察。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
  狱警每天照常巡逻，狱友们在一觉睡醒之后，如往常般围在他左右，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顾森瘫痪在床，顾君遥顺理成章的继承万亿家产，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于是宁棠思量过后，果断取消了月底的粉丝见面会。
  顾君遥听到这消息，就在电话那端腻腻歪歪的说道：“以前我过生日都和粉丝一起过，今年我想和你一起。”
  宁棠闻言笑道：“阴历是我的。”
  阳历生日给粉丝，给工作；阴历生日给亲朋，给家人，多年来一向如此。
  顾君遥道：“阴历阳历都是你的，想好去哪儿玩了吗？”
  宁棠想了想，道：“没有。”
  “那就去海岛吧！”顾君遥说，“之前我还想带你去海岛吃烧烤，一直没腾出时间，现在可以了，想去吗？”
  烧烤？
  把提前腌制好的肉类串在一起，放在木炭上烘烤，刷上酱料，撒上辣椒面和孜然，待到油温升高，火苗窜上来将肉串撩的外焦里嫩。
  宁棠的喉结不受控制的滚了滚。
  “可以吗？”宁棠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的问道。
  顾君遥笑道：“你也忌口两个月了，偶尔吃点应该可以。”
  宁棠差点没感动哭。
  他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嘴馋成这样！
  顾君遥体贴的问：“喜欢热闹吗，喜欢的话把朋友叫上。”
  宁棠欢喜的点头，于是他立即打电话给周末，周末原本还在排日程表，听到这话一声“卧槽”喊出来，连连嚷道：“私人海岛BBQ，必须去啊！那什么什么时装秀的我不参加了，给我留个位置啊！”
  宁棠：“解洛原有时间吗，把他也带上吧？”
  周末的笑容僵了一下。
  不是，你在顾君遥生日的时候邀请“前任”，这，这……
  宁棠：“君遥邀请的。”
  “啊是么？”周末顿时笑了出来，“行行行，保证准时抵达！”
  看来解洛原出息了，居然和顾君遥打好关系，那以后的星途还不坦坦荡荡？
  于是在顾君遥生日当天，天色还未亮，众人就齐聚在别墅楼顶，那里停放着私人直升机。
  宁棠邀请来了周末和解洛原，谭可以及Five stars全员。顾君遥首先带来了余怀仁，然后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张总，最后还跟着个死皮赖脸过来的包明明。
  在直升机上包明明就开始嘚瑟，起身对着顾君遥和宁棠一百八十度大鞠躬，把自己对折成一个“U”型，兴高采烈的说：“遥哥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嫂子心想事成大吉大利！”
  然后他就把鸡笼子提到宁棠面前，里面正关着两只子哇乱叫的大公鸡。
  余怀仁：“咳咳，今天的食材。”
  宁棠哭笑不得。
  等到了私人海岛，烧烤摊早就架起来了，这里不比国内，气温很高。包明明带来的两个美女立即脱去外衫，换上早就准备好的泳装下海里玩去了。
  海岛上男人多女人少，谭可自然跟着两个小妹妹一起玩，碰巧她们还是她的粉丝，把她奉若神明，又是合影又是给捶背捏肩的，好不热闹。
  余怀仁跟在特聘来的厨师身边向他们传授什么叫健康烧烤健康饮食，完了又去找宁棠进行术后随访，把医生这一职业做的尽责尽职。
  烧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包明明在海里玩的热火朝天，别人也不想闲着，干脆组局玩起了沙滩排球。
  包明明一看有排球玩，也不在海里泡着了，乐颠颠的跑来参与。
  根据抽签分组，程照临、王驰、俞阳、解洛原、包明明一队；姜音、丁小松、余怀仁和周末一队。
  宁棠对身旁的顾君遥说：“少一人，你快去吧！”
  顾君遥把橙子放进榨汁机：“不想玩，太晒。”
  宁棠勾唇一笑：“我不用你陪，快去吧。”
  经不住老婆的再三劝说，顾君遥只好抹上防晒油勉为其难的过去玩两把。包明明左看看右看看，朝宁棠喊道：“嫂子，咱们这儿缺一个裁判，麻烦您劳累劳累呗！”
