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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逆子！上个月才管教过你，这个月你便又妄图谋害你的兄长！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么个畜生？！”

  外人口中温雅敦厚的谢家家主谢存蕴此刻气得面色涨红，目眦尽裂。

  就因为他生出了谢闲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三番五次毒害兄长不算，今日居然还畏罪潜逃！真是要气死他了！

  “不是我做的。”

  谢闲静静跪在地上，眉头微皱，清冷的嗓音异常平稳。

  只有那漂亮的凤眸中，隐约透出了几分出神的淡漠。

  他在想，到底是谁给谢乘月下的毒？

  他昨天才穿进这本名叫《捧月》的万人迷np耽美文中，知道自己是主角谢乘月的反派弟弟兼替身炮灰。

  所以思路清晰的谢闲早在昨夜就打包好了东西，打算今天就离家走人。

  却没料到刚出门就被拦下，还被安了个毒害兄长的罪名。

  谢闲心里无辜得很，但又忍不住狐疑地去想，到底会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给谢乘月下毒呢？

  “不是你做的？！”谢存蕴劈头就把一个包裹甩在了谢闲脸上，怒道：“不是你做的你为何今早要畏罪潜逃？！”

  这……

  谢闲闭了闭眼，默默把肩膀上的包袱皮拂了下去，垂着头低声道：“我若说是意外，父亲信吗？”

  谢存蕴一口气没喘上来，差点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便已经是暴怒的边缘了，他这时哆嗦着手，就要去摸腰间的长鞭。

  谢闲认识那鞭子，书中介绍过那叫赤炎鞭，是上品灵器，抽他这样的练气二层，一鞭下去，半条命就没了。

  谢闲眼皮一跳，忽然便急中生智道：“父亲若是抽死了我，兄长的毒就没人解了。”

  谢存蕴的动作顿时一滞，硬生生刹住了，转瞬他又暴怒道：“你终于承认是你这个逆子做的了？！”

  谢闲避而不答，只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父亲还是先带我去见兄长吧。”

  《捧月》原著里，谢乘月其人心性极度善良，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谢闲觉得，自己只要见了他，说说好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谁料谢闲这句话出口，谢存蕴又暴怒而起：“你还想害乘月！”

  谢闲：……

  算了，当他没说。

  谢闲再次知趣地保持了沉默，因为他知道，这种情况，多说多错。

  谢存蕴最见不得谢闲这高高挂起的冷淡模样，但又怕谢闲是真的有恃无恐，万一打死了，谢乘月的解药真没了怎么办？

  最终，谢存蕴咬着牙，背着手转了几个圈，深邃锐利的目光在谢闲平静的脸上逡巡好几次，才阴沉着脸冷声道：“来人，把他给我关入后山，什么时候交出解药再给他辟谷丹。”

  立刻，便有几个家丁涌了进来。

  谢闲见状，眉头微皱，缓缓吐出一口气，从地面上站了起来：“我自己走。”

  然后，他就在谢存蕴饱含痛恨又无奈的复杂目光中，慢慢走出了大厅 。

  此时，外面飘着小雪，雪花纷飞，落在谢闲单薄的白色长衫上，透出几分莫名的萧瑟感来。

  谢存蕴看着谢闲的背影，眉头紧皱，几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他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罢了，这个儿子，就当养废了。

  谢存蕴闭上了眼。

  为了乘月，他这次决不能心慈手软了。

  ·

  谢家后山

  “进去吧！”家丁们伸手一搡，毫不客气地将谢闲推进了禁闭室。

  谢闲踉跄了一下，扶着墙壁慢慢站稳了。

  紧接着，蓬的一声，禁闭室的门在谢闲背后被狠狠关上，倒是阻隔了即将飘起的大雪。

  但禁闭室内并没有一点取暖的东西，四处都冰冷潮湿，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谢闲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冻僵的手脚，微微吐出一口气，才默默摩挲了一下冰冷的手背，摸索着找了个墙角，慢慢坐下了。

  谢闲向来是个冷静的人，他现在心态也还算平稳，并没有因为这些不公平的对待就着急上火，而是很快便闭眼认真思索起自己的后路了。

  因为谢闲知道，只要他能在这被关过今晚，原著的故事线改变，他应该就还能苟下去。

  按照原著的故事线，谢闲昨夜给谢乘月下毒未遂之后，今晚就被谢乘月的两个攻抓起来，废掉了修为，还取出了先天本源。

  之后的谢闲彻底成了一个疯癫的废人，他心头有恨，仗着自己那张跟谢乘月一模一样的脸一次去勾引了谢乘月的三个攻。

  从此之后，这五个人就卷入了一场疯狂的五角虐恋中。

  但谢闲毕竟是炮灰，自然不可能成为五角恋的赢家，最终，他被其中一个攻一剑捅死，用来证明对谢乘月的真爱了。

  思维到这，谢闲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想，真是一群神经病。

  ·

  禁闭室十分安静，但室内的温度却还在持续降低，谢闲原本还算能忍，可这会他把全身上下摸了个遍，找来找去，只在头发和靴子里又找出了两颗毒药丸子，旁的什么都没有。

  谢闲有些忍不住了——他可不想被冻死在这里。

  抿了一下唇，谢闲只能支撑着僵硬的身体走到门口，打算敲门喊人。

  他刚把手放到门上，冷不丁地，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

  谢闲浑身被冻僵，此刻反应也迟钝了些许，被门一撞，差点没跌坐在地上。

  倒是一双温暖又有力的手臂及时伸了出来，一把将他扶住了。

  谢闲怔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便抬起头朝前看去。

  然后，他便对上了一张十分温醇俊美的面容。

  来人披着一件玄色貂绒的苍龙披风，里面是藏青色的紧身剑袖，足上踏着漆黑的镶金鲨鱼皮靴，如墨长发高高束起，整个人显得沉稳又贵气。

  这装束，应该是三个攻里人气最高脾气最好的那个——沈长留。

  沈长留见到谢闲看着他发呆，温和的凤眸微微一挑，轻声问：“在门口做什么？”

  谢闲沉默了一瞬，默默垂了眼，有些无奈地吐出了两个字：“我冷。”

  短暂的寂静。

  很快，禁闭室的门被重新关上，一个放着火晶石的精致手炉也被塞到了谢闲怀里。

  谢闲再次道了谢。

  沈长留这时轻轻挑亮了屋内的灯火，背对着谢闲低声道：“你今日倒是比以往有礼貌多了。”

  谢闲：……

  抿了一下唇，谢闲诚恳道：“那是因为从前不懂事。”

  沈长留收回手，隔着那跳动的烛火静静看了谢闲一眼，又道：“乘月说这次的毒不是你下的，让我来看看你。”

  谢闲心头一跳：“那找到了真凶了吗？”

  说完这话，谢闲目光动了动，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忍不住就去看沈长留的表情。

  但沈长留俊美的面容上表情一直都很平静温和，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他这时见到谢闲这么问，就摇了摇头：“还没有。”

  谢闲抿了一下唇，斟酌片刻，就默默放缓了声音问沈长留：“那沈大哥觉得这件事是我做的吗？”

  “不是你。”沈长留竟然没有迟疑就给了答案。

  谢闲心弦颤了颤，觉得自己或许找到救星了。

  在原著里沈长留就是个君子，从头到尾都对谢闲被废的事不太知情，后来还曾劝另外两个攻放走谢闲。

  如果他这次相信不是谢闲做的，那事情或许还有一丝转机。

  想到这，谢闲思忖了一下，便道：“确实不是我，但沈大哥为何会觉得不是我？”

  沈长留静静看了谢闲一眼，忽然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从前给乘月下的毒也不过是让人高烧几日或者上吐下泻，算不得狠手。最重要的是——你一个练气二层，到哪去找天级毒药？”

  “天级毒药？”谢闲瞳孔骤然收缩，终于意识到为什么谢存蕴会发那么大的脾气了。

  想到这，谢闲忍不住就有些紧张地问：“那兄长……没事吧？”

  万一真要是天级毒药，栽赃在他身上，他可没有主角光环，还不得被扒层皮啊。

  沈长留看着谢闲紧张的样子，反而淡淡笑了笑：“若是有事，你觉得我还能来见你？”

  谢闲怔了一下，终于松了口气。

  但接着，沈长留就正色道：“但伯父仍觉得这件事与你脱不开干系，在找到证据之前，你还是乖些，不要再顶撞伯父了。”

  沈长留虽然同谢闲年龄相仿，但说话时自带一股稳重的气质，谢闲听了他的话，这时就默默点头道：“沈大哥放心，我以后绝不会再乱来了。”

  沈长留听着谢闲这句认真的保证，忽然抬头静静看了他一眼。

  谢闲这时本来在发呆，骤然对上沈长留那双温和澄明的凤眸，心头忍不住就一跳。

  紧接着，一片阴影落到了谢闲面前，谢闲下意识想躲，一个温热的手掌就轻轻放在了他的头顶，摩挲了一下。

  “知道错了就好。”

  谢闲：……

  有点，尴尬。

  沈长留摸完谢闲的头，又微微笑了一下，正想说话，禁闭室的大门忽然就被狠狠敲了几下。

  沈长留眉头一挑，瞬间换了副冷沉的面容，低声道：“谁？”

  门外沉默了一瞬，传来一个妩媚阴冷的嗓音：“沈长留，你果然在这，乘月刚刚毒发了，我们两人功力不够，你快点过去吧。”

  沈长留闻言，脸色一变，立刻起身道：“我现在就去。”

  一旁的谢闲第一次听到那门外的嗓音就生出一种奇异的不适感，这时见到沈长留要走，他心头一颤，脑中电光石火间便闪出了一个片段。

  《捧月》原著中，薛闻缨和钟离清越支走了沈长留，便在密室内取走了谢闲的先天本源，又废掉了他的修为，把谢闲彻底变成了一个废人。

  谢闲：！

  想到这，谢闲立刻便什么也顾不上了，伸手便攥住了沈长留的衣角，哑声道：“沈大哥别走！”

  沈长留眉头一皱，有些诧异的回眼去看谢闲。

  谢闲对上沈长留诧异和不解的目光，骤然清醒，这时他暗暗咬了一下牙，便换了个措辞道：“我对毒药……也有些了解，我想……同沈大哥你一起去。”

  沈长留微微露出几分为难的表情。

  谢闲正要再说，大门却忽然被“蓬”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一个模样妩媚艳美，雌雄莫辨的紫衣青年静静倚在门框上，冷眼看着拉扯的二人道：“沈长留你还真是多情啊，乘月都快死了你还在这同这个小贱人调情？”

  沈长留眉头一挑，沉声道：“薛少主自重。”

  说完，沈长留又俯身看向谢闲，低声安抚道：“你现在身份敏感，还是先留在这，我去照顾乘月。放心吧，没事的。”

  谢闲听着沈长留的话，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攥着沈长留的衣角不松手。

  沈长留：……

  沈长留正在为难之际，一道寒光闪过，只听嗤啦一声，谢闲攥着的沈长留的那段衣角竟是被硬生生划破了。

  谢闲手中一空，顿时就知道事情不好，扭头想跑。

  然而薛闻缨并没有给他逃跑的机会，他一袭紫衣鬼魅般闪过，欺身上前，对准谢闲便是当胸一脚：“贱人！非要乘月死了，你才开心么！”

  谢闲被这一脚踢中，整个人顿时如同断线风筝一般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猛地就吐出一口血来。

  “薛闻缨！”这是沈长留愤怒的嗓音。

  薛闻缨丝毫不惧，反而冷笑了一声道：“姓沈的，你要是再磨磨蹭蹭，我就当着你的面打死这个小贱人！”

  “我没说我不去！”

  又是短暂的沉默。

  谢闲这时浑身散架，勉强靠在墙角，喉咙里都感觉被血糊满了，一句话也说不出口。耳朵里也是嗡嗡的，根本听不到对面在说什么。

  他此刻只想求沈长留带他走，可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个身影静静走到他面前，紧接着，一个温暖的披风落了下来，严丝合缝地罩在了他身上。

  同时还有一股温柔的内力注入到他体内，勉强缓和了他胸口的剧痛。

  紧接着沈长留的嗓音低低响起。

  “等乘月好了，我马上回来。”

  谢闲猛地咳嗽了一声，强忍着胸肺间的剧痛，颤抖着就想伸手去拉住沈长留。

  可沈长留说完这句话之后，再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这么转身匆匆离开了。

  谢闲的手停在了半空，又如同折断一般狠狠跌落下去。

  然后，他听到了薛闻缨淡淡的一声冷笑。

  谢闲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无力地闭上了眼。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谢闲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早知如此，还不如按照原书的故事线走，这样也不会平白挨这一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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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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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巨大的鼎中。

  这大鼎内部花纹密布，还镌刻着许多他看不懂的古老咒文。

  谢闲知道，这就是薛闻缨用来取他先天本源的那个鼎，强忍着身上还残留的剧痛，他咬了咬牙，支撑着爬了起来。

  “你醒了。”

  一个清冷平静的嗓音忽然在谢闲耳边响起。

  谢闲骤然一惊，猛地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冷若冰霜的狭长眸子。

  这人一袭白色长袍，如墨黑发悬在脑后，背上一柄秋水长剑，剑眉斜飞入鬓，五官极尽俊美清冽，只可惜一丝表情也没有。

  正是帮助薛闻缨废掉谢闲的帮凶，剑客钟离清越。

  谢闲对钟离清越无甚好感，只知道这人冷面冷心，活得宛如工具一般，所以也就没有答话。

  可他没想到，钟离清越这时看了他一眼，忽然便伸手掐住了他的下巴，用力一捏。

  钟离清越的手指修长有力，冰冷无比，谢闲顿时痛得眼睛都红了，他正想发怒，就听到钟离清越淡淡道：“张嘴，别自讨苦吃。”

  谢闲：……

  半晌，谢闲忍着怒气，慢慢张开嘴。

  钟离清越不带任何感情地端详了片刻谢闲的喉咙和舌头的颜色形态，再猛地松手。

  谢闲哐当一声跌回鼎中，感觉浑身骨头架子又散了一次。

  他这时又痛又怒，忍不住就骂道：“你神经病啊！”

  这话一出口，谢闲才惊觉自己的嗓音已经彻底沙哑得不成样子，嗓子或许都坏了……

  谢闲心头愤恨，下意识想伸手去摸自己的喉咙，却听到一旁的钟离清越淡淡道：“你该庆幸自己先前没沾过毒，要是弄坏了这具身体，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谢闲的动作骤然僵住。

  接着他就意识到为什么钟离清越会这么说——要取先天本源的身体最好是毫无污染的，否则取出的先天本源也不会太纯净。

  钟离清越觉察到谢闲的态度，目光动了动，忽然若有所思地淡淡道：“你都知道了？”

  谢闲心头一沉，下意识想要否认，一股淡淡的，幽魅的香气就在这时飘了进来。

  伴随着这股香气，走进来的是一袭紫衣的薛闻缨。

  谢闲见到薛闻缨，顿时后遗症般地感觉到胸口仍然隐隐作痛，抿了一下唇，他不动声色地缩了回去。

  薛闻缨目光如电，把谢闲的动作看在眼底，顿时便讥诮地一笑道：“小贱人终于知道怕了？”

  谢闲眸中显出一丝怒色，却只是抿紧嘴唇，没有说话。

  可薛闻缨并不是个爱废话的人，见到谢闲的表情，他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便看向钟离清越，言简意赅地问：“他身上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那就动手。”

  谢闲听到薛闻缨这句话，浑身肌肉条件反射地收缩了一下，接着他便强忍着心头的恐惧，沉声道：“你们要对我做什么？你们就不怕父亲知道这件事吗？！”

  事实上，原著到这，谢存蕴已经彻底放弃了谢闲，后来在得知谢闲“无意”被废掉的时候，也只投来一个淡淡的，惋惜的眼神。

  谢闲明知道这一点，此刻却还要强撑着努一把力——或许提到谢存蕴，薛闻缨动手就能慢一些，他或许还有机会。

  然而薛闻缨在听到谢闲这句话时，笑容却慢慢扩大了一丝。

  接着，他就一边慢条斯理地戴上了一只银丝手套，一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小贱人，如果没有谢伯父的准许，就凭我们，如何能把你带出谢家？”

  谢闲听到薛闻缨这句话，脑中轰然一响，心中便生出了一个极为可怕的念头。

  竟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

  原著里谢闲也是从谢家被带走的，但那时他看书并没有注意到谢家的武力值，但现在想想，破绽百出。

  谢家好歹是武林第一世家，而薛闻缨和钟离清越此刻也都没有拿到书中那些最极致的资源，不过是两个金丹修士。

  可谢家的长老们都已经大多数元婴了。

  怎么可能让两个金丹修士堂而皇之地从后山禁地把谢家二公子抓出来？

  那时候看书，谢闲只觉得这是主角光环，现在只觉得细思恐极……

  薛闻缨戴好了手套，看着谢闲震惊的样子，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接着，薛闻缨便猛地伸手，一掌按在了谢闲的肩膀上。

  谢闲本来已经直起了身体，这时被薛闻缨骤然一掌，又硬生生按进了大鼎之内。

  薛闻缨每次动手从不留情，这一掌，他直接将谢闲的肩膀给震得脱了臼。

  谢闲疼得满脸冷汗，睫毛狂颤，咬紧嘴唇便抱着手臂在大鼎内缩成一团。

  他正疼得难以动弹，眼角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阴影缓缓从头上罩了下来！

  薛闻缨要盖上大鼎了！

  在这一瞬间，谢闲强烈的求生欲短暂地战胜了□□上的剧痛，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然跃起，便一把推开了那即将落下的鼎盖。

  哐当一声巨响，那厚重的鼎盖坠落在地上。

  薛闻缨漂亮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几分扭曲的表情。

  可当他对上谢闲那虚弱却又异常明亮锐利的双眸时，不由得挑了挑眉。

  “我要见父亲。”谢闲单手紧紧攥住大鼎的边缘，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仰头看向薛闻缨，哑声道。

  薛闻缨静静看了谢闲片刻，忽然笑了。

  谢闲被薛闻缨这仿佛淬着毒的笑意刺得颤了一下，但还是咬紧了牙关，竭力咽下了喉中翻涌而起的血腥味，一字一句，用他已经嘶哑不堪地嗓音道：“我是谢家二公子。”

  “我要见我父亲。”

  “除了家规处置，我一切都不认。”

  薛闻缨的唇角冷冷勾了一下，正想说话，谢闲便已经定定地看进了他的眼睛，异常平静地道：“如果我不自愿，你们觉得能取出几成的先天本源？”

  薛闻缨的脸色终于微微变了，但这时他静静看了谢闲一会，忽然一边摇头，一边笑着缓缓拍起了手。

  清脆的掌声回荡在这空旷的山洞内，显得格外诡异。

  谢闲只觉得喉咙里的血腥气又翻涌了起来。

  而薛闻缨这时便异常感慨地道：“真是知子莫若父。”

  谢闲听到薛闻缨这句话，心头骤然一沉。

  一块雕刻着“谢”字的镂金玉牌就在这时，晃荡了一下，出现在谢闲面前。

  那一瞬间，谢闲整个人身上的血都凝固了。

  “谢伯父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便将这块玉牌交给了我。”

  谢闲缓缓咬紧了牙关，喉咙里气血翻涌。

  “见此玉牌，如见谢家家主本人。”

  谢闲薄唇抿成了一下，没有说话，但他的身体却在微微发抖。

  “谢家次子，不学无术，屡次犯上，连累兄长修为进益，实属无可救药。今罚其主动交出先天本源补偿兄长，便可既往不咎。否则——”

  说到这，薛闻缨故意顿了顿，静静去看谢闲的表情。

  谁料方才谢闲的脸色还异常苍白灰败，此刻却忽然显出一点病态的嫣红来。

  接着，谢闲哑声笑了笑：“否则什么？继续啊？”

  薛闻缨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谢闲会露出这种情态，自己反而忍不住有些气恼。

  但很快，他便用他那毒蛇一般，动听却又冰寒无比的嗓音低声道：“否则便交由薛公子处置，务必取出先天本源救我长子，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谢闲整个人默默颤了一下，竟然有些想笑。

  谢闲心中明明已经猜到了之后的内容，但亲耳听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此刻除了愤怒，更多的是替这个身体的原主感到可悲。

  原来如此，原来一切都是早就算计好的。

  即便有天级毒药这么明显又拙劣的破绽，但谢存蕴却还是这么做了，想必也是早就不想要这个废物儿子了吧？

  可现在想想，如果不用天级毒药，又如何能取出谢闲的先天本源送给谢乘月还不遭人诟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谢闲笑了。

  但他身上太痛了，抓着鼎壁的手也早已被深深勒出一道血痕，他的笑意也并不及眼底，比哭还难看。

  薛闻缨见到谢闲这个表情，心头没来由的一阵烦躁，他脸色一沉，伸手就想把谢闲从鼎上推下去！

  他才不敢说，在见到谢闲那个笑容的时候，他竟然生出了一种背后发毛的凉意。

  可偏偏在这时，一柄未出鞘的剑猛地抵住了薛闻缨的手，挡住了他对谢闲的攻击。

  薛闻缨顿时怒道：“钟离清越你想造反么？”

  钟离清越一双清冷无波的眸子静静看着薛闻缨，淡淡道：“你让他冷静一会。”

  薛闻缨眉头一挑，正要发怒，钟离清越却又道：“强取先天本源不过得两三成之多，这种结果，并不是大家想要的。”

  薛闻缨沉默了。

  最终他冷哼一声，收回手道：“也罢，那就让这小贱人再考虑一会。”

  钟离清越看了薛闻缨一眼，也收回了剑。

  接着，他径直走到大鼎旁，看着已经面无表情的谢闲，淡淡道：“取先天本源不是要你性命，而且谢伯父也承诺过，之后会好好待你。你何必钻牛角尖？”

  谢闲又笑了，此刻他双眸通红，一字一句地咬牙问：“若是换做你，你也觉得这是钻牛角尖？”

  “我从未试图用天级毒药毒害过我兄长。”

  “天级毒药到底是谁下的你们心里难道一点都不清楚吗？！”

  谢闲控制不住地嘶声怒吼，整个空寂的洞穴都回荡着他的嗓音。

  死一般的沉寂。

  先是薛闻缨的冷笑，接着，钟离清越出手了，他横剑拦住了想要对谢闲动手的薛闻缨，便目光平静地看向了面前双目通红的谢闲。

  谢闲对上钟离清越那淡漠冰冷的目光，心头突地一跳，竟是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钟离清越面色不变，淡淡道：“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换个问法。”

  “是选生，还是选死？”

  晴天霹雳。

  谢闲清俊的脸上骤然失去了所有的血色，只觉得如被冰雪，他按在大鼎边缘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他死死地盯着面前的钟离清越，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一个陌生人也会对同类有这样大的恶意。

  可钟离清越看着眼前的谢闲，眸光里不带一丝情绪，仿佛在看一个什么极为普通的物件。

  对着这样的目光，谢闲终于一败涂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闲嘴唇动了动，脸色惨白，极为无力地一笑，，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的嗓音颓然哑声道：“我要活。”

  钟离清越这时才静静扬了一下眉：“早该如此。”

  ·

  鼎盖被重新盖上了，边缘一分分合拢，彻底遮住了最后一丝光线。

  谢闲在鼎盖关上的最后一刻，仍是仰头定定地看着薛闻缨和钟离清越，仿佛要把他们看穿一般。

  薛闻缨这时忍不住舔了一下薄红的唇道：“这小贱人的眼神，还真邪性。”

  钟离清越微微皱眉，只道：“动手吧。”

  薛闻缨哼了一声，默默走到一旁，伸手将手掌按到了大鼎上，顿时，一股浑厚的真气的便灌注到了大鼎之中，大鼎开始缓缓运转。

  渐渐的，有淡金色的先天本源从大鼎的边缘溢出，流淌到薛闻缨掌中的那个小瓶里。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了。

  可在这期间，鼎内的谢闲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薛闻缨听着毫无声响的大鼎，看了一眼已经满了大半的瓶子，眉头微皱，低声道：“夺去先天本源的法子极为疼痛，他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在里面搞什么古怪？关键时刻，可不要出什么差错才好。”

  钟离清越淡淡道：“我封了他的修为，鼎内也没有自杀的器物，你继续便是。”

  薛闻缨对于钟离清越的话显然不甚赞同，正想再反驳他，忽然，薛闻缨的脸色变了。

  血腥味！

  好浓厚的血腥味！

  钟离清越脸色也变了，他这时剑眉一挑，扬手就要掀开鼎盖。

  可偏偏在这时，一股极为强悍浩大的威压从整个洞穴的上空笼罩而来，其中还携卷着一缕带着优昙花冷香的魔魅气息。

  隐约还有细微清冷的环佩叮咚声传来。

  钟离清越那一张亘古不变的清冷面容在这一瞬间变得煞白，旁边的薛闻缨更是直接被这股威压给硬生生摁在了原地，死死挣扎着，却头也抬不起来！

  一声淡淡的叹息响起，同时，大鼎的鼎盖轰然炸裂成了两半，浓郁的血腥气疯狂从大鼎中逸散而出！

  天光终现。

  钟离清越和薛闻缨也终于看清了大鼎内的景象。

  谢闲清瘦修长的身躯蜷缩在大鼎底部，一袭白衣几乎被鲜血浸透，而在他身|下，流淌的鲜血汇聚成了一个诡异的阵法，他就躺在那阵法正中。

  一半清俊如皎月的侧脸都沾满了鲜血，跌落在阴影之内，散碎的黑发落在他眼前，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在这一刻，钟离清越和薛闻缨的都莫名生出了几分如鲠在喉的窒息感。

  而这时，一个清冷悦耳，宛如天外而来的嗓音淡淡响起。

  “是你召唤的我？”

  大鼎之内，谢闲修长白皙却沾满鲜血的手指颤了颤，便宛如濒死一般竭力朝虚空中那个黑色的影子伸了过去。

  “求求你，带我走。”

  “我可以……变成任何你想要的样子。”

  短暂的沉默。

  “入我天魔宗，你不后悔？”清冷如霜的嗓音再次响起

  谢闲双眸通红，唇角慢慢勾出一丝淡笑：“绝不后悔。”

  虚空中，有一只极为修长漂亮的手缓缓探了出来。

  微凉的手指审阅一般地静静抚摸过谢闲沾满鲜血的滚烫脸庞，片刻之后，一袭柔软的黑袍就这么笼罩了下来。

  幽昙花的香气逐渐弥散，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神奇魔力，让谢闲缓缓合上了眼睛。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从前那个谢闲，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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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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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在黑暗中又浮沉了多久，谢闲冷汗涔涔地在噩梦中辗转，朦胧间，他恍惚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

  “回禀少宗主，他已经失去了七成的先天本源，等同于废人了——”

  “真的……要把他留下来么？”

  一个苍老的嗓音略带迟疑地低声道。

  “天魔宗不留废人。”是另外一个略带冷漠的少年嗓音。

  听到这句话，谢闲心口一紧，终于恢复了一点神智，下意识就想睁开眼，为自己辩解两句。

  他知道这个少宗主就是魔尊萧雪堂的弟弟慕容旭，面容稚嫩，手段却狠辣无比。还是个极端的兄控……

  如果慕容旭在这时要动手弄死他这个“废人”，那他好不容易保住的一条命又要没了。

  但他此刻全身就像是被压了千斤重巨石一般，怎么也挣不开这黑暗的束缚。就在谢闲头上已经急出了一层冷汗的时候，慕容旭的嗓音再次淡淡响起。

  “不过宗主说他还有用。”

  谢闲骤然一怔，整个人竟是骤然放松了几分——既然魔尊觉得他还有用，那他短期内应该不会死了。

  此时，开头那个苍老的嗓音犹豫了一下：“在下愚钝，那宗主的意思是……？”

  “愚钝就不要再问了。”

  “是……那属下告退。”

  “嗯。”

  有脚步声慢慢远离，谢闲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便听到慕容旭冷笑一声，淡淡道：“还要装睡么？”

  谢闲：……

  谢闲竭力挣扎了一下，想要睁开眼，但他此刻混身沉重如铁，根本动弹不得，可落在旁人眼中，便是那苍白清俊的面容上，一双长长的羽睫颤抖不止，像是极为害怕一般。

  “既然怕成这样，又为何敢用天魔召唤大阵？”

  谢闲听着慕容旭那淡漠鄙夷的嗓音，简直是有苦说不出。

  忽然，一只冰冷修长的手猛地掐住了谢闲的脖颈，死死地往下按去！

  谢闲：！

  窒息的压力扑面而来，谢闲求生的本能让他疯狂挣扎了起来。

  一声冷笑过后，谢闲的头被狠狠甩到了一旁的枕头上。

  这么狠狠一撞，谢闲居然能动了！他下意识蜷缩起身体，拼命地大口呼吸起来。

  “真是废物。”慕容旭在谢闲身后冷笑。

  谢闲睫毛颤了颤，伸手轻轻拭去了唇边因为呛咳溢出的血沫，面无表情地默默闭上眼——现在他寄人篱下，不得不低头。

  慕容旭就这么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冷冷审视着谢闲，那目光，就像一条冰冷的毒蛇。

  谢闲抿了一下干涩的唇，竭力克制住自己想要逃出这个房间的冲动，咳嗽了一声，低低道：“多谢少宗主手下留情。”

  慕容旭好看的眉头微微一挑，轻笑一声，玩味道：“我知道你心里在骂我。”

  谢闲：……

  “不过我不在乎。”

  谢闲静静道：“少宗主宽宏大量——”

  “闭嘴！让你说话了吗？”

  谢闲猛地咬紧了嘴唇，眸光有些发冷，但他此刻只能静静垂着眼，做出一副谦恭乖顺的模样。

  慕容旭满意道：“这才乖了。”

  说着，慕容旭便劈头将一个册子掷到了谢闲脸上。

  谢闲被这册子打得微微偏过头去，白玉一般的脸上显出了一道淡淡的红痕，但他仍旧是沉默着，没有说话。

  慕容旭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这才道：“三个月之内，学会这本秘籍，宗主要你去参加天地盟的盟主选拔，给我们天魔宗好好争口气。”

  谢闲：！

  看着谢闲猛然抬头，露出的难以置信的眼神，慕容旭唇角勾了勾，显出一个残忍的笑容，抬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道：“我们天魔宗，不留废人。”

  谢闲：……

  过了半晌，谢闲面无表情地垂下了修长白皙的脖颈，伸手一点点将那小册子紧紧握在了手中，哑声道：“属下尽力不辱使命。”

  慕容旭似乎是没想到谢闲还能保持这种态度，挑眉凝视了他一会，便露出几分无趣的表情，背着手，就蹦蹦跳跳地走了。

  等到慕容旭的脚步声彻底远离，谢闲方才缓缓抬起眼，狠狠一口咬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剧痛让谢闲被愤怒冲昏了的头脑稍微清醒了几分，缓了好一会，他才颤抖着重新睁开眼，低头去看查看慕容旭给他的那本秘籍。

  翻开秘籍第一页，谢闲骤然一怔。

  这……竟然是无双剑的剑谱。

  无双剑是谢家不传之秘，天魔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可即便是疑惑，谢闲也仍旧有些惊喜，无论如何，无双剑的剑谱在这个世界都是数一数二的秘籍，他现在能得到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于萧雪堂想让他参加天地盟的盟主选拔，谢闲觉得或许是因为萧雪堂对谢乘月求而不得，谢家跟天魔宗又呈水火之势，所以才试图用这种方法去恶心他们。

  不过不管萧雪堂是什么目的，只要能让他活下来，他都愿意去做。

  而且，如果能恶心到谢家，他更是乐意之至。

  想到这，谢闲苍白清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很快，他就全神贯注地开始翻阅手中的这本剑谱了。

  ·

  两个时辰之后，谢闲跪倒在了榻上，浑身冷汗，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本剑谱。

  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慕容旭最后那个残忍又玩味的笑意是什么意思。

  他这副身体的先天本源被足足抽走了七成，修炼的进度几乎跟天赋最差的修士没有区别，真的就只是比废人略强了一点。

  这样的身体，要怎么样才能在三个月之内修出成果？参加天地盟的比试？

  恐怕筑基都困难，更别说结丹了。

  而谢乘月和沈长留等人，最次的也是金丹修为，他如何能赶得上？

  静静跪在原地，谢闲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往下落，他紧紧闭着眼，告诉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另外的出路。

  半个时辰过去，谢闲的腿脚已经僵硬，忽然，他眼睫颤了颤，然后他便露出一丝下定了决心的表情，慢慢爬了起来，咬着牙，一点点朝屋外走去。

  ·

  “我想见宗主。”

  谢闲静静跪在天魔宗的主殿外，清瘦的脊背挺得笔直，墨色长发被冷风吹得纷纷乱舞，引来众人纷纷侧目

  但谢闲并没有露出丝毫的怯意，清亮的凤眸中光芒反而愈发坦然。

  死都死过一次了，他现在没什么好怕的。

  命本就该是自己挣来的。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谢闲的脸色早已变得苍白无比，他抿紧了薄唇，身上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裳，但他的眸光却没有丝毫混沌，仍旧是明亮无比。

  此刻，夜幕将临，暗沉沉的云从天际笼罩过来，压在整个天魔宗的主殿上，带着呼啸的北风，送来一阵阵阴冷的寒意。

  谢闲一双膝盖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但他不能放弃，也没办法放弃，他在这里不认识任何一个人，除了救他回来的萧雪堂，他也没办法向旁人求助。

  此时，一袭华服的慕容旭远远站在高台上，看着这一幕，忽然勾了一下唇角。

  他修长的手指正敲了敲栏杆，打算纵身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去戏弄戏弄谢闲，遥远的主殿中忽然缓步走出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

  见到那老者出现，慕容旭眉头微微一皱，不动声色地又退回了原位。

  只见老者一步步一步步，在寒风中慢慢从高高的台阶上走下来，一直走到了谢闲面前。

  慕容旭看着老者行进的方向，一双狭长的眸子在一点点眯起，眼中冷光凌然。

  最终，老者在谢闲面前停了下来，咳嗽了一声道：“谢公子，宗主方才说外面天气冷，公子还是快些起来吧，小心冻坏了。”

  谢闲听到老者沙哑断续的嗓音时，第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但很快，他便心头狂喜，猛地清醒了过来。

  接着，谢闲便竭力支撑着冻僵的躯体，认认真真地朝着老者当头一拜：“谢闲谢过宗主关心，也多谢老先生提点。”

  说完这话，谢闲迟疑了一下，便想试探着问问自己能否见到萧雪堂。

  谁料此时老者慢慢笑了笑，又道：“公子有福，宗主方才亲口说今夜由公子暖床温酒，公子还是快起来去准备吧。”

  老者这句话一出口，谢闲正要起身的动作微不可见地僵硬了一下，唇角方才溢出的笑意也冻结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闲还是平静地带着一丝微笑，起身恭恭敬敬地行礼道：“谢闲多谢宗主恩典。”

  老者又咳嗽了几声，摆摆手：“戌时将至，公子还是快去准备吧。”

  谢闲再次低声道了谢，仍旧是带着那一丝平静的微笑。

  然后，他踉跄着站起了身，拖着疲惫的身躯，慢慢朝自己的住处走了回去。

  远处高台上的慕容旭瞥见这一幕，眸中凛然的冷意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最终，这些冷意都化为一声切齿的冷笑，在呼啸的北风中飘散了开去。

  此刻，慕容旭静静望着谢闲和那老者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便漫不经心地勾勾手指，唤来了一位侍女。

  “少宗主有何吩咐？”

  当着侍女的面，慕容旭动作斯文从容地端过旁边的一壶酒，亲手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包白色的粉末，撒了进去，摇晃了一番。

  一旁的侍女见到这一幕，脸色吓得煞白，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等到那药粉彻底融入了酒中，慕容旭便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抬手将酒壶放到了一旁的托盘上，又放上去两个杯子。

  “端去给那个新来的谢公子吧，今夜可是归他暖床温酒。”

  侍女的脸色惨白，牙齿都在不停地打战，可看着慕容旭脸上那魔鬼一般的淡淡笑意，她终究还是颤抖着手，慢慢接过了那放着药酒和杯子的托盘，一步步从高台上走了下去。

  ·

  谢闲沐浴完毕，端着酒水出现在萧雪堂寝宫的时候，已经戌时末了。

  他原本以为暖床是那种暖床，但听到侍女教了他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原来所谓的暖床真的只是用身体把被褥捂暖，没有其他任何狎昵的含义。

  但谢闲也不确定他接下来究竟会迎接什么——毕竟他跟谢乘月长得一模一样，而且，魔尊还暗恋谢乘月……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按照侍女先前教他的，谢闲先将酒水放到了一旁的琉璃几上，便脱去了外裳，只着里衣，赤着足缓缓钻进了软榻上冰凉的锦被中。

  陡然进入这冰凉的被窝，谢闲忍不住便打了个寒颤。

  但幸好他尚存几分修为，这时就默默闭上了眼，开始运转白日里所背的无双剑的心法。

  心法运转起来，谢闲冻僵的手足便渐渐有了温度，浑身的血液也流动得愈发顺畅了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正当谢闲有些困倦，忍不住想要伸手揉揉眼睛的时候，他抬起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却骤然对上了一袭静静坐在床边矮榻前的黑色身影。

  流云一般的墨色长发倾泻而下，披洒在柔软的玄色丝绸长袍上，精致的银色面具遮住了半张面容，只露出了一点白玉雕就的精致下颌。

  空气中隐约还有清冷的幽昙花香缓缓浮动。

  便是这么一个简单的侧影，便足以摄人心魄。

  谢闲立刻便清醒了过来，猛地咬住了嘴唇，整个人紧张无比。

  只是这么一个侧影，他便知道这就是魔尊萧雪堂，可不知为何，他会这么紧张。

  紧张到……好像心都要跳出来了。

  就在谢闲脑中混乱无比，也不知道该如何措辞，如何开口的时候，一个清冷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

  “看够了么？”

  谢闲：！

  狠狠掐了一把掌心，疼痛让谢闲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这时他迅速从锦被中爬起，单膝跪地，垂着眼睫，竭力用最平静的语气道：“谢闲无意冒犯，请宗主恕罪。”

  “抬起头来。”

  谢闲心头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咬了一下薄唇，接着他便垂着眼睫，目不斜视地一点点抬起了头。

  青年的肤色是白瓷一般的，却又沉润了几分，因为方才运了功，又透出一点粉，修长的脖颈利落而优美。

  蝶翼一般的睫羽不自觉地轻轻颤抖着，薄唇因为咬过而嫣红，更显出几丝献祭一般的脆弱美来。

  这一切，都落入了一双沉紫色的狭长凤眸中，化为了一分若有所思的淡淡思量，转瞬即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闲觉得脖颈都有些酸涩的时候，那个清冷悦耳的嗓音才再次淡淡响起。

  “脱。”

  谢闲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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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4、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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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咬紧了牙关，脸色惨白，没想到这一刻还是来了。

  他早该料到的，萧雪堂能从那种地方把他救出来，怎么可能对他只是单纯的清白心思？

  原著里那几个攻都那样了，萧雪堂一个反派魔尊，又能好得到哪里去？

  可自己选的路，硬着头皮也得走下去。

  “你要是怕，就闭上眼。”萧雪堂看着谢闲扑簌不止的浓密羽睫，忽然淡淡道。

  谢闲骤然一怔，最终他闭了眼，咬着唇轻声道：“不，是属下的错，宗主稍等。”

  萧雪堂藏在面具后的紫色瞳眸微微有一道光闪过，末了他淡淡道：“好，那你自己来。”

  谢闲深吸一口气，长长的睫毛还在不停颤抖着，可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滞，三下五除二就把身上的素色丝绸长衫全都褪了下去。

  柔软的衣料堆在他脚边的地上，霜雪一般的皮肤微微绷紧，修长的小腿上淡青色的血管都看得清，充分暴露了谢闲的紧张。

  然而萧雪堂清冷的目光只是在青年修长漂亮的身躯上淡淡一扫，便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头：“你的族徽呢？”

  谢闲：？

  谢闲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看向面前的萧雪堂，结果恰好对上了一双略带审视的，紫罗兰色的深邃狭长的瞳眸。

  那紫眸中的光很沉很润，看上去似乎毫无情绪，可只要那一丝丝如葡萄酒一般的流光稍微一闪，便会让人生出一种多情又潋滟风流的错觉。

  谢闲的呼吸莫名一滞，过了好一会，他脑子才慢慢清醒了过来，微红着脸，有些难堪地低声道：“属下的族徽，不在胸前。在……后腰上。”

  谢闲之所以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原著里特别描述过这一段——因为谢闲小时候太调皮，看到那烙铁就哇哇直哭，最后家里只能趁他看不见的时候把族徽烙在了他后腰。

  之后，谢闲变成三个攻的炉鼎，薛闻缨每每还会在弄他的时候细细吻着他的族徽，恶毒地道：“你看，你这族徽的位置不伦不类，注定你这辈子只能当个不伦不类的谢家人了。”

  想到这，谢闲的面色又白了几分，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他不清楚萧雪堂会不会跟薛闻缨有同样变态的嗜好……

  可谢闲并没注意到，在他说自己的族徽在后腰上时，对面那一双紫眸明显在一瞬间亮了一下，绽放出了一道炽烈的精光。

  但这一点异样也就是稍纵即逝，很快，萧雪堂便又恢复了那淡漠平静的模样，一手支起了白皙精致的下颌，略略歪在榻上道：“转过去。”

  谢闲：……

  无法，他只能默默转过身。

  将脊背对着萧雪堂时，谢闲总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背后的目光远不如方才他看到的平静，这种感知让谢闲如鲠在喉，皮肤也愈发紧绷。

  忽然！一点带着微微凉意的指尖轻轻落在了谢闲后腰处的一片肌肤上，隐约间似乎还有几分温热的吐息传来，谢闲一个激灵，骤然绷紧了身体。

  下一刻，他便咬紧了牙关，强忍着逃开的错觉，硬生生把自己定在了那。

  还好，这种淡淡的触感并没有停留太久，指尖便退去了。

  悦耳清冷的嗓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似乎带了一丝失望：“把衣服穿上，回去吧。”

  谢闲：？！

  虽然内心极其难以置信，但得到了萧雪堂这么一句话，谢闲还是立刻就松了口气。

  随即他便咬着唇，迅速地拾起了一旁的衣裳穿好，那动作之快，似乎生怕萧雪堂反悔。

  不远处的一双紫眸静静看着谢闲的动作，原本还有些淡漠的神情忽然就变得意味深长了一点。

  谢闲对此，毫无觉察。

  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谢闲虽然心头是十分想直接冲出这个令他窒息的地方，但还是没有忘记之前侍女叮嘱给他的，慢慢走到萧雪堂面前，把先前温好的酒自己先当着萧雪堂的面试饮了一杯，再单独给萧雪堂斟满，方才恭恭敬敬地对着萧雪堂一拜。

  “属下告退。”

  萧雪堂没有说话，只是伸手端起了那杯装满了葡萄酒的酒杯，却只是拿在手中把玩，并没有饮下去。

  谢闲在他垂着头，迟疑了好一会，便试探着站了起来，一点点向外挪动。

  谁知他刚走出两步，萧雪堂却忽然在他背后淡淡问：“那天你说，你会变成任何我想要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谢闲心头一惊，顿时冷汗冒了出来，他当时不过是搏命一赌，赌的就是萧雪堂会看在自己跟谢乘月长得相似的份上对他另眼相待。

  可现在谢闲意识到——萧雪堂这个时候喜欢谢乘月的事大家都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揣测到了他的心思而杀了自己？

  想到这，谢闲立刻跪下道：“属下当时脑子发昏，说错话了，想说的是属下可以替宗主做任何事。”

  “哦，是吗？”

  谢闲咬牙道：“千真万确。”

  在谢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猛地就发现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冷。

  谢闲心头一颤，正想再说点什么补救，就听到萧雪堂不带一丝感情的冰冷嗓音响了起来。

  “滚吧。”

  谢闲：……

  脸上骤然热烫了一下，但谢闲也不敢反驳什么，迅速便狼狈地退了出去。

  看着谢闲仓皇离开的背影，一只修长骨感的手静静摩挲着掌中玲珑剔透的白玉酒杯，紫晶一般的瞳眸中冷意凛冽，慢慢凝聚起了一场暴风雪。

  虽然有些相似，但果然还是东施效颦。

  这世上，终究却没人比得上他。

  念头及此，握着酒杯的手竟像是被触到了痛处一般，微微一颤。

  紧接着，那杯满斟的葡萄酒便被一饮而尽，深红色的酒液顺着霜白的下颌缓缓滑落，宛如鲜血一般。

  ·

  谢闲从萧雪堂寝殿中出来的时候，被冷风一吹，浑身的热烫又瞬间化为了满背的冷汗。

  接着他便长长吐出了一口气——还好，侥幸过关了。

  顶着漫天的风雪，谢闲摸索着一步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关上破旧的木门，便倒头跌进了有些干硬却还算温暖的被褥中。

  一睡不醒。

  希望明天也能过的顺利点……

  这是谢闲闭上眼之前最后一个念头。

  可这个还算温暖的觉谢闲还没睡到一半，昏沉间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

  那钟声沉闷却紧张，谢闲迷糊之间侧耳仔细听了一会，便意识到这是天魔宗出了大事的警报钟声。

  谢闲心头一震，立刻有些惊疑不定地爬起床来。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趁乱逃走，房间的门就被一群教众给哐当一声踹开了！

  谢闲：！

  这时，一个异常尖锐难听的嗓音响了起来。

  “就是这个小子给宗主下的毒，赶快把他抓起来！”

  “这奴才竟然妄图给宗主下毒！真是活腻了！”

  谢闲猛地瞪大了眼，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挣扎着想要起身争辩两句，就被冲上来的教众狠狠拽下了床，掌掴了两下！

  谢闲气的整个人都在发抖，忍不住大声道：“不是我做的！”

  结果还给他的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来得既狠又利落，谢闲半边脸都胀红了起来，耳朵里也嗡嗡作响，一时间脑子发昏话都说不出来了。

  “小贱人，今夜只有你侍奉了宗主便出了事！你还想抵赖？！”

  “别理会这小贱人的话，万一处置晚了，少宗主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待不起。”

  “少宗主说了，宗主现在闭关解毒，没时间处置这家伙，就把他扔到千雪崖下好了！”

  “少宗主真是好聪明，千雪崖关着那么多妖兽还饿着呢，正好把这家伙拿去喂了！”

  谢闲：！

  谢闲本来还忍着脑中昏沉的剧痛试图解释，但听到这句话他便开始疯狂挣扎。

  然而抓他的天魔宗教众修为却都比他高，三两下便彻底封住了谢闲所有的穴道，将他扛在肩上，抬了出去。

  在被扔下千雪崖之前，谢闲最后看到的，便是慕容旭站在高台之上那冷冷藏着一丝笑意的，阴鸷如毒蛇般的目光。

  谢闲这时终于隐约意识到一件事——像他这样的炮灰，似乎根本不会有好运气……

  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

  从千雪崖上跌落下来的时候，谢闲已经彻底放弃了活着的念头了。

  千雪崖，顾名思义，被千丈冰雪覆盖满的悬崖，而这崖下还有着天魔宗豢养的无数妖兽。

  谢闲一个被取走七成先天本源的练气二层，掉进这种地方，最好的死法可能是摔死，最差的……就是被妖兽分食而亡。

  所以谢闲在跌落的时候干脆便闭上了眼，彻底放弃了挣扎，想着直接摔死算了。

  可他终究在这一点上也没有这么好的运气，疯狂坠落之后，他猛地砸入了一片厚实绵软的雪地中，眼前一黑，便昏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闲在昏迷之中竟然觉得身体暖暖的。

  脸上似乎还有湿漉漉温热的呼吸喷着。

  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家里养的那条金毛犬果果，凑近来舔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等等……果果？

  他穿回来了？！

  这个认知瞬间让浑身酸麻疼痛的谢闲骤然清醒，他猛地睁开眼，起身便想坐起来，可没想到一抬头便撞上了一个毛绒绒的东西。

  “果果？”谢闲捂着被撞得有些晕的额头，下意识道。

  谢闲这个称呼刚说出口，一个毛绒绒的庞然大物就异常欣喜地扑了上来，抱着他就是一阵狂舔。

  谢闲顿时被扑倒在地，再次头昏眼花。

  可脑后传来的钝痛，身|下泥土和石子不平坦的触感又让谢闲重新意识到一件事——他并没有穿回去。

  所以……舔他的东西是？

  想到这一点，谢闲浑身汗毛倒竖，疯狂挣扎着就想起身。

  然而，当谢闲挣扎中无意间睁开眼，瞥清了眼前这个黑白相间的毛绒绒庞然大物的长相之后，他震惊了。

  千雪崖这种地方怎么会有熊猫？！

  怎、么、会、有、熊、猫！

  谢闲彻底愣在了原地。

  见到谢闲震惊地愣住了，面前的大熊猫又咧开了嘴，冲上来对着他就是一阵狂舔。

  谢闲：……

  “等等、等等，你先让我起来……”谢闲对于国宝的亲热还是很不适应，挣扎着就想起来。

  本来他说这句话其实没抱太大的希望，可没想到他一说话，身上的熊猫居然就乖乖爬了起来，一屁股坐到一旁，歪着头看他。

  谢闲：……

  沉默了半晌，谢闲也慢慢爬了起来。

  对面熊猫在这时眨了一下眼，居然试探着凑过来，用毛绒绒的大脑袋，顶了谢闲一下。

  谢闲看着大熊猫这亲昵的动作，心头莫名一软，然后他抿了一下唇，就试探着摸了摸大熊猫的头。

  大熊猫顿时舒服地扭了一下身体，并且十分迅速地把肚皮也翻了过来，示意谢闲摸它。

  谢闲：？

  半盏茶之后，谢闲一边任劳任怨地给熊猫挠肚皮，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熊猫怎么养得跟狗似的。

  最关键的是，谢闲发现这只熊猫居然也叫果果。

  可能也就是因为这样，方才它才会对自己那么亲热吧？

  想到这，谢闲脸上不由得露出一点古怪的神情——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否极泰来么？

  先让他惨到不能再惨，再给他开一个金手指？

  要知道，熊猫的咬合力和战斗力都是很惊人的，上古时期，熊猫还当过蚩尤的坐骑。

  而且千雪崖下面豢养的基本都是穷凶极恶的妖兽，果果能在这种地方活下来，肯定也不是菜鸡。

  就是不知道，果果的主人是谁？

  但能养出果果的人，多半也很厉害，而且看得出来，果果被教得很好，这人应该还比较有修养。

  思绪到这，谢闲原本已经自暴自弃的心态又活络起来，这时他便低头凑到十分舒服地享受着他按摩的果果耳畔，低声问道：“果果你的主人呢？”

  果果低低叫了一声，晃了晃四条粗短的腿，似乎有点不耐烦谢闲提出的这个问题。

  谢闲忍不住又笑了笑——这么会撒娇的熊猫，主人一定很温柔吧，要不然也不会惯成这样。

  谢闲这个念头刚落下，便听到外面隐约传来一声极为痛苦狰狞的咆哮。

  那声音明显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但到这却依然还有余波震动，这人的修为一定极为深不可测。

  谢闲脸色一变，立刻就想爬起来，尽快远离这声波的范围——他知道这千雪崖下不光关有妖兽，某些魔丹变异，失去控制的天魔宗教众也会被关进来。

  他可不想被疯子杀死。

  谁料他刚一起身，一旁的果果动作却比他还快，听到那声长啸之后，嗷呜一声便翻身而起，一口叼住谢闲扔到背上便开始拔足狂奔。

  谢闲趴在果果背上，立刻便紧紧抱住了果果，将脸埋在了果果厚密的绒毛中。

  此刻外面还下着漫天大雪，北风呼啸，但果果身上的毛极为暖和，谢闲整个人趴在果果背上，几乎被绒毛包裹住了一半，罕见地没有觉得冷。

  谢闲将脸贴在果果身上的毛中，忍不住默默笑了笑，正想夸奖果果两句，但接着，又一声痛苦的咆哮传来，这次的愈发凄厉了。

  谢闲脸色骤变——果果跑得方向不对啊！它怎么朝着那咆哮的声源中心冲过去了？

  立刻，谢闲便着急地抓住了果果，大声道：“果果，你跑错了！快回去！”

  谁料果果充耳不闻，反而加快了速度！

  谢闲此刻趴在果果背上，也没想到一个熊猫居然能跑得这么快，心情极度复杂——他有些想跳下去，却又不敢。

  好不容易找到的依靠，他真的不甘心就这么放弃。

  就在这时，谢闲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山洞，山洞内散发出的那种扭曲又充满魔气的威压让谢闲立刻意识到——方才那个人，就是在这洞里！

  谢闲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他立刻就想从果果背上跳下去。

  可没想到果果比他还聪明，似乎早就觉察到了他的意图，嗷呜一声，便疯狂加速，猛地一下冲进了山洞。

  谢闲：……

  ·

  果果一冲进山洞，谢闲便被那扑面而来的魔气威压弄得头昏脑涨，摇摇欲坠，几乎呕吐出来。

  原本他还想挣扎着跳下来，但现在他只能紧紧抱住果果，连跳下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忽然，果果停了下来。

  谢闲：……？

  谢闲强忍着身上的难受，睫毛颤了颤，勉强从果果厚实的毛皮中抬起眼，便看到了令他极为震惊的一幕。

  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水池中的青石平台上，静静坐着一个人。

  无数条深黑色的粗大玄铁锁链从山洞四处蔓延伸出，锁在了那人身上。

  那人一头长长如流云般的黑发披散下来，蜿蜒着浸入到一旁的水池中，静静垂着头，面目被黑发遮去了大半。

  赤着的精实上身上布满了鲜红色的狰狞魔纹，浑身还散发着一缕缕红黑色的魔气，看上去异常可怖。

  谢闲：……

  这又是哪个被抛弃的入魔教众？

  谢闲迟疑了一下，正想挣扎着从果果身上爬下来，果果却忽然一低头，一撅屁股，一下子就把谢闲从他身上掀了下去。

  谢闲毫无防备，被果果这么一掀，一下子就滚了出去，咕噜噜滚了三下，他竟然直接滚到了那人的脚边，还压住了那人的头发。

  谢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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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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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心里把果果骂了无数遍，谢闲表面上却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干笑了一声，勉强道：“不好意思打扰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谢闲这句话说完，那长长的黑发下忽然亮起了一双异常可怖的红色瞳眸。

  谢闲对上那双可怖的红色眸子，心头一惊，顾不得旁的，起身扭头就跑！

  却没料到果果一早堵在了谢闲的身后，他一抬头就猛地撞上了果果的大头，顿时又一个屁股墩跌了回去。

  谢闲：？！

  果果这时居然还一脸无辜地凑了上来，把谢闲朝那人的位置拱了拱。

  拱动之间，谢闲又不受控制地将那人长长的黑发踩了好几脚。

  谢闲快哭了。

  他竭力怼着果果的头，想把果果推开，谁料果果偏偏在这时用力一抵——

  谢闲手足无措地向后跌去，竟然一下子就跌入了一个精赤又温热的怀抱中，呼吸间他似乎还嗅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幽昙花香气……

  可现在这个时候，谢闲已经顾不得香气不香气了，因为他的肩膀已经被一只极为有力的手给狠狠钳住。

  那力道，让谢闲都猝不及防地呻|吟了一声，他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要被捏碎了。

  “大侠饶命！”谢闲吃痛地喊道。

  然而他这声一喊出来，嵌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更加用力了，谢闲顿时闷哼一声，痛得脸色惨白，话都说不出口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肯定会被身后失去神智的魔头给杀掉的时候，一个喑哑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略显烦躁地响起。

  “他不是那个人，让他滚。”

  谢闲：？

  紧接着，谢闲肩膀上钳着的那只手微微一松，一股大力将他一推，谢闲就被推得一下子撞到了面前蹲着的果果身上！

  谢闲：“唔……！”

  果果此时委屈地嗷呜了一声，竟然又将谢闲认真地往前拱了一下，眼巴巴地看着黑发男子，似乎不同意黑发男子说的话。

  谢闲吓得头皮发麻，生怕背后那个大魔头会要他的命，只能哭笑不得地用力抱着果果的头，无奈道：“果果别闹，再闹你主人要生气了。”

  果果哼唧了一声，垂头不做声了。

  谢闲这才松了口气，他默默松开了抱着果果的手，悄悄看了一眼身后那满身魔纹的黑发男子，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抱歉，真的打扰了，多谢大侠不杀之恩，我这就走！”

  短暂的沉默之后。

  “滚！”

  谢闲：……

  不知为何，谢闲莫名觉得这个字的情绪有些熟悉，但此刻他也来不及细想，只能咬牙推开果果，转身就跑。

  而这一次，果果终于没有跟上来，只是靠在黑发男子的身边，委委屈屈地盯着谢闲狼狈离开的背影。

  谢闲在离开山洞的最后一秒，终究还是迟疑了一下，他忍不住还是扭头朝后面看了一眼。

  然后，谢闲就对上了果果一直看着他这边的晶亮眼神，眼神里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期待。

  谢闲心头一颤，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果果的眼神莫名让他觉得有些愧疚。

  可很快，谢闲还是咬了咬牙，强忍着心头的难受别过了眼去。

  这种时候，还是先保命吧。

  他一个蝼蚁一般的人，又能做什么呢？不过也就是自作多情罢了。

  想到这，谢闲就闭上了眼，再没有回头看，抿着唇一径冲出了山洞。

  他没有看到，在他离开山洞的那一瞬间，果果那略带期待的眼神顿时变得黯淡下来，毛绒绒的大头也沮丧地垂了下去。

  这时，方才一直沉默着的黑发男子再次沙哑着嗓音淡淡开了口：“早就说了不是他，他才不是这种窝囊废。”

  果果有点难过地嗷呜了一身，背转身去，把屁股对着黑发男子。

  黑发男子：……

  又过了半晌，黑发男子淡淡道：“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我就要发作第二次了，你去找个地方躲起来吧。”

  果果：“嗷呜……”

  看了一眼果果不高兴的样子，黑发男子淡淡叹了口气，忽然仰起头，流云一般的黑发从他脸上散开，露出了他那张被魔纹彻底布满，已经看不清五官的脸。

  “等了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来，你该放弃了，我也该放弃了。”

  果果顿时露出了一点受伤的表情，低头挠了挠面前的石板，嗷呜了一声。

  黑发男子见到果果这幅模样，竟然低低笑了一声：“不过你要是喜欢刚才那个人，就去找他吧，虽然他窝囊废了一点，但应该也不至于害你。”

  果果又比较用力地嗷呜了一声，似乎在表示抗议。

  黑发男子再次低低笑了一声，不说话了。

  而这时，静静将耳朵贴在山洞外石壁上的谢闲，露出了几分五味杂陈的表情。

  他倒不是不想离开，只是这山洞外的积雪已经落了快三尺厚，如果没有果果，他出来便是寸步难行。

  现在听着洞中果果跟那个黑发男子的交流，他便觉得——这人好像不坏？

  可是即便不坏，这人的魔气也已经失控，不知道还能正常多久。

  而且他自己现在失去了七成先天本源，还只是练气二层，根本也帮不了什么忙。

  越想谢闲心里越乱，也毫无头绪，根本没办法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然而还没等他纠结多久，洞中黑衣的男子便再次发作了。

  而这一次男子发作的明显比之前两次都要厉害，谢闲立在洞口，都被那波动的魔气震得浑身难受，心脏一阵阵狂跳，喉咙里也溢出了一股淡淡血腥味。

  就在谢闲忍无可忍，想要顶着风雪冲出去的时候，一声痛苦的嗷呜声响起，果果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从山洞里飞了出来！一下子就轰然跌入了山洞旁厚厚的雪地里。

  落入雪地的果果顿时疯狂地扑腾起来。

  谢闲见到这一幕，先是呆了呆，接着他就咬牙冲了上去，双手用力，拼命地把果果往外刨。

  而这时，山洞内的咆哮声也是一阵阵愈发剧烈，谢闲几次差点都被那波动的威压给震得吐血，但还是强忍着难受，用力把果果给刨了出来。

  刨出果果之后，谢闲累得半死，这时他微微喘着气倒在地上，正想缓一会，便看到果果摇头抖抖身上的雪，居然还摇摇晃晃地想往山洞里冲！

  谢闲脸色一变，立刻翻身起来用力抱住了果果，沉声道：“果果别去！你主人现在已经不是正常人了，去了会死的！”

  果果拼命挣扎：“嗷呜——！”

  谢闲实在是看不得果果去送死，只能竭尽全力压着果果，不让果果冲出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时是哪里来的力气，居然压住了果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内的声音渐渐停下了，谢闲居然在这冰天雪地里出了一身大汗，果果的挣扎也缓了下来。

  筋疲力尽的谢闲喘息了一下，正想放开果果，却忽然看到果果黑亮的大眼睛里闪烁了一点晶莹。

  谢闲：……

  见到果果的眼泪，谢闲心里莫名堵得慌，这时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沉寂下来的山洞，沉默了许久，咬咬牙做出了一个对于他而言十分艰难的决定。

  谢闲默默蹲了下来，摸着果果的头道：“果果，现在没事了，我陪你一起进去吧？”

  果果别过头：“嗷呜……”

  显然是伤心了。

  谢闲有点尴尬，纠结了一下，他低声道：“那我先进去看看，安全了再叫你？”

  果果没出声。

  谢闲无奈地扯了一下唇角，只能转过身，硬着头皮慢慢朝山洞里走去。

  谢闲走在前面，绷紧了神经，全神贯注地关注着洞里的情况，生怕那男子再次发作。

  却没注意到果果在他动身之后，立刻就咕噜一下翻身站了起来，悄悄摸摸地跟在了他屁股后面。

  此刻山洞内漆黑一片，只有水池中央的顶上有一点光射下来。

  而谢闲走进山洞后，远远一看，便看到方才坐在青石台中央的黑发男子此刻已经倒在了青石台旁边，半个身体都空悬着，一头黑发几乎全都浸入了水里。

  像是晕倒了。

  而方才萦绕在男子身周的威压也在这时尽数消失。

  谢闲这时暗暗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走上前去。

  在谢闲走到了黑发男子身旁时，黑发男子都还保持着那个昏迷的姿势，一动不动。

  谢闲抿了抿唇，正想试一下男子的呼吸，冷不丁一个毛绒绒的东西就在他背后用力一拱！

  谢闲：！

  还好谢闲及时一把扣住了地面，要不然他就又摔到那黑发男子的身上了。

  谢闲气得头昏，压低了嗓音就狠狠对身后一脸无辜的果果怒道：“果果你不要再帮倒忙了！”

  果果：“嗷呜？”

  谢闲：……

  而果果无辜地撒娇完之后，丝毫不长记性，还凑过来把谢闲的手朝着地上昏迷的黑发男子拱了拱。

  谢闲简直苦笑。

  他这时只能咬牙抵着果果到处乱拱的头，有些气息不稳地强调道：“果果，真我不是什么神仙，你主人这个样子，让我救他，我真的——”

  话说到这，谢闲骤然噎住。

  因为电光石火间，他记起了一件事。

  在原著里，萧雪堂彻底喜欢上谢乘月的某一个契机，便是在一次误打误撞中，萧雪堂饮了谢乘月的血，结果居然缓解了他魔气侵心的痛苦。

  之后，萧雪堂便沦陷了。

  不过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谢乘月跟谢闲是双胞胎！

  如果说谢乘月的血有这种功效，那么理论上来讲，他的血也能缓解魔气侵心带来的痛苦吧？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咬了咬牙。

  这时，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他身上乱拱的果果，便迟疑着低声道：“我刚刚……想到一个方法或许可以救你主人。但我也不确定。”

  果果：“嗷呜？！”

  “我可以试试，但如果成功不了，你也别怪我。”

  果果：“嗷呜！”

  看着果果眼睛都亮起来的样子，谢闲有些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他其实心里真的没底，虽然有些事理论上是这样，但谢乘月毕竟是主角，说不定那就是他独有的金手指呢？

  当然这些话谢闲是没办法对果果说出来的，他既然答应了试试，那就先试试好了。

  想到这，谢闲抿了抿唇，便默默拔下了头顶的簪子，深吸一口气，往白皙的掌心狠狠划了一道——

  顿时，鲜红的血液便从谢闲掌心的伤口涌了出来。

  见到血涌出来，谢闲立刻丢了手中的簪子，伸手去扶黑发男子。

  可等谢闲把黑发男子扶起来之后，才发觉黑发男子薄唇紧闭，牙关咬死，根本掰都掰不开。

  忙乱中，谢闲掌心的鲜血糊了黑发男子一脸。

  谢闲一脸崩溃，只能竭力用手去掰黑发男子的牙关。

  谢闲正手忙脚乱，却没发觉在男子凌乱的黑发下，一双摄人心魄的红瞳慢慢睁了开来。

  而等谢闲觉察到这一点时，他心头一凉，下意识就想缩回手，可这时已经晚了。

  嗅到了诱人鲜血香气的猎人怎么可能就此放过自己的猎物？

  那双红眸中的光芒微微一沉，一股刺痛便从谢闲掌心传来。

  原来是黑发男子狠狠咬住了谢闲掌心的伤口，鲜血顿时奔涌而出——

  谢闲吃痛，下意识想要挣脱，黑发男子动作却比他更加敏捷，瞬间便翻身而起，狠狠将谢闲压在了一旁的石壁上。

  谢闲的后脑勺撞上了冰冷的石壁，顿时痛得他闷哼一声，而这时，黑发男子的犬齿又细细研磨过他掌心的伤口，零碎的疼痛叠加在一起，顿时让谢闲难受地颤抖了起来。

  黑发男子的胸膛异常滚烫，谢闲被紧紧按住，呼吸都有些困难，只觉得浑身都异常痛苦。

  他这时正试图挣扎，一个毛绒绒的脑袋忽然在这时用力凑了过来，狠狠抵了黑发男子一下。

  谢闲怔住了。

  黑发男子骤然被果果打断了动作，红瞳顿时透出了血一般沉郁的色泽，谢闲能明显感觉到黑发男子身上的怒火在慢慢蔓延。

  可果果还不依不饶地顶他，并且嗷嗷直叫，似乎很生气。

  眼看着，黑发男子的红瞳中风暴逐渐凝聚，透出了几分嗜血的光芒，谢闲却忽然忍着痛，主动将还在淌血的掌心往他唇边送了送，有些虚弱地哑声道：“你要是觉得难受，就还喝点吧，别为难果果。”

  黑发男子：……

  诡异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发男子忽然低头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谢闲掌心的伤口，谢闲吃痛，顿时闷哼出声。

  可就在他闷哼出声之后，黑发男子咬他的动作却一下子温柔轻缓了许多。

  谢闲：？

  然后，谢闲就听到了黑发男子冷淡沙哑的嗓音：“我管教自己的宠物，用得着你多嘴？”

  谢闲怔了一下，虽然觉得身上和掌心的伤口还是很痛，却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笑什么？”

  谢闲摇摇头，默默笑了笑，正想说其实你也挺刀子嘴豆腐心的，结果他刚一抬头，便猛地一阵眩晕。

  毫无征兆的，谢闲就这么眼前一黑，昏倒在了黑发男子怀中。

  黑发男子：……

  果果：“嗷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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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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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迷糊中睁开眼的时候，整个人被一团厚厚的熊皮包裹住，身边燃烧着一从暖暖的火堆。

  柴火噼里啪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偶尔还有几颗带着红色的火星从那火堆中迸发出来，溅到谢闲身边的地面上。

  谢闲怔怔看了一会面前燃烧的明亮火光，睫毛颤了颤，眼神有些茫然。

  正在他试图转动迟钝的脑子思索现在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个柔软湿润的东西忽然欢快地在他脸上舔了起来。

  谢闲：……

  谢闲下意识皱了皱鼻子，想要离开这个玩意，但他这会浑身沉重得要命，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地一边往熊皮里缩，一边虚弱地小声道：“别舔……”

  没想到，这么一声之后，那东西果然就不舔了。

  谢闲：……？

  “果果让开。”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淡淡响起。

  谢闲好看的眉头微微皱了皱，正在用混沌的脑袋思索‘果果让开’这四个字究竟代表什么意思，就感觉到脑袋旁边一个毛绒绒的东西挪开了，同时另外一片阴影笼罩了下来。

  有微凉修长的手静静放在谢闲的额头上，谁料刚一放上去，谢闲就难受地往回一缩，嫌弃道：“好冰……”

  诡异的沉默。

  半晌，一个冷冷的嗓音道：“烧死你算了。”

  谢闲没有听清这句话，只是毫无意识地皱眉抬眼看了看，朦胧间看到一团黑影之后，他也没管对方是谁，就含糊道：“吵死了，别闹我睡觉。”

  说完，谢闲便再次闭上了眼，缩回到了他温暖的小窝里。

  再一次诡异的沉默。

  如果谢闲这次还醒着，只要抬起头就能看到此刻从他头顶射下来的冰寒目光，这些目光要是化为实质的话，大概已经把他戳死了一万次吧。

  可惜谢闲没醒，还十分迅速地进入了梦乡。

  这时不远处的果果晃着毛绒绒的脑袋看了看两边，忽然就抱着肚子在地上开始打滚，嘴角疯狂咧开，似乎异常开心。

  一旁的黑发男子：……

  黑发男子的红瞳此刻静静在那柔软厚实的熊皮窝上逡巡了片刻，终究还是耐不住被熊猫嘲笑的不爽，伸手一把就将里面裹着的谢闲给捞了出来。

  高烧中的谢闲迷迷糊糊地被人从温暖的熊皮窝里拽出来，很是不满，皱着眉头就要发脾气，可很快，他又跌入了一个同样温暖的怀抱里。

  而且，这怀抱还有点香香的，没有熊皮上面那股腥哄哄的味道。

  谢闲紧皱着的眉头顿时又松开了，还悄悄往那温暖的中央蹭了蹭。

  抱着他的黑发男子：？

  “真是麻烦。”

  冷冷丢下这么四个字，黑发男子却并没有把谢闲从身上扔下去，而是抿紧薄唇，闭上眼，静静握住了谢闲的手，抚平他的五指，十指相扣。

  顿时，一股极为浑厚强大的真气便缓缓顺着黑发男子的掌心淌入到了谢闲的身体里。

  同时，黑发男子的灵识也分出了一缕，钻入了谢闲的识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发男子静静睁开眼，遍布魔纹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神情，但他血红双眸中的光芒却是实打实地暗沉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谢闲只是简单的失血过多晕过去了，可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谢闲的先天本源被抽掉了七层，这种情况本就对修士而言十分凶险，必须尽快固本培元，先稳住剩下的三成先天本源才行。可偏偏谢闲这几天还有强行修炼的痕迹。

  这就等于一个已经溃了堤的大坝还要强行放水，一泻千里。

  不光如此，谢闲的体内也还有魔气残留的痕迹，不过并不算严重，这也或许是因为谢闲本身的血就有净化魔气的能力。

  而这些零零碎碎的都加起来，寻常修士早就一命呜呼了，谢闲还能活下来，也真是个奇迹。

  想到这，黑发男子沉默了片刻，便扭头对一旁还在低头舔爪子的果果淡淡道：“你还挺开心的，不知道他快要死了吗？”

  果果：？

  果果瞬间就放弃了舔爪子，一个激灵翻滚着坐了起来，猛地凑到了黑发男子面前，歪着头，一脸担忧地去看谢闲的情状。还试图伸出爪子扒拉一下。

  黑发男子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就将怀中谢闲的脸侧了过去，避开了果果的“魔爪”。

  接着他就静静瞥了果果一眼道：“去抓点妖兽回来，记得要有妖丹的，给他服下了，应该就还能拖一阵子。”

  果果嗷呜了一声，扭头就冲出了山洞，钻进了漫天风雪里。

  山洞内的火堆还在静静燃烧着，少了果果，空气莫名就一下子寂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根修长微凉的手指忽然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怀中谢闲白皙精致的下颌。

  “别装了，我知道你醒了。”

  在果果离开的时候便已经清醒的谢闲：……

  半晌，他挣扎着从黑发男子怀里挣脱出来，哑声道：“多谢大侠救命之恩。”

  谢闲这时垂着眼，神色看似平静，但整个人却紧绷得要命，微颤的羽睫早已把他出卖了。

  黑发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谢闲此刻故作平静的模样，又莫名想起谢闲先前高烧不醒时在他怀中撒娇的举动，忽然便露出一丝不悦的神色，淡淡一挑眉，道：“你怎么知道你的血能净化魔气？有人告诉过你么？”

  谢闲心头一跳，只能竭力垂着眼，不想被黑发男子看穿什么——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提前知道剧情，所以才这么试的。

  过了好一会，谢闲才顶着昏沉的脑子，勉强想出一个理由道：“应该只是运气好……小时候家里让我服过不少解毒的药草，我想着或许也对魔气能有用，所以才试试的。”

  “哦？”

  听着这个轻飘飘的字，谢闲眉心颤了颤，虚弱的身体又开始冒冷汗，他正试图理清一点因为高烧还在难受的脑子，再把理由编造得完善一点的时候，一旁的黑发男子就淡淡道：“做个交易吧。”

  谢闲：？！

  谢闲顿时猛地抬起眼，有些迟疑又警惕地道：“交易，什么交易？”

  黑发男子对上谢闲那因为高烧而显得混沌，却又异常警觉的漂亮的眸子，忽然微微勾起了一丝唇角。

  谢闲看到黑发男子这个笑容，忍不住就抿了薄唇，皱眉往后退了几分。

  黑发男子看个物件一般淡淡瞥了谢闲一眼，便道：“我方才给你诊过脉，你现在先天本源失了七成，还错误地修炼了功法。若是没有修为高的修士帮你灌顶，重铸根基，你迟早会因为真气流失殆尽，急速衰老而亡。”

  听到黑发男子平静淡漠的嗓音，谢闲瞳孔骤然收缩，一下子他冷汗浸透了背心，咬咬牙，谢闲沉声道：“然后呢？”

  “然后？”

  谢闲狠狠抿了一下唇：“阁下的条件是什么？”

  黑发男子淡淡道：“你给我血，我帮你灌顶。公平交易。”

  谢闲沉默了良久，哑声道：“那时限呢？”

  “时限？”

  “我总不可能一辈子跟在你身边。”

  黑发男子似乎没料到谢闲居然敢跟他谈条件，狭长的眸子不由得微微眯了一下，但很快，黑发男子就收回了目光，淡淡道：“等我这次完全恢复。”

  谢闲怔了怔，似乎也没想到黑发男子这么好说话。

  但谢闲也并没有因此就同意了这桩口头交易，他咬了咬牙，明知道黑发男子可能会因为他之后的要求生气，但他还是攥紧了拳，一字一句地道：“既然如此，那我愿与阁下签订心魔血契，这样阁下也不必担心我会食言，交易便能如约生效。”

  “签订心魔血契？”

  果不其然，黑发男子在听到谢闲这句话之后果然血红色的瞳眸立刻深了几分，里面有沉冷的暴风在隐约浮起。

  “跟我谈这种条件，你是想找死么？”

  谢闲被黑发男子身上散发出的淡淡怒气给震了震，但他很快反而恢复了平静，死死地凝视着黑发男子的血色瞳眸，语气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地解释道：“阁下入魔之时，六亲不认，有了血契便不至于错手杀我，我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保命罢了。还望阁下见谅。”

  “狡辩。”黑发男子冷笑，一只手却已经猛地攥住了谢闲的肩膀。

  谢闲顿时吃痛地闷哼一声。

  没错，他确实有一半是在狡辩。

  谢闲固然担心黑发男子入魔时会错手杀他，但也更想为自己后续求个保障。

  因为只有这么做，谢闲才能确保自己在这绝境之地活下来，而不是被旁人利用完毕之后，扔在这种鬼地方。

  那时即便他灌顶成功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死路一条？

  他虽然觉得黑发男子或许没有那么坏，但他不敢去赌，他已经对这个世界没有信任了。

  这是他唯一翻身的机会。

  想到这，即便看着面前黑发男子隐约藏着暴风雨的血色瞳眸，感受着肩膀上痛苦的威压，谢闲也硬是鼓起了勇气，将心一横，猛地就摸出他方才一直悄悄藏在袖中的簪子，抵在了自己的白皙的脖颈上。

  尖锐的簪子立刻将他雪白的脖颈划出一道血痕，但谢闲却丝毫都没有露出一点疼痛的表情，一双极为清丽的凤眸中光芒更是无比决绝。

  “阁下如果愿意试试死人血有没有同样的效果，大可以动手一试。”

  黑发男子看着谢闲的动作，忽然冷冷笑了：“这种过家家的自杀戏法，你想骗谁？”

  谢闲苍白的脸上缓缓浮出一丝笑意：“如果我在刺下簪子的同时吞下毒药，阁下能救得回来吗？”

  “就算救得回来，这血也没用了。”

  黑发男子眸中的怒气愈发旺盛，那强大的威压再次加重，谢闲握着簪子的手都已经攥得微微发白，但还是没有松开一丝。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废了你，把你变成我的血奴！”

  谢闲定定看着黑发男子的眼睛，身上的威压忽然让他有些痛苦地咳嗽了一声。

  但他紧接着却又仰起头，冲着黑发男子很慢很慢地笑了一笑：“我当然信，所以我在赌……以阁下的惊才绝艳，阁下更愿意活着，而不是当一个失去神智的魔物，在这种鬼地方苟延残喘。”

  谢闲这话说得极妙，既点出了黑发男子目前的困境，又替他展望了未来。

  不过黑发男子可不会因此高兴。

  此刻，黑发男子血红眸中有意味不明的光芒在疯狂燃烧着，像是被猜中心事的恼羞成怒，也像是被挑衅后的杀意。

  可他终究还是没有动手。

  因为，谢闲说得对。

  眼看着谢闲的簪子已经在那霜白细腻的肌肤上戳进了薄薄一层，鲜红的血液缓缓流淌而下，一点点蜿蜒顺着锁骨滑落进衣襟……

  黑发男子的瞳光暗了又暗，里面有暴风骤雨般肆虐的嗜血气息，但最终他却定定地看着谢闲那杯划出的细小伤口，咬牙切齿地沉声道：“成交。”

  谢闲浑身紧绷的躯体在这一刻骤然放松了一丝，但他仍是没有彻底放下警惕，仍是紧紧攥着那簪子淡淡道：“好，阁下请立誓吧。”

  黑发男子冷冷一笑，就这么双眸冰冷且贪婪地凝视着谢闲那刺破的伤口，用一种几乎可以吞噬谢闲的目光凝视着谢闲，慢慢立了誓。

  这个过程中，谢闲即便是被黑发男子那吞噬一切的目光看得心头发寒，却还是目不转睛地静静凝视着那发光的血誓在黑发男子眉心凝聚而成，又迅速没入其中。

  心魔血誓形成的最后一瞬，谢闲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冷汗涔涔而落，勉强想要松开攥着簪子的手。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狠狠一捏，隐约有骨裂声响起。

  谢闲闷哼一声，痛得脸色苍白，掌中的簪子顿时脱落而下。

  紧接着，一股带着淡淡幽昙冷香却又无比炽热的呼吸扑面袭来。

  谢闲听到一个魔鬼般低沉冰冷的嗓音在他耳畔缓缓响起。

  “既然你敢得寸进尺，那我也得先要点利息。”

  滚烫的呼吸瞬间落在了谢闲霜白的脖颈上，谢闲浑身一颤，还没来得及反抗，被簪子刺破的脖颈细腻的皮肤处便骤然有撕裂的疼痛传来，谢闲顿时感觉到那处伤口的鲜血疯狂淌出，却又很快被吸食殆尽。

  尖锐的犬齿报复性地在那柔软的锁骨边缘狠狠啃咬着……

  谢闲痛得眼前发黑，却只是仰着头，紧紧攥着拳将指甲狠狠抠入掌心，一动不动地承受着黑发男子的滔天怒火，并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抵抗。

  无论如何，这次是自己赢了。

  也就让他占点便宜好了……

  这是谢闲再次昏迷之前，看到黑发男子那餮足却又仍是带着一丝恼怒的红眸时最后的一丝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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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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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闲隐约间感觉到有一股带着腥气的热流涌入了他的口中，他下意识想要咳嗽，却被人掐着脖子强行逼着咽了下去。

  谢闲想要皱眉，但后来他渐渐发现这些带着腥气的热流涌入胃中之后，他虚弱冰冷的身体就会暖和一些。

  所以即便难受，谢闲终究也还是下意识慢慢吞咽了起来。

  而这时，掐在他脖颈上的手也略路松了几分，似乎变得温柔了一点。

  谢闲对此并无察觉，只是慢慢咽下了那些能让他舒服一些的腥甜液体，便疲惫地再次睡了过去。

  ·

  谢闲是被一阵阵短促的嘀嗒声给吵醒的，他这时勉强睁了睁眼，莫名感觉身体比先前好了许多。

  然后他挣扎着从熊皮里钻出了一半，就看到不远处果果正低着头，用爪子翻弄着一些金色的漂亮的小球。

  小球相撞，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正是把他吵醒的罪魁祸首。

  见到果果，谢闲的面色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但他很快又略显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

  发现黑发男子不在之后，谢闲长长松了口气，便慢慢从熊皮里爬了出来。

  果果听到声响，顿时转动着笨拙的身体朝这边看过来。

  一见到谢闲清醒了，果果立刻眼前一亮，迅速就捧起了地上那些圆滚滚的金色小球，摇摇晃晃地爬了过来。

  谢闲见到果果过来，默默一笑，便停止了钻出熊皮的动作，在原地等着果果。

  毕竟这会出来也挺冷的，他穿的太少了。

  果果爬到谢闲面前，立刻就献宝一般把那些金色的小球尽数往谢闲手边一推。

  谢闲迟疑了一下：“给我的？”

  果果点点头。

  谢闲目光动了动，微微一笑，只当是宠物日常献宝，便伸手轻轻摸了摸果果头顶厚实的绒毛，夸道：“果果真乖。”

  果果顿时嗷呜一声，翻了个身，露出了它毛绒绒的肚皮。

  谢闲无奈一笑，只能一边给果果挠肚皮，一边好奇地将那金色的小球拾起来，拿到眼前细细观看。

  谢闲知道果果生活在千雪崖崖底这么多年，手里的东西必然不会是坏的，只不过果果不说，他也猜不出这些金球的用途。

  这时谢闲细看了掌中的小金球一会，只觉得这金球不光结实还散发着淡淡的温度，就跟他小时候玩的那种打火石一般。

  想着，谢闲忍不住就把那金球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结果一闻，谢闲：“呕……”

  血腥味带着一点古怪的臭气扑面而来。

  谢闲哭笑不得地把这小金球扔到了一边，极其无奈地道：“这是什么东西啊，怎么味道这么冲？”

  果果翻身而起，把小金球扒拉回来，继续往谢闲手里送。

  谢闲实在是对这小金球的味道有阴影，这会就一脸尴尬地摆手道：“你自己的东西，你自己留着玩吧。”

  谢闲这句话刚说完，一个低沉的嗓音便冷冷响了起来。

  “谢家的公子就是金贵，连上好的妖丹都嫌臭么？”

  谢闲：……

  听到这声音，谢闲整个人便警觉了起来，他这时抿了一下薄唇静静抬头朝洞外望去，便看到披着一身黑色貂裘的黑发男子走了进来。

  此刻，黑发男子浑身上下都干爽透彻，足上身上不沾一丝雪痕，果然修为高超至极，至少也在元婴之上了吧？

  只是黑发男子面上遮盖容貌的血红色的魔纹仍旧只褪去了稍许，隐约能看得清他肌肤的底色是极白的，并看不清他的真实五官。

  不过谢闲此刻更在意的不是这个，而是——

  “阁下为何会知道我的身份？”

  黑发男子看着谢闲警惕的表情，薄唇微微一勾，哂笑一声道：“你用的簪子和身上的族徽，哪一样不是谢家独有的？”

  谢闲听到黑发男子这句话，心头莫名一跳，但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垂眼淡淡道：“阁下果然敏锐。”

  看着谢闲这油盐不进的冷淡态度，黑发男子莫名又不悦了起来，不过他也并没有继续找茬，只是扬手一拂，地上那些偌大的金色妖兽内丹便尽数悬浮了起来。

  黑发男子手指轻轻一动，所有的妖兽内丹便落在了谢闲面前。

  “尽快把这些炼化掉。”

  谢闲抿了唇，修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只是停在那，没有任何动作。

  看着谢闲沉默的神情，黑发男子冷笑一声，又道：“这可是果果亲自帮你猎的。”

  谢闲微微一怔，便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果果。

  果果这时果然就认真点了点头。

  见到憨态可掬的果果，谢闲不动声色地默默一笑，便主动伸手将那些妖丹都拿到了面前道：“既然是果果你给我猎的，我一定好好炼化。”

  果果顿时开心地嗷呜了一声。

  说这话的时候，谢闲全程没有看黑发男子一眼。

  黑发男子：……

  之后，谢闲就坐在那，静静开始炼化妖丹，黑发男子冷冷看了谢闲一眼，便远远走到了山洞最远处的另一角，盘腿坐下，也开始了他的修炼。

  ·

  天色再次黑下来的时候，谢闲方才满头是汗，一脸疲惫地停止了修炼。

  这时谢闲看着掌中只缩小了十分细微的一圈的妖丹，有些力不从心地微微叹了口气。

  失去七成先天本源的他，炼化这种妖丹也实在是太难了。

  可尽管如此，谢闲也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好处，那就是炼化了妖丹之后，他的力气大了一些，也不再那么虚弱了。

  不过……如果他短时间内还想更进一步，恐怕就必须得借助外力了……

  想到这，谢闲抿了一下干燥的薄唇，忍不住就抬头静静朝黑发男子端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比起谢闲的停停修修，黑发男子这大半日坐在那可谓是稳如泰山，一动不动。

  若不是他身上不断有微弱的红光流动着，谢闲恐怕都要怀疑他睡着了。

  这时谢闲凝视了片刻黑发男子那魔纹狰狞的面容，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没有选择直接开口求助，而是扭头对一旁趴在皮毛窝里正在给自己捉虱子的果果低声道：“果果，肚子饿了吗？”

  果果耳朵灵敏得很，咕噜一下就从自己的小窝里爬了起来。

  谢闲见状微微一笑，就凑过去低声道：“果果你带我出去看看这附近有什么食材，我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果果听到这话，立刻眼前一亮，抬起头就想叼住谢闲往背上放。

  可果果这边刚一动作，一个冷淡的嗓音就响了起来：“他不自量力，你也跟着不自量力？这种风雪天，是要出去送死么？”

  果果闻言，立刻委屈地嗷呜了一声，摸了摸脑袋，表示自己会小心的。

  结果黑发男子丝毫不给情面：“不许去。”

  果果：“呜……”

  一旁的谢闲：……

  本来谢闲是想跟果果一起出去猎点妖兽，锻炼一下自己，顺便也能弄点肉食吃吃。

  再加上他烤肉的技能还算不错，或许就能借这个机会卖黑发男子一个小小的人情。

  可哪知黑发男子油盐不进，真是令人头疼。

  而一旁的果果并不知道谢闲心里的小九九，这会还哼唧着准备装疯卖痴，让黑发男子同意。

  谢闲见状，生怕果果被他连累，连忙就一把抱住了果果，凑到它耳边小声道：“没事没事，既然你主人不高兴，下次再去好了。”

  果果：“嗷呜……”

  接着还露出一种十分幽怨的表情看了一眼远处的黑发男子。

  黑发男子：？

  过了半晌，黑发男子有些咬牙切齿地低声说了一句‘真麻烦’，接着他便面色冰寒地起了身，冷冷对谢闲和果果警告道：“都给我好好待在洞里。”

  说完，黑发男子长袖一拂，便自己步入了漫天风雪之中。

  临走前，他还在山洞外留下了一道禁制，限制了谢闲和果果的出入。

  ·

  黑发男子离开之后，谢闲抱着怀里的果果，怔怔看了一会那道禁制，忽然就轻轻摸了一下果果的头，低声道：“果果，你主人对你真好。”

  果果听了谢闲的话，就凑过来舔谢闲的脸，一脸殷勤。

  舔完之后，果果居然还伸出爪子指了指山洞外，又咕噜噜摇了摇头。

  谢闲看着果果的动作，怔了怔，便有些无奈地笑了，搂住果果道：“你放心，我知道你主人应该不是个坏人。只不过他那性格，着实有点难以亲近。”

  说到这，谢闲又迟疑了一下，才缓缓道：“而且……你先前不在的时候我们俩发生了一些冲突，他短时间内可能很难对我放下成见了。”

  在这件事上，谢闲是自认有些理亏的，毕竟果果对他这么好，他却用那种最糟糕的契约困住了他跟黑发男子的关系。

  但如果不那么做，谢闲实在是放不下心，他没办法把自己的性命交托到一个虚无缥缈的口头承诺上——他是真的被坑怕了。

  果果也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这是它看着谢闲无奈又苦恼的样子，不由得也跟着苦恼了起来。

  可很快，果果就灵机一动，开始摇头晃脑地比划。

  谢闲就看着果果在他面前手舞足蹈，一会指指山洞外，一会又拱着自己的手去摸它的头。

  谢闲一脸迷惑。

  过了好一会，谢闲才试探着猜测道：“你主人喜欢摸你的头？”

  果果摇头。

  “那……你想我求他帮你摸头？”

  果果继续摇头。

  谢闲有点蒙了。

  他接连又猜了几个，还是不对，他自己倒是还没什么，果果倒是有点着急了。

  到最后，谢闲看着果果着急地在地上乱滚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无奈，只能信口胡诌道：“该不会是你主人喜欢别人摸他的头吧？”

  果果瞬间爬了起来，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

  谢闲：？？？

  过了半晌，谢闲一脸复杂地委婉拒绝道：“这种事……他应该会比较喜欢前辈这么做吧，我一个晚辈，这么做实在是不好……”

  果果立刻就不高兴地哼唧了起来，一边哼唧，一边从鼻子里喷气。

  谢闲哭笑不得。

  同时又忍不住好奇了起来——果果到底有多大？居然连黑发男子小时候的事情也见过吗？

  想到这，谢闲心头一动，忍不住就想问果果一些关于黑发男子的私事——虽然果果不会说话，但很聪明，他可以问选择题啊！

  谢闲顿时心思活络了起来，抱着果果就开始询问关于黑发男子的问题。

  果果平时虽然爱乱动，但关于黑发男子的事倒是很有耐心。

  谢闲问了很多，它都一点点解答了。

  然后，谢闲就知道了——黑发男子喜欢吃素，讨厌生肉，还有很重的洁癖，跟果果相依为命十几年，基本三四年魔气就会发作一次，最近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而且也越来越严重。

  想到这，谢闲目光不由得动了动，难怪黑发男子当时气成那样也还是跟他签订了心魔血契，看来确实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又问了一些别的问题，问到最后，谢闲都有点想不出什么来了，脑中浮现了一下黑发男子那不可一世的冷傲模样，谢闲心头一跳，也不知怎么了，鬼使神差地就问果果道：“你主人脾气这么坏，可有什么喜欢的人没有？”

  果果思索了一下，竟然点了点头。

  谢闲：哦豁。

  实在是八卦之心熊熊燃烧而起，谢闲忍不住就要再问果果两句，一个冷淡又带着几分嘲讽的嗓音就在这时静静响起。

  “这种话，你直接问我不是快得多？”

  谢闲：……

  谢闲罕见地脸上微微一红，异常窘迫地抿了唇，不说话了。

  紧接着，几声闷响落在了谢闲身边不远处的地上，伴随着一股浓厚的血腥气。

  谢闲眉心一动，悄悄抬眼看去，便看到两头兔状和一头像鹿的妖兽静静躺在不远处的地上，看上去已经死了。旁边还有一个皮毛包裹，里面似乎也包了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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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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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这些东西，谢闲微微怔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惭愧了。

  他没想到黑发男子居然会出去给他找吃的。

  他还以为黑发男子是嫌弃他烦才离开的。

  谢闲向来是一个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这时他迟疑了一下，倒也没有别扭，径直便询问道：“这些需要我帮忙处理吗？在烹饪方面我还算有些心得。”

  黑发男子冷哼：“你以为我会吃这些东西？”

  谢闲：……

  行吧，当他没问。

  不过既然有了吃的，谢闲也没矫情，挽起袖子就上手了。

  虽然这里没有什么容器，但黑发男子扔过来的那个毛皮包裹里有不少气味芬芳的果子和野菜，有的嗅起来跟现实世界的香辛料差不多。

  谢闲仔细辨认了一下，便升起了火堆，掰下一根挂着几颗枇杷的粗树枝，将肉都串了起来，开始烧烤。

  一边烤肉，谢闲一边就尝试着把那些形状各异的果子拿起来啃，然后他发现其中有一种野果颜色通红，汁液也是十分漂亮的紫红色，只是味道太酸，有些像柠檬。

  谢闲思考了一下，反而将那种野果的汁液挤了出来，淋在烤肉上。

  这样，既可以去腥，又可以解腻。

  谢闲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烹饪小天才。

  接着他又尝试着把其他带香味的野菜都嗅了嗅，找出一种跟香菜有些像的，和着其他几种酸辣味道的野果和辣椒一起切碎了，扮在一起，放在了一旁的大叶子上，准备等会包着肉吃。

  很快，谢闲面前的兔腿就泛出了金黄的光泽，脂香四溢，鲜香的烤肉味带着一点野果和果木清新的香气，闻着便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一旁的果果嗅到这浓郁的烤肉香气，已经手舞足蹈起来。

  谢闲这时就默默笑了笑道：“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果果：“嗷呜！”

  不远处的黑发男子：……

  等到烤完了手中的肉，谢闲第一时间将一块香喷喷的胸脯肉丢给了果果。

  果果立刻抱着烤肉，狼吞虎咽起来。

  谢闲淡淡笑了笑，却也没有自己吃，而是细细挑了两条烤的金黄油亮的兔腿，用大树叶捧着，还包了一点自制的酸辣酱，端到了黑发男子的身旁。

  “谢谢你的肉。”谢闲放下兔腿和酸辣酱的时候，如是低声道。

  谢闲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十分诚恳，却并没有抬头去看黑发男子——他心里还是有点别扭的，不想看到被黑发男子拒绝的嘲讽的神情。

  有淡淡的目光在谢闲头顶逡巡而过，谢闲抿了一下唇，没等到回音，正想扭头回去，忽然一个没有显得比以前更冷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他的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便低声道：“在下谢闲，清闲的闲。”

  他其实有心想问一句黑发男子的名字，但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如果黑发男子愿意告诉他，应该早就说了。

  谁料他这个念头刚刚生出来，就听到黑发男子淡淡道：“我叫闻倦，以后别你来你去的。”

  谢闲听到闻倦这两个字，顿时一惊，也顾不得别的，立刻就抬头朝黑发男子看了一眼。

  黑发男子：？

  谢闲做完这个动作，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垂了眼，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道：“闻前辈是天魔宗左护法，大名自然如雷贯耳，只不过样貌和年龄，似乎跟传闻中不太相似……”

  谢闲这话说的其实很委婉了，他记得原书中闻倦身材魁梧，一脸胡须，公鸭嗓，性格十分粗犷，跟张飞一般。

  眼前的黑发男子，除了性别跟传闻中的闻倦是一样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啊……

  而黑发男子一眼就看出了谢闲的质疑，这时冷笑了一声，便蔑然道：“元婴期之上的修士都可以随意修饰面容外形，你未免太大惊小怪。”

  谢闲：？

  随即谢闲就有些尴尬地低声道：“是在下孤陋寡闻了，还请闻前辈见谅。”

  闻倦闭了眼，淡淡道：“嗯，我不跟你一番见识。”

  谢闲：……

  本来想借这个机会套下近乎，看看闻倦什么时候帮自己灌顶，但现在又弄成了这种尴尬的局面，谢闲便觉得很是无奈了。

  想了想，他也没有操之过急，低低说了一声‘前辈慢用’，便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拿起烤肉，慢慢吃了起来。

  烤肉其实很香，油脂浓郁，外皮酥脆，里面细嫩柔软，那个野果的浆汁抹上去酸味减淡了许多，回味竟然还带了一丝淡淡的甘甜，实在是让这肉的滋味都变得层次丰富起来。

  谢闲吃着吃着，心头便慢慢生出一种满足感，而这时他吃了一会，忍不住就又抬头看向了闻倦的方向。

  这两天的相处下来，谢闲对闻倦这个人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好多次变化，他现在比起戒备，反而是更想了解这个人了。

  可谢闲没想到，他的目光刚刚投过去，便跟闻倦血红的双眸四目相对。

  谢闲：！

  谢闲心头一惊，正想埋头吃肉，装作不经意看到的样子，就听到闻倦在他身后淡淡道：“你过来。”

  谢闲：？

  不过这时的谢闲对于闻倦的戒备心理已经降低了许多，沉默了片刻，他便放下了手中的烤肉，起身道：“前辈唤我何事？”

  “叫你过来怎么那么多事？”

  谢闲：这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但身体却还是十分诚实地慢慢走了过去。

  因为现在的谢闲心里已经觉得闻倦不会伤害他了，所以渐渐便露出了自己最原始的性格，不像先前那么刺得慌。

  闻倦一双血红色的狭长瞳眸静静注视着谢闲走到他身边，过程中却一直一言不发。

  以至于谢闲停下来的时候，还有点无措，他看着沉默的闻倦，迟疑了片刻，低声道：“前辈找我有何事——”

  话音未落，谢闲竟是被闻倦猛地攥住了手腕，一把拉进了怀里！

  淡淡的温热幽昙香气带着一股男子身上特有的麝香味就这样骤然撞入谢闲鼻息。

  谢闲：！

  正当谢闲想要拼命挣扎的时候，他就听到闻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后略带警告地低声道：“别动，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动手。”

  谢闲：……

  不动声色地握紧了一直藏在袖中的簪子，谢闲紧绷着身体沉声道：“那前辈到底想做什么？”

  闻倦温热的呼吸有些不太平稳地道：“还不是因为给你猎妖兽，魔气又发作了。”

  谢闲：……？

  谢闲一颗紧绷的心顿时松了几分，又隐隐渗出几分愧疚来，正当他想主动掏出簪子放血给闻倦的时候，闻倦却低声道：“你往后靠些。”

  谢闲迟疑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略略靠了一点。

  而谢闲并不知道，自己这个动作正好就把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彻底暴露在了闻倦的视野中。

  先前被咬过的位置才刚刚结痂，那点点红痕反而衬出几分凌虐美来。

  血红色的瞳眸见到这美景，微微眯了眯，接着便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了下去！

  谢闲：“唔……！”

  谢闲绷紧了身体，猛地就攥紧了掌中的簪子，想要对准闻倦的手臂刺下去。

  他能接受把血给闻倦，但接受不了这种任人宰割一般的方式。

  但谢闲的手只是略路抬起半分就僵住了。

  因为闻倦在他的伤口处狠狠咬了一下，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警告语气道：“你要是不听话，今夜我们一起玩完。”

  “果果还看着呢。”

  谢闲：……！

  汩汩鲜血流淌而出，闻倦尖锐的犬齿多次不经意地在谢闲的锁骨上摩挲而过，谢闲清秀的面容上隐约泛起一丝薄红，他握着簪子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不远处的果果偏着头：“嗷呜？”

  谢闲本来还想恳求闻倦不要当着果果的面让他这么难堪，但没想到闻倦会自己主动说出这句话。

  谢闲又不傻，立刻知道闻倦这么做在给他下马威，让他听话。

  他早该知道的，天魔宗的人都是一样的恶劣。

  ·

  渐渐的，闻倦喝血的动作慢了下来，气息也平稳了。

  谢闲一直强行忍耐着，这时他找准了机会，正想一把将闻倦推开，闻倦却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静静掐紧了他的腰道：“急什么？”

