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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的我也想搞科研》作者：一床羊毛



文案
本以为身处蒸汽朋克时代，又有系统加身，他的庄园会像所有霸总系统文一样，实现高科技自动一体化……
系统：别想了，你没钱！
司徒蒙：T^T
若干年前
司徒蒙：叫哥哥！
景深：叫你大爷！
若干年后
景深：蒙哥哥~
司徒蒙：大佬求你别叫了，我害怕ORZ
P.S.
①年下熊孩子攻，主受；
②古代蒸汽朋克，私设很多，请勿考究；
③架空，文中出现的所有地名人名皆与现实无关，请勿代入（就算名字一样也不是同一个地点der~）

内容标签： 年下 种田文 升级流 逆袭
搜索关键字：主角：司徒蒙 ┃ 配角：景深 ┃ 其它：年下，蒸汽朋克
一句话简介：系统要我当地主，我拿系统搞科研
立意：本文通过主角获得一个地主系统后从一名穿越者到认真对待这个世界的人和物，利用科技改变这个世界，用善意温暖人心，通过主角的蜕变，以小见大，反射出一个封建王国从腐败落后，到自强自立，再到通过科技革新改变成欣欣向荣的大国的发展过程 



第1章 伴读

“须知今岁今宵尽，似顿觉明年明日催。向今夕，是处迎春送腊，罗绮筵开……”
“今古偏同此夜，贤愚共添一岁，贵贱仍偕……”
“小兄弟好文采！”两名作文人打扮的男子先后走来，两人气度不凡，身上不说锦衣华服，但布料看起来质地特别，想必身份不低。
两人双颊微红，眼底却一片清明，看得出刚喝过酒，酒气上头正微醺着，人却清醒得很。其中一人朝方才念词的年轻人一拱手，双方互相作揖，身着蓝衣的文人笑道：“方才从酒肆出来，就听见小兄弟的词——今古偏同此夜，贤愚共添一岁，贵贱仍偕……妙哉！妙哉！今日正是除夕，京城不设宵禁，不论男女老少身份高低都汇聚一堂，共庆佳节……小兄弟寥寥数语，便令人身临其中，想必在诗词这方面造诣颇深！”
“前辈谬赞！晚生不过读了几年圣贤书，恰逢上京，碰上京师的除夕，忽有感而发，班门弄斧罢了。”年轻人被称赞后有些兴奋，却还是努力保持平静，故作淡然道。
“哎！小兄弟你可太谦虚了，”旁边那位着青色长袍的男子说，“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年轻人不必如此谦逊，年轻就该张狂一些嘛！哈哈哈哈——”
“你倒是够张狂的，捉住了谁的小辫子便使劲儿地揪，看你昨日那疯样儿，我都替你着急！”蓝衣文人“教训”完了自己的同伴，又转向那年轻人，“听你这口音，不是北方人罢？难不成是从江南过来参加恩科的考生？”
“前辈好眼力！不过不是江南，晚生是从宁山来的，那边地广人稀，挺偏僻的，因此来到京城，见如此盛景，没忍住献了丑，还望二位不要介意……”
年轻考生说完，抬头望着空中悬浮着，缓慢移动的巨大画舫，这种庞然大物，别说是宁山那种乡下地方，就是富裕如江南，也甚少得以遇见，何况这一出现就是整整四座！
青衣文人见他好奇抬头张望，摸了摸并不算长的胡须，尽地主之谊介绍道：“天上这四座，乃京城最具盛名的销金窟——东边那座元宝形状的叫金盛坊，南边建得像一座楼的飞舫是如意楼，西边画舫状的是凝香阁，最后北边这座外表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就是竹凌轩。”
这名考生从宁山千里迢迢而来，虽然出生乡下，但毕竟途经江南盛地，路上也见识过不少事物，一听这几座飞舫的名字，便知道其大概用途，倒是最后一家，名字听起来无甚特别之处，外表看起来更是毫无特色，不像食肆，不像烟花之地，更不像赌坊。
除了“雅致”一词，他真想不出别的评价——
正如此想着，他将目光移到了那座毫无特色的飞舫，却见熠熠灯光中，似乎有一个黑影在移动，且移动的方式十分诡异，像是被线牵着的木偶，被人东拉西扯的；又像是喝得酩酊大醉走路走不稳的醉鬼。他喃喃道：“那里怎么有个人？”
青衣文人正盯着西边的飞舫直摇头，听见他的话，立刻作出了反应，“人？什么人？在哪儿呢？”
“就那座竹凌轩上，三层那里！”
“噢噢噢！看见了……不对呀，我怎么好像看到两个头？”此时除夕的第一簇烟花正徐徐升起，在黑夜中迸裂，紫红色的花火照亮了整片天空，同时也照亮了竹凌轩的三层房檐。青衣文人原本正眯起眼睛四处寻找，这一下就赶巧望见了。
蓝衣文人习惯性地与对方抬杠，“什么两个头？！我就说你醉了还不承认！一个人怎么可能长两个头？不对！那个地方如何能站人……”
话音未落，人群中传来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不知是哪位姑娘被吓破了胆，方圆十尺以内人们的耳朵都没能幸免。
突然的变故令年轻考生愣在了原地，蓝衣文人与青衣文人对看了一眼，扔下已经变成了木头人的年轻考生，疾步往人群聚拢的方向走。不必他们开口，周围热心的群众便已替他们问出了来龙去脉——
“有人从天上摔下来啦！”
“是竹凌轩！那人是从竹凌轩上掉下来的！”
“喝多了自己爬出围栏，失足摔下来的罢？”
“……这好像是那谁……工部尚书的小儿子！”
一夜之间，工部尚书家的小儿子除夕当天在竹凌轩风流一夜，喝醉了爬出围栏失足摔死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有人为这名年纪轻轻便意外去世的尚书公子而惋惜；有人因此伤心欲绝；有人躲在幕后看戏；有人则开始计划，自己能从中获得多少利益。
昨夜在闹市与那名宁山来的考生谈天说地的两位文人早已换过了一身常服，却仍是一蓝一青，似是对着两种颜色有着独特的偏爱。
两人一左一右，立在石亭中的一位老人面前，那老人双鬓均已花白，头发却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沟壑自然形成了一副严肃的神情，哪怕不开口，也给人一种如泰山般的压迫感。
“陈相，尚书之子意外去世，这其中怕是还有蹊跷，学生认为，这‘意外’指不定是人为的。这时候，如果我们不表明势要查清真相的态度，难不保我们当中的某些人会不会起二心。”青衣文人说道。
蓝衣文人看了看老人的脸色，斟酌着说：“学生以为，岳公子的死因固然要查，然则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人填补上伴读这个空缺。如今各位皇子逐渐成长，像二皇子、三皇子等都是已经能独当一面的人物了，无论在朝中还是宫中，五皇子身边能用之人本就不够，岳家小公子本在所有伴读中能力最为出众，他一走，五皇子在宫中更是举步维艰。”
“为今之计，应尽快为五皇子甄选一名优秀的伴读！”
陈相国正跟自己下着棋，闻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问：“哦？那你可有属意之人？”
“依学生看来，司徒师兄家的公子就很不错。”
“学生也如此觉得！”青衣文人完全没有抢了别人话的自觉，顾自滔滔不绝道：“师兄他儿子从小便聪颖过人，且家学深厚，待人善良有礼，如若能成为五皇子伴读，日后辅佐五皇子，不失为一段佳话！”
老人像是习惯了青衣文人的不合礼数，望着棋盘出了会儿神，说：“裕儿啊……他去了有一年多了罢？他孩子如今还在司徒家？还是带回娘家了？”
青衣人说：“还在司徒家。他外祖家人丁凋零，很多年前就只剩下他娘亲一人了。前年师兄被马车撞成重伤，当晚便熬不过去了；嫂子天生患有心疾，伤心过度，没几天也跟着去了。孩子外祖家没人，便暂由司徒家抚养。”
“可惜了……”陈相国叹了一声，司徒裕是他的得意门生，原本还将成为大周朝最年轻就入阁之人，当时诏书都拟好了，还是他帮着陛下拟的，可惜司徒裕没能等来第二天的早朝，便撒手人寰。
“他孩子好像是叫‘司徒蒙’？沁儿年纪还小的时候还见过几次，挺机灵一小孩，看着就很讨喜……记得有一段时间沁儿天天跟我念叨他，给我念叨得耳朵都生茧了……”
提起往事，陈相国的脸上多了些笑容，这使得他看起来终于像一个慈祥的老人家了，“后来怎么不见裕儿带他出来了？”
“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嫂子她病情加重了，说是连下床都有些困难，孩子便替师兄守在娘亲身边伺候，别说进宫了，连出门也很少出了。”
“这点倒与他爹一样，是个孝子。”陈相国将最后一颗棋子落在棋盘上，胜负已分。
“沁儿念旧，想必这位新同伴他也会很喜欢。你们准备一下，待初十过了，就拟定新伴读的折子交上去！”
“学生明白！”
……
泰安宫中，五皇子一会儿整整衣襟，一会儿又理理袖子，肉肉的小圆脸上一会儿挤出一个兴奋雀跃的表情，一会儿又一脸忐忑不安。他在厅中转来转去，身后一堆太监宫女也跟着他转来转去，像是一只迷路的母鸡领着一群茫然的小鸡。
亲娘陈贵妃终于看不惯蠢儿子的行为，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停下！”
这一喝声音不算大，然而气势十足，倏然间整个泰安宫鸦雀无声，就连蚊子飞到门口也被吓得绕路跑。
然则五皇子根本不怕她，却在她的怒喝后还是停下了绕圈疾走的脚步，他摸了摸腰带上的玉佩，纠纠结结地说：“一会儿蒙哥哥就来了，你说他还记得我吗？这些年我长高了那么多，他肯定也长高了，不晓得是他高一些还是我高一些……他跟以前的样子还一样吗？变化会不会很大？不知道能不能一眼把他认出来……”
他忽的叹了口气，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说：“胖了那么多，他肯定不认得我了……”
陈贵妃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淡定地吃了块百香糕，又从容地用茶水漱了漱口，继续看傻儿子演独角戏。
“司徒公子到——”
传话的声音至门外传来，五皇子一溜烟跑到陈贵妃身边的位置坐下，甫一落座，身上的气势就像变了个人，方才的活泼轻浮在如今的他身上半点也看不出。
来人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袍，伴以银色暗纹，这身衣服极衬他的年龄与气质，使他看起来温顺沉稳，加上其面容俊秀，嘴角带笑，很讨长辈喜欢。陈贵妃不动声色地打量了面前此人一番，于心中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些。
自从这名期待已久的“新伴读”、“老朋友”来了之后，五皇子却一动不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就这么眼睁睁地盯着眼前之人。
少年被他盯得有些尴尬，提了提嘴角，试探着问：“殿下？”
“你就是司徒蒙？”五皇子总算开口了，然而出口的却是质疑的话。
少年心中咯噔一声，脸上却仍保持着温和的神色，他有些茫然，又有些无辜，像极了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不知殿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是司徒蒙，不然如今怎会站在这里呢？”
五皇子疑惑地望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些动摇，慢腾腾地绕着少年身边走。后者紧紧握着拳头，手心已涂满了汗。
“不，你不是司徒蒙！”这次五皇子非常干脆地给少年下了判决书，并有始有终地将其失败原因分享出来——
“蒙哥哥左边的下颚上有一条很浅的疤，约莫一个小指指节那么长，是小时候我在御花园爬假山摔下来时他护着我伤到的，御医说这伤哪怕好了，还是会留下伤疤；你的眼睛也长得跟他的不一样，他的眼睛比你的要圆一点，下巴也没你的这么尖……还有，他有一颗泪痣，你没有！”
五皇子掰着手指头，一处一处，如数家珍，将司徒蒙的特征记得清楚明白，哪怕两人已经将近六七年没见过面了。少年单薄的身躯立在偌大的泰安宫中，就像把一颗小石子扔在大漠里，被烧得浑身难受。
陈贵妃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她只优雅地喝着她的茶、品尝着盘子上精致的糕点，仿佛面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待终于把两人之间的不同之处罗列完后，五皇子吁了口气，给自己猛灌了三杯茶，才转身与少年面对面，他眯起眼，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人又是什么人？”
“……还有，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新人第一次发文，希望大大们喜欢～
本文架空，私设很多，年下熊孩子攻（前期），所有科学知识都是瞎编哒！

第2章 山庄

此时此刻，京城郊外十里亭。
一辆简陋的马车晃晃悠悠地在道路上爬行着，无数马车在它身边疾驰而过，卷过一阵阵飞尘。赶车的少年绝望地挥着马鞭，口中呸呸呸地把吃到嘴里的尘土吐出来。
赶车少年名叫罗武，是司徒家的世仆，而车内坐着的，就是本该出现在皇宫中的司徒蒙。
罗武说：“少爷，我们真的要去宁山县么？听说那地方非常偏僻，没有人住那儿，而且路途遥远，太老爷给的盘缠根本不够……要是有火机关车还好说，但如今我们坐的可是马车！这马一看就很老了，就怕走到半路就……”
罗武本身并不是一个贪图享乐的人，只是担心司徒蒙受到委屈，他的少爷，值得天下间最好的东西。他父母都是从小跟着老爷夫人长大的世仆，他也一样，从能走会跑开始，就跟着少爷，少爷对他很好，就像老爷夫人一样，从不把他们当作仆人，而是将他当青梅竹马的玩伴、当哥哥。
司徒蒙是独子，在司徒府中，虽然还有堂弟堂妹，但由于大家嫡庶有别，因此玩不到一块儿。
“那盘缠经过二叔母的手，还能剩下这么多，已经是她大发慈悲了！”司徒蒙手上拿着一把未开刃的小刀，跟一块比他脑袋还大的铁块较劲，“船到桥头自然直，小哥你现在多想也没用……对了，外头风大，你要不拿一床棉被出去裹着罢，免得等下你腿上的伤病又发作了。”
他说着，放下手上正忙活的东西，从木箱中抱出了一床棉被，从门缝里推出去。甫一开门，司徒蒙就被铺天盖地的寒风吹得怀疑人生，手上推被子的动作愈发利索了。
罗武看着紧闭的车厢门与不由分说塞到他怀里的棉被，叹了口气，无奈道：“少爷，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只是一个下仆，您怎能与我以兄弟相称呢？要是被人听到，肯定又会说您的闲话。”
“那些见过就忘了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又如何？难不成几句闲话就能叫我飞天遁地无所不能，抑或被打进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司徒蒙重新拿上他的小工具，继续方才没完成的事，“就像你常常叫我‘少爷’，我也没阻止你不是？那我就喜欢喊你‘小哥’，你就把这当作你的小名，我在喊的是你的小名，不就得了？”
罗武从来说不过他，关于这个称呼问题，是一年前老爷夫人去世后少爷突然这么叫的，小哥小哥……应该跟“哥哥”是同样的意思罢？世上最亲的人相继离世，少爷肯定很寂寞、很孤单吧？或许少爷他很想有一个亲人，代替他逝去的父母……
外头罗武在独自畅想独自哀伤的时候，司徒蒙正在狭小的车厢内捣鼓一个个小零件。
伴读的位置被堂弟抢了，他不在乎；但二叔母、祖母与二叔他们，为了把这个位置抢过去而做的事情，那些下作的手段，实在太令人恶心。可恨的是，如今他这具躯壳的年龄太小了，连保护自己都做不到，更妄论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爹娘的墓在宁山县？为何不在司徒家祠堂？”司徒蒙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他似乎也被棉被裹住了整个身子，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罗武年幼时腿受过伤，还带伤摔进冰冷的河水里过，因此留下了后患，每到季节变换或者天冷时就会发作，发作时疼得腿也伸不直。但是夫人对他很好，他爹娘去世得早，夫人待他就像亲娘一般，秋冬时会给他缝制一双护膝，后来少爷渐渐长大，无师自通了火机关术，又给护膝加上了两个小小的火机关暖手炉。
如今那对护膝已经不能用了，难得少爷还能想到他，让出一床被子给他。
想起去世的老爷和夫人，罗武有些哀伤，“原本是要入祠堂的，但大房那边不愿意，那时三老爷有回来过，要为老爷夫人主持公道，当时这事闹得挺大的，后来不知怎的又不了了之……少爷您当时正发着高烧，在床上昏迷了三天，自然不知道此事。您醒来后，老爷夫人安葬的位置已经定下了宁山县，不能再改了，因此我就没敢再提，怕您伤心过度。”
司徒蒙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他是一个胎穿到这个世界的“外乡人”，从前生活的现代世界中他是一个孤儿，然而把他拉扯大的姑母一家待他很好，虽比不上亲生所出，但在十八岁以前，因为有姑母姑父家的庇护，他得以健康顺遂地成长。
十八岁后，他到外地上学，每年的奖学金都寄回去给姑父姑母，再自己勤工俭学攒生活费，别人看来或许觉得他有些可怜，但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很幸运了。
这辈子，他虽然是胎穿到这个世界的，但十四岁以前都没有前世的记忆，后来他在这个世界的爹娘仓促逝世，他高烧昏睡了三天三夜，那些现代世界的记忆一股脑钻进了他脑子里，他才知道自己原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里与他原本生活的现代世界差别很大，虽然也是古代，却又不尽然是从前的现代时间的古时候，更像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而不是单纯的时光倒流。
这个世界有一种独特的“火机关术”，有点像前世界的工业革命时代，却又有许多不同。他在前世界里是一个准备考研的大三学生，读的是机械设计专业，将来考研也是选择这个方向。来到这个世界，他以前所学习的机械设计与火机关术有不少相似之处，不过是所利用的能源不同。
司徒蒙利用收拾家当时收集到的废弃的资源制造一个动力系统，在现代叫“马达”，在如今的世界名叫“火机关内核”。做好了这个内核，用内核作为动力系统，比这老马拉车要快许多。
他把做好的内核镶在马车底盘，又以支架与木轮相连，让罗武试着解开拉车的老马，马车在司徒蒙的控制下走了一小段距离，除了方向有些难把握，其余的都没问题。
罗武拉着马站在一旁，见司徒蒙竟然能做出火机关马车，不由觉得惊诧，他们从前可没接触过火机关马车，老爷他们上下朝都是坐的朝廷给配置的火机关车，平时出门用的也是马车，因为老爷说既然有了马车，没必要多弄一架火机关马车。不过在老爷夫人去世后，那辆马车也被大房他们给私吞了，太老爷明知道少爷被大房他们欺压，却无动于衷。
离下一个驿站还有一段距离，司徒蒙让罗武重新绑上拉车的老马，慢悠悠地往前走。
幸好当天他们在日落之前赶到了驿站，用拉车的老马换了一些火机关油，又在驿站休息了一晚，翌日启程，司徒蒙直接换上了火机关内核与支架，这辆破旧的马车瞬间提高了一个档次，尽管看起来依然很破旧，但至少能走得动路了。
罗武从前没驾驶过火机关马车，但他悟性很高，司徒蒙只示范点拨了几句就学会了。司徒蒙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钻进车厢中，再次出来，手上已经捧着一个小巧的暖手炉了。他把暖手炉塞给罗武，自己又钻回了车厢中睡觉去。罗武不敢打扰他睡觉，只好把暖手炉放在双膝上，暖手炉的热度很快就把那钻心的冷气驱走了。
原本漫长的路程在司徒蒙的努力下缩到了短短八天，就连火机关油也像是算好了一般，刚到宁山县就耗尽了。
宁山县的驿站也很老旧，司徒蒙那破败的马车停在驿站门口，画风竟和谐得仿佛就是配套制造的。
罗武用所剩无几的盘缠换了一匹马，马车又回到了自己本来的作用。南方的冷比北方还要恐怖，哪怕没有风，但冷气无孔不入，司徒蒙与罗武两个北方人在南方冻得瑟瑟发抖，只恨工具太少无法多制造几个暖手炉。
罗武说话时嘴唇都是抖的：“少爷，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宁山县那么大，也不知道老爷夫人葬在了哪里……啊嚏！”
司徒蒙也冷得一直发抖，总感觉包裹着自己的棉被湿湿的，但不披着棉被又觉得冷得厉害。他拨开车厢里的布帘，看到不远处一位老农扛着挑担朝他们的方向过来，“那儿有位老人家，我们跟他打听一下山庄的事儿罢！”
被大房的人赶出来，要他去离京城山高水远的宁山县给去世了足足一年的爹娘守孝，也不说两位的墓在宁山县的哪处地方。幸好从小他娘亲就经常跟他说外祖的事情，外祖在宁山县有一个山庄，据他娘亲所言，这个山庄里人人安居乐业非常和睦，大家都对庄主非常敬爱，园林风景也是极美的……不晓得外祖去世了那么多年，如今山庄该如何了？
罗武也看到了前面走来那老农，停下了马车，跳下车来，又扶着钻出车厢门的司徒蒙下车。见司徒蒙站定，罗武才开口，“这位老大爷，打扰一下，我与我家少爷初到此地，请问这里有什么山水名胜之类的地方？”
“原来是游客！这里啊，没什么好玩的，就只有一座白鹤峰，白鹤峰你们听说过没？那里有一座白鹤观，名气还很大，许多达官贵人会去白鹤观祈福，顺道小住几日，不过算来，那白鹤峰离扬州那边更近，只有一小部分落座在宁山县……对了，听你们口音，是北方人？从京城过来的？”
“这也能听得出？老大爷您可真厉害！”
“唉，这小地方虽说属扬州辖下，可也不在扬州府内，而是独独划出来，住在这里的人少，大都搬去了扬州府内，平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哪家有几个人几头猪，都能认出来。偶尔也有一些从扬州或别的地方路过的，大都是江南这边的人，官话没你们说的那么好。”
罗武下意识地又皱起了眉，问：“照您这么说，在这地方住着不就很不方便么？”
“那倒不会，”老大爷说，“这里虽然只住了几户散农，但这边有一座白鹤峰，白鹤峰上的白鹤观与以前山庄的主人合伙弄了一道机关铁道，能从这边一直通到扬州府门口。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老人，平时若是有东西想买，或者要交易一些农作物之类的，就会去搭乘这个机关铁道，铁道每五天启动一次，还是挺方便的。”
“您方才提到了白鹤观和山庄？白鹤观我知道，山庄又在哪儿呢？”司徒蒙听着他的话，若有所思道。
老大爷说：“好像叫‘澄宁山庄’来着？唉，我没读过书，那些字呀词呀，从来都是它们认得我，我不认得它们，只是一直听人那么叫，应该就是叫这个名字罢？那山庄算是我们这片最南的地方，像是一座岛，但有一小半的土地与我们这头连着，外面有半圈山脉环着，大山外就是海了……那山庄是真的大，快抵得上我们这一个县了，我年轻时经常会去山庄做些零工，那时候的庄园是真的美啊！”
“早些年那山庄主人还在，经常在夏天开放给我们这些农户避暑。后来山庄主人去了，庄园无人继承，便一直荒废到如今……哎——好端端的一个避暑胜地，而今杂草都长到半人高了，这还不算，还有人说……”
“说什么？”司徒蒙最讨厌人说话说一半，总是留着一半在肚子里是要干嘛？是冷了能取暖还是饿了能充饥？！
幸好这位老大爷还算有良心，没有让他们吊太久胃口，“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毕竟那山庄本身位置就很偏僻，庄园老主人走后，我也没有再进去过……听一些经常去那附近玩耍的小孩与住在附近的散农说——山庄闹鬼！”

第3章 铜镜

“等……等等……您说什么？闹闹闹……闹鬼？！”罗武天生胆子不算小，奈何每个人总会有那么一两处弱点，罗武的弱点就是这些“妖魔鬼怪”，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听见就会反射性地害怕。
“可不是？！来来，我跟你讲啊，这山庄里头可不得了，一到了夜晚……”这位老大爷或许很有讲故事的天分，也许他年轻时就是一名说书先生，一说到山庄闹鬼，自动切换到恐怖片氛围，偏偏罗武小哥还非常捧场，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要听，可以说入戏得很彻底了。
好不容易告别了这位老农，罗武与司徒蒙重新回到马车上，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幸好这匹马不像二叔母给的马一般慢吞吞的，两人还是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来到了山庄。
司徒蒙掀开布帘，透过车窗看到了庄园门口的牌匾，因为年久失修，那牌匾破败不堪，只能勉强认出上面书写着“澄宁山庄”这四个字。
以后一定要找人把这个牌匾修葺一下，司徒蒙心说。
随着马车慢慢走进庄园，司徒蒙目力所及，到处都是颓败的景物，偌大的庄园空荡荡的，只七零八落地点缀着几座土房，房子都很破旧不说，看上去根本不像有人居住的样子。
田地错落，只有几块田种植了农作物，其余都是长满杂草的荒地。唯有道路还算整洁，这是司徒蒙唯一觉得欣慰的事情了。
顺着道路，马车来到了一座府邸门前，府邸的破落与庄园画风统一，就连上头的牌匾也破得与山庄大门牌匾如出一辙。司徒蒙下了马车，抬头望向上面的牌匾，“林府”二字笔触飘逸潇洒，与山庄大门的牌匾题字应当出自同一人手笔。
罗武说：“应该就是这里了，我娘说过，夫人的母族姓林。”
司徒蒙点了点头，这里就是他以后居住的地方了。
两人合力推开了林府厚重的大门，里面的景色渐渐清晰：破旧不堪的瓦片房，园林景观因疏于打理，早就长满了两三尺高的杂草；缺胳膊少腿的山石屏风，池塘的水干了一大半，剩下的半塘池水浑浊不堪，枯萎的莲花与莲叶腐烂在池水里；门窗大都是烂的，更不用说原本放置在房间里的摆设，恐怕早就被人拿出去卖了。
两人将就着收拾出一个房间，司徒蒙睡在内间的床上，罗武在外间的榻上睡。但由于白天才听完了发生在山庄里的恐怖故事，罗武睁着眼睛如何也睡不着，他瞪着窗上树枝的影子，总感觉这影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司徒蒙睡着睡着，忽然感觉自己脖颈一阵冰凉，他蓦地睁开双眼，只见一个白影从身边略过，下一刻，外间传出一阵惨叫。
司徒蒙赶紧起床，点了蜡烛拿着去了外间，只见罗武整个上半身都缩进了被子里，只露了个后座在外面瑟瑟发抖，声音让被子弄得闷闷的，司徒蒙听了一耳朵，满天神佛都被罗武求了个遍。
他把罗武从被子里揪出来，正想安慰他没事，一个白影就从他背后慢悠悠地飘起来，罗武瞪着双眼，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了。司徒蒙从他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恐惧，一扭头，那个白影又倏地一下消失了。
嚯，有两下子！我就不信这世上真的有鬼，就让我把你揪出来，看看是什么装神弄鬼的把戏！
司徒蒙一转身，要把屋里的灯都点开，他一边点，那神出鬼没的“鬼”就一边把蜡烛弄熄，最后司徒蒙暗戳戳地抓起一把炉灰，因为他用自己的身体挡着，屋里又黑漆漆的，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被人看到。他一手拿着火折子装作还要点灯，身后果然掠过一阵风，他头都不扭一下，仅凭着直觉把炉灰往身后一撒，马上传来一阵惊呼。
他这才把灯芯点燃，端起烛台转身，一个身着烂布似的白衣，披头散发，满脸炉灰的小孩正在边打喷嚏边把头脸上的灰弄掉。
罗武见自家少爷把“鬼”捉住了，便小心翼翼地凑到司徒蒙旁边，看到了白衣鬼的真面目，“这……怎么是一个小孩？”
“不然你以为呢？”司徒蒙说完，转向“白衣鬼”，“装神弄鬼的，小鬼头，你从哪儿来的？你家人是庄园的佃户？”
“才不呢！”小少年正值变声期，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啧，一点儿也不好玩！”
司徒蒙拉着他的手，他想走又走不了，正想着要不要用蛮力让对方松手，司徒蒙却说：“小哥，你把屋里的灯都点了，我要好好教育教育这只‘鬼’！”
居然还敢教训我？！小少年心想，看看是你教训我还是我教训你！
他都已经动了打架的心思，没想到司徒蒙说的“教育”是真的教育，竟然跟他讲大道理，说什么扮鬼是不对的，容易吓到人，而被他吓到的人万一患有心疾，被他这一吓，很容易吓出个好歹；就算没有心疾，但万一对方本身就很胆小，被吓到也不好……如此云云，小少年听得头疼，偏偏对方抓自己的手抓得死紧，除非用武功，不然怎么也挣脱不了，但他又不能用武功伤人……
景深小少年被啰啰嗦嗦地教育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被意犹未尽的司徒蒙给放了，他就像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好不容易被放了出来，立刻插上翅膀跑了。
罗武望着被小鬼冲开了的摇摇欲坠的木门，奇怪道：“少爷，您怎么跟他说了那么多话？”您平时不是最讨厌这些又长又臭的大道理吗？
司徒蒙把门关上，揉了揉鼻子，刚才房门大开，他差点没被风吹成冰块。“我问你，孙悟空最怕的是什么？”
“哈？怎么又扯到了孙悟空……他最怕……怕佛祖吧，他不是被佛祖压在了五行山下嘛？”
“错错错！孙悟空最怕的是唐僧！”
“为什么呀？”
“因为唐僧经常在他耳边念经，罗里吧嗦的，孙悟空最烦的就是他了！”
罗武想了想，觉得他说的话不无道理，可这又与那小鬼有什么关系呢？司徒蒙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解释说：“你不觉得那小鬼好像一只猴子吗？顽皮捣蛋，小聪明一大堆，都是骗人的把戏，无非就是搞恶作剧，吓得别人屁滚尿流他就开心了。”
司徒蒙说着，拿起烛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罗武不知道他又在演哪出，问：“您在找什么？丢东西了？”
“没……”司徒蒙翻着窗边的桌子，又打开窗四处看了看，“怎么没有呢？”
罗武不解，司徒蒙一边继续翻看房间里的角落，一边说：“我在找那小猴子留下的线索……明明没有绳线落下的痕迹，那他是怎么做到在屋里飞来飞去的呢？奇怪，真是奇怪！”
听了他的话，罗武又觉得背脊一寒，颤声道：“那……不会是真的鬼吧？所以才会飘来飘去……”
司徒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怎么可能有鬼啊，都是些骗人的把戏！只是我暂时找不到他的破绽而已……方才我抓着他的手时探过他脉搏，是人！活生生的人！”
找遍整间屋子也找不到那小鬼用绳索或丝线后留下的痕迹，司徒蒙也乏了，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去睡。今日奔波劳累了一整天，明天开始还要处理庄园事务，首先第一条就是打扫林府，这里实在太破了，根本不是人住的地方……司徒蒙想着想着，进入了梦乡。
翌日，太阳从漏风的窗户外透进来，整个房间都被晒得暖烘烘的，江南的冬天，有阳光和没有阳光完全就是两个季节，司徒蒙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尽情接受太阳的洗礼。
外间，罗武早在日出后没多久就起床了，他收拾干净了院子里的井，幸好井水还未干，这口井还能用。他舀了几桶水，把井水上头飘着的脏物都舀走了，剩下洁净的井水。但这些脏水他也没浪费，用来给铺满尘埃与落叶的走廊冲水，如此过了一遍水之后，走廊总算是能看了。
在罗武打扫完院子的时候，司徒蒙起床了，用罗武给他烧的热水洗漱完毕后，开始熟悉这个府邸，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他的家了。
林府重新投入使用，当务之急，应该要将原本在林府当差的仆役丫鬟找回来，别的不说，起码要将这里收拾干净，能住人才行。然而至司徒蒙外祖去世后，这里就荒废下来，司徒蒙走进好几间厢房，无一例外的都出现了被人扫掠后的痕迹，明显的，那些仆役丫鬟的手并不干净，老主人去世了，他们便拿了府中值钱的东西出去变卖。
司徒蒙一边走，一边将林府的构造图在脑中勾勒出来，原本陌生的地方渐渐有了轮廓。他从带来的行李中找来了一个本子与一支毛笔，边走边将需要做的事情记录下来。
吃了早饭，午后司徒蒙与罗武一起，巡视了这个属于他的庄园。那位老人家说的没错，澄宁山庄的确很大，一面可以完整地看见整片南海，三面临山，但那些山丘不高，有几座甚至比寻常土坡高不了多少。庄园内昨日看到的几间茅屋里头都住了人，他们都是庄园原本的佃户，但契约期限已满，他们正考虑要不要留下来。
幸运的是，林府的仆役丫鬟，有好几个都住在这些茅屋里，听说少庄主回来了，纷纷答应说要回林府当差。
出来时只有两个少年，回去林府时，他们身后已经跟着几个中年人，这些都是原本在林府的仆役，其中还有一位厨娘。
有厨娘在，司徒蒙与罗武终于能好好吃一回饭了。昨日两人来得晚，吃的都是在路上买的干粮；早饭与午饭都是罗武做的。罗武虽然能做饭，但他做的饭菜只能算是勉强果腹，做饭并不是他的专长。
晚饭时，罗武捧着一碗面条进来，口中唱道：“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司徒蒙愣了愣，才想起来今日是自己的生日。从前他小时候特别执着于过生日，甚至还无师自通教爹娘和罗武唱生日歌，那时大家都说他鬼灵精，主意特别多。如今想来，那大概是上辈子在现代，没有父母给他庆生，每年都看着姑父姑母给他们的孩子买生日蛋糕、唱生日歌，长久下来，这便成了他的执念，因此在这辈子，他无意识地把这些在从前无法完成的心愿都给完成了。
可惜他在这个世界虽然有了疼爱自己的父母，但他没来得及成长、没来得及给二位尽孝，他们就匆匆离世。
司徒蒙吃着罗武让厨娘给做的长寿面，想起从前爹娘都还在的时光，眼眶倏地红了。
“少爷……您别伤心了，老爷夫人都在天上看着我们……还有我爹、我娘，他们一定不希望我们伤心的。”罗武见司徒蒙眼眶红了，自己也止不住眼泪，说到底，他也不过比司徒蒙大两个月，同样是应该在父母长辈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成长的年纪，他们却不得不走出避风港，独自面对风雨。
两人在屋中抱头痛哭的场景被藏在暗处的景深看到了，他今日来原本是打算找司徒蒙麻烦，没料到会突然看到他们狼狈的画面，景深一时有点慌了。他从小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家族中人丁兴旺，最大的烦恼不过是哥哥的婆妈唠叨，无法体会司徒蒙与罗武的心情。
不过他想，既然今日是那讨厌鬼的生辰，不如就当一回好人，送他一个生辰礼物。景深把自己翻了个遍，最后找到一个他戴了多年的玉坠，放在司徒蒙卧房的梳妆台上。回到两人吃面的偏厅，他低声说了句“生辰快乐”，便翻上房顶离开了。
司徒蒙哭了一场，把心中的压抑都发泄出来后，反而觉得内心舒坦了许多。他回到卧房，洗漱完毕后正要回床上睡觉，却发现梳妆台上的镜子闪了闪。
那面铜镜应该已经用了好长时间，镜面上雾蒙蒙的根本看不清，周边的装饰也都陷满了尘埃，灰扑扑的。但如今这面铜镜忽然变得通透光亮，与前面的玉坠互相辉映……
“嗯？怎么这里有一个玉坠？记得昨晚没有的……是我记错了？”司徒蒙想着，拿起玉坠把玩了一下，再看向镜面，上面竟写了几行字。
司徒蒙：！！！

第4章 任务

“这是怎么回事？欢迎使用地主系统……是否激活？”司徒蒙伸手在镜面上摸了摸，那些字似乎是镶在镜子里的，怎么擦都擦不掉。就在他不信邪拼命用衣袖擦拭镜面时，上面的字又变了——
【成功激活。本系统是一个穿越者专用的封建土地体系经营系统，穿越者可通过完成本系统的任务得到一系列奖励，包括但不限于：成为该世界最大的土地主；开启三千美人后宫；成为一国皇帝；回到现代世界……】“什么鬼系统……”司徒蒙心说，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穿越者的金手指吧？可别人的金手指都是一穿越就有的，怎么他这个迟了整整十五年……还是个地主系统，可他对当地主一点兴趣都没有，还不如来个什么发明家系统呢……
“不对！回到现代世界？！”
司徒蒙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镜面上“回到现代世界”这几个字是如此的吸引人，令他想忽略都忽略不了。如果真的能回到现代，回到他以前生活的世界……
他点了点“回到现代世界”旁边的【＋详情】按钮，下面立刻出现一个页面框——
“完成系统所有主线任务，获得任务奖励积分，可用积分兑换‘回到现代世界’奖励，一旦兑换，立即回到使用者原来生活的世界。此奖励为一次性奖励，使用后自动销毁，无法与其它终极奖励一起使用……哈哈哈哈哈，这样我就可以回去了！不用在这里受苦！我可以回去继续考我的机械设计研究生！”
司徒蒙心中兴奋难耐，但又怕笑得太大声把罗武和仆人们引来，憋得很是辛苦。他点了【继续】按钮，后面的都是关于这个地主系统的一些介绍，他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顺道接受了系统的第一个任务。
反正以后起码要住在这里一段时间，这些事情都是要做的，有了地主系统，该做的事情都被当作任务一条一条列出来，他做的时候自然有了方向，不用盲头苍蝇似的瞎忙活。
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内容是招揽佃户十户。而庄园中本就有八户农户，但其中三户是散户，并未与庄园签订租赁契约；剩下的五户虽是庄园本来就有的佃户，但租赁契约已经到期了，他们想要搬去更为繁荣的扬州府。
佃户不够，这是肯定要去找的，但庄园原有的佃户也要想办法留下来，如果能令那三户散户也变成有契约的佃户就更好了！
司徒蒙如此想着，来到一家佃户门前，正要敲门，背后忽然传来一声有些沙哑的叫声：“讨厌鬼！”
司徒蒙转身一看，一个比他还矮了半个头的小孩正站在他身后，那小孩穿着一身洁白的衣裳，无奈皮肤晒得有点黑，看起来有些违和。那小孩一动不动地瞪着他，一时间，两人沉默对望，携着湿气的寒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你在叫谁？”司徒蒙打破了这个湿冷的沉默。
小孩说：“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小朋友，你认识我么？我怎么就是讨厌鬼了？”
“怎么不认识？你前天晚上抓住我说教说了快一个时辰！你居然说你不认识我？！”
司徒蒙灵光一闪，“原来是你！你就是那个小猴子！”他细细端详面前此人，果然身形跟那只扮鬼的小猴子极为相近，只不过如今这□□之下，小猴子看起来比夜晚时要可爱得多，脸上的炉灰没了，皮肤是黑了点儿，但是五官很好看，像一个清秀可爱的女孩子，日后长开了指不定会美成什么样儿。
“谁是小猴子了？你才是小猴子！我叫刘深！”小孩儿如是说，“还有，你也没比我大多少，自己也是小孩，怎的就叫我小朋友了？”
司徒蒙心说，我两辈子加起来都能当你爹了，不过看在这是只美猴子的份上，嘴上还是留点儿情面吧。“那我叫你刘深，你也不能叫我讨厌鬼，我叫司徒蒙，你得叫我哥哥。”
“讨厌鬼讨厌鬼讨厌鬼！”景深朝他做了个鬼脸，又一阵风似的不见了，真正是“来无影去无踪”。
司徒蒙耸了耸肩，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事。他敲了敲门，门内应了一声，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后，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农民。
那农民在昨日已经与司徒蒙见过一面，知道他就是澄宁山庄如今的庄主，说话前还先在裤子上搓了搓双手，堆起笑脸道：“原来是少庄主您来了，来来来，快进来坐，外头风凉，别冻着咯！”
司徒蒙是自己一个人来的，罗武被他打发在林府里看着那些仆役。他进来坐下后，老农的媳妇给他上了杯热茶，茶是普通的茶，茶叶也只是普通的茶叶，但对于迎着寒风步行到这里的司徒蒙来说，一口热茶下肚，人瞬间暖和了。
他想起昨日与这两夫妇说话，他们家是纯粹的佃农，家中就他们二人，孩子在扬州府给一家火机关作坊当学徒，每月初一十五回来一趟。他们在司徒蒙外祖身体还健壮时就已经是庄园的佃农了，包了几亩田，种一些瓜果，平时宁山县集市开了，就拉到集市里去卖。
司徒蒙先找上他们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相比起家中有人在林府当差的几户佃户，他们少了与林府之间的利益瓜葛，相对来说会好说话一些，该是如何就如何，直来直去，比林府那几位仆役要少费心机一点。
夫妇俩说话也直接，他们当了大半辈子的农民，如今儿子大了，在扬州能挣得了钱，他们也想去扬州过过好点的生活，而且不说别的，单单只说庄园如今的状况，农田大部分是荒废了的，流通田地的水渠还要靠他们自己动手打理，种一亩田，要清理四五里长的沟渠，不然水就流不过来，如此，还要每隔几天就清理一次，他们家中人手不够，每个月只花在清理沟渠的时间就用了大半。
关于沟渠的问题司徒蒙也留意到了，但如今庄园不比他外祖在世时，那时山庄中佃户上百，人人安居乐业，庄园繁荣热闹；而今偌大的一个庄园，只剩下寥寥几户农户，该欣欣向荣的地方荒废了，该生机勃勃的地方只剩下死寂。
司徒蒙说：“我会让山庄变回从前的样子的，请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老农与他的妻子对望了一眼，抿了抿嘴说：“我和我婆娘种地种了大半辈子，都有些累了……唉算了，您让咱俩商量一下罢！”
“没问题，劳烦你们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康乐顺遂！打扰了。”司徒蒙向二位拱了拱手，阻止了他们要送自己的动作，离开这间有些年头的茅屋，向着下一家佃户走去。
除了庄园原本的农户，司徒蒙又在宁山县集市中找来两户佃户，他们原本都是在白鹤峰下当佃农的农民，但如今那位地主的儿子当了家，把租赁田地的费用提高了整整一倍，他们无法付出如此高昂的租赁费用，便在集市上寻找合适的农田主。
澄宁山庄百废待兴，尤其司徒蒙如今着急完成任务，租赁田地的价格开得很低，两名农夫从前都听说过澄宁山庄老庄主的事迹，得知司徒蒙是老庄主的外孙，只打听了庄园的大致情况，就与司徒蒙签订了租赁契约。
“你们都没去庄园里看过，这么草率的就与我签约，不怕被我蒙骗么？”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收好租赁契约后，司徒蒙还是忍不住问了句。
那俩农民互相看了看，笑着说：“别人可能会骗我们，但您是林老庄主的后人，他老人家在世时做过多少善举，我们都是听着他做的好事长大的，林老庄主是我们宁山县的大善人，您肯定也不会是坏人！”
司徒蒙没想到自己外祖父在宁山县声望这么高，就连毫不认识的农民都对他这样崇拜。以往他娘林氏在时也常与他提起外祖，在林氏的描述中，他外祖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他伴侣去得早，林氏是他自己一个人拉扯大的。
林氏是司徒蒙所见过的最温柔、心地最善良的人，从小司徒蒙就觉得，哪怕将这世上所有形容美好的词都堆在一起，也无法表现出林氏的半分。
想起林氏，他才发现自己来到山庄好几天，竟没拜祭过自己的父母。
想到就去做，司徒蒙与罗武一起，去了离庄园不远的白鹤峰下，他的外祖与他父母都葬在了这里。白鹤观观主听说他们的到来，也下山相迎，想请他们到白鹤观一聚，然而司徒蒙做任务心切，婉拒了观主的邀请。
白鹤观观主与司徒蒙外祖之间颇有些渊源，算是忘年之交，除了当年一起合资建造通往扬州的火机关车外，两人还是棋友，据观主所言，老林氏的棋艺高超，他从前一次都没有赢过，偶尔平局，也是因为司徒蒙外祖相让。
观中的小道士急匆匆跑来，在观主旁边耳语几句，观主听了后表情有些迟疑，似是碰上了什么急事，司徒蒙忙说：“观主有事的话先去忙罢，我再与爹娘说几句话也走了。”
观主顺着司徒蒙的台阶下来，“如此，老道便先行离开，招呼不周，还望见谅！”
“哪里哪里，观主能亲自前来，晚辈荣幸之至！”
两人又互相恭维了几句，观主才脚步匆匆地离开。他一走，就有人代替他先前的位置。
来人不是谁，正是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黑妞儿”。

第5章 佃农

也不怪司徒蒙给对方起了这么个古怪的名字，只因这位刘深小朋友，长得实在太像一个小姑娘－－不是说他娘娘腔，而是这面容实在太精致了，要不是肤色黑了些，他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精美的瓷娃娃。
黑妞儿说：“你是司徒翰林的儿子。”
这不是一个问句，而是一句肯定的话，司徒蒙听了后倒是来兴趣了，“你认识我爹？”
“不算认识，只是听过他的名字而已……”景深说，“他们怎么葬在这里？这是司徒家的祖坟么？”
“当然不是！”一提到老爷夫人的事，罗武就气不过，“是大房他们趁少爷生病、母族又没有出面说话的人，就把老爷夫人的坟弄到了这里，不让他们进祖庙！”
“不仅如此，他们还抢了少爷的伴读之位！明明当初五皇子与陈相国点名要我家公子当伴读，但大房他们以少爷要为爹娘守孝三年为由，把少爷他赶到了这里，让二少爷冒名顶上！”
景深：“还能这么做？！那他们也太荒唐了些……司徒成既是家主，又是讨厌鬼的祖父，他不管么？”
“我家公子是他祖孙，二少爷也是他祖孙，而且二少爷是嫡孙，爹娘俱在，还有大房祖母给撑腰，太老爷见我们孤苦伶仃，就把我们赶出来，栽培他的嫡孙去了！”
罗武说的话没错，当初二叔母也是用差不多的话打发他们走的，说什么司徒蒙爹娘死了没人撑腰，以后就是成了伴读也做不长久，与其浪费这个机会，还不如直接把伴读之位让给他堂弟司徒蓝。
其实他们都想多了，司徒蒙对成为伴读没什么执念，都说伴君如伴虎，他虽然没体验过，但以前在现代看的宫斗剧也不少，没吃过猪肉起码还看过猪跑呢！
只不过因为他爹娘生前收藏的字画珠宝都扣在了大房他们那里，说是他不离开，就不将这些本该属于他的父母的遗产还他。他不图这些东西值多少钱，只是这些字画许多都是他爹的墨宝与他娘的嫁妆。他爹司徒裕是一个传奇，他是大周第一个最年轻的翰林大学士，亦是第一个最年轻就被选入阁的人。在京城中受不少年轻学子的追捧，他的墨宝在京城中价值连城……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都是他爹留给他的回忆。
为了取回爹娘的东西，司徒蒙不得已只好离开京城，来到宁山县，继承外祖的山庄。
“如此说来，那司徒家实在是欺人太甚！”景深听完两人的话，与罗武同仇敌忾，司徒蒙看着两个少年义愤填膺的样子，摇头笑了笑。
“都过去了，如今我既然继承了这个山庄，就要把它做好……大房他们不是盼着我死盼着我落魄么？我就要好好活给他们看！”
景深抬起头，怔怔看着司徒蒙的侧脸。阳光把他的半张脸照得特别明亮，勾勒出一道青涩却坚毅的轮廓，点墨般漆黑的双眼闪耀着自信的光芒。
景深不知道自己这天是怎么回到白鹤观的，守在院子门口的景淳见到他，简直要被他给气吐血，“你给我站住！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要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不要整日在外面赖着不肯回家！你抬头看看，天都黑透了你才回来，你是觉得我治不了你了是不是？！”
景深的思绪从满天乱跑收拢回来，看向自己亲哥，撇了撇嘴，说：“我怎么就是一个人出去了，暗卫不是人么？他们不是人么？”
他的手从身后一溜衣着统一的高大的年轻男子面前一一点过，被他点到名的侍卫们纷纷低下头，生怕牵连进这两兄弟的吵架中。
景淳被他气笑了，想了想，又说：“先不说你偷跑出去的事，我问你，你那玉坠呢？那可是祖母在你小的时候特意找全京师最有名的雕刻师亲手雕刻的，除了你别的兄弟姐妹都没有……这么重要的东西，别跟我说弄丢了！”
景深：“没丢，怎么可能丢？我都戴那么多年了……就是送人了而已。”
“什么？你再说一遍，送给谁了？”
“我的东西，我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你！”景淳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说要心平气静别生气，试图跟景深讲理，“你说说你自己，做事这样没担当，日后怎么照顾得了自己，怎么照顾妻儿？”
景深：“也许人家就喜欢我这样呢？你又不是我妻子，怎么知道人家是怎么想的？”
“你这是狡辩！胡搅蛮缠！”景淳彻底被弟弟气到了，对周围的侍卫们说，“从现在开始，景深禁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放他出去！要是被我知道谁包庇纵容他出门的，军法处置！”
说回司徒蒙这边，拜祭完爹娘与外祖后，司徒蒙与罗武一起回到了林府，此时离日落还有一段时间，林府经过罗武与几名仆役的收拾，已经比原来要好一些，起码是一个能住人的地方了。他在厅中坐下歇息，歇了一炷香时间，都没有人过来给他倒杯茶喝。
显然，罗武也发现了，原本进来时他与几名仆役明明都对上视线了，他们肯定看到他与少爷回来了，却没一个人上来伺候。
罗武出去想找个人沏茶，却发现这些仆役竟然都聚在一起偷懒打牌，茶是沏了的，却不是给少爷喝，而是全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罗武喝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几人听见罗武的声音，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瞪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几人互相推搪，最后推出了其中最年轻的那人，被推出来的人口中骂骂咧咧地不晓得在骂什么，不情不愿地煮热水去了。
“还要再等一会儿，”罗武回到厅中，气冲冲地道，“那几个人比从前司徒府的仆役还要懒散！我刚出去竟然看到他们在打牌赌钱，还喝了少爷您从京城带过来的茶叶！真是太猖狂了！”
司徒蒙：“这是正常的，你想想，以前在司徒家，那些仆役看在我去了的爹娘份上，起码没有虐待我们。但外头那几个人，早在我出生以前就在林府当差，自持对庄园、对林府比我们要熟悉，而我们又不过是两个没有靠山，谁都能上来踩一脚的‘小孩’，他们哪里会把我放在心上认真对待呢？”
“都是我不够强大……如果我能像我娘一样强势就好了。”罗武低着头沮丧道。
他的娘亲是林氏的陪嫁丫鬟，当初在司徒府，所有仆役丫鬟都要受她的管教驱使，彼时大房不得宠，太老爷是把司徒裕当作下一任家主对待的，而林氏自小患有心疾，府中大小事务都交给罗武的娘亲打理，他娘亲尽管是丫鬟出身，没读过书，但管理□□下人却做得得心应手，司徒府在她的管理下井井有条。
要不是他娘亲去世得早，他也能跟娘亲多学一些管理府邸仆役的技巧，不至于像现在一般，连区区几个下仆也管不住。
事实上，罗武想得太简单了，以他们如今这个年纪，哪怕有再多的宅斗技巧，也没有实施的机会，因为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就只是两个无依无靠的小孩儿，又有谁会被两个小孩子给吓倒呢？
这些司徒蒙都明白，他并不打算给这些林府原本的仆役养老，但如今的境地由不得他选择，这些仆役与林府还有契约在，不用司徒蒙再花钱请他们，而现在司徒蒙手上可用的资金已经没多少了，就算日后完成系统任务有奖励，但也只能等以后，远水救不了近火，摆在面前的事实就是，他们请不起仆役；而偌大的林府，单靠司徒蒙与罗武两人，根本无法维持其日常运作。
先把林府的事情放在一边，当务之急还是要先完成系统的任务，找到并签约十户佃户。
前两日司徒蒙在集市中签约了两户佃户，又说服了三户散农成为佃户，原本山庄的佃户被他说服了两户，剩下三户却不是好相与的。
这三户原佃户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就是他们家中都有人在林府当差。司徒蒙来到其中一户佃户的家里，他们家有两人在林府当仆役，按理来说，都是庄园的佃户，他们与前两天那对农民夫妇没太大区别，在门外时，司徒蒙也确实是这么想的。
然而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家人比他想象的要富贵得多了，破败的只是房子的外壳，屋内装饰摆设甚至比林府还要奢华－－不用说，当初老庄主离世后，他们肯定在林府搜刮了不少宝贝。
陈年往事司徒蒙都不想再追究了，况且林府无人，就算他追究，没有人能证明这些古董原本是属于林府的，他想追究也追究不来。
“少庄主，不瞒您说，我们家在这里已经当了快二十年佃户，我们在这锄地时，您还没出生呢！这么多年了，我们也算是庄园里的老人了，您想要我们继续签契约不是不能，只是这租赁的价格是不是高了点？”其中一名佃户说，“要我说，看在老庄主的份上，这个价格我可以接受，但东边临江的那几亩地，反正也没人用，不如一起送给我们，就当做添个彩头，您认为呢？”
司徒蒙笑了笑，说：“给你们用，可以啊，但那片地理位置要比你们原本的要好，租赁的价格自然也得高一些，只要你们肯付这多出来的租金，那片地就是你们的。”
佃农：“哎，说钱多伤感情呐！小娃子，你可别忘了，现在是你求着我们租你的地，我们家可不缺那么几块地，你可仔细想好了！”
“老伯，您这些日子怕是都没出外头走过罢？”司徒蒙说，“宁山县就那么大，除了澄宁山庄外就只有白鹤峰下有能够种地的农田。您老要是有时间，可以去外面打听打听，那边给佃户的租赁价钱是多少。那里的佃户得知我们澄宁山庄重开，挤破头想与我签约呢，只是山庄才刚起步，我又念着你们家有人在林府当差，才给你们留着位置。倘若你们真不想种地了，那这些地也别浪费，他们可都仰着脖子等着呢！”

第6章 通缉令

这佃农恐怕确实如司徒蒙所说，很久没出过庄园了，对如今外面土地租赁的价钱没有直观的概念，还想着倚老卖老多骗司徒蒙几块地。如果司徒蒙当真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恐怕真的会被他唬住，然而事实是，司徒蒙这个十几岁的外壳里，是三十几岁的内心，早在集市招揽佃户时他就已打听过宁山县相关的事情，看得比这些坐井观天的原佃农要清楚得多。
佃农听了他的话，一时间不知如何反驳，他想的倒是美，然而那都是建立在司徒蒙年少无知的基础上，如果司徒蒙真的如他所说，不再与他们签订租赁契约，反而将这些他们用了十几二十年的地给外面那些农民，把他们踢出庄园……
佃农自己想得满额大汗，司徒蒙却说：“这样罢，我给你们一天时间，您与其他两户佃户好好商量，是继续待在澄宁山庄呢，还是去别的地方。我不是那种固执己见一成不变的人，如果你们想走，我也不会不识趣地强留下你们。”
司徒蒙知道，这几个家中有人在林府当差的佃农是私下串通好了的，今日的不过是一个小测试，假如他真的听了那名佃农的话，如他所说的将多余的土地拨给他，另外两户佃农看见，也会狮子大开口要求将庄园中的农田瓜分，到时司徒蒙再想拒绝就难了。
他今日与这名佃农说的话，佃农肯定一转头就跟另外两户商量，待他们知道他不是好惹的，也不在乎他们区区几户佃户，有些话，自然就好说了。
司徒蒙回到林府睡了个午觉，醒来时发现梳妆台上的镜子一闪一闪的，他马上起床，走近镜子才看到，除了左上角的“当前任务进度”外，还多了一行字：【佃农的声望】增加十五点。他点了确认键后，这个【佃农的声望】变成经验条缩到右上角。
他还想看看这个什么声望值是否有说明，但无论如何摆弄，镜子的画面都不再有变化，他叹了口气，在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先放着呗，反正来日方长，只要继续完成任务，以后一定会知道的。
澄宁山庄的生活比司徒蒙想象的还要麻烦许多，先不说那几个倚老卖老的仆役，他在这里住着，尽管没有在司徒家时被大房的人欺负，但每日都有许多烦心事，有些罗武处理了，而有些罗武处理不了的，落在他头上，他一时之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首先就拿他们一日三餐来说吧，司徒蒙自认自己在吃的上面没有委屈自己，每日给厨娘的饭钱也不算少，但他们吃的永远是菜多肉少，司徒蒙以为这是江南的物价太高，又给买菜的厨娘增加了一次饭钱。然而饭钱多了，他们吃的反而比之前还要差。
景深来林府串门时，正巧看见司徒蒙在吃午饭，他好不容易才熬过了禁足的日子，还是饿着肚子下山的，本想在司徒蒙这里骗一顿饭，看到了对方的待遇之后，他傻了。
“你是因为要守孝，所以才吃的这么清淡吗？”
“……”面对景深的问题，司徒蒙沉默了，他想了想，还是诚实道：“没有……这就是我平时吃的饭菜。”
景深：“这也太清淡了吧？！我在白鹤观中吃的都比你丰盛，你们是没钱，揭不开锅了？还是说本来就有这种癖好？你是苦行僧？”
景深的问题三连击让司徒蒙无言以对，还险些被饭噎着了，良久，他才用茶水把卡在喉咙里的白饭吞下去，“我是一个正常人，没有这种癖好，也不是苦行僧。饭钱我还是有的，不过都给厨娘买食材了……难道不是因为江南物价太高，所以才如此么？”
“你傻呀？江南的物价再高，能比得上京城？你也在京城长大，吃一顿饭多少钱，你心里没数，难道你那忠仆心里也没数吗？”
司徒蒙想了想，刘深小少年说得不无道理，先前罗武就曾经吐槽过，说他给厨娘买食材的钱太多了，然而他们巡视厨房，见厨房满满当当的，厨娘确实是把钱用到点上，但为何每天吃饭，他的饭菜还是那么寡淡呢？
他忽然觉得事有蹊跷，放下手里的饭碗，看了黑妞儿一眼，兀自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景深见有好戏可看，也跟着司徒蒙走，就在两人快到厨房时，司徒蒙的手被景深抓住，他忽然感觉一阵大力拽着自己往上飞，再定神一看，自己已经在房顶上了。
景深松开他的手，指了指前方，让司徒蒙看，司徒蒙才发现原来自己现在蹲在了厨房对面的屋顶，在这里正好可以看见厨房内的情景。只见厨娘熟练地把食材切块，再装进炖盅里头，这些材料都是司徒蒙从未看过的。景深说：“她是在开小灶么？”
多半是了，司徒蒙心说，怪不得每天他吃的都像些剩饭残羹，原来好的材料都被厨娘用来开小灶了。两人再往下看，厨娘收拾好剩下的材料，把已经做好的炖盅、饭菜都放在饭盒里，提着饭盒从林府的后门出去了。
司徒蒙再次感觉到那股巨力，那小子竟然抓着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在房屋顶上跳跃。每次落点司徒蒙都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踩着瓦片滑下去，然而黑妞儿人虽然长得瘦小，力气却出奇地大，而且每次落点精确，从来没有失手过。
在惊心动魄的“跳房子”活动之后，司徒蒙被黑妞儿带到了一家佃户的门前，此时那厨娘已经挽着饭盒进了门，司徒蒙刚想说要不要进去瞧瞧，就被身边那人提着又上了房顶。
景深熟练地掀开房顶的一块瓦片，与司徒蒙一起往里面看，只见厨娘进了屋后，一名作书生打扮的青年接过她手上的饭盒，把菜品一一放在木桌上，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司徒蒙对于厨娘私吞府中食材一事极其震怒，回到林府后与罗武一合计，罗武负责搜集厨娘私吞饭钱和食材的证据，司徒蒙本想拿着证据与厨娘对质，景深却在旁边插嘴，说：“这事就应该直接报官，你跟她对质，到时她都知道你拿着她的把柄了，以后肯定会防着你们，若再想报官揭发她就难了！”
“山庄才刚起步，我不想这样的丑事传出去，坏了山庄的名声。而且此事之后，这名厨娘不会再留在林府，我会另外找一名掌厨负责我们的饭菜。”
景深叹了口气，“随你便吧，反正这山庄是你的，你爱怎样就怎样。”只要有好戏给我看，让我打发时间就好。
如此过了几天，罗武已经搜集完证据，司徒蒙在午饭时间，厨娘上菜时突然发难，与罗武一起揭发她私吞饭钱与食材的证据，景深难得做了一回好人，把还在家中睡懒觉的厨娘的儿子绑了过来，母子俩站在一起，面前的桌子上还有景深顺手带来的厨娘儿子吃剩下的人参鹿茸。
“证据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话要说？我给你们一个狡辩的机会。”司徒蒙抬头望着那名比自己要高的厨娘的儿子，据罗武所说，此人是一名落榜的秀才，年纪三十有八，在家中每日好吃懒做，既不愿去务农也不愿去给商人打工，每天都做着金榜题名的梦。
“这……这些都是我们自己挣钱买的，哪里是林府的东西了？你们说是林府的就是林府的？口说无凭，证据！证据拿出来！”厨娘见自己被揭发立刻慌了，倒是他儿子“临危不乱”，还懂得诡辩。
司徒蒙摇了摇头，此人当真是无药可救，也难怪年纪一大把了，还躲在娘亲的庇护下。他一招手，罗武立刻把林府最近进货的食材、他们每日吃的菜品材料、还有厨娘家搜刮到的食材一一对照，还贴心地附上了这些食材原料的价格，厨娘听了一耳朵，脸已经吓得煞白了，她儿子一开始还打算负隅顽抗，但听到后面，每一桩每一件都与家中他们扣下的对应上了，证据确凿，他再也无法抵赖。
“这样吧，念在余婶婶在林府工作多年，曾经也照顾过我外公，这些证据我就先扣着，不拿去报官。只要你们在两个月内把私吞的食材与钱财归还，此事便了了；但如果时限内你们不把钱财与食材归还，那就抱歉了，我拿着证据去报官，日后您儿子身上背着罪行，还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能不能当上举人老爷，我可就说不准了。”
厨娘听了司徒蒙的话，忙磕头请罪，说自己一定会把钱财等补上，请求他千万不要报官。她的儿子被她拽着一起跪下来，低着头，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景深：“其实就算你们夹带私逃也无所谓，你们庄主的祖父是在京城当官的，还是个大官，到时候他跟他祖父说一句，通缉令传遍整个大周，每州每府都在通缉你们，就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
他这一记补刀比司徒蒙说的都有效，自古耕田的怕当官的，尤其像厨娘儿子这样读过几年圣贤书，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最怕的就是丢了面子。司徒蒙拿什么压他都不够，只有像景深这样，你要搞小动作，直接断了你的美梦，还送你一个全国通缉，厨娘儿子这种心高气傲的人断然丢不起这个脸。
果然，厨娘儿子听见景深的话后，身体猛然一震，跪姿都比方才要端正得多，陪着娘亲一起磕头，比他娘亲还诚恳，“求求你们高抬贵手不要报官，也不要下通缉令！我们一定会在期限内把东西换回来！砸锅卖铁也要换回来！”
送走了哭得满脸鼻涕眼泪的厨娘母子后，司徒蒙看了景深一眼，说：“全国通缉那落榜秀才……真亏你想得出来，这得有多大的能耐才能做得出来？何况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
景深道：“这有何难？不过是区区通缉令，只要朝中有人自然就能办到……”
见司徒蒙疑惑地看着自己，景深又改口道：“不过我也只是随便说说，吓唬吓唬他们而已，怎么可能因为几十两饭钱就去找人做什么通缉令，真当是做梦呢？！”

第7章 仙境

厨娘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经过此事，司徒蒙也深刻明白到这些林府原有的旧仆是不能再留了－－他们总是仗着自己有几分资历，整日好吃懒做，把他们请回来后反而还增加了罗武的工作量。
罗武从前在司徒府时，只当司徒蒙一个人的贴身仆人，他娘倒是专管仆役丫鬟的女管家，然而罗武当时太小，他爹娘去得也早，因此没能跟他娘学到多少本领。此时他面对的还都是年纪至少比自己大一轮的“老奸巨猾”的大叔大伯们，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为了此事，司徒蒙特意去集市逛了一圈，看得当然不仅仅是江南的物价水平，他在集市中找到一个像是人才市场的地方，先前他就是从这里找到那两名佃农才完成了任务，现在他要在这里找的不是佃户，而是仆役掌厨，还有最重要的－－账房先生。
林府重新投入使用后，司徒蒙与罗武并未找到以前的账房先生，据说那人在老庄主去世后就去扬州找工作了。一开始，司徒蒙没有意识到账房先生的重要性，尽管他们也会记账，但毕竟不是专业的，账面弄得乱七八糟，完全看不下去。
司徒蒙与罗武都尝试过整理账簿，但没过几天又打回了原形。
罗武要在林府与仆役们斗智斗勇，与司徒蒙一起逛集市的任务便落在了景深头上，尽管司徒蒙一开始就说自己一个人去就行，无奈黑妞儿实在太热情，而他又念在之前厨娘事件多得了黑妞儿才能完满解决，那推拒的决心也就没有那么强烈，黑妞儿再撒娇几句，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便瓦解了。
司徒蒙以前便觉得，这个黑妞儿虽顽皮了一点，但半点也不傻，处事的方式也比同年人要成熟得多，结合他也认识司徒裕，那么家中必定有人在朝中当差，看他平时的衣着打扮，衣服的布料皆不是凡品，想来也是某位达官贵人之后。
“你这样整天跑来庄园，家里人都没有意见么？”司徒蒙试探道。
“我爹娘和我姐都在京城，只有我哥和我来了这里，我哥太婆妈了，管不着我！”
藏匿在暗处的侍卫们一听，心说你前几日还被你哥禁足呢，不仅管得住你，还把你管得死死的。
景深不知道自己的侍卫在背后腹诽自己，还跟司徒蒙吹牛，“你不知道，我哥他这人，跟娘们似的，管得可宽了－－我去哪儿跟谁玩他要管；我吃了什么他也要管；我认识了谁他还要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道士观里待久了，闲着没事就来管我。”
“你哥那是为了你好，要不是在意你，谁会乐意管你？就像我与我堂弟、大房他们一样，我就不会管他们今日认识了谁与谁说了什么，也不会管他们吃的是啥，吃完会不会闹肚子！”司徒蒙一边与景深说话，一边留意周围的人，方才他已经看上了几名仆役，他们开的价格都不算高，关键是有工作经验，不用从头学起。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景深，却受到了景深的唾弃，“你傻呀！找他们跟找你们林府现在的仆役有何区别？你如果只在这里住个十天半月，倒也没什么，但如果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下去的，当然要找一些忠心耿耿的仆人－－何为忠心耿耿，那就是你亲手培养调教起来的，最好年纪不大，家中正缺钱，从来没有仆役经验的，如此，才能事事都顺你的心，如臂指使。”
“喏，你看，那边那几个就挺好！”
司徒蒙顺着景深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边也站着两名少年，约摸十六七岁的年纪，反正不比他和罗武大多少，神态举止都还青涩，看得出来对这个陌生的地方还有些害怕。
“你说真的，没骗我吧？”司徒蒙再次确认道。
景深：“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好了别啰嗦，要挑就快挑，赶紧选完了仆役，我们还得找掌厨的呢！跟你说，我喜欢吃辣的，到时候找一位专做川菜的厨子！”
看着司徒蒙走去找那两名少年的背影，景深歪了歪头，继续帮他物色别的仆役。
其实方才与司徒蒙说的都是他的亲身经历，他从小就与自己的侍卫与暗卫一起长大，他哥他姐也一样，这样的好处是，从小就一起经历磨炼的侍卫们，会比半途加入的更加忠心，彼此间的了解更多，配合更有默契。
因为娘亲母族的关系，景深他们从小就要学会如何获取自己的侍卫们的信服，如何调动他们，如何让他们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出最大的能量－－这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义务与责任。
陪司徒蒙选完了仆役，景深终于得偿所愿，找到了一名从川蜀来的厨子，这名厨子还自带一名比景深还矮小的学徒，以至于之后每次司徒蒙在府中见到这两师徒在厨房里忙活，都觉得自己是在劳役童工，非常有罪恶感。
除了仆役与掌厨，司徒蒙终于找到期待已久的账房先生。这位账房先生与其他人不一样，他的劳工契约是从明天开始的，其他人的契约则是从下月才开始生效，因为林府原本的仆役契约时间都是到下月才结束。而川菜厨子则要回家乡一趟，毕竟以后就要在澄宁山庄当差了，他得回家收拾准备一番，顺带把家人也一起带过来。
他的妻子因在刺绣方面有着极高的天赋，后来成了山庄秀坊的坊主，这已经是后话了。
如今在林府，司徒蒙与罗武都自己过自己的，恐怕那几名老仆役自己也感觉得到，这位少庄主并不想要继续聘请自己，因此工作起来更加懒散，司徒蒙也懒得管他们了，爱咋咋地，反正如今林府里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他们偷去变卖了，只要做得不过火，司徒蒙也不去纠正。
罗武则成了林府的代掌厨，他做菜的水平依旧没有长进，不过他本来也不是专职做饭的，大家将就将就，凑合着也能过。
“我的川菜厨子……怎么还没来啊啊啊啊！”
“都说了等下个月才能来，你要是觉得这里的饭菜不好吃，为何就不能回家去吃呢？”司徒蒙被黑妞儿烦得没有脾气了，这孩子，每天都要来林府蹭饭，每次吃完都要嫌弃，但每次嫌弃完第二天还是要来，这人要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一个受虐狂。
景深：“我才不要回去吃，他们天天都吃斋菜，一丁点儿肉沫都没有，根本不是人吃的东西！”
梳妆台上的镜子闪了闪，司徒蒙立刻放下碗前去镜子查看，他的第一个系统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送了他任务奖励－－棉花田，但在拿到奖励之前，他得自己先在庄园中选定一个日后成为棉花田的位置。
“我以前就想说了，你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为何整日照镜子，像个娘们一样？”
“……你看不到？”司徒蒙想，方才这镜子不是闪了一下么？莫非他没看到？
“看到什么？不就是一面镜子嘛……”景深努了努嘴，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难不成这镜子是一个机关？”
“……倒也不是，”司徒蒙摇了摇头，说，“算了，反正你看不到，跟你说也没用。”
况且按照系统的尿性，多半这个地主系统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以前他试图与罗武说，但罗武却像听不到他的话一样，想必这个系统也是无法透露出去的。
吃完午饭，司徒蒙打算在庄园内逛逛，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来做棉花田，景深听说他要走，囫囵扒完了饭，也跟着他出去了。
得知司徒蒙要看看整个庄园，景深便提出，两人不如骑马，如果步行的话，澄宁山庄跟一个县城那么大，半天根本走不完。司徒蒙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正要从马厩去牵马，景深已经牵着两匹高大矫健的骏马过来了。
“……你是从哪里弄来的？”明明他看到，黑妞儿是自己一个人走来的，为何会突然出现两匹马？这小子是有神奇口袋么？
景深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从白鹤峰走来的罢？白鹤峰和这里之间隔了一整个宁山县呢！”
被景深说完，司徒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下意识地把黑妞儿当作神龙见首不见尾、无所不能的世外高人了，明明这孩子比他要小很多，性格不怎样还顽皮捣蛋，但却意外地令人想要放心依靠。
两人上了马，从林府开始，渐渐熟悉整个庄园，令司徒蒙意外的是，小深－－黑妞儿让司徒蒙这样叫自己－－比他还要熟悉这个庄园，好些地方都是小深知道，而他不知道的。
耳边是小深滔滔不绝的对庄园的介绍，眼前是他之前从未发现的庄园独有的美景，春日的风是凉爽而温柔的，司徒蒙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连日来因为庄园、因为任务、因为司徒家而带来的烦躁一扫而空。
如此优哉游哉地在庄园里漫步，司徒蒙几乎要忘记自己此番出来是要干嘛，直到他们在一片茂盛的花田前停下。
看着眼前的美景，景深说：“这里就是澄宁山庄最漂亮的地方了，你看这些花，是不是像仙境一般？”
司徒蒙从马背上跳下来，走近花田仔细端详面前鲜艳的花朵，眉头皱了起来。景深也从马上下来，见到司徒蒙眉头紧锁的样子，问：“怎么了？这些花有问题？”
司徒蒙点了点头。不会错的，上辈子他最喜欢看法治栏目，基本算是看法治栏目长大的，这种花在法治栏目中出现的频率很高，加上外形独特，早已深深刻在了司徒蒙的脑中。
“这些是罂|粟|花，”司徒蒙解释道，“可以用来制作一种令人|上|瘾的毒|药，成|瘾|后很难戒掉，而且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伤害。”
景深：“！！！”

第8章 鼠患

“您问这些花呀？这些花很久以前就有了，都是野生的。不过刚开始只有零星几小片，没有现在看见的这么多。好像是后来一些外面的散农，见这些花好看，便折了些到集市上去卖……这些花好看么，买的人多了，那些散农便经常来此处摘花，他们一边摘一边种，不知不觉的，就成了如今这规模。”
司徒蒙听完佃农的话，又问：“你们知道这些是什么花么？”
“哈？”正在附近犁地突然被司徒蒙叫过来的佃农被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说：“这花不就是虞美人嘛？啧……这么一说，确实与平常看到的虞美人有些不同，也许是我们这边的气候跟别处不一样，所以花也长得不同？”
原来他们把这些当作虞美人花了，司徒蒙心想，确实，虞美人花与罂粟花本来在外形上就有相同之处，尤其是原先不知道罂粟花的，把它当作是虞美人也不奇怪。
景深见佃户走了，问司徒蒙：“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些花？”
司徒蒙思考了一阵，打算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一把火把这片罂粟田烧了。
他说到做到，翌日中午就举着火把要将这片花海烧掉，佃农们听说他要烧花，也都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纷纷前来围观。
“诶你们说这少庄主这是在做什么？为何突然要烧花？”
“谁晓得呢？都说少庄主他们家在京城当大官，那些贵人想什么，哪里是我们能想得到的……”
“哎呀可惜了这片花田，多漂亮啊！我女儿最喜欢来这里摘花回家做装饰呢！”
“咳咳……大家安静一下！”罗武大声道：“少庄主有话要说！”
围观人群逐渐安静下来，司徒蒙上前一步，说：“想必各位都觉得奇怪，为何我要烧掉这些花。这种花名叫‘罂粟’，是一种朝廷禁养的‘禁花’，何为‘禁花’？那就是不能私自养殖的，要是被官老爷知道，要被捉去砍头的。今日我要是不把这些禁花都烧掉，来日若是被人揭发，不仅我，就是在座的各位都得拉去砍头！”
“不是吧？养花要被砍头……这……当真是闻所未闻呐！”
“少庄主，那您快把这花烧掉吧！”
“对呀对呀！快烧了！”
“快烧快烧！”
司徒蒙缓缓地舒出一口气，与站在围观群众之间的景深对望一眼，让罗武领人在花田中浇了油，他的火把一靠近，花田轰然间被点燃了。
原本他打算与庄园中的佃农解释罂粟花的坏处，但被小深阻止了，小深告诉他，如果他真这么说了，以后必然会生出千千万万个为了钱财不顾他人性命的制毒人，因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人的意志力根本不值一提，为了利益，他们没有什么是不能抛弃的。
司徒蒙又被黑妞儿上了一课，望着漫天黑烟，耳畔是佃农们助威的喊声，他忽然有一种使命感。说不出因为什么，就是突然觉得，原来他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在他的佃户眼里竟然是如此重要。
就好像，他们是因他而活；又或者说，他因他们而生。
被烧毁的花田被司徒蒙选作了棉花田的种植地，系统也很上道，将烧得又黑又糊的田地瞬间变得焕然一新，连树苗都给种上了。经庄园的老佃户介绍，系统奖励的棉花树苗也是顶好的。
如此良田，却没人看管，司徒蒙不知道系统奖励的棉花幼苗能不能在没人照顾的情况下依然茁壮成长。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于是他在庄园内召开了一个竞标会，让佃农们各自投标。
这些佃农们何时听说过“竞标”这种活动，一个个不明所以，在司徒蒙的讲解后才有了个模糊的了解。但棉花田所在得位置比较偏，附近只有两户佃户，其中一户没种过棉花不敢轻易尝试，最后由最靠近棉花田的那户佃户中了标，获得了棉花田的租赁资格。
夜晚，宁山县某村落。
几名青年男子聚到了一起，正埋怨着前几日澄宁山庄烧毁花田的举动。如果有熟悉的庄园的佃户在场，肯定能认得出，这几人就是先前一直在澄宁山庄花田摘花到集市去卖花的人。
“断人财路等同于杀人父母！这小子，小小年纪就做如此恶毒的事，以后长大了还得了？！”
“才来这里没几天呢，就学着人家立威了，真当自己是庄主，就可以胡作非为了？”
“照我说，还是得给那小子一点教训，别让他以为我们好欺负！”
“就是就是！还说什么‘禁花’，简直听都没有听过！多半是胡诌的！他庄园里那些老古董能被他唬住，我们就能被他糊弄住么？”最后说话的青年看上去年纪最大，鼻子有些塌，说话时总感觉有很重的鼻音，“来，听我说……我们明天这样……”
司徒蒙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忽然感觉鼻子有些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嘟嚷道：“啧，到底是谁背后说我坏话？别被我揪出来，不然一定揍他一顿！”
经历过厨娘事件与罂粟花田事件后，整个山庄感觉已经开始进入稳定期，林府原先的仆役契约都到了期限，司徒蒙果断将他们辞去，换了一批新的仆役。这批仆役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十八岁，最小的只有十五岁，与罗武差不多年纪，对于成为仆役，他们都是新手，以后会在罗武的教导下好好学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仆役。
因为他们年纪轻，司徒蒙开给他们的雇佣契约福利都很不错，这些孩子家中各有各的难处，明明是该上学堂学习知识的年纪，却因为种种原因，家中负担不起上学堂需要的费用，他们年纪轻轻的，就要负担照顾家庭的责任。
因此，司徒蒙特地在契约中加了一条，只要他有空，府中也没有事情要忙的时候，就教这些少年人习字。
罗武是司徒蒙的贴身仆人，同时也是他的书童，因此罗武的文化底子还是不错的，有时司徒蒙沉溺在制作火机关小玩意儿的时候，便由罗武代替他，教这几个少年习字。
如今他们已经学会了三字经里面的字，司徒蒙想了想，决定先教他们百家姓。景深趴在窗户，百无聊赖地看他们上课，无聊地打了今天的第十八个哈欠，他只想叫司徒蒙出去玩，然而对方却说自己已经好久没给林府的仆役上课了，今天的课必须要上，不能赖掉。景深只好在一旁等他们下课，再拉司徒蒙去陪他抓蟋蟀。
春天已经来了，都说“春眠不觉晓”，景深听着司徒蒙讲课，那些话语似乎变成了一个个工整的毛笔字，从司徒蒙口中飞出来，飘到他面前，绕着他的脑袋转啊转，转啊转……
“……起床了……少主……起来了……司徒……走了……”
景深好不容易才睁开了双眼，面前是他的一名侍卫，平时都藏在暗处，只有只剩下他一人时，侍卫们才会出现。他打了个哈欠，用手揉了揉眼睛，好不容易清醒了一些，才发现房间里的人都走了。
年轻侍卫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还没等他开口就解释道：“方才罗武进来与司徒公子说了几句话，好像是庄园中鼠患严重，佃农们种的庄稼都没了，请司徒少爷过去看看。”
景深点了点头，让侍卫带路，跟着侍卫来到了庄园内正在使用的几片农田中。
这些日子他都是直接从庄园门口走到林府的，因此没有经过这边，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如今这一看，田里的庄稼不少都被啃过，然而这不是最糟的，最令人苦恼的是，庄稼的根部几乎都被啃干净了，地上随便挖个坑，就会有老鼠从坑里面被挖出来。
“原本我们是不想劳烦少庄主您的，毕竟您只是把地租给我们，我们种些什么，收成如何，都由我们自己承担……然而如今您也看到了，这田里头的都是老鼠，而且不仅一户如此，整个庄园的田都这样……如此下去，我们别说收成了，就是想把植物种活，那也是不可能的！”
其他佃农纷纷点头，别说是司徒蒙了，就连景深这样不懂农业的外人，也能清楚地看到庄园的农田里全是密密麻麻的小洞，这些小洞里头便是老鼠的家。农民们一锄头下去，挖出来的全是老鼠，那场景，就连景深也被恶心得受不了。
司徒蒙安抚他们说：“你们都是澄宁山庄的佃户，是庄园最重要的资产，此事我一定会想出解决办法的，也一定会查出导致这样的原因是什么。”他来到庄园的时间也不算短，几个月来庄园的农田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变成了老鼠们的窝呢？此事若说背后没人推波助澜，他才不信！
景深跟着司徒蒙，见司徒蒙去马厩牵了一匹马出来，连忙跳到了马背上。司徒蒙被他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叹了口气道：“你不是在林府中睡着嘛？我要出去办正事，今天不能陪你玩了，你先回家……”
“你是要去找根治老鼠的办法嘛？你打算怎么做？弄些猫回来？还是弄蛇回来？”
“等下再看看……不对，你怎么知道？刚才你在场？”
“我在呀，”景深说，“这么多老鼠，我还是第一次见……嘶，太恶心了！”
司徒蒙无法，只好在下面牵着马走，“庄园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多出了那么多老鼠，想必是有人可以把老鼠放进来……厨娘和他儿子把钱和食材还回来后就搬走了，搬到了扬州，据说如今他儿子也出去给人当采办，挣的钱不少，不可能还回头捅我们一枪；原本在林府当差那几户更不可能，损失最惨重的就是他们了；至于其他的佃户就更没有理由了……难不成，是那几个散农？”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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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买狗

景深：“你是说，以前在花田摘花那几个？”
“除了他们，还有谁跟庄园有利益瓜葛？”司徒蒙说，“这样也太狠毒了，明明是我烧的花田，应该找我报复才对，在农田里放老鼠，害的是那些农民！”
“欺善怕恶，柿子找软的捏，不是很正常么？”景深骑着马，司徒蒙走在他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这黑妞儿骑在马上，看起来还挺有范儿的，想必从小也是受英才教育长大的，所以才在什么方面都有涉猎，不说话时气质也好。
事实上景深还确实是从小受英才教育长大，而且比司徒蒙想象的还要辛苦，他从小就要学得比任何兄弟姐妹都要好，但又不能将自己的精明能干显现出来，哪怕在至亲面前都要戴着面具。因此好不容易能逃离那个地方来到这里，他要尽情地玩，尽情地闹。
两人把马匹寄放在宁山县的驿站处，那里离火机关车站只有一个路口的距离，通往扬州府的火机关车每五天启动一次，也是正好，他们赶上了启动的当天。

司徒蒙给两人买了车票，排队上车后，坐在了第二节车厢中。这种火机关车听起来与现代的火车差不多，但原理却相差甚远，比起火车，更像是矿车，但车厢自然要比矿车要结实得多，起码顶头上还是有盖的。火机关车的车厢像是马车的豪华放大版，一节车厢有大小之分：大的能一次乘坐二十人左右；小的则最多只能乘坐五人，而且小车厢为有钱人专属，只有每年给了足够的租金——车厢只能租不能买——才能拥有属于自己名下的小（豪）型（华）车厢。
火机关车的另一个与现代火车不同的特点是，火机关车没有持续供应的能源，每次启动，就要把能源储存箱里的所有能源用完，因此最远只能跨越半个州府，而且中途无法停下。
两人选了靠后的双人座位，对面是一对年轻夫妇，妻子依靠在丈夫的肩膀上睡觉，而年轻丈夫则下意识地挺起胸膛，好让妻子枕得舒服一些。司徒蒙两辈子都是光棍，从来只有吃狗粮的份，自己倒是没有给别人派过狗粮。
上辈子他忙着读书忙着考研，看待男女情爱就像浮云；这辈子他只是一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哪怕在古代人们结婚都早，但也没有十五六岁就谈婚论嫁的。
他的思绪飘到了天边，也没在意自己身边的景深也睡着了，枕在他肩膀上。
窗外下起了毛毛细雨，青山绿水在烟雨朦胧中就像是一幅画。江南的春天不像京城，这里处处洋溢着生机，春意盎然江山如画，是江南春天的最好形容。
司徒蒙感觉右手有些麻，一低头才发现黑妞儿靠着他睡着了。
黑妞儿如今已经没有刚见面时那么黑，管他叫黑妞儿已经有些不合适了，但司徒蒙又想不到别的形容词。刚开始这小屁孩儿扮鬼吓他，反被他弄得灰头土脸的，加上人又瘦小，像只小猴子一样；之后第二次见面，小猴子抹去了脸上的灰，乱糟糟的头发也整齐梳好了，站在司徒蒙面前，司徒蒙已经认不出他来了，只想着，这么精致可爱的娃儿，要是个女的该多好啊——虽然晒得黑了点儿。
火机关车前半程快，后半程慢，对面那对年轻夫妇，妻子已经醒来了，两人这才与景深打了声招呼，同乘这趟火机关车，大家都是宁山县的邻里，尽管他们从来没见过面。
因为景深睡着了，所以三人小声交谈，司徒蒙这才从他们口中得知，原来两人在宁山县开了家客栈，但家人都在扬州，所以每隔五天的这趟火机关车他们都会乘坐。
“我家在澄宁山庄。”对方说完，司徒蒙也自我介绍道。既然同住宁山县，日后总还有机会碰见，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年轻妻子看了看司徒蒙，又看了看靠在他身上睡着的景深，对司徒蒙笑了笑，一手指了指靠着他的景深，小声说：“这是你小媳妇？”
司徒蒙：“……”
“他是男孩子。”司徒蒙解释说。
年轻妻子稍稍惊诧了一下，又认真端详这个长相精致但有点黑的男孩子，遗憾道：“可惜了。”
司徒蒙满头黑线，心说有什么可惜的？又低头瞧黑妞儿的睡颜，心想，也别怪他总在心里叫小深黑妞儿，这张脸长得实在太具欺骗性了，不止他一个，别人初次看到都以为是女孩。
黑妞儿动了动，终于醒了，司徒蒙马上往后让了让，解脱了被枕得麻了的胳膊，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肩膀。
“到了？”景深还处在变声期，声音沙沙的，有点儿粗，像是被沙滩上的幼沙磨砺过一样。听到他的声音年轻妻子再也无法将他与“可爱的女孩子”联系在一起。
景深眼睛在对面两人身上停留片刻，又扭头看身边的人，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你们怎么这表情？”
“没什么，”司徒蒙扯开话题，“快到了，你擦擦你的口水，一上车就睡，小心被人拐了都不知道！”
景深难得听话地擦了擦嘴边，根本没有司徒蒙说的什么口水，他剜了司徒蒙一眼，“这不是有你在么？”
火机关车在扬州的车站停下，两人告别了那对年轻夫妇，景深在车上睡饱了，一下车就像猴子一样蹦蹦跳跳，司徒蒙就像牵了一只猴子出门，一会儿怕他跑丢了，一会儿又怕他弄坏了别人的东西。
扬州府的集市比宁山县要大许多，贩卖的商品也多种多样应有尽有，司徒蒙一边护着景深，一边在看商贩们贩卖的商品，看看哪些可以用来对付庄园的鼠患。
景深在一处卖宠物的摊子前停下，“这是什么？以前没见过这种类的狗……”
摊子的主人看样子是一名海外商人，在他面前摆着好些笼子，司徒蒙望着黑妞儿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双眼立刻亮了。
司徒蒙：“！！！”
景深：“？？？”
“这些小狗多大了？怎么卖？”司徒蒙问那摊主。
摊主：“公子好眼力！这些小狗都是从海外运过来的，这边的都有一年，那边的嫩一点，只有三五个月。至于价格嘛，那就看公子您要多少？单一只买，成年的要二两银子，一对买的话只要三两；幼年的一只单买要二两半，一对买四两；当然，如果您多买几双，这价格还能商量商量。”
景深不解：“你买狗干什么？不是应该买猫么？”猫捉老鼠，没毛病。
“就是要这种狗……你到时候就知道了！”司徒蒙说，“我只要成年的，只有这几只吗？”
摊主：“公子这是要用来捉老鼠？那买这种狗就对了！这可是海外专门培养用来捉老鼠的，一捉一个准！这摊子里的只是一部分，我家里还有，今日没有带出来……如果公子您要的话我可以让人带过来……公子您是要买多少呢？”
“这笼子里成年的都要了，”司徒蒙难得大气道，他完成系统任务的同时，新来的佃户都给他交了不少租金，如今他手头总算宽裕了些，“你家中还有多少？我只要成年的。”
“这笼子里有三对，”摊主说，“我家中还有三对，公子这是都要？”
见司徒蒙点头，摊主用算盘算了下，说：“一共六对成年的捕鼠梗……原本是要十八两的，如今我给您打个折，十五两，算送您一对了！”
“行！”司徒蒙慷慨付钱，摊主拿了钱，立刻叫身边的帮工回去带狗过来。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两张凳子，让司徒蒙与景深坐下休息。
景深难得见他如此慷慨，反而有些担忧，“都说‘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你买这么多小狗回去，真能解决庄园的鼠患？”
“放心，你到时候尽管在一旁看就可以了！”司徒蒙想起从前在现代网络中看过的“杀鼠大队”，那效率简直比什么猫呀蛇呀的要高得多，当时他看完都替那些死在捕鼠梗嘴下的老鼠觉得可怜。
摊主的家大概离集市很近，没多久那帮工就把六只捕鼠梗带来了。司徒蒙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些小狗身上是否带有什么疾病伤痕之类的，见小狗的健康状况都不错，而且都很活泼，心满意足地收下了两个大笼子。
景深：“……”
“你打算怎么弄回去？十二只狗，你能提得起其中一个笼子么？”
不用黑妞儿说司徒蒙都知道自己犯傻了，他只想到要多买一些捕鼠梗回去捉老鼠，却没想过这么多狗，他该如何带回庄园。
景深看了他一眼，继续补刀，“就算用绳牵着，你也带不上火机关车。”
司徒蒙想了想，对摊主说：“大叔，能麻烦您帮忙叫两辆牛车么？”
摊主先前见司徒蒙如此爽快，还以为他早就准备好运输方法，没想到竟然是临时起意的，连用来运输的载具都没准备。他点了点头，说：“正好我隔壁家是做运输生意的，我帮您问问罢……二位公子打算去哪里？”
“宁山县，澄宁山庄。”
“好的，请稍等……阿贵！你去刘大哥家问问！”
“好嘞！”
那名叫阿贵的帮工离开没多久，就带着两辆牛车回来，一名长满络腮胡的男子坐在头一辆牛车上，后面的牛车上则坐着一个小年轻。
几人合力把两个大笼子放到牛车上固定好，司徒蒙与络腮胡大叔坐前面一辆牛车，景深与小少年坐后面那一辆。一前一后两辆牛车启动，慢悠悠地向宁山县的方向走去。

第10章 真相

司徒蒙与景深来时乘的火机关车，只用半个时辰左右就到了；回程因为多了十二只狗，无法乘坐火机关车，只能坐牛车回去，牛车走得稳却慢，用了大半天才回到澄宁山庄。
司徒蒙与络腮胡大叔结了钱，罗武已经听到消息，带着林府的仆役与两辆木头车前来迎接他们。
罗武与仆役们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狗，而且还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品种。罗武毕竟在京城待了十几年，知道这些品种不是本土的，外来的东西总是金贵一些，搬笼子时，便吩咐仆役们都小心一点，别把里面的小狗碰伤了。
“少爷，您买这么多狗回来是？”罗武不明白司徒蒙为何出去一趟带了这么多狗回来，按理说庄园鼠患严重，司徒蒙就是买两车猫、两车蛇回来都不奇怪，可为何带回来的是狗呢？
司徒蒙勾了勾嘴角，没有回答他，只指挥他们把笼子都运进林府。
当天傍晚看见司徒蒙带两车小狗回来的人都不约而同觉得奇怪，但却没有人敢跳出来问。
对捕鼠梗来说，捕鼠是天性，与肚子饿不饿没有关系，相反，喂饱了才有力气去捉老鼠，因此司徒蒙没有饿着这些小狗，林府胜在空房间特别多，司徒蒙干脆把这些狗都集中放在一个院子里，院子用篱笆围了一圈，这些小狗跳得不高，跑不出来。
司徒蒙与景深在院子里，将困住小狗的笼子打开，小狗们刚开始都缩在笼子里不敢出来，司徒蒙与景深退开几步，再用食物引诱，良久，才有一只小狗从笼子里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有了第一只，便有第二只、第三只，小狗陆陆续续地从笼子里出来，很快这个小院就被狗子们占据了。
这十二只小狗在林府中养了六天，成功认了主后，司徒蒙才用绳子牵着它们，把它们带出来。
景深早就在农田边等着了，他刚到时一只大老鼠突然跳出来，差点没咬了他一口，幸好身边侍卫反应快，用暗器把这只硕大的老鼠一击毙命。
景深松了一口气，也不敢继续站在田里了，跳上房顶与侍卫们一起蹲着，居高临下看戏。
农民们陆陆续续到来，昨日司徒蒙让仆役通知大家，今日正午在农田里集合，他有办法处理鼠患。
大家翘首以盼，就在他们把脖子伸得媲美某种禽类时，司徒蒙终于来了。他与罗武、林府仆役一起牵着扬州买的那十二只小狗出来，也没有开场白，只让其中一名佃农拿着锄头出来，把牵狗绳都解了。
刚开始小狗们都安静待在司徒蒙身边，直到那名佃农在司徒蒙的命令下把锄头往田里一锄，翻起一堆松散的泥土与两只老鼠……
景深：“！！！”
他发誓，这是他长这么大看过的最凶残的一幕了，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锄头所到之处，老鼠都与泥土一起被翻出来，然而太阳还没来得及在它们身上留下半点温暖，小巧娇憨的捕鼠梗一拥而上，一口一只老鼠，咬住后疯狂甩头，老鼠在被它们咬住甩头时身上脊骨尽碎，当下就死了，尸体旋即被捕鼠梗甩到一旁。
十二只捕鼠梗，分两批轮班，一个时辰，三百五十七只老鼠无一生还。
不仅景深，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谁能想到这些小狗在面对老鼠时如此凶残？就连负责拿锄头锄地的那名佃户，到得后来都下不去手了，眼看着面前杀得眼红的小狗，拿锄头的手不由得颤抖起来。
捕鼠梗只把老鼠咬死，却不会把老鼠当作食物。因为它们表现得好，司徒蒙还特地让仆役杀了两头猪犒劳它们。仆役们喂养它们时更加小心了，毕竟那天农田里小狗们那杀鼠不眨眼的矫健身姿已经深深刻进了他们的脑海里，他们想忘都忘不掉。
“真的太厉害了！”捕鼠梗杀鼠事件已经过去两天了，景深每次想起来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么大一只老鼠！那些狗又矮又小，咬住老鼠脖子之后就不松口，直到把老鼠咬死！精准快速，干净利落！”
晚饭时他又将那天看到的凶残景象复述了一遍，景淳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那口饭却怎么也塞不进嘴巴里，他无奈提醒道：“现在是吃饭时间，这种什么老鼠什么尸体的，能不能别说了……”
景深“啧”了一声，三两下把饭扒完，“不说就不说，我去找小狗玩儿！”
“哎你！又不把菜吃完！”
司徒蒙用了四天的时间，才将整个庄园里的老鼠消灭干净，尽管也可能有漏网之鱼，但不会再有鼠患了。在仆役与佃农们的帮忙下，这一大家子老鼠的尸体整整齐齐罗列在一起，被司徒蒙一把火烧了。
佃农们看这些小狗如此厉害，尽管杀鼠时表现异常凶残，但还是起了想要饲养的心。
“那个……少庄主……这些小狗能卖给我们吗？”其中一名佃农被大家推出来，代表庄园的佃农们问出他们心中想要问的话。司徒蒙认得，此人就是他当时要完成系统任务时第一个询问的农夫。
“可以是可以，”司徒蒙自然明白他们心中所想，不过这些捕鼠梗都是在海外长大的，没有经过本土的重新培养，想要驯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想在庄园里将这些捕鼠梗繁殖培养两三代后，再让佃户饲养，以免佃农们饲养不当，反被它们伤害，“但现在不行，如今这些小狗没有经过训练，你们带回去容易被伤到，需得再过得几年，待我将它们驯服后再给你们饲养。”
见农民们脸上失望的表情，司徒蒙又安抚道：“现在这些小狗虽然是在林府饲养，但如果你们需要，我也可以借用于你们，毕竟农田是庄园的重要财产，而你们都是澄宁山庄的佃户，我定然不会让这次的鼠患再次发生！”
听说可以借用，佃户们心中都吁了口气，毕竟饲养这些狗还需要给它们吃的，现在少庄主说需要用时借给他们，不需要用的时候由林府，也就是少庄主自己饲养，他们连喂养狗的吃食都省了，算上去比自己饲养还要划算。
佃农们纷纷感谢司徒蒙，望向司徒蒙身后，正与景深玩耍的小狗们，感觉它们愈发可爱了。
处理完庄园鼠患与捕鼠梗们的归属问题，司徒蒙转身打算回府，就见黑妞儿蹲在一群小狗中间，也不知他做了些什么，小狗们对他非常热情，仿佛他才是饲养自己的主人。
方才司徒蒙说的话景深都听见了，他抬头，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司徒蒙，“这些狗还需要训练么？我觉得它们捉老鼠已经很厉害了。”
“会捉老鼠，是因为这是它们的天性，它们天生就是为了捉老鼠的。但如果要养在家里，与人一同吃住，那还得训练它们——像是不能伤人、对主人不能护食、不能吃生肉、不能上桌子、不能把猎物叼回家里……这些都要经过训练才能实现，还有一些另外的技能，例如听命令坐下、站起来、奔跑、停下等等，只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这些小狗才能成为我们的好伙伴。”
司徒蒙说着，把十二只小狗重新用绳子牵起来，之前待在林府那几天，司徒蒙已经教了它们在原地等待和随行，那是他自己一个人一只一只，将这些狗反复训练才有的成果，但要到完全没有这方面知识的农民们都能饲养，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司徒蒙无意中找到了让庄园陷入鼠患的罪魁祸首，果然如他所料，正是因他烧毁了罂粟花田而没有了收入来源，对他记恨的那几个宁山县的散农。
那天司徒蒙跟着景深去海边捡贝壳，听见林中有人讲话，静心听了一会儿，竟然是几个散农在商量说如今老鼠没有用，要不要给庄园放几条毒蛇。
黑妞儿似乎早有所料，与司徒蒙挤了挤眼睛，随后不知从哪里弄来两条海蛇，直接甩到几人身上。他们本就在商量毒蛇之事，一见天上飞来两条蛇，便下意识地以为是毒蛇，纷纷叫嚷着跳开了。
景深望着他们狼狈跑开的背影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司徒蒙见他如此，只能过去给他顺顺背，“你早就知道了？今天找我来也不是为了什么捡贝壳，而是让我亲眼看看这场戏，对不对？”
“哎呀！你别一脸苦大仇深的！我也是偶然间听到他们的话才发现的，话说你不想报仇吗？他们可是害得你的庄园险些倒闭！”
“那也是因为我烧了他们的花，断了他们的财路。”司徒蒙说着把他扶起来，用手帕给他擦干净捉过海蛇的双手，“不过还是要多谢你的，要不是你把他们引出来，我也不会知道害我确实的是他们，以后也不会对他们有防备。”
“干嘛突然那么正经？我可不是为了你，只是自己想收拾他们而已！”景深把手收回去，“走啦走啦！回去吃饭！听说今天要做麻婆豆腐！你们厨子做的麻婆豆腐最好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捕鼠梗这个是我在B站看到的，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搜“杀鼠大队”（大概是这个名字），简直颠覆三观，不得不说，这些狗子们真的太凶残了！