  宁棠端起榨好的橙汁，拿了副太阳镜戴上，然后躺在遮阳伞下的折叠椅上，做了个“请”的手势。
  周末叫道：“坐那么远你能看见啥啊？”
  宁棠慢条斯理的抬手，指了指左眼，又指了指右眼，修长的双腿交叠着，俨然一副社会大佬的坐姿：“2.0。”
  丁小松：“牛逼啊宁哥！”
  顾君遥穿着沙滩裤，上身是纯白色的T恤衫，不用做过多的表情或是刻意的摆造型，只需随随便便往那里一站，背靠碧海蓝天，清爽的海风迎面吹散他的碎发，随便一拍都无需修图，分分钟上国际各大周刊杂志写真集。
  紧接着，他箭步上前冲刺，快如疾风，长臂用力一摆，稳准狠的扣杀上传手递来的排球，激起一片薄薄的细沙。
  海里，谭可连同两个美女热情鼓掌。
  余怀仁早就有先见之明，因此灰溜溜的跟顾君遥一队，于是他几乎不需要怎么动弹，只需在一旁看顾君遥奋战的英姿，坐等躺赢即可。
  于是，众人就看见了顾君遥上蹿下跳，长臂如鞭，上网扣杀，横扫一片的场面。
  看着瘫倒在地呼哧带喘的手下败将们，顾君遥英俊潇洒的把遮眼的刘海儿往脑后拨了拨，露出一抹王之鄙视歪嘴角。
  然后在周末等人一脸幽怨的注视下，顾影帝回头朝宁棠露出一个“宝贝儿，你老公牛不牛？”的欠揍表情。
  行，你生日你老大，随便嘚瑟！
  烧烤很快好了，众人洗掉满身沙子，争先恐后的跑到餐桌旁大快朵颐，狼吞虎咽。
  姜音本来饭量少，但因为刚才沙滩排球玩的太嗨，体力消耗巨大，难得的吃了好多肉。
  而海鲜更是直接从海里捞上来的，从出海到上架子烤熟不超过半个小时，绝对新鲜。
  众人吃的酒足饭饱，酣畅淋漓。
  日落西沉，沙滩被染成了金色，波澜壮阔的海面倒映着落日余晖，瑰丽耀眼，浮光跃金。
  众人举杯，欢呼着朝顾君遥敬酒：“祝顾大哥生日快乐！”
  又不约而同齐刷刷的朝宁棠举杯：“祝宁大嫂健康平安！”
  最后哄笑着把酒一饮而尽：“祝大哥大嫂幸福美满！”
  宁棠被这群熊孩子闹得忍俊不禁，无可奈何。
  顾君遥却相当受用，美滋滋的接受了这比婚礼现场还婚礼现场的祝福。
  等到夜深了，厨师将三层蛋糕推出来，院子里挂满了彩灯，气氛欢乐温馨。
  余怀仁抓紧时间点蜡烛，催促道：“快许愿。”
  顾君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想了想，又挣开。
  解洛原：“这么快？”
  其实……愿望都已经实现了，没什么可许的。
  宁棠好端端在自己身边，俩人感情好的不得了，影帝也当上了，顾修哲也进监狱了，更替妈妈报了仇，将万亿家产全部拿到手。
  顾君遥看向宁棠，心中忽然灵机一动，闭上眼睛安静许愿，然后一口气吹灭蜡烛。
  晚些时候，众人进入别墅，各自回屋睡觉。
  顾君遥洗完澡出来，麻溜儿的掀被子上床，躺到宁棠身边：“今天过得开心吗？”
  “嗯。”宁棠看向他，“你呢小寿星？”
  “开心的不得了！”顾君遥像个小孩似的把脸埋在宁棠胸口，听着从他胸膛处传出的心跳声，顾君遥既害怕又欣慰。
  害怕，它曾经因为停止跳动而被医生狠狠剖开。欣慰，它现在跳的强而有力，那声音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乐章。
  “君遥。”宁棠突然唤他的名字，从枕头底下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顾君遥楞了一下：“这是什么？”
  宁棠：“生日礼物。”
  顾君遥呆了几秒钟，然后赶紧坐起身把礼盒接过来，就像一个咿呀学语的孩子得到了糖果，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糖，可对于他来说，却好像得到了全世界。
  “里面是什么？”顾君遥激动的问道，“不会是结婚戒指吧？”
  宁棠忍笑：“不是，特别便宜，可能你不会喜欢。”
  顾君遥急着说道：“你就算送我毛毛虫我也喜欢，到时养一屋子蝴蝶给你看。”
  顾君遥三下五除上拆掉包装，急切的打开礼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种子！？