  谢闲：……

  过了许久，谢闲隐隐磨了磨后槽牙，忽然哑声道：“闻前辈这样，不怕晚辈误会么？”

  闻倦：？

  “误会？”闻倦这次终于餍足地抬起头，淡淡瞥了谢闲一眼。

  谢闲对上闻倦血红狭长的眸子，想着书中那些关于闻倦的传闻，这时他眯了眯眼，便故作无奈地淡淡叹了口气。

  “晚辈喜欢男人，闻前辈这样，晚辈怕自己万一情不自禁，深陷其中——”

  谢闲的话还没说完，闻倦的面容便诡异地扭曲了。

  还没等谢闲再说出之后的内容，闻倦便如同看一个特别恶心的东西一般，一把将谢闲推开了。

  一声闷哼之后，谢闲跌倒在地。

  谢闲被闻倦猛地推到一旁，撞到了山壁，倒也不觉得疼，反而心里很是好笑。

  果然是个恶劣的大直男。

  闻倦把谢闲猛地推开之后，却又骤然清醒过来，这时他眸光沉了沉，便一脸厌恶地凝视着不远处慢慢起身的谢闲冷声道：“在我面前，你最好少耍这种小心眼，现在你的命在我手里，这里我说了算。”

  谢闲慢慢靠坐在山壁上，垂了眼，神色平静又恭谨地道：“闻前辈说的是。晚辈记下了。”

  闻倦冷哼一声，闭上眼，再不去看谢闲。

  谢闲这时静静在原地坐了一会，便撑着酸痛的身体，捂着脖子上的伤口，默默走到果果那边去了。

  经过闻倦这么一折腾一提醒，谢闲倒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真实处境了。

  闻倦只是把他当个玩意，施舍一般的给点好处，偶尔逗逗玩玩，心里还嫌他不够听话。他维护自身自尊的那些行为在闻倦看来其实约等于变相地哗众取宠，吸引注意力了。

  他先前居然还想通过各种方式想让自己在闻倦面前显得不那么弱小，真是疯了……

  谢闲的唇角无奈地勾了一下，伸手按住了额头。

  不过现在想明白了这些，谢闲反而更加清醒了几分，以前为了维护所谓的自尊不敢说的话现在也敢说了。

  这时谢闲默默在果果身旁坐了一会，便十分平静地抬起头，语气温和恭敬地朝闻倦那边问：“现在闻前辈身体好些了吗？”

  闻倦听着谢闲的语气，睁开眼，眉头微微一皱：“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希望我早点死么？”

  谢闲：……

  沉默了半晌，谢闲还是温顺地垂着眼，尽量好言好语地道：“若是前辈身体好些了，晚辈想知道前辈什么时候能帮晚辈灌顶？”

  闻倦这一次终于发觉到谢闲态度的诡异了。

  他眉头微微一挑，便忽然站了起来。

  谢闲：？

  “我说怎么一会讨好又一会阴阳怪气的，原来是觉得我说话不算数？”

  闻倦走到了谢闲面前，忽然就伸手猛地按在了谢闲头顶。

  谢闲正想反驳，就被按得整条修长的脖颈都垂了下去，疼得要命，只能伸手用力去掰闻倦按在他头顶的手。

  可他刚伸手一掰，闻倦的手却突然松开。

  惯性使然，谢闲重心不稳，整个人一下子就朝前扑倒在地上……

  同时传来的，还有一声低低的淡笑。

  谢闲骤然便咬紧了牙关。

  这声淡笑之后，闻倦的嗓音自谢闲头顶传来：“本来我还想等过几日我修为稳定些再给你灌顶，既然你这么怕我说话不算数，那就今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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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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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第一反应是闻倦又在故意逗他。

  但接着，他便意识到——闻倦说的是真的。

  因为闻倦说完这句话之后，瞥了谢闲一眼，便走到一旁将果果赶了出去。

  眼看着果果圆滚滚的身躯没入洞外的风雪中，谢闲眉头微微一皱，忍不住就道：“外面冷，果果在这也没事。”

  闻倦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心，不过果果也不是傻子，它在这千雪崖下的窝多了去了，用不着你这个外行来替它操心。”

  谢闲被闻倦这么一怼，若是平时，他又该生气，可这一次他脸上只是热烫了一下，便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闻倦说得对，既然果果不会有事，他就不用操心了。

  闻倦这时看着谢闲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目光动了动，忽然便道：“你知道我为何要赶走果果么？”

  谢闲心头微微一动，仰头看向闻倦：“为何？”

  闻倦静静勾了一下唇角，遍布魔纹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诡谲的淡笑。

  他看着谢闲澄澈明净的漂亮的眸子，语气略带不屑的道：“因为灌顶会撑大你的经脉，那种痛苦寻常修士都忍受不了，我怕你叫得太大声，吓到果果了。”

  谢闲：……………………

  谢闲在听到闻倦这句话的第一时间，确实被微微震了震，但这不代表他会害怕。

  反而，谢闲抿了一下唇，忽然道：“若是到时我真的丑态百出，前辈可以把我捆起来，或者封了的五感都不要紧。”

  “果然是个门外汉，封了你的五感你怎么自行调动灌顶的真气，想被活活撑死吗？”

  谢闲顿时又有些难堪了，而这时他才终于意识到问题所在——也就是说，灌顶的时候被灌顶的修士必须强行保持清醒，否则随时都可能失败吗？

  这么一听，似乎确实有些难度。

  但谢闲此刻已经没有别的退路可走，与其当个废人活得浑浑噩噩，还不如就此赌一把。

  痛就痛吧，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这么一想，谢闲整个人反而又从容了起来，他这时仰头看向闻倦，神情平静地道：“前辈说的，我都了解了，不过既然我选了这条路，也就没什么好反悔的，前辈开始吧。”

  闻倦似乎没料到谢闲会这么笃定，他这时不由得微微一挑眉，露出了一丝意外的神情。

  谢闲看着闻倦的表情，忽然又默默笑了：“怎么，前辈舍不得自己的真气了？”

  闻倦：……

  闻倦脸色一变，顿时冷声道：“别以为我会中你的激将法。敬酒不吃吃罚酒！”

  “本来还想让你热热身，但既然你这么想早点灌顶，那我就成全你。”

  说着，闻倦竟是径直闪电般出手猛地按住了谢闲的肩膀。

  谢闲下意识闷哼一声，却又很快紧紧咬住了薄唇，硬生生地把疼痛引起的呻|吟给憋了回去。

  闻倦此刻凝视着谢闲因为痛苦紧紧蹙起的长眉和修长的脖颈上那隐约浮现的青色血脉，唇角冷冷一勾——到这个时候，还要强撑么？

  心念动处，闻倦手掌缓缓下滑，竟是在谢闲毫无防备的时候就一掌贴在了他的背心，将自己体内磅礴浩瀚的真气猛地灌入了谢闲体内！

  真气入体的那一瞬间，谢闲只觉得浑身经脉都宛如被一根根尖锐的针猛地扎了一下，爆炸一般的刺痛让他清俊的面容上霎时就变得毫无血色。

  谢闲浑身冷汗涔涔而下，紧咬的薄唇上也渐渐泛出一丝艳红的血痕来。

  可即便如此，谢闲还是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痛呼和求助。

  因为他知道，机会就这一次，如果他这个时候还忍不下来，以闻倦的恶劣本性，未必会帮他第二次了。

  而闻倦居高临下地静静注视着谢闲，将谢闲所有细微的动作和表情都看在眼底。

  最终，他微微挑眉，血红的眸中隐约闪出一丝淡淡的不甘，但也就是在这时，他慢慢减少了掌中真气的输送。

  谢闲身上那股针刺般的剧痛骤然减少了几分，这时他不由得松了口气，浓黑的羽睫轻轻颤了颤，他有些虚弱地哑声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听到这句话，闻倦沉默了一下，眸中的冷光稍微褪去了几分。

  他原本以为谢闲会觉得他故意作弄而生气，却没料到谢闲在这个时候反倒是显得愈发通情达理。

  这样，倒是衬托得他自己暗中悄悄下重的手有些小人之心了。

  可闻倦也没有直接示弱，只是意味不明地淡淡哼了一声，道：“我没有手下留情，只是一开始灌顶确实要冲开你的经脉，否则后面没办法继续。”

  谢闲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眼帘，这时他勉强睁开了眼，道：“也还是多谢前辈。”

  说完这句，谢闲又紧紧咬住了唇，他生怕自己多说一句话，痛哼就会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闻倦这时凝视着谢闲薄唇旁溢出的一丝艳红血线，眸光沉了沉，沉默了片刻，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柔软的丝帕了递了过去。

  “咬着。”

  谢闲听到这两个字，由于他此刻的大脑已经被痛苦和忍痛两个念头割据，第一时间并没有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这时他眼睫轻轻颤了颤，有些困惑地睁开眼。 

  过了好一会，谢闲方才透过水意朦胧的眸子看清眼前那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雪白丝帕。

  谢闲茫然了一瞬，便凑上前去静静咬住了那方丝帕，十分含混地说了一声‘谢谢’。

  这个时候的谢闲，又分外平静听话，并没有了平日里那种隐隐针锋相对的锐利，甚至让人有点心疼。

  看着这样的谢闲，闻倦血红色的瞳眸中有一道光闪烁了一下，却又很快消失不见了。

  但很快，谢闲就支撑不住了，不是他的意志力出了问题，而是他大脑清醒感知的功能已经被过于剧烈的疼痛削弱了大部分。

  但他仍是没有痛哼出声，只是不停地出汗，脸色也越来越白，清瘦的身躯也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冷汗浸透了谢闲的脸颊，依稀还有水珠从他微微挑起的眼尾滑落下去，像汗水，又像是眼泪。

  凝视着谢闲这幅表情，闻倦也不知为何便从心底生出了一股沉沉的恼怒。

  但他这时给谢闲灌注真气的动作也并未停止——痛是一回事，但这次若是停下，下次再灌顶，难度就要加倍了。

  闻倦倒也不是心疼自己的真气，他只是莫名觉得，如果等到下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眼看着，灌顶已经到了快要结束的阶段，可此时的谢闲被身上剧烈的疼痛支配着，已经开始产生幻觉。

  有无数张他拼命想要忘掉的，在噩梦中出现过的脸又再次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那些云淡风轻的面具下藏着的，无比狰狞阴暗的眸子，谢闲脸色苍白，满脸冷汗，不受控制地就想呕吐。

  他终于没忍住，微微弯了腰。

  闻倦：！

  还没等谢闲弯腰，闻倦便已经伸出另一只手紧紧钳住了谢闲的肩膀，沉声道：“专心点！”

  谢闲：……？

  闻倦带着情绪的沉怒嗓音就像是一块巨石，猛地砸进了谢闲那冰冷暗沉的幻境，他终于清醒了几分。

  过了半晌，谢闲竭力重新直起了身，抿着毫无血色的唇，缓缓哑声道：“抱歉……”

  闻倦听到这两个字，莫名又有些怒了，但他这时深深吸了口气，却又把那些莫名的愤怒给强压了下去，紧紧攥着谢闲的肩膀，沉声道：“我不管你出现了什么幻觉，这时都最好给我保持清醒，一旦灌顶失败，下次休想我帮你。”

  肩头的疼痛反而暂时抵消了谢闲想要陷入幻觉去逃避经脉中刺痛的举动，这时谢闲勉强笑了笑，在冷汗淋漓的恍惚间由衷地说了一句话。

  “前辈真是个好人……”

  闻倦：……

  有些掩饰一般的低低斥了一声‘闭嘴’，闻倦便喜怒难辨地抿了唇。

  他不知道为什么，谢闲每次无意间说的一些话总能戳中他心头的怒气。

  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所以他先前才会多次暗中挑衅谢闲。

  以前，可从没有人敢对他说这些话。

  除了……那个人。

  思绪到此，闻倦倏然一惊，仿佛又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冰水，骤然清醒了过来。

  而等他反应过来自己想了什么的时候，一股浅浅的怒意又浮上了心头。

  谢闲，怎么配跟那个人比？

  想到这，闻倦的情绪便再次不受控制地波动了一下，而他的情绪一波动，输送到谢闲体内的真气也骤然波动了。

  若是放在开始，这样的波动谢闲还能抵抗忍耐一下，但现在的谢闲几乎只剩下一丝丝的意识在苦撑，这样一股波动的真气骤然闯入，谢闲毫无防备，身体骤然前倾，猛地就吐出一口血来！

  闻倦在谢闲吐出这口血的时候，已经骤然清醒了过来。

  但此时他清醒也已经迟了半分。

  闻倦长眉一皱，当机立断，封住了谢闲的几处要害大穴，先止住了谢闲的血，便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而此时，紊乱的真气在谢闲体内乱窜，谢闲浑身发抖，原本苍白的脸色又很快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这是血脉逆行的危险前兆。

  闻倦眸色发沉，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地就开始运功替谢闲梳理体内的真气。

  无论起因是什么，这次都是他的疏忽，他必须把人完好无损地救回来。

  谢闲的经脉一开始被强行撑开便已经遭受了巨大的痛苦，现在更是被逆行的真气冲成了一团乱麻，想要梳理开谈何容易？

  不多时，闻倦布满魔纹的额头上也渐渐浮现出一丝热汗，有白色的雾气从他头顶飘出，显然他这次确实动了全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山洞内明明异常安静，可气氛却极其焦灼。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闻倦终于略带疲惫地睁开了眼，看了一眼怀中脸上潮红逐渐褪去的谢闲，缓缓解开了谢闲的几处穴道。

  虽然他已经帮谢闲把体内乱撞的真气给梳理归位，但灌顶的效果也因此大打折扣。

  原本闻倦是有把握一次让谢闲筑基，但现在从谢闲的状态看来，只能先停留在练气九层这个位阶，日后再做打算了。

  想到这，闻倦神情有些复杂地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谢闲。

  此刻的谢闲满脸是汗，静静闭着眼，眉头微微皱起，睫毛轻颤着，似乎陷入了什么并不愉快的梦境。

  闻倦沉默片刻，觉得怀中谢闲的体温有些异常，正想伸手去触碰谢闲的额头，看看谢闲是否发烧，怀中的谢闲便痛苦地皱起了那两条修长好看的眉毛，眼眶微红，含糊着哑声道：“不是我做的……”

  闻倦伸出手的动作骤然一停，然后他眼神莫名暗了暗，忍不住就问：“什么不是你做的？”

  “毒……我没给兄长下毒。”

  “不要、不要……拿走我的先天本源！”

  闻倦的脸色微微变了。

  他这时的目光锐利如电，低头便有些怀疑看向怀中的谢闲，忍不住便想叫醒，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最终闻倦还是没有那么做。

  他静静凝视了片刻谢闲那因为高烧而冷汗遍布的清秀面庞，沉默了许久，一只手轻轻落下，按在了谢闲光洁如玉的额头上，低声道。

  “这里没人会拿你的先天本源，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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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10、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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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的嗓音很低，到最后似乎隐隐变成了一个磁性的旋涡，谢闲听着他的嗓音，竟然奇迹般不再挣扎，就这么慢慢地在闻倦的怀中安静了下来。

  闻倦温暖的手掌轻轻抚过谢闲的双眼，那细密的眼睫在他掌心缓缓挠过，宛如小鸟初生的羽翼一般柔软。

  等到闻倦的手掌最后落下的时候，谢闲轻缓的呼吸彻底平稳了下来。

  他终于睡着了。

  ·

  谢闲做了很长的一场梦。

  他先是梦到自己在冰天雪地里被薛闻缨和钟离清越追杀。

  薛闻缨用长鞭将他绊倒在地，钟离清越则是执剑一道清光刺了过来。

  明明看到那雪亮的剑锋就在眼前，谢闲惊恐至极，却无论如何也避不开。

  一剑穿心——！

  最后一眼，谢闲看到的是钟离清越那清亮却冷漠无情的眸子。

  然而预想之中的疼痛却没有如期而至，心脏只是一阵闷闷的狂跳之后，谢闲又坠入了一层黑暗。

  奇怪的是，一层层往下坠，黑暗愈深，谢闲被冰雪冻得僵硬无比的躯体却悄无声息地慢慢回暖了起来。

  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形的柔软大床一般，不停深陷下去。

  他要回家了么？

  谢闲恍惚中悄悄冒出了这么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谢闲还真的在模糊中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

  有带着一丝苦涩但主调却是甜的温热药汁漫进了他的嘴里。

  这味道很像小时候他发高烧喝过的板蓝根。

  谢闲从小就是个安静听话的孩子，即便是已经昏迷到了这种程度，他潜意识里也知道这喝下去的东西对他是有好处的，所以并没有挣扎，就把温热的药汁一点点尽数咽了下去。

  而这时，一只捏着细白骨瓷小匙的手顿了顿，给谢闲喂药的闻倦凝视了片刻谢闲此刻乖顺无比的安静模样，微微挑了眉。

  经过这次的几件事，闻倦对于谢闲的看法终于有了几分改变。

  谢闲的名声他其实早有耳闻，谢家两位公子，一个惊才绝艳，一个废物点心。

  惊才绝艳的自然是谢家大公子谢乘月，谢闲就是那个废物点心。

  这个废物点心还不学好，每每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毒物，把谢家弄得乌烟瘴气。

  这些传闻过于响亮，导致闻倦开始难免对谢闲的一些行为带着几分偏见，他总觉得谢闲的那些示好是别有所图，逼他立下心魔血契也是想借机攀附。

  至于谢闲每每被逼到绝无可退时表现出的隐忍反抗，闻倦也只当是谢闲故作姿态。

  可这次，他忽然意识到，或许是他错了。

  谢闲其实并不是一个骄矜无比的废物点心，而是个很有教养的小公子。

  教养这种东西，是刻在骨子里，是惯性的东西。

  往往在最不经意和最脆弱的时候流露出的真实表现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教养。

  如果谢闲真的如同传闻中那么废物，便不该每每在关键时刻反而特别冷静礼貌，平日明明可以退让的地方却据理力争。

  而且每当谢闲昏迷的时候反而是最听话安静的时候。

  以上种种，都不是一个没有底线没有教养的人会做出来的。

  是他先前误解了。

  思绪到此，闻倦的眸色微微深了几分，他又慢慢舀起一匙汤药，送到了谢闲苍白干裂的唇边。

  谢闲再次十分安静地吞咽了下去，睫毛轻轻颤着，温顺又脆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伸手轻轻捏住他那如白瓷一般易碎又细腻的肌肤。

  而即便是这个时候，谢闲吞咽药汁的动作也没有太胡乱，更没有药汁从唇角溢出来。

  显然是本能克制得极好。

  闻倦定定看了谢闲片刻，目光却又缓缓移开了。

  他在想，谢闲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闲体内先天本源的丢失如果真的跟这件事有关，那谢家……

  难怪那人也不喜欢谢家。

  不过……事情究竟如何，还是要等谢闲醒来了。

  ·

  谢闲这次整整睡了三天，等他睡醒的时候，正好千雪崖的风雪也停了。

  谢闲醒过来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甚至觉得体内真气异常充沛，整个人都有劲了。

  谢闲心头惊喜，以为灌顶成功，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掀开了身上盖着的熊皮打算站起来。

  而他刚刚起身，果果圆滚滚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山洞口。

  四目相对，谢闲看着果果那黑白相间的大眼睛，怔了怔，接着便由衷地露出一个笑意，伸手道：“果果，来！”

  果果立刻就迈开了它四条胖乎乎的小短腿，精神飞扬地跑了过来。

  谢闲一把抱住了果果，立刻就被果果扑倒在地，果果柔软的皮毛热烘烘的，还带着一股甜甜的红薯香气。

  谢闲：？

  谢闲这时揉了揉果果的毛，就笑道：“果果吃红薯了？”

  果果：“嗷呜~”

  这么嗷呜叫了一声之后，果果两个爪子扒拉了一下，也不知道就从哪里扒拉了出来两个热气腾腾的烤红薯。

  看到果果扒拉出来的红薯，谢闲微微震惊了一下，正想伸手去拿那红薯，闻倦淡淡的嗓音便在洞口响起。

  “你现在才练气九层，若是还想巩固修为，就少吃这些东西。”

  闻倦泼冷水的行为若是放在以往，谢闲虽然还是会照做，但脸色就不会太好看了。

  可经过了前几日的灌顶，谢闲真切的感受到了体质的改善，隐约中也知道他昏迷的时候都是闻倦在照顾他，就没把闻倦当成真的坏人。

  于是这时谢闲就回头静静朝着闻倦笑了笑，道：“谢谢闻前辈提醒，那我就吃这一次。好歹也是果果的一番心意。”

  闻倦看着谢闲这时明亮澄澈的眸子和显然不再压抑的温柔笑意，一瞬间竟是有些晃神。

  沉默片刻，闻倦把都到了嘴边的关于灌顶失败的话尽数咽了下去，只淡淡别过眼：“动作快些，一会带你出门实战。”

  谢闲：？

  看着别扭的闻倦，谢闲又悄悄笑了一下，他这次十分坦然爽朗地说了一句‘多谢前辈’，便低头开始吃果果给他的红薯了。

  此时，闻倦立在山洞外，看似在欣赏晴朗天空下的苍茫雪景，其实眼角的余光却又悄悄折回到了洞里。

  这会谢闲跟果果蹲在山洞一角，一边慢慢吃着手里的烤红薯，一边摸着果果的耳朵，凑过来微笑着跟果果说着悄悄话。

  果果则是十分依赖地用自己庞大的毛绒绒身躯在谢闲身上蹭来蹭去。

  谢闲披着一身雪白熊皮，果果又是黑白相间，看上去就像是两个糯米团子靠在一起被捏过来又捏过去。

  见到这一幕，闻倦眸中有光芒轻轻闪了闪，唇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那眸中的光彩在日光的折射下竟然罕见地驱散了他身上那股一直若有若无的阴霾之气。

  ·

  谢闲吃完了烤红薯，同果果道了别，就跟着闻倦离开了山洞。

  此刻风雪已停，千雪崖下晴光万里，一片白茫，风景倒是极为幽静安谧。

  但脚下那几尺深的雪还未化开，仍旧是寒意扑面，只不过头顶那晴朗的日光略微抵消了几分入骨的冷。

  幸好谢闲出来的时候披了一件熊皮披风，要不然此刻也冻得发慌了。

  再看前方的闻倦，只是一袭黑衣，勾勒出修长劲瘦的身躯，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冷一般。

  高手就是高手，谢闲悄悄往掌心呵了口气，看着闻倦的背影，很是羡慕。

  他心想日后自己如果有机会，也不奢求谢乘月那样的惊天气运，只要能变得像闻倦一样也很好了。

  闻倦走在前面，并不知道谢闲在心里把他跟谢乘月比了一通，此时他一边走就一边淡淡道：“虽然你现在已经练气九层，但只要不筑基就仍是没办法减缓体内的先天本源流逝。这几日你先打打妖兽练练手，尽快筑基为好。”

  谢闲听到闻倦的话，怔了怔，就默默笑道：“好，晚辈知道了。”

  闻倦步子微微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灌顶失败还这么高兴的，你还是头一个。”

  谢闲：？

  谢闲随即便有些迟疑地道：“灌顶失败了？我都到练气九层了，这也算失败么？”

  闻倦：……

  本来闻倦还略有一丝愧疚，但在听到谢闲这句话之后，他反而又心安理得了。

  也对，虽然正常灌顶都至少会让被灌顶的修士提升一个大位阶，但看着谢闲这么没见识的样子，闻倦觉得大概提多了对谢闲也不好。

  就这样挺好的。

  倒跟在闻倦身后的谢闲，这时迟疑了一下，忍不住就问道：“前辈，灌顶失败有什么后遗症么？”

  闻倦顿了顿，淡淡道：“三个月之内没办法再接受灌顶。”

  谢闲微微一怔，接着便松了口气，淡笑道：“那倒是也没什么。”

  说完，谢闲看着闻倦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还轻声补充了一句：“前辈也不必过意不去，可能是我基础太差了。”

  如果此时有张镜子放在闻倦面前，闻倦大概能看到自己异常诡异难看的表情。

  但并没有镜子，所以闻倦只是把薄唇抿成一线，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继续朝前走。

  虽然闻倦没有说话，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谢闲这句话在嘲讽自己。

  可谢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闻倦也更不好再提这件事。

  算了，还是先等谢闲筑基再说吧。

  .

  走了一段路，闻倦停了下来。

  谢闲也停了下来。

  闻倦这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谢闲也在看他。

  看着谢闲明亮中藏着笑意的漂亮的眸子，闻倦心头微微一动，接着他又面无表情地别过眼，抬手朝前一指道：“前方有一对青翼鸟，修为跟你不相上下，你去试试。”

  谢闲没想到实战是这个，人直接傻了。

  沉默了一下，谢闲犹豫道：“晚辈也没有法器，而且实战经验——”

  话音未落，一柄闪着寒光的长剑便落在了谢闲怀里。

  谢闲托住剑，哑了。

  闻倦这时静静凝视着发呆的谢闲，语气难得严肃地道：“若不实战，你便没办法顺利操控体内的真气，怎么筑基？”

  谢闲沉默了。

  过了片刻，谢闲忍不住又想开口，闻倦却已经在他开口之前淡淡道：“我比你位阶高太多，修炼的又是魔功，你跟我实战没有意义。”

  谢闲咬了唇。

  这一次，谢闲沉默的时间更久了。

  闻倦也不催谢闲，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奇怪的是，他心里似乎异常笃定，谢闲一定不会退缩。

  此刻谢闲在原地站了久了便觉得有些冷，但他更明白，如果没有修为，没有实力，他可能早就冻死在这了。

  最终，谢闲竭力回忆了一下慕容旭给他的那本剑谱的内容，还是低头缓缓握住了手中的剑。

  这时他额前黑色的碎发略略垂下几丝，在眼帘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眸中的光虽然有些不稳，但罕见地异常坚定。

  闻倦见到谢闲低头握剑的模样，心头有不自觉地跳了一下。

  这模样，好熟悉……

  闻倦正有些恍惚，握着剑的谢闲却忽然抬起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

  闻倦：……！

  但此时的谢闲却并没有意识到闻倦的异常，只是目光澄明平静地看向闻倦道：“若是我不幸败了，闻前辈会救我么？”

  闻倦微微一怔，下意识便皱眉道：“不然我陪你来做什么？”

  说完这话，闻倦又惊觉似乎说的太爽快了，不悦地抿了一下唇，正想把这句话修改一下，他就看到谢闲微微笑了。

  “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谢闲笑的时候正迎着日光，那万里雪景，晴空无限竟是在这一瞬都黯然失色。

  闻倦也微微失了神。

  而就在闻倦失神的那一刹，谢闲毅然转身，提剑纵身跃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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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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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对青翼鸟本来还在窝内休息，谢闲突然出现，它们顿时就警惕地惊飞而起。

  本来两只青翼鸟是打算逃跑的，但见到只有练气九层的谢闲，它们顿时就有了底气，对视一眼，便一齐扇着翅膀朝谢闲扑来。

  闻倦这时就在远处遥遥提醒道：“青翼鸟的爪子和翅膀都有倒刺，小心躲避。”

  谢闲本来还想着冲上去硬抗，听到闻倦这话，他立刻就急急刹住了脚步，下意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避开了青翼鸟那迎面戳来的锐利尖爪！

  避开青翼鸟这一爪之后，谢闲还有点恍惚——难道修为高了人的反应也会变快吗？他方才的后空翻做的真漂亮啊……

  然而还未等谢闲细想，那两只青翼鸟便再次扑了上来。

  谢闲有了这次的经验，顿时信心多了几分，握紧了掌中的剑便又是一个纵跃而起。

  两只青翼鸟见到谢闲居然直直迎了上来，立刻就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同时劈头盖脸地就朝谢闲抓了过来。

  谁料谢闲这个动作只是虚晃一招，在两只青翼鸟扑上来的一瞬间，他竟然游鱼一般地就从那两只青翼鸟的翅膀缝隙边钻了出去。

  两只青翼鸟：？！

  谢闲趁势反手一剑刺出，剑光凛冽明亮，瞬息之间便削掉了两只青翼鸟的翅尖上的倒刺钩。

  翅膀被伤，两只青翼鸟失去了平衡，顿时惨叫一声，从半空中跌落了下去！

  谢闲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别说闻倦，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反应给震住了。

  仿佛，他就天生是该用剑的。

  这时谢闲心头喜悦，握着剑有些难以置信却又无比兴奋地从空中跃下，就走过去想把那两只受伤的青翼鸟拾起来。

  谁料谢闲刚刚靠近，那两只原本还在地上瞎扑腾的青翼鸟忽然尖锐地叫了一声，直扑他面门而去！

  这动作太快，瞬息间那青翼鸟尖利又闪着寒光的爪子就已经出现在了谢闲眼前，此刻谢闲鼻息间尽是青翼鸟爪子上抓过猎物后留下的阵阵血腥气，他眸中还倒映出了青翼鸟嘲讽又得意的笑意。

  谢闲：……大意了！

  就在谢闲咬了咬牙，想要闭眼硬生生扛过青翼鸟这一击时，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在他面前猛地炸开，青色的羽翼满天飞散。

  青翼鸟竟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在谢闲的面前碎成了血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谢闲意识到的时候，还静静立在原地发呆，一片沾血的青色翎羽这时悄然飘落到他的鼻尖，将他骤然从这震惊之中唤醒了过来。

  一只修长骨感的手轻轻落在了谢闲面前，将那一片青色翎羽静静拂去。

  闻倦有些不悦的嗓音淡淡响起：“青翼鸟很是狡猾，以后你不必手下留情。”

  谢闲：……

  微凉的指尖在谢闲的额头上戳了一下：“发什么呆，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谢闲这时脸上有些赧然地红了一下，略带尴尬地回过神来，低声有些掩饰地道：“我……我只是有些不适应。”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不适应什么？”

  谢闲想说不适应这么随随便便就滥杀无辜，但话到唇边，他又想起闻倦刚刚是为了救他才出的手，便把话又吞了进去。摇摇头，低声道：“没什么。”

  闻倦一眼就看出谢闲的心思，眉头微微一挑，心中愈发诧异——传闻中的谢家二公子不光是个废物，还心性狠毒。

  眼前这个谢闲倒是……活得跟菩萨似的，一点都不像修真界的人。

  但即便是觉得诧异，闻倦也没有把诧异说出口，只淡淡道：“你以为千雪崖是什么地方？会有人给你送饭么？”

  谢闲怔了一下，第一时间并没有听懂闻倦的意思。

  而闻倦这时目光从谢闲身上收回，静静看向远处逐渐下落的巨大红日，语气冷静，甚至略略带了一丝残酷意味地道：“在这种地方，不是你吃它，就是它吃你。以后别当菩萨了，除非你不想活命。”

  闻倦这话说完，正好有一阵寒风掠过层层枯枝吹来，吹得谢闲整个人激灵灵一抖。

  谢闲这时抿着唇，下意识就握紧了手中的剑，而此时，他方才因为激动而淌出的汗都已经在掌心凉透，整个人都冰冷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这阵风，还是因为闻倦这句话。

  他原本还因为跟闻倦的相处逐渐深入，觉得自己终于在这个世界找到了一丝归属感。

  但现在谢闲才终于意识到，这一丝归属感并不能让他永久的安全下去。

  谢闲即便是在今早出门的时候，也还总觉得只是他来这里碰上的恶人太多，所以才会这么倒霉。只要远离那些人，他就能活下来。

  可方才闻倦说的那句话和青翼鸟反扑时那个嘲讽的笑意却让谢闲真真切切地意识到——这个修真界本就该是这样。

  不是宰割别人，就是任人宰割。

  谢闲一点点地咬紧了唇，神色有些茫然，因为他意识到的这个现实让他觉得不符合自己从小到大的教育。

  一旁的闻倦看着谢闲此刻在寒风中茫然又有些失措的模样，也不知为何，心中竟是生出了些许名叫怜惜的情绪。

  这种情绪，闻倦已经很多很多年未曾有过了。

  很随即，闻倦的眸光就微微变了。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这一丝情绪来的实在是诡异。

  可这一次，闻倦并没有再把自己情绪失控的罪魁祸首变成谢闲，只是沉默了一瞬，便静静看向谢闲道：“与其害怕不满，不如变强，在修真界，强者的选择总是更多的。”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他恍然悟了——是，如果能变强，便可以不接受这些规则。

  如果能变强，他就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

  想到这一点，谢闲原本冻僵的心头又悄悄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不由得便笑了笑，静静仰头看向一旁的闻倦道：“多谢闻前辈开导，方才是我钻牛角尖了。”

  闻倦看着谢闲眸中骤然又恢复的明亮火光，神情竟是悄然柔和了几分，然后他便又笑了一声道：“怎么，你以为修真界都跟千雪崖一般全是妖兽，讲不了道理？”

  谢闲微有赧然——他方才确实是这么想的。

  闻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真蠢。”

  谢闲：……

  抿了一下唇，谢闲竟是难得鼓起勇气，不太认可地低声道：“那也是前辈先误导我的。”

  “不吓吓你，你怎么知道厉害？”

  谢闲：……

  哑口无言。

  闻倦的唇角又静静勾起了一点。

  这时如果他注意到，可能就会惊讶的发现他这一天下来笑的次数，已经超过了这十多年来他笑的次数了。

  ·

  虽然看上去像是闹了别扭，但明显回去的路上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更缓和了一点。

  这时略微带着一点残红的日光落在闻倦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照得他脸上那些纵横狰狞的血色魔纹散发出一种略带暖意的融光。

  谢闲怔怔地看了一会闻倦的侧脸，忍不住想习惯真是个很怕的东西，他现在居然会觉得闻倦这张脸并不可怕，甚至有点好看了。

  但很快，谢闲又意识到另外一件事，这时他微微抿了唇，忍不住就道：“闻前辈身上的魔气……控制住了吗？”

  其实在谢闲看自己的时候，闻倦便已经发现了，但他没有开口，这时谢闲开口，他才露出一点好像才发现谢闲的样子，淡淡道：“只要不发作，暂时没关系。”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不由得悄悄咬了一下唇。

  他内心很矛盾，在纠结着要不要提醒闻倦——用魔气修炼这条路，其实走不通，看似屹立不倒的天魔宗……也并非坚不可摧。

  天魔宗当初之所以能壮大，也是因为宗主萧雪堂曾经得到了一种可以既保持清醒又炼化魔气的修炼方法，所以天魔宗的魔修都不是那种传统的，神志不清的嗜血魔修。

  只是，这种修炼方法并非毫无弊端。

  偶尔也会有修炼失败或者铤而走险的教众，不控制魔气的摄入量或者修炼出了问题，导致自己神智昏聩，危害一方。

  这样的教众就会被扔到千雪崖下。

  闻倦作为一介左护法，修为如此之高也并没有幸免于魔气的侵蚀，甚至连宗主萧雪堂日后修为能更进一步也需要谢乘月的血这一点看来，这个修炼方法实在是隐患无限。

  可如果只是这样，谢闲恐怕还不会这么犹豫。

  让他犹豫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大约就在一年之后，天魔宗宗主萧雪堂知道谢乘月心有所属之后，情绪激动，体内魔气不受控制，便被薛闻缨等人偷袭重伤。

  正道趁虚而入，围剿天魔宗。

  萧雪堂在密室内重伤未醒，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导致天魔宗全军覆没，最后只剩下萧雪堂一人。

  萧雪堂得知这件事后，直接癫狂，索性便一掌劈开了天魔宗后山中藏着的魔界入口，投身滚滚魔气，以自身为引，炼化心魔，一举成为了真正的魔尊。

  也就是这本书的终极BOSS。

  可即便如此，成为魔尊的萧雪堂也还是被谢乘月的血阵给困住，陷入了心魔幻境后，被一剑穿心。

  天魔宗到此，彻底消失了。

  谢闲一开始选中萧雪堂，也是因为当时只有萧雪堂能跟主角团抗衡，可如果他想活得更久，是必然不可能留在天魔宗的。

  可如果一年之后天魔宗会灭门，那闻倦……

  谢闲这几日相处下来，了解了闻倦的品行，已经对闻倦生出一种淡淡的好感，总觉得闻倦这样的人物，若是真的悄无声息地死在正道围剿之中，也太可惜。

  而且，谢闲自己在一年之内想离开天魔宗的话，也必须借助外人的力量。

  如果、如果闻倦愿意帮他，两个人的机会就大得多了……！

  可这种话，要如何开口呢？

  谢闲有些无奈地皱起了眉头。

  正当他不知该如何措辞的时候，一旁的闻倦看着他一会皱眉一会悄悄咬嘴唇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淡淡道：“想说什么就直说，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闲：……

  但闻倦这句话倒也提醒了谢闲——闻倦其实没那么难说话。

  想到这，谢闲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用魔气修炼总非长久之事，日后危险重重，前辈有考虑过彻底逼出魔气，变回正常修士么？”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回过头淡淡看了谢闲一眼。

  他的瞳眸此刻还是血液一般的深红，并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但只是这一眼，便看得谢闲有些心虚。

  不过闻倦并没有如谢闲料想中的那样发怒，只是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便淡淡道：“你说的倒是轻松，但若逼出魔气真的那么简单，你以为那么多厉害的大能不会想办法做到么？”

  谢闲没料到闻倦在意的不是天魔宗而是这个，怔了一下，顿时觉得有了希望，这时他又诚恳道：“我的血既然可以帮前辈压制魔气，若是找到神医，再配些药，兴许就能成呢？”

  闻倦：？

  随后闻倦便用一种看傻子般的眼神静静看了谢闲片刻，有些好笑地道：“你的血？就算现在抽干你的血也只够我一二十年不发作，你以为你的血就是神药么？”

  谢闲愣住了，随即他便有些沉默地垂了眼。

  闻倦说完这句话，看着谢闲愣怔之后静静垂眼时流露的落寞神情，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自己说的明明都是实话——谢闲为什么要露出这种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一样的表情？

  沉默了片刻，闻倦抿了一下薄唇，正想说点别的事，身旁的谢闲却忽然又抬头看向闻倦，轻轻开了口。

  “那前辈，愿不愿意试试呢？”

  闻倦：……

  看着谢闲明亮澄澈的眸子，闻倦第一次从内心中生出了几分回避的情绪。

  他竟然觉得自己有些无力招架了。

  而谢闲见到闻倦的表情，知道闻倦没有生气，便索性鼓起勇气道：“我的血可以帮前辈压制住这次的魔气发作，那下次应该也可以，肯定是一次比一次容易。但前辈若是不废掉魔功，等我走了，万一前辈再发作怎么办？”

  “走？”闻倦终于抓住了谢闲话中的重点，原本深红眸子中的光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谢闲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时他闭了闭眼，干脆就摊牌道：“没错，我不想留在天魔宗，我想离开这，但我希望前辈同我一起走。”

  闻倦修长的眉毛一点点挑了起来。

  谢闲这时又低声道：“被扔下过千雪崖的人，即便回到宗内，也会被大家排斥。前辈先前又饱受魔气折磨，为什么就不考虑离开这个地方呢？”

  闻倦：？

  过了片刻，闻倦双手抱臂，忽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离开天魔宗之后呢，去哪？你该不会想让我跟你一起投靠谢家吧？”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他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自己、我自己都——”

  “都什么？”

  “……都已经被逐出谢家家门了，怎么敢带前辈回去？”

  谢闲这句话说到最后，嗓音便越来越低，最后不由得微微露出一丝难堪的表情。

  他这时骤然醒悟了过来，觉得自己在自取其辱。

  如果他这时离开天魔宗，就是一个比闻倦还要废物千百倍的存在。

  除了能帮闻倦压制魔气，旁的一概不行，连一个落脚庇护的地方都没办法给闻倦提供。又有什么资格劝说闻倦离开现在的安乐窝？

  想到这，谢闲只觉得如鲠在喉，过了一会，没等到闻倦答话，谢闲就惭愧地低了头，苦笑一声道：“确实是我自私了……都没有考虑过前辈离开天魔宗之后的处境。前辈就当我方才是一时昏头说的胡话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闲并没有注意到有一双暗红的眸子静静凝视着他的头顶，里面有光芒明明灭灭。  

  过了许久，就在谢闲僵硬着身体，以为闻倦已经不想理他的时候，一只手忽然在他头顶按了一下。

  谢闲：？！

  谢闲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滑倒，却又被拎着衣领提溜了起来。

  谢闲涨红着脸，竭力抬头去看，就对上了一双含着一丝笑意的暗红眸子。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就委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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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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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几个问题，只要你好好回答，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你的提议。”闻倦凝视了片刻谢闲因为尴尬涨红的面容，忽然悠悠道。

  谢闲：？！

  谢闲立刻就道：“什么问题，前辈尽管问。”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会被逐出谢家？”

  在闻倦问出这句话之后，谢闲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地僵硬了一下，然后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因为闻倦在问这话的时候神色很自然，并没有半分歧视，这也给了谢闲一点说清楚事实真相的勇气。

  沉默了一下，谢闲也没有隐瞒闻倦丝毫，就认真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闻倦，甚至没有等到闻倦再问，他就说出了被薛闻缨等人囚禁又取出了七成先天本源的事。

  讲到谢闲得知这一切都是谢家家主默许的时候，谢闲莫名觉得胃里有股寒意翻涌而出，让他觉得难受又恶心，但他还是平静地讲了下去。

  不过讲到最后，谢闲的眼眶还是微微红了一点，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这回忆的过程又唤起了他对谢存蕴还有薛闻缨等人的痛恨和一直压抑在内心的怒气。

  讲完之后，谢闲终于竭力平静了一下语气，缓缓低声道：“我真没想过，父亲会是这种人。”

  谢闲没有说整个谢家，只说了谢存蕴，其实他现在已经连带整个谢家都讨厌了，但即便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地图炮。

  而闻倦听完谢闲的讲述，沉默了许久。

  就在谢闲都以为闻倦是不是没有在听的时候，闻倦淡淡开了口。

  “谢家本来就没什么好东西，所谓正人君子，不过是伪君子罢了。修真界第一世家，也不知藏污纳垢了多少年。”

  谢闲心头一跳，听着闻倦的语气，总觉得闻倦仿佛知道什么。

  而闻倦这时看着谢闲的表情，忽然静静挑了一下眉：“谢家都这样了，你还想着离开天魔宗？就这么不怕死？”

  谢闲：？

  谢闲神色有些茫然，他不知道闻倦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倦看着谢闲茫然的神色，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接着他便用一种觉得十分荒谬的语气道：“谢存蕴要取你先天本源是为什么，你难道真的还不知道？”

  谢闲一颗心骤然缩紧，他这时才终于意识到，他看的那本书，一定还有很多重要的东西没有交待！

  而正是那些没交待的东西，让他开局就走入了一个误区。

  谢闲的神情因此不断变幻，而看在闻倦的眼底，则又是另外一番意味了。

  闻倦这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迟疑的神色。

  他不知道，残忍的现实被揭穿的那一刻，谢闲会不会情绪崩溃。

  可闻倦也更清楚，现实总要被揭穿，否则里面的人大概会永远抱着幻想撞得鲜血淋漓。

  于是这时他静静凝视着谢闲那神情变幻不定的清俊脸庞，便低声道：“拯救谢家家运的那一对双胞胎兄弟的事你没听说过？”

  谢闲怔了一下，摇摇头。

  闻倦淡淡道：“曾经谢家也出过一对双胞胎剑客，其中一位在青年时不幸断了左臂，为了家族荣誉，便将自己的先天本源给了弟弟。没想到弟弟竟然在短短半年之内就入了化神。”

  谢闲：？！

  到这时，谢闲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他仍觉得难以置信。

  “当初那位哥哥逝世之时曾经留下一句十分耐人寻味的遗言——若日后谢家衰微，此法或许能助谢家重回巅峰。只不过后来这句遗言被谢家几个外门后辈泄露，引发了修真界内极大的争议，那时的谢家家主当着众人立下心魔血契，发誓绝不会用这办法‘造出’所谓的剑道宗师，大家才罢休。”

  听到这，谢闲脑中一片轰然。

  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

  难怪原著里根本就没有提到这件事——真要是写出来大概会被读者撕三观撕到爆炸吧？

  可谢闲觉得更奇怪的是，作者为什么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不写出来的设定。

  他隐约觉得有些地方是不对的，可这时他也没办法去验证这些他觉得不对的地方。

  正当谢闲思绪纷乱之际，他的额头又被敲了一下。

  谢闲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额头，有些抱怨地抬眼看向了面前的闻倦。

  四目相对，谢闲看着闻倦那双暗沉的血色眸子，心头忍不住微微一跳——自己走神，闻倦不高兴了？

  谢闲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听到闻倦淡淡道：“所以，你还想离开天魔宗么？”

  谢闲：……

  见到谢闲犹豫，闻倦又道：“我听闻谢家有一种血脉回溯之法，如果你离开天魔宗，说不定还没走出无崖山，就被抓回去了。”

  谢闲：？？？

  这又是什么人间疾苦？

  谢闲忍不住在心底逼逼。

  不过闻倦话都说到这份上，而且句句在理，谢闲也只能暂时打消了拐骗闻倦的念头。

  但谢闲难免心里还是膈应得慌——罪魁祸首逍遥法外，步步紧逼，他这个受害者却要东躲西藏，活得如此窝囊，真是没天理。

  最重要的是，他确实也不想留在天魔宗……

  可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一旁的闻倦看着谢闲静静皱眉，一脸深思的模样，眉头轻轻一挑，又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便道：“别再动那些歪脑筋了，跟着我，不会饿死你就是了。”

  谢闲怔了一下，悄悄抬头看了闻倦一眼，便低低‘嗯’了一声。

  面对谢闲的敷衍，闻倦眸色微微深了深，闪过一丝不悦，但他沉默了片刻，却只道：“时间不早了，先回去再说，果果应该在等我们了。”

  谢闲听到闻倦‘时间不早了’这句话，微微一怔，思路莫名就闪了一下。

  是啊，今天是时间不早了，但他的时间却还算多。

  一年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可以做好多事。

  就算现在没办法离开天魔宗，大不了到时正道围剿天魔宗之前，他把闻倦骗离天魔宗不就好了？

  而且如果闻倦肯帮他，那时他也至少筑基了，他们的能力肯定还是有的。

  这么一想，谢闲一颗心又略略轻松了几分，就默默勾了一下唇角，不再去想带闻倦离开这件事了，而是回过神道：“好，先回去再说。”

  闻倦看着谢闲这时悄悄勾起的唇角，眸光微妙地闪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

  之后在千雪崖下的日子，谢闲其实除了修炼有些艰难，别的倒是越来越舒心。

  闻倦什么都懂，对他也算耐心，谢闲自己学东西学的也快，竟然很迅速就筑基了。

  筑基那日，千雪崖又没有下雪，又是晴空万里。

  谢闲筑基完毕从那山洞中走出来的时候，闻倦就背着日光和果果一起立在洞口等他。

  闻倦一袭黑袍在风中静静飘舞着，身形修长挺拔，背后是无限柔和橙红的日光，果果就一脸呆萌地靠在他脚边。

  闻倦身上那股自带的森冷一下子就被身旁果果的呆萌气质给中和掉了。

  看到这一幕，谢闲心头莫名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生出几分奇异的柔软来。

  接着，他便微笑着迎了上去。

  而闻倦眼中则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他初次捡到谢闲的时候，谢闲的模样苍白柔弱，毫无生气，一副病弱少爷的样子。跟那人除了模样，便再无太多的相似之处。

  可现在才不过一个月不到，谢闲整个人便如同拔了节的翠竹一般，迎风招展着挺直了脊背，气质也内敛沉静了许多。

  尤其是那沐浴着光微笑着走过来的坦然模样。

  越来越像那个人了……

  闻倦眸中的光微微闪了闪，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脚边的果果便已经抢先一步扑了出去，对着谢闲就是一阵狂舔。

  谢闲这时一边笑一边躲，一边用手去抚摸果果的背。

  “好了，不过就是筑个基而已，一点危险都没有，果果你也别太激动了。”

  果果；“嗷呜~”

  立刻就翻了个身。

  谢闲只能无奈一笑，又去给果果挠肚皮。

  一旁的闻倦冷眼看着一人一熊猫这么亲热的互动，看了一会，他就皱眉淡淡道：“它向来一惊一乍，就是看见个竹子也会激动，你也别把它惯坏了。”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怔了一下，就仰头看向闻倦，只是抿着唇淡笑。

  闻倦：？

  “你笑什么？”

  谢闲垂眼勾了一下唇角，眉眼弯弯地道：“我是觉得前辈掩耳盗铃。”

  “又关我什么事？”闻倦不悦道。

  谢闲自顾自地笑道：“若不是前辈先把果果教成这样，我也惯坏不了它。是吧果果？”

  闻倦：………………

  半晌，闻倦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山洞。

  谢闲见到闻倦进了山洞，目光微微闪了闪，便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果果毛绒绒的屁屁，低声道：“果果你自己去玩，我也进去啦。”

  果果很懂谢闲，一听谢闲这话，就乖乖扭着屁屁转身走了。

  谢闲见到果果离开，默默一笑，在原地等了一会，便也转身进入了山洞里。

  谢闲进入山洞的时候，闻倦正在打磨一柄雪亮的长剑，见到谢闲进来，闻倦瞬息之间就把那柄长剑收了起来，皱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谢闲觉察出闻倦微妙的不悦，怔了一下，却也没有最初相处时那种局促，低低说了一声‘抱歉’便道：“我不知道前辈你在做自己的私事。”

  闻倦：……

  沉默片刻，闻倦道：“算了。”

  谢闲立刻便微微笑了。

  闻倦这时看到谢闲的笑意，莫名就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挑衅，正想皱眉斥责谢闲两句，就听到谢闲温声道：“前辈，我已经筑基了。”

  闻倦：？

  谢闲见到闻倦的表情，笑意又深了几分，有些无奈地再次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

  “前辈，我已经筑基了。”

  闻倦莫名其妙地怒道：“我长了眼睛，看得出来。你说那么多遍做什么？”

  谢闲怔了一下，沉吟片刻，便缓缓道：“前辈先前说，等我筑基了修为暂时稳定，我的血应该就能帮你驱除脸上的魔纹了。”

  “我知道前辈想快些回到宗内才一直逼我筑基，现在我筑基了，前辈可以不用等了。”

  谢闲说到最后，表情很是认真，那明亮的眼神竟是让闻倦有些不太愿意直视。

  闻倦沉默了。

  其实谢闲并不知道，闻倦脸上的魔纹早在他第二次服用过谢闲的血之后就消失了。

  只不过闻倦并不想让谢闲看到自己的真容，同时也觉得留着魔纹能让自己更有几分冷漠的威慑力，便索性留着了。

  之所以说那些话，也不过是想逼着谢闲早日筑基。

  他没想到谢闲会一直记着他的话。

  这时对上谢闲那双明亮认真的漂亮凤眸，闻倦竟然觉得心头有些乱。

  “前辈？”谢闲见到闻倦沉默不语，忍不住就低声唤道。

  闻倦骤然回过神来，长眉微微皱了皱，没有直接回答谢闲的问题，而是道：“你很想我回宗中么？”

  谢闲怔了一下，哑然道：“怎么会——”

  说完这三个字，谢闲自知失言，无奈一笑又道：“不过前辈总该回去，千雪崖下什么都没有，环境还如此恶劣，前辈一直待着肯定会影响修为进益。”

  闻倦微微眯了一下眼，忽然道：“那你呢，你回到宗中打算怎么办？”

  谢闲哑了。

  这个问题是他一直不太愿意面对的，但他心里也清楚，不能一直拖着闻倦同他在一起，这样太自私了。

  这时闻倦问他，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笑了一下道：“我现在已经筑基了，自保能力不差，可以——”

  “当初宗主把你带回宗中目的，你忘了？”

  谢闲：……

  这件事，谢闲告诉过闻倦，也算是他内心不多的一处忌讳，告诉闻倦也是因为他觉得闻倦是个可以信任的人了。

  可闻倦这时却就这么轻松地提了出来，让谢闲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堪起来，一颗心也凉了好几分。

  可谢闲没想到，闻倦说完这句话，静默片刻，又语气斟酌地淡淡接了一句。

  “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找宗主把你要过来。”

  谢闲：？！

  谢闲先是惊讶，接着心头就是一阵狂喜——他怎么就没想到可以这么做？

  如果在天魔宗也能一直跟在闻倦身边的话，以闻倦的地位也不用担心慕容旭会骚扰他了，其他的人更加不用在意。

  这种绝佳的办法，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亏他还为了这件事烦恼了许久，没想到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

  只不过谢闲很快又冷静了下来——因为他想起闻倦是不喜欢男人的，心性又敏感多疑，自己若是为这件事太高兴闻倦恐怕会多心。

  想到这，谢闲就忍不住又静静看了闻倦一眼。

  而闻倦一直在注意着谢闲的情绪变化，这时见到谢闲突然高兴却又在看到他的脸之后突然冷静下来，闻倦的神情就莫名一点点古怪了起来。

  最终闻倦皱眉看着谢闲注视他的试探眼神，沉默了片刻，才有些不悦的淡淡解释道：“你放心，我不喜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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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1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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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

  怎么也想不到闻倦会说出这句话，谢闲心头很是哭笑不得，但也不太敢笑出来，怕伤了闻倦的自尊。

  所以这回他默默憋了片刻笑，才恢复了平静的神情，无奈地低声道：“前辈，其实我那日说那句话不过是逞口舌之快，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您别多心。”

  闻倦：……？

  闻倦这时皱眉冷冷看了谢闲一眼：“我看你是故意耍我吧？”

  谢闲连忙认真道：“晚辈不敢。”

  闻倦有意想呵斥谢闲一下，让谢闲长长记性，但这时看着谢闲偷偷藏着笑意的明亮双眸，沉默了一下，闻倦终究还是心软了。

  不跟小孩子一番计较。

  闻倦如是想。

  所以闻倦并没有再批评谢闲，只是别过眼淡淡道：“算了不说了，你赶紧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宗内。”

  谢闲愕然：“这么快？”

  闻倦道：“按宗内规矩，如果我在千雪崖下一个月还没出来，我的位置就该换人了。如果你想跟我一起喝西北风的话，我不介意再晚几天。”

  谢闲先是一怔，接着他就不由得眉眼弯弯道：“没想到前辈也会讲冷笑话。”

  闻倦：？

  他倒是知道什么叫笑话，但冷笑话是什么？

  但闻倦总觉得这个时候从谢闲嘴里说出来的，八成不是好词，他眸光沉了沉，正想告诉谢闲需要尊重前辈，谢闲却已经低头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柄寒光闪烁的匕首来。

  闻倦当即冷声道：“你做什么？”

  谢闲微微一怔，便笑着把那匕首在一旁的石板上磨了磨道：“既然明日就要回去，那今日我得取血给前辈驱除魔气啊。”

  这下子轮到闻倦愕然了，闻倦方才自己编了一通谎话，自认为圆上了，却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又把自己绕了进去。

  闻倦看着那寒光闪烁的匕首，眉头微微皱了皱，心里想要拒绝，毕竟谢闲才刚筑基，这时又放血，实在是不利他后续修行。

  但闻倦前面已经说了那些话，现在想要拒绝却根本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一时间，他沉默了。

  看着闻倦沉默的样子，谢闲只以为闻倦关心他，这时他就默默笑了笑，轻声道：“前辈不必担心我，一点血而已，又不会死人。可若是前辈的护法位置丢了，那就真是亏大了。”

  说完，谢闲还悄悄眨了一下眼：“我可不喜欢喝西北风。”

  闻倦看着谢闲此刻灵动清俊的眸子，目光微微深了些许，而他这时又沉默着思索了片刻，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枚丹药递到谢闲面前。

  谢闲：？

  “止痛补血的，吃了一会取血的时候损耗会减轻一些。”

  谢闲不疑有他，立刻接过那枚丹药就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闻倦见到谢闲这么干脆的动作，目光不自主地柔和了几分，嘴上却淡淡道：“你就不怕这药里有毒？”

  谢闲：“噗——”

  闻倦：？？？

  谢闲被这经典台词给莫名戳中了笑点，可等他抬起头，对上闻倦骤然黑沉下来的脸色时，又立刻噤声收住了笑意。

  “抱歉前辈，只是你这句话让我突然想到之前看过的话本里的内容了。”谢闲连忙解释道。

  “话本？”闻倦不悦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闲心头又是一阵好笑，但知道闻倦是关心他，所以这会就很快收敛了笑意，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道：“前辈，时间也不早了，前辈我们尽快开始吧。”

  闻倦淡淡瞥了谢闲一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但看到谢闲那双晶亮的漂亮眸子时，他却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出来，半晌，只说出了一个字。

  “好。”

  得到了闻倦的同意，谢闲立刻就着手准备起来。

  这一个月来，谢闲也给闻倦放过几次血，除了先前那两次回忆不算太愉快，之后的放血过程基本都是很快速的走流程。

  除了有点痛，倒是也没让谢闲留下其他深刻的记忆。

  这次谢闲有了之前的经验，特意先把匕首磨得锋利了些，这样也可以减轻一点放血时的疼痛。

  不过饶是如此，那锋利冰凉的匕首贴到谢闲温热的掌心上时，谢闲那处的皮肤也还是不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但谢闲却已经学会了隐藏情绪，这会他仍是那副轻松淡然的表情，稳准狠地便对准掌心狠狠割了一刀，刹那间，鲜红的血液便从他白皙掌心的伤口处淌了出来——

  疼还是疼的，但谢闲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反而笑了笑，便迅速把渗着血的掌心递到了闻倦面前。

  闻倦这时眸光闪烁了片刻，方才凑过去低头含住了谢闲掌心的伤口。

  温热带着一点甜香的血液涌入闻夜口中，闻夜深红色的瞳眸瞬间变色了好几次——即便现在不是魔气发作的时候，谢闲的血对他也还是有着致命的吸引。

  要不是他自制力够强，可能前几次都已经把谢闲吸干了。

  这次也是一样。

  而谢闲的习惯向来都是别开眼不去看闻倦吸血时的模样，一方面是尊重闻倦，不去看闻倦这时失态的神情，一方面也是有点小孩子打针的心态——看不见，疼痛好像就能减轻一点。

  只是这一次，谢闲感受有点微妙……

  他明显地能感觉到这一次闻倦吸血时的力度并没有先前那几次猛烈，也没有用力去咬他的伤口，只是十分平稳地喝着血——甚至都不太有点像喝血，倒像是在含住他的伤口给他止血？

  谢闲心头微微生出几分疑虑，忍不住就回头看向闻倦。

  可没想到他刚一转过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就袭击了他。

  谢闲：……

  要不是谢闲意志力尚在，猛地咬了一下舌头，暂且清醒了几分，他可能刚才那一下子就晕过去了。

  但即便如此，源源不绝的眩晕感仍是朝谢闲袭来，谢闲只道是方才进阶筑基消耗过大，也并不担心自己，反而竭力定了定神，晕乎乎地看着闻倦的方向急切道：“前辈您稍等一下！我头好晕，可能是方才进阶消耗太大了……”

  话说到最后，谢闲眼皮都有些睁不开了。

  而这时闻倦目光动了动，却并没有抬起头，只平静地淡淡道：“没关系，我也快结束了，你要是困了，就睡吧。”

  谢闲：……？

  闻倦低沉的嗓音带着一股魔性的力量，谢闲只是稍稍一怔，便不受控制地听从了。

  而且本来，他现在也很信任闻倦。

  所以闻倦这句话出口之后，谢闲只是表面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不自觉地垂下了头，身体慢慢歪了过去。

  一条修长有力的手臂在这时从谢闲身后绕了过来，轻轻搂住了谢闲倒下去的清瘦腰肢。

  沉睡过去的谢闲就这么一脸安静地倒在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细碎柔软的黑发覆在他额头上，遮住了一半清俊的眉眼，反而衬得他愈发温顺安和了。

  有一双暗红色的瞳眸静静注视着眼前这张极为俊逸清秀的面容，眸子深处，似乎藏着一团火。

  紧接着，有修长的手指伸出来，轻轻撩起谢闲额前的碎发，停在了他此刻柔软静谧的眉眼上。

  略带薄茧的指腹就这么静静摩挲一下，却又很快退去。

  若是有心人仔细观察，便会愕然发现谢闲方才还流着血的手早就止住了血，伤口似乎都变小了几分。

  而闻倦这时却又回过头，寻出一点纱布，将那只手拉起来，放在怀里，又仔仔细细把那柔软掌心都已经快消失的伤口给慢慢包扎住了。

  做这件事的时候，他血红色的瞳眸中没有丝毫杀意也没有丝毫戾气，有的只是平静与温和。

  这么曲折又深沉的温柔，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出现吧。

  可惜，此刻的谢闲早已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丝毫都不知道在他身上发生的这一切。

  太阳下山了。

  ·

  谢闲再次醒来的时候，清晨清亮的日光已经透过稀疏的窗棂洒在了他的脸上，隐约还印出了窗花的图案。

  窗外带着竹叶清香的风静静吹入，夹杂着几丝玲珑悦耳的鸟鸣声，钻入了谢闲耳中。

  谢闲睁开眼的那一瞬间，看到头顶柔软雅致的绣花床帐时，还觉得有些恍惚。

  他这是在哪？

  不过等谢闲慢慢坐起身，观察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之后，便意识到自己这是回到了天魔宗了。

  下意识低头抚摸了一下身上盖着的柔软锦被，再看着床榻边放着的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崭新服饰，谢闲不由得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里环境这么好，一定是闻倦的住处，没想到闻倦居然第一时间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连衣服都准备好了。

  也想得太周到了。

  思维到此，谢闲的心情愈发愉快了几分，这时他也没有拖延，迅速便翻身下床准备穿衣。

  不过刚一动，谢闲就牵扯到了掌心的伤口，不由得微微抽了一口凉气。

  可疼痛过后，谢闲又骤然惊奇起来——因为这次的疼痛对比先前几次实在是不太严重。

  难道是进入筑基，恢复都快了些吗？

  想到这，谢闲正有点惊奇地想要掀开掌心包裹着的纱布看看，门外就传来一个侍女的柔柔嗓音。

  “公子起床了么？可要洗漱用膳？”

  谢闲听着侍女的问话，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就只觉得闻倦实在是把他照看得太细了。

  但此时谢闲也没介意，笑了笑就道：“早膳若是准备了，就放在门口吧，其他的我可以自己来。”

  那侍女听了谢闲的话，果然就照做了。

  谢闲这时听着侍女的脚步声远去，便一个鹞子翻身从床上跳了下来，迅速地换好了一旁的一套雪色云纹新衣，先出门洗漱了。

  天魔宗位于灵山之上，几个长老护法的住处都有清泉溪流。

  谢闲在屋后找到一条在竹林掩映下的小溪，便走了过去，俯身开始洗漱。

  天魔宗所在的灵山虽然气候严寒，但宗主和几个护法长老的住处都设下了十分庞大的聚灵阵，聚灵阵常年运转，能保证聚灵阵内一直维持在一个比较惬意的温度。

  闻倦住处这附近的溪水也受到聚灵阵的影响，只是微微带一点清新的凉意，并不冷，刚好可以驱散酣睡一夜之后的昏沉感。

  谢闲洗完脸，便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许多，这时他看了看四周，见到四下无人，忍不住就想在这洗个澡。

  谢闲在千雪崖下住了快一个月，日常清洁都是用涤尘咒，虽然涤尘咒也能弄得挺干净，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总觉得还是用水洗洗比较好。

  只是他这边刚刚解开外衫，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交谈声。

  谢闲眉头一皱，立刻不动声色地拢起了外裳，走上了岸，暗暗摸出了靴筒中藏着的匕首，放进了袖子里。

  不知为何，他隐约听到那交谈的人声便觉得来者不怀好意。

  很快，谢闲的第六感便被验证了——来的人果然不怀好意，而且这里面有一个还是他这辈子最不想再见到的人，慕容旭。

  不过现在的谢闲也没有以前那么恐惧慕容旭了，一方面是因为他现在境界稳定，有了一搏之力。另一方面则是背后有了靠山，当然底气足些。

  所以谢闲也没有躲避的意思，就这么静静站在那，等着慕容旭一行人走过来。

  慕容旭来的时候趾高气昂，眸光阴暗沉冷，但在见到谢闲之后，他的神情忽然微妙地变了。

  从前他总觉得谢闲是仗着一张脸才得了萧雪堂的另眼相待，没想到谢闲大难不死之后，气质居然都修炼得同那个人那么像了。

  慕容旭心头愈发沉了几分。

  不过想到自己此行来的目的，慕容旭忽然又笑了笑，道：“恭喜谢公子，谢公子好福气啊，大难不死，还有闻护法替你求情。”

  谢闲本来都不想搭理慕容旭，但听到慕容旭这句话之后，他脸色骤然就变了，这时他才想起他当初被打下千雪崖的“罪名”。

  那可是试图谋害宗主。

  闻倦如果为他求情，岂不是……

  想到这，谢闲果断沉声问：“闻前辈和宗主在哪？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慕容旭眸中阴毒的光闪了闪，末了又笑了一声道：“不着急，这次我来，本就是宗主要召见你。”

  谢闲：？！

  萧雪堂要见他？什么意思？

  谢闲真的想不出萧雪堂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要见他？

  慕容旭这时看着谢闲眼中隐忍的疑惑和猜忌，不由得勾了勾唇，才语带嘲讽地道：“宗主说，你人是他带回来的，闻护法不能这么自作主张地就把你要过去。所以，让我带你去大殿，要亲自问问你的选择。”

  谢闲骤然沉默了，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攀援上了他的脊背。

  这时他抬起头，冷冷看着慕容旭眸中那诡异的笑意，终于明白为什么慕容旭今天没有对他动手，还这么客气了。

  萧雪堂这么堂而皇之地请他去大殿，还要让他在萧雪堂和闻倦之间做选择？

  这不就是个必死题吗？

  区别只在于，是他死，还是他和闻倦一起死。

  古来抢主人东西的下属都没有好下场，闻倦的做法恐怕是触了萧雪堂的逆鳞。他也高估了萧雪堂的善良……

  此刻的谢闲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的高兴是多么的愚蠢。

  不仅把自己害了，还害了闻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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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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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谢闲沉默的样子，慕容旭心中不由得便蔓延出一丝毒液般的阴狠快意，这时他笑了笑，就语带嘲讽地提醒：“怎么，谢公子不想去？”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看了一眼对面慕容旭阴毒却又饱藏得意的眸，愈发断定这次他去见萧雪堂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可无论结果会是怎样，谢闲这次都必须走一趟，如果他不去，还不知道闻倦会在萧雪堂那里遭遇什么。

  既然无论如何都要去，那又为何这个时候就让慕容旭得意？

  这么一想，谢闲反而迅速就平静了下来，这时他伸手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淡淡道：“好，既然宗主召见我，那我自然是要去的。”

  慕容旭本来是想看看谢闲惊慌失措的样子，可没想到谢闲居然这么快就镇定了下来。

  最关键的是，谢闲那还挂着几颗水珠的清冷面容上居然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慕容旭顿时露出了几分失算的恼火神情。

  但转念一想，慕容旭觉得谢闲此时也不过是垂死挣扎——毕竟以往背叛萧雪堂的人，都死得很惨，这可是萧雪堂的逆鳞，触之则死，毫无意外。

  想到这，慕容旭心头阴霾顿消，淡淡嗤笑了一声，便也不同谢闲斗嘴了，只道：“既然如此，那谢公子——请吧？”

  谢闲淡淡看了慕容旭一眼，一句话没说，就径直越过了慕容旭，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

  ·

  谢闲抵达天魔宗大殿外时，天边是晴空万里，暖暖的太阳照在人头顶，很是舒适，同上次那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抑风景不太相似。

  但气氛却还是一样的冷寂肃穆。

  上次谢闲去，还是跪在雪地里求萧雪堂见他一面，没想到这次去却是在萧雪堂和闻倦之间做选择。

  又或者，其实不是做选择，因为他一定会选闻倦，到时就看萧雪堂会如何发怒了。

  思绪到此，谢闲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角。

  而慕容旭只把谢闲送到了大殿之外，便不再送了——因为他知道，萧雪堂这几日脾气都不太好，虽然萧雪堂还没怀疑那件事是他做的，但他还是避嫌为上。

  反正都到了这种时候，他只需要看看谢闲是如何死的就好，过程并不重要。

  谢闲从慕容旭身边走过之时，慕容旭看着他那清冷俊美的侧脸，眸光闪烁了一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嘲讽：“别装了，你学得越像，到时就死得越快。”

  “宗主，最讨厌背叛。”

  谢闲：？

  即便是心中疑惑，谢闲面上却还是没有流露出一丝犹豫的表情，就这么面色平静地径直从慕容旭身边走了过去。

  就算他这时确实需要建议，也不会蠢到相信慕容旭的话。

  慕容旭再次被谢闲忽略，脸色愈发阴晴不定起来。

  但他还算有点脑子，也没有阻拦谢闲跟他吵起来，只是目光刺骨地凝视了片刻谢闲的背影，便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什么？慕容旭暗暗想。

  ·

  谢闲在进入大殿之前当然觉察到了慕容旭那如芒在背的目光，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闻倦。

  于是谢闲很快就把慕容旭抛到了脑后，将所有的精神都留在了一会应对萧雪堂上。

  进入大殿，谢闲忽然诧异地发现此刻大殿外围和内围都没有任何魔修看守，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那个端坐在帘幕之后的身影。

  觉察到这一切之后，谢闲的一颗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背后也冒出了一层冷汗。

  萧雪堂这是要做什么？

  是打算趁机诛杀闻倦，然后把锅推到他身上么？

  不过谢闲多疑，实在是他看的武侠小说里这样的套路太多了，现在四周一个守卫的魔修都没有，就算萧雪堂把他们俩都杀了，也完全可以自圆其说。

  左护法跟宗主抢男人，交谈间一言不合就魔气爆发，失了神智，宗主不得不杀。

  至于自己这个蓝颜祸水，当然也是留不得的。

  谢闲：……

  越想，谢闲越觉得那个端坐在帘幕之后的身影便如同一个夺命无常一般，随时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这时谢闲默默咬了一下薄唇，就不动声色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他想好了，若是萧雪堂不动手，他也不动手，若是萧雪堂想要他的命，那他也不会坐以待毙。

  想清楚了这一点，谢闲微微吐出一口气，便一撩衣摆，准备单膝跪下。

  却没想到帘幕之后一个清冷的嗓音在这时淡淡传来。

  “上来吧，不必跪了。”

  谢闲：？

  听着萧雪堂似乎并没有任何不悦情绪的嗓音，谢闲有些迟疑——是他猜错了？

  萧雪堂其实并不想杀他们？真的只是单纯想看他怎么选择？

  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闲自己都觉得不信。

  所以沉默了片刻，谢闲终究还是没有上前，仍旧在原地单膝跪下，低声不卑不亢地道：“宗主抬爱，属下不敢逾越。”

  谢闲这句话说完，顿时便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压力从不远处的帘幕后传来。

  谢闲：……

  果然萧雪堂就不是什么和善的人，幸亏他方才没有直接上去。

  想到这，谢闲把头垂得更低了。

  帘幕之后，有凝聚的目光投了出来，静静落在谢闲那因为垂下头而露出的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脖颈的侧边，隐约还有一些红痕没有完全消退，是被咬伤过的伤口结痂后新生的粉嫩肌肤。

  看到这一点点伤疤，帘幕后的目光忽然锐利深沉了几分，过了一会，那个清冷的嗓音再次传来：“既然你那么爱跪着，那就跪着吧。”

  谢闲怔了怔，反而微微松了口气，低声道：“谢宗主宽宏大量。”却忽略了那清冷嗓音中带着的一丝不悦。

  谢闲说完这句话，便又安静了下来，一句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等着萧雪堂继续开口。

  这种时候，多说多错。他还是闭嘴好了。

  只是谢闲没想到，他不说了，萧雪堂也就不说话了。

  就这样，殿上殿下两个人，僵持在一种微妙的沉默中。

  大殿的地砖是汉白玉石铺成的，坚硬又冰冷，还带了许多浮雕的花纹，谢闲跪了这么久，就觉得膝盖不太舒服。

  但他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作，只是不动声色地悄悄将膝盖抬起了一丝，略略离开了那些硌人的雕花。

  谢闲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很小心，生怕萧雪堂觉察到一点，却没想到他刚悄悄把膝盖抬起来，就听到萧雪堂淡淡道：“你就没有话对我说？”

  谢闲：？！

  谢闲吓了一跳，差点没跪歪。

  不过更让他苦笑不得的是——他能有什么话对萧雪堂说？

  但这时，谢闲当然不敢跟萧雪堂顶嘴，沉默了一会，只低声道：“属下愚昧，不明白宗主是什么意思。”

  “当初你用天魔献祭大法召来我，说誓死为我效忠，现在又跟闻倦不清不楚，这件事，你难道不想解释么？”

  谢闲：？

  谢闲听到萧雪堂冷冷的嗓音，只觉得十分荒谬——如果他没听错，萧雪堂这意思还真不是针对闻倦？只是针对自己？

  但很快，谢闲又醒悟了过来。

  看来是萧雪堂对谢乘月果然是执念非常，对替身的占有欲都那么强啊。

  不过这样也好，起码闻倦没有危险了。

  想到这一层，谢闲默默吸了一口气，便垂着头低声道：“宗主和左护法对属下都有救命之恩，谢闲效忠的心都是一样的，感恩的心也都是一样的。而且无论日后谢闲归属哪一部，总还是为宗主效命，并无区别。”

  谢闲这话都是诚心的，也算是他能想出的最周全的话，就是不知道萧雪堂会不会信。

  而萧雪堂听完谢闲的话，静了一会，一针见血道：“所以你要跟闻倦？”

  谢闲：……

  还未等谢闲回答，萧雪堂清冷的嗓音再次传来：“给我一个你一定要跟闻倦的理由。”

  谢闲：？

  “如果你的理由不够好，背叛宗主，你该知道是什么下场。”

  一股寒意顿时侵袭上了谢闲的脊背，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时候谢闲才终于意识到萧雪堂在意的是什么。

  因为这句话谢闲太熟悉了，不就是原著中萧雪堂入魔的时候问谢乘月的那句的翻版吗？

  ——给我一个你选沈长留的理由。

  在原著中，萧雪堂的容貌在修真界除了后期进阶窥天的谢乘月，便无人能比，修为也极为强大，可以说是完人了。

  这样的一个完人，原主不选他也就算了，自己这个替身也不选他，难怪他心里不高兴。

  谢闲：……

  这到底叫什么选择题？这还是送命题啊！

  谢闲不受控制地便咬住了嘴唇，一颗心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煎熬无比，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说什么能让萧雪堂满意。

  就算选了萧雪堂，他都不能保证萧雪堂会放过他，更别说不选了。

  谢闲僵硬地跪在那，垂着眼，不动了。

  而帘幕后的萧雪堂这时却又莫名表现出无尽的耐心来，也不催谢闲，就这么静静地等着谢闲的答案。

  谢闲自己的冷汗却是出了一身又一身，他现在倒不是害怕自己会被如何，反而更怕万一答得不好让萧雪堂迁怒了闻倦，那就完了。

  时间还在一点一滴流逝，就在谢闲焦躁不已的时候，一声突兀的嘀嗒声忽然在那长长的帘幕后响起。

  谢闲：！

  就这么一点嘀嗒声，突然就惊醒了谢闲，电光石火一瞬间，谢闲脑中灵感疯涨。

  接着他便猛地抢在萧雪堂开口之前跪了下去，沉声道：“因为属下已经不配留在宗主身边，还请宗主见谅。”

  “不配？”萧雪堂清冷的嗓音终于带了一丝淡淡的诧异情绪，“你什么意思？”

  谢闲深深吸了一口气，跪直了身体，平静道：“因为在千雪崖中属下误中魅毒，闻护法为了救属下，便同属下双修了。”

  谢闲说出这句话之后便猛地咬紧了牙关，等着萧雪堂的最终审判。

  但他没想到他这句话刚说完，帘幕后面便传出一声杯子摔碎的清响。

  谢闲：……

  靠，这是改命失败了吗？

  但谢闲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却并没有降临，帘幕后面在杯子摔碎之后，又诡异地静默了许久，才再次传来萧雪堂有一丝丝奇怪的嗓音。

  “双修？你同闻倦双修了？”

  谢闲听着萧雪堂的问话，只觉得头大，但他这时还不能不回答。

  于是谢闲只能咬着牙，竭力使自己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是，而且闻护法当时不知道属下的身份，也是为了救属下才那么做的。”

  萧雪堂反问：“你是什么身份？”

  谢闲：……

  半晌，谢闲无奈地低声道：“是属下失言了。”

  这时萧雪堂又听不太出情绪地淡淡道：“你倒是挺向着他的。”

  谢闲一颗心又悬了起来，只能抿着唇，保持沉默。

  “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你就跟着他吧。”

  谢闲：？！

  这、这是过关了？就这么过关了？

  谢闲心头一片混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而萧雪堂说完这句，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当初救你，并没有那种心思，而且你现在已经是闻倦的人了，以后便不用来我这里侍酒了。”

  听着萧雪堂居然在这种时候跟他闲聊起来，听起来语气还很温和一般，谢闲的情绪不可谓不古怪。

  但他也不敢多说，只能低着头认真道：“谢宗主体谅。”

  “退下吧。”

  谢闲连忙又拜了一下，方才站起身来。

  不过他方才跪得有些久，此时两条腿已经完全麻了。

  但谢闲并不敢耽搁，忍着腿上宛如许多根针扎一般的麻痒便低着头，迅速往外走。

  这时的谢闲只想着尽快回去，并没注意到那帘幕后面注视着的他的一道目光愈发复杂又炽烈了起来。

  ·

  谢闲赶回闻倦的住处时，刚好日上中天，那一处庭院和竹林在日光的掩映下显得愈发明朗清静。

  也不知道闻倦回来了没有？

  谢闲在推开那扇竹门的时候，暗暗想。

  然后，在门推开的那一瞬，谢闲就对上了一个正在院中浇花的修长黑色身影。

  谢闲心头不受控制地一跳，忍不住就想喊‘闻前辈’。

  而他这三个字还没喊出来，那熟悉的背影便静静转了过来。

  紧接着，谢闲对上了一张平淡中略透出清俊的青年面容。

  先前那些布满全脸的红色魔纹完全消失不见。

  谢闲怔了一瞬，心中狂喜，也顾不得别的，冲上去就一把抱住了闻倦，兴奋道：“闻前辈你好啦！”

  谢闲这一下抱得极紧，也极为激动。

  正当他忍不住还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就感觉到抱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谢闲：……

  随即谢闲就干笑一声，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抱着闻倦的手，掩饰一般拍了拍闻倦的手臂道：“抱歉闻前辈，是我太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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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15、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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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回过神来，反而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淡淡道：“无事，你不是向来如此么，我早就习惯了。”

  谢闲：“嘿嘿……”

  看着谢闲有些天真却又明朗无比的笑容，闻倦目光动了动，忽然他就垂了眼，不动声色地道：“我生得又不好看，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谢闲：？

  随即谢闲就笑道：“前辈说哪里话，我是看到前辈魔纹消失才高兴的，再说了，前辈生得也不差啊。”

  闻倦若有所思：“也不差。”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心头一跳，立刻就道：“前辈已经是大能了，容貌不过是一个虚像，不值一提。”

  闻倦看着谢闲有点紧张的样子，忽然若有所思地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也别太紧张。”

  谢闲：？

  闻倦：“进去说吧，外面风大。”

  谢闲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闻倦这时就走在前面带路，顺手还从一旁的花圃里摘了几枝淡黄的腊梅。

  谢闲这时冷静下来，看着闻倦沉静潇洒的背影，不由得挠挠头，有些赧然。

  其实谢闲回来的路上一直都在组织着措辞，想着见面后要如何跟闻倦解释双修这件事。

  别的不怕，就怕萧雪堂偶尔跟闻倦提起，闻倦要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了。

  最重要的是，闻倦还是个直男，如果不提前说清楚，肯定会误会。

  本来谢闲都已经快想好了怎么说，但方才他骤然看到闻倦脸上魔纹消失的样子，一个激动就把所有的事全都抛在了脑后。

  现在再说双修的事，恐怕气氛就有点尴尬了，只能等等，看晚上了。

  谢闲心里一边盘算着晚上怎么开口，一边跟着闻倦进了屋内。

  闻倦这时将刚摘下的几枝腊梅插在一旁的细白瓷瓶里，又注入了一些清水，才道：“以后若是我不在，无论旁人找你去做什么，你都不要去，知道么？”

  谢闲怔了一下，笑了笑，无奈道：“宗主召见我，我总不能不去啊。”

  闻倦布置好了瓶子，回头看了谢闲一眼：“那也等我回来再去，你少跟慕容旭他们接触。”

  谢闲立刻就明白闻倦是在关心他，顿时笑了笑道：“前辈放心吧，我下次就知道了。”

  说完这句，谢闲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心头一跳，便低声问道：“方才宗主召见我的时候，前辈在吗？”

  要不然怎么消息那么灵通？一下子就知道他被萧雪堂召见了。

  不过看闻倦淡定的样子，倒像是不在，要不然知道他在萧雪堂面前说的那些有关双修的荒唐话，恐怕刚才撒腿就跑了。

  谢闲心里正在揣测，闻倦倒是沉默了一会，才缓缓道：“我今早出了一趟宗门，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宗主召见你了。”

  谢闲‘哦’了一声，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问闻倦为什么没去找他。

  倒是闻倦，看着谢闲淡定的表情，忽然微微挑了眉道：“你就不问为什么我不去找你？”

  谢闲怔了怔，随即便笑道：“前辈做事，自然有自己的理由。再说宗主当时只召见了我，前辈若是不告自去，恐怕宗主还会责罚。”

  闻倦没想到谢闲会这么想，一时间有些意外，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道：“你说的倒是有些道理。”

  谢闲：？

  他直觉闻倦话里有话。

  果然，闻倦说完这句，沉默片刻又道：“不过宗主其实并不是什么性情暴虐的大魔头，也不会为这种小事责罚你我。”

  谢闲也没料到闻倦会突然给萧雪堂说好话，先是怔了怔，接着就淡淡笑了：“宗主自然是通天彻地的大人物，不会在意这些小事。只是我吃亏吃得多了，总习惯谨慎些。”

  闻倦听着谢闲这句话，眸光不由得复杂了一丝，这时他看着谢闲说完这句话却依然明湛清澈的眸子，忽然就淡淡道：“你觉得宗主是通天彻地的大人物，所以在他面前谨慎小心。那我呢，你有没有把我这个前辈放在眼里？”

  谢闲：？？？

  压根没想到闻倦会突然这么问，但谢闲一抬头，看着闻倦那双淡淡的，却藏了一丝不悦的漆黑眸子，心里忽然就懂了。

  哦，这不就是男人的自尊心吗？

  没想到闻倦还有这样的一面啊。

  谢闲心里好笑，但想了想，他却又认真道：“前辈自然不一样，在我心里，宗主只是宗主，是只可敬重不可亲近之人，但前辈不光是前辈，我心里对前辈是既敬重又想亲近。”

  闻倦面色稍霁，却只淡淡道：“你讲话倒是越来越油滑了。”

  谢闲看着闻倦表情的细微变化，心中乐得不得了，便想着干脆再吹两句彩虹屁让闻倦高兴高兴好了——毕竟他也很少看到闻倦笑起来的样子。

  该说不说，闻倦笑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结果谢闲的彩虹屁还没出口，闻倦便又恢复了平日里惯常的那副平淡神情，问道：“你知道我今早去哪了么？”

  谢闲微微一怔，摇头：“不知道。”

  闻倦：“我去了一趟洛城。”

  谢闲的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洛城？那不就是谢家主家的所在地么？

  闻倦去那做什么？难道是去替他打听谢家的消息？

  闻倦看着谢闲立刻认真起来的神情，微微眯了眯眼，就道：“谢家发了你英年早逝的讣告，三日之后，在谢家主家举办丧仪。”

  谢闲：……

  “我还听说你兄长谢乘月因为你逝世的事十分哀恸，晕过去了几次。”说这话时，闻倦一直在静静看着谢闲的表情。

  谢闲听完闻倦的话，唇角下意识就勾出一丝冷笑，但很快他又意识到这一点，将冷笑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

  “我跟谢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平静下来的谢闲如是淡淡道，“不管他们怎么做，都不关我的事。”

  闻倦看着谢闲逐渐冷静的表情，眸中微微显出一丝赞许：“不去是对的，我检查过那放‘尸身’的棺木，里面就刻着血脉溯源大阵，灵堂四周还布置了一些其他的禁锢阵法，大概是希望你自投罗网。”

  谢闲：？！

  原本以为谢家的操作已经足够恶心，没想到现在还有更没下限的。

  可即便如此，谢闲也并不想再去理会这件事——跟一群恶犬有什么好互咬的呢？

  想到这，谢闲愈发冷静了：“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冲动行事的，多谢你提醒——”

  “你不想把先天本源拿回来了？”闻倦忽然静静问。

  谢闲：？

  这下子轮到谢闲蒙圈了——闻倦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支持他去拿回先天本源？

  谢闲的脑子乱了。

  闻倦看着谢闲茫然的表情，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薛闻缨只取走了你七成的先天本源，自然是没办法拿给你兄长用的，但我昨夜去他住处却并未发现那七成先天本源。你猜那东西会在哪？”

  谢闲心头雪亮，立刻就道：“他交给谢……父亲了！”

  “没错，如果真的是谢存蕴拜托他做的这件事，他都把事情搞砸了，又怎敢私吞你的先天本源？”

  “这么急着举办丧仪，无非就是那七成先天本源离体太久，又没办法跟剩下的三成融合就会逐渐萎靡消散，趁这机会想赌一把你会出现罢了。”

  谢闲听到这，先是高兴，接着反而又迟疑了：“既然他们是有备而来，那我要是真去了，不是自投罗网么？”

  “有我在，你怕什么？”

  谢闲骤然怔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他不由得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了闻倦，闻倦也静静地看他，乌黑的瞳眸中一片沉稳淡定。

  四目相对，过了一会，谢闲居然罕见地微微红了眼圈。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把这句简简单单的话放在心里默默咀嚼了几遍，情绪便有些难以自控了。

  大概是因为他来到这个世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不停的防备算计，虽然闻倦对他很好，可他也从没觉得这个好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闻倦说出了这句话，谢闲才骤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可以尝试着去依靠别人了。

  “你哭什么？”就在谢闲情绪涌动不定之际，一旁的闻倦静静开了口。

  谢闲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掩饰地捂了一下眼睛，别过头，尴尬道：“我没哭。”

  一只微凉的手伸了出来，捏住了谢闲的下巴。

  谢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闻倦捏着下巴转过了脸。

  谢闲隐约闪出一点晶莹的清澈眸子立刻便出现在了闻倦面前，闻倦挑了挑眉，淡淡道：“还说没哭。”

  谢闲：……

  随即谢闲就涨红了一下脸，默默掰开闻倦的手：“我又不是故意的，控制不住而已。”

  闻倦意味不明地勾了一下唇角：“真像个小姑娘。”

  谢闲：！

  眼看着谢闲快要炸毛，闻倦这时逗够了，便又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所以方才我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谢闲：？

  被转移了注意力的谢闲一下子就忘了方才突如其来的情绪，一脸狐疑地看向闻倦。

  闻倦淡淡勾了一下唇：“我方才说，你的先天本源应该被谢存蕴那拿走了。”

  谢闲有些迟疑：“他现在境界已经化神，前辈你——”

  “你听我说完。”

  “哦……”

  “先天本源不易保存，你的丧仪上他又要出面，自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边。”

  谢闲一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所以我们可以趁他们举办丧仪的时候，把我的先天本源偷回来？”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你总算聪明了一次。”

  谢闲顿时又有些激动，但很快他便想起了两人的身份，这时忍不住有些纠结：“可前辈，你这次帮我必然会针对谢家，宗主若是知道，会不会介意？”

  “我带我的人出门散个心，顺便替天魔宗教训一下那些装模作样的正道人士而已，宗主又怎么会怪罪？”

  谢闲：！

  随即谢闲就默默笑了：“前辈真聪明。”

  看着谢闲凝视自己时，崇拜又明朗的笑意，闻倦目光微微动了一动，神色愈发柔软了几分。

  而谢闲看着闻倦柔软的神情，心头一跳，胆子顿时也大了起来。

  这时他抿了抿唇，便带着几分试探地道：“其实前辈，今日宗主召见我的时候，我骗了他一件事。”

  闻倦目光倏然凝滞了一下，渐渐的，他那蕴藏了一丝紫意的漂亮眸色就深了起来。

  “什么事？”闻倦挑了一下眉。

  谢闲并没觉察到闻倦的微妙情绪变化，只觉得闻倦都这么肯帮他了，他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那时为了不让宗主怪罪我心怀二主，我便骗宗主说我跟闻前辈你双修了。”

  说完，谢闲还怕闻倦想太多，正想补充两句，就听到闻倦淡淡道：“然后呢？”

  谢闲：？

  居然一点都不生气，这不科学啊！

  谢闲有点怀疑地皱了皱眉，试图从闻倦那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看出几分端倪，可最终他什么都没看出来。

  但咬了一下唇，谢闲还是忍不住低声问道：“前辈你真不生气？”

  “你造自己的谣言我为什么要生气？”闻倦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些好笑。

  谢闲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啊？

  他正松了口气，一旁的闻倦便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这么说宗主就不会怪罪你了？”

  谢闲偷偷看了一眼闻倦淡然从容的表情，觉得闻倦大概是真的不会生气了，这时就把方才的小心翼翼都抛在了脑后。

  于是谢闲有些狡黠地笑了笑，便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宗主这样的大人物多半都有洁癖，当然也不会跟下属双修过的人计较——那样岂不是显得他很小气？”

  闻倦：……

  闻倦沉默了一瞬，看着谢闲淡定的表情，忽然挑了挑眉道：“你怎么知道？万一你猜错了呢？”

  谢闲：？？？

  “我们这可是天魔宗，不是什么名门正派。”闻倦意有所指地道。

  谢闲五雷轰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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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16、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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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闻倦这句话震了好久，谢闲才回过神。

  这时看到闻倦淡淡带笑的表情，谢闲便恍然明白过来——闻倦又在逗他。

  谢闲：……

  不过最终谢闲还是没有在闻倦面前发脾气，只无奈道：“前辈以后可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吃不消。”

  闻倦淡淡道：“这可是你自己开的头。”

  谢闲：？

  谢闲简直想捂脸——在闻倦面前，他总能被秒成渣渣，难道这就是真正的腹黑么？

  闻倦看到谢闲尴尬别扭，却又不敢吐槽的样子，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正想敲打敲打谢闲，让谢闲以后别满脑子都是那些什么‘喜欢男人’‘双修’这种事，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这一阵喧哗声并没有刻意掩饰，似乎还有些嚣张的意思在里面。

  谢闲立刻就扭头朝屋外看了过去，一双修长的眉头挑起，显然很是戒备。

  相比而言，闻倦就显得平静多了，这时他伸手轻轻一掸衣襟，便起身对谢闲道：“走吧，出去看看。”

  闻倦从容淡然的样子，瞬间给了谢闲不少底气，谢闲也就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走到屋外，谢闲一眼就看到那带着一群侍卫立在庭院中的慕容旭。

  谢闲：……

  这人真是阴魂不散，比蚊子还缠人。

  不过现在闻倦在这，加上谢闲自己也去萧雪堂那边走了照面，所以他丝毫都没有怕的意思，只是觉得烦。

  而慕容旭见到闻倦和谢闲一起出来，顿时一挑眉，接着他压根都没看谢闲一眼，便拱手皮笑肉不笑地朝闻倦恭喜道：“恭喜左护法新得房中人，宗主果然是器重左护法，连自己带回来的人都舍得送给左护法。”

  谢闲：……

  真是阴阳怪气。

  不过闻倦是什么段位？听完慕容旭的话，他丝毫不恼，笑了一下反道：“少宗主有心了，只是不知少宗主如此兴师动众前来恭喜闻倦，是要送闻倦什么大礼么？”

  慕容旭被闻倦反将一军，脸色骤然一僵，接着他却又静静笑了。

  “当然有大礼，只不过不是送给左护法的，而是给这位谢公子的。”

  谢闲骤然被慕容旭提起，眸色不由得沉了沉，却没有发话。

  一旁的闻倦淡淡问：“什么大礼？”

  慕容旭微微一笑，将手一扬，就当着众人的面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颗赤红色的丹丸和一本蓝色封皮的小册子。

  原本闻倦的神色还十分平静，但见到这两样东西，他眸中的光骤然就冷了下来。

  慕容旭见到闻倦的脸色，笑意愈发深了几分：“谢公子既然得了宗主特赦，现在又跟了左护法，怎么也该是我们天魔宗的人了。这魔丹和魔功，没道理不收吧？”

  谢闲：？！

  魔丹和魔功……难怪他方才便觉得哪里不对，原来是这里不对！

  所有入天魔宗的修士，必须服下魔丹，修炼魔功以表对宗主萧雪堂的忠心才能长久地留下来，否则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看着慕容旭阴沉狡猾的眸子，谢闲不由自主地暗暗咬了牙。

  这人太歹毒了，居然想出这种方法整他。

  慕容旭见到谢闲不说话，这时眉头一挑便道：“这颗魔丹可是我特意从库房找出来的珍藏，寻常教众可没有这般待遇。如此大赏，谢公子都不愿接？还是说谢公子身为谢家人，不愿与同我们这些魔修同流合污，打算仗着左护法和宗主的宠爱就避开这件事吧？”

  杀人不过诛心。

  慕容旭这话句句看似在理，却又句句埋了陷阱，谢闲一时间只觉得背后发凉，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而跟在慕容旭身后的那些魔修见到谢闲犹豫，不同的声音立刻就冒了出来。

  “进了我们天魔宗还不老实，肯定是卧底吧！”

  “一个靠卖脸上位的公子哥能有什么骨气，只怕是贪生怕死。”

  “我们普通魔修只能靠吸食魔气修炼，给他个魔丹他还要犹豫，真是给脸不要脸！”

  眼看着那些魔修开始群情激奋，谢闲心头发凉，但仍是丝毫没有露出怯意——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心虚。

  然而慕容旭这盘棋下得极为缜密，谢闲此刻竟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能僵硬地沉默着。

  就在谢闲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逼得没有退路之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就这么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

  “都给我住嘴。”

  闻倦一开口，别说是后方的普通魔修，就连慕容旭脸色都骤然变得苍白起来。

  而这时，谢闲的识海中却骤然响起了闻倦平静的嗓音。

  ——一会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动，也不要说话，知道么？

  谢闲心头一跳，立刻就在心中答了一声‘好’。

  这时，闻倦的神色十分微妙地柔和了几分，只是放出的威压却有增无减。

  慕容旭见到闻倦居然用了威压对付他们，这时他被压得摇摇欲坠，却还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一声，阴狠道：“怎么，左护法要为了一个男宠跟我动手么？”

  闻倦目光锐利如电：“我只是阻止你不断歪曲事实而已。”

  “我方才哪句话歪曲事实了？左护法不妨指出来，也让大家明白明白。”

  众人这时虽然没有起哄，但听到慕容旭这句话，也纷纷朝闻倦这边投来了质疑的目光。

  闻倦冷冷道：“你拿着的那颗魔丹，是过世的林长老的魔丹，是也不是？”

  慕容旭微微一怔，便笑道：“左护法好眼力，确实是林长老的魔丹，所以左护法是觉得这魔丹都配不上你的谢公子么？”

  闻倦不怒反笑：“林长老自行兵解时已经化神了，你把他的魔丹给谢闲一个筑基，到底是为他好，还是想他死？”

  闻倦一针见血，慕容旭脸色骤然一僵，说不出话了。

  可他都已经来了这里，自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善罢甘休，沉默了片刻，慕容旭一脸无辜地笑了笑，道：“那看来是我自己想的不周到了，多谢左护法提醒。不过——”

  慕容旭话锋一转：“林长老的魔丹确实太猛，不适合谢公子，但方法也不止这一种，只要谢公子愿意，我可以把魔丹分成几份，或者直接用魔气也行。左护法你说呢？”

  “他身体弱，现下不适合修魔，还是免了。”闻倦一脸淡漠地打断了慕容旭的话。

  慕容旭没想到闻倦居然敢直接打断他，脸部肌肉顿时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再也顾不得装模作样了。

  直接一把撕破了伪善的假面，慕容旭厉声道：“闻倦！这个规矩可是宗主亲自定下的，你是想挑衅宗主么？”

  “恐怕也不是宗主让你来的吧。”闻倦面不改色，神情漠然而平静。

  “是又如何？这是天魔宗传了十多年的规矩，是你闻倦一人说改就改的吗？！”

  闻倦的眸光愈发冷沉：“慕容旭，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在我的地盘想要随意处置我的人，还怪我不守宗门的规矩？”

  “你的地盘？”慕容旭冷笑：“好，既然你左护法都这么说了，那看来今日这件事是不得善了了。”

  说着，慕容旭双臂一展：“大家可都听到了，左护法闻倦公开为了自己的男宠违抗宗规，实在是大逆不道！今日我便代替宗主处置这两个宗中叛徒了！”

  “你敢？”

  “且慢！”

  闻倦和谢闲的嗓音竟然在此刻同时响起，两人说完，都是微微一怔，闻倦便回头看向了谢闲。

  而谢闲这时已经沉着脸越众而出，走到了慕容旭面前。

  闻倦见到谢闲这个动作，眉头微微皱了皱，却没有阻止。

  慕容旭见到谢闲，眸中尽是怨毒，这会却还要笑笑道：“怎么，谢公子还有何高见？”

  “既然是规矩，那你把魔气拿出来吧，我炼化了你们是不是就可以——”

  慕容旭长眉微微一挑。

  可谢闲这话还没说完，竟是被闻倦猛地攥住了手腕，往后一拉，沉声道：“不行。”

  谢闲：？！

  随即谢闲就安抚性地握紧了闻倦的手，悄悄给闻倦传音入密道：我的血可以缓和魔气，前辈忘了？这个时候答应了他，省得事情闹大，落人话柄。

  “那也不行。”闻倦语气冷得像冰。

  这次轮到谢闲怔住了。

  闻倦面无表情地将谢闲拉到身后，便目光睥睨地看向慕容旭：“今日只要我在，你们休想动他一丝，有本事你让宗主亲自来治我的罪。”

  慕容旭咬牙切齿：“姓闻的，我看你是要造反！”

  闻倦一言不发，猛地就放出了浑身的威压，这时他的目光淡淡扫向慕容旭以及慕容旭身后已经被压得脸色惨白的所有魔修，一双隐隐透出血色的乌眸中沉冷地看不出一丝光。

  这时闻倦语气极度冰寒地道：“我从前都很讲道理，但我今日就是要不讲道理一次。”

  “要么滚，要么死。”

  闻倦这六个字一出，顿时如同晴天霹雳，砸在了在场没一个魔修心上。

  片刻之后，除了慕容旭还在咬牙强撑，其他的魔修早已纷纷做鸟兽散，跑得极快，一瞬间都不见了踪影。

  慕容旭：……

  闻倦带着血色的眸子静静看向慕容旭，慕容旭被他这么看了一眼，便也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那是杀意！闻倦居然为了一个男宠对他动了杀心！

  慕容旭咬了咬牙，也撑不住了，这时便虚张声势地道：“我这就去找宗主！让宗主替我主持公道！”

  “滚！”