第11章 军事基地

澄宁山庄位于宁山县，而宁山县又处于整个大周最南方的位置，由此可以想象，宁山县的夏季是十分炎热的。
今年夏天来得早，司徒蒙两辈子都没在南方待过，因此也不知道这南方的夏天竟能热到如此程度－－躺在床上是铁板烧，还自带翻面的那种；坐在屋里是蒸桑拿；走在路上是烧烤，就差一把椒盐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怀念现代的空调和风扇，他躺在床上想了想，风扇是可以做出来的，但这里本身气温就那么高，风扇转着，来来去去都是些热风，还不如就地躺平来得凉快。
令司徒蒙觉得神奇的是，哪怕天气如此炎热，刘深小少年还是会每天坚持不懈来庄园找他玩。司徒蒙无法拒绝黑妞儿的邀请，只好顶着仿佛要把他晒成咸鱼的太阳，投入到大自然的怀抱之中——天知道他现在只想投入自家木床的怀抱？！
两人在河边玩了一白天的水，刘深小少年收获了满满一箩筐河鱼河虾，司徒蒙则收获了一捆水草——他脚滑摔进水里，没想到河水那么深，还好死不死脚被水草绊住了游不上来，是黑妞儿亲自潜下去给他解开的。
当时在附近守备的侍卫以为景深出事了，纷纷准备跳下河里营救，幸好景深很快就游上来了，并在司徒蒙发现之前给了侍卫们眼色示意，让他们赶快躲起来。
司徒蒙今日晒了一天，又落了水，尽管及时被景深救上来了，却还是有些精神不济。景深见他脸色不好，便说自己不回家了，要留在林府照顾司徒蒙。
至于是照顾还是添乱，那就另说了。
两个半大少年并排躺在一张床上，免不了胳膊腿贴着碰着，让这夏日的夜晚更加炎热。
“别滚了，越滚越热，还是停下来歇歇罢。”司徒蒙整个人躺平不动，仿佛是一根树干，身边的黑妞儿每次一有什么动静都免不了碰到他，让他也跟着急躁起来。
“这也太热了！”景深实在睡不着，干脆坐起来对司徒蒙抱怨，“你们山庄就没有冰么？就算没有制冰的地方，也可以去扬州买了运过来啊！”
司徒蒙尽量让自己心静下来，解释说：“运过来也没用。这山庄里头没有冰窖，地窖也没有，冰运过来没等到夜晚就全融了。”
“没有冰窖就自己挖一个！你想想，那么大一个庄园，佃农有多少户？每户每年交上来的粮食你肯定没办法一下子就吃完了罢？吃不完的放哪里？粮仓能放一些，但总有些瓜果蔬菜必须要地窖才能保存，而且江南的夏日就如流火一般，如果无法制冰，夏天这几个月要怎么过？”
司徒蒙翻了个白眼，“你的重点只是最后那半句吧？谁不知道天气炎热，要想办法制冰呢？我也想从扬州府运冰砖回来，在厢房中放满冰砖呢！可你想想，这些都是钱！地窖不是你想挖就能挖，从哪里开始挖、挖多大多深、请多少人工，指不定还要专门请一位师傅来设计……这些都是嘴上说说就能变出来的吗？你看看这山庄，看看我，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我像是有钱人吗？啊？！”
司徒蒙自黑起来，连景深都被他问倒了，他看了看躺尸的司徒蒙，又抬头看了看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实诚道：“……看起来确实很穷。不过……不就是钱而已，只要有足够多的钱就能建冰窖，这很难么？”
司徒蒙简直要被他气笑，“大哥！如果钱是那么好赚的话，这世上还会有人吃不饱饭睡不了觉吗……算了，跟你这些小屁孩说不清楚。”
“你又是这样！整天把人当小孩子，你今年也才十五岁，就比我大了三年！不是三十年！别整天一副长辈的口吻行不？！”
司徒蒙什么都好，就是整天把他当小孩，自己像个长辈一样教育他这样令景深气不过来，可每次他辩驳，司徒蒙就会像哄小孩一样哄他，令他更加生气。
景深报复似的砸在床板上躺下了，以此来泄愤，别看他长得瘦，从小习武的人非常禁摔……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再动来动去了，小心待会儿滚下床……你有没有听我说话？能给点回应不……嗯？人呢？人去哪儿了？小深——小深——”
司徒蒙正跟人说着话呢，一转身发现人不见了。黑妞儿虽然黑，但也不至于与夜幕融为一体，况且床里面就那么点儿空间，人刚才还跟他贴着呢，不可能凭空消失……
“没可能呀，他刚刚还一直躺在这边跟我说话来着，怎么突然就不见了？难不成这里头有机关？可我也睡了好几个月，没发现有机关呐……”
司徒蒙在房间找了一圈，又回到床上找，但黑妞儿就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无论他如何叫唤都没有人回应。
他双手在木床上细细摸索，又敲了敲后面的墙壁－－嗯，是实心的。想到方才黑妞儿哐当一声躺下，司徒蒙也跟着在黑妞儿躺的位置躺了下来。
“小深刚才应该是躺下的没错……难不成是我翻滚的姿势不对？”司徒蒙在床上滚了滚，没有任何动静，他把翻滚的幅度增加了一些，“咦？哇不！等等！等一下！等……我——去——你——大——爷——啊啊啊啊——”
司徒蒙从密道里一直滑下去，在滑道的尽头看见了等在这里的黑妞儿。
景深听见一阵鬼哭狼嚎似的叫喊声，然后司徒蒙就从他方才摔下来的地方，以同样的姿势落地了。
司徒蒙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见黑妞儿乖乖站在前面等他，便问：“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应该在这里么？”景深被他的问题弄得一头雾水。
“通常来讲，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应该到处走走，探索探索么？”
景深白了他一眼，说：“你是不是脑子摔坏了？谁知道这地方有多大？万一有陷阱呢？万一有迷宫，我迷路了找不回来呢？”万一你找下来，却没看到我呢？最后这句话景深没有说出口。
于是乎，两人就在这片黑漆漆的地洞里开始了探索之旅。
地洞里没有任何光亮，司徒蒙总算明白，为什么黑妞儿这么黑，却那么爱穿白色的衣服，在这种光亮度如此低的地方，要不是因为黑妞儿的白衣服，司徒蒙都很难发现他。
幸好司徒蒙有随身携带火折子的习惯，他拿出火折子，发现旁边的墙壁上原来是有油灯的。将油灯一一点亮后，他们总算能看清地洞的布局了。
景深问：“你睡觉还带着火折子？”这是要干嘛？梦游点灯？
“睡觉怎么可能带火折子？”司徒蒙敲了敲黑妞儿脑袋，“这是我刚才在房间里找你时顺手拿上的！”
“哦……”景深捂着被敲过的脑门，没有继续这个问题。
司徒蒙怕黑妞儿走丢，一手牵着他，一手边走边点燃附近的油灯，“前面好像都一样，往回走？”
景深：“往回走也没用，那个通道我们爬不上去的。”
“那我们在下面喊，让人把我们救上去？”
“你方才听见我喊你了么？”
“……没有。”
“那就是了，从那里喊，喊再大声，上面也听不见。”
司徒蒙看了看前面的路，又转头望了望后面他们滑下来的地方，苦恼道：“这就有点麻烦了，也不知道小哥能不能发现我们掉下来了……”
景深倒是不担心自己能不能回去，既然是密室，能下来自然就有办法上去，只要找到出口就行……他担心的是，自己不见了，外面的侍卫们会不会被牵连，虽然他们两兄弟和姐姐身边的侍卫都是独立分开，各管各的，互不插手对方侍卫的事情。但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他哥他姐是可以指挥他的侍卫们的－－例如像现在这样，他“失踪”了。
司徒蒙与景深越走越是心惊，这个地洞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许多，而且里面纵横交错，有着数不清的岔道，稍不留神就会迷路。
景深一直在观察四周的景象，忽然说：“此处应该是一个军事基地，不过已经废弃很久了。”
“军事基地？”司徒蒙诧异道：“你怎么知道？”
景深：“你看那边的墙壁，那些洞口里面应该是火油管道……还有这边的地面，看这些痕迹的轮廓，像不像某些大型火机关器械？还有，那里一列都是工作台，还有标靶，应该是用来测试的。”
司徒蒙顺着他的话四处观察，果然如黑妞儿所说，这里不是普通的地洞，而是一个军事基地，“可是为何庄园底下会有军事基地？”
“应该是前朝遗留下来的。”景深说，“前朝一开始把国都建在扬州，后来才搬去了如今的京师。北迁后，有不少军事设施都留在江南，就连现在的江南军营，也是由从前的禁军军营改造的。”
司徒蒙对前朝的事知之甚少，也不知道什么劳什子军事布防，他疑惑地看了黑妞儿一眼，本以为黑妞儿只是一个普通的熊孩子，但几次三番下来，他觉得这个熊孩子一点也不简单，如今看他说起前朝与军事布防之事头头是道，神色认真起来竟让人感觉到“威严”……
景深推开一道生了锈的铁门，发出令人牙痛的撕刮声，司徒蒙一不留神中了招，感觉自己耳朵要聋了，牙也要酸掉。果然威严什么的只不过是他的错觉，熊孩子才是黑妞儿的本质！

第12章 钱袋

两人走了一晚上，直至终于从地道里走出来时，外面已经开始日出了。未免引起麻烦，二人尽可能地放轻脚步，趁大家都还未起床，悄悄回去林府。
司徒蒙走在前，景深在后，因为景深从小习武，特地放轻脚步时基本不会发出任何声音。司徒蒙走着走着，忽然听不到后面的声音，正觉奇怪，一扭头，景深已经来到他背后，把他吓了一跳。
司徒蒙盯着黑妞儿无辜的眼神，灰溜溜地转回去继续走，背后景深奸计得逞，笑得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
景深因为掉进机关失踪了大半夜，所有侍卫将庄园翻了个遍都没找着，此事激怒了景淳－－他担心了一晚上，听到弟弟失踪的消息立马将身边所有能调动的人都派去找景深。
如今一听见景深自己回来的消息，他就坐在门口等着，将景深好好教育了一顿，又让人将澄宁山庄与山庄主人仔细彻查一番。
“你玩也玩够了，这段时间就别出门，别离开白鹤观了，待你什么时候想清楚，明白自己错在什么地方，我再放你出来。”景淳让跟在自己身边的几个侍卫守在景深房门口，寸步不离看着景深。
然而景深我行我素了那么多年，哪里是几个侍卫就能看得住的？某日，他趁景淳出去办事，守着他的侍卫走了大半，便偷偷溜了出来，还顺道从宝箱中拿了一袋金粒，每颗都有半个鹅卵石大小——
他还记得几天前司徒蒙跟他说过自己很缺钱，便想着把钱送给司徒蒙，反正他什么都不缺，更不缺钱，自己留着也没用。
然而这日下午司徒蒙不知去了何处，景深在林府与外面的庄园各处都找过一遍，依然没看见他的身影，最后见天黑了，他哥景淳也该回来了，才讪讪溜到司徒蒙卧房中，把钱袋放在桌子上显眼的位置。
另一边，在景深被亲哥要求面壁反思的时候，司徒蒙又来到了庄园地底的废弃基地中。
他想，这个基地或许可以改造为地窖，用来存放粮食，里头气温这么低，还能做冰窖，就是岔道实在太多，堵上也不是，不堵上，任由它在这里，又担心有居心不良的人偷偷用这些迷宫般的地道做坏事，就像先前的鼠患一样。
司徒蒙想着，应该将这里的所有岔道统统走一遍，并且记录下来，画一张废弃基地的布局图，再对照地面庄园的布局，以此判定到底该打通还是堵上。
他自己一个人，一天能走完的岔道不多，就在他完成了自己给自己布置的一天的任务，从今天最后的一个岔道走出来地面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庄园外，而且还是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
这里稀稀落落点缀着几间瓦片房，但大多看起来都是年久失修的样子，农田倒是照顾得还不错，只是叶子看起来有些缺水了。
他环顾一圈，继续往庄园的方向走着，却忽然听见一阵痛苦的呻吟声。司徒蒙站着听了一阵，辨别出该声音的来源在东边，便循着声音走了过去。没走多久，他望见一个老头儿在田地里蜷缩着身子歪在一边，双手抱着腿，一边试图呼救，一边又因痛楚而唉唉叫着。
司徒蒙果断跑过去把老人扶起来，“老人家，您怎么了？”
“我……哎哟……我昨日在田里拔草，不小心摔了一跤，腿好像断了……嘶……”老人家满是沟壑的脸上因疼痛与日照渗出不少汗水，脸色惨白，一整日没吃没喝，加上白天的烈日与晚上寒风的摧残，还有断腿的疼痛，整个人看起来奄奄一息。
司徒蒙蹲在地上，试图把老人家往背上挪，“您趴上来，我背您去看大夫！”
好不容易把老人家背起来，他没时间通知罗武他们，直接背着老人家就往县城的方向走，最近的医馆都在宁山县，离庄园有一段距离。
人在着急的时候能迸发出无限的潜能，就像如今的司徒蒙一般，要换作平时，要他背着这么一个不比自己轻的人走，他断然走不了几步，而如今他双腿倒腾得飞快，几乎是奔跑着去宁山县。
他一个劲儿地往前跑，直至看见第一家医馆，想也不想地冲进了医馆内，“大夫……大夫在吗？这位老伯摔断腿了！”
“诶来了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哦老爷子摔着了？这可要命了……”医馆中的伙计说，“先把人放下来罢，来来来，这边，放这儿！还有闲着的医师么？”
伙计朝着医馆厅内大喊，然而近日天气过于炎热，不少人都中暑了，医馆里的医师全部出动，都在为中暑晕倒的人诊治，外头排队等拿解暑药的队伍长到望不见尽头，根本没人有空搭理他们。
“小郭喊什么呢？”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从内间走出来，看见因疼痛而歪在一旁的老伯，皱眉道：“把人搬进来，不要碰到他受伤的腿！”
司徒蒙与那伙计合力把老伯搬进内间，里面原来是一个吃饭休息的客厅，但墙边放着两张窄床，两人将老人家安置在其中一张窄床上。
此时那姑娘已经把药箱准备好，她给老伯把了把脉，又用剪刀把老伯伤腿上的布料剪开，查看伤势。
“不算太严重，腿骨裂了有些错位，开刀重新矫正就好，”姑娘说，“只是老人家在外头待的时间长了，体力耗尽，我先用银针与人参吊着，待伤口缝合完毕，你们再给他用药，外敷内服……这是药方，小郭你先去把内服的药煎一剂！”
“好嘞！”小郭拿了药方就往药房走去。
待小郭离开后，姑娘问司徒蒙：“你是他什么人？知道他为何伤成这样么？”
“我是在老伯家附近住的人……算是邻居吧，据老伯自己说，他是在田里摔倒了，但当时周围都没人，在田里过了一夜加今天一个白天，才被我偶然间发现，背到这里。”
“嗯……医馆现在都住满了病人，你方才也看到了，没有空余的位置给老伯留下。你们住得远不？要是远的话，雇一辆牛车，尽量让老人家躺着，别屈腿，回家后也躺着，别下床，待骨头长好后再小幅度活动活动。”姑娘一边把老伯错位的骨头复位，一边与司徒蒙说道。
老伯喝过参汤，加上姑娘的针灸起了作用，脸色总算好了一些。
姑娘的手很稳，而且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创口缝好了，亲自捣了药膏给老伯上第一次药。这时，小郭也煎完了药，给老伯喂了一碗，放老伯躺下休息一阵。
姑娘说：“行了，小郭你去给这位老伯雇一辆牛车……老伯的家在哪儿？”
“多谢姑娘！”司徒蒙说，“牛车我去雇就好，不劳烦兄弟了。这医药的费用……”
“给药费就行，小郭，你跟他们结账吧，我还有事情要做。”
“好嘞！公子这边请……”
司徒蒙结了账，再去外头找了辆牛车，来时没留意，如今才发现医馆外面排了那么长的队。
“为何那么多人在这家医馆门口排队，而别的医馆没有呢？”坐在牛车车夫旁边，司徒蒙望着长长的队伍，问。
牛车车夫也看到了医馆门口的盛况，答道：“小公子您不是本地人罢？这齐家的医馆是我们宁山县的大善堂，每年寒暑都会给我们这些手上不宽裕的老百姓们派发药包，冬天是驱寒汤，夏天则是消暑汤。而且他们善心，给穷人家看病都不收钱，或者只收取药费……医馆如今的当家是齐家的独女，平时很少露面，只有其他医师忙不过来的时候才会出现。”
司徒蒙想起刚才给老伯续骨的姑娘，想来那便是车夫口中的医馆如今的当家，没想到年纪轻轻，医术竟如此的高明，还接手了那么大一家医馆。
老伯在景深和小郭的搀扶下上了牛车，车夫听说是要运送受了伤的老人，事先在车上铺了一层稻草，老伯躺上去后动了动，摆正了身体后便安心躺着。
牛车本来就走得不快，而今车上载着一名伤患，走得更慢了，牛车上，司徒蒙与老伯无事可做，只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聊得紧。
在那名齐医师的圣手下，老伯的伤缓解得很快，又加上喝了些参汤，人精神了许多，总算有力气说话了，“多谢小公子出手相救，要不是你，老头我早就熬不过去了！老夫姓季，要是你不介意，可以叫我一声季老伯！”
“季老伯您好！”司徒蒙不是很擅长与老人家相处，先前急着救人没时间在意，而今与老人家面对面，尴尬地坐着，拘谨道：“我叫司徒蒙，就住在您家附近那澄宁山庄中，要是您不介意的话，可以在我家住下来，这样我也方便照料您。”
季老伯没有拒绝，便算是默认了，他想了想，又说：“今日诊治花的钱，还有雇车用的，虽然我想小公子你或许不缺这些钱，但老夫我从来不喜欢欠人人情，待我伤好了，再回家取给你罢！”
司徒蒙没有说话，事实上他本来就没打算找季老伯要钱，不过既然季老伯执意如此，他便也先应承下来，待日后老人家伤好了，再推托也不迟。
在林府安置好季老伯后，司徒蒙累了一整天回到房间，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背着一个成年人跑了那么远的路，这一松弛下来，便感觉腰酸背痛的。他也懒得洗澡了，躺在床上睡饱了再说。
他这个觉一睡就睡到第二天，起床洗漱后他习惯地走向镜子，看任务有没有进展，镜面一切如常，他便转身去了房间的外间，罗武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早饭放在桌面，白粥油条与肉包，还都冒着热气，司徒蒙拿起一个肉包咬了一口，才发现桌面上除了早饭之外还有一个精致的布袋。
司徒蒙打开布袋一看，立马被里头金灿灿的光芒闪瞎了眼，原来这个袋子里头装满了金子，他拿起来颠了颠，三十两是肯定有的。他粗略算了算，按照如今大周的汇率，这袋子黄金加起来至少得值五百年银子！
五百两！！！他想要在庄园里做什么工程布置都可以了！

第13章 老伯

“可是这里为何有一袋钱呢？”司徒蒙想，这是他自己的房间，不可能有人把钱袋落在他房间里；昨晚到今天，除了他自己，只有罗武进来过，如若罗武有这么多钱，按照他的性格，早就拿出来给司徒蒙用了。
难不成是系统给的额外奖励？司徒蒙想，或许是系统知道他太穷了，抑或他上次的任务完成得好，系统给了他额外的奖励，要这么说也说的过去。
司徒蒙先去别院探望季老伯，想不到罗武也在这里，季老伯精神比昨天要好很多，罗武给他换药时他还一直夸罗武是个好孩子，司徒蒙见两人相处得比他想象的要好。
罗武似乎从以前就很讨老人家喜欢，这也算是他的天赋技能了，罗武长相憨厚老实，五官却又有少年郎的英气，说实话，罗武的颜值其实不低，只不过大家都因他老实的气质而有了主观印象，反而忽略了他的长相。
见两人相处愉快，司徒蒙也放心让季老伯住在这里调养。
澄宁山庄自上任主人离世后便无人打理，加上家仆的贪婪，将府中不少东西变卖，即便有了司徒蒙这个少庄主，还带上一个地主系统，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挽回那些损失。
司徒蒙让季老伯暂居在林府的“宁园”中，这里是林府的别院，也是府中保存得最好的地方了，只因当初庄园主人建造府邸时，本就是想把宁园打造成一座朴实又安宁的供客人休憩的小院子，便没在这个地方投入多少价值连城的摆设，故而阴差阳错避免了仆役丫鬟的糟蹋。
“您不知道，少爷他是把我当成好兄弟的，对我真的很好……当时老爷夫人去世，我与司徒家的契约也失效了，他便将自己从前存下来的私房钱赠与我，跟我说，现在我已经自由了，不用再当下仆，让我离开司徒府，用这些钱做点小生意也好，或者回爹娘老家……”罗武一边给季老伯按摩伤腿，一边说。
季老伯的伤腿已经用支架固定住了，但未免长期不动，腿上的肌肉坏死，还需要每日按摩，这点事情其实季老伯自己也能做，但罗武见他自己一个人太可怜，便抢着要帮忙。
季老伯倚靠在床上，叹道：“倒也是一对有情有义的主仆……司徒公子确实是一个好人。”
“可不是？！”罗武骄傲地挺了挺胸，像一个到处炫耀自己糖果的小孩，“他要我走，说当下仆没有前途，男子汉大丈夫，应该到处走走，闯出一番事业。但我从小就是与少爷一起长大的，所学的所有本领都是如何照顾少爷，就连写字认字也是少爷教我的，我怎么能丢下他不管，任他在司徒府被大房他们欺负呢？”
“但是那次之后，少爷就叫我‘小哥’了，许多事情也都自己做，不让我伺候他。我问少爷是不是嫌弃我笨手笨脚，毕竟老爷夫人逝世之前，我们院子里有不少仆役丫鬟，还没被调走，那时服侍少爷的除了我，还有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家仆和婢子，如今只剩下我一个人，难免会照顾不周。”
按摩完毕，罗武去倒了两杯茶，与季老伯一人一杯，“但少爷却说，他是在提前习惯，老爷夫人去了，司徒家的人还能抚养他多久呢？没有锦衣玉食的生活，没有前呼后拥的仆役丫鬟，只能凡事亲力亲为，这种生活他迟早都是要习惯的。”
季老伯：“看不出他年纪轻轻，看得竟如此通透……之后你们就被赶来这里了？”
罗武“嗯”了声，“这事少爷不让我多说，但我每次想起还是觉得憋屈——五皇子要请我家少爷当伴读，但大房他们也在打这个伴读之位的主意，便用计将少爷调到了宁山县这里，让二少爷……就是少爷的堂弟，太老爷的嫡孙，顶替了少爷，还说如果少爷不听话，就不把老爷夫人的墨宝收藏与陪嫁的珍宝还回来，可那些都是老爷夫人留给少爷的遗物呀！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待少爷？！”
原来他不在京城的日子里，京城竟然发生了这么多变故。季老伯想，司徒家的事情他多少了解一些，家主司徒成是个没什么主见也没多少能耐的，但他生的三个儿子当中，却出了两位大才子，其中大儿子是最年轻入阁的官员，小儿子是名满京师的天才，独独嫡出的二儿子什么也不是，既没有大儿子的眼界与气魄，也没有小儿子的机智聪敏，也因此，在小儿子辞官离京、大儿子意外去世之前，这个大房生的二老爷在家中总是被忽略，连累他的孩子，在家中的待遇也不比庶出的司徒蒙。
然而天意造化弄人，最有出息的大儿子司徒裕离世了，司徒蒙也还没成长为对司徒家有用的人，家主司徒成便又偏心唯一的独苗苗——大房的孩子，甚至为了帮大房抢到伴读之位，不惜将司徒蒙赶走。
“你会下棋不？”季老伯将思绪抽回，问罗武。
罗武摇了摇头，说：“不会。少爷不爱下棋，因此我也没学……”
“那这样，”季老伯身子微微前倾，说，“反正老夫在这里也得住一段日子，你有空过来，老夫教你下棋，这样你就能陪我下棋了。”
换了新仆役后林府没有以前那么多幺蛾子要他收拾，罗武轻松了许多，每日能腾出来的时间也多了，他听了季老伯的话，开心地点了点头，“好啊！那我每日都过来，陪您下棋！”
司徒蒙见罗武每日都会去宁园待一两个时辰，偶尔他也会跟着一起去，才发现季老伯在教罗武下棋。罗武悟性很高，以前爹在时，也会教司徒蒙下棋，但司徒蒙在下棋方面似乎没有天赋，总是怎么也学不好。
司徒蒙站在旁边观棋，如今罗武的棋艺已经比他要高出许多，而季老伯在教罗武下棋的时候，还会通过棋局教罗武很多做人的道理，与深奥的知识。
“你说季老伯他究竟是什么人呢？”离开宁园时，司徒蒙与罗武说，“他看起来也不像一个农民，反而像是什么历尽沧桑、看透世事的高人——他身上有一种久居高位的上位者的气息，令我想起了爹爹。”
罗武：“少爷您也这么觉得？！季老伯感觉与老爷很像，而且与老爷一样学识渊博，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会！”
司徒蒙点了点头，季老伯确实与普通农民不一样——他无论行走坐卧，腰杆都是挺直的，而且一举一动都很优雅，令人恨不得全学下来，这样的人，不应该只是一名普通的农民。
“不过这应该与季老伯从前的经历有关，”罗武说，“老伯他以前是京城教书的夫子，但他不喜欢京城的天气，说是太冷了；他还说，他是土生土长的江南人士，年轻时刚上京找工作，被不少人嘲笑过口音的问题，因此他拼命学习官话……他说他在京城教书的时间太长了，如今老了，只想回到从前耕田种地的生活，便辞退了夫子的工作。”
司徒蒙：“如此说来，指不定季老伯他在京城是给达官贵人授课，因此气质才如此独特。”
回到卧房，消失了几天的黑妞儿再次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司徒蒙已经不再惊讶为何此人每次都能神出鬼没，以及为何他走路半点声音也没有。
几日不见，黑妞儿像一只高傲的孔雀一般，昂着头在司徒蒙面前晃来晃去，也不知是想炫耀什么。司徒蒙并不想理他，自顾自坐在圆桌前做自己的手工，这次他想做一个类似于现代手电筒的火机关工具，以便平时下去地下基地，不用每次都用火折子把所有灯都点亮，这样太费材料了。
景深见没人理他，司徒蒙开始捣鼓火机关工具之后，就像进入了一个忘我的状态，满心满眼只有自己正在做的东西，完全不理会周围有什么人，又发生了什么事。景深想，如果这时候把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走，他可能也一点儿都发现不了。
“讨厌鬼——喂！你看一下我嘛！喂——”景深一手抢了司徒蒙正在捣鼓的材料，如此，司徒蒙才把头抬起来。
“干嘛？把东西还给我！”
“行啊，不过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景深说，“我问你，前几日我在这里留下的钱袋，你收到了么？”
“什么钱袋……那袋金子是你的？！”司徒蒙想起那满满的黄金，心中一跳，他完全没想过这钱是黑妞儿留下来的。
“现在是你的了，你可以随意使用！例如修修地窖呀冰窖这些……”
司徒蒙：“不行！我怎么能够用你的钱呢？不对！那些金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不会是偷别人的……”他想，黑妞儿身手那么好，肯定也是个练家子的，这钱不会是从谁家里偷来的吧？又或者是偷拿了父母的钱？
他把藏在床底下的袋子拿出来，塞到黑妞儿怀里，“快拿去还给人家！快！”
景深抱着钱袋整个人都懵了，他第一次把东西“赏”出去，却被对方要求退回来，他可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操作，并且司徒蒙看起来是认真的，真的不想要他的钱！
这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客官大老爷们，走过路过点波收藏呗＿（：з」∠）＿
点波收藏不吃亏，留个评论就能飞，我是你们勤奋日更的羊毛（手动笔芯
第14章 出海

怎么会这样？景深想着，解释说钱是自己的，对方不信；他便只好又想了另外一个说辞，说这钱是他家里人让他送来的，因为自己常常来庄园叨扰，因此家长得知后，说是要给庄园主人的谢礼，以报答他照顾自己这么些时日。
后面这说辞司徒蒙勉强是信了，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收下这些钱，景深抱着钱袋有些急，送出去的东西还哪有还回来的道理？可对方不要，他也没办法……
回去白鹤观的路上，景深想了很久，低声道：“恭具仁。”
“属下在！少主有何吩咐？”
一名年轻侍卫突然出现在景深面前，单膝跪地，景深却像是非常熟悉一般，半点也不惊讶。他摆了摆手让对方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景深明明要比对方要矮小得多，可后者却低眉顺眼，半点不敢逾越。
“阿仁呐，”景深叹了一声，“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少主尽管吩咐，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景深：“倒也不必……事情是这样的……”他跟年轻侍卫解释了一下手上钱袋与司徒蒙之间的小故事，其实不用他说，一直藏在暗处保护他的恭具仁早已对此事了如指掌，不过少主要说，他便洗耳恭听。
景深讲完了来龙去脉后，对恭具仁说：“这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呢，我想请你假装是我的家人，然后把钱当面给讨厌鬼……哎你先别急着摇头，听我说！我倒是想自己给他呀，但他不肯收，得找个大人与他说，不然他总以为我是小孩子乱说话，不肯收我给的钱……真是的，以前哪曾试过像今日这样，还能把赏出去的东西退回来的？我就不信我这些钱送不出去！”
以前那是因为人家知道你的身份，可现在那司徒蒙不知道呀！恭具仁心说，任何一个正常人，见到一个小孩拿着一袋黄金，怎么想都是小孩偷拿人家的钱财，哪里能想到，这会是一个小孩的私有财产？
“可属下也不能装作是您的家人，那可是要杀头的大罪！万一被人知道，恐怕属下头颅不保……”
“你不说，我不说，他们也不说，谁会知道呢？”景深环顾一圈，藏在暗处的护卫们与他对上视线，纷纷垂下头装作没看到，“你看，他们都说不知道这回事！”
恭具仁哭丧着脸，“少主……”
“哭也没用，”景深下了最后通牒，“如今是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不然他不肯收下这袋钱，我就不高兴，我不高兴呢，你们也别想过得安稳了。”
一同走过那么些年，大伙儿也是知道景深一言不合就作天作地的本事儿，而且此事基本是无解的，连景深亲爹亲娘都允许他作允许他捣蛋，那他不搞事简直天理不容。尽管从来没有真的害他们受处罚，但提心吊胆总会有的。
其他藏在暗处的护卫们一听，那还得了？马上纷纷向恭具仁使眼色，要他应承下来，恭具仁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然而要说服司徒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试想一下，如果容易，景深自己早就解决了，哪里用得着请外援？恭具仁难得换上一身常服，与景深站在一起，对面则是司徒蒙一个人。
“这是我小舅！”景深介绍道。
司徒蒙点了点头，“您好！”黑妞儿的小舅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司徒蒙一时有些懵，不知道该如何称呼这位长辈。
幸好这位长辈也不执着司徒蒙如何称呼自己，他先是按着景深的剧本，随口夸了一下澄宁山庄，果然司徒蒙抿了抿嘴，像是挺开心的样子。
恭具仁乘胜追击，把自己此行的目的与他说：“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家小深从小就没什么朋友，这两年从京城搬到了这里，能跟他玩的人就更少了。他与他哥又说不到一块儿去，平时自己一个人挺寂寞的，也是来到了澄宁山庄，遇到了少庄主你之后，他才开朗了一些……”
“这些钱不为别的，就单纯只是我们家给你的谢礼，请你务必收下！”
“不行不行！”司徒蒙说，“我哪能接受你们的谢礼呢？我与黑……小深不过是萍水相逢，有缘便成了朋友，我们的友谊是发自内心的，不应该用金钱去量度。”
“呃这……”恭具仁求助地看了景深一眼，后者瞪着他，大有你今天搞不定，以后就别想有好日子过的架势。
恭具仁咬咬牙，换过一种神态，挥手说：“你不用跟我们客气！我们家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既然是朋友，区区三十两黄金算得了什么？小深每月花的零头都不止这些！你再与我们推托，就是看不起我们了！”
司徒蒙被他突然转变的画风弄得怔了怔，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成霸道总裁的口气了？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对方说到这份上，司徒蒙再推，就显得很不会做人了，因此他只好谢过黑妞儿小舅，把钱袋收下，再次放在他卧房的床底下，并打算以后不会动里面的一分一毫。
钱袋的插曲过后，司徒蒙与景深又恢复了原先的友谊，黑妞儿还是那个黑妞儿，在司徒蒙面前时依然闹腾，而司徒蒙对他也是一贯的纵容，不会因为他是一个家里真有矿的富二代而谄媚迎合。
这日景深司徒蒙二人又去了海边，因为黑妞儿说想捞鱼，司徒蒙便自己织了一张渔网。庄园内佃户偶尔会出海捕鱼，因此岸边常常停着两三艘小船，两人跳到船上，小船慢慢滑出海岸。
这是司徒蒙第一次坐如此简陋的小船出海，他一边配合着黑妞儿的节奏划船，一边想，万一沉船了怎么办，也不知道这海里有没有鲨鱼。
两人把船划到了水深处，这里的水很清澈，能清楚看到海底的景色，而且离岸边也不算太远，有什么事也能游回去。
“这里可以了么？”小深小朋友已经等不及了，他跃跃欲试地拿着渔网，时刻准备着把渔网扔下去，司徒蒙扒着船头往下看了看，他做的渔网不小，在越深的地方越能起作用，相反如果水太浅，可能就什么也捞不到了。
他朝黑妞儿点了点头，后者立刻抖开渔网往海面撒下去，渔网底部有负重的石头，很快就沉到了海底。
两人都没有在海里用网捞过鱼，因此双方都不知道怎样算是正确的操作，两人撒了网后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司徒蒙把拖着渔网的绳子绑在船尾，与黑妞儿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
景深：“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我有点饿了。”
司徒蒙从怀里拿出一包蟹黄包，那是他早上让掌厨的多做的，每次跟黑妞儿出门玩耍都需要花费很大的体力与精力，他已经学会了出门前多带一些食物了。
景深一边吃蟹黄包，一边留意着海面的动静，时不时趴在船头看海底，见鱼儿傻乎乎地游进了渔网里游不出来。
“林府里不是有一个大池塘么？”景深说，“不如把捞到的鱼放池塘里？”
“这些是海鱼，放池塘里多半活不久…而且池塘中已经有鲤鱼了，再放这些进去怕是要打架。”
“也是噢！”景深说完，继续吃他的蟹黄包，这次换司徒蒙趴在船头看鱼了。
海底忽然出现了一大批小鱼，这些鱼都像看不到渔网似的，一溜烟钻进了渔网里，司徒蒙正觉得纳闷，很快，他便知道了这些鱼儿到底怎么回事－－
“是鲨鱼！有鲨鱼！”司徒蒙喊着，那鲨鱼很快就游到离小船只有两三丈远，背鳍浮现出来，连景深也看到了。
景深：“！！！”
“怎么办？”景深三下两除二把包子都塞进了嘴里。眼看着鲨鱼离得越来越近，他们就是想逃也来不及逃了。
“是渔网里的鱼，把鲨鱼吸引过来了！”司徒蒙退到了小船中间，“偏偏今天我什么都没带过来……”
“你往船头那边退一点儿！”景深话音刚落，一个箭步踏在船尾借力，跃至半空中一个翻滚，准确落在了鲨鱼的背上，双手抓着鲨鱼的背鳍。
鲨鱼被抓住了背鳍，在海中不断翻滚，又潜入水中快速游动，紧接着猛然跳出水面，然而无论它怎么挣扎，黑妞儿都像贴在它背上与它的背鳍连成一体，怎么也甩不下来。
景深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他把匕首插进了鲨鱼背上，用力一划，血水从鲨鱼身上流出来，染红了一整片海域。
很快，随着黑妞儿跳回船上，那条鲨鱼也从水中浮了起来，背上一道长而深的划痕，几乎将其切成了两半。
司徒蒙刚松了口气，扭头却见黑妞儿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往海面一看，那条被切开两半的鲨鱼竟然只剩下骨骼，在鲨鱼残骸附近，则多了至少二十条长相凶狠的食人鱼。
司徒蒙：“……”他今天出门前应该看一下黄历的，才出虎穴又进狼坑，这就是他今日经历的真实写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我已经不是昨天的我，
今天的我终于有封面啦啦啦～

第15章 密信

他的命不会就交代在这里罢？他还没完成系统任务，还没回去现代世界呢！
相比起司徒蒙的放弃挣扎，景深要积极得多，他握着匕首，让司徒蒙在船上千万不要乱动，自己一下又跃到海面上，仔细看他的落点，竟是踩在一头食人鱼背上，他才落下，不等食人鱼有什么动作，便将匕首捅进了脚底的食人鱼里，食人鱼被一击命中要害，当场死亡。
如此反复几次，景深来到了食人鱼群的外围，由外至内，一圈圈地收缩，把海上的食人鱼都杀死了。
原本这片海域就因鲨鱼的血而染红，如今又加上那二十多条食人鱼，这片海域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
两人收获了一个渔网的海鱼，再加上被切成两半的鲨鱼，还有二十多条食人鱼，满载而归。
这么多鱼，司徒蒙自己一个肯定是吃不完的，他让罗武把鱼都分给庄园里的佃户们，林府中的下仆也有分到，当天晚上，他们就吃了一顿全鱼宴。
吃鱼时，司徒蒙想到了黑妞儿杀鱼的英姿，忍不住问道：“那么多凶残的鱼，你都不怕么？”
“怕有什么用？”黑妞儿理所当然道，“再怕，能逃的出去吗？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趁死前再捅它们几刀，能赚多少算多少。”
司徒蒙咬着筷子想，他以前一直以为小深小朋友家里是当官的，如今看来，他家应当是当兵的才对，这样同归于尽的想法，也只有在刀尖上舔血的战场上的士兵才能有的思维。
他又想起黑妞儿在海面上跳跃、先前在房顶上跳来跳去，还有第一次见面时在他卧房扮鬼飘来飘去的身影，他检查过很多遍，那些地方都没有绳索一类的东西，那么小深小朋友是如何做到不需要支撑，就能自己“飞”起来的呢？
难不成那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对啊，是轻功。”司徒蒙把自己的疑虑问出来，黑妞儿在吃酸菜鱼，嘴唇辣得红通通的，听见司徒蒙的问话，头也不抬回道。
景深抬头，见司徒蒙两眼发亮的样子，想了想，问：“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司徒蒙其实并不想学，但既然黑妞儿都主动开口了，他便顺水推舟说好。
两人阴差阳错成了师徒，景深说到做到，翌日一大早，他就把司徒蒙从床上拽起来，两人站在一道墙底下，景深说：“来，跳吧！”
司徒蒙：“？？？”怎么跳？墙虽然不算太高，但周围又没有支撑的东西，他要如何跳上去？
小深小朋友给示范了一遍，口中还贴心地给司徒蒙做动作分解，“你先要运气，气聚丹田，再把丹田中的气提上来……刚开始如果觉得困难的话，可以助跑一下，或者屈膝再跳，就像这样！”
司徒蒙张着嘴巴看黑妞儿上蹿下跳，那堵墙对于他来说就跟一个门槛那样，轻松得仿佛不存在，而且动作飘逸流畅，看得司徒蒙只剩下羡慕。
然而景深忘了，司徒蒙根本没有武学基础，对于一个没有武学根基的人来说，要学轻功是很困难的事情，于是在一旁围观的侍卫们有幸看到了这令人难忘的一幕——司徒蒙一遍遍往墙跑，然后一遍遍停下立定跳高，偶尔脚步收得不及时，还撞到了墙上。
“虽然吧，教的方法不对，”恭具仁对旁边一起吃瓜的侍卫说，“不过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少主对谁这么有耐心。”
景深平时学什么都快，很少见他这么耐心地做某一件事，侍卫们今天也是大开眼界了。
再看下去，院子里多了一个人。
此人正是司徒蒙给林府找的账房先生－－孙秀才。
孙秀才是一名科举考试屡次落榜的穷酸考生，与厨娘的儿子不同的是，孙秀才的心不在科举考试上，也不想当什么状元，他的梦想是成为一名文豪，他相信，自己一定会成为一名万人敬仰的一代文豪。
为了这个理想，他整日整日地窝在家中写话本小说，但屡屡被退稿，不是因为这样的问题就是因为那样的问题，总而言之，他的故事似乎永远都与这个时代脱节。
因为终于把爹娘留下的老本用完，吃不上饭了，孙秀才只能先放下写话本的事，先去找工作填饱肚子，也是正好，他在扬州遇到了司徒蒙，便成了这里唯一的账房先生。
“少庄主……您在干什么呢？为何想不开要撞墙？”孙秀才一进院子，正好就看到了司徒蒙撞墙的那一幕，再看向司徒蒙的眼神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司徒蒙捂着淤青的额头，解释说：“我在学轻功呢……不过好像没什么天赋。”
“噢噢原来如此，我说呢！”见司徒蒙也有停下休息的打算，孙秀才把自己的稿子递给对方看，“这是我最近写的新稿，您看看，按照您先前说的改过一遍，但我不知道改得对不对。”
司徒蒙把孙秀才的手稿接过来，景深也跟着凑过去看。
说起改手稿的事，就要说回孙秀才刚来到林府时，起初他当他的账房先生，司徒蒙打理自己的庄园，两人互不干扰。但有一日司徒蒙因为要在账本上增添一项内容，到了孙秀才房间要与孙秀才商量。
孙秀才爹娘已经去世很久了，他孑然一身，便与其他林府的下仆一样住在林府里。
彼时孙秀才正因写的话本进入了瓶颈而烦躁，司徒蒙进来，他也没想到把手稿收起来。司徒蒙不小心看到了一些，便问起了关于这些手稿的问题，如此，他才知道原来孙秀才一直在闲时写话本，但成绩不好，屡屡被书局退回。
孙秀才平时闭门造车，身边没认识什么朋友，书局退回他的话本时也只是一些笼统的原因，因此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写的故事差在哪里，难得见司徒蒙感兴趣，他便将手稿递给司徒蒙看。
司徒蒙翻了几页，他来到这个世界后还没看过这里的话本呢！不过从前在现代世界，他是一个酷爱看网文的网瘾少年，看网文的资历得有六七年。
他按照现代网文阅文无数的经验，给了孙秀才不少建议，有了司徒蒙，孙秀才就像打开了一道新世界的大门一样，恍然间思绪无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助。
就这样，他的第一篇爽文话本意外地得到了书局的青睐，靠着爽死人不偿命的情节故事，他的话本一夜爆红，他也从籍籍无名的小透明变成了红遍大江南北的文豪大大，“一地鸡毛”这个名字在扬州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孙秀才这次带着手稿来，也是为了让司徒蒙给他把把关，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两人的习惯，尤其如今这个故事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非常重要。
司徒蒙与景深挤在一张石凳上看完，如今孙秀才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爽文作者，很多东西不需要司徒蒙提醒，自己就能做得很好，他需要的，不过是一份肯定。
“写得很好！尤其是这个主角大败四大高手的打斗情节，看得人热血沸腾！真的很棒！”对于好的事物，司徒蒙从来不吝啬夸奖。
* *
另一边，代替了司徒蒙成为五皇子伴读的司徒蓝，此刻正与其他伴读一起，最近每次下了早课后，他们都会到五皇子的书房一起商讨五皇子即将上朝的事。
“依属下看来，这正是殿下大展拳脚的时候，”其中一名伴读说，“而今二殿下正在白鹤观给太后祈福，近期内应该不会回来，朝堂上只有大皇子与三皇子，这二位，前者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后者母族地位不高，支持者也不多，在朝上就是一花瓶，说的话还不比大皇子分量重。”
“只要二皇子不在，就没人能威胁到殿下您的地位，况且他已经离京快两年了，届时就算他回来，还要重新聚拢自己的势力，待他重整旗鼓，殿下早已在朝中站稳脚跟了。”另一名伴读摇着折扇，胸有成竹道。
五皇子：“二皇兄他们在宁山县，山高皇帝远的，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的；但听母妃说，父皇近日似乎越发思念二皇兄他们，一直想找机会把人召回来，不过碍于皇奶奶仍在昏迷，怕他们回来后遭人诟病。”
司徒蓝对这些从来不插口，原因无他，他不像堂兄司徒蒙一样有个当高官的爹，甚至他爹连芝麻绿豆的小官也不是，祖父在家中亦不多说前朝的事，因此他对这些人事纠纷浑然不知，想要插嘴也没法。
但今天不同，他如平时一样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听到了某个关键词，忍不住插嘴问道：“二殿下在宁山县？”
因为司徒蓝地位低，而且大家对他冒名顶替的事情都心知肚明，因此其他伴读都不喜欢司徒蓝，只有一个特别实诚的少年会搭理他，“二殿下在白鹤观给太后祈福，白鹤观就在宁山县，扬州府边上。”
对于司徒蓝的突然插嘴，大家都默契地忽略，继续方才的讨论，唯有司徒蓝在听完那伴读的话后，默默攒紧拳头。
* *
景深从澄宁庄园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时，一名在庄园门口等候多时的侍卫打扮的年轻男子单膝跪地，向他行礼，“殿下！”
景深的表情倏地严肃起来，浑身气势一放，如果司徒蒙在这里，肯定认不出来这就是那个“傻白甜”的黑妞儿。
“何事？”
“京中有密信传来。”侍卫双手把信封呈上，信封中间还有一“简”字的火漆，表明此信还未开封。
景深把信拆开，看了信上的内容后说：“先回白鹤观再说！”

第16章 景淳

司徒蓝从皇宫出来时已是酉时，待到了家，天已经黑透了。往年大房拿到的份例总是最少的，但随着另外两个庶子相继离开司徒家，大房能分到的份例便愈发多了起来。
或许是穷怕了，每当入夜，大房这几口人总喜欢将整个西厢的灯都点上，看上去灯火辉煌的，不像一个家，倒像是外头那四座销金窟。
作为大房最后的希望，司徒蓝本人却不爱这种暴发户式的显摆，然而他的爹娘、他的祖母却如同上瘾一般，不仅不听规劝，还妄图叫他加入，因此，他的话每每到了嘴边，却又停了下来。
“蓝儿，怎的这么晚了还过来？出什么事了？”
要说大房里这一群人，司徒蓝最欣赏的还是他的亲娘，不像他爹和祖母那么愚笨，说话只要开个头，就能猜到余下的关节。
“今日孩儿与五皇子、几个伴读一齐上课，他们说，二皇子如今正在白鹤观给太后娘娘祈福……”司徒蓝抬头，与其母薛氏的目光对上，“若我没记错，白鹤观位于宁山县内，而大哥守孝的地方，也在宁山县。”
“你的意思是，司徒蒙可能与二皇子见面，搭上二皇子这艘大船？”
“不，孩儿的意思是，如何才能让这个‘可能’变为‘不可能’。”
“容我想想……”薛氏一摆手，拂开了丈夫递过来的香茶，细眉拧着，看出来有些焦躁，“那小子如今应该刚到宁山县落脚，他外祖早死了，留下来那山庄没人打理，也成了一堆烂摊子，短期之内他应当无暇他顾，但时间长了，等那烂摊子收拾好了，就说不好了……”
“不是……你们是不是想多了？”司徒家二老爷在一旁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发表高见，“堂堂二皇子，难不成身边就没人守着么？能这么容易让人接近？那臭小子要啥啥没有，如何能搭得上皇子？你们想想，那可是简家的后代！我听说二皇子身边不仅有禁军护卫，还有专门从简家军里挑出来的精英！二房那臭小子身边有什么？不就一跛脚的下人，连体力活都做不来，还妄想搭上二皇子这艘大船？！”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司徒蓝望向他爹，眼中的怜悯一闪而过，耐心说：“爹，有些事您不懂，大哥此人，从小便得大伯真传，城府心计太深了，您以为他真能放下在京城的一切，去宁山这么偏僻荒凉的地方守孝么？您就不怕，日后他羽翼丰满，回头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我们这么做只不过是防患于未然，既没害他性命，又没对他造成多少伤害……爹您说是不是？”
不得不说，司徒蓝这番话确实戳到了二老爷痛处，从小到大，前有成了大周朝历史上最年轻的翰林大学士的哥哥，后有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的弟弟，且两人都是庶出，他一个嫡子夹在中间，就像两块金子中间夹了一块石头，既多余，又碍眼。
“你们说得对，年轻人就应该多多磨炼，日后才能有所成！”
见二老爷端着茶壶走出房间后，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没有了拖后腿的，薛氏与司徒蓝两母子间的对话进行得更加顺利。
薛氏将一个空的茶杯放在圆桌中间，又拿了另一个空茶杯握在手里，似乎在斟酌放下的位置：“当务之急，是想办法令那小子无法接近二皇子……二皇子身在白鹤观中，既然是以为太后娘娘祈福的名义，便不可贸然离开白鹤观。”
“二皇子本身自然不会亲自去找大哥，只能是大哥想法子搭上二皇子身边的人，让人帮忙牵线……牵线的话需要什么……可以作投名状的东西……”
“钱！”薛氏与司徒蓝同时出声道。
薛氏眼中精光一闪，却又很快黯淡下来，“司徒蒙身上带着的盘缠只够他在宁山镇落脚，连修葺山庄的钱都不够，哪来的闲钱去买通二皇子身边的人？”
司徒蓝眼珠子转了转，说：“娘您是不是忘了，大哥他还有好些物什留在库房那里呢！那些珍宝字画摆在库房里不值钱，放到外面就难说了……若是落到了大哥手里，他一转手变卖出去，手头上有了钱，办事便容易多了。”
“可那些珍宝字画都是他爹娘的遗物，还有些是他娘的嫁妆，虽说如今是在库房里放着，但约定时间一到，我们也无法将这些物什藏着掖着，当初可是立了字据的，况且老太爷也不可能允许。”薛氏终于将第二个空杯子放下，与第一个杯子贴放着。
“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司徒蓝将桌面上的火灯机关扭到最大，光芒瞬间刺目得令人无法直视，“孩儿想到了一个办法，保证万无一失！”
薛氏：“什么办法？”
“我们这样……再这样……”司徒蓝凑近薛氏，两人低声商议，“我们不是不把库房里的东西还他，只是山高水长，这些珍宝断不可以匆忙还他，万一这路上遇了劫匪不就得不偿失了？”
“如此与祖父说，他必定会答应！”祖父的性格司徒蓝很了解，他又想升官发财，又胆小怕事什么都不敢出头，多得司徒裕的提携，他才在暮年之时进入了高官的行列，起码能够上朝听政了。
他既想做好人，但司徒裕去世后，他又没了靠山，想要搭上五皇子这条船，又担心司徒蒙是个白眼狼，因此才让大房一家有机可乘，要不是他默许，司徒蓝也顶替不了他大哥。
这样的人，只要跟他说有利可图，又不用让他唱白脸，他多半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发挥。
母子俩商议完毕，此事还得先让祖母试探一下司徒成的口风，若没有反对的意思，便是可以进行了。
千里之外的澄宁山庄，司徒蒙继续完成他的地下基地每日打卡活动，先前不少事耽搁了他探索地下基地，如今基地的构造图已经画好了大半，剩下来的他打算这两日之内完成。
又从一个地道中出来，外面是在庄园的大门口附近，司徒蒙正巧看到了黑妞儿和他的小舅。
“不是说好了当作没看见？我说的话都是耳边风对不对？到底是谁把他的下落告诉我哥？”景深气到了一定程度，不怒反笑，“你们是我的人，还是我哥的人？”
恭具仁听见这话，马上跪下请罪，他是景深身边侍卫的老大，侍卫们都归他管，因此，侍卫们出了什么差错，第一个遭殃的也是他。
“少主请息怒，属下知错了！”
“呵，知错了，下次还敢对吧！”景深说，“罢了，该来的总会来，原本不让他们见面，是为了哥哥着想，但他要见，也不能拦着不见。”
隔得太远，司徒蒙听不见他们说的话，只见黑妞儿明显一脸生气，而他的小舅，竟然跪在地上让他骂！
“这不是他小舅么？怎么这样？！”
司徒蒙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两人身边，首先把小舅扶起来，然后才教训黑妞儿，“这是你舅舅！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够发脾气让人跪下呢！”
“你也是，太宠溺小深了！”司徒蒙跟小舅说，“怎么能如此惯着他，说跪就给他跪下了？你是他的长辈！”
恭具仁一脸菜色，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景深一眼，他想跟司徒蒙说，这不是他的外甥，而是他的主子！而且明明是他管理下属不严，有人泄露了景深想要掩盖的情报，他们受罚是应该的……
他满后背都是冷汗，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他根本不敢想象景深如今的表情。
然而景深却没他想的那样生气，反而侧头看了看司徒蒙。
“看我干什么？你现在要做的，是跟你的小舅道歉！无论做错了什么，都不应该这样责罚他！这是不对的！”
司徒蒙说完，见这两舅甥，当舅舅的看那样子吓得要死，当外甥的却无动于衷。想来黑妞儿家中，父族应该非常强势，母族一家应当是依附父族生活，因此他舅舅才对他如此害怕。
司徒蒙被自己的想法感动到了，望向年轻小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而被他怜悯的恭具仁，觉得今天大概就是他的忌日了，依他家少主的性格，指不定要如何折磨他……
“好，”景深对着恭具仁说，“抱歉。”
“嗯，这还差不多，都是家人，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让人跪下，男儿膝下有黄金，知道不？”
“知道了，”景深对恭具仁说，“你先回去罢！”
“是……好，好的！”恭具仁屁滚尿流地跑了。
司徒蒙望着他跑走的背影，嘀咕道：“怎么他好像很怕的样子？”黑妞儿长得那么可爱，有什么好害怕的？
作为景深的侍卫，恭具仁自然不可能真的跑走了，他跑了一段距离，见司徒蒙已经看不到自己了，便用轻功在房屋间跳跃，重新回到景深身边。
身边的侍卫们拍了拍他肩膀，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因为司徒蒙的缘故，景深暂时放过了恭具仁，但晚上回到白鹤观，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处罚时间。
只希望司徒蒙今天能让景深心情好一些，到时候惩罚他们时，下手轻一点。
然而他们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白天时景深在司徒蒙身边确实玩得很开心，然而回到白鹤观时，他哥抱着手在门口等他，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又去了澄宁山庄？”
“是又如何？”
“如何？你知不知道他的背景？他的祖父是司徒成！他爹是司徒裕，陈相的得意门生！他们一家都是陈相一派，你竟然还跟司徒蒙称兄道弟？！”
景深警觉道：“你查过他？”
“不然呢？”景淳说道，“任由你跟一个与自己站在相反阵营的人一起，被他坑蒙拐骗？”
“怎么就是坑蒙拐骗了？”景深辩解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司徒蒙早就跟司徒家没有瓜葛了－－他被司徒成赶了出来，被堂弟抢了他的伴读之位，司徒家的人伤害他到了这种程度，他还能毫无芥蒂地回去？恐怕全天下最讨厌司徒家的人就是他了！”
景淳疑惑道：“你说真的？”
“是真是假，你自己一查便知道！”景深负气转身，“白鹤观太热了，我去外面睡！”
“哎你……”景淳想叫他别走，然而景深用上了轻功，三两下就跑没影了，他叹了口气，转身回房。
“你们说我是不是逼得他太紧了？”景淳说。
就像找季老的事，这才是他们来宁山县的真正目的，然而景深明明见到了季老却不与他说，他今日拜访过季老一趟，然而季老闭门不见，他在季老门外站了一下午，空手而归。
或许就像景深说的，有些事情确实强求不过来。然而这是他们娘亲给他们的任务，又不能不完成……
景淳的侍卫现身，走在景淳身边，听了他的话，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景淳对景深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宠溺，是一个教科书般的弟控，对景深的一切他都要担忧、都要烦恼，比景深的娘更像他老妈子。
但尽管出发点都是对的，小少年嘛，自然不乐意整天被哥哥管着，他越管，景深就越叛逆，以前在京城中，有母亲有姐妹从中调节，关系还比较缓和，如今两兄弟单独在宁山县，这冲突就越发明显。
翌日，景淳早早地便起来了，与自己的侍卫们一起，偷偷到澄宁山庄找景深。

第17章 猴子

此刻景深正在司徒蒙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可怜的司徒蒙几乎被他挤到了床边，眼看着快要滚到床底下了。
司徒蒙蓦地睁开眼睛醒来了，景淳轻轻把瓦片盖上，跳到另一边的房顶上，从这里既能看到司徒蒙的卧房，又不容易被发现。
只见司徒蒙洗漱完毕后，床上剩下景深一个人，但景深也不醒来，司徒蒙给景深掖了掖被角，出门吃早饭去了。
景深一直睡到了日上三竿，幸好司徒蒙都给他把早饭留在厨房里，见景深起床后，林府的下仆把他的早饭端来。
“倒是照顾得还算不错。”景淳心说，没想到司徒蒙这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照顾起人来竟不比自己差，看这早饭的菜色，也是平常景深喜欢的。
景淳见司徒蒙在书房画图看书，而且都是关于火机关术的书。关于火机关术他了解不多，只见司徒蒙看得入迷，就连景深来了也不知道。
景深吃完早饭来找司徒蒙玩，见司徒蒙埋首钻研，他也不进去打扰，就站在窗外，把自己的双手撑在窗框上，静静地看着司徒蒙。
景淳望见弟弟的样子，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不等他抓住这一点灵光，司徒蒙就从书房中出来了。
“今日是火机关车启动的日子，我们去扬州逛逛罢？”景深一见司徒蒙起身，便换了个懒洋洋的姿势挂在窗台上，歪头看司徒蒙。
司徒蒙轻轻敲了敲小深小朋友的头，“就知道玩！罢了，反正我也要去扬州买些制作火机关的零件。”
“你整日摆弄这些，究竟是要做什么？”景深心说，也不见你捣鼓出个什么东西。
司徒蒙：“我在想，如何才能让佃农们的工作轻松一点。”
“可我看他们平时就挺轻松的，”景深说，“还要再如何轻松？什么都不用做，站在农田隔壁，农田就会自己犁地自己插秧？”
司徒蒙眼睛一亮，“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景深“呵”了一声，“你做梦吧！”
司徒蒙叹了口气，心说小朋友，你真是太小看机械设计……哦不，是火机关术了！
说起来，景淳的武功底子其实比不上景深，他们三兄妹中，他的武功是最差的。但这也不怪他，毕竟术业有专攻，他生来是为了治理这个国家，花在习武的时间自然比弟弟妹妹要少。
然而有了侍卫们的掩护，景深也不容易发现他，而景深周围戒备的侍卫，就算发现了，也不会插手管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
恭具仁与景淳身边的侍卫领头人打了个照面，互相之间沉默地点了点头，作为一个合格的弟控，景淳平时没少跟踪景深，恭具仁他们都习惯了戒备时身边忽然多了一群人。
景深与司徒蒙没在林府吃午饭，他们趁着早上机关车启动的时间，搭上了这辆火机关车。
景淳他们没敢与景深一个车厢，这样被发现的几率太大了，因此，他们选择了两人隔壁的车厢。
去往扬州府的火机关车开得不快，然而两站之间相隔不远，再慢，不超过一个时辰也该到了。
景淳等人率先下了车，躲藏在暗处等景深他们出来。一大一小两个少年有说有笑，大都是景深在说，司徒蒙微笑回应，和谐得比景淳更像亲哥。
侍卫们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下意识地挺了挺背，再看景淳，已经是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这里是江南总军营，”前方，景深与司徒蒙说，“我在这里有认识的人，日后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来这里，报上我的名字，就会有人接应你。”
司徒蒙点了点头，果然黑妞儿在军中是有认识的人的，怪不得他年纪轻轻便武艺高强——虽然司徒蒙也只是见过他一个人施展武功——对军事布防之事也有所了解，还有他思维的方式……
另一边，跟在景深司徒蒙后的景淳的脸已经黑了，“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连这么重要的事也跟司徒蒙说！”
身边的侍卫们都不敢回话，看天看地装作没听见。
在扬州的酒楼吃了午饭后，两人在集市里边逛边消食，景深小孩子脾性，看到什么都要上前摸一摸碰一碰，而司徒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担心景深一个手滑把人家的商品磕坏了。
司徒蒙与景深不同，他目标明确，就是奔着制作火机关的工具材料去的，很快便买齐了需要的东西。
而景深则看到什么都喜欢，看到什么都想买，但因为司徒蒙在身边，他无法随心所欲，司徒蒙只给他买了他真正需要、或者真正想买的。
景淳站在一家茶馆的琉璃瓦房顶，看着司徒蒙给景深买的东西付钱，对恭具仁说：“小六这是没带钱袋？”
恭具仁：“回殿下，少主他有带钱袋出门的，但司徒公子从不让他付钱。先前少主赏了司徒公子一袋黄金，但司徒公子他都没有碰。”
“这倒是有意思。”景淳说。
“之前小五的伴读之位被冒名顶替的消息，尽管陈相压得紧，但还是流传了一些出来，原先我以为是司徒蒙本身的问题，如今看来，确实是冤枉他了。”
景淳想，司徒蒙待一个在外面随意认识的小孩都能如此，本身性格品行必定不会太差，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司徒翰林的儿子，品性亦是差不到哪里去。
“如此看来，是小五他们看走眼了。”景淳幸灾乐祸地冷笑了一声。
“你看！那边围着好多人！”景深的声音从底下传来，景淳定睛一看，两人已经挤到了一个卖艺的摊位前，然而卖艺的不是人，而是一只猴子。
猴子耍杂耍，不算什么新鲜的事情，但景深还是看得津津有味，唯独司徒蒙站在一旁，看着猴子突出来的肚子，若有所思。
表演的猴子看起来已经有些年纪了，身上的毛开始发白，并且脱落严重，有好几处都是斑秃，也许是长期被虐待吃得不好，甚至还得了皮肤病之类的……然而在场的人除了司徒蒙没人会在意这些。
景深刚要与司徒蒙说这猴子的动作不怎么利索，看着很笨的样子，一抬头却看见司徒蒙双眉紧锁，“怎么了？”
“没什么……”司徒蒙说，“我们走吧，这没什么好看的。”
他正要拉黑妞儿离开，却听见旁边的老人家说：“夭折唷！这畜生可是怀着小崽的！竟然这样打它，别等下耍着耍着，那崽子就流掉了！”
景深听得一头雾水，司徒蒙却转身走近了那名耍猴人，说：“摊主，你这猴子可是怀了小崽？如此虐待它，不好罢？”
“臭小子你懂什么？”那摊主看起来也是个暴脾气，方才他正耍猴呢，就听见有老人说他虐待猴子，随后观众们低声议论，甚至喝倒彩，他当时就觉得这些人阻碍着他赚钱，如今这小孩站出来，怎么看都是来捣乱的，他方才积着气，大人他对付不了，小孩他也对付不了了？
司徒蒙态度强硬，周围那些围观群众原本就对他有些意见。耍猴人一怒之下，推了司徒蒙一把。
他推的时候没留意，隔壁摊位就是耍刀耍枪的，正好武器架放在了两个摊子中间，耍猴人力度没把握好，司徒蒙猛然被推了一下，后倒的势头收不住，眼看就要撞在放满刀枪的武器架上。
围观群众中有人尖叫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画面，景深猛地往前一冲，堪堪拉住了司徒蒙的手，两人位置调换，景深圈着司徒蒙一个转身，擦着武器架摔在了地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司徒蒙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周围爆发出一阵喝彩声，他才懵圈着从景深身上爬起来。
情急之下，黑妞儿当了司徒蒙的垫子，幸好前者平日里勤于习武，身子板虽然看起来瘦小，却结实得很，被司徒蒙这么砸了一下，也没任何不适。
耍猴人推了人，没料到竟然险些引发了血案，方才看景深突然跳出来，明显是有些武功底子的，他担心被其报复，马上将老猴子塞进铁笼里就想走。
然而景深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他就地取材，从旁边武器架中随手拿了一支枪，用力一扔，枪的尾部正巧撞上那耍猴人的尾椎。
这一下简直快准狠，耍猴人被这么撞了一下，半天爬不起来，铁笼子砸在地上，老猴子在里头猛撞了好几下，很快，铁笼下的地面就被血洇红了。
司徒蒙：“！！！”
他赶快跑向耍猴人，黑妞儿刚才那招太毒了，耍猴人被伤了尾椎，周身无法动弹，司徒蒙轻易地就从他身上找到了一串钥匙。
司徒蒙逐个试了一遍，终于找到铁笼的钥匙把老猴子抱出来。景深默契地走到他身边，两人在人群中迷茫地转圈。
“那边有医馆！”
不知何人在人群中大喝一声，景深才看到了远处飘扬的医馆的旗帜，“走这边！”
司徒蒙抱着不断流血的猴子跟着景深跑，围观人们默契地让出了一条路，很快，两人来到了一家医馆前。
“有人吗？这猴子可能要生了！有人能帮忙吗——”景深在医馆内大喊，猴子流的血都淌在了司徒蒙身上，看起来血淋淋的，很快引起了医馆内众人的注意。
一名看上去像是医馆掌柜的人走上前来，说：“两位公子，我们这里是医馆，这牲畜……我们医馆里的医师恐怕无法医治……”
“发生什么事了？”
一道清冽的女声从内间传来，司徒蒙扭头一看，怔了怔，“怎么是你？”
齐医师拧着眉，“又是你？这次又是捡到了什么？”
司徒蒙把血流不止的猴子往前递了递，“这猴子好像流产了。”
事实上司徒蒙也不知道为何这猴子会血流不止，但方才在耍猴人摊位他听见身边老人这么说，便照着他的话说了。
齐医师说：“好歹也是一条生命……你们跟我来！”
老猴子浑身是血，齐医师用温水将它身上的血水冲走，如此离得近了，司徒蒙才发现，这猴子瘦骨嶙峋的，只有肚子突兀地挺起来，它身上几乎是布满了伤痕，不少看起来还是新的，看来确实被那耍猴人虐待得很惨。
猴子已经因出血太多进入了昏迷，齐医师事先在榻上铺了一块防水布，检查过猴子的状况后，对两人说：“这猴子太老了，而且长期受到虐待，体质太弱，来之前还受过惊吓，哪怕没有怀小猴，也活不长。”
“它肚子里有一对孩子，其中一个是死胎，另一个气息太微弱了，暂时无法断定它的情况。如今有两个选择，一，是剖开母猴的腹部，把小猴拿出来，但母猴禁不起这番折腾，剖腹后……甚至等不了剖腹完，它就会死；其二，让母猴自然流产，调理过后也许还能活三两个月。”
齐医师说：“你们选哪个？”
司徒蒙低头看着又疼醒了的母猴子，它就像人一样，眼睛不停地流着泪，他从这眼神中读懂了，“既然还有一只小猴能有救活的机会，劳烦齐医师动手罢！”
“不保母猴子？”齐医师再次确认。
司徒蒙摇了摇头，都说猴子最像人，那猴子之间是否也有亲情存在呢？他看着母猴子的眼睛，在他话说完后，母猴子像是听懂了一般，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齐医师在给母猴子剖腹，司徒蒙不忍看，与景深一起在屏风外守着，黑妞儿握着他的手，说：“一定没问题的！”
司徒蒙点了点头，那母猴子方才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自己这辈子的母亲林氏。也许林氏离世前也放不下他，然而丈夫突然离世对她的打击太大，她被心疾夺取生命时，是多么的绝望？
就在司徒蒙发呆时，齐医师已经完成了她的工作，顺利接生了小猴子。刚出生的小猴子有些虚弱，它比平常的小猴要瘦小得多，但齐医师在其身上施了几针之后，总算精神了些。
相比起生命力顽强的小猴子，母猴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它虚弱地看了小猴一眼，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永远地告别这个世界。
景深见司徒蒙情绪低落，便没话找话地跟他说：“你跟那个齐医师认识？”
“嗯，”司徒蒙说，“还记得季老伯么？就是这位齐医师救了他。”
“可你不是说，季老伯是在宁山县的医馆里医治的么？”
提起此事，司徒蒙的思绪稍稍拉了回来，心说对啊，齐姑娘不是宁山县汇元堂的医师兼老板吗？又为何会在这里？
内间正在给初生的小猴喂羊奶的齐医师听到了他们的议论，没好气道：“你们进来看病，都不看招牌的？”
听了她的话，两人走出医馆大厅，看见顶头招牌明明白白写着“汇元堂”这三个大字。
司徒蒙：“……”
齐医师给小猴喂完羊奶，再次检查小猴，确定身体没有问题了，才把用布包着的小崽子递给司徒蒙，“你回去用羊奶喂它，别让它见风，半个月后带去宁山县的汇元堂，如果我不在，你就到这里来找我，这里是汇元堂的总店。”
司徒蒙一一应下，回程时，黑妞儿说要给小猴取名字。
“总是这么小猴小猴的叫不好，不如我们给它取一个名字吧！”
“可以，”司徒蒙点了点头，认为此建议很不错，“不如就叫它‘富二代’吧。”
景深歪了歪头，“‘富二代’是什么意思？”
司徒蒙看了黑妞儿一眼，心说像你这样家里有矿的－－他还记得黑妞儿舅舅说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四千大章奉上，客观们走过路过留点评论呗～
第18章 话本

一天，司徒蒙在书房中捣鼓完他的火机关版手电筒，站在书房门口看黑妞儿与小猴子玩耍，富二代如今已经有两个月大了，几次去齐医师那边复诊，检查后都说它身体很健康，没有遗留下任何问题。
不用教导，富二代就会自己爬树，在林府中新种的树苗间跳来跳去，而黑妞儿会轻功，就在前面拿蕉逗富二代，富二代便跟着他又跳又跑。
司徒蒙才想起来，自己离开京城已经有半年了，佃户们上缴了第一批谷物蔬菜，因为庄园才刚开始重新运作没多久，所以司徒蒙缩减了他们上缴的分量。
眼看庄园都已经走上正轨了，他那些扣在司徒家的爹娘的遗物还没给送过来。
按理来说，他堂弟司徒蓝已经在五皇子面前站稳了根基，无论他在与不在，都无法撼动司徒蓝的地位，那么为何他爹娘的遗物仍未送来，甚至连半点消息也没有呢－－
他不止一次寄信回去催促过，但都石沉大海，半点水花也没溅起来。
按理来说，把他赶出家门时，他就提前与司徒家分家了。司徒家家大业大，家主司徒成还在朝中当官，不可能私吞他爹娘留下的东西；哪怕看在他爹娘的情份上，也不可能由着大房捣乱不管不顾。
然而多次的催促都没有后文，司徒蒙不得不往最坏的方向想，他爹娘的遗物怕是收不回来了。
那些物什不说有多么值钱，却承载着他在这个世界、尚且懵懂时的记忆，是他所有关于父母至亲的想象的实现。尽管如今物是人非，那些记忆也无法重现，但只要“物”还在，就还有念想、还能怀念。
当初被夺五皇子伴读之位时，他没有太多的感觉；被赶出司徒府时，他虽然愤怒，却也明白现如今，自己只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小屁孩，所以他没有真正地把这愤怒放在心上，也没有让这愤怒持续多久。
然而这次，他是真的被某些人的无耻与恶毒恶心到了，他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出口－－他想立刻回到京城，对着那一家子无情无义的畜生张口大骂，用尽两辈子加起来所能用到的所有恶劣粗鄙的言语，骂到他们抬不起头，骂到整个京城、整个皇宫都知道他们无耻的事迹与下作的手段……
然而现在的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干着急。
景深逗完猴子回头想找司徒蒙说话，却看见司徒蒙一脸苦大仇深，倚在门边，眉头深锁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景深每次来找司徒蒙玩耍，都见到一个心不在焉闷闷不乐的玩伴。
作为在深宫中长大的孩子，别的不说，察言观色的能力肯定都不会差，尤其司徒蒙实在太不会收敛自己的情绪了，尽管他自以为掩藏得很好，却都没能逃过景深的“法眼”。
景深从罗武处旁敲侧击一番，才知道令司徒蒙今日情绪失落的源头。他尝试着让司徒蒙开心起来，但司徒蒙的情绪实在太低，配合是配合了，然而却没见起效。
而司徒蒙自己也觉得，自己最近实在太丧了，而且这种丧气严重影响了身边人的情绪，便自动提出要暂时“闭关”休息几天，因为自己身体有些不舒服，担心传染给黑妞儿。
景深当然知道他说的身体不适不过是一个借口，但他没有拆穿，而是托侍卫们找到了一位扬州府内外都很有名的烟花制造匠人，向其拜师学艺制造烟花。
拜师学艺此事必须瞒着他哥景淳，景深千叮万嘱，让身边的侍卫都不能向外透露他学艺这件事，如果他哥问话，便说是照常去了庄园玩就行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恭具仁他们答应得异常决绝，保证碰着谁也不说。
几日后，司徒蒙自我感觉自己的情绪调节好了，便迫不及待想要见黑妞儿，刚好此时景深也已经从烟花制造的小学徒“毕业”了。景深让恭具仁给司徒蒙送信，日落后约在庄园角落的一处全是幼沙的海岸边。
司徒蒙按时到达后，却没看见景深，他正要四处寻找，却忽然听见“咻”的一声，橙黄色的烟花升到空中，在最高点时炸裂开来。
第一朵烟花的惊艳还没结束，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第四第五……五颜六色大大小小的焰火在黑夜中连成一幅艳丽缤纷的画。在最后最大的一朵烟花升上夜空后，几个与其它烟花的造型都不一样的，璀璨的金黄色的字体在花朵形的大烟花下，呈出四个方方正正的字－－别不开心。
同时，黑妞儿从暗处的礁石后走出来－－他方才待的地方实在太暗，加上司徒蒙完全被焰火吸引了视线，根本没有发现他。
“这些……都是你做的？”司徒蒙眼睛有点热。
景深不答反问：“喜欢么？”
司徒蒙点了点头，一低头，才发现黑妞儿双手多了许多大大小小的伤痕，而且看上去都是新的，才结疤没多久。
黑妞儿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双手，忙下意识地将手藏到背后，然而司徒蒙已经看见了。
“别缩，让我看看！”司徒蒙强硬地把他的手拉过来，伤痕清楚地呈现在他眼前，他轻轻碰了碰，说：“还疼吗？”
“早就不疼了，”景深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将手抽了回来，“男子汉大丈夫，有点伤疤才正常！”
司徒蒙：“抱歉。”
景深歪了歪头，说：“为何突然跟我道歉？”
“我先前心情不好，一直耍脸色给你看，忽略了你，真的太不应该了！”
“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就算是佛祖也会发怒，更何况你我都只是普通人，生气伤心不是很正常的事么？”
司徒蒙笑了笑，“是我钻牛角尖了。”
两人在一旁扁平的大石头上坐下，景深把这里布置得很漂亮，油灯柔和的灯光点缀在沙滩上，司徒蒙一边看，一边心说，以后黑妞儿有了妻子，不晓得会把妻子宠到什么地步，年纪轻轻就会搞这些浪漫，以后怕不是会成为所有男人的公敌哦？
走近大石时，司徒蒙忽然发现石头旁边的树苗，“这是什么？”
景深靠近仔细辨别了一下，说：“好像是绿梅？没开花也没长开，看不出来。”
“想不到在这种地方会长一棵绿梅。”司徒蒙小声道，小心绕过绿梅爬上石头。
坐下后，景深问：“听罗武说，你爹娘的遗物被司徒家扣下了？”
司徒蒙“嗯”了一声，“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大概率是这样。”
景深：“需要我帮你吗？”
“不用，”司徒蒙笑了笑，眼中重新燃起了光亮，“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既然司徒家的人让他不痛快，那么他们也别想痛快了！司徒蒙心说，就来看看，谁的手段更厉害！
翌日一早，司徒蒙就站在了孙秀才房门口，孙秀才昨晚灵感爆发，一直写到了快天亮才睡觉，幸亏他的老板是一位好商量的人，不会每日准时准点要他们点卯，只要求把当天需要做的事情做完就行。
然而就在孙秀才刚陷入被万人景仰、读者无数的美梦时，敲门声响起，硬生生把他从美梦中敲出来了。
敲门的人锲而不舍，孙秀才终于明白，只要他不开门，这个人就能一直敲门敲下去。
“来了来了！别催了！”孙秀才披上一件外衣，小声骂骂咧咧地走去门口给煞神开门。
“怎么是你？”孙秀才太惊讶了，直接忘了说敬语。
司徒蒙并不在乎这些细节，待进门坐下后，立刻与孙秀才说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司徒蒙把自己从京城到这里的经历，拣着要紧的说了，孙秀才听了一耳朵，气愤道：“这世上竟有如此狼心狗肺之人！”
“我想让你把我的故事写下来，当然，照搬是不行的，但你可以添油加醋，把它变成一个苏爽无比的故事。”
孙秀才点头表示明白，“这次不仅在江南，我要让它冲出江南，冲进京师，让京师的人看清楚司徒家的真面目！”
“嗯，”司徒蒙说，“麻烦你了！”
“少庄主您太见外了！您给我提供了这么好的故事，这么好的资源，应该我感谢您才对！”
孙秀才的话很快就实现了，原本他就因爽文打出一片天地，扬州书局靠着他的爽文赚了不少钱，数钱数到了手软，读者们如今正是中了“一地鸡毛”的毒，嗷嗷待哺地等他的下一个话本故事。
扬州书局这次也是下了血本，在宣传上做足了功夫，“一地鸡毛”的新系列话本《司家大宅》冲破了江南地区的局限，冲进了京城！
京师的能人才子实在太多，书局也多，对于孙秀才这种新人来说水太深了，孙秀才前几部话本都没能打进京师的市场。
但这次不知为何，《司家大宅》轻轻松松的就在京城话本市场中占了一席之地，并且随着阅读的人多了，它的地位越来越高。
《司家大宅》设定的背景定在了京师，而宅斗内容又与官家那深深院墙内的勾心斗角扣在了一起，这或许就是吸引京城人们的原因。
话本红了，看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少部分深闺妇人与境况相近的文人学子；后来渐渐发展到整个京城的中上层社会，人手一本一地鸡毛所著的《司家大宅》，哪怕平日里与亲友见面，说的也是一些读后感想、与关于后面剧情的推断展望。
读者的数量多起来后，与司徒家认识的、看过话本的人自然也多了起来。
这些人从话本字里行间看到了既熟悉又陌生的司徒家，渐渐地，对司徒家的感官便也与以前不同，有意无意地对他们家疏远起来。
而此时的司徒成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何昔日同僚对自己突然冷漠。
另一边，在景明宫中，当今圣上正坐在榻上看书，旁边座位，简贵妃正剥着荔枝，剥一颗吃一颗。
作者有话要说：
司徒蒙：小小景深就已经会撩汉了，长大还得了？！！
景深：我只撩你一个～

第19章 修渠

“还是淳儿有心，知道给爹娘送些南方特有的荔枝水果尝尝鲜，小六就送了这么一本话本，还只有第一部，这不是急死人么？！”
皇帝将话本又翻过一页，忽而皱眉道：“你说这话本里写的，究竟是真是假？真有人如此对待自己的手足、当真有如此对待后辈的亲人？”
简贵妃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想当初大周没有立太子的惯例，当今圣上彼时还只是一个王爷，与其他王爷皇子一起斗个你死我活，就为了争这个皇位。那时的腥风血雨又何止是话本里的情节能够赶得上的？
看来皇帝如今是安逸太久了，早已忘记当初自己是如何上位的。
为人母，简贵妃当然明白自己的小儿子千里迢迢送一本话本回来，肯定不是为了给她消遣用，多半是碰上什么人或事，远在江南，便借她的手引起某些人的关注。
“是真是假，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简贵妃又拿起一颗荔枝，“话本里不是说那主角的堂弟如今在小五跟前服侍？既然是小五的人，问姐姐肯定知道。”
有了简贵妃的助攻，事情很快便捅到了陈贵妃那里，当初是陈贵妃首先拍板留下这个“冒牌货”的，如今闹出了那么大的闹剧，陈贵妃心里自然不会舒坦。
正好到了她出宫探望爹娘的时候，她特地让宫女去书局买了书，向陈相抱怨了此事，还把买的话本递给陈相。陈相国粗略翻了一下，承诺会搞定这件事。
如此，陈贵妃才放心回到宫中。
翌日，司徒成上朝时发现同僚们看自己的眼光都很奇怪，却找不到原因。下朝后他一个人孤零零步行出宫，在皇宫门口看见了陈相的火机关车厢。
陈相国家中仆人请司徒成上车，司徒成诚惶诚恐，进了车厢后，发现陈相正坐在车厢最里面，两旁放了降温的冰砖，与陈相的冷脸互相呼应。
司徒成缩成了一只鹌鹑，他想，这车厢的冰砖是不是放多了，不然为何会如此冷。
他有些发抖，想开口又不知要说什么，就在他快憋不住时，陈相国将一本话本甩给他。陈相国虽然比司徒成还要老几岁，但老当益壮，甩书时用了十成的力度，书扑头盖脸朝司徒成脑袋砸，差点没把他砸晕。
陈相国纾尊降贵开了金口，“好好看看里面的内容，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司徒成没有看话本的习惯，事实上，他们一家都对此不热衷，因此哪怕这个话本在外面炒得火热，他们家依然没人知道。
如今司徒成一翻内容，只看到一半就看不下去了，他立马跪在陈相国面前，解释说这是自己治下不严，对家人疏忽了，他本心不是如此恶毒，请求陈相国谅解。
陈相国没对他的解释表现出任何态度，只淡淡地扔下一句，“此事我不管你如何处理，三日内，我要京中关于此事的所有负面评论全部消失！”
“是！是！小的马上就回去处理！必定不会教陈相失望！”
“嗯……你走吧。”
司徒成回到府中，果然对牵头搞事的大房几人严厉教训了一顿，并且将先前扣下的物品全部找回来，雇了好几辆火机关车，马不停蹄地将本该属于司徒蒙的遗物送至澄宁山庄，还顺带送了两大车珍宝与金银首饰。
司徒蒙早就料到这个话本故事会对司徒家有影响，却没想到这影响竟是如此地大，不仅报了仇、拿回了属于他的爹娘的遗物，还附赠了这么多钱财珠宝。
景深不知何时又来到了林府，看到院子里这一箱箱的珍宝和金银，“都还回来了？”
司徒蒙点了点头，开心道：“不仅还回来，还有多的！”
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修葺一下凉亭的周围，司徒蒙心想。
上一个系统任务是雇佣至少七名佣人，包括但不限于“账房先生、仆役丫鬟、掌厨、车夫”等等。司徒蒙当时要把林府旧的仆役换下来，竟顺道完成了这个任务。
任务奖励是一座凉亭，可作为庄园景观。后来这个地方成为了佃农们与散户们休闲聚集的场所，司徒蒙见此，便在那里立了一个公告栏，庄园大小事务都会在公告栏发布，偶尔的庄园集会也会在这里。
司徒蒙寻思着，随着地主系统颁布的任务，日后庄园内的人只会越来越多，这个聚集的场所也该扩建了，还能在周围做一些石凳石桌的，如此大家闲话聊天时就不用一直站着。
他用这些司徒家送他的钱，请人改造了凉亭周围，扩大了广场的面积，又增添了休息的场所，甚至还做了一些花圃之类的景观。
大家都对凉亭广场的改造非常满意，入夜休息时，大伙儿吃了晚饭后都会习惯性地来凉亭广场活动，有下棋观棋的，有吊嗓唱曲的，还有跳秧歌舞的，小孩在广场追逐打闹……
偶尔司徒蒙会把小狗们牵过去，让大家熟悉熟悉，这些小狗都是庄园的大功臣，人们对它们很友好，还有小孩撸狗撸到不肯回家的，死死抱着小狗不愿松手。
司徒蒙坐在凉亭中观看众生百态，人们似乎都默认了凉亭是庄主的私人物品，只有庄主才能坐，平时也没人会坐在凉亭里。
景深：“他们看起来很开心。”
司徒蒙点了点头，“以后也会一直开心。”
景深望着他的侧脸，突然说：“你与我哥很像。”
司徒蒙希望庄园里的人开心；景淳希望的，是全天下的人都能安居乐业。
新的系统任务已经发布下来了，这次是要司徒蒙在庄园内修水渠，让所有农田都能有水流经过。
司徒蒙琢磨了一下，修水渠是一个不小的工程，尽管他拿到司徒家的补偿后已经算有些小钱了，但这些钱放在给整个庄园修葺水渠这个浩大的工程里，就像扔一块石头进大海里，水花都溅不起来。
然而这个水渠工程，对庄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有了四通八达的水渠，农民们种田耕地的时候就不用特地跑到河边挑水，效率也会提高许多。
只是没钱这一块，司徒蒙不想用黑妞儿的钱，而自己的钱又不够……
船到桥头自然直，先开工了再说！司徒蒙这样想道。
完成任务是有时间限制的，超过时间会有惩罚，至于惩罚是什么，他暂时还没有试过，还不清楚，不过想必不会温和到哪里去。
司徒蒙将罗武与孙秀才叫来，在书房商议修水渠这事，景深作为编外人员，不知为何也跟着他们坐在书桌边。
孙秀才作为一个作家，别的不多，生活体验倒是几人之中最丰富的，毕竟要维持生计又要写作，在成为文豪之前，他常常会因为写着写着没钱吃饭了，只好出去打零工挣钱。
孙秀才几乎什么工种都做过，还曾经跟过一个专门挖渠修渠的团队，对修渠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也清楚大概的价格。
一听东家要修出覆盖整个庄园的水渠系统，账房先生孙秀才立马算出了需要的资金。
罗武是对庄园最熟悉的人，在季老伯的调|教下，他自信了许多，而且在管理等方面都更加专业了－－他提出了自己对修水渠的看法，还把庄园的布局图拿出来，与新地窖的布局图一齐，一一指出修水渠时引水路线应该绕开哪些地方，未免与地窖和某些喜爱干旱的作物冲突。
编外人员黑妞儿意思意思，说：“缺钱的话随时找我，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司徒蒙听了后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心说什么叫壕无人性？就是指黑妞儿这种家里有矿的富二代！
小猴子在旁边嘎嘎叫了两声，给司徒蒙鼓了个掌。
做这种大工程的师傅只有扬州才能找到，宁山县太小了，集市上没有这样的人才。
司徒蒙与罗武首先到了扬州府的人才市场，找到了两位精通水务工程的师傅，这两人是同门的师兄弟，还自带两名学徒。
随后他们又到了宁山县的集市中找了几个负责挖渠的青壮年劳力，这种不需要技术的工种，在宁山县找会比扬州府的要便宜很多。
两位师傅的工作效率也很高，签订劳动契约后的第二天，他们就来到了澄宁山庄上门勘察，翌日便画了第一版引水流线图给司徒蒙看。
师傅们与司徒蒙、罗武和孙秀才、黑妞儿几人磨了好几天，设计图改了又改，才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上午敲定了终稿。
修渠的首天，司徒蒙领着罗武站在挖渠的第一个地点，四周围满了佃农们，大家都暂停了手上的工作，看着司徒蒙挖出了第一捧土，鼓掌声起此彼伏，修渠工程正式开工。
“与澄宁山庄签租赁契约，真是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情！”当初司徒蒙在宁山县集市找到的其中一个佃农说：“才半年，庄主大人就给我们修水渠，这真的是，太体贴了！”
山庄原本的佃农问：“你们以前在白鹤峰下，那地主老爷没给你们修渠？”
“别说修渠了，连水井都不给挖一口，全都是靠我们这些佃农自发做的！”另一名从前在白鹤峰下当佃农的青年说。
“这么说来，少庄主对我们真的很好呢！”
“可不是？！这水渠修好了，轰我我也不走！”
作为练武之人，景深的听力异于常人，离得老远还能听见佃农们的讨论，他给身边的司徒蒙复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这些农民也太容易满足了。”
司徒蒙：“每个人的追求都不同，他们是农民，农民靠天吃饭，最期待的便是风调雨顺，自己种的农作物长得好，还有地主不加租金。”
“只要这些都能如愿，他们的日子自然满足、自然开心。”
听了司徒蒙的话，景深单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不知不觉便落到了司徒蒙身后。

第20章 蝗虫杀手

夏天的尾巴拖着几场台风，轰轰烈烈地在江南肆虐，澄宁山庄一边靠海，自然也没能幸免。台风来时，司徒蒙让工程队停工了好几天，进度原本就慢，如今更是因为台风的耽搁而落后了。
偶尔余泥来不及运走，台风席卷到庄园时，挖出的余泥又被风卷回了水渠里，那几天的工等于白做了。
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司徒蒙比谁都要着急，然而他着急也没用，老天爷就像一个精分的人，前一个时辰还是艳阳高照，下一个时辰便狂风暴雨，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除了集市上招来的劳力外，庄园内的佃农们在农务不忙时也会自发地帮忙挖个三五米，然而庄园面积实在太大，这些都是杯水车薪，修渠的进度一直不见增长。
还是景深把司徒蒙点醒——
某天黑妞儿向司徒蒙提出，不如到集市去看看，购买一些用于挖掘的火机关。司徒蒙听后果然被他的话吸引了，表示这主意不错。
然而到了集市他们才发现，这些火机关的价格实在太高，别说一批，就是一台，以司徒蒙如今的存款也是负荷不来。
“要不我给你买？”景深提议道。
司徒蒙想了想，说：“不用了，我想到一个办法！”
景深见司徒蒙两眼冒着精光，像一只狐狸。
随后，司徒狐狸就拉着黑妞儿在集市中穿来穿去，看的都是这些用于挖掘的火机关，却一件也不买。临走前，他在一家专门卖火机关零件的铺子里买了许多零件材料，两人提着大包小包回了山庄。
司徒蒙想做一台现代的挖掘机，他用从扬州集市买来的材料零件捣鼓了一台出来，然而好些关键位置因为缺乏材料零件无法做出来。
他暂时停下了试验，几日来第一次走出林府，打算看看那些水渠的实体，说不定能有灵感，做出不需要那些零配件的挖掘机。
正绕着庄园外围走时，司徒蒙看到了季老伯在浇地，他见老人家挑着水桶有些吃力，便过去帮忙。
季老伯家的田地不多，没多久两人就浇完了，这时，司徒蒙才发现季老伯家后院里站着两台废弃的火机关人，他问季老伯：“这两个火机关人，您还有用么？晚辈想借用一下。”
自从知道了季老伯曾经是教书夫子后，司徒蒙总是下意识对他多了几分恭敬。
季老伯撩起厚重的眼皮，看了看司徒蒙指的两个火机关人，说：“你要就拿去罢！我这放着也没用，正觉得碍事想丢了呢！”
“多谢老伯！”司徒蒙欣喜地收下了两个火机关人，回庄园里拿了一辆推车，自己拉回林府了。
回去后，司徒蒙花了三天两夜的时间把两台火机关人修好了，不仅如此，他还把先前自己做的缺斤少两的挖掘机给拆了，给两火机关人加上了挖掘的功能。
他牵着两台火机关人出现在庄园里时，不少正在耕地的农民与修渠的师傅、劳力都被他身后高大的火机关人吸引住了，大家不约而同停下了手上的工作，跟随着少庄主来到了一处标有挖掘标志的地面。
司徒蒙把火机关人重新启动，两个火机关人到了标记的地方，自己开始运作挖掘起来。
两位师傅在旁边看了一阵，赞叹道：“这挖渠的效率可真高！要是可以日夜不停工作，不出五天，就能把庄园内的水渠挖好！少庄主，您这是花了大价钱啊！”
司徒蒙笑说：“钱倒是没花多少，两个火机关人都是别人废弃不要，我厚着脸皮讨回来改装的，原本也没想到效果能如此的好！”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修火机关人时，景深时不时翻他房顶瓦片看，尽管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也能看出，全是司徒蒙的功劳。
看着众人既佩服又艳羡的目光，景深与有荣焉。
留下两个火机关人挖渠，司徒蒙继续搜集（捡）了不少能用的材料，拼拼凑凑，又制作了两三个挖渠版火机关小人，与一些小型的火机关工具出来。
挖渠的劳力们在司徒蒙的教导下学会了这些工具的用法，利用这些工具，搭配上火机关人，挖渠的效率大大提高。
有了火机关人与工具的加入，修渠工程进行得异常顺利，没过几天，水渠就都挖好了，师傅与他们的学徒们给挖好的水渠做加固与防渗漏的工作，又过了一段时间，水渠正式完工。
司徒蒙给两位师傅与劳力结了尾款，他变卖了司徒家额外送他的一些珍宝，总算凑够了钱，刚好够付尾款。
水渠完工，最开心的莫过于庄园里的农民们，如今他们不用再挑着桶从河边取水，再回到自己的农田浇地，而且这整个山庄的水渠与引水的汝河是循环的，也就是汝河的河水绕庄园内部走了一圈，会重新流回河中，形成循环。
这样的水流会比无法流动的“死水”要好得多，也避免了水流重复使用而馊掉发臭。
还有一个用处就是，有了循环的引水渠，汝河河水涨时，水流会自动引入庄园，达成了分流，不必再担心涝灾。
至于旱灾，围绕澄宁山庄的汝河与南海是相通的，汝河会流入南海，而海水又会灌入汝河，通常情况下，庄园不会遇上干旱，而且就算这么巧碰上了，也能取海水过滤后使用。
澄宁山庄修引水渠的事情，从佃农们的口中传了出去，先是在扬州的亲朋戚友，再由这些亲戚传到了地主们的耳中，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扬州府都知道了澄宁山庄修了引水渠后风调雨顺、农民们安居乐业的消息－－
尽管他们不知道澄宁山庄在哪儿，也不知道其庄主是一个十几岁的黄毛小儿。
看到了水渠的用途，附近不少有良心的地主们纷纷开始效仿他的做法，一时间，整个扬州府到处都可以看到引水渠工程，就连宁山县知县，也学着澄宁山庄，在县内修起了水渠－－宁山县与澄宁山庄的地理布局大致相同，不同的是，宁山县一半的土地与扬州府相连，而澄宁山庄只有一小块土地与宁山县连接，比起宁山县，澄宁山庄更像一个孤立的海岛。
因为有了引水渠，本该在扬州汹涌肆虐的涝灾从洪水猛兽变成了小奶猫，在扬州过了一圈，只有寥寥几户没修引水渠的地主的土地遭了殃，这在从前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做出了挖掘用的火机关工具与火机关小人，司徒蒙想，除了涝旱之外，农民们平时还会遇到什么困难。
景深翘着腿坐在窗框，掰着手指给他数，“旱灾、涝灾、鼠患、虫患……噢，还有蝗虫，差不多每年都能看到蝗虫在哪哪儿肆虐，导致田中颗粒无收的奏……走来串门抱怨的亲戚。”
“蝗虫……”司徒蒙望着院子里跳到树上想要捉麻雀的小猴儿，“这倒是一个严重的问题……”
景深看着司徒蒙陷入沉思的模样，暗自吁了口气，幸好幸好，方才险些说漏嘴。
司徒蒙在书房中想了一天，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他想到了办法－－他打算做一种小型的火机关工具，能在低空中飞行，遇到蝗虫时会自动喷火，把蝗虫消灭。
想到就去做，他潦草地画了设计图，从收集到的破烂……材料中找出能用的，制造出第一个专门对付蝗虫的火机关工具，并取名“蝗虫杀手”。
这个简单直白的名字遭到了小深小朋友的强烈反对，然而设计制造的人都不是他，他反对得再强烈也没用。
由于眼下还没有蝗虫，这个“蝗虫杀手一号”的试验无法用实物看出具体的效果。
景深：“要不带去树林那边，我们用树叶试试……树叶能行不？”
“所有能动的东西都可以！”司徒蒙想，以前看电视，那些武侠剧里不是经常有什么“落叶飞花”之类的招式么？指不定黑妞儿也会。
事实上，黑妞儿还真的会。
司徒蒙把蝗虫杀手一号启动了，自己站在一旁，黑妞儿对着树干就是一掌，一时间，树叶哗啦啦地往下掉，蝗虫杀手一号不负众望，对着那些落叶就是一喷火，把树叶都烧成灰了。
司徒蒙自己对试验结果很满意，黑妞儿却有些担心，“你说它这么喷火，不会把农作物和站在田里的人都烧了罢？”
“当然不会！”司徒蒙对自己的作品很有自信，“我给它设定了攻击对象和范围，不会动的不攻击，实体面积大的不攻击……等下我把这个火收小一点，现在的看起来好像是有点大。”
如此，司徒蒙根据改完后的参数，做了足足二十五台蝗虫杀手，准备等蝗灾来临时一展身手。
制造这么多蝗虫杀手，需要的钱自然不会少，而正好，司徒蒙先前完成了修水渠的任务，任务奖励竟然是选择项，司徒蒙还是第一次碰到，他看了看选择项目：前两个是庄园专用的基础设施－－“水车”和“休整山间小道”，最后一个则是“大量金钱”。鉴于司徒蒙此时最缺的就是钱了，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后一项。
秋后蝗虫如期而至，司徒蒙立刻将秘密武器“蝗虫杀手”放了出来，二十五台蝗虫杀手同时运作，田地上空都变成了火光连连，农民们怕误伤，都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只从窗户朝外看这些蝗虫杀手大杀四方。
蝗虫前前后后来了四批，皆被蝗虫杀手消灭干净了。
扬州府怕是有卧底藏在了澄宁山庄，在蝗虫杀手第一次大显神威之后，澄宁山庄有杀蝗虫的秘密武器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扬州不胫而走，陆陆续续有想要购买的人上门。
司徒蒙不是一个喜欢藏着掖着的人，就像之前的引水渠一样，只要是能为大众服务、能让大环境变好的，别人想要，他都会分享出来，何况还有钱赚呢！
想要购买的地主富商们都要先交定金，让司徒蒙有钱购买材料，他们也不怕司徒蒙能吞了他们的钱逃跑，毕竟这么大一个庄园呢，跑得了人跑不了庙。
司徒蒙制造火机关的速度不算慢，然而禁不住下单的人多，而庄园内只有他一个人会做。
黑妞儿也来给他搭把手，尽管黑妞儿不会制作，甚至也不大看得懂图纸，但只要司徒蒙教了他一遍后，他就会将这些零件拼装到指定的位置，而且一次也没有弄错过。
司徒蒙挑了挑眉，心说没想到黑妞儿的学习速度如此惊人，这要是放在现代，简直就是妥妥的学神、高考状元。
他给了黑妞儿一双挺厚的手套，要黑妞儿戴着手套，免得弄伤手了，毕竟这些零件很多都很锋利，就连司徒蒙自己偶尔也会中招。
就这样，司徒蒙把第一批蝗虫杀手先交了货，虽然数量不多，起码能杀多少算多少。
而那些地主富商拿到了第一批蝗虫杀手，马上投入工作，在看到其效果后，又有不少人追加了订单，还给介绍了其它州府的客人。
司徒蒙感觉自己一个整个秋天都在做蝗虫杀手，钱是赚得不少，但每天睁眼闭眼都是蝗虫杀手，他感觉自己也要变成蝗虫杀手了。