  “约好了的。”宁棠眼底含着笑意，在顾君遥眉心上落下一吻，“我把自己送你。”
  顾君遥一怔之后，眼圈瞬间红了。
  早在生日前夕，他就不断的收到来自上流社会成功人士的礼物，有价值千万的跑车，有价值百万的名表，有著名设计师的名贵西装，更有有市无价的翡翠玛瑙，明宋瓷器。
  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这五十块钱一斤的海棠种子来的珍贵！
  “棠棠。”顾君遥鼻尖发酸，强忍住才没丢人的哭出来，“你真是的，要让我多爱你，你才满意啊！”
  宁棠伸出双臂勾住顾君遥的脖子，打情骂俏道：“永远不满意。”
  顾君遥心口发热，遵从内心的感受，用力把宁棠抱进怀里：“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要说：　　顾君遥：希望我家棠棠所有的愿望都实现。
  配角结局会在番外交代哦！等写完一口气发上来吧~
  感谢从开文到完结长久以来的支持！


第73章 番外
  宁雪推开桃姐办公室的门，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把宣传海报狠狠往桌上一拍：“这个叫卓兰的，明明比我后来公司，凭什么比我先接戏？”
  桃姐脸色一变：“像条疯狗似的横冲直撞，一点规矩都没有，滚出去！”
  “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他妈就不走了。”宁雪拉开老板椅坐下去，双臂环胸，六亲不认。
  桃姐冷笑道：“你问凭什么？就凭卓兰演技好，颜值高，懂礼貌会来事儿，这些你都有吗？”
  宁雪：“我怎么没有了？”
  “好吧，像你这种智商我也跟你说不明白，总而言之就一句话。”桃姐伸出镶了小钻的指甲敲了敲桌面，“我是你的经纪人，你的工作安排都由我负责，是继续去上课还是接戏都由我决定，你要么等着，要么……”
  桃姐上下扫视宁雪一眼，笑意更冷：“要么就去找你哥哭鼻子吧！”
  宁雪气的咬牙切齿，可又不能发作，人憋得快要疯了，他活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像桃姐这么胡搅蛮缠厚颜无耻的东西！
  宁雪负气离去，他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必须报复一下，让桃姐吃点亏，不然自己这些日子的辛苦全白费了。
  他一路回到上课的地方，老师在台上滔滔不绝的讲，他在台下左耳朵听右耳朵冒。突然，身旁同为金沙传媒的签约艺人用手肘碰了碰他：“诶，又被桃姐骂了吧？”
  宁雪提起这个就火大：“半老徐娘还装逼！”
  男生被逗笑了：“我说你到底知不知道艺人和经纪人的关系啊？”
  宁雪愣了愣，茫然道：“什么关系啊？”
  “上下级呗！”
  “知道啊。”宁雪说，“经纪人是负责把咱们推销出去的，换句话说咱们都是摇钱树，只有咱们拍戏了，赚钱了，他们才能得到提成。所以咱们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是上帝，他们必须供着咱们求着咱们。”
  男生听到这话，笑的更厉害了：“我说，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就你说的这些确实存在，但那仅仅发生在大明星身上。至于你，我，还有他们，连十八线都谈不上，经纪人才是咱们的衣食父母，才是咱们的上帝，如果经纪人不高兴了讨厌你了，就直接雪藏你，你永无出头之日，懂吗？”
  男生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扫量宁雪：“你真的是宁棠的弟弟吗，这都不知道？”
  宁雪目瞪口呆：“那，我……”
  “你不会对桃姐大不敬了吧？”男生用一种同情且怜悯的眼神看着他，“那你完了。公司的艺人那么多，桃姐手下的鲜肉要多少有多少，不差你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你把她得罪了，她能帮你接戏让你出名才怪！”
  宁雪被吓出一身冷汗，顿时急的抱大腿道：“兄弟你帮帮我，这要怎么办啊？”