  慕容旭也连滚带爬地跑了。

  眼见着慕容旭离开，谢闲心头一沉，下意识就道：“前辈你就这么放走他，他一定会在宗主面前——”

  话音未落，谢闲就被猛地攥住了手臂，狠狠往前一推。

  一声闷响之后，谢闲被闻倦压在了一旁的围墙上，紧接着，他便对上了一双已经隐约渗出血色，饱藏着怒气的眸子。

  谢闲吃痛：“前辈……”

  “我方才不是说了让你别说话么？”

  谢闲：……

  抿了一下干涩的唇，谢闲目光闪烁地避过了闻倦锐利冷沉的眸子，低声辩解道：“可前辈也没有必要这样给自己树敌，慕容旭这人阴狠狡猾，必然会在宗主面前诋毁前辈你——”

  “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谢闲怔住了，他下意识抬头看向闻倦，就被闻倦猛地掐紧了肩膀。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你今日炼化魔气却成不了魔修，那些魔修会拿你怎么办？”

  谢闲脑中轰然一响，这才明白闻倦的用心良苦。

  闻倦说得对，如果他的特殊体质被公之于众，别说是闻倦，恐怕萧雪堂也未必能护他周全——能入天魔宗的，大部分都是穷凶极恶之徒，有这么好的修炼血包，怎么会放过？

  “不想变成血奴，就自觉当个恃宠而骄的侍君。慕容旭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日后他等知道你只是个漂亮蠢货，自然也不会再针对你。”闻倦看着谢闲震惊的模样，淡淡道。

  谢闲：……？

  虽然闻倦这话说得对，但为什么他总觉这话听起来这么奇怪呢……

  闻倦看着谢闲古怪的表情，眉头一挑，冷冷道：“我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谢闲连忙回过神来，低声道：“听到了，这次晚辈受教了。”

  闻倦这才缓缓松开攥住谢闲肩膀的手。

  谢闲这时才后知后觉地低低闷哼了一声——方才闻倦太用力，只怕是把他肩膀都捏伤了。

  闻倦听到谢闲这声闷哼，眸光闪烁片刻，淡淡道：“真娇气，进去吧。”

  谢闲：“哦……”

  ·

  进到屋内，天色已经黑了下来，闻倦点燃了四处的灯，柔和昏黄的光静静在房间内蔓延开来，带来一丝莫名的温暖。

  这时闻倦给谢闲找了些吃的，两人相对而坐，谢闲静静地咬着手里的糕饼，闻倦则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热的花茶。

  谢闲吃糕饼的时候，微黄的灯光静静照在他清俊的五官上，投出一片柔和的阴影。

  “把手伸出来。”闻倦忽然道。

  谢闲骤然一怔，最后意识到什么，便乖乖伸出了手。

  他掌心还缠着纱布，不过伤口其实已经不太痛了。

  闻倦这时静静拉过谢闲的手托在掌心，就用他修长的手指一点点解开纱布，露出了谢闲掌心那一条已经逐渐愈合的粉嫩伤口。

  这时闻倦取了一瓶碧玉色凝脂般的药膏出来，用指腹蘸了，便轻轻涂抹到了谢闲掌心的伤口处。

  药膏清凉，谢闲的伤口不疼，却被闻倦指尖的薄茧摩挲得有些痒，这时谢闲忍不住就悄悄抬起头，看向了面前的闻倦。

  闻倦给他涂药时，神情异常专注，疏淡却纤长的眼睫静静垂着，一双点漆般的眸中透出一丝沉润的光，带着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若是忽略其他五官，只看这双眸子，谢闲可能都要忍不住觉得闻倦其实是个大美人了。

  看了一会，谢闲心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忽然便低声道：“前辈……为何对我这么好？”

  如果说之前谢闲还觉得闻倦对他好，单纯只是人好，但现在他总觉得闻倦对他实在是好得有些过头。

  这种好，让他觉得安心，却又让他莫名有些惶惑……

  而闻倦听到谢闲这个问题，则是静静沉默了一瞬。

  谢闲看着闻倦沉默的表情，顿时有些紧张，可偏偏下一瞬，闻倦面上还残存的阴霾忽然散了，微微一哂道：

  “你脑子不太聪明，问题倒是不少。”

  谢闲：……

  半晌，谢闲垂了眼，不动声色地想要抽回手：“是晚辈冒犯了——”

  “别动，还没好。”

  谢闲咬了一下唇，不动了。

  闻倦这时也不看谢闲，只是若有所思地勾着唇角，一点点帮谢闲把伤口用雪白崭新的纱布重新包扎好。

  谢闲看着闻倦专注认真的表情，不自在的神情又稍稍松弛了一点。

  算了，他以后还是不问这么蠢的问题了。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似笑非笑，但他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静静收敛了笑意，推回了谢闲的手：“今日早点休息吧，明日我再替你通脉一次，不然你去谢家也只有被打的份。”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又忍不住迟疑道：“我们才得罪了慕容旭，这次如果再去谢家生事，宗主那边会不会——”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你急什么？”

  谢闲不说话了。

  闻倦看着谢闲垂眼的样子，心头微微一动，正觉得是不是自己话说得太重，谢闲就已经抬眼朝他看了过来。

  “前辈这么帮我，我心里感激，只是希望前辈不要因为我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弱？”

  谢闲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睡吧。”

  谢闲愕然，然后他就听到闻倦语气淡然却莫名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地：“只要是我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与其为我担心，不如养好你自己的身体，到时别给我拖后腿。”

  谢闲听着闻倦那睥睨众生的语气，脑中像是被什么点透了一般，骤然明朗了起来。

  然后他就默默一笑：“好，我相信前辈。”

  闻倦看着谢闲明亮又带着憧憬的眸子，眉头微微一挑，神色不由得温和了几分，嘴上却只淡淡道：“知道就好，去睡吧。”

  “好！”

  ·

  三日后

  闻倦带着谢闲，坐上了一艘飞舟法器，赶往谢家。

  脚下是万里雾海，耳畔是清风阵阵，谢闲第一次飞的这么高，心情不可谓不奇妙。

  想到即将要回谢家取回先天本源，谢闲是愈发振奋。

  只要这次能拿回先天本源，以他的资质，无论如何日后也不会比谢乘月差太多。

  从前谢闲都是消极避世的态度，觉得只要自己苟活下去就好。

  可遇到了闻倦他却头一次生出了逆天改命的想法。

  谢乘月确实是主角，可那又如何？

  现在的谢闲也只是个金丹修士，比起闻倦来，实在是差得远了。

  而谢闲这一次还莫名有一种奇异的预感——如果他这一次能成功，或许就能跳出这个世界安排给他的炮灰宿命了。

  这么一想，谢闲愈发笃定，他一定要将那七成先天本源拿到手。

  “在想什么？”闻倦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在谢闲耳畔响起，略微撩起了一点热风。

  谢闲骤然回过神，抿了抿唇，如实道：“有点开心。”

  闻倦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果然还是小孩子。”

  谢闲微有赧然，但这一丝赧然很快就被迎面吹来的阵阵清风给驱散了。

  这时谢闲看着高阔天边流转的白云，想着身后立着的闻倦，心头骤然便生出一丝勇气。

  然后谢闲忍不住旧话重提。

  “前辈，如果这次我真的成功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闻倦眉头一挑：“我帮你，还要答应你一个要求？讨价还价都没有你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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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17、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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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沉默了一瞬：“你先说是什么事。”

  谢闲笑了笑，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轻声道：“其实也不着急。我只是想说，若我真的取回了先天本源，日后修炼有成，前辈还愿意同我一起离开天魔宗吗？”

  听到谢闲这句话，闻罕见地静默了。

  谢闲没料到闻倦会是这个反应，微微一怔，接着被风一吹，他又骤然清醒了几分，感觉有些难堪。

  不过就在这时，闻倦忽然凑上来，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低声反问道：“你就这么讨厌天魔宗？”

  谢闲脸上一热，回过神来，却静静摇摇头：“天魔宗内势力太复杂，魔气修炼也并非正途，前辈不适合再继续下去了。”

  迟早会出事的。

  只不过最后一句话，谢闲没有说出口。

  毕竟这种时候没有人会相信现在如日中天的天魔宗，一年之后就会因为萧雪堂的彻底入魔而毁为劫灰。

  谢闲是真心实意地为了闻倦好，不想让闻倦给天魔宗当陪葬。

  “除了这些理由，还有呢？”闻倦又问，语气略微带了一丝冷淡，似乎并不满意谢闲的解释。

  还有？谢闲怔住了。

  他实在是也想不出那么多理由，但他也不想就这么放弃说服闻倦。

  这时谢闲绞尽脑汁思索了片刻，才有些犹豫地道：“等我修炼有成，前辈也不必担心生活会比在天魔宗内过得差。我们还可以带上果果一起……然后……”

  “然后什么？”

  谢闲滞住了，他实在是想不出来还能说什么。

  这时他踌躇了半晌，才慢慢说出一句听上去很虚，却是发自肺腑的话。

  “我希望前辈你过得好。”

  谢闲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嘴拙，不由得尴尬起来。

  却没看到在他身后，闻倦那一双眸子里的光忽然就慢慢沉淀了下去。

  正当谢闲还想再补充一句什么的时候，闻倦低低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

  “那就看你表现了。”

  谢闲：？

  所以……这是答应了的意思？

  不过不管算不算答应，这总比拒绝好多了。

  谢闲的一颗心骤然又活络起来，觉得里面一点都不空了。

  “那我一定努力修炼，不让前辈失望！”

  闻倦沉默了一会，很淡很淡地‘嗯’了一声。

  谢闲正想再说两句话，闻倦忽然就道：“到了。”

  闻倦话音刚落，谢闲脚下的飞舟就在这一瞬间骤然消失，风声猛起。

  谢闲心头一惊，根本没做好下去的准备，但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臂静静揽住了他的腰，带着他缓缓从空中降落了下去。

  等到谢闲回过神之后，脚下已经踏上了坚实的地砖。

  谢闲：……

  他都怀疑闻倦是不想继续刚才那个话题才故意这么做的。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谢家，也确实不适合说这些了。

  ·

  谢闲定了定神，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跟闻倦站着的位置，正是谢家主宅的庭院。

  此时的谢家上下一片花白，穿着黑白两色丧服的仆人低着头来来去去，整个主宅中都弥漫着一股哀恸凄凉的气息。

  想到这竟是‘自己’的葬礼，谢闲的心口不由得便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只不过……为什么这么多人走来走去，却像是没人看见他跟闻倦一般？

  闻倦一眼便看出了谢闲的心思，这时就敲了一下他的额头，淡淡道：“是隐蔽符。”

  谢闲恍然大悟，有点尴尬了。

  闻倦此刻不动声色道：“你先感应一番，看看你的先天本源被藏在哪了。这东西没办法收进储物戒指。”

  谢闲立刻按照闻倦的话，闭眼照做。

  现下的谢闲已经筑基，气息十分稳定，竟然十分迅速地就找到了自己那七成先天本源的所在，立刻便睁开了眼。

  闻倦见状，微微挑眉：“找到了？”

  谢闲点点头：“嗯，就藏在后院假山下的密室里。”

  “那就去吧。”

  谢闲：？

  谢闲有些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闻倦，闻倦知道他的心思，这时淡淡勾了一下唇，就道：“我来之前已经感应过了，所有的高手此刻都在前院，后院无人，你就放心去吧。”

  谢闲忍不住迟疑了一下：“真的吗？”

  “你怕了？”

  谢闲摇摇头：“只是觉得他们不像那么做事不缜密的人。”

  “要是不怕，就去。你不是说了等你修炼成了，还要带我离开天魔宗么？现在这点魄力都没有，到时怎么离开？”

  谢闲微有赧然，随即他就默默笑了笑道：“好，那我相信前辈，我去了。”

  “嗯。”

  从闻倦给他的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柄匕首，谢闲便再无反顾，纵身一跃，跳上了房梁。

  这个时候的谢闲又完全没了方才跟闻倦相处时那种开朗单纯的样子，气息骤然收敛下来，宛如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蓄势待发。

  静静注视着谢闲果断离开的身影，闻倦乌沉的眸中闪出一丝若有所思的光，接着他长袖一展，便也瞬间化光消失在了庭院之中。

  ·

  谢家密室

  站在密室前，谢闲握着掌心的匕首，清俊的面容上总还是带了几分迟疑。

  他隐约感觉到闻倦有事瞒他。

  但并不觉得闻倦会害他。

  不过，离得越近，谢闲便愈发清晰地感知到他先天本源的存在。

  不成功便成仁，无论如何，这次他也必须动手。

  终于，谢闲深吸一口气，凭借着对书中的记忆，划破了自己的手指，挤出了一滴血，按在了密室大门的花纹上。

  密室大门吸收到了谢家嫡系子弟的血液，闷响了一声，便缓缓在谢闲面前洞开。

  谢闲看着那里面一片漆黑的密室，眉头微微皱了皱，便取出了一颗夜明珠，照亮了面前的路。

  就在夜明珠亮起的一刹那间，谢闲看清了，在密室正中一个偌大的聚灵阵正在运转，他的先天本源就放在聚灵阵中央！

  谢闲的心跳骤然加速——改命的机会，唾手可得。

  可即便如此，谢闲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时他手掌微动，匕首下又多了几道爆破符和一张遁地符。

  做完了这些，谢闲忽然纵身一跃，直直闯向了那聚灵阵！

  而就在谢闲的身形出现在聚灵阵上方时，一股强大的威压忽然当头笼罩而下！

  谢闲眸中闪过一道冷光，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扬手便挥出了那几道爆破符！

  轰然巨响之后，尘土飞散。

  等偷袭之人回过神来，谢闲却已经用遁地符离开了好几丈远的距离，出现在了密室外面的假山上。

  可那威压来得更快，如跗骨之蛆，很快便朝谢闲的背心贴了过来。

  谢闲没有丝毫慌乱，这时扬手又扔出了一堆爆炸符。

  巨响声顿时在整个庭院内传开，明显的，那追逐谢闲的威压就慢了几分，同时，一个屏蔽周遭动静的禁制悄然就在庭院的四周升了起来。

  谢闲冷笑——果然，谢家为了面子，不敢冒险将他加入天魔宗的事暴露出去，今日是‘自己’的葬礼，德高望重的大能必然来了不少。

  若是此事闹开，即便他们抓到了自己，也会大失颜面。

  想到这，谢闲便一边闪避，一边继续往外扔爆破符，剩下的这些爆破符可不仅仅只是爆破符，里面还藏了许多魔气，即便那个追杀他的人想要阻止他，一旦把这四周隔绝起来，追杀他的人也不免吸入魔气。

  正常修士可都不敢拿自己的前途打赌吧。

  果然，禁制之内的魔气越来越浓，那追逐谢闲的威压也逐渐没有先前追得那么紧了。

  正当谢闲默默勾了勾唇角，打算一举突破禁制离开的时候，一股极为尖锐的神识忽然猛地扎入了他的识海中！

  谢闲：！

  剧痛袭来，谢闲毫无防备，猛地吐出一口血，然后他便听到一个沉冷又带着怒气的熟悉嗓音道：“逆子！你这是想弑父么？”

  谢存蕴？

  谢存蕴怎么会在这？这种时候他不应该在前厅主持丧仪么？

  谢闲正难以置信，一只冰凉粗糙的手就已经猛地掐住了他的喉咙。

  谢闲：唔！

  魔气逐渐散开，谢闲痛苦地睁开眼，然后他便对上了谢存蕴那双饱藏怒气的眸子。

  谢闲咳嗽了一声，却忽然哑声笑道：“原来父亲也知道我没死，所以这场葬礼，是要做给谁看？”

  “你入了天魔宗，我就当你死了。”谢存蕴的嗓音平静地毫无感情。

  “哦？”谢闲眉头微微一挑，忽然露出一丝冷笑。

  谢存蕴方才见识了谢闲的招数，这时就沉声道：“你这逆子，还笑得出来！”

  谢闲微微勾起一丝唇角，好整以暇的道：“我知道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谢存蕴：？

  “只可惜我现在已是魔修，父亲就算杀了我，取了我剩下所有的先天本源，哥哥也用不了了。”

  听着谢闲这句话，谢存蕴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猜中了！

  谢闲冷冷一笑，就趁着谢存蕴神情变化的时候，猛地蓄力抬腿一踢！

  谢存蕴情绪波动不定，没有注意到谢闲的小动作，毫无防备之下竟然被谢闲这一下踢中，掐住谢闲脖颈的手也骤然松开！

  谢闲趁机便扭头一跃而起！

  可谢存蕴毕竟是化神大能，只是这么一晃眼的功夫，谢闲如何能逃得开？

  谢存蕴眼见自己被耍，立刻回过神来，阴沉着眸子，扬手就朝谢闲背心抓去！

  他已经想好了，即便拿不到谢闲的先天本源，今日也不能让谢闲活着走出谢家。

  若是让天下人知道谢闲入了天魔宗，谢家的声誉便毁于一旦。

  他绝不会眼看着这种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

  谢闲原本已经逃出了两丈之外，可谢存蕴的掌风实在是来得太快，那威压笼罩到了他后背时，他才真实地感受到了四溢的杀意。

  一股绝望悄悄涌上心头。

  完了。

  他这是要死了吗？

  谢闲脑中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股带着淡淡幽香的魔气便迎面从他身周吹过。

  这魔气轻柔却异常诡谲，不动声色间便静静化解了谢存蕴那道极为凌厉狠辣的掌风。

  谢存蕴被这股魔气逼得动作减缓了几分，随即他便眸色一沉，一把钳住了谢闲的肩膀，将谢闲狠狠压在了身前挡住自己。

  “来者何人！竟敢在我谢家造次！”

  “天魔宗左护法闻倦。”

  熟悉的嗓音静静在院中响起。

  谢闲先是一怔，接着也顾不上肩膀的疼痛就是一阵心头狂喜，一颗不稳的心也骤然定了下来。

  太好了，他就知道，闻倦一定会来救他的。

  此刻，一片淡紫色的魔气被清风徐徐吹散，露出了庭院门前立着的修长黑影。

  正是面色淡然的闻倦。

  可闻倦这时的怀中，却赫然抱着一个眉目清隽的白衣青年，那青年面色发白，双眸紧闭，像是沉睡了。

  谢闲：！

  看着闻倦怀中抱着的那个，同他眉眼一模一样的青年，谢闲心头顿时警钟大作。

  闻倦抱着的，是谢乘月？

  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身后谢存蕴不稳的呼吸和厉声开口说出的话就彻底让他确定了谢乘月的身份。

  “大胆魔修！还不放下我儿！”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却只看向谢闲，低声问：“你的东西拿到了么？”

  谢闲看着闻倦那明明异常乌沉却似乎饱含温柔的眸子，心头颤了颤，回过神来，却有些赧然地低声道：“差一点。”

  闻倦点点头，丝毫没有怪谢闲的意思，正想再问，谢闲身后的谢存蕴便已经紫涨了脸，怒吼道：“魔修！我让你放了我儿！”

  短暂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倦忽然淡淡一挑眉，面无表情道：“你是在同我谈条件，还是命令？”

  谢存蕴咬着牙，抓紧了身前的谢闲，冷冷道：“邪魔外道，你有什么资格同我谈条件？！”

  谢存蕴这句话说完，庭院中忽然起了一阵风，而这阵风起，整个庭院的温度骤然就降了下来。闻倦那微微带着一丝紫色的瞳眸中隐约有杀机泛出。

  谢存蕴：！

  他忍不住就抓紧了谢闲的肩膀，把谢闲往后拖了一点。

  谢存蕴自己不过是个丹药灌出来的化神，而他知道，闻倦也是个化神，同样的级别，再加上魔修的优势，他根本打不过闻倦。

  不过闻倦看起来就是冲谢闲来的，所以他一定要拿谢闲当他的挡箭牌。

  闻倦看着谢存蕴的小动作，唇角慢慢勾起一丝冷笑，忽然他便轻轻扬手，在掌心幻化了出了一颗血红色的魔种。

  这魔种在闻倦指尖跳动缭绕，眼看着就已经要落到昏睡的谢乘月头顶了。

  见到这颗魔种，谢存蕴脸色骤变：“你要做什么！”

  闻倦淡淡一笑：“放了谢闲，再把先天本源还他，否则这魔种我就赏给你大儿子了。”

  谢存蕴目眦尽裂：“你敢！”

  闻倦眸色倏然冷了下来，杀意绽放：“你看我敢不敢？”

  谢存蕴握在谢闲肩膀上的手在微微颤抖，整个人也犹豫不定了起来。

  谢家这百年来血脉衰微，第一家族的盛名早已名不副实，所以当初上任家主才挑中了他实行当年的血脉改善计划。

  如果这个时候就放弃，等于功亏一篑。

  可谢乘月是谢家以后的希望啊！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而谢闲这时看到闻倦眸中的杀意和冷光，一颗心不由得就提了起来，焦虑无比。

  他生怕闻倦真的错手伤了谢乘月——毕竟这是金手指无比粗壮的主角，而且还是萧雪堂的白月光。

  万一出了点什么差错，别人就算了，萧雪堂那一关可不好过。

  想到这，谢闲忍不住就暗暗咬了牙，可他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让闻倦不要帮他。

  一边感动，一边又煎熬。

  可偏偏就在这时，谢闲耳中静静响起一个熟悉的嗓音。

  “放心，只要谢存蕴不乱来，我不会动手。”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整个人便松了一口气，可他也怕谢存蕴觉察到他的异样，便并没有抬眼去看闻倦。

  不过此刻他的心里已经被一股暖流填满了。

  而谢存蕴和闻倦对峙半晌，终究毫无办法，渐渐败下阵来，闻倦把他的弱点拿捏地太死了。

  但谢存蕴也不是坐以待毙之流，这时他眸子转了转，忽然便生出一个想法，存放谢闲先天本源的密室之内机关众多，大不了——

  想到这，谢存蕴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又悄悄瞥了对面仍是神情淡漠的闻倦一眼，便故作痛心地咬了咬牙，道：“好，我换。不过你得先保证乘月无事！”

  闻倦听到谢存蕴这句话，眸光闪了闪，忽然露出一丝诡异的淡笑：“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只不过我劝谢家主也不要在先天本源上动什么手脚。”

  “否则——”

  看着谢存蕴被他拆穿后已经渐渐冒出冷汗的脸颊，闻倦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道：“我就杀了谢乘月，取了他了先天本源填给谢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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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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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存蕴的一张脸顿时彻底灰败了下来, 看向闻倦的眸子也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恨意和恶毒。

  闻倦丝毫不在意谢存蕴这淬着毒的眼神，这时就淡淡道：“给你半柱香时间，若是取不来, 就等着给你大儿子收尸吧。”

  谢存蕴再次颤抖了起来。

  可他这次真的是江郎才尽，想不出任何别的办法了。

  最终, 谢存蕴眸光暗了暗, 一只手终于还是忍不住悄悄摸向了指间的储物戒指。

  这储物戒指是改造过的，可以储物也可以传讯，只要他把消息传递出去, 立刻就有无数参加葬礼的化神期大能前来相助。

  本来不到万不得已，谢存蕴是不想暴露这桩丑事的, 可闻倦竟然如此咄咄相逼, 那他也只好请外面那些大能出马，一齐把闻倦拿下。

  在此之前，他会杀了谢闲，就算那计划再也没办法实施，他也不能让一个完好无损的谢闲跟一个化神期魔修走出谢府！

  到时面向外人, 就说谢闲被魔气控制, 神智已失，反正已经死无对证，也没人知道事情真相究竟是如何。

  想到这，谢存蕴的手指便已经按住了储物戒指——

  千钧一发之际，闻倦的嗓音忽然静静传来：“谢家主，接住你的儿子。”

  谢存蕴：！

  与此同时, 闻倦真的就将怀中昏迷不醒的谢乘月朝谢存蕴抛了过去！

  谢存蕴来不及思考，立刻便扔废物一般，一把推开了身前的谢闲！

  接着便纵身一跃, 拼命冲上去抱住了闻倦抛过来的谢乘月。

  可没想到他刚接住谢乘月的身体，一股诡异的紫色魔气就连同怀中的‘谢乘月’一起在他面前猛地爆开！

  谢存蕴脸色大变，与此同时，一道寒光在他眼前轻轻闪过，他戴着储物戒的那根手指竟是被齐根截断！

  原本传讯的计划彻底作废！

  而伤口处撕裂一般的疼痛让养尊处优的谢存蕴压根没办法防备，他痛吼一声，便捂着流血不止的手指，跌倒在地。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都落了下来。

  当谢存蕴哆嗦着手，习惯性想要从储物戒里取出止痛的药粉，忽然就发现储物戒已经不在他身上了。

  谢存蕴气得又是浑身发颤，太阳穴都噗噗直跳。

  等他惨白着脸，稍稍止住痛，在一片魔烟之中抬起头，却只看到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在密室的位置冲天而起，衣袂飘展，极尽潇洒。

  看着那两道远去的身影，谢存蕴瞪大了眼，终于还是在惊痛交织昏了过去。

  ·

  长风飘荡，青云万里。

  回去的路上，谢闲一直握着闻倦的手，丝毫都没有松开。

  他这时只觉得心口隐隐发烫，有许多难以言喻的情绪都要溢出来。

  他有好多话想对闻倦说。

  想问——前辈你究竟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想说——即便那个谢乘月是假的，我也好高兴，因为我终于看到自己改命成功的希望了。

  想说——前辈，等我融合了先天本源，以后一定好好努力，带你离开天魔宗。只要不修炼魔气，你就可以真的长长久久百岁无忧地活下去了。

  可等这些话真到嘴边，谢闲却又觉得难为情，也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最终，谢闲默默抿了唇，什么都没说出口，但他还是忍不住在这时悄悄抬头看了闻倦一眼。

  闻倦飞行的速度极快，长风撩起他乌墨色的长发，飘舞不定，露出了他白皙平淡的侧脸。

  谢闲凝视着闻倦清淡平凡的侧脸，却莫名觉得这样的闻倦也比许多容貌绝世的修士要好看许多。

  因为闻倦即使生得普通，但也气度非凡，只是静静站在那，便让人觉得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想到这，谢闲只觉得心头莫名溢出一股暖洋洋的幸福感。

  而这时，没有回头的闻倦忽然淡淡道：“看我做什么？”

  谢闲几乎是不假思索：“前辈好看。”

  闻倦：……

  闻倦神色诡异了一会，眉头皱了皱：“要是不会夸人就别开口了。”

  谢闲本来想说他确实是这么想的，但看到闻倦那一脸难以忍受的表情，不由得默默笑了笑，打算换个方向夸夸闻倦。

  可谢闲刚准备开口，却忽然感觉到他掌心握着的闻倦的手烫得有些不正常。

  谢闲：？

  也顾不得去想那些夸人的话了，他又认真一摸，便发现闻倦的脉搏也比寻常快得多！

  谢闲心头一沉，担心闻倦会不会是被谢存蕴暗算了，立刻便道：“前辈你没事吧？”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飞行的动作不由得慢了几分，随后他沉默了一下，便淡淡哑声道：“先等我一会。”

  说完，闻倦竟是径直松开了谢闲的手，纵身跃下！

  谢心头一惊，连想都没来得及想，便翻身追了下去。

  呼呼风声从耳边掠过，谢闲低头看去，便见到山崖下出现了一片碧蓝色的潭水。

  而闻倦就在这时一头扎进了那一汪碧蓝色的潭水中，溅起滔天水花——

  谢闲根本没来得及思考，便也跟着闻倦一头扎了进去。

  可谢闲忘了一件事——他根本就不会游泳。

  进到水里，谢闲便骤然恐慌起来，那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朝他五官里灌去，窒息感瞬间堵塞住了一切。

  本来以谢闲的修为他可以直接脱离这些水，浮出水面，可他这时大脑发昏，却只记着闻倦也落水了，竟是硬生生憋着自己往下沉。

  直到，一只有力手臂紧紧从他后方搂住了他的腰，猛地将他从这一汪窒息的碧绿潭水中拽了出去——

  谢闲满脸是水，此刻也顾不得别的，就疯狂喘息起来。

  等他喘息完毕，却骤然对上了对面闻倦那双怒意满满的血红瞳眸。

  “你是傻子么？不会水你下水做什么？！”

  谢闲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抖落一片水滴，他这时神情恍惚了一会，没有回答闻倦的问题，只是默默伸出手抓住了闻倦的手臂道：“前辈你魔气又发作了？”

  闻倦骤然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才不动声色地淡淡道：“嗯，是方才爆炸时，离得近了些，沾了一点魔气傀儡的魔气。不过不要紧，忍忍也就过去了。”

  谢闲心头一颤：“魔气傀儡？做这东西很耗费精力吧？”

  他记得原著里萧雪堂曾经送过谢乘月一个魔气傀儡，是花了好几个月才做成的。

  闻倦：？

  “你关注的点真奇怪。”闻倦皱眉道。

  谢闲微微一怔，接着他就冲着闻倦静静笑了笑：“那前辈要喝血吗？”

  闻倦：……

  “不喝。”

  “好吧。”

  谢闲嘴上说着‘好吧’，却在这时默默看了闻倦一眼，眼见闻倦没有注意到他便悄悄在水下取出了匕首。

  隔着一层水，闻倦看不到谢闲的动作，而他现在被魔气折磨着，意识也比先前弱了几分。只当是谢闲又在闹别扭而已，懒得去在意。

  就这样，谢闲成功的在闻倦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水下狠狠划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丝丝的鲜血顿时从水下如同鲜花一般绽放了开来。

  闻倦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脸色骤变。

  谢闲鲜血的香甜气息宛如蜜糖一般疯狂地吸引着他，闻倦血红的眸色不断变深，但他这时还是强行攥拳控制住了自己，猛地别过头怒道：“胡闹！”

  谢闲信手将沾了血的匕首扔到岸上，匕首砸到岸上，发出一声悦耳的清鸣，也让闻倦原本就不太稳的一颗心愈发扰乱了。

  谢闲扔完匕首，一句话不说，却捏紧淌血的手掌，泅着水，慢慢朝闻倦凑了过来。

  闻倦看着逐渐靠近的谢闲，呼吸愈发不稳——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闲，明明望着他的那双眼还是那么单纯澄澈，却又莫名透出一股惑人的味道。

  眼看着谢闲越离越近，闻倦却仿佛不知道避开一般，只有些凌乱地沉声道：“你马上就要融合先天本源了，放血只会降低成功——”

  白皙又带着鲜血甜香的手掌忽然就静静贴到了闻倦的面前，堵住了闻倦所有的话。

  “没关系，我自愿的。”

  这一句话宛如一个魔咒一般，狠狠地在闻倦已经破防严重的心头撬开了最后一点缝隙……

  闻倦血红色瞳眸中的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终究还是抵不过已经放到了眼下的诱惑，呼吸沉了沉，便一口咬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刺痛让谢闲修长好看的眉头骤然拧了起来，但很快那漂亮的长眉又静静舒展开来。

  谢闲就这么凝视着闻倦喝血时眸色深红却仍旧隐忍克制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前辈别克制啦，只不过一点血而已，养几天总能回来。”

  “前辈你对我那么好，我要是一点血都舍不得，岂不是太小人了。”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喝血的动作骤然一顿，然后他疏淡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就闭上眼，冷冷道：“我可没逼你给我血。”

  “嗯，都是我自愿的。”谢闲淡淡微笑道。

  闻倦：……

  最终，闻倦此刻饥饿的本能还是占了上风，他无暇去揣测谢闲那些柔软的话语深层的意思，便低头沉浸在了鲜血的甜美中。

  而这一次，闻倦确实没有克制。

  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谢闲脸色已经有些发白了，但也没有到昏迷的程度。

  而且那双狭长漂亮的眸子中的光却愈发明亮清澈了。

  看着谢闲这样明亮的眼神，恢复过来神智的闻倦竟是第一时间觉得有些懊恼——为什么在谢闲面前，他的自制力越来越低了？

  “前辈好些了吗？”看着闻倦因为沉思微微勾起的狭长眼尾，谢闲有些奇怪地问。

  闻倦回过神来，淡淡道：“好多了。”

  谢闲这时松了口气：“那就好。”

  迟疑了一下，谢闲又低声道：“我们……上岸去吧，水里有点冷，前辈当心别着——”

  ‘凉’字还未出口，闻倦已经眸色一沉，一把将谢闲抱进了怀中，纵身一跃，离开了水潭。

  他黑袍飘展，浑身立刻就有淡淡的水雾腾起，谢闲身上湿透的衣衫也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就彻底干爽了。

  谢闲靠在闻倦骤然变得干燥又温暖的怀里，苍白清俊的面容上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现在这样，真好。

  ·

  不过谢闲没想到，闻倦并没有直接带他回天魔宗，而是解了披风遮住了谢闲了面容，便抱着谢闲找到一家十分繁华的酒楼住了进去。

  修真界的酒楼跟谢闲在古装剧里见到的不太一样，不仅古色古香，奢华无比，而且还有不少的灵兽和傀儡充当仆从静静在整个酒楼里穿行。

  酒楼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甜的灵气，带着散碎落下的金箔和纸花，映衬着金银作壁，灵玉为柱的酒楼前厅，奢华无比。

  闻倦抱着谢闲，走到那柜台前，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修立刻迎了出来，笑着问：“二位客官是住店？”

  闻倦：“一间天字房。”

  说着便将一块极品灵石放在了柜台上。

  那女修见到极品灵石，眼睛顿时便亮了，此刻她迅速把灵石收入了怀中，神色愈发殷勤。

  而这时，谢闲窝在闻倦怀里，一双灵动漂亮的眸子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

  女修瞥见谢闲那露在外面的一点玉质肌肤和那双极为漂亮的眼睛，心头一动，忍不住就露出几分神秘的笑意，凑过来道：“二位客官，我们酒楼还有特制的助兴药酒，房中用的，不但不伤身，还有助于双修，价格也不贵，一块上品灵石一瓶，二位考虑一下？”

  谢闲：？

  这是把他当成闻倦的道侣了？

  谢闲眉头皱了皱，忍不住想要出声反驳，可偏偏闻倦却在这时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

  谢闲怔了怔，想起方才闻倦让他不要暴露真实身份的要求，只好闷闷噤声。

  而下一秒，谢闲便听到闻倦似乎颇有兴致地道：“这酒听起来不错，来三瓶吧。”

  谢闲：？？？

  那女修听到闻倦居然要了三瓶药酒，顿时笑意泛滥：“好！客官果然有眼光！”

  说完，女修就立刻取出了三瓶药酒，闻倦也付了灵石，可偏偏女修见到开了张，忍不住又推销道：“其实我们这不光有药酒，还有各种好玩的器具，都不伤身还十分销魂。二位客官要不要——”

  谢闲的脸也越来越红了，终于——

  “罢了。”闻倦淡笑着打断了女修的推销：“内子害羞，药酒就够了。”

  女修哦了一声，连忙又笑着道歉。

  谢闲：……………………

  终于，闻倦同那女修交谈完毕，就要带着谢闲上楼了。

  谢闲悄悄目送着那女修离开，终于便忍不住抬起眼，狠狠瞪了闻倦一下。

  谁料谢闲刚瞪了两眼，闻倦的手掌就落在了他眼前遮住了视线，顿时，一片漆黑。

  谢闲：？

  “谢家二少爷，就这么没见过世面么？”闻倦略带调侃的嗓音响了起来。

  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我人傻了，本来准备试试存稿V章，结果脑抽发出去了，剩下的内容明天再更_(:з」∠)_，这章发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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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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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就这么愤愤不平地窝在闻倦怀里, 被闻倦抱进了房间。

  进到房间之后，闻倦先是仔细地在房间四处下了禁制，这才把谢闲放到软榻上。

  谢闲被放下之后, 直起身，下意识就要生气, 不料闻倦却在这时伸手拿过了一床柔软的锦被, 动作十分轻缓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谢闲：……

  闻倦这熨帖的温柔，让他一时间倒是想生气都生不起气了。

  看着谢闲低头闷闷不乐的表情，闻倦这时只觉得有趣, 挑了挑眉便低声问：“你是真没来过这种地方？”

  谢闲怔了怔，道：“家里不让。”

  谢闲这话倒是没说谎, 他跟谢乘月年纪都不大, 谢家管的也严，自然也不会常来这种地方——太容易给谢家丢人了。

  闻倦恍然：“说的也是，谢家家风严谨，你没来过这里倒不稀奇。”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心头忽然跳了一下, 便骤然想起方才闻倦跟那女修交谈时淡然熟稔的样子。

  谢闲心口莫名泛出一丝古怪的滋味, 然后他就忍不住抬眼瞥了闻倦一眼：“那前辈是这里的常客么？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闻倦微微一笑，眸中颜色略微深了几分：“怎么，吃醋了？”

  谢闲：？？？

  谢闲眉头一皱，刚想说闻倦今日怎么这么奇怪，闻倦便对他比了个隔墙有耳的手势。

  谢闲恍然——原来是演戏啊？那就解释的通了。

  于是谢闲这会抿了一下唇，瞬间便换了一张脸, 哼了一声道：“是啊，我就吃醋了，怎么样？”

  闻倦：……

  看着闻倦脸上难以言喻的表情, 谢闲心头好笑，演得更起劲了：“前辈方才还点了那么多药酒，是不是看人家生得好看，心动了？”

  闻倦这时堪堪回过神来，他望着谢闲故作俏皮的模样，眸中显出几分晦暗不明的光。

  过了一会，等他把谢闲看得都有点不敢再说下去，他才垂了眼，意味深长地淡淡一笑，用他那略微磁性的动听嗓音轻声道：“没你好看。”

  闻倦这话一出口，谢闲便彻底怔住了，很快，有淡淡的粉色从他耳根后蔓延了开来。

  谢闲心头警钟大作——不行不行，他不能再玩了，闻倦明明就是个中老手，可比他会多了啊！他要是再玩下去，就等于给自己挖坑……

  想到这，谢闲表面上扭扭捏捏地哼唧了几声，私下便很是无奈地传音给闻倦道：前辈，还要演到什么时候啊？

  谢闲这话刚说完，闻倦忽然欺身而上，低声笑了笑：“怎么，这就害羞了？”

  随着闻倦靠近的动作，一股淡淡的幽昙香气又在谢闲鼻翼间弥漫开来，谢闲脸色愈发红得要滴血，心也跳得更快了。

  但同时，他心头也莫名闪出一丝古怪来——这味道明明先前都没有，怎么现在又有了呢？而且他好像还在别的地方闻到过这种香味。

  然而闻倦接下来的动作却没有让谢闲还有细想的余地。

  闻倦静静看了一眼谢闲略带紧张的粉色耳根，忽然就凑到谢闲身前，伸手一把将谢闲搂在了怀里。

  谢闲：！

  与此同时，一个冰凉圆润的东西被塞到了谢闲掌心。

  闻倦低低的传音也在谢闲耳中响起：你试试看，能不能打开这戒指。

  谢闲骤然一怔，下意识低头一看，便发现掌心躺着的，赫然便是谢存蕴一直戴在手中的那枚储物戒，只不过先前被闻倦切断了手指，抢了过来。

  此刻上面的血渍都被闻倦擦拭干净了，露出了碧色的戒指本身，莹润光洁，应当是上好的法器。

  但谢闲看到这枚戒指，忍不住就想起那时谢存蕴被切断手指的惨状，虽然知道谢存蕴不该被同情，但血腥的回忆还是让他有点不太好受。

  “这就怕了？”闻倦忽然贴在谢闲耳畔轻声道。

  谢闲：……

  摇摇头，谢闲给闻倦传音道：不怕，只是一时间有点不舒服。

  闻倦淡淡笑了笑：“果然是个小孩子。”

  谢闲忍不住又瞪了闻倦一眼，结果闻倦被他一瞪，却忽然挑眉一笑，在谢闲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闻倦就从后面把自己冰凉的手探入了谢闲温热的领口。

  谢闲：！

  微凉又带着薄茧的手指骤然摩挲上谢闲温热柔软的后颈肌肤，谢闲整个人顿时如同触电一般，弹跳了起来。

  还不受控制地发出了一声十分暧昧的惊呼。

  等谢闲自己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这么奇怪的嗓音之后，脸色更红了。

  这时谢闲一把扯过自己的衣襟，缩头，愤愤地将自己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藏起来，这才朝着对面一脸淡笑的罪魁祸首怒道：“前辈你再这么欺负人，我就不——”

  话说到一半，谢闲自己却骤然噎住了。

  不什么？

  他还没想好呢……

  闻倦一眼就看出了谢闲的色厉内荏，这时笑意更深，不过他意识还算清明，嘴上只道：“不什么？你是要打算今夜自己单开一间房睡么？”

  谢闲：……

  偏偏在同时，闻倦的传音又到了：这戒指里应该有很重要的东西，你先试试能不能打开，不能打开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谢闲听着闻倦的话，脸色一变，心中变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来。

  这时谢闲静静瞥了闻倦一眼，发现闻倦虽然唇边挂着笑，但目光却一直澄净明亮。

  也不知道怎么的，谢闲骤然就蔫了，最终他嘴上恹恹地跟闻倦斗了两句嘴，便开始查看闻倦给他的储物戒了。

  闻倦见到谢闲折腾储物戒，这时装作笑着低声哄了他两句，便起身去倒酒了。

  谢闲本来还有点同闻倦置气的意思，不过在他折腾了几回，成功打开了储物戒之后，谢闲才一下子明白了闻倦的意思。

  这、这里面的好东西可真多啊！

  琳琅满目的法器和丹药，全都是极品的，还有几亩灵田和一汪聚灵泉。

  最关键的是，谢存蕴居然把元蕴石也放在了这枚储物戒里。

  元蕴石，是世间最纯粹的灵气本源，用它可以帮修士涤尘洗髓。

  原书中谢乘月最终进阶窥天，很大程度上依靠的就是这枚元蕴石和萧雪堂手中的一块琅嬛玉髓。

  现在元蕴石到了自己手上，那不就意味着谢乘月进阶窥天的机会少了一半么？

  而且自己还取回了先天本源。

  双方实力此消彼长，现在他跟谢乘月的赢面看起来竟然是一半一半了。

  想到这，谢闲顿时就把刚才跟闻倦置气时生出的那些小情绪抛在了脑后，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闻倦倒了酒回来，见到谢闲突然又恢复了高兴的样子，唇角不由得弯了弯，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谢闲下意识就想说他找到宝贝了，但一张口，他才意识到隔墙有耳，连忙又噤了声，悄悄给闻倦传音：前辈，这戒指里居然有元蕴石，我们赚了！

  闻倦听到谢闲说起元蕴石，眸光一动，却只是很平静地微微笑了一下，接着他便传音问：那你有没有见到一枚青色的令牌？

  令牌？

  谢闲怔了怔，立刻又低头开始查找，找了一下，果然发现了一枚青色的令牌。

  于是他便抬头对闻倦点了点头。

  闻倦这时才终于露出一个舒心的淡笑：“那就好办了。”

  谢闲：？

  闻倦静静瞥了一眼谢闲询问时明亮中透着疑惑的漂亮眼睛，这时忽然就凑过来，道：“你想问我怎么办？”

  谢闲不动声色地微微退后了一点，觉得闻倦的演技又有点过头了：“嗯……”

  “那就看你一会表现了。”

  谢闲：！！！

  闻倦的嗓音暧昧低沉，又极为悦耳，带着一股淡淡的热风轻轻呵入谢闲的耳畔，瞬间便让谢闲整个人都麻了。

  等谢闲涨红了脸，回过神来，闻倦却已经异常潇洒地大笑着起了身。

  谢闲：……………………

  看了一眼闻倦那潇洒修长的黑色背影，谢闲气得一把用锦被蒙住了头，疯狂逼逼。

  直男撩基，天打雷劈！！！

  然而谢闲没在被子里逼逼多久，就听到房间的门被人敲响了。

  谢闲眉头一皱，他习惯培养出的戒备感立刻便让他绷紧了身体。

  下意识就摸出了匕首。

  而闻倦反倒是很淡定，这时就对谢闲传音道；没事，我去看看，你在这等我。

  谢闲：嗯。

  就这样，闻倦不紧不慢地走去开门。

  谢闲就躲在锦被下面，紧张地握着匕首，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很快，房间门被打开，一个熟悉的妖娆嗓音响了起来：“客官，这是赠送给你们果品糕点，一点心意，请客官不要嫌弃啊~”

  “我不是说了，不要让人打扰么？”

  那嗓音僵了一下，便尴尬地笑了笑：“您瞧我这记性，实在是太差了！抱歉啊客官，打扰到你们了，以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这一次，闻倦一句话都没说，房门就吱呀一声被关上了。

  谢闲听着这声动静，莫名松了口气。

  闻倦熟悉的脚步声再次轻轻响起，很快便停在了谢闲的榻前。

  谢闲迟疑了一下，没有第一时间去掀被子，只是静静等待着。

  也不知道谢闲等了多久，忽然，闻倦低低的笑声就这么在谢闲头顶响起：“小蜗牛，出来吃果子了。”

  谢闲：？

  危险解除，谢闲倒也顾不上同闻倦赌气，就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这时闻倦正立在一旁，弯腰将几个托盘装着的糕饼和新鲜灵果放在一旁的琉璃小几上。

  谢闲看着闻倦摆果盘的动作，眉头不由得皱了皱，然后他就对闻倦传音道：前辈，方才那个女修肯定有问题，这些东西不能吃。

  闻倦目光一动，起身，微微勾了勾唇：你又知道了？

  谢闲道：她接客时的态度，一看就极为老练，前辈又是贵客，她怎么会犯这种记不住贵客需求的低级错误？只能是有人故意请她来打探消息。

  听着谢闲的话，闻倦的眸中渐渐流露出一丝赞许，不过末了他就笑了笑，传音道：你说的倒是没错，只不过这些果子确实没问题，若真有问题，她这店也开不下去了。

  谢闲听到闻倦的话，先是一怔，接着便很是受教地道：果然前辈比我懂得多。

  闻倦微微一笑：把那令牌给我，你先吃点果子，我去研究一番。

  谢闲立刻就取出了令牌交给闻倦，闻倦拿着令牌，便走到不远处的另外一张矮榻前坐下，开始研究令牌了。

  而谢闲方才听闻倦说这些果子可以吃，便也丝毫没有怀疑，凑过来研究了一番这些精致漂亮又散发着甜香的糕饼灵果，挑挑拣拣了几个，便快乐地吃了起来。

  吃的途中，谢闲有些口渴，顺便又从一边的茶壶里给自己倒了杯茶。

  一炷香之后，闻倦拿着令牌回来了。

  结果他一眼就看到谢闲一手拿着糕点，一手拿着茶杯，吃得高兴。

  闻倦：……

  深吸一口气，闻倦上前一步，夺走了谢闲手中的茶杯，无语道：“你可真是从来都不让人省心啊。”

  谢闲一脸懵，疑惑着传音道；不是前辈你让我吃的吗？

  闻倦神情古怪，很是无奈地道：我只是让你吃果子，又没让你喝茶。

  谢闲：？！

  看着谢闲瞬间露出的惊慌又害怕的表情，闻倦沉默了片刻，反而又露出一点似笑非笑的神情，静静传音道：不过也没关系，这种酒楼的茶水里，无非也就是加了些廉价的助兴药物罢了，你喝得不多，忍忍就好了。

  谢闲：？？？

  ·

  一个时辰之后，窝在被子里，满脸通红的谢闲快哭出来了。

  从前他受多少痛，被折磨成什么样也都没有想过真的哭出来。

  反而是越挫越勇。

  可偏偏现在，浑身如同火焰灼烧一般的热烫感让谢闲羞耻得整个人都微微发抖了。

  尤其，这还是他自己一时疏忽，做出的错事，怪都怪不得旁人。

  最关键的是，闻倦还在一旁看着。

  谢闲再次闭着眼，紧紧咬了一口已经湿润的薄唇，隐约尝到了一点腥气。

  不过这点疼痛根本解决不了什么实际问题，反而使他体内躁动的血液愈发滚热了。

  可就在这时，谢闲忽然听到了闻倦略显无奈的低沉嗓音。

  “要是热，就别盖被子，小心捂出毛病来。”

  谢闲：……

  随即谢闲一句话不说，就裹着那一团厚厚的被子，一骨碌滚进床内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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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20、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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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团把自己裹成厚厚蚕茧的人形, 闻倦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他倒是也不逼迫谢闲出来，只是静静守在一旁——反正这药也死不了人，不过在这之前, 他倒是得注意着别让谢闲自己把自己憋死了。

  谢闲感受着闻倦的静默，第一反应却是觉得闻倦是要看他笑话。

  于是谢闲有点恼火地咬了咬唇, 便攥紧了被子口, 红着脸哑声道：“前辈……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闻倦没想到谢闲居然会提出这个要求，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

  不过很快, 闻倦的传音就落入了被窝中谢闲的耳中。

  “外面有人，我出去了你怎么办？”

  闻倦这句话刚说完, 他就很明显地看到方才还在微微蠕动的被子一下子僵硬着停住了。

  闻倦莞尔。

  片刻之后, 他也不想再逗弄谢闲了，这时又低声道：“我倒是可以去屏风后面避一避，不过——你自己会么？”

  你自己，会么？

  谢闲：……

  这句话落到了谢闲耳中，让他这会不光身上火烧一般的热, 就连藏在被子里的脸也滚烫了起来。

  这问题也太羞辱人了吧？

  他好歹也是个新时代的大三青年, 多多少少也看过一些片，怎么会什么都不懂？

  可闻倦说这句话的时候，却真的只是单纯问谢闲会不会，毕竟在他眼里的谢闲还是个刚满十八，连风月场合都没去过的良家公子。

  实在是干净得宛如一张白纸。

  没想到问出口没多久，谢闲那边的被子就很大地震动了一下, 然后冒出了一个闷闷的又羞又恼的嗓音。

  “我当然会！”

  闻倦沉默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没那么好笑，只是轻声问：“是真的会, 还是不好意思？”

  谢闲听着闻倦的话，简直想让闻倦闭嘴，然而他现在浑身燥热，又软绵绵的，无力动弹，整个人体内烧出来的火都快要把他点着。

  所以万一惹恼了闻倦，他也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最终，谢闲沉默着难堪了一会，才低声断续地道：“我虽然没来过这种地方，但……话本子也看过一些，又不是什么都不懂。”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反而不由得笑了笑：“原来你还看过这种话本子？”

  谢闲：“烦死了！”

  然而谢闲发完这怒气，却又忍不住低低喘了一声，那语调宛如羽毛在什么地方挠过一般，痒痒得慌，

  谢闲喘了一口，闻倦倒是没怎么样，谢闲却顿时把自己臊得发慌，一下子又深深钻进了被子里，哪怕汗出如浆，整个人都快烤熟了，他也决心抵死不出来。

  这年头，死直男都太恶劣了！

  不就是想看他笑话么？

  他绝不上钩！

  闻倦这时看着那愈发紧缩成一团，连边角都皱起来的锦被，总算是意识到谢闲在这件事上实在是面子大过天。

  沉吟片刻，闻倦终究还是妥协了，他这时淡笑着微微叹了口气，便轻声道：“好，那我走了，你也别闷着自己。”

  “对了，我真的不是要看你的笑话。”

  闻倦这句话说完，那团裹得紧紧的棉被轻轻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闻倦见状，默默摇了摇头，就无奈一笑，果真转身去了对面的屏风后面。

  去之前他还是忍不住冒着被谢闲再发脾气的风险，低低说了一句话。

  他说：“好些了就叫我，我让人给你准备热水沐浴。”

  谢闲依旧是沉默着，没有搭腔。

  闻倦这么被无视了几次，倒也没恼，这时他静静走到屏风外，就坐下了。

  感受着闻倦的气息远离，被窝里已经被热汗湿透的谢闲顿时松了口气，心口处却又莫名生出一点荒芜的空虚感。

  但很快，侵袭上身的热烫和麻痒又一点点侵蚀了谢闲的理智。

  谢闲这时还是忍不住了，咬了咬嘴唇，便悄悄从被窝处探出一双湿漉漉的狭长眸子，静静朝外看了一眼。

  当看到闻倦那修长的身影确实投射在不远处的屏风上之后，谢闲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颤抖着伸出了手，摸索着探了下去……

  ·

  屏风之后，端坐着一道修长优雅的身姿。

  闻倦这时静静拈起一颗紫晶葡萄，放进了嘴里，神态还算从容。

  他确实不打算关注谢闲——现在的谢闲在他看来还是太小了。

  若是寻常凡人，十八岁倒是可以结婚生子，但在年岁悠长的修真界，十八岁这个年纪实在是有点……幼齿。

  即便谢闲已经有了清隽漂亮的容颜和修长挺拔的身材，但在闻倦眼里，倒还是宁愿把他看成一个单纯的小孩子。

  以前闻倦总习惯在谢闲身上寻找他曾经遇到过的一个大能的身影。

  现在这种情形倒是越来越少了，最近是几乎没有，即便想起来，也能完全将这两人分开。

  毕竟那位大能留给他的一面只有完美和无所不能，宛如一个光芒万丈的背影，让他难以捉摸，相比较而言，谢闲就更真实又鲜活。

  还是那种可以近距离触碰的鲜活和生机。

  就像嘴里的葡萄，那种浓郁又甜美清新的滋味，是可以回味咀嚼的。

  思绪到此，莫名却又暧昧了起来……

  最终，闻倦忍不住就伸手静静点了一下有些发凉的眉心——他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脑子里会突然冒出这些乱七八糟的。

  不行，不能再想了。

  而就在闻倦试图克制住自己四处飘飞的思绪时，忽然，一股淡淡的，有些甜腻的香气飘入了他的鼻翼。

  这香气还带着一点潮热，一点特定又湿润的暧昧味道，复杂却又勾得人心尖颤动。

  闻倦：……

  方才还只觉得谢闲是个小孩子的念头，在这一刻又被他自己一下子推翻了。

  然后，以闻倦十分灵敏的耳力又听到一丝丝宛若小兽在低泣的声音。

  软软的，柔柔的，仿佛十分脆弱，只要抓到掌心便一下子就能散了一般。

  有一丝莫名的热意缓缓随着闻倦的思绪，浮到了他的胸口，呼之欲出……

  最终，闻倦掩饰性地捂了一下唇边，闭上了眼，克制了好一会。

  终于在等到那小兽般的低泣慢慢结束后，闻倦还是忍不住睁开眼，开口道：“你好了吗？”

  回应他的，不是谢闲的话，而是一声有些惊慌失措的喘息。

  与此同时，一股极为浓烈的麝香气息就在整个房间里弥漫了开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此刻，把自己狠狠闷在被窝里的谢闲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整个人已经被潮热和汗水浸透到难以呼吸，心头更是无比惊慌失措。

  他真的又快难堪到哭了。

  闻倦好像总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能让他最难受。

  即便是闻倦现在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谢闲都觉得，还是闻倦的错。

  这个人太淡定了，每次说话，做事，仿佛总能操控他的心，把他玩得团团转。

  想着，谢闲又气闷地暗暗咬了牙。

  而此刻的闻倦静静坐在屏风后的软榻上，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极为淡定。

  但他的心思早就不淡定了，他忍不住就会想——方才的谢闲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恐怕又会觉得他是故意的，在心里骂他恶劣吧？

  想到这，闻倦薄唇的唇角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勾起了一丝。

  若是这样，倒还真有点可爱。

  不过即便是这么想着谢闲难堪时有点可爱的模样，闻倦也还是很快用酒楼给他的传讯玉牌悄悄传讯了下去。给谢闲要了沐浴的热水。

  总归还是个孩子，欺负太过了，也就不好了。

  很快，屋外就传来了小二的敲门声。

  “客官，您要的洗澡水准备好了，是现在就给您端进来吗？”

  床上的谢闲：……

  然后，他便听到闻倦的声音淡淡道：“进来吧，放在外面就好。”

  谢闲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还是控制不住地尴尬。

  虽然他知道这次闻倦是好心，但房间里的味道实在是……

  哪怕这个酒楼本身也带这个属性，可谢闲还是觉得好尴尬。

  其实他本身并不是那种特别害羞的人，但这种时候就像是你自己被迫看片冲完了，室友不光淡定看完全程，还要叫保洁帮你清理一般……

  被围观的羞耻，是最羞耻的。

  可无论谢闲心里怎么觉得折磨，小二还是进来了。

  不过这酒楼的服务很周到，小二进来之后，就一声不响地忙活，忙活完了，只低低跟闻倦打了一声招呼，便退下了。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捂在被子里，快把自己闷死的谢闲终于松了一口气，静静垂眼，抹了一把额头上湿润的汗水。

  可这时，他又听到了闻倦的嗓音。

  “你要是好了，就出来沐浴吧，我不看你。”

  谢闲抿着唇，默默攥紧了被角，一时间心里很是煎熬。

  但之后，闻倦就不说话了。

  谢闲自顾自煎熬了半晌，那股尴尬的感觉渐渐散去，剩下的就是身上不舒适的黏腻感。

  最终，有些洁癖的谢闲还是没忍住，就做贼一般，笨拙地裹着大被子，轻手轻脚地一点点朝外间的浴桶处挪了过去。

  这期间，他发誓，一眼都没有看闻倦跟屏风的那个方向。

  但闻倦却透着那道屏风在看他。

  闻倦眼里，只看到一个肥肥胖胖的大粽子，一摆一晃地朝着浴桶边缘走，下面还露出两条洁白中泛着淡粉色的腿，没穿鞋，脚踝都磨红了。

  闻倦疏淡的眼睫颤了一下，眸中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谢闲倒是总有办法在出其不意的地方使他发笑。

  不过很快，闻倦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就这么用修长的手指半抵着他白净的侧脸和下巴，偏着头，静静去看谢闲剩下的举动。

  这边大粽子折腾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才吭哧吭哧把自己运到了浴桶边缘。

  终于到了目的地，大粽子在浴桶边摇晃着迟疑了一下，便猛地抖开身上的武装，哗啦一下跳进了浴桶中。

  水花四溅。

  动作之迅速，只留给闻倦一个白色的残影。

  闻倦：？

  终于，闻倦还是没忍住，咳嗽了一声，便低低笑了出来。

  然后他便又听到哗啦一声水响，这响声似乎都带着一丝莫名的愤怒。

  果然，闻倦再抬起头，悠悠看向浴桶那边的时候，谢闲就已经趴在了浴桶边缘，脸上分明还带着一丝完事后的淡淡潮红，却神情愤怒地对闻倦狠狠比了个中指。

  闻倦：？

  随后闻倦便有些奇怪地道：“这里又不是跟魔族的交界，没有什么邪气，你比灵官诀做什么？”

  这次轮到谢闲：？？？

  不过这时的谢闲也已经意识到闻倦的段位确实比他高很多这个事实，挑衅过这次之后，也就放弃了。

  主要是，这酒楼的药浴真舒服啊。

  想着，谢闲就默默翻了个身，背对着闻倦趴到了浴桶另外一边。

  谢闲不知道，他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把自己洁白又线条优美的背部整个暴露在了闻倦的眼皮子底下。

  与此同时，暴露的，还有他上半截腰上的那一枚谢族族徽。

  闻倦本来神色还算淡定，但看到谢闲腰上那枚族徽之后，他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最终闻倦沉吟了片刻，还是起身走了过去。

  闻倦走到谢闲面前来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遮掩脚步声，所以谢闲早就知道了。

  可谢闲偏偏不抬头——他方才出了那么多糗，这次可不愿意再扭捏地像个姑娘了。

  谁料闻倦走过来，却并没有开口，只是径直对他传音入密道：若想永绝后患，你腰上的族徽得想办法去掉。

  谢闲心头一跳，立刻就抬头看向闻倦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闻倦低头看谢闲顿时认真起来的神情和他那湿漉漉的漂亮眼睛，这时就笑了笑，传音道：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有这族徽，谢家就能很容易地用血脉追溯找到你。

  谢闲：……

  谢闲正想问闻倦这族徽有什么办法可以去掉，忽然就发觉闻倦的视线似乎落在了他脖颈以下的水面上——

  谢闲脸色一沉，立刻便低头往前一趴，挡住了胸口。

  闻倦：？

  “都是男人，有什么没看过的？”闻倦实在是有些好笑。

  谢闲淡淡哼了一声，别过眼道：“都是男人，前辈倒是脱光了让我看看啊？”

  闻倦闻言，眉头忽然挑了一下，随后他就目含深意地道：“那我给你看，你也给我看么？”

  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谢闲：骚不过，骚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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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21、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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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谢闲现在已经基本懂了一点闻倦的套路, 此时他瞥了闻倦一眼，就靠回道浴桶边，淡淡道：“我才不上你的当。”

  闻倦：学乖了？

  不过这样也好。太害羞, 逗起来一惊一乍的也不好玩。

  想到这，闻倦不由得淡淡笑了笑。

  不过现在闻倦心里还有更重要的事, 这时他笑完便恢复了正色, 低声道：“好了，不逗你了，你先泡澡吧, 一会我有事跟你交待。”

  谢闲心头一动，下意识想问是什么事, 但骤然想起隔墙有耳, 便立刻抿了唇，只点了点头道：“好。”

  闻倦看着谢闲的举动，便对他露出一个赞许的目光，又传音道：那枚储物戒，你就留着吧, 毕竟是你谢家的东西, 我一个魔修也用不上。

  谢闲微微一怔，正想推辞，闻倦却已经一拂袖，转身走了。

  谢闲看着闻倦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抿了唇, 没有叫住闻倦。

  因为这个时候的谢闲已经没有了最初他要跟闻倦分得清清楚楚的想法。

  现在他觉得，既然闻倦要给他，那他就拿着。

  反正对于他而言, 这东西不管在他们两人谁手里，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闻倦这个举动，让谢闲的一颗心又悄悄暖了一点。

  闻倦大概是知道如果这戒指不说给他，哪怕戒指在他手上，他也不会主动用里面的东西。

  果然太懂他了。

  想到这，谢闲眼睫颤了颤，看着闻倦步入里间的那袭修长身影的眸光也愈发多了几分柔和的情绪。

  可就在闻倦转身之际，谢闲心头忽然蓦然一跳——这个背影和动作，他怎么总觉得有些眼熟？

  而且在他模糊的记忆里似乎不是闻倦的背影。

  可那又是谁？

  谢闲皱着眉，冥思苦想一会，却只隐约有个模糊的感觉，再想便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还是好好泡澡吧。

  不管是谁，在这个世界对他最好的只有闻倦，其他人他不想管，也懒得去管了。

  温热的药浴静静洗刷着谢闲的经脉，让他方才因为燥热而变得不稳的血气也逐渐平复了下来。

  这时，谢闲的心绪也愈发变得理智而安静，没有像方才药性发作时那么患得患失了。

  现在他想想，倒觉得还是自己遇事不够沉着，反而才会觉得方才冷静的闻倦有些无情。

  其实闻倦已经做得很好了。

  以后，他得慢慢改掉这个习惯才是。

  想到这，谢闲睫毛颤了颤，便忍不住又悄悄取出了闻倦刚才给他的那个储物戒。

  把储物戒放到掌心摩挲了一下，谢闲将灵识探入，凝视了片刻那储物戒中躺着的，静静散发着柔和光芒的元蕴石，心里便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如果到时一年之期到了，他的修为没办法提到一个可观的水准的话，那这元蕴石，他就让给闻倦好了。

  毕竟他的先天本源都是闻倦帮忙他拿到的，虽然闻倦现在把这戒指给了他，

  只不过这个想法谢闲目前不想对闻倦说。

  因为闻倦还是魔修，想要吸收元蕴石就必须废掉自身修为，闻倦现在对于修魔的态度还是有些暧昧，谢闲不想逼他。

  还是徐徐图之吧。

  ·

  泡完澡之后，谢闲换了酒楼送的一身雪白色的柔软丝袍，便赤足穿着木屐走进了里间。

  谢闲进来的时候，闻倦正坐在矮榻前，半垂着眼翻阅一排玉简。

  他一头长发倾斜而下，乌云一般落在黑色的长袍上，旖旎又温情。

  见到这一幕，即便是早就看过闻倦的长相，谢闲还是忍不住被这沉静美好的气氛感给惊艳了一把。

  闻倦其实也早就听到谢闲走过来的木屐声，却也没抬头，只是静静道：“来了。”

  谢闲淡淡一笑：“来了。”

  闻倦听出谢闲语气中的笑意，这时就伸手将玉简放到一旁，让出了一半的矮榻：“过来坐。”

  恢复了清明的谢闲倒是没有丝毫忸怩，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坐了过去。

  闻倦见状，眉头微微一挑：“这是又变成小大人了？”

  谢闲顿时又有些不爽地皱眉地道：“前辈别取笑我。”

  闻倦莞尔道：“不笑你，过来，看看这玉简。”

  谢闲果然依言凑过去看了一眼，然后他便发觉这玉简上写的是如何融合先天本源的方法。

  谢闲心头一动，忍不住有些疑惑地传音道：前辈要让我在这融合先天本源？

  “不然呢？”

  谢闲沉默了片刻，传音道：要不我们还是回宗内吧？这里不是不安全么？

  虽然他不太喜欢天魔宗，但真要让他在这种地方融合先天本源，他也怕出意外啊。

  闻倦明白谢闲的意思，这时就静静道：要是这个时候回去，就正中谢家下怀了。

  谢闲：？

  闻倦嗓音冷静地道：融合先天本源需要整整三天，而且不能受任何打扰。谢家那边随时能监视到你的动向，这戒指上还有传讯装置，一旦带入天魔宗，谢家便可以昭告天下，天魔宗抢了他们的东西。到时你觉得正道人士会如何？

  谢闲恍然。

  在原文中，天魔宗跟正道修士并非完全势不两立，而是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制衡——因为真要打起来，谁也没有自信一举取胜。

  可若是有了由头，有了诱惑，就不一样了。

  闻倦看着谢闲思索的样子，这时笑了笑，又补充道；还有，你忘了慕容旭了？如果正道把这消息放出去，你觉得他不会闹事？

  谢闲：……！

  不过提起慕容旭其人，谢闲忍不住又觉得有些奇怪——原著里只描写慕容旭是个极端兄控，在萧雪堂被谢乘月明确拒绝之后，是他给了萧雪堂一颗上古魔丹，间接把萧雪堂害死。

  可自己都是闻倦的人了，慕容旭怎么还那么咄咄逼人？

  闻倦像是看出了谢闲的想法，这时他静静叹了口气，就传音道：你以为慕容旭是在针对你我么？他不过是在针对宗主罢了。

  谢闲：？

  看着谢闲惊讶的神情，闻倦无奈一笑道：慕容旭是前血魔教教主之子，现宗主的义弟，当初老教主临死前把慕容旭托付给宗主，希望宗主日后魔修大成之后，再把位置还给慕容旭。

  这一段经历，谢闲倒是知道。

  闻倦：可等到慕容旭逐渐长大，宗主却发现他的性格十分偏激，觉得既然有克制魔气修炼弊端的方法就该高歌猛进，扩张势力，入主中原大陆。

  谢闲：………………

  闻倦：这同宗主避世的想法大相径庭，而为了防止慕容旭乱来，宗主对他屡次警戒，他早就心怀不满了。而我……也是宗内唯一一个支持宗主的人，其他魔修都赞同慕容旭的想法。我们如果这个时候回去，危险不比在这少。

  谢闲内心：所以说到底还是争风吃醋引起的血案吗？

  不过这句话他只是心里想想，没有传音给闻倦。

  最终沉默了一下，谢闲别的话再也没问，只静静道：“那我都听前辈的。”

  闻倦没想到谢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先是一怔，接着他看了一眼谢闲那认真清亮的眸子，一双长眉轻轻一挑，微微一笑，便伸手摸了摸谢闲的头顶：“乖孩子。”

  谢闲：？？？

  你才乖孩子，你全家都乖孩子！

  闻倦做出这个动作之后，见到谢闲不悦的表情，又很知趣地便停了手，这时他静静笑笑，就传音道：你先熟读这玉简，等你融合七成先天本源，进阶金丹应该不难，到时我就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谢闲心头一跳：什么好地方？

  闻倦唇边噙着笑：“你猜？”

  谢闲眯了眯眼，正想说他才不做这么幼稚的事，忽然脑中就灵光一闪。

  那块令牌！

  那块令牌应该就是原著中长生秘境的令牌吧？

  长生秘境，是原著中最厉害最经典的秘境，谢乘月的大部分机缘，都是和几个渣攻一起在长生秘境里得到的。

  进入秘境，必须要令牌，而谢家就有一枚这样的令牌，一次可以传送好几个人。

  所以，现在这块令牌归他们了？！

  谢闲一时间既是震惊又是狂喜。

  而闻倦见到谢闲的表情，不由得有些意外：“你还真的猜中了——”他还真没想到以谢闲的智商能此猜中。

  话音未落，闻倦就被青年柔软的躯体扑上来紧紧抱住！

  “前辈我爱死你了！你简直太棒了！”

  闻倦：……………………

  谢闲身上还带着一股湿润的药浴香气混合着他自己本身清爽的体香，淡淡萦绕在闻倦鼻翼间。

  柔软黑亮的发梢还隐约有水珠滑下，落入那白皙的锁骨间。

  不过闻倦最在意的是——这酒楼提供的丝绸长袍也未免太薄了些。

  只是薄薄一层，触手仿佛就能感受到掌心下柔软温热的皮肤。

  鲜活，充满生机，带着那一丝丝甜香，让闻倦的心都有些乱了。

  当然，如果谢闲没有说出那几个字，闻倦这时恐怕还能淡定些。

  谢闲是那个意思吗？

  不应该是那个意思吧？

  可……谢闲向来都是个很矜持的人，怎么那几个字又那么轻易地说出了口？

  闻倦思绪正有些混乱，回过神来的谢闲却已经有些赧然地静静松开了他。

  “抱歉啊前辈，我太激动了。”

  闻倦陡然失去了怀中那温热的身躯，莫名觉得胸口一空，但他也很快就回过神，镇定了下来。

  镇定下来之后的闻倦，沉默了一瞬，看着面前神色赧然，却仍是笑着道歉的谢闲，一下子就明白谢闲那句话纯属无心。

  闻倦脸色微变，终于还是压抑着心头忽然不明冒出的一丝丝的怒气，忍不住沉声道：“你那些话都是跟谁学的？怎么随口就来？”

  谢闲：？

  谢闲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说那句话真的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这时他还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是哪句话出了问题。

  但看着面前闻倦沉冷严肃的神色，谢闲抿了一下唇，却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接着他就一本正经地瞎解释道：“我们小时候朋友之间开玩笑都会这么说，方才是情不自禁，我不是那个意思。”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淡淡道：“原来谢家就是这么教儿子的，年纪轻轻又看话本，又是满嘴情爱。难怪现在落魄成这个样子。”

  谢闲：？我怀疑你在内涵我，但是我没有证据。

  看着谢闲不服气却又抿着唇的样子，闻倦眉头一挑：“怎么，我说错了？”

  谢闲怔了一下，反而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道：“前辈说得对，谢家确实不会教儿子，活该他倒闭。”

  闻倦：？

  “什么乱七八糟的。”

  谢闲：糟了，好像又说错话了。

  静静打量了片刻谢闲那一张乖乖垂着眼，却仍是带着一丝褪不去的狡黠的清秀面容，闻倦微微吐出一口气，还是沉声严肃地警告道：“以后不许随便对男子乱说那句话。”

  谢闲：？

  顿了顿，闻倦又补充道：“女子也不行。”

  谢闲骤然没忍住，想要笑出来，但看着闻倦那沉冷严肃的神情，谢闲最终还是把这一点笑意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乖乖道：“好，我知道了。”

  闻倦神色稍霁。

  虽然他知道谢闲爱开玩笑，但他也知道，谢闲只要答应了的事情，就不会再犯。

  而谢闲这时眼珠子转了转，又凑过来轻声问：“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融合先天本源？”

  闻倦回过神来，看着面前谢闲那一双明亮又噙着笑意的眼睛，心头倏然就微微软了一点下去。

  这时他看了一眼谢闲湿润的头顶，沉默片刻，忽然就道：“你凑过来点。”

  谢闲：？

  以为闻倦是要同他说悄悄话，谢闲就依言凑了过去。

  却不料闻倦修长的手指就这么抬起，轻轻撩过他白皙颈后湿润乌黑的长发，悄然一弹指。

  瞬间，谢闲的黑发便如同流云一般静静地洒落了下来，一下子就变得干爽又柔滑。

  “好了。”

  谢闲回过神来，摸着自己一头干爽的头发，又是震惊又是好奇。

  “前辈你这是什么咒，好厉害！我也想学，能教教我么？”

  闻倦淡淡瞥了谢闲一眼：“等你到了金丹再说。”

  “哼，前辈真小气。”

  闻倦眉头一挑：“你再说一遍？”

  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谢闲：看，真的小气

  晚上还有一更，以后每章50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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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22、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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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对这样的闻倦, 谢闲又默默闭了嘴。

  算了，吃人家喝人家拿人家的，好像这么说也确实不好。

  谢闲如此自我安慰。

  闻倦看着谢闲抿着唇走神的样子, 知道谢闲肯定在腹诽自己，眸光暗了暗, 正想排揎谢闲两句, 外间屋子里的自鸣钟忽然滴滴答答响了几声。

  闻倦一听，竟然已经是子时三刻了。

  闻倦长眉微微一皱，罕见地没有再追究谢闲, 便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传音道：时间不早了, 暂时不跟你计较, 快去休息，明日要开始融合你的先天本源了。

  谢闲听着闻倦的话，回过神来，看了闻倦一眼，见着闻倦认真的神情, 知道闻倦没有逗他, 便也瞬间收敛了自己嬉笑的神情，淡笑道：“好，那前辈晚安。”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谢闲忽然意识到什么。

  这时他迟疑了一下，看了看面前的矮榻，又瞥了一眼远处屏风后已经被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大床, 忍不住就小声传音道：前辈，我能不能睡在这，跟你挤一晚？

  闻倦眉头一挑, 谢闲连忙就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道：“那床上都被我弄脏了……”

  涤尘咒倒是可以用，但谢闲学的还没闻倦的那么高级，顶多去去尘灰，可那大床上却不光尘灰，还有他的汗水和……

  想到这，谢闲又是一阵尴尬。

  闻倦见着谢闲微红的脸，知道谢闲在这件事上很敏感，倒也没有取笑他。

  沉默片刻，闻倦抬手一扬，便将屏风后的那一张花几也挪了过来。

  锦被摊平一铺，就恰好够两人睡了。

  谢闲一见，顿时露出了几分笑意：“谢谢前辈。”

  闻倦看了一眼谢闲明亮的笑容，唇角淡淡勾起一丝，随后他就哧哧几声熄灭了房中的烛火。

  一时间，屋内漆黑一片，氛围也骤然寂静了下来。

  谢闲陡然跌入黑暗，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好在很快，一半柔软的锦被就落在了他身上，闻倦的嗓音近在咫尺地淡淡道：“睡了。”

  谢闲不动声色地一笑，再一次低声道：“嗯，前辈晚安。”

  听着谢闲这句话，黑暗中，闻倦薄唇微微动了动，但最后却一句话都没说出口。

  罢了，睡吧，那种小孩子撒娇的话，他还是说不惯。

  ·

  第二日清晨，闻倦早早就让酒楼送来了丰盛的灵食，等谢闲饱餐一顿之后，便在整个房间四周布置下了重重的禁制，道：“吃完了就赶快开始吧。谢家应该有高手要来了。”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心头顿时一紧，顿时也吃不下东西了——他倒不是不自信闻倦打不过那些人，只是不想再在这件事上横生枝节。

  “那前辈我们开始吧，我吃饱了。”谢闲胡乱喝完了最后一杯灵酒，立刻就放下杯子道。

  闻倦自然看出了谢闲的心思，倒也没劝他继续，而是长袖一挥，便在屋内开始布阵——毕竟这种时候，自然还是融合先天本源最重要。

  很快，一个偌大的，静静散发着金色光辉的聚灵阵就在屋子中央成型了。

  闻倦这时就道：“进去坐下，按照玉简上面写的去做，一定要心无旁骛，就算到时听到什么声音感受到什么动静也不要睁开眼。因为要么是幻境，要么我能处理。”

  前面的话就算闻倦不提醒，谢闲也一定会照做，但听到最后那句‘要么我能处理’，谢闲的心口还是久违地颤了颤。

  这么多日子以来，闻倦给他的依靠便真的如山如海一般，坚不可移，深不可平。

  即便是他已经习惯了，但每一次还总是会有新的感动。

  只不过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谢闲闭了闭眼，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坚定的眼神，这时他就从容地低声道：“好，前辈说的，我一定都铭记在心。”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闻倦淡淡道。

  谢闲粲然一笑，笑容极为明亮自信：“当然。”

  说完这两个字，谢闲便义无反顾地走到了闻倦为他布下的那个庞大的聚灵阵中，盘膝坐下，再取出了那日抢回来的七成先天本源。

  原本散发着柔和金光的先天本源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搁置，光芒已经暗淡了许多，所以谢闲才需要这个聚灵阵——否则先天本源跟自身差别太大，融合起来太费力。

  不过见着这光芒已经暗淡了不少的先天本源，谢闲也并没有丝毫胆怯和犹豫，因为当这七成先天本源一放入掌心，谢闲便能感觉到一股柔软温和的生机跳动了起来。

  他的身体在渴望着先天本源，而先天本源也在渴望回家。

  谢闲此时抬掌举起真气，轻轻将掌中的先天本源聚拢在一处，凝成了一个宛若丹药的小团之后，便仰头猛地吞了下去。

  先天本源融入体内，一瞬间，谢闲浑身便震出一股淡淡的风，乌黑的长发都飘了起来。

  但很快，他便再次平静地闭上了眼，在一片灵光之中缓缓开始重新融合炼化体内的先天本源。

  一旁的闻倦一直静静凝视着谢闲的举动，见到谢闲如此冷静果断，他眸中微微流露出一丝赞许，紧接着，他也没有闲下，而是再次检查并加固了房间四周的禁制——即便这禁制已经很牢固了。

  ·

  第一天，无事发生。

  这让闻倦有些诧异，不过看着谢闲因为吸收了先天本源而变得愈发光洁如玉的面容和周身逐渐浓郁起来的淡淡灵光，他又觉得，或许是天也要帮谢闲这次。

  第二天，依旧是风平浪静。

  不过闻倦仍旧是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打坐时的谢闲已经度过了最初的吸收期，进入了炼化期。

  先天本源经过其他修士的手，多少会留下一些杂质，而这些杂质在炼化的过程中或会突然引起修士的经脉逆行，或会变成幻境，扰乱修士的心神。

  呈现方式不一而足。

  而谢闲的先天本源在谢存蕴和薛闻缨这几人手中辗转，只怕还被谢乘月尝试融合过，杂质肯定不会少。

  这一关，应该是最难过的。

  想到这，闻倦的目光和灵识便丝毫没有离开过谢闲的身上。

  果然，谢闲在中午的时候，一直平静的清隽面容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情绪裂痕。

  一开始只是皱眉，但最后脸色都开始变得苍白，光洁如玉的额头上渐渐冒出了细微的冷汗。

  闻倦见到这一幕，眸色不由得深了几分——他这辈子竟然从未如此紧张过，即便是为他自己的事，也没有过。

  但此刻他也绝对不能插手，否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于是闻倦只能静静站在那，默默注视着打坐的谢闲，希望他能够尽快在幻象中挣脱。

  可是到了下午时分，谢闲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他一直都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一般，薄唇紧紧咬着，都已经咬出了血，身周原本还算稳定的灵光都开始飘忽不定了。

  “不是我做的。”谢闲忽然哑声吐出了这么一句话，唇边一道鲜血的血线也同时淌了下来。

  但很快，谢闲又咬紧了牙关，硬生生把接下去的血都吞了下去。

  见到这一幕，闻倦薄唇紧紧抿成一线，眸光愈发森冷。

  他这几日看着谢闲坦然的笑意，便觉得谢闲定然是早已把先前的遭遇抛诸脑后了。

  可他还是想错了，有些事，或许可以控制着不想起来，但却会一直埋在心底，变成你最脆弱时候的致命一击。

  谢家那些人，他迟早让他们都付出代价。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闻倦竟然觉得异常理所当然，全然忘了自己先前是从来最奉行‘各人自扫门前雪句话’的人。

  但想想，他为谢闲破例做的事还少么？

  既然都破例那么多次了，再多一次似乎也没关系。

  想到这，闻倦狭长的眸子微微一勾，看向谢闲的眸光愈发深邃了几分，而这一次，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愫。

  忽然，谢闲猛地低头，朝前狠狠咳出一口血。

  闻倦：！

  闻倦下意识便要伸出手去扶住谢闲，可手伸到半空中，他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自己的动作，猛地攥了拳。

  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露。

  第一次，闻倦尝到了无可奈何的愤怒滋味。

  可就在他怒火在心头横冲直撞的时候，谢闲浑身金光骤涨，吐完这口血，竟然仿佛恢复了许多精力一般，周身的灵气也逐渐地稳定了下来。

  闻倦见到这一幕，虽然心里知道这是好的变化，但仍有些惊疑不定。

  可就在下一瞬，静静坐回了原位的谢闲，苍白清隽还带着一丝血迹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意，吐出了一句让闻倦头一次觉得心头发烫的话。

  “我知道你是假的，因为闻前辈决不会害我。”

  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彻底融化了闻倦那心底坚不可摧的城墙，山崩地裂，海潮汹涌而至。

  但这些表现在他面上，却只是显得他凝视着谢闲的眸子透出了一丝淡淡的血红，愈发深沉。

  闻倦知道，这是欲望，只有欲望才会唤醒魔气。

  只不过，这是很矜持的欲望，因为对于谢闲，他生不出任何偏执的心思。

  所以这丝魔气带来的血红也只是停留了一瞬便悄然消散了。

  闻倦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置，静静立在那。

  而这一次，他的身影显得愈发高大坚定了。

  ·

  经过前两次的磋磨，第三日的谢闲面庞已经悄然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灵光——闻倦知道这是结丹前，凝气入丹田的表现。

  看来谢闲的天赋果然异于常人。

  只是将先天本源炼化干净了杂质，还未完全吸收便摸到了金丹的门槛，那一旦谢闲成功融合了所有的先天本源，必然能成功结丹。

  想到这，闻倦眉头微微一挑，眸中显出一丝笑意。

  谢闲身上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很快，闻倦的脸色就变得沉冷了下来——谢家的人果然还是来了。

  他们先前大概是在试探揣摩谢闲是不是在融合先天本源，现在估计是知道了，又见到谢闲快要成功，等不及了。

  而且，来了两个化神，一个元婴。

  闻倦眸中静静闪过一丝杀意，悄然给屋子四周的禁制再次加固，便捻出一缕魔气傀儡制成的分|身，飘了出去。

  果不其然，闻倦的分|身一离开酒楼房间，就遭到了围攻。

  闻倦也不恋战，一边打，一边就操纵着分|身将那几个人引得远离了酒楼几分。

  那两个同闻倦分|身交手的化神还有些奇怪，忍不住私下交谈道：“这魔修似乎也就普通化神的水准，只不过出手确实诡谲难料，并没有谢家主说的那么可怕啊？”

  “管他呢，反正只要拿下这个魔修，拿悬赏也能拿不少！”

  闻倦用灵识透过分|身听到这两个化神说的话，唇角不由得静静勾起一丝冷笑。

  接着，他便不紧不慢地用那分|身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破绽。

  一个小小的破绽，在化神修士看来，却足够一招致胜了。

  于是那两个化神修士同时扑了上去！

  可就在他们贴近闻倦分|身的那一瞬间，闻倦的分|身忽然猛地爆炸开！

  轰然一声巨响，连那两个化神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吐出来，便被这团巨大的爆炸火焰给彻底吞了进去。

  灰飞烟灭，毫无痕迹。

  屋内的闻倦在这时缓缓睁开眼，脸色略有苍白，唇角缓缓渗出了一缕血丝。

  方才控制那分|身自爆，浪费了他三成的修为，不过也只有这样，那些蚊子才不会前赴后继。

  只要你够狠，惜命的人就不敢惹你，这是闻倦多年行走修真界得到的一个真理。

  而这时，方才被闻倦放过的那个元婴修士却已经在尝试突破房间的禁制了。

  在这个元婴修士来之前，闻倦就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所以才没有对他动手。

  而且他知道，谢闲快成功了。

  眼看着，谢闲身上的金光逐渐收敛入体，成功的最后一刻，谢闲猛地仰头，从唇间缓缓呼出一口金色的雾气。

  然后，他静静睁开了眼。

  那一双清澈漂亮的凤眸在这一刻是明亮得摄人心魄，闻倦只是对上一眼，便有些失神。

  这样的谢闲，竟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过下一刻，谢闲悄然回神，便对闻倦露出了一个粲然的微笑。

  眉眼弯弯，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只是这个笑容，又让闻倦的一颗心彻底定了下来，然后他这时目光动了动，忽然就悄悄撤开了房间外的禁制。

  几乎是在同时，一声轰然巨响传来。

  一袭藏青色剑修的俊朗青年就这么破窗而入。

  赫然竟是沈长留。

  对上了屋内的谢闲和闻倦，沈长留露出了一丝错愕的表情，随即他便闪身挡在了谢闲身前，锵然拔剑，指向了谢闲对面的闻倦，又扭头沉声对谢闲道：“小闲，你先走！”

  见到这一幕，闻倦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一句话没说，只是静静站在那，好整以暇地对着沈长留的剑锋。

  他知道谢闲曾经想嫁给沈长留，还为此陷害过谢乘月，闹得风风雨雨，影响极坏。后来还是沈长留主动说不到化神不娶妻，才了解了这件事。

  现在看来，谢闲从前的眼光着实有点差。

  小白脸不光修为低，还挺道貌岸然的。

  闻倦想到这，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之后谢闲的举动，果然，这时坐在聚灵阵中的谢闲缓缓起身，就看向了他。

  沈长留见状，心头发冷，却还是坚持道：“小闲你快走！”

  “去哪？”谢闲忽然淡淡问。

  沈长留被谢闲这疏淡清冷的语气说的心口微微一滞，随后他就道：“我知道谢前辈跟你之间有误会，但小闲，那毕竟是你亲生父亲——”

  “我不回谢家。”谢闲静静打断了沈长留的话。

  沈长留整个人微微僵了僵，还想再说什么，谢闲却已经看向了闻倦，低声道：“闻前辈，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闻倦眸中泛出一丝笑意，却只淡淡道：“什么事？”

  “我想单独跟沈大哥说两句话，你能出去一会么？”

  闻倦脸色瞬间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倦：我翻车了？？？

  谢闲：急什么，你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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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上千字收益榜，所以两更放在明天晚上十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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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2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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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闻倦微微皱起眉头, 想要阻止谢闲这个在他看来无比愚蠢的行为时，谢闲带着一点淡笑的清亮嗓音在他耳中响起。

  “前辈要是不放心，可以偷听。”

  闻倦：？

  随即闻倦有些狐疑地朝谢闲看了一眼, 便看着谢闲眸中闪过了一丝狡黠的光。

  沉默了片刻，最终闻倦还是选择了相信。

  既然谢闲心里有数, 那就由他去吧, 而且一个元婴而已，他还不放在眼里。

  想到这，闻倦就道：“好, 那我就给你一炷香时间。”

  谢闲微笑道：“够了，就说几句话而已。”

  闻倦没有再问, 径直拂袖离开了房间。

  沈长留见到闻倦离开的背影, 不由得露出几分怀疑的神色，但他迟疑了一下，立刻就转过身对谢闲道：“小闲你快走，这应该是他们魔修的攻心计，为的就是让你死心塌地跟着他们——”

  “我不跟着他, 跟着谁？跟着那个想取我先天本源的好父亲么？”谢闲略带嘲讽地淡淡道。

  沈长留脸色骤变：“小闲, 休要胡言！”

  “我为什么要骗你，不信你可以去问问薛闻缨，是不是父亲让他拿了令牌带我离开谢家，好谋取我的先天本源？”

  谢闲说这句话的还静静笑了笑。

  此时的谢闲神色异常平静，但他眸光寂若深潭，身上原本那股单纯的气质也已经换成了让人捉摸不透的森冷。

  这样的谢闲让对面立着的沈长留眸中不由得微微闪过一丝怀疑和惊讶——虽然旁人都说谢闲变了, 但他还不信，可……这真的是他认识的那个谢闲么？

  看着沈长留眸中闪过的犹疑之色，谢闲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 又悄悄收敛了这股淡淡的森冷杀意，抿了抿唇，垂下眼，似是有些伤感地低声道：“我知道沈大哥你不想信我，但事实如此，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沈长留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踌躇片刻，却还是坚持道：“那你也不该跟魔修混在一处，自甘堕落，我先带你回去，这件事若是真的，我一定替你向谢前辈求情——”

  “沈大哥。”谢闲忽然轻轻打断了沈长留的话，“你知不知道当年谢家那两位双生剑客的事迹？”

  沈长留眉头一皱，神色瞬间凛然：“小闲你不要乱想，这种事岂是你随意猜测就能取信的！”

  “可父亲亲口说要把我的先天本源给兄长，这也是假的？”谢闲仰头静静看向沈长留，眼眶竟然微微有些泛红了。

  沈长留：！

  满意的看着沈长留露出震惊，难以置信等一系列复杂的表情，到了最后，谢闲才有些落寞地垂下眼，哑声道：“沈大哥，我是最相信你的为人，所以才愿意把这些话告诉你。你要是不信，就走吧。”

  说这话时，谢闲那纤长的睫羽轻轻颤动，眼眶泛红，看起来我见犹怜。

  沈长留凝视着这样的谢闲，一颗心早就乱得一塌糊涂，也软得一塌糊涂。

  “我没有不信你，只是……”沈长留一时间也实在很难相信自己以往那么尊重的长辈会做出如此龌龊之事。

  可偏偏谢闲在这时取出了从谢存蕴那夺走的储物戒，朝沈长留递了过去。

  沈长留脸色微变：“这戒指果然在你这？！”

  谢闲点点头，语气有些萧瑟地道：“我当时为了反抗父亲，拼死反击，夺下了这枚戒指。沈大哥应该就是为这戒指来的吧？我把戒指给你，你拿回去交差吧。”

  沈长留的神色愈发复杂：“那你怎么办？”

  谢闲：“那位魔修前辈对我还不错，沈大哥不必担心我。”

  “可我不能看着你沦落至此。而且你把戒指给我了，你怎么办？”沈长留说这话时神情异常地焦灼又愧疚。

  谢闲静静注视着沈长留的表情，最终却默默笑了笑，轻声道：“沈大哥的好意我心领了，只不过你也敌不过这位前辈，还是回去吧。”

  眼看着对面沈长留的眸中因为犹豫和难受都透出了一丝丝血线，谢闲觉得演够了，便不动声色地传音给外面的闻倦。

  几乎是在同时，闻倦冷淡的嗓音在门外响起；“时间到了。”

  沈长留先是一惊，接着眸色骤然变冷，他伸手就要把谢闲拉到身后。

  可闻倦来的太快了，一阵风撞门而入，吹得两人一阵眼花。

  等沈长留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道黑影已经落在了他身后，一把抢走了谢闲！

  “小闲！”沈长留又惊又怒，不假思索地便追了出去。

  而这时，谢闲有些急促和慌张的嗓音传了过来。

  “沈大哥你小心父亲，但兄长是无辜的！”

  沈长留听到这句话，骤然一怔，接着一股强大的威压便扑面而来，他闷哼一声，顿时被这威压震得退开了好几丈。

  等他再次回过神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空空如也的房间，谢闲和闻倦早已无了踪迹。

  沈长留看着眼前的一切，俊朗的面容上不由得便流露出愤怒悔恨都一系列表情，最终他红着眼，攥紧了掌心那枚储物戒，狠狠一拳锤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轰隆一声闷响，桌子四分五裂。

  “小闲，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

  晴空万里，清风无边。

  闻倦看着怀中带着悠然笑意的谢闲，想起方才谢闲在沈长留面前演的那一场精彩绝伦的大戏，不由得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是真没想到，谢闲还有这样的一面。

  只不过闻倦觉得谢闲做的那些实在是有些费事，直接打出去不就完了？

  跟一个元婴说那么多做什么？

  当然他是不会承认，其实是因为他听着谢闲方才对沈长留说的那些酸溜溜的话，心里不愉快了。

  而谢闲似乎猜出了闻倦的心思，这时抬眼看了看闻倦，就唇角翘起，笑道：“前辈不问我为什么要那么做么？”

  闻倦淡淡道：“我怎么知道你那些花花肠子？”

  闻倦不高兴了？

  谢闲心头一动，却莫名对这个事实十分喜闻乐见，接着，他就收敛了笑意，轻声道：“前辈，我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永绝后患。”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一个元婴，你未免太看得上他。”

  谢闲淡笑道：“可沈长留是下一届天地盟盟主目前呼声最高的候选人，他如果信了我的话，必然对谢家生出隔阂，也不会再支持他们了。”

  最重要的是，沈长留是谢乘月身边资质最好的一个攻，就是他成了天地盟盟主后，才号令正道修士一举攻破了天魔宗。

  如果能离间沈长留跟谢家的关系，长远而言，对他们百利而无一害。

  当然，这种预言，谢闲没有对闻倦说出来。

  果然，闻倦听了谢闲的话，皱皱眉，便不以为然道：“一个候选人而已，若他真成了天地盟盟主，那才是正道无人了。”

  说完，闻倦眸中光芒闪动片刻，终于还是没忍住沉声道：“还有，你把那戒指给他做什么？”

  谢闲：豁，果然问了？

  他还以为闻倦会忍得更久一点，没想到这么快就问出来了。

  谢闲忍不住低低笑了出来。

  “你还笑？我当初可没说让你把这戒指随意送人。”

  谢闲抿了抿唇，笑意更深：“前辈放心吧，戒指里面的东西我都取干净了，换进了另外一个储物戒里。”

  说着，谢闲就取出了另外一个储物戒指，在闻倦面前晃了晃。

  闻倦：？

  这时他才真的细细端详了谢闲一眼，看着谢闲明亮狡黠的眸子，闻倦沉默了一会，最终微微吐出一口气道：“好一招一石二鸟。”

  带回去的戒指没有东西，谢存蕴收到必然会大发雷霆，同时也对沈长留生出猜忌——因为两个化神都死了，就沈长留一个元婴回来，戒指里的东西又没了。

  至于沈长留，谢闲的一番敲打肯定多少也让他对谢存蕴产生了怀疑，到时见到谢存蕴只在乎戒指不在乎儿子，估计也能清醒过来了。

  不过闻倦接着又道：“可万一你那个心上人就是个卑鄙小人，私吞了戒指还倒打一耙，你怎么办？”

  “那就更好办了。”谢闲笑了笑。

  “哦，怎么讲？”

  “喜欢谢乘月的三个人里，除了他都知道谢存蕴的计划，就他不知道，还被谢存蕴支使得团团转，你猜他会不会怀恨在心？”

  最好打起来，打个死去活来，就好了。

  这样，自己就有充分的时间跟闻倦一起去秘境把机缘都抢过来了。

  闻倦看着这时谢闲眼中流转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忽然幽幽道：“我怎么之前都不知道你有这么多心眼？”

  谢闲听着闻倦的语气，心头微微咯噔一下，便知道闻倦这是犯琢磨了。

  闻倦虽然现在对他很好，但也是个心思极为缜密的人，见到他这么判若两人的表现，会疑心很正常。

  不过自从融合了先天本源之后，谢闲的精力和脑力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这时他很快便静静笑了笑，从容看向闻倦道：“如果再不长点心眼，岂不是要一直给前辈拖后腿？”

  “前辈为我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想前辈再为我的事情烦心了。既然说两句话就能解决一大部分问题，又何必辛苦前辈动武呢？”

  闻倦哑口无言。

  过了半晌，他微微眯了眯眼，忽然伸手捏住了谢闲的下巴，逼谢闲看向他。

  四目相对。

  谢闲：？

  然后，谢闲就看到闻倦眸中闪过的一丝淡淡冷光，但这冷光很快就消失了。

  闻倦就这么目光淡漠地凝视着谢闲明亮的眸子，道：“你最好不要骗我，要是以后让我知道你骗我，我就——”

  “就怎样？”谢闲神情好奇，一点都不害怕的样子。

  闻倦：……

  “就把你扔到千雪崖下去。”

  谢闲眨了眨眼，扑哧一笑：“原来前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

  闻倦：？

  “我还以为前辈说要把我做成傀儡，凌迟处死之类的。”

  闻倦脸色愈发诡异：“你这都是从哪里看的稀奇古怪的说法？不是魔修都这么重口味。”

  谢闲唇角的笑意愈发浓了，却又不敢太过放肆，只能抿着唇憋笑。

  闻倦见到谢闲偷偷憋笑的模样，不由得有些不快地皱了皱眉，心想自己是不是对谢闲太纵容了。

  可想起谢闲先前在融合先天本源时遭遇的幻象，闻倦却又不想再说多的狠话了。

  谢闲的手段虽然看似有些阴险，但那些人本也该死，而且这手段对于很多魔修来说，倒其实有点小儿科了。

  念头到此，闻倦忽然又意识到自己对谢闲其实有些双标，一方面觉得谢闲的手段小儿科，一方面又希望谢闲不要有一点心计才好。

  沉默片刻之后，闻倦最终利落的斩断了脑中的思绪——他为什么要跟一个小孩子的行为较劲？

  这时闻倦忍不住看了谢闲一眼，却忽然发现谢闲的长发中有一缕被长风吹得散开，就在耳畔飘飘摇摇。

  目光动了动，闻倦鬼使神差便伸出手，将那一缕发丝悄悄别了回去。

  等这个动作做完，闻倦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顿时又沉默了。

  而谢闲这时怔了怔，回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便对闻倦笑道：“谢谢前辈。”

  闻倦看着此刻谢闲那在日光下灿烂明丽到极致的眸子，心头微微一颤，忽然方才自顾自纠结的那些点全都解开了。

  罢了，只要谢闲不把那些心眼用在他身上，也没什么关系。

  而且，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谢闲注意到了闻倦看他的目光，这时他抿了一下唇，忽然又道：“前辈。”

  闻倦：“什么事？”

  谢闲微微一笑：“其实我早就不喜欢沈长留了。”

  闻倦：？

  “从前的那个谢闲已经死了，现在的谢闲要重新开始。”谢闲说这话的时候，望着闻倦的神情异常温柔明朗。

  而闻倦这时看着谢闲耳畔那缕仍旧被吹得上下翻飞的碎发，沉默了片刻，却淡淡别开眼，没有再跟谢闲直视：“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谢闲怔了怔，倒是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垂眼笑了笑道：“因为我想好好努力，在前辈面前表现好一点，希望前辈不要误会我还想回去。”

  闻倦眸光悄悄一颤。

  他一下子就想起那日去谢家取回谢闲的先天本源前他跟谢闲的对话。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但现在想起来仿佛依然还在耳畔。

  ——前辈愿意和我一起离开天魔宗么？

  ——看你表现。

  明明是为了敷衍说出来的一句话，却不知道在何时悄悄变成了承诺。

  而现在的他竟是没办法，也似乎不想再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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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2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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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闻倦也不是那么容易松口的人, 这时他虽然目光柔软了几分，却仍是神情淡漠地道：“少在我面前卖乖讨巧，有这功夫, 先进阶金丹吧。”

  谢闲现在已经摸清了闻倦的脾气，倒也不恼, 就微微笑道：“金丹么？我感觉应该快了。”

  闻倦微不可闻地皱了一下眉, 忍不住想敲打敲打谢闲，让谢闲别太得意忘形。

  才金丹而已，连沈长留那个小白脸都打不过, 算得了什么？

  可偏偏这时谢闲话锋一转，又笑眯眯地道：“如果我进阶金丹, 前辈有没有什么东西奖励我？”