第21章 权力

就在这时，宁山县知县又给他下了一单大的，司徒蒙简直做到绝望。
“不能让外面的人偷学了去，那庄园里的人呢？有没有值得信任的孩子，你让他们做学徒，教他们做蝗虫杀手，每人只负责其中一部分，互相都无法知道其他人是如何做的，再给他们工钱，如此既解决了人手的问题，又不用担心他们学会了之后过河拆桥。”景深说。
司徒蒙听了他的话，想了想，认为这个方法确实可行。
翌日，他让人在庄园公告栏里贴了招火机关学徒的告示，这才刚贴上去没多久呢，果然有不少少年上门应聘。
司徒蒙挑了几个手巧听话的，让他们每人负责一部分，形成流水线，中间某些关键位置，则由他自己与黑妞儿来完成。
刚开始的两天，学徒们还没上手，做的很慢，但从第三天开始，他们的速度就提了上来，原本要弄很久的订单，有了学徒们的加入，很快就完成了。
司徒蒙在选人时留了个心眼，他找的都是跟山庄签了至少二十年租赁契约的佃户家的孩子，他们在山庄中长大，未来里很长的一段时间都会献给庄园，因此，他们背叛庄园的几率会比其他人低很多。
既然当了自己的学徒，司徒蒙自然不可能让他们做完蝗虫杀手就不管他们了，他利用空余的时间，会教他们火机关术，从最基本的开始学起。
这些学徒们也没有辜负他的教导，大家都学得很认真，他们都是家中当了好几代农民的，如无意外，他们长大后也要继承爹娘的事业，成为又一代农民；又或者给扬州府或宁山县的店铺当小工伙计。
他们的一生，是如此的平凡，与所有大周底层的老百姓一样。
然而少庄主给了他们一个机会，他们的未来会有不同的选择。尽管如今大周对火机关术不像前朝那么推崇，但多一个选择，总比没有选择要好。
他们每一个都铆足了劲学习，生怕自己听漏一个字、看漏一个动作。司徒蒙对这些学徒非常满意，因此，教给他们的东西就更多。
景深也在旁听，但他对火机关真的没有兴趣，他也无法理解司徒蒙捣鼓这些材料零件的乐趣，因此，即使他学得比谁都快，却比谁都懒。
有了这些学徒，司徒蒙平时的生活更丰富了，但依然没有忽略小深小朋友，每天都会抽时间陪黑妞儿玩耍。
一天午后，司徒蒙拉着景深来到了一处礁石旁，那里正好是地下基地的一个入口。两人牵着手，司徒蒙另一只手拿着火机关版手电筒走在前面带路，黑妞儿在后面百无聊赖地跟着。
“你看！这里就是地窖，还有冰窖！”司徒蒙指着前面两个方方正正的大房间说，其中一个已经堆了不少农作物，另一个孤零零放着几块冰砖。
“这些冰块是冰窖里自然形成的，我让人凿了下来。”他给黑妞儿介绍了几块冰砖的来历。
黑妞儿绕着地窖与冰窖转了一圈，说：“这基地如此地大，你就使用了这么点儿地方，其它的空位就这么闲置么？”
“那倒不是，”司徒蒙说，“但我暂时也没想到能做什么，就先空着。”
小深小朋友点了点头，心说司徒蒙对火机关如此狂热，指不定这个基地日后会成为他的火机关作坊？这倒是有可能！
司徒蒙对自己修葺了地窖与冰窖的事情很满意，然而看到下一个任务的内容时，他傻了。
这次的任务，系统让他给庄园制造一个半自动浇灌系统，这个半自动浇灌系统所包含的设施很多，引水渠是一部分，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则是水车。
司徒蒙做梦都没想到系统任务会在这个地方设置一个坑，任务奖励的钱他全用来改造地下基地去了，剩下的根本不够——更何况从一开始系统给他的奖励资金就不足以制作足够的水车——这是他从做引水渠的两位师傅处打听而来的，鉴于澄宁山庄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且有好几处的高低差太大，必须使用水车才行。而这些大型水车需要量身定做，外面根本没有适用的零配件。
早知如此，当初就直接选择奖励水车了。司徒蒙瘫在镜子前想道。
澄宁山庄的地理走势比扬州府许多山庄都要特别：其总体地势比旁边的河道都要高，因此没有水车的话，很难将河水引上来，先前制造引水渠时，是将山庄与河道的连接处挖成一个斜坡，令其水势缓下来，再往下挖出几个分支的水渠，把河水用这样的方式引至庄园的田地里。
但若要造一个完整版的浇灌系统，这么几个主引水渠是不够的，用水车引河流进入庄园才是最佳的选择。
另一个重要的问题是，庄园的一部分被群山包围，而庄园与群山的夹缝之中还有河道。三者之间自然形成了一个漏斗形状的地理环境，而庄园的大部分土地则位于“漏斗”的最窄处。如果引水渠排水量不足或者排水的速度太慢，河水上涨时会把半个庄园淹没——
这是来自庄园一个老佃农的原话，因为老佃农不会说官话，所以对司徒蒙他们说的是宁山县的方言，还是景深帮忙翻译的。
这个问题在修葺引水渠时，是通过增加水渠数量来解决的，但这只能暂时缓解，如若日后汝河发大水，水渠溢满后就会浸到田地——尽管这个可能性很小，汝河已经上百年没发过大水了，涝灾是有，但不算太严重，以目前庄园的引水渠循环系统完全能够解决。
浇灌系统的资金问题最后还是景深给解决了，景深事前没有跟司徒蒙透露一分半豪，只自己掏钱请人直接过来就开工，待司徒蒙知道的时候，那些师傅们已经把大型水车的零配件样本给打好了，司徒蒙想阻止都来不及。
司徒蒙：“你怎么知道我要做这些的？”
“罗武说的呀，”小深小朋友一副天真烂漫，“他说你想做什么浇灌系统，但先前做了地窖和冰窖，庄园没钱了。”
“所以你就自己请了师傅？”
“不然我与你说我帮你，你肯定不愿意……你也别纠结那么多了，现在我钱也付了，他们样品也打好了，就算你想退人家也不可能给你退。”
司徒蒙一手扶着额头，“你呀……真的是……这样吧，我给你打个欠条，待山庄有钱了，我就把这些钱还给你。”
“随便你。”景深有点不开心，但最后还是没有阻止司徒蒙。
他看着欠条中的内容，司徒蒙竟然还给他算了利息，他挑了挑眉，把欠条收在钱袋里。
夜晚回到白鹤观，景淳来到景深房中想与他商量先前收到的密信的事情，坐下来才发现他桌面上放着一个钱袋，钱袋的口开着，一张字条摊开，一小半在钱袋里，大部分却露在了外头。
“这是什么？”景淳看了看景深，见他没有拒绝，便将字条抽出来，看到里头内容时，他与景深如出一辙地挑了挑眉，“你这朋友倒是有意思！”
景深：“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选的？！”
景淳笑着摇了摇头，对景深说：“季老居住的地方已经找到了。”
“我知道。”景深说。
“现在要进行下一步……”
“我跟你说过，他不会答应你的。你们这样只会让他更加厌烦。”
景淳叹了口气，“我明白，可那又如何呢？我们本来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他，你真以为自己是来游山玩水的？”
“这就是我不让他们告诉你的原因！你若知道他在哪里，就肯定要去找他，但他肯定也不会应承你的请求。”
“总要试过才知道，”景淳说，“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没有亲自尝试过，我就不能轻言放弃。”
“迂腐！”景深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内间，直接上床睡觉。
景淳把司徒蒙的欠条给收好，将景深房间里的灯弄熄灭，只留下外间一盏昏暗朦胧的火机关灯。
他来到内间，看见景深在装睡也不戳破，只把他脚上的鞋子袜子脱了，又给他掖了掖被子，“睡吧。”
景深听着亲哥渐渐远离的声音，气愤地把被子都踢开，大字型仰面躺着，想起了先前几次，他与季老的对话。
季老，也就是司徒蒙口中的季老伯，是已经告老还乡的两朝宰相、太子太傅，他的能力毋庸置疑，作为曾经跟陈相国分庭抗衡的大佬，他的门生不比陈相国多，却人脉遍天下。
陛下未立太子，而他的孩子们逐渐长大，身后的支持者也越来越多，中立的人被形势逼着站队。
不知是谁说，得季万钧者得天下，然后，所有想要竞逐皇位的皇子们都想要找到季老，请求他的支持。
景深他哥景淳也不例外。
经常找司徒蒙玩的景深找到季老的时间要比他哥早得多，他与季老详谈过好几次，看得出，季老想要脱离朝堂、在山野间好好过完下半生的决心非常强烈，别说景深他们，就是当今圣上亲自前来，恐怕也请不动他。
最后一次关于朝野的谈话，尽管季老已离开朝堂多年，但他比景深这些困在深宫中的人看得更加清楚。
“陛下的心思偏向已经很明显了，”也许是觉得景深太烦人，为了止住景深的嘴，季老只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无论是简贵妃的受宠程度、二殿下的能力，以及陛下想要复兴军队的决心，这个太子之位其实早已定下，只是你们靠得太近，才看不清。”
他们离权力的中心太近了，近得明明已经把至高无上的权力握着手里，却因权力的光芒太盛而无法看见。
临走时，季老问景深：“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当皇帝？”

第22章 小叔

景深嗤了一声，“这大千世界我还没玩够呢，皇帝什么的，谁爱当谁去，别碍着我玩就行！”
看着景深离开的背影，季老摸着花白的胡子笑着摇了摇头，他没说出口的是，方才他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建立在景深没有争夺之心的前提下，如果景深想要当皇帝，哪怕只有一丁点儿这样的心思，这个太子之位花落谁家还不一定。
正当浇灌系统工程进行得如火如荼的时候，庄园里来了一位客人。
一开始林府下仆们注意到他时，见他站在府邸门口一边观察一边摇着扇子，优哉游哉的仿佛是在郊游。
仆人们见他一身服饰虽不繁复，简简单单的，料子却很高级，便以为他是外地来买“蝗虫杀手”的富商，请他入府后在偏厅等着。
“多谢，”青年接过仆人沏的茶，微笑着问，“你们庄主在么？”
“在的，”年轻的下仆说，“不过他现在在田里，可能要过一段时间才回来。”
林府很少来客人，因此除了茶水外，没有准备给客人的果脯蜜饯之类的小食，那仆人给林府的第一位客人递了茶后，只能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发呆。
“你忙的话不用管我，我自己在这儿等着就行。”客人友善地提议道。
“……那……小的先出去？”
得到客人的首肯后，年轻仆人开心地跑出去了，今天可是庄园的大日子！要不是碰上这位客人，他们早就去田地里凑热闹了！
也是正好，这天是浇灌工程进展到最为关键的时刻－－大型水车联动。
庄园里的人都去围观了，就连宁山县的知县都到场，空地与田埂上站满了人，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财神爷派钱才聚拢了那么多人。
大型水车联动，也就是半自动浇灌系统中的六座大型水车以及十多个小型水车搭配沟渠形成一条循环链，当第一座大型水车的榫头被工程师傅取出，第一捧水从汝河舀上来时，联动系统启动，并且这个系统无须人力便可自行运作，只要汝河的水不低于引水线就行。
当水车动起来后，水花四溅，人们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欢呼声轰动，就连宁山县知县也高兴地拍了拍司徒蒙肩膀，“果然是年少有为！宁山县有司徒庄主，是本县的骄傲！”
司徒蒙拱手道：“大人过誉！晚辈不过也是学习先人，哪有什么厉害之处。”
知县对他的谦虚很满意，又夸了司徒蒙几句，司徒蒙对知县印象很好，先前引水渠工程也好，蝗虫杀手也好，知县都出资给宁山县一些散农的田地做了优化。
这些钱换作别的知县，恐怕早就私吞了，还哪能掏出来给自己辖下的土地做改造呢？
“要是大人不嫌弃，不如今晚在晚辈府中用膳？”
“也好，也好！”知县说，“本官正好与你取经，学习管理田地的方法。”
外头热热闹闹，林府中，年轻下仆离开前给客人沏好了一壶茶，让客人喝完了自己斟，客人喝了一大壶茶，起身活动活动身子，然后在偏厅中慢悠悠逛了一圈，评价道：“朴素是朴素了些，但布置得还算顺眼。”
逛完了偏厅，青年客人又走出前院，仆人们都出去了，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几只小狗在银杏树下打闹，见到陌生人也不怕，其中一只还“大胆”地咬着客人的衣角，想要客人陪它们一起玩。
这批小奶狗是司徒蒙带回山庄的捕鼠梗的下一代，如今捕鼠梗们都是在林府中放养，毕竟林府平时也没有客人，司徒蒙、罗武与仆役们平时喂养小狗，熟悉后小狗都不怕他们。
客人坐在银杏树下的石凳上逗弄着小奶狗，小奶狗格外热情，绕着他的长腿追逐，累了就倒在他鞋面上睡觉。
夕阳西照，司徒蒙与知县带着林府的仆役与知县自己的仆役一起，浩浩荡荡回来，罗武走在前头给他们带路，恍惚间看到了坐下银杏树下的青年。
“三老爷？！”罗武忍不住惊呼道。
司徒蒙听见罗武的声音，上前两步绕过罗武，看到了前院里正逗小奶狗玩的青年－－
“小叔！”司徒蒙喊道，不顾仪态跑向那青年。
青年客人笑了笑，起身张开双手，把飞奔过来的侄子抱住，“蒙儿长这么高啦？”
“小叔您这些年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待会儿再说则个。”司徒礼对知县拱了拱手，“见过刘大人！”
“原来是司徒先生！怪不得本官第一次见司徒庄主就觉得眼熟，原来你们是两叔侄！”知县与司徒礼似乎认识，彼此客套了几句，司徒礼反客为主，请知县进厅中稍作休息。
罗武也很机灵，一边让下仆上茶，一边叫人去厨房做晚膳。
席间司徒礼俨然一副主人家的姿态，与知县说话，而司徒蒙则放下了重担，有小叔在，他什么也不用做，只管放心吃饭就行。
景深坐在司徒蒙隔壁，看了看司徒礼，又看看司徒蒙，其实司徒蒙的五官与司徒礼有相似的地方，但比起司徒礼的菱角分明的英气，司徒蒙看起来要柔和一些，神态与司徒礼也有很大的不同。
司徒礼也注意到景深的视线，他与景深对视一眼，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景深莫名就想起，他与司徒礼从前见过，司徒礼也认得他。
那是好几年前的中秋晚宴，当届的状元、榜眼和探花都参与了这场盛宴，他们这些皇子自然也参加了。
就是那时，他哥远远地朝司徒礼努了努嘴，与景深说，那就是今届的状元，司徒翰林的亲弟弟，京城第一大才子。
后来他哥有没有拉拢司徒礼，景深已经不记得了，那时他还小，能记住的事情不多。只知道这位京城第一的大才子，在平步青云当上最年轻的兵部侍郎后不久，突然辞官，再之后，他便从京城消失了。
如今看来，这位大才子辞官后也许来了江南，在这里大展宏图。
送走了知县，叔侄俩在屋里叙旧，罗武与景深识趣地退下了，厅中只有他们两人。
“小叔您怎么来了？”能在这里遇见司徒礼，司徒蒙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来来去去都是这个问题。
司徒礼慈爱地摸了摸司徒蒙发顶，柔声说：“听说了你在这儿的消息，我就来了……还记得《司家大宅》这本书么？看了这书，我就想到了你，得知你在江南，便四处打听你的下落……幸好，不算太晚，我总算找到你了。不然日后到了下面，也没法给大哥交代。”
司徒礼是司徒翰林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在家排行老幺，算起来与司徒蒙是最没有代沟的。
司徒蒙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这位比起小叔更像自己大哥的亲人，带着他到处疯玩，彼时司徒翰林公务繁忙，林氏身体虚弱，司徒礼代替了自己的哥哥嫂子，把司徒蒙带大。
然而天不从人意，司徒礼因某事与司徒家决裂，被家主司徒成赶出家门，那时司徒蒙还小，也没有现代世界的记忆，就是一个纯粹的小孩儿，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带着自己玩的小叔不见了，还为此哭闹了好一阵子。
“大哥大嫂离世后我回过司徒府一趟，想把你带在身边抚养，”司徒礼说，“然而爹和大房他们都不允许……我还想过偷偷把你带出来，可你当时发高烧，烧得很严重，我不敢动你。”
此事司徒蒙听罗武提过，却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当时如果小叔真的把他偷出来了，以大房的尿性，指不定还会趁此报官捉他。
有时司徒蒙觉得大房他们真的有病，你自己想走，他们不让你走；那你自愿留下吧，他们又觉得你碍事，看不惯你在他们面前晃来晃去。
司徒礼：“想不到兜兜转转，你与我的命运还是重叠了。从前我被老爷子赶出来时，起码还有大哥拉架，可你就一个人，与罗武俩小孩，孤苦伶仃的，被赶到了这么一个鬼地方……要是我当时在京城多留一段时间，不那么负气离开，你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这事不怪您，”司徒蒙说，“谁能想到他们会如此丧心病狂呢？都说虎毒不食子，他们连畜生都不如！”
司徒礼搭着侄子肩膀说：“以后有小叔在，小叔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由于司徒礼是一打听到司徒蒙的消息便迫不及待乘火机关车来的，因此连换洗衣物都没带，空着手就来了，他哄睡了司徒蒙，自己问罗武要了一匹马，连夜赶回扬州的家，带上衣物行李，第二日天一亮就回去澄宁山庄。
司徒蒙一早就醒了，站在门口等小叔，景深在他身边百无聊赖地蹲着，把周围一圈草都薅秃了。
“能不能别薅了？”司徒蒙等得着急，一转身，发现门口的草被祸祸没了。
“好无聊啊！”景深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抱怨，“他迟早也会来的，我们根本没必要站在这里等嘛！”
司徒蒙的注意力被他稍稍吸引了过去，“要觉得无聊，你可以自己去找乐子，反正我是要在这里等的。”
景深“啧”了一声，嘟嚷道：“烦死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陪在司徒蒙身边等着，只是不在薅草皮了，而是逗小猴子玩。
司徒蒙他们并没有在庄园门口等多久，司徒礼果然一大早就带着行李来了，显然是要在澄宁山庄住上一阵子。
司徒蒙高兴地过去想要帮小叔拿行李，司徒礼却一转身让过了他，景深在一旁抱臂站着，看到他的动作，挑了挑眉。
叔侄俩一起步行回林府，司徒蒙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庄园，后者只安静地聆听，待看到凉亭广场时，停下了脚步。
“这是我们庄园目前唯一的景观设施，”司徒蒙说，“原先只建了一个凉亭，后来我看这地方周围的土质一般，做农田的话收成也不会好，便改造成一个大的广场，那边还有公告栏，庄园的大小事务都会在公告栏发布，平时佃户们都喜欢在这里聚集聊天什么的。”
一大早，青壮年都下地种田去了，几位老伯老太太在广场内晨运，看见司徒蒙，远远地打了声招呼。
司徒礼见自己侄子在佃农们当中声望颇高，心底也替他高兴，笑着拍了拍司徒蒙肩膀，“看来我们蒙儿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也能把事情做好！”
司徒蒙受了称赞，高兴得脸有些红，景深在一旁看着叔侄俩的互动，嘟了嘟嘴，小声“切”了一句。

第23章 身份

“这里是小叔的房间！”来到林府，司徒蒙拉着司徒礼看他的新房间，“我昨晚让罗武他们收拾干净了，旁边就是我房间，以后我们聊天串门就更加方便了！”
司徒礼点了点头，把行李随手放置在房间的桌面上，让司徒蒙坐下，仆人们这次很有眼色，事先泡好了一壶茶，还带了几小碟点心，放下点心，斟了茶之后便退下了。
景深自己找了个上座就坐下了，叔侄俩在圆桌旁坐下，司徒蒙见小叔眼下有些青黑，想必昨晚连夜回去收拾行李，睡眠不足，他贴心道：“小叔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没事儿，我平时也经常熬夜。”司徒礼说。
他向司徒蒙解释了这些年他的际遇，“当年因故被逐出家门后，我四处游历，兜兜转转回到了江南——还记得么？当初我在当兵部侍郎前，外派了两年，就是在江南任职的。”
“来到江南后，我就在这里落脚，与朋友一起捣鼓一些生意，偶尔跟着海上商队去往海外，但大多时间都留在扬州……有机会我给你介绍一下我那朋友，挺有意思的一个人。”司徒礼说起他那朋友时，眼神便柔软了下来，看得出与那朋友感情很好。
“其实我此番前来，主要想看看你是否安康，生活上是否需要帮助，如今见你适应良好，庄园在你的打理下蒸蒸日上，我便放心了。”司徒礼看了看景深，“不仅如此，你还认识了好朋友，看来之前是我多虑了。”
司徒蒙听小叔的语气，以为他要走，忙紧张起来，司徒礼却说：“虽然晚了两年，小叔还是找到蒙儿了，以后我会替大哥大嫂照顾你，你也不必兢兢业业步步为营了，大可像其他同龄人一般，有小叔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景深闻言盯着司徒礼看了一阵，随后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与司徒蒙叙完了旧，司徒礼让他把如今山庄的管事与账房叫来。
现如今司徒蒙还没找出一个人明确担当管事的职位，但罗武从前就跟着他，林府包括庄园的大小事务都归由罗武管理，虽没有名，但已经有了实。
听了司徒礼的话，司徒蒙知道这是小叔准备整顿庄园，搞大动作了。他马上命人把两人找来。
罗武对司徒礼非常熟悉，倒是孙秀才第一次见司徒礼，被其威严镇住了，一时不敢说话。
司徒礼让二人坐下，司徒蒙乖巧安静地坐在小叔旁边，仿佛一个终于找到依靠的流浪已久的小孩，全然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翻了翻账本，司徒礼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孙秀才说：“账本条据清晰，账面整洁，每笔账的来源去处都做了详细说明，做得不错。”
得到司徒礼的称赞，孙秀才有些害羞地挠了挠脸，然后就听对方说：“再接再厉。如今我给山庄先投五百两白银，当作日常运营的费用，你这两天回去想想，与罗武商量一下，山庄缺什么的，先拿这笔钱补上，不够的再问我要。如今有佃户十户，但庄园面积这么大，十户远远不够，我们先预留七十户的位置下来，罗武你带着老佃农把这些农田的区域划分一下，按照土壤能种植的植物的种类分区，无法用于种植的地方也给我标出来，日后建设景观建筑和作坊。”
司徒礼转头对侄子说：“山庄不仅依靠租赁田地赚钱，你还可以盖一些小作坊，用以挣钱……不过这是以后的事了，当下最重要的是先扩充长期佃户的数量，尽快开垦田地，不能让这些田地空置下来。”
对于小叔的安排，司徒蒙除了点头之外就是应下，小叔说的话他之前根本连想都没有想过，只是照着系统任务按部就班，从来不去想下一步该做什么，反正系统会安排好。
指令发下去后，罗武与孙秀才立刻投入工作，正算账时，孙秀才想起方才看到司徒礼的气场与模样，与罗武说：“那就是少庄主的小叔么？实在太有气势了！光是坐在那里，就感觉很有威严！而且长得很也好，英气得很，完全就是话本主角的配置！他应该还没到三十？看上去挺年轻的。”
“应该有三十多了吧？我记不清了。你是没见过我家老爷，那威严，那气势，连皇子们都怕他！不过老爷在家的时候很温和的，尤其对夫人和少爷！三老爷以前也是大官呐，他是那一届的金科状元，后来还当了兵部侍郎，当兵部侍郎时还不到二十五岁，是大周最年轻的侍郎。你说那气势，应该就是所谓的官威罢……唔，我也不懂。”
就在罗武与孙秀才讨论自己的时候，司徒礼正打量着司徒蒙，说：“这身衣裳你穿多久了？袖子与裤子都不合身了……你现在还在成长，骨骼还没完全长开，衣服应该定做得勤快一点。这些都是你从京城带来的罢？是不是大哥大嫂去后，他们就不给你置办衣物了？”
小叔不说司徒蒙还没发觉，如今小叔一说，司徒蒙才发现，自己的袖子短了，手腕露了一截出来，裤子也不够长，吊着有点滑稽。
“反正今日下午也没什么事，我先带你去扬州置办一些新衣物罢！都说‘人靠衣装’，庄主自己的衣物都不合身，你说手下看见，能像话么？”
司徒礼苦口婆心道：“不要觉得浪费，之后你要招募新的佃户，要与其他富商地主打交道，偶尔还要加上宁山县知县刘大人，不说你要穿得多贵多好，但起码得整洁，不能像现在这样，这里短一截那里缺一块。”
“可是……”司徒蒙还想反驳一下，“您方才已经投了五百两进庄园……这……”
“你是我侄儿，也算是半个儿子了，爹给儿子的事业投资，给儿子买衣服，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司徒礼说，“你再这么推拒下去，就是不当我是你小叔了……那边那位小朋友，你也要一齐去扬州么？”
司徒蒙刚想说话，听见小叔往他身后喊了一句，转身一看，黑妞儿正没正形地坐在一棵树上，一条腿垂下来，摇摇晃晃的。
景深从树上跳了下来，经过时看了司徒礼一眼，随后走到司徒蒙身边。
小猴子富二代挂在景深身上像一个挂饰，没事嘎嘎两声，也不知道在骂人还是表达高兴。
因为今日不是火机关车开启的日子，三人只好骑马离开庄园去扬州，他们走得干脆，山庄却因司徒礼的整改指令弄得鸡飞狗跳。
司徒礼给自家侄子买了好几身衣物，都是成套成套的，甚至还包括香囊挂坠等饰品。
衣服鞋子都是量身定做的，要两三天后才能取。司徒蒙听着掌柜的算账，那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的就没了，心痛得仿佛是在用自己的钱。
相反黑妞儿则淡定得多，司徒礼要连他的衣物也包了，他一句推拒也没有，照单全收，仿佛他才是那个亲侄子。
买完了两个小孩的东西，司徒礼看了看挂在景深身上的小猴子，又给小猴买了两身小衣服。富二代小猴穿上了崭新的小衣服，用小手扒拉了一下，没多少不适应的情绪。
一行人加小猴里，最不适应的就是司徒蒙了，也不怪他，备受冷落了两三年后，忽然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换谁都得有一个适应期。
远远地望见一家茶楼，司徒蒙忙说：“我们在那里吃饭罢？听说这是扬州最有名的茶楼！我……我请你们吃饭！”
司徒礼挑眉看了他一眼，黑妞儿直接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而被笑的人则一脸茫然。
司徒礼笑笑不说话，最后还是黑妞儿笑够了，大发慈悲给司徒蒙科普，“你知道这家茶楼的老板是谁嘛？”
司徒蒙依旧茫然，黑妞儿说：“你怎么这么笨？这茶楼是你小叔开的！你要在你小叔开的茶楼里请你小叔吃饭么？”
司徒蒙：“……”
怪不得他家小叔这么有钱，单单这茶楼一天赚的钱恐怕都比他一年挣的还要多……
“那……”司徒蒙想，要不换一家？可这样不就便宜了小叔的对家了？唉，现在该怎么办？太尴尬了！
“来吧，这家茶楼我看不错，小叔我带的钱不够，要劳烦蒙儿请客了！”司徒礼率先踏进茶楼，景深紧随其后，司徒蒙垂头丧气走在最后面。
买衣物饰品买了一整天，饭后，司徒礼见天色已暗，身边又带着两个小孩，便决定在茶楼后院休息一晚，明日白天再回山庄。
“这里还有房间？”司徒蒙原本还以为这里就是一间茶楼。
司徒礼：“有，就在后院有一排厢房，不过不对外开放，只是我与友人平时经过这里休息时所用。我的府邸在扬州的另一头，离这里太远了，改日我带你去我府邸玩玩，那边有许多海外淘来的小东西，你应该喜欢的。”
司徒蒙一口应下，司徒礼转向景深：“你呢？要不要递个信给家人？”
“已经派人回去跟他说了。”景深答道。
“那就好。”司徒礼招待两人进了后院，“房间你们随便挑，我去给你们找两套换洗衣物！”
司徒礼说着，往前面的茶楼走，适合俩小孩的换洗衣物定然是没有的，平日里在茶楼留宿，除了他就都是些差不多年龄的人，换洗衣物是有，但都太大件了，两个小朋友根本穿不上。
“趁着锦云坊还没打烊，你去买两套成衣！”司徒礼说。
掌柜：“是方才那两位小公子穿罢？”
司徒礼点头，给了掌柜的一个钱袋，后者马上拿着钱袋出去了。司徒礼一转身，冷不防发现景深站在自己身后。
司徒礼望了望景深身后，又四处打量，茶楼已经打烊了，除了方才掌柜还在算账，其他小工已经回家了。
“参见六殿下！之前见殿下无意表露身份，故多有得罪，望殿下谅解！”司徒礼想要跪下，被景深伸手托了托，顺势起身。
“我确实不希望泄露皇子身份，你做得很好。”
“殿下海涵！”
“行了，都已经微服出来了，就别搞那么多繁文缛节，你就当我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你侄儿的朋友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更新的时间好像太晚了，从明天开始会早点更新的～
第24章 宠爱

白天时，司徒礼除了与罗武孙秀才颁发口头上的任务，还另外给了罗武一个信封，信封中就是庄园新的整改令，一条条一项项，从人员管理松散的问题，到庄园佃户、散农、田地与居住环境、设施设备……牵涉范围广，杂而不乱，条理清晰，连什么时候应该做什么，哪一条应用在什么地方，全都仔细列出来了，罗武只需按照上面的内容来做就行。
新整改令发布的第一天，庄园一度陷入了混乱，却很快就被早有准备的罗武镇压下去了。
司徒礼特地带司徒蒙出去，除了购置衣物外，最大的原因就是让他避开整改的第一天，只要第一天过去，后面的事情都能容易解决。
至于这第一天该怎么办？司徒礼在信封中有留下提示，具体执行得如何，就要看罗武了——这也是司徒礼给罗武的考验。
澄宁山庄以后规模只会越来越大，人员越来越复杂，罗武作为唯一与司徒蒙一同来到山庄的“老人”，按理来说应该是司徒蒙的手和眼；但倘若罗武自己的能力不过关，那么这个位置还是应当让出来——毕竟很多事情，不是仅仅靠忠心就能解决的，没有计谋和手段，再忠心也是白搭。
原来的罗武是肯定无法如此顺利就平定这些骚乱的，但如今的罗武，是在季老伯手下调|教了好几个月的罗武，季老伯无形中把许多管理、用人、服人的手段教给他，而罗武的领悟能力也让季老伯很满意。
罗武用这些方法让佃农们从拒不合作到服从，甚至反过来觉得这样做才是对的。至于林府的仆役，他们都是罗武一手调|教的，罗武说什么他们都只会听从指挥，而不会反问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司徒礼的缘故，铜镜发布的两条主线任务一刷出来就被完成了，其效率之高，比起之前司徒蒙瞎捣鼓要快得多。
这导致司徒蒙曾一度以为，光靠小叔一个人这么弄下去，指不定没多久，系统的任务就全被小叔给完成了，如此，他便能提早回到现代世界——
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系统任务刷刷刷被完成的酸爽感觉，仿佛一个青铜渣渣与最强王者组了队，由原本的单打独斗惊心动魄，变成了坐看王者秀翻全场，只管跟在后面喊666就行了。
然而司徒蒙的被王者带飞之路没能飞多久，就让系统给迫降了——这次系统给的任务三线并行：其一，庄园内粮仓储存量达一万石；其二，举办一场具有澄宁山庄特色的活动，要求山庄全员参加；其三，将一名仆役或丫鬟经过正常流程（仆役/丫鬟——掌事——管家——总管家）升级为总管家，要求必须得到不少于庄园居民与仆人总人数六成的支持。
司徒蒙对着任务列表挠到头秃，这些任务就没一个对他友好的——粮仓储存量一万石，那是什么概念？足够养活宁山县居民至少半年（虽然宁山县人丁稀少）！凭他们庄园这区区十来户佃户加散户，要怎么弄？
举办特色活动倒是可行，但问题是“要求全员参加”，谁家会整天无所事事没人干活光看戏？
最后的总管家也一样，都是包着糖衣的炮弹：必须得到不少于总数六成的支持数，那潜台词就是，为了这个破职位，他还得特地举办一个总管家的选举和拉票活动！这一天天的不干正事，人家佃户会质疑我们庄园的专业素养的好么？！
司徒蒙一番吐槽无处发泄，景深看他对着镜子脸色一阵发红一阵发白一阵发黑，表情丰富多彩，忍不住道：“很久以前我就想问你了，你一个男的，为何如此爱照镜子？莫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司徒蒙诧异道：“你看不到？”
“看什么？”景深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是我应该看到的？”
“……没什么。”司徒蒙失落地又看了他一眼，心说系统任务这东西，果然只有他这个天选之人才能看到，别人是看不到的。方才见闪光闪得如此频繁耀眼，还以为这次黑妞儿能看到呢！
景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司徒蒙如此沮丧，连脸也不变颜色了。他想了想，庄园缺钱的问题解决了；父母的遗物也取回来了，还顺带在京城刷了一波热度；家中信任的长辈也特地过来帮忙了；庄园现在井井有条的，按理来说应该没什么忧愁才对。
然而司徒蒙愁就愁在，系统一连发了三个任务，没一个是好处理的：要提升粮仓内的储存量，就要更多的农户以及开垦更多的农田。
荒地庄园里倒是有很多，农田都是现成的，那么首要做的，就是增加农户的数量，还有增加用以犁地耕地插秧这些工作的工具，如果投入的火机关的数量能达到每户至少一台，那么一户农民能照料的田地的数量至少能翻一倍！
庄园特色活动与总管家选举活动或许能同时进行，具体如何操作，怎样才能让庄园全体成员都参与，此事可以和小叔他们商议，小叔见多识广，指不定真能有什么好的建议。
景深见司徒蒙不知在想什么，无缘无故心情又好起来了，联想到自家亲哥，心说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吧。
又过了两天，司徒蒙与罗武一起巡视庄园，想看看哪些地方适合用来耕地。经过季老伯家门口时，见到了黑妞儿的小舅，旁边还站着一个看起来很眼熟，却如何也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人，两人正与季老伯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商量什么，俩年轻人看上去都挺焦急的，季老伯却没什么表情。
“小舅”他们也见到了司徒蒙与罗武，“小舅”笑得有些尴尬，也没介绍身边的人，只与司徒蒙寒暄两句就要离开，走之前又回头与季老伯说：“季老，您再认真考虑考虑，今天就不打扰您了，我们先回去。”
季老伯摸着胡子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见人离开了，回头对司徒蒙二人说：“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坐，外面风大！”
时节已经过了夏天，如今入秋，没太阳时会觉得有些凉，不过比起京城已经暖和多了，往常京城这个时节，大家都已经穿上了冬衣。
司徒蒙原本只是路过，却又对黑妞儿小舅出现的事儿耿耿于怀——看样子黑妞儿舅舅与季老伯是认识的，那么黑妞儿与季老伯原先就认识吗？但平时两人见面也只是普通地寒暄，没看出他们有多熟……还有黑妞儿舅舅身边跟着那人，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种情形对于经常来季老伯家串门的罗武来说已经非常熟悉，罗武主动替季老伯回答了：“季老伯与刘深少爷家是旧识，曾作为夫子教过刘深少爷的爹与祖父，渊源颇深。如今刘深少爷与他哥都到了该进学研究的年纪，就想请季老伯回去再当两人的夫子。但季老伯一心只想回归田野，过退休后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不想回去教书。”
“原来如此。”司徒蒙说。
季老伯：“你刚说什么？什么舅舅？”
司徒蒙奇道：“刚才那个断眉的，就是左边眉毛有一小截断掉那个，是黑……刘深的小舅。”
季老伯：“他跟你说的？”
“难道不是吗？”
季老伯顿了顿，摇着头笑道，“是……是，我一时没认出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司徒蒙疑惑地望了季老伯一眼，没认出来都能聊那么久，那如果认出来怕不是要嗑叨到天黑哦？
见他提出疑问，司徒蒙解惑道：“此事说来话长，要从我刚到澄宁山庄说起……”
送走司徒蒙与罗武后，季老伯想起方才司徒蒙的话，不由得放声大笑，人人都说六皇子古灵精怪鬼点子多，但皇帝却爱极了他这古灵精的劲儿，如今得见，果不其然，竟然为了让司徒蒙收下钱，而“胆大包天”地让侍卫假装是自己的舅舅，此事也就他能想到了。
其他的皇子公主，怕是连想都不敢想。
但也正因如此，无论是当今圣上、抑或是太后，都对六皇子极其宠爱，他确实有被宠爱的资格。
“这深宫当中，也就只有这么一个有意思的人了。”
司徒蒙回到林府，还是不明白临走前季老伯那高兴的神色，他问罗武：“你说季老伯他刚才在高兴什么？”
“不知道，”罗武答道，尽管他如今也算是季老伯的“弟子”了，但他大部分时间都是不明白季老伯某些话或某些欲言又止背后的用意，“也许是看到少爷您来了，觉得开心？”
司徒蒙心说季老伯还是看见你比较开心，我跟季老伯坐在一块儿也没两句话，又不会下棋，季老伯看到我怕是只会觉得无聊罢？
他琢磨了半晌，觉得自己也琢磨不出什么来，便打算洗洗睡了。
关于组织活动与晋升总管家这两件事司徒蒙想了很久，终于在林府前院里看到银杏树叶飘落下来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办法。
“罗武，你去把小叔和孙秀才叫来！”罗武此时正在追着小猴子喂饭，听了司徒蒙的话后放下瓷碗，转身找人去了。
小猴子平时吃的零食太多，总有某些人－－例如那姓刘名深的某人－－爱给它喂零食，导致到了饭点的时候小猴反而没胃口吃东西了。
富二代还挺聪明，作妖之前偷偷瞧了司徒蒙脸色，见此人正在发呆没空管自己，便偷偷摸摸把瓷碗连同自己的早饭藏起来了，没有碗，就不用吃饭了－－小猴逻辑严谨，可惜并没有什么卵用。
翌日景深刚进门口，那狗鼻子就嗅到了一股馊味，他翻遍了前院，终于找到了气味的源头－－假山后面某个窟窿处。
司徒蒙正在书房写待会儿要贴在公告栏的告示，忽然听见黑妞儿大呼小叫的声音，他循着声音找到了捂着鼻子嘴巴的黑妞儿，黑妞儿一见是他，忙抬手一指，司徒蒙转到假山后，看见了熟悉的瓷碗，与里头馊了的肉沫拌饭。
司徒蒙“……”
富二代原本只是习惯性地跳到司徒蒙肩膀上坐着看热闹，如今一看到自己的杰作，想逃已经来不及了，唯有瘫着装死，拒不认错。
司徒蒙简直要被这一大一小俩活宝气笑，他一把将装死的富二代提起来，塞进黑妞儿怀里，让他们互相伤害。
他回去书房把告示写好，又照着抄写了两份，一共三张告示，一张贴在了公告栏，一张在林府内部传阅，最后一张，则给了佃户们，让他们自己传阅。

第25章 运动会

“‘澄宁山庄第一届运动会暨先进佃农表彰会再暨先进员工表彰会即将举行’……这是什么东西？运动会是什么？先进佃农和先进员工又是什么？”一名佃农拿着告示给周围不识字的同伴们读完，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段话的含义。
“这段话里每个字我都认得，怎么拼起来就看不懂了呢？”这名读过书的佃农开始怀疑，自己以前在书院读的，怕不是假书吧——这时候的老百姓们，还没有盗版书的概念。
“要我说，”其中一名年纪稍长的佃农说，“我们还是去找少庄主，或者管事的问一下？这么猜下去也没有办法……况且这告示上还说奖励丰厚呢！”
“噢对，还有奖品……我看看啊……奖品有粮食十五石、粮食二十五石、上好绫罗绸缎五匹、农具一套、房屋内外修葺全套服务、健壮的猪苗三对、鹅苗五对、赏银十两、赏银十五两……”
方才说话的佃农说：“这些奖品……咱庄主这是下重本了啊！”
有丰厚的奖品，自然就有敢于冒险的人，几个青年听了一耳朵，迫不及待跑去林府询问这些奖品的真伪。
“自然都是真的！”罗武说：“庄主他说了，这些都是为了犒劳大家这大半年来为庄园付出了那么多，给你们的奖励，庄主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为庄园的未来奋斗！”
“庄主万岁！庄主万岁！”下面立刻就有人喊道。
“不不不，这话可不能乱说，万岁的是当今圣上，我们庄主可当不起这句话！”尽管地处偏远，但某些话还是不能乱说的，就像什么庄主万岁之类的话，说的人没在意，可保不准哪里隔墙有耳，要是被有心人利用就得不偿失了——这是季老伯的原话，罗武都一一记住了。
有些机灵的小伙子立刻改口，“为庄园奋斗！”
“为庄园奋斗！”
这句话罗武就没再限制了，他笑着，也高喊了一声，“为庄园奋斗！”
运动会为了贴合实际情况，司徒蒙还特地做了一些改良，用以迎合庄园特色：像跑步、跳高跳远这些可以保留；铁人三项改成了挑水桶到河边取水，再挑水回来，回来时要经过坑坑洼洼的泥泞、上坡下坡，最后到了终点，把两个水桶中剩余的水倒入有刻度的大木桶里，看剩余水量的多少，包括到达终点的先后，最后的名次由这两方面决定。
而仆役们的特色项目也有一个，就是端水版的铁人三项：托着放满斟满水的杯子的托盘，依次经过低中高三个“门槛”，然后跨越一个水坑，接着跑楼梯，最后结果看谁盘子里幸存的杯子多。
为了安全起见，司徒蒙还让自己的火机关学徒们当临时的“安全小队”，在一些高难度的关卡帮忙——例如方才说的水坑什么的，跳不过去是小事，但要是因此还摔伤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司徒蒙还专程去汇元堂找了齐医师来帮忙，预防有突发事件发生。
运动会在山庄众人摩拳擦掌的期待中正式举行，而在运动会之前，先进员工与先进佃农的拉票与考核已经结束，分数名次与每项得分点一一罗列，张贴在公告栏，完全透明公开。
运动会动员之前，是先进佃农与先进员工的表彰大会，司徒蒙站在司徒礼提供的扩音石前，宣读了获奖者名单，被提到的人纷纷上台领奖，罗武顺带完成了从掌事到管家，再到总管家的转变，任务完成了三分之一。
台下，恭具仁正提着笔飞速作画，作为六皇子的随身侍卫，怎能没有一技之长傍身呢？恭具仁引以为傲的长项就是记住哪怕只见过一面的人的长相，以及速写人物画像，画像惟妙惟肖，可谓是行走的人形照相机与印刷机。
司徒蒙一听，黑妞儿小舅竟有如此逆天的技能，立刻请他帮忙记录运动会的盛况。
表彰大会很快就完成了，孙秀才自告奋勇，成为了这“三合一”运动会的主持人，其发言稿由于现代在各种校运动会熏陶了十多年的司徒蒙倾情支持下完成——
“金秋十月，是收获的季节。”孙秀才清了清嗓子，昂首挺胸，念出了准备多时的发言，“一年前，我们还在为各自的理想而奔波劳碌，一年后的现在，你我相聚于此……”
台下读过书的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观众只是听个响，附和着鼓掌。
孙秀才继续，“现在有请我们澄宁山庄的主人，司徒庄主给我们作运动会前，最后的动员！”
这句话大家都听懂了，纷纷鼓掌吆喝。在人们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中，司徒蒙说：“废话就不多说了，现在我宣布，第一届澄宁山庄运动会，正式开始！”
景深那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乐队在一旁奏乐，孙秀才精神爽朗的嗓音抑扬顿挫地念道：“有请我们的运动员进场……现在向我们迎面走来的，是从小在澄宁山庄长大，对山庄所有事情无一不知无一不晓人称‘榕树头下说书人’的老牛！牛大哥一家……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以昂扬的精神面貌，迎接即将到来的运动会！”
广场旁的屋顶上，景淳忍不住叹道：“这司徒蒙怎么整天都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这样的人才，可惜不进朝堂，不然日后在朝上定然能够大放异彩！”
景深的其中两个侍卫也在这屋顶守备，他们对司徒蒙的了解比较深，听了景淳的话后说：“司徒公子年纪还小，以后指不定会入朝，走司徒翰林的旧路。”
再往下看，作为开场赛事的仆役们的“铁人三项”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前面水坑刷掉了大部分人，只留下两人战况激烈，在陡峭狭窄的楼梯里争抢位置。
“现在是二号选手获得优势，他在前面挡着，四号选手怎么也爬不到他前头，四号选手会怎么做呢……天呐！二号选手踩空了！这是四号选手的机会，四号选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超越二号选手么？”孙秀才实时讲解，观众们都被他的话调动起了情绪，一个个紧张地握着拳头，给自己看好的运动员打气。
“四号选手停下来了！他扶了二号选手一把，尽管这让他托盘上的杯子倒了一半！二号选手似乎扭到了脚，他托盘上的杯子都摔了，这样算是失去比赛资格吗？裁判会如何评判？四号选手没有放弃他！四号选手搀扶着他，两人一起走到了终点线！他们让我们看到了竞技的另一面，那是比比赛名次更重要的东西，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这就是我们澄宁山庄的精神！”
“‘铁人三项’员工组比赛结束，名次将张贴在公告栏，颁奖将在所有比赛项目结束后统一进行。”孙秀才见缝插针道：“请工作人员清场。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掌声有请我们澄宁山庄的文艺队为我们进行文艺表演——我的庄园我的家！”
语毕，乐队再次敲锣打鼓起来，一群穿着花衣服的上至五十、下至三十的妇女带着五颜六色的布扇，扭着腰跳秧歌舞。
“咦？那不是牛大哥的媳妇么？”
“我娘怎么也在里面？”
“娘子？”
底下观众们先是众脸懵逼，随后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娘子与我说过，她加入了个什么什么队，我还笑她别丢人来着……可她这样看，好像回到了我们成亲前，她还是那么美。”
“前头领舞的是牛大娘罢？都做祖母的人了，看上去竟然那么年轻那么好看！”有人赞道。
“可不是？！”牛大哥说，“想当年我娘子可是村里一枝花，上门求亲的人能把他们家的门槛踩烂！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说服了她爹让她嫁给我呢！”
“这么多年过去了，阿花还是那么娇美，”一名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农民说，“阿花以前可喜欢逛集市，看人家做面具了，成亲二十多年，我一次都没陪她去逛过集市，看她在擦家里以前买的面具时，我还笑她留着这些破烂没用。”
“对啊，成亲后生了小孩，我们多久没好好看过自己妻子的脸、没有与他们单独出去约会了？”那个庄园里唯一读过书的佃农说。
文艺表演结束，收获了至今最大的掌声与喝彩声，这些成亲后为了丈夫、为了孩子劳碌半生，在柴米油盐中逐渐枯萎的娇花，再次有了绽放的机会。
运动会与表彰大会在欢声笑语中落下了帷幕，除了原本应得的奖品外，司徒蒙还给获得“先进佃户”与“先进员工”的人送了锦旗一面。
罗武凭着自己极好的人缘，在庄园里的人气比司徒蒙还高——因为他与佃户们直接交流的机会更多，用不着司徒蒙暗箱操作就得到庄园全票通过，荣获先进员工，连升两级成为了澄宁山庄的总管家。司徒蒙在颁发锦旗时，还给他颁发了一本总管家的聘请证书，台下热烈的鼓掌声轰然而起。
罗武双手捧着证书，眼眶发红，他抬头闭上双眼，深呼吸几下再缓缓睁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运动会与表彰大会结束，得到先进称号与锦旗的人固然高兴，然而他们先前没见过锦旗这种东西，不知道这玩意儿究竟有什么用。
直到某天，有人把锦旗挂在家中显眼的位置，其他人看见了，便纷纷模仿：有将锦旗挂在开门就能见到的地方的；有人把锦旗挂在屋中最显眼的位置；有人把锦旗挂在门板上；甚至还有的直接就把锦旗挂在了自家门口迎风飘扬。
大家都很喜欢这个“三合一”运动会，表示这个优良传统应该延续下去，以后每年都举行。
获得锦旗的人固然开心，而没能得到锦旗的，则摩拳擦掌等待着下次“三合一”运动会的到来。
司徒蒙送景深回去白鹤观，骑马回来时经过佃户们的家，看见锦旗被他们挂在了各种显眼的地方，佃农们在广场休息聊天，大家都对这次的活动意犹未尽。
他与佃农们打了声招呼，骑马回到了林府。
房间内，铜镜像呼吸灯般一闪一闪的，司徒蒙坐在梳妆台前，接连确认了三个任务奖励，不仅如此，系统还给他增加了一个栏目——声望系统。
目前在举办完“三合一”运动会后，他获得了“佃农的声望”三十点，加上之前累计的，一共有一百零三点。

第26章 凝香阁

司徒蒙试着对铜镜点了许久，试图寻找关于声望系统的解释，然而无论他怎么按都没按出个所以然来。
他想，这三十点声望值应该来源于这次的运动会，但总数一百零三，这算是多还是少？这个经验条的上限是多少，又是否有上限呢？
“这些声望值点数有什么用呢？”司徒蒙回想起以前在现代那少得离谱的游戏经验，“难不成能用来兑换东西？还是用来升级？不过跟系统接触了这么久，也没发现有等级这种东西。”
“还有，为什么以前我也得到过声望值点数，却没有这个声望系统呢？声望系统激活的前提、或者说条件，是什么？”
司徒蒙带着这些问题躺在床上，作为山庄主人，他还得“雨露均沾”，给各个比赛都加油打气，奔波于各个比赛场地，依照每个场地的特点说一番振奋人心的骚话，这玩意儿可不仅费时费神，还费力，需要他骑着马满庄园地跑——虽然那匹马可能比他更累。
因为累，司徒蒙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也因此，他漏看了一条系统新颁布的任务消息，而这条消息，很快就被后面一连串的任务刷到前面去了。
由于这个任务，导致整个扬州百姓都陪他遭殃，这已经是后话了。
自从上次鼠患被司徒蒙用捕鼠梗犬全灭了之后，那几个散农再没有什么动静，庄园里偶尔会有零星几只老鼠出现，却都被司徒蒙养的狗给一窝端了，连鼠毛都没来得及留下几根。
但由于这个时代没有给动物阉割的意识，司徒蒙也没找到精通这项技术的人。一开始从集市买来的捕鼠梗一共十二只，算是第一代，如今它们生下的第二代也长大了，二十多只年轻狗子里，又有几只怀了崽子，司徒蒙正头疼要怎么办——散养的话容易发生狗攻击人或者狗被人恶意下药的问题，这些狗都是澄宁山庄的功臣，可不能随意对待。
还有几只刚出生的第三代的狗子，满一个月后被期待已久的佃户们买下，抱回去养着，但大部分都还在林府中待着，由仆人们与司徒蒙的学徒们一日两餐地轮流伺候着。
然而长久以往不是办法，这些狗的数量只会不断地上涨，吃食的分量也随着犬只数量的上升而上升。
作为一个总是留不下钱的穷庄主，先前“三合一”运动会就花了他很多钱，之后系统奖励，有了被坑经验的司徒蒙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庄园的基础设施——休整田间小道，果断放弃“一大笔钱”这个奖励。
做了那么多系统任务的司徒蒙，仍旧是一个穷光蛋。
至于小叔给的那五百两，在整顿庄园的时候就花得干干净净，小叔还想加钱，但两辈子加起来比小叔还要大的司徒蒙却如何也没这么厚的脸皮再接受小叔的救济。
司徒礼也不强迫他，大家都是从这个年纪经历过来的，他知道少年人总是比别人更爱面子，他们总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需要别人的帮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
这天，司徒礼见侄子坐在前院的银杏树下，他头上顶着一片银杏叶，脚边铺了一层金黄色的叶子，几只身型不同的小狗在他脚边打闹，叼着树叶玩儿。
司徒礼一眼就看出这三只小狗刚好分别是第一代第二代和第三代，至于有没有亲缘关系，那就不知道了。
体型最大的那只狗，看到他之后叼着银杏叶摇着尾巴来找他了，他蹲身摸了摸小狗脑袋，“蒙儿，你在想什么呢？”
司徒蒙这才回神，跟小叔说了自己的困惑，如今庄园的捕鼠梗逐渐增多，他又不忍心把它们拉去集市卖掉，怎么说，这些功臣都应该留在庄园由他照顾的，再不济，也只能由庄园的佃户饲养。
司徒礼把侄子头顶的银杏叶拿下来，后者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头上一直有片叶子，自己想象了一下，有些丢脸。
司徒礼在他旁边坐下，想了想，问他：“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建一个园林么？要不就把狗都放园林里养着？”
毕竟林府如今三不五时还要接待前来订购火机关工具的客人，总让这些狗在林府跑来跑去确实不好。
司徒蒙听了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个办法确实可行——这是前几天系统给他颁布的新任务之一，在庄园里建一座供人观赏玩乐的园林，要求园林要有庄园自己的特色；其二，在建成后将作为庄园的景点收取入园费，以建成开放后的第一天开始算起，首月总收入不低于五十两。
这是一个“二合一”的任务，只要第一个任务做好了，第二个任务就很容易完成。难就难在，在得到小叔的话启发之前，司徒蒙对这个任务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今就像被小叔打开了任督二脉，豁然开朗，当即就与小叔拟定了园林设计的大方向。
知道庄园刚有小狗出生的景深每天都会来林府看这些可爱的小崽子们，他看中了其中一只，想等它戒奶后带回去养，就天天过来跟小奶狗与小奶狗的母亲沟通感情——司徒蒙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沟通的，或许这就是他在现代时人们常说的，“只有小孩子才有的特异功能”吧。
“蒙蒙！我来看你啦！”此话当然不是跟司徒蒙说的，而是那只景深想要收养的小奶狗。
说到这里，免不得要提起这些奶狗与母狗在司徒蒙书房的原因——不知是否在犬类动物当中都有一套自然而然形成的社会等级，它们一眼就看出来司徒蒙是庄园的老大；抑或是司徒蒙长得就像奶娘，母狗都喜欢把窝建在司徒蒙房门口，有的甚至“登堂入室”，比如景深看中的那只小狗。
也不知道黑妞儿怎么想的，居然给小奶狗取名“蒙蒙”。司徒蒙第一次听，以为叫的是“萌萌”，结果被黑妞儿无情揭晓，不是“萌萌”，而是“蒙蒙”。
看见黑妞儿写下小奶狗真实名字的时候，司徒蒙感受到了来自黑妞儿的恶意。
如今景深循例过来探望他的“蒙蒙”，一进门却看到了司徒蒙与司徒礼二人，一个奋笔直书，一个闭起眼睛仿佛快要升仙，十分古怪。
他想了想，选择了看起来较为正常的那一个提问：“你们这是在？”
司徒礼闻言把眼睛睁开，看了看一室的小狗，又看了看抱着奶狗的景深，淡定道：“我们想在庄园里建一座供人参观玩乐的园林，蒙儿正将方才想到的点子记下来。”
“噢，那我也给你们帮忙吧！”景深听说庄园又要搞事，迫不及待要参与，见司徒蒙在忙，司徒礼再次闭眼修仙，他便自己在书桌上拿了一叠纸，像司徒蒙一样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
* *
另一边，远在京师的司徒府，自从上次被家主司徒成训斥了一顿之后，大房这一家子总算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不再天天想着搞事了。
然而不弄些动静出来引起五皇子的注意，在一群身份地位都比自己高的皇子伴读中，司徒蓝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
既然暂时无法给司徒蒙下绊子，那就改改方向，从五皇子下手，让他无法离开自己，那就不用每天提心吊胆担心司徒蒙回来收复失地了。
今日是五皇子景沁刚满十六岁的大日子，于宫中大肆庆祝了一番之后，到了夜晚，司徒蓝带着五皇子悄然离开皇宫，并且避开了侍卫们的耳目，来到了凝香阁，京师中最有名的温柔乡。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呀？”五皇子第一次私下离开皇宫，而且第一次就来到烟花之地这种高段位的地方，说不慌那是骗人的。
五皇子下意识地用手遮脸，小声说：“我们回去吧？被母妃知道，我们都要受罚的！”
“哎别走！”司徒蓝拉住五皇子的胳膊，相比起五皇子的遮遮掩掩，他显得大方得多，“没事儿，我把人都支走了，没人知道殿下您溜出来了，他们都以为您在寝宫睡觉呢！”
“可是……”五皇子还想辩解一下，司徒蓝却拉他进了凝香阁，一入温柔乡，五皇子立刻被里面如幻似画的装潢布置给吸引了注意力。
司徒蓝：“您看她们，像不像仙女？”他指着前方正在表演的衣着暴露的女子。
其实这些庸脂俗粉比起后宫的嫔妃们差得远了，尤其是简贵妃与雪晴公主，要说仙女，只有她们俩母女才能担得起这个词。
然而看惯了端着架子的后宫妃嫔，再看这些“不知羞耻”的路边野花，却别有一番风味。
“不用紧张，”司徒蓝还在劝他，“像方公子李公子与张公子他们平时也常来这里，他们都是这儿的常客，可你看他们做事的时候有掉链子么？不仅不掉链子，还很活跃，妙计频出。”
司徒蓝一下子就把其他几个伴读拉下来，五皇子平日在宫中都只看到他们好的一面，至于这坏的一面，有多“坏”，难不成五皇子还能找他们一个个对质？
见五皇子信了他的话，司徒蓝立刻趁乘追击，让老鸨找来花魁，初出茅庐的五皇子果然被花魁的美貌迷住了。
就在五皇子即将被这花魁拐进厢房时，一名用面纱掩着下半张脸的女子与他擦身而过，尽管没看见那人的全貌，五皇子还是被她吸引了，他痴痴望着那女子离开的方向，挪不动脚。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中午更新的，然后吃完饭就忘记了＿（：з」∠）＿
现在才想起来原来自己还没更新

第27章 凶案

司徒蓝是个有眼色的，他立马就看出来五皇子春心萌动，便向身边的老鸨打听那人的消息，并暗示想要那女子陪自家少爷春宵一夜。
老鸨正望着那女子与丫鬟的背影，自言自语道：“绮罗怎么换了个琴盒？这看着比以前的要笨重得多，不符合她气质……明天得与她提一下。”
正嘟哝着，骤然听见司徒蓝的话，老鸨面有难色，委婉道：“绮罗姑娘现如今是全京师最最炙手可热的琴师，她琴艺高超，但只卖艺不卖身……而且她今晚的演出时间已经被一位来头很大的官老爷给包下了，那官老爷平日里就不好相与，我可不敢得罪他！”
“既然如此，那便算了罢？”回过神来的五皇子听见老鸨的话，与司徒蓝商量道。
“不行！这怎么能算呢？！”司徒蓝冷笑一声，“什么官老爷什么卖艺不卖身，都不过是你们抬价的手段罢了！如今我就直接跟你说了，钱，我们多的是！论背景靠山，我还没见过谁能比得上我家少爷的！你要开价多少，直接说便是！”
老鸨有些急，“这位公子，看您说的……绮罗姑娘确实是卖艺不卖身，况且她答应了给谁演奏，那就是十匹马也拉不住，大家都知道，她是个重承诺的性情中人……还有那官老爷，他可是我们凝香阁的常客，得罪不来……”
司徒蓝“啧”了一声，“你这是看不起我们是吧？不能得罪官老爷，就能得罪我家公子了？”
“算了算了，别说了！”见周围看戏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更是围了过来，五皇子担心自己被认出，缩在门板后，只露了个脑袋，“你看人都被你吵来了！”
司徒蓝环顾四周，“呿”了一声，柔声与五皇子说：“这里的人都太丑了，我们去别家！”
五皇子鹌鹑似的缩着脑袋跟在司徒蓝身后，现在他只想拿什么挡一下脸，压低声音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回宫么？还是回宫算了罢，趁事情还没闹大……”
司徒蓝：“不！我们去对面的追月楼，那里的姑娘比凝香阁的漂亮多了，老鸨也会做人，不像刚才那个那么古板……啧，区区一个妓|女，还好意思立什么牌坊，真可笑！”
跟着司徒蓝到了追月楼，司徒蓝与追月楼的老鸨似乎很熟悉，三言两语就把追月楼的花魁叫来了，五皇子扒着门框，被司徒蓝微笑着推进厢房中。
司徒蓝也揽了一貌美如花的女子，进了五皇子隔壁的厢房。
“快！把这里围起来，谁也不能进出！”
“发生何事了？”
“对面为何那么多官差？”
“听说凝香阁死人了！”
“那不是大理寺的官服么？连大理寺都找来了，这是死了谁那么大阵仗？”
“据说死的是圣上的亲家！那当然大阵仗了！”几个早醒的丫鬟婢女扒着窗边看戏，对面大理寺官员看了她们一眼，不知与身边官差说了什么，官差把追月楼也围上了。
凝香阁死了人，却把对面追月楼也围上，追月楼的老板自然不愿意，老鸨也被派过来与大理寺的官老爷交涉，“这位大人，您怎的把我们追月楼也围起来了？我们这做的生意明明白白的，贵客们都是在京中有名有姓的公子老爷，这么做，不合规矩罢？”
“虽说出事的是凝香阁，但如今这凶手不见了，是还在凝香阁躲着呢，还是潜逃到追月楼，或者京城的哪个角落，谁也不知道。况且这大白天的，该上朝的都上朝去了，你这里哪来的贵客？”与老鸨对话的大理寺官员油盐不进，语毕，不仅围住了追月楼，还把这整条街封锁起来了，大有一天找不到凶手一天不解封的架势。
老鸨见整条街也不能避免，总算把嘴闭上了，转身进了追月楼。
“大人！仵作先生请您过去看看！”一名年轻的大理寺官员过来，与这位身穿蓝衣的顶头上司说道。
“知道了。”蓝衣文人淡淡应道，抬头望了望楼上半掩的窗户，转身进凝香阁。
春宵一夜值千金，五皇子被人从温柔乡中吵醒，刚起来时还有些懵，身边花魁似是醒来已久，见他醒了，狗皮药膏似的贴上来，年轻气盛的五皇子险些又擦枪走火。
但外头实在太吵了，五皇子偷溜出来本来就心虚，听见响动总觉得是找他的人来了，如何也放心不下。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一条缝往下看，正好撞见蓝衣文人抬头望上来那一幕，连忙下意识地往后躲。
他连滚带爬地跑回床边，将自己的衣服胡乱穿上，花魁想帮他，却被他无情支走了，“你去隔壁，找昨晚跟我一起来那人，叫他立刻过来！”
司徒蓝正与美貌女子颠鸾倒凤，被花魁的敲门声打断了，他本想假装没听到，花魁却出声了，“隔壁房的公子让我带话，说叫您立刻过去！”
司徒蓝“啧”了一声，从美貌女子身上起来，将衣服整理了一下，才幽幽走去隔壁厢房。
“怎么了殿下？为何匆匆让属下过来？”司徒蓝进门时还有余裕看了凌乱的被褥一眼，勾唇笑了笑。
“还说怎么了，对面死人了！”方才五皇子已经问过了早起的花魁，自己梳理了一遍来龙去脉。
对面凝香阁死人了，死的是一名大官，还好死不死的，就是跟他们抢蒙面琴师的那位，如今连大理寺也卷进来了，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与那大官之间有“仇”，很快就会查到他头上！
五皇子：“而且这次蓝叔叔亲自来了，他把这整条街都封锁了！早课前如果我回不去，母妃肯定会去找我……不，有蓝叔叔在，用不着母妃，很快我们就会被蓝叔叔捉住了！”
五皇子口中的“蓝叔叔”并不姓蓝，只不过他总是穿蓝色衣服，五皇子与伴读们就给人家取了这么一个绰号。
同蓝叔叔一样被取了绰号的，还有一名总爱穿青衣的“青叔叔”，五皇子应该庆幸，今日出现的只有蓝叔叔一个人，要是青叔叔也来了，他恐怕能被谏到直接打回泰安宫，也不用准备什么入朝听政的事儿了。
与五皇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淡定得令人发指的司徒蓝。
没办法，力荐司徒翰林儿子当伴读的是青衣和蓝衣两人，他们与司徒翰林三人同是陈相国的门生，而且是最出色的门生，与司徒蓝既没有情分，甚至还有仇，双方都避免见面，司徒蓝自然也不知道那两位的厉害，当然不会像五皇子那么害怕。
“殿下您放宽心，不过是些官差而已，封锁就封锁了，又不是出不去，现在离早课还有一段时间，我们肯定能回去！”
“怎么回？你倒是说个方法啊！”五皇子真的急了，刚才那一眼，他总觉得蓝叔叔看到他了，要是他回去告诉外祖父……
司徒蓝：“我们这样……”
守在追月楼的官差忽然听见吱呀一声响，循声抬头，望见了追月楼的花魁，只穿着薄薄的一层纱衣，玲珑浮凸的身材若隐若现，花魁似乎掉了什么东西下去了，巴掌大的精致脸庞上微微发红，很是焦急的样子。
美人娇嗔的样子总是吸引人的，官差们一部分迷恋地望着她，一部分已经走到了花魁所在的窗户下，开始帮她寻找“失物”。
“趁现在！”
司徒蓝低声催促，五皇子立刻往防守薄弱的缺口跑去，而司徒蓝则大大咧咧跑向另一边，吸引剩余的官差的注意。
“什么人？别跑！”虽然隔得远了些，但蓝衣文人比官差们更快地捕捉到了司徒蓝的身影。
司徒蓝有意吸引火力，他没多久就被官差们捉住了，蓝衣文人低头看着他，又扭头往反方向望去，方才他分明有看见有人跑到那边去了，一转眼却又不见身影。
“你们带他过去，”蓝衣文人吩咐道，“你们带一队官差，往那个方向搜查！”
手下看了一眼那方向，说：“可那不是皇宫的方向么？”
蓝衣文人看了他一眼，手下心虚地低下脑袋，带人往皇宫的方向搜去了。
司徒蓝想着，这些时间应该够五皇子摆脱追兵了，便优哉游哉地坐着，还想让押他过来的官差给他倒杯茶。
“司徒蓝公子的城府心机果然异于常人，这时候了还想着喝茶，”蓝衣文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被他盯着看的感觉太令人不舒服了，就像被鹰隼盯上了一眼，司徒蓝下意识地动了动，扭头让开他的视线，“怎么，不解释一下你在这里出现的原因么？”
“在这里出现还能有什么原因？大家心知肚明，不是么？”
“那你为何要跑？还有那追月楼的花魁，突然在窗口演那一出，是不是你指使的？”
“我家教严，爹娘不让我来这烟花之地，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定会罚我，我怕你们看到我后把风声透出去让我爹娘听见，所以就跑了。”
“有理有据，条理清晰，果然是凭自身能力得到伴读之位的人，司徒蓝少爷可比你爹要中用。”
司徒蓝攒紧了拳头，咬着后牙槽不说话，半晌才从牙缝中漏出了一声冷哼。
“大人，别忘了您大理寺少卿的身份，这样与一个小孩说话，您不怕跌份？”
另一边，五皇子跌跌撞撞跑到了通往皇宫的大街上，但他身后的官差也快追上来了，“司徒蓝不是说官差都被他吸引了不会来追我么？这算什么？！”
话语落下，官差们从大街上跑过，五皇子透过筲箕的缝隙，望着他们跑走。又过了一阵，等那声音远去听不见了，五皇子才从横街的垃圾堆里走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今天一整章都在讲京城的事，但这跟后面的剧情是有联系的，这里的剧情很重要～然后明天主角就会出现啦～

第28章 离别

回到凝香阁案发现场，蓝衣文人让人看管着司徒蓝，自己却再次去了现场勘查。
事实上，他看不惯司徒蓝，大可以“形迹可疑，扰乱现场”的嫌疑犯的身份把司徒蓝关押起来，但司徒蓝是五皇子的伴读，这样一来必然影响到五皇子的名声，如今五皇子入朝听政在即，实在不宜出现这些丑闻。
所以到最后，蓝衣文人也只能将人放掉。
“大人，您看这道划痕，”属下的声音把蓝衣文人的思绪拉了回来，“这是火机关器具造成的，寻常武器做不到这样的痕迹。”
“这道痕的深度，几乎把墙面都割断了，而且切口整齐……看上面的血迹，应该是死者站在墙前，凶手用火机关器具把死者的身体拦腰截断，所以血溅到墙上，才会出现这样的痕迹。”
蓝衣文人用手摸了摸墙面利器划开的裂痕，能造成这样划痕的火机关器具，启动时动静肯定不小，周围的人都没听见？
“没有，据老鸨所言，死者生前每次过来都会清场，将整层楼包下，以前倒是有护卫守着，最近却没让护卫跟进去了。而昨晚这里一楼在表演歌舞，说是一名富商庆祝寿辰，热闹得很，那动静怕是将这里的盖住了。”
蓝衣文人：“富商是谁？查过了么？”
“查过了，姓陆，也是这里的常客，他每年寿辰都要在这里庆祝的，没有疑点。”
“大人！属下问过了京城的所有火机关店，都说没听过这样的火机关器具，也没有火机关师承认制造过。”
蓝衣文人环顾一周，整个房间几乎都被血染红了，白色的墙面全是血，床榻上也有，死者被整齐地切成了好几段，肢体落在厢房四处，就连经验丰富的仵作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现场。
“琴师与她的婢女找到了么？”蓝衣文人问。
“还没，”属下回答道，“怕是也被毁尸灭迹了罢？”
“传令下去，封锁京城所有出口，必须严查所有出城的人，尤其是有火机关器具制作经验的人、火机关师、商贩……”蓝衣文人说，“还有，无论生死，找到那名女琴师与她的婢女！”
* *
澄宁山庄的新园林即将在明年年初完工并开放给游客们参观的消息很快就通过景深的侍卫们传遍了扬州府，通过侍卫们刻意的造势，人们对澄宁园——澄宁山庄的园林的期待提高到了顶点。
而默默为此献出计策与人力的景深，却因风寒发烧而躺在床上。不远处一只白色的小狗崽正朝着他哼哼唧唧，试图冲破桎梏跑到景深身边。
景淳一手抓着小狗崽的后脖颈肉，一手扶额，“这狗崽怎么回事？弄得我好像要害你似的……就没见过这么小还护主的狗。”
“咳咳……你咳咳咳……你别抓那么用力！咳咳咳……小心把它弄伤了……”景深在床上挣扎着要起来，被白鹤观孔武有力的医师兼观主给摁回去了。
“我知道，我下手有分寸，伤不了它……你别起来了，歇着罢。”景淳直接把小狗单手托着抱了起来，“这小崽先放我那边，免得被你传染了。”
景淳说完，低头看着手上那睁着黑溜溜的眼珠子的小狗，小狗才满月就被景深抱回来了，说是日后也要带着回京。
景淳本身对此没有任何想法，宫中养猫养狗的多了去了，还有养狐狸养刺猬的，他早已见怪不怪。唯独这只小狗，乍看上去没什么，细看却发现这双眼睛以及眼神，竟酷似澄宁山庄那位小主人。
尤其小狗左眼下的一小撮黑毛，简直就是点睛之笔，与司徒蒙左眼下的泪痣的位置一模一样，他怎么看怎么别扭，总有一种错觉，就好像自家弟弟把人家庄园主人带回家养着似的……
当然，这个想法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反正他们也快要回京城了，到时山高水长，再过个三两年，他家小弟肯定就把这司徒蒙给忘了。
几日前，他们收到了来自京城的他们母妃的信，信中让他们早日回京，并且已经安排好了，约摸就是这两天，他们就要告别这里了。
原本他与弟弟景深来宁山县的目的，除了明面上的给病重昏迷的太后祈福之外，最重要的，是找到两朝宰相兼两任太子太傅季万钧，请求他出山，辅佐二皇子景淳。
然而季万钧却咬死不肯出山，并抛出了承诺：不仅二皇子一派，无论是谁，就算当今圣上自己来了，他也不会出山，更不会辅佐谁。
虽然得不到季万钧的支持，但也得到了他谁也不帮的承诺，任务算是完成了一半，况且太后业已经醒来了，再留在这里就没什么意思了——
离开太久，京中布下的网就会越来越松，到时自家的人全跑了，他就真不用回去了。
景深听到明日一早就要回京的消息非常惊讶，他挣扎着下床，“我要出去……咳咳咳……我……我要跟讨厌鬼道别！”
景淳给了观主一个眼神，观主点了景深身上的穴道，景深整个人定住了，被他哥小心地放平在床上，还给盖好了被子。
景深身体动不了，但话还是可以说的，“让我出去……我想见他！哥！求你了！”
“别求我了，当初自己大冷天的去海边玩水吹风，回来就染了风寒发烧的人是谁？让你作！后悔了吧！”景淳抱着手坐在床边，表示别看我，我冷血无情。
景深用上了哭腔，“哥我错了……咳咳咳咳……你就让我见见他，跟他道别……”
景淳垂眼看生病“柔弱”的弟弟，还是心软了，“放你出去是不可能的，你已经受了风寒，不能再吹风。但我可以替你去跟他道别，这行了罢？”
景深不说话，景深双眼泪汪汪。
景淳叹了口气，“别装委屈了，说吧，还有什么条件？”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既然无法亲自道别了，那么以后我们写信联络，要走皇家机密快捷渠道，当天寄信当天收到的那种。”
“……”景淳忽然感觉他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但坑已经挖好了，他也只能跳下去，“可以。”
“宫中好闷的，回去后哥你就要成亲了，只剩下我一个……我想把孙秀才写的话本都带回宫中解闷。”
“可以。”
“蒙蒙还小，舟车劳顿，也不知道会不会晕车，我要在车上安置一个特别的座位，让蒙蒙坐着舒服，躺着舒心。”
“……可以。”景淳不知道那小狗崽能不能舒心，反正他现在的心就不怎么舒畅。
景淳与恭具仁一同去了澄宁山庄，司徒蒙出去了，接待他们的人换成了司徒礼。司徒礼曾任兵部侍郎，与二皇子共事过一段时间，彼此间有些默契。
两人都是聪明人，直接敞开天窗说亮话。景淳说他们兄弟俩来宁山县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如今要回京，让他跟司徒蒙说一声。
司徒礼点头表示知道。
景淳与恭具仁临走时，司徒礼突然开口问道：“是否要告诉蒙儿你们离开的时间？”
“不必了。”景淳说。
翌日，司徒蒙如平日般睡到自然醒，起床后吃早饭时，才从小叔口中得知黑妞儿已经离开宁山县，回京城的消息。
“这……他走了吗？”景深停下了筷子，有些期待地望向小叔，希望从他口中听到否定的消息。
“现在这个时间，恐怕已经到扬州了罢。”司徒礼喝了口热粥，淡然道。
“我吃饱了，您继续！我……我有事先出去一下。”
司徒蒙说着，跑去马厩，随便拉了一匹马，骑马出了山庄，沿着官道追了上去。
景深坐在火机关车上，窗外雾蒙蒙的，太阳还没完全升起，他抱着蒙蒙，望着车站，总感觉下一刻，司徒蒙就会出现。
然而直到火机关车启动，车站内仍是空无一人。
司徒蒙骑马在官道上跑了很久，直到马也累了停下，他才怅然若失从马上下来，远远望着京城的方向，口中默念：“祝一切安好。”
司徒蒙拉着马，沿路慢慢走回山庄，直至天色渐暗，司徒礼不放心追出来找他。
“小叔。”司徒蒙抬眼，他今天一整天就喝了半碗粥，加上骑马疾跑了那么久，已经没什么力气了。
“回去罢。”司徒礼把侄子抱起来放在自己的马上，将两匹马的缰绳捆到一起，半跑半走，在夜幕完全黑透之前回到了山庄。
“少爷您今天去哪儿了？扬州府的曾老爷找您定做蝗虫杀手……少爷脸色怎的这么差？！”
司徒礼：“没事，你让厨房做一碗姜汤，做好了拿到蒙儿房间。”
“噢……好，我现在就去！”
司徒蒙受了些风寒，在床上躺了两天，第三天，他睁开了双眼，阳光从纸窗透进来，整个房间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自己脑门，烧已经退了，便下了床。他没把仆人们叫来，穿好了衣服后，自己打了水洗漱，又把被褥整理好，打开房门，久违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他伸了个懒腰，深呼吸几次，吁了口气，笑着跟自己说：“加油！”
庄园的一切照常运作，佃农与散农们继续务农；又有几户散农转签了固定的佃户契约，成为了澄宁山庄的正式佃户；林府中的仆人们在他们各自的岗位上做着该完成的工作；孙秀才继续在空余时间写话本；那川蜀厨子与他的小徒弟依旧在厨房研究新的菜色；建造园林的工人继续建造；铜镜里的系统继续发布着新的任务……
黑妞儿在与不在，似乎都对这个庄园没有任何影响。
作者有话要说：
离别是短暂的，两个主角都要在各自的领域成长，很快就会见面啦～
第29章 惩罚

司徒蒙坐在梳妆台前，瞪着铜镜上亮着红色光芒的任务－－给庄园建造一个养殖场，并拥有淡水鱼类不少于一百条，牛羊猪马总数不低于七十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漏了这个任务，或许是之前的任务完成得太快，几线并行的新任务一出就是两三个，直接把这个任务给刷没了。
如今离任务结束时间只剩下半天不到，他根本无法完成。事实上，这是司徒蒙第一次没有按时完成系统任务，他也不知道没完成任务会出现什么后果。
翌日，系统惩罚如期而至，澄宁山庄经历了司徒蒙接手以来的第一个严峻问题：流经山庄的汝河突然断流了。
从扬州府一直到澄宁山庄，以及之后的南海，如此长的一截河流说断就断，就连工部也无济于事。
如此，澄宁山庄的损失还是最少的，虽然海平面比汝河地理位置要低，海水不会倒灌进汝河，但澄宁山庄一面临海，庄园内一日的需求比起整个扬州府还是要少得多，司徒蒙制造了自动过滤海水的火机关系统，庄园暂时还能正常运作。
但扬州府与宁山县就没这么好运气了，汝河断流，不仅农民们无法从汝河取水，就连海上商路也被断了－－海上商路的船只不是直接从海岸出发，而是从汝河驶往南海，再由南海去其他航线。
司徒蒙本以为这个系统惩罚只会应验在自己身上，没想到后果会如此严重。
他以澄宁山庄庄主的身份加入了工部召开的地主们的会议，会议上大多是一些德高望重的中老年人，话语权全掌握在他们手中，司徒蒙连一个字都插不进去。
会议持续了一个下午，结束后，与会人员大多各自离开，唯有那几位大佬被工部官员请去续摊。
司徒蒙也低着头离开，忽然撞上了一个高大的人，那男人有多高呢？司徒蒙低着头，直接撞上了人家胸口。
而且对方还是穿铠甲的，司徒蒙撞上去，对方疼不疼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脑壳险些被破开。
司徒蒙捂着脑门抬头，只见一名身穿铠甲的高大军人站在他面前，他以为对方开口是要道歉，结果他却说：“我是江南军营的人。听说先前风靡一时的‘蝗虫杀手’就是来自澄宁山庄的手笔，作为澄宁山庄的庄主，蝗虫杀手的设计制作者，你对这次的汝河断流有何看法？”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方才会上，我见你几次想要开口。”
司徒蒙心说，蝗虫杀手并不是风靡一时，而是到现在也很火好不？你这军官会不会说话？
然而这种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毕竟人家比他高大那么多，还穿了“反甲”，揍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确实有些愚见，只是不知道说出来合不合适。”司徒蒙老实说。
军官：“你现在方便么？去江南军营详谈？”
司徒蒙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军官一转身离开，司徒蒙才发现原来门口还守着二三十个军兵，而且每个都比他高至少一个头，想来这军官的身高还是江南军营的平均身高。
“江南的人不是普遍不怎么高么……”司徒蒙小声嘟嚷。
“确实不高，但江南军营中大部分都不是江南人，江南的士兵多在水师营，不归江南军营管。”军官的声音低沉，但其中的威严不容忽视。
司徒蒙吐槽被抓包，只好乖乖闭上嘴巴。
那二三十个军兵想来就是在等面前着位大佬，见大佬出来了，便有秩序地跟在他身后走，一行三十人，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巷，来到了江南总军营。
司徒蒙经常经过这个江南总军营，但进去还是头一回，他想起黑妞儿曾经说的话，想到这位军官在营中地位应该不低，便问道：“那个……大人，请问您认识刘深么？”
“刘深？”大佬歪了歪头，想了想，黑着脸说：“那是我小外甥。”
司徒蒙：“？！！”
原来黑妞儿说他认识这里的人不是乱说，而是真的？！而且为什么就那么寸，刚好碰上的人就是他舅舅，他究竟有多少个好舅舅？！！
“如此说来我还忘了，他与我提过你。”大佬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多谢你照顾他。”
“不不……不客气。他人挺好的，能跟他当朋友是我的荣幸。”
“嗯。”大佬嗯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后文，司徒蒙憋着气等了一阵，确定此大佬大概率是座冰山，想了想，还是别惹他了。
司徒蒙进了军营就迷路了，他想这军营指不定是以什么奇门八卦的阵法布置的，外人一进去就迷了方向。想到这里，他走快两步，紧紧跟着大佬，免得到时在军营走丢，被人当作奸细捉了。
不得不说，这个江南总军营真的很大，走了好一段时间，大佬才在一顶军帐前停下，请司徒蒙进去。
司徒蒙跟着大佬与大佬身边的两个副手一起进去，坐下后不久，一名少年士兵进来，给众人添了茶，军中没什么点心零嘴的，少年士兵便拿了一些水果上来。
待少年士兵退下后，大佬拿了一只苹果啃了一口，对司徒蒙说：“可以开始了。”
大佬坐姿豪迈，啃着苹果一抬手，那倨傲的表情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司徒蒙满脸黑线，把那奇怪的想法从脑海中挥走，重新梳理一下语言，开始道：“方才的会议想必大人您也听了，会议上不少人都提过，断流应该从源头处找起，找到了原因，解决了，自然就不会断流了。”
“晚辈愚见，如果断流的原因是那么容易解决，也轮不到我们这些地主富商来开会商议。既然叫我们来，必定是与我们有直接或间接的利益关系，而工部能提出的建议，多半是‘将断流处附近的山石或田地炸开，扩充河流的横向面积’，如此一来无论是什么堵在了断流处都无所谓了，因为河流已经改道。”
大佬啃完一个苹果，又拿了一只梨子，赞同地点了点头，司徒蒙说的没错，工部一开始商议出来的解决方法就是给河流改道。
“汝河断流后，晚辈也曾多次亲自到断流处实地勘察，发现河流的堵塞是因为水流下堆积的山石，而这些山石，恰恰就是上游扩充田地时多余的泥土石头循着水流冲下来所形成的。”
司徒蒙说：“晚辈愚见，如若只是简单地在其它地方打通一条路让河水通过，不是不行，只是这样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日后如果再发生这样的行为，难道也让农民们让出土地给他们当河道么？大周有多少田地能如此糟蹋？”
作为一个口袋从来没涨起来过的贫穷土地主，任何一寸田地对司徒蒙来说都是宝贝。
“最好的办法，是直接下去，把堵塞河床的东西打捞上来，如此一来，至少在短时间内，汝河不会再断流。”
他不知道面前这位大佬的真实身份，见他如此年轻，便以为是普通军官，故而说话没怎么忌惮，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其实坐在他面前的大佬不是什么小军官，而是江南总军营的总统领，简家的小儿子，景深真正的小舅。
简单来讲，这整个江南总军营都归他管。
简统领没想到自己随意拦下的小孩儿会对断流一事想得如此深入，甚至说中了工部的处理方法。
断流处他也曾经去看过，真如司徒蒙所言，是河床堆积的山石泥土所导致的断流。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与他说的一样，把底下堵塞的东西捞上来。
然而这种工程并非一朝一日就能完成－－炸|药与火机关器具都不能碰水，一浸水就会失效，因此想要把河道里的堵塞物捞上来，只能用人手。
“江南军营中善水之人不少，但人在水下力气受到了限制，加上呼吸问题，士兵们最多只能一人挖一捧土上来，还潜不了太深，恐怕这边刚挖了一捧，转头就从上游处冲下来一石。”简统领说。
“关于这个问题，晚辈已经想到了一个办法，但还需试验是否可行，而且如果真的成功了的话，还需要朝廷拨款或者乡亲们集资，才能做到理想中的效果。”
简统领：“你要做什么？”
司徒蒙昂头，微笑道：“晚辈要制造一批能在水底下作业的火机关船，如果能成功，断流的问题即刻就能解决。”
简统领看着他势在必得的样子，仍是半信半疑，尽管说得多好听，可站在他面前的，都不过是一名不及弱冠的小孩儿，能造出蝗虫杀手已是奇迹，像方才说的火机关船，真的可能造出来么？
简统领内心充满矛盾，一方面，他不相信司徒蒙能造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另一方面，他又想着，或许真有奇迹降临，真让司徒蒙造出来了呢？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他对司徒蒙说：“可以，如有需要，你可随时找我，材料与人手我都能给你提供。”
“一言为定！”司徒蒙说。
他从怀中拿出一本写满小字与图画的本子，又问人要了纸笔，当场就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最后将需要的材料与人手在要来的白纸上报了数，直接交给简统领，“需要的都写在这里了，晚辈想回去庄园制作，那边有趁手的工具。不过如果大人想要在这里制作也可以，只是容许我回去拿些工具过来。”
“我们这边也需要准备，你可先回去备上需要的东西，明日午后，我派人过去接你。”
“好。”司徒蒙也想到了，如果这东西真的制造出来，不仅可作为挖河道的工具，改造一下还能成为军事资源，不可能让他在军营外制造，只不过顺口提一嘴而已。

第30章 花火印

大佬的办事效率很高，只一晚上的时间，需要的材料已经全部备好了，还附送了三个火机关制造师与维修师。
司徒蒙再次确定，这位大佬在军中的地位指不定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材料与人手都齐了，司徒蒙也没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的设计方案与图纸分享给其他三人。
这三位都是江南总军营中资历很深的老人了，简统领派他们来的目的，一是帮忙，二是看看这名少年是否有真本事。
如今亲眼看到这些图纸，三位师傅都忍不住表现出惊讶的表情，“这……这图纸，当真是你画的？是你自己设计的？”
面对他们夸张的再三确认，司徒蒙只能一再点头表示“是是是，全都是我自己画自己设计的，没人帮忙”。
其中看起来资历最深的那位师傅说：“这设计……实在太大胆了！简直闻所未闻……但认真细想，又似乎不是没可能，这处、这处与这处，看起来像是天马行空，却又是符合逻辑，不是瞎编乱造的……”
“如若这火机关船能造出来，那简直是火机关术的一大突破！”他总结道。
“司徒庄主，你有没有兴趣加入火机关司？火机关司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们甚至邀请起来了。
“呃……晚辈年纪尚小，还是过几年再说罢。”司徒蒙婉言拒绝道。
比起这三位火机关司成员的乐观，司徒蒙对大周的火机关司可不怎么看好。他自然相信火机关司里的人都有真材实料，就像面前三人一样，但为何他出生十几年，看着大周这些年的发展，在火机关术这块一点进步也没有呢？
原因也只能从上面去找，就像小时候他爹跟他说的，火机关术在大周早已没落了，大周前几任皇帝都不推行火机关术，甚至上任皇帝，直接将火机关司除去。
幸亏当今圣上再次复兴火机关司，然而被压抑了这么多年不是一朝一日便能恢复，想要回到被抑制之前，甚至进步，那不仅需要时间，还需要一个契机。
契机是什么，司徒裕没说，司徒蒙当时还小，又没有现代的记忆，所以也没想到要问。或许在某一日，那个契机能被他碰上。
第一艘火机关水下挖掘船——司徒蒙嫌名字太长不好记，更名为“潜艇”，大家听到新名字后都表示一头雾水，然而细思甚吊，便都默认了这个新名字——经过了五天的赶工，已经成功制造出来了，三位师傅叫上江南军营的火机关师、简统领等几位高层、扬州工部的官员、扬州府知府等，围观潜艇的首次入水仪式。
而潜艇中，第一队从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英也已提前进入潜艇熟悉操作，潜艇如今正漂浮在水面上。
岸上，几名士兵在司徒蒙的指挥下将换气管——潜艇中人们用以呼吸、提供空气的管道——固定在地面上，防止出现换气管掉进水里无法换气等问题。而入水的部分，已经与潜艇一齐先放进水里了。
太阳转到头顶，时间一到，潜艇内的士兵马上按照司徒蒙所教的进行操作，潜艇一寸寸没入水里，一直到潜艇顶部的铁皮都看不见为止，潜艇终于全部进入水中。
岸上人们看着连接潜艇的原本该漂浮在水面上的换气管一圈圈消失在水里。
随着时间的过去，大家额上都冒出了汗珠，但仍然不敢轻易走动，亦没人提出要离开。
又过了小半炷香的时间，人们看到河中庞大的影子，潜艇浮出水面，里头的士兵从潜艇中出来，他们的身上头上都是干的，没有任何不适。
不仅如此，他们按照司徒蒙所教的操作，还从积满泥土的河道中挖出了几大筐沙石土块，称了一下，足足有十二石重，那处堵塞的河道直接被他们挖出了一个洞！
人们随着几位精英士兵所指的位置望去，果然那处的淤泥已经被挖了个对穿，水流从挖空的那处孔洞缓缓流出，尽管水的流速不快，水势也很小，但至少能让人看到希望。
试验成功，潜艇的制造工作排在一切事务的前头，扬州府火机关司卿第一次碰上如此大的工程量。
受到断流影响的地主富商们纷纷有钱出钱有材料出材料有人出人，不过七天的时间，比试验时制造的第一艘潜艇还要快速，近五十艘挖掘潜艇从扬州火机关司的作坊缓缓驶出。
汝河断流的问题因司徒蒙而起，铜镜上明明白白地写着，这是他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代价，也由他而解决。在此之前，司徒蒙从来没想到系统能有如此大的能量。
一时间，整个扬州府内，从火机关师到街边小贩，从富豪地主到平民百姓，都知道了制造潜艇，将断流堵塞处完美修复，使得干旱了半月的农田作物有了河水的滋润逐渐复苏的，是一名来自澄宁山庄的少年。
人们不知道这名少年的名字，只知道，这批由他设计的潜艇船身上都刻着同一个标记，一个如同绽放的烟花一般的标记。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烟花标记被人取了一个名叫“花火印”，花火印也从此与澄宁山庄那名神秘的少年联系在了一起。
罗武也有幸看到潜艇下水的一幕，他自然也看到上面的花火印了，他想了想，还是不解，“为何要在上面刻烟花的标志呢？总觉得烟花跟我们澄宁山庄没什么关系……”
司徒蒙笑而不语。
曾经有一天夜晚，一名少年为了让另一名少年开心，赠了他漫天烟花。
这是他第一次因这里的人而感到由衷的欣喜与感动。
司徒蒙抬头，今夜月色很美，就像那晚一样。
趁着修复汝河断流的势头，司徒蒙让澄宁园正式开放参观，所有好奇司徒蒙与澄宁山庄的人，只要手头宽裕的，都涌到了澄宁园。园林入口处直到山庄门口，都排了一条长长的等候队伍。
山庄内林府仆役、司徒蒙的学徒全部出动，都只是勉强够用，后来还是得从一些不用忙农活的佃户借人，才能够维持住现场的秩序。
“这是什么犬种？以前都没见过……好可爱！它还朝我摇尾巴！”
“我能喂它么？太可爱了！”一名少女问周围负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可以的，请到那边的小屋购买狗食。为了小狗们的健康着想，客人们自带的粮食是不能用来喂它们的，请您谅解！”
“也对，万一吃错东西就不好了……你说的小屋在哪儿？那间吗？”
“是的，就是黄色房顶那间。”
“爹爹，我也想喂狗狗！”
“趁现在人不多，我们先去买狗食罢？等下怕是要排队！”
澄宁园造型的独特性与其能够与萌宠互动的娱乐方式，非常吸引人，大家都愿意花钱来撸狗放松心情，而来时“看看造潜艇的神秘少年是何方神圣”的目的，不知不觉就被撸狗给取代了。
待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出了山庄。
* *
刚到京城的景深也得知了司徒蒙制造潜艇，解决汝河断流问题这件事，尽管他无法想象潜艇长什么样，但这不碍于他闭眼夸司徒蒙，仿佛他才是解决问题的少年郎。
简贵妃看着小儿子对朋友的一顿夸奖，忍不住微笑。
她亦从皇上与简统领的家书中得知此事，先前看《司家大宅》时他就对话本中那被亲人迫害却仍自强不息的少年十分感兴趣，如今又从多人口中的描述，见到他的另一面，简贵妃更加好奇，到底是怎样完美的一个人，才能在众多大人物的口中得到那么高的评价？
此刻二皇子景淳、六皇子景深与雪晴公主三人齐聚在简贵妃的景明宫，为的自然不是远在南方的汝河断流一事。此番聚集在此，为的是不久前京师闹得沸沸腾腾的户部尚书于凝香阁被杀一案。
圣上钦点了大理寺彻查此案，至今却仍没有头绪，凶手依然在逃，户部尚书的家属依然跪在皇宫外闹。
“你们回来的时机不对，也是我们太仓促了，没想到会正巧碰上户部尚书被杀，端脏水的人正仰着脖子等着呢，就有人主动撞过去让他们泼了。”雪晴公主正逗着景深带回来的小狗崽，这种由海外引进来的犬种京中很少人会养，尤其是在皇宫中，雪晴公主也是第一次见到，立刻就被其憨态可掬的样子打败了，抱在怀里不肯撒手。
二皇子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真的很冤，“户部尚书被杀时我与小六正在赶路，怎能猜到这人会在这时候被杀，而且正正就在我们回到京城当天……”
“会不会……这刺杀其实早有预备，就是想让我们背锅呢？”
“倒也不一定，”景深终于受不了，把小狗抢回来自己抱着，边轻轻顺毛边说，“那户部尚书贪赃枉法人尽皆知，而且越老越无忌惮，恃着自己是雪明公主驸马的爹、父皇的亲家，做事愈发没有规矩，民间讨厌他想杀了他的人多了去了，或许只是我们碰巧撞上人家报仇也说不定。”
一直沉默的简贵妃终于开口，“深儿说的也在理，先不说雪明公主与驸马之间的真实关系如何，外界一直传言，驸马与雪明公主早已起了离心，只因户部尚书一直在帮三皇子敛财，为了维持关系，才不得不将两人绑在一起。但就像深儿说的，户部尚书越来越难以控制，也许他的死只是意外，但云林宫的人利用了这个意外，向周边所有人都泼了一盆脏水，无论有意无意，泼的脏水是多是少，被牵连进去的来了都惹了一身腥。”
“尤其三皇子的娘，我今日去景泰宫给父皇请安时，看见她像疯狗一样，逮着谁都咬一口，咱们这些皇子都被她怀疑了一遍，好像她亲家是什么宝贝一样，谁都觊觎他。”
景深当时在景泰宫门口看了一场大戏，要说这后宫之中，哪位皇子最知道陛下的脾性，那必定非景深莫属。他当时一看父皇的表情，就知道三皇子与他娘容昭仪要糟。
雪晴公主说：“他们这一出，是想把所有人都拖进去，能拖死一个是一个，在逃的凶手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没关系，最好这辈子都找不出来，如此，便能从所有跟他们有利害关系的人入手，揪出所谓的‘真凶’。”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老三与我的政见向来不合，这是前朝后宫人尽皆知的事，他们那边的人出了事，任谁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是我，抑或我手下的人‘立功心切’而杀的人。”
二皇子看着趴在景深腿上睡得安稳的小狗崽，斟酌着道：“父皇不会关心打着‘贪官’标志的人真正死因与杀害他的凶手，让大理寺彻查，多半是为了天家的脸面，贪官确实该死，但杀死贪官的刀不应握在随便一个平民百姓手上，而是应该由天子、由皇法去下这么一刀……”
简贵妃仍旧维持着那柔柔的笑容，看向自己小儿子与他的新宠，道：“随便找些什么引开陛下的注意——像汝河的断流问题被一个小少年给解决了，而且这少年还是深儿在白鹤观认识的好友，司徒大学士的独子……这样年轻有为、如此具有传奇色彩的事儿，不正正是最佳的材料么？”