  “说来也简单。”男生想了想，道，“送礼吧！”
  宁雪：“送什么？”
  “名牌包，鞋，衣服，首饰化妆品，就女人喜欢的就买呗，记住千万别买高仿，要真货！”
  宁雪赶紧记下，下了课就直奔奢侈品牌店，这家的化妆品是全球知名品牌店，代言人是目前迅速蹿红，流量直逼聂婉丽的谭可。
  说起这个品牌代言，正是谭可加入顾君遥工作室，宁棠给她接的第一份工作。
  看着巨型广告牌，宁雪心里又羡慕又嫉妒，又打了满满一桶鸡血，他觉得自己迟早也会拥有这些的。
  所以前期投入是必须的，没有投资哪来的回报？
  于是宁雪果断打电话：“妈，借我点钱行吗？”
  一瓶香水，花了宁雪一万八！
  没关系，只要一部电影就赚回来了。宁雪暗暗给自己打气，拿着香水回公司贿赂桃姐。
  果然，付出是值得的。
  桃姐看见香水十分意外，脸上难得有了些和善的笑容：“还挺有心的，谢了。”
  第二天桃姐就给他打电话：“有一部电视剧想演吗，想的话就来饭局，我把地址发给你。”
  宁雪激动的直接窜起来，麻溜儿的洗漱穿衣服，迫不及待的赶往桃姐发来的地址。
  想不到他也有上酒桌谈生意的一天！
  宁雪准时赶到，这是五星级的大饭店，他还从没来过这么碧丽堂皇的地方，感觉自己心跳都加快了不少，他被服务员领进包厢，见到了围着圆桌而坐的编剧和导演。
  桃姐形式性的狠瞪宁雪一眼：“你怎么才来啊？快快快，快点敬导演一杯！”
  “啊？”宁雪被桃姐拉到桌前，不等他反应过来，盛满白酒的杯子已经递到嘴边了。他忙挂上笑容，举杯喝掉。
  火辣的液体滚入喉咙，流进胃里，仿佛要将胃融化似的，整个五脏都烧了起来，特别不舒服。
  宁雪迅速感觉到了头晕，他平时只喝啤酒，而且喝的不多，酒量很差很差，像今天这样一口气喝一杯白酒，这可是生平头一回。
  “来来，满上满上。”桃姐给宁雪倒上酒，画了完美眼线的眸子轻轻瞥了眼宁雪，递眼神。
  宁棠还处于晕头转向中，根本领会不到桃姐的意思。
  桃姐在心里暗骂，恨铁不成钢，只好主动说道：“宁雪晚到了一分钟，必须自罚三杯。”
  宁雪顿时感觉喉咙里有刀片在割：“桃姐我不会喝……”
  桃姐用高跟鞋跟狠狠踩在宁雪的脚背上：“快喝！”
  编剧一边夹菜一边笑道：“小桃，他真的是宁棠的弟弟吗，你别是框我吧？”
  导演：“我是听你说宁总监的弟弟要进军演艺圈，才好奇过来看看的，现在这……”
  桃姐满脸尴尬，急忙说道：“怎么不是宁棠的弟弟了，他就是宁棠的弟弟啊，如假包换。”
  说着，桃姐回头狠狠瞪着宁雪：“废物，你还不快喝！”
  然后又面朝导演笑道：“快，给导演展现展现你作为宁棠弟弟的魄力！”
  “我就是我，我有名字！”宁雪心里一阵委屈，端起酒杯递到嘴边，忽然想起方才一杯烈酒灌进肚子里那种千刀万剐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激灵。这就相当于胃糜烂胃溃疡，却狂灌辣椒水的感觉，太难受太可怕了。
  “才二两就不行了？”导演一看宁雪磨磨唧唧犹犹豫豫的模样，失望道，“这点你可比不上你哥，你哥当年为了给顾君遥抢资源，可是一口气干了二斤。更何况你现在是在给自己抢资源，就别藏着掖着保存实力了，你能不能行啊？”
  “能行能行，不就二斤么，宁家人没有怂的，宁棠能喝，我们小雪也能喝。”桃姐直接端起一斤装的酒瓶，递到宁雪面前，“喝吧，成败在此一举，你还想不想上戏了？”
  宁雪一脸为难，好像要哭似的。
  他一直以为当明星是个很风光的事情，在舞台上光彩夺目，在舞台下众星捧月，去个机场都有粉丝万里相迎，随便拍个广告都赚几千万，多幸福啊！
  可他从未想到会这么难这么艰辛，他不想喝酒，可现在所有人都在逼他喝。而本该维护他的经纪人，却站在导演和编剧那边合起伙来逼他。
  明明不是这样的，叶卓乐，顾君遥，都不是这样的！宁棠从来不会逼他们做什么，如果宁棠在这里，同样的局面，他会为了手下艺人挡酒，把导演和制片方哄得开开心心服服帖帖，若导演执意逼迫艺人喝酒，宁棠苦劝无果之后，会询问当事人的意思，如果那小明星愿意喝，那就喝，如果不愿意，宁棠会直接带人离开的。
  这才是经纪人吧？
  难道经纪人不该向着艺人吗！
  宁雪强忍着眼泪把酒喝了，他从小到大还没受过这种委屈。