  闻倦听了谢闲的话, 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你怎么天天就知道讨赏？”

  谢闲也不气，只笑道：“前辈也不问我是什么，就拒绝么？”

  闻倦看着谢闲那透着几丝狡黠的狭长凤眸，眉心微微一跳，沉默片刻, 终于道：“你又耍什么花招？”

  谢闲算计得逞, 这时反而勾唇一笑道：“我忽然又不想告诉前辈了。”

  闻倦：……

  默默抿了唇，闻倦抬手就面无表情地狠狠在谢闲额头上敲了一下。

  谢闲顿时猛地捂住被敲红的额头，抱怨道：“痛！”

  “痛一点才好，才知道怎么才叫尊重前辈。”闻倦一脸淡漠。

  谢闲本来还揉着自己泛红的皮肤，这时听到闻倦这话，忽然怔了怔, 然后他就忍不住抬眼静静打量起了闻倦。

  谢闲这打量的眼神丝毫没有遮掩，闻倦自然也发觉了，可刚刚才教训了谢闲, 他也不好再发怒，只能静静别过脸，皱眉道：“看什么？”

  谢闲回过神来，倏然一笑，便轻声道：“我想前辈其实很年轻吧，辈分应该也没有那么大，为什么先前在外行走的时候要用那么年长的模样示人，还总要以前辈自居？”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知道谢闲是过弯抹角的，在骂自己占他便宜，只淡淡道：“自然是因为年轻不好服众，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也想不明白？”

  谢闲丝毫不生气，还一脸了然地笑道：“前辈说的很有道理，只是——”

  “只是什么？”

  “只不过宗主不也很年轻么，又是天人之姿，修真界更没有人不服他。”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顿了顿，过了一会才不耐烦道：“我知道自己长的不好看，用不着你阴阳怪气地提醒。”

  “可是我觉得前辈很好看啊。”谢闲这句话竟是不假思索地说了出来。

  原本互怼莫名变成了彩虹屁，闻倦顿时有些不自在，沉默了一下，他挤出四个字：“那是你瞎。”

  谢闲：？？？

  随即谢闲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深了些：“前辈不要自卑啊，虽然你确实不如宗主长得好看，但胜在气质好，比大多数修士都强多了。”

  闻倦忍无可忍：“闭嘴！”

  空气突然安静。

  谢闲也就真的沉默了。

  不过他倒不是被闻倦骂怕了，只是觉得再这么说下去，搞不好真的闻倦就要翻脸了。

  他又不想费尽心思去哄，干脆就及时装乖好了。

  而这时谢闲一边沉默，一边就若有所思地想以后得多夸夸闻倦的长相才行，这样闻倦才不会这么敏感。

  他可是在闻倦这听了好几次闻倦说自己丑。

  虽然闻倦却是不是绝世大美人，但丑也夸张了，得帮助闻倦把这观念纠正过来才好。

  而闻倦见到谢闲突然沉默，反而心里有些犹疑了。

  他疑心是不是自己语气太重，让谢闲生气了，可他极爱面子，也没办法主动求和。

  沉默了好一会，闻倦微微咳嗽了一声，正想寻个话题把这件事岔过去，身前的谢闲就一脸好奇地开了口。

  这时谢闲看着面前逐渐稀疏的云层和脚下愈发稀少的人烟，忍不住就问：“前辈我们现在是去秘境么？”

  闻倦微微一怔，接着他面色不动声色地缓和了一点，便淡淡道：“不是，先带你去一个地方把族徽取了。”

  原本谢闲没融合先天本源的时候，闻倦担心那族徽连着血脉会损伤他身体，不利于融合先天本源，现在融合了，就没这个顾虑了。

  谢闲立刻便点头道：“好。”

  这玩意留着，确实是个隐患。

  说完，谢闲却又忍不住笑着瞥了闻倦一眼：“闻前辈不生气了？”

  闻倦眼皮微微一跳，淡淡道：“我是长辈，自然不跟你一番见识。”

  谢闲心头好笑，却也不戳穿闻倦爱面子的行为，毕竟闻倦只有在爱面子这一件事情上才会显得比较可爱，其他时候都太老成了，一点都不轻松。

  还是现在这样比较鲜活。

  ·

  随着二人的前行，面前的云雾越来越淡，城镇也基本都消失了，几乎是到了荒郊野外一般的地方，只是依稀能在一些山上见到几个洞府，想必是隐居在此的散修的住处。

  “到了。”闻倦忽然出声，然后他便不动声色地揽着谢闲的腰，带着他降落到了地上。

  谢闲这时抬头一看，面前赫然便是一座掩映在青藤中的清幽洞府，中间悬着一块青玉牌匾，上面用古文写着“青禹仙府”四个大字，字迹十分凌乱潇洒。

  谢闲见到这四个字，不由得仔细思索了一下，结果一无所获。

  不过想了想，谢闲觉得也是——闻倦在原文戏份都不多，关于他朋友的戏份自然更不会写了。

  闻倦没注意谢闲这时的表情，这时他扬手一挥，一道清风拂过，门口的两根石柱咔嚓咔嚓转动起来，洞府的大门就在两人面前打开了。

  “人在家，进去吧。”

  谢闲也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这时不光是为了自己的形象也为了尊敬闻倦的朋友，顿时便恢复了平日里认真的姿态，站直了身体。

  闻倦见状，哂笑一声道：“青禹不喜欢假正经，你一会在他面前别装。”

  谢闲：……

  不过闻倦都这么说了，谢闲就显得稍微随意了些，但终究还是没有在闻倦面前那么自然。

  闻倦见了也不强求，就带着谢闲走了进去。

  谢闲这时随着闻倦走入洞府，头顶有桃花瓣静静飞扬落下，四处藤蔓缠绕，异常清幽古意。

  走到洞府庭院正中，谢闲却只见到一棵巨大的桃树，桃树下放着一张石桌和三个石椅，而方才他见到的那些桃瓣就是从那个巨大的桃树上落下来的。

  谢闲这时仰头凝视了一下那巨大的桃树，忍不住低低感慨了一声：“这桃树年岁恐怕很久了吧，天地造化，果然神奇——”

  话音未落，谢闲就感觉到一个手臂一样的东西从后面悄悄揽住了他的腰。

  谢闲：？

  他第一反应就是闻倦怎么在这个时候搂他？太不分场合了吧？

  可下一秒，他就被一段巨大的桃树树枝轻轻给卷着朝空中飞了起来。

  谢闲：！

  看清了捆在腰间的桃树枝，谢闲简直是瞳孔地震。

  这这这、他是遇上桃树妖了吗？

  谢闲下意识就想向闻倦求助，闻倦的嗓音却已经淡淡响起：“青禹，玩闹归玩闹，别吓着他了。”

  闻倦这话刚出口，一个温柔悦耳的笑声就在谢闲耳畔响了起来。

  谢闲只觉得耳畔吹过一阵凉风，他心头一惊，下意识侧过眼，便见到一个眉目极为清丽的黑发男子正趴在他肩头，噙着笑静静打量着他。

  谢闲：！

  饶是谢闲还算淡定，也还是吓得不轻。

  而那清丽婉柔的青年笑着打量了谢闲一下，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捏住了谢闲的下巴：“果真很像呢，难怪会——”

  话音未落，一道罡风袭来，青年脸色一变，立刻就收起了身上的枝条，猛地缩回到了桃树上。

  闻倦趁势便一把接过半空中坠落而下的谢闲，神情微冷地缓缓降落在地上。

  谢闲此刻还有点回不过神，闻倦便已经放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皱眉异常冷淡地看向桃树上青禹露出的半张脸，沉声道：“他们俩没有关系，以后不要胡说。”

  青禹见到闻倦这表情，愕然一瞬，便满不在意地笑了笑道：“好了好了，你不愿意我说，那我不提就是了，不过——”

  青禹一双秋水眼灵动地转了转，勾唇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今日来找我，是要我帮你什么忙？”

  闻倦：“我知道你精通各类解咒的密法，那族徽的血契可有办法解开？”

  青禹眉头微微一挑，便看向闻倦身旁的谢闲道：“族徽？是这位小兄弟要抹去族徽么？”

  闻倦也没掩饰，就道：“没错。”

  青禹从容一笑道：“血契我倒是可以试试，不过——”

  话音未落，闻倦便取出几颗偌大的妖丹朝青禹掷了过去。

  青禹眼前一亮，立刻伸展枝丫将那几颗妖丹都揽入了怀中，笑意愈发动人：“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笑纳了。”

  闻倦眉头隐隐皱了皱，似乎不太愿意同他多讲话，这会就半背过身道：“我们时间不多，你赶快开始吧。”

  青禹这时从容化出人形，静静降落在了地上，赫然是个极为清丽的青衫男子。

  接着，他便走到一旁的谢闲面前，缓缓打量了谢闲一番。

  谢闲被青禹微笑的目光看得头皮有些发麻，但想着这是闻倦的朋友，也就忍耐着没有说话。

  而且，他此刻心里更在意的，是青禹最先对他说的那句‘果真很像’。

  像？像谁？他是像闻倦从前认识的人么？

  谢闲心头正在暗自揣测青禹那句话的意思，青禹的目光便已经落在了他的侧腰上。

  谢闲：？

  “这族徽，好像有点麻烦。”青禹隔着谢闲的衣衫，似乎就能看到谢闲腰上的族徽，这时他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为难。

  谢闲微微一惊。

  闻倦本来都没有看这边了，听到青禹这话，他又立刻问：“麻烦是什么意思？”

  青禹抿唇思索了一会，忽然抬眼看向闻倦笑了笑道：“你先出去吧。”

  闻倦脸色微变：“你要做什么？”

  “不必紧张。”青禹笑眯眯地道，“就是我需要这位小兄弟脱了衣服配合我检查一下，最近我好像有点老眼昏花，看不太清东西了。”

  闻倦：……

  谢闲：……

  但这次谢闲这边还没说话，闻倦沉默了一下就道；“好，我出去，你好好检查。”

  谢闲：？

  “但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刨了你的根，砍了你的树枝当柴烧。”

  空气骤然凝固。

  青禹本来还笑意吟吟的，但听到闻倦这句话却骤然变了脸色，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梁骨上蹿了起来。

  而谢闲一开始是不太相信青禹的，可闻倦这话一出口，他都尴尬了起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情商都低到地心了。

  谢闲这时抿了抿唇，正想替闻倦道个歉，青禹却先他一步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对你的宝贝疙瘩乱来的。”

  谢闲：……

  “最好是这样。”闻倦竟然也没对青禹的话提出异议。

  “去吧去吧，你再站在这，我可能眼睛又要不好了。”青禹笑眯眯地说。

  ·

  就这样，青禹连赶带哄，把闻倦弄出了山洞。

  而等到青禹再次返回来的时候，他看着谢闲的神情就有些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笑，而是静静带了一丝审视和疑惑，同时还有一丝丝同情。

  谢闲觉察出青禹神情的异样，心头动了动，聪颖如他，立刻便猜出了什么。

  沉默片刻，谢闲淡淡一笑便径直道：“这位前辈有话不妨直说，我承受能力还不错，绝不会晕倒在这，给你添麻烦的。”

  青禹看着谢闲明朗的笑容，抿了一下唇，沉吟片刻，才静静道：“你那个族徽的血契有问题。”

  谢闲听到青禹这句话，丝毫不意外，只问：“什么问题？”

  青禹看着谢闲的表情，再联想到是闻倦带他来的，再怎么傻也约略猜出几分什么。

  沉默了一会，青禹微微吐出一口气，便眼神略带同情地看向谢闲道：“你那族徽上附着的血契不是亲缘血契，而是奴契。”

  这次轮到谢闲沉默了。

  但他没有觉得震惊，也没有觉得痛苦，只是沉默。

  因为他对这个事实着实不觉得意外。

  青禹这时看着谢闲的表情，叹了口气，便又解释道：“其实你这奴契倒不是那种控制人心的，只是最简单的奴契，只要持主契的人不在你身边，便不会对你产生太大影响。”

  “可以解么？”

  青禹有些为难地道：“可以解，但必须要持主契那人的心头血。你……猜得到是谁么？”

  谢闲怎么会猜不到？只能是谢家父子俩其中之一。

  不过他也没有直接回答青禹的问题，只问：“那如果我跟那个持主契的人撞见，会受到什么影响？”

  青禹低声道：“你这奴契只有一重，但这一重就是让你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杀死持主契的人，如果你想杀他，便会被奴契反噬身亡。别的倒是没了。若你知道是谁，就千万不要同他见面，毕竟同级别的修为下，持主契的人如果想杀你，你便毫无还手之力了。”

  青禹说话时再三强调，但谢闲静静听完青禹的话，神色却没有一点异样，似乎早就料到了结局。

  这样的神情让青禹愈发料到谢闲的身世只怕也很曲折，忍不住在心里悄悄叹了口气。

  而谢闲听完青禹的话之后，先是认真向青禹道了谢，便又说：“这件事，还请前辈暂时不要告诉闻前辈，我怕他意气用事。”

  青禹微微一怔，接着忍不住皱了眉，这时他看着谢闲诚恳认真的表情，眼睫颤了颤，便莫名有些感慨地道：“你倒是挺为闻倦着想的。”

  谢闲微微一笑：“是闻前辈比较照顾我。”

  谢闲的笑意十分从容淡然，青禹再看，心头便忽然有些不忍。

  最终青禹还是没忍住，凝视着谢闲的眼睛便低声道：“傻孩子，你知道他为什么对你这么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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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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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神情微微一滞, 立刻便想起了最初青禹见到他时说的那句话。

  但很快，谢闲就目光澄明地坦然一笑道：“是因为我长得像闻前辈认识的人么？”

  青禹怔了一怔，接着便意识到是自己方才说的话被谢闲听了进去。

  原来谢闲也不傻啊, 还挺细心。

  这点认知倒是让青禹有点不好把之后的话说下去了，这时他抿了抿唇, 正想安慰谢闲, 谢闲却自顾自淡淡笑笑道：“如果是前辈和闻前辈都认识的人，想必也是一位厉害的大能，我能因为像他, 而被闻前辈青睐，是我的荣幸。”

  青禹愕然：“你是这么想的？”

  谢闲认真点了点头：“嗯。”

  当然, 谢闲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意见, 只不过没有寸着青禹说出来。

  毕竟谁都不喜欢因为跟另外一个人相似才受到旁人青睐。

  但谢闲心里却莫名清楚，闻倦后来寸待他的态度，绝寸不像是寸待替身的态度，也并没有透过他去看什么人。

  这才是他真正选择不去介怀的原因。

  青禹看着谢闲澄明且无半分虚假情绪的双眸，这时沉默半晌, 反而松了口气, 笑道：“你倒是想得开，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我替闻倦操心了。”

  谢闲：？

  青禹见着谢闲迷惑的神情，不由得微微一笑：“其实你像的那位前辈，我跟闻倦都只见过一次，还是在很多年前我们都没长大的时候。那位前辈是个窥天大能, 姿容绝世，救了我跟闻倦一命。事后只留下了一些东西，便走了。”

  谢闲听着青禹的描述先是怔了怔, 下意识松了口气。

  如果只是这样，那确实不要紧，而且听起来还是个前辈——闻倦寸他的态度可不像是寸前辈的态度。

  但……窥天？

  谢闲忽然觉得他看得原著bug也太多了吧？原著里不是说这片修真大陆上仙缘断绝，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大乘出现了，而大乘之上方为窥天，相当于半仙。

  窥天之能，可移山倒海，撕裂时空，书中谢乘月成为窥天之后，便一举修复了飞升通道，造福万民。

  如果真的在闻倦小时候就出现过窥天大能，这位大能没道理什么都不做啊？

  青禹看着谢闲露出的疑惑神情，就知道谢闲不信，这时他微微笑了笑，便露出几分憧憬的目光道：“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毕竟这片大陆已经数千年都没有大乘出现了，何来窥天？可那时我和闻倦都亲眼见到那位前辈空手使被斩断的枯木重发生机，这种能力，不是大乘就能有的。”

  谢闲听到这，连忙道：“前辈，我没有不相信你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震惊。”

  但同时谢闲也愈发有点怀疑那位所谓的窥天大能的存在——枯木逢春，那也可以是障眼法啊？说不定就是那时候闻倦跟青禹太小了，什么都不懂，结果被糊弄了呢？

  青禹自然知道谢闲的想法，这时他淡淡一笑便道：“之所以我这么笃定，是因为那截被斩断的枯木，就是我自己。”

  谢闲：！

  这一次，轮到谢闲震惊了。

  没错，大乘确实没有扭转生机的能力，可窥天能。

  所以……在谢乘月之前，这片大陆上就有了一位窥天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闲越想，越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看的原书……或许有问题？

  忽然——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太久没跟人说话，扯得有些远了，抱歉。”

  青禹温和的嗓音，很快就把谢闲拉回了现实。

  谢闲回过神来，便连忙道歉道：“是我走神了，不好意思了前辈。”

  青禹神情莫名有点暧昧地笑了笑：“你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还是很在意闻倦吧，要不然也不会走神。”

  谢闲：？

  随即谢闲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青禹是什么意思。

  可他刚才真的只是在想那个窥天大能的事啊！

  谢闲正试图解释，青禹就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道：“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你？是为了拆散你们俩么？”

  谢闲：…………

  他表面上还保持着微笑，内心却已经波涛汹涌，呐喊不止了。

  真的是误会了，他也真的不想被八卦啊！

  结果青禹还没等他否认就轻声道：“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不必担心闻倦寸那位前辈有别的想法，我这么提前告诉你，也是怕闻倦那小子老喜欢闷着一些事，不同你讲，万一某天被你发现，肯定会引起你们之间不必要的误会。不如现在先告诉你，你以后也就不用瞎想了。”

  谢闲：？？？

  他真的，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他虽然是弯的，但也知道掰弯直男这件事很不道德啊！

  但谢闲此刻也不能让青禹闭嘴，面上还要尽力保持着微笑，委婉道：“谢谢前辈关心，不过……我跟闻前辈真的没什么。”

  “不必害羞，我懂的。”青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谢闲：……

  “闻倦那家伙虽然不擅长口头表达，但你是他第一个带来见我的人，在他心里的地位不会比那位前辈低的。”

  谢闲本来已经听得浑身不自在，疯狂在内心呐喊着想要青禹别再说下去了，可听到青禹这句话，他又骤然一怔。

  一股淡淡的暖流悄然从他心口涌了出来，原本已经到了唇边想要反驳青禹的话，又都被谢闲默默咽了下去。

  最终谢闲只淡淡笑了笑，便低声道：“谢谢前辈提醒，我以后会寸闻前辈更好的。”

  青禹顿时露出几分当媒婆成功的笑容，伸手拍了拍谢闲的肩膀道：“我看你性格就很好，挺适合那个闷葫芦的。”

  谢闲再次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说话。

  青禹说完这句，又取出了一个小木盒，递给了谢闲。

  谢闲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就拒绝道：“前辈不必这么客气的。”

  青禹一把将木盒塞进谢闲手里道：“这是我的桃瓣，贴在你的族徽上，能够让血脉追溯失效。你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吧。”

  青禹这么一说，谢闲怔了怔，便没有再拒绝。

  “不过我这桃瓣的遮蔽效果只限远距离，但若是你同持主契的人见了面就无用了，所以你若知道是谁，要么尽快取了他的心头血解契，要么就尽量远离。”青禹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十分认真。

  “好，我明白了。”

  “乖孩子。”青禹笑眯眯地道。

  谢闲微微一窘，却什么都没说，只是小心翼翼地收好了青禹给他的木盒。

  而收好木盒之后，谢闲想了想，又从自己的储物戒里搜出了几株从谢存蕴戒指里弄来的珍稀灵植。

  “我没学过怎么打理灵植，这些好东西放在我这也是暴殄天物，前辈若是不嫌弃，就拿去吧。”

  青禹本身是桃树，寸同属性的灵植自然天生多了一份亲近，这时见到谢闲的礼物，自然是喜出望外，一把接过来就道：“小可爱，你真是比闻倦那家伙上道多了，我经常让他给我搜罗些珍贵灵植让我种种，他十回能记得一回就不错了。”

  谢闲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前辈若是不嫌弃，以后我记着，有了好的，就给前辈送来。”

  “好啊，那你日后可要常来。”

  “好。”

  ·

  谢闲是被青禹亲自送出洞府的，彼时闻倦静静立在洞口，长风悄然卷起他黑色的衣袍，猎猎飘舞，衬得他身姿愈发潇洒。

  听到谢闲和青禹的声音，闻倦便回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族徽除掉了么？”

  青禹目光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谢闲就坦然一笑道：“除掉了。”

  闻倦不疑有他：“除掉就好——”

  话音未落，闻倦的目光忽然便落在青禹揽着谢闲的手臂上，他眸色沉了沉，略带不悦地道：“青禹，你别见谁都想占便宜，他还小。”

  青禹哼了一声，松开了谢闲，却挑眉不悦道：“说的好像你跟人家就很清白似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闻倦：？

  谢闲看着闻倦眉头微皱，不明就里的表情，生怕青禹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这时就连忙寸青禹道：“前辈，时间不早了，我跟闻前辈先告辞了，就不打扰你清修了。”

  青禹听到谢闲这话，倒立刻就把调侃闻倦的心思抛在了脑后，伸手又拉着谢闲的手，依依不舍道：“好吧，既然你们有事，就先走吧，以后要常来看我啊。”

  谢闲微微笑了笑，正想答应，忽然就被身后传来的一股大力给一把扯了过去。

  谢闲：？

  再抬起头，谢闲便寸上了闻倦如冰霜般冷沉的面容。

  “再为老不尊，我剁了你。”

  谢闲吓了一跳，连忙就道：“闻前辈，青前辈也是好意，你别生气啊。”

  闻倦眉头皱了皱，还没说话，青禹就已经神情暧昧地笑了笑，道：“能看到这家伙吃醋的样子，我今天也算是开了眼呢。”

  闻倦：？

  看着青禹那暧昧无边的笑意和闻倦几乎要吃人的表情，谢闲简直有点要崩溃，只能好说好歹两边都劝了好一会，这才和闻倦一起平安离开。

  真怕这两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闻倦也是，不知道怎么就脾气那么大。

  越来越难哄了……

  ·

  回去的路上，因为闻倦不高兴，再加上谢闲也怕他问自己跟青禹说了什么，便也没开口。

  两人相寸着，沉默之外，都各自考虑起了别的事。

  现在谢闲身上的族徽被青禹的桃瓣遮住，连闻倦也都觉察不出那族徽的图案了。

  问题解决，闻倦就得打道回府，先带谢闲回天魔宗。

  闻倦这次离开时比较仓促，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既然要去秘境，也必须提前做些准备才好。

  而谢闲现在免去了被谢家追踪的困扰，整个人也愈发轻松起来。

  虽然奴契的事仍是让他有些膈应，但谢闲觉得只要这次他去秘境把那些机缘都抢了，日后就是单枪匹马闯入谢家，把谢存蕴踩在脚下让他给自己解契也轻而易举。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默默笑了笑。

  谢闲身侧的闻倦见到谢闲这点笑意，目光闪烁了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道：“解契的时候，青禹在里面同你说了些什么？”

  谢闲心头一跳，当然不可能把青禹误会的那些话讲给闻倦听，这时他支吾了一下，便慢慢道：“也没讲什么，只说前辈你答应了给他带灵植却老是食言，说前辈你这么做不太厚道。”

  闻倦：……

  “他以为我跟他一样，整日闲在洞府里无所事事么？”闻倦有些怒了。

  但这反而就是谢闲要的效果，谢闲偷偷笑了笑，便安慰闻倦道：“前辈不必生气，我方才已经送了一些灵植给青禹前辈，还跟青禹前辈说以后他想要的灵植我包了。你就不用费心了。”

  原本谢闲自认为自己这么做是给闻倦分担了烦恼，没想到闻倦听了他的话，脸色骤变，这时便冷冷道：“不许给他找！”

  谢闲被闻倦骤然冷漠下来的嗓音震了震，但也没吓着，这时他迟疑了一下，问：“为什么？”

  闻倦沉默了好一会，沉着脸冷冷道：“灵植就是个借口，他变身能力差，又不会御器，走不了远路，只能每次逼我带着他去逛花楼。”

  谢闲：“噗——”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淡淡道：“现在他跟你不熟，估计还不好意思开口，你要真是信了他的鬼话，以后有你受的。”

  谢闲简直都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

  过了好一会，谢闲才渐渐恢复了平静的神情，忍着笑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闻倦：“知道就好。”

  但谢闲下一秒却又抬头看了闻倦一眼，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道：“所以先前前辈那么有经验，都是陪青禹前辈逛花楼逛出来的啊？”

  闻倦：……………………

  最终，谢闲被闻倦面无表情地封了五感，扔在了飞舟的后面。

  一个个的，都快骑到他头上来了。

  ·

  飞舟静静降落在天魔宗驻地时，闻倦瞥了一眼躺在飞舟后面的谢闲，这时便走过去，解开了谢闲被封住的五感。

  然而解开之后，谢闲却丝毫未动，还抿着唇，眉头微微挑起，神情似乎有些傲娇。

  闻倦见状，只以为谢闲还在跟他置气，这时就皱眉冷冷道：“起来了，别跟我使小性子。”

  沉默。

  闻倦：？

  “不起来？”

  依旧是沉默。

  闻倦冷冷笑了一声：“人不小，脾气倒是不大，你要是不起来，就自己在这躺着吧。”

  谢闲一声不吭。

  最终闻倦被弄得好没面子，只能长袖一拂，转身走了。

  然而闻倦走出一断路，又隐隐觉得不放心——毕竟这是天魔宗，慕容旭的人或许会盯着这边，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心头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但闻倦最终还是折返了回去。

  而这次，闻倦发现谢闲居然还静静躺在飞舟里，一动不动。

  闻倦后知后觉，终于发现事情不寸了，这时他脸色微变，上前一步就揽着谢闲抱了起来。

  闻倦正想伸手去摸谢闲的脉搏，看看是不是五感封久了出事了，就听到耳畔传来一阵细微又均匀的呼吸声。

  闻倦：……………………

  如果谢闲这时睁开眼，一定能看到此刻的闻倦脸上风云变色，煞是好看。

  然而闻倦的神情就这么风云变色了一会，最后却归为了沉寂。

  他没有揍谢闲，也没有叫醒谢闲，只是扬手一挥，沉着脸默默收起了飞舟。

  然后便抱起怀中的谢闲，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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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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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这时他睁开眼，窗外的夕阳正一缕缕照进来，温柔地落在他身上的锦被上。

  谢闲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默默坐起了身。

  这床榻太软，被子又太暖和, 在这大冬天他睡了一觉竟是觉得有些潮热。

  打了个哈欠, 谢闲披上了外裳，准备下床去外面找点水喝。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静静斜靠在外间的软榻上, 看姿势，像是睡着了？

  谢闲心头一动, 立刻抿唇, 将自己下床的动作放到最轻。

  他蹑手蹑脚走到了闻倦身前，就发现闻倦正斜倚在软榻上，修长的手轻轻支着下巴，淡色薄唇微抿，疏淡的眼睫静静垂下, 在他霜白的皮肤上投下一丝浅浅的阴影。

  说来也怪, 谢闲明明早就见过闻倦的模样，就是普通人略带一点清俊，但他每次再看闻倦的脸时却总会生出一种——好像跟从前哪里有点不太一样的想法。

  而且现在在想想，谢闲脑海中闻倦的脸就是很模糊的。

  不应该啊，他也不是脸盲啊。

  谢闲心头有点犯嘀咕，这时忍不住就抿了唇, 抬头悄悄凑近了闻倦一点，想把闻倦的五官看得更清晰些。

  可越凑近，谢闲就愈发觉得闻倦的五官好模糊, 仿佛笼罩在一层雾气中一般，就像现实中开了美颜滤镜。

  除了眼睫和头发是真实的，其他地方皮肤的纹路都看不清。

  这也太奇怪了。

  谢闲越看越有点疑心难道是自己这幅身体有近视？想着，他又努力揉了揉眼，再次认真抬头去看。

  可谢闲没想到，当他再次试图看清闻倦的面容时，闻倦却忽然睁开了眼。

  对上闻倦那乌沉明亮的眸子，谢闲吓了一跳，身体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后退。

  然而他这时蹲了好一会，腿都麻了，姿势也不对，一退便整个人仰头跌了出去。

  谢闲心头一惊，立刻便反手往地上拍出一掌，打算翻身跃起，谁料这时闻倦也朝他伸出了手。

  就这样，翻身跃起的谢闲撞上了凑上前扶他的闻倦。

  一声闷响！

  谢闲眼前一黑，竟是一下子被弹回来重新跌坐在地上，痛得他顿时捂住了额角。

  而对面的闻倦薄唇紧抿，捏着快被撞折的手，面沉如水。

  诡异的沉默。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倦闭眼微微吐出一口气，没好脸色地朝着还坐在地上的谢闲伸出了手。

  “起来吧，傻坐在地上干什么。”

  谢闲被两相夹击，屁股也疼，头也疼，还被发现了偷窥，正有点难受又尴尬呢，就看到闻倦朝他伸出的手。

  怔了怔，谢闲忍着疼默默一笑，便有些腼腆地伸手握住了闻倦朝他伸出来的手。

  闻倦的手温热有力，一把就将谢闲拉了起来。

  这时他看着谢闲眸光乱飘的样子，知道谢闲心里有鬼，就皱眉淡淡道：“以后别做这种蠢事。”

  谢闲确实心里有鬼，这时也不敢反驳，只能尴尬地笑笑：“我是看见前辈你没醒，怕吵醒你。”

  “又不是不让你看，别鬼鬼祟祟的。”闻倦冷冷道。

  谢闲看着闻倦不悦的表情，只能老实道：“那我以后不看了。”

  说完，谢闲又有点发愁地道：“可是前辈，我眼睛好像出问题了。”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眉头顿时微微皱起：“你眼睛又怎么了？”

  谢闲耸耸肩道：“方才我越凑近前辈，却越看不清前辈的脸，可能是我得了眼疾吧。”

  闻倦：……

  谢闲说完这句话，见到闻倦忽然沉默，再看到闻倦那一脸诡异的表情，后知后觉便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闻倦沉默之后，淡淡瞥了他一眼，便道：“谁告诉你现在这张脸是我真容了？”

  谢闲虽然已经猜到，但没想到闻倦居然这么轻松就承认了，反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人的好奇心总是无限的，谢闲这时咬唇沉默了一会，终于还是忍不住走上前，有点讨好地轻声问：“那前辈真面目长什么样子啊？”

  闻倦神情不悦：“皮相而已，就那么重要么？”

  谢闲小声道：“我就是好奇而已，不给看就算了。”

  闻倦：……

  看着谢闲虽然没说出来，但满脸都写着的“前辈你很小气”的表情，闻倦就想揍他。

  但这件事，闻倦自己也莫名觉得有一丝丝理亏，所以最终他只淡淡丢下一句‘别做梦了’，便转身走开，算是把这件事给敷衍了过去。

  谢闲被闻倦拒绝，确实有些不开心，不过他向来排遣能力很强，装模作样冷战了一会，就自顾自玩自己的去了。

  倒是闻倦自己，跟谢闲‘冷战’了之后，神情便没有那么淡然了。

  这时闻倦冷眼看着谢闲坐在桌子上，把先前从谢存蕴戒指里弄来的东西，一样样取出来摆在桌子上，一脸好奇地把玩观察，还轻轻哼着歌。

  莫名就觉得谢闲是故意的。

  故意气他。

  所以，最后还是最在乎的那个人先屈服。

  谢闲这边正将一个碧波琉璃灯拿到眼前，细细观察里面嵌入的海水纹路，冷不丁就透过那琉璃灯的灯盏看到了面前站着的闻倦。

  谢闲：！

  谢闲吓了一跳，立刻把琉璃灯从眼前移开。

  这时，他看着面前立着的一脸淡漠的闻倦，嘴角莫名抽搐了一下，便轻声试探着问：“前辈有事？”

  闻倦眉心微微一跳，冷冷道：“把你的破烂都收起来，我带你去一趟千雪崖。”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心头一动，立刻就兴奋道：“前辈是要带我回去见我果果么？”

  “没错。赶快收拾一下吧。别耽误时间。”

  谢闲一听可以去撸果果，瞬间便对着桌子上放出来的那些东西施了个法咒，一下子，东西全都被收进了谢闲的储物戒里。

  收好东西，谢闲扭头就笑着对闻倦道：“前辈我好了，我们走吧。”

  闻倦：……

  看着眼前笑意灿烂的谢闲，闻倦眸中莫名流露出一丝诡异又不满的情绪。

  但最终他又敛眉将这缕情绪给藏住，淡淡道：“走吧。”

  ·

  去千雪崖的路上，两人没有遇到任何魔修，这让谢闲有点意外，忍不住四周看来看去。

  闻倦看出谢闲的心思，便道：“千雪崖是天魔宗禁地，平时没人愿意往这条路上跑的。”

  谢闲恍然。

  而闻倦说完这句话，看了一眼一旁谢闲明显比冷战之前都要雀跃许多的表情，眸光沉了沉，用自己都没发觉的不悦语气问：“你就这么想见到果果？”

  谢闲没觉察出闻倦态度的不对，这时就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对啊，好久不见，我好想它。只不过我先前以为千雪崖不是那么容易就进去的，所以也不好求前辈带我去。”

  闻倦没想到会等到这么一个解释，不由得微微怔了一下。

  接着，闻倦眸中的冷光悄无声息地消融了几分，就问：“你是怕麻烦我，还是自己害怕？”

  谢闲赧然一笑：“其实都有，还是我自己现在能力太弱了。”

  听到谢闲的回答，闻倦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淡淡道：“既然你这么喜欢它，那这次能不能把它成功带出来，就看你了。”

  谢闲：？！

  谢闲立刻就提起了精神，道：“前辈你这是什么意思？”

  闻倦目光动了动：“听说过魂兽么？”

  谢闲恍然——原书中就提到过厉害的修真世家会豢养魂兽，魂兽相当于跟妖兽签订灵魂契约，这样妖兽不光可以让你驱使，平时还能收入识海之中，方便携带。

  但魂兽的契约签订很苛刻，就是必须要妖兽自己对主人心悦诚服，这契约才能生效。

  而越高级厉害的妖兽是越有傲气的，若不是被逼上绝路，轻易不肯同修士签订这样的契约。

  原书中谢乘月就有一头很厉害的狮鹫，是在长生秘境中收伏的。

  那时那头狮鹫的母亲濒死产子，为了保证小狮鹫的平安，便让小狮鹫跟谢乘月签订了魂契。

  但是……

  谢闲迟疑了一下，还是对闻倦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知道魂兽，可魂兽跟主人的生命是连在一起的，我现在修为这么低，契约果果不会连累它吗？”

  “要不前辈还是你来吧？”谢闲认真提议道

  “果果不愿意跟我契约。”闻倦言简意赅。

  谢闲：？？？

  这次轮到谢闲沉默了。

  过了一会，谢闲有点尴尬地委婉道：“果果都不接受前辈你，前辈你怎么就有信心果果会接受——”

  “所以就要看你努不努力了。”

  谢闲：？？？

  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好吗？

  实在是有点震惊于闻倦的脑回路，但谢闲此刻即便是不满，也不敢说出来。

  倒是闻倦，这时看了一眼谢闲一言难尽的表情，忽然淡淡道：“青禹应该跟你讲过一些关于那位窥天前辈的事吧？”

  谢闲：？

  谢闲听着闻倦平静的语气，心头却警钟大作，想着自己该不会方才说的哪句话踩雷了吧？闻倦为什么突然说出这个话题？

  结果闻倦瞥了他一眼，就冷哼一声道：“不用否认，青禹那个德行我了解，他最爱八卦。”

  谢闲：……

  所以不是他出了问题，而是青禹的问题吗？

  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因为果果是那位窥天前辈捡到的。”

  谢闲心中轰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闻倦一定要让自己去试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不过，闻倦好像真的不在意那个前辈的事？

  谢闲正在胡思乱想，闻倦这时又道：“你同那位前辈生得很像，你的希望应该比我更大。而且果果年纪也不小了，我平日没时间照顾它，它虽然在千雪崖下也算是地方一霸，但长久下来也不是办法。”

  “更何况这次去秘境，人才济济，元婴都不够看，你到时最多一个金丹，若是被围攻，我倒是可以自保，但就未必顾得上你了。”

  闻倦的嗓音很平静，甚至还是平日里那种有些冷的漠然语调。

  但谢闲听着听着，就觉得心头发软，眼眶也有点发烫。

  就在谢闲忍不住想要伸手抹一下微微发红的眼眶时，闻倦不悦的嗓音忽然响起。

  “果果最不喜欢整天掉眼泪的修士，你一会去见它，可别摆出这张脸。”

  谢闲：……

  但很快，谢闲回过神来，便伸手用力擦了一下眼睛，默默笑着哑声道：“谢谢前辈提醒，前辈你对我太好了。”

  这一次，轮到闻倦沉默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倦低低丢出了一句：“我也不光是为你，你别——”

  “我知道，所以前辈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所有的事都考虑的这么周到。”谢闲认真地轻声笑道。

  闻倦彻底无话可说了。

  他也不知道谢闲为什么这么喜欢说这些话，这些让他觉得一颗心没办法再平稳下去的话。

  一再地扰乱他的情绪，真的是很烦。

  可有时候，他却又忍不住想多听一些。

  可能是这辈子他阿谀奉承听了太多，却没有人真的对他说过这样认真又坦诚的感谢了。

  就像是一颗热腾腾的心捧到你面前，你不知道如何去接，又怕接不住，让那颗心摔碎了。

  总结下来就是——谢闲真是个讨人烦的小孩。

  可即便是这样想，他也还是忍不住想把这个小孩留在自己身边……

  ·

  两人来到千雪崖底时，天色已经快黑了。

  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崖底仍旧是如同以往那样冷清而寂静。

  闻倦是特意选的这个时间——白天天魔宗的魔修都没休息，人多眼杂，这边的动静若是大了，太容易被打扰。

  这时闻倦带着谢闲来到他们先前住过的那个山洞前，便双指并拢放到唇边，吹了个口哨。

  口哨声清亮婉转，很快便在崖底传开了。

  闻倦正要对谢闲说要不然进去等，果果或许没那么快。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庞大的身影便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着这边来了。

  闻倦：？

  以前他召唤果果的时候，果果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快吧？

  闻倦心头的疑虑还没消散，一脸兴奋的果果便已经径直朝着他身边的谢闲冲了过来。

  一人一熊猫，立刻抱了个满怀。

  谢闲这时一脸幸福地搂着暖融融毛绒绒的果果，笑意都止不住，就这么从唇角眼底都溢出来了。

  “果果我好想你啊！”谢闲用力环着果果胖胖的脖子，小声贴在它耳边道。

  果果立刻就给予了谢闲极为热情的回应，疯狂地咕噜噜摇着头，用耳朵和脑袋去蹭谢闲的脸，把谢闲蹭得痒得不得了，一边笑一边躲。

  久别重逢，一人一熊猫都高兴的要命，果果这会就很快就摆出了一个惯常求摸的姿势，扭着屁股，把白白绒绒的肚子露出来给谢闲了。

  谢闲会心一笑，便任劳任怨地伸手去挠果果的大白肚皮。

  一旁被冷落的闻倦：……

  但他这时看着谢闲脸上的笑意和果果舒服到打呼噜的表情，终于还是没舍得开口。

  可是，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又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闻倦看着那没完没了的青年和熊猫，额头上的青筋微微一跳，终于忍不住冷冷道：“别玩了，时间不早了。”

  闻倦这一开口，温馨的气氛立刻就凝滞了起来。

  谢闲和果果同时抬起头看他，谢闲的眼神倒是有些歉意，却还是笑意居多，果果就更不同了，一双黑眼睛里明晃晃的写着不满，还悄悄龇了一下牙。

  闻倦：？

  他好心提醒，怪他咯？

  脸色沉了沉，闻倦看着果果那凶他的脸，忍不住就想把坏人做到底。

  结果谢闲这时却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果果的头，低声笑道：“果果，其实我们这次来，是想带你出去的。”

  闻倦见状，目光微微一动，闭嘴了——这种时候，他还是懂的孰轻孰重的。

  而果果听了谢闲的话，顿时兴奋地一骨碌爬起来，嗷呜嗷呜直叫了两声。

  谢闲脸上笑意更深，但想着自己之后要提出的要求，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可想到闻倦说的那些话，为了果果好，也为了他自己，谢闲沉默了一下，还是小心翼翼地摸着果果的毛，轻声道：“可是果果，这个地方要带你出去不容易，如果我要带你出去的话，就必须跟你签订一个魂契。”

  抿了一下唇，谢闲有些紧张地望着果果那一双黑亮的大眼睛，认真道：“果果，你愿意吗？”

  谢闲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已经做好了被果果拒绝的准备——毕竟果果之前都拒绝过闻倦，他自认自己的魅力也没比闻倦强到哪去，免不了有些心虚。

  谁料果果听完他的话，果断就一屁股坐到了谢闲面前的地上，点点头，嗷呜一声之后，还冲谢闲伸出了它胖乎乎的前爪。

  谢闲：？？？

  闻倦：……………………


  作者有话要说：　　闻倦：小丑竟是我自己？？？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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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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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先是震惊, 接着就变成惊喜了。

  他也没想到果果居然这么轻松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

  不过狂喜之余，谢闲又有点犹豫，因为他这时感受到了来自一旁闻倦冷冰冰的视线。

  沉默了一下, 谢闲有点尴尬地摸了摸脸，重新低声问果果道：“果果, 你没听错吧？我说的是……结魂契。”

  “你真的愿意吗？”

  谢闲这句话说完, 果果嗷呜一声，倒是不耐烦了起来，这时伸出爪子就往谢闲怀里塞。

  谢闲被果果急切的动作闹得哭笑不得, 但心里也暖烘烘的。

  这时他好不容易把果果哄好了，就目光明亮地注视着果果那一双黝黑晶亮的大眼睛, 认真道：“既然果果你是认真的, 那我们就开始吧。”

  果果举起前爪：“嗷呜！”

  谢闲粲然一笑，便闭上了眼，双手结印，将果果的前爪拢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就这样，两股金色的暖流分别从谢闲和果果身体里流淌出来, 交织融合在一处, 渐渐地笼罩住了他们彼此的身体。

  闻倦立在一旁，静静注视着谢闲被金光笼罩下无比俊美安和的面庞，竟然生出了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心里莫名觉得，他好像一直等这一天等了很久，现在终于等到了。

  原本他心里还有些对那位前辈的愧疚，毕竟果果是他带来的。

  可在看到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时, 闻倦心头这一点愧疚就彻底被击得粉碎。

  好像这一切，就该是这个样子。

  而随着金光笼罩着谢闲和果果的躯体，四周的气场也逐渐波动了起来。

  闻倦感受到这股气场波动, 脸色不由得微微变了。

  这气场……

  难道是……

  他这个念头刚落下，谢闲面前的果果忽然便化为了一道金光，彻底化入了谢闲的身体里。

  而就在这一瞬间，谢闲猛地睁开眼，双眸中绽放出一丝丝明亮璀璨的金光，而透过他的眼睛，闻倦似乎也看到了果果那顽皮的眼神。

  神魂融合，这是最高级别的魂契！

  达到这个级别的魂契，主人和魂兽是可以完全共享能力和生命的！

  闻倦见到这一幕，心头隐约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谢闲……

  闻倦脑中思绪纷繁，有许多细节在这时涌入了他的脑海。

  正当他忍不住细细去回忆的时候，头顶的山洞忽然传来了一阵浅浅的闷雷声。

  闻倦：？？？

  随后闻倦便猛地低头看向面前的谢闲。

  谢闲此时盘腿坐在地上，身周被金光盘旋围绕着，灵气在那金光之中缓缓游动，身上的气势已经悄然在闻倦没发觉的地方的涨了好几倍。

  这是……要进阶金丹了？

  闻倦不由得微微眯了眼。

  而谢闲此刻正在识海中流连忘返，同果果一起在自己骤然扩大了几十倍的识海里打滚。

  谢闲刚刚筑基时的识海也就一个小院子那么大，谢闲偶尔进来逛逛，看看里面平平无奇的花草，觉得没意思，就出去了。

  可现在跟果果签订了魂契，他跟果果的神魂彼此融合，接纳了果果的灵魂力之后，他的识海便一下子扩大了几十倍。

  现在他的识海里有山有水，还有草原，繁花万里，青草郁郁。

  天空上是无尽的暖阳，携裹着花香的熏风阵阵吹在他跟果果的身上，简直是神仙一般的享受啊。

  谢闲记得在签订魂契之后，需要带着自己的魂兽多了解一下识海的环境，不然自己不在的话，魂兽容易水土不服。

  所以这时谢闲也没急着出去，就俯下|身搂着果果的脖子笑道：“果果，我带你在这玩一会好不好？”

  果果立刻嗷嗷直叫，并且还伸出毛绒绒的前爪指了个方向。

  谢闲抬头一看，发现果果指的地方正是一片浓密葱郁的竹林，顿时就有些好笑。

  但他向来宠着果果，这时就笑着拍了拍果果毛绒绒的屁屁道：“好，我们走！”

  果果顿时翻身爬起来，撒开四条胖乎乎的腿就拼命朝前跑。

  谢闲趴在果果背上，迎面吹来的都是带着花香的清新暖风，实在是舒服极了。

  而且别看果果是熊猫，跑起路时的样子还真的挺威风的，而且速度还很快！

  第一次见到果果的时候，天上还下着大雪，又吹着刀子般的冷风，谢闲心里只想着赶快逃命，根本没来得及欣赏果果奔跑的英姿。

  这次他终于有心思观察了。

  一边观察，谢闲一边忍不住就美滋滋地夸果果道：“果果好厉害，跑起来的样子太帅了！”

  果果听到谢闲夸它，顿时得意地嗷呜叫了一声，它这一声极为响亮，一时间回荡在谢闲的识海里，仿佛这里所有的东西都能听得到。

  谢闲脸上的笑意愈发舒畅了。

  ·

  一人一熊猫在谢闲的识海里玩得不亦乐乎，却不知道外面已经出了大事。

  闻倦这时面沉如水地凝视着山洞外逐渐形成的金丹劫云，再看了一眼闭眼打着坐，神情平静安和，却无论如何都叫不醒的谢闲，心里真是把果果痛骂了一百遍。

  谢闲还没进阶金丹，自然没办法屏蔽他的传音和灵识沟通，但果果年纪跟他差不多，又是罕见的神兽，灵魂力不比他差。

  现在果果跟谢闲神魂交融，恐怕灵魂力又上涨了一些，自然更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但现在谢闲就要进阶金丹了，果果居然不把谢闲放出来，这要怎么办？

  眼看着，劫云越来越厚了，其中的雷电之势隐隐就要降落下来。

  闻倦眸光一沉，没有办法，只能迅速地一拂袖，用禁制把整个山洞都覆盖了起来，同时还在谢闲身周设下了两个防御大阵，又掏出了一个防御灵器，罩住了谢闲。

  姑且先抵挡一下吧。

  第一次雷击很快就降落了下来。

  第一次雷击的声势并不算太大，但那道雷电却极为明亮尖锐，竟是一下子就贯穿了闻倦设下的几层禁制，狠狠落在了谢闲头顶的防御大阵上。

  直接劈垮了一个大阵。

  要不是闻倦见势不对，最后抬手阻止了一下那道雷电，那第二个大阵恐怕也要垮了。

  见到这一幕，闻倦眼皮微微一跳，心头生出不祥的预感。

  这雷劫的声势怎么这么大？才第一道雷劫，居然这么狠，一点都不像金丹雷劫啊。

  闻倦正在疑惑之际，第二道雷击劈了下来。

  而第二道雷劫更猛，不光粗大而且比一道还要明亮尖锐，声势轰然。

  闻倦不敢再怠慢，只能再次出手阻拦。

  而这一次，闻倦举掌当面硬抗了这一道雷劫，这雷劫丝毫不含糊，竟是狠狠就在闻倦掌心辟出了一道血口。

  闻倦感受着这雷劫的力道，面色冰冷地攥了一下几乎被劈得发麻的掌心，忽然就明白为什么果果要屏蔽他的神识了。

  原来不光是谢闲要进阶金丹，果果也要进阶元婴了。

  这雷劫，竟然是两人的雷劫凝聚在一起。

  以谢闲和果果现在融合在一起的神魂力，倒是不怕神魂进阶的幻境考验。

  但两人的躯体却没有一加一大于二，自然是都抵不过这进阶的雷劫。

  闻倦咬牙切齿地攥着掌心的伤口冷笑——所以就把他拖出来扛雷？

  看来还是他平时给果果吃得太饱了啊，这吃里扒外的家伙——

  还没等闻倦想出惩罚果果的办法，第三道雷劫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道雷劫更为生猛，那轰隆隆的炸响之声，只怕是整个千雪崖都要被震动了。

  闻倦无暇多想，只能勉力顶上。

  其实元婴雷劫对于闻倦来说本不算什么，但他这是帮他人挡劫，所以劈下来的声势到了他身上，威力便会递增数倍。

  再加上果果不是普通神兽，谢闲的天资也强于寻常修士，他们俩的雷劫合在一起就更厉害了。

  一开始闻倦还能在心里怒骂果果，到后来，只能全神贯注地去对抗那一阵一阵愈发强势的雷劫了。

  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摊上果果这么个宠物。

  ·

  随着雷劫的逐渐加强，在识海中的谢闲终于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时他看了一眼在旁边快乐地啃着竹子的果果，忍不住便低声道：“果果，外面好像出什么事了，要不然我出去看看？”

  果果听到谢闲这句话，顿时就丢了手里的竹子，开始在地上撒泼打滚。

  谢闲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只能先去哄果果。

  而果果这会的神识就满不在意地对谢闲说：反正那家伙在外面，他厉害得很，不会有事的，我们俩现在出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谢闲听到果果这话，怔了一下，便觉得果果说的有道理。

  好像也是这样？

  而果果看到谢闲表情松动的样子，这时就咧嘴一笑，继续爬到一旁去啃竹子，还顺便刨了一些竹笋出来，递给谢闲，让谢闲剥给他。

  谢闲无奈地笑了笑，却只能宠溺地接过来，一点点帮果果剥竹笋。

  结果这次竹笋剥到一半，谢闲就听到闻倦忍无可忍的冰冷嗓音骤然穿透进了识海，在他的头顶狠狠道：“果果你再不出来，下次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谢闲：？？？

  谢闲还是头一次听到闻倦说这样的狠话，立刻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然而闻倦这传音只说了一句，便没了。

  谢闲怔了一下，心头不安，正想回神离开，他的腿就被轻轻薅了一下。

  谢闲低头一看，便对上了果果有些不好意思的黑亮眸子。

  然后他又听到果果憨憨地嗓音道：没事，我出去帮忙吧，你一会等我叫你你再出来。

  谢闲：？

  谢闲还没疑惑完，果果的身影就嗖得一下消失在了他的识海里。

  果果一消失，谢闲心中疑虑更重，这时他也待不住了，想要离开。

  可当他试图离开识海时，却发现自己的神魂好像被黏在了识海里，怎么都出不去。

  谢闲：？？？

  这时谢闲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跟果果的魂契档次是最高的，所以不分彼此，果果现在神魂力高于他，自然就能压制他了。

  所以果果为什么不让他出去？

  谢闲的心有些乱了，再想起闻倦方才那震怒的嗓音，他愈发确定是外面出了事。

  可现在果果却封着他，死活不让他出去。

  谢闲：………………

  ·

  一个时辰之后，谢闲终于被放了出来。

  这时他看着已经被劈塌的山洞和一旁灰头土脸，伤痕累累的闻倦和果果，终于明白了什么，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闻倦伤得最重，白皙的面容已经完全苍白，唇角也沾着干涸的血迹，气息明显紊乱了许多。

  而果果身上也是一道道被雷劈后烧焦的痕迹，看起来很是可怜。

  果果本来正在可怜巴巴地舔着受伤的爪子，见到谢闲出来，立刻就嗷呜叫了一声，想凑过去。

  结果一旁的闻倦却嗓音冰寒地哑声道：“你敢。”

  果果：……

  果果自知理亏，悄悄嗷呜了一声，又缩了回去。

  谢闲见状，虽然心疼果果，但也知道果果犯了错，这时便也没有第一时间去理果果，只是揉了揉果果的头，就走到闻倦身边。

  闻倦见到谢闲第一时间走了过来，面色稍霁，嘴上却冷冷道：“你还知道出来？”

  谢闲异常歉意地笑了笑，只轻声问：“是我来晚了，前辈伤得怎么样，疼得厉害么？”

  说着，谢闲就去抓闻倦的手腕，替他把脉。

  谢闲的手掌十分温热光滑，抓住闻倦手腕的时候，闻倦的皮肤微微紧绷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了。

  看着谢闲认真诊脉的样子，闻倦眸中的冷光一点点消融了几分，这时就淡淡道：“其实也没什么事，一点皮外伤而已，我还没那么娇弱。”

  谢闲抿了抿唇，只是笑，却没有说话，但一双漂亮的眸子里流露出来的光芒却异常柔和。

  闻倦见到谢闲的笑意，有些不悦：“你笑什么？”

  谢闲松开手，叹了口气，便略带几分无奈地看向闻倦那因为方才消耗太大而生出了一缕缕红血色的乌沉黑眸，轻声道：“我笑前辈怎么撒谎都这么别扭。”

  闻倦心头一跳，一双修挺的长眉不自觉地便要皱起来。

  但谢闲却在这时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了闻倦额头上的一处伤口。

  闻倦眸光骤然凝滞了。

  他下意识想要躲开，却听到谢闲柔声问：“很疼吧？”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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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28、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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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谢闲这句话, 闻倦眼睫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他看着谢闲认真温柔的眸子，心头软了软, 下意识就想说‘不疼’。

  可话到嘴边，他的眼角余光又蓦然瞥到了一旁鬼鬼祟祟往这边偷瞄的果果。

  闻倦：……

  在心底冷笑一声, 闻倦到了唇边的话又改了口：“有一点。”

  这下子, 谢闲是真心疼了。

  他知道闻倦性格好强，如果不是真的很疼，绝对不会愿意说出来。

  这时谢闲连忙收回手, 低声道：“我来找药，前辈你先忍着点。”

  额头上的柔软骤然消失, 闻倦微微一怔, 莫名生出几分怅然若失的感觉。

  但看着谢闲低着头，神情认真且焦灼地在储物戒里给他翻找伤药的模样，闻倦的唇角又情不自禁地勾起了一丝。

  算了，反正这雷劫谢闲本来就自己抗不过，就当是做了好事。

  不过——

  冷冷瞥了一眼对面舔着爪子, 还想悄咪咪往这边凑的果果, 闻倦面无表情地想：最近应该需要给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断断粮了。

  闻倦正在思考如何进行这件事，又不被谢闲发现，一个温暖又蘸着湿润药膏的手就轻轻点在了他额头的伤口上。

  闻倦心头颤了颤，骤然回过眼。

  然后他便见到谢闲凑了过来，睁着一双清亮温润的眸子，一脸认真地盯着他的伤口, 细心给他上药。

  闻倦不自觉地微微抿了唇，呼吸都下意识控制着慢了几分。

  明明是谢闲给他擦药，他却总有一种生怕把谢闲吓跑的心思。

  而这时, 两人离得极近，也是闻倦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顾忌地去看谢闲的脸。

  形状优美的淡色薄唇，修挺如玉的鼻梁，再往上，就是最吸引闻倦的那双眼睛。

  明明不笑的时候，是狭长清冷甚至带着一丝倔强的凤眸，可偏偏一笑起来，或者是温柔下来，就仿佛藏了一汪春水一般。

  暖得人心都颤了。

  纤长的眼睫在那乌黑莹润的眸中垂下几丝影子，颤颤巍巍的，十分灵动。

  当然，最让闻倦在意的，则是谢闲瞳孔深处映出的自己的那张脸。

  一张十分平平无奇，只能勉强称得上清秀的面容。

  可是映在谢闲眼里，却仿佛莫名温柔了起来。

  在这一瞬，闻倦心头竟是生出一个他从前从未有过的念头——如果他现在不是这张脸，该多好。

  越是这么想，闻倦越看谢闲眼里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容便觉得心烦，他正想别开眼，忽然谢闲却凑近了上来。

  一瞬间，闻倦都嗅到了谢闲身上带着的一股暖热清浅的甜香——是四月桃花的味道。

  等等，桃花？

  闻倦眸色骤然一沉——青禹那家伙，到底给谢闲留了什么东西？

  可闻倦还没来得及细想，一股温热的呵气便已经轻轻落在了他沾满药膏了的伤口处。

  气流吹过来，落下去的时候便化为了一股清新的凉意。

  闻倦：……

  若是平时，闻倦恐怕早已经一巴掌把人拍开了——这明明是一个干燥咒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要上嘴吹？

  可偏偏谢闲呵起吹出来的风实在是太舒服，就像春日里最嫩最软的草叶轻轻拂过一般，让人舍不得离开。

  闻倦在理智和享乐中挣扎了。

  然而他也并没有挣扎多久，谢闲匆匆吹了几口气，便自己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起身离开：“那药膏太黏了，我想吹几下可能会好一点。”

  闻倦回过神来，沉默了一瞬，面无表情地淡淡“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谢闲见状，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枚回元丹：“前辈要服药么？这谢家的回元丹，也不知道对魔修有没有效果。”

  闻倦看着一眼谢闲取出的回元丹，信手拈过，一下子全吞了。

  谢闲见到闻倦这利落的动作，有点惊讶——那么大的一颗颗黑丸子，闻倦吃下去都不用喝水么？

  闻倦吃完回元丹，回过神来却一眼瞥见谢闲奇怪的表情，这时他意识到什么，眉头一挑就道：“丹药不都是这么吃的么？”

  谢闲怔了怔，有些赧然。

  结果闻倦下一秒就淡淡道：“这药又不苦。”

  谢闲听着闻倦这话，反应了好一会，才明白闻倦是在为自己找台阶，顿时默默笑了。

  他正想再轻声问问闻倦还有哪里不舒服，忽然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细微的低语。

  “方才是什么人在这里进阶？难道是从前被抛下来的教众？”

  “不可能吧，也许是妖兽呢？”

  “哎，不管是什么，少宗主说了那进阶的劫云出现了异象，就必须得调查清楚，我们再往前走走吧。”

  听着这两个魔修的对话，谢闲和闻倦的脸色同时变了。

  闻倦反应最快，下意识便要起身，然而他一起身，便牵动了浑身的伤口，疼痛和挡劫时被消耗殆尽的真元让闻倦根本无力支撑住现在的身体。

  他顿时脚下一软，又跌了下去。

  幸好谢闲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闻倦。

  就这样，闻倦整个人都软软趴在了谢闲身上，等他反应过来这个事实的时候，竟是罕见地脸上有些烧烫。

  然而谢闲并没有笑闻倦，更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竟是拦腰就将闻倦抱了起来。同时沉声对果果道：“果果快进来，我们走！”

  被抱起的闻倦：？？？

  一旁的果果见到这一幕，先是睁大了眼，接着它不由得咧嘴一笑，还没等谢闲怀中的闻倦瞪他，便一下子化为一道光，没入了谢闲的身体里。

  谢闲将果果收回，顿时便不再等了，这时他信手从储物戒里抽出一条披风，细细罩在了怀中闻倦的身上，笑着温声道：“事从权宜，前辈别介意。”

  说完，谢闲淡淡瞥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两个嗓音，便抱着闻倦一跃而起！

  一条修长潇洒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千雪崖，后面追来的两个魔修自然看到了这一幕。

  不过谢闲当时怀中抱着闻倦，那影子便显得极为庞大，看上去仿佛一个巨大的怪人一般。

  于是那两个魔修就震惊道：“完了完了，难道真的是个哪个还没死的入魔教众进阶了！”

  “不行，得赶快通知少宗主，全宗戒严！”

  说完这话，两个魔修立刻便也踏雪而起，离开了千雪崖。

  但他们俩离开的时候却没有去追谢闲的身影，因为他们心知肚明——那元婴期的雷劫声势那么浩大，又是个可能失去神智的疯子魔修，万一真的打起来，他们可没什么胜算啊。

  ·

  谢闲前脚带着闻倦回到住处，后脚搜查的队伍就来了。

  谢闲这时刚走进前院，还没来得及将闻倦放下，一群魔修便闯入了庭院中。

  这些魔修随身都带着火把，瞬息之间就把整个庭院照得通明透亮。

  当然也把谢闲跟他怀中的闻倦给照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此时闻倦的脸被披风遮住，谢闲又背对着他们，他们都看不清是谁。

  “就是你，转过身来！”为首的魔修见到谢闲抱着一个人，顿时来了劲，怒喝道。

  谢闲这时沉默了许久，没有动作。

  那魔修愈发觉得抓到了谢闲的把柄，语气更加锐利：“再不转过身来！就把你当嫌犯带走了！”

  魔修这句话说完，谢闲再次沉默了一会，才慢慢转过身，但他神色却十分坦然清明，不带丝毫怯懦。

  而他怀中的闻倦则是被披风严严实实地挡着脸，什么都看不清。

  为首的魔修一见谢闲抱着一个遮着脸的人，顿时觉得自己抓到了谢闲的把柄。

  也不管谢闲是不是跟通报中那个身长八尺，粗狂狰狞，又进阶了元婴的魔修相似，当即就冷笑一声道：“小白脸，竟然敢背着左护法偷人！想必你那个奸夫就是今日在千雪崖引动异象的人吧！来啊，都给我带走！”

  魔修这话说完，谢闲眉头微微一挑，沉声道：“这位大人，讲话可要有真凭实据，我今日从未去过千雪崖，你凭什么抓我？”

  魔修嘲讽一笑：“那你跟人通|奸总是事实吧？带走！”

  “慢着！”谢闲忽然厉声道。

  那魔修脸色一变，见到谢闲还敢抵赖，立刻就怒道：“小白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谢闲语气冰冷平静：“就算我通|奸，那这也是闻前辈的家务事，你们凭什么插手？我看你们就是找不到那个贼人，所以才故意冤枉于我。”

  魔修没想到谢闲一个金丹居然这么傲气，顿时脾气上来了，这时他懒得同谢闲拌嘴，竟是冷哼一声，冲上来就迎面朝着谢闲拍出了一掌！

  他这一掌极为狠辣，明显就是冲着伤人去的。

  但谢闲脸色不变，抱着闻倦纵身一跃便堪堪避过了掌风，急退几步，立在地上站稳了。

  那魔修见到谢闲居然还敢抵抗，眸色顿时变红，正要又抬掌拍出，谢闲忽然掏出了一块令牌，直直往前一送！

  魔修本来掌风已经到了半途，见到这令牌，却脸色骤变，竟是一下子硬生生停住了势头，从半空中落了下来。

  他这时目光阴狠，咬牙切齿道：“护法令！左护法居然连这个东西都给你了！”

  谢闲持着护法令，淡淡道：“见护法令如见护法本人，所以大人还要动手么？”

  魔修在天魔宗内多年，自然知道这个规矩，他不由得恨恨咬了牙，望着谢闲的眸中也显出了几分怨毒之色。

  虽然明知道谢闲偷人，但现在他如果冒犯了护法令，即便是日后处置了谢闲，闻倦肯定也会对他的冒犯心存芥蒂。

  这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啊！

  而其他魔修见到护法令之后，也都不吭声了，显然他们也明白其中利害。

  眼看着那为首的魔修终于生出几分退意，正犹豫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离开，一个令谢闲无比讨厌的嗓音就幽幽响了起来。

  “原来这边有这么大的热闹看，我来迟了啊。”

  赫然便是慕容旭。

  谢闲听到慕容旭的嗓音，脸色一沉，下意识就皱眉退了一步。

  而那魔修则是眼前一亮，仿佛见到了救兵——护法令对他们这些下属倒是有用，可慕容旭是少宗主，级别同闻倦一样，自然也不用怕护法令。

  更别说现在闻倦还不在。

  果然，慕容旭一到场，见到谢闲怀中抱着的闻倦，一双长眉立刻就挑了起来，顿时露出了几分极为感兴趣的神情。

  “谢公子倒真是风流啊，闻护法不在，居然立刻就给自己找了个伴，真是令人佩服。”

  谢闲淡淡道：“少宗主过奖了。”

  “可谢公子知不知道，男宠背叛主人，在我们天魔宗是什么下场？”

  谢闲眉头皱了皱，罕见地没有答话。

  慕容旭却只当谢闲是怕了，这时极为愉悦地笑了一笑，便道：“凡是背主的男宠，都要剥光了衣服，废掉修为，扔到千雪崖下被妖兽分食。”

  “谢公子，怕不怕？”

  谢闲淡淡道：“但我是闻护法的人，少宗主没资格处置我。”

  慕容旭忽然放声大笑，那阴狠得意的笑声就这么回荡在了整个庭院中。

  笑完之后，他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谢闲那平静的面容，勾唇道：“可闻倦现在不在，我就是处置了你，他又能怎么样？”

  谢闲眸色瞬间变冷。

  而那一群魔修闻言，顿时兴致高涨，跃跃欲试！

  要知道天魔宗内不成文的规定便是若有男宠背主，可以先由其他魔修玩过了再扔下千雪崖，就当是废物利用。

  而谢闲本就生的极好，这时那些魔修看他的眼神不由得便多了十分的淫邪和占有欲。

  慕容旭见到气氛差不多了，这时将手一扬，便冷笑喝道：“把这一对奸夫给我拿下！按照规矩，剥了衣服扔到千雪崖底，左护法回来若是问起，就说是我让的！”

  “我看谁敢？”

  闻倦的嗓音平淡又凌厉地缓缓响起，一瞬间，整个躁动的庭院就这么安静了下来。

  所有魔修都傻了，慕容旭的脸色更是扭曲了起来。

  下一秒，谢闲怀中抱着的闻倦便一把扯下了身上盖着的披风，暴露在了众人眼前。

  此刻他身上的伤口早就用法术遮盖了过去，仍是一尘不染的那副淡淡容颜。

  即便是靠在谢闲怀里，闻倦那睥睨的目光全场一扫，也立刻就让不少魔修心惊胆战地垂了眼，瑟瑟发抖。

  见到闻倦，慕容旭脸色发白了许久，才暗暗咬牙道：“原来是左护法啊，左护法方才怎么一直不出声？”

  闻倦静静瞥了慕容旭一眼，语气慵懒：“我跟我的人私下玩玩情|趣而已。少宗主是没见过世面么？”

  闻倦这话一开口，不少魔修都闷声笑了起来。

  慕容旭：……

  他即便是心里气得咬牙切齿，此刻也没办法发作，只能强行挽尊道：“搜查是惯例行事，左护法难道又想找借口逃过去么？”

  “你们方才上来就要抓人，可没说是搜查？要搜好说，现在就让你搜，少宗主，请——”

  慕容旭彻底哑火了。

  没办法，自己说的话也不能收回，慕容旭只能盯着闻倦那慵懒中带着一丝丝嘲讽的目光，带人将闻倦的住处搜了个遍。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搜到。

  于是，他只能带着一群人，如同丧家之犬般，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了。

  见着慕容旭带着众魔修离开的背影，谢闲总算默默松了口气。

  但接着，谢闲清澈的眸中又透出几分歉意，低头看向闻倦，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闻前辈抱歉，我还是把事情搞砸了。”

  他方才一直不让那些魔修看到闻倦的脸，就是知道闻倦自尊心极重，不想让闻倦在下属面前丢脸。

  又受伤又被“男宠”抱着，若是传出去，实在是……

  结果这时谢闲怀中的闻倦静静看了他一眼，忽然道：“你自己说过的话，怎么现在又忘了？”

  谢闲：？

  “你说我这长相胜在气质，即便以真面目示人也不必怕人不服，怎么现在又替我爱起面子了？”

  谢闲怔了一下，忍不住低声辩解道：“可这不一样。”

  “其实都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的。”

  听着闻倦那平静却又仿佛饱藏温柔的话语，谢闲沉默了好一会，忽然微微笑了笑：“嗯，前辈说得对，那我以后记住啦。”

  闻倦看着谢闲清澈的笑意，眉头微微一挑，竟仿佛是不再觉得别扭，反而主动懒懒道：“累了，抱我进去。”

  谢闲先是一怔，接着笑意更深，一口答应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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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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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到里间, 谢闲先将闻倦放在了软榻上，便按照闻倦的指挥关了四面的门窗。

  等谢闲返回的时候，闻倦已经静静坐在软榻上打坐了。

  此时有暗红色的魔气在闻倦身周流转, 衬得闻倦苍白的面容愈发带出一丝诡谲的醴艳感。

  即便闻倦的五官此刻仍是同以前那样清淡普通。

  谢闲凝视了片刻闻倦打坐时的神态，确定闻倦此刻无事, 便悄悄松了一口气。

  接着谢闲默默一笑, 倒也不再去打扰闻倦，沉吟片刻，便静静走到一旁的另外一条矮榻上, 盘腿坐下，打算把果果召唤出来。

  谁料谢闲那边刚坐下, 闻倦就不动声色地睁开了眼, 对谢闲道：“给我倒杯水。”

  谢闲：？

  谢闲先是怔了怔，接着不疑有他，立刻便起身去倒水了。

  闻倦看了一眼谢闲离开的背影，眸中有一丝光芒缓缓流过。

  等谢闲倒水回来，送到闻倦面前, 闻倦却也不伸手接, 只静静看着谢闲。

  谢闲迟疑了一下，只能小心翼翼地将那瓷杯递到闻倦薄唇边。

  闻倦这才垂眸，就着谢闲的手，将那一杯温水都饮罢，才摇了摇头，示意不要了, 眉头却微不可闻的皱了起来。

  这次谢闲凑得近，他又嗅到了谢闲身上那股似有若无的桃花香气。

  谢闲见到闻倦不喝，心思简单如他, 便又将杯子放了回去。

  本来谢闲回来的时候想看看闻倦还有什么吩咐，结果回来却发现闻倦的目光一直在静静打量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事。

  看着闻倦的目光，谢闲眉头微皱，迟疑了片刻，忍不住问道：“前辈有事吗？”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眸光一颤，没有直接把自己的怀疑说出口，只淡淡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谢闲不明就里，一颗心不自觉地跳了跳，然后他就摇摇头：“我不知道前辈说的是什么事，但我应该没有事情刻意瞒着前辈。”

  “如果前辈觉得我隐瞒，或许是我自己不觉得这件事值得对前辈讲。”

  听着谢闲真诚的语气，闻倦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便果然径直问：“你身上怎么一直有青禹那家伙的味道？”

  谢闲：？？？

  随即谢闲便意识到了什么，神情微微一滞——关于这件事，他倒真是瞒着闻倦了。

  可很快，谢闲又恢复了平静的表情，这时他便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青禹送他的那盒桃瓣道：“前辈说的香味，应该是这个盒子里散发出来的吧。”

  闻倦见到谢闲手里拿着的木盒，脸色更难看了。

  最终他冷冷道：“青禹这家伙，果然心怀不轨。”

  谢闲：？

  闻倦看着谢闲懵懂的表情，瞥了他一眼便语气厌恶地盯着那盒子道：“他这人臭美得很，每次去花楼猎艳完，总要给人家送一盒自己的花瓣，也不想想人家根本看不上这种便宜货。”

  其实闻倦这话说的有点过分了。

  青禹那木盒的材料是他生出的百年分支上的木头做的，在修真界是僻邪的好东西，而里面装着的桃瓣经久不凋，也可以当寻常的遮蔽法器了。怎么也算不上便宜货。

  而谢闲自然也不觉得青禹送他的东西是便宜货，但这时听到青禹送那些猎艳伙伴也用这个装，神情不由得有些怪异了。

  想到这，谢闲抿了一下唇，试探道：“前辈若是我喜欢，要不然我就——”

  “扔了也是便宜他，你留着用吧，在长生秘境这东西总归派的上一点用场。”

  这下倒是轮到谢闲怔住了——他可没说要扔，只是想着闻倦若是不喜欢，他以后就不当着闻倦的面拿出来了。

  没料到闻倦居然误会了。

  不过闻倦居然都这么说了，谢闲就顺势笑了笑道：“那好，既然前辈说了，我就收起来。”

  说着，谢闲便立刻将那木盒收进了储物戒中，生怕闻倦看到了又会变卦。

  闻倦这时看着谢闲收起那木盒的样子，蓦然又想起一件事，这时他就开口道：“你——”

  话没说完，闻倦的动作却骤然牵动到了胸口的气脉，顿时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谢闲听到闻倦的咳嗽声，立刻便放下了手上的事，凑上前道：“前辈你无事吧？”

  闻倦一边咳嗽，一边摆了摆手，皱眉哑声道：“没事——咳、咳咳，就是岔了气。”

  谢闲无奈一笑，这时静静伸手给闻倦顺着气，就轻声道：“咳得这么严重，前辈还是别说话了。”

  闻倦：……

  不过瞥了一眼谢闲温柔的笑意，闻倦终于还是闭了眼，认真开始享受着谢闲的服务了。

  但他即便是这种时候也没闲着，任由谢闲一边给他顺气，自己则是一边传音给谢闲道：这次去长生秘境的高手不少，说不定也有你们谢家人，你去之前最好找个易容的面貌记住，易容进去。

  谢闲微微一怔，立刻从善如流道：“好。”

  闻倦又传音道：寻常的易容术对于那些比你修为高的修士来说不顶用，但□□这种方法太耗费时间和原料，也伤脸。现在你有了青禹的花瓣倒是好办了，用易容术的同时贴一片在脸上，只要不是化神以上的大能刻意用灵识去搜查，基本毫无痕迹。

  谢闲没料到青禹给的花瓣还有这样的奇效，顿时笑了笑道：“好，我记住了。”

  闻倦：“嗯，所以你现在最好记住一张脸，不然寻常易容术只能维持一天，每日换来换去旁人也会疑心。”

  谢闲点点头，忽然便想起一件事，忍不住便有些好奇地看向了闻倦的脸。

  闻倦见谢闲看他，心头不由得一颤，嘴上却冷冷道：“我跟你讲话，你看我做什么？”

  谢闲默默笑了笑道：“我只是在好奇，是不是到了前辈这样的境界，易容术也会长进，不用每日一换了。”

  闻倦：……

  随即闻倦便淡淡道：“我是每日换了，你不知道而已。”

  谢闲骤然抿唇，笑而不语。

  闻倦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就后知后觉地后悔了，这时再看到谢闲的笑容便陡然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一件很丢人的事。

  闻倦的脸色瞬间诡异了起来。

  谢闲见势不对，立刻便认真道：“我是觉得前辈行事谨慎，毫无痕迹，前辈可别多想。”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我说话了吗？”

  谢闲抿唇静静一笑：“没有最好，那就是我多心了。”

  闻倦：……

  算了，不跟小孩子一番计较。

  不过，他是真的发现谢闲越来越精了。

  而谢闲看着闻倦不太愉快的样子，眼珠悄悄转了转，忽然就轻声道：“那前辈想好了到时去秘境的时候要用什么脸么？”

  闻倦眉头微微一皱，顿时成功被谢闲转移了注意力——这个问题倒是，有点麻烦。

  他现在这张脸已经被谢存蕴见过，必定早就传出去了，肯定没办法再用。

  再换一张脸的话……

  看了一眼一旁谢闲认真温柔的神情，闻倦心头忽然悄悄颤了一下，一个有些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默默冒了出来……

  但随即闻倦目光一敛，也不直接回答谢闲的话，只道：“等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还是先想好自己用什么脸吧。”

  谢闲也不追问，只笑了笑：“好。”

  ·

  次日清晨

  闻倦打坐了一夜，重新炼化了一颗魔丹，便觉得身上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他这时微微仰起头，正想活动一下浑身有些僵硬的经脉，忽然便看到自己的软榻边斜靠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谢闲，竟然就在他床边睡了。

  闻倦在恢复修为的时候只想着秘境不日便要打开，得尽快将修为提升起来，便没有去在意外界的动静。

  他以为谢闲会自己去睡，没想到……竟然在这守了自己一夜么？

  凝视着谢闲趴在那，露出的一条清瘦脊背和雪白的颈项，闻倦眸中神色有些复杂。

  这时他沉默了一下，看着那条被外面清光照射的白皙脖颈，忽然便情不自禁地伸手轻轻触了一下。

  触手之处果然是冰凉。

  闻倦脸色一沉，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声，这时便将一旁的披风拿了过来，打算披在谢闲身上。

  谁料他这动作做到一半，谢闲就醒了。

  谢闲抬起头，朦胧惺忪的睡眼对上了闻倦略略蕴藏着怒气的狭长眸子。

  两厢对视，闻倦眸光一冷，忍不住想要教训人，偏偏谢闲却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含糊道：“前辈……早啊。”

  就这么四个字，让闻倦脸上的冷意在这一刻骤然凝结，碎裂。

  最终，闻倦深吸一口气，粗暴地用披风把用力谢闲裹好，便冷冷道：“穿好衣服，起床准备出发了。”

  谢闲这时终于回过神来，他瞥了一眼闻倦起身时带着一点怒气的动作，再捏了一下胸前柔软的披风，不动声色地便默默笑了。

  口嫌体正直的大直男，还真是挺可爱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瞬，便被谢闲强行从脑子里驱逐了出去，他这时摇摇头便默默站起身来。

  闻倦此时正在对面屋子的屏风后面，他这时明明背对着谢闲，却一下子就觉察到了谢闲的动静，淡淡道：“既然起来了，就赶快易容。”

  谢闲怔了一下：“今日就要去秘境么？”

  闻倦不悦道：“当然不是，早去可以早点抢张地图，不然进了秘境你等着摸瞎么？”

  谢闲：“噗——”

  随即谢闲便从善如流道：“那好，我马上想想怎么易容。”

  闻倦：“嗯。”

  而这时，谢闲又好奇地道：“前辈是在换易容么？”

  闻倦语气不善：“你话太多了。”

  谢闲莞尔一笑：“那我不问了，我这就去换。”

  这一次，闻倦没有答话。

  ·

  半个时辰之后，闻倦和谢闲几乎是同时从两侧的偏屋里走了出来。

  而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的神色皆有些……难以形容。

  闻倦此时一脸诡异地看着面前穿着女子剑袖，背插两柄长剑，面容英气的“女”谢闲，一言难尽地道：“你怎么穿成这样？”

  谢闲反问道：“这样不好么？”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面色诡异地吐出一句：“丑死了。”

  谢闲有点疑惑地摸了一下自己这张根据著名电影明星捏出的脸，照了照镜子，自言自语道：“丑吗？我觉得还行啊。”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拿出什么表情。

  而谢闲这时看完自己的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闻倦那竟然跟萧雪堂有三分相似的新面孔，终于还是轻声笑了笑：“难怪先前闻前辈觉得自己丑，原来闻前辈喜欢宗主这类的长相啊。”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眸光沉了沉，冷冷道：“也比你那张不男不女的脸好看。”

  谢闲微微一笑：“宗主天人之姿，寻常人自然比不了，不过闻前辈现在这张脸，只跟宗主有三成相似，我现在捏的这张脸也勉强比得上吧。”

  他这是实话，他现在用的这张脸，还上过亚洲最美的前一百名面孔，平心而论，萧雪堂的三分之一他觉得还是比得上的。

  而闻倦听了谢闲这一番谬论，无语半晌，终于没忍住，语气冷沉地道：“早知你用这么丑的脸，我就不用这张脸了。”

  谢闲骤然一怔：“为何？”

  闻倦：……

  “你到底觉得你那张脸有哪个地方比得上宗主？”闻倦忍无可忍。

  谢闲愕然：“可是我也没想过用这张脸跟宗主比啊。”

  说完这话，谢闲又蓦然明白过来什么，不由得微微一笑：“原来前辈你误会了啊。”

  “我换女装不是为了占前辈你的便宜，也更不是为了占宗主的便宜。”

  “是我自己方才认真考虑过——我现在年岁还小，身量有些淡薄，若还是穿男装，说不好就被认出来了，穿女装会显得更合适，而且，旁人也不容易疑心。”

  谢闲这一番话有理有据，闻倦一时间竟是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闻倦便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转身又进了房间，出来的时候，他又换了一张极为平凡的中年麻子脸。

  这时，闻倦才冷冷对谢闲道：“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倦：终究是错付了

  谢闲：前辈你在说什么？？？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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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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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看着闻倦新换的那张中年麻子脸, 怔了怔，心头好笑，却也不敢笑出来, 只能点点头道：“好。”

  两人乘着飞舟，一径离开了天魔宗。

  不过闻倦并没有带谢闲先去秘境入口, 而是带谢闲去了一个临近秘境的大城——天阑城。

  谢闲在原书中看过, 也知道天阑城的存在。

  天阑城因为靠近长生秘境，所以很多修士干脆就在那城里做起了生意。

  毕竟，秘境令牌只有修真界少数的大能和青年才俊能拿到, 旁人拿到了也是被杀人越货的下场。于是不少修士另辟蹊径，干脆就在长生秘境附近的天阑城做起了生意, 售卖一些长生秘境的地图, 情报还有丹药法器等一系列东西。

  有钱有魄力的更是干脆就在天阑城开起了酒楼，修炼房和炼丹室。

  别说，生意都还挺好的。

  而原书里谢乘月在出发去秘境前就是住在天阑城，还招惹了不少桃花。

  想起这一点，谢闲忍不住就思考了起来——如果自己身上奴契是谢乘月, 旁人又不在的话, 干脆就让闻倦把谢乘月抓起来好了。

  他先前担心的是谢家高手太多，目标又不明确，闻倦虽然厉害，可终究只是个化神，谢家化神高手也有不少，万一贸然前去出了乱子就不好了。

  不过正好谢乘月这次离开谢家, 那主契到底是谁，就一目了然了。

  毕竟这主契只可能是谢乘月和谢存蕴中的一个。

  “到了。”闻倦淡淡的嗓音忽然打断了谢闲的思绪。

  谢闲回过神来，抬头一看, 面前便出现了一座极为繁华威武的大城。

  只是从上方看那城中冒出的一缕缕灵气，便能感觉到这城里肯定卧虎藏龙。

  这便是天阑城啊。

  还没等谢闲从空中欣赏完风景，闻倦便已经带着他降落了下来。

  本来谢闲还有些顾虑他们俩乘着飞舟来会不会太惹眼，结果没想到靠近一看才发现这里来的修士全都非富即贵。

  城门前的天空中不光有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甚至还有不少骑着妖兽来的。

  相比起来，他们的小飞舟还显得有些寒碜。

  谢闲忍不住有些咋舌。

  一旁的闻倦见了，便淡淡道：“怎么又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谢闲回过神来，顿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忍不住又往天空中那些金碧辉煌的飞行法器看了看，道：“就是觉得好奇。”

  闻倦没好气地道：“快进去吧，再不进去，晚上就没地方住了。”

  谢闲：？

  本来谢闲还以为闻倦这话是调侃之言，但等到真正进入了天阑城，谢闲才发觉闻倦说的是真的。

  因为长生秘境马上就要开启，这附近的酒楼几乎早就被预定一空。

  剩下的一些房间如果你拿不出什么修真世家或者大宗门的身份牌，别人老板根本不稀罕看你。

  闻倦自然拿不出来，谢闲就算有，也没办法拿出来。

  就这样，两人连换了三个酒楼，才找到一间下房，那店小二看他们俩的态度还有些轻蔑。

  等到闻倦付完钱，带着谢闲上楼的时候，那店小二就在后面摇头，对一旁的伙伴啧啧道：“现在的长生秘境真是没落了啊，居然还有土老帽带自家小妾来，真是长见识了。”

  闻倦：……

  谢闲：噗——

  不过闻倦也不是那种莽撞行事的人，终究还是没跟那店小二一番见识，就带着谢闲先进了房间。

  而这次的房间也比上次他们住过的差太多。

  整个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梳妆台和一张破旧的矮榻，而且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清扫过的样子，蜘蛛都在墙角结网了。

  闻倦看着这个房间，那张中年麻子脸愈发有点扭曲了。

  好在谢闲勤快，也没抱怨什么，就先用涤尘咒把整个房间清理了一番，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崭新被褥和茶具等物换上了原本酒楼准备的。

  这样，房间倒是显得顺眼了许多。

  闻倦看着谢闲整理房间的样子，虽然有些意外，但脸色愈发古怪：“你出趟远门怎么还带这些东西？”

  谢闲怔了一下，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道：“上次什么都不懂，在前辈面前出丑了，所以我就想着东西带齐全点好些。”

  其实也是谢闲自己在现实世界旅游的时候都习惯带新床单和杯子，所以这个习惯就留了下来。

  闻倦“唔”了一声，道：“罢了，本来也不打算住在这种鬼地方，下次你还是别操这个心了。”

  谢闲不以为意地笑笑：“那我知道了。”

  “先走吧。”

  谢闲：？

  “去哪？”

  “买地图。”

  谢闲微微一怔，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连忙跟上了闻倦的步伐。

  他就知道，闻倦不是那种真正巧取豪夺的性格。

  也好，不去抢人家的地图，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

  但谢闲没料到，闻倦并没有第一时间带他去拍卖场和大市集，而是带他去了赌石场。

  赌石场的招待一见到谢闲和闻倦二人，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就懒懒道：“两位客人，要赌石么？门票每人五块上品灵石哦。”

  还故意强调了“每人”，显然是看不起闻倦和谢闲。

  闻倦这时瞥了那招待一眼，就对谢闲道：“掏钱。”

  谢闲：？

  迟疑了一下，谢闲传音小声问：前辈我们没来错地方吧？这里是赌石场，不是拍卖场和大市集啊。

  闻倦面不改色地传音道：我身上灵石不多了，去不起拍卖场，大市集的地图全是假货，去了也没用。

  谢闲：？？？

  所以就来赌石？

  好家伙。

  但看着闻倦一脸淡然的模样，谢闲沉默半晌，觉得闻倦或许是有什么特殊的赌石技巧，终究还是没有反驳闻倦。

  掏出了十块上品灵石交给那招待，谢闲拿了两张入场券，便同闻倦一起进去了。

  进入赌石场后，谢闲看着里面走来走去的那些衣着华贵的修士，眉头皱了皱，忍不住就传音问闻倦：前辈对赌石有信心么？

  闻倦淡淡笑了一下：“我不会，一会你自己随便挑几块玩玩吧。”

  谢闲：？？？

  谢闲也不知道闻倦这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下意识又看了闻倦一眼，然而闻倦此时眼神平静，那张大大的麻子脸上也看不出太多表情。

  谢闲：……

  这可真愁人。

  原本以为闻倦是个靠谱的，没想到越来越不靠谱了。

  不过这时谢闲抿了抿唇，就记起原书中谢乘月似乎也来过赌石场。

  在薛闻缨用药水替他作弊的情况下，谢乘月在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巨石里开出了一柄极为厉害的法器，还开出了许多其他的玉髓灵晶，让许多修士艳羡不已。

  别的石头书中没有描述，但那块黑色巨石谢闲隐约记得，说是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摊位上，而且被扔在角落里。

  于是谢闲这时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试探闻倦到底是真的不会赌石还是装的不会，就认真开始在场中寻找那块书中描述的黑色巨石。

  闻倦见到谢闲突然变得认真的模样，眉头微微一挑，却也没打扰他，就这么静静跟在他身后。

  谢闲四处找了一圈，正找的满头发汗，忽然，他的目光就落在了一个摊位的下方。

  那摊位下方露出了一块黑色的石头边角，看样子是比寻常石头大很多。

  谢闲心头一动，莫名就有一种预感——就是这块石头！

  这时谢闲便快步上前，走了过去。

  那摊主本来也在打盹，见到谢闲突然出现，一开始还有点激动，但看了看谢闲的衣着，顿时又失了兴趣，懒懒打了个哈欠就道：“客人随便看看，我们这什么石头都有，保底开出玉髓和灵晶的价格高些，要的话我单独给你拿。”

  谢闲敷衍着道了谢，便立刻弯腰凑到了那块藏在摊位下方的黑色巨石前。

  他正试图敲敲打打，辨认一下这块黑色巨石里是不是真的藏着什么宝贝，忽然他的眼中就悄然闪过了一道金光。

  这道金光闪过，谢闲竟是在一瞬间就透视了整块黑色巨石。

  而在这黑色巨石的正中央，赫然便藏着一条金光闪闪的打神鞭！

  看到那打神鞭的一瞬间，谢闲的呼吸都凝滞了。

  就是这条打神鞭！天生神器，后来谢乘月得到了龙阙剑便将这打神鞭赠给了薛闻缨，薛闻缨炼化了打神鞭之后，就成功进阶了化神，从此对谢乘月愈发死心塌地了

  不过谢闲此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觉得自己会不会是出现幻觉了。

  正当他还想再看的时候，闻倦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的低沉嗓音忽然钻入了他的耳中。

  “果果是天生灵眼，若是看到了什么，就动作快些吧。”

  谢闲愕然一瞬，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闻倦方才一脸胸有成竹却说他不会赌石，原来他早就知道果果有先天灵眼啊。

  现在果果跟自己的神魂融合，能力便也是共享的，果果的就等于他的。

  想到这，谢闲抿了抿唇，便竭力压制住了心头的狂喜，起身对那摊主道：“摊主，这块黑色的石头多少灵石，我要了。”

  摊主听到谢闲这话，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顺着谢闲的眼神看了过去，摊主的神情顿时诡异了起来。

  “客人，这块石头是边角碎料啊，您确定要？很可能什么都开不出来的。”

  谢闲笑了笑，也没有表现出十分急切的样子，只道：“我只是觉得这石头颜色和质地很稀奇，想带回去在养鱼的时候做个布景，开不出东西也没关系。”

  那摊主听了谢闲的话，顿时露出了一丝将信将疑的表情。

  谢闲又道：“您随意开个价吧，合适我就买了。”

  摊主本来还有点犹豫，但看看谢闲和一旁闻倦的样子，觉得他俩也实在是不像什么有见识的隐世大能，这石头估计也就是普通玩意。

  于是就干脆道：“十块中品灵石吧，就当买个回头客好了。”

  谢闲看了闻倦一眼，闻倦这时就悠悠道：“不多，买了吧，老爷给你报销。”

  谢闲：？

  摊主一听两人的称呼，更加没有疑心了，立刻又笑道：“二位还要不要看点别的？”

  谢闲正想说就这块吧，免得夜长梦多。

  可他话还没出口，赌石场的门口就传来一阵艳羡的议论声。

  “哎呀，谢家大公子来了啊。”

  “还有钟离剑修和薛家的少主，没想到这三位竟然会同时出现，真是我的运气啊。”

  谢闲听到谢乘月居然在这个时候来了，脸色微变，立刻就对那摊主道：“我们先不要别的了，就要这块石头。”

  摊主顿时露出一点可惜的神色，但谢闲这时已经把灵石递了过来，他便只能慢吞吞地将摊位下那块黑色的巨石抱了起来，递到谢闲面前。

  谢闲立刻就准备把那巨石收入储物戒指，但他收了一下，却发现收不进去。

  谢闲：？？？

  随即，谢闲便想起一件事，是了，当时谢乘月买下这块石头的时候也是装不进去储物戒指所以才当场解开的，因此震撼了整个赌石场。

  谢闲：……

  可他不想在这种时候出风头啊。

  一旁的闻倦见到谢闲的模样，忍不住就问：“怎么了？”

  谢闲低声道：“这石头收不进储物戒里。”

  闻倦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不远处就传来了一个十分清朗的嗓音。

  “闻缨，钟离兄，你们看，那里有一块好大的黑色石头。”

  谢闲听到这个嗓音，心头顿时一沉。

  糟了，谢乘月来了。

  同时，薛闻缨懒懒的嗓音也响了起来：“那石头看起来没什么特点啊，乘月你想要？”

  “我们去看看吧。”

  谢闲听着两人的对话，这时不敢再等，一咬牙，干脆就一把将那块黑色巨石抱在了怀里，转身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闻倦见状，也不动声色地跟在了谢闲身后。

  但谢闲没料到，谢乘月还好，薛闻缨却是个最讨厌别人同他抢东西的性格。

  这时见到谢闲抱走了那块黑色石头，薛闻缨顿时眉头一挑，不悦开口道：“那位姑娘，可否等一等。”

  谢闲眸光微微一沉，只当做没听到，疾步朝前走。

  薛闻缨被忽视，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这时轻哼一声便纵身一跃，拦在了谢闲面前。

  谢闲：……

  看着谢闲眼中戒备和不悦的光芒，薛闻缨恍然，随即他就神情缓和了几丝，勾唇一笑道：“姑娘别误会，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的好友很喜欢你手中这块石头，不知道姑娘可否割爱？”

  薛闻缨本来自己也看不上这块石头，只是觉得他堂堂薛家少主，就这么被一个丫头片子忽视，很没脸面，想找个借口挽尊而已。

  而谢闲早就知道了这块石头里藏着的东西，更不可能把它让给薛闻缨，这时就淡淡道：“这是我家老爷看中的东西，不让。”

  薛闻缨有些不悦了：“你家老爷又是谁？”

  闻倦默默站了出来：“你找我？”

  薛闻缨本来还不太高兴，结果看到闻倦那张麻子脸，顿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完他又不甚认真地道歉道：“原来是这位老爷，失敬了。”

  闻倦看着薛闻缨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笑意，这时反而自己笑了笑，淡淡道：“薛少主看中了我的小妾便直说，要块石头有什么意思？难不成这块边角料抱回去还能给薛少主暖床不成？”

  闻倦这话说的极为露骨，不少在场修士听了都忍不住偷偷憋笑了起来。

  而闻倦这话一出口，在他们看来也确实是如此——一块边角料而已，有什么好争的？还不是看上人家漂亮的小妾了？

  薛闻缨莫名被闻倦开了一通嘲讽，脸色顿时不对劲了，这时他眸光一沉，便冷声道：“我说了要石头就只是要石头，你开个价吧。”

  “开价？”闻倦微微一挑眉。

  薛闻缨还以为说动了闻倦，这时就豪气道：“百倍以内，我都能接受。”

  顿时，场中一片哗然。原本讨论什么暖床小妾的声音也都低了下去，都是吹捧薛闻缨豪气的。

  而薛闻缨听着大家的吹捧，不由得有些飘飘然了。

  一旁的谢闲听着薛闻缨的语气，再看着闻倦的脸色，有点着急——他生怕闻倦真的答应了薛闻缨。

  谁料闻倦听了薛闻缨的话，微微一笑，便道：“百倍？薛少主真豪气啊。”

  “可惜我不卖。”

  说完，闻倦看着薛闻缨骤然变得铁青的脸色，还伸手揽住了一旁谢闲的肩膀，凑过来懒懒笑道：“我心肝宝贝看上的东西，怎么能卖？宝贝你说是不是？”

  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谢闲：谢谢，有被吓到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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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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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 谢闲便反应过来了，这会也笑眯眯地道：“老爷真宠闲儿，闲儿好开心。”

  一旁的薛闻缨见到两人腻歪的样子, 简直要把隔夜饭都吐出来了，气的想骂人, 但又顾虑着自己的脸面, 没法直接发作。

  闻倦这时淡淡瞥了一眼薛闻缨的表情，就伸手揽住谢闲道：“走吧宝贝，这也没什么好玩的。”

  谢闲正想配合着闻倦演一把, 谢乘月清朗的嗓音忽然就在二人身后缓缓响起。

  “二位是打算就把这块原石带回去么？未免有些不方便吧，不如在这解开了, 也好让大家见见世面。”

  谢乘月这嗓音一响起，谢闲眸色一沉, 心头就莫名生出几分反感来。

  而薛闻缨听了谢乘月的话, 这时冷笑一声, 也附和道：“是啊, 小娇娘抱着这么大块石头也不觉得累么？这位老爷若真是疼人, 不妨在这就把石头解了, 大家也可以见见世面。”

  薛闻缨和谢乘月两人这么一唱一和, 成功又把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本来闻倦已经成功把薛闻缨恶心到了, 打算带着谢闲撤退, 没想到谢乘月又来这么一手，可真是阴得很。

  不过闻倦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人，这时他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谢闲的背, 便好整以暇地转过头看向谢乘月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我这家闲儿只看中这石头的稀奇，本身就是买了回去养鱼当布景的, 当布景的石头解了岂不是没用了？”

  谢乘月骤然一怔，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闻倦见状，唇角不动声色地勾了勾，那张麻子脸上便又露出几分轻浮的表情道：“我也知道我家闲儿眼光好，却没想到能得几位贵公子如此欣赏，也是我的荣幸啊。”

  说着，闻倦还作势从腰间抽出了一张玉简，径直朝着谢乘月递了过去，笑眯眯地道：“谢公子，这是我的名帖，若是谢公子不介意，咱们可以交换名帖，改日去我府上赏石观美人啊？”

  谢乘月：………………

  谢乘月虽然也算是见多识广，但还没见识过这种场面，当即那清俊的面上便露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惊吓来。

  薛闻缨更是暴怒，上前一步就想把闻倦推开，可偏偏就在这时，薛闻缨身后的谢乘月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薛闻缨脸色一变，回头一看，竟是有一股浓烈的魔气从谢乘月身畔炸开，四散着包裹住了谢乘月。

  顿时，薛闻缨也就来不及去跟闻倦较劲了，抽出腰间的鞭子便向谢乘月身上的魔气狠狠抽了过去！

  而这时，人群中也爆发出了一阵阵惊呼声！

  “有魔气！魔修来了！”

  “大家快跑啊！万一被感染了，就也要变成魔修了！”

  一时间，整个赌石场都混乱了起来。

  也彻底无人再顾及闻倦和谢闲的存在。

  这时闻倦悄悄一搂还有些发怔的谢闲的腰，便低声笑道：“宝贝儿，还等什么，跟老爷走了。”

  谢闲脸上莫名一热，接着就恢复了正色，迅速便同闻倦一起，抱着那块黑色的大石头，从赌石场为了疏散人群打开的后门处悄悄混在人堆里离开了。

  ·

  为了躲避追踪，闻倦并没有带谢闲回两人住的那个酒楼，而是干脆一径乘着飞舟去了天阑城的郊外，找了个荒僻的山洞落了脚。

  谢闲一路上抱着这黑色巨石，手臂都有些酸了，可现在他完好无损地将神器带了回来，再累也觉得值了。

  闻倦这时立在一旁，细细打量了一会那块黑色巨石，唇边也悄然浮出一丝笑意：“你眼光果然不错，这其实不是原石。”

  谢闲微微一怔，立刻问道：“不是原石是什么？”

  “是玄玉。”

  谢闲心头一颤——竟然是玄玉么？

  玄玉在原书的描述中是一种星辰液体精华的凝萃，较明亮的凝结成星晶星魄，黯淡一些的就凝结成玄玉。

  玄玉虽然不如星晶星魄所含精华那么多，但性质温和，炼化起来也更容易，而且也没有杂质，反而更适合低阶的修行者。

  但玄玉成型的条件却比星晶星魄更为苛刻，认识的人也很少，再加上只适合低阶修行者，所以这玩意反倒在修真界显得鸡肋了。

  可不管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有了这么大一块玄玉啊！

  而那打神鞭被玄玉包裹，肯定也是真的极为厉害的神器。

  想着，谢闲便迫不及待地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柄玉刀，开始解剖玄玉。

  一旁的闻倦见到谢闲取出玉刀，不由得微微挑眉：“你怎么知道解玄玉需要用玉刀？”

  谢闲心头一跳——他只记得原书里这块玄玉被解了很多次都没解开，最后是玉刀才解开的，他为了图省事，就直接拿了玉刀，没想到闻倦居然发现了吗？

  但很快，谢闲就平静下来，默默笑笑道：“小时候我看过很多杂书，无意中看到的。”