第31章 作坊

如同简贵妃所说的，翌日，在二皇子与景深向皇上请安时，两人向皇上提起了汝河断流一事，景深更是将自己的好友司徒蒙绘声绘色地吹了一波，仿佛处理断流时自己就在旁边看着一样，圣上向来偏爱景深，看着自己最宠爱的儿子眉飞色舞地说起自己在宁山县这一年的境遇，说起那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少年郎如何快刀斩乱麻般处理了庄园的纷争，解决了庄园大大小小的麻烦，令庄园重回正轨……
“原来那司徒蒙就是司徒翰林的独子，那本《司家大宅》的主角，没想到你们在宁山竟有这一番境遇。”皇帝听完景深的话后感叹道。
原本在见两个儿子之前，他才被容昭仪与雪明公主拉着哭诉了一番，心情正烦躁着，但听了景深的话后，那些烦躁的心情统统消失了，只剩下了对年轻时的热血的怀念。
户部尚书被杀一案，据透露，现场只有户部尚书、他亲自邀请助兴的琴师、与琴师的贴身婢子，共三人。
而今户部尚书死亡，琴师与其婢女失踪，根据案发现场遗留的痕迹来看，很难看出那琴师与婢女是杀人后逃跑了，还是因为见到凶手的真面目而被杀了抛尸－－毕竟这个现场实在太血腥了，很难想象两名手无寸铁的女子如何制造出这样的凶案现场。
无论如何，户部尚书一家都要求得到答案，不论凶手是琴师婢女还是别的什么人，总之把真凶揪出来就行。
远在扬州府的城楼下，白绮云与好友品红正式分道扬镳，白绮云步行进了扬州府，而品红则骑马往东边的方向走，去找她的祖母。
如果现在有来自京师的人在，一定能认出，从城楼门口徐徐走进来的，与前些日子在京师最有名、亦是户部尚书案中失踪了的关键证人——绮罗——有至少八分相似，两人最大的区别，就是眼前这人看上去多了几分英气，而少了妩媚与艳丽。
城楼守卫对着通缉画卷，与白绮云反反复复对比观察，待后面进城的队伍越来越长，开始有人抱怨，才与一同分辨的守卫一齐点了点头，放白绮云进去。
白绮云千里迢迢来到扬州，本以为自己马不停蹄赶来已经很快了，没想到京城的消息还是抢在她的前面来到这里。
幸而在京城时，她对自己的外表进行了一些伪装，同时神态举止也改变了不少，为的就是逃亡时避开人们的视线。
她与品红二人本是同在一个院子里长大的玩伴。
一天，她的妹妹与品红的姐姐被户部尚书府的人强行带回了尚书府，说是尚书老爷看中了这两名年轻貌美的少女。
彼时白绮云与她爹正在邻县给某户猎户改良他的火机关弩|箭，因此没能及时把人拦下来。待得后来回到家，才从品红口中得知此事。
这时再向尚书府要人，却被告知两名少女已经成了尚书的小妾，当晚就要成亲。
直至最后一刻，白绮云与她爹、还有品红都在努力尝试将人救出来。然而钱给了很多，都像石沉大海一般，尚书府的仆役收了钱之后就不出现了。
天蒙蒙亮时，从尚书府传出了消息，新进门的两名小妾已经去了，尚书府的人嫌晦气，直接把遗体用草席草草掩住，就扔去了城外的乱葬岗。
三人立刻往城外乱葬岗赶去，这时两名少女才被抛尸，身上还带着不少被施虐的痕迹。
白绮云的爹怒火攻心，一口血喷在了草席上，强撑着为自己女儿举行了葬礼，便撒手人寰，只留下了白绮云，与本就与姐姐相依为命的品红。
白绮云与品红不甘自己的姐妹家人如此匆匆离世，决定找户部尚书报仇。
在京师稍微打听便能知道，户部尚书为老不尊，成日流连烟花之地，娶了一后院的小妾，阵仗比当今圣上还要大。
于是她们布下了这张网，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接近了户部尚书，取得他的信任，让他挥走成日追随在身边的护卫。最后用琴盒里藏着的火机关刀锯，将人活活锯成尸块。
大仇得报，白绮云与品红分道扬镳，品红调转马头，“我往东走，祖母还在，我回去与她一起生活。”
“我留在扬州府，”白绮云说，“我想重拾老本行，重新当火机关师。”
“火机关师”其实是一个统称，按功能可分为“制造师”、“维修师”、“设计师”这三大类。而三类都有涉及并精通的，亦称为“火机关师”，就像司徒蒙，还有白绮云。
* *
汝河断流设计制造的潜艇让司徒蒙产生了自己建造一个火机关作坊的念头。
原本在现代时，他就是一个准备考研的机械设计专业大三学生，不说学得多好，至少对这个专业是拥有热情的。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总收集一些边边角角的材料去做各种小型的火机关工具，这次是他第一次制造大型的火机关器具，而且是能作为交通和工作工具使用的载具。
有了这么一个大成功作为基础，又有了花火印这个标志，如今他缺的就只有火机关作坊这个壳子。
正巧这时候系统发布了新的任务。
[系统：如今你的庄园已经有了一定的规模与人气，你可以尝试再给庄园增添一些新的设施－－秀坊、造纸工坊、油坊、磨坊、锯木工厂。在三个月内完成这些作坊的建设吧！］[奖励：一，自选一座作坊，免费升级；二，建设一个你想要的作坊。以上奖励二选一，确认奖励后无法取消。］司徒蒙仔细看完任务，把要点都摘录下来，当下就与小叔和罗武、孙秀才三人商议，当天夜晚，便完成了所有作坊的建造计划。
隔天，几个作坊的前期准备工具被一车车运进了澄宁山庄，在佃户们的围观下，几个作坊的建造作业同时启动。
作坊的建造工作司徒蒙帮不上忙，他闲在书房里，本想制作一些小玩意儿，看见门口拿着火机关手电筒玩的富二代，想起了自己与黑妞儿困在地下基地那晚。
离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里他与黑妞儿成了关系很要好的朋友，黑妞儿几乎占据了他在澄宁山庄、在宁山的所有时间，骤然离开，司徒蒙总觉自己的生活缺失了一块。
另一边，被司徒蒙想念的景深，正在书房里给司徒蒙写信。
简贵妃难得见他这么安静窝在房间里不出来祸祸，好奇他在房间里捣鼓什么。进了房间，发现景深竟然在写信，“哟，难得看你写字，在写什么？给娘看看？”
“反正不是写给你的，”景深趴在书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信纸，“你出去！”
“这么凶……本宫偏要看！”简贵妃假装要上手，景深急了，直接把信纸塞进自己怀里。
“逗你玩儿！”简贵妃说：“真小气！”
景深朝简贵妃扮了个鬼脸，转身等简贵妃出去。
简贵妃被小儿子逗笑，“不逗你啦，娘去姐姐那边吃饭，今晚才回来，你放心慢慢写！”
皇后很早就不在了，如今后宫中，能被简贵妃唤作“姐姐”的，只有陈贵妃一人。
这两位后宫唯二的贵妃，共同执掌凤印协理六宫，谁也不肯当皇后，好像皇后那位置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她们在王府时谁也看不惯谁，当了宫妃后，除了对方，谁也看不惯。也算是两朵奇葩了。
景深摇了摇头，他出生晚，简贵妃怀着他时，皇帝已经登基了，从前那些王府里的事情，都是他哥他姐告诉他的，很难想象，如今这么相处和睦的两位，以前在王府撕得天昏地暗。
怀里的信纸被弄成皱巴巴的，已经不能看了，他将信纸抓成一团扔到地上，小奶狗蒙蒙看见有会动的东西，捕猎的天性使然，迈着小短腿蹭蹭蹭地跑过去——尽管它如今走路还不大稳，“奔跑”的时候摔了好几下。
蒙蒙抱着纸团就要啃，被站在一旁的恭具仁眼明手快地阻止了，给它换了一个咬不坏的小藤球追着玩儿。
“阿蒙，我到京城老家了，抱歉这么久才给你写信，最近事情太多了，一直抽不出时间。你在庄园里过得好吗？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司徒蒙站在窗边，手里是黑妞儿写给他的信：“蒙蒙前几天都吃不下东西，一吃就吐，医师说可能是水土不服，过两天就好。幸好蒙蒙争气，过了两天自己突然好了，不再吐了，也吃得下食物了……”
司徒蒙忍不住吐槽道：“争气啥呀，这明明是人家医师开的药管用……不过京城有兽医吗？以前怎么没听说过……可是以前司徒家都没养宠物，指不定还真有……”
* *
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期间司徒蒙投入了不少用于建造、运输和挖掘的火机关试验品，加速了设施的建造时间，工人头子见到这些火机关工具如此厉害，忍不住问司徒蒙能否卖给他们。
“这些都是试验品，还有一些缺陷，”司徒蒙说，“如果不介意的话，等我把这些工具改良好了再卖给你们，可以么？”
几名工头商量了一下，“那就这么说定了，这是我在扬州的住址，劳烦您改良好后派人到这里通知我。”
“可以，”罗武替司徒蒙收下了对方的地址，司徒蒙说，“以后庄园还有许多设施要完善，到时又要劳烦几位师傅了！”
“不劳烦不劳烦！应该我们多谢庄主您才对！”
司徒蒙笑了笑，“今晚林府设宴，几位师傅一定要来！”
“庄主您太见外了！今晚我们一定到！”
今天是系统要求的几个作坊完成建设的日子，根据司徒蒙的吩咐，罗武早已在林府中准备了招待工头们的酒席，这已经是庄园的传统了。
以前罗武还觉得这样太铺张浪费，季老伯却告诉他，工头不会因为他请吃一顿饭而多么感激他，却会因为少了这一顿饭而觉得受到了怠慢。这是诚意的问题，如果想要以后还有合作，那就不要吝啬那么一点钱。
罗武那时还不明白话中的深意，只是牢记下来了。
澄宁山庄荒废太久，百废待兴，要建造、要修复的设施实在太多了，他想，幸好自己记住了季老伯的话，开工前一顿饭，完工后一顿饭，多了这两顿，工人们在工作的时候更加用心，而不是马马虎虎的了。
作坊建好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聘请工人。
支持运行的工作人员一部分由庄园内部提供，另一部分，小叔则让罗武在扬州府贴了招聘人员的启示。
很快，因为招聘的条件实在太诱人，且因为潜艇一事，澄宁山庄声名大噪，许多即使不符合条件的老百姓也抱着看看那庄园长什么样子的态度一同前往庄园，一时间，澄宁山庄人满为患。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会固定在晚上□□点，打滚卖萌求大大们留点评论吧～给大家梳理一下出场的人物关系：
景深——六皇子，主角攻，母亲是简贵妃；景淳——二皇子，景深的哥哥，简贵妃的大儿子；雪晴公主——景深的姐姐，二皇子的双胞胎妹妹，简贵妃女儿；景沁——五皇子，第一章出场原本想让主角当伴读，后来伴读成了主角堂弟司徒蓝的可怜皇子，母亲是陈贵妃；雪阳公主——景沁的姐姐，陈贵妃的大女儿；景满——三皇子，母亲是容昭仪；
雪明公主——三皇子的姐妹，嫁给了户部尚书的儿子，容昭仪的女儿。
目前出场的皇子公主就是这些啦，以后有别的再补充～

第32章 应聘

罗武与林府的仆人一起将人群分流，符合招聘条件并有此意愿需求的，直接分去了司徒蒙那边；而只想参观庄园的人，则由小叔领着几名庄园佃户家的口齿伶俐的小少年，带着他们参观庄园以及暂停开放的澄宁园。
澄宁园之前陆陆续续开放过一段时间，但由于当时园中初生的狗崽比较多，而刚剩下狗崽的母狗又比较容易激怒，司徒蒙担心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便暂停开放澄宁园。
直到如今，当初的小狗崽已经长大了不少，成年的母狗也被单独带到林府、或是想养狗的佃户家中，澄宁园里狗子们的秩序好了很多，正巧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开放。
另一边，司徒蒙正给前来找工作的人进行面试，这次他招的，不仅是系统让他建的那几个作坊的员工，还有一个正在建造中的火机关工厂——这是他完成建造作坊后选择的任务奖励，这工厂将在不久后完工，届时需要的师傅们也得提前选用，毕竟这个工厂在前期是为庄园自己服务的，绝不能找那些做事不靠谱的人！
经过重重筛选，几大作坊从管理层到基础阶层的工人已经全部聘请完毕，隔天在负责人事的管事——小叔暂代——那边报了到，签下协议以后就可以立刻投入工作。
除了还未建成的火机关工厂外，几大作坊正式开始运行。
司徒蒙负责的火机关工厂这边，该聘请的人员大部分他已经选好并签下劳动契约，只是这个火机关工厂的厂长，他却一直无法定下来。
面试中有好几个能力不错的，都符合录用的条件，但他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火候——受大周连续两任皇帝的影响，如今火机关及其相关产业还处于婴儿学步的阶段，人们制造出来的火机关，不是你搬我抄，就是直接从前人留下的设计稿里复制下来，用是自然能用的，但要谈到创新，不是无能为力就是一副天方夜谭的表情。
与其找这样的人当厂长，还不如直接让这个位置空置。
关于大周火机关术的没落，曾经，司徒蒙问过他小叔：“为何大周建国这么多年，无论是火机关术，抑或民间的商业，都如此落后？横向对比周遭所有国家，但凡国富民强，无不在火机关术与商业这两块比大周要先进富强得多。”
司徒礼：“当今圣上是一位明君。”
司徒蒙以为他要赞美歌颂皇帝，却不料他下一句画风急转直下。
“但圣上的爹幽帝与祖父怀帝，却是大周的毒瘤。你可知道，怀帝的皇位是怎么来的？”
司徒蒙摇头。
司徒礼：“当年怀帝，也就是当今圣上的祖父，是靠发动政变，与军队勾结，杀死了自己所有兄弟以及亲爹，才得来的皇位。而简家军当时不肯参与，在怀帝登基后，一度受到了怀帝的排挤。怀帝不仅排挤简家军，还排挤曾经帮过他的军队，甚至卸磨杀驴，把帮助过他的人都以各种罪名杀了。”
“因为怕自己的儿子们用同样的方式篡位，他一再削弱军队的人员与势力，军队不强，自然没有底气与别国打交道。他选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法子……呵，你猜是什么？”
司徒蒙试探着说：“闭关锁国？”
“这便是他出的馊主意，”司徒礼说，“除了北原，所有通往他国的通道全部被他关闭了——他这一举动，直接让大周没了保护自己的拳头，与谋求生计的手段。”
“接下来的幽帝，他比他爹还要疯。在位期间不仅多次对军队进行削弱，还四度将火机关司关闭。之后可能关烦了，干脆直接将火机关司从工部移除，从工部移除后的火机关司直接解散了。民间百姓总爱学习天家，天家就是他们的模范标杆，见天子如此，百姓们对火机关师也不待见，连倒粪人的地位都比火机关师要高。”
“哪怕当今圣上登基后重新复用火机关司，并把火机关司再次并于工部，但民间依旧有不少人看不起火机关师。”
司徒蒙：“如此说来，当今圣上不仅重新开通了所有商路，还振兴了军队、复兴了火机关司。”
司徒礼点头，“只可惜这长了数十年的成年毒疮，非一朝一日就能去除。陛下有心，但他也会老，以后如何，还得看他选了谁来当自己的继任人。”
老皇帝找谁当自己的继任人另说，回到澄宁山庄，司徒蒙正因他新作坊的问题而烦恼。
司徒蒙想要一步到位，因此在建造火机关工厂的最初就已经划好了其占地与规模，虽然按照如今的资金与人力无法马上做出来，但能做多少还是尽量做多少，以后扩充起来比较方便。
也因此，火机关工厂的建造时间要比其它作坊要长很多。
其它作坊的运营已经上了轨道，秀坊的坊主却因怀孕胎儿不稳需要卧床而开始了休假，秀坊坊主一职暂时空缺。
因为坊主强烈表示生完孩子后还要回来继续工作，因此这个代坊主的职位就显得有些鸡肋：如果从秀坊中现有的女工当中选一个，待原本的坊主回来后她还肯不肯退下去，这是一个问题；如果从外面聘请一个回来，确实不用担心这个问题，契约约定的时间到了，对方怎么也得乖乖退下来。
但问题就是，她会不会把从秀坊、从山庄里学到的东西传播出去给别人。毕竟这个时代，人们对版权半点不重视，甚至根本就没有版权意识，大家都是你搬我我抄你。
司徒蒙不是在意外面的人学习他的技术，他只是不喜欢这种被偷窃的感觉——就像捐钱和偷钱，两个都是从钱袋中取钱，前者是自己心甘情愿的；后者则是没得到本人允许偷拿的，没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就在司徒蒙两难时，一个意外的人物来到了庄园。
澄宁山庄第二届运动会兼先进佃农表彰大会、先进员工表彰大会正在火热进行中。在司徒蒙的努力扩张下，庄园已经发展到了比较大的规模，除了佃农和散农、林府的下仆、司徒蒙的学徒外，参加“三合一”运动会的人又多了一部分——各个作坊的工人。
这些工人一开始听说要利用工作时间参加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活动时是拒绝的，但与上届成员们一样，在听到了胜者会得到丰厚的奖金奖品后，就统统表示自己又可以了。
由于工人的加入，司徒蒙特地改了运动会的分组规则，各作坊按照职能作用分组，而秀坊因为全是女性，便与人数较少且全是男性的林府仆役们结合到一起，自成一组。
白绮云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由于她的外表实在太漂亮，马上就吸引了一群人围在她身边问长问短，甚至有人以为她是司徒蒙的妻子或亲戚。
“不，我是来应聘的。”白绮云说：“请问应聘应该找谁？”
“噢噢，原来是来应聘的，还以为是庄主的亲戚呢，跟庄主长得一样好看！”
“诶！是不是应聘那个坊主的人呐？之前不是说坊主之位空缺，庄主正头疼找人么？”
“看来应该就是了！”一名仆役打扮的少年给白绮云指路道：“负责人就在那边……算了我带你过去吧！”
白绮云跟着这位少年一直往庄园里头走，她一边走，一边观察庄园内的设施与人，发现人们都不工作，只一群一群地围在一起，时而欢呼，时而嘘声。而被围着的地方都有人穿着奇怪的服装，时而奔跑时而跳跃，还有扔东西的，附近甚至有人在记录。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白绮云问带路的少年。
少年望了她所指的方向一眼，说：“那边呐，那边是在比赛扔铅球呢！好像说有人破了上一年的纪录，而且还是女的，所以大家都在围观。”
白绮云听完他的话后感觉更加迷糊了，“扔铅球”是什么？比赛？谁和谁比？破了上一年的纪录又是怎么回事？她听的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个山庄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么靠谱。
莫非她来错地方了？那个制造了潜艇的澄宁山庄其实不在这里？
“喏，就在那儿！那边那个手臂上绑着红色带子的，你等一下，我过去叫他。”
白绮云望过去，只见少年方才指的人正拿着本子记录什么，他长得很高，样貌英俊且感觉风度翩翩，给人一种书生儒雅的感觉。
司徒礼正在为跳远比赛主持记录，一抬头，见林府的仆役找他来了，“先生，那边有一位前来应聘的客人，您看是先带她去林府休息一下还是直接面试呢？”
司徒礼往他指的方向一看，才过了一会儿，那应聘者就已经被人团团围住了，围住她的人也没有恶意，就是难得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好奇围上去看而已。
幸好白绮云平时被人围观惯了，不然铁定被他们这阵仗给吓到。
见对方的到来已经引起了小范围的骚动，司徒礼把手上记录的纸笔与哨子给少年仆役，让他代班，自己走向人群。
“借过一下……劳烦借过……”司徒礼好不容易拨开人群，这才看清了应聘者的真面目，同时也被她的外表震惊了一下，然而不过一瞬，他就恢复了平静。
“你是来应聘的？先跟我来罢。”司徒礼走在前头，白绮云跟着他穿过了人群，走向一片特殊的建筑群落。司徒礼说：“澄宁山庄内所有的作坊都在那条街上，今日是山庄的‘三合一’运动会……你可以当做是节日庆典，所以作坊与田里都没人工作。明日作坊也是休息，要后天才上工。毕竟庆典时大家都玩疯了，就算第二天要他们工作也积极不起来，不如给大家多放一天假。”
说回工作，司徒礼又变回了衣冠楚楚的样子，就像白绮云对他的第一印象那般，像一个书生。
“这里就是秀坊了，你先坐着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司徒礼平时很少来秀坊，对这里的布局不怎么熟悉，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水壶与杯子，幸好，午饭的休息时间绣娘们都回来秀坊吃饭休息，因此茶是新沏的，还能喝，“天气这么热，一路走过来累了罢？喝口水，歇息一下。等你觉得可以了，我们再开始面试。”
司徒礼本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对谁都很有礼貌很有教养，皮相又好看，是庄园里男女都追捧的偶像级人物。
白绮云喝了口茶，说：“现在就开始吧！”
“可以。你带作品来了么？”

第33章 撸狗

“……”按理来说火机关师面试，设计师要带自己设计的图纸，制造师要带自己制作的火机关器具，而维修师则现场维修损坏的火机关，先前白绮云在扬州府做的都是维修师，她便习惯了两手空空地来了，谁能想到这边要自带作品？
“抱歉，我忘了带来。”她说。
“这样啊，没关系，我们可以先聊聊别的，你认为自己的能力如何，胜任这个职位么？能给庄园带来什么利益？”
白绮云一一作答，司徒礼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姑娘不是来应聘秀坊的代坊主么？怎么说的跟秀坊完全搭不上边？他这样想，便也这么问了，“抱歉打扰一下，请问姑娘你是来应聘什么职位？”
白绮云：“不是火机关工厂要招人么？”
“你是来应聘火机关工厂的？”
见白绮云点头，司徒礼扶了扶额，摇着头笑道：“最近秀坊也在找代坊主，见你是位姑娘，刻板印象便以为你是来应聘秀坊职位的，是我太古板了。火机关工厂的面试官是我们山庄的庄主，你稍等，我去叫他过来。”
白绮云被误会了应聘的职位，本应该感觉尴尬，但司徒礼率先道了歉，又给了她台阶下，这让她感觉，这澄宁山庄似乎也不是那么不靠谱。
司徒蒙很快就过来了，看得出来，这位先前想必也与司徒礼一般做着裁判的工作，被贸然叫过来，身上头上的应援物都还没来得及摘下。
这下人的年纪是对上了。白绮云想，之前她听到的潜艇的制作者是澄宁山庄的一位少年，如今看来果然没错，“你好。”她说。
“下午好！你就是这次面试火机关工厂的姑娘罢？方才听我小叔简单介绍过你。”
“方才那位，是您的小叔？”
“是的，”司徒蒙点头，“忘了介绍，我是澄宁山庄的庄主，司徒蒙。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庄主。”
“那还是叫庄主罢。”白绮云淡淡道。
司徒蒙没在称呼上多费时间，直接进入了正题，而白绮云也很快进入状态，两人都是全能的火机关师，司徒蒙一开口全是硬核的专业内容，白绮云也不敢小觑，认认真真地回答司徒蒙提出的问题。两人一边试探交锋，一边又因观念相同而惺惺相惜，最后司徒蒙拍板，决定让白绮云当这个空缺的火机关工厂厂长。
“现在工厂还没完工，可能要等一个月左右。姑娘你家在扬州么，或者在这边有没有亲戚？如果是远道而来，不妨在这里住下，不然这么多天都住客栈，那费用太高了。”司徒蒙以己度人，在他看来，如果要他住一个月客栈，那他还不如随便找家荒庙住下，有那么多钱，他早用来买火机关材料和机油了！
白绮云原本在扬州的一家火机关作坊工作，但因为忍受不了男同事们以及老板的骚扰，才又辞掉了工作——像这样的事情从她在扬州落脚后发生了无数遍，也因此，她一份工作的时间最长不超过两个月，最短当天报到当天辞职。
“可以，”白绮云说，“但林府是您的住处罢？与您同住，我担心会引起他人诟病，我是无所谓，但庄主您还小，三人成虎，我不想您被人乱说坏话。”
司徒蒙想了想，白绮云说的不无道理，林府上下全是男性，她一个女人，尤其是外貌如此出色的女性，跟一群男性同住，实在不像话，传出去会对她的名声造成影响。
他想了下，说：“要不这样，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住澄宁园，澄宁园也有一些厢房，但都是没有人住的，只有一些小狗——方才你一路过来应该有看到一些——住在里头。如果你不嫌它们吵的话……而且它们很乖的，通常情况下不会攻击人，也不会随地大小便，白天的时候都在外面玩，只有夜晚才回澄宁园睡觉，还有仆人专门负责照顾它们……”担心白绮云嫌弃，司徒蒙特地解释了一大堆。
然而他这次实在是多虑了，白绮云本身就很喜欢犬科动物，方才看到庄园内有人抱着小狗看比赛时，她就很想前去摸一下，逗一下这些小狗，但她怕撸狗误事，就没敢上手。
而今听见可以和小狗们同住，她想也没想就答应下来了，并且表示自己也可以帮忙照料一下。
“那就太好了！”司徒蒙说：“现在这个时间有些晚，你要不就先在这里住一晚？”
白绮云：“不了，今晚我还是先回扬州，顺道把客栈退了，明日白天再来。”
“那也行，你怎么过来的，有骑马么？要是没有的话，我让人给你找一匹，林府马厩里也有几匹马。”
白绮云想，澄宁山庄上至庄主与其亲戚，下至普通佃户与仆役，民风淳朴，人都挺不错，应该不会再有类似以前的事情发生。既然以后都要在这里长住，也没必要矫情，便多谢了司徒蒙的好意，由带她来的那名少年仆役领着去马厩选马。
“庄园的马都养在这里了，您看看，这边这两匹是老马，比较稳；那边那三匹是庄主朋友留下来的，体格更壮，性子也更烈一下，但跑得快。”年轻仆役给她介绍道。
白绮云端详了一下，问：“你们庄主的朋友是军人么？我看那三匹都是战马。”
“姑娘好眼光！”年轻仆役说：“司徒先生说了，这三匹确实是战马，但留下这些马的是一个小孩儿，身份的话，小的就不知道了。”
白绮云点了点头，没记错的话，他口中的司徒先生应该就是司徒礼，也就是庄主的小叔，那个样貌气质都很不错的青年。
“我选这匹老马罢，战马我没骑过，怕驾驭不来。”
“好的，劳烦您等一下，我给您把马牵出来。”
年轻仆役将老马牵了出来，又给老马脖子上挂了一个发光的“项圈”，把缰绳交给白绮云。
白绮云看到马脖子上那发光的项圈，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噢这个呀，这是庄主制作的，叫什么名字不知道，只是说夜晚骑马的时候套在马脖子上，用于照明，这样走夜路就方便一些……对了，方才庄主要我与您说，明日您报到，直接找罗武，罗总管家。总管家会在澄宁园内等您。”
白绮云没见过罗武，听少年这么叫，便想着应该是一位中年大叔。
翌日报到，白绮云在澄宁园门口见到一名看着与司徒蒙差不多年纪，但高大许多的少年，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便是庄园的总管家罗武。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白绮云说。
罗武领着她去厢房，一边跟她解释自己是最初跟司徒蒙一同过来的，因为这层关系，他才受到了如此抬举，其实自己的工作能力只是一般。
白绮云没料到罗武说话这么直接，而且并不避讳自己与庄主的关系，人也谦逊，年纪轻轻，就能有这般气度，着实不简单。
澄宁园内的厢房不多，原本的设计，就是为了给宾客休憩所用，罗武昨晚已让人收拾了一间与其它厢房都有些距离的房间。
“澄宁园偶尔会开门营业，我想你应该不喜欢吵闹，便选了一间位置比较僻静的厢房，如果你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换一间。”
白绮云进房间一看，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或许因为她是女性，厢房内增添了一些女性化的元素，像是梳妆台和镜子，都看得出来是新换的；厢房本没有内外间之分，但罗武给她弄了一面屏风，将内间外间分隔开来；床上被褥也是新的；布帘等都换了柔和的颜色……可以说真的很贴心了。
“多谢总管家。”白绮云真心道。
罗武：“你以后还是直接叫我名字罢，火机关工厂是庄主最看重的，既然你是火机关工厂的厂长，也不必与我这般见外，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合作机会。”
白绮云“嗯”了一声，“明白了，罗武。”
待罗武离开后，白绮云把自己的行李包袱中的衣物都拿出来放进柜子里，其它平时练手的火机关半成品，则陈设在房中用于展示的木架上，而工具器材等，都用木箱子装着，放在衣柜旁。
她刚收拾完一转身，就看到房门口踮着脚巴望的两只半大的小狗。
两只小狗或许是同一窝的，身上毛色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方向不同，就像它们中间放了一面镜子，花色呈镜面对称。
白绮云放轻脚步靠近小狗，然而小狗对陌生人并不害怕，蹲在原地摇着尾巴看她，白绮云心中被萌得一塌糊涂，伸手摸了摸这只脑袋，又挠了挠那只下巴，只觉这澄宁山庄的员工福利实在太好了。
她直接坐在门槛上，把两只小狗一左一右抱在大腿上，恨不得将脸埋进它们的毛毛里。
正巧这时候罗武带着狗食来喂狗，庄园里的小狗都是有记录的，每次喂养洗澡都要在记录的本子上添上一笔。但如今他发现有两只小狗不见了，几乎找遍了整个澄宁园，都没找到。
他本不愿打扰白绮云，但两只小狗突然失踪，又是夜晚了，找起来比白天要困难得多，如果澄宁园中真的没有，他就要叫人到外面去找了。
白绮云撸狗撸得正欢，忽然发现怀里的小狗拼命要往外跑，一抬头，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罗武。
罗武：“……”
白绮云：“……”
罗武咳了一声，白绮云反应过来，顺势松开了手，两只小狗飞也似的跑到罗武脚边，扒着他裤腿嘤嘤嘤地叫。
“那什么，我……我是来找狗的。”
白绮云：“……”
“你……咳咳嗯……还没吃饭罢？厨房准备了你的饭菜，不介意的话，去林府吃晚饭吧。”
“……嗯，多谢。”
“不客气……”罗武没话找话，把手中的饭盒往前一递，“你要不要试试喂它们？”
白绮云双眼一亮，但还是努力遏制住，故作沉着问：“可以吗？”
罗武没废话，直接走到她面前，把饭盒给她：“把狗食盛到碗中，它们自己就会吃。”

第34章 订单

火机关工厂离完工还需要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但其中一部分制作间已经建成了。
今日前来司徒蒙除了去看工厂建造的进度外，就是把自己关在书房中不出门。罗武担心他，几次借故进去看他在做什么，却都只看到司徒蒙在画一些他看不懂的设计图，不过人看起来很精神，便不再打扰。
司徒蒙的设计图完工后，工厂的建设业已完成。
开张仪式过后，司徒蒙与两个火机关制造师成日待在工厂不知在捣鼓什么；白绮云走马上任，正式成为了火机关工厂的厂长，但满是男性的火机关工厂员工们却不服她的管理，认为她一介女流之辈，根本担不上这个职位。
白绮云没有为自己分辩什么，作为极其稀有的女性火机关师，她曾无数次被人质疑能力，但最后都会被她的实力给折服，她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火机关工厂设立的初衷，是为了给庄园的农户制造一些便于务农的火机关工具，农户们可以租用，如果有足够的经济能力，也可以买断，但多数的农户们都是选择租用或者几户一起合伙购买。
白绮云对用了好几辈的火机关工具都做了相应的修改，原本的设计太老旧了，不是不能用，只是不适合如今这个时代。而她这种创新精神，正是司徒蒙所需要的。
谁都没有想到，火机关工厂开张后，制造出来的第一件产品竟然是一对护膝，护膝的主人，正是澄宁山庄的总管家，亦是陪伴司徒蒙多年、一直默默照顾着他的罗武。
套上这对护膝后，罗武终于可以像正常人一般疾行、奔跑、跳跃；天冷或者潮湿时，护膝中的火机关会自行启动，只需要消耗很少量的火机关油。
这些藏在细节里的小设计都非常贴心，罗武内心非常感动，他抱着护膝，眼眶已经有些泛红，“少爷……多谢您……您真的很好。我本只是一名世仆，是您把我抬举到这个位置，还给我做了这对护膝……”
“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司徒蒙笑骂道：“要不是你，我也无法达到如今这成就，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们会变成更好更厉害的人，你的金豆子，忍到那时候再掉吧！”
罗武哽咽着，居然真的把眼泪憋回去了，司徒蒙哭笑不得，背着手回房间了。
罗武望着司徒蒙离开的背影，心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他都要在少爷身边，为少爷遮风挡雨保驾护航。
翌日，罗武穿上了司徒蒙给他做的火机关护膝，在庄园中招摇过市，像一只炫耀自己羽毛的公孔雀。
然而大家都看不懂为何今日总管家整天走来走去，以为是巡查，还特别卖力地工作。
唯独白绮云，一眼就看到了罗武腿上的护膝，她盯着护膝的眼神十分赤裸，让罗武身体一颤，有一种被人用视线耍流氓的错觉。
“你这双火机关护膝，就是庄主做的那双么？”白绮云一边问，一边双眼眨也不眨地盯着护膝。
罗武忽的就很想用手把护膝挡住，他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说：“是……是啊。”
“能脱下来给我看看么？”
“呃……这……这不合适罢？”
听了他的回答，白绮云一抬头，漂亮的凤目瞪着罗武，罗武被她一瞪，终于忍不住逃跑了。
于是之后的几天里，庄园内的人们有幸看到了这么一幕，他们英明神武的罗总管家，被火机关工厂的美女厂长追着跑，后者一边跑一边还喊着“快脱下来”，而前者则吓得只会喊“不要”。
“年轻真好。”一名老农一边用与邻居合伙买来的火机关工具犁地，一边笑着感叹道。
最后还是司徒蒙亲自出面解决了这个闹剧，他把自己的设计图给白绮云看，拿到设计图的白绮云总算安分了下来，坐在书房里仔细研究。
而被追了几天的罗武则被司徒蒙带出了外面，“她也是求知心切，没有恶意的。”大家都是技术宅，司徒蒙明白白绮云的心情。
“我知道，”罗武说，“可我总担心她把护膝弄坏了，这可是少爷您给我做的护膝！”白绮云那表情不像是单纯看看那么简单，罗武想，白绮云拿到护膝，肯定会忍不住把护膝拆开看结构，毕竟他家少爷就经常做这种事。
白绮云就像一个女性版的司徒蒙，对火机关术的热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罗武自认为自己就理解不了。
随着火机关工厂开张的日子越来越久，工厂制造出来的务农工具也越来越多，那些一开始被火机关师们质疑嫌弃的改良，如今全都发挥出了它们该有的效力。
如此显而易见的效果，不说专业的火机关师，就连毫无这方面知识的使用者也能清楚看到。
渐渐的，工厂里的火机关师们不再排挤白绮云，也不再造谣中伤她，不再认为她是个靠走后门的没有实力的花瓶。
大家都是技术人员，本就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的心机，白绮云不仅有真材实料，其实力还远远超过工厂的其他人，大家都被她在火机关术上的造诣给折服了。
再加上白绮云的治理手段雷厉风行，却又粗中带细，整个工厂的人都被她治得服服帖帖。
作为澄宁山庄的总管家，罗武有很多事情必须要亲力亲为，在走动间，他双腿上新颖而又与众不同的护膝就被不少人发现到了，江南总军营的简统领便是其中一位。
汝河断流事件后，江南总军营就与澄宁山庄签订了契约，每月两次，江南总军营的部分食材会从澄宁山庄进货。
撮合此事的功劳既有景深这一份——景深回京后，特意写信给简统领，让他多照顾照顾司徒蒙的生意；二来，在汝河断流事件中，司徒蒙大胆而创新的设计，让简统领折服，在那之后他便有心留意这位少年，想要与他打好关系，指不定日后江南军营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就像如今。
每月两次江南总军营的进货罗武都会跟在旁边，以免出现纰漏，一来二去，他便与简统领身边的副将熟了。
这次进货他碰见了简统领，两人寒暄了一番，简统领便注意到了他腿上的火机关护膝，“这对护膝看上去很别致，与市面上卖的不一样，是你们庄主设计的？”
“那当然！”一提起自家少爷，罗武挺了挺胸，骄傲道：“我小时候曾在冬天失足掉进冻河里，双腿便染上了寒疾，这是庄主特意给我做的！”
“原来如此，你们庄主真是一个心善的人。”简统领恭维了一句，便进入了正题，“我们这些当兵的，战场上拼杀，战场下为百姓们抗洪捉流寇，身上的伤痛不少，也有许多将士手脚受伤的，见到你的护膝，我就在想，能不能给他们也制造一些。”
“当然可以！”罗武说，“这样，我帮你问问我家少爷！”
“那就多谢罗总管了！”
罗武效率很高，上午进货，下午就把司徒蒙找来了，由于简统领事先打过招呼，司徒蒙一来，就被请到了简统领的军帐中。
“是这样的，今日罗总管给我们进货时，我看到了他腿上的火机关护膝，向他了解了一下，随后又找了我们军营的火机关师问过，我们都认为，这护膝的设计很好，也很实用，便想要批量定做，给战斗中受伤、以及退役的士兵们佩戴。”
“原来是这样，”司徒蒙说，“既然是给保家卫国的将士们使用，那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我这边如今也有火机关工厂了，可以制造一定批量的火机关器具。不仅如此，我最近也在研究一些护腿、护腕、义肢等，如果大人您不介意，待打样之后可以找人试用，如若合适……”
“如若合适，我们江南总军营自然也是欢迎的。既然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想着，你们的火机关工厂是否也能设计制作一些例如护胸甲之类的防具呢？这些防具是给现役军兵使用的，需要在坚固程度、敏捷程度上多花一些心思……当然，如果还耐用，那就最好不过了。”
简家军很久之前就给朝廷提过要换一些既坚固又不影响活动的火机关护具，然而火机关司的水平就摆在那里，做出来的样式也好应用起来的适配度也好，都总差了那么点意思。
司徒蒙说：“军用的防具我没做过，不过可以尝试一下，只是需要时间……”
“没关系，这个暂时不着急，可以先把非军用的先做好了。”
简统领朝副将挥了挥手，副将立刻拿了一张契约书出来。司徒蒙与他敲定了订金尾款与交货的日期，自此，花火工厂的第一份外单正式投入制造！
“花火工厂？”司徒礼看着契约书上的名字，疑惑道。
“嗯，”司徒蒙说，“现在开始有外来的订单了，我想应该给工厂取一个名字，不然整天‘澄宁山庄的火机关工厂’这么叫，又长又没有记忆点。”
司徒礼很快就想到了工厂每次出品的火机关工具都印有“花火印”，想必“花火工厂”这个名字也是因此得来。
新的订单很快就送到了花火工厂。之前火机关工厂一直没有命名，司徒蒙回去山庄之前，先在扬州找师傅打造花火工厂的牌匾，师傅列出十多种牌匾的样式，但司徒蒙都不满意，后来，司徒蒙让师傅给他纸笔，他边想边画，不一会儿就把样式画好了。
“这种牌匾我们没有做过……我试试看吧，做出来价格可能不便宜……”师傅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打了一阵，给司徒蒙看了估价。
“可以，”司徒蒙想了想，既然要做牌匾，不如把澄宁山庄的牌匾也翻新一下，还有林府的，都跟花火工厂一个样式，看起来也规整，“这样，用这种样式，我再做两个牌匾……你这边有那种大石头做的，上面刻名字的那种……”
“这位少爷，您指的是这种不？”师傅把司徒蒙领到了后院，“这种叫做招牌石，有不同的材质和大小……少爷您要的是横的竖的？多大？材料要哪种？”
“这种是什么石头？”
“这是花岗岩。”师傅说：“很多客人选择这种，还有大理石的，看少爷您想用在哪里，一般来说，如果是户外、大门口，花岗石比较耐用；如果是有遮挡，或者院子里的话，大理石比较好看，加工起来也方便。”
司徒蒙选了两块花岗石，一块高一块矮一些，“字都是竖着刻，大的这块刻‘澄宁山庄’，小的刻‘工业园’。”
“工业园？”
“是的。”司徒蒙在纸上把“工业园”三个字写出来，“什么时候能交货？”
“招牌石最迟后天白天就能做好，至于牌匾的话，由于要打样，这样吧，您后天过来，我先打一个样本让您看看，如果没问题的话，打样后五天内可以完成。”
“那行。”
这家做牌匾的是家族小产业，师傅的孩子就是他的帮工。在两人说话时，他儿子已经把订契拟好了，师傅接过订契看了看，在左下角签上名，递给司徒蒙。
“您看看是否有问题，没问题的话请在下面签一下名，还有订金，要先付总额的三成，打样后再付二成，最后完工取货，付剩下的五成。”
司徒蒙给了订金，把票据收好，这家店虽然不大，但这是司徒礼推荐给他的，从样板可以看出，师傅的手艺很不错，价格也公道；别家订金都是总数五成，但这位师傅非常厚道，打样后才付完五成订金，想必也是对自己的手艺很有自信。
江南总军营的订单司徒蒙已经派人先传回去花火工厂，白绮云早已将工厂中资历较深的火机关师们集合起来，在工厂的设计室等司徒蒙。
“庄主您回来了！”

第35章 义肢

“这订单是真的么？这么大的订单，我们工厂没有接过，而且种类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做……”
“这可是做给江南总军营的，要是做不好会不会得罪了那边的大人？”
“居然还有军事用品，我们庄园没有这材料的进货渠道，这些都是有管制的，只有工部内部的火机关司才能使用。”
司徒蒙一进来就被铺天盖地的问题扑了满脸，他用手抹了抹脸，坐在了唯一的空位上，“先别急，问题一个一个来……订单当然是真的，谁敢冒充江南总军营？种类是多了点，但也不是不能做，先前那么多农具不也做出来了么，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做不好别说得罪军营的大人，我和你们厂长也不可能让残次品出门口，花火工厂出品的，只能是精品。”
“至于材料的话，江南总军营那边的大人会给我们提供，前提是我们做的样品符合他们的要求……好了，还有别的问题么？”
火机关师们都在消化司徒蒙方才的话，以至于没人注意到火机关工厂的新名字，唯有一人——
“终于给工厂取名了？”白绮云问。
司徒蒙“嗯”了声，“这个名字好么？”
“还不错，每次看到花火印，我就在想，您什么时候给换个名字。”
听了两人的对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工厂有新名字了，然而如今这个名字根本不是重点好么 ？！
看着两位大佬这么淡定地讨论工厂名字，他们一边急得想咆哮，一边又被他们的冷静渐渐传染了，仿佛他们以为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没什么值得烦恼的。
“今天我们先定下进程，军用品可以先放着，待护膝、义肢、护腿护腕这些先做出来，这是第一期要完成的事情，交货后就开始进入第二期。”
“第二期要做的，是设计军用防具以及打样，设计后我按照具体数据，向江南总军营拿材料，因此材料的问题你们不用担心，只管放心大胆设计就行。”
司徒蒙说：“需要注意的是，给军营做的军用防具，无论是设计图也好，还是样品，甚至成品，全都不能泄露出去，要是谁泄露了军事机密，不用我说什么，总军营那边自然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罚你们。”
“这是当然！我们都会注意，不泄露出去的！”
“嗯，这个订单我们都在这个设计间内完成设计图纸，图纸统一由我保管，谁也不能把图纸等带出这个房间。”白绮云说。
“也好，”司徒蒙点头同意道，“澄宁园那边算是整个庄园防卫最好的地方了，倒是要麻烦厂长你把图纸搬来搬去……要不这样罢，我让罗武给你打下手，两个人路上也有照应。”
白绮云默认了司徒蒙的安排，确实，她一个人将图纸搬来搬去，难免有遗漏，多一个人多双眼睛，况且罗武是司徒蒙发小，整个山庄只有罗武是最忠心、最不可能背叛司徒蒙的。
护膝护腿护腕这些，有罗武的作为样本，设计出来非常快，只需要根据使用部件不同修改相关的数据就行。
倒是义肢，别说是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师，就是放眼整个大周，也没几个例子。
“庄主的意思是，这些火机关义肢，是要能像真的四肢一样活动？”
“不然呢？”另一个火机关设计师说：“不能动的话直接绑个铁块就行，用得着加火机关？”
“可是如何才能让这火机关义肢按照使用者的想法活动？”
这一问题把在座的火机关师都问倒了，像一开始司徒蒙自己做的蝗虫杀手，他们至今也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自主对着蝗虫喷火，而不会把火喷到人或者农作物。
司徒蒙的学徒们也被他安排加入这次的设计行列，他们与司徒蒙相处多时，司徒蒙教给他们的东西很多，相处时间长了，他们的思维也渐渐往司徒蒙靠近。
其中一名学徒说：“当时做蝗虫杀手时，我有看到蝗虫杀手里面有一块奇怪的面板，庄主说那个面板就是蝗虫杀手的关键，因为有了面板，蝗虫杀手才能自主杀蝗虫。”
司徒蒙的年纪不比他的徒弟们大多少，有两个的年纪甚至比他还要大，所以司徒蒙都不让他们叫自己“师父”，学徒们只好与旁人一般，称他为“庄主”。
“可是如今的状况不同，蝗虫杀手是自主判别攻击的目标，但这些火机关义肢，要根据使用者的想法活动，加面板不合适罢？”
司徒蒙在门口听了一耳朵，对自己学徒们的表现还算满意，他咳了一声，打开门进去。
他一进门就开门见山道：“义肢的活动问题，我有一个想法，但没实践过，不知是否可行。”
他讲自己的想法与大家描述了一遍，众人听到后第一个反应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这个真的可行？怎么听上去……”感觉那么不靠谱，一名火机关设计师心说。
“可不可行，要找人试一下才知道。”司徒蒙说：“我已经给军营那边去了信，让他们找人。”
江南总军营的效率很高，第二天就将一位地震救援时被余震导致的山石滚落压断了腿的退役军人送了过来。
这位士兵其实才十八岁，不比司徒蒙大多少，当时余震发生，他正巧在山上救人，地震导致山石滑坡，人他是救出来了，但他自己却被巨石压住了双腿，被他救出来的两个小孩想要帮他，但如何也挪不动巨石，后来才在他的吩咐下去山下找人。
同僚们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因疼痛与失血过多而陷入了昏迷，他醒来时已经被截了肢，军医跟他说，他的双腿已经断了，腿上的经脉全被压碎，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如果不及时截肢的话，还有可能影响到尾椎，到时不说小腿，就是他的整个下半身都要受影响无法活动。
失去了一双小腿的年轻退役士兵叫小胡，是本地人，在简统领的帮助下，朝廷给他拨了一笔很可观的抚恤金，足够他余生挥霍。
小胡坐在轮椅上，不是很敢相信司徒蒙的话，“您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可能站起来？”
“不仅能站起来，还能走会跳。”司徒蒙说，“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火机关义肢接上去的时候会很痛，而且因为要确定你的神经是否接对了，我们不能用麻醉药，必须要你全程清醒，所以整个过程你会非常痛苦。而且这是一个试验，不保证能成功，如果失败的话，你就白疼了，而且脱落义肢时，你还要再痛一遍。”
“当时被巨石压住双腿的时候我也痛过了，想来再痛也救那样，不会比那时候更痛了……”小胡说：“只要还有能站起来的机会，我就不怕！哪怕机会再小！”
司徒蒙：“你有这份觉悟就行。我们这边还需要一些准备工作，试验的时间定在后天，可以不？”
“可以！”
“那就先这样，你在林府休息两天，这是我的学徒，这两天他会跟着你给你解释这次试验的内容和注意事项；之后如果义肢成功接上，他也会跟在你身边一段时间，观察记录你与义肢的相容性等数据。”
小胡点了点头，司徒蒙身边的少年主动上前帮他推轮椅。
转眼就到了试验当天，花火工厂的一间设计室被清空，只摆了一张床榻，墙面上挂满工具，油灯与司徒蒙制作的改良版火机关电筒都打开了，整个房间亮得人眼睛疼。
司徒蒙身边除了白绮云，还站着一名气质与白绮云相近的冰山美人。
“这位是齐医师，汇元堂的当家，她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医师，对跌打创伤等外伤很有经验……这次的义肢接驳，主要是由我与白厂长操刀，齐医师会在旁边辅助。”司徒蒙耐心给小胡解释。
“由于接驳时会很疼，加上神经也许会的过度反应，所以抱歉，我们要将你绑在榻上。”
小胡点了点头，另外两名火机关师上前将他绑好。
“现在要开始接驳试验了，试验一旦开始无法停下，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你痛晕过去，也会被弄醒，全程必须保证清醒状态。”
众人清洗了双手，道具都用火消毒了一遍，齐医师在司徒蒙点头后，用刀小心挑开已经愈合的创口，让筋骨暴露在外。
单单是这样的疼痛已经令人受不了，司徒蒙心想，如果躺在榻上的是自己，他可能连这一关都挺不过去。
挑出来的腿筋被司徒蒙小心拉扯着，与义肢上的线路接驳在一起，这个过程才是最痛苦的，而且耗时很长，非常折磨人。
小胡已经疼得满身冷汗，脸色煞白，好几次司徒蒙都觉得他要晕过去了，却每一次都强忍了下来，紧紧咬着口中的布帛不出声。
义肢接驳进行了整整一天，齐医师挑完了筋骨，就在一旁给小胡灌参汤与施针，让他保持在清醒的状态。
待所有接驳都已经完成后，小胡终于不用再忍了，齐医师将银针都取下来，很快，小胡就晕过去了。
小胡昏睡了整整两天，第三天白天，他终于起床了，守在他身边的学徒欢呼了一声，马上让门口的仆役把司徒蒙叫来。
为了照顾小胡，这两日齐医师都没有离开庄园，在澄宁园与白绮云一起住，两位冰山美人在撸狗这方面达成了共识，意外的成为了好闺蜜。
得知小胡醒来，白绮云与齐医师也一起赶来，齐医师首先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小胡年轻底子好，再加上两天的休息，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得到齐医师的首肯，司徒蒙让小胡试着动一下左腿。
“不要太快太用力，慢慢地，试着把左腿往上抬一台，慢慢来……太痛的话就先停一停……”
小胡按照他说的，将左边的小腿微微抬起来，在大家的注视下，小腿的义肢抬起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很好……现在先停下来，你试试转动左脚，慢慢转，试试脚趾能不能动……”
左腿能提起来已经令小胡非常激动了，哪怕还是很疼，但他看到了重新站起来的希望！
他尽力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听司徒蒙的话运动左脚，尽管幅度不大，但他左脚的义肢能按照心中所想运动，这是大家亲眼看见的奇迹。
“能动！真的能行！”学徒在一旁看着，不可置信地大叫道。

第36章 山贼

司徒蒙内心也很激动，但他是最不能暴露情绪的那个，他深呼吸几次，用尽量轻柔的语言引导着小胡按照指示活动双腿。
“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今天都不能再动双腿了知道不？太剧烈的活动只会适得其反，待明日我们会过来，到时给你安排一个恢复活动的时间表，你按照着时间表上的慢慢适应新的义肢，记住，千万不要自己乱动！如今筋骨接驳还未完全长好，乱动的话很容易弄断，得不偿失，切记！”
“我明白！”小胡现在实在太激动了，但他也不敢动到下半身，只能像个木头人一般，木着身子说话，但言语中的已经暴露了他激动的情绪，“我……没想到我真的还有可能站起来！多谢庄主！多谢你们！”
这位大小伙居然激动得哭了起来，司徒蒙哭笑不得，给他擦了擦眼泪，笑道：“你现在就高兴得哭起来了，那到时下地走路你怎么着？”
听见“下地走路”这句话，小胡脑子里空了一下，旋即被更加狂烈的激动占领了脑袋，一边哭，一边颠三倒四地说着感激司徒蒙他们的话。
待小胡哭饱了，累得再次睡过去后，司徒蒙等人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他的房间，临走时，司徒蒙再次给学徒交代，“你在房间看着他罢，记住不能让他乱动，他若是想起来坐一下什么的，你就过去帮忙扶着，千万不能牵动到他双腿，明白不？”
“明白！我会仔细照顾他的！”
“行，那我们先回去……”司徒蒙想了想，还是说道：“我还是再找个人陪你，你们轮流休息照看小胡，不然你一个人有时要小解什么的也不方便。”
“好！多谢庄主！”
“嗯，你进去吧。”
有两名学徒的轮番照料，小胡按照时间表上面写的活动双腿，幸亏他多找了一个人，先前小胡一直坐着躺着不觉得，如今一站起来，俩学徒才发现这人长得可真高大，凭他们一己之力是完全不可能搬动他的！
“小胡哥，你长得可真高呀！”学徒一人一边扶着小胡在屋里缓缓走动。
小胡说：“可能因为我是北方人？不过我爹娘在我小的时候就与我一起搬到扬州了。”
随着复健的进行，小胡的性格重新变得开朗起来。就在昨天，简统领还亲自前来探望他了，见到他不借外力就能站起来，对他大大夸奖了一番，还说待他完全康复，如果他还愿意的话，可以重新回到江南总军营当兵。
“原来你是北方人呐？难怪这么高大！”另一名学徒说：“我们庄主说了，如今你已经能自己站起来，被人搀扶着缓慢走动，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三个月，你就能自己行走了！”
“真的？！”小胡难以置信道。
“真的！庄主今天过来检查后说的，齐医师也说你恢复得很好，筋骨都没有排斥发炎的迹象，如今剩下的就只有跟义肢的磨合了！”
小胡兴奋地嚎了一声，用力地抱了抱身边两名少年，“多谢你们！多谢！”
就在第一份订单火热进行中时，系统又发布了一个新任务，司徒蒙第一次看时还以为自己看错，揉了揉眼睛再看，才确定自己眼睛没问题。
“为庄园引进至少五十户佃户……这系统有毒吧？”司徒蒙嘀咕道：“这整个宁山县的佃户、散农都差不多被撬过来了，扬州府的本身待遇就很好，撬也撬不走，这让我上哪儿找？”
宁山县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只是剩下的零星农户，要不就是不需要也不想挂靠在澄宁山庄下，就像季老伯那样；要么就是跟庄园有仇的——给庄园放老鼠那几个。
前者司徒蒙请不动，后者司徒蒙不想请。况且就是全纳入庄园了，也远远不够五十户。
* *
同一时间，景明宫中。
不久前二皇子景淳已经举行了他的大婚，同时也从皇宫中搬了出去，入驻了圣上给他安排的贤王府。
封王后，他进入后宫的机会比从前少了许多，毕竟弱冠礼后，他已经是一个成年男子了，还整日往后宫跑，实在不像样。
原本除了例行给母妃请安外，他是不能随便进后宫的，但今日是陛下举行的中秋宴会，他得以在景明宫中多待半日。
除了二皇子景淳——如今已经是贤王了，还有简贵妃、雪晴公主和六皇子景深在场。贤王正就江南山贼肆虐的问题与其余几人交换意见，尤其是即将上朝听政的景深。
山贼肆虐的问题早在两个多月前就有了征兆——年后大周国境内不是旱灾就是涝灾，要么就是蝗虫灾害、六月飞霜，百姓们田里已经种不出什么来了，赋税一降再降，但长此以往，国库也空虚，加上贪官们的层层剥削，刚开始还有拨款布粥等等措施，熬到第三个月，也被迫停止了。
老百姓们吃不上饭，连粥也喝不上，刚开始还能怀着期待的心情忍忍，到了后面，期待落空变为失望与绝望，那些原本还藏在暗处的某些大胆忤逆的想法便蠢蠢欲动，只差一点小小的火花便能爆发。
“既然饿着也是死，某些人的主意便打到了相对富裕的那群人头上——来往经过的商队、富商和地主的车队，后来甚至是与自己一样的平民百姓……无论是金钱粮食还是女人，山贼们的胆子越来越大，直到越过了那条线，终于触怒了天子。”
贤王景淳望向窗外枫树的落叶，如血一般铺满了庭院。
* *
“冲啊！杀－－”
“杀－－”
“杀死他们！把货物抢过来！”
“那儿还有一个美女！把她掳回去给大王！”
江南总军营下的订单，第一部分的日常护具，与军用防具的样品终于做好了，白绮云与花火工厂中的两位参与设计制作的资深火机关师与这批货物一齐，亲自前往江南总军营，介绍并让将士们试用，收集试用心得。
因为这批货物的特殊性，江南总军营亲自派兵护送，乔装为商队人员。
山贼突然冲出来喊话，训练有素的士兵们立刻就进入了戒备状态，纷纷拿出武器，将澄宁山庄的人与货物护在中间。
“嚯！想不到还是带武器的，不过带了武器又如何，我们人这么多，一人一口痰都能把你们淹死！”
“一群山贼，还敢口出狂言！”副将也混在了护送的士兵中，他掏出了江南总军营的令牌，喝道：“江南总军营将士途径此地，区区山贼也敢撒野？现在缴械投降，我们还能从轻发落！”
这群山贼一路从北方烧抢掳掠来到了江南，江南只有一个江南总军营与江南水师，江南水师不管这陆地上的事儿，总军营的人虽然难缠，但山贼头子就像长了天眼一般，每次都能赶在总军营的士兵出现之前撤走，毫发无损。
这样多次的顺利逃脱，使得山贼们生出了侥幸心理，并认为自家山贼“大王”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因此，这是他们第一次直面江南总军营的将士，在他们看来，这些正规军也不过如此，他们也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
战事一触即发，副将一边护着货物与澄宁山庄的普通人，一边与山贼们拼杀。
将士们在实战经验与装备上占了上风，还有副将在指挥，士兵们如臂指使，眼看就要占了上风。
然而这条道或许正巧在山贼们的大本营上，山贼们源源不绝地出现，他们人数太多，军营的士兵们难免有无法照顾到的地方。
其中一个山贼小分队趁乱溜进了保护网的缺口，想要以普通人为要挟，却不料捉错了人。
说实话也不怪他们，正常人肯定都觉得一个小姑娘肯定比大老爷们好欺负，然而他们想要挟持的那姑娘却不按套路出牌－－
白绮云从背后琴盒中拿出了一把看造型就很不好惹的火机关刀锯，她随手摁下了开关，刀锯呼呼的声音便响起。
先前与白绮云一起出来的火机关师们原本还不知道她为何要背一个琴盒出门，如今一看，好家伙，这哪里是一个普通的琴盒？简直就是夺命的杀人刀！
刀锯所到之处，就是成年男人腰粗的树干也被容易切断，那领头的小分队队长一看树干的下场，吓得双腿发软，要不是身边人扶着，他就给白绮云跪下来了。
“老天爷！那是什么武器？！！”
“别推着我！快跑！那女人疯了！！”
白绮云大杀四方，火机关刀锯所到之处，无论是人是树全被一切两段，就连江南总军营的副将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快跑！那疯女人过来了啊啊啊啊——”
白绮云原本穿了一身淡青色衣裙，在锯人的时候被血水溅上，早已变成了血红色，她白皙的脸上也被血水溅上，看起来竟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然而这种美，恐怕在场的人都无法欣赏了，山贼们生怕被她手中的刀锯碰上，江南总军营的士兵们见山贼们落荒而逃，渐渐停下了战斗，扭头看着浴血的白绮云。
副将：“……”
“咳咳咳，”副将定下心神，说：“留下一队人把货物带回军营，其他人与我一起，追上山贼，把他们一网打尽！”
“那个……大人，那位姑娘是留下来还是跟我们走？”一名士兵望了一眼白绮云，像被烫到一般马上收回了视线，“她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副将现在不是很想跟白绮云说话，毕竟那人身边还扔着几只胳膊和腿。
“白姑娘，请问你是与货物一起先回军营，还是跟我们去追山贼？”顶着众人的目光，副将小心翼翼问这位杀神。
白绮云用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但她忘了自己手上都是血，脸上溅到的血不仅没擦干净，还被抹得更加可怖，“都行，你们缺人么？”
本来是不缺的，副将心想，这不是见你杀伤力巨大，一人顶别人十人么？！
白绮云似乎明白了他的想法，说：“行吧，我跟你们去追山贼，反正如果货物被劫，多半也是去了那山贼窝里。”还不如直捣黄龙，把他们窝端了。
“多谢白姑娘！”副将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白姑娘深明大义！”

第37章 剿匪

方才与副将说话的士兵让战马快跑了几步，追上副将，心有余悸说：“怪不得派白姑娘过来，我还说呢，怎么找了一位姑娘，原来她才是最能打的……方才副将你没看到，那么粗的一根树干！她拿着那火机关刀锯，‘呼’一下就断了！幸好她下手不算重，人的身体可不比树干，拦腰这么一下，咔嚓就断成两半了！”
副将以前也是从尸山血海里一路过来的，看惯了大场面，但还是被士兵的形容恶心到了，他推了士兵一下，“别说了！人家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在外面，当然得有保护自己的手段，况且那些山贼可是奔着掳她回去当那什么的，姑娘家的清白最重要，别说锯手锯脚，就是把他们杀了，也不为过！”
副将怕被白绮云听到，特意模糊地说道。
白绮云就离他们不远，事实上她也听见两人的对话了，却撇开脸看风景，假装没听见。
这副火机关刀锯是她当时杀户部尚书用的，之后她一直保存起来，闲着没事的时候又给刀锯做了些改良，如今拿着倒是轻便了许多，不像以前那般难以控制了。
前方调查回来的侦察兵给副将汇报，“回报大人，前方八里处有一处隐秘的山洞，属下进去探查过了，山洞里面有一条路通向山道，那山贼贼窝，就在山道所在的山腰上。如今有两名侦察兵在那山洞门口守着。”
“行，你带路，我们先不上山，看看那边的地形，是否有埋伏。”
* *
景明宫，贤王景淳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大家看看是否可行，简贵妃说：“这是一个好主意，当年你父皇剿匪时也用了差不多的手段。”
“是的，”景淳说，“我就是听小舅曾经说过，觉得状况相似，此计或许可行。”
他看向还在逗狗的景深，皱了皱眉，“如今也到了你入朝听政的时候，山贼一案，是你第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你可想到解决方法了？”
“想是想了，不过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什么法子？还得看天时地利人和……你到时在朝上别这么吊儿郎当的，父皇很看重你这次入朝听政，有多少人等着看你出丑，你千万别乱来！”
景深的性子从小就难以控制，不过景淳也不想控制他，但自己家关起门来怎么样是一回事，在朝上，那么多人盯着，可不能再这么任性。
景淳总担心弟弟在朝上收不住性子，被御史参，被其他大臣看低，所以总想让他把首次上朝彩排一遍，有错及时纠正。
然而景深却不听他的，“难不成以后我每次上朝之前都要彩排一番，与你们对口供？我自己有分寸，你们别管了！”
景深说着，走出了门口，把自己关在了书房，谁也不让进。
简贵妃叹了一声，与景淳说：“就让他自己来罢，你越管，他越不肯照你安排的做。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在你的羽翼下被你护着，总得学着长大，学着自己面对风雨。”
景淳“嗯”了一声，有些沮丧地坐回凳子上，“总觉得，我跟小六的距离越来越远。”
雪晴公主：“这不是你自找的？哪有小孩会喜欢被人管着、做什么事都被人盯着？要我说小六这都是给你面子了，换了别人，早就不知跑哪儿去了，还能听你讲那么多废话？！”
“我这是为了他好！”
“这屋里谁不是想他好？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你成日像管儿子一样管他，他对你能不反感么？”
简贵妃看着这对兄妹斗嘴，无趣地撇了撇嘴，起身喂鹦鹉去了，景淳与雪晴公主是同胞兄妹，两人从会说话开始就斗嘴，斗了那么多年，简贵妃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另一边，将自己关在书房的景深，正在给司徒蒙写信：“阿蒙，好久没给你写信了，你最近还好么？富二代现在应该爬树爬的很厉害了吧？听闻最近江南有山贼肆虐，庄园没受影响吧？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你碰上了这伙山贼，他们没对庄园造成太大影响的话，你可不可以把他们纳入你庄园，他们本来也只是普通的农民，只是吃不上饭了，才被迫做了流寇。
“你不是说过，农民看老天爷的脸色生活，只要风调雨顺，只要土地不涨价，他们就能快乐地生活。如果可以，能不能也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
景深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招了招手，恭具仁出现在他面前，“少主！”
“将这封信送给司徒蒙，要快！”
恭具仁不明白为何景深特意嘱咐这封信要尽快送给司徒蒙，但这不妨碍他听令行事，“属下明白！”
恭具仁出门去了，景深坐在书桌后，喃喃道：“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如果全天下的百姓都像阿蒙和他庄园内的人们一般，是否就是国泰民安了？”
* *
“庄主！听说运送去江南总军营的那批货物被抢了！是一群山贼……庄主？您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一位好友的来信。”司徒蒙把景深写给他的信折好放入信封，拉开左边的抽屉，将信封放进去，抽屉中已经有一小叠信封，被他用细绳绑了个十字，整齐地摞在一起。
“那批货物呢？现在在哪儿？”司徒蒙锁好抽屉，问。
“不清楚，是跟着出货的小吴跑回来说的。”
小吴是司徒蒙的学徒之一，他年纪尚小，所以司徒蒙让他跟着送货队去江南总军营见见世面，没想到这一见就见到了大场面。
“江南总军营那边呢？来人了吗？”
“小吴就是军营的士兵顺道带回来送信的，想必如今那位军官也回到军营报信了。”
司徒蒙：“那好，你去请我小叔过来，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与总军营的人汇合！”
汇报的仆役不解，“那么危险，庄主您要亲自去？为什么？”
“当然要去！”司徒蒙勾了勾嘴角，“得去会一会庄园的未来佃户。”
“未来佃户？”仆役重复着司徒蒙的话，一转眼，人已经走到院子门口了。
在庄园门口没等多久，司徒礼就到了。
“我听说了送货队被劫的事，现在你要怎么做？”司徒礼不仅来了，还给司徒蒙带了两把火铳，“有备无患。”
司徒蒙收下小叔递过来的两把火铳，见小叔也上了马，说：“先前不是和您说过想要扩充佃户的事？我在想，这次是不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用他们？”司徒礼从前是兵部侍郎，又在江南外调过一段时间，对江南总军营与山贼流寇，想必比司徒蒙要熟悉，这么一听，他也明白了司徒蒙找他的原因，“不是不行……应该说大部分还是可以接纳的，但你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天性良善，流寇的形成也不仅仅是因为灾害与饥荒。”
“侄儿知道，”司徒蒙说，“但只要大部分人能回归正轨，那也是好的。我也不想看到那些本质淳朴的农民走上一条歪道。”
司徒礼叹了口气，随即笑着摇了摇头，“也好，能救多少是多少，我会帮你与总军营协调的。”
“多谢小叔！”司徒蒙开心地笑道，想到能顺便完成系统任务，他的心情就更好了。
司徒礼与司徒蒙两叔侄赶到案发地点时，江南总军营的人也已经到了，领头的是简统领身边的另一名副将，看到司徒蒙他们，副将有点惊讶，“你们怎么也来了？”
“听说了送货队被劫的消息，就赶来了。”
“货已经送到军营了，你们庄园的人也都在……不，有一个不在，听回来汇报的士兵说，有一位姑娘跟着将士们去剿匪了？怎么剿匪还带个姑娘，万一被伤到了怎么办？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前方有李副将他们留下的标记！”一名士兵策马回来汇报道：“山贼的巢穴应该就在前面八里处，不过那边……那边有不少肢体残骸，看起来应该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战争，敌方伤亡惨重。”
这位张副将跟着士兵走到了路边，也看到了那一地被砍了一半的树干与胳膊腿。
张副将：“……”
“我们军营中有能造成这样伤害的武器？”他想起了方才送货队伍来到军营的场景，每个人都像被什么吓着了一般，普通百姓这样不奇怪，但怎么连士兵们也是这么一副模样？
“冒昧问一句，你们的送货队，是否有人带了什么厉害的武器？”张副将问道。
“厉害的武器？火铳算么？我们俩有带，但他们应该没有罢？”司徒蒙被这么一问，也有些懵——
他们家火机关师能有什么武器？花火工厂目前根本没有生产武器啊！在外面买就更不可能了，火机关武器属于违禁品，市面上都不能售卖；就连小叔给他的火铳，正常情况下也是不能展露出来的，不过张副将似乎对他们拥有火铳并不抗拒？
“那就奇怪了，这些残肢断臂是如何弄出来的？”张副将想了想，道：“算了，先跟他们集合罢，现在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我们一起去吧！”见张副将看了自己一眼，司徒蒙说：“我想和那些山贼聊聊，大家原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如果能回归正途，我们山庄会很欢迎他们的！”
“原来如此，行吧，不过此事还需与统领商议……你们跟在我身后，记得跟紧了，不然待会儿打起来我保护不了你们！”
“明白！我们会尽量不给您添麻烦的！”

第38章 招降

江南总军营的将士们训练有素，山贼头子虽然能力不错，但手下几乎全是没有作战经验的野鸡山贼。之前之所以能从北方一路打过来，靠的都是人数上的碾压，也幸亏他们跑得快，在西北军营派兵镇压之前就离开了北方，不然根本无法壮大到如此地步。
李副将带领精英小队，很快就将山贼窝给捣了，尤其有白绮云这座杀神在，要不不出手，一出手肯定有人断手断脚，大家望着她身边的断臂残肢，愣是没人敢靠近。
如今这个年代，火铳还是很珍贵的武器，火机关弩|箭已经算是顶尖的远程攻击工具，然而火机关弩|箭后坐力大，能使的好的人只在少数，像这群临时组织起来的山贼流寇中，基本没几个人能用。
没有远程攻击，拿着火机关刀锯的白绮云几乎是无敌的。她的武器霸道得很，而且由火机关带动，使用者不需要多大的力气，轻轻松松就能把粗壮的树干锯开。
哪怕将她包围了，她舞着那刀锯转一圈，周遭的人纷纷遭殃，于是乎，山贼们宁愿与将士们硬碰硬，也不敢得罪这位可怕的姑娘。
司徒蒙等人来到时胜负已定，山贼头目被绑起来，剩下的山贼们都被控制起来。
而白绮云单手拿刀锯，那刀锯有一个把手，还有一部分是直接扣在使用者胳膊上，旁人轻易抢不走。她就站在被控制起来的人群旁边，也不说话，只用手拧掉衣裙上滴滴答答往下掉的血水。
司徒蒙一错眼，还以为白绮云被怎么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血是别人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一眼白绮云右手扣着的东西，愣了愣，心说这不是现代世界的电锯么？感情刚才白绮云是用电锯做武器？
看了看地上的残肢，司徒蒙有一种想吐的冲动，平时看不出来，原来这位白姑娘这么凶残……
李副将的话证实了司徒蒙的猜测，果不其然，那些断手断脚都是出于白绮云的手笔。
然而现在司徒蒙顾不得这些了，离系统任务结束只有半天不到的时间，他必须把这群山贼争取过来。
司徒礼看了一下司徒蒙的眼色，与李副将商议，“请问能否让我们与这些山贼说两句话？”
方才张副将已经与李副将交代过，李副将往后让了让，空出一个位置让他们通过，“你们去吧，那个脸上有疤的就是他们的头领，刘大虎。”
“多谢！”
司徒蒙与司徒礼来到刘大虎面前，刘大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一脸阴霾，看起来就像一只被捆起来的大闸蟹。
“你好，”司徒蒙说，“我是澄宁山庄的主人，这位是我小叔。”
刘大虎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下，转过脸全当没听见。然而司徒蒙锲而不舍地转到他面前，继续说：“我想其实你一开始，也不想当山贼，对不对？落草为寇也只是因为连连天灾，你们吃不上饭了，才通过这样的方法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这么做终究是不对的，而且你也看到了，无论你们人再多，手上抢了多少武器，与正规军队碰上，也只有被捕的结果。”
“其实你们大可不必如此偏激，青山不转绿水转，人生处处都是契机，就像现在，你们明明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刘大虎这才抬眸看了司徒蒙一眼，说：“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司徒蒙说，“我只是在想，你们要不要来我庄园，成为我的佃户？”
司徒蒙说这话的声音不小，在场很多人都听到了，有人怀疑，也有人相信，甚至有人已经起了投靠他的心思。
“不过你们烧抢掠夺，杀人无数，我不能替你们承受这些罪，但我也相信，你们当中的许多人，拿起武器不过也是为了保护自己，没有杀害过人。”
司徒礼对众人说：“恶有恶报，没参与杀人的好人，也不会遭到无辜牵连。如今我给你们走另一条路的机会，你们可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两位副将面面相觑，离开军营前，简统领给张副将带了话，让他“可按照实际情况酌情处理”。
带头闹事的人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但在场大部分人原本都只是普通的农民，李副将带人将这些山贼的身份背景全部记录下来，没犯过事的良民，可以跟司徒蒙回山庄。
为表诚意，同时也为了效率，司徒蒙早就准备了上百份空白的佃农契约过来，在李副将那边登记过的良民可以来他这里签订租赁契约。
“澄宁山庄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在良民们签署租赁契约时，刘大虎问道。
司徒蒙想了想，景深的话突然冒上心头，他说：“是一个风调雨顺，人人安居乐业的地方。”
刘大虎“呵”了一声，“这乱世当中，真有这么好的地方？”
“我不介意你来参观一下。”司徒蒙笑着说。
刘大虎盯着他的笑容，蓦地觉得，假若他在半年前遇到这个人，自己如今的生活，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大虎独自揽下了所有的罪，按照大周律例，他应该就地处决，并且牵连九族。然而刘大虎家中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没人可让他牵连。
朝上，皇帝看着江南军营传来的奏折，近半月来难得地笑了笑，“六皇子，这就是你的处置方式？”
“回禀陛下，正是。”
“很好，此事做的不错，说说，想让朕给你什么赏赐？”
“儿臣斗胆，想请陛下许儿臣一个承诺！”
“嗯……”皇帝微笑着，“说来听听！”
“儿臣想请陛下放罪人刘大虎一命！”景深说：“刘大虎虽是带头滋事之人，死十次也不为过，然他有将领之才，杀掉实在可惜，况且山贼们都把他当作主心骨，倘若他被处死，难免起兔死狐悲之感。”
“妇人之仁！”三皇子冷笑一声，“刘大虎带头闹事，意图撼动大周朝政稳定，这样的人，你还要留他一命，那么别人看到了会怎么想？有他做例子，日后其他人也这么做，稍微有点风雨不顺就揭竿而起，大周还能有安稳的日子？”
“况且你说他有将领之才，所以才不杀他，但如今大周国富民强，周遭小国哪个不是对大周忠心耿耿？四海平定，本就不需要那么多干吃军饷的人，刘大虎再有将领之才又有何用？是要他指挥人挖山还是填海？”
“够了！”皇帝喝道：“国富民强就不需要军队，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刘大虎的判决暂时压着，往后再议！”
景深撇了三皇子一眼，心中冷笑，三皇子这是碰到了皇上的逆鳞。当今圣上从即位之后便致力于富强军队，只有嫌军队不够壮大、军备不够先进，哪有嫌弃士兵数量多、光吃军饷不干活的道理？
加上今年天灾连连，军队们都在抗灾的最前线，为了百姓们不知献出了多少年轻的生命，皇帝正是心疼的时候，偏偏这三皇子还说军队一无是处，皇帝能高兴么？
原本景深还想那刘大虎要如何才能留下来，如今有了三皇子这些话，皇帝一怒之下，指不定真的就放了刘大虎。
刘大虎暂时被扣在江南总军营中，其余人等大部分成为了澄宁山庄的新佃户，余下一部分在流亡中失去双亲的少年孩童成为了林府的仆役，还有一部分|身强体健的，则成为了澄宁山庄的护院。
“我们这里就一庄园，为何还要特地请护院？”从前在司徒府都没护院，现在到了宁山县，反而找一群护院？
司徒礼说：“如今庄园已经有一定规模了，而且有了作坊，特别是花火工厂的存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难免就会有所动作。还记得你曾与我说过的庄园的鼠患问题么？”
司徒蒙点了点头，司徒礼继续往下说：“还有这次送货去江南总军营被劫。幸好这是送去江南总军营的货物，有军营的人亲自护送，但其它送去别的地方的货物呢？既然有了第一个外来订单，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庄园不能总处于被动的位置上，我们要有意识地、主动去保护自己。”
“这是一方面，还有另一方面，也是我很久之前就想提的，但那时候庄园能力不够，而你又不让我多出钱，我就没有提。澄宁山庄位于整个大周的最南面，从地理位置上看，基本可以算作一座孤岛，海上商路打通后，海贼在大海中肆虐，尽管他们很少主动攻占有主的海岛，但不能不以防万一。”
司徒蒙则才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原来在他没有想过的地方，他的小叔已经为他思虑了那么多，自己作为山庄的庄主，当真是惭愧。
司徒礼见侄子这模样，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相比起同龄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有些事光靠想的没用，要真正实践过才有经验，知道下次该如何做；就像我，也是因为经历过这些，才有经验，知道哪些地方该如何处理。”
司徒蒙点了点头，与司徒礼一齐走出林府，看新的佃户们在庄园中盖房子。

第39章 混混

这批新佃户的人数几乎与庄园原由的佃户持平，如今双方都在互相观望的状态，新佃户与原住民都在相互试探，不晓得这些新邻居是否好相处。
原佃户中也有知道这些新佃户来历的，他们对这些曾经当过山贼的邻居不怎么看好，“这以前是当山贼的，会不会暗地里做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我们得看紧自家的东西，别被偷了去！”
“听说他们以前烧抢掠夺无恶不作，也不知庄主怎么想的，竟然找这样的人回来！牛大哥，你跟庄主比较熟，要不你去跟他说说呗！”
“这种话怎么开口噢？”牛大哥面有难色，“况且如今他们不是什么也没做么？人家就在这里盖个房子种种地，都是可怜人，要不是他们家乡天灾连连，活不下去，他们也不会背井离乡来到这里！”
“听我舅母说，江南以北许多地方今年都过得很苦，先是旱灾，又来涝灾，还有蝗虫……基本上什么坏的都被他们碰上了，田里颗粒无收，很多人几天都吃不上一口饭，甚至一些贫困一点的，听说都……”一个佃农看了看周围，用手掩着嘴巴小声说：“听说还有人吃人的！”
另一个年轻一点的佃农惊诧道：“这么恐怖？！唉，幸好我们庄主有远见，先是给我们修了水渠和浇灌系统，后来又借了我们蝗虫杀手……噢还有这些小狗，如今庄园里连一只老鼠都找不到，这么好的庄主，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可不是？！他们这些人也怪可怜的，没早点遇上像我们庄主那么好的人……”
司徒蒙一边状若无事地走，一边侧着耳朵听原住民们说话，见话题走向逐渐偏移，不再对新佃农们抱有敌意，才悄悄松了一口气。走在他旁边的司徒礼说：“总要经历过这样的阶段的，不过有些事，我们可以提前引导走向。”
“这是您让人做的？”司徒蒙惊道，小叔竟然连这些都想到了？
司徒礼点了点头，“我让林府的仆役，还有你的学徒们散播新佃农们在原来的地方过得很不好的消息……其实也没有撒谎，本就是真实发生的事，只不过稍微夸张一点点，舆论的风向就会往有利的方向走。”
司徒蒙自己也曾经利用过舆论来帮忙，当初他拿回爹娘的遗物，靠的就是孙秀才的书，引导群众对司徒家的印象。可惜他做完就忘了，根本没把这当作经验牢记在心，最后还是要靠小叔帮忙。
如此过了几天，新佃户的房子基本已经盖好了，司徒蒙在庄园内设了一个粥棚，一日两顿，给这些还没种出粮食的新佃户们布粥。然而为了让原住民们不产生不平等的心理，司徒蒙在表面上还是尽量维护原住民们的利益，就像布粥这件事一般。
在能产出农作物之前，庄园给新佃户们布粥，但这不是无偿的，在往后的三次缴纳粮食时，他们每次需要上缴的粮食作物都要比原住民多三分之一。原住民们原本还有些偏见，但在听到这个条件后反而觉得这些新佃户很可怜。
事实上，这也是司徒蒙算过的，如今庄园中有花火工厂制作的农具，作为庄园的佃农，这些新人们自然也能租用，而有了这些农具，他们的效率会比正常耕种要高至少一倍，能同时照料的田地也比普通的多一倍，轻松便能达到上缴条件。
新入驻的佃农们本身就是农民，能够回归本行，大家都很高兴，在庄园战战兢兢地做好自己本分，毕竟若不是司徒蒙出手保住他们，他们现在早就被关在江南总军营的铁牢里了。
但山贼数量如此庞大，自然不可能全是由这些淳朴的农民组成，还有相当一部分原本就是小偷小摸之辈，甚至真的就是从山贼窝里长大的山贼，这些人自然没有被选进护院与仆役，假情假意与司徒蒙签下佃户的租赁契约后，没几天就原形毕露了。
这群人的管理问题简直令人想到头秃，尤其是山庄中除了司徒礼外，根本没人敢与他们对上，更不用说治得住他们了。而司徒礼本身除了给司徒蒙帮忙管理山庄外，还有自己的另一番事业要忙，无法时刻待在庄园里跟这群刺儿头斗法。
这帮惹事精每天没事就在庄园里搞破坏，弄得跟村霸似的，已经有不少庄园原本的佃户向司徒蒙投诉过，司徒蒙也想过办法让他们干点别的，别整日闲着，但收效都不大。
一天，白绮云完成了一日的工作回澄宁园，被这群小混混堵在路上，由于她离开时已经过了庄园平时工作的时间，现在人们大多都已经回家吃饭了，因此放眼望去，路上基本没几个人。
罗武本已经在林府吃着饭，吃到一半，忽然想起白天时把这个月要上交的账本落在油坊了，便放下碗筷匆匆赶回去。
因为所有作坊包括花火工厂在内，都在一条路上，因此赶去油坊的罗武远远地就看到了白绮云被那群成日游手好闲闹事的混混给围住了，他当下在旁边田畦中捡了一根锄头，想要过去帮白绮云。
没想到他才走到半路，那边被围堵的人与围堵人的立场竟然反转过来了。
原来白绮云身上一直带着各种各样的火机关防具与小型的火机关武器，毕竟她一个外貌如此出色的大美女，在外行走还是很危险的。小混混们见她今天没带刀锯，本想着终于能下手了，谁能料到这姑娘还有别的招数呢？
白绮云见混混们围上来，也不多话，随手从袖袋里掏出了一个婴儿巴掌大的圆滚滚的铁球，铁球在她手心中“长”出了一双同样娇小的翅膀，像蜜蜂一样嗡嗡嗡地扑腾着飞起来了。
白绮云不知做了什么，那只带翅膀的小铁球咻地一声从几个混混中间擦身而过，砸在土地上立刻炸开。几个小混混不仅被炸了满头满脸的土，还被巨大的爆炸声炸得耳朵嗡嗡的，扭头一看，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大洞，当即就吓傻了动都不敢动。
不知谁喊了一声，混混们才像被打开了开关一样，带着一身冷汗飞也似的逃走了。
喊话的人不是谁，而是刚才想要帮忙的罗武。同样的，他也以为白绮云会像别的姑娘一样，是个柔弱的女性，毕竟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亲眼看过白绮云手拿火机关刀锯，满身污血如同杀神一般的模样，因此方才才会在看到她被围堵后立刻跑过来要帮忙。
只是没想到她自保能力这么强，简直就是行走的大型杀伤性武器，当下也被吓得有些汗颜。不过作为庄园的总管家，他可不能像那几个小混混那么怂，待吓跑了几个混混后，罗武绕过地上的深坑走到白绮云面前。
“抱歉让你碰上这样的事，这是我管理不当，是我失职了。”罗武说。
白绮云：“没什么，反正我也见怪不怪了，而且他们自己选择的当混混流氓，又不是你逼着他们做的，跟你有何干系？”
两人一时无话，罗武想了想，斟酌着说：“如果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能否请你不要用破坏力如此大的武器？你也看到了，这个容易毁坏庄园的环境，而且吧，就算是自保，到时把人弄得断手断脚的，万一人家报官，你还要吃官司……”
“……”白绮云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从前她遇到过各种各样的男性，有爱慕她外表的，有因为她是女性而看不起她的，有像司徒礼和司徒蒙俩叔侄那样与她平辈相处当她是朋友，还有像花火工厂的人一般，因她的才华而折服的，甚至还有江南总军营与山贼一般，当她杀神惧怕她的……
却没一个像罗武这样，既站在保护者的立场要保护她，又站在一个管理者的立场，规劝她要她遵守规则纪律的。
她认真观察眼前这人，发现他对自己是真的没有那方面意思，而且是真的担心她毁坏庄园的。
“真奇怪！”白绮云想。
“你现在要回澄宁园么？”罗武说，“林府那边给你留了饭，不急的话先去吃饭罢。我还有些急事，先走一步。”
白绮云点了点头，见罗武往作坊群落的方向走，她想了想，还是如他所说，先去林府吃饭。
她到林府时司徒蒙等人已经吃完饭了，见只有她回来，问：“罗武呢？他去油坊，你们没碰见么？”
“在路上碰到了，他说他有事，让我先回来吃饭。”
“原来如此，”司徒蒙说，“我正好要去厨房，给你把饭菜端过来罢……记得你好像不吃辣？今天厨房做的都是辣菜，罗武特地让他们做了一份不辣的，我想应该是给你做的……”
司徒蒙的声音渐渐远离，白绮云坐在凳子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儿司徒蒙就回来了，他把给白绮云留的饭菜放在桌面上，小声嘟嚷了一句，“怎么小哥去了那么久，他的饭菜都凉了。”
司徒蒙一手拿着食盒，看样子要去澄宁园给小狗们喂狗食，白绮云道过谢，默默咀嚼着温热的饭菜。
她吃饭不算慢，然而吃完了饭，把东西收拾好之后，还是没看到罗武的踪影。她原本打算直接回澄宁园，想了想，还是转了一圈，兜去了“工业区”。
白绮云在通往作坊群落的路上没走多久就碰上了罗武，他正拿着一把铲子铲土，白绮云一眼就认出，那是方才她炸出来的深坑。
因为背对着白绮云，罗武没有发现她的到来，深坑已经被他填了一半，白绮云那武器炸出来的土地比较难收拾－－因为是炸出来的，泥土都飞溅开来，填坑之前还得先将土收集起来，光是收集飞溅的泥土，就耗了他不短的时间。
“你在填我方才炸出来的坑。”这是一个肯定句，罗武闻言转身，才发现站在他身后的白绮云。
罗武“嗯”了一声，继续填坑。

第40章 纪念品

白绮云却像和他杠上了一般，走到他前面，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土坑，“这应该是我做的，你怎么不叫我，也不叫仆役来帮忙？”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填一个坑而已，用不着大费周章，很快就能填好。”
白绮云挽起衣袖，说：“我也来……”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罗武阻止了她的帮忙，“你刚吃完饭吧？刚吃完饭运动对身体不好，这是庄主说的，他说的话一直都对。”
白绮云无法，只好站在一旁看他填坑，罗武约摸比她小一岁多，但个头很高，起码比她高了半个头，白绮云看他卷起袖子后的胳膊，肌肉线条很好看。
“你明明是庄园的总管家，很多时候却见你亲力亲为，”白绮云没话找话，“总管家不应该是指挥人做事的么？”
罗武又铲了一抷土，用铁铲背面将土坑表面压了压，“我以前也是仆役，很多事情做惯了，能自己做的，便没有麻烦别人。仆役也好、护院也好，还有佃户们，他们都是澄宁山庄的人，不是我自己的附属，调动他们做事，也应该是为庄园、为庄主，而不是为我自己。”
“你小小年纪，大道理却那么多，张口就来。”
“这些都是季老伯教我的，他是一位学识渊博的老人家，跟我老爷一样。”
“老爷？你是指司徒礼先生么？”
罗武摇了摇头，“是庄主的爹，他是一位响当当的人物，可厉害了！可惜几年前去死了。”
“抱歉。”白绮云没想到会触碰到罗武的伤疤，便开口道歉道。
“没事，老爷和夫人如今在天上，一定生活得很好。”
就在罗武与白绮云两人聊天时，司徒蒙正满庄园地找人。
他今天听了一整天佃户们的投诉，感觉头都大了好几圈。就在他烦恼如何处理这些刺儿头，恼得挠头时，忽的想起了从前在现代世界的旧事。
从前在寄宿在亲戚家中时，隔壁家有一个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那男生小时候特别熊，尤其是中二时期，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破坏机器，整栋楼的人都怕了他，平时都绕着他走。
后来好不容易熬到技校毕业，他父母把刚满十八岁的熊少年送去当兵。
头一年放假回来，这位熊少年还是有点皮，但比起以前已经好了许多。到了第二年放假回来，完全变成了一个十佳好青年，根本看不出他原来是个熊得没边儿的人。
司徒蒙想找罗武商量，却发现人找不着了，茫然地转了两圈后，司徒蒙决定，还是先自己写信联系江南总军营的那位军官大人，问问他军营收不收人好了。
他在信中把这些混混流氓的状况跟军官说明，又解释了自己想把这些人送进军营锻炼的心情，最后封好了信封，翌日让人送往江南总军营。
简统领很快就收到了司徒蒙的来信，他看了一眼，便回信表示江南总军营来者不拒，尽管送人过来，在他手下不用三个月，保证什么毛病都能治好。
这也是简统领给司徒蒙开后门了，其实江南总军营对入伍人员的要求不低，但之前与花火工厂合作非常愉快，花火工厂不仅做出了他想要的效果，甚至还远超过他的想象，尤其是火机关义肢，为整个军队都带来了福音。
他听了手下汇报的白绮云的火机关刀锯的威力，又想与司徒蒙的花火工厂合作制造一批新型武器，既然如此，给司徒蒙卖个人情也未妨不可。
得到简统领的肯定答复，司徒蒙马上把庄园里那群混混打包送了过去。
这些原本在庄园里放飞自我的地痞流氓村霸，经过简统领的特意“关照”，在军营里天天操练，连想作妖的力气都没有，每天晚上都累得像条狗一样倒头就睡。
事实果然如简统领所说，这群村霸在总军营待了三个月，休假回来庄园时简直判若两人，不仅不当混混流氓了，甚至还主动揽下训练护院的任务。
司徒蒙他们对这样的改变还是有些不信的，因此在他们训练护院时，也在一旁看着，见他们教的都是基本的列队、攻击与防御的基本功，便放心了不少。
尽管之前挑的护院都是身强体壮之人，但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武学功底，只不过看起来比平常人高大一点、壮一点而已。
在经过前·混混们的几次调|教后，庄园的护院们已经有那么些护院的样子，不再是花架子，司徒蒙心中很是安慰。
而那些前·混混们也很感激司徒蒙，军营的生活虽然刻苦，但他们在熟悉了军兵的生活后反而混得如鱼得水，其中甚至有两人已经当上了排长。
村霸混混的问题告一段落，因为摆平了此事，司徒蒙再次获得了“佃农的声望”作为奖励，同时系统给他颁布了新的任务——
【系统：如今庄园作坊都已经投入工作一段时间，是时候拥有属于澄宁山庄的特色纪念品了！】司徒蒙寻思着，这“纪念品”应该是对外发售的，就像现代世界中那些什么海洋公园、迪士尼乐园的纪念品那样。而要具有澄宁山庄特色的话，如果每个作坊都参与制作，或许可以弄成一个套餐，整套出售。
与众多庄园相比，澄宁山庄并没有多少自己的特色，唯独两件——花火工厂和澄宁园。
花火工厂制造的东西要用作纪念品比较难，倒是澄宁园本身就以捕鼠梗作为主题，可以在各个作坊中制作小狗形象的小物件小点心出售。至于花火工厂，司徒蒙私心不想抛下它，想了又想，如今已经要入冬了，不如就制造一批火机关暖手炉，炉子是小狗脑袋的形状。
这套纪念品同一时间开放发售，就在澄宁园每月四次的开放时间，由于造型新颖可爱，得到了很好的反响，尤其是小狗头造型的暖手炉，直接卖断了货。
鉴于头一个月的经验教训，从第二个月开始，小狗头暖炉等纪念品的制造数量增加了两倍，饶是如此，也只是仅仅够卖，并且在澄宁山庄外已经出现了假冒伪劣产品。
这个消息还是罗武去季老伯家陪他下棋时得知的。
季老伯是教罗武下棋的老师，同时也是罗武的人生导师。他在教授罗武下棋与官场博弈时，发现罗武其实很有天赋，要不是被家仆的身份束缚着，或许他可以在朝廷中混得如鱼得水，最起码也能成为某些高官的幕僚。
“您是说，外面有卖小狗暖手炉的商户？”罗武听到消息时无意识地皱了皱眉，“这个事情我得先回去告诉少爷，抱歉今天不能陪您下棋了。”
“工作要紧，你回去罢！”季老伯挥了挥手，罗武与他道了声再见便回庄园了。
司徒蒙骤一听外头有卖盗版小狗暖手炉的，也觉得很烦恼，他一时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偏偏此时小叔又回了扬州府，身边少了一个商量的人。
古代不同于现代，老百姓们根本没有版权意识，他们也不管买到的是真是假，只要模样一样，功能差不多，不就跟真的一样么？何必浪费时间金钱特地排队进澄宁山庄购买？
司徒蒙也知道他们的心理，而且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难搞。
“怎样才能让我们的产品与众不同，让别人只能在我们这里购买，在别的地方买的都不及我们？”司徒蒙在书房中一边踱步，一边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罗武：“这恐怕很难罢？我们的产品有花火印，外面的也能伪造花火印，至于使用的材料，他们比我们的要差，可价钱也比我们的低，一般人们拿着正品和仿造品站放在一起，不拿起来仔细观察是很难发现的。”
“花火印能冒充，那什么东西是无法冒充的呢？”
司徒蒙想，要是在现代世界，还可以扫二维码辨别真伪，可是在古代哪有这么智能的东西？而且在古代，人们也不在乎这些……
“我想到了！”司徒蒙说：“小哥，你记不记得以前在司徒府，爹爹曾经拿过一叠从海外进贡的纸，那种纸与墨水配套，在阳光底下，不同的角度会折射出不同的光芒，上面的字迹也会跟着变化。”
“记得！那种纸与墨水是配套的，好像叫‘碧波水纹’？可是那是贡品，我们哪有渠道获得？”
“或许小叔会知道！”司徒蒙说着，转到书桌旁，立刻给小叔写了封信。
如果能找到这种纸的话，在卖暖手炉时配套一张防伪卡片，那些小作坊肯定弄不来这样的纸，而江南富人居多，这些人平日里酷爱聚在一起攀比，对他们来说，有防伪卡片的正品，自然是比没有防伪卡片的仿造品高级得多；而至于一些本就喜欢贪小便宜的，哪怕明知道自己买的假货，也不会在意——这种顾客司徒蒙已经放弃了，毕竟有些人的心理就是这样，你也无法改变。
司徒礼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信寄过去没几天，他就派人带着一大箱“碧波水纹”来了，司徒蒙拿到手数了数，这起码够他做好几千张防伪卡片了。
“防伪卡片必须与暖手炉绑在一起，”司徒蒙在花火工厂的设计室与众人说，“在暖手炉上制造一个可以套进小铁链的圆圈……就是这种小链子，尾部和头部可以这样扣上，然后我们把防伪卡片穿在里面，与暖手炉扣在一起。这些卡片我都封了一层薄膜，可以防水防潮，上面还写了‘花火工厂’四字，样式与我们工厂的牌匾是一致的。”
其中一名火机关设计师拿过卡片，对着窗外的日光照了照，“这样就能防止那些人冒充我们的产品？可是成本会不会太高？”
司徒蒙：“这种‘碧波水纹’纸价格不算高，主要是获取的途径比较困难，要有认识的人才能有渠道获得。据我所知，目前整个江南，只有我小叔，与江南总商会的会长知道获取的途径，江南总商会的会长怎么说也不至于给外头的小作坊卖纸吧？”
意见达成一致，众人散会，回到了各自的岗位，赶制出第一批具有防伪标签的小狗暖手炉，这批新的暖手炉在市场上的反响竟然比以前的没有防伪标签的暖手炉要高得多，大家就像疯魔了一般，就算以前在澄宁山庄买过正品暖手炉的，也特地重新来这里排队再买一个。
两名学徒看着长到仿佛望不到头的排队队伍，奇怪道：“这暖手炉不是与之前卖的差不多么？用的材料也是一样，只不过多了一条小链子、一个卡扣的小圆圈，还有一小块防伪卡片，怎么买的人就多了那么多，还有本身就购买过第一版的，那不是浪费钱么？”
“你们还不懂，”司徒蒙说，“我问你们，买这些暖手炉回去的人，真的只是为了暖手么？谁家没有暖手炉？为何要特地买这样一个奇形怪状的回去？”
“唔……因为好看？”
司徒蒙点了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假如是你，买了一个没有防伪标签的暖手炉回去，而你的朋友也买了一个暖手炉，但他的是有防伪标签的，你们站在一起，一同使用，你心里会如何想？”
“我应该会不好意思把暖手炉拿出来吧？”其中的女学徒说：“两个暖手炉放到一起，不就一眼看出我的暖手炉是外头小作坊买的，我朋友铁定会笑话我。”
另一名男学徒说：“这么夸张吗？不就是一个暖手炉，能用不就行了？”
司徒蒙笑了笑，示意他望向排队的队伍，“所以你看，那些排队购买的人多是女性，就算是男性，也大多是帮家里人购买。”
两名学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知有没有领悟到什么，接下来的时间里都安静地观察着购买新版暖手炉的人们。
* *
景明宫中。
景深从怀里拿出了两个小狗脑袋形状的暖手炉，递了一个给简贵妃，“母妃，这是我在扬州的好友他们庄园做的，我特地让人从扬州送过来，您看喜欢吗？”
简贵妃手里正做着针线活，闻言放下手中的针线，看得出来她正在做一件小棉袄。
“倒是别致，”简贵妃随手打开了火机关的开关，热度从小暖炉中溢出，恰到好处的温度，既能温暖人，又不至于把人烫到，“做工也好，小小一个，拿在手里倒是方便。你这朋友倒是有巧思！”
景深：“那当然！阿蒙他做的火机关总是很细致，你看我从宁山带回来的小玩意儿，大多都是他亲手做的！”
雪晴公主在旁边看着，逗他说：“你偏心！怎的只给母妃带了，我的那份呢？哦我知道，你手上这个是给我的对不对？”
见雪晴公主伸手要抢，景深立刻把暖手炉放回怀里，双手护着不让雪晴公主碰，“没你的份儿！这是我的！”
“好了好了！别逗你弟弟了，待会儿要是不小心摔坏了他准跟你急！”简贵妃无奈地给这两姐弟做调解，雪晴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喜欢逗自家弟弟这个嗜好让人哭笑不得。
雪晴公主闻言，撇了撇嘴，暂时放过景深，从自己袖袋中拿出了一个与景深手上那个一模一样的暖手炉，“我也有人给我带暖手炉，不稀罕你那个！”
“是甄郡主给你带的罢？听说他们最近去了扬州？”
“嗯，是翠娘特地买的，她说她当时要买的时候好多人排队，现场只能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她也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雪晴公主说：“而且翠娘还说，这暖手炉每人只能买两个，多了不准，特别严格！”
简贵妃应了一声，用剪子把多余的线剪掉，摊开小棉袄看了看，向在地上啃着小布偶的小狗招了招手，“蒙蒙过来！穿穿看合不合身！”
雪晴公主看了小棉袄一眼，说：“屋里暖着呢，这么厚的棉袄，怕是要热得出疹子罢？”
“我看蒙蒙平时喜欢在院子里玩儿，到时下了雪，院子里就冷了。”
“母妃待蒙蒙比待我们都好！”雪晴公主嗔怪道。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说：“对了，先前不是进贡了许多碧波水纹么？怎么我方才没找着？”
“不都在库房里么？你再仔细找找，总会有的。”简贵妃说。
一旁的景深拿起水杯喝了口茶，俯身拿暖手炉逗穿了小棉袄的蒙蒙，仿佛没听见母亲与姐姐的对话。

第41章 亲戚

澄宁山庄暖手炉再次在江南掀起一股热潮，只是这次假冒伪劣的商品少了许多，虽仍有仿造品销售，但购买的人少了。就在这时候，罗武的亲戚来到了庄园。
罗武这亲戚名叫“罗成化”，是罗武爷爷的弟弟的独子，因为是老来得子，罗成化的爹娘对他极其宠爱。因要参加隔年的科举考试，这位从比宁山县跟遥远的西南城镇过来的亲戚，在途径宁山县时，暂时投靠罗武，并且让罗武为自己在庄园找一份工作暂时做着，挣些零花钱。
家中长辈要求，必须要找一份三餐稳定，不能劳累，不能影响学业，且收入不能低的工作。
罗武从小就在司徒府长大，对家中亲戚就没有哪个是熟悉的，就连自己的亲爷爷，也不过是在幼年时见过两三次面，对他的样子早就不记得了。然而家里老人都特地给他来信了，他也不能不管，所以尽管对罗成化这个亲戚半点不熟，罗武还是按照信中要求，给罗成化找了一份工作。
罗成化比罗武要大八岁，生活经验却比从小就当少爷长大的司徒蒙还要少，极度缺乏生活常识，却又异常地高傲，遇到不懂的事也不愿低头求教，只凭着自己感觉乱做一通。
罗武好几次想教他，都被他故意忽视，罗武没办法，只能默默在他身后给他收拾残局。
对于罗武的这个亲戚，司徒蒙在第一眼见到他时就对其感官不怎么好，明明此人的长相斯斯文文，不算难看，虽说比不上罗武的英武帅气吧，但也算是可以了。可不知为何，罗成化总让他想到远在京城，早已代替他成为五皇子伴读的堂弟司徒蓝。
不过人是罗武的亲戚，罗武为人大家有目共睹，都相信他能约束好自己的这个亲戚。
罗成化在庄园中领了一个不高不低的职位，但由于他要参与隔年的科举，每日还要看书学习，因此这工作做得可谓随意，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罗武也只能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给他擦屁股。
然而越往后大家才发现，那个三天捕鱼两天晒网的罗成化是多么可爱。
作为一个在老家早成了亲，儿女都到腰那么高的有夫之妇，罗成化在庄园里丝毫不顾自己的身份，成日勾三搭四。
要说这是你情我愿便也罢了，偏偏罗成化此人的手段过于下作，因着背后靠着罗武这座大山，便肆无忌惮。
大家不敢得罪庄园的总管家罗武，只能默默承受，偏偏罗成化在罗武与司徒蒙面前又表现得十分温顺，因此两人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妥。
直至某天，小叔司徒礼在扬州府那边的事情告一段落，回到庄园，罗成化没见过司徒礼，在他面前便依然维持着那跋扈的模样。
罗成化见司徒礼手中拿着两匹绸缎，看那样子明显是上等货，他便想着利用自己的职位去压他。
“你拿的这是什么？谁让你拿来的？”罗成化瞥了他一眼，说：“从前没见过你，你是新人？做什么职位的？”
司徒礼不答反问：“你又是谁？新来的掌事？”
罗武高傲地扬起下巴，“我是这里的采办，但我弟可是庄园的总管家，整个庄园的人都要听他的话……别给我岔开话题，这手里的布匹看着眼熟，难不成是从庄园里偷的？要是不想被人发现，赶快把布匹放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那可巧了，”司徒礼说，“我就是想让人看见，罗武是罗武，你是你，他是总管家你便也是总管家了？区区一个采办，管的都比护院要多，我看你不如当护院好了，免得埋没了你的天分。”
罗成化正要发飙，却听见司徒蒙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他马上收敛了身上的戾气，堆起笑脸，又变回了那个温顺的书生。
“小叔！您可终于回来了！”司徒蒙大叫一声，扑到小叔身上，司徒礼用一只手将他稳住。
“……小叔？”罗成化疑惑地看人司徒礼一眼，想起自己方才的失礼，生怕被司徒礼告状，便率先开口耍赖起来。
“原来是庄主您的小叔，我刚才看他手里拿着两匹布，看起来跟我们作坊的很相似，近日又没听说有客人要来，便以为他是小偷……幸好幸好，原来是自己人呐！”
司徒礼居高临下地望了他一眼，没说话，与司徒蒙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回林府去了。
他一到了林府，便让人把罗武找来，在司徒蒙与罗武面前，把罗成化方才的表现说了一遍，总结道：“此人诡谲多端，恃强凌弱，在庄园中必定也做了不少坏事。”
“不……不会吧？”罗武说：“平时看他挺容易相处的，就是懒了点，但不至于欺压旁人吧？”
司徒蒙也帮忙说：“他平日里性格挺温顺的，没见过他有什么出格的表现。”
“我们可以问问其他人，旁敲侧击，假如他真如我所见的那般，平日里做事自然有迹可循；而如若是我误会了他，旁人也能给他作证。”
司徒蒙对小叔的话没有意见，两叔侄一起看向罗武，人是罗武的亲戚，要如何试探、是否试探，不能越过罗武。
罗武：“既然三老爷与少爷都想试探一下他，我也觉得眼见为实，如果罗成化行得正站得直，自然不会被试探出什么；而如果他本身就像三老爷说的那般，那么越早发现，越能减少对庄园的损失。”
三人意见统一，罗武派了一名他一手调|教起来的仆役，在庄园内调查罗成化是否有欺压他人。
仆役调查的结果完全出乎他们所料，原来罗成化恃着罗成化的身份，在庄园中欺凌弱小，还屡屡调戏庄园里的少女与妇女们，好几次想要对她们下手，但每次都被白绮云恰到好处地阻止了。
“白姑娘她知道这些事？”司徒蒙诧异道，根据他对白绮云的了解，发生了这样的事，白绮云应该第一时间跳出来为被调戏的女性们说话才对！
司徒礼：“依我看，白姑娘恐怕是在憋着一次大的。”
罗武点了点头，他也认为白绮云不可能那么给他面子，只是不知道她要对罗成化做什么。不过如今看来，就算她对罗成化做什么也没关系了。
罗武盯着手上，孙秀才给他重新核算后的数据，“他不仅骚扰强迫庄园里的女子，还利用采办的身份多次私自挪用庄园的资金，甚至还偷偷把作坊的产品运出去卖掉……”这一桩一件，合起来足够罗成化坐牢坐到科举结束。
事实上，罗武也没有姑息养奸，他将这些证据全部递交给官府，在官府派人来捉拿罗成化时，正巧碰上了罗成化被白绮云“意外”弄伤某雄风部位的画面。
罗武：“……”
官差们：“……”
忽然感觉一阵蛋疼，在场男性们一时呆愣着没人动作，还是罗成化的惨叫声把他们的魂魄拉了回来。
“我不是故意的，”白绮云满脸无辜，配上她精致的五官，看上去楚楚动人的，“是他自己碰上来的，我只是保护自己而已。”
罗成化疼得站都站不起来，捂着裆在地上蠕动，官差们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找医师给他看一看，还是直接收监。
然而罗成化还不知道这些官差是来捉自己的，他疼得满脸大汗淋漓，咬着牙说：“她这是蓄意伤人！你们快把她捉起来！”
一直被白绮云护在身后的一名少女颤巍巍地开口，“不关绮云姐的事，是他自己脚滑撞上来的，我们都没想要伤他！”
由于众人来得太晚，只看到了结果而没看见过程，现场只有罗成化、白绮云与这位少女，二比一，罗成化想反驳，却也没有证据支持。
鉴于此人怎么说也是自家亲戚，罗武还是让人先找了医师医治罗成化。罗成化这一下恐怕伤得很深，也不知道白绮云那双鞋子里面藏了什么暗器，从他们来到现场到如今医师赶到，起码有半个时辰，罗成化都一直捂着下身喊痛。
医师是一位老人，他先给罗成化把过脉，又看了罗成化的伤口，出来时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伤得太重，那地方……不中用了。”
官差们包括罗武在内，都对他的诊断结果表示讶异，老医师缓缓解释道：“那个坏了，这下手太狠了，救不回来，以后就这样了，无法生育，也无法用了。”
在场男性们感觉自己更加蛋疼了，尽管是罗成化自己先撩者贱吧，但谁也没想到白绮云一脚直接把人给踹废了。
罗武此时竟然还能发挥联想，“幸好他在老家也生了一儿一女，他们家也不算绝后。”
白绮云闻言看了他一眼，“这不是你亲戚么？你不心疼？”
比起心疼，罗武现在更疼的是别的地方，“他自己不欺负人，别人也不会无故就废了他，况且他在庄园中横行霸道，伤害的人多了，那些被他伤了清白的姑娘们，又能找谁报仇呢？”
“终归只是恶有恶报罢了。”
白绮云上下打量着罗武，对其对司徒蒙的忠诚有了新的认知。
由于罗武手上的证据充足，罗成化疗伤过后就直接被收监，知县根据律法，给他判了牢狱五年。
罗武站在牢房外，看着里面逢头垢脸的罗成化，此刻罗成化就像一个疯子一般，指着他破口大骂。
“这些事若你没做，旁人难道还能陷害你不成？”罗武无力地叹了口气，“你自己造的孽，你说你对得起远在老家的妻儿、对得起你爹娘么？”
“算了，跟你讲这些也没用……你就好好在这里反省罢，出来后当不了举人，也能做一些小买卖，只要一心向善，老天爷总会眷顾你。”
司徒蒙在牢房外背手站着，等待罗武出来。
罗武从阴暗的牢房走出，只见自家少爷背对他，阳光洒在司徒蒙身上，他整个人就像被光芒笼罩住一般，让人忍不住靠近。
“都解决了？”司徒蒙听见他的脚步声，转过身来问罗武。
罗武“嗯”了一声，“祖父那边肯定有怨言，不过也没关系了，当年我爹还年幼时他们就把我爹卖给司徒府，本来就没多少情分，得罪便得罪了罢！”
司徒蒙拍了拍他肩膀，“以后有我在一天，就不会亏待你！”
“少爷已经对我很好了！”罗武说：“要不是得了少爷您的抬举，我也到不了如今这个位置！不仅庄园里的人，就连外面的富商财阀、军营的将士们，都因我是澄宁山庄总管家的身份而优待我。这事换做以前，我是想也不敢想的！”
司徒蒙笑笑，“好啦！不说这些了，小叔拿了两匹布回来，让秀坊给我们做两身衣裳，听说已经做好了，我们赶紧回去试试！”
罗武走在司徒蒙身后，从怀中拿出一封信，信封上写着他的名字，他想了想，将信封撕成碎片，随手扔了，风一吹，信封碎片便被吹散飘向远处。
他赶快疾走了几步追上司徒蒙，两人骑上马，不疾不徐地往澄宁山庄的方向走去。

