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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书后和情敌生崽了》作者：一年春天
　　安然穿成了生子文里的反派渣攻，改变了原主命运，成了有钱有闲的富豪
　　还意外收获一个文能管理公司，武能操劳整夜的得力下属顾之成。
　　安然：下属日夜操劳，甚是感动~
　　顾之成：老板是个倾诚妖孽，白天正襟危坐，晚上放浪形骸，上头~
　　本来坚定了的不婚之心，在一日日的软化。
　　终于，安然下定决心结婚生娃的时候，
　　主角受忽然上了门，指着他的鼻子痛斥，“是不是你勾引我未婚夫顾之成？”
　　安然,“……”
　　wtf，怎么没人告诉他，枕边人就是主角攻呢？
　　然而此时，他的肚子里已经揣了崽崽，为了不被主角受强大的光环祸害死，唯有跑路~
　　几年后，顾之成搬到了另一个城市居住，并对隔壁的单亲爸爸一见钟情，
　　某天安然从幼儿园接孩子回家，惊讶发现新邻居竟然是孩儿他爸，但好像是失忆版本。
　　顾之成深情款款：我不介意你离异带娃，我对自己成为最好的继父有信心。
　　安然：说什么胡话，这是你亲生的崽崽！
　　HE，攻不渣，受不贱，守财奴妖孽受VS忠犬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欢喜冤家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安然，顾之成 ┃ 配角：没想好 ┃ 其它：HE
　　一句话简介：爱钱也爱你~
　　立意：世界永远不会亏待善良的心~


第1章 
  “安总，这是上个月的财报，您主张投资的两个项目，又涨了10%的收益。”
  安然看都没看秘书递过来的文件，更没在意对方脸上兴奋的神采，自顾自的靠在椅子上，嚼着小龙虾味儿的薯片。
  他真是太喜欢现在这具身体了，吃多少垃圾食品都不会发胖，吃多少辛辣油腻，皮肤依然细腻水润，从不会长痘，烂脸。
  这可能算是黑心作者给他这个炮灰配角的补偿福利了，毕竟炮灰攻人设是空有一副好皮囊的酒色智昏富二代。
  这个炮灰攻在原书里，继承了家里的过亿资产，但是挥霍无度，醉生梦死，最恶心的是，还胆敢觊觎相貌平平但满腹才华，一身正气，满身开挂，金手指通天的主角受。
  不仅觊觎，还妄图给对方下药，XXOO，幸好主角攻及时赶到，英雄救美，才没让这个长相漂亮的禽兽得逞。
  禽兽的下场当然非常惨，作者直接让他落了个身败名裂，破产，染上毒瘾，最后在监狱里被人爆菊的结局。
  安然当时看这本生子文的时候，是想看看男人到底怎么从□□里生孩子的，抱着这种猎奇心理，但看到这个炮灰的结局的时候，仍然忍不住赞一句，作者，你真的够狠，果然最毒妇人心，破产，毒瘾也就算了，干嘛还安排了爆菊，同为男人，想想就觉得疼。
  可能是跟这个炮灰角色高度共情了，安然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穿到了书里，成了被自己可怜的那个炮灰。
  这本书他就看了一半，除了炮灰的命运他提前知晓，整个大结局还没有看到。
  但这种毫无营养和悬念的纯爱小说，用大脚趾也能想到，肯定是主角攻受携手克服种种困难，最后有情人终成眷属，过上了幸福美满，没羞没臊的生活呗。
  对于这个结局，安然没有任何意见，谁爱幸福谁幸福去，但前提是，主角攻受的幸福不能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所以，穿过来的第一天，安然从他200平米的卧室里醒来，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立即退出争夺主角受□□权的混战。
  他相信，只要自己不出去干扰主角攻受相亲相爱，作者就是再牛逼，也不可能在文里无辜逼死一个只出现了三章的炮灰。
  而自从他再也不出现在主角受的世界里之后，安然发现自己的运气也变得爆棚，所有投资都能获利，就是出门吃个饭，微信支付都能红包抽奖到1万块钱。
  面对富丽堂皇的豪宅别墅，看着上下三层的衣帽间，无数的高定西装，名表，跑车，还有镜子中那个身高一米八，头发浓密柔软，皮肤细腻可人，五官立体漂亮的形象。
  安然心想，除非自己的智商退化成了负数，才会去掺和主角攻受的那档子破事！
  现在的日子真的不要太爽！
  看到老板又在自顾自的吃着零食傻笑起来，秘书有些不忍直视的转过脸。
  老板好看是好看，但自从一个月前生了一场大病，恢复之后，就像换了个人。
  虽然公司决策特别英明，但经常无缘无故出神傻笑，就像现在这样，窝在真皮老板椅里，吃得胸前全是薯片碎渣，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他那张出尘绝伦的帅脸。
  抽了一张纸巾，给老板递过去，秘书提醒道，“安总，图途娱乐的Moco已经在外面等您很久了，您这次也不见么？”
  “他怎么又来了？”
  安然接过纸巾，才意识到自己又吃得有点忘形，赶紧起身扑撸掉身上的薯片渣。
  “他都来了两次了，之前您每个月都会见他好几回，钱也是按月打到卡里，这一个月，您一次也没见他，如果您对他没兴趣了，是不是还按以前的老规矩处理？”
  秘书口中的Moco是个小网红，刚签约影视公司，还没出道，长得有几分姿色，挺可爱的，安然没穿过来之前，炮灰攻包养了人家，一个月给十万，让对方陪几次。
  但对这种事，安然肯定是受不了，虽然没见过这位小明星长什么样，仅听这包养关系，他就不能认，包养这种事，不仅道德品质败坏，而且……太费钱！
  有那十万块钱，他干点什么不好，吃龙虾，能吃一年，玩迪士尼能办最贵的VIP年卡，去旅游，往返欧洲的头等舱都够了，他还用那种网红陪么，想看网红，打开“某手”，“某音”，一大片一大片的，随便看，而且全都免费！
  “告诉他，以后别来了，再胡搅蛮缠，就报警！”
  安然毫不客气的说。
  闻言，秘书十分惊讶，老板不是向来以风流多情自居么，什么时候这么绝情了。
  “安总，那我还按老规矩，给他20万分手费，让他走吧。”
  一听这话，安然眼睛瞪得老大，“多少钱？”
  “20万，这不是您之前订的规矩么？以前的薇薇，小米，乐宇，都是这个价格啊，当然，个别有您特别喜欢的，您会额外给买表或者跑车，作为分手礼。”
  “……”
  安然捂住胸口，心疼的要死，怪不得炮灰攻被作者安排爆菊，且不说他祸害了多少人，光败家这一项，就够让人受不了的！
  “不给，没钱，让他赶紧走。”
  这笔账，安然绝不认，钱进了他的口袋，就绝没有再出去的可能。
  两人正说着，就见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个哭得梨花带雨的青年冲了进来，上前就要抱住安然的腰，幸好他够机灵，迅速躲闪到了秘书的身后。
  那青年连哭带求，诉说衷肠，多么爱安然，舍不得他。
  安然吓得不轻，对秘书说，“赶紧让保安把他带出去。”
  秘书也挺为难的，一边拦着青年，一边小声问老板，“安总，这事情闹大也不好看，要不，您象征性的……”
  说着，冲他做了个捻钱的手势。
  安然被那青年哭得脑瓜仁儿疼，最后不得不在现实面前妥协，心疼又烦躁的摆了摆手，说，“给他拿三十块打车费，够他去最近的地铁站了。”
  刘秘书，青年，“……”


第2章 
  安然利用三天的时间，清理了自己身边的莺莺燕燕，现在落得一身轻松。
  但也并不是真的轻松，毕竟他现在还要天天上班，偶尔还要加班，应酬，工作起来，也是十分辛苦，操劳。
  这和他做一个富贵闲人的追求仍然有差距。
  于是，某天，他将秘书叫了来，让对方发布招聘信息出去，安然想找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帮他掌管公司，这样，自己就可以过上日进斗金，坐享其成的日子了。
  秘书问他，有什么要求。
  安然嗦着棒棒糖，穿着高定皮鞋的脚丫子翘在办公桌上，一边晃一边想，片刻后说，“1.相貌出众。2.知名高校毕业。3.经验丰富。4.为我马首是瞻。”
  “当然，最重要的是，薪水不能要的太多！”
  他说完，还颇为确定的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问站在身边的秘书，“记清楚了。”
  秘书一头黑线，心想，一分价钱一分货，提了那么多要求，又不想花高价，到时候来应聘的指不定都是什么水货！
  但他表面不敢忤逆老板，连连点头称是。
  果然，招聘信息发出去第二天，面试者纷纷前来，但安然能瞧得上的，年薪都要到五、六百万，也有开价低，一、两百万就愿意干的，但那学历和履历都禁不住推敲，好不容易有一个经验丰富，学历高的来应聘，要的薪水也适中，秘书松了一口气，以为终于找到了合适的人，将那位先生送到老板面前的时候，却见安然直皱眉头。
  待那人走了，安然把秘书叫进办公室，有点生气的说，“我们招聘的首要条件不就是相貌出众么，这个人长成什么模样了，你还给我引荐？怎么说也是代表公司形象的，不能太差了吧。”
  其实那位先生也没有多难看，只是头发稀疏，大肚腩，中年发福而已。
  可依然气到了颜控的老板。
  安然吞了一颗果冻，腮帮子看起来气鼓鼓的。
  秘书，“……”
  这么挑剔的话，招聘根本没办法进行了，又过了半个月，还是没有合适的人，就在安然要妥协放弃，想让秘书联系之前那位不够英俊帅气的应聘者时，突然又接到了一份简历。
  来应聘的人叫顾之成，学历是国际顶尖的商学院，之前在500强的企业做过高管，而且恰恰是安然公司这个行业的，此人还附带了一张照片，秘书发到了安然微信里，请他过目。
  他看了之后，甚为满意，觉得尽管比自己还差了一截，但也算他穿书之后看到过的最好看的人了。
  而且，这名字听着很是亲切，耳熟，仿佛他没穿过来之前，在哪里听过，想来这就是缘分吧。
  各方面都满意的情况下，安然想，只要对方提的薪水不超过之前那些人的最高价，他都可以接受，毕竟这么合适的人太不好碰到了。
  然而秘书告诉他，此人的意向薪水，只要了五百万！
  安然感觉这个价格完全能够接受，当即拍板，“好，就他了。”
  同一天下午，他就见到了顾之成本人。
  不得不说，简历上贴的应该是张“照骗”，本尊要帅至少百分之五十以上。
  安然看着坐在对面，风度翩翩，身材笔挺，相貌英俊，浑身上下都透着精英气质的帅男人，笑得眼睛都看不到了。
  他问，“五百万？不后悔？这可是全包的价格，而且你一定要听我的话哦。”
  也就说薪水是含税的，个人所得税要自己缴纳哦，亲。
  顾之成眼神微微闪烁，问，“是说所有事，包括工作和私下？”
  安然心想，私下是指可以接受无条件加班喽？那敢情好！
  他嘿嘿笑着说，“当然，不然呢，我这个人的作风，你应该也听说了。”
  安然想，不怕别人说他吝啬贪财，他认为这是优点！
  顾之成皱眉，果然，来之前就听人说了，这个老板会潜规则小明星和员工。
  可他现在债务在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好了么？想好的话，今晚就可以上班了，晚上八点，记得来我的别墅。”
  今晚刚好有一场酒会，安然想让顾之成尽快进入角色，开始为自己服务，别的不说，替自己挡几杯酒，也是应该的。
  顾之成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急色，竟然要求当晚就……
  “可以是可以，但我也有个条件。”
  安然挑眉，心想，果然，但还是故作大方的讲，“你说吧，我会尽量满足你的，只要你好好做，让我满意，一切都好商量。”
  顾之成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说，“预付百分之三十的薪水，还有，我只做top。”
  嚯，口气还不小，这是要把工作干到顶级水准，争取做到业界top  one的意思？
  那好啊，倒要看看你小子有没有这本事！
  安然起身，主动握住他的手，却因为手上沾了饼干渣子，不得不在顾之成的手上蹭了两下。
  “好啊，只要你今晚的表现让我满意，别说百分之十，百分之五十都没问题！”
  感觉到手上被人揉搓的异样，顾之成微不可查的皱眉。
  晚上，他还是如约去了安然家的别墅。
  看着宽敞的庭院，高大的建筑，还有杯筹交错的人群，顾之成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信步走到安然的身边。
  自己的新老板并不难找，他外形出众，衣着夺目，时时刻刻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人特有的从容和自信，而且，笑起来的时候，竟然还有一点点可爱，完全不像是30岁的人了。
  想到今晚自己要伺候这么一个人，在生理上，顾之成倒也没有什么可不满的。
  见到自己新雇佣的经理人走过来，安然眼前不由一亮，即使是在俊男美女，精英扎堆的酒会上，顾之成看起来依然是人群焦点般的耀眼。
  很好，光看皮相，这位就值回五百万了，至于没有没真本事，一会儿领他见见客户就知道了。
  和客户的交流也异常顺利，而且令安然惊喜的是，顾之成竟然会五国语言，能流利的和欧洲，南美的客户沟通。
  这又省下了他雇佣翻译的费用，真的是太划算了！
  不仅如此，顾之成对行业的了解甚至比安然还深入，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又好，再加上超强的个人魅力，安然都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风头似乎被抢走了。
  但他不计较，顾之成越优秀越好，这说明自己捡了大便宜，相信只要顾之成入职，自己就能彻底过上退休养老的生活！
  怀揣着美好的憧憬，安然忍不住多喝了几杯，不住与客人们举杯共饮，酒会气氛格外的好。
  很快，他已经有点晕乎乎的了，不胜酒力，只想上楼休息，于是交代秘书和顾之成，让他们应付后续的事情。
  临走，他醉眼迷离的拽过顾之成的手臂，脚步不稳的靠在他身上，一张俊脸白里透粉，贴在顾之成耳边说，“我去楼上等你，咱们签合同。”
  说完，又用对不准焦距的眼睛，对顾之成笑了一下，实则，在别人眼里看起来，仿佛抛了个媚眼。
  顾之成感觉自己被他吹到气息的那只耳朵都烧了起来，一时看他的脸看得有点晃神。
  半天没得到回应，安然不放心，又凑近叮嘱了一遍，“早点结束，别让我等着急。”
  越早结束越好，否则这么喝下去，太费酒了！
  他被秘书扶上了楼，而站在楼梯口目送他的顾之成有些燥热的松了松领带，忙喝了一大口冰水冷静。
  怎么好像自己比金主更期待今晚？


第3章 
  安然的卧室在三楼，为了保持私密性，这一层和楼下做了很好的隔音处理，即便现在一楼大厅灯红酒绿，人生喧嚣，他在三楼的卧室，依然听不到什么太大的动静。
  实在是喝了不少，回卧房后，他吩咐女佣给自己放洗澡水，等泡进浴缸之后，又嘱咐，“一会儿顾先生上来，直接带他来卧室找我。”
  他想签完合同，直接倒头就睡了，实在困得厉害。
  就是现在，他泡在温热的水里，身心放松，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立即闭上眼睛。
  撑了很久，终于听到门外有响动，他想该是顾之成来了，于是起身去穿浴衣，却因为泡了太久，手脚无力，差点滑倒。
  人倒是没事，但是噼噼啪啪的碰掉了一堆瓶瓶罐罐。
  刚进门的顾之成听到动静，忙去推浴室的门，正看见自己的金主浑身沾着泡沫，把着浴缸扶手，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安然很白，泡过澡之后，白里还透着粉红，身材更不必说，肌肉薄韧紧致，不会过于发达，也不会过于瘦削，是很匀称的漂亮。
  他之前都喜欢梳成背头，显示自己的霸总气质，但刚洗过澡，头发顺滑的垂下来，配着一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有点美人湿身，蓄意勾引的味道。
  那些泡沫好巧不巧，正遮盖在他前面的重点部位，但半个屁股却露了出来，挺翘有型。
  是个喜欢男人的雄性，都会受不了这种程度的诱惑。
  顾之成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虽然一贯很正经矜持，但可能是之前经受的诱惑不够极致，这时候看到安然，他已经忘了自己闻声而来是要查看异常的，只是盯着面前的美男，下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喉结。
  继而想到，金主特意派人在三楼等他，引导自己直奔卧房，恐怕就是为了这个“合同”的事情。
  之前，他还有点卖身还债的背德感，如今要买他的人就在眼前，又是这么一副绝色，很难说，他俩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此时无声胜有声，顾之成并没有多说，上前将人搀住，然后拽过花洒，帮忙把人冲洗干净。
  经过一摔，安然的酒醒了三分，看到顾之成进来，又醒了两分，此时还有五分醉意，自然发现了对方的照顾有些超出范围。
  于是，他挣扎了一下，用醉酒后无力软糯的声音斥责，“你出去，我自己能行。”
  说着话，却因为头晕，不敢真的撒开对方，手紧紧抓着顾之成的胳膊。
  刚才那一跤，真的把他摔怕了。
  这不是欲拒还迎，是什么？
  顾之成不言不语，直接用行动回应了他，迅速脱掉自己的衣服，迎着安然震惊到骇然的眼神，上前把人抱住，然后吻住他的双唇，两人就这么共同沐浴在了花洒下头。
  晕晕乎乎的，安然想，他妈的，老子的初吻怎么就没了。
  下一秒，他又想，这个家伙好会哦，感觉魂都要被他嘬出来了。
  半醉半醒，半推半就，他都没看清顾之成脱成了什么模样，就被对方连啃带抱的弄到了床上。
  安然确实喜欢男人，但却是个深柜，没有过恋爱经历，更没有过XSH。
  他对一切都感觉新鲜刺激，又有点胆怯畏惧。
  顾之成吻着他不放，将他那些拒绝的话都堵了回去。
  好不容易嘴唇被解放了，却发现对方又再用别的招数，让他的脑子更乱，除了倒吸气和咬手背，早就忘了喊停。
  顾之成完全投入，他没想到金主的反应竟然很生涩，难道对方从没做过下面那个？这个认知让他兴奋，也激起了一股莫名的柔情，他劝自己要更有耐心，然而那一声声让人后背发麻的喘息声和叫声，已经把他的步调弄乱了。
  不得不把人抱在怀里，一边吻一边哄，“别害怕，放松。”
  安然迷蒙着眼睛，桃花眼里都是泪，抱着顾之成的脖子，懵懵懂懂的撒娇，“没害怕，就是好舒服，舒服的要死了。”
  后来，安然才领悟，这种话在床上是不能乱说的，受了刺激的某人，真的会把他弄得半死不活。
  两人从将近午夜开始，一直做到了天蒙蒙亮。
  第一次结束的时候，顾之成本来想起身去洗手间，可回身看到安然脸色绯红，身上都是薄汗，喘得那么厉害，见自己要走，还强睁开犯困的眼睛，问，“就这样了么？还要不要签合同？”
  他心里记挂着签合同的事情，虽然又醉又困。
  可这话听在顾之成耳朵里却变了味儿，什么是“就这样？”，难道对自己的能力很质疑，不想签合同了？
  真男人只做不解释，他翻身上床，进了安然的被窝，掀起又一场疾风暴雨。
  到最后，安然已经被折腾的泪腺崩溃，大腿痉挛，被顾之成抱起来的时候，紧紧搂住对方的脖子，哭唧唧的连求饶带威胁，“不要了，再不停就罚你加班，不给加班费那种。”
  顾之成看着他的样子，感觉自己的理智都没了，一边吻他，一边狠狠的说，“给谁加班，跟你的话，不用给加班费。”
  期间还伴随着猛烈的动作。
  安然哭的都没力气了，只是挂在他身上，用最后一点意识，咬了顾之成的肩膀一口。
  第二天中午，天光大亮。
  安然在200米的卧室中醒来，睁开眼睛，第一时间，感觉自己昨晚的梦境过于没羞没臊，而且，竟然是跟才认识了一天的下属！
  说到下属，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和顾之成签合同。
  如此重要的事情竟然忘了，为了赔偿对方在梦里对他性骚扰，安然决定在合同里把带薪年休假的天数再压缩压缩！
  可当他试着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酸的像是要断了。
  而整张大床上，也像是被狗刨过一样，乱七八糟，最过分的是，床单上全是各种不堪入目的痕迹。
  安然有点懵了，再想起昨晚过分真实的梦境，他最后一点宿醉的迷茫感也消失干净，立即拿起电话，给秘书拨了过去。
  “昨晚我喝多了，后来怎么样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云淡风轻。
  秘书，“安总，我昨天走得很早，顾先生最后走得，要不，您问问他？”
  秘书的声音倒是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可安然还是不放心，他鼓足勇气，给顾之成把电话拨了过去。
  然而，那边正在忙线中，过了几分钟，顾之成将电话回拨过来。
  安然接起来，刚要开口，就听到男人低沉性感的声音，问他，“醒了？早上有晨会，我走的早，没叫你，怎么样？头还疼么？”
  安然，“……”
  顾之成听他没有回答，不由担心，躲开助理，到了一个没人的办公室，关心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安然的脸已经红透了，幸好两个人不是视频通话，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努力做到威严庄重，可刚一开口，昨晚哭喊过度的嗓子已经有点像破锣。
  他嘶哑着说，“别没大没小，什么你你你的，以后叫安总，还有，扣你三天年休假，不对，五天！”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直接挂了电话。
  顾之成被这突如其来的资本家剥削弄得一愣，等反应过来，看着已经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4章 
  跟自己下属搞到了一起，这事传出去，怎么也是不好听。
  虽然渣攻原身的名声本来也不怎么样，可安然觉得，既然自己穿过来了，不说改头换面，重新做人吧，至少不能破罐子破摔。
  所以，他也萌生过不与顾之成签合同，把对方直接撵走的想法。
  可惜，有些人不仅在床上好用，下了床，更好用。
  顾之成到岗一周，就顺利接手了安然的工作，管理能力和水平都让人叹服，而且，之前安然一直在推，但受限于几个副总反对的项目，在他的巧舌游说之下，几个副总竟然点了头，就这么风生水起的干了起来。
  这么超值得力的下属，安然琢磨了琢磨，感觉不能因为自己的酒后乱性耽误了公司的前程。
  何况，大家都是成年人，面对这种事还是要成熟一点，冷处理就好了，倒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关键是，顾之成这么能干，让安然提前实现了富贵闲人的目标，现在他真正过上了睡到自然醒，每天吃喝玩乐，最累的事情只有数钱的神仙日子。
  如此舒服的生活，他可不想亲手将它打碎，所以，他对顾之成还是很纵容的。
  每周，对方都会来别墅找他，汇报工作进展，两人很有默契，对之前发生的那场迷乱，心照不宣。
  公事公办的态度，让两人都很舒服。
  安然虽然看起来很懒散，偶尔还会穿着棉麻睡袍见对方，但谈起工作来，还是很专业务实。
  别看他现在不在集团，但对于公司的大小事情，他心里都有数的很，顾之成要想真的取而代之，也是不太可能的。
  不过，安然还是很好奇，顾之成能力如此出众，之前的履历也那么漂亮，为何会屈尊到自己这样的“小”公司任职，或者说，以他的实力，自己创业当老板也是绰绰有余的，阴谋，他倒是不怕，主要怕对方做不长远，自己的好日子也受到威胁。
  一天，汇报工作结束之后，安然给顾之成倒了一杯茶，笑眯眯的对他说，“我们的合同签了一年，即使你有什么想法，也不能中途反悔哦。”
  他是个狐狸眼，笑起来自带狡猾魅惑的感觉，再搭配身上穿得低领棉麻袍衫，御风站在阳台上，半透明的织料底下，好身材几乎一览无余。
  顾之成脑海里浮现出的，是那晚此人在自己身下的模样，立即有些周身燥热，再听他说道“合同”，马上想到，难怪金主催他，这一个月来忙着工作，都忘了履约，以至于让对方生疑，以为他有了外心么？
  打消雇主焦虑的最好办法就是用行动回应，这段时间的素日子，他过得多辛苦，每次汇报工作的时候，只能看，不能吃，是有多憋屈，看来安然是不知道的。
  如今，主动邀约的机会已经到了眼前，顾之成完全没有扭捏和犹豫。
  借着给安然倒茶的功夫，将人从背后圈住，然后和他侧脸相贴，在耳边低声的说道，“安总，我最重信用，这点你放心。”
  他说话的时候，喷薄出来的气息直冲安然的耳廓，那有些熟悉的男士松木香水味，让安然立即脸上发烧。
  他本想闪躲开，却发现自己已经被顾之成圈住了，刚要转头斥他，还未张嘴，唇就落在了对方的嘴边。
  亲吻变得自然而然，顾之成的吻技一流，能把人亲的□□焚身，这点安然早就领教过，这次也是一样，只是被吻了几分钟而已，他就被弄得腰也软了，腿也打颤，唯有紧紧抓着顾之成西装的前襟，才站得稳。
  见他脸色粉红一片，眉眼如波，顾之成心动不已，他不是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自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以前，他从不知道，自己会对安然这种有些媚态的男人感兴趣，他向来喜欢清秀纯情的相貌，可如今，每每见到金主，未等对方召唤，他自己倒是先忍不住了。
  男人的生理反应才是最直接的心理表达，每次见到安然，他的小兄弟都要举旗，这不是喜欢，还能是什么呢？
  甚至喜欢到顾不得往日的矜持沉稳，也要主动去逗引对方的程度。
  此刻，看到怀里耳朵尖都变红，眼睛里泛着盈盈水光的人，顾之成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干他，干到他为自己流泪为止。
  毫不客气的，将对方抱起来，放在了会客室的大沙发上。
  这次安然没有喝酒，他喝得是茶，本该十分清醒，和上次不能相提并论。
  可等他意识到两人又要擦枪走火，准备一脚将顾之成踹出去的时候，抬头，正看见眼前那罗马雕塑一样完美的身躯。
  他是喜欢男人的，更喜欢美男，而顾之成恰恰就是，不仅帅，他还很优秀，很出众，很有魅力，而且，他那方面很强，是个名副其实的大猛1。
  食色性也，安然也是个凡夫俗子，他虽然不滥交，但这一天，他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好色，面对这样一个半裸的美男，他毫无抵抗能力，本来踢出去的那一脚，到半路就收了大半的力气，等踹在顾之成胸口的时候，不像是反抗，更像是调情。
  顾之成也意外，稍稍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抓住踏在他胸口上那只软绵绵的白脚丫，托起来，轻轻的在脚背上，落了个吻。
  安然哪里经历过这种事，一时间看得呆住，等反应过来，羞得要死，脸色通红的叫，“你真恶心！”
  顾之成笑笑，“恶心么？明明很香，你浑身都是香的。”
  他这不是恭维，而是实话，第一次的时候，他就从安然身上闻到了一种类似于奶油一样的香甜气味。
  受不了他的肉麻话，安然用手背遮住眼睛，不好意思再看了。
  可对方却不放过他，倾身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安然没办法再用酒精当借口，难免觉得羞耻，所以，完事之后，索性装睡，也确实是太累了，他以前都不知道这种事这么消耗体力，何况他还只是躺在那里享受而已。
  更别说像顾之成那样的卖力，结束的时候，身上全是汗，夜灯底下，泛着光，安然偷偷看了一眼，性感的要命，尤其是那后背到腰的线条，一看就结实有力，怪不得能化身“打桩机”。
  啊，想想真是有点害臊，安然赶紧闭上眼睛，佯装睡着。
  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了过去。
  等顾之成洗澡出来，发现他已经打起了小呼噜，头发也乱乱的，不由笑起来，怕他睡在汗被窝里不舒服，又给他换了干爽的被子，还用毛巾帮着轻轻擦了身。
  期间，安然似有所觉，翻了个身，但并没有醒，只是不满的哼哼了两声，嘟囔着说着梦话，“不要第三次了。”
  顾之成笑了，看来自己真是把他折腾的有些过了，便凑过去，吻了额头一下，说，“下次不要隔那么久，我们经常做就好了。”
  安然又嘟囔了一句，“不要，太费TT了。”
  说完，不满的转过了脸，梦里还皱起了眉头。
  顾之成，“……”


第5章 
  第二天将近中午时分，安然在他200米的卧室中醒来，发现床上并没有人。
  显然，顾之成已经走了。
  不仅走了，听秘书说，顾之成坐早班的飞机出差，目前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啊，真是辛苦操劳，床上忙完，下了床还要忙。
  安然感叹着顾之成的敬业，也觉得自己的五百万真的没有白花。
  甚至，还产生了一点点负疚的心理，感觉自己这么使唤对方，会不会把顾之成榨成皮包骨头，一点油水都没了。
  但资本家剥削剩余价值的时候，不应该冷血无情么，像自己这样软绵绵的，怎么能做个合格的老板呢。
  安然躺在被窝里又反思了几分钟，才终于挣扎着起床。
  这次的腰也不好受，腿上更酸，仿佛比上次还严重的程度。
  掀开被子瞧了瞧，安然有些不敢置信，紧接着在无人的卧房里，红透了脸。
  这个顾之成难道是蚂蟥成精了么，怎么把他大腿内侧嘬成这个样子，红痕斑驳，一大片一大片的，衬在奶白色的皮肤上，看得人触目惊心。
  不过大腿里面好像有淡淡的清香味道飘过来，安然确认了一下，貌似是被涂了软膏一类的东西。
  还算这个家伙有一点良心，嘬过之后还知道给保养打蜡。
  发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奇怪，安然赶紧套衣服起身，却看到了床头柜上放了一支花瓶，里面插了新鲜的白玫瑰，花瓣上甚至还有一点未干的露珠。
  那些花，他认得，是自家别墅花园里的，偶尔，佣人们会采一些，摆在一楼大厅的门廊里。
  但安然从不让人在他卧房或者书房里插花。
  他是男人，对这些花花草草并不感兴趣，而且白玫瑰颜色太寡淡，透着点孤芳自赏的感觉，他不喜欢，本来穿到书中之后，无亲无故就够受的了，还弄这么寡的花，不是看起来很败兴致么，之前，他就吩咐了园丁，等明年春天，要改栽一些牡丹，芙蓉之类的，弄得花团锦簇，热热闹闹的才好。
  可今天，看着床头花瓶里的嫩白玫瑰，他的心情却格外的好，抽了一支出来，凑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甜直入人心。
  忍不住笑了笑，刚要把花放回去，又发现花瓶底下压了一张字条，还有一个小盒子。
  小盒子上是一串法文，安然并不认识。
  但字条上写得清楚，“昨晚有点忘情，没轻没重，弄疼了你吧？药膏记得每天涂，很快就会消下去的。”
  字条的落款是一个“顾”字。
  安然看了，噘噘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然后将那字条团了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片刻后，又觉得有点无情，到底去垃圾桶里将那字条捡了出来，捋平之后，放进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顾之成这次出差是去谈项目的。
  这次的客户很重要，是之前安然一直在争取的大客户。
  本该他亲自去，但想想上次和对方沟通的情形，也并不是太顺利，对方公司那个高管明显是对自己有点非分之想，半夜还找了谈工作的借口，要来酒店见他。
  被安然拒绝之后，那人就在谈判中各种为难，提一些很苛刻的条件。
  安然想争取客户，又觉得对方恶心，所以一时也难以抉择。
  就在前段日子，这高管还给他发了很有挑逗性的微信，说什么自己买了新内裤，让安然帮忙看看，然后发了只穿了内裤的照片，是个穿了白色内裤的肥硕大腚。
  惊得安然差点把手机直接甩出去。
  想来对方如此放肆，也是因为渣攻的浪荡名声在外，而且只做1,所以对方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勾引。
  但如今这副身体，芯子已经换了人，安然看着那个辣眼睛的大屁股，自然被对方恶心的够呛，难道对方这是暗示自己想去千里送炮么？
  做人自然不能这么没底线，何况他现在什么都不缺，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客户牺牲□□，即便是重要客户也不行，更何况，对方长得也太磕碜了。
  但上次，顾之成跟他汇报工作的时候，特意提到了这个客户，说想再争取一下，一旦成交，会对集团在西南市场的发展大有帮助。
  之前种种龌龊，安然当然没有告诉顾之成，他想，让顾先生自己去见识一下也好，否则怎么样也是不死心的。
  再说，最近顾之成在工作上顺风顺水，安然怕他骄傲自满，正好用这个恶心男挫败他一下，让顾之成也降降温。
  安然完全不担心恶心男会对顾之成怎么样的，毕竟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也不至于下药□□。
  而且，真的把顾之成惹急了，就那一身腱子肉，也不是好惹的。
  说心里话，安然还真盼着顾之成被恶心男惹急了，大打出手。自己打不过的，顾之成替他出手，解解气也好，即便闹得大了，他自然会出面帮着善后，倒没所谓。
  于是，他在家里静等佳音，还特意吩咐厨房买了一只大西瓜回来，以便吃瓜看戏。
  然而，事情好像与他预想的有所出入。
  隔天，C城那边的助理传来消息，说顾之成谈成了这个项目，已经和那位高管签订了意向协议，只等后天正式签约。
  安然，“……”
  啊，这个是怎么做到的呢？
  他很奇怪，放下电话之后，靠坐在花园里的摇椅上，喝着果汁沙冰，慢慢的想。
  然后，一个很可怕的念头，慢慢在头脑里成形。
  该不会，顾之成，他，真的，用了那只大腚？！
  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为顾之成的敬业付出感动，还是为自己感到悲哀，毕竟，他的屁股也被顾之成用过。
  这种事，真的不是没有可能性，以他对顾之成的了解，这个人貌似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点随心所欲的。
  他对自己不就是这么下手的嘛。
  那对待那只主动凑上来的多肉大腚，又岂会拒绝？
  啊，真的是越想越闹心，以至于，这一天，安然都没怎么吃得下去饭。
  他很想给顾之成打个电话问一下真相，可又觉得无法张口，也只好劝自己再有点耐心，等等看。
  又过了两天，到了正式签约的日子，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而且项目的规模比之前预想的扩大了三分之一，这个消息很振奋人心，全公司的人听了，都热血沸腾的。
  当然，安然也高兴，但他的高兴里，还掺杂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塞。
  当晚，顾之成坐飞机回来了。
  他下了飞机便直奔别墅，向安然汇报此次的成果。
  两人谈起工作，一贯的严肃专业。
  听他说起谈判过程的艰苦和拉锯，以及如何游说和让步，最后才争取到了这个客户。
  安然一直不动声色，默默听着。
  确实，顾之成的谈判技巧非常高超，信息搜集的能力也强，洞悉观察的本事更是高人一筹。
  谈判之前，他就收集到了关键的信息点，然后通过试探，确定了对方的核心利益，再围绕这一点，十分有耐心的拉锯，游说，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温水煮青蛙似的，将对方套到了手里。
  手腕之高超，安然都不得不承认，是在自己之上的。
  看起来，仿佛，应该，好像，这次的合同是与那只大腚没有关系的。
  安然发现，自己面对这样能决定集团未来命运的大项目上，关注的点竟然如此奇怪，真的是……无语。
  但确实，他这几天满脑子浮现的都是顾之成伏在那只大腚上的情形，恶心的他做了好几晚噩梦，因此，今天，为了内心的平静，他必须将答案逼问出来。
  “那位高管难为你了么？”
  他淡笑着问，给顾之成倒了一点威士忌。
  顾之成举杯喝了一小口，意味深长的反问，“为难自然是为难了，但不知道您说的是哪方面？”
  安然感觉自己的头皮瞬间发麻，靠！难道是真的！
  他自己都没感觉出来，拿着杯子的手在发抖。
  还是顾之成走过去，将被抖得洒了一半酒的杯子接过来，然后握住他的手，用纸巾细细的擦了，才抬眼，深深看向安然。
  他翘起了一边唇角，笑着说，“你是不是怕我失身？”
  安然，“……”
  安然没说话，但被握住的那只手，紧紧回攥着对方。
  顾之成借着这个姿势，将他拽到怀里，用力搂住，一边吻，一边道，“我跟他说，我也想被安总‘照顾’，只可惜安总为人正直无邪，我们姐妹同病相怜，都是的苦命人呢。”
  安然，“……”


第6章 
  这天晚上，顾之成自然是留下了，他得让金主亲自检验一下自己的清白。
  安然心理有点矛盾，他想表现得云淡风轻，并不在乎，但发现，自己还是非常在乎的，这晚，他破例让顾之成得逞了三次。
  他的想法也简单：榨干这个浪男人，免得他出去接私活，自己的五百万是断不能打折扣的。
  于是，他大腿内侧的红痕刚消下去一点，又添了“新伤”。
  第二天早上，他窝在被子里，看着顾之成站在衣柜那里穿外套，不由心里很不平衡的想，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是这么挺拔精神，看上去活力满满，而自己却只感觉眼皮打架，腰酸腿疼。
  有点不服气的从被窝里伸出腿去踹顾之成的屁股，却被机警的人先捉住了脚腕。
  顾之成顺势在床边坐下，帮安然揉着小腿，心情很好，笑眯眯的问，“舍不得我走？”
  安然半睁着眼睨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这半个月不用来别墅了，我要出门散心，有事打电话吧。”
  闻言，顾之成的笑脸滞住，按摩小腿的动作也停了。
  安然看他那副样子，突然有点心软，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心软什么。
  刚要改口，就见顾之成已经站了起来，又恢复了如常的样子，只是毕恭毕敬的，像个真正的下属那样，在他床边立好，说，“好的，安总，那我先走了。”
  说完，头也没回，大步走出了房间。
  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安然也有点生气，怎么，得了便宜还要卖乖么，隔几天不见而已，又不是以后一直不见了，再说，两个人要是经常见面，每见必搞，搞得又这么房倒屋塌一样的激烈，就不怕双双肾亏而死嘛？
  安然感觉自己气的理直气壮，他吩咐厨房，熬了补身的各种粥和汤，保温杯里更是放了虫草和人参。
  现在的生活如此美好，他一定要好好珍爱身体，争取多多享受。
  本来之前还想给顾之成准备一份的，结果对方跑了，那正好，又省了一笔。
  安然开开心心的想，省钱就是赚钱嘛，很好！
  他说想出去散心，是真的，并非跟顾之成赌气。
  大项目谈成了，估计后续的工作会很多，公司上下要忙上好一阵子了，知道大家都有活干，都在为他996，安然的心里充实极了，比自己干活还要充实。
  所以，他打算趁着大家都很忙，都有事做的时候，出去玩一下。
  去的倒也不太远，他这个人是不太喜欢出国的，现在国内发展的快，干什么都方便的很，去了国外，旅途劳顿不说，还各种不习惯，索性，就在国内随便溜达溜达，放松一下。
  他去的是苏杭一带，夏季刚过，初秋的天气并不十分炎热，刚刚适合旅游。
  租了一间园林庭院，慢悠悠的住着，品品茶，吃吃点心，喂喂锦鲤，在烟雨朦胧中，撑着油纸伞，漫步在青苔石板巷子里，真是别样的惬意。
  但是南方也有一点不好，就是没有暖气，到了晚上，被窝里很是潮湿，空调的除湿开到最大，也没有干爽的感觉。
  更别提有时候下起雨来，阴冷阴冷的，安然感觉自己小腿到脚都是凉冰冰的。
  这个时候，就会想起那具火热的身躯来。
  顾之成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特别喜欢抱着他的脚睡觉，有一次安然睡熟了，踹了他一下，感觉用了不小的力气，把他自己都惊醒了，可坐起身来，却发现顾之成还是不离不弃的抱着他的脚丫子。
  安然问他，“这玩意就这么好么？”
  顾之成，“……”
  给安然重新盖好被子，他说，“是你自己把脚塞进我怀里的，都忘了？”
  安然脸红，但面子还是要的，他闭上眼睛，嘟囔着，“呵，果然有恋足癖呢，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嘛，我不会歧视你的。”
  顾之成，“……”
  他问安然，“那你的癖好是什么？”
  安然翻个身，背对着他，不搭理。
  顾之成凑近了，贴在他耳后，小声又戏谑的说，“是喜欢装1么？”
  安然听了，很恼，回身就要打他，顾之成接住他的拳头，把人拉到怀里，又亲又啃的，安然反抗不得，也是没力气反抗，就这么又让人得逞了。
  他想，自己并不是装1，之前的渣攻确实是攻，但现在换了他，他还没弄明白自己是个什么属性，就被顾之成给办了，而且办的彻彻底底，心服口不服，也就懒得再反抗了。
  只是，他还是对顾之成那幅得意洋洋的样子看不过眼罢了，以后找机会，是不是应该讨回来一点，不能总被对方压得死死的。
  可如今，躺在南方潮湿的被窝里，他还是想那个“恋足癖”了。
  哎，攻到用时方恨远啊，早知道就不该把他气跑的。
  不过话已出口，说半个月才回去，安然也不好出尔反尔，突然打道回府。
  而且，这几天，他也接了顾之成好几个电话，对方除了汇报工作，旁的一句没说，更没问过自己要什么时候回去。
  如此一来，即便被窝再潮，也还是要坚持睡下去，这是关乎面子的大事情。
  然而，终于熬到了最后一天，正准备整理行装回去的时候，秘书接到了集团那边的来电，说有人上门闹事了。
  这倒是从未有过的，渣攻虽然之前混蛋，但也没什么仇家，只是喜欢搞些风流韵事而已。
  安然穿过来之后，更是做着正经生意，为人也低调了很多，更不会去得罪人。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后来调查清楚了，秘书告诉他，这些人是来找顾之成讨债的，但顾总去外地出差了，他们找不到人，就把顾之成的办公室砸了。
  嗯？顾之成竟然还欠了债么？之前怎么没听说？
  但不管怎么说，这算是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了，安然虽然不是会主动得罪人的性格，但被人欺负了，绝没有忍气吞声的道理。
  他告诉秘书，此事先对顾之成保密，然后又派人去调查了情况。
  很快，消息就回报过来。
  顾之成的父亲因生意失败欠了巨债，变卖家产之后，依然还欠了不少高利贷，他父亲一年前因病去世，高利贷便追到了顾之成身上。
  不知为什么，这个情形有几分熟悉，可安然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现在也不是操心那些的时候，想来，顾之成签合同的时候要求预支工资，就是去还债吧。
  只可惜，也只是还了一部分而已，剩下的部分，该是明年这时候还的，那时候顾之成就能拿到全部薪水，债务也能轻松还上，可高利贷哪个是讲理的，又来找顾之成，看他不在，以为人跑了，便直接打砸起来，还扬言，不还债就挖肾。
  安然听了挖肾之说，不禁皱眉。
  心想，当真是不识货的短见之人，这样的极品大猛1，让他留着肾，可比挖了值钱。
  看老板吃着点心，一副思绪飘远的神情，秘书不得不出言请示，“安总，下一步怎么办呢？”
  安然拍拍手，扑撸掉点心渣子，说，“这个味道不错，打包两盒带回去。”
  秘书，“……”
  他做事是个不紧不慢的风格，但这种事情，想好之后就要做的干净利落。
  到底顾之成陪了他一场，又陪得很开心尽兴，也不能看着他落难不管。
  “还欠多少？”
  安然忽然开口，秘书愣了一下，立即说，“三百万。”
  “帮他还上。”
  秘书，“安总，那砸咱们公司的事……”
  安然转过身，背着手笑了笑，笑容看起来魅惑又奸猾。
  “让会计算一算，核个价钱，再看看，是不是有伤人的，该报警报警，该打官司打官司，咱们先走明路。他们要是再敢找麻烦，呵呵……”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秘书也想到了，以前老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虽然现在改邪归正了，但骨子里，也是个不好惹的，最好，这高利贷公司的人识时务……
  这事情解决起来很快，高利贷公司听说有人给拿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而且砸了安然公司的，是底下做事没分寸的小弟，那位大哥听说了安然的名头，还是有些忌惮，赶忙从那三百万里折了三十万出来，算是赔礼。
  甚至，还说要亲自过来道歉。
  安然可没闲工夫见他，只让律师过去，做了公证字据，此事也就算掀篇了。
  所有事情处理完，也没用了两天的功夫。
  等顾之成从外地出差回来，他甚至还不清楚自己已经无债一身轻了，只是听说，安然的归程比之前又晚了一周。


第7章 
  安然本该如期回去，却忽然接到了很久不联系的朋友打来的电话，邀他出来聚会。
  聚会的地点刚巧就在苏杭一带，离他租的庭院只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
  这些朋友当然不是安然的朋友，而是原主渣攻的，确切的说，是些生意上的狐朋狗友。
  明知那些都不是什么正经人物，但生意场上的应酬，没有感情，只有买卖，聚会便是探寻商机的好机会，精明如安然自然不会错过。
  只是他到了那个灯红酒绿的所在，依然还是有些意外。
  那是一间很大的会所，亭台楼院，样样齐全，泳池香槟，俊男美女，也是不缺。
  他一到场，立即便有一位熟人热情上前招呼，但打了招呼，坐在一起之后，大家却很惊奇的打量安然。
  “怎么，安总是自己来的？”
  安然笑笑，“嗯。”
  大家不禁更加奇怪，安然以前最是个爱玩的，怎么这次如此反常。
  他们每个人身边都坐了一位美人，或男或女，只有安然自己孤苦伶仃的坐在角落。
  坐庄的朋友看不过去了，伸手招过来一个帅哥，让他坐到安然身边，帮忙倒酒伺候。
  “安总，这可不像你啊，每次过来，不都是前呼后拥的嘛。”
  安然笑着说，“感觉他们很烦，都打发了。”
  朋友们倒也不意外，点头道，“哎呀，一样，玩一段时间就腻味了。”
  如此露骨的话并没有让那些陪在身边的俊男美女尴尬，反而还激起了一片撒娇声。
  “你可不要烦我哦。”
  “最爱老公了，你不要我，我可活不了的。”
  廉价的情话说得那么情真意切，安然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感觉他们个个都配得上一尊小金人。
  就连他身边那位伺候的帅哥，也借机往身边靠了靠，凑近了说，“安总，我们第一次见面，您不会烦我吧，那我可要伤心了。”
  安然瞥了他一眼，道，“你不说话就还好。”
  帅哥，“……”
  他如此不解风情，该受冷遇，但因为相貌在这些老板里是最好，所以也还是会有人主动凑过来。
  看他确实对这些来路不明的莺莺燕燕不太感兴趣，朋友们也就不再强劝，各搂各的美人，边喝酒，边谈起了生意。
  安然始终笑着，一副脾气好好，风度不错的样子，实际到这些人谈完正事，耐心已经快用完了。
  可朋友们好久不见，不可能就这么放他离开。
  一群人又转到别墅自带的酒吧里，纵情声色。
  期间，一位朋友迟到了，等他们聊完正事，才过来。
  他给大家道了歉，然后就把怀里搂着的小美男推了出去，让人替他受罚，代他喝酒。
  这个小美男不似之前那些泳池妖精，一看就是个青涩的，被一群肚满肠肥的中年人起哄骚扰，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还含着泪。
  安然看了都不免心疼。
  但此事和他无关，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
  只是那朋友来的时候已经喝多了，见自己的小情人扭扭捏捏的，颇为不满，端了一杯酒，将人抓过来，不由分说就给灌了下去。
  小美男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流了满脸，可那群中年男人却只是嬉笑，并没有人去劝，其他陪酒的男女也是一样，还嘲他不会讨金主欢心。
  闹成这样，安然也没心情再看，借口去洗手间，起身出去了。
  他刚出门，那小美男也夺门而出，领先他一步跑到洗手池那里呕吐起来。
  安然冷眼看着，去旁边拿了一点纸巾给他递过去。
  小美男没料到这里还有“好人”，抬起头来，感激的刚要说谢谢，却被安然一句话堵了回去。
  “是自愿的么？”
  小美男含泪点头，“是，他供我读书，我爸治病，也欠了他好些钱。”
  安然，“既然是自愿的，就把眼泪收一收，除非你还有别的办法赚到钱。”
  小美男一时愣住，他以为这个大哥哥该是好人，没想到……
  “自己没本事，就别怪人欺辱你。有本事，你现在摔门出去，再别回来。”
  安然洗过手，没再看那个呆愣的小美男，径自回去了。
  过了片刻，那个小美男也回到了席间，他眼睛还红肿着，但已经不哭了，而且，见到他的金主之后，还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又主动替对方挡了一杯酒。
  那个朋友立即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将人拽过来，抱在怀里，当众就亲了上去。
  小美男脸皮薄，躲躲闪闪，转过头的时候，正对上安然，发现对方在冷眼看着自己，他忙收了眼泪，钻进了金主的怀里。
  安然没说话，拿起杯，喝了一口酒，然后提前告辞离开。
  回到自己租住的庭院里，他心情多少受了一点影响，一整天没有开手机，急的秘书让分公司的负责人亲自跑上门来找他。
  看到人没事之后，大家也松了口气，问老板为什么不接电话，安然回答的轻飘飘的，“手机没电，忘记充了。”
  全公司的高管，“……”
  顾之成更是急的不行，等安然开机之后，拨通电话第一句就是，“你要急死我么？”
  听到他的声音，安然躁乱的心稍微平复了一点，可也只是淡淡的说，“有事么？没事我先睡一下。”
  顾之成感觉到他不对劲，担心的不行，马上说，“我这就买机票，过去找你。”
  闻言，安然轻笑，“你来干嘛？”
  顾之成，“……”
  是的，他去了能干什么？总不能跟对方汇报工作吧，之前他们两个不是还在莫名其妙的冷战么？
  其实话就在嘴边，我想见你，我想你了。
  可顾之成说不出口，因为听起来，安然好像并不需要他，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一样。
  他心里堵得很。
  直到安然说，“对了，你的债务，公司帮忙还清了。”
  顾之成意外不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知道自己该说“谢谢”，可那句话仿佛比表白还难。
  安然没有得到回应，又继续说道，“我现在是你的债主了，不管高兴不高兴，都要好好干活，我会毫不留情的压榨你，明白了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严肃正经，一点不像开玩笑。
  顾之成回答的也郑重其事，“明白了，你放心吧。”
  安然心里说不上的难受，他感觉自己和顾之成的关系好像变了，不像之前那样轻松。
  以前，只是单纯的炮友，现在，又加了一层债务。
  好复杂，伤脑筋，这样的话，都不能毫无心理负担的和顾之成do  i了，因为那个小美男含泪的脸总是浮现在眼前，他会疑心，是不是顾之成每次和自己搞完，也会偷偷去卫生间以泪洗面。
  啊，好烦，最近不想见他了。
  挂断电话，安然把脑袋扎进柔软的枕头堆里，翘着屁股跪在床上，就像一只傻唧唧的鸵鸟。


第8章 
  虽然不想见顾之成，但总是呆在外地也不是办法。
  安然还是回了家。
  但他不打算见顾之成，需要听对方汇报工作的时候，就通过电话解决，甚至连视频电话都不接听。
  顾之成自然感觉出了安然的态度变化，但他并没有主动上门去见他，更没有频繁的打电话，发消息。
  他们两个之间，除了公事，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联系。
  安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仿佛又空了一块，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滋味儿。
  但他劝自己，必须习惯这种事情。
  他穿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孑然一身，不能因为和某个人互相帮忙，解决过生理欲望，就有了不必要的感情牵绊。
  这是大错特错的。
  安然总觉得，他穿到这本书里，穿到莫名其妙，只是某天早上一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里。
  那么也许某天，他也会一睁开眼，又穿了回去。
  在之前的世界，他无牵无挂，所以穿过来才一身轻松，自然希望在这边也能如此。
  更何况，这个书里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是围绕着主角受的杰克苏光环在运转，安然现在能安享富贵，完全是因为他没有去招惹主角受。
  根据他的观察，目前主角攻好像还没有正式登场，原文是个慢热的日常流，主角攻的出场时间确实比较晚。
  但没出场，不代表不会出场，他们两个是情敌的关系，原主渣攻之所以会身败名裂，不仅是因为招惹了主角受，还因为他和主角攻之间早有嫌隙，在生意场上有些争夺。
  而让安然不安的是，他穿过来之后，能清晰的记得主角受，却对主角攻的信息记不全了，甚至连对方的性命和长相这样关键的信息也都忘记了。
  这种情况下，他在生意场上不得不格外注意，尽量不与人为敌，做人也尽量低调，遇到长得高大英俊，才能出众的对手，他都避让三分，生怕对方是主角攻，给对方留下坏印象，以后再遭到报复。
  他甚至想过，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不要和任何人发生过分亲密的接触，以免发生不必要的麻烦。
  可在顾之成这里，还是发生了一点意外。
  他也曾想过，若是两人再进一步，万一有一天，顾之成得罪了主角攻，难道自己还能冷眼旁观，不管不问么？
  不过，幸好，他们的关系也只是停留在肉体欢愉，各取所需的阶段。
  所以，以后尽量少见面，少接触，对他们都有好处。
  与美男do  i自然是爽的，但G点高潮总也比不过亿万家财嘛。
  安然正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然而，两人这种上下级的关系，怎么可能永远见不到面呢？
  他返回别墅半个多月后，受邀参加了一场很正式的酒会。
  这次活动非常重要，因为业界前几的公司老总都会来参加，是为公司拓展商机的好时机。
  安然决定亲自上阵，同时让几个副总去做陪同，其中当然也包括顾之成。
  他早早的就来到现场，比几个下属来的都要早。
  为了结识那几位重要人物，安然是提前做了功课的，自然不敢松懈。
  果然，没用一会儿功夫，几个老总纷纷到场，安然便擎了酒杯，主动过去打招呼。
  都是有过几面之缘的关系，大家倒也不十分陌生，简单交谈之后，便随着感兴趣的话题，结成了小圈子。
  安然个性很洒脱，不拘小节，话不多，但会语出惊人，他的见识和他的年纪不太相符，处事平和豁然的态度也不像一般年轻气盛的小伙子。
  倒是和这些五十来岁的老总们很聊得来。
  没用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圈子，还跟几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相约下次出海钓鱼。
  早就听说他们这个上层圈子的老总喜欢海钓，如果被邀请进入海钓俱乐部，便说明得到了圈子的认可。
  安然很开心，但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他说，“不会钓鱼，跟着去凑个热闹吧。”
  几个老哥哥都笑他，“安总名声在外，据说很会钓美人鱼呢。”
  安然，“……”
  看来无论他多努力，也无法摆脱原主渣攻的渣名了么？
  不过，似乎几个老总对他的私生活也不太在意，只是对他做生意的能力更感兴趣。
  几人正说着话，就见一道挺拔俊逸的身影出现在旁边。
  一个老总见了，立即眼前一亮，笑着打招呼，“是之成么？好久不见。”
  顾之成很礼貌谦虚的上前握手，没有去管站在他身边，神情诧异的安然。
  一个人跟顾之成打过招呼之后，其他几个老总也都迎上来，纷纷嘘寒问暖。
  甚至还有一个老总握住顾之成的手不放，刨根问底的盘问，他现在哪家公司高就，为什么当初不理会自己的聘书。
  这一句话激起了几个人的共鸣，都问起这个话题来。
  一旁的安然擎着酒杯，根本插不上话，还差点被挤出几个人的圈子。
  面对长辈的关心，顾之成笑了笑，往后错了一步，站在安然身边，做一副很恭敬的样子，说，“目前在安总的公司做事，感谢各位长辈的关心。”
  大家颇为意外，不禁面面相觑，之后，又一齐把目光投向安然，有些羡慕嫉妒的说，“安总，你好手段，从我们几个这里挖走了墙角。你还不知道顾经理的本事吧。”
  安然笑了笑，自顾自抿了一口酒，看看身旁很乖很听话的顾之成，然后说，“当然知道他的本事，我可是亲身领教过呢。”
  他这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说完，自己也没觉怎样，反而是一旁的顾之成不太自然的咳嗽了一声，向他这边深深看了一眼。
  安然回望他，眉眼弯着，狐狸一样狡黠，说，“不过我以前不知道顾总的情况，看来是大材小用了，要不要给你涨点薪水？”
  周围几个老总跟着起哄，笑着说，“当然要的。”
  顾之成却收了笑脸，很正经严肃的瞧着安然，说了一句，“不给薪水也可以，只要跟着你就行。”
  安然，“……”
  他几乎托不稳酒杯，道了一声“失陪”，就转身逃了。
  当然，不可能逃出酒会现场，他还有正事没做完。
  他去忙得时候，余光瞥着某人，发现顾之成还在和那几个老总应酬，想来是在谈集团近期的项目了。
  不说别的，他们两个在这工作上确实非常有默契。
  待酒会所有的程序都进行完，安然立即起身，准备自行离开。
  他跟秘书说道，“派个司机，送我回别墅。”
  秘书刚要问，是否还需要叮嘱其他的工作，比如明早开会之类的。
  可还未等他问出口，顾之成已经赶了上来，从秘书手中拿过车钥匙，态度一派自然的讲，“我有事和安总商量，正好送他回去。”
  两位都是领导，秘书一时有些为难，眼巴巴的看着安然。
  安然略微皱眉头，看着顾之成说，“你刚才不是喝酒了，怎么送我？别捣乱，去坐你自己的车。”
  顾之成却说，“我刚才喝得是柠檬气泡水。”
  安然，“……”
  不等安然再拒绝，顾之成就把秘书撵走了，然后不由分说，拽起安然的胳膊，把人往停车场领。
  他们出来的比其他人晚，停车场里几乎没有什么人了，一路上，顾之成拽着他的胳膊，很用力，但却没说话。
  安然不想跟他拉拉扯扯，怪难看的，也就没挣扎，心想，一会儿到了车上，再说明白。
  可还未等他到车上，两人只是走到一个没有监控和行人的小角落里，顾之成就把他堵在了墙边。
  安然不满，他后背都撞疼了，刚要问他发什么神经，就被人堵住了嘴。
  顾之成捧着他的脸，用力的吻，仿佛要把他舌头吸出来一样，唇舌纠缠，甚至发出很可耻的声音。
  一开始，安然是想反抗的，他都抬起了手，想捶对方的后背了，可都怪顾之成的吻技太好，他抬起的手最终只是轻飘飘的落了下去，最后，更是主动攀上了对方的后背。
  好久没被他吻了，那酥麻的感觉蹿过四肢百骸，让他腰腿尽软，等对方终于松开他的时候，安然口齿不清的责备，“顾总，你这样，经过我批准了么？”
  顾之成和他额头相抵，用火热的眼神瞧他，一边咬他的唇，一边说，“安总，我还想艹你，批准么？”
  安然，“……”