  喝了一口，宁雪就受不了了。
  “算了吧。”编剧摇头道，“不能喝别喝了，别再搞不好酒精中毒了。”
  “宁棠当年可是拼的胃出血还一声不吭，这弟弟还真是个弟弟。”导演深深吸了口烟。
  桃姐急的低喝：“快点喝，磨蹭什么！”
  宁雪再也忍不住，捂着嘴狂奔出去，冲进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好难受，太难受了。
  好想回家啊！
  宁雪捂住脸呜呜哭了起来，为什么这么难啊，为什么这么身不由己啊？
  “宁雪，你给我出来！！”桃姐在外面大喊。
  宁雪用水洗了把脸，垂头丧气的走了出去，不等说话，桃姐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是蠢猪吗！啊？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你何用啊？”
  宁雪本就吐的难受，被甩了一耳光更是蒙圈，脑子里嗡嗡响，甚至出现了耳鸣。
  “娱乐圈是那么好混的，出名是那么容易的？不付出哪里来的收获？你以为宁棠是怎么当上的经纪总监？”桃姐气恼不已，“你真是个废物，连你哥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他一个病秧子能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靠的是什么？是脑子，不是脸！”
  桃姐用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狠狠戳宁雪的脑袋：“长得漂亮管用吗，圈里的俊男美女还少吗？咱要的是脑子，脑子懂不懂？没脑子的蠢猪是无法在圈里混下去的，尤其是你这种没眼力见的！进门自罚三杯酒还用我教你？我给你约定八点在这里聚餐，你不能五点从家里走吗？居然让导演等你一分钟，你多大牌啊？”
  “这种最基本为人处世的道理你都不会，还出来赚什么钱？给你哥丢人现眼是吗？宁棠有勇有谋精明强干，怎么有你这么个窝囊废弟弟！”
  宁雪浑身的刺都被拔掉了，留下血肉模糊的一团，只能畏畏缩缩的赔礼道歉：“对，对不起。”
  “我不想听这些！对不起值几个钱？”桃姐气得发疯，真是为了一瓶香水损失了多少真金白银，如果她今天带来的是卓兰，这角色肯定拿下了，自己又能获得多少分成？
  可恶！
  桃姐郁闷了好几天，本以为这事儿就彻底黄了，结果突然接到导演的电话，这让她心头大喜，接听之后察觉到导演的意思，她心底了然道：“放心吧，是，我这就跟宁雪说。”
  桃姐即刻打电话叫宁雪来公司。
  “你这人够愚蠢，但运气却很好。”桃姐点上一支薄荷味香烟，道，“导演刚才给我打电话，邀请你做男三号。”
  宁雪一听这话，整个人为之一振：“真的？”
  桃姐往桌上放了张名片：“我让人给你定了套西装，你晚上打扮好就去这家酒店，1001号房间，别走错了。”
  宁雪愣了愣：“去那里干嘛啊？”
  桃姐抬眼看了下宁雪：“导演很欣赏你，要和你研究剧本。”
  “是么？”宁雪欣喜的挠挠头发，“我还以为上次把他得罪了，没想到我……还挺有魅力的，嘿嘿。”
  桃姐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这孩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算了，反正这部戏八成是定了，自己的分成也稳了。
  晚上，宁雪穿着西装赶往目的地。
  其实他也有点纳闷，研究剧本可以，但为何偏要盛装打扮呢？再说了，什么时候不能研究，为什么偏要大晚上的去酒店研究啊？
  宁雪有种不太舒服的预感，但他没有多想，毕竟他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漂亮这么豪华的西装，简直帅呆了。
  宁雪看着门牌号，敲响1001的房门。
  很快，导演把门打开了：“来了？还挺快的。”
  宁雪连忙进屋，面上绽放春意盎然的笑容。
  “你先去洗吧。”导演直白的说道。
  宁雪一愣：“洗什么？”