第42章 第 42 章

有了纪念品之后，澄宁山庄的定位又有了些不同。这些系统给司徒蒙发布了两个任务——
一个是在山庄内设立旅游景点，用原本就有的设施也行，自己另外建立的设施也可以，但一定要是三个景点，既不能多，也不能少；另外一个是截止至景点开放的第三个月最后的一天酉时，[游客的赞赏］值不低于一千（每一位游客最多只能提供一个点，即同一名游客，无论他参观了多少次，也只能提供一点赞赏值，并且只计算指定的三个景点获得的赞赏值，其它景点不算在内）。
而更坑爹的是，这个赞赏值竟然有可能为负数，如若游客不喜欢，就会减少一点赞赏值；同样的，每位游客最多只能减一个点。
司徒蒙没想到一个任务还能出现负数的，在心中问候了系统全家。然而系统再坑，他还是得完成任务既然能用原有的设计，司徒蒙大手一挥，首先就把澄宁园设为了旅游景点之一。
至于另外两个，司徒蒙打算在庄园内弄一块专门作为酒庄的田地，专供客人坐下来慢慢品尝美酒，或者在这里聚会等等。
酒庄庄园里原本就有，不过是以作坊的形式，名字也不叫“酒庄”，而是“酿酒坊”，专门酿造青梅酒与桂花酒，作为庄园的纪念品对外发售。
司徒蒙想将它们做成高端定位的产品，就打算模仿现代人的做法，在庄园内设立一个代表门面的酒庄，将酿酒坊中酿好的酒搬到酒庄中来。
如此，一来既能完成系统的任务，二来又可以让澄宁山庄的定位更加高端。
最后一个景点，司徒蒙想将它设立在花火工厂内，毕竟花火工厂在扬州也算有些名气了，百姓们对其有一定的好奇度，可以利用这点吸引游客。
当然，核心技术必定是不能泄露的，但一些表面的机械装配的工作，却可以半开放给游客参观，由工厂内的员工带领他们，一边介绍一边参观，就像现代世界那些开放给学生参观的工厂一般。
两个景点都是现成的，只有酒庄需要花时间建造。然而司徒蒙打着“回归自然”的名号，酒庄一大半地方都是青梅树与桂花树交错布置而成的布景－－当然，这只是作装饰作用，真正用于酿酒的青梅田与桂花田在酿酒坊那边。
余下的部分，则是大大小小错落的凉亭还有酒庄本体，游客们可以在优美的环境中品尝手中的美酒，既可以坐下来慢慢品尝，也可以边喝边穿梭在青梅树与桂花树之间观赏。
不仅如此，司徒蒙还赋予了酒庄一个附带的功能：为了让一家大小男女老少都能在酒庄中找到自己的乐趣，司徒蒙专门为客人开辟了一小部分青梅林。游客可另外加钱，自己在青梅林中采摘青梅，有专门人士教他们如何酿造青梅酒，由他们亲自动手。制作完成后的青梅酒可放置在庄园的酒庄内，按需要放置的年份收费；当然，也可以选择自己带回家，不要酒庄保管。
“澄宁园纪念品小狗暖手炉一年内免费修理、更换零配件……修理时必须带上防伪卡片？”几名学徒被司徒蒙派去澄宁园帮忙，其中一个学徒看到门口卖纪念品与发售门票的地方竖着一个牌子，便将上面的文字读了出来。
“这样不会亏本嘛？万一人家用旧呢就来我们这里换一套新的……”
“那小狗暖手炉做工细致，哪能那么容易坏？而且你看下面写的条件，只有自己损坏的才能换，认为弄坏的可换不了！”
“怪不得我看那防伪标签上有一排数字，现在想来应该是用来区分它们出厂的时间的，这样一来就不怕弄错时间了。”
“原来如此，我与师姐都被分派到给这些损坏的暖手炉修理的任务，师姐还拿了一个本子，我问她做什么用的，她说用来登记，想必就是登记这串数字的罢？”
“庄主年纪不比我们大，但脑袋瓜儿可比我们聪敏多了，连这些小事也能想到。换作我，在听说外头有人卖假的暖手炉时就没办法了，哪还能像现在这样，不仅解决了假冒产品的问题，还能顺道再炒起一波购买的狂潮？！”
“所以我们是徒弟，他是师父！”年纪最小的学徒插嘴道。
众人一听，也确实是这个理，见外面已经开始有游客进来了，便自觉回到自己的位置工作。
“那边那位小兄弟！你是这里的负责人么？请问这个‘套票’是什么意思啊？”一名青年带着两个小孩与一名少妇，问站在木立牌旁的学徒。
学徒照着司徒蒙早上教的话说：“这是庄园一日游的套票，有了这张套票，便可以于今日之内在三个景点之间随意参观。当然，如果您只对其中某个景点有兴趣，也可以单独只买那个景点的门票，只是相对于套票来讲，性价比低很多。”
这青年点了点头，回头与妻子商量了一下，便按照学徒指示的方向，前往专门购买套票的小木屋前排队。
少妇说：“这庄园这么大，我们今天能逛完么？”
“木牌上说晚上也不打烊呢，可以逛一整天！”青年买了套票之后被工作人员塞了一份地图与庄园的简介，他仔细看完介绍，说：“我们得先去花火工厂，工厂中午过后就关闭参观了！”
两小孩拿着刚买到的小暖炉高兴地蹦蹦跳跳，一家四口在花火工厂门前排队。少妇蹲下身嘱咐他们道：“待会儿进去不能跑，不能跳，知道不？小心不要碰到里面的火机关，不然叔叔阿姨就没法工作了！”
小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青年揉了揉俩小孩的脑袋，“你们听话的话，参观完工厂，爹爹带你们去摘青梅，给你们酿青梅酒！”
“好呀好呀！”小孩高兴道。
“我还要看狗狗！”
“好！爹爹带你们摘青梅，摘完青梅去看狗狗！”
像这样一家几口一齐到来的游客有很多，澄宁山庄景点区正式开放第一天，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人山人海，许多佃户都停下了手头上的工作，自发维护庄园的秩序。
此时的司徒蒙却不在首次开放的酒庄，而是在澄宁园中与白绮云一起看顾小狗们。
由于参观人数非常多，而且每个游客都想上手摸摸小狗什么的，现场有些混乱，司徒蒙担心狗子们被吓到做出什么应激反应，便与白绮云和林府的仆役专门守在这里。
白绮云完全是自愿参加的，但她看守得比谁都严格，一些情绪比较激动的游客们看到她在，也不敢过多表现自己激动的情绪，因此，澄宁园这边的秩序暂时还是好的。
酒庄那边有司徒礼在，而花火工厂开放区域则暂时由罗武与工厂的几名高层看着，庄园的护院也大部分被安排到花火工厂维持秩序，顺道看紧游客们，防止有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
第一天的工作总是特别累人，尤其司徒蒙为了吸引更多游客，将庄园景点的开放时间延长到夜晚，因此哪怕已经到了华灯初上的时间，庄园内的游客依然不见减少。
酒庄与澄宁园都做了不少布置，哪怕已经到了晚上，酒庄与澄宁园内依旧灯火辉煌，不同灯饰与建筑、植物的交相辉映，甚至比白天时还更有看头。
“听说澄宁山庄的庄主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没想到年纪轻轻，竟然能有如此巧思，实在是后生可畏！”一名中年富商手举着酒杯，啖了一口酒，眯了眯眼，陶醉在桂花酒的芬芳香甜之中。
在他身边站着一名穿着同样华贵的中年人，他今天也带着一家老小一起来了，小孩们在酒庄内一边高兴大喊着一边奔跑追逐，身边妻子给他倒了一杯酒，他拿起酒杯，看着水中倒影。
“这位少年庄主的本领又何止这些，还记得几年前，汝河断流的事么？当时解决了汝河断流的也是这位小庄主……”
他喝了口酒，说：“我们家的蝗虫杀手也是找他做的，他那时候好像也才十五六岁罢？手巧得很，做出来的蝗虫杀手我们田地里如今还在使用，他还说如果卖出的火机关出现问题可找他解决，但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那么好用，半点问题也没有！”
“你们江南就是能人辈出，可惜我的家业都在晋城，早一两年不是天灾连连么？连山贼流寇都到处乱窜了，那时候不仅要担心佃户们造反，还要担心山贼流寇跑到我们田里来，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照我说，”那名江南商贾说道，“你不是说要在扬州待几天么？我给你牵牵线，与澄宁山庄的庄主认识一下，他们家不仅卖蝗虫杀手，还有种类繁多的农具，好用着呢！你挑些喜欢的回去，也给手下的佃户们改善一下生活。”
“这主意倒是不错！”晋城富商说：“唉，在我们那里，只有一些民间小作坊偶尔能弄到一些好用的火机关，火机关司里倒是一直有火机关农具，但听那些农民说，半点也不好用，真不知道这火机关司有什么用？！”
景点区开放的前半个月，司徒蒙不仅收获了许多门票钱，还收获了一批来自大周各地的订单，花火工厂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司徒蒙的学徒们都被他打发去工厂帮忙了。
至于维持现场秩序的工作，则请了外援，司徒礼写了封信回扬州老家，一群高大威猛的护院就被他叫来了，同时来得还有司徒礼在扬州的管家。
那管家比司徒蒙他们至少大了一轮，听司徒礼说，他是一位很称职的管家，司徒礼不在扬州期间，家中的大小事务都由这位管家打理。
“您好！”按照工作职位来说，罗武与这名管家平起平坐，然而管家的资历比他要深许多，罗武在他面前也不敢拿大。
“罗总管您好，”管家先生说，“我与您职位相等，平辈交往即可。”
司徒蒙由着这两位管家自己交往，他与司徒礼则骑马到了山庄外。
澄宁山庄简直要被游客们给挤爆了，来这里参观游玩的人从庄园门口一直排队排到了火机关车车站。司徒礼坐在马上，放眼望去，队伍看不到尽头。
“官府的衙役也在？”
司徒蒙“嗯”了一声，“景点区开放不久，知县就知道了这件事，他见排队的人那么多，担心发生什么意外，便调动了整个县衙的衙役到车站处，沿路疏通维持游客们的秩序，谨防发生事故。”
衙役们听令到了现场维持秩序，这一维持，就维持了半个多月。宁山县地处偏僻，除了上次澄宁园开放参观，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况且与澄宁园开放参观相比，这次的游客人数要远远超过那次。
好在过了头一个月，人们的热情渐渐退却，尽管每天山庄门口都是络绎不绝的游客，但比起先前的火爆场景已经好了许多。
司徒蒙每天就盯着系统里的[游客的赞赏］那一栏，看着它起起落落，到后面的增长趋于稳定，总算舒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放心多久，花火工厂又出了问题，白绮云在工厂内揪出了一个生面孔的人，此人在工厂的非开放区鬼鬼祟祟地探头探脑，他可疑的行径被白绮云发现了，当场让人把他抓起来。

第43章 回京

“你们捉我干嘛？我可是游客！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游客的么？”这个被捉起来的游客还理直气壮，司徒蒙差点被他气笑了。
“游客？你一个游客，有导游领着，怎么走才能走到那个位置？”司徒蒙听说了白绮云发现这小贼时的位置，“那可是工厂的设计区，就是工厂内部的人员，资历低一点的都无法进去。你倒是厉害，隔了一整个装配区与制作区，直接迷路迷到了设计区，你途中一个人也没碰到？不会找人问路？”
这“游客”说自己迷路，迷路也就迷路吧，可能迷路到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他迷路的天赋也太高了些。
“庄主，您跟他废话什么？直接搜身不久好了！”一名工厂的资深制造师说，他当时正与白绮云到设计室去找设计图纸，途中看到此人偷偷摸摸，便与其他人一起扑上去把他制住。
“搜吧，反正官差也该到了，到时正好把人带走。”白绮云也同意搜身。
司徒蒙正打算回应，门口官差们已经到了，罗武领着官差们来到现场，在官差们的眼皮底下让人搜这名游客的身。
“你们不能搜我身！我是游客！你们这是与官差勾结！我要出去告诉其他人！你们欺人太甚！”
“随你怎么说罢，”带头的官差说，“你不是要证明自己清白么？如果什么都搜不到，你自然是清白的，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呢，难不成还能冤枉你？”
司徒蒙身边的护院上前，果然在这名“游客”的衣服夹层处发现了几张未公开的产品的设计图纸。
“你家图纸还有花火印？我可不记得花火工厂中有你这名火机关师。”
司徒蒙原本已经睡下了，事情发生在夜晚，只有白绮云与几个资深的火机关师在工厂加班，他一听到消息立马披上衣服动身过去。
罗武到达的时间要比司徒蒙还早一些，彼时那窃贼已经被工厂加班的众人给控制住了，罗武还带了四名护院，护院一来，窃贼立刻交由护院看管控制，比起稍显文弱的火机关师，林府的护院自然要骇人得多，那窃贼像小鸡崽子似的被四个高大的护院拎住，这下子更跑不掉了。
“人赃并获，说罢，谁派你来的？”司徒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什么指使？没人指使我，我根本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只是看着觉得新奇，一时手痒才拿的！”
“手痒……”司徒蒙被打扰了睡觉，困得厉害，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怎么你不手痒去偷那些做好的火机关工具？不手痒去拿那些半成品，偏偏只拿了设计图纸，而且还是没公开的图纸？你这双手也够毒，真会挑东西下手！”
司徒蒙说：“既然在我这里不说，就去官老爷那里说罢！不是说我们官贾勾结么？那就实实在在勾结给你看罢。”
他转向带头的官差，“这些设计图纸，是江南总军营要的，能打这些东西主意的，除了细作，我想不到别的可能。对于细作是如何处置的，我想你们比我清楚。”
领头的官差一听，这些竟然是江南总军营要的东西，这窃贼竟然敢偷到军营头上，江南总军营里的都不是普通将士，其统领更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那可是不能得罪的主儿！
他像看死物一样看了窃贼一眼，“我晓得，既然是细作，那就不能姑息，不能轻易放过他。我们县府会好、好、处、理、他的。”
领头官差着重强调了最后几个字，司徒蒙点了点头，“我们这边也会联系总军营那边的大人，到时你们审完了，再把人交给他们罢！”
这是要卖江南总军营人情，这窃贼也是傻，居然敢偷到花火工厂这里，领头官差都能想象得到此人的下场－－在县衙被屈打成招一通，再送去军营，好一点的就吊着他的命继续拷问，要是军营的大人忙，那就连拷问也省了，直接军法处置，砍头或者别的，反正是不可能让他见到外面的太阳了。
那窃贼没想到自己会被带上细作的帽子，也没想到自己偷的竟然是总军营要的军备，他吓得一时忘了哭泣，随后发了疯似的挣扎，大喊道：“我不是，我……我不是细作……你们不能这样青红皂白不分就给我安了这个罪名！你们不能这样！放开我！！”
领头官差随手拿了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塞进他嘴里，之后再也不看他，命人用绳索把人绑紧了，押回去县衙。
因为此事，花火工厂暂停了开放参观，游客们一下子少了许多，而且[游客的赞赏］那一栏竟出现了减少后退的现象，司徒蒙原本放下了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距离任务结束只剩下两天的时间，知县那边还是审不出多少有用的消息，不过也没关系，到了军营那边，那些将士们多的是拷问的手段。
然而他仍旧不敢贸然开放工厂参观，[游客的赞赏］依然每天进进退退，似乎下一刻就能达标，结果又往后退了几步。
没有完成任务所需要接受的惩罚司徒蒙已经尝试过了，尽管此事间接加快了花火工厂的成立，但他再也不想看到生灵涂炭、饿殍遍野的景象。
然而他也知道这样缩在房间里埋头苦思没有任何作用，干脆每天在剩下的两个景点处绕圈，想想办法如何增加游客。
就在他到处转圈观察景点的游客时，游客们也在观察着他－－与花火工厂不同，澄宁园与澄宁酒庄更加吸引女性游客，许多女性游客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也有不少少妇是与丈夫一同来参观的，她们很快就被司徒蒙的颜值吸引住了。
“哎你看！那边那位公子长得很好看！”
“真的！好有气质！他也是游客吗？”
“应该不是罢？我看他一个人在那里转好久了……啊啊啊啊！他刚刚是不是在看我？正脸也很俊！太好看了！”
“不知他有婚约没有？他是庄园的人么？上次来都没看到他！”
“多半是了，我方才看到那些维持秩序的与他打招呼了！”
如此一传十，十传百，澄宁山庄有一名长得很俊俏的少年工作人员的消息很快便在扬州府传开来。
后来又不知是谁碰上了当幕后工作人员的司徒礼，澄宁山庄有一位英俊青年与美少年的消息传得火热，少女们为了一睹那位少年郎君与英俊青年的真容，又将庄园景点的门票抢售一空。
于是乎，到了任务结束前倒数最后一天，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性游客几乎要把整个山庄掀翻天，司徒蒙与司徒礼两叔侄也成了庄园的移动景点。
大大小小的任务不断，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过了两年，而司徒蒙在这个世界的身体也终于到了弱冠之年。
作为澄宁山庄的主人，行弱冠礼时自然要复杂一些，他不仅要给自己，还要为庄园中的其他同龄人主持弱冠礼，要忙活的事情自然要多得多。
庄园中不少同龄人比他还要大一岁，为了让司徒蒙主持自己的弱冠礼，特地把弱冠礼延后，等司徒蒙一起。司徒蒙感谢众人对自己的爱戴，因此，这次弱冠礼的规模弄得很大，就连宁山县的知县与白鹤观的观主、甚至是江南总军营的张、李两位副将，与那位不知职位的神秘军官都被请来，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司徒蒙当了这么多年庄主，对他们自然也做足礼数，包下了澄宁酒庄与澄宁园，让他们与家人在庄园中好好玩了几天，临走还送了他们不少庄园的纪念品作为伴手礼。
完成弱冠礼的当天，系统立刻给司徒蒙发布了新的任务——继宁山县、扬州、青州、交州的直营店后，首个开在京师的直营店又要准备开张了。
这次京师的直营店将会成为所有直营店中的总店及旗舰店，地位很高，必须认真对待。
正好前两天司徒蒙收到了景深的亲笔信，说自己要到晋城去，两人多年不见，司徒蒙看着书桌上火机关灯上刻着的花火印，忽然就很想与黑妞儿见面。
想到就去做，原本应该由罗武负责京师直营店的事，去的人也是罗武，但司徒蒙突然截胡了这个名额，让罗武留在庄园料理事务，自己则带上富二代与扬州商队的人一同上京。
“少爷，真的不用我跟着么？要不然阿明与您一起去也行，这漫漫长路，您身边怎么能没人照顾呢？”
“没关系，在庄园待久了，我也想自己一个人去外面走走、散散心，有人跟着反而觉得累赘。倒是你，在这里帮我处理好江南这边的事务，要是碰上不懂的、无法决策的，就找我小叔帮忙……小叔说最近一段时间都会在扬州，他府上你也去过的。”
罗武：“知道了，少爷您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寄信回来告诉我们……您的钱带够了么？要不要多拿一些银票？记住财不可露白，不要轻信旁人！”
“我知道我知道，”见罗武还想劝，司徒蒙背起包袱走了几步，“差不多该启程了，商队不等人，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先这样，有事我会在驿站写信回来，走了！”
罗武与司徒蒙的学徒们、林府的仆役站成两排，依依不舍地望着司徒蒙骑马远去，过了许久，罗武才回过神来一般，看了看周遭的人，“行了，回去罢！”
司徒蒙临走之前把学徒们都交给了白绮云照料，他们本来就在花火工厂有自己的职位，又深得司徒蒙的真传，是花火工厂目前最优秀的一批新血液，白绮云与他们相处非常融洽，作为长辈，也不吝啬交给他们自己的知识。
说回司徒蒙这边，他跟着扬州商队一齐，一路乘坐火机关车来到了晋城，晋城是前往京师的必经之路，司徒蒙在这里与商队其他人道别，自己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保管好行李后，司徒蒙带上一部分零钱与银票，富二代熟练地跳到他肩膀三，一人一宠物就这样出了门。

第44章 受伤

黑妞儿在信中留下的有用信息其实没多少，司徒蒙拿着信，一边走一边问人，走着走着，发现自己走到了一片树林之外。
这地方出了树林就是不高的山岭，周围人烟稀少，司徒蒙不知道自己怎么循着线索来到了如此荒凉的地方，黑妞儿真的会在这里吗？可是这儿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他正纠结着，便听到树林里传来人说话的声音，“有声音就代表有人，有人就能问问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要如何回去！”司徒蒙打定主意，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山林。
由于现在是夏末初秋，富二代怕热，身上没穿衣服，到了树林之后，它就跳到树上玩儿去了，司徒蒙也不怕它走丢，毕竟动物的五感比人类厉害多了，富二代要找他，比他找富二代要容易得多，只是－－
“哎你……把信还我！”富二代拿了他的信就跑远了，司徒蒙无法，只好叹了口气继续往树林中进。
幸好信中的内容我都能背下来了，司徒蒙乐观地想。
“待会儿他会把人引来这里，我们用这个……”男人说着，从袋子里将一个猛兽利爪似的武器那出来，分发给身边的人，“尽量用这个挠死他，做成被猛兽袭击的假象，如果不行，那就先想办法将人弄死，再补上这些痕迹。”
“二皇子身边的护卫不少，我们只能有一次机会，如果这次失败了，下场不用我讲，你们都知道。”
“我们倒是没问题，但是这里是猎场外围了罢？他怎么把人引来？”
“我也觉得应该往里走一点……什么声音？！”
方才第一个拿出利爪武器的人警惕道：“是谁？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司徒蒙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卷进别人的密谋当中，而且听他们说的话，这是要刺杀皇子？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这里又是哪里？
他知道对方所说的看到他不过是诈他而已，他当然不会自己跳进坑里，然而这附近虽然树木众多，是个躲藏的好地方，但视线死角的地方却不多，树木也不够粗壮，对方人多，很容易就能发现他的踪迹。
司徒蒙不敢动，他担心自己一动，对方就能听到他的动静，从而找到他。
他尽量放轻呼吸的声音，让自己冷静下来，一边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一边迫切地想自救的办法。
富二代在不远处的树枝上跳到另一边，成功吸引了杀手们的注意，然而杀手们也不傻，很快就发现不过是一只山猴子，便停下了攻击的动作。
司徒蒙与杀手们之间只隔着两棵树，他抬头与富二代的视线对上，对其做了个“跑”的手势，富二代也不知是看明白还是看不明白，扭头跑走了。
“那猴子好像拿着什么？是纸么？”
“谁知道这山猴子从哪儿捡的，不必管它！眼前最重要的是将那偷听的人找出来。”
司徒蒙屏息闭气不敢动作，然而人的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背，他不动，头顶的松树却掉了一个松子下来，正巧砸在他脚边，几个杀手一听动静，几个跟斗就翻到他身边来，他前后左右都是人，明显被包围了。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你刚才听到什么？”
“老大，你问这些有什么用，直接把人杀了算了！”
“就是！不能放过他！”
“我们还有任务，带着他是累赘，还不如直接杀了。”
被叫做“老大”的那名杀手毫无先兆就举起手中的武器朝着司徒蒙狠狠抓上去，司徒蒙下意识地逃避，想要用黑妞儿教的轻功逃走，谁知他不用轻功还好，一使用轻功，这些杀手就认定了他背后有人的身份，动起手来更加狠厉。
司徒蒙终究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平凡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这时候，他才明白白绮云身上总是带着火机关武器的好处，哪怕带上一把小叔送他的火铳，他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司徒蒙在地上滚了一圈，恰巧避开了冲着他脸的一记利爪攻击，然而他的后背露出来，正好给了另外一名杀手攻击的契机，那杀手没有浪费机会，锋利的武器狠狠插进司徒蒙后背，拉出三道长长的伤痕，瞬间皮开肉绽，伤口深可见骨。
司徒蒙被抓得闷哼一声，双手撑地正要爬起来，却又被人从背后踢了一脚，蓦地吐出了一口血。
他撑地的手被一名杀手踩在脚下狠狠碾压，那人用了十成的力，司徒蒙疼得满额冷汗，手指痛过了头，反而没有了知觉。
看来我的手指应该断了，司徒蒙竟然还有空想着。
同一时间，新皇家猎场营地，一只毛发顺滑靓丽的猴子跳进了一个军帐中，军帐里只有一名身着铠甲的少年，与一只穿着锦衣的小狗。
少年的铠甲穿得随意，该扣起来的扣子都松松垮垮地解开，听见背后有声音，一转身，看见了一只猴子。
景深：“？？？”
小狗：“汪汪汪！”
猴子看见景深时双眼发亮，三两下跳到景深跟前，甩给他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纸。
景深正对这猴子的身份心存疑惑，看到面前的信纸，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你是富二代？阿蒙呢？他来了？”
猴子叽叽喳喳地叫着，见景深一脸茫然，便往窗口一跳，随后朝着景深边跳变叫。
护卫们听到声音进来，见一只猴子蹦蹦跳跳，景深眉头紧锁的样子。
“少主？”恭具仁向前问道。
“跟这这只猴子！”景深扔下这句话就往窗口跳走了，恭具仁命其他护卫跟上，自己则留下来把小狗蒙蒙拴好再走。
猴子带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树林外围，恭具仁很快就跟上了大部队，一见这里的防备，奇道：“原来守在这边的侍卫呢？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杀手们正要给司徒蒙最后一击，忽然听见有人过来的声音，而且听这动静，来的人不少，而且武功非凡。
“老大怎么办？”
“先走！不能被他们捉到！”
众杀手这边刚离开，景深等人就赶到了，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人，景深心头一跳，不敢置信地望着血泊中的人。
富二代看到主人，嘎嘎叫着在血泊外跳着，恭具仁也想到了什么，轻声问景深：“少主？”
景深这才被叫醒了一般，他小心翼翼接近，轻手轻脚地将人搂着抱起来。
司徒蒙的样子与以前没太多的变化，只是五官更深刻，模样看上去更为清俊，因失血过多，且伤口带来的疼痛，他脸色煞白，嘴唇更是半点血色也没有。
景深将人横抱起来，用尽全力在树林中穿梭飞跃，身后的护卫们艰难地跟着，他们个个都是武功上成的高手，如今却没一个人能追上景深的脚步。
一名护卫跑在最后，他顺势把猴子带上，追着前方的大部队走。恭具仁飞奔到一半，忽然想起那只猴子，正要转身去找，就看到那护卫抱着猴子赶上来了。
他赞赏地看了那护卫一眼，便专心跟上景深的步伐。
景深出去一趟，带走了全部的护卫，如此大的动静，自然引起了二皇子景淳与雪晴公主、简贵妃的注意，他们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很快，景深便回来了。
他不仅自己回来，还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雪晴公主抓住一名护卫问：“发生什么事了？”
“有普通百姓进来猎场被攻击了，伤势很重。”
“快请姜太医来！”雪晴公主对身边的宫女说，宫女点了点头，快步朝营地的另一个方向走，她继续问护卫，“这人什么身份？是被野兽攻击还是？”
“属下没看错的话，好像是少主在宁山县认识的那位澄宁山庄的庄主，只是不知为何会在这里。看他身上的伤势，似乎不是被野兽袭击。”
雪晴公主“嗯”了一声，“你先回去罢，有什么事就去贤王的军帐找我们！”
看着护卫快步跑走，雪晴公主走向旁边的军帐，景淳已经站在门口巴望着，见雪晴公主过来，才收回了探视的眼神。
“听说是小六在宁山县认识的那位好友，”雪晴公主说，“你认识？”
“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他了，只是他为何会在这里？”
“听说伤口不像是被野兽袭击。”雪晴公主收起笑容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这点她完美地遗传了自己的母亲简贵妃，因此尽管都是国色天香的大美人，却没人敢轻易调戏。
景淳皱了皱眉，“你去找母妃，我去小六帐中看看。”
兄妹俩很快就分好了自己的任务，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总是特别的默契，与平时的吵吵闹闹完全不同。
景深的军帐中一阵血腥味，景淳刚一掀开门帘，就被这刺鼻的气味弄得眉头一皱，再看向床榻上的人，身上好几处致命的伤口，深可见骨。
“姜太医是外伤的圣手，一定能治好他的伤！”景淳走到景深身边，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景深双手紧紧握着拳头，呼吸间全是司徒蒙血的气味，姜太医与副手在床榻前忙碌着为司徒蒙止血，然而那利器上涂抹了毒药，血怎么也止不住，止血的纱布换了又换，一地都是沾染了污血的纱布。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重逢了，之后就要一直在一起啦

第45章 景深

皇帝与简贵妃正一起逗着孙儿，听到消息，两人与雪晴公主一起来到了景深的军帐外，看着宫女太监们端着一盆盆血水跑进跑出。
军帐里人太多了，三人也不想进去打扰他们，便站在帐外等着。
皇帝亲自来临，这消息又传到了整个营地的人的耳中，不少人都走出了自己的帐篷远远眺望，他们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敢贸然上去堵枪口，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打探消息。
整整用了一下午加一整晚，司徒蒙的血才终于止住，此时整个军帐里的人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浑身被冷汗浸透。
司徒蒙失血太严重，进入了昏迷，姜太医之前一直忙碌着给他施针止血，又让人熬药，如今人终于熬过来了，他拿开了止血的纱布，开始给司徒蒙的伤口缝针。
不知被灌了多少猛药，司徒蒙才从鬼门关捡回了半条命，但流了那么多血，元气大失，一时半刻是好不了的，只能慢慢养回来。
景深虚脱般跪在床榻前，轻轻抓着司徒蒙被包成粽子的手。
姜太医看了看，还是忍不住道：“殿下，这位公子的手指骨尽碎，好不容易才拼起来用铁板固定住，最好还是不要动……”
景深脊背一僵，小心翼翼地把这只手放回被子里，别扭地执起了另外一只手。
姜太医：“……”
恭具仁：“……”
“咳，”景淳咳了一声，“让司徒公子好好静养，我们先出去罢！姜太医，你看有什么药可以让司徒公子的伤恢复得快一些……”
景淳与姜太医的声音渐渐远离，军帐外，皇帝与简贵妃已经离开了，雪晴公主在外面候着，等待司徒蒙的消息。
“父皇说，一有什么消息就给他汇报，母妃也在。”雪晴公主说。
“明白了，我现在就过去。”景淳想了想，还是说对她：“你先回去休息罢，让他们也都休息休息，明日再来。”
“救回来了？”
“嗯，总算是救回来了。”
雪晴公主点了点头，她等在这里不过就是为了等司徒蒙的消息，得知人已经无碍，她便也放心回去了。
解决了雪晴公主，景淳还要去给皇帝与简贵妃汇报，今日一事，司徒蒙是一个意外，但他方才从恭具仁口中得知，事情似乎并不简单。
“猎场边缘没有侍卫把守？”皇帝听了景淳的汇报，脸色不是很好看，一边的简贵妃也颦起细长的双眉，“原本在那里的侍卫呢？”
“被调走了，”景淳说，“说是受到儿臣下属的吩咐，将他们调到猎场的大门外。”
皇帝挑了挑眉，景淳继续道：“可今天一整天，儿臣的护卫们都没有离开过儿臣半步，不可能有人跑去给那些侍卫吩咐这些。”
“也许带司徒公子醒来后就能知道事情原委。”简贵妃对皇帝说：“他定然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被人下了重手，听恭具仁说如果不是小六他们来得及时，司徒公子可能就救不回来了。”
皇帝对身边的老太监说：“传令下去，围猎暂停，大家都待在营地里，不许出去。”
在众人各怀鬼胎的期盼下，过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的白天，司徒蒙才悠悠转醒，他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热乎乎又湿滑的东西一遍遍地抹过，伴随着斯哈斯哈的呼气声，他想用手将这玩意儿拨开，可双手酸软无力，根本抬不起来。
好不容易睁开双眼，首先进入眼帘的是一张毛茸茸的脸。
司徒蒙：“……”
蒙蒙：！！！
穿着刺绣精美的华服的小狗嗷呜一声，想要扑进司徒蒙怀里，半路被一直修长的手截住，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进入了司徒蒙的眼里。
那双琥珀色的形状漂亮的凤眼定定看着他，从那人清澈的眼底，司徒蒙能看到自己的倒影，司徒蒙自认这么些年来，自己见过的美人也不少了，但美到这种程度，美到雌雄莫辨的人，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涸，没法出声。
这大美人似乎明白了司徒蒙的窘境，从一旁拿了一个杯子，用布帛沾了一点水轻轻抹在司徒蒙嘴唇，再慢慢渗入口中。
“你太久没喝水了，虽然每日都有喝药，但太医说你一开始喝水不能喝太猛，只能这样蘸水喝。”
司徒蒙艰难地点头，因为暂时无法发声，他只能用这种方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方才被景深抱下去的小狗又跳了上来，一边摇尾巴一边试图给司徒蒙“洗脸”，都被景深挡开了。
富二代见司徒蒙醒来，也高兴地在旁边嘎嘎地叫。
很快，军帐的布帘被掀开，景淳与姜太医一起进来了，司徒蒙一看姜太医的打扮，想到了什么。
姜太医先是查看司徒蒙的伤势，随后又给他把脉，“公子恢复得不错，再过半月左右就能下床了。药按着先前的药方继续喝，臣明日再来给公子换药。”
景淳点了点头，见姜太医吩咐完后没什么话要说了，便让他先行退下。
“司徒公子，我是大周的贤王，你身边这位，是六皇子，这里是新皇家猎场的营地。你受了重伤，被我弟弟六皇子救了，关于受伤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阿蒙才刚醒来，你就不能等他好一些了再问吗？”景深瞪了他哥一眼，护在司徒蒙跟前，就像一只护小崽的母鸡。
司徒蒙闻言，扭头看着这大美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景淳拗不过他弟弟，只能遗憾地出去了。景深待他哥离开，正要转身与司徒蒙说话，却听见一阵沙哑的声音，“刘深？”
景深脊背一僵，像个润滑不足的火机关，一卡一动地转身，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成功发声之后，司徒蒙说话总算流利了一些，但声音依旧沙哑，“方才那位是二皇子，也是贤王，他是你哥，你是六皇子……其实你不叫刘深。”
景深就像做错事的小孩一般，垂着脑袋，声音如蚊子一般，“嗯，其实我……我叫景深。”
“景”是大周皇族的姓氏，司徒蒙一听便明了了。他本想质问景深为何骗自己，可转眼看到景深委屈无辜的表情，却反而开不了口了。
所以说美人撒娇什么的……真是太犯规了！
司徒蒙叹了口气，责备的话他是说不出了，他现在喉咙烧得难受，也不想说话，便躺在床榻上，睁眼瞪着军帐帐顶。
景深等了一阵，司徒蒙似乎是打定主意不和他说话了，他便到一边做自己的事，被他养得尤其圆润的小狗蒙蒙像一个球一般滚滚而来，司徒蒙听见帐篷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想看看景深在做什么，一扭头就看到了抢镜的小胖狗。
司徒蒙：“……”
小胖狗又给司徒蒙提供了洗脸服务，司徒蒙无法拒绝，只能全盘接受下来，被舔完只觉整张脸湿漉漉的，很不舒服。
富二代却没在司徒蒙这边，而是去了景深旁边，见景深在擦一把剑，剑刃上反着紫蓝色的光，景深一点点地给这把剑淬毒。
小胖狗给司徒蒙洗完脸，总算肯挪开屁股，让司徒蒙看到它身后的景象，司徒蒙见景深一言不发地做自己的事，忍不住问：“你在做什么？”
“给剑刃淬毒。”
司徒蒙用刚醒来还不算太清醒的大脑思考了一下，发现大脑已经随着他的受伤而停机了，便放弃思考，“为何要给剑淬毒？”
“那些伤害你的人，在武器上涂了一种毒，这毒会让你的伤口不停流血，无法愈合。”
“我要捉住他们，让他们尝尝你受的苦。”
景深语气平静，表情也是淡淡的，司徒蒙却忽然感觉全身起了鸡皮疙瘩，似乎随着景深的真面目被揭开，景深给他的感觉也开始变得陌生。
司徒蒙受的伤太重，并且伤及筋骨，他无法挪动，也不能下床，甚至连翻身也要请人帮忙。
期间贤王来过好几次，向他了解被人打伤之事。
“你是说，你是直接进来的，中途没有任何人或者围栏之类的阻拦你？”
司徒蒙点了点头，“什么也没有，我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一心想要问路，便走了进去，却偶然听见他们的对话，然后被他们发现，想要杀了我，毁尸灭迹。”
景淳：“你听见他们的谈话了？”
“听到了一些，”司徒蒙说，“他们说，有人会把二皇子引来，然后他们下手杀掉二皇子。还说要伪装成被野兽袭击的样子……他们手上有一种武器，是野兽利爪般的形状。”
景淳一一记下，说：“你是否还记得他们的样子？”
司徒蒙点了点头，向他简单描述了一下，景淳让他暂时停下，叫了一个人进来，说：“你与他详细描述一下……恭具仁，你按他的描述把人物画像画出来做参考。”
恭具仁应下，走到床榻边，与司徒蒙四目相对。
司徒蒙：“！！！”
“你不是小舅？”
听了司徒蒙的话，恭具仁猛然咳嗽起来，前者停止活动好几天的大脑才逐渐清醒过来，看这“小舅”那一身侍卫的装扮，恐怕也是景深的谎话罢？
想起当年在澄宁山庄门口，他看到恭具仁跪在景深面前的模样……
司徒蒙在心中又给景深记了一笔，竟然连舅舅也是假的！
待与恭具仁描述完几名杀手的外貌特征后，恭具仁很快就按照他说的话画出了人物肖像，司徒蒙看着肖像画上的人，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恭具仁和二皇子出去了，景深这才走到司徒蒙身边，司徒蒙却撇开了脸，不太想理他。
“抱歉骗了你，我当时只想让你接受那笔钱，所以撒了这么一个谎。我小舅其实你也见过，就在江南总军营。”
无论想听不想听，景深的话还是传到了司徒蒙耳中，他想起了那位身份神秘的军官，记得那位军官曾经说过，景深是他的外甥。
“我小舅是江南总军营的统领。”
难怪，司徒蒙想，也只有军营的统领有这样大的能量，决定给司徒蒙机会解决汝河断流一事，后来还给澄宁山庄大开方便之门，可以说，澄宁山庄的崛起与江南总军营密不可分。
由于现在只有脖子以上能动，所以负气的司徒蒙只好再次把脸转回来，与景深四目相对。
景深如今也有十七岁了，与从前相比，他五官长开了，原本就精致的脸而今更是美得令人惊心动魄。
在海边玩耍被晒得黑黢黢的皮肤也养白了，身量抽条长高，司徒蒙与他同在一个军帐生活，偶尔无意中看到华服下的身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有精壮的肌肉覆盖在上面。
就连以前尴尬难听的公鸭嗓也过了变声期，变得低沉悦耳起来。
司徒蒙自认是一个颜控，尤其景深的脸，都说真正的美人的美，是雌雄莫辨的，景深很好地诠释了这句话的意思。
景深解释完之后就又不说话了，两人一坐一卧，一个看着床榻上的人，一个盯着军帐顶，画面一时有些诡异。
很快的，这种诡异就被来人给打破了，司徒蒙拧着脖子，想看清来人的脸，无奈身体动不了，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门口。
幸好来人很快就走到了他榻边，他听到景深的声音，“母妃，皇姐。”

第46章 静王

景深与二皇子的母亲是大名鼎鼎的简贵妃，简贵妃与陈贵妃共执凤印，掌事六宫，虽无皇后只名，却有皇后之实，是真正的六宫之主。
司徒蒙小时候曾听他爹爹说过，陛下曾下过一道圣旨，他日无论谁人接他的位登基，都要奉陈贵妃与简贵妃为太后，以她们为尊。
他曾问过司徒裕，为何简贵妃或陈贵妃不当皇后，司徒裕没给他答案，母亲林氏却告诉他，两位贵妃在后宫已经是皇后的规格对待了，且两人一人背后的靠山是前朝文臣之首，一人则代表了简家军，无论选谁当皇后，都是对另一方的得罪，皇后只能有一个，但皇后的规格与权力，却可以分给不止一人。
当时的司徒蒙听得懵懵懂懂，如今却明白了，后宫与前朝，从来都是无法分割的，妃嫔代表的，也从来不仅仅是自己那么简单。
就像景深身边的护卫，司徒蒙这几日时不时都会听见他们与景深汇报什么，景深告诉他，这些护卫都是简家军里挑出来的，从小与他一起长大的精英。
而他能够拥有自己的护卫而其他妃嫔的皇子公主没有，也是因为简贵妃在皇帝面前进言，才得来的优待。
司徒蒙小时候也是见过简贵妃的，但如今隔了十年有余，简贵妃看起来还是那么的清冷美丽，就如天上的仙女一般，她的女儿更像皇帝一些，比起简贵妃，气质也有些不同，更加艳丽一些。
二皇子与雪晴公主是双胞胎，外貌是最像皇帝的；景深却遗传了简贵妃的所有优点，又结合了雪晴公主的艳丽，看上去更加出色。
都说皇帝偏爱简贵妃与六皇子，司徒蒙想，任谁碰到这双母子，也会无意识被他们吸引，宠爱他们。
况且景深的性格与简贵妃肖似，都是那种随心所欲不按套路出牌的个性，对于循规蹈矩，每一个动作都像被尺子量过的皇族来说，他们叛逆，却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司徒公子你带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好好躺着就行。”简贵妃坐在榻边，摸了摸司徒蒙额头，微笑着点了点头，“昨日听说你伤口发炎高烧不退，幸好如今退烧了。”
昨晚司徒蒙一整晚没睡好，光怪陆离的梦境一个接一个，有在现代世界的，也有这个世界的。
然而他始终听到一道低沉的声音，那声音让他稍微镇定了些，额头时而掠过的冰凉也让他好过了点。
“听说小六一晚上没睡觉，在你身边照顾你，姜太医也守了你一整晚，天亮了才回去休息。”雪晴公主说。
司徒蒙没想到自己昨晚发烧，净连累了那么多人没得休息，心中有些愧疚。
简贵妃却像看出了他的所想，说：“要不是你，可能如今躺在床上动不了的，就是淳儿了，本宫还没感谢你，为我儿子挡了一劫。”
司徒蒙忙说自己只是偶然撞见，不敢邀功。
“小六说你是看了他的信，特意来找他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你竟然也能找来。”
景深瞪了他姐一眼，这句话明显是盘问敲打司徒蒙，他真要插嘴，司徒蒙却开口，“草民此番来此，原本的目的是要在京城开店，为新店选址，途径晋城，想起六殿下信中提起，说这段时间会在晋城，便在这城中到处逛逛，看能不能遇见。”
“草民家中养了一猴子，猴子天性向往有树木的地方，我跟着猴子，走着走着便来到了这树林中。”
一旁与小胖狗抢一草编的圆盘的黄毛猴子适时地嘎嘎两声，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简贵妃与雪晴公主对了一下眼神，对他的解释还算满意，便转移了话题。
简贵妃说：“你是澄宁山庄的庄主罢？本宫与雪晴公主都很喜欢澄宁山庄的产品，我们还在你酒庄存了一些酒。”
司徒蒙很快就想起了两年前，澄宁酒庄突然接到了一个数目不少的外单，此订单是以江南总军营那位神秘军官的名义下的，如今看来，这应该就是简贵妃母女托简统领下的单。
“陛下很关心你，”简贵妃摸了摸司徒蒙脑袋，柔声说，“他本想今日与本宫一起来探望你，然而这猎场刚出了那样的意外，陛下与淳儿正商量着如何把那些杀手一网打尽，最近应当是来不了了。”
“待事情过去，本宫一定让陛下重重赏你……方才你不是说想要在京城开店么？本宫让陛下给你批一个皇商，这样你在京城开店便顺利多了。”
司徒蒙满头黑线，心说简贵妃果然是简贵妃，皇商这么重要的位置，别人都要争破脑袋去抢，您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决定了，这真的不会得罪人么？
他不敢接受，只能由着皇商的名头流走，心痛地说：“草民从前都只是在江南开店，事业也只在江南，对京城的市场尚不清楚，首次进京就如此大张旗鼓，怕是会对不起皇商这个名称。”
简贵妃把他的话听进去了，她很欣赏司徒蒙这样不卑不亢的淡定，便说：“那我让淳儿和深儿帮你……你先别急着拒绝，在京城，几乎所有有名有姓的商铺背后都有高官贵族撑腰，淳儿倒是还好，贤王妃为他在京城中布置了不少产业，但深儿目前在宫外的势力还是空白一片，本宫希望，你既然是深儿的好友，能否给他帮帮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司徒蒙当然只能答应，他再次感谢了简贵妃，心中对她的标签又改了。
果然清冷孤高都是给外人看的，在儿子的朋友面前，简贵妃就像一位慈祥温柔的长辈，对司徒蒙更是照拂。
与军帐内的气氛截然相反，营地内，因为司徒蒙的伤势引起的讨论从来没有消停过。
皇家猎场守卫重重，按理来说，本应该连蚊子也飞不进来，然而司徒蒙这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竟然混进来了。
一个司徒蒙能混进来，那么其他人呢？如果只是普通百姓倒是没有问题，若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又该怎么办？
一时间，营地中原本平静和乐的气氛徒然改变，每一个能接触到围猎卫军布防的人都一个接一个地被请入了新空置出来的专门用于审问的帐篷内，人人自危，无论皇子公主还是大臣将士，每个人都在打着各自的算盘，用审视的目光看待其他人。
唯独景深与静王－－也就是当今大周的大皇子，与他人格格不入：景深还沉浸在于司徒蒙重逢的喜悦之中，尽管司徒蒙依旧不是很想理他；而大皇子静王，则在军帐内内外外走了十几趟，为的就是多瞧守卫在军帐外的年轻护卫一眼。
大皇子有龙阳之癖，这是京中众人皆知的事实，那位被他光明正大偷看了十好几遍的年轻护卫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心中已经掀起了滔天巨浪，他越站越害怕，生怕什么时候就被静王拉进军帐里侍寝。
幸好在静王忍不住开口之前，他就发现了从六皇子军帐中走出来的司徒蒙。
司徒蒙在景深的军帐内憋了十几天，总算能下床走动了。由于他年轻力壮，伤口比姜太医预计的还要早几天就愈合了，但景深总不让他下床行走，说是担心他伤口裂开，要他在床上躺着。
司徒蒙觉得自己再躺下去，就要和帐中的床榻融为一体了，再不从床上滚下来，他就要开始长蘑菇。
景深没有办法，他也不敢硬拦，怕会让司徒蒙受伤，况且连姜太医都说司徒蒙的身体已无大碍可以下床行走了，二皇子也已根据司徒蒙提供的证据将那几个刺客捉住了，如今营地没有了安全隐患，他再拦着人就说不过去了。
司徒蒙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听景深讲了他猜测的事情真相，知道自己替二皇子当了替死鬼。
不过也正是因为当了替死鬼重伤被景深捡回来，不然他擅闯皇家猎场，这个罪名就会扣到他头上。
他被景深搀扶着走出军帐，营地中到处是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军帐，放眼望去，侍卫们身穿铠甲手举武器，在军帐中穿梭巡逻。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有一种自己误闯皇家猎场的真实感。
他们这边的景象被不远处的静王看得一清二楚，静王看得不是谁，正正就是景深搀扶着的司徒蒙。
他一手捂着胸口，雪白的脸上微微泛红。
“我终于遇到了！这就是本王命中注定的人！”静王巴巴地望着司徒蒙，只觉此人无论长相抑或气质，都非常对他的胃口。
另一边，随五皇子一同前来参加围猎的司徒蓝，得知司徒蒙在六皇子军帐中后边坐立不安，他在外面观察了许多天，终于看到司徒蒙从六皇子军帐中出来。
他盯着六皇子搀扶司徒蒙的那只手，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然而还未待他捉住，他便看到了一旁对司徒蒙虎视眈眈的静王。
司徒蓝冷笑一声，默默记住了这几人间的暗潮汹涌，转身回到五皇子军帐中。
当天夜晚，司徒蓝通过了静王的幕僚联系上了静王。静王坐在军帐的主位上，高高在上地望着跪在地上的司徒蓝。
“你联系王先生，让他找我，究竟为了何事？”
“回静王殿下，属下找您的原因，是因为我堂兄司徒蒙。”
静王微微眯了双眼，“司徒蒙？”

第47章 围猎

司徒蓝抬头瞥了一眼静王的表情，就知道他上钩了，“是这样的，我堂兄他，自小就有龙阳之癖，他爱慕殿下已久，却因身份一直不敢宣之于口。属下见他思念之深，早已入骨断肠，不忍心看他如此，便替他开了这个口。”
“果真如此？”事情发展得太顺利，静王反而不信。
“当然！”司徒蓝说：“只是他如今被六殿下缠着，无法抽身，他才偷偷找了我，让我为他当这个传信人。”
静王又问了一些关于司徒蒙的问题，司徒蓝都一一回答了，他想了想，让司徒蓝退下。
坐在主位上，军帐内没有了外人，他便像被抽了脊骨搬往后倒下，脑海中不断掠过司徒蒙的身影、他的一颦一笑，还有身边六皇子那可恶的嘴脸。
可惜了，静王想，要不是在围猎中，父皇的皇帐就在他隔壁，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早就与司徒蒙……
不能想不能想！静王强迫自己停止想象那些活色生香的画面，望着军帐内挂着的一支马鞭，眼神有些涣散。
司徒蒙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留在了皇家猎场的营地里。
根据他的描述，禁军在附近捉到了三名嫌疑人，其中两名在被抓捕的当下就咬破了藏在牙槽的毒药死了；另一个也想这么做，但被及时阻止了，禁军将他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确定他身上没有再藏着别的东西，这才把人押进了临时审问的帐篷。
司徒蒙作为唯一的证人，在六皇子的陪同下指认了这名嫌疑人，但他却一口咬定自己是山上的猎户，误入了猎场，打猎时误伤了司徒蒙。
这说辞很快就被二皇子化解，他派人查过，附近的山上根本就没有人居住，猎户是有，但只有寥寥几户，大家都互相认识，也从来没见过有新的猎户出现。
嫌疑人的谎言一戳即破，他只好保持沉默，无论禁军再怎么问都不开口。
期间，终于闲下来的皇帝接见了司徒蒙，两人说了一些司徒蒙的爹司徒裕大学士的事情，大多是皇帝在回忆，司徒蒙在一旁附和。
围猎还没结束，大家还要在营地内逗留一段时间，皇帝从简贵妃口中得知司徒蒙此番前来，是为了在京城经营生意，便让司徒蒙也一并留下，等围猎完大家拔营回师，再一起回去。
这次是大家在新猎场的第一次围猎，虽然开始前发生了刺杀未遂的事情，但大家还是放下了惊恐与猜忌，积极参与到围猎中来。
由于新猎场面积太大，皇帝让大家分了组，按组来计算成绩，至于得分的判定，则由猎到的猎物的品种与重量决定。
以前皇子公主们分开各自围猎，成绩都按自己一个人算，虽然大家都有带自己宫中的侍卫，皇帝还另外派了侍卫给他们，但简贵妃生的三位皇子公主从小习武，骑射技术自然不在话下，与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级别，每次因此得分最高的都在他们三人之间内部解决。
而今按照分组，他们三兄妹合并到一组，那么最终拿到第一的小组已经没有悬念了，然而有皇帝看着，尽管明知道没有希望，众人还是尽量表现出热情，让皇帝看到他们最好的一面。
因为皇帝规定四人为一小组，且只按皇子公主算，侍卫随从等不算在里面，因此无论想带多少侍卫随从都可以，景深他们这边还差一人，没人组队的大皇子静王便分到了他们这一组。
静王坐在马上，他从小娇生惯养，连坐的马匹也是老马，因为怕颠簸，他骑马时永远是慢悠悠的。
与景深三兄妹不同，静王的外表给人一种阴柔的感觉，说话也是有气无力的。他身穿与景深一样的铠甲，铠甲在景深身上是英武肃穆，穿在静王身上，却像是要把他压扁。
景深看着着位新伙伴，眼中鄙夷之情已经溢于言表，二皇子同样也看不惯静王，然而面上却不表现出来，他骑马踱步到景深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让他收敛一下自己的表情。
不过尽管他不收敛，静王也不会留意到他，如今静王的注意力全部被司徒蒙吸引了过去，他看着观看席上的司徒蒙，司徒蒙穿着一身淡蓝色长袍，猎猎秋风将他的长袍吹起，瀑布般的发丝在风中飘扬，看上去一副谪仙的样子，仿佛随时就能飞升。
静王被眼前的景象与心中所想的画面弄得口干舌燥，只希望这该死的围猎快快结束！
司徒蒙由于受伤无法上场，便帮着雪晴公主照顾她的女儿。
小女娃今年才满三岁，正式最好玩儿的时候，她与雪晴公主仿佛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长得就像个精美的瓷娃娃。
或许因为出生不久就没了爹的缘故，她比别的小孩都要安静许多，抱在怀里不哭不闹的，非常可爱。
简贵妃与皇帝坐在一起，隔着几张桌子，看司徒蒙逗小孩儿玩，欣慰地笑了。
她没发现，身边的皇帝正侧头看着她，眼里全是爱意。
二皇子、雪晴公主与景深三人只带了自己的护卫，没带皇上给他们分配的侍卫们。
而静王骑着老马落在三兄妹身后，他外祖是一位翰林，家中在军队本就没有名字，静王府倒是有护院，但他都没带来。
皇帝给他拨了三十名侍卫，这些侍卫都是从禁军中选拔出来的，原本能与大皇子打交道，这应该是他们求之不来的荣幸，然而这位静王的癖好人尽皆知，侍卫们躲他还来不及，却不料还是被选上了，只好咬咬牙跟在静王身边，尽他们的职责保护静王。
不过他们也不是全然没有收获的，静王与二皇子三兄妹组了队，对于大周的所有将士来说，简家军就是他们的目标与榜样，而今代表简家军势力的二皇子三兄妹都在，正是他们表现自己的时候。
静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营地，大病初愈的司徒蒙看起来简直令人欲罢不能，他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司徒蒙微笑的模样，根本不想在这里与那几个粗人一起围猎。
二皇子他们也不想跟静王组队，静王纯粹就是一拖油瓶，屁事还多，平时他们看到静王都是绕路走的，迫不得已碰上了，也是两看相厌。
“我们就不能留下他，自己去打猎么？”雪晴公主烦死了这个“大哥”，与外表相反，雪晴公主其实是个急性子，静王慢悠悠像出来郊游踏青的行动让她很不满意。
“看在他身边的人都是禁军份上，还是带上他罢，”景深也不喜欢静王，然而作为代表简家的皇子，他在将士们面前还是要维持着简家的脸面，“能分到保护静王，他们已经很惨了，要不是为了在我们面前表现，他们早就消极怠工了。”
二皇子叹了口气，“别忘了自己的身份，简家军的训言是什么？我们现在扔下了静王，那些禁军会如何看待我们？”
雪晴公主撇了撇嘴，策马走在最前面，“那我去开路好了，你们陪他。”
景深与二皇子对视一眼，只能无奈地放慢脚步等静王。
静王身边的侍卫们原本担心二皇子他们会扔下静王自己去打猎，没想到他们不仅没扔下他们，反而放慢了速度等自己，一时感动非常。
静王见营地已经小得快看不见了，只好转身回来，落寞地骑马走着。
他身后背着一个箭筒，围猎中不准使用火机关，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他当然不会带火机关来，然而骑射并不是他的专长，他箭术不好，平时上课也都是在混，体术与武器的使用都是个渣，唯独火铳和火机关弩箭用得稍微顺手一些，可惜围猎不准使用。
二皇子与景深特意落后等静王，景深看了看静王的装备，说：“他就是准备来混的吧？那张弓他能拉开么？”
“由着他罢，”二皇子也回头望了静王一眼，“大不了我们多猎一些。”
景深耸了耸肩，“随便。”
过了一会儿，静王追上了景深，向他打听，“那个司徒蒙是什么来历？你们之前认识？”
景深上下打量了静王一眼，不答反问：“你问这些干嘛？”
“就好奇问问，”静王装无辜道，“兄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既然是朋友，多了解一下有何不对的？”
“恐怕你不仅仅是想了解那么简单罢？”景深直接戳破了他的谎言，“司徒公子是正经人，父皇对其亦是十分看中，皇兄您还是别打他的主意为好！”
静王嘁了一声，“小六，你这是看不起谁呢？难道我想认识一个新朋友都不成？”
“你自己心里想什么自己清楚。”
雪晴公主的一名护卫策马回来，对二皇子他们说：“殿下在前方发现了一个鹿群，让属下回来禀告。”
“知道了，”二皇子回头叫了景深与静王一声，“前方有鹿群，趁其他人没发觉，我们赶快过去罢！”
景深正欲甩开静王，闻言立刻策马前进，静王则打算胡搅蛮缠，见人跑走了，他也一扬马鞭跟了上去。
二皇子与静王身边的侍卫本以为静王打定主意要继续混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积极进取的一面，错愕了片刻，纷纷追上他们。
雪晴公主在前方发现了一个宝藏地带，这里除了有鹿群，还有许多狐狸和貂之类的小兽，雪晴公主骑在高头大马上，一箭一只，很快就消灭了一小半野兽。
景深作为第二队赶来的，很快便展开了攻势，手下护卫围成一个网，将狐狸与雪貂等围在了中间，景深角度刁钻，射中猎物的同时尽量不破坏它们的皮毛。
二皇子在一旁看见，问：“你这是要收集它们的皮毛？”
景深应了一声，说：“打算给阿蒙做一件貂皮披风。”
这种情况下不应该是把猎物献给陛下与简贵妃么？二皇子腹诽道。他骑马原地转了个弯，盯上了另一边一闪而过的野狼。
“我去打狼群！”
二皇子扔下这句话就跑了，原本这三兄妹里就只有二皇子肯理静王，如今二皇子跑了，静王连一个搭话的人都没有，想了想，还是雪晴公主那边的鹿群比较安全，便指挥手下跟上，在雪晴公主身边蹭了两头鹿。

第48章 王府

相比起二皇子这边各打各的，五皇子那边，他与亲姐雪阳公主、三皇子与七皇子一起组队。
他们这边，仅仅五皇子与雪阳公主所带的侍卫就是二皇子那组的两倍有余，三皇子善用谋略，七皇子对三皇子言听计从，对其完全信任，他们这一组在猎物的数量上隐隐有超过二皇子组的势头。
其他皇子公主的队伍成绩也不算差，但比起二皇子队与五皇子队还是少了些看头，因此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二皇子队与五皇子队上。
“沁儿那边是谁在指挥？”皇帝问旁边的老太监。
“回陛下，五殿下那边，是三殿下在指挥。”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简贵妃道：“没想到三皇子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原来是围猎的高手！”
皇帝看了看一旁的计分板，见五皇子队后来居上，沉默着转过脸。
简贵妃点到即止，看向司徒蒙那边，司徒蒙抱着雪晴公主的女儿小昭，小昭又抱着小胖狗蒙蒙，旁边还有一只可爱的猴子，画面非常治愈。
“小昭很喜欢司徒公子呢！”简贵妃说。皇帝闻言望过去，见司徒蒙被萌物包围，画面非常和谐。
“要是司徒蒙是位姑娘就好了，”见皇帝看向自己，简贵妃笑了笑，“能有耐心与小六相处又不惹小六烦的，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做得到。”
皇帝点了点头，对简贵妃的话表示赞同。这六皇子有多难相处，他作为皇帝也觉得棘手，曾经给六皇子找的伴读他没一个能相处超过半个月，伴读们不是被他欺负就是被他捉弄，反正没一个能忍得住。
试想一下，皇帝与简贵妃最宠爱的皇子，那是多少人挤破头想攀上的对象？要不是六皇子本人实在难相处，那些达官贵人的孩子哪能放下这个机会？
回到猎场，五皇子队伍中，他的姐姐雪阳公主对三皇子的指挥不怎么满意。三皇子母族地位低下，也是靠生下三皇子，才鸡犬升天，爬到了尚书的位置。
然而所谓的尚书，也是当今大周最没存在感的兵部尚书。
皇帝扶持军队是一回事，但对于兵部却不怎么关照，毕竟没有战事的年代，兵部在这里就是一个摆设，皇帝亲近的简家军拥有绝对的权力，许多事情完全可以跳过兵部去完成。
就拿江南总军营来说，他们可自行向澄宁山庄购买火机关装备而不需要通知兵部。
作为外祖是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的皇子公主，雪阳公主根本看不上这位三皇子，对他的调配视而不见。
五皇子是个没有主见的，发现自己姐姐不喜欢三皇子，便也不听从三皇子的调遣。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分成三队，前面有一道三岔道，我们各选一路，各自打猎，这样效率也比现在高。”三皇子提议道。
雪阳公主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拉着五皇子就跑开了。七皇子见他们默认了这样的分配，便也带上自己的侍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看着两条道路都被人选择了，三皇子进入了中间那条没人选的道路。
营地中，围猎的消息频频传来，二皇子一队与五皇子一队经历了几次遭遇战，结果皆有胜有负，每次侍卫传回来的消息都是一个个大反转。
随着传回来的消息越来越密集，留在营地的人心情便愈发紧张，就连懵懵懂懂的小昭都察觉到了身周众人微妙的气氛变化，闭上嘴不说话了。
司徒蒙给小昭倒了一杯清茶，茶香淡雅，他试过温度后把杯子拿到小昭嘴边，小昭抱着杯子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司徒蒙又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嘴。
擦完嘴后，小昭就抱着司徒蒙的手臂不撒手了，司徒蒙原本看着胶着的战绩心情焦躁，但看到小昭闭着小嘴表情紧张的样子，被小昭逗笑，恨不得抱起小昭亲一口。
就在这时，围猎的树林中升起一发信号弹，表示有人遇到了危险，并且是性命攸关的变故。
一旁的陈相沉声道：“看这信号弹的颜色，应当是三皇子遇到危险了。”
三皇子出事，那与他一组的五皇子与雪阳公主呢？他们是否也遇到了危险？陈相心急如焚，但面上还是保持一如既往的淡定。
皇帝：“禁军呢？即刻派人进入林中搜索！”
禁军统领领命，派人前往围猎的树林，很快就找到了三皇子等人，还有狩猎中看到信号弹赶来的二皇子他们。
“为了提高效率，我们与三皇兄分成了三个小队分别进行围猎，他自己单独一队，走的应该是那条路。”五皇子给禁军指路道。
众人集结成一个人数众多的队伍，一来这样更加安全，二来就算三皇子出了什么事，他们都有不在场证明，不会落人把柄。
沿着三皇子走过的路，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他留下的痕迹，“三殿下确实经过这里。”
禁军校尉带头，找到了同伴留下的痕迹，领着众人一起往前路走去。
又过了一阵，他们听见前方传来打杀的声音，闻言加快速度，与刚突围出来的三皇子等人碰了个正着。
分别前，雪阳公主分给了三皇子一小队护卫，没想到他们起到了关键的作用，三皇子在岔道中走了没多久就遇到了埋伏，多得那一小队护卫，才得以脱身。
“可惜他们都被刺客杀死了。”三皇子也受了伤，虽不如司徒蒙般严重，但也流了不少血。
禁军校尉还带着姜太医一齐，姜太医给三皇子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伤口上有阻止凝血的毒药，幸好剂量不大，为殿下的伤势着想，还是先回营地，再做清洗包扎。”
校尉点了点头，一众人员调头回去营地。
因着三皇子的受伤，本轮围猎再次暂停。三皇子被送回自己的军帐，由姜太医为他疗伤。
从校尉口中得知了来龙去脉，皇帝派人在树林中搜寻刺客的踪影。
同一时间，原本被监禁在临时审问帐篷的刺客却死了，依照现场留下的痕迹，极有可能是刺客的同伴所为，为了不让刺客把幕后之人供出来，所以将其灭口。
由于三皇子受伤以及猎场内的危险因素还在，刺杀皇子的人没有抓到，大家都没了打猎的心情，皇帝决定此次秋围提前结束，摆驾回京。
因为六皇子好友的身份，司徒蒙有幸与景深同乘一车，车上除了他们与宠物，还有一个小昭。
景深嘴角抽搐，“为何她在这里？”
“雪晴公主说小昭与我投缘，便让小昭跟着我。”司徒蒙将小昭抱到自己腿上，小昭嘻嘻笑了几声。
这分明是雪晴公主自己不想带孩子，才把女儿塞给我们啊啊啊！景深内心咆哮道。
晋城本就在京师的入口处，新皇家猎场其实离京师很近，不到一天的时间，大家就已经回到京城了。
然而回京后新皇家猎场遗留下来的问题还没有结束，此事事关皇子的性命安危，大家都不敢怠慢，领到了调查任务的部门马不停蹄赶到现场调查，但一直没查出多少有用的信息。
司徒蒙原本打算在京城找一家客栈住下，一直到直营店开张、稳定下来后就回山庄－－司徒府他是无法回去了，当时的《司家大宅》在京师大热，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与司徒家的恩怨情仇，相等于跟司徒家撕破了脸。
就在他正要随便找一家客栈落脚的时候，贤王府向他递出了邀请。
贤王府的管家找到了他，说是六皇子请他在贤王府暂住。
未满弱冠的景深是没有自己的王府的，贤王府是二皇子封为贤王后建立的王府，成年后，二皇子一家就住在此。
司徒蒙由管家领着，来到了王府内的一个幽静整洁，却处处透露出巧思的小院，看得出来，主人家对他的确非常用心。
“此处是六殿下平日在王府小居时居住的院子，”管家说，“所有装饰都是由六殿下自己亲手布置的。”
“您先在这里休息一下，晚饭会有人送过来，王妃她今日回娘家探亲了，明日就回来。”管家看了看周围，问：“请问司徒公子您是一个人来的么？”
司徒蒙点了点头，指着肩膀上的猴子，“只带了它。”
管家吩咐了几句，正欲退下，司徒蒙开口道：“劳烦管家先生，请您替我向贤王与王妃表达在下的感激之情。”
管家笑着应下，离开了院子。
司徒蒙进去后将包袱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各自该放的位置上，刚做好这些，门外就有人敲门。
“司徒公子！小的给您打了热水，请问您要沐浴么？”
司徒蒙闻言打开了门，门外站着好些仆役丫鬟，还有人拉着木板车，车上放着一个木桶。
他把人都放了进来，仆役们熟练地把木桶放在房间内间，木桶底下有火机关，可一直保持水温。
丫鬟们则给司徒蒙带来了皂角与澡巾等，还给他点了一个香炉，熏香弥漫开来，不是那种艳俗的味道，而是令人舒心的淡雅清香，若有若无。
仆役们放下木桶就出去了，留下丫鬟想服侍司徒蒙沐浴，却被司徒蒙请了出去，“抱歉，我不习惯别人碰我的身体。”
丫鬟们闻言识趣地退下了，留下司徒蒙一个人，他将衣服脱了放在一旁，木桶边上，丫鬟们已经帮他将换洗的衣物叠好放着。
司徒蒙将自己浸在热水里，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靠在木桶边上，回想起与景深重逢后的种种。
几年不见，他本以为与景深之间会变得生疏，然而终于碰面后，尽管景深的外表变了许多，可内里还是那个令人喜爱的小孩儿。
也许是因为这些年来他们之间的书信从来没有断过，也许因为别的，他看到景深，第一个反应竟然不是陌生。
黑妞儿还是那个黑妞儿，不会因为时间，不会因为地点而改变。
知道这个信息的时候，司徒蒙既欣慰又高兴，只因为，他还是他。
热气在空气中氤氲开来，将整个房间变得朦胧而神秘，一想到黑妞儿平时也住在这个房间，他对这里就涌起一种熟悉的感觉。

第49章 王妃

司徒蒙洗漱完毕后，仆役们进来将木桶撤走，婢女们则上前为他收拾房间。看起来应该是领头的婢女说：“司徒公子在王府居住期间，会由我们负责伺候。”
司徒蒙本想推拒，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他与贤王相处的时间很短，更没见过贤王妃，不知道他们的性格如何，担心贸然拒绝，会引起他们的反感。
如管家所言，司徒蒙沐浴后不久，晚饭就被丫鬟们送来了，菜品很丰富，既有江南的菜式，又有北方的菜式，为了照顾他的胃口，厨房特地做了南北两种菜系，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了。
司徒蒙心中又给贤王与未曾见面的贤王妃加了不少印象分。尽管人不在，却照样能把客人照顾得那么仔细，大概只有用心贴心的人，才能如此周到罢？
他躺在床上，木床淡淡的木头清香令他不自觉放松下来，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翌日，司徒蒙一醒来，婢女们就鱼贯而入，为他洗漱更衣，昨晚与司徒蒙说话的婢女说：“王妃已经在偏厅等着了。”
司徒蒙点了点头，随着婢女一同去了前方偏厅，一位少妇已经坐在桌边，见司徒蒙来了，微笑着招呼他坐下，“王爷与六殿下要上早朝，委屈你陪我了。”
“王妃这话说的，能与您一同用膳，是在下的福气。”
贤王妃笑着，给司徒蒙夹了一个小包子，“这是让厨子特意做的灌汤包，你尝尝，味道正宗不正宗。我这辈子都没离开过京师，也不知道这些点心的滋味如何。”
贤王妃与贤王一样，有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气质，她外表虽比不上雪晴公主，但贤淑优雅，待人温柔体贴。司徒蒙来京之前曾听不少人提过，说贤王与贤王妃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他当时还没什么感觉，如今见了真人，才发现，传言是真的。
贤王妃心细体贴，见司徒蒙似乎偏爱桌上的灌汤包，便不动声色地将那碟子移到他面前。待司徒蒙发现时，不由感叹贤王妃的平易近人。
贤王妃掌管着整个贤王府，明明看上去是一个柔弱的女子，然而王府中没有一个人会忤逆她、顶撞她，其威严恐怕比起贤王还要更盛——毕竟贤王在王府中的时间不及王妃的多。
“听说司徒公子想要在京城开一家店铺，我要去集市逛逛，司徒公子若不介意，能陪我去集市么？”贤王妃吃了早饭，在院子里浇了花，富二代从司徒蒙肩膀上跳了下来，跑到贤王妃跟前。
“哎！富二代！你回来！”司徒蒙怕富二代冲撞了贤王妃，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些生物。
“这猴子的名字就叫‘富二代’么？”贤王妃却不像司徒蒙想象的那般受到惊吓，反而顿下身来摸了摸猴子毛茸茸的脑袋，“真可爱。猴子这么听话，皮毛油光顺滑的，想必平日里司徒公子花了不小心思罢？”
贤王妃将猴子抱起来，想了想，对身边的丫鬟说：“你去我房间，将樟木箱里的小衣服拿一件过来。”
丫鬟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就带着一件红色的小衣服过来。贤王妃接过衣服，在富二代身上比了比，问司徒蒙：“可以么？”
司徒蒙只有点头，见贤王妃把小衣服套在富二代身上。平时在庄园里，小叔与齐医师、白绮云他们都喜欢给富二代买一些小衣服和帽子，富二代早就习惯了穿衣服带帽子的生活，如今被贤王妃套上衣服，倒也不挣扎。
富二代跳回司徒蒙肩膀上，司徒蒙粗略看了一眼，小衣服用的布料十分细腻，上面的刺绣也都是精心设计的。
贤王妃：“这是我孩子以前穿过的衣服。”
“很好看。”司徒蒙由衷赞叹道。原来是小孩的衣服，难怪看起来那么精致，想必这一针一线都是绣娘的匠心之作。
“都是好几年前穿的衣服了，那时候我孩儿才刚出生，我第一次生娃，做的衣服大了，颜色也选的不好，太医们都说是女娃，谁料生下来是个小男孩，他长大后会自己辨别喜好了，这些在他出生前做的衣服他都不喜欢。”贤王妃笑着叹了口气。
司徒蒙没生过小孩，也不懂小孩的这些喜恶，便没有乱插嘴。
贤王妃邀他出门，两人却站在中庭等着，司徒蒙不知道她在等什么，过了一会儿，听见不远处传来小孩的嬉笑声。
一男一女两个小娃由丫鬟拉着手跑到了贤王妃跟前，贤王妃蹲下身，抱着两个小孩亲了一口，起身将他们推到司徒蒙跟前，“来，这位是司徒叔叔，你们跟叔叔打声招呼！”
骤然听见有人叫自己“叔叔”，司徒蒙心口吐血，然而想了想，贤王也不比他大几岁，景深在他们面前都要被叫作“叔叔”了，更何况是他。
所以说，古代就是这点最不好，人们都那么早结婚生子，他才二十岁就要被小孩叫叔叔了，要换作现代，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哥哥”呢！
司徒蒙陪着贤王妃还有两个小孩一起去了集市，由于贤王府本就建设在离闹市不远的地方，他们没有选择轿子等交通工具，仅靠步行，没多久就到了东市。
两个小孩喜欢和富二代玩，原本司徒蒙还担心富二代会不习惯，没想到富二代适应良好，很快就代入了取乐两个小娃的角色。俩小孩一人一边，拉着富二代的手，他们本身也没多大，走路也走不稳，偏偏还要拉着一只猴子，司徒蒙小心翼翼地护在他们身边，就怕两小孩摔着。
贤王妃倒是很放心，“司徒公子你不必这么担心，他们自己能走好；况且就算是摔了也没关系，哪家小孩学步，不是一路摔过来的？多摔摔就惯了。”
司徒蒙对贤王妃这超现代的想法感到有些违和，哪怕是从前在现代世界，一些较为迂腐溺爱孩子的家长对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十分关注，把他们捧在手心，要是碰着摔着，那肯定是要抓狂的，很难有人会像贤王妃这么超脱。
司徒蒙与贤王妃相处了一上午，发现贤王妃是真的佛系，她对孩子的教育方法非常现代，但由她教育长大的小孩也是真的乖巧可爱，却也不失主见。
两人买了一堆东西——主要是贤王妃自己买的，一行人回到贤王府，在门口碰见了下朝回来的贤王与景深。
“嫂子好！”景深想要对谁好，那嘴巴是真的甜，贤王妃一见他就非常高兴，拖着他的手把人带进王府，贤王在后面跟着，显然对这样的景象早已见怪不怪，他转头看了司徒蒙一眼，与司徒蒙并肩走在后面。
“昨晚本王在皇宫过夜，蝶歌又在娘家没回来，你一个人在这儿还习惯么？”贤王与司徒蒙说道：“若是有什么不习惯的，或是需要什么，你尽管跟蝶歌提，或者告诉管家也行，别委屈自己！”
“贤王妃治下有方，一切都替在下安排好了，就是从前在山庄，也没有在王府这般闲适。”
贤王笑了笑，似乎对司徒蒙的恭维非常满意，想来在他眼里，贤王妃也是极好的。
景深走在前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司徒蒙一眼，身边的贤王妃见他这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特地拉着他快走几步。贤王与王妃对上视线，他们家的女人似乎都喜欢捉弄景深，简贵妃如此，雪晴公主如此，贤王妃也是如此。
午饭早已准备好了，众人围着桌子一起吃饭，司徒蒙这才看到了贤王的两位侧妃，她们虽比不上王妃的端庄贵气，但样貌也已算是国色天香了。
从前在现代，司徒蒙看了不少宫斗剧，本以为这顿饭会吃得暗潮汹涌，没想到两位侧妃都很温顺，尤其对贤王妃，看得出来，是真心的尊敬。
“蝶歌，你今日有带司徒公子出去看店铺么？他要在这儿开一家店，你有空记得帮忙留意留意。”贤王吩咐道。
“今日与司徒公子在东市转了转，那儿似乎没有空置的店铺，明日我再与他去西市看看，那儿也有我们的产业，正好可以互相看顾。”
景深突然插嘴道：“明日我与阿蒙去看罢，嫂子您明儿不是要去听戏么？就不麻烦您了。”
贤王看了景深一眼，说：“也好，就由小六带司徒公子去罢，明儿的戏蝶歌你也盼了很久了，我下朝回来与你一起去听戏。”
吃过午饭，景深又被他哥哥拉去了书房商量要事，司徒蒙无所事事，想着要不要回去院子里待着，那边贤王妃已经做起了女红，她的两个孩子在一旁与富二代和景深刚带来的小胖狗蒙蒙玩儿。
两位侧妃也在，她们一人给贤王妃打下手，一人照看孩子，画面非常和谐，就像这一幕在王府中已经重复过无数遍一样。
方才贤王与景深离开时司徒蒙就应该跟着一起走的，如今失了先机，司徒蒙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贤王妃突然开口，“听闻司徒公子精通火机关术？”
司徒蒙点了点头，想到贤王妃如今在做女红，看不到他的动作，“火机关术博大精深，在下不过略懂一二，离‘精通’还有好长的一段距离。”
“司徒公子太谦逊了，”贤王妃说，“我听贤王说过你在江南的事迹，你解决了汝河断流，为江南总军营，乃至简家军打造了很好的护甲，还给在战场上失去了四肢的战士们做了火机关义肢，使得他们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还有那些火机关农具，司徒公子仿佛就是一位上天派来的神使，为我们大周带来了那么多神奇的技术，就像神迹一般。”
“王妃过誉了，在下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是多了个现代世界的金手指罢了，司徒蒙心说。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贤王妃总给人一种很温和包容的感觉，与她在一个空间不会令人觉得尴尬烦躁，反而让人很放松，司徒蒙放松着放松着，不自觉就打起了瞌睡。
景深与贤王在书房商量完，两人回到偏厅，见司徒蒙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一张毯子。
“睡着了。”贤王妃嘴型说道。
贤王点了点头，转身看景深，他人已经走到了司徒蒙面前。
贤王妃与两位侧妃使了使眼色，两人带着小孩与宠物安静地退下了，贤王与王妃一起，拍了拍景深肩膀，表示自己要出去。
很快人就走光了，房间里只剩下景深与司徒蒙，一站一卧。

第50章 北原

司徒蒙这一觉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厢房中只点着一盏昏暗的灯，纱幔影影绰绰中，景深正坐在桌边就着灯光看书。他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起身，坐在床上望着景深俊美的侧脸。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他们分别了，又重逢了，那皮肤黝黑眼神清澈的小孩儿与眼前有着最完美的五官的少年，跨过了时间与空间，交织在一起。
翌日，景深果然实现了自己的承诺，下朝后在贤王府与司徒蒙吃过午饭，两人当作饭后散步一样走去了西市。
“这几家是我哥他们家的产业。”景深指着街头的几家店铺，这几家店里既有做裁缝衣服，又有卖布卖米的，甚至连医馆都有，涉猎范围之广，连司徒蒙都不由得咂舌。
景深还在给司徒蒙压力，“我母妃说了，让我给你的新店投钱，以后你在京城的店都有我的一份。”
这倒没关系，司徒蒙想，以前庄园做浇灌系统的时候景深出了很多钱，尽管后来司徒蒙都还他的，但在司徒蒙心里还是觉得自己亏欠景深的。如果日后在京城的店铺开了，就可以将盈利分给景深，如此，司徒蒙心中亏欠的感觉才稍稍减少一些。
京城集市中商贩贩卖的种类要比扬州的集市要多一些，在这里还能看到不少从南方运送过来的东西，司徒蒙随手拿起了一件火机关灯，上面有做走马灯似的山水画，若将灯的开关打开，外围的画便会随之变动，投影到墙上，会与灯光结合成美妙的画面。
“这种火机关灯我从前在京城没见过，是近几年才兴起的么？”与景深单独在一起，司徒蒙不用说敬语，两人就像从前一般相处。
景深：“应该是这两年才有的，没记错的话，好像是一支从海外回来的商队，将外面的东西引了进来，一开始上面的画都是西洋画，后来这里的火机关师把画换成了我们自己的风格。”
司徒蒙点了点头，能学会模仿，已经比从前进步许多了，大周的火机关术重新普及，也不过是这十几年的事儿，以后发展的空间还很大，只要人们有心，总会变好的。
两人一路过来，看到了许多火机关小玩意儿，这里卖的零件与材料种类也比扬州的要丰富。
伤筋动骨一百天，司徒蒙的左手指骨尽碎，虽然他年轻而且救助及时，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但在完全恢复之前，他还是不能使用左手。好久没有做火机关了，司徒蒙有些技痒，看着这些材料与零件，就都想将他们搬回去，然后做很多很多的火机关……
景深见司徒蒙盯着一个卖火机关零件的摊位看得眼睛都直了，知道他是想买回去，但因为受伤，就算买回去了，也只能眼巴巴看着不能用。
“抱歉，”景深轻轻碰了碰司徒蒙受伤的那只手，不敢太用力，“要是我早些发现，来得早一点，你本不应受这些罪的。”
司徒蒙用没受伤的右手弹了弹景深额头，“要不是那些刺客，我还不一定能再见到你呢，有得总会有失，这很正常。”
景深却无法像司徒蒙这样释怀，想起最近朝上议论的事，他有些烦躁，“原本应该先找出所有行刺的刺客的，但那唯一抓捕到的刺客被杀死后，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朝廷中对找回刺客的案件又不在意，整日只想着怎么去占属国的便宜……”
“属国？什么意思？”司徒蒙问完后才发现这不是自己这一介草民应该知道的，忙摆手，“抱歉，我……你当我没问过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况且这件事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就算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景深揽着司徒蒙的肩膀，给一辆马车让了道，“北原国，你听过么？是大周的附属国，也是大周使用的火机关油的主要来源。”
“我听说过，北原其实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住在北原的所有部落的总称。不过他们部落之间会选择最优秀的成为所有部落的王，也就是北原王。”这段历史司徒蒙在小的时候他爹给他科普过，所以他到现在还记得。
“嗯，”景深说，“北原前一段时间有一个规模很大的火机关油矿塌了，死了很多北原人，那些死去的北原人的家属，想让我们给予一些赔偿，这些赔偿原本并没有多少，以我们大周的国力绝对负担得起。然而前几年大周频频发生天灾，这事儿你也知道，国家减少了农民的税收，国库空虚，原本承诺给北原的粮食就缩水了。”
“一开始确实是因为我们自己自顾不暇，才减少给北原的粮食，但北原没有表现过拒绝，与从前一样，逆来顺受……你知道的，人都是贪婪的，既然能用更少的粮食换来更多的火机关油，那谁又会那么傻，恢复原来的份额呢？”
司徒蒙：“可是这样，北原人不就很惨？”
“这就是如今朝廷分成两派的原因，”景深解释，“一部分人认为，能减则减，有便宜谁会不占？另一部分人则认为，长此以往，北原总会有人站出来反抗，就算是兔子，被逼到绝路也会咬人。我与我哥属于后者，但前者的支持者明显要比我们多。”
“算了，还是不说这些了，原本应该是陪你散心的，结果又变成我在发牢骚。”
司徒蒙闻言却摇了摇头，“我没法跟你分担这些，但能给你当树洞，也是好的。”
“树洞？”景深笑说：“你总是有这么多古怪的说辞，真不知道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
两人在西市逛了一圈，司徒蒙看上了几个店铺，这几个店铺的位置都不错，他把几家店记下来，打算下次出来再打听。
“我们找一家茶馆歇歇罢？”司徒蒙提议道，景深一大早就要起来去上朝，下朝后吃了午饭就陪他出来看店了，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景深虽然嘴上不说，但司徒蒙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他的困倦。
《司家大宅》的主角真人就住在王府的消息很快便传播开来，这些年以来，《司家大宅》这系列话本的人气越来越高，京城中的人哪怕没有亲眼看过这本书，也一定听过它的名字。
一时间，贤王府的拜帖不断增加，大家都想亲眼目睹主角的真容。
在漩涡中心的司徒蒙却对此浑然不知，那些拜帖都被贤王妃给截下来了，他依旧每日出去到处逛，寻找直营店的最佳地址。先前看好的那几家，要不就是租金太高，要不就是主人突然不想转手了，甚至还有规定不能重新装修的。司徒蒙无法，只好重新在别的地方选择。
连日来，景深每天下朝后都会与司徒蒙一起在贤王府吃午饭，然后再陪他一起在京城寻找适合做店铺的地点。
好不容易，司徒蒙终于找到了一家地理位置好，热闹且租金不算太贵的店铺，但景深却让他先别付定金，过两天再说。
司徒蒙听了他的话后便乖乖地等着，过两天再过去，店铺的主人竟然给他打了个折，但要求租期不能少于一年。司徒蒙本来就很喜欢这个地方，别说区区一年，就是让他一次性付三五年的定金他也能接受。
双方签订了租赁契约，又过了几天，司徒蒙与装修师傅谈好了具体的装修风格等内容，店铺开始装修。
这次在京城的直营店，按理来说应该像别的地方的直营店一样什么都卖，然而司徒蒙却留了点私心，打算在京师的直营店专注贩卖火机关工具，至于其它澄宁山庄的产品，则作为陪衬的形式装饰在新的直营店里。
在他为新店奔波的时候，除了景深，还有一个人频频借故骚扰他，那就是险些成为他顶头上司的五皇子。
多年不见，司徒蒙对那时在宫中与五皇子见面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在皇家猎场两人也已经见过面，但比起景深，五皇子的外貌改变了许多，看起来病恹恹的，整个人的气质也变化了不少，司徒蒙是真的没能认出他来，哪怕景深已经给他介绍过了。
“司徒！”五皇子穿过中庭走到司徒蒙身边，高兴地拍了拍他肩膀，“之前在猎场营地，也想与你说话来着，可你堂弟说你伤得严重需要休息，让我不要打扰，所以只与你打了个招呼就算了。”
司徒蒙幽幽地看向五皇子身后的司徒蓝，几年过去了，没想到这个堂弟还是这么口蜜腹剑事事算计，就连五皇子想见他，也要用别的理由阻止。
他心中对这个堂弟更加厌烦了，然而在皇子面前，他不能表露丝毫，正要开口，司徒蓝却抢了先。
“殿下说得不错，先前在营地时，属下看大哥身受重伤，需要人搀扶着才能走动，心知大哥你一定很难受，便请求殿下不要打扰。原本听说你的伤势，就是现在也该多多卧床休息才对，可殿下思念心切，想早些探望你，所以才出此下策，毕竟听说大哥你闭门谢客，应该是不想见人才对。”
好的坏的都让司徒蓝给说了，司徒蒙心中冷笑，贤王妃替他挡掉那些拜访请帖他是知道的，也是他请求贤王妃这么做。
但五皇子要探望他又是另一回事，他不想见陌生人，只是因为懒得与那些好奇他身份的人打交道，可五皇子是他旧识，况且他根本就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如今却被司徒蓝冠以“重伤病人”的身份，无非就是想让他与五皇子的会面早些结束，防他防到这种地步，还真当他是洪水猛兽了？！
“多谢弟弟关心，不过你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也太滞后了罢？我的身体已经好很多了，也早早就能下床走动，之前不见客，只是因为我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怕在陌生人面前说错话做错事，可五殿下与我什么交情呀？我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耍呢！这种青梅竹马的情谊，弟弟不懂也是应该的。”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既然你要跟我玩宫斗，我就奉陪到底！司徒蒙与司徒蓝两人四目相对，中间火花四溅，五皇子却没关注他们之间的恩怨情仇，只管与司徒蒙叙旧。
“好久没见了，我们还是坐下来慢慢说罢？”五皇子拉着司徒蒙进了偏厅，“自从知道你离京的消息，我就一直担心，你说你无亲无故的，自己一个人跑那么远去给爹娘守孝，虽说以孝为先吧，但你那时也才十四五岁，与我差不多大，我想，要是我自己一个人离开了母妃，跑那么远去生活，那得多艰难呀！”
没能成为五皇子的伴读，比起司徒蒙自己，五皇子似乎要更遗憾些。由于父亲是陈相的得意门生，司徒蒙小时候经常被他爹带着去相国府，作为五皇子的玩伴一同玩耍。若单论起认识的时间，五皇子甚至比景深还要久。
五皇子对司徒蒙仍旧热情，只是或许是身体不好的缘故，人总感觉有些阴沉。
陪在五皇子旁边的是司徒蒙的堂弟，司徒蓝。司徒蓝对他的敌意依然很重，甚至因为《司家大宅》在京城的大热，司徒蓝作为反派角色，一度遭到了众人的鄙视与唾骂，就连站在五皇子这边的臣子与幕僚，也多次提议要废掉他这个伴读。
幸好，司徒蓝以纵情酒色留住了五皇子这个主儿，哪怕别人再怎么说，五皇子都没有真的将他废掉。
司徒蓝一边看着五皇子与司徒蒙来往，内心一直在盘算如何才能将司徒蒙这块挡路的石子踢开，眼看着在京城的直营店完工开张，司徒蓝终于想到了一个办法——
大皇子静王不是对司徒蒙有意思么？他便顺水推舟，给大皇子献计，让他派人到直营店捣乱，司徒蒙为了直营店的名声，必然会挺身而出，而这个时候，大皇子可出面与他约在某个隐秘的地点详谈，到时把人困住，再在他的酒水里下点药，人就是大皇子的了。
大皇子点了点头，“这提议是不错，但之前在猎场，你不是说司徒蒙本来就有龙阳之癖，对本王十分爱慕么？为何如今又要使计将他引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晚了，晚了更新

第51章 赐婚

“这个……”司徒蓝都忘了自己给司徒蒙的设定了，他听了大皇子的话，有些尴尬，拼命想办法如何解释，“我哥他，人有些迂腐，又爱面子，他虽然敬仰爱慕殿下您，但内心总认为与男人相恋是不对的，您也知道，他爹是读书人，对这种事总是特别在意，我哥从小在这种教育中长大，人便也迂腐一些。”
大皇子想了想，“不对啊，从前上课，司徒大学士一点也不迂腐，他非常开明，且眼界与胸怀都很广阔呢！他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这样。”
司徒蓝做了个为难的表情，“虽然这样说已故的大伯不对，但殿下您要知道，有些人本来就是表里不一，平时外人看到的，与他原本的样子总归有一些出入……”
大皇子虽有疑惑，但还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按照司徒蓝说的，他雇了一些流氓混混去司徒蒙的店里捣乱。
店才刚开张，一切事情都还没走上正轨，就连顾客也都只是持观望的态度，毕竟京城中能说得出名字的店铺，背后都有达官贵人做靠山，司徒蒙的店没听说过有什么来历，看样子也不知道能撑多少天。
看，果不其然，这店才刚开张，第一天就遭到了混混的打劫。
司徒蒙本人也在现场，他看到捣乱的人，没有胡乱出手阻止，毕竟不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万一是景深他们的政敌呢？他贸贸然阻止，指不定会给他们招来麻烦。
但那些混混见司徒蒙不反抗，却愈发嚣张了，恭具仁与几个护卫被景深留下来看店，谨防发生意外。
他们看到店铺被捣乱，本打算出手，司徒蒙却给恭具仁使了个眼色，让他不要动手。恭具仁无法，只好与同伴一起看店铺被砸。
没有人会真的闲着无事，在没有利益瓜葛的情况下给别人捣乱－－除了某些反社会人格的人，但这种人毕竟只是极少数。
司徒蒙现在等的，就是背后的那个人现身。幸好对方没让他等多久，第三日下午，司徒蒙收到了一张请帖，邀请他到京城外一酒庄相会，商讨一下他的店被打砸的问题。
司徒蒙如期赴约，另一边，恭具仁见其固执要去赴约，连忙派人回去告诉景深。
“好久不见，”司徒蒙坐在厢房里，没等多久，对方就来了，“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多？”
“草民见过静王殿下！”
大皇子：“司徒公子不必多礼，顺便与你说一句，其实本王不喜欢‘静王’这个称呼，你也知道，‘静’这个字，可不是什么好的封号！”
司徒蒙改口道：“大皇子殿下。”
大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第一次离得这么近说话，司徒蒙看起来完全符合他的审美，就像是照着他的想象长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司徒蒙被情|欲|侵|占的样子。
他打了个响指，小厮们鱼贯而入，给他们上菜，很快的，菜品便占满了整张桌子。
大皇子亲自给司徒蒙倒酒，司徒蒙推拒了一下，说：“抱歉，草民不会喝酒。”
“听闻司徒公子在山庄里设了个酒庄，每日客人们络绎不绝，如果你不会喝酒，那么这些酒又是怎么做出来的呢？又有谁来评价它们的价值？”
事实上，司徒蒙不仅会喝酒，酒量还很好，然而对方这么着急地要他喝酒，他总觉得没好事，便下意识地拒绝了。眼看用不会喝酒这个借口对方并不买账，他想了想，突然指着窗外大喊：“是谁？谁在那里？！”
大皇子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跟着转过身去，见司徒蒙已经跑到窗边，便也跟着过去，“怎么了？”
“我方才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站在那里！”司徒蒙左手给大皇子指路，右手在背后悄悄将两个酒杯的位置调转。
“在哪儿呢？没看到有人呐……”
“噢，那或许是我看错了罢！”
司徒蒙淡定地回到自己的座位，拿起酒杯想要喝酒，大皇子也拿着酒杯，一脸期待地盯着司徒蒙。
酒杯碰到了嘴唇，司徒蒙却突然又把酒杯拿开了，问：“殿下您不喝么？”
“喝！喝！当然喝！”大皇子给自己猛灌了一杯酒，一口饮尽。
热酒下肚，很快大皇子便觉得浑身难受，像被火烧一般，尤其是身后某个部位，急需人给他散热。
司徒蒙却放下了酒杯，翘着二郎腿在桌边吃东西，不得不说，这里虽然是一个酒庄，但菜品还是不错的，能比得上贤王府的厨师。
景深收到恭具仁的消息，用最快速度赶来，他大皇兄是个什么德行，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司徒蒙落在他手里，不就被弄的渣都不剩？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闯进酒庄，找到了大皇子与司徒蒙所在的房间，破门而入。
“阿蒙，你没事吧？！”景深人未进去，声音先到，待拨开前方护卫，看到司徒蒙时，他整个人怔了怔。
“你来啦！来来来，坐下一起吃饭，这儿的菜不错！”
景深：“……”
此时此刻，司徒蒙正坐在桌边大快朵颐，而本该兴风作浪的大皇子，则被一条腰带捆住了手脚，在地上一边蠕|动一边发出|呻|吟|声……
总而言之，跟景深想的完全不同。
景深呆站了一会儿，抬了抬手，让人把大皇子带回去，自己坐下来，与司徒蒙一起吃饭。
他正要拿起旁边的酒杯，却被司徒蒙阻止了，“那酒杯有问题，你喝我这个……算了，还是喝茶罢。”
景深“噢”了一声，听话地拿茶杯倒了一杯茶。
尽管偷人没成，但在景深这里，大皇子已经进入了他的黑名单了。他回去后即刻就让人把静王这几年做的荒唐事以及王府后院养的一大群禁脔的证据搜集起来，然后以匿名的方式送到了陈相身边的红人，御史大夫手上。
青衣本来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他收到了匿名信，派人确认了这些资料的真实性之后便立马草拟奏折，翌日便在朝堂上掀起了风浪。
也是近日因为新皇家猎场的事故，大家见皇帝不高兴，便都夹着尾巴做人，御史台无人可参无事可奏，每个人都闲得发慌，难得捉到皇子的小尾巴，整个御史台都沸腾了，打了鸡血般轮番上阵，大有一种势要把静王参成刺猬才肯罢休的架势。
静王平时上朝就是一打酱油的角色，难得被人从背景板里掀了出来，整个人都懵了，愣在当场张着嘴话都不会说了。
幸亏追随他的皇长子党及时跳出来为他说话，不然他连自己是怎么被唾沫喷死的都不知道。
静王暂时被皇帝禁足了，不能离开静王府，同时皇帝还下了令，将静王府内所有禁脔都赶了出来，王府中不能再出现这些不三不四的人。
然而景深的复仇还没结束，他请了自己亲娘帮忙，收到儿子提示的简贵妃在陪皇帝批奏折时，状若无意地提起了大皇子这件事，轻描淡写地说：“唉 ，静王如今这般，或许是因为还没成家立业的缘故，所以才不够沉稳，，陛下您看淳儿，也是成了家之后，性子才稳重下来，若是静王府中有女主人看着，哪能做出这样的荒唐事呢？”
皇帝听了简贵妃的枕边风，回头一想，觉得简贵妃说的不无道理，况且大皇子封王已经有好几年了，王府中始终没有一个主事的也不好，便拍板要给大皇子选一位王妃。
大皇子在王府中无所事事，既不能出去，皇帝也不许别人进来，原本养在府中的“公子”们也被请走了，府里只剩下一群中老年婢女与老年仆人，看多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心灰意冷之际，偏偏还听到皇帝要给他选王妃的消息，简直想死的心都有了。
皇帝选的这位静王妃不是别人，而是京师中大名鼎鼎的母老虎－－身为郡主的甄氏。
甄郡主的泼辣满城皆知，无数上门求亲的年轻男子都遭受过她的毒舌攻击，部分比较惨的，甚至还被她上手揍过。
要娶这么一个母老虎，大皇子是拒绝的，先不说他喜欢的是男是女，光是甄郡主的性格与武力值就令他望而却步。
然而皇长子党却觉得甄郡主身份显赫，是最佳的联姻对象，且甄郡主的母族深得圣心，与大皇子联姻，那就是强强联手，日后争夺太子之位，是一个强有力的助手。
大皇子反抗无效，只能含泪与甄郡主成亲。
洞房时，大皇子用酒麻痹了自己，喝得半醉后来到房间，才打开房门，脚还没迈进去，就被迎面飞来的一个枕头拍了出去，门内，甄郡主已经自己揭开了盖头，一边喝酒一边吃桌面上的零食，她幽幽道：“以后这房间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得踏进半步。”
大皇子抱着枕头，懵逼道：“那我呢？我睡哪里？”
“整个静王府那么多空房间，你自己不会找一个去睡？难道还要我帮你选么？”
“不是……”大皇子试图抢回自己的房间，“今日不是我们成亲的日子么？而且这房间明明是我的！”
甄郡主的杏眼瞥了他一眼，大皇子下意识地夹了夹腿，“你我都知道这婚姻是假的，又没有外人在，你还演什么戏？至于这房间，我一进王府，与你拜堂后就被推进了这里，我人生路不熟的，去哪儿找一个自己称心如意的房间？既然王府是你的，你熟门熟路，自己去找个你喜欢的，便再好不过了。”
可我最喜欢的是这个房间啊！！！大皇子内心咆哮，但他不敢与甄郡主对线，只能委委屈屈地抱着枕头走了。
“……就是这样，最后静王殿下抱着枕头回书房去睡了。”
景深听完暗卫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听说大皇子过得不开心，他就放心了。