第9章 
  这个请示只是象征性的，因为顾之成问完之后，根本没等安然答复，便把人掳上了车后座。
  两个人吻的难舍难分，都有些急切的扒着对方的衣服，可车内的空间有限，顾之成等不到坦诚相见，便将安然就地正法了。
  看着他附在自己身上，衣衫不整，汗流浃背，眼神仿佛要吃人的模样，安然感觉这个男人性感极了，也顾不得之前怎么想得，完全屈服于内心的本能，手脚并用的缠着对方，甚至见顾之成要直起身，他还很不高兴的拽着对方的领带，又将人拉回来，去咬他冒了胡茬的下巴。
  两人本就月余未见，思念的紧，如今安然这么主动，顾之成哪里受得了这般勾引，差一点当场丢盔卸甲，他忍得额头流汗，才算挺住。
  看着身下人媚眼如丝的模样，顾之成有些气狠狠的说，“要么不见我，见了面就这样，你是什么妖精变得？”
  安然的脸又红又热，伸手在他胸口上乱抓，哼哼唧唧的叫，“顾之成，现在是聊天的时候么？”
  说着话，手指绕到对方的后背上，有点重的刮了几下。
  刺痛感传来，但更多的是痒，是挑衅也是引诱，哪个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顾之成眼神都变了，仿佛要把安然生吞活剥一样，再顾不得说话，埋头用起功来。
  两人不管不顾，热血沸腾的，以至于车玻璃上都蒙了一层水汽。
  等到结束的时候，顾之成见安然急着要开窗透气，忙给他披衣服，又把窗户升回去，说，“小心着凉。”
  说完，拿了纸巾给安然擦额头的汗，又在唇上印了个吻，道，“你前几天是不是在躲着我？”
  安然低头系衬衫扣子，没看他的眼睛，笑着道，“躲着你干嘛？不是几乎每天都通电话。”
  “电话里只是说工作的事情，你什么时候问过我？”
  顾之成给他拿了水，送到嘴边，盯着他喝下去，却没等到答复，眼神不由暗了下来，重新接过水瓶，自己喝了一口，然后说，“你要是烦我了，就直接说，我不缠着你。”
  说完，迈腿去了前面的驾驶席，没再回头。
  安然坐在后面，从侧后方看着他的背影，车顶灯掩映之下，顾之成的侧脸看着很有些落寞。
  他到底不忍心了，探身过去，捏了捏顾之成的耳垂，轻声道，“一个大男人，心思倒比女人还细。”
  顾之成不说话，也没回头，只是顺势抓了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啄吻，和刚才那样的缠绵激烈不同，那些轻吻像细雨般温柔，撩动的安然心弦乱颤。
  顾之成开车，将安然送回了别墅。
  他用司机当借口，换来了两人独处，如今任务完成，他该回去了。
  可安然站在大门口，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直觉透着孤独落寞，心不由软了。
  追了两步，直到顾之成听到他的脚步声，回过身来。
  安然瞧着他，说，“这么晚了，你怎么回去？这边偏僻，连车都打不到。”
  顾之成犯了倔，他梗着脖子说，“那我走回去好了。”
  安然，“……”
  知道他是跟自己怄气呢，就像上次那样，可还是忍不住想哄他。
  “天这么黑，不怕遇到坏人打劫么？”
  顾之成到底还是笑了，往他这边走过来，边走边说，“劫我什么？我现在负债三百万，劫财是没有的。”
  看到近在眼前的那张帅脸，安然蠢蠢欲动，他真的很喜欢顾之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他偶尔发作的倔脾气和油嘴滑舌。
  “劫色，这方面，你不是很有料么？”
  他说着，双手抬起来，主动搭上对方的肩膀，圈住顾之成的脖子，送了个吻在唇上。
  两个人就这么在别墅外面的路灯底下拥吻起来，没羞没臊的，吻到后面，安然又有几分情动，倚在顾之成的宽肩膀上，哼哼唧唧撒着娇说，“你背我进门，腿被你亲软了。”
  顾之成笑他，同时也乐意之至，立即将人背在肩上，问，“舒服么？”
  安然附在他后背，安心的很，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回去不许闹我了，直接睡觉。”
  顾之成却没应他，只是迈着大步，背着人往别墅走去。
  他们回去的时候，是佣人给开的门。
  发现老板被经理背着，大家倒不意外，都很主动的低头避让开了，一下子，大别墅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两个。
  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不闹一闹。
  顾之成伺候安然洗完了澡，把人抱上床之后，自然而然的又搂着他亲了一回，战了一场。
  都说久旱逢甘露，确实如此，刚才在车上，受限于空间，两人其实都有点意犹未尽，如今换到200平米的卧室里，自然是放浪形骸，想怎样就怎样。
  最后的时候，安然已经有些虚脱，被顾之成抱在怀里，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等他终于缓过来，就从顾之成怀里挣出来，埋怨又生气的说，“我刚才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顾之成笑笑，“你这是在夸我么？”
  安然白他一眼，蒙上被子要睡觉。
  见人背对着自己，好像真的生气了，顾之成有些心慌，赶紧凑过去，贴着安然的半边脸，轻轻的哄，“下次我弄慢一点。”
  安然不睁眼，也不理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气哼哼的说，“又没说让你慢。”
  顾之成憋不住笑，把手伸进被子里，帮他按摩腰，“其实，经常做就会好一点，你让我憋这么久，哪里控制得住呢？就像饿狠了的狼终于见到肉，肯定要囫囵个的吞掉。”
  安然不高兴了，转头看他，“我在你眼里就是一坨肉么？”
  顾之成点头，“嗯，香喷喷，白花花，看见就控制不住。”
  真不知道该不该生气，感觉跟这个打桩机讲不通道理的样子。
  温热的大手在腰上缓慢揉搓，让安然酸疼的肌肉得到缓解，心情也好了一点，不打算跟对方多计较，何况，他现在真的太困了。
  见他慢慢要闭上眼睛，顾之成忙趁热打铁的游说道，“要不要多见几次面？这样你也不会那么辛苦。”
  安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半梦半醒的享受他的按摩，随口问，“多见？见几次？”
  顾之成在他唇角吻了一下，说，“一周七次，怎么样？”
  安然呼啦一下睁开眼睛，瞧着他说，“那岂不是每天都要见面么？”
  想想都觉得恐怖！
  顾之成笑着去吻他的额头，轻声说，“嗯，每天都想见到你。”
  安然的脸，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时候，慢慢泛起了红。


第10章 
  一周七次是不可能的，一周两次已经是安然能接受的极限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顾之成的身体可以这么好的，明明比自己还大了三岁。
  每次剧烈运动之后，腰酸腿疼的人，仿佛只有他自己。
  啊，这种天赋，不知道的，还以为顾之成是什么被作者眷顾的主角大猛1之类的。
  当然，安然觉得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虽然关于主角攻的信息，他记不全了，但有一条，他至今印象深刻。
  书中描写，主角攻是个爱美好内在胜过虚假外表的清流，因此，像主角受那样长相清秀一般，但内心强大美丽的人才是他的心头好，即使被主角受怎么斯德哥尔摩，也会甘之若饴，俗称宠妻狂魔。而像安然这种外形妖孽，满脑子生意买卖的，正是主角攻最讨厌的类型。
  更何况，按照原文的进展，目前，主角攻受早就该相遇了。
  而根据安然一直以来的暗地观察，主角受身边现在正有一个蓝颜知己陪伴，据说家境优渥，相貌出众，两人相处起来，颇有点欢喜冤家的意思。
  此人可能就是书中的主角攻吧。
  安然时不常就会在心里默默祈祷，愿这一对有情人早早修成正果，终成眷属，千万不要再出来祸害他们这群无辜的炮灰123了。
  主角受的感情进展顺利，安然的事业也做得风生水起。
  顾之成之前签好的那个大项目，已经如约赶工结束，交付订单。
  客户方面表示非常满意，主动提出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并续签了合同。
  得到消息，安然自然开心，久未露面的人，特意去了一趟公司，参加庆功酒会，和公司上下一起联欢互动。
  他这个人，虽然是个喜欢压榨员工的资本家，但也不是完全冷血残忍，该奖励的时候还是要奖励。
  这次的酒会就安排的丰富多彩，给所有参与项目的员工都准备了礼品和奖金，酒水和餐品也都是很高的规格，甚至能吃到新鲜的帝王蟹，鸡尾酒也请的是顶级调酒师现场调制。
  就连没有参加项目的其他职员，只要来参加酒会，也会有小礼品赠送。
  难得吃人不吐骨头的老板有这份善心，员工们自然薅羊毛薅到爽。
  安然托着酒杯站在自己的玻璃幕办公室里，看向大厅里一只只的帝王蟹被厨师捞出，煮熟，或者敲开，做成刺身，不禁在心里默数，“5000，又一个5000，再一个5000。”
  看了一小会，感觉自己血压都有点上升了，他赶紧降下窗帘，强行在头脑里抹去“5000”这个数字。
  之后，副总们组队来办公室给安然道贺，好话说了一箩筐，什么安然的英明领导，果断决策，目光高远决定了公司的前景光明。
  他笑眯眯的听着，也不谦让，末了，和几个副总一起举杯，喝干了杯中酒。
  但其实，他心里是冷笑的，项目成功赚到钱了，当然他就是英明伟大的，好像这帮老狐狸都忘了当初自己主张做这个项目的时候，他们是怎么横档竖拦的了。
  而自己的理想终于能实现，也多亏了顾之成。
  没有他的游说，还真摆不平这群顽固不化的老家伙。
  其实，这个项目的最大功臣，应该是他才对。
  可今天的酒会，却并没有看到顾之成的身影。
  安然这才感觉有些奇怪，踱步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去找人。
  因为举办酒会的原因，整个办公区基本都空着，甚至连灯都没有打开，看起来黑洞洞的。
  但是，有一间办公室的灯却是亮着的。
  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安然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之成此刻依然忙碌着，他的衬衫袖子高高挽起来，超过了肘部，衬衫顶端的纽扣也解开了两颗，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喉结和锁骨。
  因为身材太好的关系，剪裁合体的衬衫贴服在他的胸肌上，勾勒出那里健硕漂亮的线条。
  安然端着酒杯，站在窗子外头，一会儿瞧见顾之成站起身去拿资料，起身的时候，大腿颀长，窄腰翘臀，十分养眼，一会儿又发现他夹着电话，边讲电话，边敲字，翻飞的手指灵活而纤长，更别说他微微皱眉时候，那专注的神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帅气来。
  安然举起酒杯，就着眼前的美男图，喝上了一大口。
  啊，美酒入喉，美男入眼，果然是享受。
  他本不想打扰对方，毕竟顾之成正在为他996，在全公司的人都在吃他那5000块一只的帝王蟹的时候，还有一个人在为他不辞辛苦的工作，他心里的感动是满满的，当然也不能打消了对方的工作热情。
  然而转身要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却在他面前被拉开了。
  顾之成笑着站在他眼前，说，“来给我送香槟么？”
  看看自己手里的空酒杯和酒瓶，安然，“……”
  到底没好意思说出实话来，安然进了他的办公室，亲手倒了半杯酒，递给顾之成，“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顾之成没忙着接过酒杯，倒是先回身阖上了百叶窗。
  见到他的动作，安然立即有了一点不好的预感。
  顾之成接过他手中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用点了星火一样的目光看着他说，“还有别的奖励么？”
  安然往后退了一步，再想退已经不可能，他的身后是办公桌。
  顾之成欺身上前，两手撑在他的身侧，将人圈在身前，带了香槟味道的吐息就喷薄在颈间，安然听到他对自己说，“今天是周四了，这周还一次作业都没收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被这个男人贴上身，安然就会腰软腿酥，这时候除了去抱住他的腰，几乎没别的选择。
  两人就倚在办公桌上，亲起嘴来。
  吻变得越来越激烈，感觉到顾之成在解他的衬衫纽扣，安然慌忙发声，“唔……不行。”
  这里是公司，接吻可以，但更过分的事情不行，被人撞见，整个公司的风气不就坏了，他可是明令要求过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的。
  感觉出他的拒绝不是玩闹似的，顾之成便停了动作，但还是把人抱在怀里，蹭着脸颊，耳鬓厮磨。
  同时抱怨着说，“这里不行，一会儿就去我那里，反正今天要交作业。”
  说着，拽了安然的手往自己下面探，想让他知道那里的情况有多急迫。
  安然自己也不好受，同为男人，除非他是性冷淡，否则这种程度的肌肤相亲都会受不了。
  不过，眼下他不敢招惹对方，强行把手抽回来，安抚似的给了个轻吻，说，“你简单收拾一下，我们去停车场见面，回我那边。”
  顾之成却不同意，搂着他不放人，一边嗅他头发上的味道，一边求道，“回你家太远了，那么远，你忍得了么？我的公寓就在隔壁街，走路十分钟就到，你去停车场等我，我先出去一下。”
  安然好奇问道，“你去楼下做什么？”
  顾之成神秘笑笑，“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安然无比好奇，特意开车跑到了公司楼下，就想看看顾之成在干嘛。
  然后就发现他从一家便利店走了出来。
  怕他找不到自己，安然开了车门向他挥手。
  顾之成远远看到了，趁着绿灯，夹着西装，快步跑过马路。
  待他上车了，安然立即问，“你去买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顾之成不说话，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撕开包装，直接塞到了安然嘴里。
  安然睁大眼睛，“就这？”
  顾之成笑了，不慌不忙的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安然看了看，脸上有点红，说，“你怎么买三十只装的？小心用不了过期。”
  顾之成，“你要是愿意配合，我们这周就能用光。”
  安然叼着棒棒糖，用力白了他一眼，接着想起什么，边开车边问，“你刚才去买东西，碰到公司的人了么？”
  顾之成把他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抢过来，嘬了嘬，迎着安然“你好恶心”的目光，很坦然的回答，“碰到了两个女孩，好像是市场部的。”
  安然，“……他们看见你买那个了？”
  顾之成点头，“嗯，不仅看见我买这个了，她们好像还看见你在马路这边向我招手，喊‘快点’。”
  安然，“……”
  妈的，好不容易挽回的名声，难道就这么毁了？！
  看他备受打击的脸色，顾之成哈哈笑，“没有碰到人，大家都忙着在楼上参加酒会，哪有空下来呢。”
  “哦~”
  安然不由松了口气，却没有注意到顾之成转过头后有些黯然的神色。


第11章 
  他们回到顾之成的公寓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从电梯里开始，顾之成就按耐不住，开始搞小动作。
  拉拉安然的手，继而亲亲侧脸，见他没有抗拒，胆子也大起来，将人抱在了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这么亲密，尽管电梯里没有别人，但还是有监控的嘛。
  这个认知让安然也有点莫名兴奋，顾之成抱他的时候，他不仅没挣扎，还很作死的把脸埋在对方胸口，小小声的说，“你好香。”
  顾之成确实会洒一点男士香水，不过是那种极淡的味道，不靠的很近，几乎嗅不到。
  安然把鼻子完全压在他胸肌上，用力的又蹭又闻，然后抬起头，眨了眨桃花眼，看着顾之成明显变暗沉的眸子，“你这个闷骚的男人，喷的香水都这么闷骚。”
  顾之成，“……”
  “叮咚”，电梯响了一声，刚好停在顾之成公寓那一层。
  没待安然再说别的，几乎是用夹的，顾之成将他给掳回了自己家。
  进屋都没顾得上开灯，两人从玄关就开始接吻，边吻边脱对方的衣服，等进到卧室，他们也基本坦诚相见了。
  本该是先洗澡，再交作业，但他俩都急着用功，索性二合一，直接在浴室完成了第一次作业辅导。
  等再回到卧室，两人水珠都没擦，直接去了床上。
  一番激烈深入的学习交流之后，安然又瘫如一条死鱼，连话都懒得说了。
  顾之成照例精神抖擞，摸着他半干的头发，问，“给你吹干么？”
  安然闭着眼睛点头，话也不想说。
  等暖洋洋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安然舒服的眼皮更沉，尤其是感觉到顾之成的手指在他发间穿梭，帮他按摩头皮，轻轻抖发。
  他的手法不是多么专业，但舒服得让人脊椎发麻，安然忽然想起那些被撸的猫来，为什么主人挠他们的耳朵根，它们会高高竖起尾巴，他现在就有同感，如果他也有尾巴的话，这时候也会酥麻的翘起老高。
  翻了个身，一条腿骑跨上身边的男人，钻进怀对方里，他含糊着说了一句，“今晚就睡这儿了。”
  顾之成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知道安然有认床的毛病，以前出差都要带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否则睡不着。
  可第一次来自己家，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竟然就这么睡了，而且还要在这里过夜。
  他心里被一阵欣喜的暖流溢满，情不自禁的附身去吻已经睡熟的人。
  安然毫无所觉，也不闪躲，还更深的往他怀里钻了钻。
  看着那张漂亮到有些妖孽的睡脸，顾之成也觉得不可思议，
  自己竟不知不觉喜欢这个男人到用了真心的程度。
  其实，对方完全不是他的理想型。
  他喜欢文雅内敛，善良正直的类型，从来没有计较过长相，甚至对外貌出众的反而不太喜欢，本能的认为这样的人会较为轻浮，自负。
  安然和他的理想型相去甚远。他张扬，魅惑，一肚子精明的坏水，奸猾到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且，浪荡风流，以前就有数不清的情人，之后，恐怕……
  想到这里，顾之成皱起眉来，抚着嫩脸的手不由加重。
  实在是没忍住，他愤愤不平的掐了掐安然的脸蛋，同时低声抱怨道，“你这个小没心肝的……”
  梦中吃疼，安然挥手拍掉了脸上的异样，然后睁开惺忪的睡眼，发现眼前是顾之成，又放心的睡了过去，只是不满的嘟囔了一句，“你家有蚊子。”
  看他那副样子，不由好笑，再看刚才被自己掐过的地方，许是皮肤太嫩了，竟然留下了红痕，顾之成不禁心疼，赶紧贴上去吻了吻，吹了吹，不管睡着的人听不听得到，小声道，“不疼，不疼，宝宝好好睡吧。”
  安然并不知道自己竟然被人暗地里叫了“宝宝”，知道的话，估计会当即翻脸，他堂堂七尺男儿，虽然被顾之成捅了几次，但也不至于退化成低幼。
  他最接受不了的就是情侣之间说降智情话！
  第二天一早，安然是被饭香味引诱的睁开了眼睛。
  前一天的酒会，他还没来得及吃正经东西，就被顾之成给拐走，这样那样了一番。
  本来就腹中空虚，又进行剧烈运动，第二天早上，当闻到饭菜的香味，他立即睁开了眼睛。
  入眼却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白白的墙面，光秃秃的天花板，一盏“低调”的吸顶灯，这显然不是他自己家里那间200平米的卧室，一瞬间，安然甚至以为自己又穿到了什么书里面。
  幸好，他的记忆及时回笼，想起来，昨天好像是他自己主动要求的，要在顾之成家留宿。
  可眼前这个地方真的是顾之成的公寓么，装修风格未免太简洁了吧？
  他不敢置信的从床上爬起来，继而发现，他躺的根本不是床，而是一张大床垫。
  昨晚黑灯瞎火的，他都没注意到。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极简的装修风格不如说是简陋。
  他躺的这间卧室，连个像样的衣柜都没有，只有一副衣架，上面挂着一排顾之成的西装和衬衣，下面则放着他常穿的两双皮鞋。
  有点不可思议，他给顾之成的薪水可是五百万，而且还替对方还了债务，怎么着也不该过得如此清贫吧。
  就算刚出社会的大学生，恐怕家当都比顾之成这个高管多。
  嗅着饭香味儿，安然套了一件顾之成的衬衫，往厨房走过去。
  小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一卫一厨，他出了卧室就进了客厅，没想到客厅的布置更“简”，或者说，更惨，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只有两把小凳子，和一个小到放下纸巾盒就占据一半面积的“茶几”。
  至于电视，空调这些最常规的家用电器，环顾一圈，安然一样都没看到。
  他正呆呆站在客厅，惊讶于眼前的景象，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咳嗽。
  回过身，正看见顾之成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走出来。
  对方看着他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头，安然很熟悉，那样子是顾之成打算“发情”的先兆。
  他赶紧转移话题，问，“你做饭了？”
  顾之成可能也意识到他还饿着，立即将目光从他那两条光着的大腿上移开。
  但往上看也好不了多少，安然头发蓬乱，没有精心打理过的样子，反而现出往日不得见的朴素纯真来，尤其是大了两码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松垮垮的，有点又纯洁又色情的味道。
  他的领口没有系那么高，敞开的衬衫能看到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胸脯。
  顾之成感觉得自己的眼睛简直无处安放，看上看下都不太合适。
  只好错开眼睛，他将做好的早饭放在小茶几上，可惜，茶几太小，以至于两个盘子只能交错摆着，看上去很不安全的样子。
  安然见了，忍不住有点想笑，但考虑到顾之成的自尊心，他还是忍住了。
  然后大大方方的坐在了其中一个小凳子上。
  小凳子挺矮的，他坐下，并拢腿还好，岔开腿就要走光。
  顾之成实在受不了大清早就受这种刺激，赶紧回卧室拿了一条小毯子，给他盖在腿上。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随便做了点。”
  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餐盘，是培根，煎蛋和吐司片，本来应该还有一杯牛奶，但茶几太小，摆不下，顾之成把牛奶递到了他手里，看着他说，“先喝牛奶吧。”
  安然最不喜欢喝牛奶，他摇头找借口，“哎呀，我乳糖不耐。”
  “乳糖不耐？那昨天怎么吃大白兔的棒棒糖？”
  安然，“……”
  顾之成继续盯他，“快喝，补钙的，免得你老了变罗圈腿。”
  一听说能防止老了之后变丑，安然咕咚咕咚的干了一杯。
  发现让他听话还是挺简单的，顾之成笑了，然后拿起吐司，帮他涂花生酱。
  安然乖乖等着，同时继续打量这间公寓。
  等顾之成把吐司递过来的时候，他实在克制不住好奇心，指了指光秃秃的电视背景墙，问道，“你是喜欢这种毛坯房的装修风格，还是……”
  后面的话不言自明，肯定是想说很寒酸的意思。
  顾之成倒不介意，他笑了笑，说，“我现在不敢乱花钱。”
  安然纳闷，咬了一口煎蛋，问他，“买个大一点的茶几不算乱花钱吧？”
  顾之成喝了一口咖啡，摇头道，“不行，我现在要攒钱还债，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嚯，听这意思，还跟自己有点关系。
  安然挑了挑眉，又咬了一口培根，难得大方的说道，“债务的事倒是不着急，但想讹我涨薪水可没门。”
  顾之成，“……”
  看他无话可说了，安然嘻嘻笑。
  然而他正笑着，就听顾之成问道，“你就不好奇，我急着还债，是想干什么？”
  安然抬眼瞧他，“？”
  顾之成看着他道，“还清了债，好娶老婆。”


第12章 
  顾之成想讨老婆，这倒并不十分让安然意外。
  毕竟，是个正常男人都会想成家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什么的。
  更何况，按照这本书中的设定，婚恋，生子的对象不局限在异性之间，同性间婚配不仅是合法的，而且很多男人也有生子的能力。
  所以，这个世界的双性恋才是普遍的主流性取向，反而是单纯的异性恋或者同性恋才是较少数。
  像顾之成这样，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的同时，还想着以后娶个老婆，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
  而且，这也让安然多少松了口气，对方会在自己面前如此大方的说出来，显然是没有将他们两个的关系看得多么认真，或者更通俗的说法，他俩应该只是单纯的“炮友”关系。
  这样很好，很符合安然的心意，因为这样更简单，不会产生牵绊。
  安然并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对这个书中世界几乎没有什么归属感，每天除了享乐之外，没有更高级的追求。
  所以，结婚也好，生子也好，这种会和别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事情，他都不会考虑去做。
  这不仅是为了让他自己轻松，也是对别人的负责。
  安然是穿越来的，他时常希望自己能穿来，当然也能穿走，谁知道作者太太会让他在书里待几天，如果发现他没有尽炮灰该尽的职责，一个心情不美丽，把他写成意外身故，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虽然他自认为不具备圣人的品格，但也不会在明知道结局难测的情况下，拖另一个无辜的“原住民”下水。
  所以，他固然喜欢顾之城，但也一直谨守着自己的心，并且守得很好。
  他的喜欢，仅限于对方的脸，身材还有睡觉的技术，当然，也包括顾之成无私奉献的996。
  因此，顾之成说要攒钱娶老婆，安然也就是愣了那么一瞬，心里别扭了那么一小下，然后便接受良好的点了点头。
  “嗯，讨老婆确实蛮费钱的。”
  他这么感慨的时候，不禁又很庆幸，自己不用娶老婆，这又省了好大一笔钱呢，真是赚了，赚了。
  想到此处，他还很愉悦的翘了翘嘴角。
  安然这副表情，完全落在顾之成眼里，他的话当然是有意试探，想看看对方的反应，以便判断自己的感情是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然而，如今看来，现实并不尽如人意，坐在他对面的妖孽，除了露大腿，和吃肉肉，对这份感情似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想法。
  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渣！
  顾之成恨的牙根痒痒，可让他对安然说两句重话或者撂冷脸，他又舍不得，憋了半天，也只说了一句，“够吃么，不够我再去做。”
  说完，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夹给了安然。
  有好吃的，安然当然开心，冲顾之成笑笑，说，“谢谢亲爱的。”
  得了便宜的时候，安然的嘴就会格外的甜，“亲爱的”，“小心肝”，什么肉麻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明知道不是出于真心，可顾之成还是受用不已，甚至有点心跳加快，差点把藏心里那句“宝宝”给喊出来。
  幸好克制住了。
  吃过了饭，顾之成去洗碗，安然则去了卫生间，打算洗个澡。
  不出所料，卫生间也很简陋，昨天晚上忙着办事，他还真没顾得上细看。
  如今一瞧，这个卫生间里除了马桶和淋浴器，洗手台，其余什么都没有，顾之成独居的关系，甚至连浴帘都没装。
  安然内心不禁感慨，“顾之成为了娶老婆也是蛮拼的，也不知道他会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等以后自己去喝喜酒，一定要给他老婆讲讲他的奋斗史，感动一下对方。”
  等他洗澡出来，顾之成已经换好了西装，并且收拾好了旅行箱，一副要马上出门的样子。
  安然好奇，用大浴巾擦着头发，懒洋洋的靠在门边问他，“你要出差么？”
  问完也想起来，是的，眼前这位精明干练的高管昨天被自己派去国外出差一周。
  他刚想说，没事了，然后扭身要走，却被顾之成拦住了。
  此时，安然穿得还是之前那件大了两码的衬衫，只不过因为洗澡的时候没有浴帘遮挡，挂在旁边的衬衫沾湿了一点，此时穿在仅着了内裤的人身上，是半透明的效果，而刚出浴的人皮肤白里透粉，有多诱人，自不必说。
  再搭配上他那副半敛眼皮，语调轻飘的样子，实在是有点魅惑人心。
  其实，此刻顾之成心理是憋了一股怨气的，刚才的试探，探了个寂寞，让他灰心又难受，如今洗白白的人送到跟前，哪有轻易放过的道理。
  已经去推门的手收了回来，行李箱也被撂到一旁，在安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顾之成已经欺身上前，将人吻住。
  安然被他吸住唇瓣的时候，猝不及防，吓了一跳，赶忙去推人，捂住对方的嘴，叫，“你不是马上去机场么？赶时间，快走！”
  昨晚他俩做的很尽兴了，安然刚才洗澡的时候，还觉得自己老腰酸疼，此时当然不想再沦陷魔爪。
  但顾之成很坚持，哄骗他说，“公司的车堵在路上了，还要二十分钟才到楼下，我们速战速决。”
  安然瞪眼，“骗鬼呢，你二十分钟能结束么？二十分钟你才热完身。”
  闻言，顾之成笑了，“安总，您这是表扬鼓励我么？看来得更卖力才行。”
  说着，就探手进了那衬衫里……
  安然也就是嘴硬，一旦被这男人搂在怀里，迅速成了一滩软肉，任顾之成揉捏，还很配合的各种“嘤嘤嘤”。
  到底还是改签了航班，顾之成出门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安然则在床上，哦，不，床垫子上睡死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简陋的公寓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还黑漆漆的，因为摆设太少，甚至说话的时候还会有回音。
  安然，“……”
  顾之成这种生活和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还差什么？恐怕只差交了煤气费而已吧！
  实在看不过去，到底也是得力下属，更兼靓丽“炮友”，安然觉得自己就算再冷血，也不能袖手旁观下去了。
  于是，当一个星期之后，顾之成返回公寓，发现自己家简直焕然一新。
  各种家电和家具一应俱全，装修风格也是很符合他个人审美口味的简约现代风格。
  当然，这次是真的简约，不是加引号那种。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了，顾之成心里又热起来。
  是的，看一个人是否对你有情，就要看对方是否为你舍得付出他最看重的东西。
  对于安然来说，最看重的东西是什么？毫无疑问，那就是钱！
  替他还债也就算了，还替他装修，顾之成怎么想也觉得，安然对自己应该是真心现对的。
  其实，关于公寓，他没撒谎，确实是为了攒钱，只有把安然的债还清了，他认为自己才有资格去和对方谈正经交往，否则，他首先绕不过的就是自尊底线。
  在一切不确定之前，他心里当然忐忑。
  有时候，安然的无所谓会让他委屈，恼怒，有时候，又被对方的信任，依赖和温柔感动。
  顾之成的心情就在两个极端上反复横跳，越发觉得安然是个磨人的渣男，更是个夺魂的妖精。
  站在新装修好的公寓门口，他再次满怀真情的给对方拨通了电话。
  “安然，谢谢你！”
  这次他没喊他的尊称。
  安然听了，微微挑眉，然后笑着说，“没什么，我偶尔也会过去住一下，总不好弄的像个山洞一样原始……”
  顾之成，“……”
  刚才竟然在瞎JB感动，真是日了狗~


第13章 
  自从上次酒会认识了业内大佬，安然一直在很积极主动的和这些人保持着联系。
  被大佬带飞的感觉真的很爽，人家嘴边不愿意吃的小碎肉，随便丢给他一点，就够吃到撑了。
  安然也是个懂事的好青年，别看他平时很“抠”，但知恩图报那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得了好处之后，必须要舍得放出红利，让大佬们感受到自己的“孝顺”来。
  但他那点小利，对大佬们来说，连小鱼小虾都算不上，大多数时候，是安然进贡“一”，对方会反馈给他“三”或者“五”。
  其实，大佬们也只是要后辈一个态度，希望安然能在日后用得到的地方积极给予支持和回应。
  这方面，安然是个人精，自然做得很妥帖，很到位，让大佬们感觉到格外满意。
  月余的时间，他便通过了考验，登上了和大佬们一起远洋出海的豪华游艇，正式成为了上层俱乐部的一员。
  尽管，安然也是个有钱人，但有钱和有钱之间的差别依然是巨大的。
  就比如目前他们乘坐的这艘游艇，价值三个多亿，而拥有这艘游艇的大佬，像这样的“小船”，据说还有三艘，加起来的总和相当于安然的全部身家。
  当然，出海还仅仅是该大佬众多爱好中的一项，他还喜欢开直升飞机，还喜欢限量版老爷车，还喜欢收集建筑大师的概念别墅，还喜欢为妻子搜罗世界各地的宝石，据说，他在南非有个钻石矿，而他的儿子特别喜欢F1赛车，听说去年买下了一支车队……
  听到这些八卦的安然笑得安详又淡定，实则内心已经被“我擦”刷屏。
  而这位大佬，还是他们这个上层俱乐部的一个小巨巨而已，算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水平。
  安然：呵呵，我的内心毫无波澜。
  而他在大佬俱乐部听到的另一则八卦更让他感兴趣。
  顾之成的父亲曾经也是大佬俱乐部的一员，而且还是一位巨巨。
  巨到什么程度呢？就是这个俱乐部的创始人其实是顾之成他爸。
  安然：呵呵，本人菜的安详。
  不过，之前再怎么巨，一旦遭到变故，所有的资产都可能成为负债，最后的结果，就是顾之成沦为了打工仔，安然想，连我这样的菜B都能给巨巨的儿子当老板，可见，这个大佬俱乐部的流动性也是蛮大的。
  这么一想，他的心理落差也就没那么大了，同时豁达的认为，钱再多也没用，够花最重要，有命花更重要，同时，给自己多花，给别人少花才是王道！
  品着最顶级的葡萄酒，吹着地中海上的热风，看着瓦蓝蓝的海天一色，这一刻，安然感觉自己好像达到了人生巅峰。
  但，又好像缺了点什么，具体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如果非要说，就是出海一趟，他一条鱼都没钓上来，被大佬们嘲了一路。
  但他心理素质极好，被笑了也不恼，菜得极其恬静。
  性格如此之好，自然成为中老年巨巨团的团宠。
  一路上，各位大佬对安然各种投喂，除了和他分享蓝鳍金枪鱼这种极品美味之外，更是将各种生意上的红利主动分享。
  当然，这也是安然用自己的努力换来的，大佬们钓鱼，他挂饵，大佬们碰杯，他倒酒，大佬们小憩，他盖被。小事上，他做得周到体贴不张扬，嘴巴又甜的不要不要的，一口一个叔叔，伯伯，叫的大佬们嘴巴都合不拢。
  各位纷纷表示，自家的子侄哪有一个赶得上安然呢，一个个都张狂傲慢的要命，做生意也好高骛远，哎，后继无人啊，后继无人！
  安然想，嗨，他们还是不够爱钱，像我一样喜欢钱，怎么可能不成功！
  当然，这个话是不能说的，暗搓搓的想一想就好。
  在地中海玩了几天，大家都晒得像黑人一样，才终于意犹未尽的打算返程。
  全船肤色唯一幸免的只有安然，他是个怎么晒都不黑的怪胎。
  安然想，估计是作者太太给的福利吧，毕竟他的设定是“小白脸子，没好心眼子”。
  所以，这个脸是怎么也不可能晒黑了。
  玩了一大圈，俱乐部的巨巨们和安然感情更进了一步。
  本来返程的时候，该是各走各的，各奔东西，因为巨巨们都有自己的私人飞机，所以互不打扰。
  但其中一位和安然处得最好的巨巨，就是那位家里儿子买了F1车队，这次出海用了他的游艇的那位巨巨，邀请安然和他同机返程。
  能省返程的头等舱机票钱，这种事，安然怎么可能拒绝！
  他立即爽快答应，并不着痕迹的拍了巨巨好几个连环马屁，把对方拍得身心舒畅。
  待上了飞机，和巨巨对坐，两人更是深入探讨了一番行业前景，未来发展和近期项目。
  巨巨就是巨巨，和他一聊，安然从中获益良多，并真心感谢了对方。
  两人聊天打屁，关系更加亲近了一点，巨巨便关心起了安然的个人问题。
  “小安啊，有没有处朋友啊？”
  安然笑笑，“没有，不打算处朋友，我是独身主义者。”
  家庭观念比较强的巨巨，“……”
  第一次，两人的话题向左，有点聊不下去了。
  没有家庭观念的人通常在生意场上会不被信任，这是很正常的。
  但安然并不打算为自己解释，他很自然的转换了另一个中老年男女都普遍感兴趣的话题。
  “傅总，您手头有没有合适的年轻人，我想给朋友介绍对象。”
  果然，傅总眼睛擦亮，问，“谁？”
  安然笑笑，“您应该认识，誉达集团顾总的儿子，顾之成。”
  傅总立即抚掌大笑，“哎呀，那可是位青年才俊，好的，好的，我儿子之前就很喜欢他呢，不如回去就安排他们见面好了。”
  安然，“……”
  豪门婚姻都这么随便吗？我只是想转个话题而已。


第14章 
  安然从国外出差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报道。
  他想过富贵闲人的生活，却是个操心受累的命，脑子一刻不停的转，只要碰到能赚钱的机会，根本不想错过。
  顾之成和诸位副总们都没想到老板从国外逍遥回来会直奔公司，但看安然一脸光彩照人的样子，也知道他肯定是有好消息要分享。
  确实是的，这次大佬俱乐部陪游不虚此行，他带回来很多内部消息，还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机会。
  马不停蹄的组织召开了公司高层会议，根据他在巨巨私人飞机上一夜未睡制定的工作计划，逐一进行安排部署。
  安然坐在首位上，没有看笔记本，滔滔不绝又思路清晰的安排着人和事。
  而被他突然袭击的副总们则只顾埋头刷刷写，才勉强跟得上他的节奏。
  只有顾之成看起来忙而不乱，记着要点的时候，还能抽出时间来，和安然商量两句，顺便帮他做个补充。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充实又紧张，等会议结束，大家发现，安然这一趟可能为公司带来的将是跨越式的发展机会。
  哪能不欢心鼓舞呢？
  但，机会只眷顾有准备的人，公司能不能发展好，还得靠实干。
  这方面，安然是不行的，他和每一位老板一样，只擅长画大饼。
  于是，他笑眯眯的看着诸位下属，和蔼可亲又循循善诱的说，“各位，集团荣辱系于你们一身，拜托了！”
  说完，还很仪式感的给大家抱了抱拳。
  这一年多，副总们见识了安然改邪归正之后的商业手腕，自然是信服的，都道不敢当。
  顾之成则表态，从今以后，自己将带头996，集团伟业一天不成功，他就一天不成家。
  哇，这个誓言就很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集团是他家的哩。
  但副总们也只敢在心里吐槽他唱高调，表面上还得跟着一起表决心。
  这种决心，当然百分之八十都是假的，但安然就很吃这一套，毕竟作为老板，他一样有职业通病，就是喜欢被人吹捧，喜欢下属为他马首是瞻。
  顾之成这么懂事，他当然是欣慰的。
  同时心想，既然对方如此为他卖命，看来这婚姻大事还真的自己出面为他解决了，也算是没有辜负下属一片赤胆忠诚。
  然而，还没等他告诉顾之成即将和豪门贵公子相亲的喜讯，对方先将他拐回了公寓。
  美其名曰，看看装修效果。
  但等真的到了公寓，谁还有心思看装修效果，他俩连廊灯都没来得及按开，就在玄关里do了一场。
  由于一个多星期没见，之前说好的一周两次就有了欠账。
  玄关do过之后，安然瘫在顾之成怀里，懒洋洋地说，“不行了，今天不能再弄了。”
  可顾之成想他想得紧，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安然出差期间，他心里总是不踏实，七上八下的忐忑着，中间给安然发消息，打电话，虽然也联系的上，但对方明显一直在忙，回复的内容都很简短，而且仅限于工作上的事，对于自己发的“注意休息”，“多喝热水”之类的，一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要知道，那可是顶级富豪俱乐部，全部都是有钱大佬，而安然最爱什么？
  当然是钱了！
  那些老男人虽然外形十分抱歉，但在安然眼里恐怕就是行走的金山银矿，万一，谁对他动了歪心思，再许以若干好处，安然会不会……
  顾之成完全没有把握，安然实在是太让他摸不透了，何况素来放浪形骸惯了的。
  这种类似焦虑的情绪一直缠绕在顾之成心头，以至于即使安然求饶了，他也不想放过对方。
  直接把人抱起来，送到卧室床上，两人坦诚相见的时候，顾之成的迷惑更上了一层楼。
  “你怎么还是这么白？不是去地中海钓鱼了么？”
  他疑神疑鬼的，摸着手底下白白的屁股蛋子问。
  安然本来就累了，这时候被他一问，气得要死，也爽的要晕，没好气的骂他，“钓鱼也晒不到那里！”
  顾之成觉得有道理，发现自己多疑到失了分寸，又很愧疚，附身去吻他，动作上更温柔，想让安然多舒服一点。
  迷迷糊糊的，安然爽的不行，也就不想计较那么多，主动攀上顾之成的后背，哼哼唧唧的说，“你这家伙，管得倒宽。”
  顾之成发力，狠狠吻他，“管你不对么？我是你男人。”
  安然太舒服了，一时顾不上反驳，还在对方唇上亲了一口。
  得到回应的顾之成一下子愣住，继而用尽手段，给了安然从未有过的绝顶巅峰。
  一切结束的时候，安然感觉自己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儿吊着，他连睁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顾之成给他翻身的时候，他依然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我是你996的加油站么？禽兽！”
  顾之成被他逗笑了，搂着人亲了又亲，说他可爱，称他是“宝宝”，可惜，安然已经睡着了，根本没听到。
  第二天，阳光普照，晒醒了还在赖床的人。
  安然顶着鸡窝脑袋坐起身来，看看床对面的镜子里，发型糟糕但难掩风华绝代好相貌的青年，忍不住笑了笑。
  啊，没有什么比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还是那个亿万富翁美男子更爽的事情了！
  他正独自暗爽，就见卧室门被推开，然后顾之成出现在门边，笑着对他说，“我做了早饭，吃完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安然看看他，眼神无声控诉，说好的996呢？你欺骗我的感情！
  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顾之成失笑了一下，说，“今天是我的休息日，安总，你忘了？”
  “哦，没忘，没忘。”
  一边穿衣服，一边掩饰暴露剥削本色的尴尬，安然再抬头，笑得天衣无缝，“占用你的休息日陪我，怎么好意思呢。”
  顾之成已经走到近前，将他圈在了床铺和胸膛之间，低眉看着他说，“陪你就是最好的休息。”
  安然，“……”
  哇哦，果然是耽美纯爱小说，随便一个路人甲都这么会讲情话~
  两人非常自然的来了个缠绵的早安吻，然后又一起吃了顾之成做的可口早饭。
  本来想拒绝去看电影的，因为安然一进电影院只想睡觉。
  可顾之成告诉他，这个电影票是信用卡活动，一元换购的，安然当即睁大眼睛，“好划算哦，那我们去吧。”
  说完，都没用对方催他，自觉穿起了外套。
  顾之成，“……”
  这招果然有效！
  他们去电影院的时候，发现这部片子是都市爱情喜剧，来观影的大多是卿卿我我的小情侣。
  两个大男人都三十多岁了，夹在中间，显得稍微突兀。
  尤其，其他情侣都搂搂抱抱，共喝一杯饮料，共吃一桶爆米花，而他们两个精英男士，往那里一戳，不像是来看电影的，倒像是来走首映式红毯的。
  不时有人向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安然无所谓，他满心想得都是，信用卡活动真的划算，自己要不要多办几张，这样以后出去加油，购物全都可以薅羊毛了，好爽。
  而顾之成则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果断去买了和年轻情侣一样的套餐组合：一桶爆米花，一杯饮料。
  他递给安然的时候，对方看着那一杯饮料，好奇的抬头，“怎么没有我的？”
  顾之成笑着往那杯饮料里插入两根吸管，“我们一起喝。”
  安然，“呕，你让我喝你的口水么？”
  顾之成反问，“我的口水你喝得还少么？”
  安然脸红，“你也不差那一杯饮料钱吧，顾总。”
  顾之成，“这是转发朋友圈送的，不花钱，但两人只送一份。”
  安然，“！！！！！”
  还有这种好事，不花钱的诶。
  于是欣然接受了一杯可乐两根吸管的设定。


第15章 
  这部都市爱情电影很狗血俗套，个别桥段还算新颖，结局则毫无意外的煽情了一把。
  总之就是大家都熟悉的那种肤浅的爱情故事。
  但对于热恋中的情侣而言，却再合适不过。
  待女主角在结尾处死掉的时候，电影院里响起了抽泣声和低声的安慰。
  顾之成倒是没觉得这电影有什么好感动的，但因为心里装着对另一个人的喜欢，所以这种本来让他脚趾抠地的电影，也能唤起一点共鸣，在女主死掉的时候，他还很怕安然因此伤心落泪，特意拿了纸巾出来，准备递过去。
  侧目看过去，却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倒向了一边。
  以为是羞于被自己看到流眼泪的样子，所以故意躲避，顾之成觉得安然可可爱爱的同时，赶紧去扶住他的肩膀，把人揽在了怀里。
  然而，等人进到他怀里，顾之成才看清，安然脸上根本没有眼泪。
  不仅没有泪水，而且睡得很沉，面容祥和宁静，微微打着小呼噜，嘴角还有一点闪闪发光的痕迹。
  顾之成，“……”
  所以，别人男朋友的纸巾都是给爱人擦眼泪的，但他的只能用来擦口水？
  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他忽然觉得，这么不解风情才正是安然的风格。
  片尾曲响起来，字幕缓缓滚动出现的时候，安然终于在顾之成的怀里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在对方怀里，抬头有些懵的看着顾之成的眼睛，问，“演完了？”
  顾之成低头看看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说，“嗯，怎么样，睡得香么？”
  安然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嗯，这电影还挺好睡的。”
  顾之成笑起来，凑过去给他拢头发，刚才睡得东倒西歪，头发也乱了。
  “你以前看电影也这样从头睡到尾？”
  他们两个从放映厅出来的时候，顾之成问道。
  安然打了个意犹未尽的小哈欠，说，“嗯，不过我很少看电影，你不知道吧？我之前收藏了一个网址，能同步下载院线大片，你想要么？分享给你。”
  说完，很好心的翻出手机，要给顾之成发链接。
  顾之成，“……”
  电影看完了，顾之成却不想放人回去，于是又哄安然说，中午请他吃饭，条件是要陪自己逛一会儿公园。
  反正今天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有人管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安然欣然同意，和顾之成去了附近的公园溜达。
  时值春天，万物勃发，春光灿烂，公园景致很好，他们两个漫步其中，也很沉醉。
  走在石板小路上，四下无人，顾之成看准机会，悄悄的拉上了安然的手。
  安然正在跟他闲聊，忽的感觉到手被人抓住，不由怔了一下，然后举起自己被拉住的那只手，看了看两人牵在一起的爪爪，又瞅了瞅顾之成一脸无辜的表情。
  他问，“你这是怕走丢了？”
  顾之成，“……算是吧。”
  安然，“哦，那你可以开导航。”
  说完，就想丢开对方的手，却没成功，那只小白手还是被顾之成紧紧的包在手心。
  刚要再说，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进了对方的怀里。
  顾之成吻了他的唇一下，看着他，柔声问，“为什么不想和我在外面牵手？”
  安然心想，不在外面也不想和你牵手啊，手出汗很难受的，傻蛋。
  但他没有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只是含蓄的道，“咱俩都三十多岁了，你不觉得这样看起来很傻，很幼稚么？”
  原来是难为情了，顾之成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说，“我愿意陪你幼稚。”
  安然，“……”
  可我不想啊，大哥。
  但顾之成笑起来的的模样还怪好看的，他实在也说不出那么扫兴的话来，便默默忍受了被人包着手的异样感觉。
  后来，顾之成得寸进尺，进一步要求他做出更幼稚的事情：两个人去坐公园里的旋转木马。
  安然，“……”
  他忍不住提醒顾之成，“儿童票价15元，大人票价30元，我们两个要花六十块钱坐这东西转五分钟而已，是不是不太划算？”
  顾之成显得胸有成竹，他指了指旁边的价目表，说，“有亲子套票，只需要40元，我们要不要试试这个？”
  安然眼睛亮了一下，明显有些心动，但随即又说，“不对啊，我们两个大人，怎么能搞亲子套票呢？”
  顾之成神秘一笑，“我去搞定。”
  说完，他去找工作人员低声交流了几句，那个开旋转木马的小哥回头，将站在不远处的安然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肚子那里停留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
  安然被看得很不自在，遮住自己的肚子，问返回来的顾之成，“他瞧我肚子干什么？”
  顾之成笑眯眯的，“没什么，他同意我们两个买亲子套票了。”
  安然惊喜，也顾不上问为什么，立即跟着对方上了旋转木马。
  旋转木马运转其间，安然坐在马上，顾之成守在他旁边，还把一只手搭在他腰上扶着。
  安然奇怪，问他，“你怎么不去骑马？”
  顾之成笑笑，“我怕你掉下来。”
  安然，“……难道这马还会尥蹶子么？”
  顾之成哈哈笑出声来，觉得他可爱，情不自禁搂过他的脖子，在脸蛋上嘬了一口。
  旁边一个小孩见了，兴奋的拍着手喊，“结婚喽，结婚喽。”
  安然向那小孩望过去，“你咒谁呢？”
  小孩不明所以，但看他眼神不善，赶紧转过头去。
  顾之成见了，只觉得他童心未泯，更是喜欢的紧。
  “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的童谣终于停下，安然下了马，那个工作人员刚好在近前，便顺手扶了他一下。
  不喜欢跟陌生人肢体接触的安然立即闪躲开。
  那个工作人员面露尴尬，顾之成忙解释，“他孕期敏感，不好意思。”
  工作人员了然，马上道，“没事，你们注意安全。”
  一旁的安然，“……”
  他们从旋转木马游乐场出来，安然拽着顾之成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有点生气的说，“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孕期敏感，谁孕期？谁敏感？”
  他的桃花眼都快瞪圆了，惹得顾之成笑起来，赶忙抱住人哄，“你不知道么？有孕的男人就可以享受特价票，不然我们怎么能买亲子套票？”
  安然，\"……\"
  他静默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重大问题，然后说，“那以后都这么办吧，我们两个出去的时候，有一个人假装怀孕，下次换你！”
  顾之成，“……”
  安然挑眉，“有什么问题么？”
  顾之成，“我怎么怀孕？我没有那个功能。”
  安然，“我也没有啊！”
  顾之成，“嗯？宝宝，你不知道自己可以怀孕的么？”
  安然，“别叫我宝宝？等等，你说谁可以怀孕？！”
  ！


第16章 
  从没有想过自己竟然是会生孩子的体质,安然一时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书中的情节,仿佛并没有提及渣攻会生的描述.\\
  当然了，原主虽然渣，但好歹也是攻，自然无需赘述这方面的情况。
  不过作为一本生子文，那么是男人就有可能会生子，仿佛在逻辑上也没什么问题。
  其实根据作者的设定，只有那些腹中有生殖腔的男人才能生，这一类男性所占比例在三分之一左右。从表面上看，他们和普通男性没有区别，但通过医学手段可以拍摄到这个构造，当然，也有另一种比较隐秘的方法：生殖腔会在情动的时候自然打开，紧紧吸住闯进来的“异物”，以便顺利完成受孕的过程，这也让攻方在XSH中能享受到极大的快感，这种快感是和普通男性XXOO绝无可能拥有的。
  所以，顾之成才很笃定安然能生，当真是谁攻谁知道。
  回忆起书中的设定，虽然让安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生，但想、真的消化并接受这个事实，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自从顾之成告诉他这个“噩耗”，安然就一直处于懵的状态，平时神采奕奕，含笑魅惑的眼神完全消失了，两眼空洞的发直。
  他这个样子，吓坏了顾之成，也没心情领他在外面吃饭了，火速开车，将人带回家里。
  回到家里，说话就方便多了，顾之成坐在安然身边，和他腿挨腿的坐好，然后握着他的手问，“你以前都不知道么？”
  安然回过一点神来，也、看着顾之成说，“我怎么知道？我以前只在上面的。”
  闻言，顾之成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激动又不可思议的追问，“你是说，你只是和我这样？”
  安然倒不觉得害羞，大老爷们，做都做了，说还说不得么？
  他道，“不然呢，否则不是早知道了。对了，要怎么避孕才是最有效的？”
  刚才他就在想了，自己和顾之成做了好多次，虽然都有采取措施，但这东西应该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万一自己不幸中招，怎么得了？
  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白，顾之成还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最好的避孕措施，应该就是有孕期间的XXOO，那肯定不会再怀孕了。”
  安然，“……”
  这是什么魔鬼发言，这个人莫不是有病！
  发现求助对方根本没用，安然自己拿起手机开始上网查询资料。
  看他摆弄手机，没空搭理自己，顾之成也很自觉，没再烦他，毕竟让曾经的浪荡公子接受自己能生孩子这种事，显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顺利过渡的。
  想起两人还没吃饭，顾之成自觉去了厨房，准备饭菜。
  他冰箱里的存活不多，想出去买点安然爱吃的，便去问了对方的意见。
  可安然忙着查资料，顾不上，看也没看他，说，“随便，你看着做吧。”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把资料差不多查明白，也闻到了一股饭香味儿。
  肚子后知后觉的咕咕叫起来，他闻着味道，去了厨房。
  果然，顾之成正扎着围裙，忙着烧虾。
  看他进来，神情仿佛也恢复如常了，不禁高兴，笑着说，“饿了吧，马上就好。”
  安然靠在门边上看他，说，“你做饭还挺厉害的，上次的早饭做得就不错。”
  顾之成拿起一个洗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眼中含笑的说，“你爱吃就好，想吃什么，我可以学着做。”
  安然发现顾之成最近说话总是像这样麻嗖嗖的，让他接不上话来，可因为都是好意，他又不能泼冷水，所以大多时候沉默以对。
  咬了一大口甜甜的草莓，他看着顾之成的侧影，不禁出神。
  这个男人真是堪称完美的，长得帅气逼人，身材极致性感，文能管理大型公司，武能整夜打桩不停，关键还挺温柔暖心，高甜度的情话像不要钱似的成吨往外倒，更兼料理小天才一枚。
  怎么看怎么都应该是主角人设，可却只是平平无奇的一个小路人。
  当真是屈才了！
  而自己这样一个曾经的渣攻，以及未来注定会成为的渣受，肯定是配不上这样好的一个路人甲的。
  好白菜还是要留给精品猪去拱，像自己这样的野猪派还是自由放飞比较适合。
  眼下，应该趁早将顾之成介绍给傅总的那位豪门公子才是正道。
  当然，安然会产生这么迫切的主动让贤的想法，也是因为他刚才查了一堆资料的缘故。
  这本书中的生子设定很奇葩，如果攻和受是心意相通的两情相悦，那么受孕的成功率就会大幅度提升，即便采取措施，也可能是无效的，除非一方进行结扎。
  也就是说，如果他和顾之成继续这么搞下去，万一某天两人脑子抽筋，互相动了真心，又恰好在XXOO，不管戴没戴T，自己都很有可能怀孕，除非顾之成去结扎。
  但人家只是自己的炮友，要求对方结扎，也太不现实了吧。
  而让安然生孩子，那更是不可能的，他连固定伴侣都不想要，怎么可能会想生孩子！
  DO  I自然是爽的，但DO出人命来可就不爽了。
  他正在思索什么时候告诉顾之成相亲喜讯比较合适的时候，对方已经做好了饭菜。
  菜肴丰盛，色香味俱全，勾得安然食指大动，也顾不上想那些深奥严肃的问题。
  看他吃得香甜，顾之成跟着开心，亲手给他剥虾，盛汤，见安然嘴角沾了汤汁，忙抽了纸巾，给他擦拭。
  安然也没躲，他现在想的是，反正这个极品好男人迟早是要让给别人的，那自己霸占一天是一天，不能吃亏才好。
  甚至，他还主动给顾之成剥了一枚虾，然后亲手喂到了对方嘴里。
  哪里被他这么眷顾过，顾之成有些激动，就着安然喂过来的姿势，将人一下子带到自己怀里，吻了上去。
  两人吻得有些忘形，尤其是安然，这次主动地不得了，搂住顾之成的脖子不放，还哼哼唧唧的小声哄他，“你做的饭真好吃，你的嘴唇也好吃。”
  突然被讲了这样的情话，顾之成又惊又喜，哪里还顾得上吃饭，抱起人来，直接奔了卧室。
  他们两个已经对彼此的身体很熟悉，很快就找到了能让对方获得快乐方法，但让顾之成意外的是，安然今晚的表现格外主动，对他又是投怀送抱，又是情话绵绵，哄得他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两人一起共赴高潮的时候，他没忍住，要求安然喊他“老公”。
  安然，“……”
  这个还是不要了吧，亲，你老公肯定另有其人的……
  尽管已经被爽的迷迷糊糊，但安然还是努力克服本能，一口咬上了顾之成肩膀，收紧牙关，没有吐出半个字来。
  第二天一早，顾之成醒来，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是的，本来他订好了闹钟，但不知什么原因，闹钟并没有响。
  这天是工作日，他要赶去公司开会，而且，他还想给枕边人做好早饭的。
  不过，枕边人此时已经不见了，但早餐竟然做好了。
  顾之成看着那一碗飘香的西红柿打卤面，意外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是的，安然不仅给他做了早饭，甚至还允许他请半天假。
  历来抠门的老板给他留了一张字条，“睡好，吃饱，下午穿得帅一点来别墅，带你见个重要的人。”
  看着那张字条，顾之成忍不住的嘴角上扬，他们的关系终于盼到了曙光，安然要带他见家长了么？