  闻倦目光动了动，倒也没怀疑：“那确实是歪打正着了。”

  谢闲这时抬头看了闻倦一眼：“那前辈我解了？”

  “要解就解，看我做什么？”

  谢闲赧然一笑，心头倒是轻松了许多——闻倦没怀疑他，真好。

  于是谢闲就心无旁骛地解起了玄玉。

  半个时辰之后，一条造型古朴威武，闪烁着淡淡金光的打神鞭就这么映入了二人眼底。

  闻倦见到那打神鞭，瞳孔罕见地收缩了一下，神情中便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赞许。

  “果果这次倒是做了件好事，这打神鞭确实是件不可多得的神兵。”

  谢闲这时轻轻抚摸了一下那打神鞭，虽然觉得触手间都能隐约感觉到这神器内藏着的深厚底蕴和共鸣，但他此时还是没有犹豫，抬手就把打神鞭递给了闻倦。

  闻倦：？

  谢闲坦然一笑：“我虽然已经离开了谢家，但血脉还是不曾改变，既然有无双剑法，这打神鞭也就不适合我用了，还是前辈拿着吧。”

  闻倦本来还想拒绝，但把谢闲的话听完，他又没有再迟疑了，伸手就接过了谢闲掌中的打神鞭。

  谁料闻倦一接过这条打神鞭，打神鞭整个鞭身竟然都嗡嗡震颤了起来，还在这一瞬间绽放出了灼目的金光。

  谢闲：！

  随即谢闲就不由自主地激动道：“前辈，这神器都同你共鸣了，看来它合该是你的，你快滴血认主吧！”

  闻倦也没想到这打神鞭居然会同他共鸣，一时间有些意外，神情还多了几分复杂，但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感慨。

  可闻倦沉默片刻，却没有动作，只淡淡道：“我是魔修，用用它也就罢了，认主就算了。”

  谢闲同闻倦相处这么久，此刻顿时就听出了闻倦语气中那潜藏着的一丝失落，这时谢闲抿了抿唇，便认真道：“前辈只是现在是魔修，不意味着以后也是。如果前辈以后有重新开始的打算，为什么要放弃契约打神鞭？”

  闻倦沉默不语。

  谢闲咬了一下唇，不愿意放弃，又道：“而且神器皆有灵，前辈不妨问问打神鞭自己的看法？”

  闻倦：？

  闻倦犹豫了。

  而还没等闻倦放出灵识去试探那打神鞭，打神鞭居然再次绽放出了灼目的金光。

  闻倦：！

  谢闲立刻就高兴道：“前辈你看，打神鞭是愿意的！它不介意您是魔修！”

  随着谢闲的话，打神鞭上的金光闪烁地愈发灿烂了。

  闻倦静静凝视着眼前那打神鞭上灼眼的光芒，感受着掌心那几乎能引动他血脉震颤的共鸣，终于闭上眼，低声道：“好，既然你愿意认主，那我以后决不亏待你。”

  打神鞭顿时仿佛听得懂人话一般，又颤了一下。

  这一下闻倦再不迟疑，当即便割破了指尖，滴血认主。

  鲜红的血液随着打神鞭中间的凹槽涌进去，很快便被打神鞭吸收，给整个鞭身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红光，金光和红光交织在一处，打神鞭上渐渐透出了一种威严而又肃杀的古铜色，明显比刚认主的时候显得愈发有威力了。

  契约完毕，闻倦倏然睁开眼，忽然长啸一声，纵身一跃而起。

  谢闲心头一震，连忙追了出去。

  而闻倦一条黑色的身影就这么径直掠上了长空，他手中打神鞭就这么悄然绽放着金光。

  忽然，闻倦在空中轻轻挽了个鞭花，接着他便扬起打神鞭，对准远处一座荒山的山头狠狠一劈！

  轰然一声巨响，金光暴涨，山崩地裂！碎石飞溅！

  谢闲便是立在这，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摇晃！

  而等到烟尘散去，谢闲再次看到了半空中那宛若天人一般提着打神鞭的黑色身影，更令人震撼的是远处那已经被劈掉了半座山头的荒山！

  谢闲：……！

  他记得原著里打神鞭是很厉害，但也只是薛闻缨用的还算顺手的一件武器，可怎么到了闻倦手里就恐怖如斯了呢？

  果然……神器还是要看人才能发挥实力的吗？

  谢闲还在震惊之际，闻倦已经悄然从空中降下了，这时他的神色有些古怪。

  谢闲见到闻倦下来，心头喜悦，正想走上前去问他感觉如何，就听到闻倦低声道：“赶快走！”

  谢闲：？

  谢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三个字的真正含义，就已经被闻倦一把搂住了腰，带着纵身飞起。

  谢闲：！

  等到两人飞上天际之后，谢闲四处感应了一番，眉头顿时微微皱起，终于明白了闻倦为什么要带他这么快离开了——此刻天阑城已经有无数道厉害的气息朝他们这边追了过来，再不走的话，就麻烦了。

  看来这打神鞭也确实太厉害了。

  “你在怕什么？”闻倦带着一丝淡淡笑意的嗓音忽然在谢闲耳畔响起。

  谢闲回过神来，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前辈你要先走的吗？”

  闻倦：“那我也不是怕。”

  “我也没怕。”

  闻倦笑了一声，倒也不跟谢闲辩解了，这时就道：“是打神鞭久未见血，方才有点激动，我怕来了人，控制不住它大开杀戒。”

  原来如此？

  随即，谢闲就默默笑了笑道：“前辈可真是个很不像魔修的魔修了。”

  闻倦眉头微皱，下意识想要反驳谢闲的话，但想起自己方才对打神鞭承诺过的事，那些反驳的话他又咽了下去。

  谢闲见到闻倦突然不反驳他了，还有点奇怪。

  结果闻倦这时忽然就搂着他，低头猛地朝天阑城附近的护城河里一钻——原来是有两个化神的气息朝这边追了过来。

  哗啦一声水响，两人彻底没入了水中。

  谢闲天性怕水，这时根本又没来得及呼吸，骤然进入到冰冷湍急的水中，整个人顿时紧绷了起来。

  好在闻倦伸手紧紧搂住了他，防止了他扑腾间喝入更多的水。同时也悄然在两人身周结起了一个屏障，宛如气泡一般，就这么裹住了两人。

  谢闲根本没来得及反应这些，胸口一紧，便忍不住大力喘出一口气。

  可这是在水里，谢闲喘出一口气，顿时喝进去的就更多，他一双漂亮的眼睛顿时紧紧闭了起来，神色也变得异常痛苦。

  死死搂着谢闲的闻倦在这时也发觉谢闲入水之后，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起来，仿佛就在这时放弃了挣扎一般，把自己当做一个秤砣，只知道下坠。

  闻倦：……

  终于，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伸手抚上了谢闲的侧脸。

  也不知道是幻觉还是真实，谢闲恍惚间听到了一声无奈的叹息，接着，一个柔软的事物便在水下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渡进来的不再是冰凉的水，而是温热的空气，夹杂着一点幽昙花的香气，让不断在冰水里挣扎的谢闲不知不觉地便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把眼睛睁开。”

  一个嗓音轻轻在谢闲耳中回荡开，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悄然的温柔。

  谢闲睫毛颤了颤，显然还是害怕。

  于是那嗓音又哄了一次。

  这一次，谢闲终于安心了一点，慢慢地一点点将眼睛睁开了。

  然后，他就在水下极近距离地对上了闻倦那张大麻子脸。

  谢闲：噗——

  闻倦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谢闲在笑什么，等反应过来，他脸色便微微一沉，冷冷传音道：“你还有脸笑我？一个金丹居然差点被淹死，这才是最大的笑话吧。”

  谢闲的脸在水中悄然红了红，然后他就低声传音给闻倦解释道：“我有幽闭恐惧症。”

  闻倦：？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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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32、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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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看着闻倦不解的神情, 骤然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个现代人才懂的词。

  正想解释，闻倦却已经静静仰头朝天上看了一眼。

  “走了，上去吧。”

  谢闲解释的话到了嘴边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被闻倦搂着浮出了水面。

  谢闲心头微微有些尴尬，却又松了口气——还好闻倦没有再追问, 否则他还真的有点不知道如何解释。

  进了天阑城, 闻倦还带着谢闲四处逛了逛，这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回到了住的酒楼。

  找小二要了洗浴的用具和一些灵食，闻倦便同谢闲一起回到了房间。

  这时闻倦看着整洁干爽的房间, 倒是庆幸谢闲提前清理了一番，要不然现在两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很快, 装满药浴的浴桶和灵食就送了进来。

  闻倦催促谢闲快些去泡澡，自己则是坐在了不远处的榻上。

  谢闲这会回过神来, 心中其实有很多疑惑的地方, 但看着闻倦似乎在认真研究什么东西的样子, 他思索了一下, 也没有打扰闻倦, 便默默去到了浴桶里泡澡。

  这酒楼的浴桶虽然很简陋, 但里面泡澡的灵材倒是实打实的, 谢闲泡进去, 便觉得自己因为下水而变得僵硬的经脉在药浴的作用下逐渐舒缓了过来。

  他微微吐出一口气, 暂时就不去想那么多，开始闭上眼专心泡澡了。

  就在谢闲因为药浴的热气被蒸得有些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到了闻倦似乎十分不经意的平静嗓音。

  “你方才说的那个幽闭恐惧症, 是什么病？”

  谢闲骤然清醒过来，差点没呛了一口水，这时他略显尴尬地抹了一把脸, 纠结了片刻，便低声含糊道：“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去到封闭黑暗的地方就容易紧张。”

  “倒是有点像癔症。”闻倦淡淡道。

  谢闲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可能是有点像吧。”

  “有的治么？”闻倦又问。

  谢闲抿了一下唇，迟疑了片刻道：“只要不去那种地方就没关系。”

  闻倦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但他自己也不是大夫，知道的不多，过了好一会，他才道：“改天找个大夫给你看看。”

  谢闲先是一怔，心里知道古代大夫可能对这种心理疾病没什么经验，但他却笑了笑，没反驳，只道：“好。”

  闻倦这时听着谢闲乖巧的一个‘好’字，忍不住就道：“你们谢家可真是奇怪，大公子吃穿住行皆是极品，给你看个病都看不起。”

  谢闲听闻倦说到谢家，骤然便想起一件事，方才他没来得及问，现在他又想起来了。

  于是谢闲就悄悄避开了回答闻倦这个有点敏感的问题，只低声问道：“前辈，先前偷袭谢乘月的魔气，是你做的吗？可我刚才都没觉察到你身上有魔气波动。”

  闻倦听到谢闲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唇：“你倒是终于问了一次有水平的问题。”

  谢闲：？

  就在谢闲有点疑惑这个问题有水平在哪的时候，一只黑色的小蜘蛛忽然顺着他的浴桶边缘爬到了他白皙光洁的手臂上。

  谢闲：！

  谢闲心头大惊，正想把那小蜘蛛拍出去，那小蜘蛛却忽然在他面前静静爆炸开来。

  顿时，一股小小的带着魔气的黑色烟尘在谢闲面前散开，小蜘蛛四分五裂了。

  谢闲最初看到这小蜘蛛是对虫子天生的害怕和厌恶，等这小蜘蛛在他眼前炸开，他才骤然明白原来这是闻倦在演示白天他是怎么在所有人都没发觉的情况下才释放魔气的。

  可是……

  这个小蜘蛛……

  这不是原书中萧雪堂曾经用来暗算过沈长留独门秘术么？

  而且原书中还强调过，这秘术是萧雪堂自创的，凝气为实，随时随地，任意驱使，可以让敌人完全摸不到他本人的踪迹。

  这至少也要炼虚期的高手才能做到。

  闻倦怎么也会？

  谢闲心头不由自主地涌出了一片疑云。

  而闻倦出手，只是感觉谢闲似乎心情不好，在他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拿手本领而已，没想到谢闲似乎吓到了。

  沉默片刻，闻倦静静走上前来，看着脸上似乎还有些惊魂甫定的谢闲，忍不住就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道：“一只小蜘蛛就吓成这样，你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

  谢闲被闻倦这么揉了一下头，一下子就从自己的猜测和怀疑的纷繁情绪中抽回了神。

  这时他忍不住抬头静静看了闻倦一眼。

  闻倦骤然对上谢闲抿着唇又带着几分静静审视的目光，心头不由自主地跳了跳，随后他就皱眉道：“我一个魔修，会点这种手法怎么了？你做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看着闻倦不悦的神情，谢闲怔了怔，忽然默默笑了。

  闻倦见到谢闲一笑，一颗心反而落回了原处，只是他向来爱争面子，这时却冷冷道：“一会哭一会笑，你是傻子么？”

  谢闲垂了眼睫，竭力把自己心头的疑虑抹平，便轻声笑道：“没有，我只是想告诉前辈，我有点怕蜘蛛，下次你再这么吓我，我肯定也还是笑不出来的。”

  闻倦：？

  “我看你现在连人家娇滴滴的小姑娘都不如，又是怕黑又是怕蜘蛛，还去什么秘境，回家弹琴刺绣去吧。”

  “可我也不会弹琴刺绣啊。”

  闻倦：……

  闻倦莫名被谢闲堵了一句，皱眉就回眼看向谢闲，结果一下子就对上了谢闲那双噙着笑的明亮眸子。

  最终闻倦沉默了一瞬，还是没有再跟谢闲一番计较，只冷冷道：“你最好现在把胆子给我练大些，到时进了秘境还这么矫情，我就不管你了。”

  谢闲抿唇一笑：“好，前辈说的我都记住了。”

  闻倦冷哼一声：“我看你次次都记住了，临场又次次都忘。”

  谢闲眸光闪了闪，笑意愈发明显，但他这时也没有继续跟闻倦斗嘴，而是道：“前辈，我们今天只带回来那块玄玉，没有带回别的石头，要买地图的话，是不是还得再去一次？”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眉头微微一挑，扬手一挥，一个紫色的储物戒便咕噜噜滚到了桌子上。

  谢闲：？！

  那不是薛闻缨的储物戒么？闻倦居然连这个也偷到了？

  这下子，谢闲看着闻倦的眸光中愈发带了几分钦佩和崇敬。

  闻倦看着谢闲的表情，这时忽然淡淡道：“地图有了，玄玉也有了，这几日你就给我好好修行，秘境开之前，你至少要把修为推到金丹后期，明白么？”

  谢闲本来想说金丹后期哪里那么容易，他先前那都是开了挂，可看着闻倦此时忽然变得认真严肃的神情，谢闲沉默了片刻，却又敛去了脸上的笑意，低声道：“放心吧前辈，我一定会努力的。”

  谢闲自知自己不是那种为了前途能搏命一拼的人，他这辈子做过最豁出去的举动就是当初召唤出了萧雪堂。

  之后他又被慕容旭等人碾压得失去了斗志，直到遇到了闻倦……

  闻倦是很好，但很多时候，看着闻倦，谢闲总觉得自己像是靠在一座望不到顶的高塔背后，风雨被彻底遮挡，他只需要稍微努努力就好。

  潜意识里他总还是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比不上闻倦，所以闻倦对他越好，他反而越懈怠。

  可此时看着闻倦目光灼灼的眸子，谢闲又突然惊醒了过来。

  他的命运，其实不应该依赖任何人，而且，他还答应过闻倦要好好努力，然后带闻倦离开天魔宗的。

  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太放松啊。

  想到这，谢闲便默默咬了咬牙，决心自己再不能偷懒了。

  闻倦对他好，那是闻倦的事，他不想再拖累闻倦，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站在闻倦身边的人。

  有一只温热的手再次按上了他的额头。

  “说到做到。”

  谢闲抬起头，眸色明亮而坚定，微微一笑：“说到做到。”

  ·

  天阑城最好的酒楼内

  薛闻缨因为丢了储物戒，正在大发雷霆，而一旁谢乘月坐在椅子上，却没有安慰薛闻缨，只是微微皱眉，露出了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

  说来也怪，谢乘月当时在魔气爆炸的那一瞬间，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觉得心口骤然空落了一下，仿佛什么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一般。

  而之后天阑城郊外发生了爆炸，他这种空落感就愈发明显了。

  至于现在，谢乘月几乎已经可以断定那份属于他的机缘没有了。

  薛闻缨自顾自发了一通脾气，结果发现谢乘月居然不理他，这时他咬咬牙，就走到谢乘月身前道：“乘月，我的戒指一定是那个丑散修偷走的，我得去找他！”

  谢乘月听到薛闻缨这话，终于回过神来，这时他叹了口气，就反问道：“闻缨你老是这么莽撞，这件事你有证据么？”

  薛闻缨先是一怔，接着便咬牙道：“我是没有证据，但应该就是他没错，而且他跟那个小妾那么奇怪，说不定就是魔族混进来的卧底呢？”

  谢乘月本来还有些心不在焉，但听到薛闻缨这句话之后，心头不由得微微一跳，接着他便看了薛闻缨一眼道：“如果真是魔族，我们这么闯过去，岂不是更容易中了他们的圈套？”

  薛闻缨眉头一皱：“可那要怎么办？我戒指里的法宝那么多，被他们抢去我回家肯定要受罚了！”

  谢乘月闻言不由得微微一笑，轻声道：“我这带的东西还有多余的，闻缨你缺什么可以找我取，至于那两人是不是魔族——”

  “怎么样？”薛闻缨连忙问。

  “在天阑城还是不要闹出来比较好，只要他们去秘境，我们顺便留点记号，到时在秘境里解决事情不是更方便？”

  薛闻缨顿时露出几分心悦诚服的表情：“果然还是乘月你想的周到，对，在天阑城闹事容易落人话柄，还是在秘境里动手比较好。”

  谢乘月哄好了薛闻缨，这时又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钟离清越道：“钟离兄，你给沈大哥发的传讯他还是没有回音么？”

  钟离清越回过眼，淡淡道：“嗯，不过沈长留应该已经到了天阑城，我看到他的坐骑了。”

  谢乘月闻言，眉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一旁的薛闻缨就沉声道：“那个傻子，听信谢闲那小贱人的话，竟然疏远我们，乘月你就不该理他，让他滚远些吧。到时他就一个人，进了秘境也不一定比得上我们三人找的机缘多。”

  “闻缨，别这么说，沈大哥是跟我们之间有误会，还是解除误会比较好。”

  沉吟片刻，谢乘月就道：“我这两天寻个时间去找他，你们俩就别跟来了。”

  薛闻缨一听谢乘月的话顿时就生气了：“那沈长留都不相信乘月你，你还要去找他？到底把我们俩放在什么地位？”

  谢乘月叹了口气，正想哄哄薛闻缨，却不料薛闻缨丢了戒指又被心上人如此对待，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也不等谢乘月说什么，便径直摔门而出。

  谢乘月：……

  屋内突然沉寂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乘月身旁的钟离清越忽然淡淡开了口：“你要是喜欢沈长留，就别吊着薛闻缨，那小子脾气太古怪，不是你能掌控的。”

  谢乘月一双清亮的眸子沉冷如水，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住了桌上的一个茶杯。

  ·

  三日后，长生秘境正式开启。

  无数修士前赴后继，拿出了令牌，进入秘境。

  谢闲和闻倦也混在其中。

  此时的谢闲虽然没有进入金丹后期，但金丹中期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

  也真是多亏了这几日闻倦对他的魔鬼训练。

  该说不说，闻倦狠起来的时候也真是毫无人性，谢闲平时都没哭过几次，但硬是被闻倦的魔鬼锻体术弄得差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过从结果看来，这魔鬼训练还是很值的。

  此刻闻倦将令牌一捏碎，一个青色的阵法便出现在了谢闲跟闻倦的脚下，两人顿时一前一后被传送进了秘境。

  可就在谢闲被传送入秘境的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腰间的奴契震动了一下。

  谢闲：！

  然而这时他面前已经出现了一道七彩的旋涡，他还没来得及告诉闻倦这件事，就被这旋涡卷入了秘境内。

  同时，秘境入口处一块隐蔽的土地上，谢乘月猛地睁开眼，然后他便急急朝前走了几步，惊疑不定地朝秘境入口里看去。

  一旁的薛闻缨立刻就问：“乘月你怎么了？”

  谢乘月神色复杂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就在谢乘月再次试图祭出血脉溯源之法，寻找谢闲的踪迹时，一个沉稳清朗的嗓音忽然在他们身后淡淡响起。

  “乘月，我来了。”

  谢乘月本来还打算再用血脉溯源之法，但听到这个嗓音之后，他瞬间露出几分喜色，回头道：“沈大哥你总算来了。”

  静静立在那的果然是一袭青衣的沈长留。

  薛闻缨见到沈长留，脸色骤变，当即就怒道：“乘月你还是去找他了？！”

  谢乘月此刻眉头皱了皱，终于没了好脸色：“闻缨，我都说了，有些事是误会。沈大哥愿意回来，我很高兴，你就不要多话了。”

  薛闻缨咬咬牙还想再说什么，沈长留便已经冷冷道：“我来是因为小闲说那件事与乘月无关，至于你，我也不想见到你。”

  薛闻缨暴跳如雷，还要再吵，谢乘月却已经在这时发动了去秘境的令牌。

  一道七彩的光芒闪过，很快就将他们四人也吞了进去。

  ·

  谢闲跟闻倦降落的地方是在一片丛林里。

  先前这三日他们已经把秘境地图读熟了，这时立刻就知道自己的位置是在秘境西边的蛇果森林中。

  这森林里灵草众多，妖兽也不少，更是密布各类陷阱，算是机缘最大，风险也最大的一个位置。

  没想到他们一进来，就撞进了这里，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但此刻谢闲已经顾不得什么机缘，他想起方才自己腰间奴契的感应，立刻翻身而起，就对一旁的闻倦道：“前辈，有件事我必须现在告诉你！”

  闻倦听着谢闲急切的语气，正想回答，忽然一声震天撼地的咆哮声就在不远处的森林中传来。

  闻倦脸色一变，抓住谢闲的手便道：“跑！”

  谢闲来不及多想，被闻倦拽着便向前疾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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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33、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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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来不及多想, 被闻倦拽着便向前疾奔。

  秘境里无法御剑也无法用任何其他的飞行法器，谢闲只能跟闻倦一起，疯狂在密林中疾奔前行。

  而身后那发出巨大咆哮声的巨兽似乎也觉察到了两人的气息, 追过来的脚步声也愈发震耳欲聋。

  轰隆轰隆，一大片树林都被那巨兽在二人身后踩塌, 十丈之外的地面都隐约能觉察出震动感来。

  一边被闻倦拉着狂奔, 谢闲一边拼命思索着原书中的内容，想着一会怎样能够自救。

  这样的巨兽，谢闲依稀记得书中描写过的只有三头, 两头一公一母的狮鹫，是蛇果森林本来的王者, 后来母狮鹫怀孕，公狮鹫为了保护母狮鹫被蛇果森林潜伏着的那头九色巨蟒绞杀, 母狮鹫落单之后, 为了给腹中的胎儿增加能量, 便不惜一切四处猎杀进入秘境的修士。

  最终母狮鹫落入陷阱, 被谢乘月等人所救, 也就是谢乘月契约的那只小狮鹫的母亲。

  等等！

  谢闲想到这, 心头忽然一震, 然后他便猛地闭了眼, 在识海中疯狂呼唤果果。

  不一会, 果果的神魂便苏醒了过来，谢闲的耳中立刻便能清晰地听到那母狮鹫咆哮时的内容了。

  “杀了这些人类，我就有力气了。”

  “吃掉他们, 赶快吃掉他们！”

  “如果等到那条虫子消化了夫君的内丹，我和孩子就没救了。”  

  果然！

  谢闲一颗心狂跳起来——公狮鹫现在已经被九色巨蟒杀了，只剩下怀孕的母狮鹫, 它也是为了孩子才拼命想吞食修士的，如果这个时候能试着跟它谈条件的话，他们应该就不用逃命了……

  想到这，谢闲心头激动，却并没有放慢脚步，只按着胸口，低声问果果：“果果，方才事情的原委你应该都听到了，你能试着说服这头狮鹫么？”

  果果显然有点不情愿，但事到如今，那母狮鹫因为一直追不上谢闲等人，已经隐约有了狂暴的迹象，如果等到它彻底狂暴，就算谢闲等人能逃出去，也至少得脱一层皮。

  无奈之下，一道金光闪烁而过，果果出现在了谢闲身边的草地上，跟着他们一起朝前狂奔。

  闻倦见到果果出现，脸色立刻变了：“你这个时候让它出来做什么？这里的妖兽至少都是化神期的修为，它一个元婴能做什么？”

  谢闲来不及解释，只对果果道：“果果你快说句话吧！”

  果果这时一边跑一边就嗷呜嗷呜对着母狮鹫那边叫了几声。

  没想到，果果一开口，还真的有用，那母狮鹫迟疑了一下，果然停了下来。

  闻倦：？

  谢闲见状，不动声色地便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几样防御法器和一叠爆破符，对果果道：“果果你跟它讲，如果它愿意同我们合作，我们可以帮她杀掉那条九色巨蟒，抢回它夫君的内丹。如果不愿意，我们也不介意拼个你死我活。”

  果果依言对那母狮鹫叫了几声，而这一次，母狮鹫那狂暴的情绪明显平和了下来，露出了几分深思的表情。

  但看得出来，它仍旧对谢闲等人很是戒备。

  不过既然它停下了追杀便是好的开始，谢闲知道这些妖兽长年生活在秘境，修为又高，智商和情商都不比普通修士差，所以这时也没有催促的意思，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母狮鹫的思考。

  而这时，母狮鹫看了看谢闲等人，目光却又落在了果果身上。

  它有些轻蔑地朝果果叫了一声。

  果果也朝它叫了一声。

  谢闲现在灵识跟果果相融，就能听得懂母狮鹫的意思，原来母狮鹫是在问果果为什么要跟一个金丹期的普通人类签订最高的魂契，不怕丢食铁兽一族的脸么？

  谁料果果却十分骄傲地说：你不懂，我主人以后是会进阶窥天的大人物，这叫潜力股。

  谢闲：？？？

  听到潜力股三个字的时候，谢闲脸色顿时古怪了起来——难道那位窥天大能也是穿越人士，不然怎么会说潜力股这三个字？

  果然，母狮鹫听了果果这个奇怪的术语之后，也是一脸懵逼，但它又跟果果交流了一会，发现果果懂得东西居然很多，而且看似还很厉害的样子。

  沉吟了许久，母狮鹫道：“罢了，就看在你是食铁兽一族的份上，我姑且相信你这次。不过……”

  母狮鹫瞥了一眼闻倦和谢闲：“这两个修士一个化神一个金丹，也不一定打得过那条九色虫。”

  谢闲听懂了母狮鹫的话，这时默默笑了笑，就道：“九色巨蟒也有自己的弱点，而且，这不是还有您在么？”

  弱点？

  听谢闲说到了九色巨蟒的弱点，母狮鹫顿时就来了精神：“那九色虫居然也有弱点？”

  谢闲点点头。

  其实九色巨蟒的弱点他也是从原著看到的，本来九色巨蟒浑身鳞片比玄铁还坚硬，而且等闲不会暴露弱点，但蛇性本|淫，九色巨蟒颜色鲜亮欲望便更加超乎寻常。

  当时就有修士试着用了一些十分烈性的春|药，悄悄放在死去的妖兽身体里，给那九色巨蟒吃了。

  果然九色巨蟒吃完那些妖兽之后就开始疯狂打滚，露出了雪白的肚皮也不知道，接着就被一拥而上的修士们给弄死了。

  想到这，谢闲也没有隐瞒母狮鹫，就把这个弱点告诉了它。

  果然母狮鹫听了，立刻便深以为然：“不错，那九色虫狡猾阴险，就是好色得很，如果能从这一处入手定然能打它个措手不及。”

  谢闲笑了笑：“现在前辈该相信我们了吧？”

  母狮鹫思索着端详了谢闲和闻倦一会，最终它慢慢道：“做个交易吧。”

  ·

  一个时辰之后

  满蛇果森林找配置春|药的灵植的谢闲和闻倦都脸色不太好看，但无奈母狮鹫却在他们背后盯着他们，没办法，只得找。

  其实闻倦搜罗的薛闻缨的戒指里也有少量春|药，但分量太少，估计弄不翻一条九色巨蟒。

  而母狮鹫这时倒是清闲了，一边监工一边就在旁边跟果果一起吃果果的零食——那些果果在千雪崖下搜集的妖兽肉干。

  谢闲见状，很是有些无奈，而且现在他也确定母狮鹫不会在这时加害他们，便叹了口气道：“前辈比我们对这蛇果森林熟悉，好歹也给我们指指灵植的位置吧，我们这么瞎找也不是办法。”

  母狮鹫瞥了谢闲一眼，淡淡道：“增长修为的灵植我倒是知道不少，可这个嘛，我们狮鹫一族用不上，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在哪。”

  谢闲：……

  行吧，问东西没问到，还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粮。

  只能继续找了。

  而此时，秘境内的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谢闲跟闻倦找了一路灵植，倒是也没看到其他修士的痕迹。

  这让谢闲莫名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有些奇怪——其他的修士都被传送到哪去了？

  闻倦看了一眼谢闲思索的神情，忽然静静问：“你方才说要告诉我一件事，是什么事？”

  谢闲心头一跳，也没有想着再隐瞒闻倦，立刻就将奴契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闻倦听完，脸色顿时变得诡异起来，这时他眉头紧皱便沉声道：“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谢闲早就知道闻倦会这么说，沉默了片刻，才平静地解释道：“我并不是打算一直瞒着前辈，只是不想在还没确定是谁的情况下就把这件事讲出来让前辈心烦。更何况谢家平日都戒备森严，如果谢乘月和谢存蕴不分开，就算去了谢家也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心头血啊。”

  “现在他们分开，我又确定了是谢乘月，不就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前辈你了吗？”

  闻倦听着谢闲的解释，心头莫名有些憋闷，可听着谢闲真诚的解释，闻倦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指责谢闲的话，只淡淡道：“罢了，现在还不算晚，不过解决了这件事之后，得尽快找到他解契，否则夜长梦多。”

  谢闲微微一笑：“好。”

  闻倦还想再说什么，母狮鹫冷淡的嗓音就在两人身后传来。

  “我跟你们做交易不是请你们来打情骂俏的，自重点，快干活！”

  闻倦：……

  谢闲倒是默默笑了笑，这时就抬头看向母狮鹫道：“前辈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

  母狮鹫：“咳……”

  其实母狮鹫这种境界的妖兽说人话不是什么难事，但平时就是端着架子不想说，又或者说，是为了扮猪吃老虎，让那些狩猎的修士降低警惕心。

  不过母狮鹫现在已经潜意识里把谢闲当成了自己人，所以就没有暴露。

  其实它也不傻，一开始也不想那么快松口，谢闲在掏出那些防御法器和爆破符的时候它都看在眼里，并不是很相信谢闲。

  甚至想着主动亲近之后，再把谢闲和闻倦一口吃掉。

  后来它是怎么改变主意的呢？

  无非就是果果掏出了那些一堆化神期妖兽的肉干，又发现闻倦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暴露修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母狮鹫自己悄悄出了一身冷汗。

  而在发现果果和闻倦两人的中心竟然都是谢闲之后，母狮鹫就觉得更奇怪了。

  难道谢闲真的是什么窥天大能转世么？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寻常金丹怎么能一下子就说出九色巨蟒的弱点，肯定有传承记忆！

  这么一想，它愈发不敢动手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月上梢头，谢闲和闻倦终于收集了足够的灵植。

  不过这时看了看天上的月色，谢闲便道：“九色巨蟒在月光下实力会更强，我们还是白天再见机行事吧。”

  母狮鹫眯了眯眼：“你说的有道理，那就找个地方先过了这一夜吧。”

  谢闲微微一笑：“有劳前辈带路。”

  母狮鹫虽然不情愿，但现在他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于是它只有走在前面开路。

  很快，母狮鹫便将谢闲等人带到了一片树林中的空地上，又自己推过来一块巨石，权当挡风。

  谢闲见状，连忙道了谢，然后他就把方才采到的灵植拿了出来，放进了一个大桶里，盖上盖子，放在火上开始提炼熬煮。

  谢闲这边炼着药，闻倦就抬头观察着月色，他观察了一会，忽然问谢闲道：“你身上的奴契，要大概多远就能感觉到？”

  谢闲微微一怔，便如实回答：“按青禹前辈说的，影响范围应该是方圆十里。”

  闻倦闻言，眸光微微一沉：“也太巧了。”

  谢闲：“什么？”

  闻倦正想回答，一直听完了全程的母狮鹫就已经幽幽插嘴道：“进入秘境核心，总共那么大点位置，如果你想拿到长生源晶，不杀掉那个人，就意味着只要他在周围，你一辈子都没希望了。”

  谢闲：……

  闻倦淡淡道：“正是如此，所以我才说巧合。”

  母狮鹫哼哼了一声道：“有什么巧合，这么处心积虑，只能是故意的。”

  母狮鹫这话倒是一言点醒了梦中人，这时谢闲心头一跳，忽然便抬头看向母狮鹫。

  母狮鹫见到谢闲骤然看它，顿时不悦道：“怎么，我说个实话而已，你这是什么眼神？又不是我给你下的那个什么奴契。”

  谢闲无奈一笑：“前辈说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先前我们做交易的时候，我不是还没想好开什么条件吗？现在我想好了。”

  母狮鹫：“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杀了那小子吧？”

  谢闲摇摇头：“不是，我只是希望跟前辈立个契约，希望前辈任何时候都不要跟谢乘月达成任何交易，或者帮他。”

  母狮鹫闻言，有些意外，不过随即它就道：“这个条件倒是很简单，我答应了。”

  谢闲微微一笑：“好。”

  一旁的闻倦听到谢闲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不由得皱了皱眉，觉得谢闲有些多此一举。

  但谢闲却是有自己的考量。

  原著里母狮鹫和打神鞭都是属于谢乘月的机缘，打神鞭已经认主了，自然没什么后顾之忧。

  但母狮鹫明显对他们也不算很忠心，如果放着母狮鹫单独去杀谢乘月那个白莲花，谢闲真的不确定母狮鹫会不会在谢乘月的诱惑下临时反水。

  但如果这样约束了母狮鹫，即便母狮鹫以后未必帮得了他们，也必然不会成为谢乘月的助力，他跟闻倦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自己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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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3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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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跟母狮鹫谈妥了条件, 母狮鹫还怕谢闲反悔，很快就跟谢闲立了誓。

  立完誓之后，谢闲跟母狮鹫几乎是同时松了口气。

  母狮鹫立完誓还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时就道：“如果到时你们真的能帮我干掉那条九色虫，它的内丹我不要了, 我只要我夫君的内丹。”

  谢闲顿时有些意外, 但母狮鹫都这么说了，他便微微一笑道：“好。”

  一旁的闻倦从头到尾都没有出口制止谢闲，虽然他觉得他能有更利于合作的方法, 但既然这件事是谢闲主导，他便没有插手。

  总要让谢闲学着自己成长。

  一大桶的药液在这时已经沸腾了起来, 谢闲顿时再顾不上跟母狮鹫谈关于收伏九色巨蟒的的细节，立刻便手忙脚乱地将那桶沸腾的药液从火上提了下来。

  之后在闻倦的帮助下, 谢闲忙活了好久, 才终于把那桶沸腾的药液炼化成了数十颗拳头大小的青黑色丸子。

  母狮鹫见状, 眯了眯眼道：“这么多药, 应该够那九色虫喝一壶了。今夜你们就早点休息吧, 我来守夜。”

  谢闲听了母狮鹫的话,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也没推辞：“那就辛苦前辈了。”

  “不辛苦, 明天你们俩还得帮我杀那九色虫, 到时候别怪我没让你们休息好就成。”

  谢闲默默一笑道：“好好好，我们这就休息。”

  母狮鹫哼了一声，这时便转过身, 走到不远处风吹来的口上，趴下了。

  庞大的身躯顿时挡住了吹来的夜间寒风，让这一方小天地暖和了起来。

  谢闲见到这一幕, 眸光柔和了许多，低声再次道了谢，便迅速取出了被褥和披风来。

  其实谢闲的储物戒里有帐篷，只不过这时天色已晚，再搭帐篷便有些浪费时间，反正这里也不算太冷，还有母狮鹫守卫，将就一晚也没关系。

  抖开了厚实的熊皮披风，谢闲将那披风铺在地上，再把柔软的被褥铺上去，便对一旁的闻倦道：“前辈，可以睡了。”

  闻倦看着谢闲那布置得柔软温馨的小窝，目光动了动，却道：“你睡吧，我不睡。”

  谢闲微微一怔，接着他看了一眼闻倦说这话时眼角余光处关注着的母狮鹫就明白闻倦还是不太放心母狮鹫。

  这时他悄悄一笑，就对闻倦传音道：可是前辈，这里面更暖和些，如果不想睡，进来坐会也好啊。

  闻倦：……

  最终闻倦还是没抵抗住温暖舒适的被窝诱惑，走过去在那柔软厚实的熊皮披风上坐下了。

  谢闲这时就把被子递给了闻倦一半。

  就这样两人一人偎着一边被子，背后是噼里啪啦轻响着的暖暖篝火，还有母狮鹫在那头挡着风，气氛莫名静谧极了。

  明明蛇果森林内还时不时有妖兽惊悚可怖的嚎叫声响起，可两人待在这，却像是在一方独属于他们的小天地一般，隔绝了一切，温暖而舒适。

  谢闲坐在闻倦身边，坐了一会，忍不住便悄悄靠了过去。

  闻倦眉头微皱，下意识想要给谢闲挪点位置，结果却听到谢闲轻声道：“前辈你别动。”

  闻倦：？

  然后谢闲便这么靠了上来。

  闻倦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却又很快放松了，任由谢闲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谢闲感受到闻倦的放松，不由得默默一笑，轻声问道：“前辈是没有跟人一起这样坐着聊过天么？”

  闻倦心想当然没有人敢跟你一样对我这么做，不过这话到了嘴边，他又没说出口，只淡淡道：“你又不睡了？”

  谢闲笑了笑，小声道：“不困，我就想这么靠一会。”

  闻倦：……

  闻倦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这会谢闲静静靠在他身上，有柔软的温度传过来，他抬头望着天上点点的繁星，听着耳畔寂静的篝火声，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闻倦睫毛微微颤了颤，悄然闭上了眼，竟然在这种地方第一次生出了几分心神安宁的感觉。

  可偏偏谢闲不放过他，这时谢闲静静看了看一眼闻倦安静垂眸的样子，忽然又小声道：“前辈？你睡着了吗？”

  闻倦：……！

  半晌，闻倦面无表情地睁开眼，语气略带不悦地道：“干什么？”

  谢闲见到闻倦不悦的表情，却莫名窃喜地悄悄笑了笑，低声道：“没什么，就是问问你睡了没。”

  闻倦：……………………

  闻倦眉心一抽，若不是想着母狮鹫还在对面，他可能真的要上手揍谢闲了。

  但最终他还是没有动手，只冷冷道：“没事少废话。”

  谢闲静静笑了笑，一点也不怕，却也没有再说。

  但过了一会，谢闲却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前辈，如果这次我们能拿到长生源晶，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如果这次他能成功拿到长生源晶，他就把自己是穿越者的秘密告诉闻倦，再把书中所有的事情走向告诉闻倦，让闻倦放心同他一起走。

  虽然谢闲也不确定到时闻倦会不会信，但他总觉得，他如果想带闻倦离开天魔宗，就还是应该把这件事告诉闻倦。

  闻倦：？

  随即闻倦就骤然清醒了过来，这时他回头冷冷看了谢闲一眼，道：“你有什么话最好现在就说，别藏着掖着。”

  谢闲看着闻倦骤然认真起来的神情，怔了一下，不由得淡淡一笑道：“不是奴契那种事，是我自己的私事，说不说都不会影响我们拿长生源晶的。”

  闻倦看着谢闲眸中的笑意，再听到‘我自己的私事’那几个字，一颗心莫名就颤了一下。

  一股复杂的情绪从闻倦心口涌了出来，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谢闲要对他说的事，此刻也说不出到底是抗拒还是期待。

  可当他看着谢闲漂亮而狭长的眸子时，却有些忍不住想让谢闲现在就把那个秘密告诉他……

  而谢闲此时对上闻倦凝视着他的眸中明灭不已的光芒时，怔了怔，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号——闻倦该不会是误会了什么吧？

  至于矜持如闻倦，这时忽然看到谢闲这时眼中好奇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便生出几分怪异的感觉，

  最终闻倦沉默了一下，还是没有暴露自己，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便不动声色地别过眼道：“既然现在不说，那就闭嘴。”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再看了看闻倦的表情，怔了怔，便低低“哦”了一声。

  看来是他自己误会了——闻倦这种性格的人怎么会想到那种事上呢？

  于是谢闲反而悄悄松了口气，但在松这口气的时候，他心头有悄然生出一丝淡淡失落来。

  其实如果闻倦不是直男，很多时候他倒是愿意冲一冲，可闻倦偏偏是直男，又对他这么好。

  他真的不敢冲这么一把，万一冲错了，那就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都要没了。

  谢闲不敢打这个赌，所以在一开始便将所有的可能都在心口掐断了。

  谈恋爱什么的，对于现在的他而言，终究还是太奢侈。

  不过能跟闻倦这么在一起，他就很开心了。

  当朋友，当长辈都很开心。

  所以谢闲倒也没有那么想不开，非要去捅破那层对他而言其实不那么重要的窗户纸。

  倒是闻倦，因为谢闲那句含糊不明的话，一整夜心里都有些不太|安稳。

  谢闲要对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终于，清晨的第一缕光悄然照在了这片平地上。

  闻倦第一时间睁开眼，下意识想要起身，却忽然发觉谢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在他肩头睡得熟了。

  闻倦：……

  最终闻倦没有再动作，而是扭头静静看了一眼靠在他肩头的谢闲。

  此刻的谢闲依偎在柔软厚实的被褥里，浑身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容，一点也没被冻着，脸颊上隐约还有淡淡的红晕浮现，薄薄的唇角也上翘了一丝，仿佛做着什么美梦一般。

  看了一会这样的谢闲，闻倦眸中的光芒不由自主地柔软了几分，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伸手轻轻推了谢闲一下。

  “醒醒，天亮了。”

  谢闲虽然睡得很熟，但安全意识也还是很强，这时闻倦一叫他，他立刻就睁开了眼，只不过狭长漂亮的眸中却仿佛含着一层雾气一般，朦朦胧胧的。

  谢闲这样无辜的眼神却是莫名最触动闻倦的，闻倦看了一眼，竟然便不太敢再看下去，这时他索性便自己站起身道：“醒了就自己起——”

  话音未落，谢闲竟是整个人朝着闻倦起身的位置歪倒了下去。

  闻倦眸光一沉，还没来得及伸手扶住谢闲，便听到一声闷响。

  谢闲：“好痛……”

  闻倦：……

  ·

  半个时辰后，去往九色巨蟒巢穴的路上

  谢闲光洁的额头上顶着一片巨大的青紫，而他自己却浑然不在意一般，就这么四处张望，观察情况。

  不知道为何，此刻的蛇果森林明明比昨夜显得寂静许多，但气氛却让谢闲觉得有些不安。

  倒是闻倦，看着谢闲额头上那一大片青紫，一颗心倒是莫名静不下来了。

  谢闲当时一点都没怪他的意思，这种态度，反而让闻倦更加有些不安。

  甚至就联想起了昨夜谢闲说要对他讲的话。

  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对他脾气这么好么？

  闻倦凝视着谢闲四处张望的背影，思绪有些不定。

  倒是谢闲，这时四处观察了一番，忽然便问母狮鹫道：“前辈，这四周以前也是这样没什么妖兽出没的吗？”

  “以前不是这样。”

  “我怎么知道？”

  闻倦和母狮鹫几乎同时开口。

  谢闲：？

  母狮鹫：？？？

  闻倦：………………

  母狮鹫看着闻倦的脸色有些怪异，正忍不住开口调侃两句，一旁的谢闲却先笑了笑道；“怪我，没把两位前辈的称呼分开。”

  母狮鹫这时瞥了谢闲一眼：“你这小姘头今天有心事啊，一点也不专心，等会可别拖后腿才行。”

  闻倦：……

  “狮鹫前辈就不要再说笑了。”谢闲在一旁无奈笑道：“生死攸关的大事，闻前辈怎么可能不专心呢？”

  谢闲这么替闻倦一开脱，母狮鹫倒是确实没说什么了，只不过凝视着闻倦的目光愈发意味深长了几分。

  而母狮鹫这时的眼神一下子就让闻倦整个人都清醒了下来。

  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走神？

  闻倦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严重的问题，随即他闭了闭眼，便迅速调整了情绪，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状态。

  不能再想了，就算要想什么，也得等到杀了九色巨蟒之后。

  闻倦这边恢复了平日里正常的淡漠气势，母狮鹫便噤了声，不再多说什么。

  而谢闲看了闻倦一眼，悄悄笑了笑，继续朝前走。

  眼看着，离九色巨蟒的巢穴已经只剩下十里远的路程，谢闲便掏出了塞满了药丸的妖兽肉，隔一段路扔一点。

  扔到离九色巨蟒的巢穴只剩下三里路的时候，谢闲又点燃了一枚药丸扔到一旁的草丛中，便立刻跟母狮鹫还有闻倦藏进了不远处的树林里，静静等待九色巨蟒的出现。

  药丸燃烧后迅速就散发出了诡异的青烟和一股十分浓烈的香气。

  这种香气对于修士而言没什么要紧的，但对于妖兽来说，却是最厉害的催|情剂。

  很快，就有几头嗅到这香气的小型妖兽跑了出来，陶醉地开始在那路中间交|配……

  谢闲：……

  闻倦：……

  母狮鹫倒是见怪不怪，不过这药性实在是太强，它也不敢随便开口说话，不然一旦吸入了这些浓烟，一会跟九色巨蟒发生冲突肯定会影响它的实力。

  而此刻，不远处的草地上，几头妖兽疯狂地滚来滚去，把谢闲布置的塞了药丸的妖兽肉都弄得七零八落。

  谢闲见状，心里不由得有些着急，忍不住就探头朝外看去，犹豫着要不要阻止那些妖兽——别到时九色巨蟒没来，他的药就全白费了。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谢闲忽然就被闻倦抓住了手臂，闻倦低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别动，来了。”

  谢闲心头一紧，立刻便屏住了呼吸，悄悄抬头朝前方看了过去。

  果然，一条极为巨大的暗青色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对面的深林里钻了出来，那庞大的蛇身，粗细都抵得上一辆小轿车了。

  本来谢闲还在奇怪为什么这条青色蟒蛇要被称作九色巨蟒，但等到日光照在那巨蟒暗青色的鳞片上时他便都懂了。

  那暗青色的鳞片只要反射了日光便会发出九种绚烂的色泽，异常夺目，但上面的黏液看起来更是剧毒无比。

  看着这条九色巨蟒，谢闲心头莫名一阵恶寒。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更是让谢闲觉得毛骨悚然。

  那条九色巨蟒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游走到了森林中那几只正在疯狂颠鸾倒凤的妖兽身边，大嘴一张，一口气便将那几只妖兽全都生吞了下去！

  谢闲：！

  如果他没看错，方才那几只妖兽里也有化神期的，九色巨蟒竟然就这么随便生吞了吗？

  这实力到底是有多恐怖？

  好在九色巨蟒吞吃了那些妖兽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那些塞满了药丸的妖兽肉身上，低头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谢闲见状，总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母狮鹫忽然对谢闲传音道：“我夫君的内丹不在这九条虫身上，一定在它的洞穴里，你们先帮我拖着它一会，我去取我夫君的内丹！”

  母狮鹫这个决定完全不在谢闲的计划之内，谢闲脸色一变，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疾风！

  竟是母狮鹫趁这个时候纵身跃出，不管不顾地就朝着九色巨蟒的巢穴方向疾奔！

  谢闲：淦！

  果然他的第六感没错，这种半路遇到的厉害的妖兽都不靠谱！

  而母狮鹫的暴露其实也一下子就暴露了谢闲和闻倦，明显是要留下两人当做诱饵！拖住九色巨蟒！

  果然，九色巨蟒吞吃了那么多塞了药丸的妖兽肉之后，神智已经有些不清了，它这时听到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来一看，母狮鹫已经消失在了它的视线内，只剩下谢闲和闻倦二人。

  九色巨蟒几乎没有多想便立刻张大了嘴，朝着二人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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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35、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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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不假思索地一把推开了谢闲, 怒喝一声：“走！”便抽出打神鞭，纵身迎上了九色巨蟒！

  等谢闲反应过来的时候，闻倦已经同九色巨蟒缠斗到了一处。

  打神鞭金光四射, 九色巨蟒浑身的鳞片也在日光映照下发出泠泠寒芒。

  谢闲在一团团交错的光线中，根本都分不清闻倦和九色巨蟒的方位。

  咬咬牙, 谢闲第一时间召唤出了果果, 同时又从储物戒里取出了许多求助的烟花，放上了天空。

  现在他跟闻倦都没来得及重新易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 谢闲是不愿意暴露的。

  可这种时候，能来一个是一个, 就算之后身份暴露会被围攻，谢闲也想不出其他的方法了。

  他无论如何都要保住闻倦！

  放出烟花之后, 谢闲也没有坐以待毙, 而是一边密切关注着九色巨蟒巢穴处的情况一边掏出了几张藏着魔气的爆破符, 接连不断地朝着九色巨蟒那边砸了出去！

  魔气对于闻倦来说可有可无, 甚至可以补充能量, 但对于九色巨蟒绝对是不小的干扰。

  越是这种修为精纯高深的妖兽, 越怕被魔气侵蚀, 这时一团团魔气在九色巨蟒身周爆开, 很快就找到鳞片的缝隙开始往里钻。

  九色巨蟒当然不愿意沦为魔气的奴隶, 立刻就疯狂挣扎了起来。

  闻倦在此时终于得了几分喘息的机会，谢闲见状，立刻就喊道：“前辈快走！”

  然而闻倦此刻眸中光芒闪动, 并没有听从谢闲的话，而是踩上了身旁的树干，纵身一跃, 一记打神鞭就这么狠狠地朝着九色巨蟒的左眼处劈了下去！

  九色巨蟒眼角余光瞥见闻倦的动作，立刻长尾一甩，就要抽向闻倦，然而闻倦这本就是虚晃一招。

  九色巨蟒在甩出长尾时，因为太过着急，又被魔气牵连，毫无防备的就暴露出了最弱势的七寸处。

  闻倦眸中冷光一闪，立刻便纵身而下，狠狠将打神鞭猛地插进了被九色巨蟒一直灵活隐藏起来的七寸中！

  金光绽放，毒血四溅！

  九色巨蟒也在这时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开始疯狂挣扎了起来！

  闻倦一个不防，就被九色巨蟒的长尾给抽中了，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

  闻倦背心一凉，正想控制着打神鞭让自己站稳，谁料一个温热的怀抱却在这时接住了他。

  闻倦：？

  等闻倦再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靠在了谢闲柔软的怀里，而谢闲正骑在果果的背上，一路朝前疾奔！

  闻倦这时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忽然笑道：“真痛快！”

  谢闲脸色一沉，忍不住想斥责闻倦方才为什么那么托大，受伤的九色巨蟒却已经朝着他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谢闲：……

  没办法，谢闲只能搂紧了果果的脖子，低声急切地催促着果果朝前狂奔。

  呼呼风声在谢闲和闻倦耳畔掠过，身后是九色巨蟒那疯狂的嘶吼声，无数巨大的林木在这时都被九色巨蟒用那坚不可摧的巨大长尾给掀倒在地，同时淋漓淌下的毒血更是直接让一方的草皮和灵植完全枯萎了下去！

  谢闲匆忙回头时偶然看到这一幕，心头不由得一寒，下意识就扭头看向闻倦。

  但闻倦此刻用涤尘咒驱散了脸上身上被溅的毒血，竟然又是干干净净。

  谢闲：？

  闻倦知道谢闲的心思，这时就淡淡笑了笑：“你以为魔修都是靠什么抵御魔气的？”

  “什么？”

  “其实很简单，就是炼体，当你肉|体坚不可摧到一定程度，就很难被任何外物侵蚀。”

  谢闲微微睁大了眼。

  他也炼体过，知道炼体是多么痛苦的事，而闻倦居然炼成了百毒不侵的样子，那该是受了多少苦？

  谢闲看着闻倦的神情，愈发有些复杂，忽然就明白闻倦为什么会说——当魔修都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如果有的选，谁愿意吃这样的苦？

  谢闲的一颗心在呼啸的风中莫名就有点酸了。

  而闻倦单单说完这句话，却又不多解释了，他这时又笑着凑过去附到果果耳畔低声道：“好果果，跑快些！咱们赶快把它甩掉，回去我就请你吃大餐！”

  闻倦这么一说，果果果然就跑快了些，虽然看上去有些不满就是了。

  谢闲这时从后面静静看着闻倦笑起来时那种平淡无奇的清秀面容，心底又悄悄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好感来。

  即便只是这张脸，闻倦的那明亮的眼神和一往无前的灼灼目光也真的好帅，令人怦然心动。

  想到这，谢闲心口突然加速地跳了几下。

  然后他第一次大起胆子，就悄悄从后面凑了上来，默默搂住了闻倦的腰。

  闻倦感觉到谢闲的动作，身体微微一僵，但随即他就扭头沉声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谢闲靠在闻倦背上，心头只觉得柔软无比，低声笑了笑便道：“没事，就是后面风大，吹得人有些冷。”

  闻倦眉头皱了皱，又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后面穷追不舍的九色巨蟒，知道这时没办法将两人换个位置，沉默了一下便道：“要是冷，就抱着吧。”

  在闻倦看不见的地方，谢闲唇角再次微微勾起了一丝淡笑，轻声道：“嗯。”

  风声太大，谢闲这个简简单单的字一下子就被吞没了，闻倦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到，但他也没有再问再多说什么，只是催促着果果继续往前跑。

  静静靠在闻倦的背上，谢闲头一次才发觉逃命原来也可以这么浪漫。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果果和九色巨蟒的速度都慢了下来，果果是累了，而九色巨蟒是失血过多，力量削弱了许多。

  可九色巨蟒却仍是没有放弃，它在蛇果森林才刚坐上王者的宝座，就被闻倦等人挑衅至此，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放走他们？

  当然更重要的是闻倦方才的出手让九色巨蟒眼馋了——那打神鞭着实是神器，闻倦本身的实力也不差，如果能吞吃炼化掉，这蛇果森林便真的它的天下了。

  而就在这时，静静靠在闻倦背上的谢闲忽然闷哼一声，流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接着他便急切地哑声道：“前辈！谢乘月他们就在前面！”

  奴契被迫发动了。

  闻倦脸色微变，但很快他就冷笑一声，反而催促果果加快了速度。

  “正好，既然他们都在，那这条巨蟒就送给他们了！”

  谢闲这时被奴契折磨得有点难受，隐约觉得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谢乘月似乎是在故意发动奴契。

  但闻倦这么自信的话语一开口，他又莫名觉得他可以相信闻倦。

  只要闻倦在，他就不用害怕了。

  想到这，谢闲便强忍着身上那奇异的被难受感，默默抱紧了闻倦一点。

  闻倦感受着谢闲的动作，沉默了片刻，忽然轻轻伸出手，覆盖在了谢闲搂在他腰间的手上。

  “没事的，别怕。”

  谢闲闭着眼，嘴唇有点发白地静静笑了笑：“嗯。”

  无数的树影在两人身侧掠过，长风将谢闲和闻倦的长发都吹得飘舞不止，身后是追兵，前方又有宿敌。

  可偏偏两人的心都是一样的平静。

  忽然，一道明亮的光从闻倦头顶射下，一大片空地就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谢闲被这光刺得眼皮一颤，下意识就睁开了眼，然后他便看到面前的森林全都消失，只剩下了一大片茫茫的空地，而空地的中央便立着几个异常熟悉的身影。

  赫然便是谢乘月和他的三个追随者。

  见到谢闲跟闻倦骑在果果身上被九色巨蟒追着出现的时候，四个人除了谢乘月都露出了各种奇异的神情。

  只有谢乘月静静看着这边，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一切会发生。

  闻倦看到谢乘月这个表情，一颗心骤然一沉，但这种时候，退回去也来不及了。

  于是闻倦冷笑一声，就贴在果果耳畔道：“果果，跳过去！”

  果果耳朵一竖，四脚一抬，纵身一跃，竟是骤然腾空而起。

  在刺目灼眼的日光中，果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闻倦和谢闲从谢乘月等人的头顶上方跃了过去。

  而此处是平地，九色巨蟒没有支撑物根本飞不起来，首当其冲迎上它的，现在就成了谢乘月他们了！

  然而即便到了这种时候，谢乘月竟然也没露出丝毫的畏惧，竟是瞬息间便挪动了身体，同沈长留等人占据了空地的四角。

  九色巨蟒也在这时猛地蹿了过来！

  几乎是在同时，一道磅礴无比的冰蓝色剑阵在谢乘月等人的包围下发动了。

  那冰蓝色的剑阵威势极为浩大，在发动的一瞬间便召唤出了无数气剑，疯狂地朝着阵中的九色巨蟒绞杀了过去！

  九色巨蟒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阵法，一开始它还试图硬碰硬，可那阵法极为精密，无数的气剑携裹着吞天之势就这么轰然朝它头顶砸下，渐渐的，九色巨蟒就不动了。

  到最后，冰蓝色的大阵中只剩下一滩血水和一颗金丹。

  见到这一幕，谢闲不由得默默搂紧了闻倦的腰，一颗心有点发冷。

  这么大的一只炼虚期妖兽，竟然就丧生在这个大阵中。

  按道理来说，原书到这谢乘月还没有这么强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闻倦此刻的一颗心比谢闲的更加冷沉，同时也愈发疑惑——天级阵法，那明明就是天级阵法，谢乘月和沈长留等人最多才元婴，怎么可能布置出足以绞杀炼虚期修士的天级阵法？！

  这时，九色巨蟒被绞杀殆尽，薛闻缨率先便走上前去，取了那金丹交给谢乘月，一脸得意地笑道：“乘月你果然厉害，这么深奥的上古阵法都被你学会了。”

  谢乘月接过金丹，却没有再看薛闻缨，只是扭头静静看向了这边的谢闲和闻倦。

  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闻倦不继续带着谢闲离开？

  但其实不是闻倦不想离开，而是这片平地后方才笼罩着一层雾气，两人什么都看不清。

  现在过来了才发觉，这里竟然是一处断崖！

  而这时，果果见到谢乘月看过来，立刻便露出凶狠的龇牙表情，浑身都开始炸毛。

  谢乘月见到果果的神情，反而笑了笑道：“弟弟运气真好，居然能得食铁兽这样的稀有妖兽青睐，我还就没有这般运气。”

  闻倦听到谢乘月这清朗又虚伪的嗓音此刻就冷笑一声道：“果果是我的坐骑，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谢乘月：……

  但随即，谢乘月又微微笑了笑：“是我说错了，给这位魔修前辈道个歉。”

  而这时，薛闻缨脸色一变，顿时怒道：“乘月你跟魔修客气什么，直接抓起来就是了！”

  谢乘月轻轻皱了皱眉：“可是小闲还在他手上。”

  薛闻缨听到谢乘月这句话，似乎是一下子就想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眸光闪烁了片刻，不作声了。

  而谢闲看着谢乘月惺惺作态的表情几乎要呕吐，可就在这时，沈长留却忽然沉声发话道：“魔修，这剑阵是天级阵法，可以杀妖兽也同样可以杀任何的修士，后面的悬崖是这秘境的一处空间裂缝，进去了就别想出来，如果你还想活命，就把小闲留下！”

  闻倦闻言，默然片刻，不由得冷冷笑了：“好不容易到手的筹码，放走了，岂不是更要死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都懂，你还想拿来骗我？”

  沈长留一时语塞。

  气氛就这么骤然僵持住了。

  而在这一片寂静的僵持中中，谢闲却一个人默默煎熬着——因为奴契把他折磨得越来越难受了。

  这个时候他愈发确定谢乘月是知道奴契的存在，因为虽然谢乘月一直没有开口，但他内心却莫名有个声音在呼唤着他，让他从果果身上下来，离开闻倦！

  谢闲当然不可能照做，于是他这时就默默咬紧了嘴唇，竭力却克制着做出与自己原本想法完全想法的行动。

  可谢乘月并不是省油的灯，他见到谢闲居然一动不动，一双漂亮的眸子里终于流露出几分诧异的神色。

  接着，他的眸光悄然一冷，忽然就轻声对着谢闲道：“弟弟，你不会真的想背叛谢家吧？”

  谢乘月这句话一出口，闻倦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怼他，身后的谢闲却忽然猛地呕出一口血来！

  闻倦：！

  这个时候闻倦才意识到，谢闲的奴契早就发作了！

  可在另外三人看来，这一定就是闻倦对谢闲动手，好威逼他们放他离开！

  一时间，场面悄然乱了起来，沈长留怒喝道：“魔修你住手！”

  闻倦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回头就伸手抱住了谢闲，谢闲竭力支撑着还算清明的意识，一把抓住了闻倦的袖子，便含着血哑声道：“前辈，别被威胁——”

  话还没说完，又有控制不住的鲜血从谢闲已经被染得艳红的唇边缓缓淌了下来。

  闻倦双目尽红。

  终于，他悄悄捂住了谢闲的眼睛，便纵身跃起，径直一掌狠狠拍向了不远处的谢乘月！

  就算这天级阵法要绞杀他，他也有把握在这一击之下要了谢乘月的命！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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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36、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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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就在闻倦的掌风触碰到谢乘月的一瞬间, 谢乘月身上金光暴涨，一股史无前例的强势气息从他胸前猛地绽放开来！

  闻倦根本来不及反应，那携裹着铺天盖地强势威压的气息就这么反过来朝他碾压了过来。

  瞬息之间, 便已经笼罩住了闻倦全身。

  就在闻倦猛地攥紧拳，试图最后在这强势的威压中寻找出一丝搏命的空隙时, 他的胸前忽然也绽放出了一道一模一样的金光！

  闻倦：！

  两道金光轰然相撞, 闻倦和谢乘月几乎在同时被撞得退出去了好几步，但两人身上的金光也在这时猛地黯淡了下去。

  像是用尽了这一击之力便再没有存蓄的能量了。

  谢乘月看到闻倦身上的金光，眸光闪烁, 竟是头一次在众人面前露出了惊诧又狠毒的目光。

  随后他便怒道：“布阵！”

  闻倦脸色一变，来不及细想关于金光的事, 纵身便再次抓向谢乘月。

  可就在这时，闻倦身后不远处的谢闲又发出了一声极为难忍的痛苦呻|吟。

  闻倦心头一僵, 骤然迟疑了, 他动作虽然没停, 却忍不住慢了一拍, 回头看了谢闲一眼。

  就是这么一眼, 闻倦失去了先机, 冰蓝色的天级剑阵从天而降, 将他整个人都狠狠扣在了里面！

  谢闲见到这一幕, 瞳孔骤然收缩, 踉跄着吐出一口血，就强撑着想要上前帮闻倦，可偏偏谢乘月操控着他的行动, 让他根本没办法再往前一步，只能仰头倒在地上，胸口竭力起伏着。

  谢乘月见到这一幕, 冰冷狭长的眸中总算露出几分得逞的快意，这时他便缓声道：“那魔修还想对小闲不利，还是尽快杀了他吧。”

  说着，谢闲便双掌合拢，开始结印。

  以此同时，立在其他三个位置的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抬手开始结印。

  偏偏在这一刻，谢闲略带颤抖的沙哑嗓音缓缓响了起来：“沈大哥，我求你别杀闻前辈，他是好人……”

  谢闲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奴契彻底压制了他，他连果果都不敢再召唤出来，生怕果果也变成了谢乘月的一把刀。

  他只能在这时试着去恳求唯一一个看起来还能撼动的沈长留。

  “别求他！”闻倦的怒吼从阵法中传出。

  立在关键阵眼的沈长留听着谢闲沙哑痛苦的嗓音，原本心头还有些不忍，但听到闻倦这声怒吼，他一丝不忍又骤然烟消云散，沉声便道：“这魔修还如此嚣张，杀了最好。”

  说着，沈长留咬咬牙，也不管谢闲，抬手便开始结印。

  随着沈长留的结印，冰蓝色的剑阵缓缓开始运转，无数带着磅礴杀意的剑气从剑阵顶端缓缓凝结出来。

  闻倦立在剑阵当中，却丝毫都不畏惧，长风猎猎搅动他乌墨色的长发，他却只仰头目光森冷平静地注视着头顶那些即将落下的剑气，眸中一点点悄然绽出了血色。

  闻倦这样的神态让谢乘月的一双眸子又悄然沉冷了几分，不过接着他淡淡一笑，便猛地合拢了双掌，剑阵发动！

  无数冰蓝色的剑气在这一瞬间疯狂落下，朝闻倦绞杀而去！

  而闻倦的身上也在同时爆发出一团团极为浓烈的黑红色的魔气，挡住了那些落下的剑气。

  一时间剑气和魔气交织在一处，竟是被魔气浸染吞噬了不少，无力地碎裂在了大阵之中。

  谢乘月没想到闻倦还有这一手，顿时露出几分懊恼的表情，随即他便一言不发地加大了对阵法的灵气输送。

  瞬间，剑阵上的光芒又明亮了几分，落下的剑气更是带了无穷无尽的杀意，凌厉到让人觉得这不再是一个正常的天级法阵，而是一个无情的杀阵！

  可阵法中的闻倦依旧十分从容，只是他身周的魔气愈发浓烈了，原本呈现出暗紫色的眸子也逐渐变得血红起来，浑身开始绽放出嗜血的杀意。

  谢乘月愈发焦躁，这天级阵法他用了多次，从未失手过，怎么在闻倦这就行不通了呢？

  而不远处看着这一切的谢闲一双眼却渐渐红了起来。

  在此刻，谢闲脑中刺痛，莫名就闪过一个画面——那就是萧雪堂最后以身祭魔，成就魔丹的那一刻。

  无数的魔气被他吸收，魔丹大成，萧雪堂终于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魔尊。

  可就在他成为魔尊的那一刻，作为萧雪堂这个人存在的一切就彻底被抹杀了。

  他的身体，他的灵魂都只属于魔，都只属于他曾经的偏执和无尽的欲望，而不是萧雪堂。

  这一幕是何等的似曾相识？

  谢闲透过模糊的眼睛，颤抖着注视着剑阵中浑身被魔气包裹着的闻倦，仿佛就看到了献祭自身后，变得极为癫狂偏执的萧雪堂。

  不行，他不可以让闻倦走这条路！

  谁都可以，但闻倦不可以！

  锵然一声轻响，是匕首被拔出的声音。

  很轻很轻，很快就被遮盖了过去。

  谢乘月等人此刻都焦灼地注视着阵中疯狂用魔气吸收着周遭一切的闻倦，已经在思考着要不要撤退，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点轻轻的声响。

  等到谢乘月已经开始动摇的时候，他忽然觉察到有点不对，接着他抬头一看，竟是对上了谢闲那一双平静却又雾气朦胧的漂亮眸子。

  谢闲就这么浑身是血地站在他面前。

  谢乘月心头一惊，眸光沉了沉，下意识就想驱动奴契，谁知谢闲却在这时冲他静静笑了笑。

  “兄长，要我帮忙么？”

  谢乘月恍然——原来是谢闲已经彻底被他操控了。

  这时谢乘月松了口气，便不悦地撇了一眼阵中被疯狂滋长的魔气彻底包裹住的闻倦，沉声道：“你去同他说两句话，让他别发疯了，我们和解就是。”

  谢闲似乎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眼，低声道：“好。”

  谢乘月见到谢闲这幅模样，心头有些不耐烦，但他现在更害怕的是闻倦会突然脱阵而出，便又将目光转回到了阵中闻倦的身上。

  谁料他刚刚转过头，一阵剧烈的钝痛就从他丹田处传来！

  谢乘月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便看见一柄锐利的匕首十分精准地插在了他的丹田正中！鲜血汩汩涌出！

  更可怕的是，谢乘月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金丹在一点点裂开！

  “兄长，这样，前辈就不会发疯了。”谢闲平静又冰冷的嗓音在谢乘月耳畔响起。

  谢乘月目眦尽裂，刚想伸手推开谢闲，一股剧烈的爆炸便从他眼前炸开，将他整个人掀飞了开去！

  谢乘月从阵眼中一脱离，天级阵法便瞬间失效！

  暴涨的魔气再也不受控制地飞涨而出，如同黑红色的雾气一般，彻底浸染了半边天。

  除了谢乘月之外的三人见到这样的魔气，第一时间都是扭头就跑。

  然而那嗜血又狂暴的魔气却已经如影随形地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从后方扼住他们的咽喉！

  可偏偏有个同样被掀飞的身影在这时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步步，踉跄着，淌着血走了过去，走进了那团黑雾中央。

  在魔气绞杀沈长留三人的最后一瞬，一只有些冰凉带血的手缓缓抚上了那极为熟悉却又已经变得无比僵硬冷漠的面容。

  “前辈，你不能再见血了。”明明是警告，却又说的异常平静温柔。

  “堕入魔道，万劫不复。”沙哑的嗓音，带着一点颤抖。

  “你还要跟我一起离开天魔宗呢。”

  “前辈……回来吧。”这一次，是最柔软的恳求。

  “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说出口的时候，有冰凉柔软的唇缓缓覆盖上去，咬破了舌尖，带着自己温热的鲜血，一点点渡了过去。

  香甜温热又无比熟悉的血液悄然唤醒了一颗几乎已经彻底被魔气吞噬的心脏。

  原本已经只剩下黑色的识海中，终究缓缓绽放出一丝光。

  所有的愤怒，不堪，痛苦，都在这一刻一点点消融。

  浓黑的魔气彻底消散，露出了两个修长的身影。

  纤长疏淡的羽睫颤了颤，闻倦终于睁开了眼，这一次，他的眸子不再是那摄人的血红色，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乌黑。

  谢闲见到这样的闻倦，终于悄悄松了口气，苍白清俊的脸上也慢慢勾起一丝笑容来。

  闻倦对上谢闲那憔悴却依旧明亮的眸子，一时间心头也不知道是何种情绪，只觉得有什么滚烫的东西满的都要溢出来了……

  而这时，一道剑气忽然冷不丁地从他们斜后方射了过来！

  赫然便是钟离清越！

  闻倦眸光一沉，抱着谢闲纵身而起，长袖一拂，就要挥开这道剑气。

  可偏偏一声极为熟悉的咆哮在这时响起，轰然一掌将偷袭的钟离清越等人一下子拍了出去。

  闻倦愕然之际，回过神来，便对上了母狮鹫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眸光。

  “抱歉啊，回来的有点晚了。”母狮鹫用爪子挠了挠头道。

  闻倦：……

  随即闻倦眸色一寒，没有理会母狮鹫，正想上前一步赶尽杀绝仓皇逃窜地钟离清越等人，母狮鹫就已经皱眉提醒他道：“你怀里那个，好像情况不太好。”

  闻倦心头一凛，这时他低头看去，才发现谢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晕倒在了他怀里，而且似乎还有源源不绝的鲜血从谢闲身上滴落而下。

  母狮鹫道：“上来吧，带你去个地方，那里有救命的灵草，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闻倦这次冷冷看了一眼那三个抬着谢乘月已经逃得快没影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有迟疑，纵身一跃便上了母狮鹫的脊背。

  母狮鹫低低吼了一声，便毫不犹豫地驮着二人往前疾驰。

  坐在母狮鹫宽阔的背上，闻倦终于可以认真查看谢闲的情况了。

  而他小心翼翼地检查了一番，终于找到了谢闲身上的鲜血都是从哪里淌出来的。

  在谢闲的丹田处，有一道被匕首撕裂的伤口，狭窄且深长。

  见到这道伤口，闻倦的呼吸骤然滞住，然后他一双眼骤然红了，颤抖着手便用力握住了谢闲的手腕。

  灵识探入，闻倦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

  谢闲的丹田空空如也。

  难怪！

  难怪谢闲方才能够悄无声息地偷袭谢乘月，他亲手剖出了自己的金丹，在那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最普通的凡人。

  奴契只能用来约束修士，没办法约束一个毫无修为的凡人。

  闻倦目眦欲裂，他颤抖着手，紧紧抱着怀中谢闲清瘦的身躯，却又不敢太用力。

  第一次，有滚烫的液体从他眼眶中一滴滴淌了下来。

  闻倦从不知道自己会哭，他也从来都瞧不起那种随意流泪的人。

  可在这一刻，他无力地觉得自己便是流泪也没有任何意义。

  流泪能换回来谢闲的金丹么？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声略带沙哑的嗓音在他耳畔轻轻响起。

  “前辈别哭……”

  闻倦：……

  闻倦猛地咬了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下意识想要别过眼，不让谢闲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一只染着血的，修长白皙的手忽然颤巍巍地伸到了他面前。

  轻轻摊开。

  那掌心的正中央正是一颗沾着血的金丹，颜色通明透亮，并没有受到一丝损坏。

  闻倦怔住了。

  接着又是一声低低的轻笑。

  闻倦骤然回过神，便对上了谢闲虚弱却噙着笑意的明亮眸子。

  闻倦脸色骤变，正想斥责谢闲两句，可话到唇边，他又硬逼着自己吞了下去。

  “前辈真傻，我又不会把自己的金丹扔了……”谢闲凝视着闻倦神情变化的面容，哑声道，脸上笑意愈发深了。

  “都是骗谢乘月的……唔……”

  谢闲笑了一会，却又忍不住微微蹙了眉，苍白清俊的面容露出一点痛苦的神色。

  闻倦见到谢闲痛苦的表情，顿时彻底放弃了那一丝斥责谢闲的想法，这时他一把夺过谢闲掌心的金丹，便抱紧了谢闲，一边给谢闲输送真气一边沉声道：“疼就别说话了！”

  谢闲静静笑了笑，果然就靠在闻倦怀里，不说话了。

  而这一次，他却没有再闭上眼，只是抿着唇，神色虚弱却温柔地悄悄凝视着闻倦。

  闻倦被谢闲这样的眼神看着，明白谢闲是怕自己担心他再昏过去，一时间只觉得心头发紧，却又有些滚烫的情绪蔓延上来。

  就这样，两人都没有再开口，可凝视着彼此的眼眸中却浸满了他们互相都懂的情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闻倦感觉到谢闲身上的气息终于稍稍平稳，血也在他的真气压制下止住了，这才眸光暗了暗，哑声道：“下次不许这么胡来，知道么？”

  谢闲一眨不眨地望着闻倦，苍白的脸上缓缓显出一丝笑意：“嗯。”

  闻倦说完这句，凝视着谢闲狭长漂亮的眸子，却又莫名说不出话来了。

  其实有一件事，他没有告诉谢闲。

  但他想，等这次离开秘境，谢闲应该就知道了。

  那就是他方才几乎被魔气吞噬了最后的理智的那一刻，并不是谢闲的血将他唤醒的。

  而是那三个字。

  ——我害怕。

  闻倦只要想到这三个字，他心头便是一阵紧缩，他在那一瞬间脑海中便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很多的画面。

  谢闲身上的奴契还没解，如果自己入魔了失去神智，他会不会被抓回谢家，重新抽取一次先天本源？

  谢闲那么怕疼，每次炼体都要偷懒，抽取先天本源的疼痛却远胜过任何的炼体。

  他会疼死吧。

  可闻倦最不愿想象的还是谢闲被抽取先天本源后，变成了废人的样子。

  那时候谢闲会变成什么样子？

  变成谢家的筹码，还是那些达官贵族的玩物？

  或者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一个没有光的房间里，到老，到死。

  失去自己的名字，被利用过的人彻底忘却。

  只是想一想，闻倦便觉得自己身体内血液沸腾，几近发疯，完全难以忍受。

  所以，他竟然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想到这，闻倦凝视着谢闲的目光又深了几分。

  谢闲就在这时又微微笑了一笑，虚弱着哑声道：“前辈做什么老是这么看着我？”

  闻倦目光动了动，静静看着谢闲几乎没有血色的脸颊，忽然便意识到一件事——谢闲明明那么怕痛的一个人，却又是怎么忍得住生剖金丹的痛，却又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的呢？

  他心头一荡，一句话到了唇边忍不住就想问出来。

  但最终，闻倦咬了咬牙，还是把那句话吞了下去，只默默抱紧了怀中的谢闲，低声问道：“剖丹，是不是很痛？”

  谢闲怔了一下，接着他漂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为柔和的光。

  “痛，很痛。”

  闻倦心头狠狠一颤。

  “不过想着前辈，会不那么痛一点。”

  闻倦彻底怔住了。

  此刻仿佛有狂风骤雨携裹着海浪疯狂冲刷而下，轰然击溃了他心底那一点摇摇欲坠的堤坝。

  有什么东西，彻底坍塌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明天白天出门办事，更新在晚九点，加更就没有啦

  之后肯定没有比这虐的，我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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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37、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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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这时静静凝视着谢闲澄澈透亮如同浸了水一般的的眸子, 有一句话在他心口撼然回荡，可这话几次到了唇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

  他平时总是个特别果决的人，偏偏到了这种时候又不明不白地畏惧了起来。

  明知道谢闲很温柔, 即便被拒绝也不会如何，可闻倦就是开不了这个口。

  近乡情更怯。

  这句诗, 闻倦就是在这时突然明白了它的另一层含义。

  他确实, 怯了。

  现在这样的宁静对于他来说已经很好，虽然他奢望更多，可是那种更多对于谢闲而言会不会是负担？

  闻倦心里不清楚。

  所以他怯了。

  就在闻倦内心无比煎熬之际, 怀中的谢闲忽然低低咳嗽了一声，眉头微蹙, 因为母狮鹫奔跑时的颠簸露出了几分难受的表情。

  闻倦见到谢闲睫毛颤颤的忍痛模样，骤然惊醒过来, 这时他掩饰一般地闭了闭眼, 立刻便默默抱紧了怀里的谢闲, 抬起头皱眉朝前方看去。

  果然, 母狮鹫就在这时纵身一跃, 穿入了一片茂密的丛林里, 而且这里的景象同蛇果森林不同, 地图上似乎也没有记载。

  闻倦见到这丛林, 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疑云, 忍不住就默默攥紧了拳，握住了掌心打神鞭在他掌中凝成的金色纹样，打算如果母狮鹫再把他们卖了也能立刻出手。

  但这次母狮鹫并没有这么做, 它一路疾奔，将闻倦和谢闲带到了那森林的正中央便停住了。

  此时，母狮鹫和两人面前赫然出现了一株闪烁着幽幽莹绿色生机光芒的巨树, 上面还挂着不少晶莹剔透的鲜红果子。

  母狮鹫见到这巨树，就口吐人言道：“这是天命树，树上长的天命果有肉白骨生死人的神奇功效，可以治愈一切外伤。”

  闻倦目光一动，却没有主动去摘天命果，只凝视着那些如同血般鲜红的天命果，淡淡道：“这果子只怕没这么好摘吧？”

  母狮鹫笑了一声：“你倒是聪明。”

  说完它又露出一点可惜的神情道：“若是方才抓了那几个小子，或许就能跟天命树做交换了，哎，可惜。”

  闻倦心头一跳，瞬间便明白过来母狮鹫的意思。

  在这修真界，能量向来都是平衡的，有得有失，有进有出。

  一种灵植的果子如果有剧毒，根茎或许可解，一种功法如果进益迅速，那必然后患无穷。

  这天命树上的天命果能有肉白骨生死人的功效，想必要长出这果子，也得用人命去填。

  思虑及此，闻倦眸色不由得沉了沉。

  母狮鹫见状，又道：“其实你倒也不必这么丧气，只要你能拿得出合适的好东西，天命树也是愿意同你换的。”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什么东西算好东西？”

  母狮鹫耸耸肩：“那你得问天命树了。”

  闻倦沉默了。

  一旁的谢闲却这时微微咳嗽了一声，眼睫颤了颤，睁开眼取下储物戒递给闻倦，虚弱道：“我这戒指里还有谢存蕴收集的那些宝物，前辈你拿去。”

  闻倦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母狮鹫道：“你想拿什么交换，抛进那树根下面就成，若是它愿意换，便会把果子给你，若是不愿意，那东西就会被扔出来。”

  闻倦思索了一下，便把他觉得灵植会喜欢的几样法器和丹药都抛了出去。

  抛出去的时候闻倦还对那天命树道：“如果喜欢就都留着，果子给我一个就成。”

  谁料闻倦话音刚落，那些东西又被抛了回来。

  闻倦：？

  母狮鹫在一旁忍不住窃笑了出来。

  闻倦皱眉道：“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故意没说？”

  母狮鹫看着闻倦难看的表情，这时就咳嗽了一声，正色道：“虽然天命树也是灵植，但它现在的境界也不亚于任何你们人族炼虚期的高手了，你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糊弄它，它当然不会上当。”

  闻倦听到母狮鹫这话，神情稍微缓和了几分：“居然是这样么。”

  母狮鹫点点头：“所以你有什么修炼上合适的宝贝，拿出来就最好了。”

  闻倦这时抿唇沉吟片刻，掌心一晃，先前谢闲送给他的元蕴石赫然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中。

  见到元蕴石，一旁的母狮鹫瞬间惊呆了，顿时就露出了几分馋涎欲滴的表情。

  这元蕴石是蕴藏于天地间最精华的灵气凝聚而成，比之丹药不同，不光可以极大程度上提升修士的灵力，还没有任何丹毒之类的副作用。而且几千年才产出一颗，极为珍贵。

  这一颗，想必就是谢存蕴为了日后谢乘月进阶炼虚甚至大乘准备的。

  而元蕴石不光人能用，妖兽和灵植都能吸收，且毫无阻碍，这才是最珍贵的。

  元蕴石现在甫一出现，那精纯的灵气便传了出去，天命果树也开始产生了小小的骚动。

  显然这元蕴石对它也大有用处。

  但谢闲本来还只是微微缩在闻倦的怀中，脸色苍白虚弱，神情淡淡的，可一见到闻倦取出了元蕴石，他立刻就紧张了起来。

  闻倦这时见到天命树有了反应，眉头一挑正想把元蕴石抛出去，谢闲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闻倦的手腕被谢闲柔软微凉的手掌攥住，倒不觉得疼，但也能立刻就感觉到谢闲的紧张。

  这时闻倦低头看了一眼谢闲有些焦灼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便安抚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低声道：“没关系的，这种东西没了就没了，你的丹田如果短期内修复不起来才是真正影响一辈子的事。”

  谢闲抿着薄唇，神色还是有些犹豫。

  闻倦见状，正打算先斩后奏把那元蕴石抛出去，忽然便听到谢闲轻轻哑声道：“那前辈你以后怎么办？”

  闻倦微微一怔。

  接着他就明白过来谢闲的意思。

  谢闲是担心他如果日后废掉魔功重头开始，没有元蕴石助他一臂之力定然会走得十分艰难。

  但随即闻倦反而淡淡一笑道：“我答应过的事，如果还要附加这么多条件，那我一开始就不会答应。”

  说完，闻倦又神情柔和地静静注视着谢闲犹豫的眸子，轻声道：“你要是信我，就别阻止我。”

  看着闻倦眼中的温柔和掩盖不住的自信，谢闲心头一热，终于默默松开了攥紧闻倦的手。

  是的，他该相信闻倦。

  见到谢闲松了手，闻倦淡淡一笑，便抬起头，毫不犹豫地一扬手将掌心的元蕴石抛了出去。

  元蕴石落到了天命树的树根处，瞬间就被卷了进去，显然天命树也是对这元蕴石馋得紧。

  把元蕴石卷走之后，天命树的树枝晃荡了几下，便对着闻倦和谢闲递过来一根最粗壮的枝丫，上面的天命果看起来就鲜红透亮，个头也十分饱满。

  闻倦见状，心头一喜，面上却没有太多的表情，只道：“谢了。”

  说着，闻倦便十分谨慎地将那颗天命果从枝丫上摘了下来。

  闻倦捏了一下掌中饱满的天命果，正想着喂给谢闲吃掉，一旁母狮鹫就道：“现在还不能吃，天命果刚摘下来的时候有剧毒，要等一天一夜彻底断生那毒性才会消散。”

  闻倦：？

  “这么麻烦？”

  母狮鹫点点头：“也是天命树惩罚不当偷盗者的一种方式。”

  闻倦：“好吧。”

  说着，闻倦看了一眼母狮鹫那盯着天命果垂涎欲滴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皱，就不动声色地将掌心的天命果收进了储物戒中。

  母狮鹫：……

  随后母狮鹫就小声嘟囔道：“真小气，看都不让看。”

  闻倦脸色一沉，下意识就想怼回去，忽然就觉得身边有些不对。

  等他猛地回头一看，便发现天命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伸出了一条细长的枝丫，试试探探地挑起了谢闲的衣摆，试图往里钻！

  闻倦脸色骤变，他眸中射出一丝冷光，抬手便极为狠厉地一道真气拍了出去！

  谁料谢闲却在这时呼吸急促地道：“前辈住手！它没有恶意！”

  闻倦听着谢闲的嗓音，眉头一挑，虽然心头异常不悦，却还是掌风一转，拍到了一旁的地上。

  这种时候，还是避免树敌最好。即便那天命树做的事也实在是太欠揍了。

  闻倦掌风转过后，轰然一声闷响，尘沙四溅！等到烟雾消散之后，天命果树旁的地面上赫然被砸出了一个几尺深的巨坑！

  见到这一幕的母狮鹫不由得微微咋舌，忽然愈发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尝试吞吃闻倦和谢闲两人了。

  闻倦这一招明显只用了两三成灵力，却有这样的效果，实在是比起九色巨蟒也不遑多让。

  而且九色巨蟒明显还没有闻倦的智商。

  而这时，被谢闲阻止的闻倦仍是心存警戒，这时他不动声色地抱着谢闲退后了一步，便冷冷看着那还在悄悄舞动的天命树的细小枝条，道：“你想做什么？”

  天命树欢快地挥舞了一下枝条，比划了一番。

  闻倦：？

  谢闲这时抿了抿唇，犹豫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整理措辞把果果听到的那些奇怪内容跟闻倦开口，一旁的母狮鹫就露出了一点饶有兴致的表情道：“哎，人家天命树说你的小媳妇身上好香，有一股它很喜欢的味道，它很好奇那个香味是什么。”

  闻倦：？？？

  不过聪明如闻倦，立刻便意识到了什么，这时他目光动了动，瞥了天命树一眼便对谢闲道：“你把青禹送你的那个木盒子拿出来。”

  谢闲微微一怔，陡然也明白过来天命树为什么会觉得他身上香了，原来是同性相吸啊。

  想到这，谢闲顿时没了介怀，就掀开衣襟，动作小心地从贴身的荷包里取出了那个青禹交给他的桃木盒子。

  闻倦见到谢闲居然把青禹送给他的桃木盒子贴身放着，眉头顿时微不可闻地皱了皱。

  但最终，他什么话都没说。

  果然，谢闲这边一将桃木盒子取出来，天命树就对这盒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甚至有点手舞足蹈的意思。

  谢闲这边耳朵里听着天命树噼里啪啦的高兴嗓音，觉得十分可爱，苍白的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了几分淡淡的笑意。

  最后，那天命树就问谢闲，能不能把这个桃木盒子送给它？

  这下谢闲迟疑了。

  闻倦听不懂两人的话，一旁的母狮鹫就充当了翻译。

  在听到天命树找谢闲要桃木盒子之后，闻倦便挑挑眉，淡淡道：“要盒子可以，你拿什么换？”

  谢闲愕然。

  随即他就悄悄看了闻倦一眼，因为在谢闲看来，这东西并不算贵重，但因为是青禹送的，所以会犹豫。

  没想到闻倦却直接杀上价了。

  而天命树不疑有他，这时思索了一下，竟然朝着闻倦伸出了两条枝丫。

  闻倦：？？？

  元蕴石这样的宝贝在天命树那都只能换一颗天命果，凭什么青禹的垃圾盒子就能换两颗？

  闻倦这时不由得冷冷看了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母狮鹫一眼。

  早知道这个天命树这么没见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元蕴石拿出来。

  但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天命果越多，谢闲的丹田修复起来便越容易，于是闻倦果断就面不改色地同天命树开始砍价。

  最终双方权衡了一番，以三颗天命果加一根活着的天命树枝条作为代价，换走青禹的那个小盒子。

  谢闲见到这一幕，又是震惊，又是想笑，最终他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却一下子扯裂了丹田处的伤口，顿时痛得他脸色发白，睫毛都颤动了起来。

  闻倦见状，脸色一变，便立刻按住了谢闲的伤口，低声道：“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得出来？”

  谢闲抿着唇，忍了一会痛，缓过气来，又勉强笑了一下道：“前辈这不是在帮我想办法吗？”

  闻倦看着谢闲漂亮苍白却又噙着一点笑的面容，狠话终究还是没舍得说出口，最终他心头几种复杂又酸甜的情绪交织半晌，只舌头狠狠刮了一下谢闲的鼻头，色厉内荏道：“以后再教训你。”

  谢闲一双晶亮的凤眸中，笑意更深了。

  而闻倦说完这句话，便又面不改色地去同天命树交易了。

  而这一次，闻倦要求天命树先交果子。

  天命树顿时露出了一点迟疑的表情，闻倦就淡淡道：“元蕴石都给你了，一个木盒子而已，你还怕我们赖账？”

  天命树竟然顿时露出了几分不忿的神情，还是抗议般挥舞着枝丫。

  谢闲听着天命树愤慨又幼齿的嗓音，这时抿了抿唇，就好笑着却又略带认真地低声道：“它说青禹前辈的木盒子比元蕴石珍贵好多。”

  “说里面蕴藏着可以让树木变化成人的生机，它在这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本来谢闲转达这话只是转达，谁料闻倦听了他的转达，神色却骤然变得冷沉无比，一双眸子里仿佛淬了暗沉的怒火一般，带着一股隐忍的怒气和痛苦。

  谢闲见到这样的闻倦，脸色微变，心头不由得沉了沉。

  但他莫名就觉得——闻倦这情绪来源应该是同那个窥天大能有关。

  而闻倦这时沉默一会，自己便也意识到自己这情绪来得太突兀。

  这时闻倦薄唇抿成一线，很快就不动声色地垂下眼睫，用淡漠敛去了自己这突如其来的复杂情绪。

  接着，他便神色平静地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天命树，淡淡道：“既然你说它这么好，那就更应该你先交果子了。”

  天命树哑口无言。

  最终，天命树异常不情愿地抖了抖枝丫，将商量好的天命果和树枝送了出来。

  闻倦一把夺过天命果和枝丫，却并没有去拿谢闲手里的那个木盒子，而是自己变戏法一般取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新盒子，扔了过去。

  谢闲：？

  母狮鹫：？？？

  天命树：………………

  天命树显然还没想到居然世界上会有如此骚之操作，整个树都惊呆了。

  闻倦这时却面不改色，迅速收好了掌中的天命果和枝条，就不慌不忙地悠然道：“两个木盒都是一样的，不信你可以检查。”

  天命树气得整棵树都抖动了起来。

  谢闲听着天命树此刻吱哇乱叫的嗓音，觉得耳朵也不太好受，这时就有些无奈地低声道：“前辈，它说你骗他，你方才明明说盒子是独一无二的，现在却有两个。”

  闻倦神情平静：“每个盒子都是青禹亲手雕的，当然是独一无二的，我说错了吗？”

  谢闲：？

  好像也没错。

  天命树满树的枝丫再次疯狂乱颤，这次更加夸张，抖落了一地的树叶。

  闻倦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正想着要不要带着谢闲跑了算了，就听到谢闲忍着笑，有些同情又有些无奈地柔声道：“前辈，你看你，都把人家弄哭了。”

  闻倦：………………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闻倦：关我屁事，晦气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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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38、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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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命树见到有人帮它说话, 这会顿时哭得更起劲了，恨不得把树枝上的叶子都抖秃噜了，颇有几分碰瓷的架势。

  这下子，连谢闲都无奈了。

  闻倦也是一脸嫌弃。

  最终闻倦没好气地冷冷道：“要是下次还能再来, 我再给你多带几个盒子就是了, 哭哭啼啼的, 一点神树的风范都没有。”

  天命树听到闻倦这话, 果然停止了抖动, 但明显它好像更生气了。

  这时谢闲听着天命树在他耳朵里叽里呱啦的抗议声, 就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前辈, 它说它还只是小树苗，不是什么神树, 你不可以欺负它。”

  闻倦：……

  “它还说, 下次它要十个盒子。”

  闻倦淡淡瞥了一眼十分愤慨地挥舞着枝条的天命树，冷冷道：“知道了, 不就是十个么, 下次带给你就是了。”

  反正下次来不来还说不定, 就算要来, 他也肯定不会来找天命树了, 先答应着也不会掉块肉。

  果然, 闻倦一答应, 天命树就安静了下来。

  还真挺好哄的, 确实看上去年纪不大的样子。

  眼看着天命树没有再折腾，闻倦看了怀中的谢闲的一眼, 沉默了一下，便对母狮鹫和天命树道：“我要找个地方帮他查看一下伤势，一会再回来。”

  母狮鹫立刻就道：“你现在最好别出去。”

  闻倦眉头一挑, 正想问为什么，忽然他就看到一行修士急匆匆地从他不远处的树林边穿了过去。

  那一行修士明明四处东张西望，却仿佛丝毫都看到闻倦等人和天命树一般，就这么走了过去。

  闻倦：？

  母狮鹫这时就道：“天命树的存在其实不是依附于土壤，而是秘境本身的灵气，它现在所处的位置并不隐蔽，只是使用了空间收缩折叠之术，让旁人看不见它四周的这一方天地罢了。你要是现在出去，空间重新撕裂，肯定会被旁人发现。”

  闻倦不是很信母狮鹫的话，这时就皱眉道：“那你方才进来的时候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母狮鹫：“当然因为我是这里的原住民，灵气同秘境本身的灵气没什么区别。”

  闻倦露出一丝将信将疑的表情，结果天命树又在这时抖动起了树枝。

  谢闲听着天命树的话，目光动了动，便淡笑道：“前辈，天命树说狮鹫前辈是因为曾经在它小时候救过它，被它送了一颗种子，吞食了之后，就会也拥有空间折叠的能力，所以才不会被发现。”

  母狮鹫忍不住默默用爪子捂了脸。

  闻倦顿时露出了一丝了然的表情。

  这么蠢的树，难怪本事要大点，不然真的可能被人哄两下就骗得叶子都不剩了。

  这么一想，闻倦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是很良心的，一下子愈发没有心理负担了。

  但这个时候最重要的问题是，如果暂时不能离开，那要怎么帮谢闲更衣换药？

  不过母狮鹫方才说天命树的种子可以——

  眉头微微一挑，闻倦忍不住又看了天命树一眼。

  天命树见到闻倦看它，立刻浑身树叶都竖了起来，疯狂开始舞动树枝。

  谢闲此时忍笑忍得肚子都有些疼，又不敢笑出来，只能低低咳嗽了一声，轻声道：“前辈，它让你不要再打它种子的主意了，否则它会把你扔出去的。”

  闻倦不动声色地收回眼道：“我看看它而已，还什么都没做呢。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见到天命树变聪明了，闻倦也就放弃了打它种子的主意——不能竭泽而渔啊，还是得徐徐图之。

  这时闻倦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终于在天命树枝丫没笼罩的地方寻到一块巨石，然后他就抱着谢闲走了过去。

  临走前还淡淡道：“不许偷看，偷看长鸡眼。”

  天命树乌拉乌拉又气得抖了一地树叶。

  母狮鹫：“呵……”

  ·

  抱着谢闲走到那巨石后，闻倦原本有些懒散带笑的眸光又骤然变得严肃认真起来。

  他这时抿着薄唇，长袖一拂，就用一件极为柔软的熊皮长袍垫在了那块石头前面的地上，然后动作十分轻柔地将谢闲放了上去。

  谢闲感受到闻倦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头微甜，这时就轻声道：“其实前辈，你方才给我止住血，我已经好多了。”

  闻倦神情微愠：“别说话。”

  谢闲抿唇淡淡一笑，果然就不说话了。

  其实疼还是疼的，隐隐的，一阵一阵，可被闻倦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温热熟悉的气息，谢闲便觉得安全感爆棚，那些疼似乎也不算什么了。

  闻倦将谢闲放好之后，就微微拧着眉头，神情愈发认真地打量起了谢闲腰间那块已经被鲜血浸透，现在又已经干涸的衣裳。

  饶是知道谢闲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闻倦看到那些被染透的素色白纱还是觉得心口一抽。

  最终他抿了抿唇，动作极为轻柔地在那衣衫被刀尖戳破的裂口周围轻轻掀动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那些干透的血已经全部把谢闲的衣裳黏在了一起，方才没来得及处理，现在处理起来估计会很疼。

  闻倦的脸色愈发难看了。

  可这伤口也不能不处理。

  过了好一会，闻倦暗暗咬了一下牙，忽然伸出手臂，递到谢闲面前。

  谢闲：？

  “衣服都被黏住了，一会撕开的时候会有些疼，你怕疼就咬着。长痛不如短痛。”

  谢闲听着闻倦话，怔怔看了一眼闻倦递给他的手臂，忽然无奈地笑了笑，低声道：“前辈你是不是糊涂了？”

  闻倦眉头一皱：“什么？”

  谢闲没解释，只是低头有些吃力地自己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一块素色的方巾咬在了嘴里。

  咬住这块方巾后，谢闲看着闻倦复杂的神情，眉眼静静弯了一下，就含糊着笑道：“好了，前辈开始吧。”

  闻倦：……

  最终闻倦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

  谢闲则是在这时闭上了眼，微微仰起脸，有些紧张地不敢去看闻倦和自己的伤口。

  他也不是傻子，也不是真的不怕疼。

  那些血跟衣裳一起黏在伤口上，只是想一想那撕下来的感觉，谢闲便觉得头皮发麻。

  可闻倦说得对，长痛不如短痛。

  于是谢闲便摆出这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希望闻倦不要手软。

  但他微微颤抖着，攥紧了衣摆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闻倦本来想咬牙撕掉那块衣摆，可目光却忽然落在了谢闲那放在身侧的手上。

  修长白皙的五指此刻紧紧捏在一起，都已经发白了，指间的衣料都被捏得轻轻发抖。

  闻倦沉默了。

  他这时神情有些复杂地抬眼去看谢闲，便对上了微微仰起时的修长颈项，白瓷一般细腻的肌肤上隐约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显然是紧张的。

  见到这一幕，闻倦心头又狠狠颤动了一下。

  最终闻倦眸光暗了暗，忽然欺身上前，缓缓搂住了谢闲的腰。

  谢闲：？！

  谢闲睫毛抖动了一下，有点不明所以地睁开了眼，一双极为狭长漂亮的凤眼中情绪十分疑惑。

  然后他便近距离地对上了闻倦那一双乌黑一般的点星眸子，里面蕴着一丝浅浅的紫色，有光芒微微流转，似乎含情脉脉，又似乎古井无波。

  可无论是哪一种，都让现在的谢闲紧张得羽睫颤颤，白皙的额头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渗出来。

  闻倦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突然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谢闲脑子乱了，仿佛有无数细细的嗓音在他耳中叫嚣着，涌动着，有不明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在胸腔翻涌。