  “水都给你放好了。”导演上前半步，伸出长臂揽在宁雪的腰上，露骨的眼神游荡在宁雪貌美的小脸上，“要不，咱俩一块洗？”
  宁雪浑身一激灵，宛如被喷了一身排泄物似的恶心不已，用力推开导演吼道：“你干什么啊？！想占我便宜？”
  导演可不是个脾气好的，冷笑道：“多少小明星想被我睡都没机会呢，你别不知好歹！看样子，你不是个雏吧？前面脏了没关系，后面干净就行，你乖乖脱光了躺床上，男三号就是你的。”
  宁雪当场听傻了，直到导演以为他顺从，准备动手扒他衣服的时候，宁雪终于回过神来，听从心里的愤怒，便一发不可收拾的宣泄出来：“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肥头大耳满肚子猪油的模样，还想碰我？我呸！”
  导演何等咖位，被这样辱骂岂能容忍，他怒目圆睁，伸手掐住宁雪乱挥的手腕预备强上：“小杂种你找死吗！”
  “放开！”宁雪毕竟年轻力壮，甩开导演之后去摸裤兜里的手机，直接打开录视频，“我要曝光你！我要全世界的人都看清你的嘴脸！”
  导演怒极，抬手扇了宁雪两个又脆又亮的耳光。
  这一下闹得不可开交，等桃姐闻风赶到的时候，宁雪已经被打成了跟导演同款的猪头，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哭的涕泪交垂极其凄惨。
  了解始末后的桃姐差点被当场气死过去，她先跟导演赔礼道歉，各种装孙子，等好生送走了导演，桃姐才踩着高跟鞋坐上保姆车，厌恶的目光恨不得将车外的宁雪碎尸万段。
  “这么好的机会，你就这么给搞砸了！天下有掉馅饼的事吗，不就是陪导演一晚上吗，你能多长十斤肉还是怀孕啊？跟我这儿装什么贞洁烈男，我真是倒八辈子霉居然带你这么个蠢货！”
  桃姐看着宁雪身上被红酒糟蹋成破抹布的西装，更是头疼的快要爆炸：“这西装五万八，是我个人花钱给你捯饬的，你要一分不差的赔给我！你还没出道就得罪这么大牌的导演，还当着人家面要曝光人家？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蠢笨的猪！你这辈子都别想上戏了！”
  宁雪带着一身伤，一边抹眼泪一边怒道：“谁稀罕你们破娱乐圈啊，我还不干了呢！”
  “不干了？好啊！”桃姐乐了出来，“太好了，你要跟公司解约是吧，违约金三百万，拿来。”
  宁雪目瞪口呆。
  “三百万违约金再加上我五万八的西装钱，要么你一口气给我拿出来，要么，公司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桃姐拿出电话一通操作，恶狠狠的看着宁雪，“明天，你给我洗干净了去导演家里赔罪道歉，无论他怎么对你你都给我忍着！”
  宁雪感到天昏地暗。
  他从未像这一刻这么无助过。
  桃姐的保姆车扬长而去，凄寒的夜晚，徒留他一人蹲在马路牙子上，被冷风刺激的瑟瑟发抖，绝望的低声呜咽。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是欠一屁股债还是被公司奴役，这个全凭读者小仙女们自己的喜欢啦！


第74章 番外
  “他开始躲我了。”解洛原一手拿着剧本，一手端着矿泉水瓶，郁闷的嘀咕道，“绝对是在躲我，我已经小半个月没见他了。”
  “……”
  没听到任何回应的解洛原皱起眉头，用手肘戳了戳身旁座椅上的顾影帝：“喂，我说话你听见没有？”
  “我晚上要飞夏威夷，明天有个杂志要拍，快的话后天我就回来了，乖，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啊，晚上睡觉别开空调了当心着凉，嗯，好，你先挂。”顾君遥满脸笑意的等那边挂了电话才放下手机，然后，一脸懵的看向解洛原，“你刚才说什么？”
  解洛原：“……”
  算了！
  有些事情跟旁人说也没用，还得自己解决。解洛原就很费解，自打上回从海岛回来，周末就开始有意识的回避他，躲着他，这是为什么？解洛原扪心自问，似乎并没有哪里得罪这个经纪人。
  有时抽丝剥茧不如快刀斩乱麻来的痛快，解洛原今日拍摄戏份结束，直接打发走助理，自己开车回到公司，随手逮一个公司职员问话，周末就在办公室！
  离着老远，解洛原就听见周末动听的嗓音遥遥传来。