第17章 
  因为要见安然的“家人”，顾之成颇有几分紧张。
  丑媳妇总要见公婆，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形象应该是没问题的，目前看来的短板主要是欠着债务，另外还在给安然打工，没有自己的事业。
  这些困难其实都是暂时的，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把债务还清，而创业的事情，他一直在谋划，目前暂时不能离开公司，也是因为安然现在更需要他，好多大项目正在筹备和启动阶段，自己决不能在关键时刻撂挑子。
  这些情况，相信如果解释清楚了，安然的家人应该还是会理解的。
  但第一次见面，还是要格外重视，给安然家里人留个良好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因为以后是要成为一家人的。
  顾之成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认定了安然，甚至想到了要和他长长久久。
  之前，他也有过几段感情，可从没想过要和谁过上一辈子那么长，甚至都无法想象共同生活的场景，几段关系都止步于约会而已。
  可现在，他一想到安然，脑中浮现出的是两个慈眉善目的银发老爷爷拄着拐杖，一起漫步在夕阳下的情形。
  那场景美好，恬静，仿佛一张油画。
  尽管他们两个才三十出头，距离变成老头还早得很，但顾之成每每想起，都会把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
  虽然，安然有些任性，抠门，不解风情，可如今这些缺点在顾之成看起来，则是瑕不掩瑜的可爱之处，何况对方的优点还有那么多，够他欣赏一辈子的。
  他想过，如果两人一起共同生活，安然的任性，他可以迁就，安然的抠门，他不会介意，大不了以后所有的好事，都让给对方。至于安然的不解风情，那算不上缺点，甚至再好不过，毕竟安然那么漂亮，好看，如果再风情万种，岂不是天大的麻烦？
  如今，顾之成满心满眼都是安然的好，他急切的盼望能早点得到对方家人的认可，将他们的关系明朗化。
  他甚至还想要提前准备一枚戒指，如果安家同意他们的关系，他想立即求婚。
  但斟酌了又斟酌，顾之成到底没有去买，还是不能操之过急，毕竟自己目前债务在身，求婚很可能让安家为难尴尬。
  不过不买戒指，也要买些见面礼。
  不知道对方的家人是男是女，顾之成便既买了鲜花也买了红酒，这样万金油似的见面礼，相信无论怎么样都不会出错。
  因为安然说了让他穿得帅一点，下午去安家别墅之前，顾之成还特意去做了头发，并买了一身新的西装，打扮过后，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英俊逼人，光彩夺目。
  和顾之成的精心准备一样，安然也不敢放松。
  他特意嘱咐了佣人们，将别墅里里外外都收拾停当，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
  今晚，他特别邀请了傅总的儿子，那位据说拥有一支F1车队的豪门公子来家里用餐。
  当然，用餐是假，介绍相亲是真。
  上次已经许诺巨巨，要把他儿子介绍给顾之成，当初本以为是玩笑话，但没想到对方非常上心，巨巨亲自打电话过问了两次，要安然务必尽快安排他们见面，并说儿子已经从国外赶了回来，可见诚意。
  如此一来，安然不好再敷衍，只能应允。
  他想过了，这是个好事，一来顾之成想找“老婆”，而傅家实力雄厚，如果能入赘过去，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岂不美哉，既然要找对象，为啥不找条件好的。二来自己和顾之成是没有未来的，这么黏黏糊糊的处下去，是对人家不负责任，如今有人愿意接盘，对自己来说再好不过。
  不管这么说，这好像都是个三方共赢的局面，可安然内心却不知为什么，失落又空虚的感觉随着太阳西沉，越来越明显。
  他刻意忽略这不正常的情绪，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因为佣人来传消息，说傅家的公子已经到了。
  安然信步下楼，对着站在门厅里的清秀年轻人，微微一笑，“傅恒？久仰久仰。”
  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傅恒回头，见到安然的一刻，眼睛闪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到父亲口中精明能干的后辈竟然长了一副“十里桃花”式的面孔。
  “你好，安总。”
  内心虽然惊讶，但表面还是掩饰的很好，傅恒态度自然的跟对方打招呼。
  然而，从看清对方的脸那一刻，安然心里就结了个疙瘩。
  这个人，他认识。
  这种认识不是说以前有过交集，而是他一瞬间就想起了之前看书时候的情节和信息。
  这个傅恒不是别人，正是原书中的另一个重要炮灰，一枚痴缠主角攻的绿茶受。
  其人家境出众，性格狡诈，能屈能伸，为了得到主角攻，他不择手段，多次给主角受制造麻烦，但每一次都沦为了主角攻受的感情助攻。
  虽然安然没看到结局，但他也猜得到，像这样的人物，当然不可能上位成功，等待他的，只能是被主角受狠狠打脸的结局。
  然而这么一位主角攻的绝对迷弟怎么会跑到自己家来参加相亲晚餐呢？
  片刻思索后，安然豁然开朗！
  看来，今天的相亲晚宴注定成功不了。
  傅恒不可能看上顾之成，而顾之成即便喜欢上了傅恒，也没可能追到手。
  因为绿茶炮灰受肯定会按照剧情去痴缠主角攻，不会在顾之成这个路人甲身上浪费时间。
  不知怎么的，这个想法从脑中蹦出来的那一刻，安然就觉得之前闷闷不乐的情绪一扫而光了，他心情特别愉快，以至于又不吝金钱，让厨房多准备了几道“硬菜”。
  既然相亲宴会只是走个形式，他必须做足样子，让傅恒感觉到自己的热情，回去好在他的巨巨爹地面前给自己美言几句。
  于是，在顾之成到来之前，他主动找傅恒攀谈，两人又是品酒，又是逛花园，又是聊赛车，亲亲密密的好像多年未见的至交老友。
  傅恒因此对安然的印象很好，他持着酒杯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说，“不怕安总笑话，其实我真的很想感谢你能引荐我重新和顾之成认识。”
  安然抿了一口酒，笑得很假很甜，他说，“应该做的，我听你父亲说，你早就想结识他了，他这个人很有能力，人也不错，和他交朋友不会后悔的。”
  闻言，傅恒的脸色微微泛红，他道，“我当然想和他交朋友，只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我。”
  安然，“……”
  小弟弟，第一面还没见呢，就谈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是不是有点早，再说，你不是主角攻的迷弟么？怎么突然对一个路人甲这么感兴趣了？就算是绿茶属性，也不用这么婊吧！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佣人过来传消息，“安总，顾经理到了。”
  安然赶忙起身向门口迎去，同时对傅恒说，“你在这里等一等，我领他来见你。”
  傅恒很有些紧张的整了整领带，冲安然点了点头。
  没用安然出去迎，顾之成已经进了门厅，见到思慕的人，他捧着一大束花直奔对方。
  “我买了一束花，想送给你说的那位‘重要的人’。”
  顾之成先拉住安然的手在掌心揉了揉，碍于周围的佣人，他不好表现得太过亲密。
  听他说要给“重要的人”送花，安然的笑容有点挂不住，抽回自己的手，说，“嗯，他在客厅等你，我领你过去吧。”
  说着，他们两人走向客厅。
  客厅里，傅恒忐忑的站在沙发边上，他已经听到了顾之成说话的声音。
  片刻后，那个一直被他珍藏在心里的男人出现在眼前，果然，还是那么帅气，甚至更加出众。
  然而，和多年前不同的是，以前，顾之成甚至看都不会看他一眼，如今却笑着向他走来。
  看到客厅里那个明显比安然年纪小的青年，顾之成立即想到，这可能是安然的弟弟，是的，之前听说他的父母都已经过世了。
  兄弟相依为命，弟弟的意见也很重要。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一捧鲜花送了过去。
  “很高兴认识你，希望我们以后能越来越亲近，就像安然期望的那样。”
  顾之成说完，看了旁边的安然一眼，心里想的是，不能辜负宝宝的一片良苦用心，要和小舅子好好相处。
  傅恒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激动的双手颤抖，接过鲜花，他也向旁边的安然看了一眼。
  似乎在询问媒人，顾之成是不是对我一见钟情了？
  被两人同时注视的安然，“……”


第18章 
  顾之成的花让傅恒欣喜又激动，当即就叫了他一声“哥”。
  “谢谢哥！”
  安然在旁边看着，眼睛都不由睁大了，心说，果然是被作者亲自认证过的绿茶受，第一次见面就能使出这种直男斩，也是没谁了。
  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表面上，他还是笑容得体的样子。
  他猜想，顾之成应该是很不喜欢这种称呼的，平时他除了对着自己肉麻之外，对其他人，都是很正经矜持的。
  然而现实让他出乎意料。
  顾之成仿佛对这个称谓适应良好，并且一脸惊喜。
  “不要客气，你喜欢就好。”
  安然，“……”
  敢情，小丑竟然是自己么？
  真的是有点郁闷了，但更让他郁闷的事情还在后头。
  顾之成竟然主动扶住傅恒的肩膀，看上去十分亲密的走向餐桌，期间还很周到的嘘寒问暖。
  想他和顾之成认识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对方和自己见面，哪次不是直奔主题，像这样亲亲密密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哪有？！
  甚至，还送傅恒花！
  当然，顾之成也送过一次白玫瑰给安然，可那玫瑰是安然家院子里生的，那样送花毫无诚意，算是上坟烧报纸，他糊弄鬼呢！
  可见，对于相亲对象和炮友，顾之成的态度差别有多大。
  自己到底不是他要娶的“老婆”，所以平时也没见他这样正式周到过，见了面，除了亲就是抱，嘴巴里没说过正经话，全是黄色废料！
  明明昨天晚上，这个人还逼着自己喊他“老公”的！
  果然，男人在床上说的话一句也信不得！
  吃味归吃味，安然还是保持着风度的，他心里确实不平衡，但返回头来想，两人终究只是炮友关系，对顾之成不该抱有那么高的要求和期望，更何况，他组织这次相亲宴会的初衷不就是为了给顾之成找个如意的岳家嘛，怎么能因为自己一时贪图□□欢愉，就耽误了对方的大好前程呢。
  他尽量维持着又假又甜的微笑，看着顾之成和傅恒在餐桌前进行友好而亲切的互动。
  两人从天气聊到了旅行，从求学经历聊到了兴趣爱好。
  因为都是受精英教育长大，他们很有共同语言，再兼双方出于各自的目的，都有心与对方亲近，所以两人的互动极其友爱，气氛好到安然完全插不进去的程度。
  而他们两个似乎也将“介绍人”完全忘记了，根本没有人去跟安然主动攀谈。
  安然自顾自的吃着美味的晚宴，品着醇香的美酒，可心里的滋味儿到底怎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终于，晚宴接近尾声，傅恒起身，表示自己要走了，说家里有规定，不能在10点之后回家。
  闻言，顾之成微微惊讶，难道这个弟弟不是安然的亲弟弟么？
  安然看到顾之成的表情，以为他是为傅恒过早的离开惋惜。
  便插了一句说，“傅叔叔家里管得严，你们可以留个联系方式，下次再约。”
  这是他作为“媒人”应尽的义务，给两个互相有好感的男男一个台阶，让他们顺理成章的获得对方的联络方式。
  顾之成听了安然的话，猜测对方可能是关系亲近的表亲之类，或者是世交好友的关系，这也有可能的，毕竟之前也没听安然说过家里有兄弟姊妹，也许他是独生子女，父母故去，那么对他来说，故友也是亲人一样的存在了。
  他还在反应的功夫，傅恒已经拿出了手机，加到了顾之成的微信。
  他笑得很纯真，又颇为腼腆，道，“哥，我刚回国不久，很多事情都不太懂，我父亲和安总都说您特别优秀，希望您能多指点我。”
  顾之成没有多想，通过了他的微信验证，然后说，“好的，没有问题，我会像安总一样，照顾好你的。”
  闻言，傅恒微微一怔，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对劲，可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便没再多说，坐上了自家的豪华轿车。
  临别，当顾之成把他送到台阶下面，为他开车门的时候，傅恒露出那种情怯又渴望的表情，看着顾之成，问，“哥，你明天会给我打电话么？”
  说完，他自己的脸先红了。
  顾之成察觉出了这句话中的暧昧情愫，微微皱眉，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回了句，“我明天出差，很忙，等空了再联系吧。”
  傅恒眼中现出些许失望的神色，但旋即恢复了笑语盈盈的模样，挥手跟他告别，很快，黑色的轿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安然一直站在高台阶上注视着下面的两人，待傅恒走了，他便回身进了别墅。
  他转身的样子，刚好落在顾之成眼里，察觉出安然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太对，忙追了上去。
  他进到门厅里，并未看到安然的身影，便问佣人们，老板去了哪里。
  佣人们给他指了指花园的方向。
  顾之成纳闷，总感觉安然今天怪怪的，从来很懒的人，竟然大半夜逛起了花园，而且现在起了夜风，他们刚喝过酒，出了一点薄汗，怕安然着凉，他让佣人取了件薄外套过来，打算给花园里的人送过去。
  别墅的花园不算小，种了一些喜人的花花草草，晚间的时候，点了几盏地灯，坐在木亭底下，嗅花香纳凉倒是很惬意的去处。
  顾之成在花园里找到安然的时候，正看见他坐在木亭底下的摇椅里，轻轻的晃，桃花眼微微阖着，看上去仿佛要睡着了。
  怕他着凉，也怕惊扰到他，顾之成脚步很轻的靠近，然后蹲在他身侧，将外套盖在他身上。
  安然撩起眼皮，转过脸，看着蹲在身侧的顾之成，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情绪。
  搁在椅子上的手被对方捉了去，放在唇边轻吻。
  顾之成吻着安然的掌心，笑着问，“今晚的表现，你还满意么？”
  安然看着他，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撤了回来，紧紧抓住了摇椅的扶手。
  他说，“你满意就好，傅恒是很中意你的，既然你们两情相悦，我们以后就不要再这样了。”
  闻言，顾之成紧锁眉头，“霍”的站了起来，问他，“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安然也站起身，他样子很严肃正经，是顾之成从没见过的。
  他说，“我介绍你们相亲，你们彼此满意，难道我不是该功成身退么？顾总，我们之前虽然有过一些情况，但那是在双方单身的情况下，如今，你即将有交往对象……”
  未等安然说完，顾之成一下子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说什么？相亲？”
  安然表情淡然，“是的，你之前说过，要讨老婆，我刚好认识条件合适的，自然要想着你。”
  顾之成脸色瞬间变了，涨得通红，太阳穴上的血管都突了起来。
  他张口欲说，却嘴唇发抖，只是两眼瞪着安然，眼神中的情绪汹涌异常。
  安然看出他不对劲，忙道，“难道你不喜欢傅恒么？”
  顾之成用力，更紧的抓着安然的手臂，安然感觉到了疼痛，不禁皱眉。
  发现他的异样，顾之成到底还是舍不得，他松开了手，然后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呵呵”冷笑了一声，道，“安然，果然，你是没有心的，我不信传言，以为自己会是个例外，如今看来……”
  未等安然接话，他继续道，“自当我的真心喂了狗吧，你也算是个合格的金主，末了，还给我找好了下家，是我自己玩不起，怪不得你。”
  听他这样讲，安然的心仿佛被冻住了，手脚冰凉，可却不知该怎么解劝。
  这正是他的本意，可被顾之成说出来，却觉得如此讽刺和绝情。
  “你不要这么过激，如果不喜欢傅恒……”
  安然本来想说，不喜欢就不要勉强，可顾之成却抢过了话头。
  “谁说我不喜欢？他年轻俊秀，家世出众，谁会不喜欢，我会按照你的意思，和他好好交往的！”
  说完，不待安然再说什么，顾之成转身大步走出了花园。
  看着他的背影，安然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本想再叫他回来，可想一想，自己好像并没有什么立场。
  夏末的晚风已经有些微凉，安然穿得单薄，站在亭中，被吹得打了个寒颤，而顾之成给他送来的那件外套已经落在了地上。


第19章 
  自从那天离开大宅，顾之成真的再也没有来过。
  不仅没有来大宅，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像之前那样亲自给安然打电话了，都是让助理或者其他的副总代为沟通。
  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没有过，即便他们之前也有过“冷战”，但至少还是会在工作的事情上照常，可现在顾之成的态度明显是很不待见安然的，一句话都不想跟他说。
  安然心里怄的要死，但他知道，顾之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自己这边多少是有些理亏的，毕竟安排相亲之前也没说清楚，搞了突然袭击，而且听顾之成话里话外的意思，仿佛对自己的态度是很认真的，却被辜负了？
  可是之前也并不知道他是这么认真的啊，毕竟每次见面，两人话没说几句就直接做起来了，表白什么的，也都没有过，这种关系任谁看也不像是正经交往啊！
  再说，如果知道顾之成是想和自己正经交往的，安然压根就不会去碰对方，他没办法负责，怎么能害了人家？！
  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无论怎么解释也只是越描越黑而已。
  更麻烦的是，现在傅恒也掺和了进来。那天晚宴的情形，安然看得清楚，傅家公子显然是很中意顾之成的。
  这多少有点出乎安然的意料，因为按照书中设定，傅恒是主角攻的迷弟绿茶受，能迷住他的，只能是主角攻，而顾之成作为一个路人，怎么会让他一见钟情呢？
  安然眉头微颦，感觉哪里不对劲……
  接着，他灵光一闪，忽然明白了！
  也就是说，顾之成其实是傅恒给自己准备的备胎！
  一旦追求主角攻不成，还有顾之成这个优秀的路人甲当垫背，好啊，果然是一枚精明算计的小绿茶，人设真是稳稳的！
  幸好，看顾之成的模样，应该对傅恒也就是一般般的样子，之前多半以为对方是自己的朋友或者生意伙伴，故而很热情。
  这样子应该就好办多了，顾之成性格那么骄傲，傅恒即便想拿他当备胎，他也不可能同意的，两个人应该不会有什么结果。
  安然觉得自己可能是世界上最不称职的媒人，怎么一天天的总盼着相亲的两个人看不对眼才好。
  这些见不得人的阴暗小心思，和他本人一起龟缩在别墅里，现在，安然是不敢去公司的，他很怕见顾之成，自己理亏气短，见了面也尴尬，还是好好猫起来吧。
  可他在别墅躲了一个星期，没等来顾之成和傅恒不了了之的消息，却接到了傅巨巨打过来的一通电话。
  电话里，傅巨巨喜笑颜开的，对安然无比热情，言语亲密的好像一家人一样，而且，还告知他，儿子傅恒正在搞的一个项目，会与安然公司合作，项目规模达到10多个亿。
  安然，“……”
  且不说这其中的利润有多大，只说能搭上傅巨巨的快船就意味着，他的公司会在技术上得到扶持，对公司以后的长远发展是有极大好处的，这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好机会。
  电话挂断，安然还没从从那天而降的惊喜中醒过神来。
  不过，很快，傅恒的电话就跟了进来。
  说实话，现在看到这个名字，安然就感觉脑壳疼，但相比较感情纠葛，事业更重要，赚钱才是正经事。
  接通电话，傅恒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清甜提神，当真像一杯加了少许糖的绿茶。
  “安总，我父亲跟您提过项目的事了吧？”
  安然假笑回复，“是的，听说是你回国后做的第一个项目，我一定会调动最好的团队配合您的。”
  傅恒轻笑两声，然后语气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安总，您看，能否让顾哥亲自带带我？”
  哦吼~
  原来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尽管安然很爱钱，非常爱，也知道自己不该得罪巨巨，但他还是一边笑一边很干脆的回答，“不能。”
  电话另一头的傅恒，"……"
  紧接着，安然说，“为表重视，我亲自带领团队，这样让您更放心。”
  傅恒的笑声又传过来，“您日理万机，那我多不好意思，顾哥不是在负责具体公司运营么，他应该对情况更了解吧？”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赖上顾之成，可是小弟弟，你只是想拿你顾哥当备胎，这我怎么能同意呢？
  安然毫不客气的说，“再了解也没有我了解的多嘛，我可是老板呢，呵呵。”
  说完，他直接道，“我们明天上午见面聊，怎么样？”
  电话那边的傅恒明显有点不太高兴，声音停顿了一下，再开口已经没有笑声，说，“那好吧。”
  接着，电话响起了忙音。
  要说为了生意出卖□□，当然也不是不可以，但安然还是有些良知的，出卖自己的没问题，毕竟是10多个亿的大项目，但逼迫下属出卖□□，他的底线不允许。
  他的理由很充分，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真实想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以为自己用强硬的态度控制住了局面，却没想到晚上的时候，突然接到了顾之成的电话。
  两个人最近几天一直没通话，看到来电显示上的那个名字，安然紧张的直咽吐沫，说实话，他很想接，因为能听听顾之成的声音，可他又怕的要命，很怕顾之成在电话里又说出什么绝情负气的话来，刺激到自己本来就不太坚强的心脏。
  犹犹豫豫的，等他想按下接听键的时候，电话竟然挂断了。
  安然，“……”
  赶紧把手机拿起来，懊悔的直拍胸口。
  啊，现在到底要不要拨回去，好纠结啊！！！
  正这时候，手机显示有新的短信提醒。
  立即点开查看，果然是顾之成发来的，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接电话。”
  安然：哇，好冷酷~
  但是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还没来得及反省自己变得有多奇怪，顾之成的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安然条件反射般的按下了接听键。
  手机里传来他熟悉的磁性男声，“下午傅恒过来对接项目，表达了想让我带领合作团队的想法，我想还是尊重合作方的意见，安总，您意下如何？”
  没想到啊，被自己拒绝之后，傅绿茶果断出击，直接跑去找顾之成对接，而且还说动了对方，着实令人意外。
  安然，“我觉得不好，这个项目很重要，我亲自带团队更稳妥。”
  他的声音听起来义正言辞，仿佛一点私心都没有。
  可顾之成马上反问道，“您上次带团队是什么时候？一年多前？而我上个月刚带过一个类似的项目，何况现在团队进了很多新人，您了解他们么？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安总，你觉得我们两个谁更合适？”
  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安然无言以对，确实，从理性的角度来看，顾之成更适合做团队的负责人。
  但此时，安然脑子里想得根本不是这回事，他马上反驳，“听你的意思，是在质疑我的能力么？”
  顾之成，“……”
  听到他的沉默，安然更近一步说道，“上午，我已经回绝过傅恒了，他去找你，你为什么私下应允，不提前跟我商量？”
  顾之成，“我还没有答应他。”
  安然，“但你刚才的态度，明显就是更倾向于他的意见。”
  顾之成深吸一口气，“那是当然的，他是项目合作方，出资更多，意见应当得到重视，何况，他提的要求不过分，也很有道理。安总，我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
  被评价为意气用事，让安然变身成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他炸毛的说，“那怎么算不意气用事？同意你做项目负责人么？”
  顾之成听出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激动的劈叉了，忍不住在电话另一头无声的笑起来。
  缓了一下，他说，“是的，你该同意这个提议。”
  安然被他平静的语调气得不轻，但他心里明白，顾之成是对的。
  最终，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妥协道，“按傅恒的要求办，你来做团队负责人。”
  电话另一端的顾之成笑容却不见了，他倒希望安然能坚持己见，即便他们发生争吵，也好过不见面也不说话。
  其实，他没有告诉安然的是，项目一旦启动，团队负责人就要去项目地驻守一段时间，那边经济落后，条件恶劣，安然细皮嫩肉的，哪能受得了那种操磨。
  挂断电话的安然想的是同一件事，顾之成要是去了项目的，那边条件艰苦，怎么比得上在公司总部舒服，肯定要吃不少苦的，到时候，需提前帮他准备好衣食住行才放心。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现在哪还轮的上他关心顾之成呢，实在是自作多情。


第20章 
  因为顾之成出任了团队的负责人，如了傅恒的心意，所以合作项目签得格外顺利。
  安然从秘书那里拿到合同书的时候，看着那份他一年多前刚穿过来的时候，连想都不敢想的成果，却一点成就感也无，只有一种丢了西瓜捡芝麻的懊恼感觉。
  如今，木已成舟，毁约的代价是巨大的，根本不能去考虑，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傅家看上的真的是自己公司的实力，而不是为了给顾之成送的彩礼。
  但往往事与愿违，据秘书的报告，自从合作关系确立之后，傅恒直接让顾之成在公司给他设置个一个办公室，而这个办公室就在顾之成的隔壁。
  理由充分，为了方便交流沟通。
  对此，安然只能“呵呵哒”了，这明显是绿茶受的惯用伎俩，借工作之便接近目标，努力在对方面前刷存在感！
  但这借口冠冕堂皇，还真没有反对的可能。
  再说，安然也觉得，自己完全没有反对的立场，毕竟他是当初相亲宴会的媒人，正该盼着两人早日两情相悦才好。
  不过，他这个媒人一点自觉都没有，每天都揣着想让小绿茶早日暴露本性，避免顾之成沦为备胎的小心思。
  为了探听两人的进展情况，他自己不方便（其实是没胆量）去公司的情况下，便派秘书秘密监视。
  秘书每天都通过微信，偷偷给他打小报告，有时候是一小段文字，有时候是一张照片，还有的时候，是一小段视频。
  通过这些信息，安然看得出来，傅恒是非常主动地，总是以各种理由去“骚扰”隔壁的顾之成。
  比如，一大早，秘书就给他发消息，“安总，傅总刚拿了两杯咖啡进了顾总办公室。”
  同时附照片一张，是傅恒笑容满面拿着两杯咖啡推门进顾之成办公室的模样。
  安然看了直皱眉头，啧啧，这殷勤的劲头儿。
  他给秘书发，“顾总什么反应？”
  秘书过了十分钟回复，“顾总没喝，趁着傅总没注意，他给倒了。”
  附顾之成茶水间倒咖啡照片一张，因为是偷拍，画质模糊，角度也很古怪。
  但安然看了颇为欣慰，频频点头，嗯，看来顾之成还有救，不会轻易被糖衣炮弹所迷惑。
  中午，秘书又发来一张照片，“安总，傅总拿了一个便当盒，要和顾总共进午餐，还说是他亲手做的。”
  安然，“！！！！！！！”
  小绿茶果然手段多多，这是想先抓住男人的胃？
  他给秘书回，“你择机告诉傅总，顾总最喜欢吃辣的。”
  秘书，“安总，顾总不是最讨厌吃辣么？”
  安然，“我说他喜欢他就喜欢！”
  秘书，“哦~”
  过了半个小时，安然有点忐忑的问秘书，“顾总吃便当了么？”
  秘书，“顾总尝了一口，说自己在吃减肥餐，没跟傅总一起吃。”
  安然拍拍胸口，小顾同志还是很让领导放心的嘛。
  傍晚的时候，秘书又给他发消息，“安总，傅总说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让顾总顺路送他回家。”
  安然：呦呦呦，自己有个F1车队的人，说自己没车开，谁信呢？
  但看看天色很晚了，要是顾之成真的去送傅恒回家，很可能会被小绿茶请到家里“喝咖啡”，这个咖啡也许就要喝到明天早上。
  思及此处，他顿时心塞，忙问秘书，“顾总去送了么？”
  秘书，“没，顾总说他是步行上下班的，不开车。”
  看到这里，安然直接在餐厅里笑出声来，惹得旁边端菜的佣人吓了一跳，差点把汤洒了。
  晚上睡觉之前，安然都有心给顾之成发个消息，夸他“好样的”。
  当然，这只是他随便想想而已，不可能真的给顾之成发消息，自从知道对方的心意之后，他是能躲就躲，能缩就缩，哪敢主动招惹。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差不多一个星期，顾之成看上去对傅恒很礼貌，很尊重，在工作上，也给了对方很多指导和帮助，但也仅限于此，再多的就没有了。
  对此，安然很满意，也很开心，对顾之成的定力也非常满意，看来不必自己出手，凭顾之成自己完全可以避免沦为傅恒备胎的命运。
  但是，第二周，情况发生了一些变化。
  周一上午，安然还睡在他奢华的幔帐床上，就被秘书的信息提升音给吵醒了。
  应该是非常着急的小报告，因为提示音响了一连串，可见是连续发了好多条。
  不敢大意，安然赶紧摘掉眼罩，惺忪着睡眼，摸过手机来看。
  秘书，“安总，傅总给顾总送咖啡，并盯着他喝了下去。”
  “安总，傅总说顾总没有车，不方便，以项目用车的名义送了他一台宾利。”
  “安总，傅总知道顾总不喜欢吃辣了，把咱们公司周围所有的川菜和湘菜馆都兑成了他的店了，并改开成了减肥素食餐厅！”
  “安总，傅总说，下个月，他要和顾总一起去项目的驻守！”
  安然把这些信息一条条看下来，只觉得心脏都气得停跳了！
  有钱人他见过，但这么有钱，这么豪的绿茶受，他真的没见过。
  这个倒追的阵仗，不知道顾之成怎么样，安然觉得，如果换做自己，可能都要顶不住了。
  这不是糖衣炮弹的问题，而是糖衣□□的级别。
  又是好几百万的豪车，又是为你开餐厅，又是要去陪出差，不知道的，谁能看出来傅恒只是在追一个备胎攻，合理推测，他如果遇到主角攻，会下多大的本钱，和主角受那样的情敌，势必会闹得势不两立！
  当然，傅恒之后会和主角攻受有怎样的感情纠葛都不在安然的考虑范围，他现在最关心的还是“备胎”顾之成的态度。
  面对如此诱惑，顾之成还会像之前那么淡定么？
  安然给秘书发，“顾总怎么说？”
  过了好半天，秘书才给他回复，“安总，顾总正在办公室和傅总深谈，他们把门关上了，把百叶窗也拉上了，我试图去门口偷听，结果被顾总发现，已经被踢出来了。”
  安然，“……”
  关键时刻掉链子，要你何用，他给秘书发，“扣你工资吧，啥也干不了！”
  秘书回了个哭脸，然后发，“安总，我还是偷听到了一句的。”
  安然，“别卖关子，快说！”
  秘书，“顾总说，他同意和傅总一起去项目的。”
  安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来必须得亲自去一趟公司了，这两人竟然在自己的地盘上勾搭在一起了，安然悲痛的想，就算不要精神损失费，也得让小绿茶把场地费给结了！


第21章 
  安然去公司这天，谁也没有通知，在上班时间，直闯办公区。
  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公司了，众人看到他都非常意外。
  职员们本来都在忙着工作，突然看见老板大步走进来，罕见的一脸严肃，不由都意外的愣住了。
  跟在安然身边的秘书忙给大家使眼色，打手势，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匆忙起身问好。
  “安总好！”
  “安总早！”
  “安总您来了~”
  安然全程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直奔自己的办公室，和往常面带轻浮笑容，步履轻快的模样判若两人。
  所有人都很纳闷，在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弯处之后，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大家议论的焦点无外乎，“安总是不是被小情人甩了，脸色好难看。”
  “谁会甩他啊，长得好，又有钱。”
  “长得好是不假，但有钱也没用啊，他那么抠，又舍不得给别人花！不砸钱，谁跟他啊？”
  “那可不一定，凭安总的颜，估计会有大把的人倒贴的。”
  办公室的八卦传播的最快，安然刚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落座，茶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公司的各位副总就组团来“请示”工作了。
  最近公司风平浪静，一片积极向上的祥和气氛，大家都在拼命的996，这些情况，安然尽在掌握之中，所以并不急于听取副总们的工作汇报。
  和众人寒暄，互致问候的时候，他的目光从对面的人堆里逐一扫过，果然，并没有想见的那个人。
  对着一种秃头，凸肚，就爱说场面话和拍马屁的副总们，安然毫无兴致，三言两语便把几个人给打发了，然后让秘书关上门，跟他详细汇报一下这几天顾之成和傅恒的相处点滴。
  “安总，我看傅总对顾总很是崇拜呢。”
  秘书很八卦的说道。
  “嗯？”
  安然抬眼看了看对方，示意他说下去，模样好像不动声色，但脑内已经开启弹幕模式，各种吐槽绿茶恒。
  秘书神秘兮兮的凑近老板，汇报道，“有好几次，我听傅总当众称顾总为‘哥’，还有一次，他给顾总送水果的时候，叫‘哥哥’。”
  安然，“……”
  这个绿茶恒也有点太不要那啥了吧，公司毕竟是公众场合，是严肃的办公场所，这个称呼未免太私人，太不正式了，哥也就算了，还“哥哥”，怎么不直接叫“成哥哥”呢？在我的公司演上红楼梦了！
  安然气得一摞茶杯，心说，这乌烟瘴气的，成何体统，明显违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
  他真有心去找顾之成说道说道，管不了绿茶恒，他还管不了自己的员工么？
  可惜，一想到顾之成那张脸，安然的腿就有点抽筋，迈不动步子。
  时隔好多天，他还是心虚，总觉得不能自己送上门去，那顾之成牙尖嘴利，又是个犟脾气，关键那方面还挺冲动，他很怕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
  当然，如果真的动手倒还好了，怕就怕，这个“打”变成了打桩的打。
  安然想想，若是此时顾之成冲上来，像往常那样，对他又亲又抱，自己是否能抵抗的住？
  理智上，他必须拒绝，但是□□上……
  这个几乎是毫无疑问的，如果他能抵抗的住，以前也不会让顾之成得手那么多回了！
  安然的内心其实无比矛盾，想见顾之成，警告他不要落入绿茶的圈套，可又不敢见，怕两人出情况。
  而秘书的汇报则像挠着他痒痒肉的羽毛一样，让他内心骚动不已。
  最后，连椅子都坐不稳了，安然开始来回在地上踱步。
  而秘书还没停下来，继续汇报道，“安总，您说顾总那人是不是非常有主见？一般人根本劝不动他，之前您和他有意见冲突的时候，他不也据理力争嘛。”
  停下踱步，安然定睛看着秘书。
  秘书绘声绘色，像说评书似的。
  “说来也怪，傅总的话，他就特别能听得进去，凡是傅总的意见，哪怕和他之前的南辕北辙，只要对方提出来，顾总几乎都会同意。安总，您说，怪不怪？”
  闻言，安然禁不住仰头深呼吸才能压抑住心里强烈的不适感。
  确实，他和顾之成之间虽然上过那么多次床了，对方常常在床上搂着他宝贝长，宝贝短的乱喊，但下了炕，进了办公室，顾之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在工作上和自己保持着非常清晰的上下级关系，并且很多时候，都会跟他“唱反调”，虽然大多数的反调，通过实践检验都是对的。
  想起他们之间因为工作发生过得激烈争执，顾之成甚至有摔门而去的时候。
  最可恨的是，每次他在办公室摔门出去，等晚上回到公寓，安然的屁股就要遭殃。
  有一次，安然被压在下面的时候，忍不住抗议，一边被顶得直喘，一边质问身上的人，“顾之成，你什么毛病，借机报仇么？”
  顾之成装傻，附身用吻堵住他的嘴，动作则越来越凶猛。
  安然又爽又气，后面都流了眼泪，看他哭了，顾之成就搂住他哄，“宝贝，在公司说服不了你，我只能在床上睡服你了。”
  安然一边抹眼泪，一边嚷嚷，“什么狗屁道理，你JJ大你就有道理么？屁咧！”
  喊得虽然很大声，下了床，他还是会按照顾之成的想法做事，因为确实有道理，如今想来，自己可不就是被顾之成成功“睡服”了么？
  而现在呢？顾之成那么顽固的家伙竟然对傅恒百依百顺，这是什么道理？
  难道换傅恒睡服了顾之成么？
  并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毕竟，距离安然他们两个摊牌已经过去好一段日子了，而这期间，他们两个始终没有见面，唯一的一次通话，还吵了起来。
  在这期间，傅恒入驻公司，每天和顾之成朝夕相对，日日作伴，更兼嘘寒问暖，还不吝金钱倒追。
  一个刚刚遭受感情创伤的男人，此时最需要的不就是温柔又善解人意，体贴又懂情趣的爱慕者么？
  何况，傅恒长得挺不赖的，虽然安然认为他比自己是差了一大截，但长相的短板可以用金钱来填补啊！
  顾之成那么缺钱，送上门的抹茶小甜心，他有可能拒绝么？
  更何况，安然是领教过顾之成的“能力”的，那家伙欲望很强，每次见到自己不闹个两三次不罢休，一周见两天经常被抱怨太少，很多时候都会破例，之前两人还出现过007的情况，一周七天无休，半夜十二点上床，第二天中午十二点才醒。
  这种级别的绝世大猛1能忍受多久的空窗期？
  安然觉得，不会超过一个星期，否则再去陪顾之成的那个人可能会丢了小命。
  一时间，他天马行空，胡思乱想，怎么想都觉得那两个人恐怕已经有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自己恐怕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种痛心和懊恼不是用语言能表达的。
  他正兀自难受的时候，就听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几声。
  秘书喊了请进。
  安然以为是下属请示工作，赶紧打起精神，进入工作状态，暂时不想那些杂七杂八。
  然而进门的人却让他有些意外。
  傅恒笑着走进来，很亲热的喊他，“安总，几天不见，你好像瘦了？”
  安然不觉什么，起身向他伸出手，两人象征性的握了握，他才说，“是么，我自己没什么感觉，不过你看起来倒是精神了，怎么样，工作辛苦么？”
  闻言，傅恒羞涩一笑，低眉说道，“精神么？可能心情比较好吧，来公司这段时间，感觉过的很充实，很愉快，尤其是与之成哥在一起，从他身上学到很多东西，两个人的关系也拉进了不少……”
  说着，他主动拍了一下安然的胳膊，真心诚意的谢道，“安总，谢谢你~”
  安然扯起嘴角，笑了笑，“呵呵，不谢。”
  他已经毫无交谈下去的欲望了，想立即下逐客令，安然发现，对于秘书偷听偷看来的情报，他还挺有好奇心，如今本尊跑到他面前来秀恩爱，真的是只能让他感觉到反胃和闹心。
  “好，你开心就好，呵呵。”
  刚要下逐客令，就听傅恒热情的发出了邀约，“安总，您难得来一趟公司，中午我们一起用餐吧。”
  安然马上拒绝，“那就不必了吧，大可不必~”
  被如此干脆的拒绝，傅恒微微一怔，继而笑道，“您很忙么？那可惜了，本来之成哥还说，我们两个一起陪您用餐，项目上的一些事情，也好沟通一下。”
  听说顾之成要去，安然立即反悔，他急忙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说，“哦，既然是商量工作，那还是有时间的。”
  傅恒笑了笑，“那好，我让之成哥去订餐厅，咱们中午见吧。”
  说完，便起身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安然，“……”
  张口之成哥，闭口之成哥，之成哥也是你叫的么，老子还没叫过呢！
  这有什么好炫耀的，当初你之成哥还求我喊他老公呢，我都不稀罕！
  哼，想想就好气！


第22章 
  顾之成订的餐厅就在公司附近，但是他忙着和客户谈判，傅恒和安然便先一步来到餐厅，边点餐边等他。
  这是一家西餐厅，环境优雅静谧，菜品也精致地道，是周围商圈精英人士的西餐首选。
  之前安然也来过一次，很喜欢这边的观景平台，还关注了餐厅的公众号，但因为菜品价格比较高，他不怎么经常过来，都是等公众号里推出特价活动，才会跑过来薅羊毛。
  今天听说是傅恒请客，他接过菜单之后，毫不犹豫的点了最贵的海鲜料理和牛排套餐，顺便让服务生开了一瓶X2年的拉菲。
  安然点菜的时候，傅恒始终笑着看他，那笑容假模假式的，让安然很不爽。
  点完之后，他将菜单递还给对方，却发现傅恒只给自己点了一份沙拉。
  安然好奇问他，“怎么吃那么少？”
  傅恒笑笑，“我向之成哥学习，也在吃减脂餐。”
  安然内心翻了个大白眼，心道，跟人学，长白毛，切！
  但面上不显，说，“你身材不错，吃什么减脂餐呢，顾之成也是没事闲的，身上又没赘肉，减什么减！”
  他这话说得没经过大脑，毕竟顾之成的身材他看过无数遍了，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模样，安然觉得，如果评论顾之成的身材，没有人比他更有发言权。
  闻言，傅恒向他投来有些诧异的目光，但未等安然发现，他迅速又换了之前的笑脸，说，“之成哥对自己要求高嘛，我特别佩服他这一点，越优秀的人越自律。”
  安然没做声，内心则继续狂翻白眼，心道，顾之成还自律？小弟弟，你是没见识过他有多纵欲，只不过纵得不是食欲罢了。
  两人正聊着，就见服务生领着一个人走近。
  安然当时正忙着品尝X2年拉菲，没太注意，直到发觉坐在对面的傅恒忽然起身，他才把目光从窗外转回来。
  服务生领进过来的人正是顾之成。
  安然转过脸，两人的目光正好碰在一起，同时微微怔了一下。
  这是自从上次别墅花园里不欢而散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算起来差不多隔了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顾之成确实瘦了，这是安然再见到他的时候第一感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他很自作多情的想。
  紧接着，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傅恒说了，顾之成最近在吃减脂餐。
  顾之成的那种瘦不是瘦削，而是变得更加精干有型，脸上的皮肤看起来也比之前更好了。
  他本来就英俊，现在身材变得更好，西装包裹下，都能清晰的看到胳膊和后背的肌肉线条，更别说脱了外套之后，衬衫底下的胸肌，鼓涨涨的，夺人眼球。
  安然的目光情不自禁的被他吸引，都忘了两人已经闹掰的事情，盯着对方痴痴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顾之成很严肃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淡淡喊了他一声，“安总，中午好。”
  安然瞬间回神，胡乱点头，算是回应，之后立即用喝酒掩饰尴尬，他也感觉出了，刚才自己看顾之成的眼神似乎有些太露骨。
  仿佛是看出了一点什么，傅恒迅速将站在桌边，还没入座的顾之成拉到自己这边，说，“之成哥，你坐这里吧，我们让安总自己坐一面，这样比较宽松。”
  安然，“……”
  呵呵，果然是绿茶受，每一句台词都不败人设！
  本来也没想和顾之成坐在一侧，毕竟很尴尬，但被傅恒一提，安然就感觉格外的不爽。
  他擎着酒杯，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顾总到这边来坐吧，毕竟傅总是我们重要的合作方，让他宽松一点才对。”
  傅恒的笑几乎僵在脸上。
  作为当事人，顾之成的反应是最平淡的，他很坦然的转头问了服务生一句，“请问有圆桌么？”
  安然＆傅恒，“……”
  三人到底移位到了一张小圆桌上，这样三个人互相挨着，倒是不会再出现什么问题。
  落座之后，看着服务生端来的丰盛菜品，顾之成淡淡笑了一下，说，“好久没吃这道菜了。”
  语气里满是减肥中的人见到美食之后的由衷感慨。
  “之成哥喜欢就好，我猜你就会满意呢。”
  傅恒很开心的在旁边看着他说。
  安然在一旁被这波恩爱秀的血槽快空了，虽然他是媒人，但真的不想让顾之成找这么做作的对象，就算对方有钱也不行！
  然而作秀远远没有结束，整个用餐过程中，傅恒要么主动给顾之成倒酒，要么帮顾之成切甜品，要么给顾之成递餐巾，殷勤周到的不要不要的。
  安然全程都在冷眼旁观，除了涉及到工作的事情，会开口发表一下意见外，其他时间，始终冷着脸，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以他看，傅恒对顾之成应该是相当喜欢的，那种感情是通过一言一行，细微的眼神动作都能流露出来的。
  整个用餐期间，傅恒的眼神几乎没离开过顾之成，而顾之成说什么，他都露出仿佛听到天籁之音的模样，让旁观者看了就觉得他是顾之成的无脑迷弟，恐怕你问他，顾之成放屁什么味道，他都会说，“香，真香。”
  至于顾之成对傅恒的态度，安然这么看着，感觉虽然不至于多么喜欢，但至少是不反感的。
  对方给他倒酒，他虽然说不能喝，但换成柠檬水之后，就没再拒绝，傅恒给他倒多少，他就喝多少，虽然期间一直有很客气的说“谢谢”。
  他对于傅恒是那种礼貌但稍微有点距离的，可并不完全避讳，比如傅恒偶尔会拍他的肩膀，拉他的胳膊，有一次顾之成说起工作上的事，根本一点不好笑的事情却把傅恒逗得笑个不停，然后借机还倒在了顾之成的肩膀上。
  对于这些，顾之成没有立即躲避，但也没有主动迎合。
  可他们现在是在餐厅这样的公众场合，他们两个又刚认识不久，就已经这个样子了，谁知道私底下会什么样呢？
  想一想，安然就觉得头疼。
  更头疼的是，顾之成对他的态度。
  与傅恒对比，顾之成对安然可以说是冷漠，完全的公事公办，而且很较真，很不给他面子。
  这次出来吃午餐，一项重要的内容就是想借机沟通一下项目的事情。
  项目现在进展很顺利，其实并没有什么可特别沟通的，但因为不想冷场，更不想看绿茶恒的各种爱慕做作秀，安然还是找了一些工作的话题来讨论。
  谁知，本来很平常的话题，竟然让他和顾之成又发生了争执。
  “安总，之前我们的方案有些地方需要调整，这是根据现场的实际情况来决定的，您没必要墨守成规吧？”
  顾之成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角，锁着眉头看向安然。
  知道他说得是对的，但安然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就是特别想跟顾之成作对。
  他说，“现场什么实际情况？你跟我汇报过么？你调整之后，跟我讲过么？我同意了么，你就改？！”
  语气倒是不多么生硬，但越是平静的口吻说出这一连串问题来，越让人感觉到安然的情绪其实是有些激动的。
  顾之成却并不打算安抚他，据理力争的说，“我是项目的负责人，这种小细节的微调，完全可以负责，没有必要非得经过您，这是我们项目书里的规定，如果这样的小事也每件都请示，我们的项目什么时候能完工？”
  “你随时请示，我随时回复，不会耽误工期。”
  安然放下酒杯，看似动作优雅，实际目光一直紧盯着顾之成，和他针锋相对。
  “呵，随时回复？您哪天是在中午十二点前起的床？我们想找你签字的时候，你能立即撇下身边人出现么？”
  安然立眉毛，“你别污蔑人，我什么时候睡到日上三竿了？还有，我身边哪有人？”
  顾之成也挑眉，“你哪次不是很晚才起，你身边有没有人，我哪知道，你说没有就没有好了，无所谓。”
  安然气得要死，“我很晚起床是因为什么，你不知道么！我身边就是有人，怎么了，不仅有，还有好几个，你不就是想说我晚上玩得嗨，白天起不来嘛！”
  听说他身边还有别人，顾之成当即变了脸色，气得手都在发抖，咬着牙说，“好，很好，我就知道是这样！”
  两人互相瞪眼，互不相让，话题也明显跑偏。
  傅恒还不知道他们之间如此不睦，之前还误解他们是暧昧对象，如今看来，竟是因为互相不理解对方的工作风格。
  既然这样，他便放心了，忙笑着出面做老好人，劝解道，“安总，之成哥，我们别聊工作了，还是吃点东西吧。”
  说着，他又给顾之成布菜，而顾之成则一改对着安然时候的冷脸，语气很和缓的说了声，“谢谢。”
  甚至，还小声的对傅恒耳语了几句，让傅恒直接笑了出来，脸也红了。
  安然见了，眼睛冒火，气咻咻的扔下餐巾，直接站了起来，“我吃好了，你们俩慢慢吃吧，不打扰了。”
  见他如此，顾之成也站了起来，刚要去追，就被傅恒拉住了胳膊。
  “之成哥，安总正在气头上，你别去追了，免得再吵起来。”
  顾之成迟疑了一下，而安然的身影已经走出了餐厅大门。


第23章 
  安然走后，顾之成也无心再用餐，他有些烦闷的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他心不在焉，对自己说的好几句话都没有给予回应，傅恒不禁皱眉，他猜到了顾之成这样的表现是因为谁。
  也许安然和顾之成不是那种关系，但他也不希望顾之成在自己面前还想着别的男人。
  可有些话并不能直愣愣的说出来，傅恒觉得凭自己的手段，收服顾之成是早晚的事。
  想通之后，他敛起不耐的神情，笑着去抢了顾之成手里的酒杯。
  “之成哥，你刚才不是说工作时间不能喝酒么？怎么又喝上了？难道刚才是怕安总？”
  听对方提起安然，顾之成把酒杯放了下来，回了一句，“怕他？”
  傅恒点点头，“嗯，我看安总平时很随和性情的样子，没想到对下属要求这么严苛，我一直觉得像之成哥这样能力出众，为公司尽心尽力的得力下属，他该很满意才对，没想到也是一样的严格，甚至是比其他人要求更高一截，今天安总的表现还是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听他这么说，顾之成并没有打断，只是不动声色的转动着手里的高脚杯。
  这番话听上去仿佛是褒义，但认真琢磨，不难发现有挑拨离间之嫌。
  顾之成心里冷笑，这个傅恒倒是一点不像他父亲，怎么总喜欢搞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
  但碍于对方是重要的合作伙伴，他不好明说，只是淡淡笑了一下，道，“傅总，对于安总，千万不要以貌取人，他和你想象的根本不一样。”
  虽然没有严厉驳斥，但顾之成话中的回护之意很明显了，一时间，傅恒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又笑起来，说，“是的，看来是我浅薄了，对安总也不太了解，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了解，毕竟有之成哥在，他又是我们的介绍人。”
  说到此处，傅恒有些害羞的瞧了瞧顾之成的脸色。
  顾之成却并没有看他，对于“介绍人”这种说法，他更是不太认可，直言，“那天我并不知情，之前我也跟您说过了。”
  傅恒忙笑着说，“之成哥，你怎么这样严肃呢，玩笑都不能开了么？”
  顾之成这才转过头来看看他，面色很冷的说，“玩笑可以开，但仅限于朋友的关系，小恒，我们算是发小，我又比你虚长几岁，有些话，我想……”
  未等他说完，傅恒已经起身，看了看表，打断他道，“之成哥，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开会了，刚才差点忘了。”
  顾之成，“……”
  类似的情况，之前也有过很多次了，每次顾之成想将这些事摊开来说明白的时候，傅恒都借机岔开了。
  如今项目进展到了关键时刻，对方作为重要的合作伙伴，顾之成也不好太得罪他，而且自己几次三番的明示暗示，相信对方应该有所觉悟了，等找到合适机会，不如直接告知傅恒的父亲，自己并没有和他儿子恋爱的想法，这样便能直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以防因为自己的私事影响了公司的运营。
  即便现在和安然闹得很不愉快，但在工作上，顾之成还是尽职负责，没有丝毫敷衍，松懈。
  更何况，顾之成很清楚，自己依然喜欢着安然，即便对方虐起他来毫不手软，但他对安然的心却从来没有变过。
  知道这样真的很没尊严，也试着去无视对方，可顾之成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安然的一言一行都能牵动他的心。
  他很讨厌自己这样没骨气，可又无法克制内心的本能，每天都很矛盾纠结，所以每一次和安然见面，无名的火气和委屈就会控制不住。
  那种小学生划三八线一样的吵架确实很没水准和胸襟，可一看到安然那副淡漠自如的样子，顾之成就会理智崩盘。
  他这才明白，在感情里能潇洒转身的人都是没有付出过真心的，谁真的喜欢过，都不会那么洒脱。
  不过，顾之成事后反思，自己在傅恒面前让安然下不来台，且不是因为什么要不得的正经事，确实有点过分，也不怪安然会被气跑。
  怎么说自己也是下属，即便和安然做不成情侣，也不能闹僵成这样，实在没有格局。
  于是，顾之成决定，抽时间找机会和安然私下见个面，赔礼道歉一下。
  如果想见面，机会是现成的。
  这天下午，就有一份委托书，需要安然签字，往常，这种工作只需要秘书送过去就好，但顾之成提出来要亲自去别墅找安然。
  公司里，除去安然，顾之成是最大的，他说了，哪个敢反对。
  于是，很多重要的事情都被排到了后面，顾之成亲自去给老板去送文件了。
  他离开的时候，傅恒有事没在，等傅恒回来，听说顾之成去找安然了，立即锁紧了眉头，有些不安的在办公室踱步。
  顾之成到安然的别墅时，已经是下午时分，像每一个悠闲的下午那样，安然正在别墅外面的大湖边上钓鱼。
  其实，他并不会钓鱼，只是喜欢坐在湖边乘凉吹风的惬意，偶尔有所收获，又是另一番惊喜。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他的惬意心情很受影响，独自坐在躺椅上，看着湖面上的浮漂，大部分时间是在发呆走神。
  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忍不住想起顾之成来，有时候是回忆他们两个之前相处的点滴，那时候不觉得有什么，如今想起来，又怀念又心酸。
  有时候，又是在猜测，顾之成和傅恒相处的进展。那人对着傅恒是不是也像当初对自己那样的细心，爱恋。
  每每想到这里，想到那个男人的温柔再不属于自己，安然心里就酸到冒泡。
  然而，现在是覆水难收的局面，自己和顾之成注定没有结果，傅恒又是他介绍过去的，眼看着两人相处的还不错。
  安然也想过，也许傅恒是真心对顾之成，并非拿他当备胎呢，毕竟自己这样的渣攻都改变了命运，为什么傅恒不行？蝴蝶的翅膀也许早就扇动起来了。
  那么，以傅恒的家世和相貌，还有他表现出的对顾之成的爱慕，也许他们会是一段良缘。
  思及此处，安然不仅没有得到些许安慰，心里更是悲苦交加，感觉这书里的世界，仿佛只有他一个人不能得到善终。
  这天又是胡思乱想着，坐在湖边盯着浮漂发呆，忽然就听到了身后有人说道，“鱼都上钩了，怎么不提竿？”
  是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也是他此刻正在想的人。
  以为是幻听了，安然有些不敢置信的回头，就见顾之成越过他，直接提起了鱼竿。
  随着收线，一条足有三斤多的大桂鱼被提了起来，那鱼肥硕有力，把鱼线在水中拽的笔直，被提上来的时候，还在噼啪乱跳。
  安然看直了眼，他以前从没钓到过这么大的鱼。
  “别愣着，用网兜住它。”
  顾之成用尽全力握住鱼竿，同时吩咐有些傻眼的安然。
  “哦，好的。”
  回过神来，安然忙依言去拿网兜鱼。
  两个人配合起来，很快就将那条鱼制服了。
  等将鱼放进桶里，他们已经累得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有了好收获，总是让人开心，何况又是两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更兼安然这种格外喜欢“大自然馈赠”的人。
  他蹲在捅边上，一边看着大鱼笑，一边对顾之成说，“你要是不来，这鱼肯定跑了。”
  他言语间很自然，语调也轻快，听起来仿佛已经忘了两人之前的不愉快。
  顾之成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了不少，也蹲下去，挨着他，细细看安然的侧脸，见他眉宇间还是那样桃花飞扬，心里涌上说不出的温柔情谊，甚至想伸手把人揽进怀里。
  克制了又克制，他说，“我晚上给你做鱼吃吧？”
  安然转头看他，嘻嘻笑着，“好啊，我想吃松鼠鱼。”
  见他笑了，顾之成不由开心，这几日抑郁的情绪一扫而光。同时，心里也唾弃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个没良心的，被他笑一下，骨头也酥了，腿也软了，志气什么的，全都丢了。


第24章 
  松鼠鱼的做法十分考验刀工和火候，普通人还真不会做。
  但顾之成他不是个普通的路人甲，而是一枚料理小天才。
  安然只是随便说说而已，顾之成却真的进了他家的厨房，他的手艺很了得，就连别墅的厨师都赞不绝口，跟在他身后讨教。
  安然看着他挽起衬衫袖子颠锅的样子，仿佛是比在生意上谈判的样子还帅一些。
  这样的天赋技能点，也不知道作者太太是怎么想得，竟然给点到了一个路人甲身上，宠妻狂魔必备厨艺难道不应该是主角攻专属么？
  等到松鼠鱼真正上桌的时候，安然已经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专心干起饭来。
  除了那道松鼠鱼，顾之成还做了其他两个相对简单的菜，厨师不甘落后，也做了几道拿手的菜，这样就凑了一大桌子。
  他们两个显然吃不了这么多，再说，安然也怕两人独处的时候有些尴尬，便叫了家里的佣人和厨师一起上桌吃饭。
  安然平时挺亲和随性的，大家倒也没有太推辞，五六个人凑了一桌，边吃边聊，很是热闹。
  席间，主要是顾之成和大家聊天，安然只顾努力干饭，他以前就知道顾之成做饭不错，但之前，他在对方家里吃的都是早饭（别问为什么），像这样的正餐还是第一次尝，当真只能用惊艳来形容。
  专心干饭的同时，他其实也在偷偷听顾之成和大家聊天。
  其实都是些家常话，和厨师讨论怎么做菜，和园丁讨论怎么养护花草，和家政阿姨则莫名其妙的聊起了新生儿的护理。
  安然感慨顾之成亲和力的同时，也对他的博学多才表示叹服，毕竟不是每一个未婚的单身汉都能对新生儿护理侃侃而谈的。
  顾之成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也没冷落安然，一直在悄悄给他夹菜。
  看他爱吃松鼠鱼，菜品转过来的时候，他就夹一些，放进安然盘子里，见他喝了一口果汁，便会立即帮他续满，照顾的很细，又不会那么张扬，一切看起来很自然，仿佛是他做惯了的。
  也确实是，安然回想自己和顾之成之前的相处，其实对方一直在照顾自己，只是他没太在意罢了。
  如今，想到这个男人马上就要有主了，会成为别人的男朋友，安然心里颇不是滋味，饭也吃不香了。
  见他撂了筷子，顾之成侧头问他，“吃好了？”
  安然，“嗯~”
  如果是往常心情好，他还可以再吃点，但今天实在是有点没食欲。
  顾之成给他盛了一点汤，推到手边，说，“晚饭少吃一点也好，我看你吃了三碗，刚才就想提醒你来着。”
  安然：三碗很多么，兄弟？本人可是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人！
  他心里暗暗吐槽，却不敢真的说出来，毕竟上次和顾之成不欢而散之后，如今气氛难得很好，他不想破坏掉。
  吃了饭，就该做正事了。
  听说顾之成来找他，是为了签委托书，安然便领他去了二楼的书房。
  进到书房之后，安然有心喊来家政阿姨给两人送咖啡，想着这样就可以避免独处的尴尬。
  可顾之成进书房之后，直接回身把门给关上了。
  安然，“……”
  看着他越走越近，安然莫名其妙紧张，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里浮现出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假如顾之成强吻自己，他是应该奋力反抗呢，还是应该趁机享受？
  就在对方走到他跟前，安然已经做好准备，差点就闭上眼睛，撅起嘴的时候，只听顾之成说，“安总，您在这里签字。”
  安然立即睁大眼睛，发现顾之成在很严肃的看着他，又是用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和刚才在餐桌上的样子截然不同。
  心里尴尬得要死，慌忙在抽屉里找笔，然后闷头在委托书上签下了名字。
  将那两页纸交给对方手里，本以为顾之成会说些别的，可对方什么也没说，干脆利落的转身，看样子是要走。
  安然的心一下子就从高处落了下来。
  他害怕跟顾之成独处，可更害怕对方的不理不睬。
  就在顾之成马上就要走到门口，开门出去的时候，安然没忍住，开口冲他的背影说，“之成，我们好好谈谈。”
  听他叫了自己的名字，顾之成忍不住翘起嘴角，但等到他回过身的时候，又恢复成了之前严肃平板的模样。
  他没有走回去，只是站在门口，问，“谈什么？”
  其实安然也没想好要说什么，他只是不想对方就这样走出去，仿佛今天顾之成走了，他们之间就彻底完了，甚至连最后一点情义也没有了。
  有些支吾，他不知怎么开口，更不敢直视对方。
  站起身后，他在书房里踱了两步，才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看着顾之成，问，“你在生气么？”
  他那副样子，顾之成以前从没见过，安然一直很骄傲，也很任性，他从不是那种会认错低头的性格，始终我行我素。
  然而他现在看起来不那么自信了，说话的声音都降了几度，听起来弱弱的。
  几乎立即就心软了，顾之成现在只想上去抱住他，吻他，给他安全感，告诉安然，自己一直喜欢着他，虽然他的做法很让人生气，但自己没有记恨，还是像之前那样，对他满心爱恋。
  可他忍住了，仍是站在那里，反问道，“我为什么生气？”
  安然有些无措，他捏着手里的钢笔，顿了片刻才说，“我知道，那种做法可能伤害到了你，也许你一时难以接受，但你不该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当然，我不是说你一定要选傅恒，也可以是别人，反正就是那种能对你负责，一心一意的人……”
  “别说了！”
  没等他讲完，顾之成便语气很强硬的打断了他。
  本以为安然要说什么缓和两人关系的话，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言词，比强行安排他相亲更让人无法接受。
  而对比之下，自己想要挽回和修复关系的想法，简直就是个大傻瓜！
  顾之成再也压抑不住胸中激荡的情绪，他冲安然走了过去，眼中是盛怒的火光。
  他上前便把安然拽进怀里，没容他反抗，狠狠吻在了那薄情的唇上。
  这个吻一点也不温柔，安然只感觉到自己仿佛是顾之成口中的一块肉，被他用力的啃咬，发泄般的，毫无感情可言。
  等他被放开的时候，感觉嘴唇火辣辣的，舌头也好疼，疼得他几乎要流眼泪，但看着对面人无比痛心和愤怒的表情，安然没敢说话。
  接着，顾之成退开几步，眼中的盛怒还在，但能看得出，他在极力克制，以至于手攥成拳，手背上青涩的血管根根暴起，再开口，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真实的情绪，“我不需要其他人对我的感情负责，我是个头脑清醒的成年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喜欢谁，不需要你来安排。至于之前的那段日子，我没觉得那是浪费时间，我喜欢过你，曾经也盼着你也能积极的回应我，承认这一点，没什么羞耻的，我的感情光明磊落。”
  听到这里，安然双眼闪出神采，有些话就要脱口而出。
  但顾之成的话锋急转直下，他道，“不过，现在你对我是什么态度，已经不重要了，你不顾我的意愿，安排相亲，如今又认为这样对我是最好的安排，殊不知，你的每一句话都都透着冷血无情，自以为是，你无视了我的感情，我的需要，你没有尊重过我！安然，我不后悔喜欢过你，甚至在争吵之后，还奢望过也许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还会有转机，但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他说完，自嘲般的冷笑了一下，没去管安然的怔愣，转身就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他没有回头，只是侧了侧身，低语般的说，“这期项目做完，我会辞职，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说完，他再没停下，迈开大步走出了书房。
  顾之成走后，书房的窗子忽然被风吹开，纱质的窗帘被高高扬起，安然呆呆站在书房中间，仿佛没有感觉到那强劲的风，只是盯着那扇洞开的门，久久未动。