第52章 五皇子

司徒蒙在京城的直营店没有了大皇子的骚扰，凭着自家产品的质量与实力，以及景深暗地里的帮忙推销，很快就在京城中有了立足之地，因着二皇子的介绍，京师直营店的第一张大单很快就定了下来。
此事其实也是简贵妃授意的，简贵妃与陈贵妃作为中宫之主，与陈贵妃不同，简贵妃基本不管后宫之事，反而因为母族是将士名门，经常利用自身身份的便宜为将士们谋求福利。
与前朝相比，如今大周虽然还是重文轻武，但武官的福利已经好了许多，不再像前朝时那样，当兵的还不如当店小二的。
京城的禁军虽然不归简家管，但大家都是当兵的，在力所能及的时候，简贵妃也不会亏待了其他士兵，该属于他们的福利半点不会少。
由于这次的订单太大，直营店里的存货完全不够，而京城这边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仓库供储存直营店售卖的产品，司徒蒙只好让人给澄宁山庄送行，让工厂加急制作京城禁军的订单。
京城直营店的掌事是原本在罗武手下做事的林府管事，从十几岁时就跟着罗武做事，家中父母都是庄园里的佃户，非常值得信任。
看他表现优秀，之前司徒蒙就想给他升职，让他掌管扬州府的所有店铺，但想法还没落实，系统就发布了京城直营店的任务，司徒蒙便改变了主意，让他当京城直营店的掌事。
这名掌事跟在罗武身边多年，行事作风都有很浓厚的罗武的风格，司徒蒙与景深逛街时突击了好几次，见他都做得很好。
京城禁军的这一张订单不仅给了直营店的初期带来了喜人的资金基础，还让“花火工厂”这个品牌名字飞入了千家万户，京城中无论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大家都知道这个名字。
与其它地方的直营店不同，这次司徒蒙还给京师的直营店产品分了档次品级，有专供身份华贵之人（人傻钱多）度身定做的“定制款”；有价格中上的“升级版”；还有给没什么存款的普通百姓的“基础款”。
这种划分了档次的销售策略充分满足了人们的虚荣心，一时间，“定制款”的订单多得数不过来，后来想要预订的人都要排队排到明年。
饶是如此，还是有许多为了彰显身份的土豪争先恐后地加入了排队大军的行列。
景深以往于宁山县跟在司徒蒙身边时就知道他有许多奇思妙想，却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那些奇妙的想法源泉不仅没有枯竭，反而更叫人赞叹了。
五皇子本来就很关注司徒蒙的一举一动，在司徒蒙留京的这段时间，就经常上门找他玩（当电灯泡），看到直营店的这番操作，不禁为司徒蒙的能力而惊讶，更加仰慕他了。
“司徒你怎么会这么厉害？这些想法你是怎么想到的？我从来没见过哪家店有这样的分类服务……还有，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仅不会排斥，反而对那些……‘定制款’，对，定制款！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被定制款的高价吓跑？”
面对五皇子的星星眼，司徒蒙只淡然一笑，非常有高人风范，“这里可是京师，天子脚下，全大周最富裕的地方。这点钱对于他们来说不算什么，却能从侧面显示出他们身份的高贵。每个人都需要存在感，来确定自己的位置，这只是他们彰显自己存在的其中一个手段罢了。”
五皇子想了想，醍醐灌顶道：“你居然连这层面都想到，实在太聪明了！要不你给我当幕僚吧？从前想让你当我的伴读，可惜没有机会了，现在我快要有自己的王府了，你来给我当幕僚，好么？”
“抱歉，皇兄，”景深不着痕迹地拨开五皇子握住司徒蒙的一双手，“阿蒙他如今只想认真当好一名商人，况且他还有自己的山庄要照料，能留在京城的时间不长，恐怕无法当您的幕僚了。”
“是这样么？”五皇子有些低落，不过很快就回复了热忱，“不过没关系，既然司徒想当商人，那我也可以给你介绍一些订单，我外祖认识的人可多了！”
司徒蓝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手攒紧了拳头，掩盖在宽大的袖口中。
五皇子对司徒蒙的态度令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想尽办法想要分散五皇子的注意力，但与司徒蒙和六皇子相处的时间越长，五皇子就越有从歪路上纠正回来的趋势。
司徒蓝本就是靠着龌龊手段上位、取得宠信的，若五皇子变回了当初那个三好少年，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司徒蓝不甘心自己就这样失去了五皇子的宠信，他四处寻找能将五皇子拉回来的方法，功夫不负有心人，很快的，他就自爱黑市中找到一种名为“销魂香”的药粉。
这种药粉无色无味，遇水即化，只要吃过一遍就会上瘾，上瘾后想要戒掉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偷偷把药粉放进五皇子的酒菜中，果然，几次之后五皇子就离不开销魂香了。吃了销魂香的五皇子每天都没有精力做事，沉溺在销魂香所制造出来的美妙幻境中无法自拔，自然也没法再去找司徒蒙了。
尽管与五皇子相处的时间不长，司徒蒙对他的感官还是很不错的，五皇子重情义，哪怕小时候只见过寥寥数面，一同玩耍的时间加起来还不到半月，五皇子却仍旧将他当作了自己青梅竹马的好友，对他非常好，好到连景深都吃醋了。
在京师的直营店已经逐渐走上轨道，司徒蒙也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虽然很不舍，他还是决定离开京城，回到他的澄宁山庄。
翌日景深下早朝后照例来找司徒蒙一起逛街，傍晚在如意楼吃晚饭，司徒蒙将自己要离开京城回去庄园的事情告诉他，他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多少惊讶的样子，“你什么时候离开？”
“就这几天。”
司徒蒙等了一会儿，见景深真的没有话要说了，也没有让他留在京城不要走，不由得有些赌气－－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赌气的，也不知道为何会认为景深一定会要他留下，他又为何想要景深说出让他留下来的话……
景深看着他一边赌气一边大吃大喝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含笑着喝了一口茶，茶杯将他的笑容挡住，司徒蒙没有看到。
两人在有些尴尬的气氛中－－主要是司徒蒙觉得尴尬，景深并没有这样的感觉－－吃完了晚饭，离开时却在走廊中碰见了刚来的五皇子与其伴读们，司徒蒙的堂弟司徒蓝也在其中。
司徒蒙与景深不约而同退回包厢中，后来的五皇子等人没有见到他们。
司徒蒙盯着五皇子的背影，感觉他比先前看到的更加颓废病态了，不仅脸色不好看，还给人一种瘾君子的感觉。
双方错开后，司徒蒙与景深一起走出酒楼，司徒蒙想了很久，还是忍不住问：“五殿下他最近如何了？你有见过他么？”
自从一个多月前他们三人在如意楼吃过饭后，五皇子就突然“忙”了起来，不再像小尾巴一样跟在司徒蒙身边，对此，景深当然高兴得鼓掌欢呼，但司徒蒙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如今听司徒蒙这么一问，景深也觉得他的五皇兄有些问题，“他最近都没有过来给我母妃请安，而我去泰安宫给陈贵妃请安时，也没有碰见过五皇兄……”
“你们有没有人知道五皇兄最近行踪？知不知道他最近在做什么？”景深问身边的护卫道。
司徒蒙闻言只觉满头黑线，心说你们怎么会知道五皇子的行踪？怕不是在他身边也安插了眼线罢？这样大大方方在集市中说出来中的好么？
景深似乎听到了他心中嘀咕的话，跟他解释道：“五皇兄身边的‘眼线’可不是我们偷偷安插的，而是奉了陈贵妃的旨意。陈贵妃也觉得五皇兄最近行迹诡异，但当面问又问不出什么，所以才与我母妃商量，让我母妃派人监督五皇兄。”
恭具仁：“五殿下近日都很少离开泰安宫，所有事情都是托司徒蓝代理，五殿下每日都会召见司徒蓝，但他们在屋里做什么，属下就不知道了。陈贵妃没给我们权力进去泰安宫里面监察，我们便也无法进去。”
其实真要进去，陈贵妃也拦不住他们，不过既然人家亲娘没要求，他们也不必做那么多别的事情。
司徒蒙问：“你可有见到，司徒蓝是单独进去么？他手上有没有带什么，神色如何？”
“表面上没看到他带什么东西进去，每次都是两手空空的，五殿下似乎只召见了他，其他伴读们都不允许进宫……至于司徒蓝的神色……”恭具仁回想起先前每次看到司徒蓝的样子，“似乎有些慌张？他的手一直缩在袖子里，如今的天气也不算冷，应该在袖袋中藏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每次都这样么？”景深问：“你们没跟陈贵妃说过此事？”
“说了，贵妃娘娘她说派人查，却好像没查出什么……对了！我们听到专门服侍五殿下的宫女嚼舌根，说他最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了，偶尔会像疯子一般，对着空气说话。”
司徒蒙往后退了一步，眼前掠过了今日见到五皇子的种种画面，结合恭具仁说的话，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不行，我离开京师前一定要与五殿下单独见一面！”司徒蒙扯了扯景深袖子，“你得帮我！”
“这是为什么？五皇兄他怎么了？”
司徒蒙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断定，得见到面再说。”
景深：“那好，我找个时间约他出来。”

第53章 离京

当天景深回去后就找了个由头，约五皇子出来，为了避免司徒蓝从中作梗，他找了五皇子的其他伴读，用别的事情引开了司徒蓝。
五皇子如约来到如意楼中，见原本约他的景深不见了，反而是司徒蒙一个人坐在左边，司徒蒙见他来了，起身行礼。被五皇子抬着手让了让。
不一会儿，景深也来了，他与司徒蒙对了个脸色，表示已经把司徒蓝支走。
三人围着圆桌坐在一起，司徒蒙与景深都在打量着五皇子，见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司徒蒙说：“今日请您来不是为别的，澄宁山庄在京师的直营店已经上了轨道，我也是时候要回宁山县了，所以特地请您过来与您饯别。”
五皇子有些呆愣，司徒蒙话说完好久了，才慢几拍地点了点头，“原来是司徒你要回去了啊……你以后还来京城不？”
“有机会的话还是会来看看的。”
司徒蒙说完这番话，三人一时安静了下来，他拿起茶壶，给五皇子倒了杯茶。
五皇子拿起茶杯要喝，但拿杯子的手抖得很不正常，他的一举一动都被司徒蒙尽收眼底，手抖自然也看到了。
景深不知道司徒蒙约五皇子出来到底要做什么，但司徒蒙一直没有给出结束的信号，他便只能继续东拉西扯地与五皇子谈天说地，渐渐的，他发现五皇子越来越不安，无理由地四处看，几乎要把整壶茶喝光。
然而尽管五皇子已经如此了，司徒蒙还是没有结束这场谈话的意思，仿佛他看不到五皇子表现出来的异样。
三人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几个时辰下来，五皇子终于熬不住了，他双手颤抖得愈发厉害，面部表情抽搐，脸色煞白。
他挣扎着从腰袋里掏出一包粉末，正要倒入自己口中时，被司徒蒙拦了下来。没有了那包粉末，五皇子发疯似的扑向司徒蒙，却被景深中途拦下了，藏在暗处的护卫们也都出来帮忙制住状似癫狂的五皇子。
司徒蒙拿到粉末包，打开看了看，可惜他不是专业人士，单靠观看，根本无法分辨这是什么。
幸好很快的，被景深找来的方才一直在隔壁包厢待命的太医，被得到信号的护卫们带到了他们包厢，他接过司徒蒙递来的粉末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放进口中尝了尝，旋即立刻吐了出来，并用桌上的茶水漱了口，脸上表情凝重。
他用帕子将粉末包又裹了一层仔细收起来，走到被护卫们制住的五皇子面前，只见五皇子不断流着眼泪鼻涕，一边反抗一边呓语。
太医叹了一声，对景深说：“五殿下如今是毒瘾发作，这包粉末，便是令他上瘾的毒药。不知殿下您是否听说过‘销魂香’？这是街坊近期刚出现的毒药。无色无味，遇水立刻融化，可放在饭菜与酒水中，只要吃过一次便会上瘾，上瘾后只有越吃越多，看这包粉末的分量，恐怕五殿下已经毒瘾深种，才必须要用到这个分量。”
“这种毒瘾能戒掉么？”司徒蒙问。
“依目前五殿下的状态来看，难，很难呐！”
景深与护卫们将五皇子押到陈相的相国府中，与五皇子一母同胞的雪阳公主，还有陈贵妃闻讯赶来，就看到了被捆在床上挣扎着鼻涕眼泪口水流了一脸，仪态尽失的五皇子。
“沁儿！沁儿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昨日还好好的！”陈贵妃说着，眼眶已经红了。
“皇兄他这是毒瘾发作，才变得如此，”景深拿出那包销魂香递给了陈贵妃，“他就是吸食这这种叫做‘销魂香’的毒药……黎太医，你来给贵妃娘娘解释罢！”
黎太医将方才在酒楼说过的话与陈贵妃再复述了一遍，陈贵妃与雪阳公主越听越心惊，到得后来，陈贵妃已经支撑不住哭了起来。
“到底是谁做的？”陈贵妃哭喊道：“沁儿他个性温顺朴实，若不是有人撮合，根本不可能主动去碰这些害人的东西！”
这时陈相突然开口，“沁儿他看起来与谁都很友善，但事实上他不会怎么与陌生人相处，因此真正交好的人不多，蒙儿算一个，剩下的，就是他那些伴读了。”
“蒙儿的品性我们都知道，况且此事是蒙儿发现的，可以排除他的嫌疑，至于那几个伴读……”陈相对身后的手下说：“你们立刻去将沁儿的所有伴读找来，少一个都不行！”
手下领命退下，陈贵妃坐在床边给五皇子擦去脸上的汗水，“到底是谁让沁儿染上了毒瘾？此人简直丧尽天良！”
“我的傻儿子，你怎么这么傻？用药之前就不会问问太医院的太医，不会与娘商量商量么？”
众所周知，五皇子这几年纵情声色，常流连于烟花之地，陈贵妃与陈相都说了他许多遍，但没几天他又恢复了常态。
陈贵妃如今就一直盼着等五皇子行弱冠礼后给他找一个靠谱的王妃看住他，没想到离弱冠礼只剩一年不到，五皇子就染上了毒瘾，此事若传出去，日后五皇子在京师要如何立足？又怎么会有良家的小姐肯嫁与他？
陈贵妃心中痛苦万分，誓言一定要揪出那个教唆他儿子食用销魂香的畜生！
一番惊险过去，黎太医给五皇子施了针，五皇子总算好了一些，至少能完整说话了。
面对陈贵妃的质问，五皇子坦白道：“这销魂香，是司徒蓝让我吃的。起初我不知道他在我的饭菜中下了药，待知道之后，我已经无法离开销魂香，没了它，我就会死－－我曾经试过停止服用，但仅仅是半天，我就生不如死！而且在之后，我需要服用的比之前更多了……”
“所以你就瞒着母妃和我，还有你外祖？”雪阳公主比五皇子大很多年，五皇子基本上就是她看着长大的，他是长姐，却又像母亲一般。
众人听了五皇子的话后，不约而同望向司徒蒙，后者苦笑道：“自从五年前被司徒家赶去宁山县后，我就跟这家人没有关系了。虽然名义上司徒蓝是我堂弟，但看他家人对我做的那些事，恐怕也不想认我这个外人。”
景深拍了拍他肩膀，顺势将人用手圈住，“阿蒙他不会给司徒家告密的，而且他人一直跟着我们，也告不了密。”
陈相与陈贵妃都不是那种没有理由就乱给人扣帽子的人，他们从景深口中得知，原来这事还要多得司徒蒙，要不是司徒蒙说觉得五皇子行迹怪诞有些不正常，他们也不会查出五皇子染上毒瘾这件事。
陈相动用了相国府中所有的护院，将司徒府围了起来，想要来个瓮中捉鳖，却不料进了司徒府才发现，司徒蓝早就跑了。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跑了？”雪阳公主说：“到底是谁泄密？”
就在这时，护院在相国府外捉住了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审问之下才发现，此人竟然是司徒蓝留在相国府的眼线。
这眼线原本待在相国府后门，见犯了毒瘾的五皇子被众人押着送进了相国府，马上回去给司徒蓝通风报信，司徒蓝连衣物行李也不带，直接搜刮了司徒府库房中的钱财便离开了京城。
皇宫外的事情自然瞒不住皇帝，更何况出事的是他的儿子，皇帝当天晚上就得到了五皇子被伴读引诱服用毒药上瘾的消息，简贵妃更是在收到消息的当下就将京城中的简家军派出去追捕司徒蓝。
司徒蓝的事情暂且放下不提，司徒蒙也到了该回去扬州的时候，景深一路陪着他出了京，来到了晋城，他们相隔将近四年后再次相聚的地方。
司徒蒙心中觉得奇怪，景深说送一送他，怎么送到了晋城还没走？
“你这是要送我到江南？”
景深笑着从怀中拿出一道圣旨在司徒蒙眼前晃了晃，又放回怀中，“父皇给了我一道密旨，让我去扬州一趟，短则一两个月，长则几个月甚至一年，我都会在扬州逗留，这不，正好可以送送你！”
司徒蒙嘴角抽搐，“你这是又骗了我？”
“我不是在送你么？不算骗吧？顶多就是……唔，有所保留？”
司徒蒙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却还是忍不住气鼓鼓地转过身，策马快跑。
景深骑的可是汗血宝马，与司徒蒙那普通的马匹有着本质上的区别，所以哪怕司徒蒙自觉自己的马已经倒腾得飞快了，却还是甩不掉景深，气人的是，景深在后面，只需要偶尔挥挥鞭子，那汗血宝马就咻一声跑到了司徒蒙身边与他并驾齐驱，无论司徒蒙怎么跑都没用。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骑马发力狂奔，一个优哉游哉偶尔追上，就像猫捉了老鼠后逗弄老鼠一般。
幸好，在司徒蒙的肺气炸之前，两人终于到达了澄宁山庄。
时隔几个月再回到这里，在罗武的管理下，山庄依旧井然有序，小叔司徒礼每隔十天半月都会来庄园，处理一些罗武无法拿主意的事情。
反倒是司徒礼那边，竟然给司徒蒙带来了江南总商会的请柬，邀请他去参加江南总商会一年一度的宴会。

第54章 宴会

说是宴会，当然不止坐在一起吃吃喝喝那么简单，在宴会举行之前会先有一场总结会议，能参与这场会议的都是总商会的会员，而要成为江南总商会的会员，除了要得到有身份有地位的会员的引荐，还要自身产业的规模足够强大，才能入得了总商会的眼。
澄宁山庄作为一个独立的庄园，有自己的一条龙的产业链，从原材料的生产到售卖，还有旅游景点这条支线，不说规模有多大，经过这几年的经营，起码在名声上就已经打出来了。
而花火工厂与江南总军营以及背后的简家军签订了长期合作的契约，相当于半个皇商；还有花火工厂制造的农具等等，在扬州基本上每个农户家中都有一套。要说资格，除了年资不够、司徒蒙太年轻之外，完全符合加入江南总商会的条件。
司徒蒙一看请柬，就知道此事小叔必定出了不少力。
他虽然在澄宁山庄过着与世隔绝般的日子，但到底进货出货、寻找合作人等都需要他亲自出面，自然明白这个总商会的筛选条件有多严格，想要凭着自身的努力加入江南总商会，几乎是无法实现的事。
比起他，司徒礼在扬州府扎根的时间要长很多，人脉也广，在庄园前期还没打出名堂的时候，司徒礼就利用自身的人脉关系给他帮了许多忙，因此澄宁山庄才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发展得这么好。
可以说，司徒礼是比铜镜系统更像金手指的存在。
江南总商会递过来的橄榄枝，司徒蒙当然会紧紧接住，不日，他便与司徒礼一起启程前往扬州。
这时，来到庄园后就消失了整整一天的景深不知从哪儿冇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跟着他们一起去。
司徒蒙知道了景深的身份，曾经在京城六部当官的司徒礼当然不可能没见过这位六皇子，就算没见过景深，起码二皇子是见过的，而以景深与二皇子外表的相似程度，精明如司徒礼，自然不可能猜不出他身份。
“小叔，您很早以前就知道景深的真实身份，对么？”
司徒礼看了自家侄儿一眼，揉了揉他脑袋，“怎么了？突然问起这件事？”
“……没什么。”
司徒蒙一想到当初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把他骗得团团转，就有些生气，在去往扬州府的火机关车厢里，一直闷着不肯说话。
其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他不是喜欢撒娇撒泼的人，怎么与景深再次相聚后，他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司徒礼与景深两只狐狸，一下就看出了司徒蒙在生气，但司徒礼却事不关己一般只埋头做自己的事情，稳如泰山。
景深知道司徒礼这是把麻烦抛给了自己，没办法只能接住，在心里问候了司徒礼的祖宗十八代。
“你想知道这密旨的内容吗？”景深凑到司徒蒙身边，在他耳边用气声说。
景深呼出来的热气喷洒在司徒蒙耳朵上，他觉得耳朵痒痒的，不习惯地往后躲了躲，“我想知道你就会说么？”
“当然！”景深成功引开了司徒蒙的注意力，他又挪了挪屁股，重新贴在司徒蒙身边，一手掩着，在司徒蒙耳畔说：“……所以说我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捉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管他什么呢，到时在宴会，你要帮我一个忙，帮我留意看看，我要捉的人指不定就在那里面。”
司徒蒙也不是真矫情，只不过被人合谋骗了那么久，有些气不过罢了，还有就是……觉得以前的自己是真的很蠢，哪怕他比别人还多活了一世。
如今听到景深要他帮忙，又立刻变回了那个稳重的大哥哥的模样，还替景深担心，“可你没有请帖，要如何混进宴会？”
关于这个问题，景深当然有他自己的法子，他消失的那一天，白天时找了季老，向他透露了江南有人倒卖火机关油到国外的事情。
倒卖火机关油这事早在前朝就已经层出不穷，各种黑市倒卖的商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就是皇帝自己，也有与私下贩卖火机关油的黑商有勾结。
当年季老也曾接到过先帝的密旨前往西南揪出了一连串专捣自家米的老鼠。
季老退休多年，人脉到底仍握在手里，虽不愿重回朝堂，但想这种危害国家的事情，他还是能帮则帮。
他给景深造了一个假身份，扮作某位江南总商会会员的亲戚，这次出来，是为了跟着家长出来长长见识。
到达扬州后，景深就与司徒蒙他们分道扬镳，他去扮他的假亲戚，司徒蒙则与司徒礼自己去参加宴会。
得知景深有办法混进宴会，司徒蒙便放心了，临离别前，他对景深说：“你要小心，如果有什么对付不了的，不要冲动，叫上我一起，知道么？”
景深点了点头，见司徒蒙头发上有柳絮，便帮他将柳絮摘了下来，“我先走了，待会儿见！”
司徒蒙望着景深远去的背影，回头跟上司徒礼，两人在司徒礼名下的一家客栈稍作休息，准备明日的宴会。
“宴会要持续一整天，白天是总商会内部的报告与会议，直到傍晚，宴会才正式开始。”司徒礼介绍道。
司徒蒙将小叔的话记在心里，后者看了看外头的天色，“这么晚了，你洗漱完就早些睡罢，明日一早还要起来，我介绍一些人与你认识。”
司徒蒙确实有些困了，听了小叔的话洗漱完毕后躺在床上，但或许方才把瞌睡虫也洗没了，现在竟然不觉得困。
他想起了最近发生的事情，从跟着江南商队一起上京，在晋城误入皇家猎场，意外撞上了刺客密谋，然后被刺客刺杀未遂，被景深救起，来到了皇家猎场的营地，认识了许多本不应见到的人。
与景深相遇，一起回到了京城，开了一家店，然后如今，他们又一起回到了这里，回到了扬州。
这一切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仿佛本来就应当如此。
司徒蒙想，不知道五皇子在皇宫中怎么样了，不知道他戒毒是否成功，不知道司徒蓝捉到了没……
还有景深，不知道他的任务是否艰难，会不会有危险，他有事先做好布置么？这里有人帮他么……噢对了，江南总军营的那位军官……简统领是他的亲舅舅，有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在，他应该不会陷入危险吧……
他想着想着，竟然就这样睡着了，第二天天亮不久，司徒礼就敲响了他的房门。
司徒蒙刚醒来，人还有点懵，司徒礼拍了拍手，一群人鱼贯而入，给司徒蒙放置好了洗漱用具、衣服还有热茶。
“你准备一下，待会儿我带你见几个人。”
司徒礼扔下这句话就与方才那些人一起离开了，司徒蒙坐在床上，待刚起床的低气压过去，才下地洗漱换衣服。
又过了一阵，司徒礼敲门进来了，他给司徒蒙准备了一身藏蓝色的新衣裳，深色的面料让司徒蒙看起来沉稳了许多。司徒礼满意地点了点头，领着司徒蒙去另一边的包厢。
他们坐下后等了不久，人陆陆续续地来了，司徒蒙记得，有两位他曾经在汝河断流的回忆上见过，似乎是扬州很有名的富商。
司徒礼一一介绍了他们，对司徒蒙说：“他们都是江南总商会的核心会员，还有这位，这位是总商会的会长，高文德高先生。”
“各位前辈你们好！高会长您好！”
众人坐下后热络地聊起了生意经，高会长说：“如今时代已经不同了，先皇对火机关术的压制，导致我们的技术比起周边其它国家都落后了许多，当今圣上圣明，将火机关术重新扶植起来，但数十年的抑制使得火机关术还停留在几十年前，可我们作为商人，无论是田地的利用，还是日常生活所需，火机关占据的位置越来越重要。”
“这位司徒公子，想必在座各位都有耳闻，他建立了花火工厂，使得我们整个扬州府对火机关的利用都提升了一个高度，也使得扬州府的火机关领先其它州府。”高会长继续说：“今日在宴会前特意叫上诸位，是为了让大家都认识认识，司徒公子代表了火机关的新潮流，我希望，新的火机关术不仅在扬州发展，它应该走出扬州，在整个江南，甚至整个大周发扬光大。”
一位扬州富商说：“我与司徒公子也算神交已久，我们田里用的火机关农具都是从花火工厂进的货，不得不说，人力确实比不上火机关，有了这些农具，我们田里的收成至少是以前的两倍！”
几个从其它州府来的商人不禁透露出惊讶的神色，“两倍？！这可是一个大数目！朱先生你说的可是真的？”
“自然不假，如果你们有疑惑，可直接去我名下的田地去看。”扬州富商说。
在任何年代，粮食都是人们生存最重要的一环，和平年代需要，动荡的战争年代更加需要。
见其它州府的商人有些心动，司徒礼趁机说道：“在江南的其它州府也有花火工厂的直营店铺，各位如果有需要，也可以在直营店购买。不仅有火机关农具，还有许多火机关的小玩意儿，相信你们的家人会喜欢的。”
司徒蒙好奇为何高会长对花火工厂那么熟悉，而且他对于火机关术的看法竟与自己意外的合拍，只是比他的想法要成熟。
高会长原本与其他商界大佬在说话，似乎感觉到了司徒蒙的视线，扭头与司徒蒙笑了笑。
司徒蒙回了高会长一个微笑，心说这位高会长比他想象的要亲近许多，从来到包厢落座到现在，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和蔼亲切，不会因自己的身份而看低别人。
他还发现，高会长开口以来说的都是关于澄宁山庄的话题，高会长对澄宁山庄的了解很深，对他与澄宁山庄的事情都非常熟悉，谈起来如数家珍。
可见，这位高会长要不就是对澄宁山庄是真爱，要不就是在来之前就做足了功课，司徒蒙觉得，这两种猜测都不怎么靠谱，但他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
司徒蒙发现桌边还空着一个位置，就在高会长与小叔之间，料想是还有大佬要来。果不其然，在早茶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进来包厢了。
这次来的人看起来也才二十多岁，小麦色的皮肤衬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阳光朝气。
“抱歉，商队有些事情耽搁了，晚辈以茶代酒，自罚一杯！”他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其他商人见了他，也都笑着打了招呼。
“浩思也来了啊！”
“一早就去处理商队的事情，还没吃早饭吧？来来来，快坐下！”
“好几个月不见了吧，你们商队这次带了什么珍宝回来？上次你送我的琉璃屏风，拙荆可喜欢了！”
高浩思坐在唯一的空位上，司徒礼又给他满上了一杯热茶，店小二进来，司徒礼低声吩咐了几句，很快，桌面上就摆上了好几盘卖相不错的早点。
高浩思喝着茶，用余光打量司徒礼身边的人，司徒礼待他放下杯子才介绍道：“这位是高会长的儿子，高浩思，也是江南海上商队的话事人；浩思，这就是我时常与你提起的，我的侄子，司徒蒙。”
“司徒蒙……我叫你蒙儿可好？”高浩思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两颗虎牙使得他看上去有些调皮，属于很耐看，很能激发人母性的类型。
司徒蒙给高浩思敬了杯茶，“高先生您好！”
“叫高先生太见外了啊，叫我浩思哥罢……”他看了司徒礼一眼，“唔，辈分是不是乱了？可我比你小叔小好几岁呢！”
司徒礼弹了弹他额头，“也就小两岁，叫你叔叔也没错！”
“我不，我就是比你年轻，我不要当叔叔！”
司徒蒙忍着笑，“嗯，浩思哥！”
作者有话要说：
2021年就要到啦，祝大家新的一年每天都开开心心没有烦恼！

第55章 商队

司徒礼与高浩思似乎已经相识了许久，两人相处起来非常自然，甚至是有些亲密的饿，然而在座各位大佬都好像习以为常一般，继续聊着先前的话题。
司徒蒙心中虽有疑惑，却又不好在这样的环境下问出口。
早茶后，会长与其他几位核心会员先行前往宴会场地，他的儿子高浩思则留了下来，与司徒蒙他们一起，去了会长的府邸，一同在府邸的后花园稍作休息。
丫鬟们很快就给他们上了茶，还有不少小点心，高浩思招呼道：“来来来，方才在那么多叔伯面前，你肯定没有好好吃东西，到晚上宴会还有一段时间，你先吃些小点心填填肚子。”
高浩思非常自来熟地给司徒蒙夹了点心，看他准备的点心，竟然也全是司徒蒙平时爱吃的。
“听说你爱吃这些，我昨日特意叫厨房准备的……你啊，就把我当作你小叔就行……不不不，是哥哥！哥哥！我才没有那么老呢！”
司徒蒙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这位会长的儿子太有趣的，看他的性格就像小孩一样，也不知道是如何管理一个商队的－－之前去京城那次，他就跟了一个商队一起，商队里的队长是一个很稳重严肃的人，与高浩思完全不一样。
“哎蒙儿你知道么？我跟你小叔是怎么认识的，他肯定没与你说过罢？”高浩思挪了挪凳子，挪到了司徒蒙身边，“我与你说，当年我跟你小叔是同一年的考生，结果他当了状元，我则成了榜眼，正好那时的监考是两朝元老季老，季相国，我们就一同成了季相国的门生，因为你小叔年纪大一些，所以他就是师兄，我是师弟。”
听到“季相国”一词，司徒蒙想起了住在澄宁山庄旁的季老伯，记得当时景深身边的护卫恭具仁还有一个陌生人一起站在他门口说话，那位季老伯不会是？
司徒礼证实了他的猜测，“不错，季老伯就是季万钧，季相国。他退隐后到了宁山县的祖屋，当起了农民。”
司徒蒙却还有疑惑，“可小叔你不应该与爹爹一样，是陈相国的门生么？”印象中他们一家都是五皇子党－－噢，除了司徒蒙自己。
司徒礼摇了摇头，“当时科举之后季老就请辞归隐田园了，我相当于不属于任何党派。而大哥与老爷子都是坚定的五皇子党，加上后来我与司徒家断绝了关系，所以我是什么党也没关系了。”
原来如此，司徒蒙心想，难怪大家都说司徒家全家都是五皇子党，原来还有这么一层关系……不过小叔当年为何离开司徒家，甚至与司徒家断绝了关系？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毕竟是别人的疮疤，司徒蒙不敢乱问，只好低头吃点心。高浩思与司徒礼对视了一眼，向他摇了摇头，用口型道：“先不要告诉他。”
见司徒蒙吃得差不多了，高浩思说：“听你小叔说，你对海上商队、海外的国家很有兴趣？”
“是的，”司徒蒙说，“我想了解更多关于海外的事情。方才高会长也说了，要让新的火机关术流传到整个大周。我认为，我们不应该闭门造车，多与其它国家交流，学习他们先进的技术，才能有进步。”
高浩思点了点头，“那刚好了，我手中就掌握着整个江南最大的海上商队，不知你是否有兴趣与我合作？”
司徒蒙听到这里，大喜过望，他猛地扭头看向司徒礼，司徒礼朝他笑了笑，“听你念叨了好几年，如今澄宁山庄也发展到一定规模了，是时候往别的方向发展。”
所以才特意介绍他与高浩思认识！司徒蒙心脏砰砰直跳，这是兴奋导致的！
早在得知江南有海上商队与其它海外国家贸易的时候，司徒蒙就想拥有一支自己的海上商队，再不然，依附别人的商队也可以，他想了解更多海外的事情，越多越好！
当时他与司徒礼说过几次，司徒礼只笑了笑，便转移了话题。那时候他还以为小叔不喜欢他与海上商队搭上关系，如今看来，不是他小叔不喜欢，而是因为当时的他还没有驾驭商队的能耐。
“大周向来重文轻武、重农而抑商，尤其是鱼海外国家相关的，连一个属于朝廷的商队都没有，显然没有发展此道的想法。当今圣上比起之前几位，思想更加开阔，不仅仅局限于大周这几亩地。然而前两位皇帝对商业各种打压，甚至封闭了所有海上的商业线，海上商队根本无法组织起来，只有寥寥几个不怕死的地下商人，冒着被官府关押的危险，偷偷成立了自己的海上商队。”
司徒礼给侄子讲起了海上商路的历史，“当今圣上登基后就解除了对海上商路的封锁，海上商路重新开通，然而压抑太久，解封后重新投身海上商路的人还是太少，加上技术的不成熟，海上盗贼肆虐，十多年过去，真正能够成型的，只有江南的几个商业巨头。”
“作为江南的商业巨头之首，高会长自然也有自己的海上商队，但他年事已高，手上的家业早已分成了几份，由几个儿子分别握着，自己则只管总商会的事务。”
“浩思是高会长的幺子，分得了高家的几条海上商业线，由于业务的关系，他经常要亲自跟商队一起出海，一年里头也不见得有几天是在家的。”司徒礼说：“我很久以前就打算介绍你们两人认识，但当时……”
“当时我才刚接管海上商队不久，还处于与部下们互相试探磨合的阶段，”高浩思接过了司徒礼的话头，“别说见人了，我自己在那个位置上坐得战战兢兢，结果还是多得了阿礼，我才堪堪站稳了脚步。”
高浩思回想起曾经走过的路，那些荆棘泥泞如今都变成了繁花似锦。
他那时与司徒礼一起，在海上与海盗战斗，在海外国家与那些碧眼金发的商人对弈，他们的战斗没有硝烟，可却比真正的战役还要惊险，一步错，步步错。
不知道吃了多少亏，得到了多少经验，他终于成长了，凤凰涅槃，站在了这个金字塔的最高点。
再后来，司徒礼要回扬州处理落下多时的事务与生意；高浩思则要跟着商队在海上漂泊，少有在扬州现身，司徒礼就是想给侄子与高浩思牵线，也找不到人。
幸好这次高浩思刚完成了一桩大生意从海外回来，至少会在扬州留到下一年过年后，司徒礼便借着江南总商会的宴会，将两人带到一起互相认识。
司徒蒙对海上商队非常好奇，问可许多问题，包括自己成立海上商队是否可行等等问题，高浩思都耐心地一一回答。
“自己成立海上商队的话，我建议你还是再过一段时间，熟悉了海上商路的规则后再决定。你可以跟着我们的商队走几趟，多吸取一些经验，再自己组建自己的商队。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与我们的商队合并，我看过澄宁山庄的产品，在海外也是非常受欢迎的，你与我们商队合作，澄宁山庄提供产品与技术，我们负责武器、船还有人手。”
“这样啊……”司徒蒙其实对商队是否属于自己并不在意，他只想获取海外国家的知识与技术，如果能顺道赚些钱，那也是很好的。
“那我们以后就是合作的关系了，请你多多关照！”
“哈哈哈，关照什么的，你是阿礼的侄子，那就等于是我侄子了，大家都是家人，我一定不会让你亏本的！”高浩思说。
司徒蒙虽然对“家人”这个称谓觉得怪怪的，但一想，高浩思是一个爽朗活泼的人，这或许就是他表达亲近的方式？不过他待自己真的很好，人也细心，能有这样的“家人”，司徒蒙还是很高兴的。
高浩思问：“我们商队这几天有一个短途出海的计划，大概五天后就要启航，你们庄园要派人一起来么？或者你亲自上场？不过我不在这次出行的商队中，如果你想亲自去，要不还是等下一年过年后，别人带你我不放心。”
司徒蒙点了点头，“也好，我回去后在庄园里找找看有没有志愿者，浩思哥你说要多少人才合适？是否需要带一些我们山庄的产品，带什么好呢？”
“人的话二十个左右差不多了，主要是第一次出海，让人熟悉一下流程；至于产品的话，食物放不了太长的时间，我记得澄宁园不是有一个小狗暖手炉么？这个可以用，还有酒庄的酒，再就是你们秀坊做的小狗布偶、丝纺制品等，这些在海外都很受欢迎。”
司徒蒙把他的话一一记下，准备一回庄园就准备。
另一边，景深跟着方才与司徒蒙一起吃早茶的其中一名包姓商人，一同前往宴会现场，与会长等高层进行会议前的动员工作。
到了中午，便是总商会年度总结会议的时间，所有受邀的商人都会出现在高会长位于扬州的一处园林内，一边吃午饭一边进行报告。‘景深与包先生一起，在园林门口迎接客人，这本来不是包先生的任务，但想到这样能够更多地接触到别人，才主动揽下了迎接客人的任务。
说起这位包姓商人，他从前也是一个当官的，并且就是扬州某县城的知县，同时也是季老的门生。
但这位包先生当官当了几年，突然辞了官做起生意来。他曾经当过官，知道官场的黑暗，以及商人与官老爷之间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深谙如何处理官员与商人之间的关系，因此在商场中混得风生水起，尽管是白手起家，却很快就混进了江南总商会。
这次接到季老的任务，事实上包先生根本不知道密旨的内容，他只以为是平常的巡抚私访，打击贪官，也不知道景深的真实身份－－毕竟他当官的时候景深还没出生。
他与景深站在大门边上，看宾客门在签到薄上一一签上自己的名字，景深忽然小声问他：“你不想知道季老为何找你假装我的亲戚，带我到这里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元旦，大家新年快乐鸭～

第56章 声望

包先生实诚道：“我不想知道，你也别告诉我。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越危险，我只想好好与儿子孙子们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景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密旨的内容，知道的人越多，越容易露出破绽，就连司徒蒙对他这次的任务也只是一知半解，季老是知道得最多的，但他不必担心季老会泄密。
迎接来宾是最无聊的事情，景深与包先生说完话后，两人就无话可说了，但作为江南总商会的核心成员，他还要与来往的宾客寒暄，顺道介绍景深这位世侄。
景深用的仍旧是“刘深”这个化名，他一边与包先生一唱一和，一边细细打量每一位来客。
“包大哥的亲家不是姓周么？这位世侄怎么姓刘？”其中不乏有几个情商低的，听了包先生的介绍竟然还起疑了。
包先生淡定道：“这是我娘那边的亲戚。”
“噢，原来如此。”
包先生微笑着目送他们进门，景深也盯着他们的背影眯了眯眼。
“他们是商会的老人了，从上一代开始就是江南总商会的会员，分量还是很重的，不过他们这一代的人的确不怎样，当家的老大什么都不管，反而是两个弟弟在操劳家族的产业，但他们做事太商人化了，你知道，有些时候，在商场也需要人性化一些，许多生意人也不仅仅光看利益。”包先生给景深解释道。
景深收回了目光，看向包先生，“他们在商会人缘如何？”
“不如何，”包先生说，“商人商人，说到底也只是平凡人，利益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但撇开利益，还有许多事情是利益无法给予的，就像我答应季老帮你，对我本人没有任何的利益，当然，也没有坏处，所以看在季老的份上，我帮了你。”
“商场上也是这样，很多时候，人情比利益更有用。”
景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过了一阵，司徒蒙与司徒礼，还有一名陌生男子进来了。
在外人面前，景深与司徒蒙假装不认识，倒是包先生与司徒礼还有他身边的人非常熟悉，三人寒暄了好久，直到后面排队的人多了，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司徒蒙将自己的请帖给景深查看记录，景深接过请帖，两人的手短暂地碰了一下，景深看了看司徒蒙等人，又看看手上的两张请帖，“司徒蒙公子与司徒礼先生……另外一位公子，请问你有请帖么？”
包先生夸张地一拍脑袋，说：“哎呀，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世侄，刘深；这位是江南总商会会长的幺子，高浩思。”
高浩思完全没有被怠慢的生气，反而高兴地与景深握了握手，“原来是包伯伯的亲戚，你好！听你的口音，是北方人？在这里住着还习惯么？”
景深对他的自来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进入了角色，与高浩思一唱一和。
将司徒蒙他们送了进去，包先生与景深继续方才的工作，不过须臾，候在外面的宾客就都进门了，景深拿起签到薄翻看，见人已经到齐了。
大门合上，午宴开始。在冗长的总结会议之后，是晚宴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宾客们可选择在自己的厢房内休息，也可以摘园林中欣赏园林的景色。
景深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可能像司徒蒙那样回厢房睡午觉，他让侍卫们分散在各个院子里，暗中观察这些商人，自己则拿了一壶酒在园林中游荡，看似在赏景，实则在观察园林中逗留的这一帮人。
不知是谁先起的话头，商人们讨论的对象渐渐从漫无目的的经商历程，转变到了澄宁山庄。
澄宁山庄并不算一个令人陌生的名字，直至司徒蒙外祖离世之前，澄宁山庄都以一个慈善家的身份活跃在扬州府。
但外祖离世后，澄宁山庄后继无人，很快便陨落了。司徒蒙被祖父赶出家门来到宁山县给去世的爹娘守孝，顺带接手了澄宁山庄，并且将澄宁山庄的标签，从一个慈善家转变成了商人。
“你们说，这澄宁山庄的庄主，不好好做他的慈善事业，搅和到我们这些商人里，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毛都没长齐的黄毛小儿，又开作坊又开火机关工厂，还收编了一群山贼土匪……啧啧啧，这山庄被他弄成了四不像……你们知道吗？那花火工厂的厂长竟然是一个女人！那么重要的位置，靠着走后门就给了一个女人，所以说，这些小孩是真的靠不住！”
景深认出来，方才发言的这两人，就是在门口质疑他身份的，果然有些人真是一张口就让人讨厌！
一旁听着两兄弟说话的商人疑惑道：“可这位澄宁山庄的庄主不是还处理了汝河断流一事么？听说当时要不是靠他，那些在汝河边上的庄园田地就要遭殃了。”
“对啊，花火工厂还是江南总军营的长期合作对象，就算厂长是女人吧，技术不合格，军营也不可能找他们合作，那军营统领可是简家人呢！”
澄宁山庄的崛起，使得不少商人都惊讶，更令澄宁山庄这个名字牢牢刻进了某些人的脑中。
没人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能把废弃多年的山庄重新提拔起来，并且造就了自己的品牌，在各个行业都留下了自己的足迹，尤其是花火工厂的出现，使得澄宁山庄在扬州不仅仅是一个品牌那么简单，而是背靠简家军这座大山的黑马，在百姓们心中口碑很好。
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再次响起，“所以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要不然怎么找了一个女人当厂长？那简家统领肯定是被她诱惑了，所以才给了澄宁山庄那么多机会！还有，你们见过澄宁山庄的庄主没有？那模样，长得就像一个兔儿爷，谁知道他这是爬了多少人的床才上位的？”
景深在一旁听着，手上一下用力，酒壶被他掐得稀烂，浓烈的酒气溢出来，他冷笑一声，在心中记下了这几人的外貌与名字。
再往下听，这群人八卦的对象依然是澄宁山庄与司徒蒙，他们褒有之，贬亦有之。与庄园有合作的商人大都表示出对新的澄宁山庄的夸奖，而一些没有合作过的，或者从扬州府以外的州府来的商人，则因那两兄弟的话对澄宁山庄与司徒蒙嗤之以鼻。
到了最后，景深觉得这些人中没什么值得打听的，便转身往别的地方走去。
今天起得太早了，司徒蒙在厢房小憩了一阵，醒来后换了身衣裳，也投入到园林中的商人详谈的圈子当中。
澄宁山庄出品的产品向来以质优价格公道而出名，花火工厂更是以其新颖的设计与实用性，在扬州府内几乎人手一件。
几名从扬州府外闻名而来的商人，在相熟的扬州商人的引荐下，与司徒蒙聊了一阵，便谈到了合作方面的问题。
景深装作包先生的世侄，也跟着包先生融入到他们的谈话当中。
这几个外来商人，虽然是闻名远道而来，但方才在本地商人处听了不少澄宁山庄新主人的坏话，其中两人对合作表示出了保留的态度。
包先生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安慰司徒蒙道：“你也不必太在意他们的看法，商场当中，尔虞我诈并不比朝堂中少，有人因为你的努力看得起你，自然也有人因为种种利益瓜葛而贬低你。”
司徒蒙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多谢包先生，我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的。”
语毕，他感觉到景深的视线，回头与景深对视了一眼，又赶快撇开头。
江南总商会的宴请不过是一个引子，景深在当中记住了不少人的面孔，大多是暗地里贬低司徒蒙与澄宁山庄的，但关于倒卖火机关油的消息，却是半点没有打听到。
不过他早就料想到这个结果，因此对这次的空手而归并不在意。
景深在澄宁山庄住了下来，房间就选在了司徒蒙旁边。
两人就像回到了从前，他总是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司徒蒙后面，而司徒蒙对他的容忍度也似乎比以前更大了，很多时候他提出的无理要求司徒蒙都全数接纳。
与司徒蒙一同漫步在庄园中，他发现庄园多了许多变化，也多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人。
另一边，司徒蒙踏实安分地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渐渐的，累积的声望值越来越高，尤其在参加江南总商会宴会的第二天，在[佃农的声望］外又增添了一个[商会的声望］。
声望值累积到一定程度，系统终于解锁了一个名叫[声望值商店］的东西，里面分为[普通物品］与[特殊类物品］，司徒蒙可以利用自己所拥有的声望值兑换庄园所需要的任何物品。
司徒蒙用了几乎所有[佃农的声望］兑换了“建立学堂”这个奖励。
翌日，属于澄宁山庄的学堂投入了建设，同时，第一批跟海上商队出海的志愿者终于回来了，他们不仅自己回来，还带了一名外国人。
外国人名叫史蒂芬，是大不列颠帝国的一名传教士，他非常向往中土文化，甚至还自学了大周的官话与文化，一心想到大周宣扬大不列颠帝国的文化与主神的意志。
因缘巧合下，史蒂芬碰上了高浩思的海上商队，跟着商队来到了澄宁山庄。
说起来，这事还是司徒蒙自己主动提起的－－他认为，海上商队是一个非常好的突破口，不仅能为庄园带来额外的收益，还能从别的国家带来新的技术与新的思想，他想先从澄宁山庄开始，慢慢辐射到扬州府、然后是整个大周，让大家明白，大周如今的状况其实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他们的科技、他们的思想乃至文化停滞不前，与别国相比已经落后了许多。
但他没想到的是，第一次出海就能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人。
史蒂芬对庄园处处表现出好奇，就像庄园中人们对他也好奇一样。司徒蒙一开始还担心双方的沟通问题，没想到史蒂芬的官话说得非常好，交流起来完全没有困难。
有了史蒂芬，司徒蒙在学堂中增加了一门课程，这门课与别的课程都不一样，史蒂芬会在课上向这些佃户的子女传授海外的知识、海外的文化与海外的科技。
司徒蒙与景深旁听了几堂课，不得不说，史蒂芬果然是一名优秀的传教士，他的课堂永远是气氛最活跃的，学生们也非常喜欢这位幽默耐心的异乡人。
近两年，澄宁山庄在扬州府隐隐有种引导潮流趋势的领头人形象，每每澄宁山庄有些什么动作，其他庄园主人都会纷纷效仿。
见澄宁山庄盖起了学堂，他们便也有样学样，在自己庄园里盖了学堂。
一天，司徒蒙与景深、包先生一起，在扬州的一家饭馆吃饭，饭后他们从饭馆出来，看到一对母子在大街上，周围围了一圈人。
“发生什么事了？”司徒蒙找到一名同样在围观的中年人问道。

第57章 事故

“唉，还能是什么事？没钱交房租呗！”那中年人说：“看他们样子就知道，这对母子是北原人，他们几年前就在扬州府落脚，那北原女人给一家秀坊做帮工，她家男人在北原，听说是个矿工，每月寄钱过来给他们维持生计。前些日子北原不是有一个矿坑塌了么，听说她男人也在里头，没能逃出来。”
之后的事情就很好理解了，丈夫去死，家中的支柱倒了，母子俩缴不起房租，被房东扫地出门。
男孩约摸十二三岁的年纪，看起来非常瘦小，但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他勇敢地站了出来，把母亲挡在了身后。
其实他们也不是完全没能力交房租，只是家中男人的事故来得太突然，他们的存款都拿去做人情，让人把丈夫的尸骨安葬好。
周围人们口中说着刻薄的话，根本不把北原人放在一个平等的地位上。在他们心里，北原是大周的属国，每年都要上缴所有的火机关油当作税贡，比起与自己平等的人，北原人在大周人的眼里更像是用以挖矿的火机关机器，甚至还比不上一台真正的火机关机器来得金贵。
司徒蒙有心想要帮他们，却被景深制止了，景深看了周围的人一眼，说：“你能护得了他们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们一世？将来那北原孩子长大了，成亲生子，你莫不是还要在一旁保驾护航？”
包先生也劝他：“如今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北原从大周成立以前，就一直靠着依附强国来生存，长久的陋习，加上他们本身的奴性，非一朝一夕可以更改。想要令眼前这种情况不再发生，只能从根源下手。”
司徒蒙却还想要上前，却听见身后一个少女的声音，“你这宅子多少钱？我买下了！”
她的声音不算大，却十分清晰，音色如同黄莺一般清脆。围观众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寻找声源，很快便发现了一辆火机关马车停靠在路边，一位身穿蛋黄衣裳的少女从马车上跳下来。
“你就是这宅子的主人？”黄衣少女走到北原母子面前的一个中年妇女面前，问道。
“呃……是……小姐您是？”
房东一看到这位黄衣姑娘的排场，就知道她非常人，扬州富商巨贾很多，指不定这姑娘就是其中之一。
“我姓曾。”
“曾……请问是否是扬州曾家？”
“不错，我们小姐就是扬州曾家的大小姐！”黄衣少女的丫鬟们追了上来，替她答道。
景深问包先生：“扬州曾家？”
“这是扬州曾家的小姐，那怪不得了……”包先生嘟哝了一句，跟景深与司徒蒙介绍道：“扬州曾家，是扬州最有名的慈善家，他们热衷慈善事业，为百姓们贡献良多。每月都会搭粥棚给一些流浪汉施粥，还抚养了许多失去双亲的小孩，在整个江南的名声都很好。而且曾家主家如今这一辈只生了个独女，想来就是这位曾小姐了。”
景深点了点头，再望向人群中央，曾小姐很快就用两倍价格买下了房东的宅子，她接过房契，看了一眼便收了起来。
她的丫鬟仆役们见她要靠近那对北原母子，忙把人拦了下来，“大小姐！”
“你们都给我退下！”曾小姐对他们喝道，旋即转向北原母子，“你们都没事吧……哎你的手受伤了！”
曾小姐拿出一块精致的蚕丝手帕给北原少年包扎，一边说着：“这样应该暂时能止住血了。来，这个给你，拿去医馆买些药吧！以后你与你娘就安心住在这里，没有人会再赶你们出去了。”
北原少年怔怔看着手中的玉镯子，他开口道：“多谢。”
曾小姐笑了笑，又摸了摸北原少年的脑袋，“以后好好读书，好好工作，你爹虽然不在了，但娘亲还在，你要替你爹照顾好你娘亲，知道吗？”
北原少年点了点头，望着曾小姐离开的背影。
司徒蒙说：“到底还是有人出手帮忙了，看来这个世道还不算太坏。”
包先生笑了笑，方才他就看到了曾家的火机关马车，所以才没让司徒蒙出手，这种悲天悯人的事情，就应该让专业的来。
回到庄园，司徒蒙坐在院子里望着月亮发呆，景深知道他还在为白天的事情而担忧，因此只静静地坐在他旁边，司徒蒙望着月光，他则望着司徒蒙的侧脸。
司徒蒙想的却是这个国家的将来，还有今日看到的百姓们对北原人的态度，他知道这是错的，却不知道，仅凭自己的能力，如何才能改变这种状况。
见到景深，他邀景深一起喝酒，原本打算借酒浇愁，却不料景深是个一杯倒的体质，才喝了一小杯酒，就倒在石桌上呼呼大睡。
这时小胖狗蒙蒙也与园林里的狗子们疯玩了一天，玩累了回来找自己的主人，见主人睡着了，便用脑袋拱了拱司徒蒙的腿。
司徒蒙无奈，只好扶着景深回房间，这才发现如今的景深已经长得比他还要高一点，逐渐有成年男子的感觉了。
景深被司徒蒙放在床榻上，嘴里还说着梦话，“蒙哥哥……唔……蒙哥哥……”
司徒蒙笑着嗔怪他，“如今倒是会喊哥哥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乖呢？！”
翌日醒来，景深已经恢复了原来的活力，司徒蒙见他没有宿醉的样子，便也不管他了。
然而他不管景深，景深却找他找到了花火工厂，见司徒蒙单独在设计室里面画图，一屁股坐在他面前，说：“阿蒙，我要请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做一批火铳！”
“火铳？这东西我们这些民间作坊不能做的吧？那是火机关司才有资格做的，民间作坊做这些要被收监。”
司徒蒙以为他不懂民间不能私自制作火机关武器这个规矩，便与他科普道，景深却说：“我知道，这当然不会随随便便就让你做，我给小舅提过了，说了是以江南总军营的名义下订单。你讲原本的火铳改一下，要火力大一些，后坐力尽量减少，还有火铳内子弹的数量，太少了！”
“你说的这些都要改么？”
景深“嗯”了一声，“尽量快一点，可以先做一小批……十来件出来，然后再大规模量产。”
司徒蒙用小本子一一记下，又问他：“你现在有空么？带你去一个地方。”
景深歪了歪脑袋，他与司徒蒙交往，从来都是景深占据主动位置，司徒蒙则跟着他的步调走，极少会出现司徒蒙主动的画面，如今难得一见，他有些反应不过来。
司徒蒙拉着景深一起出了花火工厂，两人一路沿着澄宁山庄的主干道走，快出山庄时，司徒蒙带着他一个急拐弯，两人便拐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上。
不知走了多久，久到景深都要怀疑这到底有没有走出山庄的地界，司徒蒙才停了下来，两人穿过一个小树林，看到了前方的草原。
这草原面积不小，但它一半被小树林围住，一半则是南海，草原就像一个单独被割据出来的一方天地。
草原里有羊有牛还有马，而且不是普通品种的马匹，而是比大周现有的战马更加高大强装的马。
“这……”景深看着那十多匹鹤立鸡群的高头大马，有些意外。
“这时海外弄来的战马，身体素质等各项指标都比我们大周现有的战马要好，尽管价格不便宜，但也算在能接受的范围之内。”司徒蒙说：“还记得吗？有一次你在信里提过，想要更好的战马。”
景深当然记得，事实上与司徒蒙的所有通信他都记得，可他没想到对方竟会如此放在心上。
再加上大周对战马种类的制约，这种能上战场的马匹一直受到管制，平常人要是弄来五六匹以上的战马，就要罚款并且将战马上缴。司徒蒙为了给他留下这些马匹，甚至单独开辟了一个外人无法寻摸进来的草原！
“多谢……”除了这句话，景深不知道还有什么言语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司徒蒙见他这么感动，心情很好地与他碰了碰肩膀，“你可要保密，不能把这个草原说出去啊！偷偷跟你说，我让商队帮忙留意，让他们把品种优良的马匹都弄回来，以后这个草原怕是要装不下……不过那也是很久以后得事了。”
“你放心，我也好，小舅也好，都会替你保密的，毕竟这可是我们大周军队的希望。”
如今的大周军队的地位比起先前两个昏君掌权时已经好了不少，但无论规模还是军资军备武器，比起大周刚立朝时还差得远。
大周军队外强中干，如果放在和平年代还好，但若是周边哪个国家看上了大周这块肥肉，以大周的军力，根本顶不住别人的一次试探。
景深每日白天出去扬州或者更远的交州、青州等地打探倒卖火机关油的信息，但无奈敌人藏得太深，他能接触到的都只是皮毛，单靠这些皮毛想要弄到幕后主使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甚至极有可能打草惊蛇，让他们藏得更深。
而司徒蒙则恢复了庄主的工作，如今司徒礼待在庄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大多时候都在扬州处理自己的生意，偶尔还会帮着高浩思打理海上商队的事务。
有了第一批志愿者跟商队出海的经验，之后司徒蒙派出的参加海上商队的人员增加了两倍，带出去交换的货物也升级了不少。
商队们不负众望，每次带回来的东西都正好是司徒蒙想要的，澄宁山庄有自己的技术，再加上海外国家的技术，两者融合到一起，生产出了不少令人眼前一亮的产品。
澄宁山庄这个招牌，与花火工厂一起，在扬州逐渐有了一家独大的势头。
然而扬州府的其他商人可不会让好处都给司徒蒙一个人占光了，尤其是同样以火机关工具为主打商品的李家，在花火工厂出现之前，他们家在扬州不说一家独大，起码也能占据扬州市场的半壁江山。
然而花火工厂出现后，其设计新颖，价格实惠，实用性强，很快就在扬州找到了自己的立足之地，并且以一种惊人的速度侵占了大半个扬州市场。
李家当今的家主是一个佛系商人，对家族的产业不管不顾，倒是底下的兄弟们看不惯他懒散的作风，苦苦支撑着李家的火机关作坊。
眼看好不容易撑起来的火机关作坊要被花火工厂取缔，李家老二和老三一合计，决定给花火工厂搞搞破坏，好教司徒蒙知道，要在扬州立足，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庄主！庄主！您看这个，是扬州直营店传来的消息，说是花火工厂的产品出现问题，新一批出厂的护腿穿上后就脱不下来！”

第58章 护腿

“怎么回事？”白绮云正与司徒蒙一起就火铳的改良问题争论着，忽然听到学徒说的话，两人都停下了争论，看着站在门口的小学徒。
学徒将信纸递给司徒蒙，后者接过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白绮云：“发生什么事了？”
“新售卖的那批护腿有问题，穿上后脱不下来，若强制脱下，则会触发护腿里的火机关……”司徒蒙垂下眼眸，“将使用者的整条腿绞下来。”
“这……”白绮云抢过信件一看，“怎么可能？我们每一批火机关运出去售卖前都经过至少五次检测，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如今这消息在扬州传疯了！那些买过护腿的顾客纷纷要求退货，伤员家属都在报官，要将我们捉起来！”
“你下去，把所有参与新护腿设计与制作的人都找来，”司徒蒙对学徒说，“官府如何处理？派人了么？”
“派了很多官差！”学徒说：“听说在来的路上，知县刘大人也来了，他暂时拦下了扬州派来的官差！”
“这时诬陷！”白绮云说。
“我知道……”司徒蒙扶了扶额头，“待会儿官差来了，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根本没有参与进这件事。”
白绮云闻言瞪大了眼睛，“庄主？”
“作为花火工厂的所有者，工厂出事，我是一定会被捉进去的，其他参与护腿设计制作的火机关师也不能幸免。但我们不能全都进去了，得留一个熟悉花火工厂运作、对每一道工序铭记于心的人在外面，为我们洗清冤屈。”司徒蒙说：“你就是那个人……记住我接下来说的话－－找到刘深与我小叔，让他们帮忙，找到藏在背后，牵动整个事件发生的人！”
司徒蒙话音刚落，花火工厂门口就吵嚷起来，一群官差气势汹汹地进来，不由分说地捉住了所有火机关师。
“这位大人，请问发生何事，为何要捉我们呢？”司徒蒙作为庄主，这时候肯定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花火工厂涉嫌谋害他人性命，所有参与火机关制作的人都要关押候审！”这位官差司徒蒙认得，他常常跟在扬州知府身边，是知府身边的红人，同时还是知府的亲戚。
司徒蒙不卑不亢，“抱歉问一句，是所有花火工厂出品的东西都出现问题么？还是说只有某一两种？”
那领头官差瞥了他一眼，冷笑道：“有区别么？”
“区别自然是有的，”司徒蒙道，“假如是所有产品，不论品种都出现了问题，那大人将我们花火工厂的所有人带回去，当然没有错；但倘若只是某一两个品种的产品出现问题，大人却把其他无关人员都押走……恐怕扬州府衙的牢狱也没有那么多空位罢？”
领头官差静静地瞪着司徒蒙，司徒蒙无辜与他对视，过了一阵，那官差大喊了一声：“谁负责火机关护腿的？都给我站出来！”
司徒蒙悄悄地松了口气，他给白绮云使眼色，让白绮云退下。后者虽然不愿意，但想到大局，还是默默退后了。
官差看着站出来的众人，皱眉道：“花火工厂的厂长不是个女人么？她人呢？”
“大人，是这样的，”司徒蒙被一官差拧着胳膊，却仍然顽强道：“厂长她不参与护腿的设计与制作，事实上她当时回老家省亲了，根本没参与到工厂的工作中，这几天也才刚回来，不知道护腿的事情。”
司徒蒙这样为白绮云辩解了，领头官差想了想，一个妇人能知道多少火机关的事情，恐怕这个厂长的位置也是走后门来的罢，捉与不捉，根本影响不了什么。
“既然与本案无关，我们也不会乱捉人……人都齐了罢？押回府衙！”
“是！”
“领命！”
送信进来的小学徒与工厂的其他员工看着官差把庄主与同事们押走，心中止不住担忧，“庄主他们没事吧？天呐！听说扬州那边因为护腿失灵死了好几个人，其中还有背景深厚的大人物！”
“我们也有江南总军营，真拼起背景还指不定呢！就是不知道这事是真是假，工厂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不合格的产品，这次怎么就这么寸呢？！”
“厂长，我们该怎么办呐？”一名火机关师问道。
“工厂里还有那批护腿么？都找出来！”白绮云下命令道。
“小郑，你去找罗总管，让他给司徒先生去信……刘深……谁见过刘深？”
“是说庄主那位很漂亮的朋友么？我昨日还见过他，今天不知道在不在庄园……”
“我今早看见他出门了！这会儿怕是还没回来！”
白绮云听着周围的人说话，内心焦躁，但她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不能产生这种情绪。如今她一定要冷静，找到能将司徒蒙他们救出来的办法。
首要做的是把司徒礼和刘深找出来！白绮云蓦地睁开了双眼，吩咐身边的火机关师道：“如果还有那批护腿，将护腿集中放在一号设计室，在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能动，小郑－－”
“小郑去找罗总管了！”另一名学徒应道。
“那行，就你吧，你去把护院找来，就说是罗总管的命令，让他们把一号设计室围住，谁都不能进去，不能碰里面的东西。司徒先生与罗武来了之后让他到二号设计室。我现在去找刘深公子，最迟明天回来。花火工厂停工两天，但大家不能离开山庄，家在外头的，写信给家人说一句，这两天暂时不能回家。”
“好的。”
“明白！”
“我这就写信！”
在花火工厂工作的火机关师平时都习惯了在工厂加班，有时忙起来三五天不回家都是常态，不少火机关师干脆把家搬到了庄园里来，既能就近照顾家人，澄宁山庄对佃户的待遇也好，与家人在这里落地生根是个不错的选择。
司徒蒙与一批火机关师一起被押到了府衙的大牢中，司徒蒙作为庄主，也有特殊的待遇－－官差们将他与火机关师们隔离开了，他可以一个人待一个牢房。
对于这个特别的“优待”，司徒蒙表示爱咋咋地，他眼前最关心的是，那些火机关护腿到底出了什么事，又是什么原因让它们穿上了之后就脱不下来，甚至变成了绞肉器？
他脑中出现了新火机关护腿的所有设计图，有模型大图，也有所有零件图，零件之间的拼合图，无论哪个位置单独拿出来都没有问题，整合起来也没发现哪里出错。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漏洞？司徒蒙想。
层层审问下来，司徒蒙以及花火工厂的所有员工都对此表示出了自己是无辜的饿，但那些害人的残次品又确实是出自花火工厂，上面的花火印做不得假，而且受害人都有从花火工厂直营店购买的证据。
司徒蒙与花火工厂火机关护腿工作线的所有火机关师一起，被关进了大牢，在找到凶手或者他们自己供认罪名之前都不会把他们放出去。
庄主被收押官府，花火工厂暂时关闭，一时间，整个澄宁山庄都陷入了恐慌中。幸好此时罗武站出来，安抚了庄园的佃农们与花火工厂的员工们。
但这只是短期之计，司徒蒙一日不被无罪释放出来，他们始终还是吊着心。
这时候，司徒礼也回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高浩思。
“如今整个扬州都在传这件事，到底实情是什么？”司徒礼与高浩思、罗武一起站在花火工厂的二号设计室里，罗武正要说话，却瞥了高浩思一眼。
司徒礼：“这是自己人。”
罗武点了点头，“如今少主被扬州官府捉了，白厂长则去找刘深公子，花火工厂与火机关护腿产品有关的人都被捉了，整个工厂内只有白厂长知道内情，她让人把工厂中剩余的新护腿全部集中放在隔壁一号设计室，应该打算统一检测。”
高浩思问：“那些火机关护腿真的都出自花火工厂么？有没有可能被人掉包了？”
“不知道，”罗武说，“我试过联系刘知县刘大人，请他探探口风，但扬州府衙那边对这件案子看得很重，既不允许探望，也不让看那些出了问题的残次品。”
“听我爹说，扬州府衙门口聚集了一批买了花火工厂护腿的，他们都穿着护腿，不敢除下来。”高浩思叹了口气，“这次事件还牵扯到扬州的一些背景深厚的商贾，他们那边也会给扬州府衙施压，我们很难把人捞出来。”
“这样，我给我爹去信，看他能不能帮忙把人弄出来，至少给我们一次探视的机会，不然我们太被动了！”
“也好。”司徒礼看了高浩思一眼，勾了勾嘴角，“麻烦你了。”
高浩思当即在设计台上找到了纸笔给高会长去信，罗武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我还是去外面看着，我担心他们人心不稳。”
司徒礼“嗯”了一声，“你去吧，我在这里，有什么消息就让人递给我。还有，白姑娘一人恐怕不够，你多派几个人，把刘深公子找回来。”
罗武不知道为何大家对刘深都那么信任，仿佛他就是那根救命的稻草。但既然是司徒礼的命令，他自然服从，一出了设计室的门口就让人去找刘深。
另一边，景深正在交州与一名黑商讨价还价，他试图从黑商中下手，钓出幕后的人，黑商见他年纪不大，看装扮像是富家公子，一开口便开了个天价。
这富商公子像看傻子一般看他，“这位大叔，我家虽然有钱，但我也不是傻子，一千斤火机关油你要我五万两白银，你这是认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头痛了一整天，一回家就睡了忘了更新，抱歉～
第59章 官司

“一千斤！”黑商挥了挥拐杖，“你在火机关司能买到一千斤火机关油么？也只有我这里能给你那么多，五万两白银不止是火机关油的价格，还是我们冒死的血汗钱！”
“我就不信了，整个交州难道就你一个贩卖火机关油的商人？就算交州没有，扬州也没有么？”景深装作看不上这黑商的火机关油，打算离开找别家。
却不料黑商听了他的话之后竟安静了下来，幽幽道：“你尽管到扬州去找，能找到人我这一千斤火机关油松你又如何？！”
景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爱买不买，”黑商的态度与方才完全相反，“整个交州的火机关油都是这个价格，你在这里买不到，去扬州就更买不到了？”
景深尽力假装自己是个人傻钱多的纨绔子弟，“别以为我从北方来就不知道了，扬州可比这儿强多了，怎么可能这儿有火机关油，扬州没有？难不成他们的知府那么厉害，能让倒卖火机关油的都关大牢？”
黑商笑笑不说话，只留下一句“要火机关油就找我”，便离开了，景深看着他的背影不发一语，装成他随从的恭具仁问：“少主？”
景深“呵”了一声，“看来那倒卖火机关油的大本营就在扬州……原来看到的都是表面上的平静，这底下|水|很|深|呐！”
忽然景深听到了什么，耳朵动了动，一转身，看到有人骑马朝着他飞奔而来。
“刘深公子！”白绮云从战马上跳下来，“庄主被扬州知府的人捉了！”
景深怔了怔，再次确认道：“你说什么？”
“我们庄主被扬州知府捉了，说是花火工厂出品的火机关护腿有问题……我们还是边走边说罢，时间紧迫！”
景深点了点头，与恭具仁一起在驿站拿回了自己的马，一边往澄宁山庄跑，白绮云一边告诉他们案件的细节。
回到山庄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司徒礼、罗武以及高浩思都在花火工厂，白绮云带着景深一同来到设计室门口，与等候了许久的司徒蒙的学徒一起进了一号设计室。
有从前做的火机关护甲做基础，这次改良后的新火机关护腿卖得特别好，工厂中只剩下寥寥几双放着。
这时几双护腿被放置在一号设计室的设计台上，白绮云拿起图纸浏览完，分发给身后的学徒们。
“我现在穿上一对护腿试试看有没有问题，你们待会儿记录下来。”她对学徒们说。
“可是……”学徒们拦住了她，“不是说这些护腿穿上去就脱不下来，还会把腿绞断么？我们找别的东西试就好。”
“不用，”白绮云说，“我相信我们工厂的产品，而且我是火机关师，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也可以第一个发现，并且将它纠正过来。”
学徒们见拦不住，只能心惊胆地看她穿上火机关护腿。白绮云穿上后活动了几步，适应良好，她又打开了护腿上的火机关，膝盖处开始缓慢地加热，随后保持在一个温暖却不烫人的温度。
直至现在这个阶段，护腿的运作都是没有问题的。她把火机关关掉，轻松地就将护腿除了下来。
“运作正常，没有问题。”白绮云总结道。
随后她还是觉得不放心，再次把护腿穿上，这次她开了火机关后就不关掉，而是直接将护腿脱下，护腿很容易地就脱下来了，上面的火机关在离开人体后自动关掉。
见白绮云没出事，大家都舒了一口气，随后他们各自拿了一双火机关护腿测试，景深也拿了一双，正要穿上，却被司徒礼与高浩思阻止了，高浩思拿过他手上的护腿，“我也想试试，就让我来吧！”
景深认得高浩思，他是与司徒礼同届的榜眼，当年也一起参加了中秋宴会。
高浩思的手已经紧紧抓住了护腿，再拉扯下去恐怕会引起其他不知情的人的怀疑，景深只好恹恹收回手。
测试后大家发现，这批火机关护甲没有问题，至少这几双是没有问题的。
“那些有问题的护腿跟这几双是同一个批次的么？”景深问。
“不知道。”白绮云回答道：“那些有问题的护腿都被扬州府衙给扣下了，我们不知道那些护腿是哪个批次。”
案件进入了瓶颈，众人正一筹莫展，景深忽然说：“我出去一趟。”
他不等众人回答，兀自出了门，骑马来到了江南总军营门口。
不等军营门口站岗的士兵通报，景深就自己跑到了简统领的军帐前，简统领听到骚乱走出来，就在门口撞见了自己的外甥。
“没事，你们都退下吧！”简统领对追着景深来到门口的将士们说。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捉倒卖火机关油的人么？人找到了？”
“还没，”景深说，“我来这里不是问题倒卖火机关油的事情，司徒蒙被扬州知府捉了，说是新出品的火机关护腿出了问题。”
“这事我也才刚知道，”简统领说，“你想要我出面解决？这恐怕不行，许多扬州的高官都买了这个护腿，其中出了事的那几人背景都很深，若要我强行出面，就算人救了出来，恐怕日后他的名声也坏了。”
景深要说的话都被简统领给说了，他脱力似的倒在椅子上，喃喃道：“难道就真的没办法了么……”
“虽然我帮不了你，但你可以去找季老，相信在这方面他要比我懂得的多。”简统领拍了拍景深肩膀，“如果真的不行，到时小舅帮你把人捞出来，在江南不能展开拳脚，也可以回京城，或者在北方的任何州府从头再来。只要人还活着，就一定有希望。”
景深苦笑了一下，用手拍了拍脸，重新振作起来，“我去找季老！”
从江南总军营又回到了宁山县，季老坐在田埂边上剥瓜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细长。
“季老！”景深喊着，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
季老抬头看他，脸上的褶子堆起了一个慈祥的微笑，“你终于来了。”
“您怎么知道我会来？”景深正走向季老，闻言顿了顿。
“花火工厂的事情炒得沸沸扬扬，想不知道都难，”季老笑着看他，“我就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来找我。”
景深站在季老面前，“既然您已经知道了，可否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把阿蒙救出来？”
季老反问他：“目前你们掌握了什么证据？”
景深想了想，摇头道：“只有一个，就是花火工厂里的新护腿没有问题。但我们不知道出事的护腿与工厂里剩余的那些是不是同一个批次。”
“假设工厂里制作的护腿都没有问题，那么从哪个环节可以出现问题呢？制作、运输、贩卖……你们只盯着一个环节可不行！”
景深：“您的意思是，运输或者贩卖出了问题？”
“是与不是，不是我说，而是事实。去寻找吧，找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还有，为何扬州知府会把那些出了问题的护腿扣起来不让人看？想想看，到底是为什么？”
季老留下了这段话就回屋了，只留下了景深与恭具仁等护卫。景深站在田埂上想了许久，直到太阳完全下山，季老屋里点起了灯。
无论如何，景深想尽办法想把司徒蒙从牢狱里救出来，然而扬州知府油盐不进，无论景深如何利诱，都坚持关押司徒蒙一伙人，也不让景深看那批出了问题的护腿。
司徒礼、高浩思与罗武到处跑关系，把所有能用的上的人脉都走了一遍，就连高会长也用自己的身份施压，然而知府只假意奉承，怎么都没肯把人放出来。
“真是岂有此理！”只有自己儿子在时，高会长生气道：“从前怎么看不出来，这位知府大人这么有原则？连探监也不让……江南总商会的面子也不给！呵呵，真是出息了！”
高浩思给老爹顺了顺背，“您老别生气了……看来在我们不知道得地方，知府收了不少好处，所以才咬住阿蒙不放……这件事比我想象中要棘手。”
“能把江南总商会都不放在眼里，那是多大的势力？那几个出了事的富家子弟是什么来历？”
“我看看……有富商、有高官子弟……但他们的能量不应该这么大，这不正常！”高浩思说着，把手下调查的名单与背景递给了高会长。
高会长盯着名单上的人物，沉默良久。
再到景深这边，探监与捞人都走不通，他先前关心则乱，如今多次碰壁后也冷静了下来，他亲自去了江南总军营，找了两个火机关师，动用江南总军营的名义，要扬州知府将花火工厂被拘禁起来的那一批有问题的火机关护腿交出来。
扬州知府明显没想到花火工厂，或者说澄宁山庄在江南总军营面子那么大，在简统领的施压下，他终于放出了那一批火机关护腿。
景深靠着高浩思的关系，找到了扬州一些德高望重的乡绅，江南总军营借来的火机关师们当着知府、刘知县与乡绅们的面，检查这批据说出了问题的护膝。
先前知府没有把花火工厂护腿的问题公布出来，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有仔细研究这批护腿到底什么地方出了差错。面对景深的质问，知府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次在景深的带头下，两名火机关师当着众人的面拆卸了其中几个有问题的火机关护腿，又将从花火工厂带过来的，剩余的那几双火机关护腿拿出来拆卸对比，发现两者在结构上都一样，花火印也是真的，如果最后结果如此，司徒蒙与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师免不了受牢狱之苦。
然而就在大家以为澄宁山庄再没办法站起来的时候，景深却发现了火机关师们没发现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刚发的那章是补昨天的，现在这章是今天的～
第60章 平反

“这批护腿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景深将有问题的护腿与花火工厂拿来的护腿放在一起，一左一右，零件全都按照位置统一摆放，他指出了花火工厂带来的那个护腿的一颗螺丝钉，“旁边这个护甲是不是少了这个？”
火机关师们立刻凑上来看，乡绅们与扬州知府、与火机关师们一起来的张副将都走了过去，见两位火机关师摆弄那些被拆得零散的护腿。
“这批有问题的护腿，都缺少了这个螺丝钉！”两名火机关师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雀跃起来，“没错，就是这样！你们看，左边这些是府衙扣下的有问题的护腿，右边这些是今日从花火工厂拿的护腿，左边这些都少了一颗螺丝钉！”
那颗螺丝钉的大小就跟一颗豌豆一样，要是不留意，很容易就会忽略。然而就是这么一颗螺钉，却成了将护具变为凶器的元凶！
由于参与设计制作饿火机关师们都被囚禁起来了，所以现场也没有人能说出这缺失了的一颗螺钉是否就是关键。
两位从江南军营请来的火机关师依样画葫芦，将花火工厂拿来的火机关护腿上同样位置的螺丝钉拧掉，以棉被抱着粗树枝当作人腿。
护腿正常行走，没有把火机关的开关打开时，它就如普通的护腿一样；然而当火机关开关打开，没呢螺丝钉的护腿中，所有与螺丝钉相连的铁片旋转起来，成为了一个绞肉机。
众人看着纷飞的棉花絮与树枝碎屑，心中无不震撼。
然而景深虽然找到了火机关护腿伤人的缘由，却无法解释此事与花火工厂、与司徒蒙无关，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景深不忿，“我一定会找到拯救你的办法！阿蒙，你等我！”
他向天立誓，势要救出司徒蒙。
透过高会长的关系，他终于得到了一次探望司徒蒙的机会。牢狱中的司徒蒙面色有些憔悴，但精神还不算太糟，他知道，外面肯定有人会为他洗脱冤屈而努力。
景深将螺钉的事情与司徒蒙详细说了一遍，司徒蒙沉默听完，想了想，说：“我相信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师们，他们肯定不会任由这样的残次品出厂。所以关键点极有可能在门店销售、或者运输上……但从澄宁山庄到扬州府的路上，全程都是用火机关车运输，送货的都是澄宁山庄的护院们与掌事，他们与货物都在同一个车厢，能被人做手脚的地方几乎没有。”
“最有可能出问题的部分，就是门店！”司徒蒙与景深同时开口道。
这点也与季老的提示重叠上，景深与司徒蒙交代了几句，唯一一次的探监时间已到，他被衙役们赶了出去。
离开府衙后，景深顺着司徒蒙提出的点查下去。扬州知府扣得住那批有问题的火机关护腿，却捂不住受害人与家属们的嘴。他依靠着从受害人们得到的信息，很快就查到，所有受害者的火机关护腿都从同一个地方购买。
那个花火工厂的门店在扬州已经经营了很长一段时间，算是第一批在扬州建立的直营店，按理来说是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
直营店的掌柜也是从澄宁山庄选出来的人，他原本只是一名佃农家的孩子，但司徒蒙见他为人朴实，但该圆滑的时候也足够圆滑，且不失机灵，便将他提拔为第一批直营店的掌柜。
掌柜一直对司徒蒙心存感激，非常敬重，也很忠心，就连罗武也打包票说这个掌柜完全不可能有问题。
掌柜没问题，那么他手下的人呢？
在景深的引导下，掌柜想起了两三个月前的一件往事。
“大概两个月……或者三个月前，具体的时间我不记得了。我们店里的一名伙计因为家中有老人过世了，请了半个月的假，我便从集市中找来了一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伙子补上了那伙计的位置。后来伙计放完假回来，那个帮工的小伙子结了工钱就走了。”
“这种事情在我们直营店里很普遍，店里的伙计时不时都会因为一些私事请假离开，然后我们就会从集市中找来一些短期的帮工，按日结算工钱。”
景深：“除了这件事，还有别的你认为有疑点的人或事么？”
掌柜认真想了一阵，摇头道：“没有了。”
景深点了点头，问了他拿名帮工的姓名外貌住址等，便离开了店铺。他讲这些交给了恭具仁与护卫们调查。想当然的，那人提供给掌柜的所有信息都是假的，现实中根本不存在这么一个人。
景深不死心，派人在整个扬州府、甚至扬州府周边的几个州府，寻找那人的蛛丝马迹，皇天不负有心人，他的护卫终于在交州的一个小镇中，找到了那人的家室。
他们对自己家人做了这么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半点不知道，还以为自己的丈夫只是出去打工了。
景深让人埋伏在这个简陋的小房子外面，守株待兔。果然，又过了半个月，或许觉得风头已经过去，那名帮工回到了自己家。
然而就在他进门时，守在周围的护卫们动了，他们不声不响地接近了帮工，从他身后偷袭，捂着他的嘴巴将他拖走了。
帮工忍受不住护卫们的精神虐待，供出了自己在扬州的落脚处，护卫们在那里找到了许多刻有花火工厂印记的螺钉，且大小都与问题护腿缺失的一致。
人证物证具在，景深以包先生侄子的身份敲响了知府衙门的鼓，花火工厂护腿伤人一案再次提上了审问日程。
在扬州乡亲百姓们的围观下，扬州知府不得不表现得大公无私，而江南总军营的简统领、宁山县知县刘大人不知为何也来了，扬州知府无法，只好在公堂上给两人座位，让他们也可以旁听。
季老当初给景深捏造假身份时还给了他一个举人的身份，当时景深不知道这个身份有何用处，但如今他站在公堂之上，为司徒蒙辩护时，他终于明白了季老的深意。
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扬州知府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认真对待审判。帮工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阵仗？当下就吓得腿软站不起来。尤其简统领那一身浑然天成的杀伐之气，压得他头也抬不起来，原本记住了的一些说辞，在巨大的威压下，再也无法组织起来。
“林波，江南交州人士，二十六岁离开交州到扬州寻觅生计，常于集市中以帮工的身份，为店铺等提供短期劳力。”景深问帮工林波：“这没错吧？”
“没……没错。”林波的声音细如蚊音。
景深的状纸递交给了扬州知府，因为简统领与知县刘大人的到来，那状纸又抄摹了两份给他们，三人看着手里林波的背景资料，与景深说的一致，便点了点头。
景深继续下去，“今年三月，花火工厂于扬州的店铺因临时人手不足，在集市中找到你去做帮工，此事当真？”
扬州直营店的掌柜也跪在了公堂，闻言，他点头说道：“不错，今年三月，我们店里有一名伙计因家中亲人去世，请假半月，草民便在集市中找到了林友——林波的化名，给我们店铺当半个月的伙计。此事我们店里的其他伙计，还有附近店铺的人都可以作证！”
三位官老爷同时望向林波，后者汗如雨下，他声音颤抖着说：“是……是的。”
“那么将店铺库存里所有火机关护甲的螺钉撬走的人也是你了？”景深乘胜追击，然而林波这次却不配合了。
“你不说也没关系，”景深转身面向扬州知府，“在林波于扬州居住的宅子中，我们发现了大量花火工厂的螺钉——上面都有花火印记，做不得假。同时，我们还在林波家的床底下发现了两百两白银，这些都可以作为证据。”
“我……我……钱是我自己挣回来的！”林波辩解道。
“当然是你挣回来的，天上也不可能下白银雨是不是？”景深这句话把围观的百姓们都惹笑了，扬州知府不得不拍了拍惊堂木，“肃静！”
须臾，场面回归了平静，景深再次问道：“你说钱是你自己挣回来的，那好，我们先不论那些白银的来源，只问你，那些花火工厂的螺钉为何会在你家里，而且还是那么大的数量，难不成你有收集螺钉的癖好？可那样也解释不了，那三百八十六个螺钉为何会在你家里，你是去偷还是去捡，才弄来这么多的螺钉？”
“我……我……”林波四下寻摸，想要找到一个为自己说话的人，可惜无论公堂之上还是外面围观的众人，都没有人会帮他。
“三百八十六个螺钉，对应花火工厂在扬州的店铺卖出去的火机关护腿，数量一致，在下还比对了所有受害者与买了护腿后还没使用的顾客的售卖票据，都与店铺饿存根一致，而且……”景深让人把一批客人买了却还没使用的护腿呈上来，“我们可以当场拆开这些护腿，看看是否缺少了这一颗螺钉。”
扬州知府正要开口，却不料被一直沉默的简统领抢了先：“也还，正巧我带了军营里的两位资深火机关师，可以让他们拆开护腿，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那就拆吧！”扬州知府无法拒绝，毕竟与简统领比起来，他这个官位确实不大。
江南总军营的火机关师们当场拆卸那几个护腿，旁边有已经拆卸了的花火工厂的存货，围观群众们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一边盯着一边还在讨论，“不是吧，就一颗那么小的螺钉，真有可能把人腿绞断？”
“对啊，就那么一颗钉子，能有多大作用？”
公堂上，火机关师们已经将护腿都拆开了，见贩卖的护腿果然都缺了一颗螺钉，景深让他们把两边的火机关护腿都装上，像先前给几位大人与乡绅们演示的一样，用棉被包着树枝当作人腿，装上了火机关护腿。

第61章 撞破

“左边这个，是从花火工厂直接带来的，有螺钉的护腿；右边这个，则是由扬州曾家所提供的，他们从扬州直营店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用的护腿。”景深示意两边的火机关师同时打开火机关的开关，一时间，棉絮飘满了整个公堂，还附着木屑。
“天哪！棉被与木头都被绞成这样，要是人腿还得了？”
“嘶——着太可怕了！我感觉我的腿已经开始痛了！”
“单单缺少了一颗螺钉，竟然会变成这样？！”
围观群众们议论纷纷，知府不得不再次敲响了惊堂木，然而这次不比上次，过了好一会儿百姓们才陆陆续续安静下来。
此时林波已经吓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哭丧着道：“大人明鉴！大人明鉴啊！草民这只是……只是收了钱替人办事而已，怎么知道小小一个螺钉竟然会弄得这般？我……草民还以为最多只是火机关启动不了而已！”
“指使你的人是谁？”知府还想开口，景深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乘胜追击道。
“是……是一个姓李的老爷……”林波拼命回想起那人的特征，“对！他嘴边有一颗很大的痣，就像我手指这里……这么大！他约莫四十多岁，比我矮一点，右手上有一块疤……”
“他说的不是李家的二老爷么？”百姓们中有认识李家人的，听了他的描述后说道。
“姓李？说的是扬州李家罢？他们家也是做火机关生意的。”
“那怪不得了，同行竞争，姓李的耍阴招吧？”
“这么坏的人，要赶紧捉起来才对！”
“对啊！不能放他们逍遥法外！赶紧捉起来！”
“快派人去啊！怎么还在这里磨磨蹭蹭的？！！”
群情激奋，加上简统领与刘知县的施压，扬州知府无法，只能按照大家说的，派人去抓捕李家兄弟，却不料到了李家，只有家主李老大在，老二和老三都已经畏罪潜逃了。
衙役们回来传递了消息，简统领道：“立刻把扬州封锁起来，所有出入口都要严查，不能让这些害人的畜生跑了！”
简统领的命令大于知府，众衙役听令行事，知府把林波暂时收监，至于司徒蒙等人，则无罪释放。
李老大也被府衙捉了起来，他原本与此事无关，也没有能指认他的证据，但他却认为这是因为自己疏忽管教。才导致两个弟弟做出这样无法挽回的事，他甘愿替两个弟弟受罚。
如今李家正在风头火势，百姓们的眼都盯着府衙，等着扬州知府的裁决，扬州知府没捉到李家老二和老三，便暂时将李家老大关押起来以平民怨。
通缉捉捕李家老二和老三的通缉令传遍了整个江南，受害者与家属们用尽方法给官府施压，可无论他们再怎么施压，该没捉到的人还是没捉到。
同时，司徒蒙与白绮云、先前被关押起来的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师们聚在一起开了三天两夜的会议，想尽办法如何安全地除去那些穿上了后无法脱下来的护腿。
外界的吵闹似乎与这一群火机关师们隔绝开来，齐医师也被请到了一起探讨，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他们把穿上护腿后不敢除下的受害者们集中到花火工厂，由火机关师们协同汇元堂的医师们一起把护甲脱下。
第一个“以身试险”的人，是扬州曾家的一名管家，他也是受害者之一。
但幸好，多做好事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在他想要脱下火机关护腿之前，便收到了护腿失灵的消息，这才没有把护腿脱下，一直等到了现在，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师们找到了安全除下护腿的办法。
一开始谁也不敢第一个尝试，但曾家的管家站了出来，表示自己可以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司徒蒙亲自上场，他用工具把护腿的外壳解了下来，剩下精密的内部结构，他先将火机关内核拆卸下来，如此，没有了动力源，能造成的伤害便又减少了。
在场众人看着司徒蒙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拆解的工作，须臾，曾家管家双腿上的火机关护腿被完全拆卸了下来，且本人安然无恙。
有了第一个成功的例子，大家迫不及待涌上前，想要尽可能快地把火机关护腿拆下，司徒蒙让他们排队，表示这里有充足的火机关师，一定会把他们的护腿都拆下，只是时间先后的问题，不必着急。
另一边，被通缉的李家兄弟如今正在扬州知府的家中，两人并没有外人以为的落魄，仿佛那名帮工的指认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转头就忘了。
扬州知府坐在主位上，李家兄弟坐在他右手边的下位；而左手边的座位，则坐着一名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
那斗篷极其宽大，将他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其实他本人，并没有旁人看上去那么高大。
几个人就这次的官司做了一番检讨，重点强调李家兄弟的鲁莽。李家兄弟对扬州知府爱理不理，对于这位黑斗篷的怪人倒是俯首帖耳非常顺服。
“那个给花火工厂打官司的人，是叫刘深么？他什么来历？”黑斗篷问。
扬州知府：“他是包先生的世侄，是一名举人，听说是包先生祖母家的亲戚，与澄宁山庄的庄主司徒蒙关系似乎不错，再多的就不知道了。”
黑斗篷皱了皱眉头，“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将他的所有－－身份、背景、来历、家里都有什么人、与谁关系好……只要与他有关的都要查！”
“先生您是觉得此人有问题？”
黑斗篷点了点头，扬州知府闻言皱紧了眉头，叫管家过来耳语了几句，便让他退下了。
不查不知道，扬州知府一查，才发现最近一直有一股势力在暗中调查江南火机关油倒卖一事，并且已经取得了不少实证，而这当中，又有那个叫做刘深的少年的影子。
“前些日子那位大人曾送信与我，说最近朝廷会有一些动作，恐怕是有钦差大臣微服前来调查此事。那个刘深的背景很值得人推敲。”
“可是这刘深也才十几岁，二十岁不到，朝廷怎么会有如此年轻的钦差大臣？”
李家老二听了黑斗篷的话，不禁疑惑道。
“二哥说的不错，我想这小子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不可能是钦差，只是阴差阳错参与到其中。况且花火工厂的生意，本就需要大量的火机关油，他给司徒蒙帮忙买火机关油，倒也说得过去。”
黑斗篷听了李家兄弟的话，心中虽任有疑虑，但放心了不少，他想了想，对扬州知府说：“如果查到刘深的背景没有问题，就把他捉回来好好教训一番。既然敢插手我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扬州知府听令，让手下再去调查景深的信息。
回到澄宁山庄，景深没想到自己已经因官司的事情而暴露了，在澄宁园与司徒蒙在逗狗玩儿，玩到一半，忽然发现蒙蒙不见了。
“也许是去了别院？我们到处找找吧，总不可能会凭空消失。”
景深点了点头，与司徒蒙一起在澄宁园中找起了狗来。途径池塘边时，两人见到高浩思匆匆路过，正打算打招呼，却看到司徒礼追着高浩思来了。
司徒蒙下意识地把景深拉到假山后，两人一起缩假山背后，透过假山的缝隙看司徒礼两人。
只见司徒礼三两步就追上了高浩思，两人似乎在吵架，或者说是高浩思单方面在吵架，没过一会儿，司徒礼牵着高浩思的手，后者突然安静了下来。
司徒蒙莫名地觉得接下去不是自己该看的，但那该死的好奇心还是让他留了下来。他望着司徒礼与高浩思缓缓接近，然后司徒礼的吻便落在了高浩思唇上。
两人亲热了一阵，高浩思红着脸推开了司徒礼走在前头，司徒礼在后面，很快又牵上了他的手，两人十指交扣，脸上洋溢着笑容。
见人走了，司徒蒙与景深才从假山后出来，两人脸上都有点热，不太敢与彼此对视。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听到了对方的话后又同时停了下来。
“你先说……”
“你先说……”
景深、司徒蒙：“……”
景深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还是我先说罢……我，我突然困了，先回房睡觉，明……明天见！”
他喉咙有些干哑，说到最后，向司徒蒙摆了摆手就落荒而逃了。司徒蒙望着他离去的背景，又看了看司徒礼他们离开的方向，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
当天夜晚，司徒蒙躺在床上，窗外月光洒在窗台上，他滚来滚去，却总是睡不着，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司徒礼与高浩思接吻的画面，还有景深仓皇跑走时的背影。
他睁眼瞪着床顶的蚊帐，忽然想起曾几何时，他与景深也一起躺在这张床上，彼时他与景深都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景深的皮肤因时常在海边玩，晒得很黑，又因为五官漂亮得男女莫辨，他心里偷偷喊景深“黑妞儿”。
司徒蒙想着想着，似乎回到了从前的场景，他与景深在院子里，他在看书，景深在逗小猴子玩儿，银杏叶落到他手中的书页上，他抬头，看到黑妞儿在朝他笑。
黑妞儿从树干上跳下来，忽然就变成了如今十七八岁的模样，他向司徒蒙伸手，司徒蒙不明所以，递给了他一片落到书上的银杏叶。景深不接，手执拗地伸着，司徒蒙想了想，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景深一个用力，握着司徒蒙的手将他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站着，景深稍稍低头看着他。
不知道是谁先抱上了谁，也不知道是谁的唇先靠近，两人就这么抱在一起接吻，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成了厚厚的金黄色的毯子，司徒蒙躺在上面，眼里全是景深专注而深沉的双眸，还有淌着汗水的下颌线。
司徒蒙猛然醒来，窗外早已天光大亮，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伸手进被子里摸了摸。
手下的触觉让他认知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一手搭在自己双眼上，低声咒骂了一句。
早饭时看到景深的脸，双方都有些惶恐，景深正在喝粥，看见司徒蒙后便被粥呛着，咳得昏天暗地，司徒蒙想上前帮他拍拍背，却迈不开脚，顿了顿，还是装作没看见，自己坐下来吃包子。他没看见，景深在看见他后耳朵变得通红；景深也没发现，司徒蒙竟然吃上了他最讨厌的莲蓉包。