  “那个叫史密斯的导演脑子有坑吗？放着我家洛原不要，反倒去捧金沙传媒的十八线小明星？我家洛原哪里差了，论身材论长相论演技，哪点不秒杀那个十八线新人？行了，不用解释了，你们工作室有眼无珠分不出宝玉和石头，到时电影扑街别再来找我哭，你们画大饼遛着我家洛原玩儿，我们特么还不伺候了呢！”
  周末狠狠挂断电话。
  解洛原靠在门口，根据他们的对话内容就知道国外那家电影的结果了，他被导演要求增肥减肥增肥减肥，折腾了将近三个月，结果搞黄了，按理来说应该生气的，毕竟在国内他这个咖位人人都捧着，人人都敬着。
  不过神奇的是，解洛原并没有发火，准确来说，在周末说出“我家洛原哪里差了”八个字的时候，他的心底就融化成了一滩春水，暖洋洋的，愣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周末看到解洛原，本能一慌：“你都听到了？”
  “嗯。”解洛原点了点头，拉开老板椅在桌对面坐下，脸上写满了漫不经心，“定好的角色黄了也不是一回两回，瞧你气的，至于吗？”
  周末冷哼一声：“让人当猴耍了三个月，你不气？”
  “原本挺气的，但是……”解洛原勾唇一笑，“看到你这么为我生气，我就不气了。”
  被誉为微笑杀手的解洛原，笑容具有极强的杀伤力，周末心跳突兀的漏了一拍，慌乱的避开眼神，摸索裤兜，心不在焉的掏出一支烟点上。
  解洛原目不转睛的看着他：“干嘛躲我？”
  “什么躲你？”
  “你看你看，你这还不是躲我？”解洛原起身，伸手将周末扭到一旁的脑袋硬生生掰了回来，“周总监，我是哪里做错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周末扒拉开解洛原的手，故作硬气的说道，“少动手动脚的，明天不是有场大戏吗，回你家睡觉去。”
  解洛原偏不，他坐回老板椅上，目光炯炯的盯着经纪人：“周末，自从上个月从海岛回来，你就总是躲着我，出什么事了吗？那天我好像喝断片了，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发生什么事？睡觉呗。”周末目光躲闪道，“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我也要去忙了。”
  解洛原没再强求，将一盒精致的西点放到桌上：“宵夜。”
  周末一看，又是自己爱吃的点心。
  等解洛原走了，周末开车前往约好的酒吧，这种会员制酒吧十分高档，灯光很有艺术感，卡座也十分奢华精致，周末绕过群魔乱舞的舞池，在七彩斑斓的灯光下找到坐在吧台处的宁棠。
  周末见他手里端着玻璃杯，凑近闻了闻见不是酒而是冰红茶才放心。
  “老板娘，请我喝杯血腥玛丽行不行？”周末有气无力道。
  之所以叫宁棠老板娘，那是因为这家高档酒吧是顾君遥开的。
  “怎么无精打采的？”宁棠朝里面戴口罩的调酒师递眼神，五分钟后，调酒师端了杯血腥玛丽过来。
  “你是不知道我有多难。”周末哭丧着脸，一口气干了大半杯，借着酒气嘟囔道，“早知道我就不跟你去海岛了，不对，早知道的话，打死我也不让解洛原去海岛！”
  宁棠：“怎么了？”
  “他喝多了耍酒疯，他说他……”周末左右看看，见没有外人靠近才凑到宁棠耳畔，小声说道，“喜欢我。”
  宁棠神态自若，连一丝惊讶都没有：“那你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醉鬼的话怎么能信？我就当一个笑话，笑笑就完了。”周末说完还配合似的干笑两声。
  宁棠无奈：“你这模样，可不是当个玩笑那么简单。”
  周末端正坐好：“他那晚上实在太疯，强拽着我东拉西扯，从跟我第一次见面开始说，一直说到金鹿奖颁奖典礼，当时我确实挺感动的……在圈子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谁还没个辛酸史呢？可就在我以为他是真情实感的时候，第二天早上，他全给我忘了！”
  宁棠失笑：“你是在生气吗？这么说来，你也对解洛原有意思？”
  周末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道：“他这人爱玩，十句话里只有两句是真的，如果那天他只是借着酒气胡言乱语，那我不就……再说了，办公室恋爱是禁忌，我是坚决反对的。”