第25章 
  顾之成走得决绝，并且拿出的是一刀两断的架势。
  安然知道，恐怕这次，两个人是彻底完了。
  起初，他只是发愣，并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等到了深夜，躺在床上，看着窗外凄清惨白的月光，再回忆起顾之成说的那些话，一种无依无靠的悲凉和孤独感几乎将他淹没。
  顾之成是他穿来书中之后，唯一一个让他牵肠挂肚的人，让他的生活变得有滋有味，有情有趣，不是只有赚钱和攒钱。
  也让他对这个书中的世界产生了一些真实感。
  可现在，这个人离他而去了，而且是自己亲手将他推远的，狠狠的伤了他的心，再也无法挽回。
  一瞬间，安然甚至想到，没有顾之成，自己在这个书中的世界还有什么意思呢？
  紧接着，他又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他竟为了一个男人在寻死觅活么？
  十亿家产不美么？别墅豪车不好么？山珍海味不香么？
  他试图给自己做心理疏导，让眼前的世界恢复色彩。
  还是有一些效果的，尤其是想到自己还是债权人，外面有几千万的债务等着追，安然觉得，在这个世界，他还是要好好的活下去。
  然而，心理疏导的作用是暂时的，第二天早上起床之后，他顶着鸡毛脑袋，坐在床边，足足发了半个小时的呆，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好无聊，做什么事都没意思。”
  直到佣人过来敲门，请他下楼去吃饭。
  可精致的早餐变得索然无味，他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眼皮都抬不起来，单手支着下巴，在那里发怔。
  佣人们不知道他怎么了，面面相觑，也很担心。
  园丁上前劝他，“安总，花园里的芙蓉开了，是您之前吩咐让移栽的，都是鲜艳的颜色，今天天儿好，您不去瞅瞅？”
  安然撩起眼皮，无精打采的“嗯”了一声，然后连衣服也没换，直接穿着睡袍就去了花园。
  他趿拉着卡通拖鞋，走在花园里，看着满园的牡丹芙蓉争奇斗艳，却没觉出一点趣味，只感到阳光刺眼，蜜蜂扰人。
  看了两眼，他就回了别墅，对跟在身后，殷殷看着他的众人说，“我去睡一会，没事别叫我。”
  那语气蔫蔫的，实在和他平时神采飞扬的样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众人都纳闷又害怕，赶紧给秘书拨了电话，报告老板的情况。
  秘书听了，也只有摇头的份，叮嘱家里众人看好老板，别让他出什么闪失，伺候好他的吃喝，其他的事，也不是他们能解决的。
  这事别人不知道缘由，秘书再清楚不过。
  老板如此消沉，想来应该是失恋了，被顾经理给甩了吧。
  当然，顾经理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几乎日夜不分的加班，整个人消瘦了不少，项目倒是赶出了不少进度，可这么下去，人都要熬坏了。
  这两个人互相折磨，何必呢。
  隔了几天，秘书去了别墅，打算跟安然汇报一下项目进度。
  可亲眼看到老板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
  因为安然很久没出门了，本来就很白的人，现在看起来更加苍白，不仅白，还很瘦，瘦的那身板仿佛只有一本辞典的厚度。
  这还不是最大的变化，让秘书真正吃惊的是他的神情。
  以往，每次给老板汇报项目，告诉他公司又赚了多少钱，安然的眼睛都会闪闪发光，露出金子一样的色泽。
  可现在，他始终是一副淡泊的模样，确切的说，是厌世的表情，好像看破红尘了一样。
  换做一般人，厌世的样子会招人烦，可老板实在生了一副好面孔，那耷拉的嘴角，下垂的眼尾，不仅没让他看起来丧气，反而有种蔑视世俗的高级感。
  尤其，他穿了一身棉麻的长袍，瘦瘦的一条人站在窗前，因为没出门，头发也长长了，风一吹，刘海飞扬，看起来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
  安然听秘书说，公司一切进展顺利，各个项目推进有序，这季度，盈利接近一个亿，尤其是顾之成负责的那个项目，表现亮眼，占了盈利份额的百分之六十。
  听到顾之成的名字，安然下意识的打了个哆嗦，心里也跟着狠狠的抽了一下。
  虽然他没说话，但那微微颦起来的眉头出卖了他的情绪。
  秘书察言观色，继续说道，“顾经理最近日夜加班，大部分时候都是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连家都很少回，偶尔会去酒店洗澡换衣服，所以项目才会进展这么快，下周，进了项目现场之后，估计再有一个月，就可以收尾了。”
  安然静静听着，期间还闭上了眼睛，秘书以为他睡着了，汇报完，低声唤了一句，“安总？”
  安然这才撩起眼皮说话，“下周，我去项目现场，让顾总留在公司驻守吧，总部的事情更离不开他。”
  说完，他便让秘书走了。
  说什么总部的事情更离不开对方，其实都是借口，安然只是想让顾之成借机歇一歇。
  进度超前了百分之四十，无法想象是怎样不舍昼夜的工作，才做出了这种成绩。
  可见，顾之成也真的铁了心要离开自己，只想越快越好吧。
  安然叹气，却也没有办法，他现在哪有脸面再去跟对方说话，在两人的感情上，都是他负了对方，就算想挽回，估计也是没可能了。
  与其自取其辱去求和，不如放手让他走，相信顾之成那么优秀，以后肯定会遇到良人相伴。
  思及此，安然心里更痛，几乎要把自己醋得流下泪来。
  可事已至此，也只能接受，好马不吃回头草，顾之成那样的绝世“种马”更不可能回头啃他这棵蔫白菜了。
  安然想去项目上，也是为了调节一下自己的心情，这些日子，他在家里悲古伤秋，没日没夜的沉浸在负面情绪里，真的要把自己泡发成一颗酸萝卜了，去忙忙工作也能转换一下心情。
  失去顾之成确实感觉天都要塌了，但即使天塌了，钱该赚还是要赚的。
  安然这边刚打包好了行李，顾之成那边就得到了他要去项目上的消息。
  之前两人说好的，顾之成会去项目地，因为那里又冷又偏僻，条件很恶劣，他不想让安然过去受苦，所以坚持要求，为此，他们还吵过一架。
  如今想起来，顾之成只觉得自己当初的坚持和执着有些可笑。
  安然根本没有爱过自己，什么怕他吃苦之类的，根本都是自己的臆想，也许他当初坚持要去项目地，只是对项目不放心，想去现场建工而已，毕竟安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大财迷。
  这么一想，顾之成也不再坚持，没有再提出要亲自去项目地的申请。
  他不去项目地了，傅恒自然也不会去了。
  这段时间，顾之成没日没夜的加班，他在旁看着无比心疼，各种给送营养品，还陪着工作。
  可他的小身板不抗造，顾之成没怎么样，傅恒先累倒了，回去休息了半个多月，才又来公司。
  刚复工就听说顾之成不用去项目地的好消息，傅恒高兴不已，提出晚上请他吃饭，说是犒劳一下这段时间工作的辛苦。
  可顾之成很痛快的拒绝了。
  他说，“我在办公室吃个外卖就好，吃完还要继续加班。”
  傅恒看他眼下都有了青色，忙劝，“之成哥，你最近太拼了，这个项目我们已经超前那么多，预计会提前半年完工，你不用再赶了。”
  可顾之成却很坚持，他头都没抬，看着图纸，说，“越快越好，项目结束，我就会辞职。”
  听说他要辞职，傅恒又惊又喜，立即递出橄榄枝，“之成哥，你竟然要离开安总的公司么？那下一步什么打算，要不要去我父亲的公司就职？”
  他想，如果顾之成能来自家的公司，且不说得到一个多难得人才，仅从他自己感情上考虑，便可近水楼台先得月，再硬的心肠，如果日日感化，相信也会柔软下来的。
  可顾之成的答复很明确，“辞职之后，我会自己创业，不再去公司就职。”
  这个答案倒是并不让傅恒意外，以顾之成的能力，自己创业是迟早的事情。
  尽管对方不会到自己的公司来，但只要顾之成不会再跟安然发生什么联系，那就是最好的。
  自从上次在餐厅不欢而散之后，傅恒通过观察，发现这两个人应该是彻底闹掰了，至于原因是什么，傅恒有理由相信，当然是因为自己。
  所以，他现在自信心爆棚，认为顾之成早晚都会成为自己的人。
  这段时间，顾之成忙项目，傅恒没有找到机会表白，如今，对方马上就要辞职，万一再错过，以后两人就没有那么名正言顺的机会见面了。
  可对方刚刚拒绝自己约饭的邀请，这又让傅恒有些犹豫。
  发现傅恒还站在原地没有出去，顾之成不禁抬头，看了看他，然后更直接的下了逐客令。
  “小恒，没事的话，我要继续忙了，改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今天确实不行。”
  听顾之成说要请自己吃饭，傅恒立即恢复了神采，笑着道，“之成哥，那我等你，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说着，转身就要出去。
  可却意外的被顾之成叫住了。
  “有什么话，你现在就说吧。”
  他说着，放下了手里的笔，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些日子，他忙于工作，披星戴月，闲话一句都顾不上和别人说，今天突然这样主动攀谈，让傅恒感觉受宠若惊，更按耐不住内心的倾吐欲望，终于，还是将爱慕之情宣之于口。
  “之成哥，其实，自从那次我们在安总家里见面之后，我就一直想问你……”
  他有些羞涩的垂下了眼睛。
  顾之成仿佛已经预料到他要说什么，脸色很平静的问，“什么？”
  傅恒鼓起勇气，抬起头，眼中是掩盖不住的倾慕之情，“你，你对我还满意么？我是说，我们能不能开始正式交往，我父亲很欣赏你，我也很喜欢你，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从小时候开始，之成哥，我……”
  他越说越激动，有点语无伦次，甚至几步走到顾之成面前，想要伸手去抱他的腰。
  顾之成反应很快，立即往后撤了一大步。
  他的肢体动作比语言更直白，一下子让傅恒反应过来。
  “之成哥，你……你不喜欢我么？”
  傅恒的眼里已经闪了泪光。
  可顾之成的表情还是很平淡严肃，仿佛对眼泪是免疫的，对方楚楚可怜的模样丝毫也打动不了他。
  “傅恒，之前我就已经多次解释过，那次所谓的相亲，我事先并不知情，因此，我和安然已经绝交了。”
  听说他们两个是因为这件事闹僵的，傅恒多少有点不敢置信。
  可还未等他再问什么，顾之成继续说道，“我对你没有任何一点超越友谊的想法，如果你觉得无法接受的话，可以将我彻底拉黑，我这个人对感情的要求很纯粹，朋友就是朋友，爱人就是爱人，我不接受暧昧不清，也不接受有实无名。”
  他的回绝未免太直白干脆了，是非黑即白似的，一点暧昧的灰色地带都没有，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希望。
  闻言，傅恒几乎觉得窒息，他不明白，为何再世为人，自己还会再听一遍顾之成如此冷酷的拒绝。
  他的眼泪流了出来，哽咽着说，“之成哥，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喜欢我？难道是因为季瑜么？”
  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顾之成疑惑问道，“季瑜，那是谁？”
  见他反问，傅恒才惊觉自己失言了，忙往后退了几步，摆手道，“没有，不是谁！”
  看他惊慌的模样，顾之成察觉出不同寻常，可未等继续追问，傅恒已经转身跑了出去。
  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个名字让顾之成感觉无比熟悉，可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现在他没有空去想那些无所谓的事情，将手头的工作忙完，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
  那里面是一封辞职信，收件人是安然。


第26章 
  项目地在苦寒之地，安然从家里出发的时候，穿得是单衣外套，下了飞机，直接被秘书披上了一件羽绒服。
  太冷了，气温直降二十度，北风呼啸，吹得安然脸上的嫩皮生疼。
  实在受不了，他在机场买了一顶当地特色的狗皮帽子戴了上，也不管好不好看，扎紧护耳，正好兜住他的小脸，裹紧羽绒服，往车里一猫，尽管空调开得很大，可他还是觉得冷。
  他问秘书，“怎么会这么冷，天气预报不是说气温有八度么？”
  秘书给他膝盖上搭了一条毯子，说，“安总，那是最高气温八度，这里昼夜温差是十五度，现在是晚上，大概是零下五度左右，而且……”
  看秘书欲言又止，安然打着哆嗦问，“而且什么？别说半截话。”
  “而且您穿的是凉鞋。”
  安然，“……”
  他的脚都冻麻木了，已经忘了自己穿的是很装逼的原生态草编凉拖，为了搭配他薄薄一层仙风道骨的麻袍子。
  他气得赶紧把狗皮帽子摘下来，包住自己的脚，然后又抢过助理的毛线帽子，刚要往头上戴，忽然发现味道不对，立即嫌弃的扔回给对方。
  “你几天没洗头了？”
  秘书冤枉，“我出发前刚洗完澡。”
  安然白他一眼，“臭的要死，扣你工资！”
  秘书心里默默腹诽，呵，顾经理倒是香呢，可惜人家不搭理你~
  两人到了项目地，发现更恶劣的是，这边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所有项目上的人都住在集装箱简易房里。
  即便他是老板也没有例外。
  当然，秘书还是很贴心的建议他，“安总，要不您回县城里住，偶尔过来项目看看？”
  安然当即摇头，“来都来了，当然和大家同吃同住。”
  秘书心想，思想觉悟倒是很高，就怕不抗冻。
  但他没敢说，只能兢兢业业去给老板收拾出一间集装箱宿舍，安排的尽量舒适一点。
  虽然条件艰苦，气候恶劣，但安然这个人只是口头娇气，实则很吃苦耐劳，一旦开始工作，那些无关大局的细枝末节就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大早，他就起来去工地现场，指导施工；中午，和所有工人一起吃大锅饭。大锅饭做得糙，基本都是炖菜，很少有炒菜，主食也是当地特色的土豆，地瓜，很少有米饭吃。安然起初吃不惯，秘书悄悄去县城给他买了小灶，却被训了一顿，然后拿出来给大家分着吃了，自那之后，所有人一起吃大锅饭。
  晚上，安然就睡在这铁皮房子里，这种房子非常绝，天气好的时候，像烤箱，天气不好，像冰箱，要是下起雨来就更热闹了，基本上是“蒙在鼓里”，雨点落下来的声音会被放大无数倍。
  这么绝的环境，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没穿过来的时候，安然都没住过。
  尤其是到了晚上，又冷又潮湿还非常吓人。
  安然睡了两天就挺不住了，把秘书叫到自己的集装箱，要求他搬过来同住。
  秘书露出一副“大可不必”的表情，却不敢在口头反抗。
  安然立即恼了，“搬不搬？不搬扣你工资。”
  秘书心想，嗯？别人被老板潜规则不是给钱么？我怎么还得倒搭钱？
  当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安然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自己对下属毫无兴趣。
  因为他几乎每天都要把秘书骂的狗血淋头，主要是秘书鼾声太大，还汗脚，还头油重，还说梦话。
  但要说把对方撵出去，安然又不敢，自己一个人睡，他真的没那个胆子。
  不过工作忙起来，又有人陪（大雾，秘书抗议！），安然的情绪好转了一些，不再每天想着自己和顾之成那点感□□，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会想起来，偶尔失个眠。
  这么在项目现场熬了二十多天，眼见着看到了完工的曙光，安然也已经被冻的手上裂了两道口子，嘴唇时常起皮，因为吃的不太合口，又瘦了一点。
  但幸好，没闹什么病灾。
  为此，秘书松了一大口气，老板好端端的，他还不耽误挨骂，要是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他唯有辞职谢罪了，可安然给的薪水真的很不错，虽然总是骂他，但刀子嘴豆腐心，平时还是对他不赖的，要是真的丢了这份工作，他是一万个不愿意。
  可怕什么来什么，临近工程结束的那个星期，项目上来了个送快递的。
  这倒是没什么稀奇，稀奇的是，那快递员站在项目现场，拿着大喇叭喊安然的名字，点名道姓，要求他本人签收，别人不能代替。
  秘书要替，都被拒了。
  没办法，众人赶紧去把正在开会的老板给寻了来。
  如此郑重其事，大家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等快递员拿出来，众人都不由“切~”了一声，原来只是一个薄薄的信封。
  但安然看了那信封上的笔迹，却像是丢了魂，呆愣愣的盯着信封，好半天没说上话来。
  直到现场的项目经理来喊他回去开会，安然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那封信揣进口袋里。
  可后半段的会，他全程都在走神，导致效率下降，大家看出老板有心事，也不敢太催，提醒了几次，见没什么效果，只好改到第二天再开。
  安然一直在溜号，唯一听清的话就是下属请示他是否散会。
  “嗯，散了吧，大家辛苦，都回去早点休息。”
  这话能从天天陪（逼）大家干活干到深夜的老板嘴里说出来，实属不易，众人都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寻常的异样。
  而从会议室出来，安然便大步的往自己宿舍走去，他一边走着，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衣服口袋里，紧紧捏住刚才收到的那封信。
  不用拆开看，仅从字迹上，他就已经知道了那是谁的来信，内心揣着无可名状的期待，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紧在无人的房间，拆开来看看。
  一开始，安然还能稳稳当当的走，后面，实在抑制不住，他快步小跑了起来。
  生怕遇到下属跟他请示工作耽误时间，他特意挑了不经常遇到人的小路，绕了回去。
  手有些抖的插进钥匙，拧开门锁，进到屋里的同时，他立即回身关上了门，等不及坐下来好好看，有些急切的拆开了信封。
  顾之成会在信里跟他说什么？为什么不打电话后者发消息说，而非要写信？
  看来，是不方便通过即时通讯表达的内容吧，会不会是缓和关系的表达呢？
  这么一想，安然又觉得对方很是浪漫，好讨厌啊，三十多岁的人了，还写什么亲笔信呢，顾之成果然会整幺蛾子，不过，自己真的好……喜欢。
  心里有了雀跃的期待，忍不住的在拆信时候嘴角都扬了起来，一扫之前的阴霾情绪。
  可展开信的那一刻，豁然入眼的却是三个大字，“辞职信”。
  安然当即有种五雷轰顶的感觉。
  自己等啊，盼啊，却是这么个消息，他都没来得及细看信里的内容，身上就出了一身细汗，也觉得头脑发昏，脚下发软，没办法，支撑着挨到床边，躺下之后，才觉得好了一点。
  这时候，将那封信拿出来细看，才发现顾之成措词严肃，行文简介，整页信纸，只有几句话而已。
  “安总，我与公司合同期满，项目也即将完工，经本人慎重考虑，不再与公司续约，并于11月3日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望悉知。”
  落款是个苍劲潇洒的签名，“顾之成”。
  细读内容，只是让安然更加闹心而已。
  看来顾之成当真是个大丈夫，说到做到，真的要跟他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见面了！
  这封辞职信不存在自己批不批的问题，说是辞职信，不若说是告知书，绝情又强硬。
  安然真的被活生生的打击到了，尤其是之前还抱有那么高的期待，结果现实确实如此的残忍。
  他躺在床上，连日来的疲惫迅速袭来，之前一直还幻想着的精神支柱就这样在现实打击之下轰然倒下，也让安然彻底倒下了。
  秘书从外面办事回来的时候，发现宿舍的门窗都没有关，呼呼的冷风这么吹，等下老板回到宿舍，又该因为被冻到狠狠骂他了。
  赶紧跑过去，要去关宿舍门，却意外的发现老板竟然躺在宿舍的床上。
  喊了一声“安总”，对方却没有反应，秘书忙上前探看，却发现安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被子也没盖，脸色通红，额头上还有薄汗。
  这一看就是病容，他吓得不轻，探手一摸额头，体温高的吓人，唬得他立时就给“120”拨了电话。
  项目地偏远，到最近的镇上还有将近半小时，要是去县医院，就要超过两小时。
  而且，120急救中心表示，目前所有救护车都在出任务，请他们尽快找车自行前往。
  项目上的领导很快听说了安然病倒的消息，见他高烧不退，而且昏睡不醒，哪里还敢耽搁，立即派车将他送去县里。
  好不容易驱车两个多小时到了县城，却十分不巧，县医院的发热病房全都满了，因为当地出现了工厂食堂食物中毒的情况，已经将本来就不大的医院挤得人满为患。
  众人一见这情形，更是着急，立即托人联系了医院的领导，希望帮忙解决。
  领导出面，自然是立竿见影，初步诊治之后，发现安然并无大碍，只是风寒受凉，疲劳过度，以及轻微的营养不良。
  听到这个消息，大家都松了口气，同时觉得不可思议，资产十几亿的老总竟然因为营养不良住院，说出来，谁能相信？！
  不过病是看完了，可病房却是没有的，总不能让老板躺在走廊的移动担架床上，毕竟人还发着高烧呢。
  再次动用领导的关系，并承诺捐给县医院两台救护车，这才换来了一次开绿灯的机会，院长直接给安然安排进了目前唯一空着的病房里。
  这里条件是最好的，众人看了都很满意，只是门口的红灯牌有点吓人。
  上面写着“ICU”三个大字。
  但有的住就比没得住强，现在哪里还顾得了这些细枝末节。
  晚间的时候，秘书自觉留下陪床看护，其他人都回了项目上。
  虽然平时被骂得最狠，但此时看到老板苍白着脸躺在那里，眼睛紧紧闭着，身上还被扎了好几针，怎么想，怎么觉得……解恨（大雾）。
  其实还是觉得老板挺不容易的，秘书也被安然的吃苦耐劳感动，自然悉心照料。
  到了后半夜，想来病床上的人是发了噩梦，有些不安动来动去，秘书听见，强打惺忪精神，过去问，“安总，喝水么？”
  谁知安然却喃喃吐出了两个字，“之成~”
  秘书，“……”
  联想起之前在宿舍床上发现的那封辞职信，秘书恍然大悟，看来老板这是急火攻心啊！
  既然找到了病根，这病就不难治，解铃还须系铃人，作为老板最贴心的身边人，秘书感觉自己义不容辞，立即摸出电话，没管已经接近凌晨的时间，立即给顾之成拨了过去。
  他说，“顾总，打扰您了，不过事情突然，安总他身体出了点情况，目前在X县中心医院的ICU病房……”
  电话另一端的顾之成正在加班，乍闻这个消息，手机差点滑脱，腿不听使唤的差点没站起来，他抖着声说，“我马上就过去，你跟医生说，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器官移植。”
  秘书，“……”
  然而没等他再解释，电话已经挂断了~
  看看病床上再度睡熟的老板，秘书微微一笑，心中默念，安总，您醒过来之后，一定得给我加薪~


第27章 
  顾之成坐了最早的一趟航班，下飞机后，立即打车赶往县医院。
  来到县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到了医院门口，立即给秘书拨电话。
  秘书看到他的电话进来，想着昨晚冒冒失失的没说明白，接起电话刚要再解释几句，却听顾之成劈头就问，“你们在几楼，我到医院了。”
  秘书，“……”
  这是什么效率，如果这都不是真爱的话……
  没得到对方的回音，顾之成又急又恼，吼着又问了一遍，“到底在几楼？安然怎么样了？”
  秘书赶紧安抚，“顾总，您别急，安总他现在情况很稳定，我们在三楼东侧。”
  听说安然情况还算稳定，顾之成稍松了一口气，挂了电话赶着上楼。
  来到三楼东侧，果然，一转过楼梯拐角，赫然看见三个通红的英文大字，\"ICU\"。
  那颜色着实醒目刺眼，晃得顾之成立时感觉腿上发软。
  想想上次见安然的时候，自己说的那番绝情话，谁能想到，再见对方，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境下。
  顾之成又悔又恨，此时只有一个想头，只要安然没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没有办法不在乎安然，在自己家道中落，父母离世，旁人或冷眼相待，或有所图谋的时候，是安然以诚相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这份情谊，又因为两人的交往不断加深。
  也许自己对于安然来说，只是个床伴而已，但安然对于他来说，早就不是轻易能从生命中抹除的人。
  之所以要辞职，并不是因为负气绝情，正是因为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被他拒绝，心里也还是无法舍下他。
  顾之成自觉在感情上不是个大度的人，做不到那种看着深爱的人找到幸福，自己也会幸福，他不是那种圣人。
  他爱安然，就想得到他，跟他朝朝暮暮。
  若是得不到，他宁愿一刀两断，一别两宽。
  可如今安然躺在ICU里，让他忽然明白，其实只要安然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命都没了，更别提谈情说爱。
  强撑精神走到ICU门口，他已经做好了一切思想准备，甚至想好，如果安然需要器官移植，自己立即就去配型。
  他刚要去按ICU的门铃，大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秘书站在门里，一脸笑容的看着顾之成，“顾总，您来了，真快啊，是不是坐早班的飞机？”
  哪有心情和他闲聊，顾之成焦急的问，“安然呢？他情况怎么样？”
  想想老板今早退烧之后，虽然有点虚，但猛干了一大碗小米粥，吃了两个双黄蛋，现在正睡得嘴角流口水，秘书便说，“还没醒。”
  闻言，顾之成的脸都变了颜色，难道安然送医之后仍然还在重度昏迷中？
  “怎么就成了这样？”顾之成拧眉，像是问秘书，也像是问自己。
  秘书如实答道，“之前几天，安总就不太好（主要是吃得不太好），昨天接到了您的辞职信，估计也是受了刺激，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送到医院，大夫就安排住进了ICU。”
  顾之成听了，直觉眼前发黑，果然，是那封辞职信，他就知道，安然收到之后不会无动于衷，可也没想到，竟然会出这样严重的事。
  来不及再细问，他现在只想看到本人，拨开秘书，顾之成直奔病房。
  县城医院的ICU病房很少，一共两间，一间空着，另一间住的就是安然。
  顾之成从门外看到了床上的人，躺在那里，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见此情景，他直觉晕眩，用力掐了自己一把，才醒过神，推门进了病房。
  走得近了，再看床上的人，面容虽然并无痛苦之色，但也过分平静，且脸颊清瘦，嘴唇还起了一点皮，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呼吸则轻的几乎察觉不到。
  一下子，顾之成的情绪就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如此脆弱的安然，他从没见过。
  安然一直是任性，张扬，漂亮的，即便他薄情风流，可也是生龙活虎的，何曾这样毫无生机？
  顾之成的眼泪不受控制的垂落，握了安然的一只手，包在掌心，吻了又吻，轻声呢喃，“安然，你别吓我……”
  可床上的人毫无所觉，只有胸膛小幅度的起伏，能看出他尚有生命的迹象。
  顾之成的眼泪流得更凶，伸手去抚安然的脸庞，“我上次那么说，你生气了吧，对不起。”
  “你千万不能出事，让我付出什么代价都行，只要你能好起来。”
  “安然，你听得见么？我还爱着你呢，你不喜欢我也没关系，不用当成负担，只要你能醒，我就继续留在公司，不辞职了，好不好？”
  “都是我不对，不该说那么重的话惹你着急。”
  “安然，你醒醒，算我求你了……”
  说道后面，顾之成已经有点泣不成声，情绪崩溃，抱住病床上的人，不愿放开。
  站在门外的秘书，“……”
  顾总，只是风寒感冒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死离别么？
  顾之成情绪有点失控，弄得动静也大，把睡梦中的安然给吵醒了。
  这段时间，项目工程进展紧张，安然天天早出晚归，吃得不好，晚上还时常因为失恋少眠，这次生病就是因为积劳成疾，再加上确实受了刺激。
  顾之成嘴上说一刀两断，和他真的要走，那是两个概念，如今人家合同到期，即将辞职，安然才对两人的离别有了真实感，一时间，急火攻心，倒在了床上。
  不过用药之后，他明显好转，只是还有些虚弱，清醒了一小会便又感觉到困倦。
  可他睡得并不踏实，总是梦到顾之成。
  一会儿是顾之成骂他薄情寡义，一会儿是梦到傅恒对他洋洋得意的宣布，自己已经和顾之成订了婚，一会儿又梦到顾之成来找他，他扑过去，抱住对方，却被用力推开，“我已经和傅恒结婚了，你别缠着我。”
  梦里，顾之成面无表情的对他这么说。
  安然又生气又伤心，想骂人又自知没理，怄得要死，只能骂自己是个大傻子，竟把世上最好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
  梦中，他正难受着，却模糊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仿佛有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拢住。
  安然高兴坏了，想到即便是梦，要是能重新回到顾之成怀里也知足。
  他毫不犹豫的抬手抱住了身上的人，脸颊在对方怀里乱蹭，流着眼泪喃喃的说，“别走，之成，你别走。”
  闻声，顾之成惊讶不已，立即低头看向怀里的人，只见安然惺忪着眼睛，眼角还有泪流下来。
  他见了，心疼的揪在一起，一边擦泪，一边吻怀里的人，“我在呢，不哭了。”
  声音越来越真切，甚至鼻端还嗅到了某人久违的气息。
  安然努力睁开眼睛，正看到顾之成日夜奔波，没顾得上刮胡子的帅脸。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还伸手去拧了对方的脸颊一下。
  下手有点狠，疼得顾之成皱了眉。
  但手下触感是温暖真实的，安然不敢置信的怔了神。
  “真是你？”
  见他醒了，顾之成喜极而泣，立即把人抱起来，吻住了唇。
  安然被他亲上，也没功夫发愣了，他想这两片软肉想了太久，顾不得矜持，搂住顾之成的脖子，积极的回吻过去。
  两个人在病床上抱做一团，吻到缺氧。
  终于放开彼此的时候，安然甚至需要大口的喘气才能缓解。
  顾之成这才想起来他还在重病之中，赶紧把人放下躺好，又帮忙捋着胸口顺气。
  安然也不说话，只是抓住顾之成放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紧紧攥住，然后用一双多情魅惑的眼专注看他。
  被他那样看着，几个人能招架的住，何况顾之成对他感情弥深。
  两人几乎是对着流泪，安然握住他的手，问，“你还要走么？”
  顾之成摇头，“不走了。”
  安然仿佛不相信，盯着他又问，“那你要跟傅恒好么？”
  提起傅恒，顾之成就想起之前安然做得荒唐事，还是有点生气，要是他不胡闹，两人哪里有这些波折。
  他说，“你想不想让我和他好？”
  安然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好多，哭得半天没说上来话，顾之成不敢再惹他，忙给他擦眼泪，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安然却挣扎着坐起来，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埋在他肩窝里，小声说，“你不能跟他好，只能和我好。”
  听他这样讲，顾之成再没别的可求了，直觉心满意足，把人紧紧抱住，摸着后背，哄，“嗯，只跟你好。”
  安然又哭了一阵，才放开顾之成，躺回床上，他毕竟病了，还是有些虚，哭了一阵，就觉得头晕。
  两人一躺一坐，说了一会儿病情。
  五分钟之后，得知安然只是得了风寒的顾之成，“……”
  见他半天没说话，安然有点不踏实，抬手摸他的脸，问，“你怎么了？”
  不想承认自己担心则乱，以为他得了绝症，顾之成咳嗽一声，故作淡定的说，“没事，你醒了就好。”
  安然猜出来一点，怕顾之成反悔，马上撒娇说，“你说话要算数。”
  顾之成感觉自己被耍了，虽然担心是真的担心，两个人和好也是如愿以偿，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爽，于是他说，“我说什么了？”
  安然睁大眼，“你说只跟我好！”
  顾之成，“凭什么？”
  安然，“……凭你刚才亲我！”
  顾之成，“亲你就得跟你好么？你以前也没少亲我，我要跟你好，你怎么不同意？”
  安然，“……”
  没想到他这么记仇，这道坎还没跨过去。
  见安然不表态，顾之成站了起来，仿佛作势要走。
  一见他起身，安然立即慌了，忙说，“你别走，我同意了。”
  顾之成挑眉看他，“同意什么？”
  安然被他问得脸色通红，“就是咱俩好的事。”
  顾之成还嫌不够，又问，“说得好像我逼你一样，这种事要你情我愿，我跟你好是因为喜欢你，爱你，你是为什么？是怕我跟傅恒好，嫉妒傅恒？”
  安然立即摆手，“不是，当然不是。”
  顾之成回到他身边坐下，饶有兴味的看着他问，“那是因为什么？”
  安然支支吾吾，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想了半天，才说，“就，和你一样的原因。”
  顾之成逼近他，几乎和他脸贴上脸，问，“什么原因？”
  安然很小声很小声的说，“就，就是喜欢你，离不开你。”
  一句“离不开你”彻底让顾之成失控，将安然箍在怀里，吻了又吻。
  安然这次没调皮，很乖，很乖的缩在他怀里，等顾之成亲够了，他又说了一遍，“喜欢你，很喜欢。”
  顾之成的心都化成了一汪糖水，抱住他舍不得放手，看着安然的眼睛，他又问，“那我是你什么人？”
  安然的手抚过他的唇，深情的望着他的眼，说，“你是我的……职业经理人。”
  顾之成，“……”
  ~~~~~~~~~~~~
  敢情之前的深情款款都是逢场作戏呢？
  顾之成气得不轻，站起身就出了病房的门。
  安然在床上坐着喊他，“诶，别走啊，之成~”
  顾之成回头瞥了他一眼，气咻咻的，到底还是离开了。
  安然慌的不行，想下床去追，可一时没找到拖鞋，等他穿好鞋追出门，人早就不见踪影了，倒是秘书站在门口，眨巴着眼睛瞅他。
  “安总，您睡醒了？”
  安然正郁闷呢，刚好有人撞枪口上，他回身冲秘书道，“你怎么跟顾总说我进ICU了？”
  秘书无辜极了，没敢辩解，伸手指了指他病房上挂的牌子。
  安然一瞧，可不是，“重症监护病房301”
  安然，“……”
  “那你就不能解释清楚点，他以为我快死了呢，吓得不轻。”
  秘书嘿嘿笑，“安总，患难见真情啊。”
  安然一愣，反应过来，又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将两手背在身后，睨了一眼秘书，道，“那就不扣你工资了。”
  秘书，“……”
  难道不是应该涨薪水么？
  顾之成并没有走远，他是去外面给安然买水果了，刚才看他嘴唇起皮，嗓子沙哑，哪能不心疼呢。
  到底也是在项目上，条件有限，秘书照顾的再好也不如枕边人。
  虽然安然经常不解风情，不过刚才那一番表白足以说明一切，顾之成现在是满心欢喜，眼见所有一切都感觉在闪着光一样。
  他正在医院附近的水果店买东西，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信息提示音。
  起初，他没在意，等拿出手机付钱的时候，不经意间看到了那条信息，竟然是安然发过来的。
  安然：“老公，心情好点没？我想吃馄饨了~”
  这条信息，顾之成低着头，足足看了一分多钟，唇边情不自禁的挂上了一抹傻笑。
  直到水果店的老板催他，“兄弟，这水果你还要不要？要就赶紧扫码。”
  说完，把付款码怼到了他眼前。
  顾之成这才醒过神来，忙道歉，扫码付款。
  那条信息，他怕自己不小心删掉，特意又截了图。
  临走之前，忽然想起来，他在这县城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哪里有卖馄饨的，赶紧又折返回来向老板询问。
  老板，“附近就有早餐店，不过这都下午了，早关门了。”
  顾之成不灰心，又问是否还有别的地方有卖，老板说，“你上网查查，叫个外卖不就好了。”
  但顾之成却摇头，“那不一样，我老婆要吃我亲手买的。”
  老板，“……”
  这年头，二十来岁小年轻谈恋爱扰民也就算了，这哥们看上去也三十来岁了，怎么张嘴之后也这么有毒！
  为了买这碗馄饨，顾之成打车跑了三条街，最后终于在一家包子店买到了。
  嫌原本的馅料太少，他特意加了三倍的价钱，让老板多给包肉，最后出锅的时候，那馄饨看着个个都跟饺子似的，鼓得溜圆。
  拿上打包好的馄饨，顾之成往医院赶。
  路上，他又收到安然的一条信息，“之成，你真生气了？你在哪儿呢，我去找你。”
  看来是让安然等着急了，顾之成现在哪里还有跟他斗气的想法，只想赶紧回到他身边。
  等回到医院，馄饨还冒着热气，可安然却已经睡着了。
  秘书看顾之成提着一堆好吃的进来，有点惊讶，说，“顾总，需要什么，您跟我说，我去买就行。”
  顾之成笑笑，“这些天辛苦你了，安总脾气不好，你多担待。”
  终于有人说了句暖心话，秘书感动的不要不要的，顺便提了一句，“安总的脾气我知道，都没事，就是，您有空，跟他提提，涨工资的事儿。”
  顾之成，“……”
  想了想之后，他说，“你也知道，从你们安总口袋里掏钱的难度，这样吧，以后每个月，我补给你10%的工资。”
  秘书喜笑颜开，当即改口，“谢谢老板娘！”
  顾之成，“……”
  不仅给秘书加了薪，还给他放了假。
  电灯泡被清理出去之后，顾之成终于可以和安然单独厮守在一起。
  虽然床上的人还在睡着，除了均匀的小呼噜，此刻对他的深情凝视，毫无反应。
  但顾之成依然觉得无比满足，他握住安然的手，慢慢摩挲，发现他的指甲有一点长了，便帮他细心的修剪，看他长长的刘海搭在前额，遮住了眼睛，便小心翼翼的帮他拢到耳边。
  这个人，他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一样，即使前一晚舟车劳顿，整夜未眠，可见到了他，就精神百倍，不知疲倦。
  也许是安然的小呼噜太有感染力，顾之成后来还是伏在他床边，阖上了眼睛。
  这些天，安然着实累着了，又有心事，如今大病初愈，心事得解，一放松下来，困意汹涌袭来。
  之前还在担心顾之成是不是生气跑了，急的他坐不住，躺不下，可刚在床上靠了一会儿，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几乎是猛然惊醒的，他立即撑起身，刚要叫秘书，入眼就看到了趴在他身侧睡着的人。
  安然惊了一下，心脏砰砰直跳，那种失而复得的心情，只有经历过人的才懂。
  探手摸上顾之成的发丝，见他没醒，安然便忍不住好奇，凑近端详。
  顾之成长相英俊，是那种很精致帅气的样貌，这些安然早就知道，可如此近的细看，他还是第一次。
  看看这眉眼，清明正直，看看这鼻梁，挺直高耸，看看这嘴唇，丰润性感。
  好一个勾人心魂的美人。
  哎，安然不禁叹气，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在书中的世界无牵无挂的生活下去，可却招惹上了这个人，以为能全身而退，到头来，却发现自己早就在他身上丢了心。
  也许这就是命运，该遇到的躲不掉，与其怕这怕那，倒不如顺其自然，不负他更不负自己。
  本来就在浅眠，被安然这么抚弄头发，顾之成很快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正看到安然漂亮的脸。
  两人看着对方的眼睛，不由相识一笑，没有什么多余的语言，自然而然的吻在一处。
  傍晚夕阳的粉红色余晖照进病房里，洒在两人的背上，仿佛定格成了一副画般。
  安然的病是急病，但并没多严重，退烧之后，便没有什么大碍了，医生叮嘱他回去好好休息，就可以办理出院了。
  但是顾之成不放心，想让安然再住几天，观察一下。
  不过医院不打算收留他们，院长笑着下逐客令，“我们医院小，最近看病的人又多，病房紧张，再说，人没大病，还总住在ICU，也不吉利吧？”
  一句话，吓得两人赶紧办理了出院。
  出院之后，顾之成本来想在县城找一家条件好的宾馆，让安然住进去休养，自己代替他去项目上监工。
  可两人刚和好，正是情浓的时候，一听说要和顾之成分开，安然一百个不乐意，说什么都不去住宾馆，就要跟他回项目上。
  顾之成劝他，“你这还病着，别胡闹，我听秘书说，项目上住的艰苦，吃得也不和你胃口，你回去，再闹了病怎么办？”
  安然不听，钻他怀里说，“不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不想和你分开。”
  说着，紧紧搂住他的腰。
  他这样无理取闹，却让人只有满心甜蜜，顾之成圈了他，吻了又吻，最终妥协说，“那我下午在县里买点东西，多给你备点零食，水果，去项目上之后，你好好休息，别胡乱跑，知道么？”
  都是三十来岁的人了，哪会不懂这些道理，可热恋中的人，对方说的在琐碎也不会嫌他唠叨。
  安然乖乖点头应了，顾之成才带他回了项目地。
  项目上的众人本想去探病的，没想到老板出院倒快，都没用36小时。
  而且，他们是送去医院一个，迎回来了两个，竟然把顾经理也给召唤来了。
  这些常年驻外的项目经理对公司总部的八卦传闻并不十分清楚，但也风闻过一些边角料。
  天高皇帝远，那些边角料传到他们这里的时候，早就走了样。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安然和顾之成在公司管理和业务发展上存在严重分歧，但因为雇佣合同有高额违约金，所以安然没办法解雇对方，只能忍辱负重，退居幕后，盼着顾之成出错，好辞退他，再跟他对簿公堂。
  但顾之成能力出众，缜密细致，从未让老板抓住过小辫子。
  因此，两人的矛盾日益升级，已经从暗流涌动转成了明刀明枪，据说，顾经理从大上个月开始，就拒绝和安总直接对话，转而通过别人，而最近一次，更有公司的员工目击到，两人在餐厅当着合伙人的面，吵得不可开交，气得安总直接撂脸子走人！
  据传，安总这次亲临项目地，就是为了在第一线抓住顾之成的纰漏，好跟他做最后的博弈。
  谁成想，小纰漏没抓到，合同期先到了，一纸辞职信让安然的计划全盘落空，搞得小心眼又抠门的老板大受打击，直接病倒了。
  而如今，势如水火的两人，竟然同时出现在项目上，这到底听谁的？不听谁的？这活怎么干？
  哎，怎么想怎么糟心！
  项目上的众人表面上热烈庆祝顾经理到来，安总出院，实际上一肚子苦水，都发愁该怎么站队。当然也抱着吃瓜看戏的心，不知道这两位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会不会在项目现场直接大打出手，那可热闹了！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众人眼睁睁看着，顾之成竟然把安然亲自扶到了宿舍里，然后，两个人半天没出来，再出来的时候，顾之成就对后勤人员吩咐，“把秘书的行李搬到另一间宿舍去吧，以后我跟安总住这边，照顾着也方便一点。”
  众人，“……”
  不是说水火不容么？好像并不是啊！
  至于宿舍里，安然想得则是，这两个床未免离得太远了吧，最好拼在一起，这样睡着才方便。
  ~~~~~~~~~~~~~~
  下午，安然领着顾之成去了项目上，并组织开了个短会。
  他身体没有好全，会议时间就被压缩的很短，只有几句话而已。
  对着一屋子眼中闪着八卦之魂的下属，他说，“我最近身体不好，暂时由顾经理接手管理工作，大家要服从安排，工作上积极配合。”
  众人不知道他说的这是场面话，还是真心话，都没敢回应的太积极，只是不出声的默认。
  开完了会，安然便回宿舍休息去了，顾之成则在项目上忙活了一下午。
  一开始，众人很担心他俩是貌合神离，怕顾之成将安然之前做的安排部署全盘否定，那项目工期就延误了，到时候责任是他们的，毕竟人家顾之成马上都要辞职了。
  幸好，顾之成并没有这么做，大部分计划，他都沿用了安然的方案，只是在一些细节上做了微调，不得不说，经他微调之后，方案更合理，时间安排也更紧凑，工期又能提前一点。
  大家对他业务能力信服的同时，又不敢表现出来，都怕老板知道他们竟然有了叛变的心，再给自己惹麻烦。
  这点，顾之成也发现了，虽然下属在工作上配合的不错，但一旦散了工，大家却对他避之唯恐不及，连礼貌性的打招呼都做得特别敷衍，就好像他身上有什么传染病毒一样。
  起初，顾之成没时间细想，只是暗自奇怪。
  晚饭时分，他回了宿舍，见安然躺在床上正在接电话，他便去食堂给两人打饭。
  在项目上，不分级别，大家都要自己去食堂打饭吃，顾之成来了，也不例外，只是食堂按照标准，给安然做了病号饭。
  说是病号饭，也就是好消化的清粥和小菜，外加煮鸡蛋。
  顾之成打饭回来，本以为安然在等他呢，却发现对方还在接电话。
  他挺好奇，什么电话接了这么久，安然从来不是个墨迹人，这电话打了也有好几十分钟了。
  又去给安然洗了爱吃的水果，再把水果削了皮，他守在跟前，才知道，安然这电话不是一个人打进来，是一个接一个。
  等终于消停了，安然看了一眼手机，发现竟然都提示电量不足了。
  他有些不高兴的嘟囔，“这帮小子，平时也没这么殷勤，今天倒是都乖，一个个的打电话进来问东问西。”
  顾之成把勺子递给他，又往他碗里夹小菜，随口问，“谁啊？”
  安然，“就项目上那些大小头目，你下午都见过的，对了，工作交接没出什么情况吧？”
  顾之成脑子转的快，结合之前大家对他的态度，略一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说，“情况倒是没有，不过大家现在对咱俩的情况有点不明。”
  安然吃了一口自己的素粥，素的啥味儿没有，不满的颦眉，伸勺子去顾之成饭盒里挑肉，同时问，“这有什么不明白的？都住在一起了，除非是傻子才看不明白。”
  顾之成笑着把肉都捡给他，看他吃得香，又给他剥蛋皮，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公司里关于咱俩的八卦流言？”
  一听说八卦，还是关于自己的，安然立即来了精神，吸溜了一口粥，睁圆眼睛问他，“快，说说，是不是传我把你包养了？”
  顾之成，“……”
  “我长得就那么像小白脸么？”
  安然十分轻佻的伸手到他脸上摸了一把，说，“怎么不像？瞧这小脸俊的，本大爷喜欢的紧呢。”
  顾之成，“……”
  他当即就撂了饭盒，用纸巾擦了擦嘴，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安然，说，“宝宝，你这是勾引我？”
  安然看他那副样子，当即浮想联翩，忆往昔种种情形，他顿时有点害怕，自己现在怎么也还病着，没有那个体力应对一场大战。
  不着痕迹的往后挪蹭了一下，他又将筷子和饭盒拿起来，捧到顾之成面前，说，“之成，你吃饭，不然都凉了。”
  顾之成危险眯眼，“叫我什么？”
  安然小小声，“哥，吃饭了~”
  顾之成没过去接饭盒，倒是把人拽过来，夺了个缠绵的吻。
  两人吻得气息不稳，顾之成箍着安然，在他腰上轻轻掐，两个眼睛里像是有火光似的，瞧着他说，“身上都没肉了，多吃点。”
  看得出来，他在极力压抑，安然不敢招惹他，赶紧乖乖点头，“嗯，嗯。”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一会儿，才重回饭桌上。
  吃饭的时候，顾之成跟安然学了公司里的八卦内容。
  安然听说下属们竟然认为他俩势同水火，很是惊讶，说道，“他们这是什么脑回路，我还以为大家都知道你在跟我打炮呢？”
  听他又把两人关系说得那么肤浅，顾之成立了眼睛，安然后悔最快，忙解释，“我是说之前~”
  顾之成，“之前我也没把你当炮友。”
  听那语气，很是哀怨，安然立即心疼了，上去抱他，轻轻捏他的脸颊，腻腻歪歪的说，“知道了，让你伤心了，以后加倍爱你。”
  说完，在他脸上用力“么”了一口。
  顾之成这才露了笑脸，又怕安然因此有负罪感，开解他道，“并没有伤心，只是觉得要是不能跟你在一起，生活没劲头，做什么都没意思。”
  这话一下说到了安然的心里，可不就是和他失恋时候的感觉一样，那时候天天闹心的要死要活的，他泡在别墅里发酸的时候，顾之成以同样的情绪却在日夜不休的忙着工作，可自己还怀疑他和傅恒好上了，也不怪顾之成说他薄情寡义，真是很过分了。
  这么一想，安然心里更酸，收敛了之前的说说笑笑，很认真的在顾之成唇上吻了一下，心里则想的是，要是可以，想尽快和这个人结婚，这样两人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不让别人质疑顾之成的身份，也不让对方悬着心，不踏实。
  两人这顿饭吃得过分缠绵悱恻，到最后，凉了大半，顾之成又去找食堂的师傅借了小锅，热了热。
  吃过饭，本该出去散散步溜溜食，但这边的天气实在恶劣，太阳落山之后，气温直降到零下，铁皮屋子里像个冰窖似的，虽然有取暖设备，但也跟正常的房间没办法比。
  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再看安然很是自得的靠在床上看平板，顾之成挺佩服他的适应能力，真是什么福都享得了，什么苦也耐得住，是个高人。
  凑到他床边，将安然的脚提过来，揣在自己怀里，顾之成被那双脚冰的起了鸡皮疙瘩，但还是甘之若饴，因为安然舒服的喟叹一声，眯着眼笑对他说，“谢谢哥。”
  顾之成就怕他嘴甜，只要安然肯撒娇，星星月亮自己都得想办法给他摘来。
  待到了晚间，安然靠在床上，看顾之成洗漱，便跟他商量之前自己一直在想的事，“要不，把两张床挪近点吧，休息着方便。”
  单人床睡两个大男人太拥挤了，但他又不想和顾之成分开睡。
  谁知顾之成不同意，“先这样吧，大半夜挪来挪去的，吵到别人。”
  安然，“……”
  外面的风声这么大，谁能听见他们挪床，这不纯属是借口么？
  顾之成洗漱完，换安然去洗漱，他悄悄关注着对方的动静，果然，看到顾之成去隔壁的单人床上躺下来，还拿起了一本书来看。
  而且，他还严严实实的换了一身睡衣睡裤，那模样看起来别提多清心寡欲了。
  这也太不像顾之成的风格了，这个打桩机难道不是该一听自己说合床，马上性之高昂起来么，就算不能真的怎么样，摸摸抱抱亲亲还是可以的，这样分床而居，弄得未免太生分了。
  安然洗漱完，也坐回自己床上，不过他没关灯，而是在灯火通明之下，开始换衣服。
  一件一件慢慢脱下来，脱得只剩一条睡裤，安然光着上身，露出白白的小肉，他站起身，故意在顾之成跟前晃来晃去的说，“诶？我睡袍怎么不见了，之成，你看到了么？”
  顾之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书上，但此刻眉头紧锁，说，“快钻被窝，小心一会儿着凉。”
  安然，“可我睡衣找不到了，我穿习惯了，不穿睡不着。”
  他又跑到顾之成跟前，光着上身，贴到他近前，说，“来，我找找，是不是在你床上。”
  快被他的胸蹭到脸了，顾之成终于忍不住，把书往旁边一扔，将人一下拽过来，塞进自己被窝里。
  终于得逞，安然窝在他怀里，抬眼瞧着顾之成，嘿嘿笑，模样像只狐狸。
  顾之成没办法，摸着他光滑的肩头，叹口气说，“那你老老实实睡觉，不许乱动。”
  安然天生反骨，当即就不听话了，手往不该摸的地方放，还在顾之成身上蹭来蹭去的说，“我白天睡多了，晚上睡不着。”
  顾之成脸都憋红了，抓了他的手甩到一边，气闷的说，“动真格的，你现在又不行，总这样，不是折磨人么？”
  “谁让你刚才不想跟我挨着睡？”
  “挨着就不是只有睡觉那么简单了，你敢不敢？”
  看着顾之成说话都咬着后槽牙的样子，再看他鼓起来的肌肉，安然又馋又怕，想了想，还是坐起身，“那我回自己床上睡吧。”
  说完，回身亲了顾之成一口，“晚安，大宝贝~”
  可他说“大宝贝”的时候，那眼神明显飘到了顾之成的下半身。
  顾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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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半夜的时候，安然起来去洗手间，回来之后，看着对面床上的顾之成，顿觉自己的暖被窝毫无诱惑力。
  他轻手轻脚的挨过去，又轻轻掀起被角，踢掉拖鞋之后，一点点的挪蹭到顾之成的被窝里。
  他刚去过外面，身上是凉的，不敢和顾之成挨皮挨肉，怕把人冰到，就自己蜷缩在床的一边，乖乖躺着。
  即使没贴着对方，安然也很知足，黑暗里，他静静听着顾之成均匀深沉的呼吸声，心里感觉到无比的安稳和幸福。
  他努力现在黑夜里看清顾之成的脸，可努力了半天，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顾之成的鼻梁英挺，眉骨高而眼窝深，可以相见是五官是多么立体精致。
  这个男人的英俊是毋庸置疑的，而且他忠诚，专一，坚韧又正直。
  他拥有数不清的优点，像是一个几乎完美的人。
  而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一想到此，安然就止不住的想笑，那种得意和满足，庆幸和欣喜是发自内心的。
  甚至有的时候，他开心的有些害怕，总感觉自己一个书中的炮灰角色，不该有这样的运气，拥有这样几乎可以匹敌主角攻人设的爱人。
  可他就是有这种运气！谁爱嫉妒谁嫉妒去！
  经历过傅恒的事情之后，安然彻底想通了，遇到幸福，不紧紧抓住，那是傻子的作为，他不要做这个傻子，他要努力成为这个世界里最幸福的人，和顾之成一起。
  那张俊脸，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困意来袭，安然终于抵不住，慢慢阖上了眼睛，而他的脸上还带了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睡着了，顾之成却悠悠转醒，最近忙工作，他作息有些混乱，往常这个时间，他还没有休息。
  睁开眼，他有一瞬的迷茫，然后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坐起身，往对面床上看去。
  却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顾之成当即有些慌神，刚要下床，却发现身后躺了个人。
  是安然。
  刚才还在他梦里出现过得人。
  顾之成刚才做了噩梦，那梦荒唐，梦中，安然爱上了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可对方已经另有意中人，那人便是自己。安然不甘心，多次以各种卑鄙手段相逼迫，最后更和自己当面起了冲突，被自己打了一顿，同时在生意场上遭到报复，弄了个身败名裂的结局。
  梦醒之后，顾之成依然能清晰的回忆起某些细节，比如他们互相仇视对方的眼神，大打出手时候毫不留情的拳头，已经最后自己整治了安然之后，心中的快意。
  一切都那么真实，真实的让他害怕。
  而清醒之后，想起梦中的情节，最让他害怕的不是两人的争执，而是安然竟然爱上了别人。
  虽然明知是梦，并非现实，可顾之成依然心痛委屈，他们之间刚刚弥合关系，确定感情，实在没有那么顽强的心脏再去经受别的波折和分离。
  顾之成后怕不已，立即回到床上，将贴在墙角的人挖出来，拢在怀里。
  他摸着安然的头发，亲吻额头，低声的絮语，“宝宝，老公爱你，我们俩要好好的。”
  说完，明知道睡着的人不可能给他回应，还是问了一句，“要乖乖的，知道么？”
  安然似有所觉，在他臂弯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脸埋在他胸口上，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嗯”字来。
  顾之成这才心里落了一点神，给两人盖好被子，紧紧搂着安然，闭上眼睛的时候，他想，希望睡着之后，再也不要做那个过分真实的梦了。
  第二天早上，顾之成被闹钟铃声吵醒。
  他的生物钟比较准，不论晚上几点休息，一般第二天早上七点钟之前都会醒。
  铃声刚响，他就赶快给按掉了，生怕吵着怀里还睡着的人。
  因为早间的晨会，顾之成没法留恋被窝，只能舍了安然起床。
  可对方还枕在他的胳膊上，他想起来，也是不能。
  别说抽回胳膊，因为被安然枕了一整晚，他的整条胳膊都是麻木的，动也动不了。
  又躺在床上缓了几分钟，胳膊终于有点知觉的时候，安然也悠悠转醒了。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顾之成瞧着自己，见他醒了，对方立即笑了。
  “睡醒了么？没睡饱再睡会。”
  顾之成说着，将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
  可他刚往后撤，安然就贴过去，一把搂住了他的腰。
  “你去哪儿，躺下再陪我一会儿。”
  他腻腻乎乎的，又闭上了眼睛，脸在顾之成胸膛上乱蹭。
  顾之成无奈的揉他头发，说，“我早上有会，再说也得去打早饭了，否则食堂停餐，你就得挨饿了。”
  安然却觉得现在有比吃饭更重要的事，他的手一路从顾之成的腹肌摸到胸口，在那发达健美的胸肌上着重揉了两把，最后改攀住对方他脖子，迷蒙着眼睛，嗲兮兮的说，“哥，你陪陪我~”
  顾之成，“……”
  顾之成一直觉得自己是有一副硬心肠的，可一遇到安然，这幅心肠就化成了水，只剩下荡漾。
  在那柔软的嘴唇上吻了一下，顾之成妥协说，“只能再躺五分钟。”
  安然眯眼笑了，脑袋扎到他颈窝里，蹭了又蹭，用力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很感慨的说，“你身上怎么这么好闻，真香。”
  顾之成胳膊搂住安然的腰，被他蹭的有点痒，继续和他说这些没营养的话题，并且津津有味。
  “我都多久没用香水了，哪来的香味。”
  安然抬头，看着他说，“不是香水的香味儿。”
  顾之成往下看他，笑着问，“那是什么香味儿？难道我还自带体香么？”
  安然，“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这是肉香味儿，闻着就特别想让人咬一口。”
  说完，他张嘴就在顾之成的胳膊内侧啃了一口。
  那地方的肉本来就嫩一点，也敏感，被他这么一咬，确切的说是一含，顾之成只感觉浑身一激灵，几乎是立即就有了反应。
  安然贴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不知道，马上嘿嘿笑，逗他说，“你原来喜欢这个调调？”
  顾之成有些不好意思，羞于承认，立了眼睛，训他，“我那里是痒痒肉。”
  安然嘿嘿笑，被窝里的手不安分起来，往那核心部位探索，却只是在周围画圈，也不动真碰硬。
  顾之成被他折磨得头上冒了汗，气得磨牙道，“我起床了，你下去吧。”
  安然立即露出一副悲怯的表情，“哥，你撵我？”
  说着也松了手。
  顾之成，“……”
  忙把人抓回来抱住，哄着说，“大清早的，你消停消停吧。”
  安然假哭结束，回身坐在顾之成怀里，眯着勾魂眼，在他身上乱蹭，“谁不消停了，这玩意昨天晚上杵了我半宿。”
  顾之成被他搞得都开始呼吸粗重了，抬腕看了看表，发现距离食堂结束还有半个小时，应该还来得及开个快车，于是将怀里人撂到床上，欺身就压了上去。
  “我看出来了，不给你动点刑具，你是真不知道谁打谁小了！”
  顾之成不怜惜的，在被窝里，扒掉了安然的睡裤。
  安然又怕又期待，眼睛里闪着激动的亮光，他睡了好几天，其实都好全了，如今精力旺盛，只想勾着顾之成干点什么。
  宿舍里很冷，两人蒙在被子里，都不敢出被窝，但被窝里面，确实电光火石的局面。
  安然好久没做这事了，感觉格外激动，一双爪子在顾之成身上乱摸乱揉，被弄的舒服了，还忍不住要又抠又挠。
  顾之成却估计他身体，没想真的怎么样，只是想让安然先舒服了再说。
  可安然不干，逼着他脱上衣，说要看着他的大胸肌才更有感觉。
  他说话直白粗糙，弄得顾之成都脸红。
  安然看他竟然腼腆起来了，便直起身，要把自己的上衣脱掉。
  宿舍里太冷，顾之成怕他着凉，按住他的手，死活不让。
  安然气咻咻的说，“你不想看我的粉白胸脯么？你昨晚给我揉完，我感觉都变大了呢。”
  一句话，惹得顾之成差点喷鼻血，赶紧捂住他的嘴，服软说，“祖宗，快别说了，这是在工地宿舍，左邻右舍的不隔音。”
  安然毫不在乎，继续说，“那你不脱上衣，把裤子脱了。”
  顾之成，“……我怎么感觉你和流氓似的。”
  安然不管，去扒他睡裤，顾之成拽着裤腰不让他得逞。
  被逼得急了，安然又出疯言浪语，“你给我看看小小成，好久不见，我想他了。”
  顾之成被他说的耳朵都红了，“你有完没完，早上时间紧，我给你弄一下，你舒服了，我好去打饭。”
  安然，“我不吃饭了，我要吃小小成。”
  顾之成，“……”
  他实在忍不了了，一把掀了被子，下床就冲去了淋浴间。
  安然不知道他去干嘛了，下半身裹了被子追过去，一边拍卫生间的门一边问，“之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卫生间门后，传来顾之成的声音，“安然，你等着，你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