第62章 账簿

这几天，每次两人相见都觉得别扭。每当两人独处时气氛都变得非常尴尬。
因此，他们两人都没有发现，一股藏在暗处的势力，已经像毒蛇一般盯上了景深。
因为独处会尴尬，这两天景深与司徒蒙都是单独行动的，司徒蒙去了学堂找史蒂芬商量授课的内容；而景深则在庄园里漫无目的地游荡，最后溜达到了几年前，他与司徒蒙放烟花的地方。
作为皇帝最宠爱的皇子，同时还是简家的人，景深身边从来不缺护卫，无论是在明面上的，抑或藏在暗处的，因此他从不为自己的安危而担心。
然而他这次却小看了倒卖火机关油的势力，这股势力的庞大、盘根纠结完全超乎他的想象，他身边的护卫都被控制起来了，而他本人，也被打晕了送到扬州知府家的隐藏地牢里。
待司徒蒙发现景深失踪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最近几天因为两人见面会非常尴尬，所以景深都没有留在庄园吃饭，而是去了宁山县、甚至更远的扬州府吃了晚饭才回来。
回来后也不与司徒蒙打招呼，而是径直回到自己房间倒头就睡。司徒蒙因为怕尴尬，也没过去看他。
与史蒂芬商量完后，恰好司徒蒙在扬州府有些事情要处理，完成后天色已暗，便在扬州司徒礼的酒家住了一晚才回来。
恭具仁被景深安排跟随司徒蒙左右，有忙帮忙，没事忙就保护司徒蒙。同时也是他首先发现景深的失踪。
他第一时间想要联系其他跟着景深的护卫，却发现大家都失去了踪影，而景深房中留下的痕迹则表示，他是临时出门的，并且一晚上没有回来。
恭具仁首先找到了留在林府过夜的司徒礼，他是除季老与司徒蒙外唯一一个知道景深真实身份的，并且在景深看来，他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
司徒礼听完了经过，他早就猜到景深留在这里是有目的的，指不定是受了皇上的旨意，待听完经过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而恭具仁找他而不找简统领的缘故，他也猜到了－－如果景深收到的密旨只能秘密进行，那么找来简统领帮忙，只会打草惊蛇，因为对方肯定会在扬州留了不少眼线，江南总军营的动静太大，根本无法掩盖。
所以景深失踪这件事，不到紧要关头，都不能又江南总军营插手。
司徒礼思考了一阵，对恭具仁说：“此事不能瞒着蒙儿，不仅如此，我们还必须得到蒙儿的帮忙。”
“可是……”恭具仁不认为司徒蒙一个普通人能帮上什么忙，但景深来到山庄不久，就跟他说过，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无法解决，可以找司徒礼帮忙，因此秉承着服从上司安排的原则，他还是听司徒礼的话，两人一起找到了司徒蒙。
* *
一名彪形大汉在幽深的走廊里巡逻，他的视线在紧闭的牢笼中一一滑过；在走廊的另一头，几个同样身材魁梧的大汉叫住了他，几人围坐在一起，又开始了新一盘赌局。
阴暗走廊的最深处，一名双手被绑在木头架子上的少年缓缓睁开了双眼，他动了动双手，以他的能力，随时可以弄断这些绳子，然而他目前还不打算暴露自己的实力，他在等待，等待搜集到更多的证据，再反败为胜。
这名少年就是景深，事实上，他并没有恭具仁他们想象的那么惊慌，甚至被捉住，也是在他的计划之内。
然而他太小看他的对手了，完全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所拥有的护卫数量与装备甚至能与半个江南总军营比拼。
他带来的护卫尽管都是高手，但寡不敌众，原本预想的佯装失败被擒，变成了真的落败。
但尽管这样了，景深还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态度，他现在不急着逃出去，相反的，他还要在这里搜集够了充足的证据才走。
从司徒蒙上次被捕的事情，他想到了李家兄弟或许与倒卖火机关油有关－－试想一下，专门生产火机关工具的作坊，它们本身就需要大量的火机关油，倒卖的火机关油混在其中，便是最好的隐藏手段。
事实上，他也趁着给司徒蒙平反的时候，找到了不少李家兄弟与倒卖火机关油的黑商勾结的证据。
甚至他还发现，这背后还有扬州知府的参与，然而这知府做事太谨慎了，留下的罪证实在太少，直至目前为止都找不出他参与火机关油倒卖的证据。
“你是说，那扬州知府与倒卖火机关油的是一伙儿？！”司徒蒙听了恭具仁的话后大惊失色，“那可是知府！能在自己家中拥有私兵的知府！你们知道在一个州府中，知府的权力有多大么？”
“这还不算他与都尉的勾结！万一连扬州的都尉都是他们的人，你们知道一个州府有多少兵力么？！！”
恭具仁呐呐道：“这一点我想少主他还是知道的……”
“既然知道怎么还往上冲？！”司徒蒙感觉自己的肺已经气炸了，明明知道恭具仁根本做不了主，却还是把气撒在了他头上。
事实上司徒蒙最气的还是他自己，要不是因为一些无法宣之于口的尴尬之情而特意避开景深，要是他一直陪在景深身边，是否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仰起头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对恭具仁道：“抱歉，我一时没忍住，我不是有心的，也不是在怪你，我……唉，算了，让我单独一个人静静。”
司徒礼与恭具仁离开了，司徒蒙一个人站在房间的铜镜前，看着系统字体下，自己的脸。
“景深，我到底怎样才能将你救出来？”
司徒蒙不知道扬州知府与黑商那边到底有多少兵力，也不知道他们的武器到底什么水平，而且到目前这个状况了，他还是不能去江南总军营寻找帮忙－－景深做了那么久的铺垫，他不能莽撞地把人救出来，也不能让总军营出手，那样只会打草惊蛇。
如果透过江南总军营帮忙，那么救出景深的几率会大大增加，然而之后再想寻找罪证就更难了。
司徒蒙想起了景深让他改良的火铳，这些武器大部分已经做好了，还有一部分在花火工厂的流水线上。
他突然打开房门，司徒礼与恭具仁都还在门口站着。
“刘大虎他们放假了么？有没有回来庄园？”
先前关于刘大虎的判决问题在朝上吵了许久，最后不了了之，其实这也是皇帝原本的打算，待大家渐忘这个人之后，他让简家军秘密将这人从牢狱里放出来，成为了一名正式的军人。
近年来刘大虎带领先前那些村霸，每当军营放假回来庄园，都会给护院们与青壮年佃农、员工们进行军事化的锻炼，如今澄宁庄园不说全民皆武，但比起其它庄园在武力上已经强悍太多了。
司徒礼笑了笑，说：“都回来了，现在这个时间，怕是已经在训练‘新丁’了。”
司徒礼口中的新丁，其实就是学堂里那些刚满十六岁的少年们，刘大虎目前在江南总军营中担任教头，放假回到庄园，这个习惯也带了回来。
司徒蒙有跟着看过几次他的“新兵训练”，严格是严格了些，但多少也能强身健体，他便默认了刘大虎他们对庄园青少年的训练。
“刘大虎他们……加上庄园的护院，还有其他能使用火机关武器的青壮年，一共有多少人？”
“不多不少，三百肯定是有的，正好跟火铳的数量差不多。”
司徒蒙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去一趟花火工厂。”
另一边，在阴暗的牢房中，景深除了被绑起来不让吃饭喝水外，没有受到更多的虐待。事实上，他这两天只看到那些高大彪悍的狱卒，却没看到其他人出现。
敌不动我不动，景深也不着急，他知道对方肯定会来看他，花费了那么多精力与人力才把他捉来，不可能真的放着不管。
此刻他思考的是，被困在地牢里，要如何才能搜集到罪证？
从狱卒们的对话中，他得知这里是位于扬州知府家中的地牢，每日会有人过来给狱卒们还有囚禁的“犯人们”送饭－－除了景深还有他的护卫们，这儿还囚禁了不少“不听话”的人，甚至还包括一名曾经是知府家的账房先生饿周氏。
周氏早在知府刚开始接触火机关油倒卖时就已经在他府中当账房先生了，与旁人不同，他很早就留意到了每月账面上那无故多出来的几笔大额进账。
能知道这个，还是因为她本来就是负责知府府上暗帐的人，而偌大的府中，除了他之外，只有一名老人家专门负责暗帐的整理，而那位老人家因为年事已高，平时都把事情丢给周氏一个人做。
周氏意识到这些大额进账的不同寻常，以往暗帐中虽然都有一些零零碎碎的进账，但不会每月都如此规律，且面额如此之大。
意识到知府正在进行违法的事的周氏内心天人交战，最后还是理智更胜一筹，他暗中将这些账本抄录了两份，一份带回了自己家中，另一份则留在了知府府中的某处秘密之地。
然而从来工作都在睡懒觉的同事竟然揭发了他，知府得知此事后大怒，找了个由头把他家抄了，找到了那本抄录的账簿销毁。
他们没想到的是，就在知府自己府中，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留着一份罪证。
周氏的牢房就在景深隔壁，两间牢房中间的墙壁角落有一个隐蔽的老鼠洞，每当狱卒们没有留意到这边时，景深就会卸下双手的束缚，依靠这个老鼠洞与周氏交流情报。
周氏当时藏起来的不仅有账簿，甚至还有关于那名倒卖火机关油的黑商的私密信息，包括掌印、指纹之类的，甚至，他曾无意中见过那名黑商。
“你知道那么多，为何他们不直接把你杀掉？”景深透过老鼠洞小声问道。
“或许是觉得我还有用？我不知道……他们把我的妻儿都杀了，就在我面前，但他们就是不杀我，只把我关在这里，有一顿没一顿地养着。”
“他们真的不知道那份藏在知府府中的账簿么？”
“也许吧？按理来说应该是不知道的，我从来没跟任何人透露过，那位老伯也不知道。”
景深靠坐在湿冷的墙壁上，他说：“如果我能出去，一定会把你也救出去的！”
周氏轻笑了一声：“五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现实就是，这里就是一个暗不见日的地牢，有狱卒在守着，外面还有知府家的护院，可能还有扬州的兵力在把守……出去，呵，只有在梦中才能实现罢！”

第63章 受伤

景深闻言沉默了下来，他如今无法与外界联系，他试过了不少方法，然而地牢里的守卫实在看得太严，他能做的小动作有限，而他的侍卫们又都被下了大剂量的蒙汗药，无法动弹。
他自己虽然没有被下药，但他知道，自己只要稍有动作，倒霉的肯定是他的侍卫们。
就在他的思维走进死胡同时，一只老鼠溜进了他的牢房，他一开始本来想要把老鼠弄死，忽然靠近时才发现老鼠屁股上不甚明显的花火印，他心头一动，将老鼠抓起来，果不其然，这是一只火机关老鼠。
老鼠的腹腔处有一个小小的机关，景深趁着守卫们不注意，偷偷把机关打开，取出其中的字条。
他一眼就认出了字条上的字迹是出自司徒蒙之手，纸条上说，他们已经找到了攻入这里的办法，问他情况如何了，有什么需要帮忙，何时可以攻进来？
景深弯了弯嘴角，他找到了火机关老鼠身上自带的炭笔，在字条背面写下了自己的对策。
然而就在火机关鼠带着字条离开没多久，扬州知府与一直藏在暗处的黑商、还有李家兄弟一起出现在了地牢中，知府终于想起来要审问他，让手下取来烧得通红的烙铁，准备往景深的身上烙去。
衣服被拉扯开来，景深腰间藏着的一个牌子露出了一点边角，景深正要佯装挣扎把牌子遮住，却被眼明手快的知府看见了，他立刻叫人把牌子拿出来，守卫把牌子递到他手上。
扬州知府接过牌子，定睛一看，竟然是代表大周皇子的玉牌，整个人惊得呆愣了一瞬，旋即下意识地想把景深放下来。
“慢着！你在做什么？竟然想把他放掉，你疯了？！”
黑商怒喝的声音萦绕在耳边，扬州知府双手颤抖着拿住玉牌，一张老脸快要哭出来，“这是皇子！皇帝的儿子！我们这样把他绑住怎么行？！”
黑商与李家兄弟听了他的话都顿了顿，前者沉下脸说道：“正因为是皇子，我们更不能将他放走。囚禁皇子是什么罪名？你以为把他放了，他就会感激你么？不，不会，他只会带着江南总军营的大军把我们都抓起来砍头！”
知府怔怔的听完了他的话，冷静下来后他也意识到了，如果现在把人放走，以后只会被加倍地报复回来。
假装虚弱的景深垂着头听着他们的对话，明白到这下是无法善了了，就看是他们的动作快，还是他的动作更快，只要把人捉住劫持……是黑商还是扬州知府？到底是谁更好呢？
“将他杀了，毁尸灭迹，到时朝廷的人问起来，就说皇子从来没有在扬州出现过，我们也没见过什么皇子。”
黑商说着，从身边守卫腰间拔了一把刀出来，放在了扬州知府手上，“把他杀了，就什么麻烦也没有了。”
扬州知府双手握着刀柄，却还是觉得握不住，他手颤抖得厉害，刀刃在景深脖颈上比划了好几次，却还是没法下手。
“杀了他，”黑商一手搭着扬州知府的肩膀，在他耳边引诱着，“你不是一直想在主子面前立功，得到主子的赏识么？杀了他，主子就少了一个敌人，到时你想要什么金银财宝还是美人，主子都能给你……”
景深沉默等着，在扬州知府下定决心，一刀向他劈来时，他双手挣脱了绳子的桎梏，一手抢下知府手中的刀，踢了知府后背一脚，旋即拉住了黑商的手，反手一拧把对方的手拧断，再用刀架在其脖子上。
一切不过发生在瞬息之间，待大家反应过来时，黑商已经被景深挟持住，扬州知府背后受了景深重重一脚，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方才听他们说话，景深就知道这几人里头，只有黑商的地位是最高的，就连扬州知府也要听他的话，所以才放弃了知府而选择挟持黑商。
然而这黑商却比他想象的要更寸一些，他被挟持后便大喊道：“不要管我！快杀死他！不能让他逃出去！”
扬州知府与李家兄弟半点同僚情没有，知府好不容易捂着胸口反了个身，他被踢的虽然是后背，可这用了内力的一脚仿佛把他的整个胸腔都穿透了，他痛苦地吸着气，气若游丝说：“捉住他……快！捉住他……”
李家兄弟也大喊道：“把他杀死！不要留手！我们不能让他出去！”
黑商变成了摆设，根本起不了威慑的作用，景深用刀挑了黑商的手筋与脚筋，把人扔在一边，拿起刀与周围的守卫们缠斗了起来。
知府与李家兄弟在守卫们的保护下退到了牢房之外，景深深知这次一定不能放他们离开，也用上了十成的功力与守卫们缠斗，然而知府府中根本不缺打手，他刚杀了一拨，马上就有新的补上，甚至连穿着火机关铠甲的护卫都来了。
眼看着知府和李家兄弟就要退至门口，从牢房大门出去，外头轰隆一声巨响，随后是兵器交战的声音，知府与李家兄弟退到门口就要出去，下一刻却满脸惊恐地退了回来。
景深眼中大喜，他知道这是援兵来了，手上的动作愈发凌厉。
须臾，一队整齐的火机关铠甲战士从地牢门口进来，火机关兵器一通乱打，地牢中大半的守卫被打倒在地再无反抗之力。
知府反应极快地想要挟持景深作为盾牌，但景深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留在原地被他捉住，刚才混乱时他从地上捡了不少漏，如今双手拿着火机关兵器，背后还背了两把。
一见扬州知府靠过来，他还不待知府反应，就把扬州知府人给控制住了。
黑商被挑断了手筋脚筋，扬州知府被景深反扣住，李家兄弟也被突然冒出来的铠甲战士给捉住，手下全部被控制住了。
司徒蒙这才带领着第二批铠甲战士从地牢大门出现，手上拿捏这知府与黑商、李家兄弟的罪证。
而另外一边，司徒礼传信过来，告诉他们储存倒卖火机关油的仓库已经找到了。
人证物证俱在，扬州知府、黑商与李氏兄弟的罪证一桩桩罗列出来，周氏提供的证据几乎囊括了所有他们勾结的罪证。
扬州知府落马，新的知府还未找到，宁山县知县刘大人暂代扬州知府一职，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将司徒蒙等人私自使用军用火机关兵器的证据抹掉。
“我会利用军营曾经的出战记录代替司徒庄主私自使用火机关兵器的证据。”简统领与刘大人说。
“那就麻烦简统领您了。下官这边也会趁新人知府上任之前把知府府上的证据抹掉，到时统一口径。”
简统领“嗯”了一声，“有劳刘大人了。我也会让姐姐在陛下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这边简统领与刘大人为了让司徒蒙从私自动用军用火机关兵器的罪名中洗脱出来，另一边，景深将消息传递回京城，皇帝立马派出钦差大臣协助景深办案，同时正式提拔宁山县知县刘大人为扬州知府。
宁山县知县一职暂时空缺，由上届榜眼，一个小年轻来担任。
至于这位小年轻之后是如何成了司徒蒙的头号迷弟，那就是后话了。
再说回倒卖火机关油一案，其中牵扯极深，景深与钦差大臣越查下去，越觉得心惊－－几乎半个江南的火机关作坊、知县等都或多或少参与进来，李氏兄弟负责从中穿针引线，原扬州知府则为他们的交易大开方便之门，欺上瞒下。
而黑商则提供火机关油，这些火机关油的来历，却又是从扬州知府每月朝廷发放的份额中扣下来的－－
朝廷每月都会给每州知府发放火机关油，由知府属下的火机关司以较低的价格售卖给百姓。这是大周国内火机关油流通的唯一被官方承认的途径。
当然，每个人能买到的火机关油都是有上限的，但像司徒蒙这样的地主、大型作坊等，则利用自己人的份额加到自己的份额里，这种火机关油份额的交换是朝廷默许的，只要不出格，朝廷一般不会追究。
然而黑商他们倒卖的方式，就是克扣下这些由朝廷发下来的大份额的火机关油，倒卖给需要的人。而火机关司如今贩卖的火机关油，则是掺杂了大量杂质的劣质品。
而且他们不仅倒卖朝廷发放的火机关油，到了后期，他们已经不止于国内火机关油的倒卖，甚至把手伸到了大周周边的国家，其中就包括了两个本就对大周虎视眈眈的小国。
尽管大家不认为这两个小国家能对大周造成多少伤害，但将自己国家本身都不怎么够用的消耗品倒卖到国外，这就引起了许多人的反感：大周虽然幅员辽阔，但国内能产出火机关油的地方很少，基本上都是从北原进贡的，其自身的火机关油储量十分贫瘠。
江南火机关油倒卖一案，以一大批江南富商与官员落马、扬州府大换血而告终。
景深完成了任务，待身体养好，便到了回京的时候。
上次的囚禁与突围，令景深受了不少伤，尽管他的伤不算太严重，但终归是有人心疼的。
司徒蒙虽然气他不事先与自己商量一下就自己深入龙潭虎穴，但一来这是皇上的密旨，他本没有资格知道，二来要做的事业已经做了，再去追究也没什么用，只好表面上假装生气，但还是事事顺着景深。
司徒蒙亲自去给景深熬了伤药拿到房中，景深正睁着眼睛躺着。
一听见司徒蒙进门，景深便夸张地哎哎叫着，“蒙哥哥，我好痛啊！哎呀，要痛死我了！”
“干脆疼死你算了！你不是很会逞能么？还布下陷阱让人来捉你，你真以为自己是猫，有九条命？！”司徒蒙一想到当初听到他失踪的消息时自己快要吓死，就觉得此人简直令人气愤。
“这不是因为怎么也找不到关键证据么？不这样做，可能到现在我也没法把他们一网打尽……”景深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随后想到什么，由装起了可怜，“蒙哥哥别生我气好不好？我知道错了，下次不敢了……”
“还有下次？！”司徒蒙气道。
“哎呀！我肩膀好痛啊！胸口也痛！痛死我了！”
司徒蒙着急道：“怎么喝了药还疼？不是说这药是止痛药么？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别动，让我看看……”
他扒着景深要检查伤口，后者却被他碰到了痒出呵呵笑了起来。
“别笑得那么用力，小心伤口！哎－－”正说着话，景深突然抱住了他，下巴枕在他肩膀。
司徒蒙刚想动，却听见景深闷闷地说：“别动，让我抱抱你。”
司徒蒙不动了，他抬手轻轻拍了拍景深后背，“不痛了？”
“痛……所以要抱着你。”
司徒蒙轻笑了一声，“小傻瓜。”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还有人看这个文嘛？感觉越更新看的人越少，虽然也快完结了～
第64章 绿梅

司徒蒙与景深抱着，忽然感觉心中有什么桎梏破碎了，他有些话想对景深说，却又不愿打破如今的美好，想了想，还是打算先享受当下，开口的机会有很多，不急于这一时。
景深从小习武，身体素质本就很好，加上伤的确实不算重，他恢复得很快，没多久就能下床了，然而为了得到司徒蒙的怜爱，他还是躺在床上装病患。
齐医师并不是很想管这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恨情仇，景深让她帮忙说谎，她被摇着手央求了几句，最后还是没好气地答应了。
“你与司徒庄主……算了，你们自己开心就好。”齐医师多少能猜出景深的身份，毕竟在这次倒卖火机关油的案件中，他的某些举动实在太亮眼，作为认识了多年的朋友，齐医师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一下他。
齐医师收拾着她的药箱，想起早上时无意中见到的景深与司徒蒙拥抱的画面，还是忍不住道：“你身份高贵，以后的路，总会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司徒庄主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如果……如果你以后……唔，成亲生子，他指不定会……”
“不会的，”景深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银杏树，“我只会与阿蒙成亲。”
“可是……这事由不得你……”
景深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一声，说：“你想说我父皇母后一定会让我成亲生子？恰恰相反，如果我没有后代，那才是最好呢！再亲的人，在权力面前都不过是平凡人而已。我生来本就不是为了继承皇位的，他日无论谁继位，第一个要铲除的眼中钉就是我。谁让我得到了父皇的独宠呢？”
“与阿蒙一起，当一个闲散王爷，没有后代，就对他们没有那么大的威胁，我就更能够活下来。”
景深说：“如果说我面前是万丈深渊，那么阿蒙他就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从前是，以后也是。”
齐医师一时无语，她顿了顿，道：“只要你不放开他就好。”
终于收拾好药箱，临走前，齐医师说：“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就算是我，也骗不了他多久，你自己看着办罢。”
她走后，景深脱力似的倚靠着床头，小胖狗蒙蒙嘤嘤嘤叫着想要跳到床上，无奈床太高，它太胖，如何也跳不上去。
就在景深想要把蒙蒙捞上来时，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院子门口的动静，便停下了动作，病恹恹地靠着床头。
没多久司徒蒙就敲门进来了，他看到小胖狗可怜巴巴地扒拉床榻，走过去摸了摸小狗脑袋，从袖袋里掏出了一块肉干。
庄园中养了那么多狗，司徒蒙习惯了随身携带一些肉干，看到小狗就会投喂一点。
小胖狗得到了肉干，就转身啃它的肉干去了，不再扒拉床榻。
司徒蒙坐在床榻边上，皱眉看景深，“好些了么？怎么我看你好像一直都这样，明明齐医师说过你的伤不是很重……难不成开的药有问题？”
景深做了亏心事，不好开口辩解，便看天看地仿佛没听见司徒蒙的困惑。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待司徒蒙说完担心的话后，他对着司徒蒙勾了勾手指。“来，过来点儿，我有话跟你说！”
司徒蒙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听话凑了过去，“要说什么？这么神秘？”
“再过来点儿！”景深说。
司徒蒙以为又是密旨，便凑了上去，谁知景深竟然在他嘴边偷香了一口。
司徒蒙：！！！
“我要说的是，我喜欢你。”景深说着，看着司徒蒙的眼睛，见对方不说话，有些慌了，他自我肯定道：“我感觉得到，你也喜欢我的对吧？蒙哥哥？”
司徒蒙勾了勾嘴角，故意逗景深，“喜欢你……才怪！”
看着景深失落的小表情，司徒蒙又心软了，他揉了揉景深发顶，“好啦好啦，我喜欢你，行了吧？”
“你说真的？没骗我？”景深小心翼翼道。
“骗你干嘛？就是喜欢你。本来打算等你伤好了再说的……哎算了，现在说就现在说罢！”
景深偷偷笑着，得了便宜还卖乖，“我不信！除非……除非你亲我一口！”
司徒蒙笑着看他，一双杏眼弯成了微笑的弧度，景深忽然就感觉自己心口砰砰地跳。司徒蒙抬起手捂住了景深的双眼，后者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
柔柔的，软软的，带着甜甜的微笑－－司徒蒙的吻就像他酒庄里的桂花酒，香甜得令人沉醉，又因双眼被遮住，多了一层未知的神秘。
景深下意识地抓住了司徒蒙的手，两人十指交扣，他们的初吻像桂花酒，香醇而绵长。
表白完之后，景深的伤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司徒蒙虽知道他之前在装病，却没有拆穿。
景深这次来扬州，就是为了处理火机关油倒卖一案的，如今案件被完美解决，所有涉案的官员与商人、黑商等全部得到了该得的处罚，新任知府、知县们上任，景深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
朝廷给宁山县派来的新知县姓杨，杨知县走马上任，终于来到了心心念念的宁山。
作为在京城长大的年轻人，他平时的娱乐消遣比别人想象中的要少，仅仅就看话本这一样。
而一个名为一地鸡毛的作家，在几年前进入了他的视线，尤其是《司家大宅》这系列，成为了他最爱的故事，其中的主角更是他的偶像。
难得成为了宁山县知县，与自己偶像有亲密接触的机会，他每天处理完公务就往澄宁山庄跑，偏偏因为他知县的地位，司徒蒙又无法将其拒之门外。
“那姓杨的又来了？”景深几乎整个人挂在司徒蒙背后，他如今长得比司徒蒙还要高，压在司徒蒙身后就像一块巨型的狗皮膏药。
司徒蒙四下望了望，见周围没人，舒了口气，也不再把景深从自己身上揭下去了，他背着景深，就像背了个巨婴，“腿长在他身上，他想什么时候来，别人能拦得住他么？”
“我不要！”巨婴撒泼道：“他这个知县是没事干的么？哪来那么多时间每天来这里点卯？！”
景深说完这句话，回头想了想，宁山县地广人稀，好像真的没什么事干。
“啧，朝廷怎么派了这么一个人过来？”
司徒蒙听着景深的抱怨，说实话，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每天见到杨知县，这人话实在太多了，尽管能成为别人的偶像，司徒蒙心里还是有一点窃喜的，但热情粉丝太接近自己的生活也不好。
就拿他与景深来说，原本景深就快要离开，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少，偶尔想要亲密一下，身旁还伫着杨知县这个人形灯泡，别提多心累了。
人形灯泡满脸笑意地坐在林府等司徒蒙，景深带着司徒蒙坐在屋顶上，止不住地翻白眼。
“别翻了，小心翻不回来。”司徒蒙没好气道。
“不行，我回去之后一定要跟父皇说，让他换一个知县！”
“还是别换了，他在工作方面挺好的，对百姓们也上心，只是在个人兴趣这方面有些过火而已，毕竟人无完人。”司徒蒙想，杨知县好就好在会听百姓们的话，做事也不死板，这样的父母官对百姓们来说其实是最好的，到时候万一换了个铁面无私的，很多事情就不像现在实行起来那么简单了。
景深其实也只是口头上抱怨一下而已，他知道杨知县作为一个知县，对百姓们也算是尽职尽责，而且他是如今的扬州知府刘大人的师弟，与刘大人沟通起来也方便。
“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先回去等我。”
“不回去，我吃醋了！”
司徒蒙看着他故作生气的表情被逗笑了，轻轻掐了掐他的脸，“笑一个给我看看？”
“不笑，吃醋了怎么笑？！”
“笑一个，笑一个我今晚留在你房间不走。”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景深勉为其难给了司徒蒙一个傲娇的微笑，司徒蒙笑得肚子疼，捧着他的脸亲了一口，不等景深反应就自己跳了下去。
景深还想做什么，就见司徒蒙已经进去了大厅。
临行前的夜晚，司徒蒙与景深一起回到了当年一起放烟花的海边，景深竟然早在这里布置好，待司徒蒙站好位置之后，烟花纷纷在夜空中绽放。
两人都想起了当年景深为司徒蒙制作烟花的往事，司徒蒙问：“当年你做那些烟花，用了多长时间？”
“也没多久，”景深说，“我很快就学会了，但一开始总是做得不好，最后那几个字的配方调配了十好几次，才做成功了。”
“那时候你的手都受伤了。”
景深“嗯”了一声，说：“那一点点伤，比起学武时受的伤根本不算什么。”
“你总是这样，”司徒蒙与景深坐在礁石上看满天花火，“刚认识你那会儿我简直要被你气死了，你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是游戏，可有时候，我又感觉到你真实的孤单。这世上，你好像谁都不在乎，又好像谁都在乎。”
“你知道的，我真正在乎的是谁。”
两人的手又牵在了一起，在绚烂的焰火背景下，两人的影子慢慢接近，然后交缠着。
烟花放完，身边的灯光才显得光亮起来，世界又恢复了温暖的色彩，这才发现头顶的绿梅。
“还记得么？当年这绿梅还只是一株小树苗，如今却已经长成了繁花簇团的绿梅。”因为景深的特意布置，在璀璨的灯光下，这绿梅显得更加漂亮。
司徒蒙：“绿梅虽好，但只有一棵，总觉得他会很寂寞。”
景深盯着他的侧脸看，不自觉地凑了上去，亲了亲他的耳垂。司徒蒙转脸看他，景深看见了司徒蒙眼里的自己，就好像，司徒蒙的满心满眼都只有他。
翌日，景深回京复命去了，这次离别，两人不知多久才能再次团聚。二人在扬州依依惜别，但送人千里终须一别，他们还是在下一趟火机关车到站后分别了。
景深离开的第二天，司徒蒙已经开始想念他了，心想要不把山庄的重心转移到京城。
就在他开始认真规划、设想这个方案的可行性时，庄园门口一阵骚动，司徒蒙派人去看看发生何事，仆人回来告诉他，原来庄园门口忽然来了一批人，这些人还拉着十几二十株盛开的绿梅，说是有人订了这批绿梅，要在山庄中种下。
司徒蒙立刻就想起了景深离开前那晚，他不过是随口一说，景深却上了心，还抽空亲自去挑选了这一批绿梅。
他让这些园丁们把绿梅种在庄园原本那唯一的绿梅周围，这下子，这棵绿梅再也不孤单了。

第65章 生辰

景深这一骚操作引起了庄园许多人的好奇围观，司徒蒙也不吝啬让他们看见，待绿梅全部种植完毕后，大家都被这美景镇住了，一时谁也没开口说话，都怕破坏了这幅美景。
司徒蒙没有打消将事业重心往京城转移的心思，事实上，他已经透过司徒礼与江南总商会联系了不少京城的势力，正要将某一部分的产业转移过去。
就在这时，高会长给他透露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皇帝要南巡了，并且已经快到扬州。
高会长作为江南总商会的会长，不止一次接待过皇帝。毕竟作为江南商业势力的领头人，同时还是扬州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他对扬州的了解比扬州知府还要深－－扬州知府也不过是从别处调来的异乡人，皇帝每次南巡都会让他与扬州知府等人接待陪伴。
但这次的南巡又有了一点不同，往常皇帝南巡，都是在扬州知府府上住宿，这次皇帝却点名了南巡经过扬州期间，都要在澄宁山庄住下。
这个消息没瞒得了几天就不胫而走，很快，整个扬州府的人都知道了皇帝要在澄宁山庄住下的消息。
有人猜测，司徒蒙本身与六皇子关系匪浅，前阵子又参与了调查火机关油倒卖一案，同时还与江南总军营有长期合作的关系，指不定这次皇帝南巡，是要赐予他皇商，甚至还要给司徒蒙指一个官位。
这些猜测司徒蒙都没有放在心上，他关心的只有景深会不会也在南巡的队伍里，他与景深到底能不能见到面。
很快，皇帝不久就要来到扬州的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每个人，无论是官员、衙差抑或普通的老百姓，走路的速度都不自觉加快，大家都做着自己的准备，去迎接圣上。
澄宁山庄也在做准备，每天庄园看起来都热闹非凡，大家脸上都是既期待又进账的表情。
当天晚上，司徒蒙临睡前听到有人敲门，他疑惑这么晚到底是谁找他，一打开门，就投入了一个温暖热情的怀抱，他吓了一跳，待闻到来人身上熟悉的味道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后天才到么？”司徒蒙让了让，等景深进门后把木门关好。
景深熟门熟路地在圆桌边坐下，“想你想得不得了，忍不住就来了。怎样，惊喜不？”
“确实是被你吓了一跳，”司徒蒙见景深撇了撇嘴，笑道，“不过还是很高兴见到你。”
他给景深倒了一杯茶，“你今晚打算怎么办？在这里睡么？”
却不料景深摇了摇头，“我等下就走，这次是偷偷溜出来的，天亮前我得赶回去。”
“这么急？”
“嗯，就是忍不住，想提前见到你。”
司徒蒙想了想高会长说过的南巡队伍如今离山庄的距离，不知道景深为了看他一眼，途中跑倒了多少战马。
他心疼地从背后抱住了景深，“这一来一去的，多累啊，下次不要这样了，知道么？”
景深不说话，司徒蒙知道他这是又没听进去，他叹了口气，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送你。”
两人温存了没多久，为了不让人发现，景深就又要回去了，司徒蒙送他出门，半夜火机关车都停了，景深本就是骑马过来的，司徒蒙担心马匹疾跑太久不安全，与景深商量后，他把海上商队从海外买来的骏马牵出来，与景深的马交换。
两人骑马到了扬州，司徒蒙望着景深渐渐消失于黑暗的背影，远远地挥了挥手，调转马头回去庄园。
翌日，南巡队伍是午后才来到扬州的。扬州知府、高会长与司徒蒙等人一同在扬州最有名的饭馆，也就是司徒礼的饭馆接待了皇帝。
这次的南巡队伍里，皇帝所带的宫妃只有简贵妃一人，其他都是他与简贵妃所生的皇子公主，这些人司徒蒙都在围猎时见过。
除此之外，还有雪晴公主的女儿、贤王妃，还有雪阳公主的儿子。两个小娃都白胖可爱，像极了观音座前的金童玉女。
皇帝南巡，江南总军营把休假的士兵都调回了军营，原本在庄园休假的前·山贼们也被召集回去了。
原本住在澄宁园的白绮云，因为皇帝指名要住澄宁园，便也暂时搬到林府去住。
下榻澄宁园期间，皇帝觐见了庄园主人司徒蒙，之前在围猎时，皇帝就已经觉得此人仪表堂堂为人真诚友善。后来经过了五皇子的那件事故，要不是因为司徒蒙，恐怕此时五皇子已经病入膏肓无力回天。
如今几月未见，司徒蒙站在他面前，他又觉得司徒蒙似乎改变了许多，又似乎什么都没变，仍是那个拥有赤子之心的年轻人。
“司徒庄主如今成婚了没？有没有心仪的女子？朕可以替你指婚。”
古代与现代一样，只要到了适婚的年纪，老一辈们就会替他们忧心，好像多过几年他们就要孤独终老。
司徒蒙本就因为景深的原因觉得对不住他父母，如今皇帝无心的一句，问得他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仿佛他们的感情被识破一般。
“这……这……我……”
“人家司徒庄主才刚满二十，正是年轻朝气的时候，拼搏事业还来不及呢！”简贵妃为司徒蒙解了围，顺带把话题引开，“听说司徒庄主还经营了海上商队？本宫这一辈子都没出过海呢，海上有许多别的国家是么？有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经历？”
“回禀贵妃娘娘，”司徒蒙暗自松了一口气，顺着简贵妃的话说，“事实上草民还未亲自出过海呢，都是手下的人出海。不过听他们说了不少海上的趣事……”
他挑了几件与皇帝简贵妃他们说，果然皇帝的注意力被这海上的见闻吸引去了，包括简贵妃在内，大家都认真听着司徒蒙将这些趣事娓娓道来。
从海上趣闻讲到了后来关于专业的事情，他说得兴起，暂时把拐骗人家的小白菜这件事给忘了，又变回那个落落大方的庄园主人。
得知皇帝会下榻澄宁山庄，司徒蒙早已准备好了一些话要与皇帝说。其一，便是关于海上商队的事情，没有人是不贪心的，哪怕身居高位，哪怕坐拥整个天下，拥有无上的权力，却都还是会觉得不够。
司徒蒙便利用这样的心理，用实例去告诉皇帝海上商队每年能获得多少利润，而且海外的国家，又有多少先进的技术值得我们去学习。
听到利润的数字，皇帝果然心动了。前几年天灾人祸连连，事故频发，为了这些事国库已经被掏空得差不多了，然而灾祸刚过去没多久，又不能强行征税，朝廷没有进项，国库自然充盈不起来。
哪怕倒卖火机关油一案落马的富商与官员给了国库一点进项，但到底是杯水车薪，作为一个常怀揣着危机意识的皇帝，国家没钱，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
此事还是景深告诉司徒蒙的，司徒蒙照他的话说，果然吸引了皇帝的注意。
景深与司徒蒙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司徒蒙会意，让人叫来了史蒂芬，比起他，史蒂芬对海外的事情更为熟悉。
从司徒蒙画的饼里，皇帝看到了利；而从史蒂芬口中，他又看到了能让国家进步的技术－－每个想当好皇帝的人，都有一个称霸天下的梦，当今皇帝亦是一样，听了这么多，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皇帝让人先行退下，只留下了贤王与景深两位皇子，三人商量了许久，才开门让大家进来，现场许了司徒蒙一个皇商。
“草民叩谢陛下隆恩！”
“你先别高兴得那么早，”贤王说，“不瞒你说，朝中有许多思想迂腐的老人，他们这些人对于海上商路本就持反对意见，认为先帝关闭海上商路必有其考量，对于陛下重开商路有很大的争议。”
“因此在看到正式利润之前，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不让朝上又无法安宁。”
皇帝点了点头，“朕许你的皇商暂时无法公开，只有得到确切利益了，你这个皇商的名头才能被大众知晓。而且在这之前，你还必须以个人的名义为国家谋求利益。这么说，你明白么？”
司徒蒙对于皇帝这道口头上的密旨并无异议，本来他就认为成为皇商这事可有可无，最重要的还是让海外的技术流通过来，使得国内的科学技术更加多元化，丰富百姓们的生活。
皇帝没想到，对于无法光明正大成为皇商这件事，司徒蒙竟半点怨言也没有，不由得对他更高看一眼，就连司徒蒙提出的印书普及火机关术，也顺利地答应了下来。
许久之前，在花火工厂建立没多久，名声刚打响的时候，司徒蒙就与白绮云一起，整理了一系列关于火机关术的书籍，从基础普及到更深层次的研究学习，再到技术升级与发展路线，可以说，只要是关于火机关术的，全部都写进了这套书中。
但由于司徒礼说这种书籍不像话本那样可以随意印刷发售，必须经过火机关司等相关部门的审核批准才能印刷，所以就一直撂在了这里，这套书也只在花火工厂中流传。
听说皇帝要觐见自己，司徒蒙立刻就想到了印书这件事，他把这套书呈给皇帝看，皇帝对火机关术本不熟悉，但司徒蒙这套书深入浅出，就是门外人也能看得懂。
在皇帝的允许下，司徒蒙邀请了这套书的另一位作者，白绮云觐见，两人一起详细解释这本书的创作理念。
白绮云被皇帝身边当红的太监邀请过来，皇帝第一眼看见她，不免有些诧异，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性火机关司，并且还是一个看着有些柔弱的女子，他说话的声音都不由得放缓了一些。
然而白绮云的表现落落大方，她冷静地回答了皇帝与两位皇子的问题，并没有任何扭捏与迟疑，这给了他们一个良好的印象。
到了最后，皇帝被他们说服，欣然接受了印刷这套普及火机关术的书籍，并承诺一回京就把印书这事提上日程。
贤王接下了印书的任务，他让司徒蒙给他一套完整的书籍，回京后他与火机关司再次审核无误后，就会开始印书。
南巡队伍还要在扬州待一段时间，正巧与景深的生日撞上了，皇帝大摆宴席，庆贺景深的十八岁生辰。
司徒蒙也有幸被邀请参加，他与景深之间隔着一道宽敞的过道，还有好几张桌子。觥筹交错间，他远远地看到景深俊美的脸上洋溢着高兴，这个景深与他平时认识的似乎不一样，又似乎是一样的。
顽皮的、聪明的、狡黠的、高傲的、冷漠的、情深的、动情的、令人怜爱的……景深有很多面，却又不令人陌生，仿佛这许多面才组合而成那样令人无法忽视的、耀眼的景深。
黑妞儿已经不是黑妞儿了，但景深还是那个景深，那个属于他的景深。
这时，景深似乎也注意到了司徒蒙这边，他不喝酒的习惯大家都知道，宴会上都是家人与臣子，更不可能会有人给他敬酒，他以茶代酒，回敬了各位的祝福，在宴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后，偷偷溜了出去。
这时司徒蒙已经在外头等了一段时间，景深说：“抱歉，今日父皇总拉着我说话，好不容易等舞姬上场后，我才悄悄溜出来。”
司徒蒙笑了笑，“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应该陪陛下与贵妃娘娘久一些的。”
景深笑着过去抱着司徒蒙的腰，下巴枕在他肩膀上，“父皇与母妃才不需要我陪呢！父皇眼里就只有母妃一个人，我与皇兄他们在与不在，他都没关系。”
想起关于简贵妃的种种传言，司徒蒙笑说：“陛下对贵妃娘娘这么多年仍旧情深，确实难得。”
“可惜最爱他的却不是我母妃。”景深喃喃道，“泰安宫娘娘对父皇用情极深，连我母妃也自叹不如，不过……算了，今日是我的生辰，不说这些了！你知道吗，这几天憋死我了，每天都能看到你，却又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父皇与皇兄整日把我叫到身边，也没什么事做，就听他们讨论什么江山社稷，闷死个人！”
“生辰不要总说什么死不死的！”司徒蒙拍了拍他的手，“小心让人看见！”
“不会的，侍卫们都不在这边呢！他们都在宴会那里……我想你想得不行，让我抱抱怎么了？”
司徒蒙拗不过他，只好让他从身后抱住自己，他感觉到景深在他脸侧呼吸，便转脸过去，两人自然而然地吻了起来。
“咳咳咳！”不知吻了多久，一阵咳嗽声把他们从心猿意马中拉了回来，司徒蒙一惊，马上用手肘顶开了景深。
“贵……贵妃娘娘！”看见来人，司徒蒙吓了一跳，唰地一下跪了下来，跪得太急，膝盖狠狠撞在地上，那声音连景深都替他觉得疼。

第66章 牧场

简贵妃原本还想说什么，见司徒蒙这一跪，想说的话也忘了，忍不住上前把人拉起来，“瞧你跪得这么急，有没有撞伤膝盖？疼不疼？”
司徒蒙现在脑中一片空白，连膝盖上的痛也忘记了，怔怔发着呆。
景深替司徒蒙急了，“母妃您怎么这样吓他！阿蒙你没事吧？撞伤了没？我看看……”
“不……不用了！”司徒蒙现在哪敢跟景深拉拉扯扯？他不着痕迹地推开了景深，“我……草民没事。”
简贵妃叹了一声，“娘也不说你们什么了，这里到处都是眼睛，你们自己小心点儿……深儿你扶他去上药罢，方才听那声音，肯定磕着了，你那儿有姜太医的药。”
景深“嗯”了一声，扶着司徒蒙走了几步，忽然道：“谢谢您。”
简贵妃沉默着转身走了，她没离开院子，只站在银杏树下抬头望着头顶的月亮。蒙蒙不知从哪儿跑来了，蹭着简贵妃的裙脚，简贵妃将小狗抱了起来，看着小狗的脸，过了一阵，轻轻笑了起来。
直到南巡队伍离开时，司徒蒙才知道这是南巡的最后一站，景深不知用什么方法让皇上改变了原定的路线，在澄宁山庄下榻，并且将司徒蒙这些年来心心念念的事情都完成了。
因为以后澄宁山庄的海上商队已经变成了皇家商队，船舰、人员、物资、燃料等全部都由天家提供，而这件事还瞒着朝廷，所以钱全部都是由皇帝的私库出的。
为了省钱还有隐瞒此事，火机关油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在火机关司买，幸好皇帝以简家军的名义，在边镇有一个认识的可靠的地下商人。
他虽然也干着火机关油的买卖，却不是像先前江南黑商一样将火机关油倒卖到国外，只是以低价直接从北原收购火机关油，再以高价在大周卖出去，而且火机关油的纯度甚至比火机关司出售的还要高，在使用时利用率很高，火机关制具的报废率比其它的都要低－－
火机关油纯度越低，杂质越多，在作为燃料使用时越容易引起爆炸，而且杂质会堆积在燃料仓和管道等，很难清理，容易影响火机关制具的活动。
景深这次又留了下来，作为简贵妃的孩子，他对于简家军埋在各地的暗线都非常熟悉，皇上也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并且景深与司徒蒙也算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沟通起来比较方便。
另一点，则是因为皇帝的私心，作为帝皇，他不可能完全没有猜忌，况且如果海上商路真能如司徒蒙所说的利润巨大，那么当然是握在自己人手里比较放心。
他让景深留下来帮忙，更重要的是，让景深替他监督并且学习，日后取代司徒蒙成为海上商路的负责人。
景深多么聪明的一个人，他自然明白皇帝的意思，但作为司徒蒙的恋人，过河拆桥这样的事他断然是做不出的，便想着能拖则拖，待两年后他行了弱冠礼，在宫外开辟王府，迎娶了司徒蒙，那么到时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司徒蒙依旧给自己人打工，也没有那么多隔阂。
“少爷您真不需要多带几个人么？这山高路远的，您一个人出去，我不放心……”罗武提着给司徒蒙收拾的行李，一直劝说让司徒蒙，“不然您不带仆人，带两个护院打手也好，听说边塞那边很乱，多带两个人也能保护您。”
司徒蒙谢绝了他的建议，“有六皇子在，你还怕我没人保护么？人家的侍卫不比我们的护院厉害？”
罗武撇了撇嘴，心说先前景深被倒卖火机关油的绑了，救他出来的还是庄园的护院们呢！不过这话他可不敢当着景深的面说。
“好啦！我们是去谈生意，又不是游山玩水，这些东西就不用带了……”司徒蒙说着，一转过身就看到景深把富二代和蒙蒙都带上了。
司徒蒙嘴角抽搐，“你带它们做甚？”
“我们这趟去边塞，不知要多久才能回来，你怎么忍心丢下它们？”景深抱起小胖狗蒙蒙，“它们这么久不见我们，肯定会觉得孤独的，指不定会以为被我们抛弃了。”
在现代时司徒蒙也听过这种说法，说宠物长久离开主人会得抑郁，但他们现在是去工作，带着两只宠物真的没问题么？
景深不管他有没有问题，执意要带上富二代和蒙蒙，司徒蒙无法，只好随了他的意，两人骑上战马，告别了庄园里的众人，离开了澄宁山庄。
由于火机关车最长只能坐到半个州府的距离，因此景深与司徒蒙这一行，要不停地换车，但景深早有准备，每隔两次火机关车，就会有一次是骑马赶路。
两人骑马也走得不快，虽说是赶路，但大家都默契地延长这段路程的时间，沿途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吃吃喝喝，走走停停的，过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了并州，大周最北边的州府。
尽管距离平城还有不短的一段路程，但与司徒蒙曾经待过的京城与扬州相比，并州人们的生活习惯与风土人情相差非常大。
并州百姓热情洋溢，性格率直，无论男女都不拘小节，他们的热情仿佛能融化冬日的冰雪，并且越往北走，这种情况就越是明显。
景深虽然知道并州这边的暗线与简家军的布防配置，但他本人却没有到过并州，比起在年下恋人面前不自觉强装淡定的司徒蒙，他是真的非常好奇，并且不吝啬地将这种好奇表现出来。
两人在并州的某个县城停留了下来，那里有一个偌大的牧场，牧场主人曾经是军人，后来因为受了伤从前线退了下来。
一开始他做的是驯养战马的工作，他用朝廷给的抚恤金开了一个牧场，养了不少战马，又低价卖给了当地军营，自己曾经挥洒血汗的地方。
后来牧场的规模越来越大，他也不止养马了，还养了一些牛羊，不时为当地军营改善伙食。
在牧场兜了一圈后，司徒蒙就挪不动脚了，由于澄宁山庄中没有正轨的牧场，只有用来圈养海外买来的种马的不算太大的草地；而整个扬州府，拥有牧场的人实在太少，因此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过这样规模的牧场。
看到牧场中“百废待兴”的样子，他又技痒了，想要给人家的牧场改造设施。
作为简家军的旧部，自家少主的要求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况且牧场主老李也很好奇，自家牧场已经应有尽有了，他难不成还能搞出朵花儿来？
司徒蒙给老李做火机关装置时，认识了老李的儿子。
小孩才十二岁的年纪，人很乖巧孝顺，性格比起当年的小景深要可爱得多。
他叫李阅，从小的理想就是长大后继承家里的牧场。他对司徒蒙正在做的事情非常好奇，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看他改装火机关，几日下来，就与景深司徒蒙成了朋友。
李阅与景深的友情来得奇怪，他每次想靠近司徒蒙都会被景深阻止，当然的，景深对自己旧部的孩子不可能丢脸色给他看，景深就用各种借口吸引李阅的注意力，到了最后，两人反而成了好友，而李阅一开始想要接触的司徒蒙反而成了陪衬。
不过全身心投入火机关制作的司徒蒙对此根本不知情，他只知道景深终于找到其他人消遣了，终于不用每天在他周围搞破坏来吸引他注意力。
景深坐在木栅栏上看李阅剃羊毛，那绵羊在李阅手下乖得就像假的一样，李阅剃羊毛的动作很利索，唰唰唰几下就把整张羊毛剃了下来。
景深忍不住鼓掌，李阅微红着脸低头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两声。
“你剃羊毛很熟练呢！”景深夸奖道。
李阅说：“我从小就看爹爹他们这么做，八岁……还是九岁来着？我就开始学习剃羊毛，还有给奶牛挤奶，赶羊赶牛……少主您别看我们牧场不大，但我爹爹还有帮工的叔叔阿姨们都很用心地打理，他们都很爱这个牧场呢！”
景深想起了千里之外的澄宁山庄，笑了笑，“阿蒙他们庄园里的人也是这样……真羡慕你们，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您不知道么？”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也不知道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一个人，”景深想了想，笑道，“唯一知道的是，有谁会陪在我身边。”
李阅歪了歪头，不知道是否应该安慰景深，他拿起方才剃下来的一张羊毛，“听爹爹说你们还要往更北的方向走，我给您和司徒哥哥做两件羊毛披风吧？”
景深看着李阅又给几只绵羊剃了羊毛，整理干净后开始做披风。
他一只脚踩在木栅栏上，一只脚垂下来晃了晃，抬头看碧蓝的天空，不知在思考什么。
作为牧场将来的主人，李阅本身非常喜欢小动物，见景深司徒蒙带着俩宠物，他便每天带一些肉干果干之内的在身上，看到蒙蒙和富二代就会投喂。
景深对他的敌意已经完全消除了，司徒蒙忙碌制作火机关，嫌景深在身边没法集中精神，景深便与李阅一起，偶尔骑骑马，看李阅忙碌。
司徒蒙只用了十天，就把牧场的火机关全部做好。老李看着司徒蒙把这些火机关安装好启动，眼珠子瞪得都快要掉下来了。
他知道这是自己看走眼了，少主说得没错，司徒蒙真的给他的牧场做了很大的改造，原本许多需要耗费无数人力物力才能完成的事，在司徒蒙设计的火机关工具的帮助下，完全能做到撇除人力的程度。
而重新规划后的牧场，能容纳的牲畜比以前更多了，甚至连安全程度都提高了一个档次－－
以往总有一些盗贼从老李的牧场里偷一些还没长大的小牛小羊，由于牧场实在太大了，那些盗贼找的又是一些难以发觉的空子，老李完全照顾不过来，只好让手下每天多巡逻几次。
就在夜里司徒蒙想要洗洗睡了的时候，他偷偷带来的系统铜镜闪了闪，但这次出来的不是任务，而是积分商城上架的新产品，其中就有司徒蒙以前心心念念的“回到现代世界”。
告别了老李，两人重新踏上了旅程，但景深却发现司徒蒙自从昨晚后总感觉闷闷不乐地似乎有什么心事，但每次他一问，司徒蒙又表现出了与先前一样无事的样子。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来到了平城。

第67章 围城

与其它城镇相比，位于大周最北边的平城非常繁华，北原人与汉人共居，很有异域风情。
一开始，司徒蒙以为在这里北原人与汉人是平等的，然而住下之后才发现，平城与大周所有州府城镇一般，对北原人“不怀好意”－－
在这里，每天都有北原人拉一些牛羊马匹与野兽的皮毛与汉人交易，然而这里的汉人商人几乎个个都是“奸商”，与北原人的交易都把价格压得很低：在晋城与扬州等地至少几十两才能买到的虎皮，在这里只需要一斗米就能从北原人手中买到，而被剥削得如此严重的北原人，却没有半点怨言。
司徒蒙曾在集市上看到一个半张脸到脖颈都被划破的男人，他的疤痕最深的地方甚至还往外渗着血－－明显是与野兽搏斗时留下的伤痕－－他摆在地上的摊位只有一张虎皮与一张兔皮，被一名大周商人以三斗米买下了，原本他要买的只是那张虎皮，但后来又要那北原人再搭上旁边的兔皮，不然就不买。
那名北原人恐怕也是急着回家，竟也真按他说的成交了。
彼时司徒蒙与景深，还有刚碰上面的火机关油商人袁镜一齐准备去吃晚饭，他们看见了这一幕，却只有司徒蒙又反应，另外两人都熟视无睹。
司徒蒙完全无法理解，大家都是人，只不过是出生的地点不同，为何待遇相差那么远？
袁镜早已看惯了像司徒蒙这样热血上头的年轻人，不少人刚来到平城，都有过与司徒蒙相似的疑惑，甚至还有出面为他们打抱不平的。
但时间长了，这些原本为北原人忿忿不平的人，要不变成了曾经他们最看不惯的加害人，要不成为了漠然的过路人旁观者。
袁镜事先接到了景深与司徒蒙会来的消息，在平城最大的酒馆接待他们，司徒蒙知道景深一杯倒的体质，主动替景深挡酒，之后，景深拒绝了袁镜的帮忙，与司徒蒙两人漫步回去客栈。
平城的夜晚，大部分前来交换物资的北原人都出城回家了，大街上很安静，司徒蒙喝得有些醉了，一路上单方面跟景深辩论大周对北原人太不友好，景深只在一旁点头回应，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当晚回到客栈，景深送完司徒蒙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因为怕自己把持不住。
没想到才把人放在床上，一转身，衣袖就被抓住了，司徒蒙竟主动拉着他的衣袖不让他离开。
景深转身想要拉开他的手，耐心问道：“你知道我是谁么？”
“知道！”司徒蒙嘿嘿笑了两声，“你是黑妞儿！”
“黑妞儿”是谁？景深有一刻的混乱，忽然想起几年前，当他还在白鹤观为太后祈福时，司徒蒙曾说漏嘴叫他“黑妞儿”。
景深满脸黑线，好不容易扒开司徒蒙的手，他又从后抱住了自己的腰。这下景深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他艰难地想把司徒蒙的手扒拉下来，口中问着：“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知道，”司徒蒙喝多了就，说话有些大舌头，“我要你……唔，要你……”
这下景深是真的忍不住了，他回身抱住了司徒蒙，床幔被他以手指的气劲弹松，挡住了一室春光。
翌日司徒蒙醒来时景深已经走了，他坐在床上，想起自己昨晚喝醉后做的荒唐事，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自己一个大对方这么多年的人，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压在身下，虽然也是他自己自愿的吧，但怎么想都觉得亏了。
就在他捂着脑袋因宿醉与一夜荒唐而头疼的时候，客房门被打开了，景深手提着饭盒，满脸荡漾地进来了。
“阿蒙，你醒了？！”景深放下手上的饭盒，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床边，殷勤地伺候他起床。
司徒蒙一开始还觉得脸热，后来想了想，昨晚两人坦诚相见，他什么景深没看过？而且景深这么漂亮，怎么想也是他赚了，于是乎便心安理得地接受景深的服侍。
两人在客栈温存了几天，袁镜办事效率很高，跟他交待后很快就把火机关油送去澄宁山庄。
景深把尾款结了，两人准备翌日启程回去，却猛然发现，城里的北原人都不见了。
景深觉得不对劲儿，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下意识地加快了收拾行李的速度，准备趁天黑之前赶快出城。
司徒蒙见他如此，也帮忙把蒙蒙和富二代牵好，退了客栈与他一齐离开。
然而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就在他们往城门走时，硕大的火球从天而降，衬着血色的夕阳，整个平城霎时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景深与司徒蒙赶紧退回客栈，侍卫在城里城外跑了一圈，将平城被军队围困的消息告诉景深他们。
围困平城的军队不是别人，正正就是北原人。
“怎么办？我们还能出去么？”
“出去了也没用，外面全是北原军队，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司徒蒙闻言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空逐渐隐没的残阳。
数不清的从天而降的火球破坏了无数百姓的家，百姓们收拾细软跑出大街小巷，却发现外面全是与自己一样惊慌恐惧的人，而四处城门却紧紧关闭，不让他们出去。
“快放我们出去！”
“放我出去！我不要死在这里！”
“快开门呐！”
“开门！快开门！”
“快跑！”群情激奋，有人打伤了守着城门的守卫军，人群一窝蜂地打开城门往外涌，却不料才一冒头，就被守在外面的铁骑绞杀，后面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又立马调头要往回走。
城里懵懵懂懂的百姓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全堵在了城门内，那批要回程的人被堵着，背后就是北原铁骑的枪炮，就这样，这批最先逃亡的百姓全死在了城门口，尸体堆满城门。
亲眼目睹了这样惨烈场景的百姓们终于学会了停下来思考，听任守城将士的调遣回到城内。
景深与司徒蒙一开始是往平城知府的府衙赶，想找知府，到了之后却被告知知府已经带人去了东城门，景深等人无法，只好又调头往东城门赶。
到了东城门，知府果然在城门上指挥，同时在场的还有平城的都尉。景深想如此正好，不用他另外找人去找都尉了。
他把自己的皇子玉牌拿出来，知府确认了玉牌的真实性，率先跪了下来，霎时间，城门上跪了一片官员与士兵。
“你去派人，将我的皇子身份公开，让平城的百姓们知道，有我在！”
“可是……”知府听了他的话之后有些踌躇，“要是让您的身份公开，恐怕敌方会派人伤害您。”
景深：“放心，我早有准备，你按照我的话做就行！”
看着知府与幕僚离开，司徒蒙问景深：“你做了什么准备？”
“什么准备也没有。”面对司徒蒙，景深道出了实情，“但我不得不这么做，以稳定军心，还有百姓们的心。”
很快，幕僚就让人把百姓们都聚集起来，宣布了景深的身份。
“这就是我们大周的六皇子！”随着支付的声音落地，景深走出来，站在了大家面前，他不再收敛自己的气势，将属于大周皇族的高傲与霸气释放出来。
这些边镇的百姓们何曾见过这样的大人物？一时间广场乌泱泱的跪了一片。
景深用内力把声音扩展开来，“我是大周的六皇子，同时，也代表着简家军。在这次的外敌入侵，我会一直在这里，与你们共进退，绝不会抛下你们！”
尽管经过几朝更替，大周军队早已不复从前，但简家军一直是大周的门面，景深把简家军拿出来说，百姓们听到，果然不再那么害怕。
再加上，堂堂大周的六皇子，他的身份如此尊贵，在此时此刻却没有抛弃他们，与他们站在同一战线，还有什么可怕的？
如此一来，原本乱作一团的老百姓终于找到了主心骨，哪怕心中仍然害怕，却不再像先前无头苍蝇一般了。
知道这个城镇还有皇子在，而不是被朝廷抛弃了，百姓们的心定了下来，原本那些想要搞事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
但紧紧这样完全不够，城中的粮食只能维持半月不到，十五天后如若援军还没到来，他们这一城的人都要困死在此。
侍卫们再也无法出去传递消息，因为只要出去了就会被北原军队捉住，而被北原军队捉住后只有一个后果，那就是虐杀后挂在城门外，用以羞辱大周士兵。
景深停止了派人送死的举动，通过北原人的动作，他明白了对方的目的不仅仅是占领平城，而是要屠城。
“您是说……屠城？！”听了景深的话，知府不由得退后了两步，跌坐在椅子上。
“不错，就是屠城。”景深说：“这就解释了为何城中的北原人会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以及北原军的首次攻城就直接使用了杀伤力巨大的火球－－因为城中再没有北原的子民，他们攻击起来完全没有顾忌！”
都尉一拍大腿，“我应该早些发现的，为什么北原人突然全部都离开了，我那时还以为北原哪里的矿洞又坍塌了……怎么就没想到这层呢！”
相比起都尉的自责，知府要更快看得开，他只消沉了一阵就重整旗鼓，“如今我们该怎么办？北原军很快就会进行第二波攻击，据城门上的守卫军传回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又开始准备攻城火球了！”
“平城中可有什么大型的地下基地、要塞之类的？”景深问。
知府认真想了想，遗憾道：“没有。”
景深沉默了一阵，说：“你让下属去跟百姓们说，让他们躲在家中的地窖里！，待第二波攻击过去后才出来！”
知府眼前一亮，不由叹道：“不愧是六皇子！下官现在就派人去做！”
知府与都尉一起退下了，景深坐在知府府中的正厅里，这里不仅平城的官员，就连袁镜与几个平城最大的富商都在此。
原本赶在第一批出城的富商在看到同伴们都死于北原铁骑的武器下之后都退了回来，他们带着自己的护院，聚集在知府府中。
有两个与袁镜关系好的，向他打听六皇子的消息，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能抛下谁，但比起老百姓们的愚忠，他们却不是那么乐观。

第68章 老李

“放心，这可是简贵妃的孩子，别的皇子我不敢担保，但这一位，你们放心，绝不会丢下你们就走。”
“就算如此，可目前不也没想到闯出去的办法么？为了这一句六皇子，我们可是把家底都翻出来了，但城里人那么多，还有守城士兵，我们存粮最多也只能多延长那么一两天，打不出去照样得死！”
袁镜也知道关于如何逃脱出去目前一点进展也没有，大军围城，城中还有那么多老弱妇孺，硬闯是不可能的，可智取，这位六皇子能找到智取的办法么？
就在这时，司徒蒙站了出来，“如此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反正如今还没想到出去的方法，不如先从我们自己的武器装备下手。武器装备好了，总能多几分胜算！”
景深无可无不可，事实上也确实像司徒蒙说的，他目前还没想出脱困的办法，人闲着也是闲着，早在北原军队第一次攻城时他就看出，双方单单在武器上酒相差了不止一两个等级，以后无论突围还是死守，总还有交锋的时候。
上一次侍卫们从北原军队手下逃脱实属侥幸，然而这种侥幸不会再来第二次。
有司徒蒙牵头，一开始只是景深派士兵与军中的火机关维修师、制造师协助他；随后给他们卖火机关油的黑市商人袁镜也提出要为军队提供火油；再后来，城中越来越多的火机关维修师与火机关制造师都参与了进来；最后整座城的百姓们都参与其中－－尽管不懂火机关如何制作，也不懂其运作的原理，但他们还是将自己剩余的力量加入其中，哪怕是最“无用”的搬运之类的体力活。
一天，他们制造武器时，正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夕阳很好看，袁镜带大家去他的火机关油储存库去拿火机关油，从储存库－－一家布匹店的地窖中的暗室处出来时，袁镜忽然想起了北原守护神的传说：“小时候听老人说过，北原有一个传说，当天空中出现七彩祥云时，就是北原的守护神降临的时候。”
“北原的守护神？”
“嗯，一个一体两面的武神，一面怒，一面善－－当怒面出现时，会惩罚所有做过坏事的罪人；当善面出现时，则拯救所有落入苦难的善良之人。”
司徒蒙闻言，抬头看着天上的夕阳，忽然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
北原士兵每日都在城外虎视眈眈，还多次派奸细打算混进来，但都被景深一一化解。
新武器的制造场地被安排在一间外表简陋的民居的地窖中，司徒蒙等人不分昼夜地赶工，终于做出来一批新武器，数量不多，只仅仅够城中的小部分士兵守卫使用。
城内城外双方都在等着，北原军等待城中百姓弹尽粮绝之日；城内的景深等人，则在等着北原军队松懈子露马脚。
终于来到了第十三天的半夜，景深名都尉带上突袭小队，打算用新武器杀北原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此之前，司徒蒙制造了许多载人飞天的火机关器械，都尉带人打头阵，乘着这些飞天的器械，趁着夜色飞出城墙。
另一边，司徒蒙利用夜晚的云层当作幕布，运用打光在云层上打出“七彩祥云”。北原军队一看见天降异象，全都虔诚地跪在地上叩拜，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都尉带队的守城士兵从天而降，如同天降神兵一般，北原军队都没反应过来，一个个“手榴弹”扔到了他们脚边，扔到他们的军营里。
北原军猝不及防，在偷袭中乱成一片。
利用这个时间差，趁城外驻扎的北原军被吸引了注意力时，景深与知府带队从另一边跑了出来，老弱妇孺全被放在了火机关马车上，士兵们与青壮年百姓全都穿上了铠甲，保护着中间的火机关马车，一路狂奔。
北原军很快就会发现他们，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逃亡途中，都尉带着剩余的士兵追上了他们，确定新武器没有遗漏，全部都在轰炸北原军大营时被炸成了碎片，少部分剩下的都被都尉等人回收了。
这次的计划从来都不是要跟北原军正面硬刚，双方实力悬殊，不是靠几个新型武器就能解决的，景深的打算，由始至终都是扰乱地方，让我方有时间撤退。
火机关油总有用尽的时候，以北原军本身的装备与效率，用不着多久就能重整旗鼓追上他们。
司徒蒙一边控制新武器围绕着逃亡队伍前进，一边在想还有没有办法制作出威力更大，或者更容易使用的武器；景深则在想，怎样在不抛弃这些老弱妇孺的前提下，令行军速度更加快速。
都尉与知府二人夹在他们中间，想说话又不敢说。
就在这时，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过来了，来人正是景深的二舅简飞翰，简飞翰带领着简家军与一眼望不到头的平民百姓，与司徒蒙等人相遇了。
景深与简飞翰互相交换信息，才知道原来不止平城，周遭的所有城镇都遭到了北原军的袭击，其中有好几个城镇，还惨遭北原军屠杀，城中军官百姓无一幸存。
“他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那些杀伤力巨大的火机关武器，还有他们身上的铠甲，用我们的火铳根本打不穿！”简飞翰肩膀受了伤，军医一边帮他包扎，他一边与景深说。
司徒蒙看着他血肉翻出来的伤口，自己都替对方觉得疼了，很难想象简飞翰为何还能像无事人一般与人说话。
简飞翰发现了司徒蒙的视线，他侧头看了看自己肩膀，微笑着道：“小伤，不碍事！”
“对了，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简飞翰问起了景深他们的情况。
景深把他们那晚逃脱的详情给简飞翰说了，简飞翰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你们竟然能想到利用北原神的传说！”
“也是多得了袁先生见多识广，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
“这位就是澄宁山庄的司徒庄主罢？我经常听老幺提起你！幸亏我们西北军营都换上了新的一批护甲，不然指不定得全栽了！”
“这么严重？！”景深皱眉道：“北原那边不可能有如此厉害的火机关武器，他们被打压了那么多年，在火机关术这块根本就是白纸。能有那么先进的火机关术……我知道了！北原的西面有一个小国，他们国家的土地无法产出火机关油，必须常年从别国购买，但他们的火机关术却非常先进，据说比海外的一些国家还要先进！”
司徒蒙闻言，想起来自己隐约听谁提过这个国家，这国家的人都是科学家，他们对火机关术的钻研比起别国起码要先进三十年。
“如果是从那个国家买来的火机关武器与装备，那就难打了。”
从前朝皇帝开始，大周军队的服役人数与军资装备就在逐年减少，到了如今，大周军队的人数比起立国之初少了一半有余，这在和平年代都显得捉襟见肘的士兵数量，放在如今，简直就跟蚍蜉撼树没有区别。
景深与司徒蒙等人在平城受困多时，消息闭塞，不知外面已经是如此险境－－大周北面以及西面的江山已沦陷大半，简飞翰带领部分将士全力救出各城镇百姓后保护百姓往南方逃亡，简家老大与简父则坐镇大周北方的最后一道关卡，保护身后的大周百姓。
西北军营这边，简家老大与简老将军作为西北最后的一面屏障，在浒城拉开了战事，他们背后是大周千万百姓，面前则是军事资源比他们优良得多、且人数众多的北原军队。
与浒城隔了一个城镇的一片草原，则是老李的牧场。
北原军攻打过来时，看中了牧场的战马，想要据为己有，老李自然不愿意，他表面假意奉承，暗中让李阅与牧场的工人们带着战马从地下通道离开，抄近路去投奔西北军营。
尽管司徒蒙改造后的牧场不再需要那么多人手，但老李还是没有辞退牧场原本的工人，反而让司徒蒙教他们如何维护这些设备，以便继续留在牧场工作。因此工人们都非常感激他。
乍听到老李的吩咐，他们自然是不愿意的，表示要与老李和牧场一起共存亡。
然而老李态度强硬，“如今是危急存亡的关头，我儿子还有牧场最优秀的战马资源都拜托给你们，你们一定要把他们带到西北军营！我不是跟你们开玩笑，你们知道的，这些对我来说都非常重要！”
“可是我们不能让老爷您一个人留下！”
工人们与老李共同合作了那么长时间，早就像家人一般熟悉。
“而且北原军耳目众多，只有老爷您一个人留下来，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端倪！”
“对啊！老爷您就让我们留下罢！反正我们都这年纪了，还能活多长时间呢？就算与大家一起走了，路上也只是他们的拖累！”
“老爷，让我们留下罢！”
老李踌躇了一阵，闭上眼睛痛苦地说：“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罢，不过青壮年，还有小孩，必须跟我儿子一起走！把这些战马带去西北军营！”
“爹，孩儿不要走！孩儿要和您一起留下！”李阅挣脱开同伴们的桎梏，跑到老李面前哭着说。
老李摸着他的脸，“傻孩子，你永远是爹的骄傲……快走吧，不然要来不及了。小赵！快带他走！我要把这里的通道堵上了！快走！”
小赵与其他年轻工人们合力拖走了李阅，他们驱赶着品种优良得战马，牛羊与品质一般的马匹都留在牧场里掩人耳目。
终于只剩下老李与牧场的老人们，他们把牧场所有的火机关油聚集在一起，待北原军露面，引爆了自己身上的炸弹，炸弹爆炸，又引发了周围的火机关油爆炸，整个牧场瞬间夷为平地，老李、牧场的老人们，与所有被他们引进来的北原军一起葬身火海。
李阅他们在地道里走了一阵，忽然听到地面上的爆炸声，其声势浩大，连地道都跟着一阵阵的爆炸震动。
众人赶路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有人反应过来地上发生了什么事，低低的哭泣声在地道中响起。

第69章 北原王

老李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一名北原将领的死亡。
同时，在平城附近的一个城镇，知县带着下属们投降，他们跪在高大的北原军人面前，却良久没听见动静，一抬头，对上北原军官狰狞的笑容，一道血色划破平静，知县的投降没有换来北原军的仁慈，整个城镇陷入了炼狱之中。
烧抢掠夺，奸淫掳掠，城中到处是百姓们的哀嚎，待北原军发泄完后，再讲人们集中起来一顿狂轰滥炸，将这个城镇变成了死城。
浒城，北原军正在进行第二次的攻打，简老将军与简家老大率领整个西北军营的将士们顽强抵抗，然而双方实力悬殊，他们很快就陷入了被动。
“这里快守不住了！”简家老大喊道。
“守不住也得守！”简老将军命令属下用火机关油制作油瓶，点燃后直接扔到城墙下，如今他们所剩的武器已经没多少了，但为了身后千千万万的老百姓，他们必须守住这里。
哪怕多一刻也是好的，简老将军想，多一刻，就多一分逃出生天的可能。
回到司徒蒙这边，简飞翰把景深单独叫走了，司徒蒙牵着富二代和蒙蒙在一旁等待。
简飞翰见周围没人了，才与景深说道：“陛下病危了！”
“病……什么？您所什么？”
“目前这个消息还是封锁的，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从小妹的密信中知道的。”简飞翰道：“陛下病危，宫中恐出变故，小妹让我如果看见你，把这个告诉告诉你，让你赶快回京！”
“不，等等！”景深摆了摆手，转身看着乌压压的人群，想了一会儿，说：“宫中局势变幻莫测，皇兄在京城，能应对得比我更加出色，况且我一个人回去也没用，对局势的影响不大。”
“这……”
景深望着无所事事在遛狗遛猴子的景深，说：“这样，我们带着百姓们与先头部队，率先赶回京城，路上如果见到合适百姓们居住的地方，就先将百姓们安顿好，军队再以最快的速度，全速赶回京城！”
* *
京城，皇宫中。
皇帝自几日前突染疾病，在早朝上昏倒后，就再没有于众人面前露过面，并且拒绝接见任何人，唯独三皇子景满是个例外。
三皇子带领私兵与伪装成大周百姓的北原军将皇宫团团围住，美其名曰，皇帝病危，他们要“清君侧”。
五皇子七皇子与其他皇子公主一起被软禁在皇宫中；而贤王、雪阳公主、雪晴公主等已经封王或外嫁的则被软禁在自己的宅邸里。
静王见风使舵，一见形式不对，马上站在了三皇子这边，成功逃过一劫。
陈贵妃要站出来主持大局，三皇子却以她身怀龙子凤女不宜伤神为由，欲将其凤印收走，转给自己亲娘容昭仪。
本朝自皇上登基后就没有立过皇后，后宫凤印由陈贵妃与简贵妃二人共同执掌，而平时简贵妃不管后宫之事，实则掌权者是陈贵妃。
三皇子本以为这次能拿走陈贵妃的凤印，却没料到，陈贵妃已将凤印转移到简贵妃手上。
简贵妃身后有简家军撑腰，京中禁军也大多与简家军有牵连，因此三皇子现在暂时还不能动简贵妃，收走凤印一事便不了了之。
前朝，陈相国等高官也被软禁在皇宫中，三皇子暂时还没时间处理他们。
陈相国被困，却也没有消极应对，他利用自己的力量，与几位忠臣一起，策反了三皇子身边的一些人，又把几个信得过的门生安插在三皇子身边。
他们这边紧锣密鼓地布置，另一边，三皇子终于露出了他的爪牙，将皇帝弄死，并伪造了皇帝的遗诏，自己称帝。
三皇子登基后将朝中的势力大洗牌，所有的忠臣、能臣被参以各种莫须有的罪名，严重者株连九族，轻者斩首闹市。
陈相国自然也是伪皇帝要除去的目标之一，他被参“目无皇法、容下人欺凌百姓、结党营私、中饱私囊……”等等共十六条罪名，被判斩首于市。
陈相国知道自己终究逃不过这场劫难，但临死前，他还是要为这个国家多出最后的一份力－－
如今留在京城的所有皇子之中，只有二皇子、也就是贤王能给伪皇帝带来最大的威胁。这一点他能想到，伪皇帝只能比他更为明白。
伪皇帝派杀手夜闯贤王府，却发现里头的人都不见了，原来是陈相国一早料到此事，暗中派人到贤王府，先一步把人都接走。
伪皇帝知道此事后震怒异常，当即将陈相国的刑罚由斩首改为凌迟。
行刑当天，集市中挤满了人，百姓们都出来送他最后一程，准备为他收尸。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因立场不够坚定，才活下来的部分官员，在看到陈相国被推上行刑台时，都生出了兔死狐悲之心。
陈相国的门生与二皇子也藏匿在人群当中，陈相国已逾花甲之年，满头的华发被弄得杂乱脏污，伪皇帝连最后一点脸面也没留给这位老人。
年轻的门人们数度忍不住想要前去救援，却都被青衣蓝衣两位师兄给拦下了。二皇子乔装成一名樵夫，混在人群当中，眼睁睁目睹自己的救命恩人一步步走向死亡，他暗下决定，一定要亲手为他报仇。
后宫中，陈相国被凌迟的消息传到了陈贵妃耳中，陈贵妃伤心欲绝，动了胎气导致早产，伪皇帝想要趁此机会铲除陈贵妃，好让自己生母名正言顺当上皇太后。
“你们……你们不能进去！我母妃在生产！放开我！景满你这畜生！你害死了父皇还不够，还想害我母妃！”
伪皇帝景满嗤笑一声，任由手下将五皇子架着，“朕是皇帝，注意你的言辞！别到时候贵妃娘娘死了，还没人给她送终……”
“谁死了？谁又没人给她送终？”一声清冷的声音响起，伪皇帝还没反应过来，简贵妃就带着一群宫女与宫中大半的禁军，浩浩荡荡地出现了。
她的宫女全是简家女眷，从小习武，自愿进宫伺候她，武功比起进宫还要高强。
他们把伪皇帝与容昭仪团团围住，将架着五皇子的人弄走，五皇子先前沾染毒瘾，如今虽然戒了毒，但身体大不如前。
他被人甩在地上，满头汗湿，又被自己的姐姐扶起，“皇姐？”
简贵妃对雪阳公主与五皇子说：“你们进去陪着陈贵妃！”
雪阳公主得令，马上带着弟弟进了寝宫中，如今后宫都是伪皇帝的耳目，她可不放心那些接生的姑姑。
伪皇帝被简贵妃拦住，他不敢乱动，嘴上却仍不服输，“陈贵妃生产，简贵妃你来是做甚？”
“那你又是来做什么呢？”简贵妃轻笑了一声，旋即眼神凌厉地盯着伪皇帝，“如今陛下驾崩，一切丧仪还未完成，不管你的皇位是怎么得到的，现在还没到你登基上位的时候。还有……”
“你方才叫本宫什么？本宫这是人老了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伪皇帝额上都是汗水，他方才确实是逞了口舌之强，故意没叫简贵妃敬称，没料到这位平时吃斋念佛极少出现在人前的简贵妃竟然如此难搞。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贵妃娘娘，刚才儿臣见陈贵妃娘娘早产，过于心急，不是刻意叫错的。”
“料想你也不敢。”
伪皇帝握紧拳头忍下了这口气，但他母亲容昭仪被压了这么多年，如今自己儿子就要当皇帝，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了。
她笑着阴阳怪气道：“姐姐好本事，平时不出现，如今陛下一走，您就到处耍威风了。我皇儿虽然还未登基，但这遗诏写得明明白白，他登基不过是早晚的事，依妹妹看，您这些威风还是收敛着点好。”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称姐姐妹妹？！”简贵妃忽然怒喝一声，容昭仪本就站在她面前，被她带着内力的一喝，整个人腿软得快要跪下，幸好身边宫女搀扶住，才没倒下。
简贵妃：“陛下确实不在了，但他从前的圣旨还未失效，‘他日无论谁人登基，都必须奉简贵妃与陈贵妃为皇太后，位分在所有人之上’，这意思就是，哪怕你儿子登基称帝了，你也别想和我平起平坐！”
她的话说完，容昭仪已经满脸煞白，简贵妃怜悯地看着她，“容昭仪身体不适，应当在宫中静养，不宜见人，更不宜出门。你们将她带回去云林宫，在太医说她的病好之前，不许任何人过去打扰她。”
“你……你……放手！我没病！快放开我……”
容昭仪大喊着被人带走了，简贵妃对三皇子微笑着说：“怎样？你还要在这里站着么？”
三皇子气不打一处来，然而如今不是他与简贵妃撕破脸皮的时候，况且容昭仪已经被强行带走了，他再留在这里等一名产妇，怎么也说不过去。
“贵妃娘娘好魄气！”三皇子咬牙说出了这句话，甩袖离开了。
见三皇子的人都退下了，简贵妃留在泰安宫中，亲自守候陈贵妃生产，就在天快要黑下来时，寝宫中传来了一声啼哭。
陈贵妃顺利诞下了陛下最后的一点血脉，是一位小公主，因在公主中排行第九，故小名“小九”。
* *
北原，王帐中。
一名年轻士兵拿着一封信来到王帐外，下人们进去禀告后，他带着信封进去。
“大王，这是京城中来的信！”士兵跪下，双手呈着点了火漆印的信封。
王座上的男人把信封打开，里面是京城中最近的动静，还有伪皇帝景满出尔反尔的事情。
“这个景满真是混账！明明答应了大王把大周西北的十座城池送给您，如今却又不守诺言！”北原王身边的谋士也看到了信封的内容，为大王愤然道。
北原王冷哼了一声，说：“本王早就料到他不会轻易将城池拱手奉上。”
谋士不解，“那大王您还帮他攻打大周边境？”
“不过是为了借他的手，把一些人铲除掉罢了！”北原王沉声说：“既然他不守承诺，那我们就自己去取！”

第70章 南渡

有简贵妃在，伪皇帝暂时无法动摇后宫，他便将精力都放在了前朝，把所有忠臣能臣都除掉，全部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就在朝廷大清洗过后没多久，伪皇帝的皇座还没坐热，潜伏在京城中的北原士兵与外面的北原军队里应外合，占领了皇宫与整个京城。
景满的皇帝梦在此刻终于醒了，原来他以为的协助他登基，事后只要几个城池作为补偿的协议，只不过是北原新王为了从内部瓦解大周的计划，他的自大自私与自以为是，令他与整个大周一起走向灭亡。
伪皇帝被北原士兵挟持，京城中到处是杀戮与火机关油爆炸的声音。
简贵妃与雪晴公主一起，将宫内的禁军集合到一块，后宫妃嫔与居住在皇宫的皇子公主也被带到了一起。
宫外，贤王与陈相国的门生一起，将京城中的所有士兵以及青壮年集合，拼死打通了前往皇宫的道路，与早已等在门内的众人里应外合。
简贵妃与禁军首领一说起，才知道原来京城已经快被北原人占领，尤其北原军人多势众，且身上装备与武器都比我方高出不少档次。
简贵妃当机立断，舍弃京城，带着尽量多的臣民往南方逃去。
景满的皇位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此事他们这些人都知道，然而对百姓来说，景满就是他们的皇上，是他们的天，他们的地，因此景满被挟持，大批的百姓与文人学子都不肯离开，叫嚣着要入宫营救圣上。
就在双方陷入僵局时，大皇子静王带着一队作禁军打扮的士兵出场了，他在众人簇拥之下来到双方人马中间，手持先帝遗诏，高声念出了遗诏的内容。
原来先帝早在半年前，南巡后就与陈相国一起拟了遗诏，将帝位传给了二皇子景淳，并将此遗诏交给了陈相国保管。
静王在众人的拥护下，想起了一个多月前，陈相国单独找到了他，将他策反，并把皇帝的遗诏交给他保管。
送走了陈相国后，静王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遗诏看其中的内容，他双手颤抖着，将遗诏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打开，纵然可能性很低，但他还是对父皇传位于他抱有些许期待，怎么说他都占了个“皇长子”的名头，指不定呢？
然而事实就是那么理所当然，他不是皇位的继承人，那个运气好的人也从来不是他，而是他的二皇弟。
如今想来，当时陈相国就笃定他不会讲遗诏交给伪皇帝，更相信他不会做篡改先帝遗诏这样的事。
事实证明，陈相国赌对了。
“景满私自伪造先帝诏书，自立为帝，是个不忠不孝不义之徒，他根本就不是我们大周的皇帝！贤王才是！”
静王从马上下来，第一个在景淳面前跪下以表忠心。在他之后，五皇子与其他皇子公主们、宫妃们、还有禁军护卫纷纷跪下，百姓们见此，也跪了下来，大喊道：“皇上万岁！”
贤王忽然被封皇帝，虽有一瞬的茫然，但马上就恢复了自然，他抬手让众人起来，接过静王手上的圣旨，小声说：“多谢。”
有了真正的先帝遗诏，贤王当即就被众人簇拥称帝，在他一声令下，全部将士与青壮年百姓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
在众人战斗之时，静王身边突然出现了几个青年侠士。原来他们都是静王特意聘来暗杀伪皇帝的杀手，这些杀手成功把伪皇帝杀死了。
这也是陈相国交代他做的事情之一，陈相国料到伪皇帝身后还有人，而这些人所图，必然不会比三皇子称帝要少，极有可能，大周会落入一个水深火热的境地，如果伪皇帝还在，他很可能会被幕后之人操纵，甚至作为威胁，将大周江山蚕食干净！
这时只有快刀斩乱麻，直接杀了伪皇帝，断掉对方手中的筹码，拥立真正的新皇，再将国都移居他处，保存实力，再慢慢想法子将失去的国土渐渐收回来。
陈相国的计策与简贵妃不谋而合，北原军队人数众多，且装备精良，他们且战且退，终于来到了南门附近。
静王将妻子静王妃交给景淳，要她跟着简贵妃等人撤退，静王妃不愿，被静王叫护卫强迫送走了。
静王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我当了一辈子的懦夫，终于也能当一次英雄了。”
他对景淳说：“娘子她性格刚烈，麻烦你们了。你这皇帝要好好做，不然我在地府也放不过你！”
除了感谢，景淳不知道要怎样回应他。一阵大风刮来，静王随着这阵风越行越远。
景淳从马上下来，跪下给离开的静王与守卫军们扣头，旋即跳回马上，带着他的臣民们离开了京城。
静王带领余下的将士们与自己的守卫死守南门，不让北原军靠近，两方人马打得昏天暗地。此时的静王没有料到，静王妃离开后没有立刻跟上大部队，而是逗留在京城周遭徘徊，却正巧碰上了带着先锋队回京的景深司徒蒙等人。
静王从南门打到北门城郊，身边的士兵守卫们已经牺牲得七七八八了，只剩他与身周的两个跟了他很久的护卫与那几个聘请过来的江湖侠士。
深知自己命数已定难逃劫难，只恨当初当皇子时上的习武的课自己总偷懒，不然他还能多杀几个北原军。
他准备最后的拼死一搏，正要与并肩厮杀到如今的同伴们一起引爆铠甲上的火机关装置，却不料司徒蒙等人与静王妃一起出现了。
如同天降神兵一般，景深他们一现身就打了北原军一个措手不及，趁机带静王他们离开。
静王被静王妃一个用力提到自己马上，他坐在静王妃身后，整个人都是懵的，过了好一会儿，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死的现实，喜极而泣。
静王妃听到身后的哭声，嫌弃道：“小心你的鼻涕眼泪，别弄到我背上！”
静王嘤嘤哭着应下了，他满身脏污，素来有洁癖的他难得如此，却不介意身上的血污，这是他难得一次像男人一般站出来扮演保护者的角色，是他的荣耀！
“你们怎么碰到一起了？”终于哭完，静王好奇这群人奇怪的搭配。
景深说：“我与阿蒙，还有二舅他们听说了京城这边的消息，带领先锋队赶来，在路上碰到了静王妃，她让我们帮忙救你。”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其他人呢？我母妃他们去哪儿了？”
“我与一队禁军护卫留下来守着城门不让北原军过去，给他们创造逃跑机会。这一天一夜过去，贵妃娘娘他们应该已经在去往江南的路上了。”
景深点了点头，“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从南门出去的，”静王说，“反正是南面，具体往哪条路走，我就不知道了。”那时静王正在杀敌，没有留意他们。
静王妃比他知道的多一点，“好像是从官道走的，我看到了。”
景深与简飞翰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带领身后军队往静王妃所指的方向追去。
先锋队走了好几天，却一直没有遇到简贵妃他们。这时简家军的传信来了，前线不敌，目前正带着剩余士兵与百姓们加急撤退。
“看样子是追不上他们了，要不我们原地休整，顺道等待前线的大部队到来？”简飞翰建议。
景深与静王都表示没有异议，司徒蒙更是乐意至极，如此，他终于有时间好好研究士兵们身上的火机关铠甲与武器，景深还让人顺了几套北原军的铠甲供司徒蒙研究。
刚开始时简飞翰对此不以为意，只有景深一脸期待地在一旁守着，当初从平城逃出来的老百姓与官兵，都在路上选了个相对安全的城池落脚，因此亲眼目睹过司徒蒙的火机关武器大显神威的，就只剩下景深一人。
司徒蒙正研究北原军的装备时，一名士兵来了，他告诉景深，说有一名自称“李阅”的少年想要见他们。
司徒蒙闻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高兴道：“是小阅！他也来了？！”
景深却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只有他一个人？”见士兵点头，他的预感更甚，“让他进来。”
李阅果然单独进来了，他看见景深与司徒蒙，止不住地流眼泪。
司徒蒙马上上前安抚他，轻声问：“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你爹呢？”
李阅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抖，“爹爹他死了！还有牧场的几位伯伯婶婶，他们都……他们都没了！”
“怎么会……”司徒蒙蒙了，明明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没了呢？
李阅一边哭，一边与他们解释牧场被北原军看上，老李因不想让这些重要军资落入他手，便带着整个牧场自爆了。
司徒蒙与景深听完，两人都沉默了，内心难过与愤怒交加。
江山风雨飘摇，人命如草芥。像老李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很多，然而眼下的他们却什么也做不了，装备武器与军队人数落后，这是原罪，不是单单靠愤怒就能解决的。
* *
几日前，京城南门郊外二十里处。
简贵妃等人在静王的掩护下逃出了京城，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京城外竟然还有一批北原军，且数量不亚于京城中的。
大部队拼命往南方逃去，然而无论他们怎么跑，那些北原军就像毒蛇一般，如影随形，咬着他们不放。
北原士兵的铁蹄声已越来越近，从京城逃脱的他们这批人却尽是老弱妇孺，要照顾这些人，他们赶路的速度自然快不起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留下一批人拖住北原士兵的脚步，空出时间让这些人撤退。
这一点在逃人群中能想到的不少，然而谁留谁走，却是一个问题：留下来拖延时间的人必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能从京城突破重围逃出来的人，肯定都想活下去，愿意为别人献出自己生命的人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之中，能当得上此番重任的寥寥无几，且都是人精，如果有人能站出来替代，定然不会争着做那个出头的人。
陈贵妃自然也想到了这些厉害关系，她撩开车厢中的帘子，回头望向硝烟漫天的京城，又扭头，望向前方遥远的蓝天，翠绿的地。
“停车！”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要进入完结倒计时啦～感谢大大们一直以来的陪伴，第一次写文有很多缺陷，谢谢你们的包容，下一篇文大纲可能要磨一两个月，文案过几天会发出来，感兴趣的朋友们欢迎预收～羊毛承诺，绝对不坑！

第71章 新皇

随着陈贵妃话音落下，整个退伍都停了下来，同乘的五皇子本就害怕得要把自己吓死，只是憋着一口气，使得自己看起来还算淡定，此时被自己亲娘一吓，整个人从座椅上弹起来，着急问：“母妃！您怎么停下来了？”
陈贵妃深深看了他一眼，五皇子忽然被这么一看，有些不自在，还想开口问点什么，陈贵妃却下车了。
彼时简贵妃也已从前车上下来，与女儿一起走了过来，“姐姐？怎么了？”
“意芸——”这是简贵妃的闺名，许多年前，两人还在王府时陈贵妃也曾这样叫过她，后来她们的夫君当了皇帝，她们也从王府走进了后宫，尔虞我诈步步为营，从前的姐妹情深仿佛成了一段荒诞的历史。
再次从陈贵妃口中听见这个闺名，简贵妃不仅没觉得高兴，心中反而浮起一种莫名的担忧。
“我把我的儿子、女儿都拜托给你了。”她听到陈贵妃这样说。
简贵妃下意识地抬起手想捂住这人平时尖酸刻薄的嘴，要她不要再说这种傻话，却被陈贵妃轻轻握住了手，陈贵妃摇了摇头，对她说：“先别急着阻止我，听我说完……大周半壁江山沦陷，新朝需要的，不是我这样一个花瓶摆设般的太后娘娘，而是一个背后有军队支撑的，能硬气地站出来主持大局的女主人，你明白吗？”
“如今我不过是将自己剩余的一点作用发挥出来罢了，享了那么久的福，受尽臣民宫妃的追捧，我这一生也算活够了……只遗憾还没看见沁儿成亲，还未来得及陪小九长大……”陈贵妃把小婴儿从宫女手中接过，亲自交到简贵妃怀里，“意芸，以后你就是我的眼、我的手，替我完成这些我未完成的事。”
“姐姐……谢谢你，我定会尽全力保护好他们、守护他们！大周失去的土地，每一寸，我都要那些蛮人还回来！”简贵妃说着，将一直贴身藏着的匕首递给了陈贵妃。
陈贵妃接下匕首，说：“那便好，我记着你的话了，要是还没完成就下来见我，我到时定然要你好看！”
她回身，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五皇子早已哭得涕泪纵横，雪阳公主生性倔强硬朗，此刻也已双目通红。
“娘——”五皇子哭道：“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只知道哭哭啼啼！”陈贵妃拿帕子擦了擦儿子满脸的眼泪，“谁都别留下来陪我，也别为娘亲伤心，这是作为一国之母该做的事。日后到了江南，好好辅佐新帝，夺回京城，为娘亲报仇，知道不？”
“沁儿，听娘的话，以后别再碰那些销魂香，好好活着，知道么？”
“……知道。”
交待完所有事情，陈贵妃转身叫道：“王统领！”
“卑职在！”王统领早已等在一旁，如今一听陈贵妃的声音，立马应道。
“该如何布置，都交给你处理罢！”
“是！禁军二营、三营、四营士兵全部留下，剩余士兵跟随简贵妃娘娘与皇子公主们，听其差遣！”
简贵妃带领着大部队离开了，五皇子坐在火机关马车上，探出头一直望着陈贵妃，直至遥远得只剩下一个小黑点，再到后来，什么也看不见。
骑在高头大马上，陈贵妃一身戎装，她肃穆地望着长长的南下队伍，那里有她的儿女，有她的姐妹，还有她的臣民。
王统领他们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们站在陈贵妃身前，将贵妃包围着护起来。
陈贵妃拿出方才简贵妃递给她的匕首，必要时候，她会利用这匕首结束自己的性命，不让那些北原军得到一丝一毫的好处。
没等多久，北原军浩浩荡荡地来了，带领他们的是北原最第一的大力士，他就像一座山一般，既高又壮，要用整整四匹马加上火机关内核才能拉得动他。
陈贵妃看着他布满络腮胡的脸，嘴唇一张一合，用不太流利的大周官话说道：“哟，这可是一个美人儿，不知道是简贵妃还是陈贵妃？”
陈贵妃呿了一声，“区区蛮人，也配与本宫说话？！”
“贵妃娘娘好大的架子，”那名如山般的北原将军露出猥琐的笑容“不知道等下还有没有这种力气讲话？”
简家军先锋队这边，简飞翰没想到，司徒蒙还真的利用北原军的铠甲与我方士兵的铠甲结合到一起，其坚固程度与武器的攻击威力都比原来各自的两者强多了。
于是在等待简家军大部队的时候，简飞翰命令士兵们尽可能多地收集材料给司徒蒙改装大周将士们的新铠甲。带简家军大部队来到时，看见的都是焕然一新的将士们。
司徒蒙改造的火机关武器与铠甲，与平时大家看到的不太一样，甚至看起来是有些滑稽的，简老大一开始并不认同司徒蒙这儿戏般的改造，但后来简飞翰亲自示范，让他看到其威力后，简老大立刻从军中还有一同逃亡的老百姓中找到一些火机关师给司徒蒙打下手，一起改装铠甲。
当初从平城逃脱的那一批官兵与百姓又跟着来了，他们对司徒蒙与景深非常爱戴，见司徒蒙又要改造军备，便自告奋勇要帮忙。
因为带着大批老百姓，大军走走停停，终于成功度过了大周最大的江河－－洛八江。
洛八江横向贯穿了整个大周，将大周分成了南北两半，过了洛八江，就是江南。
甫一渡江，就有江南总军营的人接待他们，但由于加上南下的老百姓后人数庞大，江南总军营只能勉强接纳军队，南渡的百姓们则全部堵在了扬州与交州交界处，等待分配。
终于等到了大周军队与自己的兄弟，南渡后贤王虽一直行使着皇帝的权力，却一直没有举行登基大典。
如今人齐了，跟着贤王简贵妃等人率先到达江南的朝廷班底马上按捺不住，要贤王尽快举行登基大典登基，而贤王等到了他要等的人，也不再矫情，命钦天监选定吉日，与本月底正式登基。
众人才刚渡江，马上就被各自的人领走了－－景深被哥哥景淳带走，司徒蒙被司徒礼领走，简飞翰与简老大等简家人则被简贵妃召走了。
江南的临时皇宫中，景淳拉着景深的手给他科普他离开后皇宫中发生的事：“你走后没多久，三弟就以各种‘要事’为借口，频繁进宫。那时还在宫中的只有几位公主，小五，还有比你们还小的几个弟弟。我与静王早已封王，搬出了皇宫；而陈贵妃与我们娘亲——如今应该叫母后，对此事都不敏感，待发觉不对时，已经晚了。”
“父皇在早朝时忽然晕倒，说是中风，可看诊的太医都是三弟那边的人，我们想要安插人手进去都被种种理由拒绝了。而且他不知从何处弄来了父皇的手谕，字迹等等都与父皇的一样，我们找了好些专通此门道的师傅，与父皇从前的笔迹对比，都说出自同一人之手……”
“陛下被安置在了景宁宫中，除了他们两母子，谁也不肯见，那时候我和姐姐就知道，三皇子准备逼宫了。”弟弟远道而来，还带着如今大周最需要的军队物资，简贵妃——如今已然成为了太后的她本想好好招待小弟，但新朝初立，碍于种种原因，她还是把接待弟弟的地方改成了寝殿外的凉亭。
她说：“事实证明，我们想的没有错，却差在了时间。原来京城内早已潜伏了近万北原士兵，而且他们穿戴的铠甲武器，皆比我们大周先进得多。”
从前几任皇帝开始，军兵的数量就被有意识地减少，尤其怀帝本身，就是以逼宫的手段抢来的皇位，他对此讳莫如深，登基后大大减少了京城内的禁军与北大营的布防。
先帝登基后虽然有在逐步增加参军的人数，但武将地位比文臣低这个长久的陋习非一朝一日能改，相比起参军，大家对科举考试更有兴趣，也因此，三皇子轻而易举地就能把控住京师。
临时的皇帝寝宫中，景淳还在与景深说话。
“你还是坐下歇会儿罢，赶了这么久的路，不累么？”景淳说着，自己先在榻上坐了下来，景深见他坐了，才转身在茶桌旁坐下。
景深举起茶杯想要喝茶，看见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大致的情况虽早从静王口中听过，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站在三皇子敌对的位置，那重重困难，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懂罢？
“整个皇城都被三皇子把控住，母妃……母后她们怎么办？”景深说，“按当时的情况，照他们看来，静王是个没有能力的墙头草，不足为惧；五哥身中毒瘾，连生活自理都无法做到；小七他们又太小了，而且出身也一般，无法动摇他的位置；因此，就只有皇兄你是他们必须拔去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第一个就是要收拾你！”
“不错！”景淳望向窗外微微出神，“他们确实要对付我，然而没想到有人早他们一步，先把我和我的妻儿救走了。”
景淳转头看着亲弟弟那满是疑惑，却永远清澈如初的双眼，笑了笑道：“陈贵妃与我们母后斗了半辈子，在那么多皇子里，我也是陈相最看不顺眼的那一个，没想到大难临头，救我们的竟是陈相的人。”
他叹了口气，垂头看着自己双手，“多得了陈相，我得以苟活至今。但立场换过来，我却救不了陈相，也救不了陈贵妃。”
景深在来时的路上有听过陈相与陈贵妃的事迹，可以说，是他们两人成就了新朝与新皇，也是有了他们的付出，才令大家能够有一个保存实力，在江南休养生息的机会。