  心如擂鼓。

  而偏偏就在谢闲一颗心最乱，乱到他自己的呼吸都没办法控制的时候，闻倦那一双狭长沉润的眸子中有一丝淡淡光芒闪过——他凑了上来。

  谢闲：！

  他不受控制地紊乱呼吸着，鼻翼间充盈着闻倦那温热中带着一点淡淡幽昙花香的味道。

  眼看着那一点温热已经要碰上来了。

  忽然，腰间的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骤然传来，谢闲还没来得及从自己旖旎的幻象中抽回神，就被一阵直击天灵盖的剧痛硬生生给拉扯回了现实。

  冷汗涔涔而下，谢闲闷哼一声，原本因为羞赧而显出一点淡淡粉色的脸色也骤然变得苍白至极。

  接着谢闲眼眶中不受控制地就掉下了一大滴一大滴眼泪，他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咬着嘴里的手帕，将额头狠狠抵在了闻倦的肩膀上。

  仿佛在泄愤，又仿佛只是单纯止痛。

  闻倦这时沉着脸，薄唇紧抿，没有露出一丝情绪，他一只手紧紧压着谢闲的腰，防止谢闲乱动，另一只手便极为迅速地将药粉洒在了谢闲腰间那一条深长狰狞的伤口上。

  这期间，谢闲一直死死咬着嘴里手帕，哪怕生理性的眼泪都已经把整张漂亮苍白的脸都染湿了，他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渐渐的，药粉最初的那一点灼烫感过去，变成了清凉。

  谢闲的呼吸终于浅了一点，颤抖着的睫毛上也扑簌簌地落下了一滴滴水珠。

  这时，有略带薄茧的微凉手指轻轻在谢闲伤口边缘处的细腻肌肤上抚摸了过去。

  明明只是将药粉抹匀的一个动作，却莫名让谢闲那处的肌肤滚烫又绷紧了起来。

  感受到谢闲骤然僵硬起来的身体，揽在他腰间的手缓缓紧了紧，一个熟悉磁性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带着一点哄小孩子的味道，低声道：“别怕，很快就好了。”

  谢闲听到这个嗓音，狠狠咬了一下嘴里塞着的手帕，忽然就别过眼，将已经被泪水和汗水浸透的脸整个都埋在了闻倦的颈侧。

  而这时，闻倦涂药的动作悄然停了停，然后他淡淡的，略带一丝调侃的低沉嗓音响了起来：“轻一点，别把鼻涕擦在我衣服上了。”

  谢闲：……

  紧接着谢闲整个人忍不住抽动了一下，接着却又疼得闷哼出声。

  闻倦万没料到会这样，顿时心疼地抱紧了怀里的谢闲，无奈地道歉道：“我只是想让你开心点，不是刻意弄痛你的。”

  谢闲埋在闻倦的肩膀上，久久没有开口。

  就在闻倦迟疑着要不要继续再动作的时候，谢闲有些沙哑湿润的嗓音低低响了起来。

  “好凉……”

  闻倦倏然回过神，这才意识到谢闲一大半的清瘦腰背都露在了外面，被冷风吹着，不凉才怪。

  他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立刻又取出了一件柔软的鹤氅，抬手给谢闲披上了。

  谁料谢闲一披上这鹤氅，立刻就嗅到了上面一股浓浓的桃花香粉味。

  谢闲：……

  闻倦还没发觉到这一点，这时他给谢闲披好了鹤氅，便又取出了一卷极为柔软的轻云纱，道：“你转过去些，我给你包扎。”

  谢闲沉吟片刻，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便闷闷转过了头。

  这下，谢闲整个白皙纤瘦的下半截腰身便暴露在了闻倦的视线中。

  除了丹田处最为狰狞的那道伤口，侧面的谢家族徽还若隐若现。

  闻倦：……

  奴契的事，他竟然忘了，那时就应该杀了谢乘月才对。

  有淡淡的凉风吹来，谢闲发觉闻倦似乎并没有包扎的意思，这时忍不住咬了一下唇，就皱眉忍着疼抬头朝闻倦看了过去。

  谁料谢闲这么一抬起头，就看到了闻倦凝视着他腰间族徽的模样。

  看着闻倦眸中那缓缓跳动着的愤怒火焰和不甘情绪，谢闲心头一软，方才那些被‘欺负’的不快立刻便消散了开去。

  沉默了片刻，谢闲忽然静静笑了笑，哑声道：“奴契已经没用了。前辈不必担心。”

  闻倦心头一跳，立刻便抬头看向谢闲。

  谢闲这时勉强忍着痛支起身体，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方才哭得微微发红的眼眶，就轻声道：“谢乘月的金丹已经裂了，而且，那柄匕首上我洒了魔丹的粉末。”

  闻倦：！

  谢闲这时还噙着一点水雾的眸中却泛出了一丝异常冷静的光，他垂着眼睫，略略吐出一口气，淡淡道：“除非他舍弃一切，从头开始，转做魔修，否则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再控制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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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39、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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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看着谢闲明明还雾气蒙蒙地含着泪, 情绪却异常平静淡漠的眸子，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抽。

  虽然他知道谢闲做的这件事还有细微的瑕疵，不算完全保险。

  但这时他什么都没多说，只是很平静地伸手, 用略带薄茧的指腹一点点把谢闲眼角的泪给抹去了, 淡淡一笑：“做得真好。”

  谢闲本来说那些话的时候, 一颗心无比冷静沉着, 可偏偏闻倦这个动作做出来, 这句话说出来, 他一颗心又控制不住地跳了起来。

  而且神情也变得有些窘迫。

  明明这种事没什么好难为情的, 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做得好，可偏偏闻倦一夸他, 他的一颗心就开始扑通乱跳, 根本不知道该放在哪。

  闻倦最爱看谢闲这种眼角微红又窘迫的模样，愈发觉得谢闲可爱极了——明明大事上冷静凶狠地像一匹小狼, 可在小事上却动不动就红脸, 委屈, 像只可爱的小猫咪。

  但这个时候, 闻倦也没有再去逗谢闲, 因为他知道, 逗得过分, 小猫咪就要伸出爪子挠你了。

  于是他悄然一笑, 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正色道：“不说了, 趴过来吧，我给你包扎。”

  谢闲看着闻倦的示意，稍稍迟疑了一下, 但他很快就默默趴了过去。

  闻倦就在这时动作十分轻柔地揽过了谢闲的腰肢，神色淡然镇定，不带一丝狎昵的意味。

  紧接着，一条极为柔软的轻云纱便从谢闲清瘦优美的腰下穿过，一层一层，慢慢覆盖在了谢闲的伤口上，完整地遮住了那道狰狞狭长的伤口。

  期间那轻云纱缓缓摩挲在谢闲的肌肤上，微凉柔软，蹭得他有点发痒，但他也只抿着唇，不作声。

  闻倦给谢闲包扎好之后，似乎是生怕谢闲再着凉，瞬间就将前面罩着的鹤氅给扯了过去，严丝合缝地将谢闲整个人笼在里面。

  顿时，浓烈的桃花香气又沁入了谢闲的鼻翼，谢闲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喷嚏，结果瞬间又扯动了伤口，疼得他眉头直蹙。

  闻倦见状，还以为谢闲着凉了，这时就皱眉道：“还冷么？”

  谢闲有些赧然地摸了摸微微发红的鼻尖，低声道：“这鹤氅，太香了……”

  闻倦瞬间回过神来，接着他沉默半晌，就神色诡异地道：“没办法，将就吧。我这没有别的披风，熊皮的太粗糙，我也不常清理。这件还是青禹之前落在我的，他一个大老爷们，虽然女里女气，但用的东西也都还是不错，你要是嫌味道难闻，我这还有别的香料，你可以拿去遮遮。”

  听着闻倦的解释，谢闲反而默默笑了，这时他看着真的低头去找香料的闻倦，就无奈阻止道：“前辈别找了，我只是偶然被呛到，哪真的那么娇弱？”

  闻倦动作顿了顿，停了下来。

  倒是谢闲，这时看着闻倦停下来的动作，忽然便想起一件事，然后他就忍不住有些好奇地轻声问：“不过……不知道平时前辈衣服上都是用的什么熏香？味道很好闻，很淡雅。”

  闻倦眉头皱了皱，有些怀疑地低头嗅了一下自己的衣摆，一边嗅一边道：“我不熏香。”

  谢闲：？

  但很快，闻倦嗅自己衣袖的动作就顿住了，过了好一会，他才神情不算太愉快地道：“那香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是别问了。”

  谢闲心头一跳，闻倦越是这么说，他心里就越是好奇，可闻倦明摆着不让问，谢闲也只能不问，轻轻抿了唇道：“那我就不问了。”

  闻倦看着谢闲这有些小心又柔软的模样，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自己又改了口。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谢闲：？

  “那是幽昙花的香味，幽昙花提炼出来的药粉是炼体时跟魔气侵体时用来止痛的。”

  谢闲心口顿时一震，立刻便生出几分可怕的想法。

  闻倦看着谢闲的表情，顿时就猜到他在想什么，这时就默默笑笑：“放心，我就用它泡澡，不会内服，上瘾还不至于。”

  谢闲顿时松了口气，可接着他又忍不住有些担忧地看着闻倦，低声道：“那前辈以后能不能不用它了？”

  闻倦本来想说自从这些时日跟谢闲在一处之后，他就没用过那个东西，而且谢闲的血可比所谓的幽昙花制成的药粉效果好多了。

  可看着谢闲略带忧虑的眸子，闻倦这些解释的话却莫名没有说出口，只道：“为什么？”

  谢闲怔了一下，便认真道：“前辈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不会做魔修了吗？那这种东西自然是用的越少越好。”

  闻倦一下子反而被谢闲问住了。

  接着，他便有些无奈地摸了摸下巴道：“好，知道了。”

  谢闲顿时微微一笑。

  谢闲这时偎在雪白宽大的鹤氅中，愈发衬得他下巴削薄玲珑，五官精致明晰，而他明明眼角的薄红还未褪去，却又莫名笑得无比温柔，仿佛那一双狭长风情的眼眸里藏了一江春水一般，柔情无限。

  闻倦见到这个笑意，心头再次轻轻颤了颤。

  他莫名发现，谢闲似乎真的不是个小孩子了。

  小孩子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笑容？

  小孩子怎么能一个眼神就把他的心魂都勾走了？

  果然还是他失算了。

  回过神来，闻倦掩饰一般地闭了闭眼，伸手摸上了戒指，正想装作找东西的模样避开现在失态的尴尬，谢闲那清润的嗓音再次静静响起。

  “不过前辈，你方才给我包扎的时候，为什么突然那么看着我？”

  “是故意逗我么？”

  谢闲这句话说出口，闻倦心头骤然一跳，差点没把手中刚找出的一个暖手小炉扔出去。

  过了半晌，闻倦瞥了谢闲一眼，见到谢闲清丽的面容上神情十分平静，没有什么多余的神色，沉默片刻，便故作无事地淡淡道：“没有逗你，只是帮你转移注意力而已。”

  谢闲听了闻倦的话，眼睫微微颤了一下，过了一会，才慢慢点点头：“我就猜到，果然是这样。”

  明明谢闲这嗓音带了一丝淡笑和浅浅的得意，但闻倦却莫名听出一丝极为轻的失落。

  随即，闻倦又抿了一下唇，眸光沉了沉，觉得自己肯定是走火入魔了。

  谢闲明明只是随口一问，他却想的这么多。

  可谁让闻倦自己方才那个举动确实就心思不纯呢？

  心虚的人永远都没办法挺直腰背做人了。

  于是闻倦心虚了好一会，只能默默把那个小手炉放满了火晶源石，塞进了谢闲怀里。

  “你抱着它，伤口会恢复的快点，这里天气太冷了。”

  谢闲怔了一怔，便又冲着闻倦明朗一笑，眸光澄澈温柔：“谢谢前辈。”

  闻倦又有点招架不住了。

  就在闻倦有一丝丝想找机会撤退的时候，谢闲忽然轻声道：“前辈，我有点困了。”

  闻倦怔了怔，立刻就道：“困了就睡吧。”

  谢闲捂着手中温热的小火炉，用微凉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也没抬头看闻倦，只低低地轻声说：“那前辈能不能留下来陪我？”

  闻倦：……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若是按照他往日的心态，定然要怼谢闲两句。

  可现在他却怼不出来了，只是沉默着，不知道究竟是该答应还是拒绝。

  然而谢闲又在这时抬起头静静看向闻倦，一双眼澄明清澈。

  “要是前辈不在，我怕我睡得不安稳。”

  一句话，闻倦彻底破防。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扯下披风便在谢闲身边坐下了。

  谢闲这时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主动给闻倦让出了一点位置。

  闻倦这时迟疑了片刻，只是将自己的披风罩在了谢闲的肩头，手臂虚虚拢了一下，却又收了回来，静静道：“陪着你，睡吧。”

  谢闲静静看了闻倦一眼，也没做出什么表情，只是慢慢凑过来，靠在了闻倦的肩头上，然后闭上了眼。

  “前辈，晚安。”

  感觉到谢闲修长温软的身躯靠在自己肩膀上，闻倦的喉结微微上下蠕动了一下，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但过了一会，一条有力的手臂却悄悄抬了起来，默默从后面揽住了谢闲的肩头。

  谢闲因为失血过多而显得淡色的薄唇在此时悄悄勾起一丝浅笑，像是有些窃喜，又像是仅仅因为睡着而露出的安静笑意。

  ·

  天命树柔嫩碧绿的叶子片片飘落，回旋在这片寂静宁谧的空间中。

  有极为温柔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着。

  闻倦抱着谢闲，靠在那块巨石后，就这么仰头静静看着天际透出一丝丝的白云流转而过。

  偶尔有几条好奇偷窥的小枝丫悄悄咪咪伸过来，都被闻倦目不斜视地弹出的魔焰给烫得吱哇乱叫，愤愤不平地缩了回去。

  母狮鹫一开始看着这点事还觉得有趣，后来自己也困了，于是它就摸摸肚子，趴在了天命树下，静静睡了。

  天命树偷袭了好几次都没能得逞，最终也放弃了，就缩回了枝丫，垂在那，也安静地睡着了。

  整个空间中的气氛愈发静谧。

  闻倦这时仰头看了一会天空，感觉到谢闲的气息深长而平稳，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这才缓缓低下头。

  谢闲睡着时候的模样异常温柔安静，纤长的羽睫在眼下白瓷一般的肌肤上静静透出一片淡淡的阴影，薄唇轻轻抿着，狭长的眼尾处隐约带一点方才哭完还未消的薄红，看上去就像一个柔嫩多汁的果子，让人忍不住想凑上去咬一口。

  凝视着这样的谢闲，闻倦乌黑沉润的眸中那平日里凝结的坚冰一般的情绪也悄悄融了，化为了一顷波涛汹涌的海水，悄悄泛滥蔓延开来。

  可愈是看着这样的谢闲，闻倦心头却愈是生出一丝疑惑和不甘来。

  他这时抿了抿唇，伸手静静从衣领中摸出了一枚金色的护心印。

  他又想起了谢乘月身上的那枚护心印。

  跟他一模一样的那一枚护心印，是由那位生得同谢闲极为相似的大能亲手在符文上刻下，又点入了他自己的心头血，再挂到闻倦的脖颈上的。

  而此刻，护心印已经用过一次，上面的金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了许多，那一滴血色也几乎看不清了。

  他的这枚是这样，谢乘月的那枚应该也是如此，估计剩下的那枚也只能挡下炼虚高手的一击，不能再多了。

  可这不是闻倦在意的重点，他在意的是为什么谢闲什么都没有，谢乘月却什么都有？

  那位窥天大能即便偏心，也不该做的如此过分。

  即便是不给谢闲天级阵法，为什么连护心印也不给他？

  明明闻倦一个外人都能得到他的青睐，可谢闲是他的亲人，却什么都没有。

  到了那种时候，居然要沦落到剖丹才能摆脱奴契的地步。

  想到这，闻倦胸中的怒气便控制不住地一股股上涌，眼瞳也在悄然间泛出一丝血红来。

  他替谢闲觉得不值。

  同时那位窥天大能在他心目中完美无缺的身形也稍微暗淡了那么一丝。

  可纵然是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疑惑，再多的不甘，等闻倦的目光悄然落在沉睡的谢闲身上时，那一切负面的情绪又尽数消失了。

  重新变回了那一点淡淡的温柔。

  他已经答应过了谢闲，以后不做魔修，以后同谢闲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所以在一切真相还未彻底浮现出水面之前，闻倦不想用自己的揣测去纵容那些嫉恨猜疑的负面情绪在心底疯狂增长——那只会给魔气更多趁虚而入的空间。

  而他刚刚还答应了谢闲以后不再用幽昙花，他也不想再喝谢闲的血，所以一切的一切都需要克制。

  想到这，闻倦闭眼沉默了片刻，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眸中便只剩下的浅浅的温柔了。

  这时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谢闲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清丽面容。

  至于多的，闻倦迟疑了一下，想着天命树和母狮鹫还在一旁，终究开始克制着没有做出来。

  而且，万一谢闲醒了呢？

  于是闻倦无奈地笑了笑，只能缩回手，再次静静搂住了谢闲。

  反正他们日子还长。

  他可以慢慢等。

  ·

  可闻倦没想到，谢闲这次一觉整整睡了一天，都没醒过来。

  而谢闲身上的血气也莫名越来越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在逐渐抽走一般。

  见到谢闲那逐渐苍白和憔悴下去的清丽面容，闻倦的一颗心简直要拧成一团。

  最关键的是，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在摘下的天命果也在这时成熟了，闻倦立刻便将果子碾碎了，送入谢闲口中。

  可天命果的汁液极苦，谢闲每每只尝了一口，便皱着脸全都咳嗽着吐了出来。

  闻倦见了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最终他没有办法，只能先自己含住果肉，抱着谢闲，一点点吻上他冰凉的唇，将那汁水渡过去。

  到最后，闻倦的舌头已经被苦得尝不出任何味道，麻木了，谢闲的脸色才稍微红润回来几分。

  闻倦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闻倦低头，却忽然就看到怀中谢闲那纤长颤动的羽睫，被鲜红的果汁染透的玲珑锁骨和沾染着一点湿漉漉的痕迹温润薄唇，喉头不由得微微一紧。

  但最终闻倦还是强忍住了心头那点旖旎的念头，掏出帕子，一点点把谢闲瓷白脸颊和脖颈上沾染的果汁给擦干净了。

  可等做完这些，等闻倦再次给谢闲把脉的时候，仍是能感觉到谢闲体内的血气被抽走。

  闻倦：……！

  不过这次谢闲气血稍微强健了一点，闻倦费尽心思，终于找到了谢闲血气流逝的来源。

  竟赫然是那块奴契。

  闻倦在看到那奴契的时候，眸色骤然就变得血红，满腔怒火顿时灼灼燃烧了起来，接着他便猛地扬手，轰然一掌便击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顿时，碎石飞溅，把天命树和母狮鹫都吓了一跳。

  母狮鹫这时沉默了好一会，看着双眸通红的闻倦，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闻倦本不想说这件事，但他这时看了一眼母狮鹫和天命树，觉得它们俩毕竟在秘境活了这么多年，见多识广，或许会有办法。

  沉吟了片刻，闻倦还是将奴契的事情告诉了它们。

  而母狮鹫先前也见过谢乘月的手段，十分讨厌谢乘月，这时听到闻倦这么一说，它顿时眯了眯眼道：“这小子居然能用奴契抽走谢闲身上的血气，肯定就在附近啊，你把他找出来杀了不就完了？”

  母狮鹫一句话，顿时如同醍醐灌顶，彻底点醒了闻倦。

  果然是他关心则乱了。

  是啊，只要杀了谢乘月，便什么事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不虐，很快就解决好了~其实就是为了写恶俗的喂药梗（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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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40、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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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 闻倦便一把抱起了昏迷不醒的谢闲，沉声道：“我去找他。”

  一旁的母狮鹫见状，不由得有些好笑：“你把人留在这，自己去吧。再跟你去折腾, 半路出事怎么办？”

  闻倦抱着谢闲的动作微微一僵, 沉默着没有说话。

  母狮鹫这时挑挑眉, 有点无语：“你要是不信我, 我可以立誓不伤他。”

  闻倦：“那你立誓吧。”

  母狮鹫：……

  最终母狮鹫暗暗吐槽了一句晦气, 却还是立了誓。

  这样, 闻倦才略略安心了一点。

  可这还不算完, 接着闻倦又把天命树弄醒，逼天命树也立了誓, 本来天命树还睡着, 被闻倦这么弄醒，一脸懵逼。

  可看了看谢闲的样子, 天命树最终还是小声逼逼着也立了誓。

  母狮鹫闻倦还不能完全相信, 但天命树这个傻白甜闻倦还是相信的。

  所以临走之前, 闻倦就把昏迷中的谢闲静静放在了天命树的下方, 天命树见状, 心头痒痒, 几次都忍不住想伸出小枝丫去挠挠谢闲, 但都被闻倦冷冷的目光给瞪了回来。

  天命树：……

  问就是委屈。

  不过这时偷偷瞄了一眼树下昏睡着的谢闲, 天命树又觉得自己有点赚。

  反正它对谢闲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心思，而且这么多年都没个人来陪它玩, 现在来了一个，不说话的，还长得好看的。

  嘻嘻。

  闻倦临走前看到天命树那兴奋的样子, 总还是有些不安，但想了想，比起天命树来，明显还是解决谢乘月来更要紧。

  所以他沉默了一下，再次警告了天命树一声，便纵身跃出了这附近的空间结界。

  ·

  闻倦找到谢乘月的时候，谢乘月正躺在一个山洞里，浑身被厚厚的狐裘包裹住，脸色惨白，山洞周围都设下了结界，但另外三个陪着谢乘月的修士却一个都不在。

  闻倦目光动了动，冷冷用灵识扫荡了一遍四周，确认另外三人都不在周围，便一掌拍碎了结界，闯入了山洞。

  谢乘月本来还在半醒半昏迷间借用奴契悄悄吸收谢闲身上的能量，用来维持他那越来越暗淡，还被魔气侵蚀碎裂的金丹。

  可没想到闻倦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谢乘月骤然清醒，浑身冷汗之下，原本光风霁月的面容上也露出了一丝不浅的惊惧。

  这时他张口便想大叫，却被闻倦瞬间给狠狠掐住了喉咙！

  接着，闻倦一挥手便在山洞周围重新布下了属于自己的禁制，这才冷冷转头，看向神情恐惧的谢乘月，面无表情地道：“乖乖取血吧，别逼我动手。”

  谢乘月脸色扭曲了一瞬，接着他便哑声道：“你先放手。”

  闻倦眉头一挑：“我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

  谢乘月整个人瞬间僵硬了。

  可过了好一会，他才咬咬牙，颤抖着嘶声道：“你不能动手，取心头血必须本人自愿的才对奴契有效！”

  闻倦当然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在一开始动手，但这时他听到谢乘月居然用这来要挟他，脸上的冷意更深。

  人人都道谢家大公子如高天朗月，清傲孤高，谁料是个这么狠毒阴险的恶心玩意。

  不过闻倦本就是有备而来，这时他倒也不提奴契的事了，只是所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谢乘月略显灰败的脸色和微微泛红的眸子。

  若是旁人看到谢乘月这幅模样，或许会觉得他是受伤过重太虚弱了才变成这样，但闻倦却异常清楚，这是魔气侵心的前兆。

  所以闻倦也不着急，反而在这时猛地松开了掐着谢乘月脖颈的手。

  谢乘月骤然被松开，还以为自己的要挟有效了，顿时抚摸着脖子咳嗽了起来，他咳嗽时眼眶微红，睫毛颤抖，楚楚可怜，模样同谢闲有七分相似。

  但看在闻倦的眼中，却只剩下虚伪作态，让他觉得恶心透顶。

  所以这时谢乘月仰头冲着闻倦勉强笑了一下，闻倦也故意不等他说出虚以为蛇的话，就淡淡道：“魔气侵体的滋味不好受吧？”

  谢乘月的一张脸瞬间灰败了下来，整个人也开始颤抖，望着闻倦的表情更是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痛恨。

  “别跟我耍心机，你若是还想乖乖当你的谢家大公子，就赶快把心头血交出来，我还能教你一个遏制魔气侵体的方法。否则——”

  “等你彻底入了魔，你以为你那几个姘头还会带你走么？”

  闻倦这句话出口，谢乘月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彻底僵在了那。

  没错，他即便是没了金丹，只要回到谢家，还可以有别的办法。

  可若是入了魔，别说是谢家，就是薛闻缨他们也必然不会对他死心塌地了。

  说不定还会将他扔在秘境里！

  所以谢乘月才冒着被闻倦发现的风险拼命借用奴契去吸收谢闲身上的能量，这样才能勉强抑制住魔气的发作。

  想到这，谢乘月的牙齿都咬得咯咯作响，看着闻倦的眸中更是带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怨毒。

  “我怎么能确定你教我的方法可以真正遏制魔气，而不是害我？”

  闻倦一言不发，轻轻便弹出一缕幽昙花制成的药粉。

  淡淡的香气瞬间在整个狭小的山洞中弥漫开来，谢乘月嗅到这香味，浑身颤了颤，竟然意外地发现魔气侵体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真的有效！

  谢乘月心头顿时一阵狂喜——没想到天魔宗有遏制魔气的修炼方法这个传闻竟然是真的！

  “怎么样，还要犹豫么？”闻倦淡淡道。

  谢乘月骤然回过神来，这时他沉吟片刻，咬了咬牙便道：“那你立下心魔之誓，等这次事了，日后见我，绝不害我！”

  闻倦目光动了动，淡淡道：“可以，不过你也要立誓，日后不会加害谢闲一丝一毫。”

  谢乘月沉默片刻，果断立誓——在他看来，反正谢闲现在都跟着闻倦了，一个天魔宗的人，他也没必要再去针对。

  只要他能回到谢家，他日后还是那个前途无量的谢乘月，无人可以阻挡他！

  而且，他知道，天魔宗迟早会被毁掉，所以他不着急。

  闻倦见到谢乘月这么轻松就立了誓，眉头微微一挑，还有些意外。

  而谢乘月立完誓后，就神情锐利地看向闻倦：“到你了。”

  既然谢乘月都立誓了，闻倦也没有迟疑，立刻便立了誓。

  两人立完誓之后，谢乘月犹豫了好一会，终究还是取出了心头血，交给了闻倦，同时将自己这头的奴契当着闻倦的面毁掉了。

  闻倦见到谢乘月毁掉奴契的主契，又取了心头血，便并没有犹豫，抬手扔出了一个小瓷瓶给谢乘月。

  谢乘月立刻颤抖着手将那小瓷瓶接在了掌心。

  可揭开瓶盖一看，谢乘月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这么少？”谢乘月看着瓶中浅浅一层药粉，嗓音有些扭曲。

  闻倦淡淡道：“这种药物提炼不易，我这种高阶魔修对魔气控制自如，也不太用得上，身上就这么多了。”

  谢乘月猛地咬了唇。

  闻倦见到谢乘月这个表情，目光动了动，忽然又取出一块传讯玉牌扔给了谢乘月。

  谢乘月见到那块专属天魔宗的传讯玉牌，脸色变了变，道：“你什么意思？你想用这药控制我？！”

  “一滴心头血而已，你以为值多少药？”闻倦冷笑。

  谢乘月整个人又开始颤抖。

  “如果谢大公子日后想好了用什么同我换这药粉，尽可以用这传讯联系我。”

  说完，闻倦也不等谢乘月发出任何质疑，便径直破开了禁制，化光而去。

  谢乘月本来心头还惊疑不定，但见到闻倦这么离开，他又有点慌了，连忙想要追出去，可偏偏就在这时，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谢乘月心头一跳，虽然不甘心，但这时他还要依仗薛闻缨等人，也只能匆匆返了回来，然后迅速将那闻倦扔在地上的传讯玉牌给收入了储物戒指中。

  洞外，静静看着这一幕的闻倦，唇边悄然勾起一丝冷笑。

  不出他所料，谢乘月果然上钩了。

  既然如此，那他就等着谢乘月这位光风霁月的谢家大公子身败名裂的那一天。

  思绪到此，闻倦目光动了动，却又很快敛去了眼中的杀意，再无留恋的转身离开了。

  ·

  天命树下

  谢闲仍是静静躺在那，但看上去已经不如一开始那么苍白憔悴了。

  谢乘月身上的奴契已解，谢闲身上的奴契便只剩下单向的了，所以从那时开始，谢闲身上的血气便不再流失，整个人的状态逐渐好了起来。

  粉色的生机莹润地布上了谢闲清丽的面颊，原本苍白的面容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连那纤长的睫毛都仿佛愈发浓密了些。

  天命树见到这一幕，这时就摇晃着枝丫好奇地挠一下谢闲，又挠一下谢闲。

  一旁的母狮鹫忍不住就低声道：“你别动他，玩醒了就没得玩了。”

  天命树吓了一跳，正想缩回枝丫，谢闲已经轻轻打了个喷嚏，有些迟钝地睁开了眼。

  天命树：……

  母狮鹫顿时就露出一脸‘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

  而谢闲这时眼睫颤了颤，凝视了一会头顶已经遍布繁星的天空，便揉了一下眼睛，轻声道：“我睡了这么久了？”

  结果一张口，谢闲倒是被自己骤然变得沙哑无比的嗓音吓着了。

  母狮鹫的嗓音在这时略带幸灾乐祸地响起：“你可算醒了，你这次睡了三天三夜，差点没把你家那口子吓死。”

  谢闲：……

  随即谢闲就挣扎着坐起身道：“那前辈呢？他去哪了？”

  母狮鹫道：“天命树放他出去找草药了，应该很快回来。”

  谢闲微微松了口气，却又有些疑惑地道：“我怎么……会睡这么久？”

  母狮鹫沉默片刻，有点不好承认自己只是一时口嗨，其实根本没有三天三夜，一个晚上都没过去。

  不过很快它就道：“就是失血过多，没什么别的问题，养养就好了。”

  谢闲自然不会感觉不出母狮鹫的异样，只以为是闻倦瞒着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了，迟疑了一下，他便挣扎着起身道：“我出去找前辈。”

  母狮鹫吓了一跳，随即便道：“别啊！你现在去岂不是扰乱了闻倦的计划！”

  谢闲：？！

  谢闲脸色立刻就变了：“计划？什么计划？”

  母狮鹫见到自己说漏了嘴，简直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缝上。

  可看着谢闲焦急的神情，它也不敢再瞒——毕竟这是个病号，不好刺激人家。

  所以迟疑了一下，母狮鹫就把闻倦去找谢乘月的事告诉谢闲了。

  谢闲听到闻倦去找谢乘月，心头顿时微微一紧，恨不得立刻就去帮忙。

  可他也还算理智，知道自己现在这个情况去了也只是添麻烦，所以沉默了一下，谢闲只能求助一般地看向了母狮鹫。

  母狮鹫：？

  “你看我做什么？”母狮鹫顿时就警惕起来了。

  谢闲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正想拜托母狮鹫去找找闻倦，一个熟悉的嗓音就在他身后淡淡响起。

  “不必求它，我回来了。”

  谢闲心头一震，猛地回过头，便看到一袭黑衣的闻倦拎着几株模样晶莹剔透的灵植静静站在天命树的旁边，眸中含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就这么远远望着他。

  谢闲本来还在焦急，还在担忧，还是害怕谢乘月的主角光环会对闻倦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但这些，在见到闻倦的那一瞬间都彻底烟消云散了。

  谢闲抿了一下唇，也顾不上别的，两步冲上前去便紧紧抱住了闻倦。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嗅着面前谢闲发间散发出的淡淡清香，心头轻轻喟叹一声，便不动声色地扔下了手中的灵植，伸手环住了谢闲修长清瘦的腰肢，低声道：“好了，我回来了，别担心了。”

  谢闲一句话不说，只是将额头静静抵在闻倦肩头，闷闷道：“嗯。”

  闻倦心头一股一股的温柔暖意缓缓涌出，这时他轻轻拍了拍谢闲的脊背便低声道：“谢乘月的心头血我取回来了，赶快把奴契解了吧。”

  谢闲怔了一下，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喜悦还是感动。

  但既然是要做正事，谢闲便默默松开了抱住闻倦的手，有些赧然的悄悄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坐下，解开了腰间的衣带。

  闻倦见状便又恢复了正色，取出了谢乘月的心头血，就开始给谢闲解契。

  闻倦此刻心情不错，本想趁着解契的时候，将自己对付谢乘月的那些细节讲给谢闲听，但凝视着谢闲白皙腰间的那块奴契，闻倦又骤然意识到一件十分诡异的事。

  为什么谢闲的血可以解魔气，但谢乘月对于魔气的影响却完全抵抗不了呢？

  他们俩真的是双胞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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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41、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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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 闻倦的眸光悄然冷了下来，但这时谢闲注意到了闻倦的异常，不由得就有点诧异地低声道：“前辈？”

  闻倦骤然回过神来，看了谢闲一眼, 便迅速敛去了眼中的冷光, 淡淡笑笑道：“没事, 我只是在想谢乘月的一些事。”

  谢闲此刻跟闻倦已经不太分彼此了, 见到闻倦这么说, 他便问：“什么事让前辈这么上心？”

  闻倦笑了笑,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只是低头将那心头血在掌心化开，便一点点涂抹在了谢闲腰间的奴契上。

  心头血接触到奴契, 顿时灼烧了起来。

  谢闲也在这时猛地抿了唇, 发出一声有点痛苦的闷哼。

  闻倦见状，脸色骤变, 立刻就想把那心头血燃出的火焰扑灭。

  谁料母狮鹫却在一旁懒懒道：“烧干净了就好, 别扑灭了, 灭了还得重来一遍。”

  母狮鹫都这么说了, 闻倦只有皱眉等着。

  谢闲也似乎不想让闻倦担心, 之后更是一丝痛苦的声音都没有再发出。

  可等到那些心头血都彻底灼烧完毕, 谢闲额头上都出了一层细汗, 手背上青筋浮现。

  然而白皙光洁的腰部处那谢家的族徽却依然还在, 只是隐约能看出，里面少了一些东西。

  少的, 自然就是奴契。

  闻倦见到谢家族徽竟然仍在谢闲身上，眼中瞬间怒火翻涌，暗沉的眸光里有杀意尽现。

  这谢家的族徽怎么这么恶心？

  难道是真的要让谢闲被谢家吸干最后一滴血, 谢家才会放过他么？

  而此刻倒是一旁一直看着这边的母狮鹫，这时静静咦了一声道：“按道理来说这奴契和族徽凝成一体，应该去掉的时候会被同时去掉。除非——”

  “除非什么？”闻倦沉声问。

  母狮鹫露出一点若有所思地表情，道：“除非他是家族中钦定的家族气运继承者，族徽才会这么牢固。”

  闻倦：？？？

  谢闲本来还不太在意族徽的事，因为族徽跟奴契不同，族徽也控制不了他，只要有青禹给的桃瓣就能遮盖住踪迹，有没有他都无所谓。

  可现在听到母狮鹫这么一说，谢闲脸色也微微变了。

  闻倦此刻看到谢闲的神情，联想到自己方才的猜测，心头愈发疑云重重，但他却并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闲。

  如果谢闲才是谢家那个钦定的天命血脉继承人，是谢家一开始就弄错了，他要怎么办？

  把谢闲还回去么？

  闻倦做不到，也不可能这么做。

  虽然他也觉得谢闲知道这些之后未必会选谢家，但他却不敢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谢闲。

  谢闲的性格太善良了，更何况那还是生养他那么多年的谢家，万一谢闲心软，那他怎么办？

  但闻倦心里却料不到谢闲对这件事完全是两个想法。

  谢闲听到自己很有可能才是谢家气运的钦定继承者时，瞬间就隐约猜到了一些事。

  ——为什么他看的‘原著’有那么多错误的地方。

  ——为什么谢乘月一个主角会心思如此歹毒，性情也如此不堪。

  ——为什么他的血能够解魔气，而谢乘月的却不行。

  这些种种矛盾的地方，只有一个推测可以解释。

  那就是，或许……他才是那个主角。

  但，这些对于现在的谢闲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

  现在的他，更在意的是要怎么拿到长生源晶，然后顺利地跟闻倦一起离开天魔宗。

  如果他真的是主角，他会比以前更加积极努力地去选择属于自己的命运。

  他要走他自己想走的路，而不是作为什么荒谬的谢家气运继承人而存在。

  想到这，谢闲眸中的光不由自主地微微明亮了几分。

  接着谢闲静静看了一眼一旁闻倦压抑又有些隐忍和焦灼的眸子，便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看向不远处的母狮鹫道：“狮鹫前辈或许猜错了，谢家大概是怕我跑了才把这个族徽打得这么严实。”

  “毕竟我要是真跑了，他们大儿子的先天本源也就泡汤了。”

  谢闲这句话说完，明显就感觉到身旁闻倦的情绪骤然没有方才那么焦灼了，他又悄悄笑了一下。

  看来闻倦也猜到了，应该是不想让他回到谢家才忍着不说的吧。

  而母狮鹫对这些事了解也不算太深，谢闲这么一说，它就挠挠头道：“这样吗？那可能是我猜错了吧。”

  谢闲淡淡一笑：“是，应该是前辈猜错了。”

  母狮鹫：“好吧……”

  母狮鹫不说话了，谢闲这时便神色平静地回过头看向闻倦。

  恰巧对上了闻倦有些闪烁的眸光。

  闻倦：……！

  谢闲唇角的笑意悄悄深了一点，正想问闻倦心里在想什么，闻倦的目光却落在了谢闲暴露在空气中的半截白皙腰肢上。

  他眸色沉了沉，没等谢闲说话，就一把扯过了一旁的披风，静静给谢闲盖上，道：“把衣服穿好。”

  谢闲微微一怔，垂眸笑了笑，丝毫没有反抗，就伸手拢紧了身前披着的披风。

  这时谢闲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攥着那棕色的熊皮披风，衬得他肌肤愈发剔透如瓷，只浅浅露出一点的下巴也更加玲珑瘦削了。

  闻倦见状，忍不住就轻轻皱了一下眉——谢闲好像瘦了。

  不过想想也是，奔波这么多天，又是剖丹又是被谢乘月吸气血，怎么能不瘦？

  想到这，闻倦不自觉地微微吐出一口气，暂时就把方才什么谢家谢乘月的事都抛在了脑后，低头开始在储物戒里翻找剩下的几枚天命果。

  一边翻找，闻倦还一边注意着谢闲那边的神情——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总觉得谢闲这样的性格，说不好被谢家那些人哄哄就回去了。

  得盯紧些才好。

  谁料谢闲脑子里丝毫没有这些想法，这时他捏了一下身上披着的熊皮披风，忽然就埋头凑到那披风上静静嗅了一下。

  闻倦：？

  而谢闲嗅完，自顾自的浅浅笑笑，就目光明亮地看向闻倦，轻声道：“前辈这件披风很干净啊，还有香味，一点也不邋遢。”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他昨天找出青禹的鹤氅之后对谢闲说的话。

  闻倦：……

  如果他现在没有易容，大概就能看到他的老脸一红了。

  可惜没有如果。

  而谢闲没看到闻倦有多余的反应，倒也不失望，这时又静静笑笑道：“以后我还是披这件披风吧，青禹前辈的那件鹤氅太香了，而且看起来好珍贵的样子，弄坏了前辈你也不好交待。”

  闻倦第一时间没听出谢闲的弦外之音，下意识便皱眉淡淡道：“他的东西有什么金贵的，你就是烧了我也有钱赔他——”

  话说到这，闻倦蓦然对上了谢闲悄悄噙着笑的眸子。

  瞬间恍然。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咳嗽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淡淡道：“这件你要是喜欢，你就披着好了。”

  谢闲笑意愈浓：“好。”

  一时间，气氛就这么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谢闲抬起头，看了对面眉头微蹙，沉默不语的闻倦一眼，忽然便静静开了口。

  “前辈——”

  “谢乘月——”

  两人同时开口，彼此都是一怔。

  闻倦眉头一皱，显出几分恼火的神情，谢闲却笑意深了几分，轻声道：“前辈先说吧。”

  闻倦回过神来，道：“你先说吧。”

  谢闲淡淡笑道：“我也是想问谢乘月的事。”

  闻倦目光一动，终于抬头正眼看向谢闲：“你问他做什么？”

  闻倦心里还是有些警惕，毕竟谢闲跟谢乘月是亲兄弟，如果知道自己用那种方法对付谢乘月，会不会觉得他很残忍？

  然而没等闻倦的思绪落定，就听到谢闲神情平静地道：“前辈杀了他么？如果不斩草除根的话，我怕后续有变。”

  闻倦：？！

  随即闻倦又皱眉深深看了谢闲一眼，见到谢闲神色平静，不像有假，闻倦莫名就松了口气。

  然后他便淡淡道：“没有，他狡猾得很，逼我立誓不杀他，不然不取心头血。”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眸色倏然变冷，皱眉沉声道：“我就知道他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听着谢闲此刻对谢乘月的评价，闻倦原本还有些紧张谢闲会顾及兄弟情的那一丝忧虑彻底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也是，谢闲虽然温柔，但从不傻，很分得清是非好坏。

  刚才是他关心则乱了。

  想到这，闻倦抿了一下唇，也没有再迟疑，就把自己将幽昙花药粉给谢乘月的事告诉了谢闲。

  谢闲听到闻倦居然最后还把传讯玉牌给了谢乘月，脸色顿时变得有些古怪，过了好一会，他才有些不愉快地低声道：“前辈居然想招揽谢乘月么？”

  闻倦：？

  随即闻倦便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略带戏谑地瞟了谢闲一眼：“你看我长得像傻子么？”

  谢闲小声道：“谁知道呢？”

  毕竟谢乘月跟那个窥天大能也长得很像，谁知道闻倦会不会手下留情？

  闻倦对于谢闲生小气的模样一方面觉得惊奇，一方面心头又有些好笑，同时又觉得一股酸酸甜甜的暖流从他心底涌了出来。

  谢闲倒总是会在让他觉得出乎意料的地方发小脾气啊。

  不过闻倦此刻也没有继续逗谢闲的意思，目光动了动，他便恢复正色道：“我给他传讯玉牌也不是想让他联系我，只是想让他觉得我想操控他，对我产生警惕，同时他也会觉得这药粉极为难得。”

  谢闲：？

  “但其实幽昙花的药粉不难配置，只有几种主药，稍微医术精湛些的大夫都能配置出来。”

  “他既然不想被我操控，回去之后必定会找人研究这药粉的配置方法。”

  说到这，闻倦低低哂笑一声：“可他不知道，幽昙花的药粉只能止痛，不能压制魔气。用多了，还会上瘾。”

  谢闲瞬间恍然。

  “所以他自己一旦能配置出这药粉，便会觉得自己不受魔族控制，用起来便肆无忌惮了。”

  闻倦微微一笑：“没错。”

  可接着，谢闲眉头又微微一皱道：“但万一那些大夫告诉他这药粉只能止痛呢？”

  闻倦轻笑：“那就看他是信那些大夫，还是信他自己的感觉了。”

  更何况，作为谢家大公子，谢乘月根本就不可能把他研制这药粉的真实理由告诉那些大夫。那些大夫自然也不懂什么压制魔气的方法。

  看着闻倦眼中闪烁着的幽幽笑意，谢闲沉默了一会，低声笑道：“前辈考虑事情，总是比我周到得多。”

  “你还小——”闻倦下意识脱口而出这三个字。

  但说完，他又自己微微抿了唇，忍不住看了谢闲一眼。

  他其实心里不觉得谢闲小了，心里却又总忍不住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倒不是他觉得谢闲真的小，反而是他希望谢闲的心理年龄再小一点就好了，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他，他就能办得好。

  何必谢闲自己动手呢？

  但这时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闻倦又不想让谢闲生气，所以看了看谢闲的表情，思索着要怎么解释，结果谢闲却浑然不在意地笑了笑。

  闻倦：？

  就在这时，谢闲仰起头微微笑着看向闻倦道：“是啊，我还小，所以以后前辈要好好教我。不许嫌弃我。”

  闻倦：……

  但随即闻倦又皱眉沉声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你不要瞎说。”

  谢闲垂眸淡笑：“没有就最好了。”

  闻倦：？

  瞥了谢闲一眼，闻倦下意识还想跟谢闲怼上两句，但这时月光洒落下来，静静落在谢闲垂下的纤长羽睫上，同时将他瘦削的脸庞照出一点瓷白的光来，显得有些孱弱却愈发通透清澈。

  看着这样的谢闲，闻倦莫名哑了一下，就想起了方才他本来是要取天命果给谢闲吃的。

  于是闻倦便暂时忘了斗嘴这件事，低头将那剩下的三枚天命果都取了出来。

  “你丹田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又被谢乘月吸走了不少血气，还是先把天命果吃了吧。”

  谢闲之前吃天命果的时候还在昏迷中，现在自然也没有关于这果子如何苦涩的记忆，怔了一下，知道闻倦是为他好，也就从善如流道：“好。”

  半柱香之后。

  闻倦沉着脸，看着啃了个皮就被苦得无论如何都皱着眉头吃不下去的谢闲道：“再不吃，这药效就过了。”

  谢闲一脸抗拒地皱着眉道：“可是真的太苦了，我现在奴契也解了，能不能先不吃？”

  “不行。”

  谢闲：……

  谢闲这时气得微微咬了一下后槽牙，然后他忍不住就瞥了闻倦一眼，低声道：“前辈你要是尝尝，就不一定会逼我吃了，这味道实在是——”

  “你以为我没尝过？”闻倦不假思索地冷声道。

  谢闲：？

  随即谢闲认真端详了一下面前的三个果子，就有点疑惑地抬头看向闻倦：“前辈你骗我吧，这三个果子在我没吃之前都完完整整的，你什么时候尝过？”

  诡异的沉默。

  过了半晌，闻倦眸光冷冽地道：“我说了尝过就是尝过，你到底吃不吃？”

  谢闲眼神闪烁，还是不太想吃。

  就在这时，一旁的母狮鹫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

  闻倦：……

  谢闲：？

  “狮鹫前辈你笑什么？”谢闲皱眉问道。

  母狮鹫瞥了一眼对面脸色快要沉得挤出水来的闻倦，又瞥了一眼懵懂无知的谢闲，这时咳嗽了一声就语气暧昧地道：“我给闻倦作证，他之前确实尝过了。不过是在你昏迷的时候。”

  谢闲骤然一怔，然后他便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闻倦一眼，低声道：“抱歉前辈，我错怪你了。”

  闻倦本来还僵着脸，但听到谢闲对他道歉，神色又悄然松缓了几分。

  这时他闭眼吐出口气，就对谢闲道：“既然是这样，你还不吃？”

  谢闲：……

  迟疑了半晌，谢闲只能极不情愿地伸手抓过那个他啃了个皮的天命果，皱着眉头咬了一口。

  顿时，谢闲苦得就是一哆嗦。

  接着谢闲皱着修长的眉头，缓了许久，忍不住就有些好奇地看向闻倦：“前辈，这果子这么苦，你没事尝他做什么？”

  闻倦：……………………

  “你话太多了，吃你的。”

  谢闲本来想趁机转移一下闻倦的注意力，现在见到没办法，只能悄悄叹了口气，默默啃起手里那苦的要命的天命果来。

  一边啃，一边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不远处的母狮鹫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好笑。

  这几日跟着两人相处，母狮鹫现在也算明白过来了。

  知道这俩窗户纸还没捅破呢。

  现在见到谢闲皱眉啃着天命果的样子，母狮鹫忽然就心生一计，笑了笑道：“其实他那个时候尝天命果是为了救你啊。”

  闻倦听到母狮鹫这话，脸色一变，顿时露出了杀人一般的目光。

  谢闲倒是顿时好奇地抬起头，看向母狮鹫道：“是么？”

  母狮鹫点点头，故意忽略闻倦那杀人一般的眼神，这时就笑道：“要不是他把天命果喂给你吃了，你现在可能还没醒过来呢。”

  谢闲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就看向一旁的闻倦，闻倦本来还在对母狮鹫露出极为冷冽的杀意眼神，见到谢闲看他，他倒是瞬间沉默了。

  皱了皱眉，闻倦色厉内荏地道：“吃你的，别管它瞎说。”

  谢闲知道闻倦是习惯装坏人，不喜欢被人戳穿这些事，这时他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就转移话题道：“我倒是觉得有点奇怪。”

  闻倦微微皱眉：“什么奇怪？”

  谢闲静静笑了笑，自以为找了个很好的话题道：“这果子苦成这样，也不知道前辈当时是怎么让我吃下去不吐的？”

  闻倦：……………………

  接着，谢闲第一次在闻倦的脸上看到了类似于窘迫和赧然的表情。

  但很快，闻倦冷冷看了谢闲一眼，就恢复了平时的淡漠神色，不悦道：“谁知道你睡着的时候那么不挑，现在怎么又这么娇气？”

  谢闲：？

  很快，谢闲就不服气地道：“我不信，前辈你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没告诉我。”

  反正他这会实在是不想吃这果子，就拖时间好了。

  一旁母狮鹫见到这一幕，低低的窃笑声愈发明显。

  闻倦看着谢闲故意拖延时间的样子和母狮鹫窃笑的表情，眸光暗了暗，终于没忍住，心头那一根弦一下子绷断了。

  然后他便忽然欺身上前，一把抢走了谢闲手中的果子。

  在谢闲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闻倦狠狠咬了一口手中那苦涩无比的天命果。

  在谢闲有些惊讶的眼神中，他就这么捏着谢闲白皙精致的下巴，猛地亲了上去。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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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42、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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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骤然睁大了眼, 纤长的眼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着，可却没有第一时间去伸手推开闻倦。

  这也就给了闻倦更多的可乘之机。

  他这时半吻半咬着谢闲的薄唇，趁着谢闲发呆，便一鼓作气将嘴里含着的一大块苦涩的天命果肉给渡了过去。

  谢闲觉察到闻倦的举动时, 漂亮的眉头一皱, 下意识便想反抗着把那块天命果吐出去。

  可偏偏闻倦却在这时狠狠欺身而上, 将谢闲按在了一旁的天命树上, 加深了这个吻, 报复性一般地紧紧堵住了他柔软湿润的唇舌。

  谢闲：……！

  谢闲顿时苦得整张漂亮的脸都皱了起来, 忍不住便继续反抗, 可偏偏闻倦就是堵着他，不让他吐出来, 连整个人都紧紧压了上来——谢闲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谢闲的唇很薄很软, 带着一点淡淡的清新香气，可又沾染了天命果特有的苦涩。

  至于闻倦, 他咬了一大口天命果, 嘴里早已经苦得发麻, 尝不出任何味道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滚烫和急促, 一个想吐出来, 一个不让, 到最后竟是莫名变成了堵着气一般拼着让对方更苦, 难舍难分了。

  谢闲狭长的眼尾渐渐因为激烈的吻而变得泛红, 有鲜红的汁液顺着谢闲柔软湿润的唇角缓缓落下，迤逦地在谢闲白皙的下巴上勾勒出一片暧昧的湿痕。

  两人这赌气一般的较劲举动到了最后, 都增添了一丝不属于它本来的特殊情愫。

  有什么微醺的气息缓缓在空气中发酵开来……

  母狮鹫看得目瞪口呆。

  天命树更是：……

  到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的天命树气愤地哗啦啦在两人头顶抖落了一大片树叶。

  无数树叶落到了谢闲和闻倦头顶和脸上，

  二人：……

  瞬间, 气氛就诡异地凉了下去。

  是谢闲先反应了过来，原本已经有些发烫又软下来的身体骤然僵了僵，然后他就一下子发狠咬了闻倦一口。

  闻倦：！

  趁着闻倦惊怒不定地这一瞬，谢闲一把将人推开了。

  片刻之后，闻倦神色阴晴不定抹了一把被咬破的薄唇边的血渍，站起身来。

  但等他看到谢闲因为恼怒和剧烈挣扎微微泛红的眼尾和嫣红湿润的薄唇，沉默了半晌，脸上的怒气不自觉地消散了几分。

  可最终闻倦迟疑了一下，碍于面子，还是没有直接道歉，只低声道：“那时就是这么喂药的，现在你知道了？”

  谢闲：……………………

  谢闲目瞪口呆了半晌，一股极度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

  搞了半天，原来是死直男赌气作弄他啊……

  最终谢闲气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时昏头，竟是一把抓起一旁啃了一半的天命果，就狠狠咬了一口。

  这么一大口咬下去，猝不及防的苦涩味道差点没让谢闲一口气憋过去。

  接着他又狠狠咳嗽了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吐。

  咳得眼眶都红了。

  闻倦本来也不是想欺负谢闲，可他脑子一时短路，做都做了，末后却又自己退缩，不敢认账。

  这时见到谢闲咳成这样，他的一颗心就感觉像是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戳着一般，十分不好受。

  这件事本就是因他而起，跟谢闲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闻倦深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一下唇边被谢闲咬破的伤口，终究还是缓步走了过去。

  走到谢闲身边，闻倦一言不发地就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谢闲的背部，给他顺气。

  谢闲感觉到闻倦的触碰，脊背骤然僵了僵，然后他就一边咳嗽着一边默默朝一旁挪了几分。

  闻倦也跟着挪了过去。

  谢闲又挪。

  闻倦也挪。

  最终，谢闲被挤到了天命树的最里面，无处可挪了，他忍无可忍，积压的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咳嗽着哑声怒道：“前辈你也不能一直这么欺负我！”

  这次轮到闻倦怔住了。

  看着谢闲发红的眼眶和极度委屈的神情，闻倦一时间还不明白自己究竟又做错了什么。

  但接着，闻倦就注意到了谢闲被挤到角落里，不得不缩成一团的惨状。

  沉默了一下，他没有说话，而是伸手就揽住了谢闲的肩膀。

  谢闲浑身一僵，还想挣扎，却已经被闻倦强势地搂着从角落里拖了出来，轻轻抱在了怀里。

  谢闲被闻倦这么抱出来，感受着闻倦温柔的动作，靠在闻倦宽阔温暖的怀里，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缩了——闻倦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搞不懂了。

  他一开始是生气，生气闻倦一个直男为什么要跟他开这么恶劣的玩笑，只觉得自己的暗恋又可悲又可恼。

  但现在闻倦却偏偏这么温柔地抱住了他。

  谢闲知道闻倦不傻，所以……闻倦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感觉到怀中谢闲的迟疑和戒备，闻倦静静叹了口气，无奈一笑，便低声道：“好了，这次是我错了，我道歉。”

  谢闲怔了一下，心头软了软，一时间却又有点发酸。

  道歉是什么意思？做过就不承认了吗？

  闻倦看着谢闲颤动的眼睫和紧紧抿住的薄唇，沉默了一下，忽然便伸手，在两人身周设下了一道结界。

  这下子，母狮鹫和天命树就都看不到里面的动静了。

  这道结界一设下来，谢闲不由得就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

  心头隐隐约约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念头。

  会布下这么私密的结界，闻倦一定是要对他说一些关于私人的事。

  难道……真的被他猜中了？

  谢闲心乱如麻。

  而闻倦设下结界之后，看着怀中谢闲的眼神变化，把这点细节都捕捉进来，眸中悄然浮起一丝笑意。

  然后他就把谢闲搂得更紧了一点，低声道：“其实方才我那么做，也不只是为了逗你。”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一颗心骤然狂跳不止，忍不住微微咬紧了唇，却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而紧接着，闻倦就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谢闲耳畔因为咳嗽而垂落下的碎发给撩到了耳后。

  看到谢闲的耳根微微红了红，闻倦淡淡一笑，便贴在谢闲的耳侧，缓声道。

  “你一开始不愿意吃天命果，我确实不高兴。”

  谢闲抿了抿唇，眉头微皱，神色有点不爽，却还是没有说话。

  闻倦再次微微一笑，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亲你，是因为……”

  谢闲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凌迟的审判。

  而这次，过了好一会，闻倦才终于斟酌着，再次缓缓开了口。

  “是因为我心里本来就有些想这么做。”

  “并不只是赌气，你明白吗？”

  谢闲听着耳畔闻倦宛如低喃的嗓音，脑中轰然炸开。

  一时间他都快忘了自己怎么会在这，自己到底是谁了。

  闻倦……这是在告白吗？

  可轰然的爆炸之后，谢闲自己又逐渐清醒了过来，他这时抿了一下唇，忍不住就抬头看向头顶的闻倦。

  先前闻倦开的玩笑太多，他现在已经有点杯弓蛇影了。

  但此刻对上闻倦那温柔又坚定的眸子，谢闲迟疑了半响，最终他却还是先选择相信闻倦。

  于是抿了抿唇，谢闲便轻声且认真地问道：“前辈，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得问明白，他不想再这么煎熬了。

  凝视着谢闲微红的眼眶中明亮又略略带着一丝胆怯的眼神，闻倦很淡很淡地笑了笑，然后他就伸手刮了一下谢闲的鼻尖，低声道：“你希望它是什么意思，它就是什么意思。”

  谢闲：？

  最终谢闲默默别开眼，不再去看闻倦那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有点意味不明地抿了一下唇，小声道：“哦，那我知道了。”

  坏东西，竟然想他自己说明白。

  他才不上这个当。

  而闻倦看到谢闲竟然是这么个态度，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茫然，倒也摸不清谢闲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了。

  其实他说这句话，并不是想让谢闲反过来主动，只是想让谢闲自己选择。

  他不知道谢闲对他究竟是什么心思，所以也不想强迫谢闲接受他。

  如果真的说得太清楚，对于谢闲也是一种绑架。

  所以他宁愿让谢闲自己选。

  只是谢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闻倦心头一阵阵疑惑翻涌，可自己却已经把选择权给了出去，没办法反悔，也不好追问，只能也沉默了。

  他做过最好的打算，也做过最坏的打算。

  可是没想到，谢闲给他的结果却是他最意想不到的一种。

  闻倦糊涂了。

  就在闻倦还是忍不住想再问问谢闲的时候，谢闲却已经默默将他推开，有些无奈地悄悄看了一眼外边，低声道：“前辈你把结界撤开吧，要不然狮鹫前辈跟天命树又得胡思乱想了。”

  闻倦：……

  但谢闲这话说的有道理，闻倦便只能按捺着心头的不悦，默默撤开了结界。

  ·

  而结界一撤开，闻倦并没有得到母狮鹫和天命树吃瓜一般的眼神，而是被母狮鹫紧急地提醒道：“你们总算出来的，快看看，那是不是谢乘月和他的三个小姘头？”

  母狮鹫这话一出口，闻倦的眸光骤然变冷，立刻便抬头朝母狮鹫说的方向看了过去。

  果然，天命树的空间结界外，谢乘月一行四人正在急速奔走着，后面追赶着几个修士，似乎是在追杀他们。

  母狮鹫这时就啧啧道：“这谢乘月生命力挺顽强的啊，之前被捅了那么一刀，居然这么快就好了。”

  闻倦知道这是幽昙花药粉的作用，倒也并没有觉得惊奇，在看清楚场外情况之后，便淡淡道：“秘境之内，抢夺争执是常事，没必要大惊小怪，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母狮鹫笑了笑：“也是，看热闹吧。”

  这时谢闲也走了过来，看着外面谢乘月跟他三个追随者被追杀的模样，他好看的眉头忽然皱了皱，脸色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这个剧情，他好像有点印象。

  原著里，谢乘月跟他三个追随者同另外一群高修大能见到了同一个稀世机缘，结果谢乘月等人捷足先登了。

  那几个大能便追杀谢乘月他们，后来被谢乘月等人带入陷阱中反杀。

  当时看原著这点的时候，谢闲还觉得挺苏爽，但现在看看谢乘月的为人，他忽然就觉得被反杀的那群大能搞不好是无辜的。

  但谢闲此刻更在意的，是那一份机缘——天穹玉露花。

  天穹玉露花对于修士的作用比元蕴石稍逊，但也很珍稀了。

  先前闻倦为了他，把元蕴石给了天命树。

  现在如果能把天穹玉露花弄到手，也不亏啊。

  想到这，谢闲便果断对闻倦道：“前辈，他们应该是在抢机缘，我们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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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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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本是打算坐山观虎斗, 但谢闲这么一说，他略略打量了一下结界外的几人，又觉得似乎可行。

  因为那几个高修大能最高也就化神，比起谢乘月等人来算厉害, 但落在闻倦眼里又不值一提了。

  再加上闻倦和谢闲现在的位置十分有利, 敌在明我在暗, 若是偷袭, 胜算基本在十成。

  不过闻倦思索了一下, 倒也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谢闲, 只道：“先看看再说, 秘境之内情况复杂，瞬息万变, 他们还没决出胜负我们就贸然插手, 只会弄得一团乱麻。”

  谢闲微微一笑：“前辈说的是，我也这么觉得。”

  闻倦这时有些意外地看了谢闲一眼, 看到谢闲此刻凝视着谢乘月的眼神中带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淡笑, 不由得就微微眯了眯眼。

  他总觉得谢闲有事瞒着他。

  不过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爱好的无非也就是凑热闹, 搅混水, 拉偏架而已。

  闻倦别过眼, 倒也不稀得去猜。

  可思绪到这, 闻倦眉头莫名一皱, 看向谢闲的眼神又带了几分若有所思——不会吧？难道谢闲其实根本就没懂方才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 闻倦整个人都有点不对了。

  可他越想便越觉得就是如此——谢闲再迟钝，面对这种事又怎么可能真的迟钝？

  难道真的是没明白他的意思？

  闻倦：……

  然而事情已经变成了这样, 闻倦就是脸皮再厚也没办法把同一件事在短时间内复述两遍。

  想到这，闻倦神情诡异地抚了一下额头——算了，还是以后再说吧。

  而就在这时, 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谢乘月那边的谢闲忽然低声道：“前辈，他们动手了！”

  闻倦眉头一皱，勉强压下了心中诡异的思考，抬眼便朝谢乘月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便看到谢乘月故技重施，用先前的那个天级阵法将那几个高修大能困在了阵中。

  豁，果真是清清白白的好世家子弟，居然连同道中人也能这么狠心绞杀。

  而那几个高修大能被困在了天级阵法中当然是震惊又错愕，在觉察到谢乘月想要杀人越货的心思之后，他们脸色都变了，连忙道：“谢公子，你我素日无冤无仇，就为了一朵天穹玉露花，你便要致我们于死地么？”

  “对啊！乘月，我同你父亲也算交好，你怎么如此不讲道理？”

  “要不然天穹玉露花我们不要了，你把这阵法撤了！我们立誓不再纠缠你便是！”

  谢乘月听到最后这句话，目光动了动，神情似乎软化了一点，然后他便淡淡道：“既然几位前辈都这么说了，那待几位前辈立誓后，我便解开阵法就是。”

  那几个高修大能信以为真，连忙纷纷立誓。

  谢闲见到这一幕，只是微微皱眉不语——到这，就跟原著里讲的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谢乘月会不会真的就放走那几个高修大能。

  如果放了，他们反倒是不好上手去抢东西了。

  只要那两边不敌对，肯定会反过来一起针对他跟闻倦，这笔生意便吹了。

  嘴边的鸭子就快飞了，谢闲心里顿时有些不悦，而一旁注视着场外动静的闻倦却在这时勾唇冷冷一笑：“你这兄长不是魔修，但计谋可一点都不必魔修差啊。”

  谢闲：？

  闻倦知道谢闲没看明白，这时就耐心道：“你且看谢乘月放在背后的那只手。”

  谢闲依言看去，便看到谢乘月藏在背后的左手上隐约有黑气浮现。

  而那些黑气正顺着他的掌心一点点流入地底，顺着那天级阵法将几个大能包围了起来。

  “魔气？”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没错。”闻倦淡淡道，“看他准备耍什么花招吧。”

  闻倦刚说完这句话，那几个大能便已经立誓完毕，正眼巴巴地等谢乘月放他们出去呢。

  而此刻，那些魔气已经在整个大阵内悄悄蔓延了开来。

  谢乘月布置完一切，目光动了动，便不动声色地收回手，神情坦荡地撤去了阵法。

  “先前得罪了各位前辈，希望日后前辈们也不要见怪。”

  谢乘月说话间，那冰蓝色的剑阵光芒便逐渐消失，而那些魔气就在这时悄然缠绕上了那几个高修大能的脚腕——

  闻倦见状，忽然就问一旁的谢闲道：“这些人，你想不想他们死？”

  谢闲心头一跳，抬头看向闻倦，便对上了闻倦双眸中那坦荡明澈的光。

  谢闲立刻就明白了闻倦的心思——闻倦还是顾虑着他的想法。

  想到这，谢闲淡淡一笑，便平静道：“他们跟小辈抢东西，还几度追杀，本就心思不纯，谢乘月这次也未必杀得了他们，前辈你还是先别出手吧。”

  闻倦听着谢闲的话，终于知道，小孩子也懂事了。

  这时他也默默一笑，便懒懒道：“好，那就继续看热闹。”

  闻倦这话刚说完，谢乘月便已经操纵着场中的魔气小小的爆炸开来。

  魔气的爆炸幅度其实不大，但那些高修大能都十分敏感，觉察到魔气的存在，其中有人大喝一声‘有魔修埋伏’，几人立刻便同时出手！

  一时间，场地上轰然作响，术法的白光四处乱窜！

  就在他们出手的时候，有人趁乱想抓向谢乘月，而谢乘月却在他还没伸手抓人的时候便飞了出去！

  那趁乱想抓谢乘月的修士：？？？

  见到这一幕，结界内的闻倦不由得微微一哂。

  谢闲说的果然没错，这些人都不是好东西。

  谢闲见到谢乘月和那个大能操作，也是真的大开眼界——碰瓷也不带这么碰的吧？

  而谢乘月先前放出的魔气很少，被那些大能狂轰滥炸一通，早就没了痕迹。

  这时三个谢乘月的追随者见到谢乘月居然被“打飞了”，立刻便匆忙围拢而上，气愤至极地护住了此刻面色苍白，神情虚弱的谢乘月。

  而那几个大能见势不对，立刻收手，纷纷辩解道：“方才是有魔气我们才出手的，并不是想伤小谢公子！你们别误会！”

  “对啊，方才是有魔气我们才这么做的。”

  沈长留环顾四周，丝毫没发现魔气存在的痕迹，便眸眼发红地怒道：“几位前辈也不能仗着自己是前辈就这么宰割小辈！这四处平旷，人都藏不住，何来魔气！”

  而就在这时，钟离清越怀中的谢乘月十分恰巧的，添油加醋地就吐出一口血来！

  三个追随者的脸色在同时变了，也都是同样的愤怒和痛恨。

  几个大能见到事情弄成这样，看到沈长留等人宛如要吃人的目光，知道没办法解释，索性对视一眼，扭头就跑。

  而他们这么一跑，更是激发了三人的怒火，沈长留最先出手，祭出了一个金色的法器，当头便朝那几个大能砸去！

  谢闲见到那金色法器，不由得心头一动，挑眉道：“是蟠龙印。”

  闻倦眯了眯眼：“天地盟倒是下了血本，看来沈长留的盟主果然稳了。”

  蟠龙印是天地自然造化形成的神器，威力无限，即便沈长留此刻只是个元婴，也能让蟠龙印的气势远远压过了那几个大能。

  就这么轰然一砸，几个大能竟是瞬间便踉跄着倒地，沈长留透支了不少修为，此刻也脸色发白，退后了一步。

  紧接着，几道极为锐利明亮的剑光就从沈长留的背后猛地射出。

  唰唰唰几声轻响，那几个大能就在这么一瞬间被这些气势凌厉的飞剑给洞穿了！

  他们倒地之时眼睛都睁得大大的，显然根本没搞懂自己怎么居然就这么死在了几个年轻人的手下。

  沈长留：？！

  结界内的闻倦和谢闲显然也没料到钟离清越居然出手这么狠，眼皮都是一跳。

  而沈长留见到这惊人的一幕，骤然瞪大了眼，猛地就转头看向身后使出这些杀招的钟离清越，冷声指责道：“那几位前辈固然有错，可你也不该下那么狠的手！”

  “我是为了帮你，出手不小心重了些罢了。”钟离清越皱眉淡淡道。

  说完，钟离清越又低头看向怀中神情虚弱的谢乘月道：“乘月方才似乎中了这些老东西下的毒，若是不赶快找到解药，他可能就要出事了。”

  沈长留听到钟离清越这句话，骤然一怔，接着他看向谢乘月，便发现谢乘月此刻清隽的面容上已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黑气。

  沈长留的注意力终于被成功转移了。

  这时钟离清越就不动声色地道：“还是在那些老东西的戒指里找找看有没有解药吧。”

  结界内的谢闲听到钟离清越这句话，忍不住就嘲道：“真是演得一场好戏。”

  闻倦看了谢闲一眼：“要动手么？”

  谢闲目光动了动：“前辈若是有把握，把他们方才争夺的天穹玉露花拿过来就好。”

  “天穹玉露花？”闻倦眉头微微一挑，有些奇怪谢闲怎么会知道。

  而谢闲这时看到闻倦这个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笑：“前辈别问，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是的，他本来就没打算再瞒着闻倦了。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眸光闪了闪，意味不明的低低说了一声“小精怪”，便转过头，纵身一跃，离开了结界。

  ·

  当沈长留走到那几个大能的尸体前，准备取下戒指的时候，闻倦从天而降。

  一道风墙一般的气场横扫而过，沈长留毫无防备，竟是猛地就被掀了出去。

  烟尘消散，当一袭黑衣的闻倦悄然出现在四人的视野中时，四人脸色都变了。

  当然，最恐慌的要属谢乘月。

  因为，闻倦知道他的秘密。

  但谢乘月向来城府极深，即便是这时心中恐慌到了极致，面上也没有表现，只是藏在袖子底下攥紧着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的情绪。

  闻倦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几人身上扫过，见到谢乘月的紧张姿态，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末了目光却并不停在谢乘月身上，只懒懒一笑，对着沈长留道：“几位别来无恙。”

  沈长留脸色一变：“你这个魔修又想做什么？！还有，你把小闲带到哪里去了！”

  本来闻倦都不打算提谢闲，没料到沈长留却冷不丁提起，小闲这两个字莫名让闻倦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接着他就冷冷一笑道：“我来做什么？”

  “来打劫啊。”

  四人同时色变。

  而闻倦的眸光慢条斯理地在沈长留戒备又愤怒的俊朗面容扫过，忽然道：“你问小闲，我倒是正好有一件事找你们。”

  结界内的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不由得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着急。

  闻倦不是要打劫么？

  为什么莫名cue他？

  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么？

  而沈长留听了闻倦的话，脸色骤然变冷：“你还有脸提小闲？！”

  “我为什么没脸提？拜你们上次剑阵所赐，他现在身受重伤，快没命了，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把天穹玉露花交出来。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魔修你休想用小闲做借口骗我们！”

  “天穹玉露花对魔修毫无用处，我拿它做什么？”

  沈长留竟是一时间噎住了。

  而就在同时，闻倦淡淡传音给谢乘月道：我知道东西在你身上，还是乖乖拿出来吧，你一个魔修，可用不着那个东西。

  现在拿出来，你的小姘头或许还能替你感慨一把兄弟情深，要是晚了，我可不保证你不会暴露。

  谢乘月心头剧震，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闻倦传音完这几句，却也不再多说，只是这么静静看着这边，等待着谢乘月的决定。

  而沈长留此刻又陷入了天穹玉露花对于魔修没用的这个思路中，最终他找不到辩驳这句话的理由，思来想去，只能沉声对闻倦道：“你让小闲出来见我们一面，不然空口无凭。我要亲口问小闲！”

  闻倦听到沈长留这句话，眸中的戾气和不悦愈发浓烈，但他并没有回应沈长留，只是静静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谢乘月。

  果然，谢乘月在闻倦的压力下，终究还是妥协了。

  他不敢，不敢暴露自己是魔修的身份。

  这时他几乎要把牙都咬碎，才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着取出了天穹玉露花。

  三个追求者见到天穹玉露花，脸色都变了，几乎在同时要去阻止谢乘月。

  可谢乘月却在这时颤巍巍地哑声道：“我亏欠小闲太多，这花就让给他，也没有关系。”

  “可是小闲人都还不知道在哪，乘月你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个魔修？！”

  谢乘月听着三人的质问，再看着对面闻倦面无表情的神色，心头焦躁不已，这时还不得不哑声撒谎道：“我同小闲是双生兄弟，我能感觉到他……”

  三人皆是一怔。

  而听到谢乘月这番胡扯，闻倦简直要笑了，不过他并没有笑出来，只是静静看着这边。

  终于，谢乘月一番哄劝，竟是成功说服了那三人，将天穹玉露花交到了闻倦手中。

  闻倦看了一眼掌中的天穹玉露花，眉头微微一挑，接着又顺手将那几个死去大能的储物戒指收到了掌中。

  沈长留脸色骤变：“你做什么？那里面还有乘月的解药！”

  “解药？”闻倦若有所思地勾了一下唇，“可关我什么事？”

  他这句话说完，身前忽然便弥漫起一阵极为浓厚的黑雾，狂风席卷而过，惹得沈长留等人纷纷躲避。

  等到黑雾消散之后，他们再找，已经完全找不到闻倦的身影了。

  谢乘月看着空空如也的平地，气得浑身颤抖，愤怒和不甘的情绪疯狂涌了上来，一瞬间魔气攻心，他竟是就这么晕倒在了钟离清越的怀中。

  ·

  结界内

  闻倦拿到了天穹玉露花和好几个储物戒指，心情大好。

  正想同谢闲炫耀一番自己不费一兵一卒便薅来了这么多战利品，便冷不丁对上了谢闲有些焦躁和恼火的眼神。

  闻倦：？

  目光动了动，闻倦走过来，静静揉了一下谢闲的头顶，淡笑道：“怎么突然又生气了？是觉得我没好好教训他们么？”

  谢闲眸色更加难看，这时他深吸一口气，便沉声道：“明明只要抢过来就完了，前辈为什么还要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

  难道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这个道理么？

  闻倦微微一怔，接着他便淡淡笑了。

  谢闲：？

  谢闲愈发有点生气了。

  而闻倦看着谢闲生气的样子，眸中笑意愈发浓了几分，这时他便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谢闲皱起来的眉头，低声道：“怎么，你是不觉得解气么？还是你觉得没见沈长留一面，不甘心？”

  谢闲：……

  谢闲简直被气笑了，他这时就皱眉沉声道：“这跟沈长留无关，可是前辈你难道就不——”

  “没有可是。”闻倦目光明朗且温柔地静静打断了谢闲的话。

  “我答应过你的事，就会做到。我想帮你出气，也一样会做到。”

  “就这么简单。”

  “你不需要担心。”

  “这是我自己的事。”

  句句温柔，字字扪心。

  听着这些话，谢闲那些反驳闻倦的话骤然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了。

  过了半晌，谢闲感受着自己滚烫的心跳，抿了一下干涩的唇，方才很认真地低声道：“可前辈以后还是不要这么做了。”

  因为，他真的会担心。

  闻倦看着谢闲白皙脸颊上的一层薄红，不动声色地淡淡一笑：“好，你说了，我下次就知道了。”

  谢闲：“嗯……”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推一下新想的预收！

  《死对头妖王拜我为师后》

  他因恨生爱了

  ——————————

  百年前，正道魁首沈庭雪一袭白衣，一柄拂玉剑只身入妖境

  逼得刚继任妖王的年轻重夜签下不平等条约——妖族和中土大陆千年之内不得互相进犯，和平往来

  从此沈庭雪成了年轻妖王的眼头血心尖刺，誓要除之后快

  百年后，沈庭雪在妖境边境捡回来一个奄奄一息的少年妖修，并收他为徒

  一觉醒来，成了沈庭雪徒弟的妖王重夜：呵，你完了

  然而——

  万万没想到，当正道魁首的弟子这么辛苦

  每日抄经念经不下百遍，还要挑水劈柴，给沈庭雪洗衣服？

  沈庭雪：这是为了磨砺你的心智

  重夜骂骂咧咧：我信你个鬼。

  三年后

  妖族内乱，群龙无首，正道宗门都提议趁此机会一举入侵妖族，斩草除根

  重夜也成了宗门内杀鸡儆猴的对象

  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沈庭雪亲自送走了重夜

  沈庭雪：回去告诉重夜，我签订的条约，只要我不死，就会照旧履行

  重夜沉默了

  半年后

  被正道宗门冠上私通妖族罪名的沈庭雪即将被处以极刑

  此时，天降异象，妖王重夜自万千烈焰中走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缓缓抱起了那被束缚在重重锁链中的一袭憔悴白衣

  他轻轻吻过那垂落的羽睫，嗓音森冷淡漠：“你们都错了。”

  “毁约的从来都不是沈庭雪，而是我重夜。”

  ·

  他一直以为那人是他毕生之敌，后来才明白，爱恨两端，走到极致便再也分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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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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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母狮鹫见到两人这腻来腻去的样子就觉得牙酸, 这时它瞥了一眼不远处好奇围观的天命树，忽然便悠悠道：“小树，好酸哦，你闻到没？”

  谢闲：？

  闻倦：……

  天命树立刻抖动树枝, 表示赞同。

  闻倦冷冷看了母狮鹫和天命树一眼, 可接着他倒也没有发作, 只是回过眼便不再理会它们。

  接着, 他又恢复了温和的神色, 低头从储物戒中取出抢来的天穹玉露花。

  “这花我检查过了, 没问题。”

  说完这话, 闻倦又淡淡笑笑，眉眼温和地看着谢闲道：“之所以方才跟他们拖时间, 只是想震慑一下谢乘月, 让他知道我随时都能暴露他的身份，不敢拿假的东西骗我。”

  “若是直接上手抢, 还不知道能不能抢到真的。”

  “而且, 提醒沈长留一下你还活着, 他对谢乘月多少也不会殷勤得太过分。也能谢乘月惶惶不安好久, 没功夫对付我们。”

  “我可不是故意拖时间, 现在你该不担心了吧？”

  谢闲微微一怔, 等他品着闻倦的话回过神来之后, 便愈发有些赧然。

  他当时根本就没想过那么多弯弯绕, 只觉得闻倦那样拖延时间恐怕容易生变，现在听闻倦这么一说, 便觉得闻倦的考量真的是细致却又稳妥至极。

  想到这，谢闲静静喟叹了一声，便甘拜下风地道：“姜还是老的辣, 果然还是前辈经验丰富，是我多虑了。”

  闻倦眉头微微一挑：“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谢闲：……

  谢闲皱眉瞥了闻倦一眼：“我有那么小肚鸡肠么？”

  闻倦淡笑一声：“那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夸得不错，再接再厉。”

  谢闲：？

  而闻倦还没等谢闲质疑，便不动声色地一笑，伸手把天穹玉露花递到了谢闲面前：“你要的花，拿着吧。这花比较娇弱，你得好好养着。”

  闻倦这时一手拿着洁白的天穹玉露花，静静送到谢闲面前，这个动作倒是骤然让谢闲晃了神，一时间也忘记跟闻倦斗嘴了。

  闻倦的手指很好看，修长骨感，捏着那脆嫩碧绿的花茎显得愈发白皙，上面那一朵柔软绽放的雪白色的天穹玉露花就这么送到了谢闲眼前，芬芳吐露。

  倒是像极了现实中某些特殊又温馨的场景……

  随即谢闲就硬是拉扯着思路让自己从那些暧昧的场景中脱身出来，不动声色的别过眼，无奈地笑着摇摇头，没去接那天穹玉露花。

  “前辈把元蕴石都给天命树了，这花我暂时用不上，还是你留着吧。”

  “而且，我也不太会养花。”

  最后这句话，反而是重点了。

  闻倦微微讶异了一下，目光动了动，挑眉吐槽了一句“小懒鬼”，倒也没有推辞，就把天穹玉露花收了起来。

  收好天穹玉露花之后，闻倦重新戴上了储物戒，若有所思地看了谢闲一眼：“方才我还没问你，你怎么知道他们抢的就是天穹玉露花？”

  谢闲没料到闻倦现在就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微微一怔。

  接着谢闲看了一眼母狮鹫和一旁的天命树，抿唇了思索了一下，忽然就生出一点调皮心思，弯了弯眉眼，便笑道：“当然是我算出来的。”

  “这还能算？”闻倦知道谢闲是在故意捉弄他，有些好笑。

  谁料谢闲下一瞬又换了一张一本正经的面孔，含笑道：“方才死的那几个大能都已经化神修为了，这秘境外围能让他们舍下脸面追杀小辈的东西可不多。再加上谢乘月身份特殊，如果不是极好的天材地宝，他们怎么敢这么豁出去？”

  “这样的天材地宝，附近能有的，也只是天穹玉露花了。”

  谢闲倒不是故意瞒着闻倦，只是他是穿书者的这个身份实在是有些敏感，现在母狮鹫和天命树都还在，他自然是不好坦诚的。

  而他说出的这些推理，典型属于的结论倒推过程，不过他心思缜密，倒也推得一板一眼。

  闻倦听了，思索片刻，竟是信了。

  这时闻倦看着谢闲弯弯的眉眼中藏着的明亮狡黠的笑意，不由得感慨一声道：“真是个小机灵鬼。”

  谢闲听着闻倦这个评价，心头一跳，竟是真的有些得意，闻倦却又问他：“你现在伤口感觉如何了？”

  谢闲微微一怔，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丹田处被包扎着的伤口，感觉倒是有些痒痛，但也没有那么剧烈了。

  于是谢闲便照实答了话。

  闻倦目光动了动：“过来，我再给你上一次药。”

  谢闲听着闻倦这句话，莫名咬了一下唇，觉得自己应该拒绝——毕竟伤口确实已经不太疼了，他自己包扎也没关系。

  可看着闻倦温柔的目光，他又舍不得拒绝了。

  半柱香之后

  谢闲趴在巨石旁，将自己包扎了轻云纱的雪白腰肢再次暴露在了闻倦眼下，这时他将头半枕在手臂上，眼睫微垂，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闻倦这时神情认真地一点点解开了谢闲腰间的轻云纱，解开之后，看到那原本深长狭窄的伤口现在已经尽数结痂，便不自觉地微微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蹙眉轻轻抚摸了一下那一片深红色的痂痕，低声道：“还是有些慢。”

  谢闲被闻倦微凉带着薄茧的指腹这么抚摸上来，浑身肌肤都骤然绷紧了，但听到闻倦这句话，他又不由得抬起头，问道：“这还慢？”

  一两天的时间，恢复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吧。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恢复得倒是不慢，只是秘境内围这两日就要开了，你丹田伤势如果不能完全复原，就没办法纳入金丹。”

  说到这，闻倦眉头皱了皱：“长生源晶有个认主过程，你没有金丹，怎么去吸收源晶？可若是晚了，肯定又被人捷足先登。”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先开始也认真地担心了一下，但随即他又轻声笑了。

  闻倦：？

  谢闲这时便噙着笑意，静静看着闻倦道：“前辈怕他们么？”

  闻倦眉头一皱：“当然不怕。”

  谢闲微微一笑：“既然不怕，那我金丹有没有恢复又有什么关系？”

  闻倦：“但是——”

  “方才前辈还让我不要可是，你怎么现在又开始但是了？”

  闻倦没好气地看了谢闲一眼，沉声道：“这不一样，谢乘月那几个小子有把柄在我手上，可其他人不一定。”

  谢闲凝视着闻倦有些焦虑的眼眸，低声笑道：“若是让前辈带上果果去抢，前辈有把握吗？”

  闻倦眉头皱了皱：“我跟果果自然是问题不大，但长生源晶认主才能吸收，你不去——”

  “前辈吸收了跟我吸收了有什么区别？反正我们都是一起的。”

  闻倦怔住。

  接着谢闲眸中又露出一丝明亮又锐利的光：“与其去晚了，被那些人抢走，不如前辈你都去抢过来。”

  “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点点头：“你说得对，就算到时你恢复不了，也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谢闲得意一笑：“那是当然。”

  说完这话，谢闲又轻轻抿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所谓的别人也就是谢乘月罢了，原著里谢乘月用一个特殊的阵法将其他人隔绝在外，自己轻轻松松抢走了所有的长生源晶。

  但现在，谢闲是无论如何不会让他得手的。

  想到这，谢闲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他这时眉头挑了挑，忍不住就问闻倦道：“前辈，谢乘月手中的那个天级阵法，你能看得出来到底是什么运作方式么？他们几个修为那么低，按道理是不可能操纵得了天级阵法的。”

  闻倦本来还在考虑谢闲方才说的，一个人去把所有长生源晶都抢了的可行性。

  但现在听到谢闲问天级阵法的问题，闻倦便一下子又记起了这个隐患。

  是的，只要谢乘月有天级阵法，对他们还是个威胁。

  不过谢闲这么一问，倒是提醒了闻倦一件事，闻倦这时便微微笑了笑道：“小机灵鬼，你总算提醒了一件重要的事。”

  谢闲见到闻倦这表情，顿时就来了精神：“前辈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闻倦这时便道：“驱动天级阵法，必须要足够的能量来源，这点是没错的。谢乘月的修为不够，所以他手上一定还有大量的源石或者能源阵。”

  “不过储物戒空间有限，源石和能源他带也带不了太多，所以我猜他之前那次没有直接发动剑阵去杀那些大能大概也是想保留能源，留到紧要关头再用。”

  “这次能去内围的，必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谢乘月留着能源应该就是为了对付那些人。”

  谢闲听到这，顿时面上露出一丝喜色：“也就是说，我们其实也不需要去的那么早。”

  闻倦淡淡一笑：“没错，等他们料理完了那些人，我们再动手，方便又省事。”

  谢闲顿时嘻嘻一笑：“前辈你好坏哦。”

  闻倦：？

  随即闻倦就皱眉瞥了谢闲一眼：“你又发什么疯？”

  谢闲这时就恢复正色道：“我是夸前辈你厉害啊。”

  闻倦：……

  微微吐出一口气，闻倦不想跟谢闲斗嘴，这时他思索了一下，又取出一颗天命果，递给谢闲：“吃了，能早点恢复就早点恢复吧。”

  谢闲：？？？

  谢闲一张脸顿时变得诡异起来，他正想找借口拒绝闻倦，却忽然就听到天命树在挥舞着枝丫说什么。

  一旁的母狮鹫听到天命树说的话，这时便也扭头看向了谢闲和闻倦，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既然是这样，要不要跟我们俩做个交易？”母狮鹫在这时开口道。

  听到母狮鹫开口，闻倦脸色微微一变，即便知道有巨石挡着，这时他还是迅速地扯过熊皮披风罩在了谢闲的身上。

  谢闲这时倒是比较在意母狮鹫和天命树想说的交易，他攥着披风的边缘就好奇道：“你们要做什么交易？”

  母狮鹫看了天命树一眼，就道：“我们是秘境内土生土长的妖兽，受到禁制，没法去内围，也拿不到长生源晶。”

  “你们是想要长生源晶？”闻倦挑了挑眉。

  母狮鹫：“没错。”

  “那你们想拿什么来换？”

  天命树这时就吱哇吱哇地叫着说自己可以用天命果和其他树上有的东西换。

  谢闲听了，便把这话转述给了闻倦。

  闻倦点点头，又看向母狮鹫。

  母狮鹫这时沉吟片刻，就伸出爪子有些依依不舍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最终它沉声道：“我可以立誓，让我孩子出生便跟你们俩其中一个签订魂契。”

  闻倦脸色微微变了，谢闲也不由得睁大了眼。

  狮鹫一族绝对是战斗中的王者，而且中州大陆几乎已经看不到狮鹫的踪迹了，如果能契约一头狮鹫作为魂兽，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谢闲，都是极大的帮助。

  但这可是母狮鹫的亲生孩子，它怎么舍得？

  闻倦神情有些怀疑。

  见到闻倦怀疑的神情，母狮鹫就叹了口气，道：“我也说了，我们是秘境内土生土长的妖兽，受到禁制束缚，一辈子都出不去。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也跟我一样，所以你们能带走它，对它也算是好事。”

  母狮鹫这么一说，闻倦怀疑的神色就消散了，而一旁的谢闲心头更是一阵阵激动。

  他本来见到母狮鹫现在平安无事，跟他们相处也不错，便早就没打小狮鹫的主意了。

  没想到母狮鹫这时居然提出这个一个条件，真是意外之喜。

  闻倦这时看着母狮鹫认真的表情，思索了片刻，就道：“好，那我答应了。”

  母狮鹫竟然在这时松了口气。

  接着它便慢慢立了誓。

  看着母狮鹫立誓的样子，谢闲莫名觉得它有点悲伤，沉默了片刻，谢闲终于还是忍不住道：“狮鹫前辈，这长生秘境，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母狮鹫立完誓，听到谢闲这句话，回过神来，就笑笑道：“当然有，不过你们都是来找机缘的，这秘密告诉你们也没多大用。”

  听到母狮鹫这话，谢闲心头一跳，莫名就觉得这秘密对他很重要，于是他就道：“可我还是想知道，狮鹫前辈愿意告诉我么？”

  母狮鹫迟疑了一下，最终淡淡道：“既然你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吧。”

  “其实长生秘境，是很多年前，飞升通道还没完全关闭时。一位不慎陨落的窥天大能的身体和储物戒形成的，我们都是他的契约兽。”

  “长生源晶则是这位窥天大神的先天本源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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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45、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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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长生源晶才能有媲美元蕴石, 甚至比元蕴石更优秀的增长修为的效果。”

  说到这，母狮鹫又看了闻倦和谢闲一眼，神秘地笑了笑道：“不过你们不知道吧，秘境内围除了长生源晶还有另外一样更厉害的东西, 只不过这样东西从没有修士拿得到, 所以也就没人说出去。”

  谢闲一听母狮鹫这句话, 立刻就想起原著中描述的一个片段。

  那就是谢乘月进入秘境内围后, 撞入了一个神秘的阵法, 而那阵法当中, 有一团晶莹剔透的能量在不断旋转, 谢乘月吸收了那团能量之后修为大增，年纪轻轻的他, 竟是一跃从元婴进阶到化神, 连雷劫都没渡。

  而谢乘月接触的这个东西，很有可能就是母狮鹫现在说的。

  想到这, 谢闲瞬间竖起了耳朵, 催促母狮鹫道：“前辈别卖关子了,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母狮鹫瞥了谢闲一眼：“反正你也拿不到, 那么着急做什么？”

  谢闲抿了抿唇, 心想那可不一定, 在书里谢乘月既然能拿到, 现在换成他, 应该机会也还是挺大的。

  不过当着母狮鹫的面，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只是笑道：“我就是想听故事而已，前辈快讲吧。”

  母狮鹫还是挺喜欢谢闲的性格，这时倒也没再卖关子, 便道：“能产出长生源晶的还有什么，自然是那位大能所有的神魂之力和传承记忆。只不过这位大能陨落前的打算就是把长生源晶赠给修真界的后辈们，所以也不会轻易把自己的神魂之力交出去。”

  谢闲听到这，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这位大能倒是个好人。”

  母狮鹫笑了笑：“他当然是好人，要不然秘境的妖兽也不会在这里守了他这么多年。”

  谢闲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可这位大能性格如此仁慈，应该也不会强行控制你们留在这啊？”

  母狮鹫沉默片刻，露出一点出神的表情道：“他是没有强求过我们，所以已经走过一批妖兽了。至于我，只因为我跟夫君同他有魂契，当初他陨落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替我们解开魂契，所以我们离开不了。”

  “现在留下来的，基本都是自愿的。”

  谢闲：“为什么？”

  母狮鹫无奈一笑道：“你以为修真界都是好人么？许多人看起来道貌岸然，可见到机缘就走不动道了，一开始我们这些妖兽也没有去阻止他们，但没想到他们进来之后四处破坏秘境不说，先前好几次还想拔掉天命树，破坏守护那位大能神魂之力的阵法，妖兽们只能出手了。”

  谢闲忍不住感慨道：“狮鹫前辈和其他的妖兽前辈还真讲义气。”

  不过说到这，谢闲不由得就想起那条九色巨蟒，那条九色巨蟒可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母狮鹫似乎看出谢闲的想法，这时就道：“除了秘境里本来留下的妖兽，有些妖兽是修士们带进来的妖宠或是修士死去后解脱的魂兽，得到自由就跑出来四处作乱。九色巨蟒就是先前一位化神期毒修的魂兽。不过我们这边数量比较多，也还算能压制它们。”

  说到这，母狮鹫眉头又皱了皱：“只是这些年，长生晶核越来越少，秘境的能量也越来越弱，我们也开始力不从心了。我夫君就是因为渡劫的时候修为不够，所以才被那九色巨蟒偷袭而死。天命树原本也还是有稳定据点，但现在也不得已开始不停换地方了。”

  谢闲听到这，不由得咬了一下唇，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他觉得那位大能是个好人，追随他的妖兽们也很好，现在变成这个局面，若是那位大能还活着，肯定是不愿意见到的。

  想到这，谢闲一颗心颤了颤，忽然忍不住就道：“狮鹫前辈，如果我这次进了秘境内围，有幸能拿到那位大能的神魂之力，我就一定放你们所有妖兽离开。”

  母狮鹫：……

  接着，母狮鹫就神情古怪地瞥了谢闲一眼：“你可真敢想。”

  谢闲也没觉得尴尬，笑了笑，正想说这只是个假设，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闻倦就淡淡开了口：“有我在，他为什么不敢想？”

  谢闲：？

  随即谢闲就莞尔道：“前辈说得对。”

  母狮鹫神色愈发古怪了。

  过了半晌，母狮鹫没好气地道：“我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别到时候进了内围怪我没提醒你们。”

  谢闲：“什么？”

  母狮鹫：“那位大能的神魂之力一直由他最宠爱也是最厉害的一只妖兽看守，那位妖兽在大能陨落的时候就已经有炼虚期的能力了，这么多年下来，它的能力只会增不会减。我劝你们俩还是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谢闲：？

  好奇怪，为什么原著里没有提到这一点，只是说谢乘月进入了那个阵法中就得到了那团厉害的能量。

  难道是那个妖兽那时候睡着了？

  谢闲心头疑惑，但也不能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这时他看着母狮鹫对他无语的样子，连忙就笑道：“放心吧前辈，我知道你心里是为我好，我都记住了，不会随便乱来的。”

  母狮鹫神色稍有缓和：“知道就好，到时候可别死在里面，我的孩子就没人带出秘境了。”

  谢闲：……

  一时间谢闲都不知道说母狮鹫是乌鸦嘴还是喜鹊嘴了。

  而讲了这么多，母狮鹫此时也露出一点疲倦的神色，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先去休息一会，你们俩自便。”

  谢闲连忙道：“前辈晚安。”

  母狮鹫：……

  ·

  母狮鹫走到天命树下，贴着天命树的树干睡着了，天命树这时就放下一片枝丫和着树叶一起，罩在母狮鹫身上。

  谢闲见到这一幕，眸光颤了颤，忍不住低声道：“真好。”

  结果这两个感慨的字刚说完，一颗鲜红的天命果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吃了吧，时间不多了。”

  谢闲：……………………

  闻倦瞥了一眼谢闲猛然皱起的漂亮面孔，这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又变戏法一般摸出了一包冬瓜糖。

  “一起吃就不会那么苦了。”

  谢闲见到闻倦手中突然冒出来的冬瓜糖，顿时眼前一亮，但随即他又忍不住皱眉瞪了闻倦一眼。

  “前辈你之前是不是故意的？有糖还不拿出来。”

  闻倦淡淡道：“先前是忘了，这糖又不是我买给自己吃的。”

  谢闲听到闻倦这话，心头莫名一跳，忍不住就问：“那前辈是买给谁吃的？”

  修真界，喜欢吃糖的无非就是小孩和姑娘，闻倦随身带着一包糖肯定是给重要的人买的吧？

  可怎么从未见他提起过？

  闻倦听到谢闲这个问题，眉头皱了皱，避而不答：“叫你吃就吃，问题那么多做什么？”

  谢闲：“哦……”

  于是谢闲果然就不问了，就着冬瓜糖就开始吃天命果。

  他在这方面向来识趣，从不会死缠烂打，而且他也知道，如果闻倦愿意告诉他，迟早也会告诉他的。

  想着，谢闲就咬了一口手里的天命果，又迅速吃了一口冬瓜糖。

  其实冬瓜糖真的称不上多好吃，但真的是足够甜也足够腻，糊满嘴巴里就都是那个腻腻的糖味了，倒也真的觉得天命果也不会苦了。

  谢闲这边默默吃着冬瓜糖和天命果，一旁的闻倦看着他一言不发地一口一口努力啃着天命果还拼命迅速下咽的样子，眸光渐渐地便柔和了几分。

  最终，在谢闲吃完半个天命果的时候，闻倦静静开口道：“我小时候喜欢吃这个糖。”

  谢闲心头一动，吃天命果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忍不住就抬头看向一旁的闻倦。

  闻倦这时没有看谢闲，只是目光淡淡落在远处的天幕上，微风吹过他的乌墨色长发，微微浮动，洒落下来的月光给他平凡清俊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柔光。

  天际繁星点点，闻倦注视着那繁星，此刻就低声道：“幽昙花的药粉很苦，但小时候我义父不愿意给我买糖吃，我就悄悄偷教中毁坏的器皿和匕首这些去卖，卖了钱就给自己买冬瓜糖。”

  谢闲抿了一下唇，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就轻声问道：“为什么不买别的糖呢？也不会那么贵吧？”

  闻倦微微一笑，侧过头看向谢闲道：“因为只有这个糖最止苦，其他的都不行。你没发现么？”

  谢闲心想我当然发现了，却一点都笑不出来，连安慰的笑都没办法有。

  虽然看着闻倦的样子，他知道，在闻倦心里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就像他，现在想起小时候因为赌鬼父亲交不起材料费，不得不哭着跑上街捡瓶子卖的难堪模样也只觉得是个很遥远的记忆，没那么疼没那么痒，只是有一丝丝失落。

  可想想其他人也有类似的经历时，却又忍不住心口发酸。

  因为经历过，所以知道这种疼到底疼在哪，虽然现在记忆模糊了，可还是知道准确的位置。

  想着，谢闲便觉得眼眶微微有点发酸。

  一旁的闻倦见到谢闲的表情，愕然了一瞬，不由得有些无奈和好笑：“我都没怎么样，你怎么就难受上了？”

  谢闲听到闻倦这句话，陡然回过神来，立刻揉了揉眼睛，然后红着眼默默笑了。

  “没有难受，我只是觉得前辈很厉害。”

  闻倦：？

  谢闲垂着眼睫，凝视着掌中的冬瓜糖和天命果，语气十分柔和又钦慕地低声道：“我其实最很佩服那些吃过很多苦，被不公平对待过，却还是愿意做好人的人。”

  “前辈就是这样的人。”

  “如果是我，我扪心自问，处在前辈的位置都不会比前辈做得好。”

  “我如果是魔修，这种情况下，只会明哲保身，不会一次又一次救人。”

  “而且，说起来都是前辈在帮我，我也没帮到过前辈什么。”

  说到这，谢闲又露出了几分惭愧的表情，默默笑着揉了一下眼睛。

  却没发现一旁的闻倦凝视着他的眸光在此刻一点点深浓了起来，到最后仿佛变成了一片暗海旋涡，随时都能将人吸入一般。

  而等到谢闲发觉闻倦一直沉默着不说话时，他才抬起头，这时闻倦却已经不动声色地别过了眼。

  “谁说我别无所图？”闻倦淡淡道。

  谢闲微微一怔。

  “全天下就你一个人的血能解魔气，我不留着你的命，留着谁的？”

  “所以你最好不要再整日胡思乱想，像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明白吗？”

  谢闲：？

  谢闲顿时就不高兴了：“我才不是小姑娘。”

  闻倦看着谢闲恢复如常的表情，不动声色地一笑：“嗯，现在是不像了，方才真是像极了。金豆子都快掉出来了。”