第29章 
  顾之成早上到底冲了个冷水澡，才算好受了一点。
  安然看他冷的嘴唇都被冻变色了，十分心疼，拿了毛巾上去给他擦头发，一边擦一边说，“你这是干什么，大冷天的，多遭罪啊。”
  顾之成现在都不敢让他靠近，把毛巾接过来，往后又退了一步，说，“这种罪总比那种罪好受一点，我出去开会了，你在宿舍自己玩一会儿吧。”
  说完，套了衣服，动作有些仓皇的往外奔。
  安然看他的背影，好笑又生气，到底把人拽过来，吻了一下，说，“你不在，我玩什么？现在只想和你玩。”
  顾之成眼神又变得有点不对劲，他发现自己只要被安然一碰就情难自禁，本能马上占据理智的上峰。
  用手捂住安然的嘴，避免他又过来吸自己，顾之成求饶说，“宝宝，等晚上，陪你玩个够哈。”
  说完，不管安然再怎么缠他，立即起身跑了出去。
  安然，“呵，好一个敬业无情的男人，我喜欢~”
  顾之成头发还没全干就跑到了会议室，而且领带也没完全系好。
  会议室里，正在等他开会的项目中层们看到这幅情景，“……”
  察觉到大家异样的眼神，顾之成忙道歉解释，“对不起，迟到了几分钟，临出门之前冲了个凉。”
  说完，他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冷战。
  项目上的住宿条件艰苦，热水是限时限量供应的，起得晚就没有了，如果两人同住，那点热水便用的很紧张。
  顾经理和老板同住的第一天，竟然被挤兑得洗了冷水澡，而他忍辱负重，还嘴硬的说是冲了个凉。
  想想，这老板心眼得有多小，多坏，竟然在这种小事上都要给顾经理小鞋穿，可见，两人不和的传言非虚。
  虽然内心很同情顾之成，但中层谁也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这里的老大是安然，他们可不想因为毫无用处的同情心，搞得自毁前途。
  因此，即使顾之成冷的已经开始打喷嚏，会议现场也没有一个人主动关心他。
  这个会开了整整一上午，主要是各方面的协调调度，会议结束的时候，众人发现，一个关键环节忘了疏通，因为涉及到跟当地政府的协调，所以需要去县城。
  顾之成看了一下时间，打算牺牲午休，赶两个小时的车程去一趟县城。
  走得时候匆忙，他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只抽了一点时间，回去宿舍去看了看安然。
  安然正哼着小曲，整理两人的衣服，项目这边马上就要结束了，正常来说，再有三两天，他和顾之成就能返程，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不必他们再亲力亲为。
  他想着，这次回去，直接就把顾之成带回别墅，跟自己双宿双飞，同居同住，这样就能日日相守，朝朝暮暮。
  最好，顾之成还能在公司上班，当然，不可能是再给他当打工仔，安然筹划的好，他想把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划到顾之成名下，让他成为公司名副其实的股东。
  当然，他还是公司严格意义上的老大。
  钱财的事，安然从不马虎，含糊，他想着，自己刚穿过来的时候，原主那个败家富二代已经快把家产败光，要不是自己励精图治，哪有现在的锦绣江山。
  怎么说，也得自己牢牢掌握着财权。
  再者说，自己在床上已经被顾之成压得死死的，此生怕是再没有反转的可能，那至少在公司管理上，他要当名副其实的老板。
  这样一来，顾之成再怎么牛，也只能被人喊一声“老板娘”！
  一想到这个称谓，安然内心就无比的暗爽，小曲也哼了起来，美得摇头晃脑。
  顾之成进门的时候，正看见他一边叠衣服，一边开心的哼歌，瞧他那模样，都忍不住跟着笑。
  “美什么呢？”
  从身后把人抱住，在他后颈上香了一口，顾之成问道。
  安然嘿嘿嘿的转过头，捧住他的脸，亲一下，说，“我刚才叠衣服，发现你的内裤挺舒服。”
  顾之成，“……”
  他有点不好意思，说，“我还没买新的，这次出门匆忙，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两条。”
  安然继续没羞没臊的说，“旧的才舒服呢，纯棉材质的东西都是越用越柔软，不过就是有点大。”
  顾之成纳闷，“大？不大啊，我穿着挺合适的。”
  安然退开一步，拉开自己的睡裤一角。
  顾之成低头，看到了无比熟悉的款式和纹样，一时愣的没反应过来。
  安然笑嘻嘻的，“我穿着挺宽松的，嘿嘿。”
  顾之成，“……”
  这家伙竟然穿了自己的……
  一时间，他被这幅画面刺激的血气上涌，克制不住的，上去就把人揽着脖子带到怀里，吻住。
  这个吻有点凶狠。
  安然却沉浸其中，积极的回应。
  两人正吻得火热，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顾总，您准备好了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出发了。”
  听见有人喊自己，顾之成才反应过来，说好的只是简单打个招呼，怎么又搞成了这样。
  意犹未尽的在安然唇上亲了一口，他看着对方说，“宝宝，我去一趟县城，晚上就回来，你等我吃晚饭，给你买好吃的回来。”
  项目地偏远，周围除了荒山野岭，啥也没有，安然有钱也花不出去，这要放一年前，对他来说是最理想的工作地。
  可惜，现在他没那么在乎钱了，在他心里，第一的位置早就被眼前的男人占据。
  食堂吃了这么多天，安然早就吃腻了，前一段时间又病了，没敢吃大鱼大肉，听说顾之成要给自己带好吃的，他立即两眼冒光，“嗯，嗯，等晚上回来，好吃的连你一起，我都要吃。”
  顾之成，“……”
  都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他现在才算明白其中的深意，而且安然原来看着挺斯文的人，自从两人确定关系之后，真的是不再拿他当外人了，绝对的有话直说。
  不过这样的安然好像更可爱了，让顾之成欲罢不能，一面被他的荤话弄得羞耻，一面又蠢蠢欲动。
  当然正事要紧，两人又亲了亲，门外再次响起敲门声之后，顾之成终于依依不舍的离开。
  安然看到门外的下属，立即换上一副严肃的老板面孔，叮嘱道，“注意安全，路上小心。”
  下属看他冷着脸，再联想刚才仿佛听到宿舍里传来的低语声，不禁猜想，也许刚才老板又和顾经理发生了小声的争执也说不定，再看安然脚边放了顾之成的皮箱，难道这是老板不满顾经理，要把人连行李一起扫地出门？
  对于下属们的浮想联翩，顾之成和安然两人当然无暇顾及。
  顾之成忙着在县城沟通协调，等干完了正事，忙让司机把提前就搜好的当地特色美食找出来给他看，当地的美食都是以咸香为主，和安然喜欢的口味有点向左，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为了避免出错，顾之成按照美食推荐排行榜，第一到第十，按个给安然打包了一份，顺便又买了他最喜欢吃的各色零食两大包一起带了回去。
  他在县城忙的时候，安然在宿舍也没闲着。
  到底，他还是凭一己之力，将两个单人床合并在了一起。
  说什么怕半夜吵得别人，又说什么顾忌自己大病初愈，那些都不是问题。
  安然要用实际行动告诉顾之成，自己的需求到底是什么，大家都是老相好了，还玩什么欲擒故纵，冰清玉洁啊！
  等顾之成回来的时候，他刚好也把宿舍重新布置完。
  甚至，为了烘托气氛，安然还从工地电工那里搞到了一串小灯泡，挂在了床头，又弄了一大把风干的小花插在了汽水瓶里。
  天黑下来的时候，顾之成也回来了，他推门一进宿舍，正看见安然坐在那串昏黄的小灯底下，支着下巴，呆呆的出神。
  见他回来了，安然一下子站起来，笑着叫他，“哥~”
  顾之成的心像是瞬间被暖流溢满，将手里提的大包小包都放了下，几步走到他跟前，张开自己的怀抱，接住扑过来的人，问，“想了我么？”
  俩人才不过分开几个小时，可安然却想他想的紧，刚才一会儿没事做，便会想他想得心里发酸。
  正酸着，人就回来了。
  他满心欢喜，扑上前去，被抱了个满怀，瞬间就踏实了，埋在顾之成怀里不肯出来。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抱了好一会儿，彼此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享受这一刻重逢的甜蜜。
  但这么文静雅艺，并不适合安然。
  他很快就造作起来，闪着桃花眼，对顾之成说，“哥，我给你留了热水，你快去洗洗。”
  顾之成，“……宝，我们还没吃饭呢，哥都饿一天了。”
  闻言，安然觉得愧疚，自己这精虫上脑，竟忘了问顾之成。
  他刚让人去洗手，自己布置餐桌。
  等顾之成出来，饭菜已经摆好，两人痛快吃喝了一番，顺便还喝了一点小酒。
  酒酣耳热，吃饱喝足，自然就要进入正题，毕竟是安然盼了一整天的事。
  没用他再催，顾之成很自觉的去了淋浴间。
  说实话，这是两人心意相通之后的第一次，顾之成竟然多少有点紧张。
  为了表示重视，他洗了又洗，搓了又搓。
  等他洗好出去，正想着怎么和安然酝酿情绪，竟然发现床上的人，已经趴在他的外套上睡着了。
  安然睡得很香，脸贴在顾之成的外套上，手也紧紧攥着顾之成的围巾，面容恬静。
  顾之成看了，心里软成一团，走上去蹲在他身边，轻轻在发上吻了一记，叹道，“小乖乖……”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个臭不要脸的男人，踢翻狗粮食盆！


第30章 
  看着安然睡得那么香，顾之成即使有想法，这时候也是一腔柔情占了上风，只想搂着他，好好睡到天明。
  他动作很轻的上床，躺在安然身后，将人圈在怀里。
  本想将那条跟他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围巾从安然手里抽走，却惊醒了好眠的人。
  安然还没睁开眼睛，下意识的将那条围巾抢了回来，收回怀前，吐字不清的说，“别动，这是我老公的。”
  顾之成当即失笑，心里则满是甜蜜，在他脸蛋上吻了又吻，哄着说，“宝宝，我在这儿呢。”
  安然清醒了一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人果然是顾之成，略有点不好意思，说，“你洗澡真磨蹭，我都等睡着了。”
  说完，毫无情趣的直奔主题，伸手就去扒顾之成的睡衣。
  看他眼睛还没全睁开，哈欠一连打了好几个，顾之成忙按住他的手，说，“困成这样了，先睡觉吧，乖~”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来，安然立即精神了，故意睁大眼睛给他看，说，“谁说我困，你要说干这事儿，我还能困么？”
  顾之成，“……”
  可顾之成看他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可见还是状态欠佳，便说，“细水长流，来日方长~”
  又要哄他睡觉。
  安然这次真的恼了，一下子从被窝里坐起来，回身看躺在那里的顾之成，很严肃的问他，“你跟我说实话，咱俩分开这段时间，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了？”
  顾之成，“……”
  他莫名其妙，又百口莫辩，只好说，“这不是怕你睡不好么？”
  安然一翻身，骑在他腰上，居高临下的说，“运动运动，睡得才香，你要不是不行，我就不客气了。”
  说着话，就去解顾之成的扣子。
  这种程度，要是再推脱，岂不是坐实了自己不行的谣言。
  没用安然再动手，顾之成起身，自己将上衣脱了，露出健美的上身。
  安然还坐在他怀里，只见两团鼓鼓的胸肌撞到眼睛里，馋的他差点当场吸溜口水。
  又摸又捏的，他好好的过了一阵瘾，顾之成也被彻底的激起了兴致，将人按在怀里，激吻不停。
  两人越来越有感觉，本来该是冰冷的房间，此时却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在浮动热浪。
  激情中，顾之成还保有一点理智，他怕安然着凉，一边给他往身上披毯子，一边吻他。
  安然嫌他不够专心，故意把毯子甩到一边，训他，“怕冻着，就抱紧我啊。”
  顾之成觉得他又好笑又可爱，依言将人搂在怀里，翻身压在身下。
  被窝里，很是暖和，再加上顾之成罩在他身上，安然好舒服，手脚并用的缠住身上人，使劲往上贴。
  顾之成被他挑逗的受不了，按住在自己肩膀上乱啃的人，红着眼睛问，“你的病真的好全了？”
  安然忙不迭点头，“好全了，你就是最好的药，要是再让我采补采补，明天必定生龙活虎。”
  顾之成，“……”
  面对如此饥渴的爱人，他还能说什么，仿佛唯有用实际行动来表态。
  可临门一脚之前，他又停了下来。
  感觉到小成成悬在那里，忽然停了，安然躁动不已，对他又抓又挠，闹脾气说，“顾之成，你再不进来，以后永远别想进来了！”
  顾之成也不好受，他额头上都渗了汗，用最后一点残存的理智，征求了安然的意见。
  “我没准备TT，今天去县城的时候忘了买，这么进去，你万一……”
  他的顾虑不是没道理，毕竟相爱的两个人即使采取措施，中奖率都是很高的，何况他们这样裸奔。
  安然被他折磨的百爪挠心，心想，以前顾之成可不是这么墨迹的人，现在这是怎么了，顾虑这么多。
  他不管那么多，动作间更加主动，眼见着顾之成的眸色瞬间暗沉，安然环住他的脖子，附在耳边，喘息着说，“老公，想给你生小崽。”
  顾之成咬紧了牙，骂了一句，“妖精！”
  就再也顾及不了别的，只听铁架床剧烈摇晃，咣当做响，动静大的吓人。
  安然感觉自己仿佛是在坐摇摇车，甚至产生了晕眩感。
  他连忙喊停，想要自己掌控节奏。
  顾之成怕他累，就把人站着抱起来。
  到底是大男人，体重放在那里，而且姿势过于羞耻，饶是安然这样脸皮厚的，也有点招架不住。
  他眼睛里都含了泪，埋怨顾之成，“你是妖怪么，哪里来的怪力！”
  顾之成浑身是汗，暗灯底下，闪着光，他像是不知疲倦一样，丝毫不理会安然的求饶，只是用吻封住他的嘴。
  最后结束的时候，安然已经累成了一条死鱼，他瘫在那里，任由顾之成帮他擦身子。
  闭着眼睛，很快就有了困意，马上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顾之成凑到他耳边问的话，“宝宝，如果真的有了，怎么办？”
  不同于刚才激情时刻的冲动，这时候安然理智在线，他睁开眼睛，看着明明满脸写着期待，却在极力克制的顾之成。
  他问，“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顾之成眼睛亮了起来，他说，“你生的，我都喜欢。”
  安然白他一眼，又趴了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闭着眼睛说，“我两个都喜欢，要是龙凤胎就好了，否则还得生二胎，哎……”
  闻言，顾之成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明白过来的时候，他激动的立即将人从床上挖了起来，然后紧紧抱住。
  “安然，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么？下了飞机就去民政局。”
  安然此时无比的困，只想睡觉。
  他强打精神，安抚性的吻了顾之成一下，说，“我要回家找户口本吧，你的户口本是随时携带么？”
  顾之成，“……”
  安然揉了揉他有些失望的脸，笑着说，“迟早都是你的人，孩子都要给你生了，你怕什么？”
  顾之成眷恋的吻他，说，“实话是，我一秒钟都不想等，安然，我爱你，你可能不相信，到底有多爱。”
  安然被他逗笑了，“有多爱？”
  顾之成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为了你，我愿意舍弃一切。”
  这种想法太疯狂了，安然从没有想过，他即使也很爱顾之成，但也不会到这种程度。
  但他知道，顾之成从不说谎，这些话既然能说出来，肯定就是真的。
  只能说，他爱对方没有那么深吧，有些事还不能体会，为此，他很愧疚，觉得对顾之成不公平。
  他说，“之成，我……对不起，我想我没有那么爱你，我是说我也很爱你，愿意和你结婚，也想跟你一起过日子，但我可能不会像你那么疯狂。”
  闻言，顾之成笑了，“你说实话的样子最可爱，宝宝。”
  安然看看他，忽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也许对方只是讲一讲甜言蜜语的场面话而已，可自己竟然当真了，真够傻的。
  他很没面子，有些生气的捏住顾之成的两片嘴唇，说，“你这个骗子，不值得我托付终身！”
  顾之成不说话，只是笑，挣脱了他的手之后，用那被掐红的嘴唇去吻他，吻了又吻，眼神里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说了一句，“宝宝，老公爱你，记住，你永远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安然已经很困很困了，听他说完，都来不及细想，就阖上了眼皮。
  看他睡了，顾之成轻抚他的脸颊，小声的保证，“一切有我呢，你只管开心就好。”
  安然这一觉睡得简直不要太好，整夜无梦，直到天明。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顾之成搂在怀里，他更是倍感满足，又换了个姿势，打算再在那怀抱里窝上一会儿。
  可很快，顾之成的闹钟就响了，熟睡中的人也醒了，安然看他还有些困倦，便帮他按了闹钟，说，“你再躺会，今天我去打饭。”
  顾之成知道他有多懒，但一点也不想让他改，只想宠着他，便说，“我们都躺五分钟，然后我起来去打饭，今天还有个协调会要开，不能迟到。”
  话音刚落，他翻了个身，竟然又睡了。
  安然，“……”
  没想到顾之成竟然累成这样，能达到秒睡的程度。
  不过想想也是，他这几天连着奔波，又为自己的病情操心受累，好不容易心理上放松了，却即可投入工作。
  就说昨天，在县城奔波了一天，晚上回来还被自己逼着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
  也就是顾之成这种绝世大猛1吧，还能有这种战斗力，换个普通男人，安然心想，八成这时候已经被自己吸干了精血，成了一具干尸也说不定。
  摸了摸手掌下还饱满鼓胀的肌肉，安然无比庆幸。
  满怀一颗感恩的心，他决定今天换自己好好照顾一下顾之成。
  趁着对方睡觉，他起身洗漱，并去食堂打饭。
  许久没露面，他一出现，众人都十分惊讶，也都上来嘘寒问暖，安然敷衍应付了一番，一心只想着别耽误了正经事，得让顾之成吃上热乎饭。
  终于应对完了，可还有下属表示要跟他私聊，安然说，“你们等等，我回宿舍吃过饭就来。”
  他回去宿舍的时候，一直猜测他和顾之成不和的众人更笃定，看看，顾之成也太过分了，竟然让病中的老板来自己打饭，这是什么失职的下属。
  为了能第一时间堵到老板，众人就等在了宿舍门外，几人一群，站在那里边聊天边等。
  宿舍里，安然把饭摆好，又帮顾之成准备好了洗漱的热水，才去轻轻推醒床上的人。
  顾之成醒过来之后，看到一起齐备，颇为惊讶，也意识到自己睡过头了，他一边道谢，又有点不好意思。
  安然看他半红了脸，很可爱，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说，“我不陪你吃了，他们在外面等我，今天早上的会，我替你去开，你吃过饭，再睡一会。”
  顾之成见他要出门，忙去送，却被安然推了回去，他站在门口那里，向屋里回望，说，“外面冷，你快回去吧，我去上班了，拜拜~”
  顾之成情不自禁的笑，也跟他道别，“宝宝拜拜，乖乖的~”
  安然，“嗯，嗯，老公再见~”
  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听得看得无比清楚的众人，“……”
  中间锁了一次，略做修改，么么哒
  改了一遍，依然没过，再改，头疼，以后在微博给大家补免费番外吧，这里说几句废话


第31章 
  两人的关系大白于天下，众人愕然的同时，也纷纷转变了对顾之成的态度。
  首先是在安然面前，对顾之成不吝溢美之词，什么“顾总尽心勤奋，能力出众。”，“顾总T恤下属，团结同事。”，“顾总尊重领导，周全大局。”
  凡此种种，一上午的时间，安然跟这些墙头草学会了不少夸人的成语。
  不过他也发现，自己对于这些明知道是拍马屁的话却百听不厌，因为听人夸顾之成，他是很有共鸣的，常常深有同感。
  下属们滔滔不绝的夸着，他就坐在上首，半阖着眼睛，微微点头，唇角也抑制不住的扬起，看样子就知道是受用极了。
  众人为了弥补之前给顾之成甩的冷脸，避免被报复穿小鞋，说得吐沫星子都干了，也不敢停下来。
  直到安然满意叫停。
  等中午时分，安然回到宿舍，看到顾之成正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工作，甚至没发现他回来，不由想到那些下属夸的，“顾总忘我工作，以公司为家，不计个人得失。”
  他顿时心里感动不已，从后方环住对方的肩膀，在顾之成脸上挨了挨，说，“哥，你辛苦了~”
  顾之成没察觉他进门，被这突然之举弄得一惊，回过神来之后，抬手摸上安然的侧脸，笑着道，“心不苦，就是腰酸~”
  安然，“……”
  作为绝世大猛1，腰疼还了得！
  安然立即出门，去吩咐了厨房，晚餐的菜让加一道爆炒腰花。
  当晚，去食堂打饭的众人看着那道菜，不由面面相觑，然后露出了心照不宣的默契笑容来。
  看来安总和顾经理两人感情甚好啊~
  又隔了一天，他们两人在项目地的工作便结束了，终于可以启程返家。
  而比他们先回来的，则是关于两人交往的八卦消息。
  因此当顾之成和安然同时出现在公司总部，一同从车上下来，一同步入电梯，即使全程两人都没有说话，完全是一副工作中的专业又严肃的样子，可依然引来了职员们的议论。
  “没想到啊，没想到，连顾总这种浓眉大眼的正派精英也沦为了被总裁包养的金丝雀！”
  “什么金丝雀，我看是被豢养的工作犬吧，安总那个性格，怎么可能养个闲人呢，肯定是让顾总日夜操劳喽~”
  虽然这话是事实，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安然也听说了一些，虽然顾之成对他还是一如既往，可安然怕两人感情受影响，便把变更公司股份的事情立即提上了日程。
  当晚，他俩在别墅二百平米的卧室中温存过后，安然趴在顾之成的胸口，眯着眼睛，笑着端详顾之成，这个人，他是怎么都看不够的。
  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瞧着，顾之成有点不好意思，捏了他的脸一下，问，“怎么了？感觉你今天有话要说。”
  他把人从胸口拖上来，搂在臂弯里，一边亲吻安然的头发，一边又说，“不会是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吧？宝宝，有话务必直说，我们之间不要再有之前那样的误会了。”
  夫命为纲，安然不敢违抗，看着他的眼睛，道，“明早九点，我约了律师过来，做一下股份变更公证，以后公司49%的股份就归你了。”
  顾之成，“……”
  这么重要的事，难道不应该先铺垫一下再说么？
  顾之成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安然有些按耐不住了，本来脸上是挂着笑得，这时候笑容都僵了，他不明确顾之成对此事的态度，因此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的表情，最后，还是问了出来，“之成，我之前没问你的意见……”
  听出他话中的忐忑，顾之成立即醒过神，转过脸来，安抚他说，“我非常高兴，真的，安然，你这么信任我……”
  听他是乐于接受的意思，安然立即笑起来，伸手去搂他的脖子，又说，“不过我还是大股东，希望你别介意……”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顾之成突然说道，“不过，我还是不能接受。”
  安然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
  顾之成点了点头，刚要开口，就被安然打断了。
  “好吧，我猜到了，也许你会介意，我的股份是百分之五十一，这样就还是你的老板，所以好像有点不太平等，也许别人还会误解我们的关系，所以，我也想过了，嗯……”
  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他闭了下眼睛，最后说，“你，百分之五十一，我，百分之四十九，这样可以了么，开心了吧？开心就笑一个。”
  安然说着，扑上去揉顾之成的嘴角，想让他笑。
  其实顾之成已经在笑了，他把人搂到近前，亲了一下，说，“能让我笑出来的理由只有一个，就是知道你也爱我。”
  安然，“……”
  这个家伙，怎么这么会说情话，要不是工作能力这么突出，才华如此横溢，其实全凭这长相，这功夫，这甜甜的小嘴，出去做个小白脸也是妥妥的头牌，业务能力真的强！
  有夫如此，此生被他压在身下也是心甘情愿了。
  可顾之成的话还没讲完。
  他将安然的手包在掌心，□□他纤白柔软的手指头，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好把玩的玉器一样，爱不释手。
  盯着那手指头，他开腔道，“其实上次那封辞职信，并不是因为我们之间的误会，赌气写得。”
  说到此处，安然果然反应强烈，他立时坐直了身子，离开顾之成的怀抱，看着对方，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顾之成知道这话说了，安然恐怕要生气，但他是很有原则的，还是直接了当的说道，“我正打算这几天跟你商量，我想辞职了，辞职之后，自己创业。”
  安然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因为两个人之间的感情问题离开公司就好。
  其实，顾之成有这种想法，他一点都不意外，以对方的能力，如果成立自己的公司，恐怕会很快超越自己的企业。
  而且，这样才是人尽其才，没有埋没了顾之成。
  可如此一来，两人必然要聚少离多，没有办法像在一个公司那样见面方便了。
  安然舍不得顾之成，可又惜才，不敢耽误他。
  他窝回到对方怀里，探手去够他的脖颈，圈住之后，靠在他肩上，瓮声瓮气的说，“不想让你走。”
  顾之成笑了，吻他头顶的发旋，说，“只是不在一起工作了而已，并没有别的影响。”
  安然抬头看他，用那种看负心汉的表情，斥责他，“怎么没有影响，我之前已经设想过好多遍的事要落空了！”
  顾之成以为是工作的事情，不由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什么事？是有什么重要的项目么？”
  安然重重点头，他更进一步贴近顾之成，很秘密的跟他说，“我之前就想过了，如果我们两个都去公司上班，可以利用午休的间隙，在办公桌上……或者，在会议期间，别人都忙着的时候，我们去洗手间……当然，如果是在谈判桌上，我们挨着坐在一起，我可以把手伸到桌子底下，摸你的……”
  “够了！”
  顾之成已经被他说得满脸通红，他咳嗽了一声，听上去像是有意在掩饰什么。
  “宝宝，那毕竟是工作场所，即便我们在一起，也不能……”
  安然盯着他的眼睛反问道，“难道你不想么？”
  顾之成，“……”
  安然用那双桃花眼在他脸上扫过，飘忽的眼神略过他的眼睛，鼻梁，最后停在唇上，慢条斯理的吐息着，热气喷薄在顾之成脸上，却并不真的吻上去。
  他魅惑的说，“我喜欢你穿西装的样子，包裹着肌肉，紧绷绷得，性感极了，如果你不脱西装，只是解开皮带，而我被你放倒在办公桌上，下身衣不蔽体，上身只有一件白色的衬衫，之成……”
  没等他再往下说，顾之成的眸色已经变了，一下子将人压在身下。
  他有点气狠的问，“这事你想过多少遍了？”
  安然伸出舌尖，舔了舔淡色的嘴唇，看着身上人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穿着西装站到我办公桌前，到今天中午，每一次……”
  顾之成的喘息不由变得粗重起来，他抚上安然，感觉到那里潮湿，有些粗野的说，“你这个闷骚的家伙！”
  安然缠住他，毫不谦虚的给自己盖章，“我是明骚，就骚你，来么，老公？”
  说完，主动去吻顾之成。
  这样的诱惑，不可能经受的住。
  到底，两人正经话没说几句，又在床上搂着滚到了后半夜。
  临睡之前，抱着已经睁不开眼睛的安然，顾之成还是如实汇报了工作。
  “我明天就交辞呈，你想着批一下，这样下周就运作新公司了，安总，你投不投资？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安然眼睛都不睁，迷迷糊糊的说，“投啊，我用这一身肉入股。”
  他的话惹得顾之成笑起来，拍了他的屁股一下，说，“为了你这身肉，我估计又要沦为打工仔。”
  安然强撑起眼皮，撩了他一眼，说，“床上打工仔，床下大总裁，看好你呦，么么哒~”
  顾之成，“……”


第32章 
  顾之成的新公司很快成立起来了。
  因为有之前的客户基础，再加上顾之成的人脉资源，新公司的起步还算不错。
  看着顾之成的公司办的蒸蒸日上，安然替他开心的同时，又有点失落。
  爱人有了自己的事业，可他却失去了一位得力干将，现在，他又要回公司勇挑重担，亲力亲为了。
  可是长久不上班，忽然开始996，安然感觉累得就差吐舌头了。
  而且，两人都这么忙，能腻歪在一起的时间自然变少了，有时赶上出差，甚至三两天都见不到面。
  安然对此自然是不满的，哼哼唧唧的埋怨顾之成不该丢下自己，辞职而去。
  但让顾之成重新回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对方心气高，性格骄傲，两人的感情如果想更加稳固，顾之成肯定要有一份独立的事业，这样无论于他自己，还是他们两个都是最好的。
  可两人正在热恋，别说三两日见不到面，就是一天不见面，都是种煎熬。
  这天天，顾之成出差回来，从机场直奔安然公司楼下，接他去预定好的米其林用餐。
  两人多日没见面，一见对方，脸上都抑制不住的荡起笑来，安然也顾不得是在公司门口，把包扔给秘书，上去就抱住了顾之成。
  顾之成看他这样奔放，引得公司员工透过窗户围观，觉得既好笑又有点羞涩，但他还是收紧手臂，把安然紧紧的搂在怀里。
  碍于人多眼杂，两人一抱即分，顾之成亲自开了车门，请安然坐进去，就在要关门的时候，却被副驾驶上的人拉着领带拽了下去。
  安然毫不避讳，啃上他的嘴唇，桃花眼闪着精光，盯着他说，“先回家。”
  顾之成，“……”
  “宝宝，那家米其林餐厅据说很不错，有你爱吃的菜，不去是不是可惜了？”
  他试着征求意见。
  可安然已经不耐烦，自己爬去了驾驶席，并恶狠狠的命令他说，“我现在就想吃你，不想吃菜！”
  顾之成，“……”
  老婆的需求总是第一位的，顾之成不敢再犹豫，乖乖坐上副驾驶。
  车门刚关上，安然便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风驰电掣的开走。
  他俩没回别墅，去的是顾之成的公寓，因为这里离得近。
  从电梯里，两个人就吻成了一团，待到了门口，顾之成一手抱着他，一手伸出去，识别指纹。
  安然嫌速度太慢，还抱怨了一句，“这玩意应该改成声控的。”
  顾之成忍不住笑，吻着他说，“念咒语么，芝麻开门？”
  安然，“‘等不及了，快来~’”
  顾之成，“……”
  两人互相拥吻着进了房门，直奔卧室，安然手忙脚乱的帮自己和顾之成脱衣服，顾之成看他骑在自己身上那副衣衫凌乱的样子，憋不住笑。
  安然发觉，皱眉不满，“笑什么笑！”
  同时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脸上半红，翻身下来，躺在了床上。
  还没见过他害羞的样子，顾之成稀奇的很，转身过去，从侧面看着安然，用手背在他脸上轻抚。
  “宝宝，生气了？”
  安然“哼”了一声，背过身，说，“我看你一点不想我，弄得好像强迫你一样。”
  见他撒娇，顾之成心里软成一片，扒掉他已经脱了一半的衣服，露出光洁的肩头，在上面吻了吻，说，“想不想你，我说了你不信，让小小成跟你说吧。”
  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已经把安然的衣服褪了大半。
  安然的后背贴在他滚烫的胸膛上，随着节律，心脏跳动如鼓，感觉要蹦出来一样。
  他探手到身后，去摸索顾之成的脸，带了哭腔说，“老公，让我看看你。”
  顾之成把他转过来，揽进怀里，一边吻他，一边喘息着问，“够不够想你？”
  不知怎的，安然觉得眼眶发烫，他们分开了才三天而已，可他已经非常想对方，想得心里酸胀，甚至有了害怕的感觉，他现在很爱很爱顾之成，爱之深，就有了软肋，很怕失去他，毕竟他不是书中世界的人，他不怕顾之成会离开自己，他们的感情是毋庸置疑的，但万一自己像这样莫名其妙穿过来一样，再莫名其妙穿回去呢？
  偶尔想起这件事，他心里就像被钻了个洞，那些幸福和甜蜜一点点的从洞里泄流出去。
  然而他的害怕无从诉说，只有更紧的抱住身上的人，在感官的冲击里，他才能更有真实感。
  因为之前都没去米其林餐厅，两人消停之后，抱着窝在一起，本想说两句温存话，肚子却齐齐响了起来。
  顾之成不禁哈哈笑，说“都说饱暖思□□，咱俩这还没吃饱就……”
  安然不像他，经历过长久的剧烈运动，还那么生龙活虎，他懒洋洋的，趴在那里，被顾之成轻重适度的按摩伺候的很舒服，眯着眼睛说，“吃你永远排在吃饭之前。”
  顾之成，“……”
  要论说荤话，他从来不是安然的对手。
  看着安然的肚子明显的瘪了，顾之成很心疼，利索的起床套衣服，去给两人做饭。
  可惜他们不经常在家里吃东西，冰箱里没什么材料，时间也晚了，安然又饿的嗷嗷叫，等不及叫外卖，他就煮了两包方便面，加了蛋和几片青菜叶。
  煮面还是非常快的，安然闻到香味儿，裹上睡袍来到厨房，看着顾之成盛面。
  他歪头倚在门上，静静看着顾之成，说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打算。
  “之成，我们同居吧。”
  顾之成听了，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开，他转头去看安然，说，“我是不是应该马上求婚？”
  说着，他把碗放下来，走过去抱住安然，温柔又缠绵的吻他。
  “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我们最近都太忙了，始终没顾得上筹备这些。”
  安然趴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全身心的依偎着顾之成。
  “只有我们两个人，去一个安静的地方，交换戒指，互定终身，我想在自己变老之后，回想起这个重要的日子，全都是关于你的画面，不要有别人。”
  被他描述的场景感动到心里发颤，顾之成用手顺他的后背，抱着人轻轻的晃，声音很轻，但非常坚定的回答，“好，一切都按你想的办。”
  他俩虽然说好了婚礼的事，但确实没有时间去操办，即使是很简单的场景。
  毕竟是婚姻大事，顾之成还是不想弄成工作之余，抽空结婚的感觉。
  仪式和场面可以简化，但婚礼的神圣感不能降格。
  因此自那天之后，他开始加班加点，希望能至少腾出两到三周的时间，用作婚假，准备结婚仪式的同时，能陪安然好好度假休息一番。
  因为他的辞职，安然重返工作岗位，自然也不轻松。
  而他又想做个富贵闲人，于是，他便想再招一个职业经理人。
  安然的打算是很长远的，也并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享清闲。
  他想过，顾之成那么忙，如果自己也忙，两人聚少离多是必然，那样不利于以后的家庭稳定，而且，他们如此频繁的X生活，弄出人命是迟早的事情。
  以后如果结了婚，又有了宝宝，总不能丢给保姆去带，双方也没有长辈可以帮忙。
  安然想来想去，打算以后还是全职带娃，兼职霸总比较合理。
  但这些想头，他没有跟顾之成说，因为造人这种事，一旦说出来，他怕顾之成会在这上面更努力，以现在这个努力的程度，其实他已经有点到极限了，虽然嘴上天天浪到飞起，实际他的战斗力距离顾之成还是差了一截。
  他甚至还很忧虑的想过，万一自己有了崽，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能和顾之成干那事，是不是考虑给对方买个仿真娃娃之类的解决一下。
  为此，他还偷偷浏览过相关的网站，可看了仿真娃娃的逼真程度之后，安然又心存不满。
  他奶奶的，做这么逼真干什么，这要是会张嘴说话，不就是妥妥的出轨么？
  当然，现在想这些还是早了点，眼前要紧的，是要找到一位合适的职业经理人。
  当天晚上，顾之成回家之后，安然便把这事跟他讲了。
  他们俩自从决定同居，安然就夫唱夫随，十分自觉地跑到顾之成的小公寓来蜗居了，放弃了自己的大别墅。
  顾之成怕委屈他，已经订了一套大平层，正在装修，眼下两人还只能挤在不足百平米的小窝里。
  不过安然也习惯了住这里，此时，他捧着碗，吃着顾之成做得晚饭，同时给身边人夹菜，说，“之成，我想再找个职业经理人。”
  顾之成听了，微微一愣，并没立即表态。
  见他不说话，安然纳闷，问，“怎么了？”
  顾之成给他剥了一只虾放在碗里，然后很认真的说，“宝宝，你招人我不反对，但有个条件，务必加上。”
  安然，“？？？”
  顾之成，“已婚，45岁以上，聪明绝顶，身形富态者优先，女性最佳。”
  安然，“……”
  看他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顾之成笑着给他盛汤，说，“我这个成功案例在前，你就不怕有人效仿”
  安然恍然大悟，然后露出一副追忆遥远青春的表情，说，“你那时候自荐枕席，我确实蛮意外的。”
  顾之成更意外，说，“什么自荐枕席？难道不是你暗示外加勾引我好几次么？借着握手的机会摸我的手背，还让佣人领我去二楼的卧室！”
  安然，“！！！！”
  “怎么可能，我让你上楼是想给你签雇佣合同，谁成想你直接把我扒光了！”
  顾之成，“……”
  两人都静默了片刻，低头陷入沉思，然后同时抬头，看向对方，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安然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是被我的美貌征服的，原来是屈服于金钱。”
  顾之成笑着揽过他，说，“都不是，是你的可爱~”
  安然有点脸红，“才见了两面，怎么看出可爱了。”
  顾之成，“哪里都可爱，抠门的样子也那么可爱。”
  被揭了短，安然不高兴了，“抠门是缺点么，抠门是会过日子。”
  顾之成笑得不得了，亲了他一口说，“是的，宝宝持家有道。”
  安然这才有点开心，又吃喝起来。
  顾之成却还有疑问，他看着安然，有些犹豫的问，“宝宝……”
  安然从汤碗上沿抬眼看他，“嗯？”
  顾之成，“那你为什么会同意跟我那样？”
  他问完，还有点不好意思，忙去夹菜掩饰。
  安然看他那样子有点可爱，故意逗他说，“当然是觉得你长得帅。”
  顾之成却并不满意，失望的继续问，“只是这样么？”
  安然笑了，伸手搓了搓他的脸，“现在想想，那时候该算是一见钟情。”


第33章 
  想招到合适的职业经理人并没有那么简单。
  挑选了快半个月的时间，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
  安然的工作依然脱不开身，顾之成为了早点举办婚礼，也是忙得连轴转，两人虽然同居了，可经常早出晚归，偶尔还要小小分离一下，尤其顾之成在A城的分公司城里后，他的出差变得更加频繁。
  虽然X生活不受影响，但安然还是想要更多的情感交流，不能总是回到家，吃完饭就上炕吧，虽然和顾之成灵肉合一这种事确实非常开心，但他总感觉这样忙乱的日子不符合心意。
  而他们同居的消息也很快传了出去，傅恒自然也知道了。
  听闻之后，他恼怒不已。
  当初顾之成拒绝他，明明说不是因为安然，可到头来，这俩人还是搅和在了一起。
  既然早就有奸情，为什么安然还给自己介绍顾之成，这难道不是在愚弄他嘛。
  虽然自己确实有意结识顾之成，以为重活一世，两人能有不一样的结果。
  尤其此时季瑜还没有和顾之成相遇，他该占得先机。
  谁知道，顾之成上辈子拒绝了自己，这辈子宁可跟那个放荡风流的渣男在一起，也轮不到他傅恒。
  如果他得不到顾之成，那凭什么安然可以，他根本不配！
  无论怎么想，傅恒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之前本来已经打算认命，不想再和顾之成纠缠了，重新开始人生，此番受了这样的刺激，他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
  正逢周末，安然雷打不动，必须休息，即便公司又再忙得事情，他也不会去处理。
  看他蒙着被子睡得香，顾之成一边整理领带，一边笑着上去将被子往下拽了拽，他怕空气不流通，安然一会被憋醒了。
  可他轻微的动作还是弄醒了床上的人。
  安然眯缝着眼睛，看他已经穿戴整齐，还拎上了小拉杆箱，忽然想起来，顾之成昨晚说过，今天要去隔壁A城出差。
  见他醒了，顾之成附身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说，“我明天就回来，你在家乖乖的。”
  安然有些不满，这个星期，他们只在一起睡了两夜，他很贪恋顾之成的怀抱，不想让人再离开。
  有些赌气的没答话，翻身用被子又把自己蒙了起来。
  顾之成看出他是闹脾气了，好脾气的挨着他的腿，坐在床边，将人连着被子抱住，在他头脸的位置，隔着被子亲的响亮。
  “宝宝，别气，再有一个月，老公忙完这阵子，咱们就去旅行结婚。”
  听他这样说，安然心情才好了一点，自从同居之后，他看顾之成不言不语的，没再提结婚的事，还以为他心里没有计划，不由闷气，可又舍不得对他发脾气。
  如今听他提起来，想来是心里早有打算，这些日子忙忙碌碌，该是为了结婚的事情做准备，之所以没说，该是想给自己惊喜，如此一想，又满心甜蜜起来，还未刚才耍性子冤枉人后悔。
  他拉低被子，露出两只眼睛，瞧着顾之成，那眼里是隐藏不住的喜气和笑意。
  顾之成见了，直觉他可爱，忍不住凑上去轻吻他的眼帘，摸着他的睡乱的头发说，“等老公回来，给你买糖吃。”
  安然却不盼着吃糖，他伸手抱住顾之成的胳膊，在他脸上蹭了又蹭，问，“你几点的飞机？”
  顾之成说九点半。
  安然偏头看了看时间，现在才六点半，虽说机场远了点，但时间也是尽够的，于是，他的歹心思也冒了出来。
  勾住顾之成的脖颈，在他鼻梁上轻轻舔了一下，安然闪了闪桃花眼，说老公，你昨晚才弄了一次。
  顾之成被他勾的有些火起，他昨晚是顾忌这安然最近总喊累，喊困，所以才没大展身手。
  现在却被人倒打一耙。
  禁不住勾引，他含着安然唇上的软肉，缠绵了好一会儿，抬眼看了看表，已经过去五分钟，感觉他这火气要是不压下去，真的烧起来，怕是没有一阵子，灭不了。
  可安然却勾住他不放手，在他身子底下扭来扭去，在他耳朵边上哼哼唧唧。
  不能延误了飞机，下午在A城还有重要的会议，顾之成强压心火，直起身子，对安然说，“宝贝，饶了我吧，时间来不及了。”
  安然从被窝里伸出一条大白长腿，往他肩膀上一搭，媚眼挑了挑，说，“别脱衣服了，裤门拉开就成。”
  顾之成感觉自己脑子里“轰”的一声，大火就烧的天高，也顾不得那么许多，将被子掀开，依着安然的意思，把人给就地正法了。
  两人折腾完，已经到了七点多，顾之成一边咬着领带，往西裤里塞衬衫下摆，一边吐字不清的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被你糟蹋的黄花大姑娘似的。”
  安然侧身躺着，单手支着头，睨着眼珠瞅他，“哪个黄花大姑娘跟你似的，一边撞我一边问，‘老公凶不凶？’”
  这些床上的疯话，仅限正当时，说着助兴，完事之后再提，实在臊得慌。
  顾之成脸红到了脖子，抬手拍了安然的屁股一下，说他小疯子。
  安然嘿嘿笑，也不反驳，还抬起腿来，用白脚丫在他那里揉了两下。
  顾之成无奈又好笑，抓了他的脚腕，“快好好的吧，不是困了么，再睡一下，我后天就回来了，回来了再哄你。”
  安然不舍得他，那么懒的人也爬了起来，裹了睡袍，把顾之成送到门口。
  眼巴巴的看着人进了电梯门，他又不放心似的，叫了一声老公。
  安然很少在外头这么喊他，顾之成听了，心里直发酥，忙按下开门键，探出半个身子来问他，“宝宝怎么了？”
  安然就奔出门去，在电梯那里把人紧紧抱住，仰头亲了顾之成一口，殷切切的说，“早点回来，想你。”
  顾之成都有取消航班的心思了，他一手拉着箱子，单手就将人抱了起来，紧紧箍在怀里，又去吻安然的脸颊，“等我回来，咱们就去登记，婚礼稍晚再办，先把婚结了，这样你就是我的人了。”
  安然趴在他肩膀上，依依不舍的挨着他的脸，“嗯，你也是我的人。”
  两人吻了又吻，亲了再亲，比以往的送别更缠绵悱恻。
  可顾之成终究还是要走的，看着他下了电梯，安然又跑去窗户那里，趴在阳台上，看他上了公司的车。
  楼层很高，楼下顾之成只是个黑色的小点，可他还是不错眼珠的盯着，直到轿车开远了，转过弯，再也看不到了，他才回到房间。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些忐忑，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婚前焦虑么？
  顾之成在A城的分公司刚刚组建，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分公司经理，所以很多重要事务，他要亲力亲为，就只能两头跑。
  眼前他和安然就要结婚，这是头等大事，他不想让安然为此操心受累，可自己也没有时间。
  而且安然那边因为职业经理人不好选，之前那次招聘，秃头，大肚的男人一大片一大片的，可这次来应聘的竟都是周正的才俊。
  顾之成心里有防备，自然不同意，偶尔还要冒句酸话，安然听了，好笑之余也很理解，毕竟换成他自己，如果顾之成身边有个俊美青年，自己也怕是要醋死。
  如此一来，两人都没时间，许诺的婚礼什么时候能办成？
  顾之成便打算，这次在A城多停留两日，找一找合适的分公司经理，这样自己也能腾出经理来兼顾私事。
  而他到A城的第二天，就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顾之成开完会出来，秘书向他汇报，说一位姓傅的先生找他。
  闻言，顾之成不禁一怔，他认识的姓傅的人屈指可数，可那人听了自己和安然定情的消息之后，难道不该知难而退么，怎么还来纠缠。
  他十分不耐烦应付，本想让秘书去应对，托词说自己不在，打发了对方。
  可他的话还没出口，傅恒已经迎面走了过来，神情自然，很礼貌的对他打招呼说，“顾总，好久不见。”
  这个称谓让顾之成不由放下了几分戒心。
  只要对方能看清自己的位置，别混叫什么“之成哥”，倒是个不错的生意对象。
  傅恒这次来找他，确实是来做生意的，因为之前在安然那边的合作项目非常成功，他有意再找顾之成合作。
  既然是谈公事，顾之成便拿出有钱一起赚的商人态度，和他有来有往的交流起来。
  撇开那些私人感情，傅恒其实很有能力和头脑，和顾之成在合作上也颇有默契。
  顾之成也乐于和这样的伙伴合作。
  但于富恒而言，这却是种折磨，他们明明这么有共同语言，为什么自己偏偏不能染指顾之成的感情。
  可为了达到目的，他现在唯有隐忍。
  谈过了合作，顾之成便起身相送，傅恒也不拖沓，干脆的起身，只说明天再谈合作细节，让顾之成找个经理来对接即可，不必亲自劳神。
  闻言，顾之成笑了笑，说，“说起这个，现在还没有物色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我自己来做了。”
  傅恒露出惊讶的神情，“那不是太累了么？再说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呢？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给你推荐，只是不知道安总那边……”
  闻言，顾之成挑眉，傅恒继续说道，“虽然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心里倒没什么，只怕安总知道这人是我介绍的，让你为难……”
  顾之成笑了一声，说，“那就算了吧，我还是自己找找看。”
  傅恒，“……”


第34章 
  虽然说了不需要傅恒帮忙举荐，但对方却很执着热心。
  顾之成稍有疑虑，总觉得傅恒怕是揣了别的心思，但对方作为合作伙伴，也要照顾一下面子，便想了折中的办法：简单面试之后，并不录用。
  傅恒却仿佛看透了顾之成的想法，笑着说，“顾总，这个人，你见了以后，一定会非常满意的。”
  言语间是十足的自信。
  经他这么一说，顾之成不由好奇起来，什么样的人才能让傅恒如此保举？
  第二天，顾之成在公司里，见到了那个叫季瑜的年轻人。
  对方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相貌清雅，举止得体，谈吐更是不俗，带着一点清高但不惹人厌的傲气。
  看了他的履历，是名校毕业的，虽然年轻，也有过几年管理工作的经验了。
  然而，并不是多么出众的人物，没有像傅恒说得那样让人多么满意。
  顾之成更愿意找个经验和阅历再丰富一些，最好年龄长一点的管理人员。
  他本想讲两句客套话，打发了对方，可那话刚要出口，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差点让他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上。
  季瑜反应迅速，上前便将他扶住，“顾总，您怎么了？”
  顾之成头疼欲裂，豆大的汗珠渗出额头，话都说不出来，见此情形，季瑜忙打120，将他送医。
  在医院诊治的一上午，季瑜一直陪在顾之成身边，忙前忙后，照顾的细致入微。
  顾之成头疼的眼前发昏，甚至都看不清身边是谁在，心里只想着，不能有事，安然还在家里等着自己。
  可越是如此想，头疼的越是厉害。
  众人也都吓得不轻，以为老板发了恶疾。
  可经过一番彻底检查，医生却表示，顾之成的头疼并没有任何病理上的原因，这种突发性的头疼只能被解释为神经性的，也许患者是受了什么刺激造成的。
  众人听了，都回望病床上的老板，公司业务进展顺利，不可能刺激到他，难道是顾总和安总感情不顺，受了刺激？
  可这话也没办法问，既然不是病理性的，住院也是无用，众人只好把顾之成接回公司。
  在休息室安顿下来之后，季瑜这个外人也该走了。
  但他作为帮了大忙的人，就这么把人撵走，情理上很有些不妥。
  于是，秘书过去请示老板。
  顾之成忍着头疼听完，认为抛开经验和阅历，经此一事，可以看出季瑜的人品很不错，便说，“问问他的意见，副经理的职务有没有兴趣，如果同意留下来的话，薪水不变，工作上我可以带带他。”
  秘书传话之后，季瑜那边答复的很痛快，说是随时可以上班。
  顾之成听了，强忍头疼颔首，“那下午就留下吧，正好我头疼，有几件事交给他先办一下。”
  将人叫到床前时，顾之成感觉自己的头疼已经有了些好转，便将事情细细交代了一番。季瑜的素质确实很不错，马上进入了工作状态，对顾之成的吩咐领会的很到位。
  看他认真的样子，顾之成稍稍放心，重新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而神奇的是，他的头疼竟然完全好了。
  之前医生也说过，神经性头疼会有不治而愈的可能，顾之成也就没太放在心上，只认为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压力稍微有点大，再加上要筹备结婚的事，多少精神紧张造成的。
  他只庆幸，刚才没有冒冒失失的告诉安然，让他跟着提心吊胆。
  本来计划第二天要返程，因为头疼耽误了一天，返程日期不得不后延。
  而季瑜的表现也很让人意外，工作能力和业务水平出乎顾之成的意料，将他交办的工作做得很圆满。
  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顾之成不禁想，傅恒总算是做了件好事，改天应该酬谢对方。
  既然下定决心聘用季瑜，顾之成便拿出了十足的诚意来，毕竟是分公司经理的重要职务，还是要建立起彼此信任的关系。
  晚间，他主动约对方吃了一次饭。
  通过私下接触，顾之成发现，季瑜虽然年纪不大，但办事很沉稳，人也通透，意外的是，两人各方面都很聊得来，很有点知己的味道，甚至一瞬间，他还生出了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种想法一冒头，顾之成又下意识的生出鬼使神差的错乱感，可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出来。
  但和季瑜在一起，确实让他感觉很舒服，那种舒服怎么说呢，仿佛他们本就该成为关系亲近的人。
  这是好事，老板和得力下属的默契非常重要，想来分公司这边有了季瑜坐镇，自己的事业会更上一层楼。
  顾之成开心之余，和季瑜共饮了一点红酒。
  饭毕，他吩咐司机去送季瑜回家，没想到，车子刚在餐厅门口停稳，顾之成才要跟季瑜告别，就见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冲了上来，冲着他怒目道，“警告你，少打季瑜的主意！”
  说完，拽上季瑜的手腕，就要把人扯走。
  顾之成不明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季瑜却满脸通红，挣脱那个青年的手，对着顾之成连连道歉。
  “顾总，实在对不起，他是我男朋友，刚才都是误会。”
  顾之成，“……”
  敢情自己这是被人当成了插足的第三者，或者是职场上骚扰下属的猥琐老板么？
  不过对于这种事，他格外宽容，毕竟他完全理解那种深爱一个人，导致看任何靠近他的人都是色魔的感觉。
  如果换成是安然，半夜没回家，和新老板在外面吃饭，自己恐怕也会吃味的。
  这么一想，他也无心应付季瑜，转身上车，忙着去给安然打电话腻味了。
  可是说来奇怪，本来已经完全好了的头疼，却在给安然打电话的时候再度发作。
  他强忍着，在电话里说，“宝宝，老公可能要推迟一天回去，你别太想我。”
  安然在电话那头笑，“太好了，你快别回来，我刚和小情人约好，明天去游园划船呢。”
  顾之成已经头疼的感到恶心，可还是被他逗笑，“你是诚心要气死我么？”
  他掩饰的很好，安然没听出他声音里有什么不适，还撒娇说，“不舍得气你，老公，你早点回来，等你回来，我有惊喜和你分享。”
  顾之成已经疼得支撑不住，勉强应对道，“嗯，好，等我回去，宝宝，我先挂了，今天累了，明天再聊吧。”
  他没有告诉安然自己得了这种神经性头疼的怪病，不想让对方担心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觉得既然前几天都会自然好了，相信过段时间不这么忙了，肯定慢慢会发作的越来越少。
  然而，他躺下之后，头疼并没有得到缓解，直到手机响了一串铃音。
  他摸着电话接起来，甚至都没有细看是谁打进来的。
  “顾总，我到家了，感谢您派车送我。”
  入耳，是季瑜有些清冷的声调，这声音像是一汪灵泉浇在顾之成的头顶，头疼顿时消散了大半。
  顾之成恢复了一点精神，半坐起身来，说，“不用谢，和你男朋友解释一下，不要造成误会，或者，改天我请你们吃个饭吧。”
  他和季瑜要在一起工作是不可避免的，以后总不好每次都因为这种事让人家男朋友剑拔弩张。
  电话另一头，同样抚着额头的季瑜说，“不用了，刚才我已经跟他提分手了，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顾之成，“……”
  没想到对方这么以事业为重，刚在自己这边上班，那边就把男朋友甩了，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绝情了？
  不过也许他们之前早有嫌隙呢？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反正有点不太舒服，但毕竟是对方的私事，他也不好多说，只道，“那我们明天去项目上看一下，我带你熟悉熟悉，以便今后开展工作。”
  季瑜含笑的声音在那边传来，“好的，顾总，谢谢您的栽培信任。”
  不知不觉间，顾之成都没注意到，他挂断电话的时候，头疼又再度消失了。
  第二天，他和季瑜去了项目，本以为会很顺利，没想到遇上了一些突发的麻烦。
  因为是分公司的第一个项目，季瑜又是新人，顾之成不放心，便打算再留下两天，亲自处理，顺便带带季瑜。
  他给安然打电话报备，说又要推迟，安然多少有点失落，话语间也没有掩饰，发嗲泛酸的说，“老公，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相好？舍不得回家了？”
  顾之成很喜欢他这样撒娇，可此时太阳穴又鼓鼓做疼，他抹上一点季瑜送他的清凉油，稍有些缓解，笑着回道，“我的相好能是这么好脾气的么？要是知道我有二心，还不把小小成剁碎炖汤？”
  知道他在内涵自己，安然又气又笑，说，“你知道就好，别乱来哈，等你回来，我要好好审一审小小成，看他吐不吐‘真话’。”
  被他撩得有点火起，顾之成这回不仅头疼，还觉得气息燥热，仿佛鼻孔里要喷出火来。
  他说，“安然，你别嘚瑟，等我回去，无论你怎么求饶，我也不会停的。”
  安然嘿嘿笑，看着手里的诊断书，对电话那边的爱人说，“不用我求，自然有人治得了你。”