  宁棠：“如果他不是开玩笑，而是真心的呢？”
  周末被这话砸的心里一颤，愣了片刻才烦躁道：“我就弄不明白了，他凭什么喜欢我啊？他原先对你一见钟情，就算后来对我日久生情了，那也来的太突然了吧？”
  宁棠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有些人你总得给他开窍的时间。还有一点我必须纠正，解洛原不是喜欢我，而是对我感兴趣，懂吗？”
  周末撇撇嘴：“有区别吗？”
  宁棠拄着下巴想了想：“一个逢场作戏，一个真情实感。至少，他没给我买过宵夜，没下班接我回家。”
  宁棠端着冰红茶起身，笑道：“行了，我不当电灯泡了，慢聊。”
  周末莫名其妙，正想问什么“电灯泡”的时候，吧台内侧的调酒师突然操着熟悉的嗓音问道：“要续杯吗？”
  周末脑子轰的一声，含在口中的血腥玛丽全部喷了出去！
  “草，你怎么在这里！？”周末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调酒师摘下口罩，露出解洛原那张英俊逼人的脸。
  真不怪他一开始没认出来，实在是酒吧光线太暗了！
  解洛原从容的将伏特加和番茄汁倒入雪克壶，熟练的又调制一杯血腥玛丽给周末，问道：“还记得我上部电影杀青，你送我回家的那个晚上吗？”
  周末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感冒了，你去药店买药，出来的时候刚好在岔路口碰见一个卖猫的小贩。”解洛原道，“那一窝猫总共六只，五只活泼可爱，一只精神不好，只是缩在角落里不叫也不闹，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只病猫，小贩说，如果你想要的话，那只可以便宜卖你。”
  周末想了起来：“对，我买了。”
  “你回到车上，我很吃惊。”解洛原说，“我知道你不喜欢猫猫狗狗，你觉得掉毛，而且还要费时间和精力照顾它们，太麻烦。不过人偶尔转性也没什么，我就问你，既然动了想养猫的心思，为何不挑一只活泼健康的呢？”
  周末恍然大悟，下意识抿了口酒。
  解洛原微微一笑：“你说，像这种病猫并不会给小贩带来利益，小贩也八成不会管它死活，能卖掉的话最好，卖不掉就算了，不可能带它去医院看病。那些健康活泼的小猫迟早会被人买走，而这只生病的大概率不会有人买，所以，你买它，给它治好病，再联系喜欢猫的主人送走。”
  解洛原笑意越发浓郁：“当时就觉得你……”
  周末：“很善良？”
  解洛原点点头，情不自禁的伸手摸摸周末的头：“很可爱。”
  周末心尖一颤：“就因为这事儿？”
  “还有好多啊。”解洛原端着一杯鸡尾酒，绕过吧台走到周末身边，“那是你让我心动的瞬间，还有心猿意马的瞬间，心不在焉的瞬间，心慌意乱的瞬间，惊心动魄的瞬间，甚至死心塌地的瞬间，你想听吗？”
  周末被这一套一套的弄蒙了。
  解洛原笑容温暖如水，坐到周末身旁，目不转睛的望着他：“还有欣喜若狂的瞬间，不过这个我还没得到，不知道周总监能不能给予我？”
  “什么是欣喜若狂的瞬间？”
  “就是……”解洛原凑近周末耳畔，终究是忍住了偷亲的冲动，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答应做我男朋友的那一刻。”
  次日摄影棚，这场高潮戏份解洛原情绪拿捏的极好，状态极佳，从早到晚一条过，导演对其赞不绝口，就连身旁助理也暗自称奇。
  “原哥，好久没见你这么开心了，是接到哪个大导演的戏了吗？”助理一边递水一边问。
  不等解洛原回答，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解洛原正在卸妆没空，助理便去帮忙拿。
  这一拿不要紧，助理当场傻眼。
  来电显示的备注姓名是——末末大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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