  谢闲：……

  气得谢闲又狠狠啃了一口手中的天命果和冬瓜糖，甜苦交织的味觉倒是一下子刺激得他心里没那么难受了。

  而一旁的闻倦静静看着谢闲的举动，薄唇抿了抿，竟是悄悄松了口气。

  闻倦每次看上去厌烦，可每当听到谢闲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心口发烫。

  就像方才，谢闲说觉得他很好，觉得他无私的时候，他忽然就忍不住生出几分冲动想把谢闲狠狠钳在他的怀中，然后让谢闲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别无所图。

  他当魔修这么多年，手中染的血并不少，算计过的人也不计其数。

  可偏偏只有谢闲一个人，对他露出那种明亮又澄澈的眼神和笑意时，能硬生生逼着他，把他所有那些嗜血，阴暗的面隐藏起来。

  因为当你看到光照过来的时候，你总不会喜欢自己穿着一身带血的脏衣服。

  而闻倦唯一的私心，唯一图谋的，就是把那缕光据为己有。

  这就是最大的私心了。

  谢闲偏偏还对此一无所觉。

  想到这，闻倦不由得又闭了闭眼，默默磨了一下牙。

  偏执的心魔开始悄悄作祟，他莫名又怀念起谢闲血的味道了。

  可他答应过谢闲，不再服药，他也不想再喝谢闲的血，只能勉力忍耐着。

  然而偏偏就在这时，谢闲吃完了冬瓜糖和天命果，他陡然看到闻倦靠在巨石上，闭着眼的模样，不由得微微一怔。

  然后谢闲便试探着凑了过来，低声道：“前辈你睡着了吗？”

  闻倦眼睫颤了颤，强忍着没睁开眼，只冷冷道：“我困了，你睡你的。”

  谢闲抿了抿唇，起身走开了。

  闻倦闭着眼，感受着谢闲的气息离开了他几分，一时间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可心口却莫名多了几分空落。

  明明不想让谢闲在这个时候招惹他，却又忍不住渴望着谢闲招惹他。

  就在闻倦竭力跟自己翻涌泛滥的欲望作斗争时，一股熟悉的幽昙花香味笼罩了下来。

  柔软温暖的熊皮披风披在了他的身上。

  谢闲温软清冽的嗓音在同时悄悄响起：“前辈我跟你一起睡吧，这披风不够大。”

  闻倦：？！

  还没等闻倦开口拒绝，谢闲便已经凑过来，默默挤到了闻倦身边。

  闻倦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滚烫再也控制不住，然后他猛地睁开了已经泛起血色的眼眸，便狠狠翻身，压在了一旁谢闲的身上。

  四目相对，有两颗心脏快速且不平稳地跳动着。

  “不是说了你让自己睡吗？”闻倦几乎是磨着牙发出的声音，滚烫的呼吸粗重且不平稳。

  谢闲凝视着闻倦那呈现出暗红色的瞳眸，恍然大悟，接着他便无奈地笑了一笑，伸手轻轻抚上了闻倦白皙的面颊。

  “前辈为什么老是撒谎？”

  闻倦：？

  “明明说对我好是为了我的血。”

  “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忍着？”


  作者有话要说：　　吃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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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46、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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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谢闲那温柔到宛如蛊惑的话, 闻倦血色的眸中瞬间翻涌起万顷巨浪，心口有个声音在不断叫嚣着，让他把眼前的人连皮带骨，吞吃殆尽。

  可闻倦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只是强忍着, 忍到按在一旁巨石上的白皙手背都青筋暴起。

  最终, 他在谢闲柔软到几乎可以把人溺死的目光里甩开了谢闲的手, 竭力偏过眼, 哑声道：“你少自作多情, 喝血容易产生依赖性, 不如扛过去，也有利于修炼。”

  “依赖性？”谢闲微微一怔, 接着又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

  “可是没关系啊。”谢闲轻声道。

  同时, 他伸出手，一只手极度温柔地再次抚上了闻倦的脸颊, 另一只手则是悄悄摸上了怀中的匕首。

  “如果前辈愿意依赖我的话——”

  话音未落, 谢闲竟是猛地抽出袖间一直藏着的匕首, 又快又狠在自己的锁骨上方划了一刀！

  顿时, 有鲜红的血淌了下来。

  鲜血的甜香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开来, 闻倦脸色一变, 猛地回过头来, 顿时就对上了令他异常震撼的一幕, 血红的瞳眸骤然紧缩，期中有疯狂的欲望不停滋长。

  但很快闻倦便强行克制住了内心那些疯狂的念头, 猛地别过头，哑声道：“你又发什么疯？还不快把血止住！”

  谢闲这一刀划得很深，他听到闻倦的话, 沉默了一会，却静静笑了。

  “我不。”

  两个字，最为矜持的别扭。

  之后，谢闲便再没有说过一个字，反而还静静闭上眼，仰起头，将自己流血的伤口彻底暴露在闻倦眼前。

  有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锁骨缓缓滑落到衣襟上，染上一层层令人触目惊心的嫣红，那股若有若无的鲜血香气飘到了闻倦的身侧，他只能有些狼狈地闭上眼，不去看这些。

  闻倦也不明白，从前看起来好像老实到有些傻的谢闲怎么突然会在这个时候变得这么聪明又暗暗的咄咄逼人？

  聪明到，让他忍不住想要回过头，仔细看看自己当初是不是压根就没有认清谢闲的本质。

  “前辈，依赖我没有关系。”

  “我很高兴。”

  谢闲在这时忍着疼，淡笑着静静开口。

  就像你总是站在我身后，告诉我，无论如何都有你在的时候，我也很高兴。

  “前辈，再不喝就浪费了。”谢闲忽然轻声诱哄道。

  闻倦心头狠狠一抽，再次控制不住地回过眼，便看到谢闲那沾染了鲜血的锁骨在呼吸之间还微微起伏着，白皙的肌肤在殷红的鲜血映衬下愈发如玉般剔透莹润。

  他呼吸一滞，喉结翻滚了一下，终于败下阵来。

  恨恨地哑声丢下一句：“你自找的。”便猛地咬了上去。

  闻倦实在是忍得太久了，以至于骤然咬上去的时候，谢闲被痛得一缩。

  不过很快，闻倦便慢慢放缓了速度，一点点地顺着那伤口，将里面淌出的鲜血尽数饮尽。

  在闻倦没发觉到的时候，谢闲忍着疼，悄悄凑上去，将头静静放在了闻倦的肩膀上。

  闻倦：……

  随即，闻倦喝血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他便眸光一沉，伸手猛地掐紧了怀中的清瘦腰肢。

  谢闲：！

  “再乱动，我咬你了。”闻倦气息有些不稳地哑声道。

  谢闲抿着唇，静静靠在闻倦的肩上，淡笑着轻声道：“你咬啊，我不怕你。”

  闻倦：……

  然而最终闻倦还是舍不得咬，反而一点点亲吻着，将谢闲那先前干涸在白皙锁骨和脖颈上的血痕给抹去了，一点一滴都没有放过。

  湿润温热的触感让谢闲整个人忍不住微微发颤，他只能伸手默默搂紧了闻倦。

  其实谢闲的领口不高，此刻两人动作之间已经微微敞开了一丝，闻倦只要垂下眼就能看到一片极好的风景。

  但他只看了一眼，便有些难以忍耐地别开眼，皱起了眉头。

  他不敢再看，他怕再看的话，心口那股熊熊燃烧的火便再也灭不下去了。

  不过闻倦不知道，这时抱着他的谢闲虽然有些疼，但心里却是甜的。

  闻倦一点点吮吸完谢闲伤口处的残血，在确定自己体内翻涌的魔气被逐渐控制住之后，他便果断按住了谢闲锁骨上的伤口。

  这时他看着那道不深却有些长的伤口忍不住皱眉。

  谢闲真是个小傻子，明明没多大力气还要划那么长，不怕留疤么？

  可随后他眉头又微微一挑——不对，如果只长不深，反而留疤了也好去掉。

  想到这，闻倦不由得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谢闲锁骨上那处长长的伤口，露出几分若有所思的表情：看来回去得再找青禹一趟，青禹向来爱美，这种不留疤的伤药他研究的最多了。

  可就在这时，谢闲有些赧然的嗓音迟疑着小声响了起来：“前辈……好了吗？”

  闻倦瞬间宛如过电一般，猛地回过神来，抽回手。

  可接着他又皱眉变了脸色，冷冷道：“还没好，我给你包扎。”

  谢闲：“哦……”

  闻倦听着谢闲此刻因为虚弱有些绵软的嗓音，心头不由得又冒出一股邪火。

  但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只是取出了纱布和药膏，别无他想地去给谢闲包扎。

  因为伤在锁骨处，包扎起来不好弄，闻倦只能把谢闲的外裳脱下一部分，让纱布从手臂下方穿过去固定住。

  这么一折腾，又把谢闲弄得疼了。

  但谢闲一直抿着唇不说，可他时不时颤动一下和绷紧的皮肤出卖了他。

  最终谢闲还是没忍住，轻声道：“前辈你能不能轻点，好痛……”

  闻倦闻言，微微眯了眯眼，这时忍不住就拍了一下谢闲的后脑勺，就沉声道：“刚才拿刀子的时候不是还挺硬气吗？现在又知道怕疼了？”

  谢闲疼得一缩，怔了怔，却低声道：“不一样啊。”

  闻倦冷冷道：“哪里不一样？”

  谢闲抿了一下唇，笑了笑，忽然十分柔缓地轻声道：“最开始是怕前辈知道我疼，当然要装得不疼。”

  闻倦：……

  可不能否认，谢闲这句话又让他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而谢闲说完这句话，却又不说了。

  闻倦等了好一会，明知故问地哑声道：“那现在呢？”

  谢闲悄悄透过长发的缝隙觑了闻倦一眼，低声道：“我不敢说。”

  闻倦淡淡道：“你还有不敢说的？”

  谢闲笑了笑：“就是不敢说。”

  闻倦：“你说，我不打你。”

  谢闲：……

  过了好久，谢闲才自顾自地笑了笑，也没有看闻倦，只轻轻地说：“现在是怕前辈不知道我疼，所以才要说出来。”

  闻倦的呼吸微微一滞，包扎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最终他面无表情地狠狠给谢闲肩头上的纱布打了个结，冷冷道：“属你最娇气。”

  谢闲：……

  不过谢闲回过神来，倒也不恼了，这时就静静打了个哈欠：“前辈，我困了。”

  “困了就睡。”

  谢闲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唇角，趴在闻倦肩头，悄悄用手指戳了一下闻倦的脊背：“这样睡么？”

  闻倦脊背微微一僵，立刻就攥着谢闲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起来。

  谢闲痛得皱眉：“前辈你轻点——”

  话还没说完，谢闲就对上了闻倦那张几乎已经黑得同锅底媲美的脸。

  谢闲怔了一下，有些好笑地悄悄噤声了。

  闻倦看着谢闲眼睫颤颤，眸中却还有着游移不定的光芒闪动，眉头冷冷一挑，便道：“好好睡觉，一会要是再闹什么幺蛾子，我就——”

  “就什么？”

  闻倦深吸一口气：“把你扔出去，送给你那个兄长。”

  谢闲顿时轻笑一声：“前辈才不会这么做呢。”

  闻倦：……

  最终闻倦一把扯过谢闲身上盖着的熊皮披风，全部盖在了自己身上，冷冷闭上了眼。

  谢闲：？

  最终谢闲瞥了一眼明明闭上眼，眼睫还偶尔颤动一下的闻倦，心头好笑极了，却又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摇摇头，默默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先前青禹的那件鹤氅，盖在了自己身上。

  然后，他也闭眼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闲都快睡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身旁带着怒气地掀起了一阵风。

  谢闲睫毛颤动了一下，舍不得这暖和的小窝，就继续睡。

  可接着，他身上温暖的鹤氅就被人揭开了。

  谢闲顿时有些不爽了，伸手就攥住了鹤氅。

  掀开他鹤氅的人：？

  “松手。”

  谢闲迷迷糊糊在睡梦中听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嗓音，有些疑惑，而就在他疑惑的当口，手里的鹤氅就被抢走了。

  然后，另外一团厚实又柔软还带着淡淡香气的东西罩了上来。

  谢闲失去了鹤氅，得到了熊皮披风，顿时也不闹了。

  而且，这熊皮披风上的香味，似乎更好闻一点，于是谢闲就默默蹭了蹭怀里新得的熊皮披风，重新满足地睡了过去。

  谢闲头顶有一双眼睛静静注视着这一幕，一直有些隐怒的神色终于消散了几分。

  最终，一双手臂轻轻伸了过来，将那披风连着人一起抱入了怀中。

  反正没人看见。

  偷偷抱一下也没关系吧。

  天命树的树叶在微风中静静抖动，发出沙沙的轻响，巨石背后，有两个身影静静依偎在一起，十分安静美好。

  如果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到被搂在怀中的那个，唇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漫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

  这次秘境内围打开的时间竟然比众人预料的都早。

  当清晨的第一缕日光照在天命树上时，闻倦和谢闲就被母狮鹫叫醒了。

  母狮鹫这时一脸紧张地看着不远处的平底上冒出的一段彩虹桥，低声道：“秘境内围快开了，而且这次，情况不太一样。”

  谢闲和闻倦被陡然叫醒，都还有点不爽，但听到母狮鹫这句话，两人便瞬间清醒且认真了起来。

  谢闲捂着有点痛的锁骨处，一骨碌爬起来，就问：“怎么不一样？”

  母狮鹫目光凝视着那道彩虹，神情出乎意料地严肃：“出现彩虹，就代表着那位大能的先天本源所剩不多，他打算在这次秘境的修士中找一个继承人了。”

  谢闲心头一跳——看来他的运气来了呀。

  母狮鹫这时看了谢闲和闻倦一眼，就道：“你们俩的计划我都知道，不过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

  谢闲：“什么？”

  “那位前辈挑选合适的继承人是不看修为的。”

  “那看什么？”

  “看你品质是否纯良，心性好不好。”

  谢闲眉头皱了皱：“可这要怎么看？”

  母狮鹫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有一点我可以确定。”

  说着，母狮鹫就看了一眼一旁的闻倦：“魔修是肯定不在被选之列的。”

  闻倦听了母狮鹫这话，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本来也不想要那所谓大能的神魂之力。

  母狮鹫看着闻倦平静的神色，倒是有点意外，不过反而又松了口气，然后它就意有所指地道：“如果你不想要的话，那就更好了。”

  “什么意思？”

  母狮鹫笑了笑，瞥了谢闲一眼道：“这小子心性还算不错，又吃了天命果，到时候被选就天生比旁人占些优势。”

  说完，母狮鹫又看向闻倦：“如果你不跟他抢，还愿意帮他的话，这件事就简单多了。”

  闻倦点点头：“那我知道了。”

  他当然是希望可以这样的。

  如果能让谢闲吸收那位窥天大能的神魂之力，至少他日后如果真的不做魔修，谢闲也能罩得住他。

  母狮鹫本来还想叮嘱两人几句，但这时那彩虹桥下面已经出现了一个漩涡形状的入口。

  母狮鹫脸色一变，立刻就道：“入口出现了！”

  闻倦和谢闲立刻应声看了过去。

  果然，一团彩虹色的旋涡入口就在那彩虹桥之下慢慢绽开。

  谢闲立刻就道：“前辈我们快走吧。”

  闻倦点点头，拉住谢闲的手就要离开，可他刚走出一步，谢乘月等人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那入口，还先他们两人一步跳了进去。

  “真是阴魂不散。”闻倦眸光一沉，不再拖延，搂住谢闲便带着谢闲从天命树的空间中一跃而出，向那入口疾奔而去。

  与此同时，闻倦和谢闲都感觉到了许多修士的气息也在朝这边靠近。

  这些气息里，最差的也是元婴。

  看来，注定有一场厉害的争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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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47、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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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没想到, 他和闻倦一被吸入那彩虹色的旋涡，立刻便有一阵急剧的狂风袭来卷住了他跟闻倦。

  谢闲当即便觉得事情不好，下意识便想攥紧闻倦的手，可这狂风来得太快, 竟是一下子便扯开了他跟闻倦。

  等到谢闲七荤八素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时, 周围哪里还有闻倦的身影？

  谢闲心头一凉, 瞬间就没有刚进入时的自信和底气, 这时他咬了咬牙, 不再迟疑, 立刻便摸出了储物戒中的匕首藏在了袖中。

  同时还预备了数十张各类的符咒, 以备不时至少需。

  如果谢闲还是金丹修为，此刻倒是不会太害怕, 毕竟有果果在, 他们俩二打一总也不会输给那些普通化神期的高手，再不济跑路也行。

  可现在谢闲的金丹还未归位, 最重要的是, 他把金丹交给闻倦了！

  闻倦现在不在他身边, 他等同于是毫无修为, 连果果都召唤不出来。

  想到这, 谢闲顿时觉得脊背都有些发凉, 愈发后悔进来之前没有多做些准备。

  真是要了老命了。

  可事已至此, 后悔也无用。

  于是谢闲抿唇沉吟了片刻, 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看附近空旷无人的土地, 立刻便绑起了头发，朝着不远处的一片密林中疾奔而去。

  密林中虽然妖兽众多，但谢闲现在跟果果共享能力, 能听得懂妖兽的话，先天灵眼也能帮助他快速分辨出各种陷阱和结界，反而比这种空旷的平地安全多了。

  若在此处久待，谢闲恐怕自己第一个就会变成那些化神大能的猎物。

  而这一路狂奔过来，谢闲却奇怪的发现他被传送过来的这附近竟然一丝修士的气息都没有。

  这有点不太正常啊？

  可事到如今，谢闲也来不及多想，只能快速地钻进密林中，打算先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而进入到了密林，谢闲终于嗅到了一丝丝活物的气息，还有各种灵植的芬芳味道。

  谢闲原本还在猜测这里是不是什么幻境，要不然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但这密林之中灵植传出来的醉人芬芳使得谢闲整个人精气神都足了不少，那些感受到了生灵动静也不像是假的，看来不是幻境，他是真的跟闻倦分散了。

  再次意识到自己跟闻倦分散这件事，谢闲的眉心就不受控制地跳了跳，觉得烦躁无比。

  但很快他又强迫自己迅速地定下心神来，专注地寻找这密林中可以躲藏的地方了。

  这种时候迟疑越久，危险就越大。

  谢闲握着掌中的匕首，默默地朝前走，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奇怪的是这周围不少小型的妖兽，类似于兔子和松鼠之流见到谢闲都宛如没见到一般，径直便从他脚边甚至头顶跑了过去。

  谢闲看到这一幕，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难道说，他现在没有修为反而是一件好事？

  而很快，在谢闲身上发生的一件事就更让谢闲确定了这一点。

  他本来握着匕首准备寻找一处山洞，看能不能先藏身，结果冷不丁远处传来一阵妖兽狰狞的咆哮和震耳欲聋的轰隆声。

  谢闲心头一惊，转身就跑。

  可妖兽的速度岂是现在没有丝毫修为的谢闲可以比拟的，只是三五息的时间，那妖兽滚烫的呼吸和粗重的脚步声便已经贴在了谢闲身后。

  谢闲冷汗瞬间哗然而下，他这时咬咬牙，掏出爆破符，攥紧了掌中的匕首，正准备扭头拼命一搏的时候，一只庞大宛如老虎一般的妖兽追着一头羚羊一般的妖兽飞快地从他身边窜过去了。

  期间，看都没看他一眼，还搅起一片枯叶，扬了他满身的灰尘。

  被忽略的谢闲：……？？？

  过了半晌，谢闲默默从头顶摘下了一片树叶，扔在地上，心情从惊恐不定渐渐地平静下来。

  接着他忍不住又是一阵狂喜。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了——这秘境内围的妖兽恐怕嘴巴都养得很刁，压根就看不上他这种没有修为的小菜。

  这也就是说，现在他等于是隐身了？

  谢闲：竟有这等好事？

  不过就发生了这么一件事，谢闲也不敢太确定，此时他看了一眼方才那两头妖兽离开时掀起的尾气，立刻又攥着匕首，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而在接下来跑路的途中，谢闲用果果的耳朵听到了各种妖兽的对话。

  可唯独那些妖兽的对话里都没有提起他这个大活人。

  甚至都讨论了昨天晚饭的蘑菇和笋哪个比较好吃，都没有讨论到他。

  谢闲：哦豁。

  最终，谢闲迟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了——他得确定一下，自己的猜测到底对不对，才好继续进行下一个行动。

  这时他四处搜索了一番，终于找到自己的目标——一个小小的灌木丛，看准里面藏着的一只小妖兔，他目光一动，立刻就钻了进去，一把扑住了那个小妖兔！

  小妖兔：！

  就在小妖兔张开长着两颗大门牙的嘴巴准备尖叫着呼救的时候，谢闲眼明手快地捂住了它的嘴巴，低声道：“小声点，我不会害你的！”

  小妖兔：？？？

  过了半晌，小妖兔一脸迷瞪地看了一眼头顶捂住它嘴的谢闲，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你……你是个什么玩意？怎么还能说话呢？”

  谢闲：……

  ·

  半柱香之后，小妖兔十分快活地捧着一根谢闲从谢存蕴戒指里取出来的紫玉人参，一边啃一边吧唧吧唧地把这里面的事都给谢闲交待了。

  “所以说……你们都是由这里的灵气化成的，只能认得出有修为的东西，其他东西在你们眼睛里面都跟泥巴土块没什么区别？”谢闲摸了摸下巴，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小妖兔点点头：“但是也分灵气高低，灵气越高的我们越敏感，越低的就越不敏感，你这种嘛——”

  小妖兔露出一点嫌弃的表情：“你是怎么混进来的？”

  谢闲：……

  有生之年竟然被一只兔子嫌弃，谢闲也是很想不到。

  不过记着母狮鹫跟他说过的话，谢闲这时就旁敲侧击地问小妖兔：“那你们平时的灵气来源是从哪来的？”

  小妖兔瞥了谢闲一眼，伸出毛绒绒的爪子晃了晃。

  谢闲嘴角抽搐了一下，只能从戒指里又取出一根紫玉人参丢给小妖兔。

  小妖兔得了人参就开心了，这时便悠哉悠哉地道：“穿过这片树林，前面有个大水池，那个水池就是这里所有生灵的灵力来源。”

  说到这，小妖兔不由得又叹了口气，晃了晃它长长的两根大耳朵道：“可惜这些年水池里的水越来越少了，我们这些小妖怪已经喝不到了。”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心想这跟母狮鹫说的倒是对得上了。

  想了想，谢闲又问：“那你们这几天还看到同我一样的人来这么？”

  “跟你一样的？”小妖兔露出一点古怪的表情，“像你这么菜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跟你一样的真没见过。”

  谢闲：……

  深吸一口气，谢闲在内心告诫自己不要跟一只兔子一般见识，接着他就换了个问法，道：“我的意思是，最近有没有外来的不属于你们这的灵物进来过？”

  小妖兔摇摇头：“一般每隔十几年会有不少吧，不过最近还没见过。”

  谢闲听到小妖兔这句话，抿了一下唇，露出了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他的运气还不真错啊，如果小妖兔没有撒谎的话，也就是说现在还没有其他人传送得比他更近，说不定他就可以凭借着这一身‘隐形’的特异功能捷足先登呢？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勾了一下唇角，觉得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接着，他瞥了一眼正在把另外一根紫玉人参窸窸窣窣藏起来的小妖兔，便道：“喂，跟你做个交易要不要？”

  小妖兔立刻竖起了耳朵：“什么交易？”

  谢闲：“你带我去你说的那个大水池，我再给你三根人参。”

  小妖兔：？

  看着小妖兔一脸迷糊的样子，谢闲皱了皱眉：“怎么，你嫌少啊？”

  小妖兔：“人参是什么东西？”

  “你刚刚吃的那个，就是人参啊。”

  “这不是紫皮小萝卜么？个挺小，味道倒还是不错。”

  谢闲：……………………

  过了半晌，谢闲懒得跟小妖兔一番争辩，就道：“给你三根紫皮小萝卜，你带我去那个大水池，干不干？”

  小妖兔眯了眯眼，不屑道：“三根小萝卜可太少了。你不知道，从那边那条路过去，有个大蜘蛛住在那，成天结网捕猎呢，危险得很。之前好多外来灵物就是被它捕杀了，放在洞里慢慢吃掉的。”

  谢闲听着小妖兔的描述，感觉确实挺危险的，但翻了翻戒指，他也只剩下四根紫玉人参了。

  最终谢闲跟小妖兔讨价还价一番，把价格讲到了四根紫玉人参外加两株赤血灵芝，小妖兔这才答应带路。

  不过小妖兔说，这蜘蛛喜欢晚上出来活动，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让谢闲等第二天再出发吧。

  谢闲听了倒也没有异议，毕竟他跟小妖兔约定的是把人带到了地方再交货，就算小妖兔跑路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这天夜里，谢闲就跟小妖兔一起，回到了小妖兔的窝里，准备将就过一夜。

  树洞里很温暖干燥，还铺了不少干草，看得出来，小妖兔还是个挺讲卫生的小妖兔。

  这时小妖兔掏出一大片芭蕉叶盖起肚子，就一边啃它的紫皮小萝卜，一边看星星。

  谢闲这时想着闻倦，听着小妖兔啃人参啃得吧唧吧唧的，也睡不着，过了半晌，他忍不住就跟小妖兔开始唠嗑。

  “你一个人住在这么？”

  小妖兔含糊道：“嗯啊。”

  “没有兄弟姐妹吗？”

  小妖兔瞥了谢闲一眼道：“当然有，我们兄弟姐妹至少几百个呢，我排行第二十七，所以叫涂二十七。”

  谢闲：？

  还有名字？真神奇。

  “那你怎么不跟兄弟姐妹一起住？平时也好有个照应。”

  涂二十七十分嫌弃地瞥了谢闲一眼：“一起住？然后大妖来了一窝端么？”

  谢闲：……

  也是哦。

  涂二十七这时就悠悠道：“之前我有十几个兄弟姐妹住在一起，结果就被一条大蟒蛇偷窥到了，一天晚上，把他们全给吞了。啧，真蠢 。”

  谢闲：？

  怎么听你这语气，跟兄弟姐妹一点亲情都没有呢？

  但想想，兔子的繁衍能力那么强，如果不是一窝生的话，可能也确实不太有亲情？

  所以谢闲也就没有对涂二十七进行什么道德评价。

  涂二十七见到谢闲不说话，反而瞥了他一眼，问道：“那你呢？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

  谢闲目光动了动：“我是来找东西的。”

  涂二十七：“我知道你要找什么，不过你这么菜，去了也是给别人送菜的，还是算了吧。”

  谢闲笑了笑，也不生气，就道：“你一开始不是都没认出我是个人么？怎么就确定我是个送菜的呢？”

  涂二十七：“对哦，你这菜，好像也菜得有点用处。”

  谢闲又微微笑了。

  涂二十七：“哎……”

  两人又有的没的聊了一会，谢闲还挺开心的，不过老年人健康作息的涂二十七就熬不住了，说困了，要睡了。

  谢闲想了想，明天还得赶路，这时便淡淡笑笑道：“二十七，晚安。”

  涂二十七打了个哈欠，含糊道：“小菜，晚安。”

  谢闲：？

  不过最终谢闲还是没有跟一个兔子计较什么，笑了笑，就靠在一旁的树干上。

  谢闲并没有睡，他只是靠在那棵树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想着闻倦一边守夜。

  也不知道闻倦现在在做什么呢？

  不过随即谢闲就望着天上的星星，露出一点浅浅的笑意——反正闻倦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真希望他这次可以顺利取得那位大能的神魂之力，他好想给闻倦一个惊喜啊。

  ·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清光照在谢闲的额头上时，谢闲眨了眨因为守夜冒出了一点红血丝，且有些干涩的眼睛，便扭头叫醒了涂二十七。

  好在涂二十七这个作息十分健康，也没有起床气，谢闲叫它，它也就醒了。

  之后，两人收拾了一下，涂二十七就在前面蹦蹦跳跳地带着谢闲上路了。

  涂二十七告诉谢闲，大蜘蛛住的山洞就在密林边缘，它专门守在那，等待修士进去栖身，然后就把人一网打尽。

  不过它跟谢闲这种连菜都算不上的，基本不在那个大蜘蛛的考虑范围内。

  除非是饿得很了。

  所以只要他们靠近山洞的时候，跑快一点，基本就没什么问题。

  谢闲对此深以为然——吃惯了化神期大能的蜘蛛精，那肯定是看不上他跟涂二十七的。

  但谢闲也并没有因此放松了警惕，仍是拿了好几张遁符和爆破符在手里，也给了涂二十七几张，防止发生意外，也可以跑路。

  很快，涂二十七就带着谢闲跑出了密林，谢闲也看到了涂二十七所说的那个蜘蛛精住的山洞。

  出乎谢闲的意料之外，那山洞竟然一点都不可怕，还十分优美怡人，四周花藤掩映，幽香阵阵，苔藓幽微遍布在洞口处的小路上，感觉就像是一处神仙洞天。

  寻常修士见了，恐怕都要觉得这是个过世的大能藏自己遗物的洞府吧。

  难怪有那么多人会上当。

  不过记着涂二十七的话，谢闲此刻丝毫不敢放松脚步，迅速就跟着涂二十七从一旁的远远地绕了过去。

  然而，就在谢闲绕过去山洞的这个当口，他耳中忽然传来一阵阵呼救声，而这呼救声居然还有些耳熟？

  就在谢闲怀疑这是不是幻境的时候，前面的涂二十七就道：“快走吧，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又被抓住了，正用灵识传音到处呼救呢。你救不了就快跑吧，不然被大蜘蛛发现了，我们都得倒霉。”

  谢闲一听也是这个道理，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可不想去当什么活菩萨。

  于是谢闲果断道：“走走走，快走！”

  谁料谢闲这句话一出口，传入到他耳中的传音就变了。

  “谢闲是你吗，我听到你的声音了？”

  谢闲：？？？

  这个时候，谢闲要是再听不出这是钟离清越的嗓音，他就是傻子了。

  顿时，谢闲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就跟着涂二十七朝前走。

  可偏偏这时钟离清越的嗓音再次如影随形地传来。

  “只要你救我，我就告诉你谢乘月的秘密。”

  谢闲目光微微一冷，脸色不变，步子更没有停止。

  这种套路，他在小说里见过太多了，他要是这个时候上当，他就真的是蠢了。

  可接着钟离清越说出来的几句话却骤然让谢闲面上的表情彻底凝滞了。

  “谢乘月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有预知未来的能力，而他的目标，就是你。”

  “如果你救我，我就告诉你他的计划。”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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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48、第  4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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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知道谢乘月居然也是穿越者的时候, 谢闲心头是一万个草泥马狂奔而过。

  不过谢闲也不傻，稍稍思索了一下，便迅速冷静了下来。

  首先，钟离清越这话无凭无据, 他为什么要随便相信？再者, 就算钟离清越说的是真的，谢闲也不觉得谢乘月会蠢到把自己是穿越者这件事告诉钟离清越一个外人。

  谢乘月穿的可是主角, 又不是反派。

  告诉旁人这件事不就是自降逼格, 还容易引起骚乱么？

  谢闲想清楚这些，顿时便没了上钩的意思。

  钟离清越似乎也知道谢闲没那么好骗, 毕竟之前他对谢闲做过的那些事是实打实的没办法洗白。

  沉吟片刻, 钟离清越只能再次徐徐诱哄道：“你现在一个人，没有修为，去了那池边也未必能拿到池底的长生源晶。就算你能拿到，倒是其他修士赶来，你还有自保的能力么？”

  谢闲听到钟离清越这话，心头愈发好笑，想着我要是把你救出来, 那不就是先给自己上了道催命符？别说抢长生源晶了，活都未必活的活的下。

  不过心里想着这些, 谢闲也没有说出口，懒得跟钟离清越多费口舌, 扭头就想跟涂二十七继续走。

  结果这时钟离清越听着谢闲离开的脚步声，清冷的嗓音又沉沉却略显急促地响了起来：“你要是不信, 我可以立心魔之誓，发誓出来之后绝不伤你一丝一毫，若有旁人伤你, 我定然护你周全。而且我可以保证到时如果拿到长生源晶，分你一半。”

  谢闲听到钟离清越这句话，脚步微微一顿，忽然心生一计。

  然后谢闲就故作犹豫地沉默了一会，才道：“好，你先立誓。”

  钟离清越听到谢闲这句话，顿时也略略松了口气，然后他便开始立誓。

  谢闲听着钟离清越立誓完，唇角不由得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过了一会，谢闲故意走了两步发出声音，却又停了下来，迟疑道：“可我现在没了金丹，只能勉强凝气传音，根本没办法救你啊。”

  钟离清越：？

  随即钟离清越就冷声道：“蜘蛛精现在在休息，你没有修为，进来不会被发现的。有修为才危险。”

  谢闲心头冷笑，嘴上却道：“不行，我还是怕。”

  钟离清越：……

  铺垫完毕之后，谢闲迟疑了一下，就道：“你那里有没有什么灵石或者聚灵丹，你扔出来一点给我，我服下才能有点把握啊。”

  钟离清越听到谢闲这句话，总算明白了谢闲的真实目的，心头不由得涌起一股怒火，但他此刻还是要依靠谢闲，只能道：“我现在手脚都被困住了，用不出太多力气。”

  谢闲耳朵一动——用不出太多力气，那就证明还是有力气咯？

  想到这，谢闲微微一笑，丝毫都没有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反而叹了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帮不了你了，拜拜。”

  钟离清越：“等等！”

  谢闲淡淡一笑，停住了步子。

  钟离清越深吸一口气：“我的戒指不能给你，不过这里有其他大能先前遗失的，我可以偷偷扔出来给你。”

  谢闲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一丝：“好啊，来吧。”

  片刻之后，谢闲便看到那山洞中遥遥扔出了许多储物戒。

  发了发了！

  谢闲招呼了涂二十七一声后，一人一兔就迅速上前，嗖嗖地将那些储物戒都运了过来。

  谢闲现在的储物戒里好东西不多，所以他也没什么底气，如果有了这些大能的储物戒，起码能找出一些保命的法器之类的。

  也不会像先前那么狼狈了。

  这时谢闲跟涂二十七找了个躲避的大树，就躲在下面清点战利品。

  而钟离清越似乎能觉察到谢闲没有走远，所以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只等着谢闲清点完戒指。

  谢闲这时拿着那些被蜘蛛精偷袭过的过世大能的戒指，一个个翻看，一边翻看，他一边就忍不住悄悄感慨——大能果然都财大气粗，戒指里的好东西比谢存蕴先前被他们抢走的那个储物戒里的好多了。

  不过这是谢闲误会了，毕竟大能们都知道秘境危险，所以来的时候基本上会铆足劲把最好的护身法器和珍宝都放在里面。谢存蕴养尊处优惯了，那个储物戒基本就是放一些离不开身边的东西和一些生活用品，自然没有这些大能的丰富。

  这时谢闲从这些大能的储物戒里挑出了两个天级的防御法器随身佩戴上，又找出了几张极品雷火符放在袖子里，立刻便觉得自己再也不用担心等会去取长生源晶被半路截胡的事了。

  这两个天级防御法器至少能够帮他阻挡好几个化神的竭力一击。

  而且他也知道，面对他这种没有修为的菜鸡，化神可能都不会用三成力。

  就这一来一回的时间，加上他的遁地符，即便是打不赢，跑也是绰绰有余了。

  美滋滋啊美滋滋。

  这么一想，谢闲果断不再停留，多给了涂二十七一颗白玉萝卜便催促它道：“走吧，走吧，该出发了。”

  钟离清越：？

  随即洞中的钟离清越便冷声传音道：“你要反悔！”

  谢闲默默一笑：“怎么会呢？只不过我打算先去把长生源晶拿到，再回来救你，到时候我的把握不就更大了吗？”

  钟离清越：……………………

  钟离清越忍不住又道：“你不知道谢乘月的计划你一定会后悔的！”

  谢闲叹了口气，装作没听到的样子，迅速地跟在涂二十七身后溜了。

  这期间，钟离清越还一直传音给谢闲，让谢闲救他出去。

  因为这蜘蛛精的丝网带有腐蚀能力，时间越久他越危险。

  最糟糕的是，每根蛛丝都连接着蜘蛛精的身体，只要里面的人稍微一动，就能被感应到，所以暴力破开也只会激怒蜘蛛精，死得更快。

  其他有修为的人进来，面对蜘蛛精灵敏的感应，恐怕也是跟他一个下场，谢闲现在没有修为，成功的概率反而更大。

  可偏偏谢闲居然骗他！

  钟离清越心头快要呕血，又没办法指责痛斥谢闲——谁让他有求于人，还心头有愧。

  而谢闲此刻根本懒得去理会钟离清越一个人被困在蜘蛛精洞府内的心理活动，跟着涂二十七便迅速离开了山洞的范围，直奔水池而去了。

  渐渐的，谢闲耳中已经听不到钟离清越的传音，也不知道是距离远了，还是钟离清越的修为在逐渐减弱。

  但很快，谢闲就不去思索这件事了——无所谓，他的良心才不会痛呢。

  前面奔跑着的涂二十七见到谢闲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由得撇了撇嘴：“你这个小菜，别的不行，倒真是捡漏的一把好手。”

  谢闲微微一笑：“谢谢夸奖。”

  涂二十七：“哼。”

  ·

  抵达涂二十七所说的大池子旁边时，谢闲才明白为什么钟离清越会说他一个人来很有可能取不到长生源晶。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池子，而是一个深不可见底的巨潭。

  整个巨潭都静静地朝外散发着一股清新浓郁的灵气，让人闻着便觉得神清气爽。

  可是看着那巨潭内深碧色又逐渐汇成一团浓墨般沉入中心的那一团池水，谢闲便觉得瞳孔一紧，脑子不受控制地一阵眩晕，手心有些发冷。

  涂二十七这时到了池边，倒是十分欣喜，四处张望了一下，它立刻就跑到池水便开始喝水。

  “今天这里居然没有什么妖兽在，太神奇了。”

  涂二十七一边喝一边道。

  谢闲这时掐了一下掌心，疼痛感让他略略从那种直冒冷汗的眩晕感里挣脱了出来，这时他又强忍着不适看了一眼潭中心，便愈发清晰地感受到潭中藏着的那些浓郁的灵气。

  长生源晶应该就在潭底。

  他到底要不要下去？

  谢闲在犹豫。

  他知道自己不是怕水，只是怕进入深水之后的那种窒息感，如果让他一直停留在水面游泳，他不会有丝毫害怕。

  可现在事实明摆在眼前，若是想拿到长生源晶就必须得下水。

  谢闲心头煎熬极了，他倒不是害怕会受伤，他是害怕等会自己不受控制地发病，溺死在水里就完了。

  就在谢闲无比纠结的时候，一旁的涂二十七忽然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来找这水池子的吗？怎么又不喝了？”

  听到涂二十七的声音，谢闲心头一跳，立刻便问：“二十七，你力气大不大？”

  毕竟是妖兽，涂二十七的力量应该不止跟普通的兔子一样吧？

  涂二十七：“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就说你力气大不大？”

  涂二十七挠挠头：“还行吧，像你这样的小菜，我一爪子可以打两个。”

  谢闲果断道：“来试试。”

  涂二十七：？

  半柱香之后，谢闲被涂二十七掀倒在地，不但不觉得狼狈，还开心极了——因为他想到办法了。

  所以这时看着得意洋洋的涂二十七，谢闲就挣扎着坐起来，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条金色的长绳，一头递给涂二十七，一头寄在腰上。

  涂二十七：“你这是要做什么？”

  谢闲道：“我下去找找看有没有好东西，如果出了什么事，我拉一拉绳子，你就立刻把我拉上去，知道么？”

  涂二十七吓了一跳：“这可不行啊，万一你下去之后，这边来了大妖怎么办？”

  谢闲：……

  说得好像也是……

  抿了抿唇，最终谢闲看了看四周，狠狠心道：“这样吧，一炷香的时间，你只要在这守一炷香的时间，到时候无论有没有大妖来，你都拉我上来就行。”

  涂二十七听了谢闲的话，也看了看四周，此刻附近一片空旷，丝毫没有生灵出现的迹象。

  一炷香的时间也不算长，应该不会有人来。

  想了想，涂二十七就答应了。

  见到涂二十七答应，谢闲再不迟疑，往嘴里塞了一个什么东西，便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一头扎进了那深不见底的冰冷潭水中。

  一进入潭水，谢闲的幽闭恐惧症便又犯了，他开始手脚发麻，眩晕，想要呕吐。

  但这次他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感觉到难受的时候，他便竭力含紧口中那块甜腻的冬瓜糖。

  熟悉的感觉勉强将谢闲拉回了神智。

  这时谢闲才在深碧色的潭水中缓缓睁开了眼。

  睁开眼之后，谢闲看着四周的景象，羽睫颤了颤，竟然生出一丝不太真实的幻梦感。

  这潭水异常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甚至连气泡都看不到，宛如一块巨大的深碧色翡翠一般，四面将人包裹住，带着一股沉沉的凉意和浓郁的灵气缓缓地笼罩住你的身体。

  竟然还很舒服。

  不过谢闲这时皱了皱眉，又堪堪回过神来，觉得这水太诡异了。

  他还是得往下走。

  于是谢闲默默闭了闭眼，再次掐了一把手心，便憋足了气，一口气往下游去。

  随着谢闲的逐渐深入，潭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没有光透进来，那种沉闷感便自头顶笼罩而下。

  谢闲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但他此刻已经清晰地感知到了潭底藏着的那些长生源晶的气息，他不能就此放弃。

  咬咬牙，谢闲忍着身体的不适感，继续深入。

  终于，谢闲的手在游动之间触碰到了一块冰凉坚硬还四面有棱角的东西时，他心头一颤，整个人差点激动地叫了出来。

  不过他迅速又回过神来，凭借着摩挲的触感开始尝试着将那块东西往外挖。

  然而那东西实在是太坚硬又太粗大了，谢闲竭力挖了半晌，竟是纹丝不动。他有点恼火了，竭力抱着那冰凉坚硬的晶柱便往外一拔——

  晶柱没□□，却划破了谢闲的掌心。

  顿时有温热的鲜血从谢闲的掌心流淌而出，在水中逸散开来。

  谢闲心头一惊——水下流血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不及时止住，是会要命的。

  于是谢闲当机立断，伸手便狠狠扯了一下腰间的绳子，想让涂二十七拉他上去。

  可就在这时，那沾了他鲜血的水晶柱却忽然射出一阵刺目的强光，猛地笼罩住了谢闲。

  谢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那道强光给吸了进去。

  一条金色的绳子空荡荡的在水中飘着，断裂了。

  ·

  谢闲再次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躺在一个清幽僻静的山洞内，头顶的还有光射下，不过这些光是幽碧色的。

  这种颜色顿时激起了谢闲那些不好的记忆。

  接着他捂着有些发晕的头，挣扎着缓缓坐起来，猛地吐出一口水，痛苦地喘息了起来。

  等到谢闲喘息完毕，他才慢慢清醒过来自己的处境，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立刻，谢闲便支撑着被划破的手掌，竭力让自己站了起来，同时掏出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然而这山洞内实在是寂静得有些诡异，谢闲行动间只能听到自己的衣服摩擦和脚步挪动时发出的声响，其他的动静，一丝都听不见。

  仿佛进入了一个十分诡异的密闭空间。

  谢闲背后有些发凉，整个人也有些虚脱——他本来泡过水，还流了血，身体很不好受，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

  然而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休息，也不能放松警惕——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奇怪了。

  贴着墙壁，谢闲按照自己看过的那些野外生存的准备，尽量往有光线的地方走。

  然而走着走着，谢闲忽然发觉——这地方似乎有人住过。

  他看到了石床，还看到了一些碗和器具。

  但这些东西都落上了一层厚厚的尘灰。

  谢闲心头好奇，却又不敢多看，只能支撑着继续朝前走。

  而越往前，山洞是越开阔，谢闲感觉自己仿佛能见得到希望了。

  忽然，一道明亮的光线照进了谢闲的眼中，谢闲心头一震，以为找到了出口，立刻便奋力往前一闯。

  结果等谢闲闯入他以为的出口后，才发觉这里并不是出口，而是一个布满了夜明珠的石室。

  夜明珠的光实在是太亮了，让谢闲方才都误以为那是透出来的天光。

  可这时吸引谢闲注意力的，并不是那些石壁上嵌满的夜明珠，而是石室中央放置着的两尊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

  其中一个，五官气质和他自己竟然有七成相似。

  另外一个……

  谢闲迟疑着抿了抿唇，便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张谢存蕴保存下来的，萧雪堂的悬赏画像。

  谢闲之前其实并未见过萧雪堂本尊，只是从谢存蕴手里保存着的这幅悬赏画像中略窥一斑。

  但即便是简简单单的一幅悬赏画像，便能从中看出萧雪堂的绝世容姿，可见当世第一美人并不是虚名。

  而眼前剩下的这尊玉石雕像……

  竟是跟他手中的萧雪堂画像又有七成相似。

  谢闲心头疑云重重，然而此刻他身边却找不到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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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49、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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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谢闲凝视了片刻面前的两尊雕塑, 看像自己那尊的时候，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但看像萧雪堂那尊的时候，他总觉得心头莫名一阵滞涩。

  像是勾起了心中很难忘却又被遗忘了的遗憾一般。

  看着看着, 谢闲竟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忍不住伸出手，想要静静抚摸一下那玉石雕塑的面庞。

  可等到谢闲的手触碰上那玉石雕塑后, 冰凉的触感又让他骤然惊醒了过来。

  他这是怎么了？

  怎么感觉有点着魔的意思？

  谢闲心头一颤, 疑云更深，忍不住就开始怀疑眼前这两尊雕塑上是不是被施了什么法术, 为什么他一看就挪不动步子了呢？

  想着自己还得找路离开这里, 谢闲咬了一下唇，从储物戒里重新取出一块冬瓜糖咬了一口，转身就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谢闲身后发出一声轻响，他心头一凛，顿时迅速反身抵在了墙壁上，同时掏出了匕首, 做出了戒备的姿态。

  咕噜噜一声连续的轻响。

  谢闲：？

  等他看清那颗从墙壁上脱落，又恰巧滚落到他脚边的夜明珠之后, 瞬间松了口气。

  但这时他的脊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了。

  谢闲看着那颗捣乱的夜明珠，眸色暗了暗, 正想抬脚把这颗夜明珠踢出去，忽然一道光芒闪了一下, 谢闲发觉这颗夜明珠上似乎写了什么字。

  谢闲心头一跳，感应了片刻，发现四周确实没有其他的人, 便弯下腰，将那颗夜明珠拾了起来。

  拾起夜明珠后，谢闲拿到眼前一看，夜明珠上刻着的赫然便是半句诗。

  ——从今若许闲乘月

  刀刻的字迹俊逸遒劲，锋芒毕露，看着这漂亮的字，谢闲胸口微微一热，耳中竟是莫名响起了一个陌生而又磁性温柔的嗓音。

  “这句诗你喜欢，我就刻在这珠子上，让你随身带着，你就能天天看到了。”

  是谁？

  谢闲猛然一惊，正当他攥紧了掌中的夜明珠，想要追溯那个嗓音的来源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妖兽怒吼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谢闲听到这声妖兽的怒吼，脸色骤变，顿时来不及多想，立刻便关上了这石室的大门。

  等到谢闲把石室的大门关好，靠在墙壁上微微喘息之际，他又莫名发现了一件令他异常惊异的事——这石室的大门是要机关开启和关闭的。

  他进来的时候，门打开着，他也不知道有机关这回事。

  可方才他关上门的时候，那关闭机关时下意识的熟稔手法，就好像他曾经在这里住过许多年一般，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那机关的存在。

  可他偏偏只是个穿书者，连土著都算不上，这又是怎么回事？

  谢闲心头疑云密布，然而此刻那妖兽的咆哮声却越来越近，他也不敢再去想其他的事，只能静静贴在墙壁上，按捺住自己的呼吸，希望隔着这扇石门，他不要被这妖兽发现。

  可很快，妖兽便一径狂奔到了谢闲所在的这座石室前，它似乎嗅到了门里外人的气息，顿时开始伸出爪子挠门。

  不过奇怪的是，妖兽挠门时的动作不算很重，咆哮低怒的嗓音也比方才收敛了许多，似乎像是不想毁坏了这扇石门，更害怕惊动这石室里的什么人一般。

  生出这种念头的谢闲第一反应是抬起头，再次向这个布满夜明珠的石室内部看去。

  可谢闲看了许久，也没在这个狭窄的石室内发现除了夜明珠和两尊雕塑外其他的东西。

  奇怪……

  妖兽挠门的动作还在继续，而妖兽咆哮时的低低声音莫名又让谢闲觉得有些耳熟。

  他忍不住想看看这妖兽到底长什么模样，可理智又让他定在原地不动了。

  妖兽在外面不依不饶地挠门，谢闲则是背靠着石室的墙，静静跟外面的妖兽僵持着。

  一时间，气氛异常古怪。

  但谢闲却莫名的没有觉得太害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谢闲都快从那妖兽的低声咆哮中听出了几分委屈时，一个异常熟悉，又让他心神一凛的清朗嗓音在这时缓缓响起。

  “你在找我么？”

  是谢乘月！

  谢闲脸色微变，当即就附耳贴在了墙上。

  而这时，那妖兽听到谢乘月的嗓音，先是震怒地咆哮，接着却又一下子变了。

  变得欣喜和欢快起来。

  谢闲听着那妖兽跑路时嗒嗒的脚步声，甚至都可以想象出它是怎么欢快地奔向谢乘月的。

  咬了一下唇，谢闲的眸光愈发冷了几分。

  果然不光是他有金手指，谢乘月的主角光环也还是很给力。

  如果他没猜错，这妖兽就是镇守那位窥天大能神魂之力的妖兽吧。

  现在谢乘月一出现，就把这妖兽给哄上了手，他要夺取那神魂之力的话，概率便又小了许多。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金丹还未归位，连出去一打的能力都没有，只能躲在这，默默避风头。

  想到这一点，谢闲心头发紧，忍不住就默默攥紧了拳。

  可偏偏就在这时，谢乘月哄好了那妖兽之后，脚步声便朝这边传了过来。

  谢闲：？！

  靠，不会吧，这也要来看？

  虽然谢闲也能理解谢乘月的心态——现在连守护神魂之力的妖兽都哄到手了，谢乘月当然会想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如果是他的话，他也要的看的。

  可偏偏他现在不是谢乘月啊。

  要了老命了。

  谢乘月此刻带着那妖兽走到石室前，看着禁闭的石门，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接着他便问身边那头长得跟果果极其相似，只是大了好几圈的黑白相间的妖兽道：“你知道这门怎么打开么？”

  那妖兽嗷呜了一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谢乘月：……

  这个时候，石室内的谢闲不由得就庆幸谢乘月没有听懂妖兽语言的金手指。

  而且门外妖兽的回答也让谢闲有点惊讶。

  原来这石室被打开之后，只要有人进去把机关关上，外面的人便再打不开了。

  而且，只有妖兽原本的主人才能打开这门。

  所以妖兽也很疑惑。

  明明它的主人就在身边，为什么里面还会有人？

  谢闲听着妖兽疑惑的内容，顿时松了口气，接着他又忍不住庆幸他一开始进来的时候门就没关。

  谢闲这一点庆幸还没来得及庆幸完，他便听到谢乘月在外面拿出了兵器，狠狠对着这石门一劈！

  轰然一声巨响，谢闲虽然有了几分防备，但耳朵还是差点被震聋。

  不过等谢闲再次从耳鸣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就惊喜地发现这石室的门纹丝不动，一点都没受到谢乘月攻击的影响。

  不愧是窥天大能留下来的东西，真是坚固啊。

  谢乘月攻击了一次，见到失效之后，脸色便难看了许多，而一旁跟着他的妖兽也被他这个行动吓了一跳，看他的表情也多了几分迟疑。

  谢乘月此刻握着长剑，沉吟了片刻，最终选择先放弃这石室，而是扭头又换了一幅温柔的面孔，轻声问那妖兽道：“你知道我先前把我的修为都放在哪里了吗？带我去吧。”

  石室内的谢闲：！

  他有点坐不住了。

  可这个时候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谢闲只能静静地躲在石室内，听着那妖兽带着谢乘月慢慢离开了这里。

  不过谢闲此刻即便心头煎熬难受，但也还算镇定——即便谢乘月拿到了神魂之力，最快也只能进阶到化神。

  一个化神初期，闻倦也能对付。

  不急，他不能着急。

  “唉……”

  一声淡淡的叹息忽然在谢闲耳后响起，宛若鬼魅，但嗓音却又十分柔和。

  谢闲瞬间毛骨悚然。

  他倒不是害怕有人，他是害怕有鬼——他背后是墙啊！

  那个嗓音在这时似乎看穿了谢闲的心思，淡淡一笑，便道：“你放心，我不是人，但也不是鬼，只是这屋子主人残留在此处的一缕神魂之力罢了。”

  谢闲心头一跳，立刻便从善如流道：“原来是大能前辈！先前是晚辈无礼了，没有打扰到前辈吧？”

  那嗓音低低一笑：“我用不着你讨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谢闲：……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觉得这嗓音有点烦。

  可想着这毕竟跟那窥天大能有关，谢闲也不敢露出太放肆的神情，只垂着眼，低声道：“前辈误会我了，晚辈没有别的意思。”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么？”那嗓音忽然问。

  谢闲：我要是知道还用得着你问么？

  但表面上谢闲还是要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低声道：“晚辈不知，还请前辈指明。”

  “因为你是我的转世，这间石室，只有我才能打开。”

  谢闲：？？？

  谢闲：！！！

  谢闲脑中飘过了无数个疑问，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点——这个神魂说的转世应该是指自己这幅身体，自己一个穿越者，哪来的前世和后世？

  想到这，谢闲瞬间镇定了下来，反正他现在的目的是把神魂之力弄到手，绝对不能让谢乘月得手。

  所以谢闲很快便露出一脸震惊又惶惑的神情，道：“转世？！怎么可能？”

  可没想到谢闲这幅表情一露出来，那缕神魂就淡淡道：“别装了，我难道还不够了解自己么？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但那东西，不是留给你的。”

  谢闲脸色微微一变，意识到这缕神魂说的是什么意思之后，倒也不再装了，这时就沉声道：“我知道那东西是你打算给其他修士的，但现在有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要拿你的神魂之力的去作恶，你难道还要给他么？”

  谢闲这句话出口之后，石室内静默了许久。

  然后，那缕神魂便有些沧桑地静静叹了口气，语气清淡却透着一丝无比的坚决：“那是我欠他的。”

  “上辈子，他把先天本源给了我，所以只要他来，我的就是他的。”

  谢闲脑中轰然。

  终于品出一丝不对来。

  上辈子？先天本源给了他？

  这不就是闻倦说的那个谢家两位双胞胎剑客的故事么？

  不过很快谢闲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没有再去思索两人之间那些狗血的关系，果断便沉声道：“你既然知道我是你的转世，也该知道我们的判断是一致的，现在我觉得他的转世品性太差，这东西你哪怕不给我，拿去散给秘境里的众生，也不能给他。”

  “我有我的立场。”

  谢闲瞬间气得差点爆粗口。

  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着急，一旦真的气急败坏，那更加没人阻止谢乘月了。

  而这时，那缕神魂又静静道：“你能进到这里，品性不会太差，所以我也不会什么都不留给你。只要你不抢他的那一份就好。”

  “如果你真的觉得他做得不对，就该好好修炼去阻止他，而不是到这来拿所谓的机缘投机取巧。”

  谢闲：……

  他现在都无法分辨这个身体的前世是真圣母，还是白莲花了。

  感觉到讲不通之后，谢闲索性闭上了眼。

  “生气了？”

  谢闲闭着眼，淡淡道：“你的东西，你不给，我能怎么样？”

  “果然跟我一样倔。”

  谢闲心想：真是谢谢夸奖。

  而这时，那缕神魂又道：“我留给他的神魂之力有七成，这里的有三成，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把这三成给你。如果你日后勤奋修炼，有这三成也足够了。”

  谢闲眼睫微微一颤，终于睁开了眼。

  既然搞不到七成，那先搞三成也是可以的，大不了一会他跟谢乘月去抢好了。

  于是谢闲果断道：“答应你什么事？”

  “你看到那两个雕塑了吗？”

  谢闲一进石室就看到了那两个雕塑，这时就道：“看到了，要如何？”

  “那两个雕塑里封存了我们跟我们道侣所有的记忆，你拿走它们，去找到我们道侣的转世，把它交给他。”

  谢闲脸色微变，莫名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但他这时也不能直接反驳，只道：“这修真界这么大，你让我怎么去找？再说，你……我们那个道侣还不知道会转世成什么样子——”

  “就是这雕塑的样子，不会变太多，你不也是么？”

  谢闲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噎住了。

  那缕神魂感受到谢闲的情绪变化，这时就微微一笑，柔声道：“你见过他，对吧？像他这么好看的人，便是修真界也难见。”

  谢闲：………………

  见过是见过，但……

  印象很是一般啊。

  而这时，那缕神魂又道：“只要你立誓，会把这雕塑原封不动的交到他手上，我就把这三成神魂之力给你。”

  谢闲沉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谢闲：我内心疯狂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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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50、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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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 谢闲就道：“好，我答应了。”

  那缕神魂觉察出谢闲的真正意图，这时就道：“你得立誓。”

  谢闲：……

  冷笑一声之后，谢闲懒得跟这神魂掰扯, 闭上了眼, 再不理会他了。

  而那缕神魂见到谢闲不答应，也不恼火, 就不说话了。

  谢闲自顾自沉默了片刻, 忽然觉得石室内有些异样，忍不住就睁开眼看了看。

  结果谢闲一眼便看到不远处的一颗夜明珠上竟然照出了石室外的景象, 赫然便是谢乘月正带着一只跟果果长得极为相似的妖兽站在一片宛如祭坛一般的地面上。

  而谢乘月身周的地面上都是阵法的痕迹, 在他头顶，有一团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流转着，谢闲一眼便猜出那就是那位大能留下的神魂之力。

  谢闲：……

  靠，不给就不给了，故意给他看现场直播是什么意思？

  而画面中的谢乘月此刻看着那团金色的神魂之力，不由得便露出几分狂喜的表情，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

  然而他每每触碰到那团神魂之力之时, 都会被那团神魂之力狠狠排斥。

  谢闲见状，微微一怔, 接着他不由得默默笑了。

  他想起了母狮鹫说的话，这位窥天大能的机缘是不会留给心怀不轨之人的, 尤其是魔修。

  谢乘月现在是两头都占了，自然不可能拿到那神魂之力。

  现在看看, 倒是他自己白操心了啊。

  而石室中残留的那缕神魂见到这一幕，嗓音不由得有些发沉：“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吸收不了那团神魂之力？”

  谢闲听着这宛如白莲的嗓音心里就想翻白眼, 但顾及着神魂的身份，谢闲还是没有露出太多不满，只淡淡道：“很简单啊，因为他现在是魔修了，自然不能吸收那团神魂之力。”

  那缕神魂骤然沉默了。

  过了许久，他似乎异常不解又难受地问：“他为什么会变成魔修？”

  谢闲淡淡道：“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我当然也不希望他变成魔修。你现在知道我方才为什么要阻拦你了么？”

  又是一阵沉默。

  不过这一次，谢闲不着急了。

  他就等着看，看谢乘月如何气急败坏，如何发疯。

  只要谢乘月疯得越狠，旁人就越能看清他的真面目，对自己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至于这位什么谢闲前世的神魂，现在谢闲不想理，也不关心。

  可就在这时，真正让谢闲关心的人出现在了画面中，谢闲不由自主地就站直了身体，目光也凝聚了起来。

  闻倦来了！

  闻倦怎么会来到这里的？

  谢闲心头震惊，但又是一阵狂喜。

  如果闻倦来了，他还怕什么？

  想到这，谢闲果断快步上前，就打开了那石门的机关，可他没料到机关打开之后石门竟然纹丝不动！

  很快，谢闲便意识到这是那缕神魂在搞鬼，这是他终于没忍住，恼怒地冷声道：“你的东西我都不要了，你凭什么还拦着我？”

  片刻之后，那缕神魂语气平静地问道：“这三分神魂之力你真的不要了。”

  “不要了。”谢闲语气果断又坚决，此刻他看着画面中的闻倦，只恨不得立刻便飞到闻倦身边。

  那缕神魂怎么能不注意到谢闲的目光，但它什么也没戳破，过了好一会，它才道：“好，希望你不要后悔。”

  谢闲眉头一皱，正想说你怎么磨磨唧唧话那么多？

  结果面前的石门就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在他面前缓缓打了开来。

  谢闲怔了一下，再不迟疑，转身便从那逐渐洞开的石门中冲了出去。

  在谢闲冲出石室的时候，没有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淡很淡的叹息。

  他此刻心急如焚，只想尽快赶到闻倦身边。

  别的，他什么都不想管了。

  ·

  循着声音，谢闲很快便找到了那宛若祭坛的空地。

  然后他便看到谢乘月身周白光四射，衣袂飘展，立在祭坛中央，威压无限。

  而闻倦竟然不知怎么，已经被他逼退到了对面的山壁上，紧紧靠着山壁，一言不发，而他身周竟是布满了无数厉害的符文。

  显然是被禁锢住了！

  光芒之中，谢乘月竟是又祭出了另外一种天级阵法！

  当头就朝闻倦的方向压去！

  谢闲眸光一凛，来不及细想，纵身一跃，便抽出了储物戒中所有的爆破符，扬手朝谢乘月轰了过去！

  谢乘月拿出了天级阵法就觉得自己所向无敌，压根就没想到还会有人偷袭，丝毫没有来得及防备，等他意识到不妙的时候，一道连环的气浪在他身周疯狂炸响，一下子就将他整个人都掀了出去——

  谢闲在同时一跃而起，冲向了那平地当中的那团金色的神魂之力。

  成败在此一举。

  谢闲高高伸出手，朝着那团金色神魂之力核心抓了过去，在这过程中，那金色神魂强大力量已经压得他浑身血脉几乎要沸腾爆破而出，眼睛都刺痛无比。

  可谢闲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就算今天他被撑得爆体而亡，也不能让谢乘月拿到这团神魂之力！

  神魂之力的核心极为滚烫，谢闲竭尽全力将它抓在掌心的时候，几乎都要被烫得失去了知觉，可他还是在最后一瞬狠狠一攥！

  一瞬间，谢闲感受到无数股极为强大的能量从他掌心猛地冲入了他四肢百骸中，血脉骤然沸腾，充盈到几乎爆满的能量让谢闲整个人又痛苦又超脱。

  他的筋脉被这些能量疯狂地洗刷清理着，仿佛无数条金色的藤蔓扎入了他体内，将他原本空荡无比的□□给支撑了起来，但同时这些藤蔓也在毫不留情地扎刺着他的血肉，他的筋骨。

  疼痛如同海潮一般涌来，而海潮之后，就是新生！

  无数金光从谢闲身上绽放开来，黑发飘扬，白衣飘飘，他整个人悬浮在空中，全身布满了淡淡的辉光，清俊的面容映在这些柔软的金光中，宛若谪仙。

  而此时，挣扎着从爆破的余威中翻身而起的谢乘月，见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

  谢乘月当即怒吼一声，忽然便猛地祭出一道天品雷火符，狠狠朝谢闲轰了出去！

  他不能让谢闲得逞！

  绝对不可以！

  天品雷火符的威力极大，几乎可以诛杀炼虚，这时这样一枚雷火符就这样带着雷霆之威轰然朝刚刚吸收了窥天大能神魂之力的谢闲头顶劈下！

  谢闲觉察到了危险，猛地睁开眼，眸光一沉，他竟然不闪不躲，举掌就这么仰头迎了上去！

  轰然一声巨响！

  无数爆炸的雷火四散飞溅，整个山洞都开始疯狂地颤动了起来，山摇地动。

  雷火符烟消云散，谢闲也被震得猛地退后一步，吐出一口血来。

  但此时的他浑身锋芒尽显，如同一柄潜藏许久，甫才出鞘的锋锐神兵，让旁人再不敢轻视。

  谢乘月有些退缩了。

  而这时，谢闲没有来得及理会作妖的谢乘月，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便纵身飞上了峭壁，忍着胸口翻涌的血气，一掌击碎了闻倦身上那些束缚着的符文。

  可闻倦此时也不知怎么了，一手垂下，一手攥着打神鞭，就静静靠在山壁上，竟是一动不动。

  谢闲心头一凛，伸出手便搂住了闻倦。

  然而就是在同时，一股庞大的威压忽然自谢闲头顶传来！

  谢闲抬头一看，闻倦的头顶的石壁上竟然绘了一个天级阵法！还是天级诛魔阵！

  原来就是这个阵法让闻倦困在这动弹不得！

  谢闲瞳孔骤然收缩，抓着闻倦的手臂想要把闻倦拉出来，可诛魔阵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他竟是丝毫都拉不动闻倦！

  而眼看着诛魔阵就要降下，谢闲来不及多想，猛地便翻身扑在了闻倦身上。

  而就在抱住闻倦的那一刻，谢闲忽然嗅到了闻倦身上一股极为浓烈的，夹杂着幽昙花香的血腥味。

  谢闲心头猛地一抽，却再也顾不得其他，只紧紧抱住了闻倦，同时视死如归地闭上了眼。

  这次，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不过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他做什么都不觉得吃亏。

  谢闲贴在闻倦被血染透的胸口时，安静又柔软地如是想。

  ……

  轰然一声清响！

  预料之中天级阵法的庞大威压却并没有如期而至。

  有一道金色的光忽然飞射而出，半途拦截住了那诛魔阵。

  金色的光芒如箭般锐利，撞上了那宛如一面光墙一般的血色诛魔阵法，竟是一瞬间将那天级阵法撞了个粉碎！

  无数灵光爆炸着碎裂开来，莹莹点点的齑粉飘散而落，洋洋洒洒，落在了这里所有人的肩头和脸上。

  等到谢闲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的时候，他便看到另一团金色的光芒在他头顶静静悬浮着。

  谢闲看着这团金光，莫名就意识到这便是方才在石室中同他对话的那缕神魂。

  怎么？这会倒是知道帮他了？

  谢闲这个念头刚落下，不远处观察着情况的谢乘月已经挣扎着站了起来，神情异常冷冽又狰狞地道：“是谁？！”

  他布了这么好的一个局，竟然都被人破了！

  没人回答他。

  而等到谢乘月狼狈的拄着剑站起来之后，看到漂浮在谢闲头顶的那团金光，瞳孔忽然很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扭头便想跑。

  神魂当然不会让谢乘月如愿，立刻便追了出去。

  谢乘月被拦住了。

  金色神魂就这么静静地停在了谢乘月面前，光芒微微闪烁，似乎在打量端详谢乘月。

  终于，它开口了。

  “那个阵法，怎么会在你手上？”

  谢乘月脸色微变，可随即他就强撑着沉声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到底是谁？”

  这句问话虽然平淡，却如同炸雷一般，不但让谢乘月神情变得异常窘迫惊慌，也让谢闲意识到了一件事——钟离清越先前跟他说过的话，很可能是真的。

  这时谢闲就果断冲那金色神魂道：“他不是你弟弟的转世，他是个夺舍者！你不能放他走！”

  谢闲这句话出口，不仅那团的金色神魂的光芒骤然变得不稳定起来，谢乘月的眸光也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沉冷。

  可谢闲万万没想到，谢乘月会如此恶毒。

  就在那团金色神魂想要笼罩住谢乘月，将他困在里面的时候，谢乘月忽然掏出一个什么东西，扬手一刺！

  黑红色的雾气瞬间在那金色神魂的中央爆炸开来！

  魔气扩散。

  也是在同时，谢乘月语气异常冷酷地道：“死人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谢闲：！

  可也就是在谢乘月说出这句话之后，那团金色神魂中忽然射出一道极为明亮的光，直击谢乘月的胸口！

  那道光芒如同利剑一般，瞬间贯穿了谢乘月的前胸！

  谢乘月就在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仰面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对面的石壁上，摔下不动了。

  这些事，就发生在这么短暂的三五息之内，谢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切便已经了结了。

  就在谢闲怔怔地看着地上那谢乘月的尸体有些回不过神的时候，那团被魔气侵染的金色神魂忽然颤抖了起来。

  谢闲见状，眉心一抽，也顾不上其他，就想去查看那团金色神魂的情况，可偏偏这时，一只手静静拉住了他。

  闻倦沙哑而又略带疲惫的沉冷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别过去，魔气危险。”

  谢闲：……

  不过闻倦的清醒让谢闲整个人瞬间便安定了下来，这时他默默笑了笑，便低声无奈地道：“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虽然他先前觉得这个“前世”烦死人了，但现在他倒是有些同情这个“前世”了。

  自己兄弟被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夺舍，现在还要亲手被自己给杀了。

  实在是惨……

  闻倦听了谢闲的话，这时目光动了动，就哑声道：“把你的手给我。”

  谢闲怔了一下，没有异议地伸出手，闻倦这时掐破了谢闲的指尖，挤出一滴血，便用灵力将这滴血化作血雾，弹了出去！

  血雾很快就笼罩在了那团被魔气侵染的金色神魂上，金色神魂闪烁了片刻，中间的魔气淡了许多，但金光却又暗淡了几分。

  接着，那团金色神魂缓缓飘了过来。

  谢闲见状，心头莫名有些紧张，而就在这时闻倦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谢闲紧张的情绪在这一瞬间平静了下来。

  反正有闻倦在，他什么都不怕。

  金色神魂见到这一幕，光芒又暗淡了几分，接着它便有些虚弱且惭愧地轻声道：“先前我说的话，你都忘了吧。”

  谢闲回过神来，微微一哂：“我本来就没放在心上。”

  金色神魂：……

  不过随即它又道：“那两尊雕塑你就带走吧，里面有些记忆，应该对你有用。”

  谢闲：“好。”

  “我走了。”

  谢闲微微一怔，心口莫名一滞，急切道：“你去哪？”

  那金色神魂闪烁了一下，低低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接着，它就在谢闲面前飞了起来。

  越飞越高，越飞越高。

  直到快要接触到那触及天光的山顶洞口时，一道金光就这样很温柔很缓慢地绽开了。

  无数金色的碎屑从天而降，带着闪烁的灵光，让这有些枯槁的洞府一瞬间充满了生机，有绿色的嫩芽悄然生长而出，藤蔓沿着石壁攀援而上。

  万物生长。

  当有一片微凉的金色碎屑落入谢闲的眼中时，谢闲感觉到一股十分温柔的清流涌入了他的眼睛，心头莫名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而这时，身后的闻倦默默搂紧了他，低声道：“别难过。”

  谢闲悄然回过神来，静静一笑：“我不难过，只是觉得有点遗憾。”

  为什么这世上好人就是没好报呢？

  当然，这句话谢闲并没有说出口。

  既然事情都了结了，那就让他过去吧。

  人死不能复生。

  ·

  两人重新回到了石室前。

  因为这石室只能谢闲一人打开，所以闻倦就在外面等着，与此同时，那只长得同果果一般的巨大妖兽也好奇地围在闻倦身边，嗅来嗅去。

  闻倦见状，有些无奈：“你做什么？”

  黑白妖兽：“嗷……”

  “想我们带你出去？”闻倦虽然听不懂，但看着那妖兽热切的目光，也能感觉出一点来。

  黑白妖兽：“嗷嗷！”

  闻倦看着眼前这个巨型“果果”，心头一动，忽然就道：“要出去可以，跟我契约。”

  黑白妖兽迟疑了一下，瞄了一眼关上的石室。

  闻倦：……

  闻倦脸色沉了沉：“他已经契约了别的食铁兽了，你别想了。”

  黑白妖兽顿时有些懊丧地垂下了头：“嗷呜……”

  闻倦：“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想好。”

  黑白妖兽：“嗷……”

  半柱香之后

  谢闲从石室内出来，他这时看着闻倦空空如也的身边，忍不住有些疑惑：“前辈，那只食铁兽呢？”

  闻倦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之后你就知道了。”

  谢闲：？

  说完这句话，闻倦忽然又闭了闭眼，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

  谢闲见状，连忙上前扶住了闻倦：“前辈你没事吧，哪里难受？”

  闻倦闭着眼，眼睫颤动，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睁开眼，露出血红的眸子，静静凝视着谢闲，哑声道：“我先前用魔气杀人了，有点虚耗，一会就好了。”

  谢闲看着闻倦这种表情，心头一颤，竟是也没有第一时间关心闻倦，鬼使神差地就问：“为什么？”

  闻倦静静笑了笑，血红色的眸中流露出的光芒竟然异常温柔。

  “没什么，我自己想杀，就杀了。”

  谢闲怔住了。

  他虽然定在了那，可凝视着闻倦那血红的眸子时，胸口却有滚烫的情绪在疯狂涌动着，眼神里也燃烧出了灼灼的火焰。

  终于，谢闲深一口气，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便猛地伸手揽住了闻倦的后颈，狠狠地吻上了那淡色却冒着血丝的薄唇。

  在这一刻，他想要眼前这个人。

  想到发疯。

  想到骨血里。

  回应他的，是更热烈滚烫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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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51、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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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舌尖的血甜美又带着一丝丝勾人的气息, 闻倦搂着他，发狠地亲他，恨不得要把他唇上的血和这个人都吞食殆尽。

  唇齿交错间，有一股令人血脉沸腾的热度在两人间悄悄升起。

  两人推推撞撞, 最终谢闲被闻倦狠狠抵在了石室的外墙上。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 呼吸紊乱而急促，眼眶都泛起了一层红。

  一个是方才杀红了的, 一个是另外一种摄人心魄的红。

  闻倦眸色深深, 就这么近距离地凝视着谢闲那狭长又噙着一丝晶莹，瞬间由清澈转为风情无边的眉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 便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抵在谢闲湿润的唇边，一点点抚摸过去。

  谢闲的唇上方才被闻倦咬噬破了一小块，沾染着一点淡淡的血渍。

  闻倦就这么用他略显粗糙的指腹，摩擦过那一片柔软的小小伤口。

  砂砾一般带着一丝刺痛的质感让谢闲整个人颤了颤，睫毛扇动，忍不住皱着眉头静静瑟缩了一下。

  闻倦见到方才还“视死如归”的谢闲这时垂着的眼眸中悄悄生出的那一丝怯意, 不由得低低一笑，然后, 他便凑上来，轻轻咬了一下谢闲湿润柔软的唇角, 哑声道：“放心吧，今天暂时不动你。”

  谢闲：？

  随即谢闲脸色微微一变, 竟是有些羞恼，接着他便道：“是你摸得我痛。”

  他又不是要当逃兵。

  闻倦：？

  而这次，没等到闻倦反应过来, 谢闲反而眸光一暗，凑上来就扯住了闻倦的腰带，狠狠往下一扯——

  闻倦眼疾手快，有些恼火有些失措地猛地按住了谢闲的手，翻身便将人按在了墙上。

  闻倦呼吸有些不稳，滚烫而急促，他这时带着七分恼火和三分不知何来的失控，凝视着眼前神情倔强的谢闲，沉声道：“别故意招我。”

  谢闲眸中莫名窜出一团火，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可闻倦把他按得极紧，他丝毫动弹不得。

  闻倦眸光更沉，眼中血色翻涌，哑声道：“乖，别闹了。”

  谢闲挣扎的动作忽然一顿。

  他仰头看着面前强忍着，忍到魔气几乎都要爆发却还是要装正人君子的闻倦，漂亮狭长的眸中忽然闪出一丝委屈。

  这丝委屈看得闻倦微微一怔，心尖都颤了一下。

  可闻倦这时确实有不能动谢闲的理由，只能强忍着心头的难受，耐心解释道：“这次是我不对，但我——”

  “到底是我故意撩你，还是你怂了？”谢闲忽然猛地凑近上来，在闻倦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他狠狠咬了一口闻倦的唇。

  闻倦：“嘶——”

  但谢闲一咬就松，却不把脸收回去，就这么赌气般狠狠用鼻梁抵着闻倦的鼻梁，呼吸急促，一双漂亮又委屈的眸子静静瞪着闻倦，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

  “闻倦你到底还是不是个男人？”

  闻倦脸色骤变，终于忍不住磨了一下后槽牙——他怎么不知道这个小狐狸精这么会撩？

  可他现在还是不行。

  闻倦喉结再次上下蠕动了一下，他紧紧抿了一下唇，上前按紧了谢闲的肩膀，强忍着胸中火气，呼吸有些不稳的低声道：“你听好了。”

  谢闲冷冷望着他。

  明明不带什么多余情绪的眼神，却又看得闻倦身上火气升腾，闻倦只能沉着眼，疯狂自控着，哑声道：“不是我不做男人，是跟魔修双修入魔的风险太大，我不能让你这个冒这个险，你懂不懂？”

  这一次，轮到谢闲怔住了。

  谢闲的情绪其实来的明显，去的也明显，就像现在，他听了闻倦压抑的解释，一瞬间怒火全消。

  片刻之后，谢闲竟然又静静笑了，羽睫轻颤，眸子竟然比方才还要明亮动人。

  闻倦：？

  靠，又撩他……

  而这时，谢闲微微笑着叹了口气，眸中噙着一丝狡黠的光，便默默凑了上来，轻声道：“好，那我知道了，不过——”

  “不过什么？”闻倦有些心烦意乱地问。

  谢闲狭长的眸子静静挑起，漂亮的眉眼中浸着极为勾人的笑意，再次贴到了闻倦脸侧。

  “不能双修，亲一下总可以吧？”

  闻倦：？

  还没等闻倦回过神，谢闲便再次伸手揽住了他的脖颈，猛地吻了上去——

  闻倦在心中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这时也只能闭上眼，反手慢慢一点点收紧了搂在谢闲腰上的手，热烈地回应着谢闲这个温柔又缠绵的亲吻。

  闻倦从没想过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也没想过，这种感觉会这么好。

  他第一次，开启期待起未来的样子了……

  ·

  一个时辰之后。

  闻倦伸手帮谢闲把尽数散落在脑后的柔顺乌发一点点挽起来，用一根白色的簪子别住。

  谢闲这时如玉的清丽面容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纤长的眼睫静静垂着，莫名让人觉得此刻的他美得惊心动魄。

  闻倦当然也是这么觉得的，于是头发挽到一半，他眸光一颤，就忍不住凑过来，轻轻在谢闲温润如玉的侧脸上亲了一下。

  谢闲眼睫一颤，意味不明地笑笑：“臭流氓。”

  闻倦：……

  不过闻倦知道谢闲的性格，这时倒也没有跟他拌嘴的意思，只是笑笑，就问：“方才那个窥天大能，把什么东西留给你了？”

  谢闲没想到闻倦会突然问这个话题，沉默了一下，他就道：“是他前世的记忆。”

  闻倦眉头一挑：“就这？”

  谢闲淡淡笑了：“神魂之力都拿到了，前辈还想要什么？”

  闻倦目光微动：“说的也是。”

  而说完这句话，闻倦就把谢闲的头发给挽好了。

  谢闲伸手摸了一下，微微一笑：“真好看。”

  闻倦：？

  随即闻倦就道：“拍马屁也不是你这么拍的，你哪里看了？”

  “我摸出来的，不行吗？”

  闻倦：……

  算了，不同小孩子斗嘴。

  谢闲被挽好了头发，这时就徐徐站起身来：“我们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闻倦：“嗯。”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的谢闲，闻倦总觉得谢闲在跟他分开的这几天骤然成长了许多，气质也愈发沉淀了。

  就像之前还是刚从石中剖出的玉材，质朴而略显光华，但此刻便是已经雕琢而成的美玉，光芒温润却已经不容人逼视了。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日后跟小孩子双修，他总有负罪感。

  想到这，闻倦不由得露出一分若有所思的笑意。

  谢闲这时瞥见闻倦的表情，就问：“前辈又笑什么？”

  闻倦：“没什么。”

  谢闲：“哦。”

  闻倦：……

  是他的错觉么？怎么总觉得现在的谢闲没有之前那么柔软可爱了。

  不过现在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离开要紧。

  虽然那大能散去的最后一点神魂之力能让秘境再支撑一段时间，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而且现在机缘该拿的都拿到了，自然没什么留恋的必要。

  ·

  谢闲是被传送进来的，但闻倦是闯进来的，所以这次闻倦在前方带路。

  而等两人重新回到祭坛处的时候，却同时发现谢乘月的尸体不见了，只剩下了地上的一滩殷红血渍。

  谢闲脸色骤变，眸光瞬间冰冷锐利了起来。

  他快步上前，查探了一下那滩血渍，发现了浓浓魔气的同时，也发现了还有一丝生机残存。

  谢乘月居然没死，谢闲眉头紧皱，同时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匪夷所思。

  “他一个元婴，哪来的本事敌过窥天大能三成神魂之力的一击？”

  倒是一旁的闻倦面无表情地凝视了那滩鲜血片刻，忽然弯腰伸手触碰了一下那滩快要干涸的鲜血。

  魔气在闻倦指尖凝聚萦绕了片刻，又悄然散去，接着闻倦便直起身淡淡道：“看来我猜的没错。”

  谢闲皱眉：“什么？”

  “当时谢乘月几次用出各种天级阵法的时候我就觉得他应该是夺舍，因为他运用阵法的手法太熟练了。”

  “而现在看来，应该可以确定夺舍谢乘月的是谢家的某个老不死，用了什么传承秘法保证了自己的灵魂不死，然后夺舍了谢乘月。”

  “如果不是契合度特别高的身体，流了这么多血，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用了的。而且，好多天级阵法都是谢家秘传，等闲人士接触不到。”

  谢闲脸色微变，接着他便有些不悦地道：“可前辈你先前为什么不说？”

  如果说了，他那时就可以再补刀谢乘月几次，保证谢乘月死透，而不是现在眼睁睁看着谢乘月溜了。

  闻倦瞥了谢闲一眼，低声道：“你忘了，我立过誓，不能杀他。”

  “而且，那时你才刚进阶，也受了伤，万一他再狗急跳墙掏出个天级阵法，我们怎么办？”

  谢闲倏然一怔，脸色更加难看了。

  闻倦见状，默默一笑，就伸手握住谢闲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握在掌心，低声道：“听我说完啊。”

  谢闲神色稍霁，却仍是不太愉快地道：“什么？”

  “天级阵法只对大乘以下修士有效，等你到了大乘，便可无视天下任何在规则之内的生灵的攻击。与其在实力还不够的时候跟一个不清楚实力的老不死硬拼，倒不如徐徐图之。”

  “而且那老不死既然舍不得谢乘月的身体，必然会再回谢家，到时他在明，我们在暗，对付起来岂不是更容易。”

  谢闲神色有些发冷：“可我还是——”

  “别可是了，你现在拿了窥天大能的七成神魂，要是还没把握进阶大乘，我都替你觉得羞愧。”

  “前辈！”

  闻倦瞬间又收敛了笑意，淡淡道：“时间不多了，先走吧。”

  闻倦说的话确实有道理，更何况谢乘月已经逃走，再去后悔也无济于事。

  最终谢闲只能略略转移了注意力，先跟着闻倦，从闻倦之前找到的通道离开了这处山洞。

  ·

  等谢闲从山洞中出来，一眼便又看到了那一汪巨大的深潭。

  而这次谢闲看到的景象让他震惊了。

  因为整个深潭都在此刻被血染得鲜红，丝毫看不出本来色泽，无数修士的尸体就这么漂浮在水面上，狼藉一片，极为惨烈。

  谢闲：……

  闻倦说的杀人，难道是这些？

  谢闲一时间心头剧震。

  眼眶开始逐渐泛红，睫毛都微微颤动了起来。

  他没想到闻倦会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杀这么多人，意味着什么？

  很有可能再次堕魔，而且万劫不复。

  闻倦自己就是魔修，肯定很清楚这样的后果，可他也还是去做了。

  谢闲想到这，手都有些发抖。

  而且那个时候，闻倦身上的血腥气还那么浓，虽然魔修体质好，修复快，现在已经看不出什么。

  可当时受伤的时候，闻倦肯定是很痛吧。

  谢闲总以为闻倦很强，可现在才发现，闻倦其实也不能只手遮天，他也只是□□凡胎，若真的到了不得已的时候。

  还是要拼命……

  谢闲胸口心跳有些发涨地滞涩住了。

  一旁的闻倦看着谢闲微微泛红的眼眶，似乎是误解了谢闲的想法。

  他这时眉头微皱，不动声色的就揽住谢闲的肩膀，温声解释道：“这里不全是我动的手，谢乘月杀了不少，我只补刀了几个，要不然见了血魔气暴增，我可能都撑不到去救你。”

  当然，还有一句心里话，闻倦没有说出来。

  如果要见谢闲，真的需要他亲手杀这些人，他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可闻倦没料到，谢闲听完他的话，沉默了一会，忽然微红着眼眶，静静仰头看他：“那前辈现在还疼吗？”

  闻倦倏然一怔，接着他心头一股暖意肆意疯涨，看着谢闲那又跟从前一样柔软中带着心疼的眸子，低声道：“当时肯定是疼的，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谢闲眼睫颤了一下，抿着唇，一时间却没有开口。

  闻倦看着谢闲这个表情，竟然觉得自己都有些心疼了，这时他叹了口气，便故作调笑地轻声道：“你要是怕我疼，就亲我一下？”

  原以为谢闲听到他的这句话会骤然变脸，可没想到谢闲呼吸微微一滞，竟然罕见的没有发脾气，反而还异常认真地抿了唇，轻轻凑上来。

  亲了他一下。

  谢闲的唇柔软而薄，味道其实是闻倦早就尝过的。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这么蜻蜓点水的一下，闻倦却觉得怦然心动，比先前他们在石室前那场热烈的亲吻都丝毫不逊色。

  接着闻倦眸色暗了暗，就忍不住伸手抚上了谢闲的脸颊，哑声道：“好了，不许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

  谢闲沉默了一下，罕见地也没有再害羞，只静静仰头看着闻倦：“那前辈要答应我一件事。”

  闻倦心头一跳：“什么事？”

  “日后，无论如何，都不要为了我堕魔。”

  谢闲眸光澄澈，语气坚定。

  “如果前辈你真的这么做，那我就不要你了。”

  闻倦的呼吸微微一滞，末了，他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表情，捏了一下谢闲因为激动都微微泛红的鼻尖。

  “放心吧，没有下次了。”

  “等你成了大能，我还要靠你呢。”

  谢闲：……

  接着，谢闲就忍不住有点赌气地别过眼，可偏偏对面又是那横尸无数的血池，谢闲看了一眼，便觉得一阵眩晕，胸口泛起一阵恶心感来。

  闻倦见状，不动声色地就上前挡住了谢闲的视线。

  然后他看着谢闲有些发白的清俊面容，淡淡一笑，忽然就道：“你要是腿软，我可以抱你走。”

  谢闲：……

  随即谢闲就一脸别扭地挣脱了闻倦揽着他肩膀的手，淡淡道：“不要。”

  闻倦但笑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放心吧，这篇文就是复仇虐渣，所以以后也不存在被反杀的情况，不虐，不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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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52、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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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 两人又前行了一段路，谢闲忽然便想起一件事——钟离清越被困在了那蜘蛛精的洞府里，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不过不管他死没死, 那洞府里肯定还有不少好东西。

  想到这，谢闲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闻倦。

  闻倦听了, 不假思索就笑道：“还有这等好事，走, 去看看。”

  ·

  由于这几日来的修士过多, 蜘蛛精的洞府也被人发现了。

  谢闲和闻倦赶到的时候, 这洞府早已不复谢闲初见时的清幽雅致, 而是落花凌乱，枯藤遍地，阵阵血腥气扑面而来。

  看来之前这里有过一场恶战。

  不过现在谢闲吸收了那七成的神魂之力, 又有闻倦在身边, 自然也不怕了。

  但谢闲也不打算硬闯，这时他立在洞府不远处的一棵树梢头, 扬手便朝洞府中扔出了几张爆破符。

  轰然几声炸响之后，洞府内竟然没有蜘蛛精冲出来。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正觉得有些意外，一个极为虚弱又熟悉的嗓音便从洞中传了出来。

  “救命……”

  正是钟离清越。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他便尝试着用灵识探入了洞府内。

  先前谢闲不用灵识入侵是因为知道这里的生灵都对灵识灵力特别敏感，不想让蜘蛛精发现他们。

  现在试探完毕，又听到钟离清越如此呼救。谢闲便猜到蜘蛛精或许受了重伤，或者已经死了。

  果不其然，当谢闲的灵识探入洞中后，便看到了一片十分血腥又残忍的场景。

  无数修士的尸体七零八落地挂在蜘蛛网上, 而那只巨大的蜘蛛精则是被一个天级法器直接贯穿了头颅，八条腿大张，僵硬地摔在山洞一角，不动了。

  谢闲见到这一幕，眸光微微冷了冷，倒是松了口气。

  蜘蛛精生机全无，他倒是不用再担心打架的事了。

  至于钟离清越，无足轻重，进去再说。

  想到这，谢闲便纵身一跃从树梢上落下，对闻倦道：“洞里安全，走吧。”

  闻倦一言不发，跟了上来。

  ·

  终于，谢闲再次见到了钟离清越。

  见到钟离清越的时候，谢闲倒是有些意外——因为钟离清越除了灵力消耗过大之外，身上居然没有太多的外伤。

  不过这也或许得益于钟离清越身上穿着的那件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宝衣——至少也是地级上品。

  是个好东西，能抢过来就好了。

  谢闲如是想。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在钟离清越见到谢闲一脸震惊正想出声求他的时候，谢闲便双指一并，扬手挥过，一道无形气剑猛地撕破了缠绕在了钟离清越身上的那些粗壮蛛丝。

  钟离清越顿时十分狼狈地从半空中滚落了下来。

  他这时正想翻身站稳，却被谢闲眼疾手快给封住了浑身窍穴，顿时便狠狠摔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了。

  谢闲唇角微微一勾，丝毫都没迟疑，伸手就将钟离清越身上那件宝衣扒了下来！

  钟离清越：！

  ·

  半柱香之后，被扒得只剩下雪白里衣的钟离清越躺在地上，往日清俊淡然的面容早已扭曲涨红，他拼命瞪着眼前的谢闲，似乎想要把谢闲看出一个窟窿来。

  谢闲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放心，我对你没兴趣，只对你的宝衣有兴趣，别误会。”

  “再说了，救你还不得收点报酬吗？”

  钟离清越：……

  说完，谢闲又伸手解开了钟离清越发声的禁制。

  钟离清越顿时急促地喘息了起来，胸膛微微起伏，一双清冷的眸子竟是泛了红——看来是把谢闲恨毒了。

  钟离清越此时看出谢闲身上的气场迥异，一下子便猜出谢闲早已得到了那份机缘，喘息片刻，他便索性灰心地闭上眼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谢闲：“谁说我要杀你？”

  钟离清越眼皮微微一跳。

  “关于谢乘月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谢闲静静问。

  “老实招来，我就饶你一条命。”

  钟离清越听到谢闲这句话，缓缓睁开眼，神情竟然带了一丝失望和冷淡：“你果然没能杀得了他。”

  “现在是我问你话。”

  钟离清越：……

  过了半晌，钟离清越深吸一口气道：“是他自己告诉我，他是穿越者的。”

  谢闲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先前一次偶然撞破了他的秘密，他就对我下了奴契，这才告诉了我很多事情。”

  “什么秘密？”

  钟离清越睁开眼，有些失神地望着头顶漆黑的石壁：“他竟然能私自打开谢家藏宝山上的密库。”

  谢闲心头疑虑丛生——关于谢家密库的这件事，原书中也有介绍，说是几把钥匙分别掌控在几位长老和家主手里，一定是要到谢家生死存亡之际才能讨论开启。

  谢乘月一个人就能打开？

  这确实不符合常理。

  钟离清越显然也知道这一点，这时他就哑声道：“他被发现之后，一点都不生气，甚至还说要跟我共享机密。我那时还有些高兴，觉得他待我与旁人不同，直到……他给我下了奴契。”

  “他根本就是早有图谋。”钟离清越的嗓音忽然带了几分扭曲的痛恨。

  “毕竟之后他要做的那些事，如果没有一个知道内情的人帮忙，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开的。”

  说到这，钟离清越嗓音骤然一滞，然后他半垂了眼，语气有些迟疑地低声道：“取你先天本源那件事……也是他的主意。”

  “天级毒药是他从密库拿出来的，谢家主之所以那么生气，也有一半是怀疑你能私自打开密库。这对于谢家来说，是绝重机密，完全不容泄露的那种……因此之后才会对你下狠手……”

  谢闲眼皮微微一跳，不动声色地就摩挲了一下指腹，片刻后又松开，淡淡道：“继续。”

  钟离清越沉默了片刻：“别的他对我说的不多，但我发现他知道很多旁人都不知道的事。一些古书典籍他都是如数家珍。只是……有一次他难得喝醉，对我讲，说他只要做完手头这些事，就能成为窥天。”

  “到时他一定带我一起飞升。”

  “别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谢闲听到这，一点点抿了唇。

  最终谢闲一扬手，松开了钟离清越身上的禁制。

  钟离清越顿时一阵意外，这时谢闲瞥了他一眼，就道：“谢乘月还没死，你身上的奴契我无能为力，你自己想办法吧。”

  钟离清越微微睁大了眼，显然没料到谢闲会这么放过他。

  但谢闲确实没有再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

  谢闲和闻倦从蜘蛛精的洞府内出来的时候，秘境的天色已经一点点变暗了。

  闻倦这时环顾了一下四周，看了一眼那渐渐西沉的落日，便道：“今日恐怕走不了了，出口要等到日光充足之时才能打开。”

  谢闲沉吟片刻道：“正好。”

  “什么？”

  “我今夜得好好看看那个窥天前辈留下的记忆，看能不能找出点什么蛛丝马迹来。”

  “我总觉得……谢乘月认识那位窥天前辈。”

  闻倦没有丝毫质疑，只道：“那我给你护法。”

  谢闲微微一笑：“嗯。”

  找到一处隐蔽的巨树，谢闲坐在那树洞内，便取出他从石室中带出的那座跟自己极为相似的雕塑，开始读取其中的记忆。

  闻倦就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

  ·

  海潮翻涌。

  谢闲仰起头，发现自己置身在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边，头顶日光灼人，海浪带来的略带咸腥风一阵阵吹在人身上，微醺中又微微透出一股凉意。

  “阿倦……别闹。”一个熟悉且温柔的嗓音有些断续地响起。

  正是那位窥天大能的嗓音。

  但……阿倦？

  谢闲心头一跳，忍不住循着声音回头一看。

  然后他便看到了令人有些面红心跳的一幕。

  海边的一颗棕榈树旁，一袭白衣被一袭黑衣静静抵在那树干上，明朗的日光落下，照在那袭白衣露出的莹润肌肤上，更是如雪一般。

  黑衣人一头乌墨色的长发垂在身后，此时只露出一张摄人心魄的惊艳侧脸，神色平静地揽着白衣人的腰，垂着眼睫侧头去轻轻地吻着白衣人那色泽嫣然的薄唇……

  谢闲：……

  谢闲忍不住微红着脸别过头。

  他虽然也是个成年人，但实在是没有看人现场春宫的癖好。

  救命。

  只是……

  就仅仅方才那么惊鸿一瞥，黑衣男子的惊艳容颜便立刻刻在了谢闲的脑海中，挥散不去，连心跳都有些加速了。

  这人……完全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啊！

  先前只看雕塑和画像，便觉得惊艳无比，但这时见到了真人，那股独特的气韵更是让谢闲有些控制不住地心动。

  身后隐约还传来暧昧的嗓音，谢闲知道，按照规矩，他是不应该看的，可他就是有些忍不住。

  好想再看看那黑衣人的正脸啊……

  而且，黑衣人为什么叫阿倦？

  谢闲心中疑云重重，一边内心天人交战，一边鬼使神差地悄悄回过了头。

  可就在他回过头看最后一眼的时候，面前场景又倏然变了。

  明媚的沙滩和大海瞬间换成了雅致宽敞的房间。

  一扇精致的花鸟屏风后，谢闲隐约看到了两个修长的人影。

  他目光动了动，默默走了过去。

  而这一次，是黑衣人躺在床上，白衣人坐在床边，端着一碗药。

  黑衣人乌润的长发仍是那么柔顺漂亮，但他此刻精致绝美的眉眼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病弱和苍白来。

  白衣人清丽的眉眼间也隐隐藏着一丝忧虑，但他此时还要强颜欢笑着柔声道：“阿倦乖，喝口药吧。”

  黑衣人睫毛颤了一下，静静瞥了一眼白衣人手中的那碗药，忽然勾唇淡淡一笑：“前辈喂我，我就喝。”

  白衣人：……

  谢闲：怎么这个称呼也？

  最终白衣人无奈地静静叹了口气，低头含了一口手中碗里的药液，便附身过去，缓缓吻上了黑衣人那失去血色却依然形状漂亮的薄唇。

  吻着吻着，黑衣人忽然用力，伸手搂住了的白衣人的腰，便狠狠亲了上去。

  哐当一声脆响，药碗摔了，苦涩浓黑的液体泼了一地。

  白衣人身体微微一僵，却又被一个温柔的吻给拉回了心神。

  黑衣人一边亲吻白衣人的唇，一边含糊着低声道：“没关系，下次前辈再喂我……”

  “你……”

  “好喜欢前辈。”

  一声静静的喟叹之后，两人便再也分不开了。

  谢闲站在屏风一侧，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怔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并不像之前那么害羞，只是眼眶有些发酸，从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悲凉感。

  因为他好像知道，黑衣人的时间不多了。

  此刻不过是在有限的光阴里，跟死神抢一夕欢愉罢了。

  深吸一口气，谢闲抿了抿唇，闭上眼，强忍住心头的酸涩，打算继续往下看，可偏偏这时，一根略带薄茧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的侧脸。

  谢闲心头一颤，骤然睁开眼，回过神来。

  而就在同时，他对上了闻倦略带忧虑和关切的眸子，闻倦的手指也已经把他眼下的泪水也轻轻拭去了。

  谢闲不受控制地咬了一下唇，不动声色地回过眼道：“前辈怎么了？”

  闻倦沉默了片刻，皱眉轻声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哭个不停？”

  谢闲：？

  随即谢闲伸手一摸，赫然便摸到了一脸的眼泪。

  谢闲怔住了。

  明明在回溯记忆的时候，他都没有哭。

  这时谢闲意识到自己在闻倦面前出了丑，不由得有些尴尬地抹了一下眼睛，低声道：“也没什么，就是看到那位前辈和他道侣的事。”

  闻倦：“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谢闲也很郁闷：“我也不知道……”

  闻倦在一旁凝视了片刻谢闲此时已经变得萎靡又难过的神情，沉默了一会，终于道:“这记忆对你影响很深，你还是等回去再看吧。”

  谢闲想了想，觉得闻倦说有道理，便静静点了点头。

  接着，谢闲不想让闻倦担心他，便抬头看向闻倦，想对闻倦笑笑。

  可没料到，他这次一抬眼，竟然猛地觉得闻倦那张平平无奇的清淡面容跟他方才看到的回忆中那位黑衣男子的绝美面容重叠了起来。

  谢闲：！

  闻倦：？

  终于，闻倦忍不住露出了严肃的神情，俯身抚上了谢闲有些惊恐的眼睛，低声道：“你到底看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谢闲：……

  看着闻倦严肃又关切的眸子，谢闲愈发愧疚。

  头一次，他觉得自己颜控这个属性太要不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谢闲：我好可耻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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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53、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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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倦见到谢闲眼神闪烁的模样, 愈发对于谢闲看到的东西心生疑虑。