第35章 
  顾之成在A城这—耽搁就不是两天那么简单，项目上不断出现情况，他的归期—再延后，竟拖了月余未归。
  而且，每天，他和安然之间的通话也变得越来越少，越来越短。
  每天的电话问候变成了信息，信息也从一天很多条，变成了只有“宝宝，晚安。”
  安然体谅他工作忙，可这样的情况以前从没有过，即便在忙，顾之成也会抽空打来电话，两人腻腻歪歪说上好一会儿。
  他心里不安，但丝毫不怀疑两人感情有变，他首先想到的便是也许对方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有意瞒着自己。
  早就想亲自去A城看看，但医生已经再三叮嘱过他，这两个月是关键期，需要卧床静养。
  在这个世界里，男人有孕之后，最凶险的不是生产过程，而是前两个月的保胎，男人孕育后代成功率低的主要原因便是稳胎难，孕早期很容易流产。
  这是他和顾之成之间的第一个孩子，而他们婚礼在即，安然不希望有任何意外，而他又想当面告诉顾之成这个好消息。
  可现在顾之成那边消息很少，A城的情况不明，顾之成如果真的在工作上遇到麻烦，自己再把这个消息告诉他，只会乱上添乱。
  万般无奈，他派了秘书过去探风。
  秘书自从加薪之后，做得更加尽心尽力，听了安然的嘱托，心思百转千回。
  之后，自觉完全领悟了老板的意图：这是派我去当捉奸先锋队呢！
  这个任务，想想就很刺激，秘书怀揣亢奋的心情，向安然担保，—定完成任务。
  秘书去了A城两天，具体看到什么情况，没有像上次对付傅恒那样，跟安然进行实时播报，而是很平淡的早中晚各—次。
  早上，“安总，顾总早上六点就出发去项目地了，听说项目上又出了问题。”
  中午两点多，“安总，顾总这边忙不过来，我帮他跑了点业务，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没顾得上吃中饭呢。”
  晚上十—点，“安总，顾总现在还在忙着开会，要不是有新来的经理帮忙，真不知道他要几点才能睡觉。”
  安然看了这些消息，心疼不已，恨不能即刻飞到A城去帮忙。
  他嘱托秘书给顾之成买了若干营养品，并发消息一再叮嘱顾之成注意身体，有什么工作上的事，两人可以商量，遇到困难，千万跟他讲，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可这些消息，顾之成只是回了—句话而已，“我没事，宝宝，你放心吧，忙完我就回去，领你去民政局登记，老公爱你。”
  安然看着这行字，不仅没得到宽慰，心里反而更难捱，急的吃不下，睡不好。
  隔了两日，秘书回来，见到安然的时候，竟是胡子拉碴的模样。
  虽然秘书平时也不是个爱美之人，但还是非常干净利落，无法想象他在A城经历了什么，竟然搞成这幅模样，而他还仅是个帮忙的，更不敢想象顾之成现在是怎般情形。
  安然忙给顾之成打电话，却再度被挂断，想来应该是在开会。
  他又忙问秘书情况。
  秘书愁眉苦脸的道，“安总，顾总在A城的新公司估计是风水不好还是怎么，反正很背就是了，最近倒霉事—件接着—件，项目上各种出问题不说，办个小事也出情况，真的不顺极了，顾总每天忙得焦头烂额，好多职员看公司运行不稳定，都辞职了，现在人手不够，情况百出，顾总真的是首尾不相接了。”
  安然听了忙说，“赶紧从咱们公司调人过去。”
  秘书说，“我也这么跟顾总说，可顾总说你那边也忙得很，哪里有闲人，再说他也不想让你操心，说再过—周应该就能把事情处理完了，倒霉也总得有个尽头，老天爷再不开眼，不能可他—个人祸害。”
  谁听了这样的消息心里能痛快，安然更是如此，甚至头都跟着疼了起来，他立即调了自己公司三个能力强的项目经理过去，想帮顾之成的忙。
  可那几人刚到第二天，就集体辞职了。
  安然，“……”
  事情到了这—步，他深感无力，正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顾之成的电话打了过来。
  两人简短说了说工作的事情，原来那几个经理—看问题棘手，再兼早有跳槽的心思，正好借此机会请辞了。
  顾之成还在电话里向安然道歉，他苦笑说，“宝宝，我这边的麻烦还让你帮忙擦屁股。”
  安然忙劝他，“之成，你别上火，那边的项目大不了不做了，犯不上这么辛苦操劳，回头我们去B城再碰碰运气。”
  然而电话另一头，顾之成还没来得及回应他，就被—个声音叫走了，好像是工作上的急事。
  安然掰着手指头算日子，自己还有—周的时间，就能下床活动，到时候无论如何都要亲自去—趟A城，帮顾之成度过难关。
  A城。
  顾之成也没想到只是一次小小的出差，竟会衍生出如此多的问题。
  人如果倒霉起来，真是喝水都塞牙。
  先是莫名其妙得了神经性的头疼，时不时发作已经够折磨人，随后工作上也是状况百出，让他几乎无暇顾及等他回家的安然。
  幸好有季瑜作为左膀右臂，无论出了多艰难的情况都能给予他帮助，尤其是在公司大部分员工都离职的情况下，他主动承担起职责范围之外的工作，帮自己分忧，都说患难见真情，顾之成心里记下了他的好。
  互相的信任在一日日的加深，顾之成甚至想过，让才入职不到两个月的季瑜入股。
  毕竟这样忠诚又有能力的工作伙伴太难得了。
  终于，在季瑜的帮助下，两人摆平了项目上的繁杂事务，顾之成松了—口气之余，顾不上修整头脸，忙去附近的百货公司珠宝装柜买戒指。
  他答应好安然的，回去之后就去登记结婚，虽然这次仓促了点，没有定制珠宝，但他真的—天也不想再等了，夜长梦多，早日完婚才是要紧。
  他的婚戒买好，揣在怀里，满心都是期待和欢喜，又让助理订好了当晚的机票，想着立即启程。
  正在酒店收拾行装的功夫，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顾之成脸上还带着剃须泡沫，来不及洗干净，便去开门。
  门外，正是这些天来，和他已经成了密友的季瑜。
  看到对方，顾之成开心笑道，“小瑜怎么来了，今天不是给你放假了么？快进来说话。”
  看着顾之成坚毅的下巴线条上沾了—点白色的剃须泡沫，那样子说不出的性感阳刚，季瑜脸色微红，半垂下眼睛错开视线，进了门。
  “你先坐着，我去洗脸，对了，中午你有事么？没事的话，我们吃个饭，晚上我就要回去了。”
  听说顾之成要走，季瑜脸色大变，追到卫生间门口，对正在洗脸的人说，“之成，你这就要走了么？我还以为你会—直留下。”
  顾之成用毛巾擦了擦脸，笑看他，“不可能一直留下的，我之前不是跟你讲过，我走了，你的副经理便能转正了，这是好事啊，你该盼着我走。”
  他开着玩笑，—点没察觉出季瑜的异样。
  可季瑜已经有些情绪激动起来，他看着顾之成，眼中满是不舍和爱恋，“我不想让你走。”
  顾之成微微皱眉，擦手的动作也慢了下来，但他还是很坚定的说道，“小瑜，我知道这段时间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我年纪又比你大一些，你难免会想依赖我，但工作上的事情，你要学会独当—面才能成才，这对你是历练，我相信你能做好，不用怀疑自己。”
  说完，他的笑容又回到脸上，还上前拍了拍季瑜的肩膀，“撇开工作不说，我也必须要回家了，再不回去，八成要被人给休了。”
  想起安然，他心里满是甜蜜，虽然自从他去买戒指开始，头就在针扎似的疼，但因为经常发作，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眼下还是要见心上人的心思占了上风。
  谁知，他的话刚—出口，季瑜脸色大变，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顾之成，“之成，你什么意思？难道你已经成家了？”
  顾之成有些奇怪的看他，说，“是的，我有未婚夫，怎么，你以前不知道么？我怎么记得跟你说过安然的事，也许是太忙记错了？没关系，等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安然很随和，相信他也会很高兴结识你的。”
  谁知，季瑜的眼泪却扑簌簌落了下来，他瞪大眼睛，控诉顾之成，“那你为什么跟我表白，为什么说你爱我！”
  顾之成，“……”
  这是什么冤案，自己何曾跟季瑜表白过？
  他忙解释，“小瑜，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跟你表白呢？我是有家室的人。”
  可季瑜却说，“你忘了么，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你喝了两杯酒，然后就对我表白，说你很喜欢我，—见如故，还向我求了婚，看，这就是你给我的订婚信物。”
  看着对方递到眼前的红酒木塞，顾之成，“……”
  这都什么跟什么？哪个傻子会用红酒木塞求婚，哪个傻子又会答应？
  他想了想，有些明白了，不由冷冷一笑，说，“小瑜，我知道你跟男朋友分手，心情不好，但感情的事和工作的事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编造事实，这事从未有过，你也没必要污了自己的清白。”
  可季瑜坚定的认为，顾之成就是跟他求了婚。
  他眼神几近疯狂的说，“明明你当时说的是和我相见恨晚，情投知己，还说你是装红酒的瓶，我就是这堵瓶口的塞，合该是天生的—对，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
  顾之成，“……”
  自己竟然说过如此肉麻又假惺惺的土味兄弟情表白？
  确实，他最近除了时常头疼之外，偶尔面对季瑜的时候也会有些不受控制的感性发作，经常说—下事后想想感觉有点肉麻恶心的话，但那些话虽是真情实感，但也仅限于兄弟情义，和爱情毫无瓜葛，有了安然，他怎么可能再去动旁的心思，再说，季瑜在他眼里，做个弟弟没有问题，但从未拿爱人的眼光去看他，更不曾拿他与安然比过。
  对方今天这番话，当真是冤枉死他了。
  但那些暧昧的话，也确实怪自己没说清楚。
  他连忙道歉，“小瑜，都是误会，实在不好意思，我—直拿你当弟弟看待，之前也跟你讲过，你是我患难时刻的亲人，对你，我没有—丝—毫的非分之想。”
  可还没等他解释完，季瑜又含泪控诉道，“为了你，我把刚确立恋爱关系的男朋友都甩了！”
  顾之成，“……”
  这话怎么说的，那不是他们刚见面发生的事儿么，当时他俩才认识两天而已，怎么这也能扯到自己身上。
  “小瑜，你们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这个锅我不能背！”
  可季瑜却道，“我前男朋友都看出来了，你对我有意思，我也对你—见钟情，你怎么能如此薄情寡义！顾之成，我就问你，你今天能不能为了我留下，放弃那个安然，和我完成婚约！”
  顾之成，“……”
  他感觉对方好像疯了，甚至想到报警。
  但季瑜毕竟是帮助过他的人，总不好闹得那么无状，他试图好言相劝，对方却一句也听不进去，甚至直接要上手抱他，甚至有强吻上来的趋势。
  顾之成立即将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然后疾言厉色的斥道，“季瑜，你别逼我翻脸！”
  季瑜却只盯着他问，“你到底和不和我结婚！”
  顾之成被逼得发了火，“你是神经病么？我怎么可能爱你，我爱的人是安然，要结也是和他结婚！”
  谁知，话音甫落，—阵从未有过的剧烈头疼袭来，顾之成只觉得眼前发黑，随后，“咣当”—声，栽到在了地上。


第36章 
  安然赶到A城医院的时候，心脏都绞紧了。
  顾之成昏倒入院之后，公司这边立即联系了他，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安然什么都顾不得了，立即飞奔而来。
  上次，他们在医院里见面，是因为自己得了小风寒，顾之成却误以为他进了ICU，情急之下，真情告白，两人因此解开误会，得了圆满。
  可如今，安然隔着玻璃，看着紧闭双眼，躺在ICU监控病房里昏迷不醒的爱人，除了默默流泪，什么也做不了。
  他问了顾之成身边的工作人员，众人告知他，顾总最近时常头疼，但来医院检查过两次，都说没有任何问题，大夫还说会自愈，只叮嘱让多休息，少熬夜。
  可连日来的高强度工作，还是让人倒下了。
  为此，安然后悔不迭，只道应该早点赶过来陪他一起，尽管自己身体情况特殊，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能监督他好吃好睡，不至于操劳成这样。
  安然去找了主治大夫，给对方塞了大红包，求他一定要治好顾之成。
  可大夫却无奈的表示，“你未婚夫的病现在暂时查不到原因，身体各方面的体征都很稳定，至于为什么昏迷不醒，我们现在也没办法答复您，只能继续观察。”
  听到这个消息，安然又急又气，把大夫骂了一通，“你们不是医生么？人都昏倒了，还说体征正常平稳，身体没问题的人会昏倒？”
  患者家属情绪失控，这种事时有发生，医生也表示理解，没跟安然计较，还劝他平复心情。
  安然哪里能平复得了心情，现在他肚子里有了两人的孩子，他们大婚在即，然而本来好端端的人，现在却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他始终不信医生的说法，认为顾之成的昏倒肯定有缘由，一方面，他联系医疗水平更高的医院，打算给顾之成办理转院，另一方面，他又问了顾之成的助理，人昏倒的时候，具体是什么情况。
  助理说当时自己不在场，是季经理打的120。
  “季经理？”
  听到这个不太常见的姓氏，安然立即皱了眉头，原因无他，这本文里的主角受就姓季，他对这个姓氏的人一直很忌惮，能绕开的绝对不碰面。
  “是的，他是顾总新招聘的分公司经理，能力很强，跟顾总的关系也很不错。”
  闻言，安然下意识的紧张起来，甚至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然而现在是七月盛夏，他们又站在阳光底下。
  不知为何，在等着见这位“季经理”的时候，安然的手心一直在冒汗，身上也不住的打颤，他有很不好的预感，但心里又抱有一丝侥幸，他不断的劝自己，不用害怕，不可能是那个人，没有那么巧。
  再说，即便是主角受又怎么样，自己是有独立意识的人，不会受书中情节的控制，变回没有节操的渣攻，纠缠对方。
  然而，敲门声响起，当安然应声回头，看到推门而进的人时，他整个呆住，手里一直握着的装满热水的杯子也落了地，水流满地，湿了他的裤脚和鞋面，他却愣愣的，无暇顾及。
  看到季瑜的那一刻，安然眼前立即闪现出了蒙太奇似的片段，完全不受控制。
  那些片段里，有“自己”对季瑜纠缠不休，却被对方狠狠打了一巴掌；也有他和一个男人对峙，对方痛斥他无耻，“自己”疯狂追车，结果冲进路边的壕沟，差点丢了半条命；还有“自己”绑架了季瑜，却被那个男人发现，对方英雄救美，“自己”却被警察绳之以法，公司也随之破产。
  这一幕幕的场景在安然眼前不断闪现，让他窒息的喘不上气来，跌坐在了沙发上。
  虚汗雨下，他急促的喘息，而站在他对面的季瑜则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你就是安然？”
  安然看着他，却说不上话来，只觉得他是世界上最恐怖的存在。
  季瑜向他逼近，站在他跟前，俯视他道，“原来就是你一直在勾引顾之成！”
  “顾之成”的名字一出口，安然的头剧烈的疼痛起来，同时，终于想起来那个他始终回忆不起来的主角攻是谁。
  没错，自己的枕边人竟是主角攻，自己躲过了沦为渣攻的命运，却没有躲得过两情相悦的真情。
  “他是我的未婚夫，早就该是，从我看到他的第一面起，就感觉我们该是命中注定的伴侣，而你，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绊脚石，是碍眼的戏精，以为自己能迷惑顾之成么？他不属于你，即便他现在想不开，等他醒过来，自然会明白，谁才是他应该爱的人！”
  季瑜清秀的脸此刻是极近癫狂的神情，安然的身体则在止不住的发抖。
  他心里是怕的，因为自己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是文中的世界，他怎么可能赢得了主角？
  可当他听到，顾之成的昏迷竟然是眼前这个官配有关，虽然口口声声说着爱，却一副狰狞嫉恨的表情，安然护夫心切，当然不能将顾之成交给这样的“魔头”。
  他努力稳住心神，撑起身来，平视对方，一字一句的说，“你告诉我，他昏倒之前，跟你说了什么？”
  闻言，季瑜脸色变得很难堪，他遮遮掩掩的说，“与你何干，即便他现在想不通，醒来之后，也会明白！”
  见此情形，安然已经猜到，顾之成肯定没有受书中情节的影响，被主角受的光环侵蚀，他依然爱着自己，因为违背书中世界观的设置，很可能就是这样晕倒的。
  内心不禁溢满柔情和暖流，无法不感动，自己是穿书之人，自然能克服书中固有情节的桎梏，可顾之成不是，他是这本书里的主角攻，如果他不爱季瑜，这本书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爱自己的心不够强大，又怎么可能与这里的世界观对抗？
  安然忽然想起顾之成曾经对自己说过的话，“宝宝，我爱你，为了你可以舍弃一切。”
  那时候，他以为是这只是句玩笑话，如今看来，顾之成没有骗他，为了自己，他宁愿忍受剧烈的头疼，为了他，他甚至在与这个世界抗争。
  他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顾之成都能那样勇敢坚定，他又有什么理由害怕。
  安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对季瑜的鄙视和厌恶，他说，“你永远不会明白什么是爱情，因为你只是个工具人罢了，你没有自己的意识，你配不上顾之成，即使他醒了，也不会爱上你！”
  季瑜被他的话刺激的歇息地里起来，他抓了安然的肩膀，瞪眼吼道，“你只不过是比我先认识他而已，如果是我先认识他，就不会有这些意外，你必须退出，你滚！”
  安然毫不示弱，用力掰开他的手，将人甩在地上，看着趴在那里的季瑜，无比坚定的说，“我不会退出的，顾之成爱我，我也爱着他，我们会结婚，该退出的人是你！”
  两人僵持不下，惊动了守在门外的秘书。
  秘书听到里面的声音不对头，立即冲进来，看到季瑜又要站起来冲向老板，且脸上神情疯狂，他立即上前将人拽开，刚转头要问安然的情况，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到。
  “安总，您流血了！”
  安然恍然，以为是胳膊上被抓出了血，侧头去看胳膊，但秘书却指了指地上，他的双腿之间。
  “安总，您……”
  安然立时脸都白了，孩子……
  第二天，他从病床上醒来的时候，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孩子保住了，坏消息是顾之成依然昏迷不醒，而且出现了体征不稳的情况。
  他急的想追过去看，可医生禁止他挪动。
  从未有过这种绝望和无力的感觉，这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意识到在上帝之手面前，自己的渺小。
  和顾之成相爱的点滴不断在眼前闪回，想到自己很可能要失去这个人，安然心中苦涩悲伤，却流不出一滴眼泪。
  现在，他又太多问题无法理清。
  如果是自己扰乱了书中的世界，为什么不惩罚他，偏要让顾之成昏迷不醒？
  而如果他们的相爱是错的，又为什么会……
  将手放在小腹上，轻轻地，不敢压实，生怕惊动了睡在那里的小崽。
  也许，命运不是不能改变的，只要还有一线生机……
  秘书敲门进来，劝安然喝一点粥，他却毫无胃口，只是摆手，让对方先去隔壁休息，他想一个人静一静。
  正出神的功夫，病房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安然转过头去，看到傅恒站在门口。
  傅恒唇边噙着一抹幸灾乐祸的笑容，他状似关心的问道，“感觉好点了么，安总？”
  安然懒得看他，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怎么？没心情聊天？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险些流产么？”
  听他如此说，安然迅速转头看过去，眉头紧皱。
  知道他不会主动问自己，当然，傅恒也不需要提问，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安然床边坐下，笑着看对方，缓缓说，“你以为，这个孩子该存活在世上么？”
  安然的眼睛蓦然睁大，透着恐惧和不敢置信。
  傅恒了然的笑，向后靠在椅背上，翘起腿，慢慢说，“虽然我很同情你，毕竟，我曾经的遭遇，和你颇为相似。”
  “我劝你想开一点，得不到顾之成，是你我的宿命，而季瑜和顾之成无论中间有多少波折，最终都会走到一起，这就是老天的安排。不要拿自己的命和你孩子的命去和老天争，你争不过的！如果你一意孤行，安然，你知道会面临什么结局么？”
  安然不说话，只是看着傅恒，呼吸急促，心跳如鼓。
  傅恒抓住他的手，轻轻的抚摸，像是安慰他，也像是警告。
  “你的孩子会死，你会疯掉，而顾之成也许会一辈子都躺在那里，靠机器维持生命。”
  安然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感觉喘不上气来，他的心率机已经开始报警，门外的秘书听到，闯进来，一看事情不对头，忙快跑着去叫医生。
  傅恒笑着起身，附下身，轻轻给安然掖了掖被子，说，“你不用不甘心，至少你比我幸运，曾经还拥有过他，我有过那么多次机会，却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被他拒绝。安然，也许你才是他的真爱，他为了你，甚至愿意去死，可那又怎么样？我们的命运，不由自己掌控。”
  这番话，是说给安然，更是他自己，眼泪从傅恒笑着的脸上滑下来，有一颗滴在安然的被子上。
  他缓缓起身，正转身要出去，却突然被抓住了手。
  安然紧紧的攥住他的手，用了最大的力气，好一会儿，他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抬起眼看向傅恒，哑着嗓子说，“我要留下孩子。”
  傅恒看着他，惨然笑道，“那就退出吧，顾之成会幸福的，他的命好的很，老天绝不会亏待他。”
  安然的眼泪再也绷不住，他闭上眼睛，咬紧嘴唇，始终没让自己哭出声。


第37章 
  安然下定决心之后，没有再去看过顾之成。
  而奇迹般地，顾之成的病情也有了好转，他的体征再度平稳，并移出了ICU病房，按照大夫的说法，患者能否苏醒，之后的事情只能靠老天保佑了。
  期间，季瑜一直在照顾他。
  安然听说，因着季瑜的陪护，顾之成一日好过一日，甚至某天还短暂的醒来了一次，虽然没有说话，看上去也浑浑噩噩，但至少，这说明他有康复的希望。
  安然喜极而泣，却也明白，只有让主角攻受频繁接触，增进感情，使剧情步入正规，顾之成才有彻底康复的可能。
  然而，他康复的那一天，是不是也意味着，顾之成已经不再爱自己了……
  思及此处，安然心痛难忍，如果是这样，他宁愿对方忘了自己，也不要他带着两人相爱的那些记忆再去爱上别人。
  半个月后，安然被医生允许出院。
  临走之前，他趁夜，去了一次顾之成的病房。
  当晚，季瑜和助理换班，今晚恰巧不在，而助理已经在隔壁床身上睡熟了。
  轻轻推开病房的门，安然放轻脚步，走到顾之成的床前。
  看着朝思暮想的人，他的情绪一下就控制不住，眼泪不自觉的流。
  摸上顾之成已经长长的头发，轻抚他的鬓角，安然压抑着，不敢哭出声，眼前都被泪水模糊，甚至看不清对方真切的模样。
  床上的人，有着和从前一样温热的体温，他的眼角眉梢依稀能看出对着自己时候的柔情和宠溺，而那此刻紧闭的唇，曾经无数次，对着自己说过海誓山盟的爱语。
  安然像是怕碰坏他一样，不敢去触摸顾之成的脸庞，只是虚浮的描绘他的五官。
  而昏迷中的人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极轻微的弹动了一下手指，安然恰巧发觉，当即激动不已，他将顾之成的手执了起来，轻声呼唤，“之成，是我，之成。”
  随着一声声低唤，那手又轻微的动了一下，安然喜极而泣，呼唤之余，忽然想到什么，将顾之成的手牵起来，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隔着衣服，安然也感觉到了那手带来的久违暖意，他忍不住笑起来，可眼泪却从未止住。
  “之成，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摸摸他。”
  此言一出，顾之成的眼睑煽动，似乎要醒来，安然见了，又惊又喜，刚要再唤他，却听旁边的心率监测仪响起尖锐的报警声。
  安然骇然转头，只见那条代表心跳节律的曲线剧烈波动，而顾之成被他握住的那只手也骤然收紧。
  安然泪流不止，“之成，你别激动，我在呢，我和孩子都很好，你别激动，好好的。”
  可顾之成不见清醒，只是手上用力，攥紧了安然，死死不放。
  监测仪的声音高亢，惊醒了一旁陪护的助理。
  助理从梦中惊醒，豁然起身，正看见安然附在顾之成身边，而老板的情况显然不妙。
  助理是季瑜安排的，他听到的三人之间的纠葛也是季瑜告知的版本，他以为，安然才是抛弃了重病患者的薄情人，而季经理则是重情重义的那个。
  因此，他毫不留情，冲安然喝道，“你半夜闯进来干什么！”
  安然却没空跟他多说，只是哭着说，“还不去找医生，之成他情况不好。”
  助理这才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再问，连鞋都未来得及穿，推门跑出去求救。
  看到顾之成这样，安然又急又悲，而他自己也感觉到小腹袭来一阵坠痛。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上一次，因为自己的介入，顾之成病情恶化，他险些流产。
  如今，因为离别在即，难舍爱人，只是一个十指相扣而已，竟然又要给他们招来祸端。
  安然痛哭，却也知道，现在想救下顾之成，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离开。
  万般不舍，却也无法，他俯下身，在顾之成唇上轻轻落吻。
  “之成，忘了我吧，要好好活着，我们后会无期。”
  可顾之成的那只手却死死抓住他不放，安然哭着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最后全都松开的时候，他已经哭倒在床前。
  “之成，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不想走。”
  这话一出口，那心率仪上的曲线几乎瞬间拉直。
  安然骇然不已，吓得立即起身，夺门而出，去找医生。
  然而事情就像上次一样，他刚离开病房，顾之成的心率便逐渐恢复了正常，待医生赶到的时候，他的生命体征已经非常平稳，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从未发生。
  安然在门外看着，稍微放心的同时，也远远瞧见了那只垂落在床边的手。
  刚才，它抓住自己不放，那力量像是即便付出生命也不想放他走，
  然而现在，它毫无生气，一点反应也无。
  安然不敢再看，他现在才明白，顾之成对他爱之深，念之切，根植到了头脑最深处，怕是想抹也抹不掉。
  即便他有一天醒了，若是两人再见面，也不可能克制住这种本能一样的情感。
  到那时候，恐怕又要上演今天这样凶险的情形。
  为了顾之成，为了孩子，安然不得不做出抉择。
  他相信，只要人还在，就还会有转圜的余地，但眼下，他不能冒这个风险。
  当晚，安然从医院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城市。
  并在一个月之内，变卖了公司和房产，带上所有财产，远走高飞，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去了哪里。
  他飞离的同一时间，一直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顾之成，缓缓睁开了眼睛。
  并说了一句“渴。”
  始终守在他床前的季瑜，听到声音，惊诧不已，忙唤医生，同时上前去握顾之成的手。
  “之成，太好了，你终于清醒了！”
  顾之成这才转过脸，看向床侧的青年。
  但他的眼神是没有什么感情的，还透着一些疑虑和懵懂。
  季瑜将杯子端到他嘴边，想让他通过吸管喝一点水。
  可顾之成并没有依从，他试着撑起上身，但因为长久的卧床，他的肌肉状态不好，很有些力不从心。
  看出到他的意图，季瑜放下杯子，要来搀他。
  可顾之成却明显的闪躲了一下，他用极其陌生的眼神，看向季瑜，说道，“谢谢。”
  季瑜察觉出了对方的异样，忙问，“之成，你想坐起来喝么，我去给你端水。”
  顾之成却叫住了要转身的人。
  他说，“麻烦您，能帮我叫一下医生么？”
  季瑜回身看他，“已经叫过了，应该马上会过来。”
  顾之成点头，“谢谢，我现在不渴，暂时不想喝水。”
  看到季瑜递过来的被子，他再度拒绝道。
  “可你明明刚才喊了‘渴’，之成，你怎么了？为什么看上去这么奇怪，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对他的疏远，季瑜十分心急，他很怕顾之成醒来，就要去见安然，然后撵走自己。
  因此，他紧张的绞紧了双手，甚至想，如果顾之成执意要见安然，他也顾不得对方病情，直接告诉他，安然已经和他分手，并且变卖家产，远走高飞，抛弃了他这个病中人。
  可顾之成的话却出乎他的预料。
  既没有找安然，更没有提哪怕一句关于对方的事情，顾之成只是看上去很冷静的说，“谢谢你的照顾，但我现在想先和医生沟通一下。”
  话音刚落，医生正好推门进来，看到顾之成已经能坐起来，医生团队都欢欣鼓舞，高兴的祝贺顾之成。
  顾之成谢过对方之后，再次提出，要单独和主治医生聊一聊。
  尽管季瑜不情愿，但也不得不尊重他本人的意愿，退了出去。
  他焦急的在病房门外徘徊，不时透过小窗，望向里面，甚至还想凑近听一听里面的谈话。
  但顾之成和医生的交谈声压得很低，他不仅没有听到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还收获了顾之成投来的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他知道对方不爱他，但至少以前还拿他当弟弟看待，尽是包容和亲切，而如今，那眼神只剩下冷漠疏离。
  难道对方已经知道了自己对安然恶语相向，强行拆散他们的事？
  越想，季瑜心里越没底，毕竟，他们之间的那些关系，都是自己强加给顾之成，如今人清醒了，自然不会承认。
  即便自己能撵走安然，又怎么可能拦得住顾之成去追逐的脚步。
  越想越悲观，越想越负气，季瑜不由握紧拳头，他甚至想到了，如果顾之成还去找安然纠缠，他就不惜一切代价，他宁可要一个不会醒来的“爱人”，至少那样的顾之成不会背叛他，辜负他……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季瑜猛然又意识到，哪里好像不太对头。
  他正纠结的功夫，医生开门走出了病房。
  季瑜赶紧迎上去，关切的问明情况。
  医生露出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苦笑着说，“好消息是，顾先生身体几乎算得上完全康复了。坏消息是……”
  季瑜不由睁大眼睛看向医生。
  医生摇了摇头，“他出现了比较严重的后遗症。”
  季瑜，“什么后遗症？”
  医生，“他失忆了，记不清最近一年多发生的事情了。”
  季瑜，“……”
  医生后来又说了什么，季瑜完全没有听进去，他只觉得心脏在兴奋的跳动。
  他推门进到病房里，看着靠在床头，望向自己的顾之成。
  他问他，“你知道我是谁么？”
  顾之成静静的看他，眼神无波，他说，“我听说，你是我的下属。”
  季瑜笑了起来，他清雅的脸给人一种令人信服的孤高感，
  他说，“不止是这样。”
  然后坐到了顾之成的床边，将头靠在了对方肩头。
  “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们深深相爱，你说过，一生挚爱唯我。”


第38章 
  半年后，A城。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灯火通明，宾客往来不绝，纷纷给主人送上祝贺。
  门口摆放的花篮上写着喜气盈盈的对联，均是祝贺顾之成在A城的项目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这个项目起初运作艰难，甚至一度差点夭折，但几经波折，在顾之成和季瑜的共同努力下，不仅起死回生，而且取得的了惊人的成绩。
  技术上的突破，买断的专利，高额的利润，以及随之而来的行业垄断地位。
  一切都如旋风一样，像奇迹一般，在短短的半年之内，纷纷实现了。
  顾之成自己都觉得，这一切仿佛是幻像，他时常有不真实的感觉，认为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境。
  如果他没有失忆，也许这一切看起来还能有几分真切的感觉，可至今，他依然没有回想起来之前一年多发生的事，他的记忆始终停留在父亲破产，自己被追债的时候。
  可半年前，当他在医院醒来之后，已经拥有了一间公司，还有一个人人赞不绝口，对自己体贴入微的未婚夫。
  躲开不断上前道贺的客人，顾之成托着酒杯去了阳台，这样喜庆的气氛，却让他几乎感受不到什么喜悦，项目的成功也没有带给他多少成就感。
  他的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丢失的那一年的记忆，他没有蛛丝马迹可寻，问遍身边的人，大家都说，那一年里，季瑜和他创业成功，他们因工作生情，深爱彼此，如果他没有突然得病，恐怕早已经完婚了。
  可顾之成总觉得哪里不对，尽管周围的人和事都无懈可击，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声音，告诉他真相并非如此。
  偶尔，他便会做一个梦，梦中，他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自己站在一座花园中，身边还站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因为视角的缘故，梦中的自己和那个男人只能看到背影。
  他们有说有笑，但顾之成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他试着走近，而那两人动作也越来越亲密，直到顾之成看到自己将那个男人抱在了怀里，还在对方的额头吻了又吻，喊他“宝宝”。
  见此情形，即便明知是梦中，顾之成依然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颤动，他能体会到那种无比珍惜又爱恋一个人的感觉，心里是被甜蜜和柔情充满的，而这种感觉，他从未在季瑜身上体会过。
  因此，他又无比的害怕，虽然他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但他敢肯定，那个被自己紧紧搂在怀里的人不是季瑜，不是他现在的未婚夫。
  他觉得羞愧，背德，可更多的是欣喜，仿佛终于找到了心里的挚爱。
  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拼了命的跑过去，想看看自己怀中的人到底是谁。
  可每一次，当他靠近两人身边，手伸出去，马上就要搭上那个男人的肩膀时，梦境便会戛然而止。
  顾之成瞬间惊醒，坐起身大口喘气，同时带着一身的冷汗、懊恼和遗憾。
  这个梦，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但因为这个梦境，让他更加坚信，自己丢失的那部分记忆，并不像周围人说得那样简单。
  冬夜的风吹在他脸上，很冷，激得人不由打颤，却让顾之成感觉清醒。
  他不想陷入身后的灯红酒绿之中，那些热闹只让他觉得虚幻，造作。
  仰头喝下一口烈酒，他皱起眉头，某些事情，也许到了该做决定的时候。
  “之成，我正找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傅恒和他父亲来了，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闻言，顾之成回身，眼神无波的看向正笑望向自己的季瑜。
  “小瑜，宴会结束之后，我们谈谈好么？”
  他的样子很冷漠平淡，和周围喜庆的气氛完全不符，季瑜见了，心下一凛，但面上还是笑得。
  “好，等应酬完了，就剩我们两个的时候。”
  他说着，又往前靠近一点，想依偎上顾之成的肩膀，可身边的人却说着快走吧，还有人在等我们，然后借机躲开了。
  看着顾之成已经走出阳台，重新回到人群里，那礼貌又得体的笑容再度挂在他脸上。
  高大英俊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有这样的未婚夫，自己该感到无比自豪又幸福，可此时季瑜脸上表情却与这些毫无关系。
  他委屈又愤然的握紧了酒杯，胸中有一股压抑已久的浊气，此刻却无法吐露，只好硬生生的再吞回去。
  明明顾之成没有恢复记忆，而他们已经相处了半年多，事业上志同道合，生活中也有那么多共同的兴趣，很多时候，他们都默契十足，无数次不谋而合，心有灵犀。
  可为什么，每每提到感情，每次想和他亲近，顾之成都要做出这样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没有理由，没有道理，根本不应该！
  季瑜心里的不满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在看到向他招手的傅恒时，不得不换上笑脸。
  傅家父子是他们最重要的合作伙伴，傅恒更是他和顾之成的媒人，季瑜不敢怠慢他们。
  傅恒的父亲一直都很喜欢顾之成，见面之后，时常会拿曾经要招顾之成当儿婿这件事来开玩笑。
  今天也不例外，他笑着与顾之成和季瑜碰杯，然后打趣说，“你们两个是不是也该完婚了？趁此机会，双喜临门。”
  说着，他转头看向季瑜，玩笑道，“小瑜，你再不抓紧套牢之成，我可要下血本招他做儿婿过门了。”
  闻言，众人都很捧场的笑起来。
  傅恒则在一边拉住男朋友的手，有些尴尬的说，“爸，东泽不清楚怎么回事，你别乱开玩笑，他该误会了。”
  站在傅恒身边的斯文男人笑了笑，揽住傅恒的肩膀，将人半带进怀里，说，“我没有那么小气。”
  傅长风听了，哈哈笑，说，“以为东泽跟你一样么？”
  接着，他又看向顾之成，闲聊道，“说起来，当初你和小恒之间的介绍人是谁，我怎么忘了？那天冥思苦想，竟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是隐约记得，那人好像是你的老板，叫什么……”
  听他说起此事，季瑜一下子慌乱，酒都泼了出来。
  侍者看到，忙过来帮他料理。
  顾之成则无心去理会那些小事，追问傅长风道，“傅总，您说我和傅恒之间是经人介绍认识？还是我的老板？”
  看他追问，季瑜慌得立即去拉他，“之成……”
  傅长风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随即说，“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对了，你也失忆了，当然想不起来，怎么还能问你，看我糊涂的。”
  傅恒这才在一旁淡淡的插话道，“爸，你忘了，我和顾总是在酒会上认识的，介绍我们相识的那个老板，是您的朋友。”
  他这样淡定的模样，看起来相当有说服力，顾之成虽然面有质疑之色，但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季瑜则笑着应和，“我还以为你们之间真的有什么老板做介绍人。”
  傅长风则半信半疑，他小声念叨着，“我明明记得那人是在游艇上和我认识的，他主动说要给之成介绍对象。”
  傅恒递给父亲一块甜品，拍拍他的胳膊说，“爸，您那些朋友哪个不热衷做媒人，别提这事儿了，东泽在呢，弄得我很尴尬。”
  说着，众人笑了一场，好像所有人都将这件事翻篇了。
  将近午夜，参加宴会的人已经散尽，只余尚有残酒的杯盏和半明半暗的灯火。
  顾之成已经返回了书房，正在处理邮件。
  敲门声响起来，他以为是佣人来收拾东西，便叫了请进。
  来人并没说话，径直走到他桌边，顾之成察觉不对，从电脑屏幕上抬起头来。
  “小瑜，你还没睡？”
  顾之成把电脑阖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问道。
  “没有，你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聊么？”
  季瑜的神情看起来不同以往，有点冷静的过分。
  顾之成抬腕，看看时间，他说，“不早了，我们都休息吧，明天再说。”
  季瑜笑了一下，“我们都休息？是在你这里么？我和你同时上床，不穿衣服，□□相对那种？”
  顾之成，“……”
  他的无言是对季瑜最大的伤害，让那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断裂。
  书房里没有开洞亮的灯光，只有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顾之成看不真切季瑜眼中的神色。
  但对方又向他趋近了一点，然后抬手摸上他的脸。
  季瑜轻轻抚摸顾之成英俊无比的侧颊，有些痴迷的看着他，“之成，已经半年了，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还没有爱上我。”
  顾之成抬手，握住了季瑜的手腕，将他那越来越放肆的动作制止。
  可季瑜像是自说自话，并不需要他的回应，他说，“你还记得我是你的未婚夫么？你还记得我为你做了多少么？”
  他说着，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
  顾之成心下不忍，他的手劲儿松了一点，却退开了半步，和季瑜保持着距离。
  “我昏迷不醒的时候，是你在日夜不休的照顾我，公司里的事情，是你在帮我料理周全，还有这些……”
  顾之成指了指书桌上摆放的鲜花，以及泡好的温茶。
  他复又抬起头来，很郑重的看着对方，说，“季瑜，谢谢你。”
  季瑜笑了，笑容里夹着眼泪，“所以呢？怎么酬谢我？”
  顾之成没有立即回答，他拉开了书桌上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很大信封。
  “这里，是股份转让的全部手续，我已经签好字了，只要你签下名字，就能成为公司唯一的持股人。”
  季瑜，“……”
  他的震惊无以复加，不由瞪圆了眼睛看向顾之成。
  顾之成的语调却是冷静又平和的，他说，“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报答，也许不是你想要的，却是我唯一能给的。”
  季瑜的眼泪疯狂落下，“顾之成！”
  他歇斯底里的喊出声。
  顾之成静静看他，“对不起，我无法爱你。”
  他的话音刚落，窗外，竟然传来了一声惊雷的巨响！
  冬夜里，伴着飞扬的雪花，竟然有如此雷电，实在不寻常！
  顾之成侧头，往窗外望了一眼，他神情微变，可再转过头，看向激愤的季瑜时，又恢复了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摘下了左手中指上象征婚约的戒圈，放在了季瑜面前的桌上。
  那枚戒指还带着主人身上的余温，此时在桌面上转着圈，久久没有停下来，而顾之成已经转身离去。
  就在他拉开书房的门，要走出去的一刻，窗外的雷声再度响起。
  季瑜森然的声音也一并传来，“顾之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可顾之成却笑了，他半转身，让自己的声音能被对方听得更真切。
  “不会后悔，我知道，他在等我。”
  季瑜伸手去指他，哭着狠狠赌咒，“顾之成，你永远都不会想起那个人是谁，这就是对你不忠的惩罚！”
  可那时，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顾之成的身影早就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某个小城的产科医院里，一声新生儿响亮的啼哭打破了午夜的宁静。
  护士将脸上还皱巴巴的小婴儿送到安然枕边的时候，笑着说，“长得和你好像，是个漂亮的宝宝。”
  安然不顾疲惫，撑起头来看，有些不敢置信的轻轻碰了一下小宝宝的脸，可手下是出若无物的稚嫩触感。
  像是怕碰坏了孩子，他忙撤回手，却不愿移开视线，良久后，说道，“鼻子更像他爸爸。”


第39章 
  三年后，B城。
  早上六点，安然按掉闹钟，爬起床做早饭。
  来到厨房，揭下下粘在冰箱上的便利贴，“儿子说早餐吃西红柿鸡蛋面和腊肠炒饭。”
  安然，“……”
  这小子，这不是油饼卷馒头的吃法么？八成是昨晚太困了，才稀里糊涂的答应了他。
  但舍不得拒绝儿子小小的要求，安然还是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麻利的准备起来。
  六点半，他将做好的早饭放进保温柜，然后悄悄推开隔壁小卧室的门看了一眼。
  一个只穿了内裤的小孩儿此刻正骑着被子，搂着枕头，在下铺的小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安然，“……”
  怎么又睡成这样~
  哭笑不得，他悄默声的进屋，拽过床边的小毯子，盖在儿子露在外面的小肚皮上。
  低头刚要在那嫩嫩的小脸上亲一口，却发现小孩嘴角水光潋滟，口水竟流了半张脸。
  安然，“……”
  就算是自己的亲儿子，也没那么大的勇气下嘴了。
  不过还是在另外半边没口水的脸上吻了吻。
  看孩子睡得那么香甜，安然舍不得叫醒他，想着让他多睡一会儿。
  刚要起身，就听小孩“咯咯咯”的笑了好几声。
  他纳闷回头，只见儿子脸上还挂着没心没肺的笑。
  原来是梦见美事儿了，回头好好问问他，看看这小子梦见了什么，只要不是太异想天开，尽量让他美梦成真。
  又稀罕的摸了摸儿子的小脚，小手，安然才笑着去了洗手间冲凉。
  B城是海滨城市，风景秀美，气候宜人，三年前，有了儿子之后，为了孩子能有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安然冒险从那个不起眼的小城镇搬了出来，到这里生活。
  他想，这里距A城千里之遥，总不会和那些故人再有什么瓜葛。
  而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没错，自从他和顾之成分手之后，这个世界仿佛抹除了他这号人物曾经存在的痕迹，而他也无从获知另外那些人的消息了。
  他成了这个书中世界里，真正的路人甲。
  一开始，安然无法接受，他当然无比惦念顾之成，想知道他的安危。
  可随着孩子平安长大，他逐渐明白过来，没有对方的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这说明顾之成已经按照书中的设定和季瑜在一起了，主线剧情的平稳，才是他们这些路人甲安全的最大保障。
  一面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一面是自己的爱人。
  安然这时候才明白了那句话的含义，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可忘掉一个人，显然没有他想得那么容易，三年的时间过去了，他心里还是被那个人填得没有一丝缝隙。
  好多次，梦到顾之成来找自己，然后一家三口团聚，可那种幸福又夹杂着恐慌。
  顾之成再次昏迷不醒；季瑜突然出现，抢走了他的孩子；傅恒警告他，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无论孩子还是顾之成，一个都别想要。
  每每从梦中惊醒，安然都感觉心跳失律，要缓上好久，才能从那过分逼真的梦里回神。
  为了孩子，也为了顾之成，他不能去主动找麻烦了。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孩子平安长大，而他也开了一间书店，有了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看起来一切都很美好，但没人知道，安然心里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
  好凉出来，刚好听见房门拧动的声音，果然，一回身，就瞧见小孩儿穿着小内裤，顶着鸡窝头，站在卧室门口。
  “爸爸。”
  小孩冲他跑过来，伸出肉肉的小胳膊。
  安然笑着蹲下，将他抱在怀里，“顾顾醒了？”
  顾顾枕在爸爸肩膀上，闭着眼睛，看样子还想睡个回笼觉。
  安然笑着轻拍他，“醒醒吧，我的大宝，该去幼儿园了~”
  顾顾哼哼，“爸爸，我今天陪你上班吧，不去幼儿园了。”
  安然把他抱到洗手间，放在洗漱台上坐好，一边帮儿子挤牙膏，一边道，“哎呀，那不去幼儿园，就不用吃腊肠炒饭和鸡蛋面了，去书店陪爸爸吃面包牛奶吧。”
  一听“腊肠炒饭”几个字，小孩本来惺忪的睡眼立时睁大，一下抢过爸爸手里的牙刷。
  “我去幼儿园，今天老师要领我们去摘山楂呢！”
  看着儿子刷牙那么卖力，安然抱着肩膀呵呵哒，小样，还得是智取啊。
  “刷完牙，好好洗一下脸，你脸上都是口水。”
  安然忙着去厨房，让儿子自己洗漱，但也没忘了叮嘱。
  顾顾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果然半边脸上有口水渍，顿觉不好意思，他一边冲毛巾，一边冲安然解释，“爸爸，我梦见有个叔叔，要送我大鸡腿吃！”
  安然在厨房遥遥听见，差点笑喷。
  敢情，就因为这个，梦里都笑出声了？
  “想吃大鸡腿可以，晚上爸爸给你做，但陌生叔叔给买的大鸡腿不能吃，知道么？”
  顾顾洗好脸出来，还没穿外衣的他，只穿了条内裤，光着小膀子就爬上了椅子，看到面前的腊肠炒饭，不禁两眼闪出亮光，
  “知道了，爸爸，你都说过好多次了，我不会被陌生人拐走的。”
  看儿子挥动勺子奋力挖饭往嘴里塞的样子，安然不禁失笑，呼噜了一下他的头毛，说，“你这小子，除了长得像我，其他都像小猪。”
  “小猪”本猪却并不认可，仰着小脸抗议的说，“爸爸，你不是说我的鼻子长得像大爸爸么？”
  安然怔了怔，随即笑着说，“是的，很像他。”
  顾顾擦了擦嘴，自己回卧室穿衣服，他一边穿，一边小声念叨，“大爸爸长得肯定很帅，因为他长得像我。”
  安然，“……”
  小顾顾人小鬼大，聪明懂事，安然欣慰的同时，也更心疼孩子。
  但他从不在孩子跟前显露，面对孩子有时候的疑问，“大爸爸去哪儿了呢？”
  安然编了个童话给他，“大爸爸在月亮上，他在修□□，□□修好了，就能从月亮上下来，找咱们了。”
  顾顾还小，信以为真，眨着充满童真的大眼睛，若有所思的说，“哦，原来大爸爸是宇航员！”
  安然，“……”
  家里开书店，孩子的知识都学杂了。
  父子两个吃过了早饭，安然又略收拾了一下自己，便夹上顾顾，去了车库。
  不过，偌大的地下车库，库门缓缓升起，却只停了一辆粉红猪的踏板小摩托。
  顾顾看到小猪摩托就开心不已，自己跑过去，戴了小头盔，回身冲安然招手，“爸爸，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安然忙快走两步，发动车子之后，将儿子放到踏板上，“突突突”的开了出去。
  送过了顾顾，安然又开着小摩托去了与自家公寓只隔了一条街的小书店。
  将小摩托停在书店旁边，拉开卷帘门，打扫卫生，给二楼阳台和门前的花草浇水，给水族缸添食，又把猫咪放了出来，让它自由活动。
  一大早，他忙碌又充实。
  安然的书店面积不大，上下两层楼，楼下是普通图书区，有近期的杂志，畅销书，其余大部分则是社科类的科普读物。
  楼上，则是儿童绘本专区，这里有上万册的精致绘本，还设有亲子阅读区，以及一间小小的猫屋，除了亲子阅读，还提供借阅服务，以及不定期的绘本剧表演。
  小书店装修的清丽怡人，安然还摆放了不少花草，看起来生机勃勃，成了小街上最美的一道风景。
  其实，他变卖公司和房产之后，手中资产颇丰，即便不工作，也够他和孩子享用一辈子，但安然不想游手好闲。
  开一家自己的书店，时间自由，方便照顾孩子，而且也能给顾顾一个好的熏陶，一举多得。
  因此，这间书店他开的很开心。
  书店开门之后，陆续有顾客上门，既有偶然路过，被小店的美好吸引进来，顺便选购了两本书的客人，也有会员带着孩子过来读绘本，买图书。
  而安然养的那只橘猫就蹲在门口的小摩托踏板上，晒着太阳，眯眼打盹，任来往的客人给他撸毛，挠痒，它只负责舒服的发出“呼噜”声。
  “本周六有绘本剧，您有时间可以看一下读者群，我们会发布通知，感兴趣的话，可以来看。”
  安然笑着向顾客介绍。
  “需要买门票么？”
  “不需要的，只要有空，您就可以带孩子来参加。”
  第一次来店的妈妈听了，开心的让孩子跟安然道谢，并买了两本新进的绘本。
  忙忙碌碌到下午，安然看看时间，已经四点半了，幼儿园快放学了，他忙交代店员，然后戴上头盔，准备去接儿子。
  把大猫从摩托上抱下来，安然刚坐上去，要发动车子，却听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先生，麻烦问一下，这里是海珠公寓么？”
  安然戴着头盔，听不真切，他摘下头盔，回身看过去，刚要问“您说什么？”
  可笑容却僵在脸上，头盔也从手里掉落，摔在了地上。
  大猫看到，小跑着上前，用爪子扒拉着头盔，然后蹲在旁边，冲安然喵喵叫，仿佛是提醒主人，快把自家的东西捡起来。
  可安然根本无心去管，他呆呆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忘了说话。
  顾之成不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男人为什么见到自己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还是很有礼貌的又问了一遍，“麻烦问一下，这里是海珠公寓么？我想在这里租一间房子。”


第40章 
  几天前。
  B城最大的花园酒店正在举行一场奢华的婚礼。
  顾之成受邀参加，并坐在前排的位置，能将仪式现场看的非常真切。
  婚礼主持人向站在白玫瑰花门下的两位新人庄重提问，
  “傅恒先生，您愿意和程东泽先生结为伴侣，并相守终生，不离不弃，忠诚互爱么？”
  身着黑色礼服盛装的傅恒看起来比平时添了几分英气，他紧紧握住对面人的手，点头答道，“愿意！”
  那声音虽然简短，但还是能听出带了一点哭腔，想来是两人一路走来，经历很多风雨，如今修成正果不易，傅恒情绪难免激动。
  同样的问题，主持人又问了一遍程东泽。
  身材高大，戴着银框眼镜的男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傅恒，给出肯定的回答之后，立即附身吻上了对方。
  台下的宾客随即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而傅恒的父亲，傅长风更是激动的直接站起身，拍手拍得掌心发红。
  而坐在台下观礼的顾之成也真心诚意的送上了祝福，笑看着台上的这对新人。
  礼毕，所有宾客都应邀赶到海滨草坪上参加接下来的酒会。
  顾之成却无意参加，傅恒和他有很多共同的朋友，见面难免要寒暄，问候。
  他不耐烦应酬，因为大家不可避免的会问起他的近况，尤其是在这样的婚宴上，肯定会被长辈级的人物关心感情状况。
  这件事，他根本不想提。
  毕竟三年前，他和季瑜分手，闹得轰轰烈烈。
  虽然自己已经做好了把公司让渡给对方，用全部财产弥补的准备。
  但季瑜十分执拗，并不接受这样的条件，一定要顾之成履行婚约。
  顾之成郎心似铁，为了摆脱季瑜的纠缠，他直接在主流媒体上刊登了两人解除婚约的声明。
  一时间，引起了商圈内的哗然。
  众人不明白，这对看上去很般配的未婚夫夫，为何会突然解除婚约，而且是以这样决绝的方式。
  顾之成的声明措辞极其严谨，客观，也毫无感情色彩，甚至一点都没有谈到两人的情分，连一句客套的场面话都没有，均是冷冰冰的法律用语。
  季瑜看到的时候，几乎崩溃，而顾之成则躲他不见，可称得上无情。
  这期间，季瑜成了商圈的笑话，众人都嘲笑他因太过专横跋偏执被顾之成抛弃。
  而顾之成面对媒体的追问，并没有替季瑜正名，他在出差的路上，被记者堵到，仓促的回应了一句，“我和季先生没有感情，解除婚约对双方都有好处。”
  如此报道一出，更坐实了季瑜性格有问题，顾之成宁可舍财也不愿留人的传言。
  季瑜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一度沉寂，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而自从季瑜失联之后，顾之成偶尔会心悸，头疼，甚至还有一次，突然昏迷了一两个小时。
  但很快，他就恢复了。
  因为，即使在病中，他也从没想过要和季瑜恢复关系，或者贪恋自己曾经被他照顾的时光。
  从头到尾，自从他和对方解除婚约之后，即便身体上偶尔会不舒服，事业上时常发生一点不顺利，但顾之成的心情一直是非常轻松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愉悦。
  他不用再背负一段自己根本无法投入进去的感情，更不用每天面对一个声称深爱自己，却处处隐藏秘密的人，即便看起来很无情，但确实让他释然。
  而约莫两年之后，顾之成的身体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些偶尔的不适，他的事业也步入了正轨。
  就在前段日子，顾之成接到傅恒婚礼请柬，他本意并不想到场参加。
  因为季瑜和傅恒的关系更亲近，这么重要的场合，对方肯定会去出席。
  顾之成一点不想见到季瑜，甚至都不想听到对方的名字、
  他主动给傅恒打了电话，提前贺喜，表示会送上用心准备的礼物，但并不会到场出席。
  傅恒显然已经猜出他要缺席的原因，电话里，他笑着直言，“之成，我忘了告诉你，季瑜不会来参加我的婚礼了，他有重要的事情，脱不开身。”
  闻言，顾之成很是意外，但他对季瑜的事并不感兴趣，也就没有追问。
  既然对方不会去参加，他便没有理由缺席，毕竟这几年，因为生意往来，他和傅家父子的感情愈加深厚，已经成了相当不错的朋友，这样的场合确实不该缺席。
  如今，他到了现场，虽然不是婚礼的主角，可却抢去了傅恒和程东泽不少风头。
  不单单是因为他越发英俊的面容和沉稳干练的气质，还因他这几年绝少出席在公开场合，除了生意上的必要往来，几乎看不到顾之成的身影。
  当年他和季瑜解除婚约闹得那样沸沸扬扬，因为他的冷静和沉默，让季瑜的控诉和偏执显得更加疯狂，那时候媒体几乎是一边倒的同情顾之成，认为他是仗义而隐忍的，季瑜的恶评则让他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
  虽然事情过去了三年，但人们并没有忘记那件事，甚至因为顾之成过分的沉默，颇多猜测好奇，如今在婚礼现场看到他，都有意借机套话。
  可顾之成却没有给众人机会，他打算和傅恒夫夫打过招呼之后，提前离场。
  找到傅恒的时候，顾之成颇为尴尬，因为新婚的夫夫两个正躲在一个花廊下面亲吻。
  程东泽是傅长风的秘书，为人骄傲，甚至可以称得上自负，之前顾之成听说他和傅恒很不对付，却不知道为何，竟结成了情侣，后来好像也经历了一番分分合合，如今终成眷侣，确实可喜可贺。
  两个正在热吻中的人听到花廊外面传来一声咳嗽，却并没有分开。
  傅恒又亲了丈夫一下，才挽住他的胳膊，对花廊外面的人说，“是顾总？”
  顾之成这才迈步进来，神情有些严肃，可能是为了掩饰尴尬。
  他说，“再次恭喜两位，我还有事，草坪酒会就不去了，先走一步，改天再请你们聚一聚。”
  傅恒笑着看他，“之成，你怎么总是这么着急，来去匆匆？”
  程东泽也劝他多留一下，热闹热闹。
  但顾之成却道，“我之前没来过B城，想在这边……”
  说到这里，他神色略微黯然，傅恒明白了他的意思，顿了一下，说，“之成，也许那个人根本不存在，否则你都找了三年了，为什么没有任何线索？”
  顾之成抬起头，眼神里是无比的笃定，“不会的，我相信他在等我。”
  傅恒，“你难道没想过么，‘他’万一就是季瑜，而你只不过是因为失忆，把自己深爱他这件事忘记了而已！”
  顾之成轻轻摇头，“不会是季瑜，这点我敢肯定！”
  傅恒却话锋一转，“万一是季瑜，恐怕你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已经有了归宿。”
  闻言，顾之成很有些诧异。
  傅恒继续说，“不久前，他和前男友复合了，你们解除婚约之后，他无比痛苦，还发了一场大病，正是对方悉心的照顾，让他康复如初，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真爱。”
  听到这个消息，顾之成唯一的感觉就是如释重负。
  毕竟，曾经季瑜在他失忆后给予了照顾，要不是对方的一再纠缠，他也不想那么绝情。
  对于季瑜，他谈不上恨，只是确实毫无感情，但撇开这些，即便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得知对方获得了幸福，并且不再执着于这份不可能的感情，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他都会为对方开心。
  “所以，即便你现在后悔，想吃回头草，也来不及了。”
  傅恒半开玩笑的说。
  顾之成却很认真的说，“我的回头草不是他。”
  说完，他再度告别，表示自己想提前离开。
  看他转身要离开的背影，傅恒追上几步，再度劝道，“之成，三年了，即便真的有这个人，可能他也已经结婚生子了，或者，他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也许他相貌丑陋，举止粗鄙，贪财好色，如果是这样，你找到他，只能是满心的失望。更何况，三年了，如果真的有这个人，你不找他，难道他不该来找你么？还是说，他对你根本毫无感情？”
  顾之成的脚步停下，回过身，他看向傅恒，面露不悦，“傅恒，谢谢你的好心，但就像你和程总一样，如果我劝你们分手，即便是为了你们好，你会愿意么？”
  傅恒，“……”
  他无言以对，同时心下恍然，以前他因为嫉妒，一心只想拆散安然和顾之成，如今他自己有了知心爱人，才明白个中滋味。
  更何况，现在季瑜也有了伴侣，自己更是完婚，一切都没有按照前几世他们各自的命运发展，但大家却各自收获了幸福。
  而这一切，可能都是因为安然……
  傅恒不禁想起当初自己对安然说过的话，“也许你才是顾之成的真爱……”
  如果是因为安然，自己才能找到程东泽，季瑜才复合，那么，又有什么理由再拆散他们。
  “之成，听说B城资源不错，即便不为了找人，你也考虑多留一段时间吧，也许会有合适的投资项目也说不定。我在海珠公寓有一套房，你可以过去住，如果他真的在这里，走马观花，未必能找的到，你安定下来，兴许他会来找你。”
  听到傅恒这样讲，顾之成不禁露出真心的笑容，他道了声谢，说，“也许就像你说，他可能不是什么美人，但我还是期待和他见面，想要和他厮守终生，我知道这个想法很盲目，也点幼稚可笑，但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今天看到你和程总结婚，我满心羡慕，更希望能早点找到他。只要他没有结婚生子，我想我就有机会。即便他不爱我了，也没有关系，我会努力，变成他喜欢的人，只要老天让我和他相遇，我就还有机会。”