第72章 荣亲王

“告别了姐姐与禁军将士，我们加快了行进的速度，然而还是不够，我们这群人都是些老弱妇孺，虽也有不少将士，但路途遥远，我们不可能一直让士兵们背负着我们这个包袱，于是我想到了走水路……”简太后道，“也是碰巧，竟然遇上了澄宁山庄海外商队归来的日子，领头人还是个熟人！”
“三老爷跟船队去了海外，半年不见，还以为他换到了多少海外的珍宝回来，没想到看到的是一船船黑压压的人！整整十艘！全部满载！”好不容易少爷回来了，罗武拉着他讲了半天庄园里发生的事，最后忍不住，还是把司徒礼出门半年，载了一群人这件事抖了出来。
罗武双手比划着，夸张道：“少爷您没看到当时那场景……您知道一艘商船有多大吗？甲板上、船舱中，就连桅杆上都有人！而且连丽妃娘娘、二皇子、五皇子……不不不！现在应该叫太后娘娘和陛下……他们都在船上！三老爷说，外头在打仗，这些人全是他路上捡回来的！”
“三老爷竟然当着太后与陛下的面这么讲！当时我快吓死了，就怕那个……”他用手指了指上面，“说他大不敬什么的，咔嚓一下就把三老爷给解决了。回头我跟三老爷讲，他还说叫我不用担心，他不仅不会被砍头，还会升官加爵呢！”
“我当时是肯定不信的，没想到……”罗武停下来舒了口气，继续道：“没想到陛下的登基仪式还没开始呢，就给三老爷颁了一份圣旨，指定要他当兵部尚书……那可是兵部尚书啊！那么重要的位置！！！”
“怎么？你觉得我不够资格坐这个位置么？”司徒礼人未到，声先至，直接把罗武吓得从凳子上弹起来。
“那……那倒没有……可是人家当尚书的，胡子都长到脖子了，哪有三老爷您这么年轻的？”
司徒礼嗤了一声，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茶，“你觉得我现在就当尚书，很年轻么？想当年，你大老爷可是三十五岁不到就入阁的，先帝跟陈相连诏书都拟好了，要不是那场意外，指不定如今的相国就要换人了。”
众人各自在自己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身边休息了一段短暂的时间。
期间，与陈贵妃等人一同留下拖延时间的一名年轻禁军士兵，拼死救出了陈贵妃的遗体，一路起码疾跑来到江南，到达扬州府门口的那一刻，战马力竭倒下。
“来者何人？”
“发生什么事了？”
“快过去看看！”
一时间，城门守卫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有人认出了他身上的禁军铠甲。
城门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江南总军营，彼时景淳正在江南总军营与舅舅们商讨接下来的行动，听说了城门的事，马上让人把那禁军与陈贵妃的遗体带回来。
年轻禁军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还在渗血，有的已经化脓腐烂了，只是强撑着一口气才跑来了这里。
他把陈贵妃的遗体绑在自己背上，士兵们把陈贵妃遗体解下，他看到了景淳等人，将最后一口气吐了出来，“卑职……不辱使命！”
简太后闻言匆匆赶来，看到的只有陈贵妃与年轻禁军的遗体，她身体摇了摇，被身边的宫女扶住了。
陈贵妃没有留给北原军任何机会，她用自己给的匕首刺穿了心脏，保留了作为一位贵妃的尊严。
景淳厚葬了陈贵妃与这位年轻禁军，五皇子与抱着小九的雪阳公主站在陈贵妃墓前痛苦，景淳与简太后跪下，给陈贵妃叩了头。
登基大典如期而至，景淳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追封陈贵妃为慧贤皇太后；死去的士兵，能找到遗体的都予以厚葬，找不到遗体的，则设立衣冠冢，士兵的家人都予以丰厚的补偿。
静王改封为靖王；五皇子封为瑞王；六皇子景深则封为荣亲王。
复任季万钧为当朝宰相、司徒礼为兵部尚书，设立军机处，由季老与荣亲王共同掌管。军机处负责一切与战事相关的事宜－－直到这时，司徒蒙才知道原来季老伯就是两朝元老季万钧。
火机关司从工部脱离，转为由军机处直接接管。兵部由军机处接管。
同时，简贵妃尊为太后，入朝听政。
此事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尤其是江南本地的“南方派”，他们认为简太后一介女流之辈，不应插手前朝之事，这样太不合规矩了。
况且当今圣上又不是小孩子，完全可以独立处理朝事，简太后没必要上朝。
司徒蒙不歧视女性，但他同样对简太后临朝听政抱有疑惑。
小叔司徒礼见他纠结，便问他道：“你可知，简太后在朝中，代表着什么？”
司徒蒙想了想，说：“代表简家军？”
“说对了一半，”司徒礼说，“简太后代表着简家军，而简家军，又是整个大周军队的核心，可以说，她代表了整个大周军队，以及‘鹰派’。”
司徒蒙知道，所谓的“鹰派”，其实就是激进派，也是要打回去收复失地的主要人员。
“如今大周南迁，在扬州建立了南方朝廷，江南本地的士族官员组成了南方派，而与北方朝廷一同迁来的，则是北方派。南方派没有经历过战事，没见过生灵涂炭的景象，他们在江南活得好好的，既没有失去家园，也没有失去至亲，因此，他们自然不会想要劳民伤财打回去，收复大周的失地。现如今，在江南安定下来后，除了原有的南方派之外，还有越来越多贪图安稳的北方派转投‘鸽派’，也就是议和派。”
“季老虽心系鹰派，但他毕竟是南方出生，无论他愿不愿意，本来就与南方派搭在同一条船上。”
“无法舍弃南方派，或者说，南方派不可能放过他。至于陛下，作为南方朝廷的君主，他至少明面上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偏帮任何一方，甚至为了朝廷的稳固，他还要给南方派更多的甜头。”
“所以整个朝廷，只有简太后是帮着鹰派的。”司徒蒙这才明白到简太后的身份是如此重要。
“不错。听起来很荒唐，但确实是如今朝廷的现状。”
前朝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在扬州与交州交界处逗留的百姓们成为了如今大家最头疼的问题－－江南本就是个热闹的地方，当地百姓基数不少，一个几近饱和的地方，如何容纳那么多从北方来的难民呢？
而这些难民，多半逃跑时没来得及收拾多少东西，手上有钱的还能在江南找到地方落脚；可大多数都是急忙逃跑、两手空空的百姓，别说住处问题，就连明日能不能吃上饭都不知道。
隔着一条洛八江，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这些人的心思就往别的地方转，衣食住行，在陌生的土地，该如何解决？
此时，宁山县知县站了出来。
众所周知，在扬州府中，宁山县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由于其地理位置的关系，当地人很少会在这里居住，因此导致了宁山县偌大一个地方，除了澄宁山庄稍微热闹一点，别的地方都是空荡荡的没几个人。
有了宁山县与澄宁山庄站出来，登时接纳了近一半的流民，剩下的，则按情况分配给扬州与交州、青州。
尤其是交州与青州，与扬州相比，这两个州府要更冷清一些。
除了官府，还有一批像司徒蒙一般的地主商人站出来，收留了这些流民。这在以前看来完全是不可能的事，然而这次又江南总商会会长与司徒蒙牵头，季老与景深透过高会长与司徒蒙的口，许了商人地主们很多好处，为了利益与名声，这些商人与地主不介意自己手下多一些免费的劳动力－－
这些流民是当作工人与佃户而留下的，商人与地主们不会给他们工资，但答应会负责他们一日三餐，当然，如今这样的环境，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偷懒，大家都为了获得食物与住处而努力工作。
原本即将酿成暴动的问题就这样被轻飘飘地解决了，南渡后，江南迎来了短暂而难得的平静。
国都迁到了扬州，除了一起迁来的京官，朝中许多位置都有空缺，这时，江南本地的人就盯上了这些空缺的位置。
一大批江南本地德高望重的大佬进入了朝堂，一时间，由南渡的京官代表的“北方派”与江南本地的“南方派”各据一方，于朝上针锋相对互相制衡，维持着表面上的宁静。
除了前朝的暗潮汹涌外，后宫的阴谋争端不比前朝的少。
从前在贤王府的妻妾，在景淳登基后都被赋予了嫔妃位，贤王妃更是当之无愧的被封为六宫之主。
然而她这皇后之位坐得并不踏实，南渡后南方派往后宫塞了不少人，并且这些小姐们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个想尽办法提高母族的地位，把后宫搅成了一团浆糊。
这些南方派为了得到更大的利益，甚至把主意打到了皇帝的亲弟弟荣亲王头上。
“皇上，”这名嫔妃是南方派某重要官员的女儿，因为景淳目前还要依靠南方派的缘故，因此对她也很宠爱，这嫔妃便开始有些飘飘然了，“那荣亲王位高权重，如今还在主持军机处，这要是起了异心，不就……”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原本今晚选了她侍寝，两人正打算入睡，听了嫔妃的话，景淳停下了动作。
嫔妃自以为吸引了皇帝的注意力，朝着景深开始泼脏水，“眼下荣亲王手握重兵，如果是一心向着您倒还好，可谁知道他那羊皮底下究竟是真的羊还是狼？只怕用不了多久，他尝到了手握重权的滋味，就会……”
她偷偷瞥了景淳一眼，“就会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景淳呵了一声，“你对他倒是了解。”
嫔妃以为皇帝怀疑自己与景深有染，马上撇开了干系，“怎么可能？！臣妾是一心向着您的！荣亲王充其量不过是我小叔，连见都没见过几面……”
然而她没算到的是，景淳是一个弟控，对荣亲王完全信任，而且容不得别人说景深的半句坏话，他听到嫔妃的话，不仅对景深毫不怀疑，反而因她的话对她起了戒备之心。
“没见过几面就知道他会造反？没见过几面就能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景淳盯着她的眼睛，“朕该说你是两面三刀，还是背后有人主使呢？”
嫔妃吓得连忙跪下，“臣妾没有……臣妾……”
景淳却已经对她厌烦了，他扶了抚额头，“说罢，到底是谁指使你说的这番话？你爹？你哥？还是谁……朕倒是忘了，当今的工部尚书还是你干哥哥呢，与前朝有那么多勾连，怪不得手伸那么远，想管前朝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忘了更新，今天双更

第73章 僵局

天子震怒，嫔妃吓得瑟瑟发抖说不出来一句话，无论景淳如何打听，都只颤抖着唇支支吾吾。景淳烦了她，也没有什么心情了，便让大太监摆驾到皇后所在的寝宫留宿。
“方才的事就是这样了，”景淳与皇后说了那嫔妃的事情，“你明日彻查后宫，看这些谣言到底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后宫妃嫔又有多少与前朝有勾结。”
皇后一一应下，景淳舒了一口气，枕在她大腿上。连日来操劳国政，难得想睡个好觉，却又被那妃嫔给搅和了，头疼无比，皇后熟练地给他按摩——景淳从前就有头痛症，太医说是操劳过度导致的，过了一会儿，景淳便睡着了。
回到司徒蒙这边，火机关司被收归军机处管理后，他被提拔为火机关司卿，总管火机关司事务，是火机关司的老大。
他走马上任后，将花火工厂以及工厂中高层员工全部纳入火机关司，白绮云成为了他的副手，专门负责火机关武器与装备的研发与改良工作；另在扬州建立新的皇家火机关工厂，专门负责军队的装备与武器的生产工作。
白绮云空降火机关司二把手，果不其然受到了新同僚的排挤，然而她根本不把这些人当回事，自己专注做自己的工作，火机关司的“老人”们见她根本不鸟自己，久而久之也有些讪讪，认为这样显得自己无理取闹不干正事，遂放下偏见与白绮云等人一齐工作。
作为火机关司卿，司徒蒙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与同样很忙的景深根本没有亲热的机会。
一日景深难得提早处理完军机处的事务，正要离开，恭具仁却来了，景深问他：“那人找到了没有？”
“找到了，”恭具仁将一卷羊皮写的信呈给景深，“目前从西北军营派了一队人马伪装成逃窜的北原人，将他护送到了并州，即将进入北原边界。”
“很好，”景深点了点头，“之后就要看他能否像自己说的那般，找到那么多拥护者，把多烈挤下去。”
北原其实不是一个国家，而是上百个部落族人居住的北大草原，这些部落每隔一段时间会选举出势力最大，能力最强的部落首领，也就是北原王。
多烈是前任北原王密努哈的儿子，他在密努哈病重时当上了北原的新王，而且多烈是一个对大周深恶痛绝的人，他当上北原王后与西北边的国家勾结，得到了非常先进的火机关武器与装备，将这么多年隐忍的怒火都发泄出来，一口气就占据了大周半壁江山。
然而并不是所有北原部落都希望打仗的，比起战争，他们更向往安定的生活，而这些，就是景深计划的关键。景深将羊皮卷重新卷起来，收在了怀中，目前这些事情仍处在完全保密的状态，知道的人只有寥寥几个；而且这算是秘密武器，不能让别人知道。
景深走出军机处，到了花火工厂想找司徒蒙一同吃饭并约会，然而到了司徒蒙的工作间，却看到司徒蒙累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轻轻拂开司徒蒙遮住了脸的头发，看见其眼下的青黑，心里又是酸又是疼，要一下子把大周火机关术提高，造出不亚于北原军的武器与装备，这重担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但司徒蒙义无反顾地背上了，并且做得很好。
因为不想吵醒司徒蒙，景深便随便在工作间找了张椅子坐下，安安静静地看着司徒蒙的睡颜。
司徒蒙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看到坐在椅子上单手撑着脑袋睡着了的景深，轻手轻脚给他盖上了外衣，却不料景深浅眠，哪怕他动作这么轻了，还是被他弄醒了。
两人靠坐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一些没有营养的话。由于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时间，两人便没有去饭馆，而是在路边的馄饨摊吃了碗馄饨，趁着夜色，牵着手回了山庄。
被封荣亲王后，皇帝要给景深建造王府，景深却以如今百废待兴，不宜铺张浪费为由，拒绝了建王府的建议，住在了澄宁山庄。景深的衣物行李都放在原来他在林府居住的房间，也就是司徒蒙隔壁房，但每晚他都会与司徒蒙一起拥抱着入睡，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相处的时间了。
富二代与蒙蒙见到他们回来都很高兴，尤其蒙蒙，一个劲儿地在他们脚边蹭，想让他们抱自己。景深无奈地把蒙蒙抱起来，司徒蒙看着蒙蒙的脸，忽然说：“它这撮黑毛的位置，跟我脸上的痣一模一样。”
“咳咳咳咳咳咳！”听到司徒蒙的话，景深猛然咳嗽起来，司徒蒙怀疑地看着他，很想问他是不是故意地选了一只跟自己这么像的狗，但认真地想了想，这话问出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没开口，只给景深抚了抚背。
又过了一阵，司徒蒙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选一只这么像我的狗……难不成从那时候你就喜欢我了？”
“那时候应该只是好感罢，”景深实话实说，“那时我太小了，不懂这些，只是单纯地想和你一块儿。”
司徒蒙脸有些热，又停景深说道：“后来在猎场再遇见你，就突然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我说不清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就好像……你酒窖里放着的酒，经过时间的发酵，某一天，它终于释放出芬芳的香气，你就知道，这酒可以喝了，就会忍不住想要打开尝一口……我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语无伦次的……唔……反正差不多这意思！”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景深问司徒蒙。
“不知道，”司徒蒙茫然地望着头顶的明月，“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也许因为你长得好看？”
“这算什么烂理由？”
“哎呀，别问了，睡觉睡觉！”
新皇家火机关工厂的建设在司徒蒙的监督下逐渐成型，同时，司徒蒙请来了所有非火机关司属下的火机关制造师，近百人齐聚澄宁山庄，与原属花火工厂的制造师们面面相觑，直到司徒蒙出场。
司徒蒙将这些制造师分成了十几个小组，每组发一张图纸，在澄宁山庄的地下基地进行制作。
此时原本作为地窖与冰窖的部分已经被司徒蒙清空了，他打通了一些地底通道，将此处连成一个巨大的空间，而如今，这个空间又被他以粗布与竹子组成的遮挡墙分割成十数个小空间，分配给每一组制造师。
另一边，军机处只剩下景深与瑞王、季老还没离开，瑞王的毒瘾已经完全好了，只是因为伤了底子，所以体质还有点虚。景淳让他进入军机处学习，也算是给陈贵妃一个交代。
从前的五皇子即使上朝，也整日浑浑噩噩的，比静王更像一个背景板。如今他戒了毒，想要洗心革面做人，景淳也给了他这个机会。
瑞王在军机处兢兢业业地学习，尽管每次议事他都理解得很困难，需要景深与季老在会后给他开小灶，但他从来没有说苦说累，努力完成他母妃得遗愿，认真辅佐景淳。
就在景深与季老给瑞王复盘今日会议内容时，皇帝来了，他此番前来不为别的，而是为了揪出朝中的细作－－
上次嫔妃侍寝时曾离间皇帝与景深，说景深手握重权，日后会对他的皇位造成威胁，当时皇帝震怒，让皇后彻查后宫中流出此传言的源头，之后根据皇后的汇报，他就想到，朝中必定有来自北原得细作，与后宫互相勾结。
毕竟如果只是南方派为了稳住地位所为，不可能在后宫布置得那么深。
听了皇帝得话，瑞王忽然想起了几年前，他的伴读发生意外之前，曾表现出来的某些异样，但当时其他伴读都似乎没有发觉的样子，他便当作是自己得错觉，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如今想来，那伴读的死，确实蹊跷。”皇帝沉吟片刻，问他道：“伴读临死前有何异状？”
瑞王努力回忆起几年前的事，慢慢揭开了当年得迷雾。大家听完他得话，也觉得伴读临死前的某些表现确实奇怪。
景深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大胆得假设，“或许当年伴读无意中撞破了什么，也许他正巧撞破了三皇子得计谋，然而没来得及将消息传递出去，就被三皇子与细作派人暗杀了。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细作早在当年就已经混进宫里了。”
季老与景淳都觉得这个假设成立，然而还是缺乏证据，季老问瑞王：“那位伴读是否留下半点蛛丝马迹？”
瑞王摇了摇头，当时伴读虽有些奇特的表现，然而却没透露出半句话来，“况且如今他们家全家搬迁到江南，就算有证据，也在迁徙得路上遗下了。”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们似乎进入热死胡同，总也转不出来。
就在这时，瑞王想起了当年在京师，拿名伴读有龙阳之癖，常流连竹凌轩，传言说，他在竹凌轩有一位相好，两人关系密切，指不定他离世前，在那相好处留下了什么证据。
听了他的话，景深提出自己亲自去竹凌轩调查。翌日，他找了司徒蒙一起，两人在竹凌轩找到了岳伴读得相好伶儿。
当初作为京城四大销金窟的竹凌轩，在京城沦陷时与大部队一起逃出来了，如今到了江南，又在扬州开了一家竹凌轩。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伶儿与岳公子竟是真爱，伶儿把岳公子赠与他的与留下来得东西全部装进了一个精致的箱子里，藏在了床底下。
里头多是一些小玩意儿，伶儿喜欢纸扇，岳公子便从各地搜集来各种各样的纸扇送他，甚至后来，岳公子自己学习了制造纸扇，送给伶儿的扇子有他自己画的各种画，还有提笔写得各种诗句。
一边看这些曾经代表着岳公子与伶儿爱情的事物，司徒蒙忍不住问伶儿：“既然你是岳公子得相好，又那么爱岳公子，为何当年不赎身与岳公子一起呢？”
大周南风盛行，许多文人骚客都将此当作高雅的事情，就像静王，要不是惹了景深，他在家里养一院子禁脔也没人会管他。
伶儿却缓缓摇了摇头，“奴家自幼便在这竹凌轩中长大，学的都是些讨好取乐客人的本领，说到底，我也不过是个供人玩赏取乐的玩物罢了，哪有什么脸面，与公子他站在一起。”
司徒蒙默了默，景深问起了伶儿事发当天得事情，伶儿说：“事发当晚，奴家因身体不适，没有陪岳公子到最后，没想到只是提早离开的那点儿功夫，岳公子就……”
“他喝酒从来不会喝那么醉，更不可能自己跑到围栏外面，那时候我到处与人说公子他不是意外身亡的，却没人相信，大家都觉得我疯了……”
两人将这半箱折纸扇拿出来看，终于杯景深发现了其中一把纸扇的扇面上写的内容有些奇怪。
伶儿看了看那把扇子上的字，与他们说这是岳公子与他无聊时弄出来玩儿的“密码”，并给他们破译了上面的内容，是一本话本的名字。
两人急着要去找话本，临走时，伶儿扶着门框，问：“你们真能找到杀害岳公子的凶手么？”
“自然！”司徒蒙对他笑道：“你与岳公子都是好人，也是用情至深之人，我们一定会替你，给岳公子报仇！”
伶儿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多谢你们！”
这个话本在普通书局就能买到，两人在书局买了书，在林府中对着伶儿给破译了的内容，在话本里找到了对应的字，合起来正好是某位前朝官员的名字。
然而只有这么一个名字并不足以把所有潜藏在前朝后宫得奸细全部抓获，甚至他们根本不知道北原在这里布置了多少。
季老说：“如今还不能轻举妄动，要捉住此人不难，难的是，万一打草惊蛇，让其他细作起了疑心，便不好揪出他们了。”
事情一时陷入了僵局，然而景深并不气馁，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那些人很快就能一网打尽。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74章 商议

不知是否是景深得愿望太过强烈，就在南方派与北方派就议和还是打回失地在朝中吵得不可开交时，前线传来了消息，简老将军堕马，受了重伤，目前情况危急，简老将军年事已高，恐怕过不了这一关了。
简家军不仅在老百姓心目中，就是在百官眼中都是支柱般得存在，尤其在这个江山风雨飘摇的时候。
一时间，朝上无论议和派抑或进攻派都慌呢起来，尽管简家一门忠烈，简家老大老二与老幺都已经能独当一面，但他们都比不上简老将军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简老将军就像一面旗帜，代表着整个简家军甚至整个大周的军队。
目前这个消息还只是在朝中流传，皇帝下了死命令，所有人都不能透露简老将军堕马的消息，违者斩立决。
有了陛下的谕旨，大臣们都紧紧闭着嘴，哪怕内心再慌乱，也不敢把消息散播出去。
然而朝中并不尽是这些听话的人，礼部尚书，也就是岳伴读指证的那名前朝官员，在下了朝之后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拐进了一个巷子内得酒家中，买了一壶酒却不带回家，而是让掌柜的将酒存放再酒家里。
又过了三两个时辰，一个作农夫打扮的中年人，与掌柜的说了几句话，把那壶酒取走了，从酒家出来后，走进了一间民宅。
民宅中住了几口人，有老人有小孩，看上去像是一家子，然而那双小孩与看上去像是他们娘亲的女人，却似乎很怕那老人与青年男子。
取酒的农夫把酒放下，从后门走了，剩下老人鱼青年男子，则拿着那壶酒进了另一个房间。
这一切都看在了藏在暗处得景深的侍卫们眼里，那名农夫打扮的人，哪怕已经把自己得脸抹黑，恭具仁还是认出了，他是锦绣宫－－那名离间皇帝与荣亲王的嫔妃所住的宫殿－－的一名太监。
那老人与青年男子从酒壶的暗格中取出了一张字条，打开看了后两人都露出了阴险得笑容，侍卫们透过屋顶瓦片看到上面书写的内容，正是简老将军堕马的消息，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观察下去。
只见老人从屋内拿出了一个匣子，打开匣子后里面机关重重，隐约可以认出，这是一个以彩色琉璃与黄金制作而成的钟，年轻人从一个装满金属榫头的抽屉里抽出一个榫头，以金刚石刻了字，再组装到琉璃钟内，以精美的匣子装着。
翌日，青年男子换上了皇宫侍卫得服饰进了皇宫，与另外一群侍卫一起，押送一批江南富商赠与皇宫的贡品，偷偷将琉璃钟混进了这批贡品中。
两名侍卫跟了一路，见这一车贡品都被放进了库中，由专人清点记录后再重新归置。
而在清点之时，其中一名太监偷偷将琉璃钟放到了准备出库的小车中。这是议和派将要派出议和的出使队伍的车子，半月后，这辆装满珍宝的车，就会随出使议和得队伍一起送到北原。
景深没想到，只是随便一试，便揪出了这么打一串人，从前朝官员到后宫服侍的太监、再到皇宫侍卫、库房太监，其牵连之广掩藏之深，几乎包罗了宫中得所有职位。
皇帝与季老听到他的汇报亦非常震惊，震惊过后，则是阵阵的后怕。几人商议，设了一个局，将他们全部一网打尽。
司徒蒙与景深把杀害岳公子得凶手杀了，回到竹凌轩告诉伶儿，伶儿很欣慰，这下子他终于能安心下去找岳公子了，但愿黄泉路上，岳公子还在等他。
司徒蒙见他神色，似乎平静过了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第二天，竹凌轩便传出了伶儿自杀的消息。司徒蒙与景深听到消息时先是惊诧与不相信，但确认了消息的真实性之后，缺都只剩下了哀伤。
司徒蒙浑浑噩噩回到林府，仆人说有扬州寄来的信，司徒蒙拿了信回到房间打开，却发现这竟是伶儿的遗书：“感谢二位替我给岳公子报了仇，如此，我便能安心地去了。
愿来世，我也能生在寻常人家，清清白白的与他见面。也愿二位平安顺遂，完成我与岳公子未能完成的心愿。
伶儿  绝笔”
司徒蒙拿着信，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随后回来的景深看到他哭，忙上前将他抱住，待看到他手中的信，心中触动，但他不能哭，只好沉默着拥住司徒蒙。
这群细作皆被侍卫控制住押进大牢，然而押解途中却有一人逃脱了，那便是假装侍卫的那名青年男子。
景深立刻在整个扬州府发出了通缉令，翌日，细作的通缉令向整个江南地区辐射，所有能调动的衙役官兵都被调动起来，其效率之高，按理来说就算捉不到人，起码也能打听到他的蛛丝马迹，然而那人却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半点消息也没有。
火机关司如今地位非凡，作为火机关司卿，司徒蒙的地位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不少高官巨贾都看中了这名年纪轻轻便位居高官的青年，欲将家中适龄的女子嫁予他。
每日上门说亲的人络绎不绝，几乎要把林府的门槛踏烂，但所有人都被罗武给挡回去了。
罗武不明白为何司徒蒙要把所有人都拒绝，在他看来，有好几位人家的小姐条件都很不错，如果司徒蒙与其结亲，不失为一桩美事。
正好司徒蒙也想要试探一下罗武的态度，便将自己与景深早已私定终身的事告诉了他。
“啊……这……您……您是说真的？还是说，这是骗我的？”
“没骗你，我与景深在一起了，我们都喜欢，爱对方，想要在一起长相厮守的那种喜欢。”
司徒蒙仔细留意着罗武的脸色，以为他接受不了两个男人在一起，却不料过了半晌，罗武却说：“景深少爷是荣亲王，是圣上的亲弟弟，将来必定是要成亲的，到时您怎么办呢？”
比起跟谁在一起，罗武更担心他以后会受委屈。司徒蒙见他处处为自己着想，一时心情有些复杂。
关于成亲这件事，司徒蒙自己也没想好该怎么办，便老实与罗武道：“顺其自然罢，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办法的。”
他不知道，罗武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如果到时候皇帝要给景深指婚一个荣亲王妃，他便去求季老，想必有季老出面，皇帝怎么也会看在季老的脸上多多斟酌。
皇家火机关工厂已经建设得七七八八，火机关司也不等它完全建成，便已投入工作。这天司徒蒙带季老一起参观皇家火机关工厂，顺道撮合季老与江南海上商路的霸主宋开济，高会长也会从中帮忙牵线。
“这工厂建造的速度可真快，第一批新铠甲已经开始制作了吧？”
“何止？！已经快要完工了，月底能有两万七千套新铠甲运至前线，虽然不多，但多少能解燃眉之急。”
“如今前线的统领是简家的老大，”季万钧道，“简老大兵法如神，惯打以少胜多之战，别少看这两万七千套铠甲，到了他手上定能发挥最大作用！”
“如此甚好！”全江南的工匠几乎都汇集在了这里，随处都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尽管司徒蒙已多次叮嘱要注意通风散气，然而火机关油的气味还是浓烈得刺鼻，他自己闻惯了无所谓，但季丞相年事已高，又不常接触这些，闻多了怕是会出问题。
司徒蒙不动声色地把老人家引到工厂后的一排房子，这里是设计师们的工作间，比起前面的工厂要干净整洁许多，味道也没那么冲。
此时，房间中已经有两位客人坐着了，两人似乎正说着话，看见有人进门，便都停下来，起身与季万钧、司徒蒙打招呼。
“与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三朝元老，季丞相；这位是江南总商会的会长高文德高会长；这位是昨日刚从津州赶过来的江南规模最大、影响力最深的海上商队掌舵人，宋开济宋队长。”
司徒蒙站在三人中间，各自介绍了他们的身份，尤其这位甚少露面的宋队长，全江南的海上航线，包括大周境内的与海外的，几乎都被他们家给承包了，就连庄园的海上商队，也有他们参一脚。
之后与大原军队正面交锋，水路运输必定会成为至关重要的一环，趁着这个时间点，让宋家与朝廷打好关系，日后也好请人帮忙。
他请三人分别落座，亲自给他们倒上茶，最后给高文德添茶时顿了顿，两人互相交换了眼色，“这次新工厂之所以能这么快运作起来，二位功不可没！”
“国难当前，匹夫有责！我要是再年轻个十来二十岁，铁定抄起菜刀就上去跟那些蛮人拼命！我们这些粗人不过是出了点钱，像季相国这样的，那才是高义！为了大周的黎民百姓，可谓是鞠躬尽瘁啊！”高文德啖了口茶，这次他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受司徒蒙之托，给季万钧与宋开济牵线的。
照他看来，季丞相什么态度他不知道，宋开济却是一个面冷心热、常怀赤子之心的真汉子，不然也不会正在津州谈着生意，听说能与季相国见面，就丢下生意马不停蹄赶来了。
况且还有一事，哪怕司徒蒙与季老不找宋开济，宋开济也会自己找上门－－
当时战事刚刚打响，宋开济的儿子还在平城隔壁的边镇。他可没有平城老百姓的运气，遇上背上寻找卖油商人的景深等人，在北原军的第一轮进攻中，这个边镇便沦陷的大半，守城的将领与士兵统统殉国，百姓们被集中到一起屠杀，这其中就有宋开济的儿子。
因此，宋开济与北原人有着血海深仇，发誓要杀尽北原士兵，自己的儿子报仇。
不过既然丞相肯来，那必然也是对此事上了心的，两方都有这份意愿，能不能成事就靠双方的诚意足不足了。
季万钧笑着摇了摇头，“老夫不过是仗着比别人多活了几岁，见过的事物多了些，经验多一点而已。如今的大周已经与我们以前不同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我们这些老头早就该退下来了……就是这人呐，总是贪得无厌，见孩子长大了，就想看他们娶媳妇；娶了媳妇，又觉得，再等等吧，还没抱孙子呢！等孙子有了，又想，他们还小，我得多活几年，守护他们……”
“你们说，那些孩子肯定觉得我们这些老头整日指指点点的，脑袋生锈，迂腐又保守，还老死占着位置！可他们不懂，这风筝飞得再高再远，都得有一条线把他们拽回来，不然风筝就飞走了，回不来了。眼下也是如此，他们年轻人只管在前面冲，我们这些老的在中间时不时拽一下，而像高会长与季队长这样的中流砥柱，则镇住大后方，让我们这些风筝和线，能有个回去的地方。”
文人说话总喜欢绕来绕去，司徒蒙很怕与作为丞相的季万钧打交道，他觉得还是住在庄园隔壁的季老头比较有趣。然而高会长跟宋队长在商海浮沉多年，早就修成人精了，季丞相的话自然能听懂。
“中流砥柱不敢当，生为大周人，如今战事纷争，百姓正处水深火热之中，我高文修虽然是个粗人，但祸国殃民，发国难财这等卑鄙之事是绝不会做！当然，我也会督促江南商会的成员们，众志成城，共同坚守家园！”
高文修第一个表态，宋开济也没矫情，以茶代酒敬了众人一杯，道：“在下宋开济在此承诺，直至将大原人从我大周境内完全驱逐出去，宋家以及宋家名下的所有海上航线、水路商船皆可作为军用资源使用，并向朝廷提供宋家海外商队的两支护卫队成员，永不收回。”
这可完全超出了司徒蒙与季万钧的预计，宋家的商队之所以能称霸海外，全靠其下的五支护卫队。这五支护卫队，说是护卫，其实更像私兵多一些，不仅骁勇善战，还非常忠诚。现在宋开济说把其中两支提供出来，而且永不收回，就等于直接把训练有素的天兵神将送给朝廷，日后渡江之战，必定能大出风头！
作者有话要说：
要到结尾了，思绪有点乱，把之前写的推翻了，感觉有很多漏洞，要再梳理一下，不然怕会烂尾所以暂停更新两天，我再想想结尾怎么处理比较好，抱歉要大大们再等两天，谢谢你们，笔芯～
第75章 失踪

见几人相谈甚欢，司徒蒙便识趣地退下了，他刚出火机关工厂的门，就有一个小孩儿跑到他跟前。
“您是司徒蒙吗？”那小孩穿着脏兮兮破布般的衣服，因为长期吃一顿缺一顿，身材非常瘦小，要尽力仰头才能看见司徒蒙的下巴。
司徒蒙不止一次在火机关工厂门口看到这个小孩，为了迁就他，司徒蒙蹲下身，双手撑在膝盖，对小孩说：“是啊，我就是司徒蒙，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小孩的怀里抱着一小包白馒头，白色的热气在油纸袋里飘出来，司徒蒙想，他这么抱着热馒头，不会被烫伤吗？但他不敢碰这包白馒头，因为小孩将其视若珍宝，他怕自己碰一下，这小孩指不定会以为他要抢自己的。
小孩经常在工厂门口附近打转，他年纪太小了，没法像那些大人一样做工人赚钱；他也没有本金，不能当佃农……
他在这附近打转是有理由的，工厂里的人都是好人，每次碰上他们，都会给他买一些吃的，就像刚才那人一样－－不过那高大的男人他从来没见过。
“有人请您到城郊风雨亭。”小孩仰着脑袋，他虽然穿着破布烂衣，脸上却是干净的，想来平时也很注重清洁。
“城郊风雨亭？”司徒蒙重复了小孩的话，他右手托在下巴下，想道，这多数又是景深的小把戏。景深总是这样，无论多忙，总能挤出一些时间给他，以至于司徒蒙曾经有一段时间认为，景深这个军机处第一把交椅其实并不忙。
他摸了摸小孩脑袋，微笑着道了谢，想到自己方才完成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事，他情绪有些激动，急于与人分享。
但司徒蒙没有乘车，而是步行走往城门处。日落时分，许多工作劳累了一天的老百姓与他一样往城门口走去，回到自己在城外的家。
风雨亭离城门其实不远，没多久司徒蒙就到了地方，然而亭中却空无一人。他想了想，在亭里的石凳坐下，一边托腮看着风景一边分神想着火机关工厂的事。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司徒蒙停下了神游天外的思绪，正要回头，却忽然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花香。还未等到他分辨出花香的味道，他脑袋一晕，便倒在了石桌上。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手用湿手帕捂着口鼻，一手扔掉了点燃的烟，用脚将烟踩熄。
待司徒蒙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辆疾行的马车上，手脚皆被绳索捆了起来，口中也被塞了麻布说不了话。
一开始，他不知道这是马车，因为他被关在了一个黑漆漆的箱子里，箱子大小刚好够他蜷着手脚缩在里面。
他竖着耳朵，听见驾车的人正在出城，守城的官兵循例检查，说话声传到了他耳中，“你们马车里有什么？都下车！例行检查！”
司徒蒙努力想要发出声音引起守城士兵的注意，疯狂地用手肘与膝盖撞向木箱。
然而困住他的箱子实在太小，留给他动弹的空间几乎没有，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制造不出多少动静，而驾车的人仿佛看穿了他的举动，早已在车上准备了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两只猫，守城官兵听到动静，要打开车厢门查看，却只看到里面装着猫的笼子，又加上驾车人的引导，理所当然地以为那是笼子里的猫弄出来的声音。
“可以了，你们走吧！”守城士兵只探头看了一眼，便给他们放了行。司徒蒙还想再弄出一点动静，那股奇特的花香又传入他口鼻，他身体一软，再次晕倒了。
就这样，司徒蒙被一路送到了北原军营中。
另一边，景深到处寻找司徒蒙，却只是徒劳，司徒蒙突然消失了，哪儿都找不到他的痕迹。
“他到底在哪儿？”景深独坐在林府司徒蒙房中，富二代与蒙蒙都在他身边。上次司徒蒙在围猎场遇险，是富二代找到的他，而今因为要点卯的缘故，司徒蒙出去不再带着富二代，想叫人通风报信也没有办法。
蒙蒙舔了舔他的手指，很多时候动物比人要敏感，它们能更容易的发现人的情绪变化。
景深单手捂着脸，他在军机处连轴转，回到这里又发现司徒蒙失踪了，连日来的劳累与紧张畏惧揉在了一起，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都透着一股凶狠的劲儿。
这时候也只有蒙蒙与富二代敢靠近他，林府的仆人们都被他的冷脸吓到了，就连看惯了大场面的罗武，也被他的狠厉弄得有些心慌。
司徒蒙失踪，其实罗武的担心不比景深要少，然而已经疯了一个，他可不能再拖后腿，这时候需要有人冷静地处理各种突发情况－－火机关工厂的、花火工厂的、火机关司的，甚至还有军机处，司徒蒙作为火机关司卿，牵连的人员机关不比景深的少，作为庄园的总管家，罗武得赶在第一时间安抚人心，还要处理来自各个势力的或真心、或虚假的关心。
侍卫们都被景深支出去找人了，只剩恭具仁陪在他身边。
当了景深身边的侍卫头目那么多年，恭具仁比别人更能理解景深与司徒蒙之间的感情。
景深从六皇子时期，在宫里宫外，就没有他攻略不了的人，从皇帝到太后、各宫妃嫔、前朝大臣、侍卫禁军，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收买所有人的心。
然而这样的景深也是孤独的，有二皇子在，他注定成为不了皇帝，哪怕他对这个位置根本不在乎，却要时时刻刻表现给所有人看，他不是当储君、当皇帝的料。
他有着不比任何人差的资质，他天资聪颖，他善于蛊惑人心，他城府极深……但为了藏拙，他一样都不能表现出来。他所有看似天真的举动，都是经过严密的计算，他在所有人——包括父母、兄弟与姐妹面前都戴着一层面具，那面具仿佛已经与肉体连为一体，再也分不开——
直至他到了宁山县，在澄宁山庄中认识了司徒蒙。
或许是伪装太久了，又或者是倦了累了，他在司徒蒙面前总算不用戴着面具，不用时时刻刻防备着谁，可以真正地释放天性。
司徒蒙于景深，是唯一真心以待的人，也是景深的救赎。
两人走在了一起，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恭具仁想，如今司徒蒙失踪，对景深该是多大的打击啊？！
他一直站在暗处，就在景深身后，看着景深颓废，看着景深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
如果老天爷有眼，请快快让司徒蒙回来吧！恭具仁想，景深从小受过了太多的伤，就别再让他受伤害了。
门前的影子动了动，被景深派出去的几个暗卫回来给他报告，他们小心翼翼地看了看景深，又看向黑暗里的恭具仁，想了想，还是走到恭具仁跟前。
恭具仁抬眼看向他们，几人摇了摇头，前者深深地叹了口气，走到景深身边，俯身在他耳边道：“周围的州府也找过了，暂时没有司徒公子的痕迹。”
景深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他就像一个扯线木偶一般，缓慢地挺了挺上身，却又很快地萎缩下去，如同木偶被抽走了线，再也支撑不起来。
阿蒙到底去了哪里？他有受伤吗？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他……还会回来，回到我身边么？
自从得知司徒蒙失踪后，景深不吃不喝也不睡觉，他俊美的面容因此变得憔悴，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他摇晃着身体，一步一顿地，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何时，直到他清醒过来时，他已经到了曾经与司徒蒙放烟花的海边。
绿梅一棵紧挨着一棵，它们不会再孤单了。景深伫在他曾与司徒蒙一起看烟花的礁石前，怔怔的看着石头上的纹路。
不知怎的，他忽然有一种冲动，很想用什么好好发泄一下。他这么想着，便这样做了。
拳头与巨大的礁石相撞，理所当然的，受伤的是血肉之躯的拳头，尤其它的主人并没有使用内力，而是凭着一腔愤怒冲击。
血从景深的手上缓缓滴落，掉在地上，与细沙融为了一体。
一直在他身后暗中观察的景淳也忍不下去了，除去了君主帝王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平凡而普通的，溺爱弟弟的兄长。他冲到景深面前，不容分说地捉住了景深的手。
景淳气势汹汹，然而动作却十分温柔。他轻轻抬起景深的手，查看其伤势。
数不清的碎石陷在肉缝中，景淳不妄自挑去皮肉里的碎石，只能心疼地捧着景深的手。
看见景深完全失去理智，失了魂般的模样，景淳再也无法袖手旁观，他也不顾自己的身份了，朝着景深喝道：“你清醒一点！冲动不能解决问题！哪怕你把自己的手打断，也无法叫司徒蒙立刻回到你身边！”
“你不懂！”景深眼里布满血丝，他已经不眠不休找了司徒蒙四天，整个江南都被他翻了个遍，长久的紧张与压抑，一旦爆发出来，就像被困住许久的凶兽，要将眼中所有看见的东西都毁灭。
“他对我来说是什么意义，你永远也不会懂！”
景淳回敬了他一拳，“我不懂？哈？我与你嫂子谈对象时你还是个小屁孩，为了稳固她在王府中的地位，我做了多少？你说我懂不懂？！”
景深被他揍了一拳，原本就在爆发边缘的情绪完全放出来，回了景淳一拳，两兄弟在沙滩上拼命往对方身上招呼自己的拳头，仿佛对方是什么结了深仇大恨的仇人。拳头打在骨肉上的声音令人生畏，两个有武功底子的人，却用着人类最原始的搏斗方式互相厮杀。
不知打了多久，所有跟着他们的侍卫与暗卫，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只能在一边干着急。日头转过一个角度，绿梅的影子被拉长，兄弟俩的打斗才渐渐停下来。
兄弟两人不顾仪态地躺在澄宁山庄的沙滩上喘着粗气，双方下手都很重，景淳好歹还记得这是自己亲弟弟，下手时下意识地有所保留；景深却是纯粹地发泄，拳拳到肉，无比凶狠。
景淳吐了一口血沫，他受的伤比景深重多了，抬手擦了擦破裂的嘴角上伤口的血，他半开玩笑道：“好啊你！殴打皇帝，不要命了？！”
景深舒展开修长的身体，呆呆望着天空中桔红色的霞光。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几息之间，他终于清醒了一点，旋即意识到他哥居然知道他与司徒蒙的之间的感情，“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和阿蒙他……”
“你也不照照镜子，”面对景深的疑问，景淳嗤了一声，无意中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他痛得嘶了一声，脸上的颜色变换得十分精彩。
“傻弟弟，你知道么？你看司徒蒙那眼神，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你们之间有问题！”
“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么？”景淳自嘲了一声，为了不牵扯到嘴角，他尽量用最小的幅度讲话，“既然没用，又何必浪费力气？有那时间，不如多想想如何打回我们的领土！”
两人安静了一阵，景淳缓缓说道：“别着急，好好想想，司徒蒙可能会去哪些地方……有谁跟司徒蒙结了仇，想要对付他的……他最后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是什么时候，有谁见过他……”
景深顺着他的话仔细回想，“他脾气那么好，不可能与人结仇的……如今他是火机关司卿，坐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大家巴结他还来不及，谁会与他有仇？至少明面上不会有；平时想叫他出门都难，他还能去什么地方……”
正说着话，景深突然鲤鱼打挺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某个方向跑走了。
景淳仍旧保持着仰躺在沙滩上的姿势，转脸望着他跑的方向，直至人完全消失在黑夜中，才收起了自己的目光，摇着头叹了口气。
“陛下，您要不要先回去让太医看一看？”侍卫队队长心情忐忑地走到景淳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请示道。
“嗯，回去吧！”景淳起身，让开了侍卫们，自己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幼沙。“跟皇后说一声，朕今晚在御书房过夜……还有，请太医的事不要让皇后知道！”
“是！”
景淳双手背在身后，慢吞吞往庄园门口走去。“这副模样还是别让她看见了，不然又得偷偷伤心。”
他抬头望了一眼飞过的一排燕子，笑了笑，又扯到了嘴角的伤口，捂着脸龇牙咧嘴了一阵，才恢复那副仪表堂堂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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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孩

景深一股脑跑到了季老的瓦片屋中，如今季老虽已复位，但还是坚持住在澄宁山庄附近那处简陋的屋子里。
景深想起司徒蒙失踪前的一天，曾与他说过要与季老一起见什么人。事实也证明了他所想的，季老果然在司徒蒙失踪前见过他。
“那天他与我一起去了皇家火机关工厂，与会长他们商量船厂的事情，后来我们聊得起兴，见天色不早，司徒公子便先行回去了。”
“他有说去哪儿吗？是否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景深焦急道。
“没具体说去哪儿，不过看他当时的样子，应当要回庄园罢。”
季老回忆着当天发生的事情，那天他与高会长与宋开济聊了很久，那时司徒蒙早已离开了，他们出工厂时也没有见到司徒蒙。
“司徒公子一切如常，至少老夫看来，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地方。那天他本该是休沐的日子，不过为了给朝廷与船队牵线，才与会长一起出来……”
再多的细节，季老也想不起来了，与司徒蒙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的火机关狂人，总是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研究那些奇奇怪怪的火机关。
除去景深的那些小惊喜小浪漫，司徒蒙的生活几乎就在三个点之间来回－－火机关司、火机关工厂、澄宁山庄。很难想象，他会自发地想去某个地方。
此事景深也清楚，司徒蒙是一个生活很简单的人，他很有担当，从来不会让人为他担心，这样的人，又怎会什么也没留下就不辞而别呢？
景深几乎能完全确定，司徒蒙的失踪并非出自自己的意志，而是被某些势力劫走。可是到底是哪方的势力，对方又是以怎样的方法将司徒蒙带走呢？
“恭迎恭亲王！”皇城侍卫队的队长正因司徒蒙失踪的事而焦头烂额，却不料手下通知，恭亲王亲临府上，他一听，登时满头大汗，如今这个时间，恭亲王的到来意味着什么，就是傻子也能猜到。
“怎的这时候来了？”队长一边与手下嘀咕，一边往大门快步走去，“这时候殿下过来，多半是找麻烦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侍卫队好歹也有上万人，怎么连个火机关司卿也看不住？！”
“这……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能想到司徒大人在皇城里也能走丢呢？”手下也是无奈，他们侍卫队的职责是守卫皇城，守护皇族，何曾想过还得管官员的踪迹呢？
“严大人，”景深已经坐在了正厅，正一手捧着茶杯，一手用白瓷盖子撇开茶叶，缓缓地啖了口茶，“今日本王前来，只为一件事，让你找两个人。”
严队长给景深行了礼，也不敢坐下，只像一截木头般垂着头盯着自己脚尖，“殿下请吩咐，下官自当竭尽全力！”
“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大人不必如此小心翼翼。”经景淳那几拳后，景深已经清醒了不少，冲动无法解决问题，他早该明白这个道理，而今方才醒悟，只希望还不算太晚。
季老的话启发了他，千头万绪，总有个下手的地方，只要捉住那条线索，再顺着它找到线头，一切便能解决。
“皇家火机关工厂的警备如何分配？”景深垂眼看着杯底立着的茶叶，问道。
“一日三班轮流，前门、后门、工厂内巡逻，共一百二十人，每四个时辰轮休一次，交换班的半个时辰中，由交接的两班侍卫共同戒备，以防有人趁换班的间隙下手。”
景深“嗯”了一声，沉吟片刻，道：“这种交接的方式不错，防止了有人趁交接守备薄弱时浑水摸鱼……我再问你，火机关工厂正门一般有几人守卫？”
“回殿下，共四人。两人在门外，两人于门内，若再加上工厂内巡逻人员，至少十人！”
“也就是说，工厂大门外，共有两人侍卫守护？”
“是的。”
“五日前，也即初八，午后有谁在正门外当值？”
“那二人今日正巧休沐……下官这就叫人把他们唤来！”
景深依旧坐在上首的位置，他看着严队长命人出去，又过了一阵，两名高高壮壮、平民打扮的青年出现在正厅中。
“你们就是那日在工厂门口值日的侍卫对吧？”
“回王爷，正是！”两个侍卫不过双十年纪，不比景深大多少，然而在景深的威压面前，却被压得抬不起头。
“放松些，本王不过找你们问几个问题，”作为一半军人血统的皇族，景深更明白这些军人侍卫的艰难，说起话来也放轻了些，毕竟南方朝廷的艰难时期，这些皇城侍卫的负担一点也不轻。
“我问，你们回答，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景深说。
“五日前，也就是初八，你们二人在皇家火机关工厂门口值班，对吧？”
“是！”
“傍晚时分，有否看见司徒蒙从正门出现？”
“有的，”其中一个侍卫说，“下官记得，那天司徒大人一个人从火机关工厂出来，身边没有别人出现。”关于这个问题，他们已经被不同的人询问过无数遍，就是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来。
景深沉吟片刻，问：“他从大门出来后去了哪里？有否与其他人说过话？”
俩侍卫陷入了回忆，边回想当时的状况，边缓缓说道：“司徒大人从门口出来后，先是在门前的大街上站了一小会儿，伸了个懒腰，然后一个小孩过来了，与他说了几句话，司徒大人便笑着离开了。”
“小孩？”景深听见了从前没听到过的线索，情绪一时激动，但很快就被他压抑住了，“是怎样的小孩？”
“回殿下，”侍卫说，“那小孩是一个孤儿，双亲在逃亡中离世了，他一个人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江南，平时就在工厂附近徘徊，集市中的商贩还有工厂里的大人们偶尔会买一些食物与他，他也会帮忙跑腿什么的。我们这附近的人都认识他，挺乖的一小孩，可惜了，父母亲离开得早。”
景深想了想，对严队长说：“把那小孩叫来。”
小孩浑身脏兮兮的，就像一个小乞丐一样，而他也确实是一个小乞丐。他赤着双脚，有些拘束地站在干净宽敞的大厅中，催着头，不敢与上座的那位华服少年对视。
景深却在打量着这个可怜的小孩，他与所有流亡中死去亲人的孩子一般，没有了家庭的支柱，整日流连在集市等热闹的地方，为了活下去，他们给人打工，帮人跑腿，无论是多脏多辛苦的工作他们都会接受，只因为他们想活下去，他们要活下去。
严队长听景深的吩咐从厨房里拿了几个肉包子，这是他们今日早饭吃剩下的，还保留着些许余温。
“孩子，别怕，来，这些包子是给你的。”
小孩快速地看了景深一眼，在脏污的裤子上擦了擦双手－－尽管这并没有任何意义，小心翼翼地接过了严队长递过来的油纸包，“谢谢。”
“给他上一杯茶，别太烫……你来这里，坐着吃罢，吃完了我们再慢慢聊，不急。”
小孩傻傻看着这华服少年，他尚不知晓景深的身世背景，只凭直觉，知道他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记得景深的脸，这位大人经常在火机关工厂门口，等一位温柔又好看的大人，然后两人一起回家。
家……这个字在他看来遥不可及，他已经失去了自己的亲人，失去了自己的家。但这里的人都很友好，他们不会嫌弃他脏兮兮的外表，他们总是用各种各样的办法，让他可以吃上一口饭。
他对这里的人心存感激，所以他总是对他们吩咐的事情－－跑腿也好、干别的差事也好，尽自己所能完成。
见小孩吃得差不多了，景深才开口，他尽量温和地问道：“五天前，你是否去过火机关工厂？”
小孩想也不想便道：“回大人，我……草民去过的！那天我在工厂门口碰上了一位大人，他让我给那位很温柔很好看的大哥哥带句话，说叫那大哥哥去城郊风雨亭！”
“很温柔很好看的大哥哥？”
“嗯嗯！那个大哥哥长得可好看啦！我……草民见过大人您在工厂门口等他，你们还给我……草民买过馄饨吃！”
小孩稚嫩地说着令人啼笑皆非的敬语，然而尽管如此，他还是努力回忆起当日的事情。景深看着他褴褛的衣服，终于想起了关于他的记忆，好几次他在门口等司徒蒙时，都看见这小孩在大街对面乞讨，司徒蒙还曾与他一起，买过一碗馄饨给这小孩。
景深右手无意识地在木椅扶手上有节奏地扣着，喃喃道：“城郊风雨亭……到底是什么人？”
“你还记得让你带话那人的样子么？”
“记得呀！”小孩说：“他是生面孔，我……草民第一次见他，当然记得他的样子！”
“很好。”景深说着，大了个响指，恭具仁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单膝跪地，“少主！”
“你描述一下那人的模样，”景深低头对恭具仁说，“你照着他说的画下来。”
小孩的记性很好，尽管是第一次见面的人，他还是记住了对方的面容，随着他的描述，恭具仁在纸上描摹，渐渐的，对方的模样变得清晰起来。
“是那个逃掉的北原细作，”景深皱眉道，“没想到他竟然还留在扬州，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还把阿蒙劫走了。”
北原细作诱拐司徒蒙是事实，然而为什么单凭一句话，司徒蒙就肯乖乖地被他骗走，自投罗网呢？
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景深单手扶着脑袋，挥了挥手，让人把那小孩带走。
小孩跟在严队长身后，低头看着地面高大的影子，怯生生地问：“队长大人，我是不是做错事了？”
严队长顿了顿，最后还是沉默着把小孩带回了火机关工厂附近的集市。
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小孩望了望不远处的火机关工厂大门，两只黑兮兮的小手不安地搅着，“我肯定做错事了，可是到底是什么呢……说起来，这几天都没看见那个温柔的大哥哥，他去哪里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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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猜忌

城郊风雨亭。
景深与恭具仁两人站在风雨亭跟前，这里只有孤零零的一座凉亭，平日里也有过客在此稍作休息，但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没人会在这里多作停留。
前两日下过一场大雨，景深环顾四周，明白在这里找到司徒蒙留下的线索，几乎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事实也就如他想的一般，恭具仁领人在风雨亭及周围翻来覆去地检查过无数遍，却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少主……”
“嗯，我知道……先回去罢。”
线索到了这里中断，景深再也找不到关于司徒蒙的消息。然而找了这么一圈，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收获，至少他知道，司徒蒙极有可能，是被那北原的漏网之鱼给诱拐走了，至于他们最后的去处……
景深站在城墙上，往北边望去——阿蒙，你在那里吗？
另一边，司徒蒙在昏暗的铁牢中醒来，牢笼所在的地方在地面上－－准确的说，是在一个军帐里面，从牢笼中，他可以听见外面人们说话的声音，此时应该还是白天，帐篷里很光亮，由其中的摆设来看，这个帐篷极有可能是临时盖的，至于是专门为了囚禁他而建，抑或别有用途，他就不知道了。
周围都是身穿北原士兵盔甲的人在巡逻，北原依附大周已有百年，北原人们业以大周官话为自己的语言，至于原本的北原方言，则在一代代的洗礼中被遗忘。
他听士兵们讲话，得知自己如今正在北原军队的军营里，外面则是数十万北原士兵。
因为一直被困在箱子里，又被灌了不少迷药，他根本不知道把他绑来这里的人是谁，又有何目的。
这种时候，司徒蒙宁愿有人进来盘查问话，因为这样至少还可以从谈话中得到些许有用信息，让他掌握逃脱出去的机会。
然而事实却恰恰相反，他好像被人遗忘了一般，被铐着手脚关在这个铁牢里，只有门口两个守卫，那个关他的人似乎肯定了他无法逃出去一般－－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这里是北原军的军营，外面全是北原士兵，就算给他一双翅膀，他也飞不出去。
没有严刑拷打，也没有审问逼供，没有人过来看他一眼，司徒蒙被困在这个鬼地方已经整整三天，看守的士兵就像瞎了一样看不到他这个人，既没有水，也没有食物，似乎是想活活饿死他或是让他脱水而死。
司徒蒙开始思考将他带来这里的人的目的，那日在城郊风雨亭，他没看到那个给他下迷药的人，这一路上也因蒙汗药而浑浑噩噩，无法分辨，亦无从思考，那个驱赶着马车将他运送过来的人是谁。
这里是北原军营。司徒蒙想，无论将他带来这里的人的身份如何，为什么要大费周章把他带来呢？
因为他有利用价值？还是因为他的身份？抑或别的什么原因……那个下达命令的人到底为了什么？
正思考着，军帐的门帘被掀起，外头已然到了夜晚，但燃着的火把与油灯将这里照得灯火通明，军帐外竟是比里头还要明亮。
司徒蒙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待眼睛适应了外头的光亮，才缓缓睁开双眼。严重脱水令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虚弱的状态，但他还是凭着意志力抬起了头，想要瞧瞧这个牢房的第一位客人的尊容。
来者一身华贵服饰，珠宝像不要钱一样挂在了所有能挂的地方，身后还跟了四名膀大腰圆的保镖，单看这派头，司徒蒙还以为是北原国的哪家金贵的小王子屈尊莅临，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这身着北原贵族服饰的竟是他失踪多时的堂弟！
司徒蓝摆足了姿态，还命人给其搬了一条板凳，待侍卫用袖子仔细擦干净后，才一摆衣袖——可惜他似乎忘了，如今身上的已然不是当初中原那身宽袍广袖，这么一摆，不仅没显现出绰绰英姿，反而惹得周身那些珠宝挂饰叮叮当当地响起来。
他欲盖弥彰地咳了咳，羞愤地瞪了无辜的围观者——司徒蒙一眼，这才带着那身叮当作响的珠宝坐在了简陋的板凳上。
司徒蒙因脱水还晕着，见他坐下，还晕乎乎地想着，这些珠宝看着就很硌人，也不知道堂弟他屁股疼不？
至少从面上来看，司徒蓝是不疼的，或者说已经被硌习惯了，他还有余力对着司徒蒙干瞪眼，那用力程度，后者都替他担心眼珠子会不会脱框而出。
正当司徒蒙想要闭目养神时，瞪眼怪开口了，“饿否？渴否？”
司徒蒙心说这不是废话么？你自己试试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看你饿不饿渴不渴？！
“当年我被陈相国家追杀，从京城逃到了并州，又从并州逃到了塘门关，饶是如此，他们仍不放过我。我混在了一队商队中，在大漠走了半个月，遇上一群马贼，烧抢掳掠，他们一个人没放过，整个商队的人都死了。只有我藏在了尸体堆里，逃过了一劫。”司徒蓝说话的速度很慢，几年不见，他似乎成长了许多，又似乎一成未变。
司徒蒙没有插嘴，一来喉咙实在干得厉害，二来，他也确实想听听看面前此人到底想说什么。
“马贼走了很久很久，但我一动不敢动。天黑了，大漠里冻得厉害，身上的尸体更是冰冷，在某一刻，我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死了，死在一个冰窖里……然而第二天日出后我还是起来了，我把商队尸体身上所有有用的物什、包括衣服布料全都收集起来，避开马贼离开的方向，一直走。”
“……水喝完了，干粮吃完了，我在大漠里走了七天，直到第八天，我才望见了大原的边界。”司徒蓝说：“你比我当时幸运多了，没有风吹日晒，没有那要命的黑卷风与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寒夜，只是没有水，没有粮食，阶下囚不就应该是这样的么？”
司徒蓝似乎从眼前司徒蒙的处境中看到了自己当时的影子，恍惚了一瞬，他横眉瞪了司徒蒙一眼，用力踢了司徒蒙一脚，想了想还是不解气，穿着马靴的脚照着司徒蒙肚子招呼。
司徒蒙本就虚弱，肚子里除了胃酸什么都不剩，被这样踢着，不由得干呕了起来，司徒蓝见此，倏地收回了脚，仿佛怕被司徒蒙的呕吐物污染了一般，眼神凶狠地看着司徒蒙。
他坐回了凳子上，望着帐篷顶发了一会儿呆，遂又发起疯来，“不！不止这次，你总比我幸运——有作为翰林大学士的爹，有温柔贤淑的娘，明明是庶子所出，祖父却总是对你更好……就连五皇子的伴读之位，他一开始也是属意于你，只不过意志不够坚定，被我娘联合祖母三言两语就给说服了……噢！险些忘了，还有五皇子！那傻小子刚开始哭着闹着说一定要你给他当伴读，说我是‘冒名顶替’……
“结果呢？结果他成了勾栏妓院的常客，身上沾染了各种病痛，还染上了毒瘾……他们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还妄想着当皇太后呢！结局还不如他儿子，说起来我还要替北原的士兵们感谢她呢！就是她年纪还是太大了，不禁玩！”
听到这里，司徒蒙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说够了没？”
“嗯？刚刚是你在说话？”
“我说……你、到、底、说、够、了、没？！！”三天没沾过半滴水，甫一开口，司徒蒙的喉咙就像被大火烧着一般，一开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好不容易发出声了，他也不管是否会对身体造成损伤，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喊出来。
司徒蓝“啧”了一声，象征式地捂了捂耳朵，身后的侍卫立马簇拥而上，一个个地把锃亮的弯刀拔出来对着半歪在地上的俘虏比划。
“嘘嘘嘘！”司徒蓝低声跟侍卫们说了句什么，只见方才一触即发的气氛徒然消失，侍卫退回至他身后。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能给点反应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我还有好多压箱底的都没使出来呢！”命人把司徒蒙提上来，司徒蓝俯身在他耳畔沉声道：“别死得太快——气愤、不甘、屈辱、绝望……我经历过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要增加百倍、千倍，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司徒蒙想朝他这张不可一世的嘚瑟小人脸吐口水，奈何口中实在太干，这个想法没能实现，只好降低标准翻了个白眼，不过他翻的时机不对，侍卫正好抓着他的衣领把他甩回了铁笼角落，最终只能翻白眼给帐篷。
那活该遭雷劈的白眼狼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黑暗的牢房重归宁静，司徒蒙在这漆黑中闭目养神，顺道重新思考对策。
有这么一个知根知底的敌人在，是弊，也是利，端看如何利用才能将这把淬了毒的双刃剑刺向敌人那边。
记得景深曾说过，北原被大周抑制多年，除了挖矿与狩猎，北原人当中难得找到一个精通火机关术的人。也正因如此，这次的北原军队的火机关武器与铠甲，都是从西方的某个精通火机关术的国家中换来的。
那西方国家火机关术比大周至少要先进数十年，但地理原因，那国家无法自产火机关油矿，只能从别的国家购买。而北原则是空有富饶的火机关油矿资源，却无足够的技术支持。
一方缺资源，一方缺技术，两者一拍即合，充足的火机关武器与铠甲，使得北原军在一开始就占了有利的位置，再加上大周沉疴多年的种种陋习－－自大、不可一世、对别国的轻视……种种原因搅和在一起，才使得北原军在侵入大周边境后便长驱直入，不消几个月，就占领了大周的半壁江山，与大周南方朝廷隔岸对峙。
由此可以看出，北原王在政治谋略中并不是人们刻板印象中的粗犷的战争狂，在战争开始前，他偷偷与西方国家联系，暗中进行了火机关武器与火机关油的交易，这种处心积虑的行径，并非一头半个月能完成－－
这位北原王或许早在封王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只待时机一到，便徒然发难！
“如此一来便更好了。”司徒蒙躺在铁笼中，双手捂在肚子上，方才他干呕了好几次，只能虚弱地蜷起身体，头晕得无法动弹。幸而疼痛感使得他还能保持清醒，去思考如何逃出生天。
倘若北原王真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那么他逃出的机会定然更小；然而老天爷对他还是留了一丝希望－－北原王是一个深谋远虑的政治家，这样的人，既然肯为了这场战争而暗中埋伏多年，那么他想必也会想到战争胜利后的路。
又或者说，哪怕在这场战争中，他也需要司徒蒙这样精通火机关术的人－－从西方国家购入火机关武器只能解一时之渴，但长期以往，尤其这战争拖得越长，对北原越是不利。
因此北原如今对精通火机关术者定然十分看中，而司徒蒙只要让北原王看到他可能为北原卖力的机会，北原王便会待他如座上宾，对他恨之入骨的司徒蓝，则会因此对他更加妒忌。
再往后，便该是他们狗咬狗，互相猜忌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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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多烈

之后两天司徒蓝都没有再出现，取而代之的是这两天终于有人记得这军帐里还关着人，每天好酒好肉地供奉着司徒蒙。
一开始他以为这是断头饭，在饿肚子与被断头之间犹豫了半刻，还是不敢碰这玩意儿。但是断头饭不会一天两顿变着花样地精心烹饪，守卫也不会在乎他会不会吃到变质的饭菜，尤其是在行军途中，恐怕北原王的餐桌上也不会比他的更加丰富。
于是第二天开始，司徒蒙放开膀子好好享受起这些美食与美酒，看守他的士兵也换了一批，尽管还是凶神恶煞的样子，但好歹在他面前不再那么嚣张。
关在笼子里的日子竟然过得还算惬意，起码比起当初景深在扬州被困时待遇要好得多——除了刚开始那几天。司徒蒙想，他的存在恐怕早就被北原王得知，这突如其来的好待遇便是证明。
然而北原王其人比起司徒蒙想象的要更耐得住性子，他给了司徒蒙如座上宾般的待遇，却仍旧将司徒蒙困在铁牢里。司徒蒙某日将吃饭的碗打碎，用其瓦片在铁牢地面记录自己被困的日子。
两个正字并排着画在地面上，终于在这一天，司徒蓝想起了他的存在。
说实话，司徒蒙对自己这个便宜堂弟没有太多的恨意——或者说，自从他到了澄宁山庄后，他对司徒家的恨意便被无穷无尽的系统任务给抛到了脑后。
很多时候，人总是这样，当有更重要、或者令人幸福的事情萦绕在身边时，人的注意力便会被吸引过去，再往后，一开始的怨恨一旦被驱散，想要再次凝聚起来，便愈发困难。
说到底，人是一种趋吉避害的生物，如果人生能幸福顺遂，谁还会想要被仇恨蒙蔽的生活呢？
司徒蒙抬头，看向铁牢外满脸阴霾的堂弟，司徒蓝的手下似乎变少了，但他的表情仍旧高傲，身上叮叮当当的宝石饰品只比上次见面更多，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在这个堂兄之前维护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
“你好歹是我堂弟，我也不想看你落得太惨的下场。”见司徒蓝只瞪着自己不开口讲话，司徒蒙只好率先开口，“我问你，你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你在帮助北原，攻打我们的家乡！”
“所以呢？那又如何？你也要对我说教？”
司徒蒙用手指摩挲着地上的划痕，“你还有回头的机会，若是你将我放回去，我可以与陛下商量，免去你通敌卖国的罪名，五皇子的事情也可以通融，以后天高海阔，你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司徒蓝“呵”了一声，旋即抬腿狠狠踢了铁牢一脚，以他的身板并不能给里头关着的人造成多少伤害，见司徒蒙只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的怒气登时涨到了极点。
“‘通敌卖国’是什么？何为‘敌’？北原的蛮子是我的敌人么？不，你才是！从小到大你都受尽偏爱，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庶子之后，却整日装得一派继承人的样子；明明最终成为伴读的是我，五皇子却总提着你；明明已经发配去宁山镇了，却又傍上了最受皇帝宠爱的六皇子……”司徒蓝朝着铁牢大吼，缺了一只小指的左手不住发抖，他用右手握住了左手手腕，深吸一口气，原本狰狞的神色很快平静下来。
“至于‘卖国’，大周是怎么来的，想必天资聪颖如你，不会忘记了罢？成王败寇，输了随你们给我安什么罪名，反正这种事你们也做惯了；赢了，我就是有从龙之功的开国功臣，千古流芳……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呢？”
“我是没资格说你，”司徒蒙道，“毕竟我脸皮没你那么厚，这种颠倒是非的昏话我可说不出来。”
“你！！！”
“别急，我还没说完。”
司徒蒙无视了对方再次气得发抖的动静与想要徒手把他撕成碎片的脸色，淡淡道：“你要证明你自己，你要完成你的‘千秋霸业’，要名流千古，然而普天下的百姓又有何辜？试问一下，除了这样的方式，你当真没有证明自己的办法了么？大家真的从来没有给过你机会？
“你要当伴读，二叔母与你祖母费尽心思把伴读之位送到你手上；五皇子本性善良敦厚，当上伴读后，他是否有亏待过你？反而是你，仗着五皇子对你的信赖，引他误入歧途；你把五皇子害得那么惨，陈相国要收拾你，是祖父提前通过暗线收到消息，将你连夜送出京师……如此种种，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落得如此田地，究竟是因为世人迫害，抑或是你自作孽？”
“够了！”司徒蓝喊道：“你知道些什么？你从来都不明白！所有的人都向着你，小时候你是天赋异禀的名士之后，哪怕被发配到了南蛮之地，你也靠着火机关术出人头地。而我，从来都只是你的影子，就像我爹一样，在作为名士的庶子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现如今，我在北原获得了王陛下的赏识，你又要出来抢去我的风光！”
“……”司徒蒙对他的颠倒是非大开眼界，当初若不是司徒蓝命人将自己绑来，哪会有如今的这么多烦心事？
他抬头深深地看了司徒蓝一眼，心说这个人真的没救了，竟魔怔自此。
司徒蓝最后又朝着铁牢发泄自己的癫狂愤怒，然而碍于某人的存在，他还是不敢做更加逾越的事，只能愤而离去。
景深那小子，会找到这里来么？如果他知道自己在此，会不会不顾一切跑来这里救我回去？司徒蒙靠在铁牢上，望着军帐外闪烁的火把与士兵来来去去的影子，不禁想到。
“我得赶紧找办法回去！”
然而就在司徒蒙想如何逃离、景深会不会查到他在这里、会不会一时意气用事，孤身一人闯进这里时，一个意料之中的人终于来了。
北原新王多烈站在铁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司徒蒙，老实说，从心理上，他对周人是充满排斥与憎恨的。然而偌大的北原，连一个火机关师都拿不出手，这是一个无可辩驳事实。
随着战事的拉长，这弊端便显得愈发突出。从西方以火机关油换取昂贵的火机关铠甲与武器，这是迫不得已的方法，但长久以往，北原境内适龄的男子都被征来充军，剩下的老弱妇孺根本没有生产力，他们连运送火机关油到西方都是难事，更妄论下矿挖掘火机关油了。
“司徒先生的盛名响彻中原，就是在我们北原，也早有耳闻。”北原王没有让手下取来椅子，而是一扫长袍下摆，就地坐了下来，与铁牢内的司徒蒙平视。
多烈：“在开战之前，要是谁跟本王说一个周人可以左右战局，而本王必须求助于他时，本王定然要将此人的舌头割下来。”
明明说着令人发毛的事，多烈的神态却是淡定自若，仿佛只是与人讨论今晚的菜品一般。
“但是现在我信了，”多烈食中二指并在一起，轻轻叩了叩铁牢上的铁柱，“想必你们周人早已打探过我们的底子，知道我们用的火机关铠甲也好、武器也好，全都是从西方国家换取而来的。”
“我们北原没有制造火机关的技术，一百多年来的劳役与虐待，使得我们北原人，除了挖矿与打猎外，什么都不会，就是最基本的口粮，也要用我们的性命来换。
“你们周人就像蛆一般，寄生在我们的骨肉里，将我们曾经所拥有的一切蚕食干净。而我们北原人，真真成了你们口中的‘蛮人’，除了重重复复干一些连牲畜都能胜任的工作外，我们什么也不会。
“周人拔了我们原本尖利的爪牙，将我们训练成牲畜，却不料，自己最后却被这驯养多年的牲畜所攻击。”
“你恨周人。”司徒蒙看着多烈的眼睛，平静地说道。
“不错，我恨你们，恨得想要将你们扒皮去骨，将你们的身体曝晒在草原中，让鹰和狼将你们的肉一点一点，生生的撕咬下来。”
“但对于你，我不能这么做。”多烈顿了顿，眼睛虽看着司徒蒙，眼神却是延伸开去，仿佛透过司徒蒙看向某个人。“北原需要你，这便是本王不杀你的理由。”
“可我终究是周人，就算我现在臣服于你，你真能够毫无芥蒂地接受我、相信我么？”
“你弟弟可以，你当然也可以。”多烈说着，低头看向司徒蒙的手，“从前有一种说法，与人约定时，要将代表忠诚的尾指斩下来交与对方。”
司徒蒙垂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终于知道，司徒蓝那死去的手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你是珍贵而稀少的火机关师，像你这样的人，总是能获得优待。本王不知道，缺少了一根手指头是否会对你的能力造成影响，但如果你能诚心，向草原的母亲发誓，或许就没有必要进行那血腥的仪式——当然，单单发誓是不够的，毕竟火机关师的手指可太值钱了，尤其是像你这样的火机关师，要我们看到你的诚心，你得拿出些什么，对等的代价。”
“今日就先说到这里，你好好想想。”多烈命人给他布了酒菜，又给他增添了一件狐皮披风，留下这句话后便离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倒计时，还有两章，感谢陪伴到这里，还没有放弃这篇文的大大们，下篇文再见（づ￣3￣）づ╭？～
第79章 追杀

对于多烈的“好意”，司徒蒙统统照单全收，但对于效忠北原的话，却是半句不提，多烈知道这种事不可能一蹴而就，连续几日徒劳无果后，只留下一句话便走了：“你好好想想，周的江山只剩下一半，朝廷里的臣子却只想着如何提高自己的地位，如何得到更多利益，个个耽于享乐，这样的朝廷，真的值得你为他们打拼么？”
司徒蒙没说话，只垂着头仿佛在思考，守卫们把铁牢重新锁上。
当晚，司徒蓝果然忍不住过来了，从他身边可以清楚看见的侍卫减少的数目可以看出，他在北原王多烈面前的地位正在不断降低。司徒蓝对上司徒蒙那视线，便觉得自己再次被轻视了，司徒蒙打量的目光在他眼中变成了嘲弄与讽刺，他气得浑身发抖，随手拿起身边的茶壶杯子往司徒蒙身上招呼，但如此仍是不解气，帐篷里所有能挪动的东西都被他当作泄愤的武器。
司徒蒙只淡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发狂的人继续疯癫，果然，还不待司徒蓝拿起刑器，身边的侍卫便阻止了他的举动，更不顾他的反对与挣扎，支着他两只瘦弱的胳膊便将人架走了。
这次，司徒蒙被司徒蓝在身上划了几道，加上一些不算太重的淤青，他还记得北原王多烈对司徒蒙有招贤的意思，不敢动司徒蒙的脸。
直到司徒蓝与护卫们离开了帐篷，他才悄悄动了动手刚才司徒蓝朝他扔东西时，扔了一盏铁灯笼进来，这个灯笼在扔进来的当下就熄灭了，然而灯笼表面的铁丝因摔得太用力，竟然断了一根。
司徒蒙利用这根铁丝给自己解了手脚上的铁锁，如此一来，逃离这里的准备就已经做好了。
他把铁锁重新捆在身上，装作还被锁着的样子。翌日，多烈来了，他还想让司徒蒙效忠于他，而这次，司徒蒙也终于松口，虽然没有明确答应，却也不像前几日那般拒绝。
一切似乎朝着多烈希望的道路前行，只除了一样——司徒蒙个给他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便是要把司徒蓝杀掉。
“我与司徒蓝不合的消息，想必王陛下您是知道的，司徒蓝多次陷我于不义，如今要我为北原效力，就必须把司徒蓝杀掉，反正有他没我，有我没他！我宁愿死也不要与他共事！”
多烈甚至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如此，本王便将那司徒蓝杀掉，明日就给你呈上他的项上人头！”
“如此便好。”司徒蒙点了点头，还不忘给多烈一些甜头，“我可以做出专门对抗南周军队的火机关武器，只要司徒蓝一死，这些武器的图纸我也不藏着掖着，给我两天时间，我可以把图纸全画下来给王陛下您。”
多烈欣然答应，司徒蒙也早料到这个结局，毕竟对于多烈来说，司徒蓝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如今北原占据了大周半壁江山，能给多烈指路的人多了去了，不差这么一个人，还是司徒蒙的火机关术更有利用价值。
当晚司徒蓝便得到了多烈想要杀自己的消息，提早收拾了包袱逃出了军帐外，临行前，他觉得还是不能放过司徒蒙，再次摸到了司徒蒙的铁笼前，想要杀掉司徒蒙泄愤，再不抵，捉住司徒蒙作为要挟也不失为一个好的方法。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司徒蒙早已松开了身上的桎梏，见他进来打开了铁牢的门，便一下将他敲晕，换上了他身上的衣服，趁着夜色逃了出去。
以前景深教给他的轻功终于派上了用场，多烈与司徒蓝如何也想不到，司徒蒙竟然会轻功，趁夜踩着军帐的顶棚逃走了。
待多烈的亲卫在铁牢中找到晕倒的穿着司徒蒙衣服的司徒蓝时，司徒蒙已经逃到了大军营地边缘。
多烈一路派人追杀他，他离开时偷了北原军的一匹战马，一路逃到了洛八江江畔。
前路被身后的火把照亮，北原军来势汹汹，带头的是一脸阴霾的北原王多烈本人，他一身铁铠，胯下战马更是比别的大一个个头，铁铠战马横冲直撞，像一台只会破坏的机器，一路碾压过来。
司徒蒙骑着的只是普通的战马，唯一的优点是身上没穿马铠，跑起来要轻便许多，但这也是最大的缺点，司徒蒙与这战马像两个难兄难弟，在北原军队的漫天箭矢中连半点对抗的资本也没有。
眼看北原军就要追上来，身下战马中了几箭，最后一箭穿腿而过，战马猛然倒地，司徒蒙跟着一轱辘倒在地上，幸而快跌倒时，他往一旁滚了一圈，这才避免了被战马压住的厄运。
洛八江近在眼前，滔滔江水的声音就在耳边，染着水汽的空气扑面而来，司徒蒙以一己之力拉开了一道隐形的战线，前方是滚滚奔腾的江水，背后是踏着黄沙摧枯拉朽不断接近的北原军队。
后有追兵，前方却没有了路，司徒蒙抬头望了隔着洛八江的江南一样，闭上双眼，一屏气跳进了江水中。
多烈带领的兵马在洛八江畔停下，多烈盯着奔腾不息的江水，试图找出司徒蒙的身影。
“射箭！往水面射！本王就不信了，他能忍住不浮上来换气！”
江水之中，司徒蒙睁开了双眼，他的水性只属一般，连只在宁山待了两三年的景深的水性都比他要好。他尽力往下潜，努力憋着气不敢冒头换气，射到江面的箭矢缓慢下沉，与他擦肩而过。
他的这口气已经憋到了极点，再不换气，他就要在水中缺氧而死。然而就在这时，看见江水中冒出了几个泡泡，在碰到他时破裂了，然后冒出的水泡越来越多，一艘潜艇出现在他面前！
景深的脸出现在潜艇的玻璃窗前，他与司徒蒙打手势，司徒蒙点了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往上游去。潜艇与司徒蒙出水的时间几乎一致，两者就像练习了无数遍一样，前者迅速打开了潜艇顶上的门，后者便扒着潜艇壁爬了进去。
“幸好赶上了！”景深与司徒蒙抱在一起，他没忘记方才看到的画面，司徒蒙身后都是乌泱泱的北原军，只要他稍慢一步，司徒蒙就会被北原军杀死。
两人抱了好一阵，直到恭具仁忍不住干咳了几声，他们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司徒蒙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北原军营里的？”
“我猜的。”景深缓了缓心情，与司徒蒙坐下了说。
原来在司徒蒙被困期间，景深找到了那名在皇家火机关工厂门口让司徒蒙去城外的小孩，那小孩是一个孤儿，父母在战争中被北原人所杀，他自己一个人懵懵懂懂地跟着大部队来到了江南，然后再工厂附近的集市里行乞。
那日有一个人给了小孩几文钱，让小孩把话带给司徒蒙，小孩拿钱做事，并不知道此事背后藏着怎样巨大的阴谋。
幸好小孩记忆力还行，还记得那天给他钱的那人的模样，恭具仁按照他的描述把人像画出来，刚好就是逃脱的那个青年细作。
“我就想，那人是北原的细作，带着你能逃去哪里呢？多半是到了洛八江这边的北原军营。早在渡江之前，简家军与北原军就有过好几次碰撞，都是靠阿蒙你制造的火机关逃脱，而如今你又成了火机关司卿，如此大出风头，恐怕早就被北原军盯上了。”
这次司徒蒙受了不少伤，景深看着非常心疼，然而司徒蒙却安慰他说自己没事，还让他把笔墨和纸取来。
“你要这些做什么？”景深拿着笔墨和纸，却不想将它们给司徒蒙。
“画北原军营的布防，”司徒蒙说，“趁他们现在还没换防，我得赶快画下来！”
景深无奈，只好按司徒蒙说的，把他要的东西给他。看着司徒蒙画布防图的侧脸，景深想，自己实在太没用了，连自己最爱的人都保护不住，但在司徒蒙面前，他还要保持微笑，不让对方担心。
好不容易画完了布防图与北原军营周边的地形图，司徒蒙终于肯让太医给自己上药，这时景淳、皇后、简太后与瑞王也来了，司徒蒙的房间原本还算宽敞，但一下子塞了这么多大人物与他们自带的仆从侍卫，险些将他的房间挤爆。
简太后也意识到了，她让所有侍卫与仆从都退下，只他们几个留在屋里。
一番关怀后，司徒蒙终于找到了插话的时机，他把自己被绑架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他竟然还没死？！”
听说司徒蓝还活着，并且成了北原新王跟前的红人时，众人怒不可遏，尤其是瑞王，要不是当年被司徒蓝忽悠，他就可以在母妃跟前多尽几年孝，如今也不至于如此遗憾。
“总会有机会的，这样的恶人，若随便死在了逃亡的某个角落，反而便宜了他！”
听见司徒蓝竟然颠倒是非，污蔑陈贵妃时，简太后气得直接把杯子捏成了粉末，下旨一定要将司徒蓝活捉，虐待至死。
司徒蒙失踪期间，火机关司在白绮云的操控下正常运作，第一批军备已经送去了前线，而今第二批军备也已打造完毕，准备装车送去前线。
皇家火机关工厂第二批的出品除了平常的军备外，还增添了数十艘战船与一艘等待试验的战舰。
原本白绮云担心司徒蒙赶不上战舰的试验，幸好司徒蒙的伤虽然多，但都不算太严重，在战舰下水试验的当天，他亲自上去参与试验，同行的还有司徒礼、简统领、简飞翰等人。
司徒蒙给他们一一展示了战舰的所有功能，这艘战舰上不仅可以承载上百架“单人战斗机”，还能容纳数十艘战船，而且战舰本身自带武器，还有四个补充火机关油的油舱，用作战船与“单人战斗机”的补给。
“司徒大人果真巧思，竟能想到这么精密而又强大的武器……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大的火机关！”
“同是火机关师，鄙人经常想，司徒大人仿佛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他就像是上天派来帮助我们的仙人，所以才能做到我们花了上百年都没能做到的事情！”
闻言司徒蒙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暗道这古人的脑洞也不小，虽然有些许出入吧，但也差不离多少了，自己这么一个从现代穿越来的人，自然不属于这个时代。
忽然感觉到什么，司徒蒙抬眼，对上了景深的视线，自从回到南方朝廷后，景深便经常看着他发呆，平时更是走到哪儿都跟着他，哪怕只是开一个小会的时间，景深都会因分离而觉得恐慌。
司徒蒙自然知道这是因为他先前失踪导致的后遗症，因此只要不太过分，司徒蒙都由着他。
“如果失踪的人是小六，或许我也会这样吧？”司徒蒙笑着摇了摇头，回来了就好，那些过去了的事，还有不会发生的事，多想也是无益。
之后的几天，则是司徒蒙带领火机关师们微调火机关武器的时间。
大家对战舰非常满意，但由于战舰的制作非常耗时耗钱耗人力，想要在短时间内多制造一艘几乎是不可能的。司徒蒙也没执着要增加战舰的数量，只是在原有的战舰上多加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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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正文完

前线，简老将军所在的军帐，外面有士兵们的重重保护，而内里，实际上简老将军所受的伤并没有大家传言的那么重，外面的架势也不过是为了骗出北原的奸细。
齐医师把银针从简老将军身上取下来，一边收好针包一边与周围的人说道：“简老将军如今已经全好了，只是以前落下的风湿骨痛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才能完全根除。”
简老大与两位副将都松了一口气，“齐医师妙手回春，我爹这次能够好得那么快，还得多谢你！”
“不过是分内之事罢了。”齐医师背起药箱。
简老将军哈哈大笑道：“我早就说过，有齐医师在，我肯定能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就爱大惊小怪！”
齐医师无语地摇了摇头，背着药箱离开，简老大说，“慢着，我送送你罢！”
回去的路上，齐医师想起了两个月前，她与江南本地的一些医师一齐，赶赴前线当军医。
这其中只有她一位姑娘，简老大担心她与一群男人混在一起，生活多有不便，遂给她另外做了一顶帐篷。
齐医师虽是女子，年纪也不大，但医术了得，尤其对于各种外伤，自有其独特的疗法。当时简老将军的确是堕马了，断了的肋骨插进肺里，情况危急，幸好有齐医师及时出手，与几位大夫一同救助了他，才把他从鬼门关中拉了回来。
齐医师用自己独创的针灸疗法加上剖腹术，把简老将军的肋骨接好、肺部的伤口缝上，加以针灸止血止痛，还有齐家独有的调制膏药，简老将军第三天就已经好了许多。
但他还是假装重伤隐瞒了军中的所有人，只除了齐医师、简老大与两位副将，与景深合计了一个圈套，把朝中的细作清理干净。
前线的准备逐渐完善，日子也在一天天地过去，然而渐渐的，议和的声音越来越大，以南方派为首，大家都认为战争劳民伤财，如今这样以洛八江为界，分南北而治，百姓安居乐业，为何还要打仗呢？
另一边，以北方派为首的鹰派支持者越来越少，人们渐渐习惯了这样安稳的日子，都不想打仗，也害怕打仗，万一输了，连这剩下的半壁江山也保不住。
景深这天下了朝，就一直在院子里坐着发呆，司徒蒙走过好几次，都没能分散他的注意力。
见景深愁眉苦脸的，司徒蒙也坐在了他隔壁，问：“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再这么下去，拖个三五年，这场仗或许就打不起来了。”
司徒蒙想起了最近听到了民间的一些舆论，确实对鹰派造成很大的影响，“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景深摇头，沉默着望银杏树上捉鸟儿的富二代。先前司徒蒙被挟持到北原军营，回来之后绘制的军营布置图与北原军的布防图确实大有作用，然而因为朝廷中支持打仗的人日益减少，进军的步伐受到了阻挠，如今想要发兵，却业以失去了先机。
司徒蒙想了想，突然道：“我有办法了！”
南方朝廷的简家军与北原军隔着洛八江对峙，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不短的一段时间。只是最近，除了鸽派和鹰派，在朝里朝外，逐渐多了一种别的声音，这是以商贾与年轻学子组成的“革新派”，革新派的宗旨与鹰派相似，却又比鹰派要理智得多。
这是季老、司徒蒙、司徒礼与高会长在暗中推动的势力，随着安稳太平的时间越长，议和派的壮大与锐进派的没落几乎是必然的发展。
然而这样安稳的生活就是人们在国破家亡后该有的追求吗？为了利益，奸狡的商贾也可以成为推动战争的势力；为了心中的理想国，文弱书生也可以成为破开昏暗的那把利刃。
季老他们就是利用这种心态，创造了这个革新派，事实上，革新派也在多方的扶持下逐渐成为主流，超越了锐进派，与议和派不相上下。
就在议和派还在白日做梦时，北原给了他们狠狠的一耳光——派去北原议和的使者被北原王多烈杀了，割下头颅挂在大军阵前，一是挑衅，二是羞辱。
如此一来，议和派总算偃旗息鼓了，北原王违反了“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原则，这分明就是只要打仗，不要议和的表现，被如此挑衅羞辱，大周若继续做缩头乌龟，那还不如直接被人灭国算了！
预战的号角吹响，北原军与大周军队于洛八江两岸叫阵，北原军下了战书，要于三日后攻城。
然而北原军的承诺不过是骗人的把戏，三天时间还没到，他们就派兵绕到宁山县，直接打了他们的大后方。
正好此时，司徒蒙终于攒够了所有的声望值，可以兑换“回到现代世界”这个奖品。
这些年来，司徒蒙为了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获得兑换回到现代的声望值付出了太多太多，如今终于能够回去了，他站在镜子前，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按下确认键。
澄宁山庄早就在司徒蒙的有意无意之下锻炼的全民皆兵，富饶的生活、对火机关的熟练运用，加上景深留下的布防，在战斗的初期，澄宁山庄并没有落于下风。
然而农户终究与正式的士兵不同，哪怕在身强体健上完全不差北原军，但在经验上的落差却是致命的——北原的士兵都是在战场上杀戮、见过血的；另一边，澄宁山庄与宁山县的农户却都是第一次上场，杀惯了人的刽子手与没见过血的新兵，首先在近身搏斗时，气势上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外头全是火机关武器的轰炸声、人们的叫喊声、兵器碰撞的声音，那爆炸的动静大得仿佛连他所在的这个房间都在震动。
澄宁山庄门口，景深正带人杀过来，一边与北原军厮杀，一边跑进来要救司徒蒙。
一路上，原本富饶宁静的澄宁山庄早已变成了人间炼狱。北原军的这次攻击似乎还带着报复的意味，几乎是大军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刺眼的红色，在山庄中变成了随处可见的风景，燃烧的火焰将陆地上的所有活物吞噬殆尽。景深往林府狂奔而去，这一路上，从北原士兵手下救了不少熟悉的面孔，而这些人听说是去救司徒蒙，便也融入了这小小的突击部队，直到林府门口，纠结起来的民众已经非常可观了。
司徒蒙颤抖着手指，缓缓接近铜镜，与确认键之间不过相隔毫厘，忽然间，他仿佛听见了景深的声音，他一只手紧握拳头，狠下心一闭眼，另一只手摁下了确认键。
景深终于杀进了林府，他不顾身边侍卫的阻拦，一股脑冲进了司徒蒙的房间，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唯独一面破碎的镜子，镜子上写了一行字——
所有任务已完成，恭喜获得终极大奖。
侍卫们进来，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与站在破碎铜镜前颦眉的景深，就在他们无措时，房间木床处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打开了木床后的暗门，司徒蒙从暗门内冒出头来，对景深喊道：“停下攻击！立刻将宁山县的所有兵力与百姓撤至澄宁山庄内，召集花火工厂所有火机关师进来地下基地！”
景深一动不动，他盯着司徒蒙的脸，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方才进来不见司徒蒙时，他莫名地就觉得，司徒蒙离开了他，并且再也不会回来了。
侍卫们都等着景深的吩咐不敢妄动，景深发着呆，被司徒蒙叫醒了，立刻命人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侍卫们领命，四下散开去执行他的任务。
司徒蒙与景深走出房间，景深抬头，看见一道接近透明的半圆形薄膜覆盖在澄宁山庄上空，而旁边的司徒蒙对此并无异样。
* * *
时间倒回景深跑进林府的那刻，司徒蒙看着铜镜系统商店的“特殊商品”，里面一共有三个选择项，每一项需要的声望值都一样，兑换了其中之一，就无法再兑换其它。
而在所有任务已完成的当下，声望值也好、经验什么的也好，都不会再涨了，选择了其中的任何一项，就表明了再无法重来。
里头除了有“回到现代世界”这一选项外，还有两个项目，其一是“永久增加庄园面积”，另一项，则是“无敌保护罩”。
根据描述，这个保护罩只能维持一个时辰，并且覆盖范围只在澄宁山庄之内，在此期间，庄园处于无敌状态，任何攻击都对庄园无效。
北原军的攻击没有停下，但都被这个“无敌保护罩”给挡住了，宁山县的士兵与百姓们都在知县的指挥下躲进了澄宁山庄。
北原军见对庄园的攻击无效，便转而攻击宁山县，大家在山庄的保护罩里，看着不远处的家园被毁，心中悲愤异常，恨不得立马冲出去与北原军同归于尽。
另一边，列兵洛八江的大周军队得知自家大后方被人抄了，便打算派兵增援，然而景深料到他们会回援，提前派出司徒蒙制造的火机关麻雀，把这里的消息传回去，让他们稍安勿躁，自己有办法。
景深料到司徒蒙还有杀手锏未使出来，但他没想到这个杀手锏竟如此可怖——
只见庄园中轴线的土地向两边缓缓推开，人们纷纷避让，露出了一座规模庞大的超级大炮，大炮瞄准庄园外、正在登陆宁山县的北原军，发射！
所有目标瞬间夷为平地，就连汝河的河水也因大炮巨大的冲击力，河水在一霎那向两边移开，中间甚至能看见河床！
这座超级大炮不能频繁使用，因其能耗巨大，且使用前要预热很久。
但此事除了司徒蒙外别人都不知情，尽管后来司徒蒙把它告诉了景深与简统领等人，但此时此刻，直接面对这一炮的所有人都被其威力震慑住了，尤其是被超级大炮命中的北原军。
只在短短的瞬间，攻击澄宁山庄与宁山县的北原士兵就少了大半，剩下的一小半北原士兵已经吓呆了。北原将军回过神来，即刻将所剩无几的士兵纠集起来，马不停蹄地撤退了。
这意外打起的一仗打出了气势，也让坐镇大后方的南方朝廷有了底气。一时间，北原军想要偷袭却被反杀，打得毫无招架之力，狼狈撤退的消息传遍了整个江南，无论是前线战士抑或平民百姓、前朝官员，统统军心大振，就连一直不情不愿的议和派也被这一战打出了血性，纷纷转投锐进派与革新派。
“报！前线简大将军率领先锋队将北原军剩余兵力驱赶至洛八江以北六十里，歼敌三万，俘两万！”
“报！中军与北原军于汝县交战，北原军不敌，退兵至椒县，汝县今由监军瑞王接手，瑞王请示陛下，尽快派出人手接替汝县监管一职！”
“报！简统领率江南水军与北原军于洛八江北江口交战，俘一万七千众，收获战船五千六百九十艘，今正派八千水军精锐将战船送返江南水师营！”
捷报一封接着一封，朝廷大臣们都憋着一口气不敢放松，皇帝更没提出要退朝，所有忠臣、包括军机处在内，都齐聚朝堂，从一开始的心烦意乱，到后来听着逐渐向好的方向改变的捷报，众人提着的心总算放下。
前线趁着这股气势，在洛八江与北原军杀个你死我活，因为司徒蒙与白绮云对军备的改良，大周军队于北原军在防具与武器上不相伯仲。
然而随着战事的推进，皇家火机关工厂新出的第三批武器全是人们见都没见过的重型武器；再加上花火工厂改造的“蝗虫杀手”，成为了“无人轰炸机”，战场上，两者对着敌方一番狂轰滥炸，就是北原军盔甲再坚硬再结实，也挡不住两者的合击。
再加上简老大早已将费时费力的弓箭换成了有火机关加持的弩箭与火铳，这场反击战简直就是一面倒。
北原军被压得退出了京师，全军退到边境附近。
“时候差不多了！”景深看着行军路线图，其中代表大周军队的红色旗帜一直往西北方延展，曾经被北原军占领的县城一座一座重新归入大周的版图之内。“拖尔巴那边如何了？”
“回王爷，今日收到前北原王的祖孙拖尔巴王的传信，还在北原境内的部落首领们已经签订了契约，即将联军讨伐弑父兄上位的伪王多烈，最迟在后日，也就是初五，到达北原羚岭！”
景深点了点头，如此一来，多烈率领的北原军队势必受到前后两军包抄，到得那时，纵是多烈有八只手四双腿也逃不了。
正如景深所布置，没过两天，一批规模不输于北原军的军队忽然在北原军的大后方出现，甫一现身，就将北原军打得落花流水，北原王多烈率剩余士兵往西边狼狈退去。
然而这批突然出现的军队就像恶犬一般死死咬着他们，多烈被逼至洛八江的源头峻岭山脉，被无名军队活捉，一名少年越过众士兵出现，在多烈的惊愕中亲自手刃了他。
“什么？你说那个少年居然是……他这样的身份为什么会跑到江南这边来？”司徒蒙听着景深与他叙述前线战况，听到熟悉的人时不免惊得一震——
原来，当年司徒蒙与景深在扬州看见的被曾家小姐救了的北原人母子，其真实身份竟是北原王密努哈的儿媳和祖孙。
祖孙名叫拖尔巴，他爹与多烈一样是老北原王的儿子，这位王子不仅能力出众，还是密努哈的嫡长子，但其母去世得早，多烈的生母成了他的继母，在继母的打压下，他们艰难生存着。然而继母与多烈的主意还是打到了这位嫡长子头上。拖尔巴的爹担心妻儿受连累，在他还小的时候，就送了他们母子到江南。
后来多烈当了北原王，并用计杀了拖尔巴的爹，拖尔巴才起了为父报仇的念头。
再后来，正好撞上景深想找人顶替多烈，成为新的北原王，就找到了流落江南的拖尔巴母子，拖尔巴有心为父报仇，双方目标一致，一拍即合，拖尔巴在景深的帮助下回到北原，在多烈于前线打仗时，偷了他的家，把父亲曾经的部下、主和派与中立派的族人、部落拉拢起来。
最后多烈的军队被大周军与拖尔巴两面夹击，形势一面倒，被拖尔巴捉住亲手杀了。
北原新王登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大周签订百年互不侵犯条约，然而拖尔巴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请大周皇帝将扬州曾家的小姐赐婚于他。
景深作为议和使者，对拖尔巴说：“如果曾家小姐已经成亲，或者不想嫁，我们也不能逼迫她。”
“那当然，”拖尔巴表示理解，“如果她已经嫁人了，或是真的不想与本王成亲，本王自然不会强迫她。但若是她未嫁，我未娶，那为何本王不能追求她呢？”
“你能这样想就好。”景深道。
签订条约当天，司徒蒙也一齐到了现场，新的北原王亲自前来，阔别多年，这位当年他与景深一起在扬州看到的，被房东轰出来，又被曾家小姐救了的北原少年无论气质还是气势，都与当年大不相同。
拖尔巴长高了许多，五官也长开了，看上去很是英俊，虽比不上景深——在司徒蒙眼里，景深就是最帅最好看的，但也算不错了。
想到景深，司徒蒙不由得又多看了拖尔巴一眼，心说这个世界的孩子都吃激素长大的吗？怎么两三年不见就一个个窜得那么高？
景深注意到他频频看向拖尔巴——其实也没这么频繁，不过景深就是受不了，心想他哥怎么签个约都那么磨磨唧唧，他要赶快签完赶快带司徒蒙离开！
临要签约时，拖尔巴对景淳说：“你们大周欺压了我们一百五十三年，但多烈也屠了你们十一城百姓，如今我们也算是扯平了，日后谁也不欠谁的。”
“从今日开始，北原不再是大周的附属国，北原的火机关油可贩卖给任何国家；北原与大周一百年内互不侵扰对方国境，不起战事。”
契约完成后，景深向拖尔巴打听司徒蓝的消息，想要手刃司徒蓝给司徒蒙报仇，却听拖尔巴说：“早在司徒蒙逃脱当天，司徒蓝就被多烈打断了双腿泄愤，后来我们追捕多烈时，多烈又将司徒蓝当作挡箭牌，司徒蓝全身插满了箭，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司徒蓝的死法虽然令景深有些许满足，但对于无法亲手了结他，景深还是觉得不够。司徒蒙见他钻牛角尖，安慰他时又被他拉着应下许多“不平等条约”。
时隔多年，司徒蒙再次回到京城安家，与当年被迫离开京城时，他的心境已经大有不同。
他看着大街两旁人们劫后余生、脸上洋溢着新生的幸福感，虽房屋破落，还等着他们重新建造房子，但他们此刻是发自内心高兴的。
景深与司徒蒙一齐，并肩骑着马穿过大街小巷，看见残破不堪的司徒家，从周边邻里的口中，他们得知司徒家早在京师城破的当天就被屠杀了。他们没有跟上离京的队伍，永远地留在了这里。
司徒蒙一时有些唏嘘，但逝者如斯，从此他们生前做过了多少恶事，死后都已一笔勾销。
他在城外给司徒家的人立了衣冠冢，从此他与司徒家就真的再无恩怨纠缠了。
荣亲王府建成，景深终于如愿搬出了皇宫，与司徒蒙一起。两人手牵着手，打开荣亲王府的大门。
作者有话要说：
羊毛的第一篇文终于完结啦，感谢大家的陪伴！第一次写的不好，谢谢你们没有放弃我，下一篇是现代修真＋科幻文，如果有兴趣的话欢迎收藏哦～～《风纪委员今天也很忙》
科学无法解释与幻想生物学院（以下简称“科幻生物学院”），第186期正式开学，请学生们带齐科幻生物学院录取通知书、种族证明、属性检测报告、修行履历表，于9月1日、9月2日到校办理入学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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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风纪委员请谨守岗位，维护学院秩序。
收到风纪委员邀请函的学生请于开学一周内（节假日顺延）到风纪委员办公室进行入职培训。
风纪委员办公室电话：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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