第41章 
  捡起掉在地上的头盔，递给站在对面的漂亮男人，顾之成说，“您不知道海珠公寓吧？那我再问问别人，不好意思，打扰了。”
  说完，他对着安然笑了一下，然后转身欲走。
  见他要离开，安然终于醒过神，忙叫住对方，“海珠公寓就在那边！”
  说着，他抬手往自己家的方向指了指。
  顾之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离这条小街不远的那栋高大建筑。
  “谢谢你！”
  他道过谢，便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子。
  安然愣愣得看着顾之成的背影，目送他上车，直到那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
  顾之成走后，安然抱着那只头盔，在粉红小猪摩托车跟前呆站了好一阵，直到店员出来倒垃圾，看到老板还没出发，便纳闷的问，“然哥，你不是去接小顾顾了嘛，怎么还没走？”
  安然“啊”了一声，转头看对方，眼神却有些发直，明显的心不在焉。
  店员奇怪的看着他，安然平时爱子如命，凡事涉及到儿子的一切，他都放在心尖上，可现在竟然连去幼儿园接孩子的事情都忘了么？
  “然哥，你要是有事忙，不方便，我替您去接顾顾放学。”
  安然这才匆忙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戴上头盔，发动了小摩托。
  骑着摩托车开往幼儿园的一路上，安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条去幼儿园的路他无比熟悉，即使不用心，也不会走错。
  可交通信号灯却并不能凭意识去判断，因为走神溜号，安然连闯了两个红灯，差点造成路口汽车的追尾。
  可他浑然不觉，只顾踩着踏板往前冲。
  刚才，是他产生了幻觉么？还是这世界上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但即便长得一样，声音怎么可能也一样，一颦一笑怎么可能也一样？
  可如果说那就是顾之成，他为什么没认出自己？
  将小摩托停在幼儿园门前的时候，小朋友们还没放学，安然一脚撑在路阶上，停稳摩托，在那后视镜里，观察自己的容颜。
  与三年前相比，自己的样貌并没有明显的变化，只是发型略微有些不同，但绝不至于让人不能相认。
  那顾之成为什么一副对着陌生人的表情和口吻？
  安然放在膝头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心脏也激动的微微发颤。
  他想过千万种他们可能重逢的场景，却从没有一种是像这样，顾之成就这样毫无征兆，一副陌生人的样子出现在他家楼下。
  到底是为什么，难道顾之成的病让他失忆了？还是说，因为剧情重回正轨，自己成为真正的路人甲之后，书中所有曾经跟他接触过的人都抹掉了关于他的那部分记忆，甚至包括顾之成？
  这个苗头，安然早有察觉，之前，他有事拜托之前的秘书，想让对方帮忙，可电话打过去，他报上自己的姓名，没想到曾经朝夕相处，亲密无间的秘书竟然反问他，“安然？对不起，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安然起初并不相信，后来跟曾经的公司股东也试着联系，对方的反应和秘书几乎一模一样。
  他这才确信，关于自己的这部分记忆，已经全部被抹除了。
  自己当真已经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路人甲。
  可是，他还爱着顾之成，仅仅是刚才那一眼，一句话而已，就让安然心悸的手脚不听使唤。
  但现实却如此残忍，顾之成显然已经忘了他，面对他就像面对任何一个过路的陌生人。
  想到这里，安然心都绞成了一团，感觉呼吸不畅，甚至有点恶心头晕。
  他下了摩托车，靠在路旁的树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直到，他的衣角被拽了拽，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对他喊。
  “爸爸，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顾顾刚走出幼儿园就看到了爸爸，他高兴的连蹦带跳，想着能像每天那样，被蹲下来的爸爸一下子搂在怀里，然后飞高高。
  但今天，爸爸很不对劲，他闭着眼睛，靠着大树，自己喊了他好几声，他都没反应。
  顾顾着急了，甚至带了哭腔，他用力抓住安然的手，跳着喊，“爸爸，我们去找医生吧，你别哭。”
  听到儿子担心的声音，安然忙强打精神，睁开眼睛，他慢慢蹲下身，笑着安抚儿子，说自己没事。
  顾顾却不信，他摸摸爸爸的额头，就像每次他生病，爸爸都对他做的那样。
  然后大吃一惊的说，“爸爸，你流了好多汗，是不是穿多了衣服？”
  安然被他弄得又感动又好笑，终于有了一点轻松地表情。
  他摸了摸儿子的小脸，笑着道，“没事，我刚才吹风了，有点不舒服，不过这会儿好多了，走吧，爸爸带你回家。”
  说着，他站起身，将儿子放在了踏板上。
  但因为脚下虚浮，他不敢骑车，便慢慢推着顾顾往家走。
  小顾顾也不挑剔，还觉得这样坐车的方式很新奇，一边用袖口给爸爸擦汗，一边给他加油鼓劲，“爸爸加油，我上次见到月月爸爸的自行车没气了，她也是被这么推回去的，真好玩。”
  只要儿子开心快乐，安然的心病就去了大半。
  待他们终于到家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一个多小时。
  安然本想在外面买点什么吃的当晚餐，今天他心里很乱，没心情做晚饭。
  可顾顾却坚持要吃炸酱面。
  没办法，安然只好应允，在公寓楼下买了食材，准备回家去做。
  他们坐电梯上行，正遇到下楼的人。
  电梯里被搬家工人挤满，他们互相讨论着说，“这个活真是好赚，客户没几件行李，轻省。”
  “是啊，要不那人当天就能住进来了。”
  安然听到，也没当回事，领着儿子在旁边等了几分钟，待几人都下了电梯，他们才上去。
  电梯一直上行，直达他们家那一层。
  这个公寓是附近设施和环境最好的，面积也相对较大，一梯两户，安然父子所在的这一层，一直都只有他们自己，邻居那间房始终是空的。
  但今天，他们一下电梯，就瞧见对面的房门是开着的。
  顾顾对什么事儿都好奇，他发现之后，马上牵着爸爸的手，指着那扇门说，“爸爸，我们家有邻居了。”
  安然忙提醒他小声一点，不要被新邻居听到，免得不礼貌。
  小孩子却不管那么多，顾顾挣开爸爸的手，跑到邻居的门边，往里面看了看。
  然后神神秘秘，很小声的回头给安然通风报信，“爸爸，这个邻居很穷，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安然，“……”
  他忙招手叫回儿子，“顾顾，别管闲事，我们回家做炸酱面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就见从那房间里走出一个人。
  看来避无可避，安然刚要为儿子的冒失道歉，那礼貌性的笑容却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僵在了脸上。
  而对面的人显然也很意外。
  顾之成看着面前这一对漂亮，可爱的父子，怔了怔，随即笑着向安然伸出了手，“好巧，没想到我们是邻居，我姓顾，很高兴认识你。”
  刚刚，在电梯上时，安然还在走神，想着也不知道下次再遇到顾之成要等到什么时候，或者他该在附近找找，碰碰运气，毕竟对方说要来海珠公寓。
  却没想到，他竟然是自己的新邻居。
  心思百转，安然的眼神却只顾停留在对方的脸上贪看，一时忘了回应对方的善意问候。
  顾之成擎了半天的手，却见对方毫无反应，他不禁有些尴尬，刚要把手收回去，却忽然又被握住了。
  顾顾抓住他的大手，用力的上下摇了摇，很严肃正经的皱着眉头，学大人的模样说道，“很高兴认识你，顾先生，欢迎到我家来做客，别忘了带上薯片和冰淇淋。”
  顾之成，“……”
  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并蹲身平视着还没到他腰间的小小孩，说，“只要你爸爸不反对，我肯定给你带。”
  说完，仰头看了看一旁的安然。
  安然也听到了他们一大一小的对话，心下却是五味陈杂。
  看来，顾之成确实忘了自己，更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孩子就是他的亲生骨肉。
  可那又怎样呢？至少，顾之成现在看起来非常健康，他比三年多前更加英俊，也更加干练，通过他的言谈也能看得出，他过得很好，应该是愉快幸福的，否则也不会有耐心跟一个小孩子攀谈。
  他的健康，体面，幸福不正是自己当初选择离开的原因么？如今看到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该是高兴才对。
  可安然却只觉得酸楚和恍然。
  他勉强笑了一下，将孩子拉回自己身边，“小孩子还是少吃零食，您还没有孩子吧？”
  顾之成摇头，“没有。”
  安然心里莫名一松，继而又问，“我家这小子平时很皮，不会吵到你们吧？”
  听他说道你们，顾之成笑了笑，“暂时是我一个人住，不过我想很快能变成两个人，不瞒你说，我正在等我的‘爱人’。”
  说起那个人，他满心的期待，脸上不自觉带了笑意。
  闻言，安然却脸色顿白，难道季瑜也要来么？
  他立即拉上儿子，匆匆与顾之成道别，回到了自己家里。
  看着对面邻居的大门关上，顾之成却没有立即回家，他站在走廊上，注视着对面的门，看了好一会，心想，是不是自己和小孩子攀谈的样子看起来像怪叔叔，让人家爸爸误会了？
  看来一定要找机会澄清，挽回自己的形象才行。


第42章 
  答应了儿子要做炸酱面，安然回到家之后，便去厨房忙碌起来。
  小顾顾则自己个人去活动室玩起了积木。
  手下娴熟的切菜，煮面，炒酱，可安然的心思却全没在这上面。
  顾之成说他在等“爱人”过来，想来用不了几天，季瑜就要过来同住。
  到时自己和儿子该怎么办？
  是继续住下去，还是现在就离开？
  看着曾经深爱的人忘了自己，和别人秀着恩爱，安然自认没有这样的度量，也绝不会自找受虐。
  可要让他拆散这对官方CP么？
  三年前，他就已经知道会付出多大代价，如今，为了儿子，他更不可去冒这个风险。
  但要说即刻搬走，远离是非中心？
  安然搅拌酱汁的动作慢慢放缓，眼神也不自觉的看向门口。
  时隔三年多，再见到顾之成，安然不能否认，他还爱着对方，甚至因为小顾顾，他对顾之成的感情变得更加牢固和深厚。
  现在看到他，爱恋之上更多了层亲厚，毕竟他们之间有了骨肉相连。
  爱了这么多年，惦记了这么多年的人如今和他们父子只有墙之隔，别说是为了自己，即便是为了儿子，安然也舍不得即刻搬走。
  过天算天吧，如果季瑜真的要来，到时再做打算。
  安然想着心事，手下的酱汁已经被他搅拌得过分稠。
  儿子光脚跑到厨房门口，像只乞食的小鸟样张嘴大喊“爸爸，我饿了。”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笑着说，“已经好了，顾顾快去洗手。”
  等炸酱面端上桌，看着那诱人的色泽，顾顾疯狂吞咽口水，抄起自己的学习筷就夹了绺塞进嘴里。
  可刚下嘴，他立即又给吐了出来，同时冲安然做苦瓜脸，“爸爸，好咸！”
  安然“啊”了声，拿起筷子去尝，果然，齁得他也难以下咽。
  想来是刚才走神放了两遍盐吧？
  歉意的摸了摸儿子的头毛，安然笑着说，“煮包方便面补偿你，怎么样？”
  平时被严格限制吃垃圾食品的小顾顾马上高兴的站到了椅子上，拍着手，兴奋得小脸通红。
  “我还要加根烤肠！”
  安然“嗯？”了声，小顾顾立即打蔫，然后用根小手指比划着，求道，“爸爸，小根，好么？我想吃~”
  被儿子逗笑，安然起身去厨房，说，“好，安排！”
  第二天早，顾之成收拾停当，出门上班。
  推开家门，他抬眼瞧，正看见对门的父子两个也要出门。
  那位容貌出众的爸爸穿着休闲帽衫和牛仔裤，看上去十分年轻，而那个小豆包宝宝则穿着幼儿园的制服，戴着小黄帽，手里还拿了支香蕉在啃。
  小孩啃的十分认真专注，两腮都鼓鼓的，看起来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顾之成不是个喜欢孩子的人，他不耐烦小孩子的哭闹和不讲道理。
  可这个住在对门的小朋友却格外合他的眼缘，不知为什么，越看越稀罕。
  他主动跟那位爸爸打招呼，“早上好，送孩子去上学？”
  其实安然早就看到了他，他们同时出门也不是偶遇。
  这个时间，比小顾顾平时上学的时间要早刻钟，每天这时候是儿子的早餐水果时间。
  但安然昨晚几乎整夜没睡，他胡思乱想，辗转反侧，熬到天亮，赶紧起身。
  做早饭和家务的时候，他始终注意听着走廊里的动静，生怕错过这个机会。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顾之成应该会在七点到七点半之间出门。
  这是他们同居那段时间，对方的作息习惯，安然现在依然记得。
  尽管那时候公司离公寓非常近，但顾之成坚持早起。
  来，他要早起给安然做早饭，二来，他喜欢走路上下班，权当锻炼身体。
  这个习惯，从他们同居开始，顾之成直保持着，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他是不是还是习惯于这个时间出门。
  果然，早上七点十五分，门外传来响动。
  安然立即叫过还在剥香蕉皮的儿子，“顾顾，快点，要迟到了。”
  顾顾还不认识钟表，不知道时间提前了，并没抱怨，只是急匆匆的配合爸爸的节奏，慌慌忙忙的拿起自己的书包跑到门口，然后被爸爸扣上小帽子，推着出了门。
  刚出门，就见到了住在对面“穷屋子”里的邻居叔叔。
  听见对方问是不是要去上学，未等爸爸接话，顾顾先抢答道，“对啊，我去上学，顾先生去上班么？”
  自从昨天，顾之成做了自我介绍之后，顾顾就铭记在心，觉得这个称呼还挺酷的，定要叫他“顾先生”，拒绝称他为“顾叔叔”。
  昨天晚上睡前，他还抱着爸爸的胳膊说，“爸爸，顾先生长得还挺帅呢！”
  安然笑了，给他掖好被子，说，“快睡觉吧，就你知道的多。”
  顾顾转转眼睛，忽然问安然，“爸爸，顾先生和大爸爸比，谁帅？”
  安然整理被褥的手下子顿住。
  没有得到爸爸回音的小崽儿又追问了遍。
  吻了儿子的额头下，按灭夜灯，安然轻轻的说，“他们样帅。”
  顾顾眨了眨眼睛，“我觉得还是大爸爸帅，大爸爸比他帅万倍，虽然我没看过他。”
  安然听了，眼眶不禁发热，又吻了吻儿子，笑着说晚安，临关门的时候，他对儿子说，“我也觉得是，你大爸爸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因为他长得像你。”
  顾顾听了这话，得意极了，美滋滋的阖上了眼睛。
  因为有昨天晚上的那些话，今天顾顾再见到顾先生，不由好奇，盯着新邻居看来看去，还不时点点小脑袋。
  顾之成看他实在有趣，便躬身问他，“小朋友，你看我干什么？”
  谁知，顾顾却文不对题，说了句，“我叫顾顾，这是我爸爸，他叫安然！”
  几人正好起上了电梯，听孩子这样讲，顾之成再次将手伸向安然。
  “很高兴认识你，安先生，以后请多关照。”
  安然定定看着他，想表现的自然点，却丝笑容都挤不出来，他紧张的甚至手心出汗。
  到底还是没有去握那只手，借口自己拿着孩子的书包，并不方便，安然只是点头道，“不用客气，都是邻居。”
  两次主动伸手，都没握到对方，顾之成有理由怀疑，这位父亲怕是不太待见自己。
  于是，很知趣的，他不再说话，静静站在电梯的角落。
  但他不说话，小顾顾却憋不住。
  小孩子不知道避讳，对谁好奇便要盯着看。
  顾顾仰头看向“顾先生”，但顾先生太高大了，他自己又太矮小，要仰头仰到脖子的极限，才勉强看到对方的脸。
  可这样的姿势，让顾顾的小黄帽掉了下去。
  他自己不察觉，安然看见，蹲身去捡，伸出手，却和另只手交握在了起。
  下意识的迅速抽回手。
  顾之成手里拿着顾顾的帽子，有点歉意和不解的望着他，“给您。”
  他把帽子递给安然。
  安然感觉自己的后背在淌汗，刚才，他只是被顾之成握了下手而已，心脏就感觉要跳出来样。
  “谢谢。”
  道谢的时候，安然都没敢去看对方，半垂着眼睛，刚好电梯到了层，他赶忙领着孩子出了电梯。
  对方这样避自己如瘟疫的样子，顾之成心里没办法不介意。
  到底自己做的哪里不妥，为什么让对方这么不喜欢？
  到了公司之后，本来忙碌充实的工作该将这样的琐事冲淡，可不知道为什么，顾之成却很在意，午休的时候会想起来，下午和客户谈判的间隙，也会想起来。
  安然躲避他的眼神，触即分的手指，还有自己指尖上残存的那点余温。
  顾之成感觉自己很不正常，只是有几面之缘，昨天才刚认识的陌生人，甚至，对方都没跟他说上两句话，犯不上这么介意。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心里放不下，总是会想起那男人精致如描画般的眉眼。
  也许是因为那个好玩的小孩儿吧，所以也会对他的爸爸好奇。
  下午六点，小顾顾从幼儿园放学之后，正在书店里给爸爸帮忙。
  别看他人小，但还挺能干的，他能给大橘猫喂食，还能帮忙整理亲子阅读区里散乱的绘本。
  当然，大多数时候，没整理几本，就被绘本的内容吸引住了，趴在软垫子上支着下巴看起来。
  有时候，他也会给别的小朋友讲故事，但仅限于比他还小的小孩，因为比他大的都认识字了，顾顾自己编的故事就会被戳穿。
  儿子在书店，安然特别放心，今天店里很忙，生意不错，而店员又请假不在，他自己又忙收银，又忙借阅，还要给些顾客办理会员卡，着实有点应付不过来。
  其实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可别说回家做饭了，他连给顾顾订外卖的时间都没有。
  将包好的新书交过去，又送了两枚漂亮的书签，顾客满意的跟他告别，安然在心里舒了口气，还有位顾客，他就可以和儿子打烊回家了。
  他低头忙着整理案头的票据，但没忘了关照那位排队的顾客，“您的书选好了么？”
  对方将两本书递到他的面前，安然看了眼，是本经济学经典著作和本古典白话小说。
  这种书在他们店里并不畅销，尤其是那本经济学著作，塑封包装外面明显落了层灰。
  安然接过来，笑着抬头，说，“我给您换本吧，这本摆了很久，被太阳晒的褪色了。”
  终于见到他笑了，顾之成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说，“没关系，外面褪色而已，内里并没有变。”


第43章 
  没想到最后一位客人竟然是顾之成，安然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扫码收银的动作跟着慌乱。
  他不敢和顾之成对视，立即将眼神转过去，盯着电脑。
  “一共八十九块二。”
  不比别的顾客，安然会用丝带将书捆好，给顾之成绑书的时候，他的手像是不听使唤了一样，怎么都弄不好那个结，感觉到对方好像在看着自己，安然的耳朵都红起来。
  因为实在绑不好，他忙从旁边扯过来一只布袋子，将书草草塞了进去，然后递给对面的人。
  “您的书。”
  顾之成看着在袋子里东倒西歪的书，有点想笑，刚才安然手忙脚乱的样子，他都瞧见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邻居每次见到他都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白天的时候，顾之成偶尔就要想起对方，以至于下班回家的路上，经过书店，没多想，就走了进来。
  这家书店装修的很有品味，藏书虽然不多，但都是顾之成的兴趣所在，他在书店一层逛了两圈，终于发现，原来邻居在收银台那里。
  挑了两本感兴趣的书，本想借着结账攀谈两句，毕竟是来到B城之后，认识的第一个人，而且还是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还是要尽量搞好关系。
  可安然有些生涩紧张的表现，却让顾之成感到有趣，是自己看起来太凶，还是太丑，为什么对方从不愿意看着他的眼睛说话。
  接过书，顾之成问，“没有书签么”
  闻言，安然看过来，表情十分的诧异。
  “您说什么？”
  顾之成笑着又说了一遍，“我看前面的客人都送了两支书签。”
  安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拉开抽屉，可他用的力气突兀，抽屉被他拉开的太猛，里面的东西发出噼啪乱响。
  这样慌乱着实让人尴尬，为了掩饰，他从抽屉里抓起一把书签，递了过去。
  顾之成看到那满满一把的书签，足有十多只，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顾之成还是笑着的，“太多了，不用这么多。”
  安然也察觉到自己的不妥，他将书签放在台面上，垂着眼睛说，“你挑两支喜欢的吧。”
  顾之成看也没看，随便拿起两只，说了声“谢谢”。
  安然坚决不再看他，直接背过身去，假装在整理后面的架子。
  过了片刻，他以为对方该走了，才转过身，却被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还在？”
  安然被惊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架子上。
  和他的慌乱不一样，顾之成看起来从容又愉快。
  他说，“我还没付钱，你是要把书送给我么？”
  安然脸红红的，自己竟然慌得忘了这件事。
  指了指旁边的二维码，他说，“可以扫码付款。”
  顾之成看了看那个二维码，问，“是你的微信么？”
  安然说不是，是店里的。
  顾之成有点失望，但还是扫码付了钱，然后又说，“我听你跟上一位顾客说，可以加入书友群。”
  安然点头，“嗯。”
  顾之成，“我能加入么？”
  安然，“可以，但书友群是给借阅用户发通知的。”
  顾之成很爽快，“那我办一张借阅卡。”
  安然，“借阅卡只能借绘本，绘本的阅读年龄是0到13岁。”
  顾之成，“……”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只是看着彼此。
  顾之成这时候才发现，安然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种眼尾上翘的桃花眼，自带多情和缠绵。
  他不禁看得出了神，等意识到自己有些唐突的时候，忙咳嗽了一声，低下头去。
  顾之成笑了一下，说，“我只是想加你的微信。”
  安然的脸通红一片，他说，“我……我不太方便，对不起。”
  顾之成说，“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我只是想买书更方便。”
  安然感觉自己在不受控制的微微发抖，对他来说，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拒绝顾之成。
  咬紧了嘴唇，他再次拒绝，“你可以常到书店来转转。”
  说完，他看到顾之成露出失望的表情，那样子，让安然的心脏都收紧了。
  他很后悔拒绝了他。
  于是，补救一样说，“有新书我会告诉你的。”
  顾之成马上问，“怎么告诉？”
  安然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手，“我们不是总能遇见嘛。”
  顾之成又笑了起来，他说是的，“我们总是能遇见，很高兴能和你做邻居。”
  安然不敢再接话，他很怕自己掉眼泪，在他心里，顾之成是他最爱的人，而现在，自己在顾之成心里，只是一个友善的邻居。
  “爸爸！”
  顾顾从二楼跑了下来，看见顾之成，他很有礼貌的打招呼，“顾先生好！”
  顾之成蹲下身，冲他笑，“顾顾好，今天在幼儿园开心么？”
  顾顾拍拍小胸脯，“那当然，我最喜欢上幼儿园了！”
  那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了两个大人。
  “爸爸，我饿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听到儿子抱怨，安然才想起来，他忙摘掉牛仔围裙，说道，“我们这就去吃饭，刚才太忙了，对不起，大宝~”
  说着，走过去搂了儿子一下，并在他头顶轻吻。
  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顾之成错不开眼。
  他看到的是安然的背影，而对方和别人依偎的样子，真的很自己梦里的那个人好像！
  可是，安然是个已经有了孩子的人，虽然他刚才跟别的顾客偷偷打听过了，貌似安然是单亲爸爸，这两天，他也确实没看到对面的屋子有除了这个对父子的第三个人出入。
  可无论怎么想，对方是他要找的那个人的几率都不太大。
  然而，自己被他吸引这一点，却是无可否认的。
  听说父子两个还没吃饭，顾之成马上说道，“我也还没吃饭，不如我们三个一起出去吃点东西吧。”
  小顾顾听了，拍手跳高表示同意，他就喜欢去餐厅吃饭，可惜爸爸很少领他出去，安然认为吃外卖对孩子的健康不好。
  果然，安然没有如儿子的意，他转身对顾之成说，“谢谢，不过我把食材都准备好了，出去吃就浪费了。”
  说着，他走过去关书店里的灯，看起来马上就要打烊了。
  顾之成被拒绝，有些悻悻的。
  说不动安然，他便去鼓动小顾顾。
  挨到顾顾身边，他小声问道，“顾顾，你爸爸为什么不同意去外面吃饭？是讨厌我么？”
  顾顾摇头如拨浪鼓，他说，“我爸说了，去外面吃饭费钱！”
  顾之成，“……”
  原来是因为这个，那好解决！
  “安然，你看时间这么晚了，回去做是不是孩子等不及，我请客，咱们就去附近的快餐厅，怎么样？”
  刚才看过对方的背影之后，顾之成心里有太多疑问，他想借着吃饭的机会，问一问安然。
  可安然态度很坚决，说什么都不去。
  顾之成不好再劝，劝多了显得自己图谋不轨。
  实在没有办法，顾之成只好和小顾顾告别，先一步回海珠公寓。
  他出店门的时候，安然还在忙着在店里做闭店检查，倒是小顾顾好像很舍不得他，追了出去，把顾之成送到门外。
  可爱的小孩摆着手说，“顾先生再见，下次记得请我吃饭！”
  顾之成哈哈笑起来，连连点头，“好的，好的，请你吃大鸡腿！”
  顾顾惊喜不已，“哇，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大鸡腿？”
  顾之成揉揉他的头发，开玩笑逗小孩，“因为我和你一样，都姓顾嘛。”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顾顾，甚至想现在就冲进店里，向安然求证。
  可顾顾却兜头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我不姓顾，我姓安啊！”
  顾之成，“……”
  “那你叫什么名字？”
  顾顾很认真的回答，“我叫安亦然，小名叫顾顾，顾顾为盼的意思。”
  看来这个“顾”字和自己并无关系，竟是自作多情了。
  可顾之成还是有些不死心，他又问，“顾顾，你有妈妈么？”
  顾顾挠挠头，“我爸爸就是我妈妈啊！”
  顾之成笑了，顾顾真的是安然生的。
  “那你的大爸爸呢？”
  顾顾抬头看了看天上，月亮刚好冒出头来。
  他指了指月亮，对顾之成说，“我大爸爸是宇航员，就在那上面1”
  顾之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着天上的月亮。
  “……”
  所以，安然并不是单身父亲，顾顾也不是没有大爸爸，而是人家的老公出差在外，还没回来而已？
  顾之成顿觉满心的希望都落了空，一腔的期许都泄了气。
  他就知道，不可能会那么顺利找到自己的爱人。
  更何况，如果安然真的是他要找的人，难道不该主动跟他相认么？
  又怎么可能对他的示好是这样冷淡的态度。
  虽然心里已经做了判断，不过面对眼前的小家伙，他还是一样的喜欢，和其他的猜测无关。
  顾之成伸出手，握住了顾顾的小手，很郑重的说，“小安先生，祝你的大爸爸早日归来，和你们团圆。”
  顾顾也握住他的大手，很认真的点头，“我爸爸说了，大爸爸回来的时候，我也长大了，到时我要问问他，在月亮上面能不能看见我们？”
  顾之成很肯定得点头，“当然能，他肯定一直惦记着你们，很爱很爱你们。”
  不想，顾顾竟被他说的掉了眼泪，一下子冲上去抱住顾之成，“我想要大爸爸！想要大爸爸抱我，想要他回家！”


第44章 
  听到儿子的呜咽声，安然赶忙寻声找过来。
  他以为顾之成被自己多次拒绝，本该走了，却没想到竟然和儿子两个一大一小抱在一起，小顾顾还哭的鼻涕眼泪的。
  小孩儿没那么多顾忌，哭到伤心处，就是嚎啕样的，还把鼻涕眼泪都蹭在了顾之成的高定西装上。
  安然看见，上前去抱孩子，先跟顾之成道了歉，又问儿子，
  “顾顾，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伤心。”
  回到爸爸怀里，顾顾不但没有收住眼泪，反而越哭越凶，打着哭嗝，呜呜咽咽的说，“爸……爸爸，我想找大爸爸去，我要……我要大爸爸。”
  听儿子这么说，安然心都要碎了，紧紧搂住孩子，只能安慰说，“宝宝别哭，宝宝这是饿肚子，不开心了。”
  顾之成在一旁急的手足无措。
  他没有哄孩子的经验，如果小孩子情绪好，他还能陪着玩一会儿，小孩子一哭起来，他立即六神无主。
  “安然，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勾起孩子的伤心事……”
  他还要再说，却被安然打断了，
  “麻烦您帮我把卷帘门放下来，可以么？”
  安然抱着孩子，腾不出手，只好向近前的人求助。
  立即应下来，顾之成在安然指挥下锁好了书店的大门，而这时候，顾顾也哭累了，趴在安然肩膀上睡着了。
  顾之成看着他哭花的小脸，心疼不已，再瞧安然，脸色也不甚好看，不禁后悔自己嘴快，偏提人家父子的痛处。
  “我来抱他吧。”
  顾之成想帮安然分担点，小顾顾胖嘟嘟的可爱，自然不分量不轻。
  “不用了，他在我怀里睡得更安稳。”
  安然没看他，只是抱着孩子往回走。
  顾之成只好在一旁亦步亦趋的跟着，不时看看小顾顾。
  正值初夏，太阳下山之后，夜间仍有凉风，怕孩子着凉，他忙脱下外套，裹在顾顾身上。
  安然有点意外，抬眼看了他一下。
  顾之成被看得心虚，毕竟把孩子惹哭的人是他。
  “起风了，别把顾顾吹感冒。”
  安然，“嗯。”
  虽然只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单音节，但并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这让顾之成莫名的开心。
  可他的开心不敢表现出来，毕竟人家父子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两人一路上同行，却隔了一段距离，并没有挨得很近。
  一开始也没有什么话说，因为安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而且顾之成觉得他之前就对自己印象不佳，这时候把人家儿子还弄哭了，就更不敢主动搭讪。
  两个大人一路走到了公寓楼下，顾之成始终乖乖跟着安然，一句话也没敢再多说。
  直到公寓楼下，安然忽然开口，“我没向孩子讲过他大爸爸不再身边的真相。”
  顾之成惊了一下，难道不是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方在外地出差么？
  他无比好奇，但不敢唐突，转头看着安然，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可安然却不再说了，他看了顾之成一眼，道，“麻烦按一下电梯。”
  顾之成这才反应过来，忙上前一步，按下电梯键。
  电梯里，空间狭小，也无其他人，顾之成的好奇心在这幽闭的空间里被放大了好几倍，终于，他忍不住问了出来。
  “真相是什么？”
  安然站在他身前半步，他听到顾之成的提问，却没有回过头，只是看着金属电梯门上映射出的两人身影，淡淡的说了一句，“他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蓦得睁大了眼睛，不知为什么，顾之成心下一紧，甚至隐隐发疼。
  “你们离婚了？”
  顾之成问完，又觉得自己过分八卦了，不该窥探别人的隐私，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有恶意，你可以不用回答。”
  因为两人站得位置的关系，他看不到安然脸上一闪即逝的失望。
  看来顾之成真的完全失忆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从前发生的事了，甚至连他自己的事儿也忘得干净。
  “不，我们没结婚。”
  闻言，顾之成眉头都锁紧了，仿佛是觉得那个男人过分渣了，他语气有些激动的说，“有了孩子，他还是不愿意组建家庭么？这种男人不值得。”
  他的发言如此耿直，似乎早就忘了两人是才认识两天而已。
  也确实如此，顾之成感觉自己对安然完全没有陌生感，和他一见如故，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去亲近。
  这么不加避讳的话不禁惹得安然侧目。
  他回过身，自昨天见面后，第一次直视顾之成的眼睛，淡淡说，“他不知道孩子的存在。顾先生，如果换做是你，前男友生了你的孩子，你会跟他复合么？”
  问完这句话，安然感觉自己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样，他甚至要抱不住顾顾。
  发现他的手臂在打颤，顾之成没忙着回答问题，而是将孩子接了过来。
  顾顾在梦中换了个人抱，似有所觉，但并没有醒过来，而是闭着眼睛在顾之成更加宽厚的肩膀上蹭了蹭小胖脸，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趴好。
  看孩子又睡了，顾之成伸手从安然那里接过自己的外套，再次给顾顾披上，然后，才看向安然，无比肯定的说，“如果我爱他，肯定不会跟他分手。如果不爱他了，即便有了孩子，也不会复合的。”
  安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了点苦涩，这个回答正是顾之成的性格。
  “不好意思，安然，我是实话实说，也许你心里会不舒服，但……”
  “但事实就是如此，你说的很对。顾顾的大爸爸现在已经有新的爱人了，我不想打扰，只想把我们父子的生活过好。”
  没待顾之成说完，安然接口说道。
  他的话，让顾之成眼睛为之一亮。
  “是的，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新生活，离开他以后，你会过得更好。”
  谁知，安然竟轻轻摇了一下头，很肯定的说，“不会的，我试过了。”
  他说完，电梯刚好响起了一声提示音，停在了他们住的那一层。
  看着对方转身出去的背影，顾之成心里翻腾不已，有些话他差点脱口而出。
  但他的理智还在，即便见到安然之后，他确实感性的不像话，但刚才听安然说起“渣男”前男友，仿佛还爱着对方，自己即便有什么冲动的想法，也该及时刹车。
  他要找的人，该是和自己感情深厚，两情相悦的伴侣，绝无可能是像安然这样的情况。
  他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当事人说得事实就摆在眼前，无需再质疑，自己也该立即放弃，退回到普通邻居的位置才对。
  可刚才，安然转身时，那单薄落寞的背影，却仿佛在顾之成心头划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让他感觉到心血都在流失一样。
  抱着顾顾，他跟着出了电梯，并进了安然家。
  依着对方的意思，将顾顾放在小床上，看着孩子安顿好，顾之成便要起身告辞。
  不过安然没有像之前那样拒人千里之外。
  他扎好了围裙，走向厨房，同时问顾之成，“简单做两个炒菜好么？”
  顾之成有点意外，看样子，他要留下自己吃饭。
  “方便么？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顾之成很想留下，又怕安然不是真心的。
  安然回身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说，“怕添麻烦就过来帮忙吧。”
  不知道为什么，顾之成因为这句话又开心起来，忘了刚才的伤感。
  他将外套放在沙发上，解开衬衫袖口，然后挽到手肘的位置。
  “我来做菜吧，你准备了什么？”
  他边说边拿出很专业的架势。
  安然瞥了他一眼，仿佛很多年前那样，他们同居的时候，顾之成每天下班回来，也是这样，来不及换衣服，匆匆的进厨房，只为了让自己能尽快吃上晚饭。
  指了指料理台上，“都在这儿。”
  说完，安然去拿了一条围裙递给顾之成。
  顾之成扎起来，很麻利的开始料理食材。
  安然从背后看他，肩宽背阔，男人味儿十足，却戴着围裙，颠勺的样子还很专业，看起来真是个合格的家庭煮夫。
  他心里难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经常给他煮菜么？”
  他问的当然是季瑜。
  可顾之成想得正好跟他相反，他说，“如果能和他团聚，我想每天给他做，三百六十五天不重样。”
  安然听了，直觉心脏绞痛，看来顾之成和季瑜真的按照原书中写得一样，感情笃深！
  明知是自虐，却还是忍不住再问，“你们结婚了么？”
  顾之成回头看他，笑笑的，“当然没有，我想是时机不成熟吧，这次我到B城来，想多待一段时间，朋友也劝我，这么多年，一直是我去找他，如果他真的爱我，也该来找找我，等他找到我，我们就会去结婚。”
  安然闭了下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没让自己发晕，他说，“我有件事，想拜托你。”
  顾之成将菜出锅，安然帮他拿来擦手巾，同时看着他的眼睛，“在你和他团聚之前，能不能陪一下顾顾，当几天他的大爸爸？”
  顾之成，“……”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又惊又喜。
  见他没有马上回答，安然垂下眼睫，“我知道这个要求有些唐突无礼，我们才刚认识……”
  顾之成，“我愿意！”


第45章 
  安然的提议听起来有些越矩，但顾之成以为，并不难理解。
  小顾顾从小没有感受过另一个父亲的关爱，虽然平时看起来很懂事听话，但幼小的心灵里对父亲的渴望是压抑已久的。
  安然不想让孩子难过，便拜托他这个跟小顾顾很投缘的邻居来陪一陪孩子。
  这无可厚非，而且顾之成也乐意之至。
  虽然他明知安然并非自己要找的人，但在答应对方的请求时，并没有一丝犹豫，不必深入考虑，这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回到家里之后，冷静下来想想，顾之成也觉得自己有些鬼使神差，但转念，全当是做一次好人，办一次好事，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顾之成言而有信，既然答应了安然的请求，便有模有样的准备起来。
  躺在床上，他想了半宿，如果自己真的是顾顾的大爸爸，会陪孩子做哪些事？
  待第二天早上，他又在走廊里碰到对门的父子时，顾之成主动向安然提出来。
  “今天我去接顾顾放学，怎么样？”
  顾顾并不知道两个大人之间的约定，听到自己喜欢的顾先生这么说，当即高兴的又蹦又跳。
  “好啊，好啊，顾先生来接我放学！”
  安然没想到顾之成进入角色这么快，昨晚，自己说过那个提议之后，其实已经有些后悔。
  顾之成也许永远不会恢复记忆，如果强行告诉他真相，撕裂现在的剧情主线，破坏主角的感情，那样的后果，他们父子承受不起。
  之所以顾之成能对他们如此亲切，可能是因为与顾顾有割不断的血脉联系，那种亲人之间的感应是不受任何因素影响的。
  但那又怎么样，得到之后再失去，那种刻骨噬心的滋味，安然已经尝试过一次，难道也要让儿子再试一次么？
  可看着顾顾高兴的样子，他无论如何说不出让儿子失望的话来。
  “好吧，那我们早上一起去送他，你也好认一认路？”
  顾之成笑着点头，“好的，我开车吧，这样方便一点。”
  想到自己的小猪摩托，若是顾之成骑上去……
  安然翘了翘嘴角，憋住笑，说，“学校门口很堵车，要不我们走着过去吧，并不远，十五分钟左右。”
  顾之成倒是没意见，但顾顾听说不能坐粉红小猪摩托，立即失望的瘪嘴。
  “爸爸，为什么不能骑小猪摩托上学，让顾生载着我们两个吧，我在中间，你坐后面，好不好？”
  他说着，又去拉顾之成的衣角，“顾先生，你会骑小摩托么？”
  顾之成也想起了那台“小粉猪”，“……”
  无论如何，两个大人还是舍不得见孩子的眼泪，于是，三个人去车库取了小摩托，公乘一骑，开往幼儿园。
  路上，这台小摩托很引人注目。
  因为开摩托的人穿着高定西装，皮鞋铮亮，甚至领带上还别着镶钻的领带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骑小猪踏板摩托的人。
  更何况他身形高大，坐在小摩托上，长腿受尽了委屈，屁股更是只坐了一半。
  他的腰上则缠了两条小胳膊，一个可爱的胖嘟嘟小男孩从后面抱着他的腰，嘻嘻笑着，就差美的迎风冒出鼻涕泡来。
  坐在最后面的则是一个面容俊俏的男人，他蜷着腿，两手背后扶着金属护杆，看上去也坐得不太舒服。
  摩托车开的不快，路过一个同样送孩子的奶奶，老人很担心的打量了他们一眼，说了句，“哎呦，这两个爸爸，瞧把孩子挤得，都快哭了！”
  小顾顾听了，立即反驳，“我没哭，我这是美呢！”
  顾之成听见，哈哈笑起来，安然也不禁莞尔，嘱咐儿子坐好。
  等到了幼儿园门口，三个人下车的时候，小顾顾倒是高兴，两个大人则长出了一口气，这一路，都快憋屈死了。
  偏巧今天小顾顾的班主任出来迎接小朋友，看到有两个大人来送孩子，立即笑着打招呼，“两位家长好，今天一起来送顾顾么？好难得！”
  顾之成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安然则解释说，“这位是我家邻居，我今天比较忙，晚上拜托他来接顾顾，老师，辛苦您了。”
  听说不是顾顾的大爸爸，老师面露尴尬，忙道歉。
  顾之成脾气很好的说，“没关系，我和孩子也很亲近。”
  老师看他相貌英俊，又很亲和，不由盯着看了两眼，然后说，“您和孩子长得还真有点像，尤其鼻子那里，也不怪我认错了。”
  闻言，安然紧张的忙去看顾之成的神色。
  顾之成倒是没怎么样，面色如常，淡淡笑着道，“是么？我倒是没注意。”
  安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忙岔开话题，“那我们先走了，孩子就拜托您了。”
  老师这才领着同班级的其他孩子一起返回了教室。
  目送孩子们离开，安然刚要去骑自己的小摩托，却被顾之成叫住了。
  “安然。”
  安然一凛，扶上车把的手顿住。
  他回头，看向顾之成，“什么事？”
  顾之成面无表情，看着他问，“我和顾顾的大爸爸，长得很像么？”
  安然看着他，半天没说话，周围送孩子的家长人来人往，很快将两人隔开。
  “没有，并不像，只是鼻型有一点相似而已。”
  他坐上摩托车开走的时候，抛下了这么一句。
  顾之成站在路边，看他远去的样子，久久未动，心中满是狐疑。
  ~~~~~~·
  甫一到公司，顾之成就吩咐秘书，将下午的会议提前，还要求对方给他的车装一个儿童安全座椅。
  秘书不明所以，一脸疑惑，难道一天不见，老板就有了孩子？
  顾之成见他站着不动，不得不解释说，“帮邻居接一下孩子，不能迟到。”
  秘书，“……”
  从来都很敬业的老板竟然说要提前下班，秘书就够惊讶的，没想到竟然是帮人接孩子放学，这是什么绝世好邻居？
  下午的时候，会议被个别项目经理拖延的时间过长，眼看着到了四点四十五分还没结束。
  顾之成不禁皱眉，对几个即将发言的下属说道，“每个人限时三分钟，超时直接跳过。”
  大家看出老板有急事，以为他要出差赶飞机或者去见什么重要的客户，于是谁也不敢超时，果然，发言在四点五十八分全部结束。
  最后一个发言结束，顾之成都没去听主持人的会议总结，看起来很匆忙的起身出了会议室。
  大家不由猜测，是不是今天的会议让老板不满意了，怎么竟然提前离场。
  顾之成没有回办公室，他直接去了地下车库，并给秘书打电话，让对方把他的东西送下来。
  看到秘书，接过东西，他又吩咐，“订一份小孩子喜欢吃的西点，送到我公寓去。”
  秘书点头应下，待老板走了，不禁感慨，为什么这样负责又友爱的好邻居，没有让自己摊上？
  等顾之成开车到幼儿园的门口的时候，时间刚刚好，拿出安然事给的接送卡，他一路打听着往顾顾的班级走。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在班级门口，顾顾立即从小椅子上弹起来，对顾之成招手，大喊，“顾先生！”
  然后又冲身边的小朋友兴奋的说，“看，那是我家的顾先生！”
  小朋友们好奇的望过来，有的吸着鼻涕，有的咬着手指，有的则藏在门后，露了半个脸。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顾先生”身上，小顾顾开心又得意，跑上去拉住顾之成的手，“走吧，我们回家。”
  听孩子说道“回家”两个字，顾之成脸上的笑意更浓，弯腰捡顾顾抱起来，搂在臂弯里，道，“走，回家！”
  他们本想一路开车直接回公寓，可小顾顾却想去书店瞧瞧爸爸。
  顾之成说，“对啊，我们去看看他，再给他带个小礼物，怎么样？”
  顾顾嘿嘿笑，“好滴，好滴，我知道爸爸喜欢什么。”
  顾之成问是什么，顾顾说，“爸爸喜欢白色的玫瑰花，他说大爸爸以前送过他。”
  闻言，顾之成不禁愣了一下。
  白玫瑰？自己最喜欢的也是这颜色的玫瑰，竟有这么巧的事。
  “顾顾，你看过大爸爸的照片么？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么？”
  顾之成按耐不住，他从安然那里得不到答案，但孩子不会撒谎，也许可以告诉自己真相。
  “没见过，我家没有大爸爸的照片。”
  说起这个，小顾顾没了开心的笑脸，有点要哭的样子。
  他转头问顾之成，“顾先生，你说，大爸爸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和爸爸呢？他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顾之成心里发涩，将车停到路边，然后去抱了抱坐在安全座椅里的小孩。
  “他很爱你们，会回来的，别难过，我可以陪着你。”
  顾顾伸出小胳膊，搂住顾之成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你要是我的大爸爸就好了。”
  顾之成没说话，只是把孩子抱紧。
  他们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白玫瑰，顾顾捧着，特别喜欢，不停的闻来闻去。
  “爸爸肯定会喜欢的，谢谢你！”
  顾顾这么懂事，让顾之成更觉暖心。
  他笑起来，揉了揉小孩的头毛，说，“希望你爸爸也喜欢，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送花。”
  顾顾听了，惊讶的瞪大眼睛，“你以前没给别人送过花么？我这么小，就已经给老师，爸爸，还有小美送过花了。”
  顾之成失笑，问他，“小美是谁？”
  顾顾，“我们班最好看的女生。”
  顾之成哈哈不停，可顾顾还是追问他，怎么这么老了，还第一次送别人花。
  顾之成握着方向盘，看向前方，淡淡说了一句，“也许以前送过，但我不记得了，顾先生记性不好，忘了那个收花的人。”
  顾顾听不太懂这些大人话，但能听出顾之成的不开心，他安慰式的拍了拍顾之成的手，很好心的劝他，“没关系，我也经常忘记上完厕所要洗手。”
  顾之成，“……”
  随后，车里响起一大一小开心的笑声来。


第46章 
  顾之成带着孩子来到书店的时候，安然正忙碌着，一批新书刚到店，他和店员两个忙着分类整理，摆架，入库。
  他穿着围裙，带着手套，搬书，运货，弄得都流了汗。
  顾之成领着孩子进来的时候，安然根本没注意到。
  还是店员看到了小顾顾，笑着打招呼，“顾顾来了，哇，这么漂亮的花是送给姐姐的么？”
  店员故意逗他。
  可小孩子都很认真，不懂开玩笑，顾顾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姐姐，下次我去摘了花送你，这是顾先生送给我爸爸的，不能给你！”
  听说是有人卖花送给老板，店员惊讶的转脸看了看跟在顾顾身后的人。
  是一位非常英俊，体面的男士，看起来三十多岁，成熟而富有魅力。
  店员不自觉的盯着看了两眼，不禁脸都红了，等顾之成看过来的时候，忙说，“然哥在楼上，我去叫他。”
  顾之成风度很好的说，“不必麻烦了，你忙吧，我们自己上去。”
  说着，领着小顾顾去了二楼。
  店员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阵，不禁感慨，这么多年，这个人是所有追求老板的男人里长得最帅的，看上去也很有钱，然哥要是连这个也瞧不上，那眼光未免太高了点。
  他们到楼上的时候，安然正攀在□□上整理高层的书架。
  顾之成看到，忙去帮他扶□□。
  顾顾则在下面喊，“爸爸，小心一点。”
  安然听见，向下一瞧，正和顾之成四目相对。
  “谢谢。”
  他说着，从□□上下来，顾之成怕他摔到，虚扶了他的腰一下，安然立即闪到旁边。
  虽然动作细微，但两个人都察觉到了，安然转身去摆架子上的图书，顾之成则瞧见了他微红的耳廓，手不自觉得背向身后，感觉到指尖都微微的发麻，尽管，他明明都没碰到对方。
  “爸爸，看，这是顾先生送你的花！”
  两人正尴尬着，顾顾调门很高的说，同时将那一大捧玫瑰送到安然的眼前。
  安然忙转头，入眼便看到那雪一样白，绵一样柔的花，顿时心里软成了一片。
  很久以前，那时候他还没有顾顾，刚穿来这个世界不久，第一个送他这种花的人，如今就站在他身侧，兜兜转转，还是这样的花，还是这个人。
  一瞬间，安然有点恍惚感，他不禁转头去看顾之成，眼睛酸涩，看着对方的脸，不舍得挪开视线。
  知道自己该道谢，可这时候他不敢说话，怕一开口，泪先落下来。
  见他眼眶发红，顾之成没来由的心痛，没经过思考，他脱口而出，“宝宝别哭。”
  安然的眼睛立即睁大，慌得手抖，他忙将花推还给对方。
  “顾先生，谢谢你的好意。”
  见到花被退回，顾之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一时失言。
  他呆呆站在当地，看着安然下了楼。
  “顾先生，我爸爸生气了么？”
  顾顾不明所以，看不懂两个大人之间的你来我往有什么深意。
  “应该是吧，我刚才冒犯他了。”
  顾之成对自己的失言懊悔不已，鬼迷心窍，他竟然将梦中的那个称谓说了出来。
  可顾顾想法显然和他不同，“我爸爸是害羞了吧，宝宝是像我这样的小孩，像他那么大的人，你叫他宝宝，他要羞死了。”
  本来还很尴尬无措，被孩子这样一说，顾之成心里豁然，笑着蹲下身，他对顾顾解释，“你说得有道理，不过对喜欢的人，也可以叫宝宝。”
  顾顾眨眨眼睛，问他，“那你喜欢我爸爸么？”
  顾之成被问的一怔，随即垂下眼睛，不敢再看孩子天真无邪的眼神，他说，“我不知道。”
  顾顾摸了摸他的头，就像大人们经常对他做得那样，语气很老成的说，“没关系，现在不知道很正常，等你再长大点就懂了。”
  这一下又弄的顾之成哭笑不得，只能抱住顾顾，在他脸上亲了亲，“明白了，小老师。”
  被人喊老师，顾顾很得意，搂住顾之成的脖子，和他亲亲热热的下了楼。
  到了一楼，看到安然在收银台那里忙着帮顾客打包，顾之成便抱着孩子走过去。
  “我和顾顾先回公寓，孩子饿了。”
  顾之成看着他说。
  安然却不敢抬头，手下不停，含糊了应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等顾之成他们两个出了门，他才抬起头来，看着那一大一小的背影，怔怔出神。
  直到顾客等不及了，问他，“老板，包好了么？”
  安然才反应过来，忙笑着说，“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送走顾客，他去了二楼，想着继续整理图书，可登上楼梯，一眼就看见了那束白色的玫瑰。
  玫瑰被插在了二楼窗台上的空花瓶里，莹白丰润，漂亮无比。
  安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花瓶，去洗手间，给它接了满满一瓶的水。
  因为要整理新到的图书，安然下班比平时晚了很多。
  都弄完，和店员锁好门之后，他看看表才发现已经快九点了，平时这个时间，小顾顾都该睡觉了，也不知道顾之成能不能搞定那个小魔头。
  忙跟店员告别，骑上小摩托，刚要开出去，却听店员小妹对他说，“然哥，加油！”
  安然愣了一下，回头，“什么？”
  小妹两眼冒着兴奋的小光亮，“然哥，好好把握，我觉得这个帅叔叔很靠谱。”
  安然失笑，说，“叔叔？他才三十七，怎么就叔叔了？”
  小妹，“叔叔才有魅力呢，然哥，上吧，搞定他，看好你！”
  安然，“……”
  不知道现在的小孩都在想些什么东西，安然无语的戴上头盔，骑上小摩托往家去了。
  等安然拿出钥匙开门进家的时候，入目，并没有他想象中，满地玩具，孩子乱叫的情况。
  相反，屋里静悄悄的，客厅里只点了一盏小台灯，厨房也只开了壁灯。
  他轻手轻脚的换鞋，拉开鞋柜的门，正瞧见顾之成的皮鞋放在里面。
  上一次看到这样的情形，还是三年多前，他们同居的时候，每次自己的鞋子都是顾之成给打好鞋油，擦得光亮，摆放在那里。
  隐隐约约的，听到里面的房间传来说话声，安然阖上鞋柜，放轻脚步，往里面走进去。
  声音是从儿子的房间传出来的。
  “……土壤给植物提供一切所需的养分，我们将收获数不清的新鲜瓜果和蔬菜。”
  “顾顾，绘本讲完了，该睡觉了。”
  “可我爸爸还没回来呢。”
  听声音，小孩已经困得口齿都含糊了，安然知道，如果这时候自己进去，怕是小顾顾又要精神起来，到时不知道要闹到几点才睡，明天早起还要上幼儿园呢。
  他没进门，悄悄将门闪了一条缝隙。
  顾之成察觉了，对门外的人笑了笑，然后给孩子掖好被子，轻声说，“你睡着了，爸爸就回来了，快睡吧。”
  顾顾抱上他的胳膊，小嘴巴撅着，嘟囔道，“顾先生留下来住，明天早上，还是你们俩个一起送我上学。”
  顾之成笑着拍他入睡，“我就在隔壁，不耽误送你上学。”
  顾顾不肯，在床上乱拱，“不要，你就要留下，你去爸爸的房间睡大床，明天我们一起去上学，就像今天这样。”
  小孩子没概念，以为他不留下住，是因为没床睡。
  可这话听在大人耳朵里，却变了个味道，门外的安然脸上一红，忙推门进屋。
  “顾顾，爸爸回来了，我来哄你睡觉。”
  说着，他看向顾之成，点头道谢，“麻烦你了，我来哄他，你歇一会儿吧。”
  看到爸爸，顾顾立即从床上爬起来，伸出手让安然抱。
  安然抱起孩子，背过身，站在窗前，哼起了哄睡的童谣。
  顾之成站在门边，听他低柔的哼唱，“天上的星星不说话，地上的娃娃想爸爸……”
  心头说不出的滋味，他拧开门，出了孩子的卧室。
  过了片刻，安然从儿子的房间出来，小顾顾这次睡得很快，临睡前，还拽着他的衣襟，诺诺的说，“爸爸，让顾先生和你睡一个被窝吧，这样他就不走了。”
  安然笑着亲了他的手一下，“嗯，快睡吧，他不走，爸爸不让他走了。”
  得到保证，顾顾的小呼噜一下子就打起来。
  孩子睡了，安然松了一口气，他从房间出来，正看见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身影。
  “我来吧，你别忙了。”
  看到顾之成竟然又在炒新的菜，安然心里过意不去，对方也上了一天班，回来又带了这么久的孩子，怎么可能不累呢。
  “很快就好了，你去坐吧，我再盛个汤就来。”
  安然听见，去看汤锅，果然里面有排骨和冬瓜。
  多久没吃过顾之成炖的排骨汤了，那股香气让他无比怀念，他等不及，自己动手盛了，又拿了碗筷。
  “你吃过了么？”
  安然问他，顾之成正在盛菜，没回头，答道，“没有，顾顾吃的时候，我还不饿。”
  安然便又取了一副筷子和汤勺出来。
  等顾之成把菜摆在桌上，安然把他的汤也盛好，还在里面泡了一点米饭。
  看到放在自己面前的汤碗，顾之成笑了，“你也喜欢这么吃？”
  安然饿得狠了，心思都在饭菜上，随口答，“没有啊，不是你一直喜欢这样吃么？汤泡饭什么的。”
  他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放下筷子的手都僵住。
  顾之成站起身，走到他跟前，把住他的肩膀，转到面向自己。
  “安然，你到底是谁？告诉我实话。”


第47章 
  顾之成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回到自己家，阖上门，背靠在门板上，拉松了领带，却还是觉得窒息难耐。
  安然流泪的脸不断在眼前重现。
  “对不起，你和顾顾的大爸爸太像了，我不该利用你。”
  这就是安然的答案。
  他只是另一个男人的替身，为什么顾顾会有点像他，为什么安然会不经意间说出那些看似亲密的话。
  而有些事情，难道真的只是巧合么？
  顾之成失望的抓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靠在门边坐下。
  他对安然克制不住的心动，对他们父子没来由的亲近，如果对方只是普通的陌生邻居，自己有可能做这些么？
  可如果自己梦里的人真的是安然，他又为什么不承认呢？
  如果顾顾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他也不该回避真相啊？
  一切都看起来不合逻辑，顾之成想不通是为什么，他感觉疲惫，愤怒。
  不止是因为安然的不够坦诚，更是因为这捉弄人的命运，为什么自己偏偏会失忆呢？而且失去的只是那一年多的记忆。
  实在受不了这煎熬，顾之成拿出手机，拨通了傅恒的电话。
  “你认识了新邻居？那不是好事么？如果觉得投缘，倒不妨相处看看，也许这是你的新感情也说不定。”
  “有孩子又怎么样？你年纪也不小了，同龄人大多结婚生子了，如果他是离异的，这不是很正常么？”
  顾之成听着傅恒的话，突然丧失了倾诉的欲望，他只是“嗯，啊”的用单音节回应。
  听出他的心不在焉，傅恒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还放不下梦里的那个人？”
  顾之成捏紧手里的电话，没有出声。
  傅恒叹了口气，说，“你为什么要为了虚幻的人，放弃眼前人？”
  顾之成却并不认同，“他说，我和孩子的爸爸很像……”
  傅恒的声音明显滞住，过了片刻，他说，“也许是巧合吧。”
  顾之成忽然话锋一转，问他，“傅恒，我以前认识一个叫安然的人么？”
  倒吸了一口凉气，傅恒脱口而出，“不，没有这个人！”
  可他过分肯定的语气还是让顾之成产生了怀疑，他又问了一遍，“你再好好想想，也许你忘记了。”
  傅恒忽然感觉到一阵头疼，可他还是坚持着说完最后一句话。
  “怎么可能，你失忆了，我可没有。”
  挂断电话，傅恒头疼的倒在了床上，最近一段时间，他总是会不时的头疼。
  医生看过，却查不出原因。
  有时，他会想，这是不是自己的报应。
  毕竟当年，是他从中搅局，引来季瑜，破坏了安然和顾之成的感情。待顾之成失忆，他又不动神色的，一边获取顾之成的信任，一边让本来就感情淡薄的“未婚夫夫”产生隔阂。
  很多次，傅恒都看似不经意的暗示顾之成，他和季瑜订婚的信物何在，他们共同的照片为什么没有，还有那些相处中的细微末节，为什么季瑜都不知道？
  顾之成心细如发，自然察觉其中的蹊跷，傅恒的三言两语，就挑拨的两人彻底背道而驰。
  累世的情敌，最后落得了和平民订婚，精神受挫的下场。
  而这一世的情敌，安然，傅恒早就将对方踢出局，他很识相，主动退出，不做纠缠，三年多了，从没出来搅局。
  到底，在经历那么多次之后，这一世，傅恒虽然自己没有得到顾之成，但他的两个情敌也都没有如愿。
  甚至就连顾之成其人，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他让他去东，他便不会往西，他建议对方去B城，顾之成还真的去了。
  让顾之成见到安然父子，当然是傅恒在婚礼现场一闪念的恻隐之心，但更多的，他是想看到，顾之成也有求而不得的感情！
  凭什么，每一世，所有的人都要围着顾之成转，为了争夺这个男人，他，季瑜，还有无数，傅恒已经想不起名字来的“炮灰们”都像头上被人吊了块肥肉的傻狗一样拼命争取。
  看着顾之成求而不得，看着顾之成不能如愿，孤独终老，才是让傅恒感觉最痛快的事！
  这一世，他才该是最大的人生赢家，他有了深爱自己的郑东泽，他家资丰厚，富可敌国！
  可刚刚，顾之成竟然问起了“安然”。
  难倒顾之成已经恢复记忆了么？到底想起了多少？安然会不会还忌惮着他的警告？
  啊！头疼欲裂，傅恒无暇再想，他抓起电话，拨通了紧急呼叫的按键，打到了郑东泽的手机上。
  今晚丈夫不在家，出去应酬了，可他再忙，自己的电话也不会不接，从来，傅恒都觉得郑东泽是以他为先的……
  可电话拨通，却听到了令他意外的声音。
  “东泽，别接电话，你别回去。”
  “不行，宝贝，被他发现就糟了……”
  ……
  挂断傅恒的电话，顾之成的疑虑不仅没有打消，反而更加迷茫。
  如果安然真的不是他曾经认识的人，那是否意味着，自己背弃了梦中的人，又对另一个陌生人有了感情？
  顾之成苦恼又自责，他整夜都没睡好，却想不通这件事该怎么解释。
  第二天一早，他和安然父子又在走廊里相遇。
  本不想再交谈，毕竟昨晚安然承认在利用他，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更何况，自己还没把感情乱账理清楚。
  安然也察觉了顾之成的冷淡和疏离，他内心翻江倒海一样难受，可经过昨天那样的情况，他也清楚，如果再放任与顾之成的接触，暴露感情是必然的。
  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现在就划清界限，也许也该到了他们父子搬走的时候。
  顾之成按动电梯，却没有去看安然，安然也没主动攀谈，两人都目不斜视，仿佛没有看到彼此。
  小顾顾却不懂大人之间的这些弯弯绕，见到顾之成，他便扑了过去，欢天喜地的喊，“顾先生，早上好！”
  能无视大人，却没办法拒绝孩子，看到顾顾的笑脸，顾之成赌气的心思去了大半，他把小崽抱起来，亲了亲，说，“早上好。”
  安然见他和孩子这样亲近，心里一软，态度也跟着缓和。
  “你昨天没睡好么？”
  看着顾之成眼下有些青色，他小声的问道。
  顾之成抱着孩子，看看站在身侧的男人，有点赌气的说，“你被人当做替代品，会不会生气？”
  闻言，安然羞愧的低头，抿着唇不说话。
  他知道顾之成是个倔脾气，当年他们因为那场相亲，闹得险些分手，顾之成从来不是个会在感情上屈就的性格。
  如今明知如此，却还能抱着顾顾，和自己说话，已经算是难得。
  安然心下动容，忍不住，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很小声的说，“别气了，是我的错。”
  仿佛刚才赌咒发誓要离开的那回事都不存在了。
  自己都要嘲笑自己没有骨气和底线了，可是最爱的人在眼前，安然根本舍不得放手。
  被他拉了袖子，顾之成心里哪里还有气，要不是孩子在场，他都有心去握住那只手。
  安然给他的感觉太特别了，他一点也见不得对方受委屈，刚才看他低头抿唇，已经在后悔说话重了。
  也许傅恒说的是对的，为什么要为了虚幻的人，放弃眼前的人。
  他对安然的感觉强烈到自己都心惊，他想亲近他，了解他，替他分担，让他开心，那是一种仿佛本能样的驱使，顾之成自认无法克制。
  更重要的是，自从遇到安然，搬到B城，顾之成再也没有做过有那个人的梦。
  那个梦里的人是消失了，还是从梦里走到了现实中？
  顾之成更愿意相信后者。
  两个人再一次一起去幼儿园送了孩子，晚上，也还是顾之成去接顾顾回家。
  待安然下班回来，顾之成已经把饭菜做好，有时候孩子睡了，他们两个一起单独用餐，有的时候，安然回来的早，他们三个就能凑在一起。
  这样的时光简单又美好，顾之成甚至想过，安然拿他当替身又怎么样，现在守在他们父子身边的人是自己就够了。
  转眼，到了周末，他充当替身“爸爸”的日子已经过了一周。
  周五的晚上，他们三个人吃过饭，顾顾满眼期待的问两个大人，“明天你们会领我出去玩么？”
  每逢周末，书店是最忙的，扔下收银小妹一个人看店，安然不放心，他想了想，说，“我们明天去书店玩吧。”
  顾顾立即失望的撇嘴，“每天都去书店，不好玩！”
  看不得孩子哭，顾之成立即哄，“那我领顾顾去公园吧，我们去野餐。”
  顾顾当即拍手，“好啊，好啊，爸爸你也去。”
  想顾之成那么忙都能腾出时间来陪顾顾，安然也不舍得让儿子失望，他说，“我明天先去书店，安排好了，就去公园找你们。”
  顾顾听说两个人都能陪自己，更加高兴，吃过饭，缠着顾之成不让他回家，非要让他哄自己睡觉。
  顾之成无法，只好继续陪孩子，安然则去收拾厨房。
  等他从厨房出来，发现一大一小正在活动室里下飞行棋。
  顾之成侧躺在垫子上，顾顾被他圈在身边，两个人有说有笑，玩得兴致高昂。
  每每看到这样的画面，安然都心下动摇不已，他很有冲动，告诉顾之成真相。
  也许原剧情的修复力早就失效了，否则顾之成怎么会遇到他们父子？而且，他们三个人频繁的互动，自己却从未头疼或者发生什么异常。
  也许自己该告诉顾之成真相，然后让他去做选择，可是，这一次，自己能赢得了季瑜么？
  毕竟顾之成已经失忆了，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所有，现在，他对自己的感情如何？也许自己只是他的好邻居，也许，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到时，真相揭露，他们是不是连这样的关系也维持不了？


第48章 
  海珠公寓附近有一片滨海公园，那里既有海滨浴场，也有绿地树林，更有孩子们都很喜欢的儿童游乐设施。
  因为安然平时忙书店，每周只能带小顾顾去一两次，每一次孩子去了都玩得意犹未尽，不够过瘾。
  但他自己带孩子，又要忙工作，自然没办法兼顾的太好，有的时候难免要委屈顾顾。
  不过现在有了顾之成，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周六一大早，顾之成就把去公园要带的东西都打包装好了车。
  有顾顾喜欢的沙池玩具，还有吊床，帐篷，以及烧烤炉。
  前一天晚上，安然还赶做了紫菜饭团，蔬菜沙拉，水果捞，顾之成则赶早去了烧烤超市买了很多烤串半成品，并孩子喜欢的各种零食。
  将两人送下楼的时候，安然看到他的后备箱里竟然还塞了一大一小两个冲浪板，不由惊讶的看向顾之成，“你打算带孩子冲浪去么？”
  顾之成笑笑，“你放心的话，我就领他试一试。”
  知道他曾经得过业余组的冠军，安然倒是不担心顾之成的技术，但带着孩子怎么也是不一样，还是有点顾虑。
  看出他的犹豫，顾之成拉开自己的夹克衫外套，让安然看他专业的“鲨鱼服”，因为身材健美，贴身的装束看起来格外突显线条。
  安然瞥了一眼，慌得立即转开眼睛，虽然顾之成的身体他无数次看过，摸过，可时隔多年，再瞧见，甚至都没看到什么实质的内容，就已经让他感觉到心惊肉跳，脸皮泛红。
  “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先去店里，随后就到。”
  他忙忙的说了一句，又把自己提前做好的便当放在顾之成的车上，然后便骑上粉色小猪摩托车走了。
  看到安然手足无措的样子，顾之成感到好笑，盯着他发红的脸颊看不够一样，待人走了，他才将夹克衫拉好。
  一大一小开着车到了滨海公园的时候，沙滩上已经有了一些人，顾之成卸车，小顾顾也来帮忙，他人小力气也小，但决心却很大，顾之成不要他做，他说什么不答应，捡了自己能拎得动的，一样一样往下搬。
  有了小帮手，速度到底是快一点，很快，他们在距离浴场不远的一块绿地上扎好了帐篷。
  看到支起来的帐篷，小顾顾兴奋的直跳高，挥舞着挖沙的小铲子，帮顾先生埋钉子。
  见孩子这么能干有担当，顾之成心里说不上的骄傲，这分明不是他的儿子，却没来由的觉得荣耀。
  摸摸顾顾的头发，在他额头上亲了亲，顾之成问，“大宝，要去冲浪么，我带你去。”
  竟然要搞这么刺激的运动么？顾顾看着远处海平面上偶尔出现的冲浪身影，都是大人，他有点怕，但更多的是憧憬和跃跃欲试。
  “要去！”
  顾顾说着，扔了挖沙的铲子，迅速脱掉自己的防晒衣，露出光溜溜的小膀子。
  “好儿子！”
  看他勇气可嘉，顾之成脱口而出。
  小顾顾立即用奇怪的眼神仰头看他，看得顾之成还怪不好意思的，刚要解释自己的失言，就听小顾顾很认真的问，“顾先生，你要和我爸爸结婚么？”
  顾之成，“……”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孩子，虽然自己是喜欢安然的，但安然呢？也许还只是把他当替身而已。
  “你和我爸爸结婚之后，我就能当你儿子了。”
  顾顾很卖力的游说着他，甚至踮着脚，抱住了顾之成的腰，喊他，“大爸爸！”
  被小崽儿奶声奶气的这么叫，顾之成的心都要化了，他弯下腰，将孩子抱起来，摸摸他的小脸，抚平他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如果你爸爸喜欢我的话……”
  他看着顾顾满是期盼的眼睛，说道。
  “我爸爸当然同意，他可喜欢你了，每天你一走，他就变得不开心，呆呆坐在那里不说话了。”
  顾之成眼睛一亮，问道，“是么，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喜欢我什么？”
  顾顾不会说谎，他冥思苦想，发觉爸爸没有说过喜欢顾先生的话，但又怕对方失望。
  抱了抱顾先生的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顾顾教他，“你如果喜欢我爸爸，就该先说出来，像我和小美那样，我喜欢她，就直接跟她讲要做朋友，她很高兴的同意了。
  被小孩子教怎么谈恋爱，顾之成哭笑不得，又深感惭愧。
  人往往是越长大越复杂，也许，他和安然之间本来可以更简单的。
  一大一小正聊着，就听有人叫他们，回过头，正看见安然背着包走过来。
  他戴了墨镜，衬得皮肤更白，五官精致立体，顾之成瞧见，有点移不开眼睛。
  安然察觉到他有些露骨的目光，略微不好意思，他都没敢裸着上身，怎么顾之成眼神还是怪怪的。
  “你们两个要去冲浪么？”
  看他们换好了冲浪服，安然问道。
  “是的，我领孩子在水浅浪小的地方试一试，你要来么？”
  安然摇头，他是运动白痴，这些事情都不在行。
  “涂一点防晒霜再去吧，太阳还挺毒的。”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瓶防晒膏，要给儿子涂。
  顾顾被爸爸从头到脚涂成了个陶瓷样，他还咯咯笑，觉得很有意思。
  给孩子弄完，安然站起身，看着顾之成，“你要涂一点么？”
  说着，他把防晒霜递了过去。
  谁知，顾之成却“哗”的一下拉开了自己“鲨鱼服”的拉链，露出结实又健壮的上半身，转过身，用漂亮的倒三角对着安然，说，“麻烦您帮我涂一下后背吧。”
  “这……这里晒不到吧。”
  安然看着那一身好肉，心下激荡，想碰却没敢。
  顾之成，“涂一下吧，我一会儿去陪孩子玩沙子，要脱衣服的。”
  自己这算是半推半就么？
  没等细想明白，安然的手已经贴上了顾之成的后背。
  细滑的防晒膏随着柔韧的手劲儿在麦色的皮肤上推开，安然感觉自己的脸都烧了起来，他大气不敢喘，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下的事儿，但顾之成的背部肌肉却明显的越绷越紧，能清楚的感受到硬邦邦的手感。
  安然都不敢看了，他偏过头去，却恰巧和半回过头的顾之成对上。
  两人的脸色都红的不太正常，安然忙去拧好瓶盖，低眉说，“涂好了。”
  顾之成没说话，他回过身，面对着安然，拉好自己的鲨鱼服。
  安然借口帮孩子整理东西，错开视线，不好盯着他的胸和腹肌看，可顾之成却追在他身后问道，“要我帮你涂么？”
  安然哪敢让他帮忙，到时自己恐怕会憋不住□□出声，或者浑身通红吧。
  “不……不要了，我自己能行。”
  “好吧，那我和孩子去冲浪了，你去帐篷里歇一会儿，等我回来，给你们烤串。”
  顾之成说着，转身去找不远处正忙着玩沙池玩具的顾顾。
  他走了，安然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整理手边的东西。
  整理得差不多了，安然起身往海上眺望，果然找到了一大一小坐在冲浪板上的身影。
  两个人一会儿趴在板上划水，一会儿由顾之成扶着，顾顾自己试着跪在板子上。
  儿子的胆子很大，也有冒险精神，安然一直引以为傲，但他缺乏运动神经，很少能陪儿子做这些事情。
  如今有顾之成陪着，即使隔得老远，安然还是能想象得出顾顾有多开心。
  阳光洒在海面上，像万点碎银，映照着那一对父子亲密的身影，安然心中不禁欣慰又怅然。
  本该是更加亲密没有隔阂的一大一小，现在却都被蒙在鼓里，自己选择逃避看似是为了保全，难道对他们就真的公平么？
  更何况，日复一日这样的相处，自己对顾之成也越发割舍不下，现在根本不敢想，如果季瑜来了，会是怎样的场面。
  他正胡思乱想的功夫，顾之成已经抱着顾顾上了岸。
  “大宝，玩得开心么？”
  安然接过孩子，笑着问道。
  顾顾开心的手舞足蹈，在爸爸怀里也不老实，比比划划的讲冲浪多么有趣。
  孩子开心，两个大人更加满足，脸上不自觉的挂上笑容。
  安然帮他们拿了水来喝，顾之成则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去弄烧烤。
  玩了一气，顾顾也饿了，他等不及肉串烤好，吵吵要吃东西，安然忙拿了水果和饭团出来填他的肚子。
  儿子嗷呜嗷呜吃得香，安然猜，顾之成肯定也饿了，毕竟照顾孩子更累人。
  他拿了一盒水果沙拉，走到顾之成身边，问他，“你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顾之成双手都占着，眼睛也盯着炭火，但身体还是往安然那边倾了倾，“我不方便拿。”
  这意思很明显了，是要自己递到他嘴边么？
  接到暗示，安然便不自觉的盯上了对方的唇。
  顾之成唇形清晰，棱角分明的，还很有肉感，是那种很性感很饱满的唇。
  都说唇肉丰满的男人重情重义，而且，这唇不仅是这一点好处，若是吻上它……
  安然不敢再想，忙转开眼睛。
  然而顾之成“嗯？”了一声，似乎是在催促。
  安然用水果叉扎了一块，送到他嘴边，却因为心虚不敢看对方，差点怼在他的鼻子上。
  顾之成不禁失笑。
  听到笑声，安然抬头，两人眼神碰在一起。
  一瞬不瞬的盯着安然，顾之成张嘴将那块水果，就着安然的手吃了下去，甚至，嘴唇还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仿佛是被人轻轻吻了一下，安然不确定，但足够惊慌，吓得想立即缩回手。
  可没待他反应过来，顾之成已经将他的手捉住，放在唇边，实打实的亲了一下。
  他吻他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他，目光坚定。
  等安然反应过来，使劲想抽回手，可竟然没有成功，顾之成紧紧抓着他。
  安然的脸红透了，他低声说，“放开，顾顾会看到。”
  顾之成却不放，看着他问，“你不讨厌，对么？”
  岂止是不讨厌，喜欢的都要心脏停跳了！


第49章 
  “顾先生，肉串烤好了么？”
  两人之间无法言明的旖旎气氛被突然出现的小顾顾搅乱。
  安然迅速抽回手，脸红的彻底，顾之成倒是一派泰然自若，嘴角还挂着看起来非常愉快的微笑。
  “好了，给你。”
  将两串烤好的羊肉串递到顾顾手里，顾之成又嘱咐他吹一吹再吃，别被烫到。
  安然则趁机躲进了帐篷，去给孩子拿衣服。
  可顾之成却没放过他，他拿了烤好的肉串，蹲在帐篷门口，对安然说，“烤串好了。”
  安然低头整理孩子的衣服，没看他，“好的，我一会儿过去，你们先吃。”
  可顾之成却没理，直接拿着烤串钻进了帐篷里，并且还把拉链拉上了一半。
  安然看着他，紧张的要死，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他不是已经有季瑜了么？为什么还要吻自己的手，还是说顾之成已经想起了什么？
  帐篷里，顾之成将烤串放在一边的纸盘子上，然后定定看着安然。
  他问，“你为什么躲着我？”
  安然感觉喉咙发干，他咳嗽了一下，才说，“没有躲着你。”
  看起来是对他的答案不太满意，顾之成轻轻皱眉，然后伸手拉过了安然的手，牢牢包在掌心里。
  安然被他弄得身体都有点微微发抖，却舍不得把手抽回来。
  顾之成直视他的眼睛，说，“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不想一直做代班‘爸爸’。”
  说着，他向安然趋近。
  安然大气都不敢喘，身体往后仰，试着躲避，却被顾之成一下揽住了腰，带进了怀里。
  两个人就这么贴在了一起，安然激动地心脏怦怦乱跳，他抬手搭上顾之成的肩膀，用了最后的一点理智，想去推开对方，无论如何，难道不是应该先说清楚，再……
  可是，还没等他用力，顾之成的唇已经吻了上来。
  久违的气息和怀抱让安然差点当场流下眼泪。
  他的理智已经在顾之成给得温柔里完全沦陷，两只手也从推拒对方，变成了环住对方的肩膀。
  他们吻的难舍难分，顾之成拿出一种恨不能将安然揉碎在怀里的气势，一直在略夺他的气息。
  这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渴望已久，什么是沙漠旅人遇到甘泉。
  安然被他吻的都没了力气，只是双手在他头脸上贪婪的摩挲。
  顾之成感到脸上有点湿意，不得不停下来，他看向怀里的人，发现安然竟然哭了。
  “对不起，我太鲁莽了，应该先跟你表白的。”
  意识到自己的冲动，顾之成心怀歉疚，捧着安然的脸，帮他拭泪。
  安然却只是抬起手，紧紧的抱住他，语不成句的说，“这次不能把你让给别人，谁也不行。”
  顾之成仍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听清他的话，但知道安然此时情绪不稳，便安抚式的给他顺背。
  两人在帐篷了抱了好一会儿，直到顾顾四下找不到爸爸，在外面大喊。
  他们这才想起，孩子还在外面，忙拉开帐篷门出去。
  看到爸爸，顾顾扔下手里的沙滩玩具，跑向两人。
  顾之成蹲身，将孩子一下举起来，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亲，说，“一会儿大爸爸带你去骑海上摩托艇，好么？”
  顾顾早就想坐那种“突突突”，能把浪花渐起老高的大家伙了，可惜爸爸胆子小，之前都不愿意带着他玩。
  现在有了顾先生，什么都愿意带着他玩，太棒了！
  顾顾兴奋的在顾之成脸上大大亲了一口，弄了好大的响声出来。
  安然看他们父子这么亲密，心里自然是高兴地，可又觉得心里一团迷茫，也不知道自己和顾之成像现在这样定下“私情”，前面还有多少坎坷等着他们。
  但不管怎么说，即便顾之成失忆了，他们再次遇到，还是会不受控制的彼此吸引，这样的事实，依然让安然感到慰藉和甜蜜。
  顾之成将孩子放下，顾顾开心的顾不上身后的大人，自己一径往摩托艇码头跑过去。
  顾之成去追孩子之前，转身看着安然，郑重的说，“我想我能胜任，成为世上最好的继父。”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情啊，爱的表白，他给得承诺是关于责任和担当，正是他一贯的作风。
  如果不顾真相，安然的感动该再翻几倍，可现在，感动之余，又有点想笑，心里想着，“你就是顾顾的亲爸爸，说的是什么傻话。”
  可那么复杂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楚的，估计顾之成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安然说，“之成，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很多事，你都不知道。”
  顾之成看着他意味深长的样子，以为安然有心拒绝自己，急的上前将人抱住，紧紧圈在怀里。
  “我知道我们认识的时间有些短，也许你认为这很疯狂，但我……”
  他刚要把那句话说出口，就被安然以吻堵了回去。
  很怕听见他的表白，多年前，也是因为这样的海誓山盟，他们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别着急，等晚上回去，我们聊聊，不是你想得那样。”
  安然的吻比语言更有安抚力，得到保证，顾之成又笑了起来，但他还是有点不太确定。
  摸着安然的脸颊，他的忧心几乎掩饰不住，“你保证，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如果是的话，我宁可现在就去跳海。”
  安然被他逗笑了，伸手环在他背上，把脸贴在他胸口，轻轻说，“谁也替代不了你。”
  三人一直在海边玩到太阳西斜，才收拾东西上车。
  因为互通了心意，两个大人在孩子面前虽然没有过分亲密的动作，但那种眉目之间的传情达意，也让气氛更加和睦欢愉。
  小顾顾坐上车的时候，都忍不住感慨，“今天玩得太开心了，是我有生以来最开心的一次。”
  听他竟然说出了“有生以来”这么超越年龄的词，两个大人不禁哈哈大笑，问他怎么会怎么说，
  顾顾很负责任的回答，“我今年三岁半，从我出生到现在，今天是最开心的一天，所以是有生以来！”
  一开始还只是觉得他小大人的样子很搞笑，听他这么一说，两个大人不禁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些内疚，造化弄人，大人们的纠葛，亏欠了孩子太多。
  不过，他们想的事情又不完全一样，安然后悔的是早该去和顾之成相认，不该蹉跎岁月。
  可顾之成却在心里默默握拳，顾顾没有生父的陪伴，自己以后要更努力地弥补他才是。
  开回公寓的路上，顾顾累得在儿童座椅上睡得东倒西歪。
  他今天确实太嗨了点，又是吃又是玩，体能消耗太大，以至于小胖墩的底子也被掏空了。
  到了地下车库，顾之成主动背起孩子，还不忘叮嘱安然，让他什么东西都不要拿，自己一会儿下来搬，一副生怕他受累的样子。
  之前他们在一起同居的时候就是这样，小到弯腰捡东西，大到公司的业务，顾之成什么都舍不得让安然操心受累，恨不能全都代劳，宠他宠到没边。
  时隔三年多，自己一个人带崽崽，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孤独寂寞冷，如今重新和顾之成团聚，安然再次被他泡进了蜜罐罐里。
  心里甜蜜又伤感，虽然知道顾之成背着熟睡的孩子不方便，可安然还是上前抱了抱他，在他脸上贴了贴，温存的耳语，“之成，你真好。”
  顾之成被他夸得脸上一红，甚至还紧张的直咳嗽，都忘了要怎么回应。
  安然很喜欢看他那副被自己调戏的样子，以前也是，顾之成有的时候会很强势，在自己犹豫彷徨的时候，他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爱意。
  但更多时候，安然都感觉自己是那个更爱表达，也更没羞的人，常常弄得顾之成脸上通红一片。
  可事实证明，对于恋爱记忆不同步的两个人来说，安然的话无异于点火烧山。
  等他们进屋，把孩子在卧室安顿好，安然刚直起身，顾之成就将他搂住，吻了上来。
  顾忌着两人还在儿童房，动作没有进一步升级。
  他们边吻边往外退，儿童房的门关上的一瞬，顾之成一下将人托着PIGU抱了起来。
  “我知道该先求婚……”
  他仰头看着安然，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两团火烧得正旺。
  安然被他看得周身燥热，在他心里，对方本就该是他的伴侣，破镜重圆，鸳梦重温的心情，他比顾之成更迫切一万倍。
  “你早就求过了，只是欠我一个婚礼。”
  安然说着，捧住他的头脸，低下头印在唇上，腿也主动的盘上了顾之成的腰。
  被他这样煽动，怎么可能还保持淡定。
  两人激吻着，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安然都没来得及找到壁灯开关，就被顾之成放倒在了床上。
  “我没有准备那个。”
  喘息窸窣的声音间隙，听到顾之成气息不稳的说。
  安然笑了起来，环住他的脖子问，“你为什么不准备？”
  顾之成脸红的不行，“我没想到……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对不起，我下楼去买，你等我……”
  他刚要翻身下床，却被安然拽住领口，拉了回来，“你怕不怕闹出人命？”
  挑着桃花眼，他问顾之成。
  看着他眼角眉梢的春情，顾之成毫不犹豫，“我们给顾顾添个弟弟妹妹吧。”
  安然不说话，只是笑，用腿去蹭他，到底把人蹭得失去了最后一点自制力。
  ……
  “之成，我们说好要聊聊的……”
  后半夜的时候，安然枕在顾之成的胸膛上，贪恋的抚摸他的身体，终于在困得睁不开眼睛时，想起了正事。


第50章 
  这一夜，有安然在怀中，顾之成睡得格外沉，好像只是睡了一瞬而已，便睁开了眼。
  眼前并非公寓的卧室，而是一栋阔气的别墅，看上去十分熟悉，可他努力回忆，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心里清楚自己应该是在做梦，可周围的一切都那么真实，又让顾之成狐疑。
  推开门，迈步走进别墅，正见到一个清俊的身影站在厅堂里。
  他立即激动起来，多久没有梦到过这个人了，如今又在梦里看到，顾之成有心上前，却在迈出脚步的一刻，顿住。
  自己已经爱上安然，两人有了夫夫之实，并承诺对方要做顾顾的继父，无论如何，不应该再牵挂别人。
  多少个夜晚，这个身影入梦，看着他与自己恩爱有加，顾之成都无比好奇，想知道他是谁，想去看清“他”的真面目。
  此刻，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离“他”如此近，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可顾之成却忽然没有了那种刨根问底的欲望。
  自己已经有了安然，一切足矣。
  想明白的一刻，顾之成感觉一身轻松，那种由心底漾起的愉悦涟漪让他不自觉的嘴角上翘。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转过了身，迈着大步，向大门走去。
  这是梦里，也不知道自己会走去那里，但顾之成想，只要自己心里装着安然，肯定就能走回到他身边。
  就在他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马上就要走出别墅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人喊道：
  “之成！”
  听到那声音，顾之成愕然睁大了眼睛，迅速回过身去。
  身后，那个清俊的身影越走越近，直到近在咫尺，和他四目相对。
  顾之成颤抖的抬起手，去摸对方的脸颊，不敢置信，又惊喜万分。
  那人笑着看他，眼中却含着泪。
  “真的是你！”
  顾之成一下将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真正醒来的时候，顾之成缓了好一阵，才睁开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钟，才缓缓转头，看向枕边人。
  在他的身侧，安然正酣睡，一只手抱着他的胳膊，脸颊则贴在他的肩膀上，表情放松又安稳。
  顾之成就这样看了他好一阵，才伸出手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和耳廓，确定手下触感的真实，他那颗猛烈跳动的心才逐渐平稳下来。
  自己一直要找的人，始终爱着的人确实就是安然！
  这个认知让顾之成彻底放下了所有的芥蒂和心结，他不禁将人往身边带了带，整个搂进臂弯。
  要不是怕惊醒好眠的人，他真的有心问问安然，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自己丢失的那一年的记忆，又是怎么回事。
  毋庸置疑，安然肯定知道真相，他昨天就说过要找机会谈谈。
  顾之成已经迫不及待，做好了一切准备，他想，哪怕安然告诉他，他们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有着不伦之恋，自己也不会放弃，大不了去国外，找个允许近亲结婚的部落生活去，也不会放弃对方。
  不过眼下，安然显然是累坏了，他们昨晚都有些激动过火，弄得床头柜上的摆设洒了一地，床单也有一大半落在了地上，可见战况多么激烈。
  通过昨晚，顾之成其实已经猜测出了安然和自己是旧情人，很多事情，理智的记忆丢失了，但身体的感官记忆却很难抹去，他们的身体无比契合，怎么让对方获得更多快感，那种默契无需摸索，几乎一触便知。
  回想昨夜安然在自己身下展露的风情，顾之成有些不受控制的情动，刚要附身去吻怀里的人，就听卧室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他慌得转身去看，就见光着小屁股的顾顾揉着眼睛站在门口。
  “爸爸，我想尿尿。”
  顾之成忙压低声音，哄道，“大宝醒了？嘘，爸爸还没醒呢。”
  说着，他把自己的胳膊从安然身下抽出来。
  被惊动了，安然微微皱眉，却没睁开眼，翻了个身，找个舒服的姿势，又睡了。
  顾之成为了不惊动他，起身的动作都定格在了一个奇怪的姿势。
  见他睡好了，才松了口气，直起身。
  这时候，顾顾已经走到床前，很纳闷的看看床上的爸爸，又看看一旁站着的顾先生。
  “你和我一样，没穿裤衩！”
  他指着顾之成，嘻嘻笑着说。
  为了不走光，顾之成起床的时候围了一条浴巾，竟然还是被顾顾看破，他脸上登时红了，慌忙摆手，低声解释，“顾顾，我领你去洗手间，小声点。”
  想起自己还憋着“嘘嘘”，顾顾也管不了那么多大人为什么不穿裤衩的事儿，忙往卫生间跑。
  顾之成回身看看安然，对方依然在好睡，他才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出去，带上门。
  领着顾顾在卫生间冲了凉，又给小孩做了早饭，眼见着到了去幼儿园的时间，安然却还没起床的迹象。
  顾之成不打算扰他清梦，这段时间，书店特别忙，安然还要照顾孩子，自然辛苦，何况昨晚，自己索求无度……
  他对顾顾说，“我送你去上学吧。”
  顾顾很痛快的答应，自己背起小书包，穿上鞋。
  一大一小两个出了门，在去幼儿园的车上，本来在听童谣的顾顾，忽然高声提问。
  “顾先生，你是不是和我爸爸睡觉了？”
  黑色的大型SUV在路面上猛地打了个S弯，差点撞上马路围栏，幸好立即调整了方向，又重回正轨，可也惹得周围的司机探头抱怨，毕竟差点遭成追尾。
  顾之成被顾顾吓出了一身冷汗，他把牢方向盘，强作镇定，说，“顾顾，你还小，有些事情暂时还不懂……”
  可没等他说完，顾顾就一脸认真的接话，“我懂的，老师讲过。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他们就会亲嘴，抱抱，还会一起睡觉，这时候，一个人的小蝌蚪就会进入另一个人的身体里，寻找它喜欢的那个小卵子或者小蝌蚪，找到之后，他们就会像糖块一样融化在一起，变成一个小生命。”
  没想到顾顾这么小就被普及了初步的性知识，而且还能复述的这样清楚，顾之成表示佩服，点头道，“顾顾说得很对。”
  顾顾盯着他的脸，问，“那我爸爸会再生一个小宝宝么？”
  顾之成，“……”
  见他沉默不语，顾顾很心急，追着问，“我爸爸要是生了宝宝，你们还会喜欢我么？”
  被孩子这么说，顾之成意外之余，又十分心疼。
  刚好两人也到了幼儿园门口，把车停好，顾之成将孩子抱下车，一边往幼儿园走，他一边征求顾顾的意见，“如果顾顾不想要弟弟妹妹，我和你爸爸就不再生宝宝了，只要你，只疼你，好么？”
  顾顾听了，两只大眼睛立即蓄满了泪，抱住顾之成的脖子，呜呜咽咽的叫了他好几声“大爸爸”。
  顾之成更舍不得孩子，心里又酸又胀，他已经有了决断，即便没有自己的孩子，也要保证顾顾能健康快乐的长大。
  幼儿园的门口近在眼前，可顾顾的眼眶还红着，抱着顾之成的脖子不放手。
  那可怜的小样实在让人不忍心。
  顾之成一心想让孩子高兴起来，于是提议，“顾顾，今天大爸爸带你去动物园玩，咱们不上幼儿园了，怎么样？”
  听说可以出去玩，顾顾立即把心事抛到了脑后，破涕为笑，嘿嘿嘿的给顾之成拍马屁说，“大爸爸最棒了，最喜欢大爸爸！”
  不讲顾顾是多么可爱，就冲他这句毫无芥蒂的称谓，顾之成觉得自己都应该拿出做父亲的责任和担当来，为孩子无怨无悔的付出真心。
  匆匆忙忙去跟老师请假，园方却很犹豫，因为不是安然本人过来的，但看着他们一大一小长得那么相像，顾顾对顾之成又黏糊糊的，亲密得不得了，负责请假的老师也网开一面。
  “别忘了让他父亲给我们来个电话报备一下。”
  老师交代说。
  顾之成一面被孩子拽着往外走，一边回头应声，“好的，但是要多等一会儿，我家那位还没起床。”
  老师，“……”
  安然是被幼儿园老师的来电铃声惊醒的。
  他还没睡醒，闭着眼睛接的电话，听说顾之成领着儿子出去玩了，他才想起来去摸身边的床铺，果然，一抹一个空。
  挂断电话，有点哭笑不得，这两个家伙，一大早，一个翘班，一个翘课，说是要去动物园喂河马吃大西瓜，顾顾还抢过电话，跟他讲，其实是想看大河马甩尾巴拉旋风疤疤。
  听着电话那边说着恶心的笑话，却笑成一团的父子两个，安然还能说什么，根本不忍心扰了他们的兴致，只是叮嘱顾之成，“早点回来，我准备饭菜，今天还有正事要说呢。”
  闻言，顾之成端正的面孔，在电话里问安然，“是讨论结婚的事么？我做好准备了，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今天就能去民政局。”
  安然被他说得耳朵发烫，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同意？求婚的时候既没有花，也没有戒指，我能这么草率就把自己托付给你么？”
  顾之成被他说得心虚起来，一边开车，一边看向路两边，“我这就去买，等我。”
  安然笑着继续说，“逗你的，好好开车，别走神。”
  顾之成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显然还在找合适的珠宝店。
  安然顿了一下，轻轻喊他，“之成。”
  顾之成回神，“怎么了，宝宝？”
  安然微微脸红，“什么都无所谓，只要是你。”
  顾之成无声的笑起来，“嗯，知道了，那我们尽快回去。”
  挂断电话，安然心里既忐忑又开心，他去翻冰箱，想看看有什么菜，同时想着，该怎么告诉顾之成真相，是从哪件事开始讲起，是先告诉他是顾顾的亲爸，还是跟他说，昨天不是他们的初夜，他们早就是老夫老妻？
  正这时候，门铃突然想起来，安然心里想着事情，没有多考虑，便直接开了门。
  然而门外站的人直接让他惊呼出声，“是你？！”
  傅恒赤红着眼睛，笑得邪门，“安然，这下你如愿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完结正文


第51章 正文完
  傅恒冷笑着，不请自入。
  他盯着安然看，心里满是嫉妒和愤恨。
  三年多的时间过去，对方还是那样俊美自持，仿佛从安然身上，永远看不到狼狈和失意。
  顾之成失忆，他们分开，安然难道不该过得凄惨又寂寥么？
  可如今呢，他看起来不仅过得富足安逸，甚至还和顾之成团聚了。
  为什么每一次到了最后，输的人永远都是自己？！
  好不甘心！如果非要有个人出局，也该是安然，而非自己！
  安然不明白，傅恒为何会突然登门，三年多前，两人的谈话，他还历历在目。
  虽然傅恒没有明说，但安然也猜测出来，对方并不是原装货，否则怎么可能预知书中的情节，知道季瑜和顾之成是命定的官配。
  不是穿书就是重生。
  但那时候，安然自顾不暇，没有精力去和傅恒多做纠缠。
  然而时隔多年，对方再次登门，安然自然提高了警惕，仿佛每一次，涉及到这个人，都不会有好事发生。
  安然皱眉问他，“你来干什么？”
  傅恒哼笑一声，“你当然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安然，你难道忘了三年多前，我善意的提醒了么？”
  闻言，安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确实是，自己和顾之成重修旧好是明显的偏离剧情，接下来将面临什么，他不敢想象。
  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傅恒得意冷笑，“你以为自己能赢得了季瑜么？还是说，你想再让顾之成进一次ICU？”
  安然抓紧了手边的沙发靠背，他紧张的大气不敢喘。
  这些情况他确实想过，但和顾之成破镜重圆的喜悦显然占了上风，让他一时顾不得那么多。
  此时被傅恒提及，他怎么能不心慌。
  “安然，你确实是顾之成的真爱无疑，他失忆三年多，再次和你遇到，依然能和你迅速和好。但那又怎么样？你们这种感情为天理不容，必然会遭到报应，而且，现在不仅是你，还有你的孩子！”
  傅恒说完，眼眶都发红，脸上露出不正常的亢奋又狰狞的神情。
  “还不赶紧带着你的小崽子消失？难道要等再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情况么？”
  提及孩子，安然被他的话弄得后背冷汗直流，但他没有被完全恫吓住，他回视着傅恒，毫不退缩。
  “千里迢迢，你上门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傅恒，你的好心未免太过了！”
  闻言，傅恒一怔，他没想到安然竟然还会有心思考虑这样的细节。
  “三年多前，你来到我病床前，说了那样一番话，不可谓不奇怪。你我既非亲人，也非朋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情敌，你为什么帮我？我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傅恒刚要张口，安然截断了他，说，“如果说，当年你是出于报复心理，想让我们分开，乐见其成。那么今天，你又为什么登门？你已经结婚了，不是么？有了自己的幸福家庭，难道要做好人好事，替季瑜奔走？”
  结婚，家庭，这些词不提还好，如今傅恒的情况，听到这些话从安然嘴里说出来，无疑是对他极大的嘲讽。
  “你闭嘴！轮不到你来评论我的动机，安然，都是因为你！如果你不再次介入，破坏了本来保持平衡的一切，成了那个煽动翅膀的虫子，我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你以为，我愿意管你的闲事么？”
  安然的瞳孔微微放大，看来这里必有隐情，果然，傅恒的动机没有那么简单。
  也许，自己和顾之成之间的生路就在这个人身上。
  稳了稳心神，他语气强硬坚决的说道，“我的生死安危，与你无关，我们自有决断，翅膀扇不到你头上，你也不必这么恼羞成怒！”
  被他强势的态度激怒了，傅恒向他逼近，瞪着猩红的眼睛，吼着道，“什么叫与我无关？如果不是你，郑东泽怎么会背叛我？公司的股价怎么会暴跌不止？就是因为你，我现在人财两空！安然，顾之成和你在一起，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一世，他应该谁都得不到，他应该孤独终老！”
  他正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就听入户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安然和傅恒同时转头，正看到顾之成抱着已经睡熟的孩子，站在门口，凝眉望着他们。
  见到顾之成，傅恒下意识的心虚，他抢先一步，走过去，说道，“之成，好久不见。”
  顾之成冷冷看他，并未说话，抱着孩子往屋内走，经过安然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一眼，顾之成点了点头，轻声道，“一切有我呢。”
  安然的心立即安定下来，再看向傅恒，更多了几分底气。
  片刻后，顾之成从儿童房里出来，将门锁好，然后回到客厅，站到安然身边。
  虽然他们两个并未多言，但那同仇敌忾的模样足以说明一切，傅恒又气又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他已经不想再伪装，直接撕破脸皮，指着他们两人道，“你们以为自己能逃过命运么？苟且的下场就是拖着我们一起给你们陪葬！”
  顾之成见不得他对安然无礼，上前抓了他的手臂，将人推到沙发上，反问，“命运？苟且？傅恒，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安然光明正大，而且，你之前不是说你不认识他么？”
  傅恒使劲挣脱他的钳制，眼神轻蔑疯狂，他瞥了安然一眼，“呵，我当然认识他！”
  “顾之成，你知道么，如果没有他，你会在四年前和季瑜相识，你们会一见钟情，相伴到老。”
  “可他横插一腿，破坏了你们的姻缘，正因此，你三年多前才会重病失忆！”
  “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他！”
  傅恒直指安然，他以为顾之成会将转移矛头，然而对方只是寒着嗓子反问，“如果真像你说的，我命定的伴侣是季瑜，那我们早该结婚！他不是没有过机会，我们曾经以未婚夫夫的名义交往了一年，结局怎么样？”
  此话一出，最惊讶的当属安然，他以为，季瑜一直是和顾之成在一起的，难道……
  “之成，你和季瑜……”
  安然激动的声音发颤，他希望心里的猜想得到印证。
  顾之成回身，看着他，点点头，“没错，我们早在两年多前就分开了，他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夫，而我，一直都在找你，可惜，我失忆了，关于你的消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
  没待他说完，安然已经上前扑到了他怀里。
  “之成，对不起，我太自私懦弱了，让你等了那么久。”
  他的眼泪汹涌而下，两人紧紧相拥。
  看着真正重归于好的两个人，傅恒只感到一直剧烈的头疼，他伏在沙发上起不得身，抓着头发用头去撞扶手。
  “无耻，卑鄙！为什么你们的幸福要用我的不幸来换！”
  他说着，挣扎起身，眼神疯狂的要去抓对面的两个人。
  然而，他根本不是顾之成对手，三两下的功夫，傅恒就制服在沙发上。
  救护车到达的时候，傅恒已经脸色惨白，汗如雨下，急救人员见他情况危机，立即送去了医院。
  安然心里虽然厌恶他，但看到他落得如此下场，心里的恨也消弭了大半，自作孽不可活，老天爷果然是开眼的。
  一场闹剧归于平静，事实真相大白，本该是让人欣喜的，可安然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却只觉得疲惫，恍惚和不真实。
  直到儿童房那里传来响声，安然才惊觉，刚才大人吵闹不休的时候，儿子就在屋里。
  他忙起身，刚要走过去，就见顾顾光着脚丫，顶着鸡窝头站在地当中。
  “爸爸，现在是下午还是晚上？”
  客厅的窗帘拉着，孩子睡迷糊了，一时分辨不出来。
  安然将他抱起来，放在膝头，亲了亲儿子的脸蛋。
  小孩子身上自带一股奶香味儿，体温也比成年人高一点，抱着一个又香又热的小肉球，安然的精神才慢慢回笼。
  即便这里是书中的世界，但周围的一切都不是假的，孩子是他和顾之成的骨肉，他活泼可爱，生龙活虎。
  也许，这个世界的剧情修正，正是因为顾顾的出生也说不定。
  一个从未在原书中出现的生命，为这里带来了一条新的故事链条？
  这一切都是安然的猜测，他无法跳出书中的世界去求证，也不想跳出去。
  毕竟，他全部的情感所系如今都在这里，孩子，还有顾之成。
  “爸爸，我饿了，有什么好吃的么？”
  顾顾在安然怀里窝了一会，赖够了，又恢复了神采奕奕的样子，张着嘴喊饿。
  刚要领孩子去厨房找东西，就见门开了，刚才去配合送医的顾之成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一大桶炸鸡。
  顾顾见了，欢天喜地，跑向他说，“太好了，大爸爸带了好吃的回来~”
  顾之成蹲下身，抱住他，在孩子额头亲了亲，可眼睛是看着安然的。
  安然抿唇，静静看他，心里百转千回，可却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口。
  顾之成荡起一个笑来，一手抱起孩子，一手去拉他，“听我说要做世上最好的继父，你是不是在心里偷笑了？”
  安然的眼泪滑下来，抬手拥住他的肩头，“之成！”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结了，可能会再写三章番外，预收《离异小保姆》希望大家点点收藏，么么啾。
  接下来会把隔壁连载的《一颗糖》给补完，是甜心小可爱和凶巴巴老男人的故事，欢迎大家继续支持~
  路宇因债务被展若衡“包养”，这个脸上带疤的老男人该对他又凶又坏才对
  可每每遇到困难，他都出手相帮，
  小可爱动了真心，偷偷爱上了冷酷的金主，
  可展若衡却看起来冷情冷性，除了在床上的激情和温柔，一句表白的话都没有
  小可爱负气跑路
  多年后，再回来，路宇功成名就，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流着眼泪躲在被窝里跟他说，“你不许找别人干这种事”的小孩。
  展若衡也终于发现，自己默默爱了那么多年的人，其实只想做他一个人的糖。


第52章 番外
  顾之成的记忆并没有恢复，他还是想不起来最初是怎么和安然相识，相恋的。
  但这并不妨碍他爱他。
  上个月，他们结了婚。
  那天，清早起来，两人一起去送顾顾上幼儿园，然后便驱车去了民政局。
  看着那钢印结实的压在红本本的双人合影上，两人不自觉的十指紧扣，心里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当然是开心的，但又不是那种单纯的喜悦，是一直悬而未决的大事终于尘埃落定后的复杂感受。
  既有激动，也有忐忑，还有一丝不安。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眼前安定幸福的生活总感觉不够真实。
  安然摸着证书上钢印的凹凸手感，转头看顾之成，“我就这么把自己给栓上了？”
  顾之成挑眉，看着他，“哦？听你的意思，还颇多遗憾？”
  安然故作惋惜的点点头，“嗯，感觉自己挺亏的，对你从一而终了。”
  顾之成听了，自信发言，“让你满世界挑一挑，选一选，最后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你还是得跟我在一起，又何必浪费那么多时间呢？”
  安然被他逗笑，但还是嘴硬的说，“那可未必，当初如果不是你来应聘，也许我会爱上王经理，李经理也说不定。”
  听他这样讲，顾之成果然变了脸色，有点紧张的神情，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去够安然的手，抓过来，紧紧握住。
  他不说话，但手心里有微微汗意，安然感觉到，有点后悔，跟他开玩笑没分寸了。
  记忆的缺失，让顾之成心里缺乏安全感，尤其是傅恒入院的路上，跟他说了一些听上去匪夷所思的事情。
  顾之成没有向安然求证，相比较那种类似魔幻一样的传说，他觉得季瑜和傅恒两个人狼狈为奸想雀占鸠巢更符合逻辑和现实。
  可是傅恒说得一句话，他还是会不时想起来，“安然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会离开你！”
  听上去像天方夜谭，好好的大活人怎么会凭空消失，但自己无缘无故的病症，突然的失忆，以及安然不愿提起的隐情，顾之成虽然不想承认，但内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也许超出了他的想象。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结婚了，婚姻是最好的捆绑，他愿意一生一世都和安然拴在一起。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不够，顾之成一直在想，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安然拴得再紧一点。
  婚礼是在领证之后一个月办的，就在安然的小书店里。
  书店被布满了鲜花，来宾包括书友和顾之成的几个同事。
  人数不多，但很热闹，气氛融洽自然。
  他们结婚，最高兴的除了本人，还有顾顾。
  顾顾自从知道顾先生真的是自己的大爸爸之后，高兴的睡觉都能笑出声来。
  现在他黏顾之成比安然更甚，每天嘴边挂着的都是“大爸爸”。
  上学要大爸爸送，放学要大爸爸接，晚上回家，缠着要大爸爸做好吃的炸酱面，饭后，还要大爸爸陪他玩，下棋，画画，手工，乐高，而睡觉之前，至少还要听大爸爸讲三个故事。
  安然看他这么缠人，便试着给孩子讲道理，爸爸上班一整天，很辛苦了，再说我也可以陪你。
  但每次这么讲，顾顾都要流眼泪，他说，自己想大爸爸，就想要大爸爸陪。
  后来，顾之成知道了，更加心疼孩子，顾顾出生，成长，他本就错过很多，如今父子团聚，他怎么会觉得厌烦，自然是乐意的。
  不过他也跟安然开玩笑，“你是不是在吃儿子的醋？我回家之后总陪在儿子身边，我们两个都没有多少时间单独相处。”
  安然白他一眼，“别自恋了，以为自己是多香的饽饽么？”
  可心里确实渴望跟顾之成亲近，他们各自忙事业，晚上回来要一起看顾孩子，做家事，两人能单独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每晚睡前。
  但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可能在被窝里盖着棉被纯聊天。
  大部分时候，顾之成没讲几句正经话，就把他压在身下，“宝宝”，“老婆”的乱叫一起，哄得安然宽了衣带。
  他当然也享受，甚至可以说是沉迷于顾之成的男色不可自拔，只要见到对方露出那一身精壮的好肉来，安然便不自觉的身上发软。
  但最近他们忙着婚礼的事，顾之成又在做一个大项目，两个人耳鬓厮磨的时间变得极少，更何况而已疲累，已经有快半个月没亲热过了。
  好多次，他们洗漱过后，在床上拥住彼此，嘴唇刚碰到一起，至少其中一个人，就开始眼皮打架，昏昏欲睡。
  终于，婚礼结束，送走宾客，收拾完现场，再把活蹦乱跳的崽崽哄睡，两人回到家的时候，虽然也很疲惫，但满是新婚蜜月的激动和兴奋。
  顾之成刚要把西装礼服换下来，却被安然从身后紧紧抱住。
  一双爪子在他胸口乱摸，娴熟的解开胸前的那颗纽扣，探到衬衫里面，肉贴着肉的，在他胸肌上作恶。
  这还不算，听到顾之成明显失了淡定的喘息声，安然笑起来，将脸贴在他后背上，腾出另一只手，向下探过去。
  如此这般，是个正常的男人都会忍受不了。
  顾之成回身，将安然揽过来，夹在胳膊弯里，去了离儿童房最远的那间卧房。
  将人扔在床上，顾之成居高临下看着安然，说，“我看你是真的忘了为夫的厉害！”
  安然笑嘻嘻的瞧他，慢慢拉开自己的领结，解开两颗纽扣，露出光洁的脖颈和前胸，锁骨那里更是窝成了一个性感的形状。
  “你能有多厉害？快两个月了，顾顾的弟弟和妹妹还没消息呢。”
  安然说着，抬腿去勾人。
  可听了他的话，顾之成的眼神却一暗，本来还在脱外套的手也停了下来。
  看出他的异样，安然以为自己说错了话，也没了玩闹的心思，起身爬起来，去抱他。
  “老公~”
  现在两人是正经的夫夫，安然这么喊他，让顾之成心里莫名感到满足和骄傲。
  他又笑了，也抱住安然，说，“没事，我只是想起儿子说得话。”
  安然疑惑看他。
  顾之成便讲了以前顾顾担心自己有了弟弟妹妹，爸爸们会不再疼他的事。
  闻言，安然心下也不好受起来，他明白顾顾没有安全感是因为两人分开的缘故，可这谁也怨不得，只能加倍弥补。
  两人都懂得是怎么回事，也没有过多的讨论，只是静静的抱在一起。
  不过，这件事对顾之成的影响明显大过于安然，他甚至想在新婚之夜柏拉图，只是抱着纯睡觉而已。
  如果换做平时，这么疲劳，安然不会强求，可这是洞房之夜，怎么能不同房呢？
  他迅速的把顾之成扒光了，然后主动骑在他身上，抚弄着手下鼓胀胀的胸肌。
  他问，“怎么？你这是不打算跟我圆房了么？”
  顾之成笑，“不是早就圆过了，孩子都有了。你今天也累了……”
  见他如此不解风情，安然没再征求他的意见，直接自己动手开干。
  顾之成被他吞进去的时候，差点喊出声来，时隔多日，那感觉简直美妙舒服的让他无法自制。
  安然一边自己用功，一边桃花眼泛起水润光泽，他喘息着，问顾之成，“你不会为了儿子，想一直当和尚吧？”
  顾之成亢奋的心脏跳动如鼓，看着安然那么卖力，他一个翻身，两人互换了位置。
  “我只是不确定你是否做好准备了，又要一个孩子，安然，说实话，我有点……害怕。”
  说着，他感觉到一阵紧缩，立即被刺激的把持不住，动作猛烈起来。
  安然的头直顶床板，他努力调整呼吸的同时，仰头看顾之成，哑着嗓子说，“你这动作……像是害怕？我看你恨不能让我一下子怀上两个！”
  顾之成失笑，动作却不缓。
  把安然的腿抱起来，这样他们更加贴合，对方的脸也能被看得更清楚。
  因为太深入，安然短促的喊了一声，顾之成迅速附身吻他，“宝宝，小声点，老公知道你舒服。”
  安然在他后背抓了两道，问，“你害怕什么？”
  顾之成吃疼，掐住他的腰，毫不惜力，直把安然弄得眼冒泪花，紧紧抓他的胳膊，才稍缓下来，亲着他的额头说，“怕失去你们。”
  还沉浸在余韵中的脑子一下子清明起来，上一次他们分开，就是自己有了顾顾的时候……
  安然睁开眼睛，看着顾之成，抬手抚摸他的脖颈，脸颊，和眉眼，满是眷恋和爱意。
  他说，“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之所以我们还会重逢，就是因为……”
  顾之成盯着他，有些紧张的问，“因为什么？”
  安然翘起嘴角，“因为你造人有功。”
  对于这个答案，顾之成有些不敢置信，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可安然已经收紧了自己，将腿搭上了他的肩，“想不想再立一功？”
  顾之成难耐的皱了眉头，绷起自己浑身的肌肉，“宝宝，我是立功心切，接下来一段日子，咱俩可得急功近利了。”
  说完，卧室里只剩下安然不成调的声音。
  一个月后……
  医院检验室门外，刚走出来的安然将检验单塞到顾之成怀里，“想想吧，怎么和你儿子谈。”
  听他严肃的口气，顾之成吓得不轻，忙低头看报告。
  随即，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他追上安然，搂住爱人，边走便商量道，“你说，咱们告诉他，从娃娃机里给他抓了两个礼物怎样？”
  安然瞥他一眼，“呵，我还以为你会说从垃圾堆里捡的，你干那事的时候，就没提前想好说辞么？”
  顾之成尬笑，但还是在安然脸上亲了一口，“其实，我忘了告诉你，上个星期儿子就问过我了，咱们两个半夜躲到客房去干什么，是不是偷吃东西，我跟他说，让两个小蝌蚪找妈妈呢。”
  安然，“……”
  \"以后能不能别跟孩子乱说？\"
  顾之成笑，“你太小看儿子了，他知道咱们今天来医院干什么，刚才出门前，还叮嘱我，说老师讲过，孕夫脾气不好，要我让着你。”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大家预收一下《离异小保姆》，么么哒
  吴迪穿书，成了被渣攻休掉的男妻，为了生活，他跑去给渣攻的死对头当家政保姆。
  他没啥大理想，就是个勤快爱干净的小男人，生活有情趣，又贤良淑德，男德棒棒哒，
  不经意间，田螺小伙却惹得冷酷霸总芳心大乱
  本故事简单，温馨，又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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