  但看出谢闲不愿意说，闻倦也没逼他，沉默片刻便只是伸出手轻轻把谢闲搂进了自己的怀中, 低声道：“罢了，没事了, 先睡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谢闲靠在闻倦散发着淡淡冷香的怀抱中，心头愧疚, 也没法把真相告诉闻倦, 只能默默点点头, ‘嗯’了一声。

  ·

  第二日清晨, 第一缕日光照在密林上方时，闻倦便叫醒了谢闲。

  而这时，两人感受着秘境之内并没有丝毫颓靡的灵气, 都觉得有些奇怪。

  不应该是这样。

  难道除了那位窥天大能的神魂之力, 这秘境运转还有别的灵力来源么？

  谢闲有些怀疑，忍不住想再看看那位窥天大能的雕像里存储着的记忆。

  但这次闻倦态度莫名强硬, 说什么也不让他看了。

  “你已经融合了一位窥天的七成神魂，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厉害的机缘了。你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尽快离开这, 找个安静的地方彻底炼化那七成神魂之力，在这拖延越久, 反而变数越多。”

  听着闻倦的话，谢闲沉默片刻，也没再争辩，淡淡一笑：“好，听前辈的。”

  闻倦：“走。”

  谢闲：“嗯。”

  ·

  此刻，一处阴暗的山洞内。

  沈长留看着躺在他怀中面色惨白毫无血色的白衣青年，紧紧攥着白衣青年冰凉柔软的手, 一边给白衣青年输送真气一边心头不自觉地一阵绞痛。

  他当时为什么就鬼迷心窍，相信了谢闲的话？

  现在谢乘月不光没拿到机缘，还变成这个样子，身上伤痕累累，惨不忍睹。

  他当初就不该跟谢乘月赌气。

  而就在这时，怀中的白衣青年羽睫颤颤，缓缓睁开了眼。

  沈长留心尖一颤，连忙轻声道：“乘月你醒了？”

  谢乘月见到沈长留，便慢慢露出一个虚弱的笑意，哑声道：“沈兄，辛苦你了。”

  沈长留眼眶微微一红：“不辛苦，是我错怪你了。”

  谢乘月这时眉眼弯了弯，忽然吃力地抬起了他冰凉的手抚上了沈长留英俊的侧脸。

  沈长留怔了一下，整个人不自觉地一颤，耳根微微泛红了。

  谢乘月凝视着沈长留乌黑的长眸，此刻便用一种极为柔软又诱哄的嗓音低声道：“沈兄，我知道一种方法，可以让人迅速恢复修为。”

  “只是……”

  “只是什么？”沈长留没等谢乘月回答便有些急促的低声问。

  “只是怕委屈了沈兄。”谢乘月神色有些楚楚可怜。

  “只要能救你，便算不了什么！”沈长留急忙道。

  谢乘月惨白的薄唇边缓缓露出一丝欣慰的淡笑，接着他便抬起头，将自己的唇贴在了沈长留的唇上。

  “双修。”在沈长留因为这个吻心头剧震之际，谢乘月缓缓吐出了那两个字。

  沈长留瞳孔骤然收缩。

  片刻之后，山洞之中传出了压抑的喘息声。

  在沈长留看不见的地方，有红黑色的魔气悄悄蔓延……扩散……

  ·

  这时，和闻倦携手疾奔向秘境出口的谢闲心头忽然一震。

  竟觉得像是有什么一直压在他心口的东西碎掉了一般。

  阴霾顿消。

  闻倦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谢闲的细微变化，这时便回眼看他：“怎么了？”

  谢闲沉默了一瞬，摇摇头，淡淡一笑：“不知道，但总觉得是好事。”

  闻倦莞尔：“否极泰来，这句古话说的总是不错的。”

  谢闲目光动了动，抬头看向对面逐渐升起的一轮明日，便微笑道：“是啊，总算否极泰来了。”

  ·

  离开秘境的最后半个时辰，谢闲和闻倦去见了母狮鹫和天命树。

  母狮鹫见到谢闲居然真的得到了那位窥天大能的七成神魂之力，艳羡之余，也替他觉得欣慰。

  便把刚出生的小狮鹫交给了谢闲。

  一旁天命树则是依依不舍地想跟两人走。

  母狮鹫看着天命树撒娇的样子，沉默了一下，忽然道：“天命树没有契约，如果你们有什么可以隔绝它身上气息的法器，把它装进去或许可以试着带出去。”

  闻倦听了母狮鹫的话，这时不由得看了一下天命树身上那些红彤彤的天命果，目光动了动，忍不住就道：“我这里有一件法器，试试吧。”

  说完，闻倦便取出了用青禹树干做的一个木质储物戒。

  青禹是先天树灵，灵气很旺，当初又得到一位窥天大能的修为，所以虽然他品种不如天命果好，但树干上的灵气比天命树旺盛，或许可以遮住天命树上的气息。

  说话间，闻倦便试图将储物戒的气息笼罩在天命树身上。

  其实他也没报太大的希望，可没料到天命树感应到储物戒上的气息，竟是一下子就被吸了进去。

  闻倦和谢闲都被这效率给震住了。

  但同时又都是一阵惊喜。

  有了天命树，可不就等于有了一个行走的补药包？

  一旁的母狮鹫见状，不由得悄然露出几分艳羡的表情。

  谢闲看着母狮鹫的眼神，目光动了动，忽然便低声道：“狮鹫前辈，如果日后我有机会境界大成，一定想办法来这里带你们出去。”

  母狮鹫淡淡一笑：“好啊，一言为定。”

  谢闲朗然一笑：“一言为定。”

  就这样，谢闲和闻倦带着天命树和小狮鹫，在正午日光的照耀下，用令牌再次开启了秘境的出口。

  彩虹色的旋涡再次浮现，两人相视一笑，没有一丝不舍，便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那旋涡中。

  而身后的母狮鹫目睹着两人离开的这一幕，竟然头一次不觉得遗憾，甚至心头生出几分期冀来。

  从前它对于离开这里这件事是不抱希望的。

  可方才谢闲微笑着说出那句“一言为定”的时候，它忽然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

  因为，谢闲微笑时的样子，太像当年的主人了。

  母狮鹫知道，除非是深厚的血缘关系否则谢闲也不能继承那些神魂之力。

  而若不是纯善之心，再吸收那些精粹的神魂之力时，也一定会被自己的杂念给逼得走火入魔。

  可这些，谢闲竟然都具备了。

  它又为什么不能期待呢？

  想到这，母狮鹫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它好希望再看看外面的丛林和山海啊，那真是令人憧憬的生活。

  ·

  不过所有事情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一帆风顺。

  满载而归的谢闲和闻倦一离开秘境，便有无数极为深厚的灵识和威压朝他们这边探查了过来。

  闻倦和谢闲瞬间变脸，谢闲当机立断，迅速使用了遁符。

  可没想到远遁了一次，还有灵识追过来。

  谢闲不假思索地又使用了一次遁符。

  就这样，连用了十几张遁符，谢闲的灵气都快耗竭，那些追踪的灵识才消失不见。

  谢闲这时喘息了一口，忍不住就皱眉道：“那里面不止有化神吧？”

  闻倦点点头：“应该有两三个炼虚。”

  谢闲脸色微变。

  目前这个修真界，现存修为最高的就是炼虚，大乘都一个没有。

  现在居然都逼出了两三个炼虚，看来是谢闲吸收了神魂之力的消息泄露了，都虎视眈眈着想捉住谢闲。

  想到这，谢闲眸光微冷，这时他看了一眼周遭陌生的山水，就道：“前辈，现在消息被走漏了，我们要不要先找个隐僻的地方避避风头？”

  闻倦淡淡道：“先回天魔宗。”

  谢闲眉头微微一皱——修真界都这么多人知道了他取得了窥天大能神魂之力，天魔宗不可能没收到消息。

  现在闻倦却说要回天魔宗？

  谢闲沉默一下：“这个时候回去，前辈不怕成为众矢之的？”

  闻倦淡淡瞥了谢闲一眼：“现在除了天魔宗，中州大陆还有什么地方能让你安全进阶？”

  谢闲怔住了。

  闻倦这话倒是有道理。

  可萧雪堂那边，慕容旭那边要怎么交代？

  如果整个正道把天魔宗推上风口浪尖，围攻天魔宗，逼萧雪堂把他交出来怎么办？

  闻倦似乎是看出了谢闲的顾虑，此刻就语气平静地道：“宗主那边有我，回去之后，你安心进阶就好。”

  “总不能躲一辈子。”

  “既然要赌，就速战速决。”

  闻倦的话永远言简意赅，果断无比。

  谢闲听了，一颗心终于定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还是有些逃不出对原书的顾虑——毕竟原书中的天魔宗虽然厉害，可最终也还是在正道人士的围攻下一夕覆灭。

  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谢闲忽然发觉自己竟然都不如一个不知道未来的闻倦果断。

  而闻倦每次的判断却都是对的。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微微一笑，觉得金手指什么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粉碎的。

  闻倦看着谢闲这时的神情，不由得无奈一笑：“一会还苦着脸，现在就笑了。”

  谢闲笑了笑，凝视着闻倦那双极为明亮狭长的眸子低声道：“都是因为有前辈啊。”

  闻倦微微一怔。

  “如果不是因为有前辈，我无论如何也不敢自己去赌。”

  “可是有前辈在，我就有信心了。”

  闻倦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却又很快别过眼去，冷淡道：“肉麻死了。”

  谢闲勾唇一笑，心想，我看你可喜欢听了。

  不过这句话他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怕闻倦揍他。

  闻倦瞥了一眼谢闲脸上终于出现的淡淡笑意：“既然这样，那现在回天魔宗？”

  “好。”

  ·

  闻倦和谢闲回天魔宗的时候是抄的小路。

  谢闲发觉闻倦虽然说得异常坚决，可回去的时候仍然很小心地没有暴露两人的行踪。

  确实，即便萧雪堂能被闻倦说服，慕容旭也不太能。

  小心驶得万年船。

  只是谢闲万万没料到，闻倦没有带他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去了千雪崖的那个山洞。

  “千雪崖的地势和环境虽然恶劣，但是最适合进阶的，旁人即便要闯进来，也要折腾好一会。”闻倦如是道。

  谢闲看了一下周围，沉默片刻，低声道：“前辈是不打算告诉宗主么？”

  谢闲倒不是怕萧雪堂会对自己不利，他是怕萧雪堂会因为闻倦的隐瞒伤了闻倦。

  毕竟现在萧雪堂还是全书中武力值最高的人。

  还喜欢谢乘月。

  而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微微皱了皱眉就道：“我会告诉他的，你别多想。”

  谢闲抬头看了一眼闻倦的神情，沉吟了好一会，终于道：“既然前辈说了，我就相信前辈。”

  闻倦看着谢闲的表情，知道谢闲还是不信，这时他沉默片刻，忽然冷冷道：“今夜先休息，明早我去找宗主求一块令牌，带回来给你。别多心了。”

  谢闲怔了一下：“其实前辈不必——”

  “我说了，你安心修炼，其他的，我来解决。”

  看着闻倦突然烦躁的样子，谢闲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了。

  他知道闻倦是因为自己的不信任而烦躁，但其实他不是不信任闻倦。

  他是不信任萧雪堂。

  除了他自己跟闻倦，其他的外人，他一个都不信。

  尤其是那个为爱疯魔的萧雪堂，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想到这，谢闲都忍不住想把自己看过的书中内容都告诉闻倦。

  可看着闻倦还在气头上的样子，谢闲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改天再讲。

  这个时候说这种话，闻倦可能会以为他是疯了。

  也罢，再等等吧。

  ·

  只是谢闲没想到，他想缓缓再说。

  可闻倦却在这天夜里，就悄悄背着他离开了千雪崖。

  谢闲从温暖的熊皮披风中缓缓睁开眼，鼻翼间还萦绕着闻倦身上残留的幽昙花香气，心头疑虑无限。

  他现在修为激增，敏锐度比以前提高了无数倍，所以闻倦一起身他就发觉了。

  但闻倦似乎并不知道他醒了，给他静静盖好被子，还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离开了。

  闻倦要去做什么？

  为什么要背着他？

  难道是去找萧雪堂了？

  最重要的是那个吻……谢闲莫名觉得带了几分诀别的味道。

  谢闲心口微微发沉，心想闻倦可千万不要做傻事才好。

  想了一会，谢闲终于忍不住了，掀开熊皮披风便也一跃而起，乘风离开了千雪崖。

  他得去拦住闻倦！

  ·

  循着闻倦的气息，谢闲竟然一径找到了萧雪堂的寝宫。

  谢闲：……

  不会吧，闻倦难道要去刺杀萧雪堂么？

  不然为什么要挑着这个时间出门？

  谢闲神情一凛，不再多想，便轻手轻脚地闪身避开那些侍女，悄悄跟着闻倦的气息钻了进去。

  萧雪堂的寝宫偌大而冰冷，悬挂着无数飘扬的轻纱和玉坠，风起时，隐约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

  谢闲越往里走，心里越是不□□定。

  而渐渐的，谢闲听到了一阵隐约的水声，闻倦身上那股特有的幽昙花香气也淡了许多。

  谢闲的一颗心跳得越来越快了。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要揭穿什么秘密一般。

  又穿过一层轻纱。

  不远处，隐约有一个巨大的白玉浴池，袅袅热气从中缓缓升腾而起。

  其中依稀坐着一个人，背对着谢闲，乌发披散，迤逦在漂浮着花瓣的水面上，露出了白玉一般的精实上身。

  这个背影和身形，谢闲再熟悉不过，正是闻倦。

  不过他此刻心头满是问号。

  闻倦为什么……要半夜跑到萧雪堂的寝宫来洗澡？？？

  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想到这，谢闲终于忍不住，低低喊了一声：“前辈！”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谢闲：前辈你为什么这么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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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5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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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谢闲这声“前辈”一出口, 那个背影却纹丝不动。

  谢闲怔了一怔，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他这时下意识后退两步, 却听到了一个极为清冷淡漠的嗓音。

  “是谁？”

  谢闲：！！！

  怎么是萧雪堂？！

  谢闲扭头想跑，可偏偏在这时, 氤氲着袅袅白雾的浴池中传来一声低低水响，竟是萧雪堂在这时转过了头。

  四目相对。

  一瞬间的寂静。

  想要逃跑的谢闲头一次对上了萧雪堂那沾着点点水珠, 宛如瓷玉般极为清冷惊艳的正脸, 他心头一跳, 骤然便挪不动步子了。

  真人……更好看啊。

  谢闲心头有些晕乎乎地想。

  见到谢闲呆呆注视着自己的神情, 萧雪堂那双暗紫色的狭长凤眸中微微闪过一丝古怪的光，接着他眼尾静静一勾，便淡淡道：“半夜擅闯宗主寝宫, 你知道是什么罪么？”

  谢闲怔了一瞬, 骤然回过神来，接着他猛地一抿唇, 便单膝跪地沉声道：“我来……是有急事禀告宗主！绝非故意冒犯，还请宗主明鉴？”

  “急事？”萧雪堂微微一挑眉, 竟然罕见地没有发怒，只问：“什么事？”

  谢闲这时本来松了口气, 可听着萧雪堂这句话，他混身又不由自主地绷紧了。

  完了，这要编个什么事出来才好？

  都怪萧雪堂，怎么身上的味道跟闻倦身上的一模一样？

  等等，一模一样？

  谢闲心头微微一跳，忍不住又抬头看了远处浴池中的萧雪堂一眼。

  萧雪堂此时眼睫静静垂着，半阖眸子, 有晶莹的水珠从他冷艳动人的白皙面容上缓缓滑落，坠入池中，漾起一阵浅浅的涟漪。

  即便是隔得这么远，谢闲也能感觉到萧雪堂容颜带来的那股真实的惊艳。

  看了一眼，谢闲便又觉得呼吸一滞，连忙再次垂下头来。

  看来应该不是前辈假扮的，再厉害的易容也会给人一种模糊感，哪里能做到如此纤毫毕现？

  而就在这时，萧雪堂清冷的嗓音再次响起：“你要禀告的事呢？”

  谢闲：……

  他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对方的美貌误事。

  周幽王为了褒姒一笑而烽火戏诸侯，那时谢闲觉得周幽王蠢极了。

  可看到萧雪堂的真容，他又忍不住觉得，长成这样，别说是戏诸侯，就是戏神仙也有人愿意干吧。

  只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谢闲闭眼低头，竭力沉思片刻，便缓缓抬起头道：“属下先前去了一趟秘境，得了一样同宗主有关的机缘，这次来，是要交给宗主的。”

  本来谢闲是打算把萧雪堂跟那位窥天大能的秘密永远留存下去。

  但闻倦半夜出走的做法总让他莫名感到不安。

  现在想想，也只能把那些前世记忆给萧雪堂，希望萧雪堂不要再把谢乘月认成他前世恋人才好。也好对他网开一面。

  这样，他跟闻倦的生机也就多了一分。

  可谢闲没想到，萧雪堂听了他这句话之后，身上的传来的威压和气息却骤然变得冰冷无比。

  谢闲：……

  他说错什么话了吗？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谢闲心头疑虑重重，却没注意到萧雪堂此刻注视着他的眸子有多冰冷，而且多了一丝震怒。

  可过了半晌，萧雪堂忽然闭上眼，猛地收走了身上的威压，冷冷道：“什么东西？”

  谢闲虽然觉察出萧雪堂的情绪不对，但这次的事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沉默了片刻，谢闲便还是将那个同萧雪堂长得极为相似的雕像送到了萧雪堂浴池前方的地面上。

  萧雪堂看到谢闲拿出的那个雕像，脸色愈发古怪了起来。

  “这是什么？”

  谢闲低声道：“这雕像里储存着一位窥天大能道侣的记忆，那位大能当初把神魂之力交给我，也交给了我这个雕像，说让我务必把雕像带到他道侣的转世手中。”

  萧雪堂：……

  过了半晌，萧雪堂语气诡异又冷森地道：“可我为什么要收？”

  谢闲：？？？

  谢闲寻思你为什么不收啊，看了这记忆你又不会少块肉？

  但谢闲当然不会把心里想的这些话说出口，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头垂得更低，语气尽量耐心地道：“宗主，这些记忆对您来说应该很重要，如果您现在不想看也没关系，我把雕像留在这，您什么时候想看再看吧。”

  谢闲想着，萧雪堂这么拒绝，大概是不信，干脆就把雕像留在这算了——说不定等他走了，萧雪堂就愿意看了呢？

  可谢闲没料到，他这句话却莫名激怒了萧雪堂。

  一股劲风袭来，萧雪堂竟是直接把谢闲放在浴池前方的雕像给击飞了出去！

  谢闲：？！

  谢闲几乎想也不想，就纵身而起，扑上去接住了那个雕像。

  谢闲这个举动愈发让萧雪堂怒气滔天。

  谢闲抱着雕像刚站稳，一道水花闪过，黑色的长袍飘飞而起，竟是萧雪堂披上浴袍了，从浴池中踏水而出。

  瞬息间，那幽昙花的香气便逼到了谢闲面前，谢闲很快就对上了一双蕴藏着浓浓怒火的紫色长眸。

  “把东西给我。”萧雪堂冷冷道。

  萧雪堂一步步紧逼上来，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总让谢闲有些心猿意马，只能靠咬着舌尖恢复清醒。

  谢闲皱着眉，不动声色地将那雕像藏在了身后，退后一步道：“宗主冷静。”

  “这是我的东西，我有处置权。”

  “给我。”

  萧雪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带着冷意的威压让谢闲背心微微发凉，可考虑到自己跟闻倦的未来，他决不能让萧雪堂把这雕像砸了。

  萧雪堂一步步紧逼上来，身上若有若无的幽香总让谢闲有些心猿意马，只能靠咬着舌尖恢复清醒。

  “宗主您不要意气用事。”谢闲坚持道。

  萧雪堂玉色的赤足静静踏在地上，在冰凉的地砖上落下一片水渍，谢闲见了，忍不住有些咋舌——看着就冷。

  可偏偏此时萧雪堂眸中的怒火一点都不冷，仿佛要把面前的谢闲燃烧殆尽一般。

  “意气用事？”萧雪堂眸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冷光。

  “这是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怎么处理？”

  谢闲咬咬牙：“宗主前世和那位大能前辈伉俪情深，若是您贸然毁了这雕塑，日后一定会后悔的。”

  萧雪堂终于微微眯了眼，他忽然猛地伸手，掐住了谢闲的下颚。

  谢闲：！

  谢闲下意识想要挣脱，可看着萧雪堂眸中那盛怒的光芒，迟疑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刺激萧雪堂了。

  原著里，这萧雪堂就是个疯批，万一惹恼了，岂不是自讨苦吃。

  萧雪堂冰凉修长的手指紧紧掐着谢闲的下颌，那双幽紫色的眸子静静凝视着谢闲的眼睛，一字一句，语若冰霜地道：“那个窥天大能的转世，不就是你么？”

  谢闲：？！

  谢闲下颌被掐得极痛，却又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吗？

  萧雪堂……最讨厌背叛。

  他是误以为自己跟了闻倦还想傍上他，所以才那么震怒？

  果然——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前世，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移情别恋？”

  谢闲听着萧雪堂这句话，内心终于彻底明朗过来，他这时挣扎着便低声道：“宗主你误会了……”

  “我不是那个大能的转世。”

  “我也没有想用这些记忆跟你再续前缘的意思……”

  更何况，这都未必是他们的前缘，他只是个穿书者，原身的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萧雪堂脸上的表情微妙的僵硬了，最终他沉默了半晌，双指一松，放开了谢闲。

  谢闲死里逃生，顿时喘了口气，捂着自己被捏痛的下巴，胸口微微起伏。

  萧雪堂那一双清冷的紫眸静静在谢闲脸上逡巡片刻，淡淡道：“那你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交给我？”

  谢闲当然不能说是为了自己跟闻倦。

  这时他抚摸了一下已经被萧雪堂捏得快麻木的下巴，便低声道：“自然是那位窥天大能拜托我的。”

  “我拿了人家七成神魂之力，总不可能不替人家办事吧。”

  萧雪堂：……

  过了许久，萧雪堂神色终于稍微晴朗了几分，淡淡道：“那你把东西留下吧。”

  谢闲怔了一下，终于放松了一点，连忙就把雕像拿了出来。

  但把雕像递给萧雪堂的时候，谢闲还是迟疑了一下。

  萧雪堂微微挑眉：“怎么，不舍得？”

  谢闲沉吟片刻，想着他在雕像中看到的那些故事，便神情诚恳地抬头看向萧雪堂，轻声道：“宗主，那位大能和您前世确实情深意笃，即便你不想记起来那些东西，也能不能不要毁了这雕像？”

  萧雪堂眸光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淡淡闪过。

  “要不然，我怕您日后后悔。”

  良久，萧雪堂淡漠道：“知道了。”

  谢闲这时看了萧雪堂一眼，发现萧雪堂幽淡的紫色瞳眸中光芒十分平静，不像是作假，而且他也知道萧雪堂一诺千金。

  沉默片刻，谢闲便将那雕塑递给了萧雪堂。

  萧雪堂伸手接过雕像，淡淡打量了一番，便不甚在意地将那雕像收入到了储物戒中。

  谢闲见状，眉头微微皱了皱，欲言又止，可最终他还是什么话都没说。

  该做的他已经都做了。

  萧雪堂若真是打定主意不看，他也没有办法。

  总不能掐着萧雪堂的脖子逼人家看吧？

  算了。

  谢闲想清楚之后，便打算求萧雪堂日后若是出事，能不能放他跟闻倦一马，可偏偏萧雪堂在这时又淡淡道：“这种事，白日里说便可，你为何半夜闯宫？”

  谢闲：……

  谢闲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神情淡定地缓声道：“这种事涉及宗主隐私，属下觉得还是私下说更好。”

  萧雪堂：“唔。”

  谢闲说完这句话，再想着自己来的目的，觉得不说就晚了。

  于是他微微咬了一下唇，看着萧雪堂还不算太生气的表情，当即便单膝跪地道：“宗主，属下还有一事相求！”

  萧雪堂没想到谢闲会突然跪下，眸色微变，接着，他便淡淡皱眉道：“你又有什么事？”

  谢闲仰起头，神色诚恳地看向萧雪堂：“属下取了那位窥天大能的七成神魂，现在修真界都在追杀属下。闻护法想瞒着宗主，让属下在千雪崖进阶，但属下却想，这种事隐瞒下去对于天魔宗终究还是不妥，所以特来告知宗主。”

  萧雪堂看着谢闲明朗诚恳的眼眸，沉默了许久，谢闲这时看着萧雪堂漂亮的幽紫色眸子，总莫名在那里面看出一丝温柔来。

  可很快，谢闲便垂了眼，不敢再看了。同时在心里唾骂自己这个可耻的颜控属性。

  见到谢闲骤然垂下眼，萧雪堂修长的眉头静静一挑，最终他鬼使神差地便道：“若是我不许你们留在宗内呢？”

  谢闲心口一沉，过了半晌，他却莫名松了口气，认真一拜道：“那也多谢宗主不杀之恩，属下会自行离开天魔宗，绝不拖累宗主。”

  平静的沉默。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忘恩负义的宗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雪堂忽然淡淡道。

  谢闲：？

  接着谢闲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这些当老大的怎么都这么难伺候？

  不过听出了萧雪堂话中的松动之意，谢闲还是抿了抿唇，迟疑着询问道：“那……宗主？”

  “留在宗内进阶可以。”

  “不过，要说服众人，还得做一件事。”

  谢闲骤然一怔，连忙问道：“什么事？”

  “明日，大殿之上，你当着所有教众的面，同我签订生死之契，发誓永远效忠于我。自然就不会有人为你进阶的事骚动。”

  谢闲咬了一下唇，迟疑了。

  生死之契？

  若是跟闻倦，谢闲丝毫不会迟疑，可萧雪堂？

  万一萧雪堂日后为了谢乘月而死，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你不愿意？”萧雪堂淡淡道。

  谢闲：……

  然而还没等谢闲回答，萧雪堂就道：“做做样子而已，你以为我真的愿意跟你绑定生死？”

  谢闲怔了一下，瞬间喜出望外。

  却没觉察到萧雪堂在说那句话时，语气中明显透露出来的冷淡和不悦。

  接着谢闲便又当头拜下：“多谢宗主体谅——”

  头还没磕下去，就被一只极为好看的手虚虚托住。

  “我不喜欢旁人跪我。”萧雪堂语气愈发冰冷。

  谢闲愣了一瞬，默默一笑，说着“谢谢宗主”，便连忙起身。

  不过在起身的时候，谢闲又一眼瞥见了萧雪堂那踩在青玉色地砖上的雪白赤足，心头不由得微微一怔。

  最终，在跟萧雪堂告别离开寝宫的时候，谢闲没忍住，鬼使神差地便低声道：“地上冷，宗主别忘了穿鞋。”

  谢闲这句话刚说完，萧雪堂冷艳的面容上便显出一丝愠怒。

  谢闲心头一跳，连忙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推一下基友的新文嘻嘻嘻~

  《你竟然是这样的师兄[穿书]》by若白衣

  楚衍从没想过自己会穿进一本修真文里，和文中的大反派谢云冥绑了生死契。

  如果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倒也算了，可按照原书剧情，谢云冥只会一心解开生死契，然后送他归西。

  为了避开这个死亡线，楚衍决定努力把谢云冥那负值爆表的好感刷回±0。

  比如主动找到解开生死契的古籍，这样他们就能和平分手了——

  个屁！

  楚衍眼睁睁看着谢云冥一把灵火将古籍烧了个干净，最后连烟灰都不剩。

  光影晦暗不清，那人脸上却笑意满盈，话语温柔，“师弟在想什么？我若死了，你当陪葬。”

  楚衍：？？？你不对劲！

  *

  传言，剑宗的首席弟子谢云冥游历归来后，身边就多了个天赋极差，体弱多病的师弟。

  这师弟长了张姿容绝世的脸，脾气又谦和温雅，若不是那一身像极了会早夭的身子骨，前来提亲的人怕是要把剑宗山门踏平。

  世人都猜他活不了几年，唏嘘谢云冥那般天之骄子竟会与这位师弟结为道侣，怕不是要守活寡。

  谁知数百年光阴过，剑宗山顶竟有两位剑修同时渡劫飞升。一是天之骄子谢云冥，二是他家那位早夭之相的师弟楚衍。

  楚衍：谢邀，人已飞升，如今与天地同寿。

  谢云冥：与天地同寿？

  楚衍：不不不，与你同生

  设定：

  1、穿书乐观向上团宠病美人受cp前期普天之下除他以外皆垃圾，后期除他和楚衍以外皆垃圾的、表面风光霁月实则疯批攻。

  2、1v1，双向治愈，真香后互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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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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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 摇摇曳曳的纱幕后，有一双幽紫色的眸子一直定定注视着谢闲离开的背影。

  等到谢闲彻底离开了寝宫，那双幽紫色的眸子才静静阖上。

  就在这时, 那淡色的薄唇边忽然溢出一丝血线。

  半晌，萧雪堂缓缓抬手, 将唇边的血线抹去，径直走回到了浴池中央, 扬手解了外裳, 重新慢慢的坐入了一池温热的药水中。

  药水覆盖住他玉白色的身躯, 刺痛瞬间在他的四肢百骸慢慢蔓延开来。

  但他却只是静静闭着眼, 感受着药浴镇压魔气带来的痛楚。

  他对谢闲，有太多事隐瞒了。

  比如他的魔功已经大成，想要废掉, 已经不只是从头开始那么简单。

  比如闻倦和他, 其实都是一个人。之所以伪装出这么一个□□，是因为天魔宗人心涣散, 除了他自己，其实再无人支持他。

  他强撑了这么多年, 也是真的不想再撑下去了。

  所以他现在没办法告诉谢闲，因为谢闲一旦知道, 必然不能安心进阶。

  他不想让谢闲知道他先前的承诺兑现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更不想谢闲因此生出心魔，耽误进阶。

  可只要谢闲能进阶成功，这一切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窥天大能，可翻江，可覆海，可平山。

  他相信谢闲可以，所以在这之前他要给谢闲最高的进阶环境, 期间不能出一丝差错。

  而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先把魔功稳定在一个最巅峰却又不至于失去神智的水平。

  这样，就算那些炼虚前来偷袭，他也能有一战之力。

  只要谢闲能成功。

  现在，他只是想到“成功”这两个字都觉得舌尖有些泛甜。

  谢闲对他描述过那么多次他们俩离开之后的场景，虽然他每次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可他自己心里清楚。

  他恐怕比谢闲要更期待这些。

  成魔非他所愿，但他也不后悔。

  可为了他喜欢的人，他愿意推翻这一切，重头开始。

  他要做一个掌中有光的人。

  他不想再苟活在一片无止境且看不到未来的黑暗中了。

  这些，只有谢闲可以给他。

  ·

  谢闲离开了萧雪堂的寝宫之后，没有直接回千雪崖。而是赶往了闻倦从前的住处。

  但此时闻倦从前的住处也是黑沉沉一片，了无生气的样子，显然闻倦没有来过。

  谢闲心里简直有些烦躁——大半夜的，闻倦到底跑哪去了？

  他刚刚才给萧雪堂打了预防针，这样如果闻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萧雪堂也好有点心理准备。

  可找不到人这一点，还是让谢闲有些不安。

  沉默片刻，谢闲打算还是先回千雪崖吧，不然万一闻倦回去了，见到他又不在，再找出来岂不是更麻烦？

  可谢闲没料到，他这个念头刚落下，一个熟悉的磁性嗓音就在他身后响起。

  “你跑到这来做什么？千雪崖下不好睡么？”

  谢闲心头一跳，接着骤然松了口气，然后他就忍不住用带着愠怒的眼神回头看了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闻倦一眼。

  此刻夜色深沉，谢闲也不太看得清闻倦此刻略显苍白的脸色。

  而闻倦对上谢闲这个眼神，不由得淡淡一笑：“我还没问你怎么到处乱跑，你倒是瞪起我来了？”

  谢闲罕见地冷冷道：“是你自己先半夜偷溜，还怪我出来找你？”

  萧雪堂可真不是好对付的。

  而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微微沉默了一下，竟然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伸手揽住谢闲的肩膀低声道：“那这次算我错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谢闲没想到闻倦会一下子服软，骤然一怔，倒是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脾气本就极好，不是个爱迁怒的人，而且这次着急上火也是怕闻倦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现在闻倦看起来一切都好，还愿意跟他道歉。

  谢闲抿了抿唇，其实心已经软了，但嘴上还是没有那么快服软，只淡淡别过眼道：“嘴上认错算什么——”

  可谢闲没料到，他话音未落，竟就被闻倦一把给拦腰抱了起来！

  谢闲：！

  等谢闲又惊又怒地抬起头，就对上了闻倦那一双噙着笑意的温润黑眸。

  “劳动我们谢公子为了我跑了这么远的路，现在就罚我抱谢公子回去，好不好？”

  如果谢闲注意闻倦此刻的眼神，就会发现闻倦此刻的眸子里显然藏着比往日更多的柔情蜜意，只可惜，他现在正在气头上，什么都看不见。

  就这样，谢闲憋着气道：“不好——”

  可这次他“好”这个字还没说完，闻倦便淡笑着道一声“走了”，抱着他纵跃而起，长风掠过谢闲的长发和衣衫，呼呼一吹，顿时让他把之后的话都吹了回去。

  谢闲方才被闻倦拦腰搂住，两只手都没来得及环住闻倦的脖颈。

  虽然现在谢闲自己也会轻功了，但这种骤然失重的感觉仍是让他忍不住心头一坠，下意识便一把抓住了闻倦的衣襟，死死靠在了闻倦温热的胸膛上。

  顿时，闻倦愉悦而低低的淡笑声响了起来。

  谢闲：……

  闻倦真是越来越坏了。

  ·

  千雪崖

  两人返回千雪崖的时候，已经有纷纷大雪从天而降，飘转回旋着落在了两人身上。

  闻倦眼疾手快，立刻便用披风裹住了谢闲。

  谢闲这时嗅着闻倦披风上那股熟悉的幽昙花香气，心里再次犯了嘀咕——虽然都是幽昙花香，但闻倦身上的香气是幽昙花香再加上他本身体香的一点淡淡麝香味，混合起来的另外一种香气。

  萧雪堂虽然也可能要用幽昙花粉，但也未必连那种细枝末节的味道都一样吧？

  想到这，谢闲忍不住又凑近披风上闻了一下。

  结果刚碰上披风掉毛，一根细细的绒毛就这么钻进他的鼻孔里，谢闲顿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闻倦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握住了谢闲的手，结果一握，温热，闻倦倒是怔住了。

  谢闲这时揉了揉鼻子，摇摇头：“我没事，是绒毛钻进鼻子里了。”

  闻倦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我就说，你好好的，闻它做什么？”

  谢闲心头有疑虑，但却始终都没有怀疑到闻倦身上，沉默了片刻，他道：“我只是觉得奇怪。”

  闻倦心头微微一跳：“什么奇怪？”

  谢闲仰头看了闻倦一眼：“宗主身上的香味跟前辈你身上的一模一样，我之前差点认错人了。”

  闻倦：……

  过了半晌，闻倦淡淡道：“整个天魔宗味道都一样，因为用的都是幽昙花粉，你也太傻了点。”

  “我才不是——”谢闲下意识就反驳道。

  他正想说闻倦身上的香味很特殊很细节，不是那么单纯的幽昙花香，但这话到了嘴边，谢闲一个激灵，却又默默咽了回去。

  连一点细节的香味都要抠，还言之凿凿的知道哪里不一样，这件事说出来也太诡异了，他可不愿意让闻倦觉得他是变态。

  所以辩驳话到了嘴边，谢闲始终还是没能说出来。

  算了，傻就傻吧，总比变态强。

  闻倦不知道谢闲的心思，只道是谢闲无话可说，生气了。

  这时他不动声色地笑笑，就揉了一下谢闲露在披风外的长发，低声道：“方才我是去了一趟藏宝阁，拿了一样东西。”

  谢闲怔了怔：“什么东西？”

  “等会再告诉你。”

  谢闲：“哼。”

  闻倦捏了一下谢闲的鼻尖，淡笑：“乖。”

  谢闲眼睫颤了颤，悄悄就把自己的脸埋进了披风里，一言不发。

  闻倦这么对他，他又想生气，又想撒娇。

  可之所以忍着，是因为他唯一不想的，就是被闻倦看透他的心思。

  他还是要面子的。

  这么好哄，以后真正在一起了，岂不是更没有地位？

  所以还是得硬气一点，不然肯定要被闻倦给吃得死死的。

  但谢闲还是段位太低，这么一点小小的鬼心思哪里能瞒得住闻倦？

  闻倦只是看看他泛红的鼻头和闪烁的眸光，便什么都猜出来了。

  而此时，他愈发庆幸自己方才没有暴露出来。

  因为他深知，自己这么多年都没能进阶，就是因为见得越多，心魔和执念反而越重。

  谢闲这种纯粹和天真是所有这个位阶的修士都很难有的，这是谢闲日后进阶成功最依赖的一点。

  不过，最重要的，当然是闻倦自己最想守护这一点纯粹的笑容。

  他自己不会再有的东西，他也不希望谢闲失去。

  想到这，闻倦凝视着谢闲面容的眼神便愈发柔和。

  看了一会，他忽然淡淡笑了笑，忍不住就低下头，轻轻在谢闲冻得泛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谢闲：！

  “你做什么？”

  闻倦微笑：“你说呢？”

  “不许偷偷亲我。”谢闲闷闷小声道。

  “为什么？”

  过了好一会，谢闲不太高兴地道：“你想亲就亲，我岂不是没面子？”

  闻倦点点头：“那如果下次想亲你呢？”

  谢闲：……

  沉默了半晌，谢闲咬了一下唇，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淡定的道：“那你得提前问我。”

  闻倦目光微动，忽然就神色和语气极为平静地道：“那我现在可以亲你吗？”

  谢闲：！！！

  谢闲震惊之后，就想反驳，可对上闻倦那极为温柔又平和从容的眸子，谢闲又沉默了。

  他不想拒绝闻倦。

  闻倦看着谢闲沉默的表情和那漂亮眸子中的光，立刻便明白了谢闲的心思，这时他微微一笑，便低头静静在一片大雪中低头吻上了谢闲柔软温暖的薄唇。

  雪花在两人身侧飘飞旋舞，天上明月高悬，不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天魔宗，一黑一白两道衣袂在长风中旋舞交织在一处。

  缠绵悱恻。

  谢闲一开始还有些推拒和赧然，但最后，他却又忍不住伸手静静揽住了闻倦，愈发温柔而热烈地回应了闻倦这个吻。

  喜欢一个人，并不可耻。

  亲吻，更不可耻。

  偶尔害羞是情趣，但这种时候害羞就是不解风情了。

  谢闲其实很明白，只是，谁让他这是第一次谈恋爱呢？

  心里明白和做出来的，有时候就是两回事。

  不过，他更明白的是，只要这个人是闻倦，就什么都值得。

  ·

  在缠绵的雪花和长风中，闻倦搂着谢闲缓缓从空中降落。

  这个吻温柔而又绵长。

  最后闻倦松开谢闲的时候，谢闲都微微有些气喘了，他此刻面颊微红，整个人都有些燥热。

  明明方才还在懊恼，可偏偏到了现在，谢闲又忍不住有些惋惜地想为什么闻倦还是魔修？

  如果不是魔修，现在只要把披风一解开，他们就可以——

  不过这个念头一冒出来，谢闲脸上的酡红便更深了几分。

  闻倦这时看着谢闲玉质一般的脸颊上泛出的淡淡晕红，忍不住就淡笑着凑过去亲了一下：“好了乖，不害羞。”

  谢闲怔了一下，瞥了闻倦一眼：“我才没有害羞。”

  闻倦但笑不语。

  谢闲：……

  他是真的没有害羞啊，只是被自己老司机的无耻心思弄得有些惭愧而已。

  闻倦并不知道谢闲脑洞大开的那些想法，这时他静静抱着谢闲，将谢闲放在一旁铺地的柔软毛毡上，便也坐了下来，伸手从后方环住谢闲，微笑道：“方才为什么想着去找我？”

  谢闲没料到闻倦会突然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便如实道：“还不是怕你做傻事，跑到宗主那里胡言乱语。”

  闻倦：“我是那种性格吗？”

  谢闲：“所以说是我自己怕嘛。”

  闻倦用披风给谢闲严严实实的笼住，嘴上不经意的问：“那你方才见到宗主了？”

  谢闲点点头，这时他又不由得高兴了起来，因为他觉得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跟方才萧雪堂交谈的内容都告诉了闻倦。

  谢闲本意是想闻倦夸夸他，可没想到闻倦听完，沉默了一下，却道：“万一宗主坚决不听，要对你动手呢？”

  谢闲没料到闻倦会这么说，怔了一下，他就笑笑道：“那我就跑，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闻倦凝视着谢闲明朗的笑意，唇角不由得悄然勾起，嘴上却又道：“宗主现在虽然答应了，但万一他日后疑心反悔追杀我们呢？”

  谢闲皱眉道：“哪有那么多如果？”

  闻倦意味不明地淡淡笑了一下，道：“也是，是我多心了。”

  而谢闲这时看着闻倦的神情，沉默了一瞬，忽然仰起头，翻身抱紧了闻倦。

  闻倦：？

  “前辈你放心，不会的。”

  “等我成功进阶了，他如果要杀你，我保护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闲心里是觉得自己有点大言不惭，脸上也忍不住微微发烫，但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而谢闲说出这话之后，也预料到闻倦或许会嘲笑他。

  可没想到闻倦听了他的话，却沉默了许久，始终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谢闲自己有点迟疑自己这话是不是说错了的时候，他听到闻倦在他头顶轻轻一笑。

  “好啊，我等着，到时你可要保护好我。”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现在先让闲闲软一会吧，不然我怕进阶后你们要他反攻（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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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56、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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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怔了怔, 脸上微微一红，就把闻倦静静抱紧了一点。

  闻倦感受着怀中的温软，一颗心也渐渐的柔软了下来, 不过他现在要更重要的事情要交待，虽然不舍得, 但也默默将谢闲从他怀里拉了起来。

  谢闲：？

  闻倦这时看着谢闲有些疑惑的澄澈双眸，低声道：“你的金丹还没归位, 现在是时候了。”

  谢闲怔了一下, 才意识到这件事, 但他自己又觉得现在他好像也不需要金丹了？

  不过这话谢闲没有说出口, 只是乖乖等着闻倦把金丹取出来。

  而当闻倦取出金丹，试图把金丹放回谢闲体内的时候，他却发现了一件令他异常震惊的事——谢闲居然无丹结婴了？

  而且什么时候结的他都不知道。

  现在想想, 或许是在秘境里的时候, 要不然谢闲那时也没办法那么轻松地就击破他身周的禁制。

  结果他自己还粗心大意，没有觉察到这一点。

  看着闻倦那震惊怀疑的眸子, 谢闲以为出了什么意外，连忙就问：“前辈怎么了？”

  闻倦回过神来, 皱着眉默默收起了金丹，又神情复杂地看了谢闲一眼：“你……无丹结婴了。”

  谢闲：？

  看来他的第六感没错啊。

  想到这, 谢闲不由得仰起脸，望着闻倦明朗地笑了笑：“这不是很好么？”

  闻倦回过神，忍着心头疑虑，淡笑着抚摸了一下谢闲柔软的脸颊：“是很好，省去了一个关键环节。”

  谢闲点点头：“那等我明日同宗主去殿前把这件事公开，就可以回来进阶了。”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华，眸子微微一颤, 眼中有不明意味的情绪闪过，最终他不动声色地一笑道：“嗯，那今日早些休息吧。”

  谢闲抿了一下唇，静静往闻倦怀里蹭了蹭：“那，前辈晚安。”

  这一次，闻倦沉默了许久，终究，他的手还是轻轻落在了谢闲后背，用一种微不可闻的嗓音道：“晚……安。”

  谢闲垂下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唇边勾出一抹柔软的笑意。

  晚安。

  ·

  次日清晨

  闻倦为了避嫌，没有送谢闲去大殿。

  但谢闲这次却莫名没有觉得害怕，因为他知道，就算闻倦不出现，也一定会在暗中静静等着他。

  只要这个过场走完，萧雪堂向天魔宗宣布了要收容他进阶的消息，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而等谢闲抵达大殿时，一众魔修已经黑压压地等在了大殿，见到谢闲出现，他们的神色都各不相同，虎视眈眈、怀疑、嫉妒，不屑。

  各种各样的情绪交杂在一起，连带着的也是各种肆无忌惮试探的灵识落在谢闲身上。

  但谢闲此刻内心十分平静，他一袭白衣，径直上殿的时候都丝毫没有理会那些乌七八糟的眼神。

  到最后，谢闲淡然镇定的表现反而让那些魔修觉得无趣。

  最终，他们都勉强安静了下来，但落在谢闲身上的目光也仍旧是十分不屑，

  谢闲此刻走到殿前，当面便对着帘幕之后的萧雪堂深深一拜：“参见宗主。”

  “不必跪了。”

  谢闲默默起身。

  “传讯中，我已将今日决定之事告诉了诸位，诸位对此可有什么异议？”

  帘幕后静静传来萧雪堂清冷淡漠的嗓音。

  萧雪堂这么一开口，场中瞬间肃静，没人敢再往谢闲身上乱看，魔修们也都纷纷低下了头，噤若寒蝉。

  他们都知道萧雪堂的霹雳手段，如何敢有异议？

  可偏偏在这时，慕容旭又站了出来，冷声道：“兄长，我们天魔宗向来跟正道井水不犯河水，你收留他这么一个祸患，不是——唔！”

  慕容旭这话还没说完，一股极为强势的威压便从帘幕后猛地穿过来，长驱直入，仿佛长了眼一般狠狠压在了慕容旭身上。

  慕容旭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说了多少遍，不要在人前叫我兄长。”萧雪堂的嗓音异常清冷，还带了一丝令人毛骨悚人的不悦。

  慕容旭唇边溢出一丝血线，喉头哽咽着，死死垂着头，勉强道：“遵命……宗主。”

  “宗主”这个两个字说完，萧雪堂这才徐徐撤去了慕容旭身上的威压。

  慕容旭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身后的两位魔修及时扶住了他。

  就在慕容旭愤懑不平，还要再据理力争的时候，萧雪堂又淡淡道：“还有人有其他异议么？”

  竟是径直忽略了慕容旭。

  慕容旭脸色陡变，眼中骤然腾起一股怒火，强撑着想要再说什么，可偏偏这时他身边懂眼色的两个魔修一下子就拉住了他，同时低声道：“少宗主！”

  慕容旭：……

  终于，慕容旭深吸一口气，面色阴沉的抿住了唇，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森冷地看着殿前笔直站立的谢闲。

  那目光，仿佛要把谢闲活生生刺出一个洞来。

  谢闲对此，不屑一顾。

  而这时，殿下安静一片，仿佛一根针掉到地上都清晰可闻，过了一会，萧雪堂便再次徐徐道：“既然诸位都无异议，那谢闲，你上前来。”

  而这一次，再无人反驳。

  台下的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竟是今日头一次生出一丝丝胆怯来。

  面对那么多魔修，他都不怕。

  但萧雪堂……

  不过想到闻倦，谢闲最终还是低低应了一声“是”，便义无反顾地缓步走上了那高台。

  终于，谢闲走到了那帘幕之前，顿足站定，可偏偏这时，萧雪堂又道：“你不进来，怎么立契？”

  谢闲：……

  默默吸了一口气，谢闲扬手掀开帘幕，走了进去。

  他刚一进去，那被掀起的帘幕便无风自动，在他身后又悄悄垂了下来。

  从始至终，谢闲都垂着眼，不敢抬头。

  可偏偏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淡笑在他耳中响起。

  谢闲骤然一怔。

  “乖，把头抬起来。”

  “前辈？！”谢闲心头惊疑不定，只能仍是低着头，传音询问。

  而这一次，闻倦那温醇磁性的嗓音再次轻轻道：“是我，抬起头吧。”

  谢闲心头一跳，连忙抬头。

  然后，他就对上了坐在高高座椅上，一双噙着一丝淡笑的幽紫色瞳眸。

  这是……闻倦？

  还是萧雪堂？

  谢闲心头疑虑一片，但等他看清那丝熟悉的笑意之后，他一颗心又慢慢定了下来——确实是闻倦，萧雪堂可不会这么笑。

  “愣着做什么，上前来吧。”

  而伪装成萧雪堂模样的闻倦就这么一袭玄色华服，斜靠在华丽的宝座上，一双如烟长眉静静挑起，那冷艳如霜的绝世容姿中，比平日里谢闲看到的样子略带了一丝慵懒，却愈发光华照人。

  谢闲看得有些入神，又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他这时还算理智，走上前去，便略带疑惑地传音道：“前辈你这是做什么？”

  闻倦挑起那双极为幽魅惑人的暗紫色瞳眸静静看了谢闲一眼，忽然淡淡一笑，一扬手将谢闲拉入了他的怀中。

  谢闲：！

  顿时，一股熟悉的幽昙花冷香在谢闲鼻翼间弥漫开来，然后他就听到闻倦贴在他耳畔轻声道：“宗主说，立假契容易被发现，所以让我来。”

  谢闲：？

  还能这么操作？

  不过想了想，都召集了这么多魔修在此，闻倦就算胆子再大，应该也不会做出这种引火上身的操作。

  看来确实是萧雪堂授意。

  萧雪堂的爱好，可真奇怪啊？

  就在谢闲胡思乱想的时候，一个温热的吻忽然静静落在了他的唇边。

  谢闲心头一惊，下意识就猛地避开了闻倦这个吻，同时皱眉传音道：“前辈你做什么？！”

  这个时候闹着玩可太要命了。

  萧雪堂脑子不好就算了，闻倦怎么也跟着脑子不好了？

  谢闲正有些恼火，却忽然听到闻倦淡淡叹了口气，传音道：“你以为生死契要怎么结？”

  谢闲怔住了，低声问：“怎么结？”

  “取两人心头血混合在一处，心魂交感时方可成契。”

  谢闲眉头微皱；“可那不是心头血吗？”

  “你马上要进阶，直接从心口取血伤口太大。”

  “所以——？”

  “舌尖血，也算心头血，只不过效力弱些。但也能成。”

  谢闲：……

  总觉得闻倦在骗他，谢闲忍不住抬头看了闻倦一眼，然后他便再次对上了那双仿佛含情无边又仿佛古井无澜的狭长幽紫色瞳眸。

  深邃的浓密的眼睫在那玉质的肌肤上透下一片阴影，这样的注视，这样的容姿落在谢闲眼底，顿时让谢闲心头一滞，三魂七魄都快飞了。

  尤其……这还是闻倦扮成的萧雪堂。

  闻倦看着谢闲几乎有些出神的目光，眸中笑意更深，这时他静静抚上谢闲的侧脸，便低声道：“乖，信我。”

  谢闲心头一软，鬼使神差地就凝视着那双漂亮的紫色眸子，慢慢点了点头。

  那张最最符合谢闲审美的绝美面容在谢闲面前放大开来，一个温热的吻静静落下，谢闲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便软了一点。

  紧接着，谢闲便尝到了一丝微甜却又带着一股幽昙花冷香的鲜血滋味，他微微一怔，想起方才闻倦说的话，便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静静张开了唇。

  闻倦的吻慢慢加深了。

  湿热又带着甜美的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谢闲浑身发烫，竟是觉得有些醉。

  而在谢闲没发现的地方，闻倦静静睁开了眼，幽紫色的眸中缓缓浮现出了一道印记。

  在这道印记浮现出之后，一瞬间，谢闲忽然觉得自己藏在识海中的神魂仿佛触碰到了一个有些微凉而柔软的东西。

  他顿时有些不受控制地战栗了一下。

  闻倦缓缓掐紧了手中清瘦的腰肢，再度将自己的神魂也释放了出去。

  闻倦结的契不是单单的生死契，而是同心生死契。

  同心生死契，不仅仅是同生共死，也能互相分担能量和伤害。

  而且，同心生死契更为纯粹，讲究的是神魂交融，灵身合一，即便是魔修和普通修士结契，也不会将自己的魔气传递过去。

  闻倦虽然觉得谢闲一定会成功，但他也害怕谢闲会失败。

  进阶窥天，往前一步是颠覆山海，往后一步便是累累白骨。

  他不能让谢闲一个人承担这么大的风险，所以才会想出这个结契的这个由头。

  只是闻倦没想到。

  这个结契的过程，居然滋味这么好吗？

  谢闲隐藏在识海深处的神魂柔软而明亮，是带着淡淡的金色，宛如一捧暖暖的日光。

  闻倦自己的神魂是一团幽紫色的，略微有些冰凉，带着一丝丝冷香的巨大烟雾的形态。

  两团神魂触碰在一处，慢慢融合，金色的神魂沾染了紫色的烟雾，渐渐变得庞大起来。

  而紫色的烟雾触碰到那柔软温热的小太阳，也终于有些温度，不再那么冰冷了。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

  谢闲的神魂被紫色的烟雾温柔地整个包裹住，总觉得像是要被看透脑海中所有的隐私，这一点认知让他忍不住有些羞恼地咬了一下唇，颤声道：“前辈——”

  谢闲话音未落，便被一个吻整个又堵了进去。

  “还在殿上呢。”

  闻倦低哑的嗓音悄悄响起，谢闲骤然回过神，顿时羞耻的觉得脚趾都要抠地了。

  是啊，还在殿上……

  虽然隔着一层帘幕，却还是有那么多魔修看着啊……

  万一那些魔修把神魂探进来，怎么办？

  谢闲想着想着，愈发害怕，整个人都心神不宁起来。

  但闻倦却在这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温声安抚道：“放心，谁要是敢看——”

  “杀无赦。”

  前面几个字极尽温柔，最后三个字又骤然转成陡峭冰凉的杀意。

  可谢闲偏偏就是因为这杀伐决断的三个字，慢慢安定了下来。

  是啊，闻倦怎么会害他呢？

  闻倦一定不会害他的。

  想到这，谢闲整个人便又逐渐放松了下来。

  感受到谢闲心态的逐渐平稳，闻倦的紫眸中静静闪过一丝柔软的情绪，然后他便闭上眼，猛地用自己的神魂彻底罩住了谢闲的神魂。

  谢闲瞳孔骤然收缩，漂亮的眸中露出了一丝失神的表情，也就在这时，一道暗紫色的光从他瞳孔中缓缓浮起，凝成了一道漂亮的咒文。

  契成。

  等到闻倦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谢闲已经微红着脸，在他怀中急促又难受地喘息了起来。

  这契约的能量太强，谢闲一时间还有些承受不住。

  闻倦垂着眼，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伸手，一下下抚摸着怀中谢闲的脊背。

  终于，谢闲平静了下来。

  这时，他低低咳嗽了一声，抬头看向闻倦，狭长漂亮的眸子里竟然噙了一丝晶莹，显然是方才太激动了。

  闻倦看着这样的谢闲，喉头微微蠕动了一下，不自觉地闭了闭眼，强行压下了自己那一股可耻的冲动。

  而谢闲回过神，仰头看着闻倦那也带着一丝潮红的惊艳面容，沉默了片刻，忽然低低地哑声开口道：“前辈……你，还是把脸换回来吧。”

  闻倦骤然睁开眼，微微皱眉：“怎么了？你不喜欢这张脸？”

  谢闲脸色顿时尴尬地略略红了一点。

  怎么能是不喜欢，就是太喜欢了……所以才想让闻倦赶快换回来。

  他真不想被迫移情别恋啊……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作者：其实指尖血也是心头血啊

  闻倦：咳，就是想趁机亲亲老婆，别揭穿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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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57、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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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些话, 谢闲当然不敢当着闻倦的面说出来，只能目光闪烁地轻声道：“不……就是不太习惯。”

  闻倦眉头微皱，沉默了一会却终究还是没有换回来, 而是低声道：“戏还没演完，别急。”

  谢闲：……

  于是谢闲只能垂着眼, 不太敢去看闻倦的脸了。

  闻倦见到谢闲这个状态，也猜不透谢闲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可外面这么多魔修都等着结契结束, 他也不能再拖。

  抿了一下薄唇, 闻倦露出几分不辨喜怒的神色：“乖, 先下去吧。”

  谢闲感受到闻倦倏然变得漠然的态度，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这时他不由得小心翼翼地道：“前辈你生气了？”

  闻倦：……

  半晌, 闻倦有些头痛地叹了口气：“没有, 有话一会回去千雪崖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谢闲：？

  他看闻倦方才还大胆得很, 怎么现在又不方便了呢？

  明明就是心里有事。

  但谢闲也猜不透什么事，也知道外面那么多魔修还在等着看着他也不好再问, 想着还是等会回去哄好了。

  于是谢闲就安静地看了闻倦一眼，低声道：“那我先走啦。”

  说着, 谢闲也没拖延的意思，便径直从闻倦身上翻身而起。

  闻倦怀中陡然少了一片温软，整个人一下子空落了几分，同时他看着谢闲直接离开的修长背影，心头又生出一丝不明不白的不悦来。

  他方才确实是有点不高兴了。

  但谢闲就不能再哄他两句么？

  不过……看谢闲方才的态度，是真的不喜欢他现在这张脸？

  闻倦想到这，冷艳的面容不由得微微扭曲了一下, 他是知道这世上有人审美和爱好都比旁人独特，可没想到，谢闲居然就是这独特的中的一种。

  真是难办……

  而谢闲不知道背后闻倦的那些小心思，这时已经伸手掀开了帘幕。

  就在同时，闻倦落在帘幕四周的禁制悄然撤开，那些魔修瞬间又能看得清帘幕四周的景象了。

  见到谢闲出来，魔修们看向谢闲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探究和狐疑。

  不就是结个生死契么？

  他们从前收魔仆的时候也不是没结过，怎么今日萧雪堂就这么遮遮掩掩起来？

  难道方才里面还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么？

  可毕竟萧雪堂还在，他们也不敢质疑什么。

  只有慕容旭见到谢闲完好无损地出来，还面若桃花，十分精神，一口牙齿又是咬碎了。

  这时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沉声道：“谢公子，既然结契了，把契约亮出来给大家看看总没关系吧？”

  谢闲听到慕容旭这话，终于正眼看了慕容旭一次，然后他也没有迟疑，就当着众多魔修的面缓缓闭上眼，然后再猛地睁开！

  在谢闲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他的眸中忽然浮出一朵幽魅的紫色莲花，光芒浮动，栩栩如生。

  见到这朵紫色莲花，慕容旭方才还在较劲的阴狠神情在这一刹那被彻底击碎，变得惨白无比。

  其他魔修也不由得瞪大了眼。

  这朵莲花……确实是萧雪堂独特的契纹。

  而且，还是契约了神魂才有的。

  谢闲一个外来者，还不是魔修！何德何能啊？

  谢闲并不知道这朵莲花的具体意义，稍微展示了一下，就重新敛去了眸中的契纹，淡淡道：“少宗主看过了，可以不用再质疑宗主的良苦用心了么？”

  慕容旭此刻脸色惨白了半晌，却忽然冲到殿前，也不看谢闲，只嘶声冲帘幕后质问道：“宗主！他不是魔修，你凭什么同他契约神魂？”

  谢闲：……

  疯批兄控真是难搞。

  不过他知道帘幕后坐的是闻倦，倒也不太担心。

  果然，帘幕之后沉默了片刻，便传出了萧雪堂那清冷淡漠的嗓音道：“你们不都想入住中州大陆么？契约了谢闲，不就是我们光明正大的机会？”

  “如果他成功，全修真界唯一一个窥天便是我们天魔宗中人，如果他失败，你们也没有损失。这么好的生意，你们算不明白？”

  慕容旭咬紧了牙关，死死盯着那帘幕。

  他心里清楚，萧雪堂生性洁癖，绝不仅仅是因为这些才跟谢闲契约神魂。

  可他抓不到别的把柄。

  而就在慕容旭还在心头疯狂嫉妒愤怒的时候，其他的魔修已经恍然大悟，纷纷称赞道：“宗主英明啊！”

  “真不愧是宗主，看来我们天魔宗壮大有望了！”

  一片谄媚的喝彩声顿时淹没了整个大殿。

  慕容旭那微弱的反抗意识也在众人的谄媚声中被消磨的一干二净。

  他就算不满又能如何？

  慕容旭猛地攥紧拳，指尖狠狠掐进了掌中，痛楚的感觉让他渐渐清醒了过来。

  可与此同时，他眸中仇恨的火焰却越来越浓。

  谢闲不可能没注意到这一点，但现在的他，早已学会不去在意这些。

  只要拥有了绝对实力，便不会再有人敢对你露出那种挑衅和嫉恨的眼光。

  谢闲早已明白这个道理。

  现在慕容旭的仇恨对于谢闲来说，反而愈发巩固了他尽快进阶的念头。

  他说过的，只要等他进阶成功，就要保护好闻前辈。

  他会做到的。

  ·

  千雪崖

  谢闲没想到，他刚到千雪崖，就看到那一袭修长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静静等他了。

  仍是从前那张平凡清淡的面容，但这张面容落在此刻谢闲的眼中却莫名变得极为鲜活而亲切起来。

  接着谢闲忍不住松了口气——他虽然是个颜控，但果然还是有底线的。

  他心里最喜欢的，始终还是闻前辈啊。

  想到这，谢闲一双澄亮的眸中笑意逐渐扩大，冲上前来就抱住闻倦道：“前辈你回来了。”

  闻倦伸手环住谢闲，不由自主地也淡淡一笑，可笑意到了唇边却又忽然僵硬了一丝。

  他明显感觉到现在的谢闲可比方才热情多了。

  难道他的真容就那么不受人待见么？

  闻倦人生头一次对自己的容貌产生了怀疑，这是以前从没有过，又或者说从不可能发生的事。

  谢闲本来抱着闻倦，还觉得自己不太愧疚了，却感觉到闻倦搂着他的手微微一僵。

  谢闲：？

  然后谢闲忍不住就抬头看了闻倦一眼，低声道：“前辈你还在生气啊？”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终于回过神来，他沉默了一下，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因为颜值被嫌弃的事情产生了自我怀疑，只是旁敲侧击地淡淡道：“方才在殿上，你突然对我那么冷淡，是因为宗主的脸么？”

  谢闲怔了一下，诚实地点点头，却没有说出真实的理由：“是啊，宗主虽然生得好看，但毕竟不是前辈啊。”

  闻倦：“哦……”

  谢闲见状，以为闻倦自卑，趁机又昧着良心吹了一波彩虹屁道：“前辈这张脸其实越看越好看的，胜在气质好，我不觉得比宗主差啊。”

  闻倦表情愈发诡异了。

  然而此刻他也不能对谢闲说出真相，否则他真怕谢闲进阶的时候走火入魔。

  沉默了半晌，闻倦只能自己咽下了这苦果，淡淡道：“年纪轻轻，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

  “哪有？我最喜欢前辈了。”

  闻倦：………………

  若是平日，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可能心里早就软成一片，然而时机不对，现在的闻倦听了，只能在心头默默苦笑了。

  而谢闲平日里吹彩虹屁稍微只一点，就能感觉到闻倦的情绪明显软化，但今天连吹了两个大的，闻倦好像都没太多反应一般。

  他就知道闻倦可能真的有心事。

  想了想，谢闲忍不住试探着轻声问：“前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告诉我？”

  闻倦：……

  闻倦脸色微微变了，但他向来善于隐藏情绪，很快便皱眉淡淡道：“瞎想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怎么给你布防御阵，你倒好，脑子里都是乱七八糟的。”

  谢闲瞥了闻倦一眼，仍是不信。

  不过闻倦不说，他也不好再问。

  闻倦说完这话，又自觉自己是在无理闹三分，便又静静看了一眼。

  见到谢闲情绪恹恹的，闻倦沉默了片刻，在心里叹了口气，就放软了嗓音轻声道：“你过来，我有一样东西给你。”

  谢闲心头一跳，立刻走了过来。

  闻倦这时长袖一挥，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块碧绿色的莹润玉髓，递到了谢闲面前。

  谢闲见到这块通体透亮，散发着莹润碧光还灵气四溢的玉髓，顿时觉得很是喜欢。

  他下意识就问道：“前辈，这是什么？”

  闻倦淡笑道：“琅嬛玉髓，可以助你进阶时稳定心神，免除一部分心魔的干扰。”

  谢闲：？！

  本来谢闲还是一脸欣喜和愉快地凝视着眼前这块玉髓，但听到了这玉髓的全名之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脑中轰然。

  这是……琅嬛玉髓？

  这不是萧雪堂日后送给谢乘月的“定情信物”么？

  怎么会在闻倦手上？！

  万一萧雪堂知道怎么办？！

  随即，谢闲还没等闻倦皱眉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便立马握住了闻倦的手，沉声道：“前辈你快把这东西还回去吧，不然宗主知道了，肯定会责罚你的？”

  闻倦听到谢闲这句话，神情顿时变得古怪了起来，不过随后他沉默了片刻，又好笑道：“你怎么想的？天下的好东西便只许宗主有，不许我有么？”

  谢闲看着此刻闻倦淡笑的神情，骤然便又联想到方才殿上闻倦伪装成萧雪堂时那惟妙惟肖，纤毫毕现的绝世融资，不由自主地便抿了唇，整个人也一点点冷静了下来。

  他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他一直以为这是不可能的事。

  为什么闻倦身上的香气跟萧雪堂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为什么今日殿上没有一个人质疑闻倦“假扮”的萧雪堂。

  为什么那个契纹都没有任何人怀疑。

  明明这些蛛丝马迹都很明显了，但谢闲先入为主的观念太深，竟是让他选择性的完全忽略了这一切。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默默的，一点点咬紧了唇。

  而闻倦见到谢闲这模样，并不知道谢闲意识到了什么，还以为谢闲在气他拿了“宗主”的东西，无奈叹了口气就道：“这琅嬛玉髓虽是天地至宝，但也是我私人所得，宗主不知情的。”

  谢闲沉默片刻，目光落在了闻倦掌心那块莹润碧绿的琅嬛玉髓上，静静道：“是吗？”

  闻倦不解道：“你怎么突然在这件事上同我较劲？”

  谢闲抿了抿唇：“我没有。”

  明明是你先骗我的。

  闻倦敏锐地觉察出现在谢闲的情绪很不对头，但他也不明白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或许怎么想也想不到，谢闲在一件他认为完全不可能暴露他身份的物件上发现了他的身份。

  但想着之后谢闲便要进阶，闻倦无奈，只能走过来，轻轻揽住谢闲的肩膀：“到底怎么了要这个时候跟我生气，是不想进阶，还是心里有事？”

  听着闻倦温柔又耐心的嗓音，谢闲忽然心头酸了酸，他又觉得自己其实不应该怀疑闻倦，不管闻倦是什么身份。

  可这点怀疑埋在心头，又着实让谢闲梗得慌。

  抿唇沉吟半晌，谢闲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不想让自己在进阶之前还不明不白。

  于是他便在这时静静抬起头，看向闻倦，目光恳切地低声道：“前辈，是真的没有事情瞒着我么？”

  闻倦看着谢闲这个眼神，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缩，敏感如他，自然也觉察出几分不妥来。

  但他却想不到是自己身份的事，只以为是别的事。

  可他瞒着谢闲的，都是他有苦衷的事。

  所以闻倦沉默半晌，最终点了点头，坦然道：“是，我是有事瞒着你。”

  谢闲眸光骤变。

  看着谢闲的眼神，闻倦悄然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上谢闲漂亮的眸子，低声道：“不过我瞒着你，也是有我自己的理由。”

  谢闲咬着唇，有些气鼓鼓地道：“什么理由？”

  “怕你进阶的时候心神不稳，怕你担心我，怕你有后顾之忧。”

  闻倦的嗓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

  谢闲听着听着，一颗怀疑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眼眶还有点泛红了。

  闻倦看着谢闲软下来的样子，这时不动声色地松了口气，便轻声笑道：“不过这些事，只要你能进阶成功，必能迎刃而解。”

  “所以，你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知道么？”

  谢闲听着闻倦柔软低沉的嗓音，心头软得发烫，下意识就想说知道了。

  可好在谢闲还有几分理智，回过神来，又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顿时便皱起好看的眉头，低声道：“可前辈还是没告诉我你到底瞒着什么事？”

  闻倦哑然。

  半晌，闻倦无奈地叹了口气，并起双指道：“这样吧，我立誓，等你进阶成功，我就把我所有隐瞒你的事一件不留全都告诉你。”

  谢闲皱着眉，没有说话。

  闻倦却在这时凝视着谢闲赌气的眸子，淡淡笑了笑，低声道：“这都不行？”

  谢闲淡淡道：“前辈连惩罚都没说，别想唬我。”

  闻倦：……

  终于，闻倦知道自己逃不过了，只能再次并指发誓道：“好，若是我方才说的话有一丝欺骗谢闲，就让我日后不能人道。如何？”

  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红包~

  谢闲：太狠了，这是人吗

  闻倦：先绕晕了老婆再说

  之后进阶就到文案内容了，可能有小虐，但基本还是甜的，换个方式玩玩病美人老攻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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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58、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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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闻倦会当着他的面发出这种誓言。

  这画风也太奇怪了——难道闻倦是沙雕文里穿来的吗？

  但看着闻倦那双眸中戏谑却带着温柔和沉稳的光, 谢闲又能明显感觉到闻倦这誓发得认真，不是作伪。

  谢闲：为难……

  可闻倦都发了这样的誓了，谢闲若是再纠结那些, 便显得他自己小肚鸡肠。

  最终谢闲无奈地看了闻倦一眼，低声道：“那前辈你自己发的誓, 你要说话算话才行。”

  闻倦终于笑了笑：“那是当然。”

  说完，闻倦目光动了动, 就轻轻拉起谢闲的手, 将那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琅嬛玉髓放在了他的掌心。

  “现在可以放心收下了吗？”

  谢闲低头看着掌中的温润玉髓, 骤然便又想起方才被闻倦打岔过去的怀疑。

  但闻倦都这么说了, 谢闲也不好再计较什么。

  他不觉得闻倦会故意骗他。

  既然是这样……那就……

  谢闲默默握紧了掌中的玉髓，低声道：“好，只要前辈说到做到, 我就不怕了。”

  闻倦默默一笑, 忽然伸手搂住了谢闲。

  谢闲心头微微一跳，就听到闻倦凑过来低声道：“进阶之前, 亲一下？”

  谢闲：……

  谢闲正想说这个时候你怎么还记着这些，脑子真的坏掉了吗？

  可对上闻倦那双温柔如水的眸子, 他又一下子软了。

  不过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眼看着闻倦就要凑过来, 谢闲忽然就主动凑上去，迅速地在闻倦脸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一般的柔软触感稍纵即逝。

  亲完他就不动声色地挣脱了闻倦的怀抱道：“好了，亲完了。”

  闻倦：？

  闻倦有些哭笑不得。

  但看着谢闲有些回避的神情，闻倦也能理解谢闲是不想在进阶之前过多分心。

  沉默片刻，闻倦最终笑笑，没有再做进一步的举动，只轻声道：“好, 那我出去了，你安心进阶吧。”

  谢闲：“嗯。”

  说这个字的时候，谢闲还是没有去看闻倦——他现在觉得自己对于闻倦的依赖太重了，还是要断舍离一点更好。

  不过看着闻倦此刻转身离开的身影，谢闲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得。

  其实他想的是，就算不亲，抱一下也挺好的。

  可他先前已经拒绝了闻倦，这个时候倒也不好意思再说出口了。

  眼看着闻倦已经越过他的肩膀朝洞外走去，谢闲抿了抿唇，正想定定神，走到山洞内专心开始打坐，一股带着熟悉的幽昙花冷香的风忽然扑面袭来。

  谢闲：？

  还没回过神，谢闲便猛地揽住了腰，同时被一个温柔微凉的吻静静堵住了唇。

  谢闲一双手下意识想要推拒，但攥了攥，他最终又松开了。

  一双略呈现出幽紫色的眸子近距离地看着谢闲颤颤的眼睫，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抬头，唇分。

  骤然失去了那温暖的呼吸，谢闲一时间还有些不知所措。

  然后他就听到闻倦淡笑着略带歉意地低声道：“抱歉，是我有点控制不住了。”

  谢闲猛地回过神，脸上顿时通红，忍不住就抬袖挡住了自己的唇。

  闻倦看到谢闲这样可爱的举动，笑意愈发深了些。

  但他也只打算亲这一下，所以这时便恢复了正色，柔声道：“好了，不闹你了，我真的走了。”

  谢闲微微红着脸，垂着头，仍是维持着挡着唇的动作，没有说话。

  闻倦见状，有点惋惜地静静叹了口气，但眸中仍是含着笑，转身离开了。

  而就在闻倦走出山洞外之后，瞬间，便有无数个防御的禁制阵法从外面将整个山洞都封锁了起来。

  感受到禁制阵法的动静，谢闲终于堪堪收回神来，他这时抬头看了一眼洞外，默默放下挡着唇的手，神色不定地小声道：“臭流氓。”

  当然，这句话闻倦是肯定听不到的。

  所以也起不到什么威慑的作用。

  可谢闲自己说完这句话，却又莫名若有所思地露出一丝微甜的笑意。

  然后，他便心满意足地转身走到山洞中央那块柔软的熊皮毛毡上，盘膝打坐，开始进阶。

  其实窥天在修真界是个很玄奥的境界，名为窥天，意思是已可窥天道。

  所以进阶窥天反而不需要像普通进阶一般循序渐进，只要你修为达到元婴以上，神魂稳固，便可自行探索窥天这个境界的奥秘。

  或许普通人会觉得，还有这等好事？

  但其实进阶窥天对心性的要求高得难以超乎想象。

  传说必须是至善至仁至纯之人才能达到这天人合一的境界，而修炼年份越久的修士，反而牵挂越多，杂念越多，越容易走火入魔。

  所以大部分修士，在甫一进入元婴期时便会尝试去触碰窥天这个境界的门槛，一旦觉得不行，立刻终止。

  之后便不做他想。

  而进阶窥天除了雷劫，最重要的就是那三道心性幻境的考验，绝大部分修士第一道都过不了，而能过第一道的，基本到化神都没问题。

  能过第二道的，炼虚起步，大乘也不是没有可能。

  至于第三道，修真界这么多年，也就一个人勘破过。

  那便是那个留下长生秘境的窥天大能。

  现在谢闲吸收了那位窥天大能的七成神魂，优势可谓得天独厚，所以闻倦才说，如果他不行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而这时，谢闲已经走到了第一道幻境的边缘。

  他身后都是无边的黑暗，隐约能看到前面有一道旋转的，七彩光晕。

  谢闲知道这是第一道幻境，沉默片刻，他慢慢走上前去，冲那幻境探出了手。

  一瞬间，那幻境就把谢闲整个人都吸了进去。

  谢闲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大雨倾盆。

  他站在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偌大庭院中央，四面的雨幕就在这一刻冲刷而下，将他整个人吞没在内。

  明明是神魂，明明不该有感觉的，可这时谢闲却仿佛感觉到那寒雨的凉意仿佛要从肌肤刺到他骨头里一般。

  谢闲微微打了个寒噤，便皱了皱眉，快步朝整座庭院里唯一一个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这座庭院谢闲总觉得自己仿佛在哪里见过，可他又真的没去过。

  他来这个世界的时间很短，去过的这样的宅子只有谢家和闻倦在天魔宗内的庭院。

  等等……

  这好像就是谢家？

  只是……装饰和房舍的模样都有改变，让他一下子认不出来了而已。

  想到这，谢闲顿时有些好奇，为什么他的第一个幻境考验会是谢家。

  毕竟他对谢家没有太深的感情，只是有一种打蟑螂一般的恶心感。

  难道真如闻倦说的，这幻境对于他而言，其实没那么难？

  一边想，谢闲一边就已经走到了那唯一亮着灯的房间前。

  他这时沾着雨水，悄悄在窗户纸上戳了个洞，便往里看去。

  只一眼，谢闲便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两个异常熟悉的白衣身影静静靠在一处，其中一个，躺在另一个的怀里，面相仍是青年模样，但头发却已经全白了。

  可谢闲这时看了一眼，便觉得心头一震——那个白发青年，赫然便是谢乘月的前世！

  他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从未见过谢乘月的前世，但在看到奄奄一息的白发青年的那一刻，他便生出了一股这样的念头。

  随即谢闲又恍然过来——他吸收了那位窥天大能的七成神魂，自然也继承了一些本能，难怪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这时，躺在那位窥天大能怀中的谢乘月吃力地哑声道：“哥哥，我觉得……我是熬不过今夜了。”

  窥天大能猛地抱紧了怀中的谢乘月，沉声道：“你别胡说，哥哥都是窥天了，哥哥可以救你的。”

  “没关系。”

  “不过哥哥还记得……答应我的话么？”谢乘月忽然哑声问道。

  那窥天大能微微一怔，接着便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低声道：“记得，来世你要做哥哥，你要当窥天大能，让我来做弟弟，你来保护我。”

  谢乘月勉强笑了一笑：“是啊，来世我来做哥哥，等我天赋好了，就可以不拖累哥哥你了……”

  这两人的话本该是异常温柔凄恻，可落在此刻谢闲的耳中却莫名让他生出了一朵抹不开的疑云。

  他总觉得，这不像生离死别的承诺，倒像是某种……古怪的契约一般。

  而这时，谢乘月说完这句话，苍白如纸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还要再说什么，但紧接着，他却疯狂地咳嗽了起来。

  顿时，一股股殷红的血洒落在了两人雪白的衣襟上。

  谢闲看到这一幕，虽然只是个旁观者，可仍是忍不住心头一阵阵发紧。

  他正想别过眼，不去看，只听听声音就好。

  屋内忽然便传出一阵极低极压抑却又极为凄冽的痛哭声。

  谢闲心头一震，忽然意识到——谢乘月死了。

  就这样死了？

  谢闲总觉得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他猛地抬起眼，还想再看，然而等他再抬起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已经瞬息间土崩瓦解，什么都不剩了。

  谢闲：？！

  接着谢闲试图再挣扎一下，面前的幻境又换了画面。

  谢闲站稳脚跟，四处环顾了一下，无数的铜制烛台和阵法，烛光摇曳不止……

  这是……谢家密室？

  谢闲正在怀疑，忽然他就看清了前方端坐在轮椅上的人。

  白衣白发，皱纹满脸，却仍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得出那是谢乘月。

  密室摇曳的烛火照在此刻谢乘月苍老的面容上，异常可怖。

  谢闲莫名微微打了个寒噤。

  而这时，谢乘月颤巍巍地拿起了一块沾染了血迹的石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意，然后他便用一块红布将那块石头包裹住，猛地扔进了面前一道阵法之中。

  阵法轰然开始运转。

  几乎在同时，谢闲的心口生出了一股撕裂的感觉，这是……这是什么？

  谢闲咬牙捂着心口，竭力扑上去想阻止谢乘月这个行为，然而他此刻身体没有实质，却丝毫碰不到谢乘月的一片衣角，反而离得近了，越发看清楚了谢乘月苍老面容上的狰狞之色。

  寒意一股股翻涌而上。

  “哥哥，这可是你作为窥天大能亲口立下的言咒，若是不兑现，会有报应的。”

  言咒？！

  一道惊雷劈下，将原本黑暗的天际狠狠撕裂开来。

  谢闲终于在这一刻明白了这诡异的一切。

  原来谢乘月不是被夺舍，从始至终，就是他。

  至于谢闲原身这辈子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惨，都是因为他亲口立下的言咒……

  谢闲能感觉到此刻他心口那属于窥天大能的残存意识在疯狂涌动，叫嚣，想要把眼前的这一切都撕碎，毁灭！

  大概是从未想过自己最亲的弟弟会这么害自己吧？

  还好这不是谢闲自己的经历，于是他只能竭力压制住心头那属于另一个人的痛苦，一路狂奔离开了密室，逃一般地冲进了那满天大雨中。

  冰冷的雨水冲刷而下，却掩饰不住谢闲此刻心头那几乎要撕裂的痛苦。

  他感觉自己要被自己本来的意识和属于窥天大能的意识撕扯成两个人。

  一个竭力理智，一个拼命疯狂。

  谢闲猛地吐出一口血，仰面倒下，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现实中的他也在此刻痛得脸色发白，恍惚中却猛地攥紧了掌中的琅嬛玉髓。

  一股温柔清凉的灵气缓缓涌入。

  就在同时，一只温热的手从谢闲身后伸出，缓缓覆盖上了谢闲的眼睛。

  “前辈，怕就不要看了。”

  谢闲心口有两股意识轻轻颤了一下，一股是属于他自己的，一股是属于那位窥天大能的。

  同时，一个微凉又柔软的吻覆盖了上来。

  “有我在，我永远都不会背叛前辈。”

  恍惚间，谢闲被那只温柔的手遮住的眼中淌出了一行滚烫的泪。

  他忽然回过身，便搂紧了身前人，猛地回吻了过去。

  所有的痛苦，分裂，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罅隙中夹缝生存的一缕激情。

  谢闲在这一刻，仿佛听到了一个静静的心声。

  他不是害怕背叛，他只是害怕，哪怕他成为了窥天，身边也还是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人。

  还好。

  那个人还在。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三重幻境，大概就把过去的事都讲清楚，然后涅槃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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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59、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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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度过第一层幻境, 谢闲回过神来的时候，精神还有些恍惚。

  哪怕是在幻境之中，谢闲静静抹了一把干燥的脸, 却仿佛还能感觉得到那湿润的雨水和眼泪。

  当然……还有那个吻。

  唇间依稀还残留着一丝清冷的香气。

  触碰了一下柔软的唇角，谢闲不由得静静笑了笑。

  果然,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前辈在护着他。

  想到这, 谢闲心中原本已经被击打得不剩多少的勇气又悄悄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闭上眼, 又睁开了眼。

  而这一次, 幻象顿消，谢闲又立在了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中，只是面前多了两个旋涡一般的口子。

  一个七彩夺目, 一个呈现出淡淡的金光。

  谢闲一看就明白, 这两个口子是不同的选择。

  七彩的那个是回到现实，金色的那个是继续往前。

  谢闲这次仍是没有犹豫, 直接走入了那个金色的旋涡。

  他不能退。

  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机会。

  就算粉身碎骨，他也不能退。

  更何况, 他非赢不可。

  温柔的金光骤然将谢闲吞入其中，可很快, 那金光消散，周遭又呈现出一种可怖的寂静来。

  嘀嗒，嘀嗒。

  是水滴，砸在了布满污渍和尘埃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悄然回荡在这个狭窄的密室中。

  有一股淡淡的，令人窒息的霉味在这时悄然窜入了谢闲的鼻孔。

  这味道陡然出现, 谢闲竟是觉得鼻头一酸，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便有些恶心。

  是一种潮湿又阴暗的恶心。

  就仿佛他曾经在这个地方被关了许久一样。

  关了许久……！

  谢闲心口骤然一抽，下意识就朝着一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朝那看，但他就是看了。

  然后，谢闲看到了一袭破旧的白衣静静躺在一个冰凉的石床上，身上披着一层极薄的被子，露出半截缠绕着金色锁链的白皙小腿。

  小腿上尽是各种淤青，伤痕，连绵不断，而这个季节似乎又特别冷，那原本应该是白皙的脚背都已经被冻得显出一种不正常的淡青色。

  这是……被囚禁的谢闲？

  谢闲呼吸微微一滞，正想朝前走，石室的小门就被吱呀一声拉开。

  一股浓烈的酒气传来，同时闯入了一个醉醺醺的人。

  赫然便是薛闻缨。

  谢闲见到薛闻缨，眸中便闪过一丝痛恨的神色，也有些不敢再往下看——根据他看过的原书剧情，他完全猜得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果然，薛闻缨这时跌跌撞撞地走上前来，猛地便抓起了石床上躺着的白衣青年，狠狠咬上了他那冻得微微发青的薄唇。

  这个吻，毫无温情，全是泄愤和□□的意味。

  白衣青年却罕见地没有挣扎，只是僵硬着身体，宛如木偶一般任由薛闻缨摆弄。

  谢闲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几乎要窒息，可之后他又可怕地发现了一件事——这个幻境世界里，他无法闭上眼。

  即便闭上眼，也同样会有画面出现在你眼前，躲不过，避不开。

  谢闲四面八方全都是薛闻缨泄愤的喘息，和那带着侮辱的骂声，他胸中怒火源源不绝，却又没办法将这些令他难受的画面屏蔽开。

  他觉得自己有点要疯了。

  而更让谢闲觉得难受的是——那白衣青年并不像他看过的书中那样，曲意逢迎，只是静静的，冷漠的，忍耐着。

  要不然他也可以只当自己看了一场恶心的春|宫，之后洗洗脑子也能过去。

  可即便是现在这样，谢闲也只能忍耐着心中的怒火，继续看下去。

  他知道，如果他崩溃了，这次进阶也就毁了。

  白衣青年的沉默让薛闻缨很是不满，最终，薛闻缨沉着脸，将自己尖尖的指甲掐进青年那柔软锁骨处的皮肤上，顿时落下一点殷红的血痕，白衣青年这时才微微蹙了蹙眉头。

  薛闻缨顿时露出一点讶异的神色，仿佛发现了什么极为好玩的事物一般，哑声道：“疼吗？疼你就出声啊。”

  白衣青年垂了眼，淡淡地不理他。

  薛闻缨：……

  薛闻缨眼中凶光顿起，扬手就想扇白衣青年的巴掌，可偏偏在这时，一个温醇的嗓音略带怒气地响起：“薛闻缨，谁让你对他动私刑的？”

  薛闻缨的动作骤然停住，他看见闯进来的沈长留，不动声色地冷笑一下，便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他跟白衣青年的身上。

  “这叫什么私刑？他先前给我们下药的事你忘了？”

  “这么贱，找着求上，我可不得满足他？”

  “他糊涂是他的事，可你不糊涂！”

  薛闻缨脸色微变，僵硬了一下，冷笑：“你跟我又有什么区别，伪君子，难道你敢说你之前那次是假的么？”

  沈长留呼吸骤然一滞，过了许久，他沉声道：“我以后不会了。”

  薛闻缨没想到沈长留会这么说，怔了许久，终究还是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出。

  而等薛闻缨离开之后，沈长留静静走上前来，坐到了白衣青年的身旁。

  “小闲，他走了。”

  白衣青年仍旧没有说话。

  沈长留勉强笑了一下道：“那次药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白衣青年垂着眼。

  “你其实……应该是想给我喝，却被薛闻缨误喝了吧？”沈长留说这句话的时候，眸中隐秘地闪出一丝亮光来。

  “我知道你——”

  “不是我做的。”

  白衣青年忽然淡淡开口，嗓音像是被钝刀子锯过的木头，粗哑不堪。

  沈长留脸色骤然变白，眼中那抹亮光也倏然消失了。

  而白衣青年说完这句话，便又恢复了沉默。

  独留沈长留一个人静静坐在那，脸色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最终，沈长留也夺门而出，与薛闻缨不同，薛闻缨是恼羞成怒，他是羞愤欲死。

  石室中，又只剩下白衣青年一人。

  看着那清瘦的背影，谢闲胸口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一下静静地割过去，痛，而且闷，血都流进了心底，出不来了。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

  难道他看到的书都是假的吗？

  谢闲心头百万般不解，可是没有人告诉他，到底什么是真的。

  此后，沈长留，薛闻缨和钟离清越三人竟然依次造访。

  每个人的态度在谢闲看来，都宛如小丑一般，极为诡异。

  沈长留多数时候是戴着温柔的假面，偶尔却也会发狠发疯。

  薛闻缨大多数时候像个变态，可偶尔竟然也会哄哄白衣青年。

  至于钟离清越，谢闲倒是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温柔的一面，他隐约觉察到钟离清越是想带白衣青年离开。

  这白衣青年从没给过他任何回应，对另外两个人也是。

  对着三个人，白衣青年说过的唯一一句话就是——不是我做的。

  一开始，谢闲看到这些场景会觉得愤怒，不堪，但后来，他就逐渐麻木僵硬了。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逐渐袭上心头——他不知道这个幻境什么时候会结束。

  他不想一直停留在这个逼仄痛苦的幻境中，他怕自己会被逼疯。

  终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日夜。

  白衣青年在某一次被薛闻缨折磨之后，终于挣脱开了那条锁住他链子。

  他虽然被废，却仍是可以用一点点修为。

  然后，谢闲就看到那白衣青年走到石室中央，滴血，化出了一个巨大的，熟悉的阵法。

  天魔召唤大阵。

  谢闲看到这个阵法的时候，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灼烫了一下。

  在这一瞬间，谢闲既痛苦，又欣慰。

  他痛苦的是萧雪堂会看到白衣青年这幅模样，欣慰的是白衣青年终于可以解脱了。

  有紫光在谢闲面前悄然绽放，恍惚间，那一袭熟悉的黑衣从天而降。

  白衣青年仰起头，静静看向那银色面具后的幽紫色眸子。

  那双幽紫色眸子，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白衣青年罕见地淡淡笑了一下：“原来这阵法真的有效。”

  幽紫色的眸子闪烁了一下，淡淡道：“你召我来，是要入我天魔宗么？”

  白衣青年缓缓摇了摇头。

  “只要成为魔修，杀了他们，易如反掌。”萧雪堂低声道。

  “有意义么？”

  白衣青年嗓音平静地仰起脸：“即便杀了他们，即便复仇，我也还是会记着这一切。我不想记住——”

  “这太难熬了……”

  但谢闲却听出了他嗓音中那微微的一丝颤抖，他胸口发窒。

  短暂的沉默，之后，萧雪堂静静问：“那你想要什么？”

  白衣青年缓缓一笑：“杀了我。”

  谢闲的呼吸骤然顿住。

  他有些难以置信白衣青年提出这个要求。

  而事情的发展还在继续。

  “你不后悔？”

  “嗯。”

  谢闲看着萧雪堂缓缓举起了手，白衣青年也在这时闭上了眼。

  谢闲快要疯了，他几乎想要冲出去，抓住萧雪堂的手，告诉萧雪堂不要这么做。

  不然他会后悔的，他一定会后悔的！

  可谢闲此刻无论做什么，说什么，都不能影响到这幻境中的一丝一毫。

  然后他还要被迫看着萧雪堂伸手静静按在了白衣青年的额头上，取走了白衣青年所有的生机。

  谢闲的动作骤然停止了。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发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而且连带着他心口另外一个神魂都痛苦了起来。

  白衣青年倒在了萧雪堂的怀里。

  在同时，谢闲竟然看到了那张银色面具下滴下了一滴泪。

  谢闲心魂大震。

  与此同时，一柄剑从已经失去了呼吸的白衣青年胸口穿过。

  鲜血静静流淌而出。

  谢闲认得那柄剑，那是薛闻缨的剑！

  萧雪堂离开了。

  谢闲回过神来，痛得麻木的心口忽然生出几分不祥的预感，他想要追出去，可偏偏他没办法离开这件石室。

  然后谢闲只能被困在原地，神情麻木地看着沈长留等人一个个发现白衣青年的尸体。

  而这个时候，谢闲才可笑地发现，原来在那些人心里，他们是那么“爱”白衣青年。

  为了一个尸体，不惜撕破脸皮，兵刃相见。

  这场闹剧的结果，是三败俱伤，可谢闲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他早就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可偏偏，幻境还没有放过他。

  这一次，谢闲又看到了萧雪堂。

  萧雪堂站在一处高崖上，衣袂翩飞，宛如一只巨大的黑色蝴蝶。

  他的掌中缓缓笼着一点微弱的金光。

  谢闲心头一震，恍惚间明白过来什么，不由得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萧雪堂缓缓放开了掌中的金光，割破了掌心。

  有浓烈的魔气在他身周旋舞，血色的光芒疯狂闪烁着。

  虚空中，一个巨大的血红色阵法缓缓浮出，落在了萧雪堂头顶。

  谢闲：！

  这是！

  魔族的献祭血法！

  萧雪堂要做什么？

  谢闲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他就见到萧雪堂闭上眼，在一片呼啸的风声中静静道：“……换他来世……喜乐安康。”

  谢闲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冲上前去，可就在同时，那巨大的献祭血阵轰然发动，魔烟骤起。

  竟是就在这么一瞬间，笼罩住了周遭所有的天光。

  一片黑暗之中，谢闲恍惚看到了萧雪堂那双温柔的幽紫色眸子。

  他张了张嘴，嗓音还没发出来，就已经泪流满面。

  轰然一声巨响，一切都在这吞噬所有的黑雾中，消失殆尽。

  谢闲也不知道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过了多久，才慢慢睁开眼。

  这一次的他，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可就在这时，两个入口，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谢闲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跨不过第三重幻境了。

  就像他现在，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心神。

  即便第二重幻境没有任何阻拦他的地方，只是逼他看那些画面，他也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而且最可怕的是，他从一开始就相信的东西，在此刻忽然摇摇欲坠。

  他一直相信，前辈喜欢他，他也喜欢前辈。

  可看到了方才的献祭血阵，谢闲又开始害怕了。

  他害怕，如果前辈知道他是个冒牌货，怎么办？

  前辈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就是为了跟自己的爱人重逢，现在却被他取而代之，他太像个小偷了……

  可他也不想的。

  谢闲想着想着，心头那股抑郁之气便愈发膨胀，他有点想哭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而他终于也还是没忍住，立在那两个入口之间，静静地哭了出来。

  有荧光一般的眼泪滴在无尽黑暗中，瞬息消散。

  谢闲都没有发觉，此刻他身上的光在一点点暗淡下去。

  又过了许久，就在谢闲完全找不到任何的信心的时候，忽然在他头顶传来了一声刺啦的巨响！

  一瞬间，有光照了进来。

  谢闲怔了怔，下意识抬起头，然后他就被一个从天而降的熟悉身影给猛地扑倒在地。

  在这一刻，谢闲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前辈？”谢闲哑声道。

  有一个熟悉的叹气声轻轻响起，温热的手指抚上了他的侧脸：“你看到什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谢闲看着面前熟悉无比的面容，嘴角勾了一下，忍不住又哭又笑了：“前辈你终于来了。”

  闻倦再次叹了口气，伸手把谢闲搂在怀里：“你哭成这个样子，我在外面都听到了。”

  谢闲咬了一下唇，忽然哭着笑了，笑着笑着，他又不作声了。

  闻倦轻轻拍了拍谢闲的肩膀，无奈道：“乖一点，我时间不多，马上就要走了。”

  谢闲心头一缩，猛地就抱紧了闻倦，狠狠咬着唇，不说话，却舍不得放闻倦走。

  闻倦沉默了一下：“要是真的怕，我们就放弃好了。”

  闻倦也从没见过谢闲怕成这样，他知道进阶窥天并不是易事，可看到谢闲被折磨得这么惨，他也难受。

  谢闲再次死死咬了唇，咬得嘴唇都发痛了。

  但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闷声道：“不要。”

  闻倦微微一怔。

  而就在这时，谢闲红着眼眶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闻倦，低声道：“前辈，你喜欢我么？”

  闻倦怔了一瞬，立刻柔声道：“当然喜欢。”

  谢闲看着闻倦的眸子，慢慢笑开了一点，可他又宛若执拗地问：“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喜欢谢闲？”

  “有区别么？”

  “当然有。”

  闻倦沉默了片刻。

  而在这片刻里，谢闲虽然面上看着平静，但心头却宛若翻江倒海一般，不是滋味。

  他其实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在欺骗闻倦，可现在如果他得不到这一点安慰，他就真的走不下去了。

  他不能放弃。

  哪怕闻倦骗骗他，他就好了。

  果然，闻倦最终凝视着谢闲的眼睛，轻声道：“当然是喜欢你这个人，不管你是不是谢闲。”

  谢闲眸中快要熄灭的光终于再次雀跃着亮了起来，他心头一酸，忽然狠狠凑上去亲了闻倦一口。

  “前辈我最喜欢你了。”

  闻倦有些无奈地叹息着搂紧了怀中柔软的身躯——他不知道谢闲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谢闲快乐一点。

  可就在这时，闻倦忽然发觉自己的神魂轻了起来。

  他骤然一怔，便发现自己竟然被谢闲推开了，已经漂浮到了空中，要离开谢闲的神魂内部。

  闻倦眉头一皱，正想说话，就见到谢闲静静微笑着凝视着他，轻声道：“前辈我好了，谢谢你，我去第三重幻境了。”

  闻倦听着谢闲说话时的语气，看着他那温柔到有些悲伤的眸子，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然而还没等他再说什么，谢闲便已经毅然将他推了出来。

  闻倦在一片黑暗中猛地睁开眼，一点冰凉落在了他的眼睫上。

  他心头一颤，静静仰起头，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下雪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别骂别骂了，会甜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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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60、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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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 谢闲在一片黑暗中，踉跄着迈入了那第三重幻境。

  他是害怕，但他还是得走下去。

  他答应过前辈的, 他不能反悔。

  金光缓缓涌现，很快就将谢闲踉跄的身姿吸了进去。

  而这一次, 谢闲并没有再见到无数凄风苦雨，而是站在了一片暖洋洋的, 熟悉的沙滩上。

  这片沙滩……

  谢闲记得, 那是他在窥天大能的回忆中第一次见过的场景。

  摸了摸手臂, 谢闲露出一丝苦笑, 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过了之前两重幻境，他便觉得现在的温暖恐怕是更杀人不见血的刀了。

  果然, 很快, 谢闲面前又出现了令他极为难以置信的一幕。

  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萧雪堂。

  是的, 并不是那位窥天大能的前世，而是他自己, 拉着萧雪堂的手，慢慢地赤脚走在那沙滩上。

  萧雪堂幽紫色的清冷眸中藏着一缕缱绻的温柔, 而他自己的微笑则是和煦如春。

  不对！

  谢闲心头猛地一跳——这不是他，这还是那位谢闲的原身……

  谢闲脑中刚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到萧雪堂静静伸手环住了“自己”的腰，垂着眼，贴在“自己”耳侧，轻声道：“前辈，你终于回来了。”

  谢闲耳中轰然。

  果然……是那个谢闲回来了吗？

  谢闲这个时候才明白, 方才为什么会给他看第二重幻境。

  原本已经被闻倦重塑回来的自信，在萧雪堂开口的这一刻，又猛地被击碎了一大半，摇摇欲坠。

  而这时，萧雪堂怀中的“谢闲”缓缓抬起头，眸中流露出一丝浅浅的担忧。

  “阿倦，那个孩子呢？他去哪里了？”

  听到这句话，谢闲心口猛然一痛。

  他是假货的事，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吗？

  不过现在的谢闲却已经不在意这些了，他只是抬头死死看向那满目温柔的萧雪堂，想从萧雪堂脸上找出一丝破绽来。

  同时，他的心口也在回荡着一个小小的，挣扎的嗓音。

  如果这是幻境，那肯定有出错的地方。

  萧雪堂的回答，必然不可能会面面俱到。

  而萧雪堂在听到“谢闲”这句话之后，沉默片刻，便叹了口气低声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自然就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去。”

  “谢闲”抿了抿唇：“可这……对他是不是有些残忍？他是个好孩子。”

  萧雪堂听着“谢闲”这句话，眸光愈发柔软，又轻轻叹了口气，他便低声道：“前辈果然心善。”

  “他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也不是你啊。”

  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原本已经濒临崩塌的心墙被一记重击，彻底锤得七零八落。

  他忍不住踉跄着退后了一步。

  谢闲方才虽然害怕，但也从未敢想象过这样的场景。

  又或者说，萧雪堂哪怕恨他，怪他，他都觉得这肯定是假的。

  可偏偏这一句话，让他整个人都无力招架。

  ——他是个好孩子，只可惜，他不是你。

  如果说，前谢闲还能自欺欺人，那现在，他就真的没办法自欺欺人。

  这句话……确实像是前辈能说出来的话。

  温柔，却又字字绝情。

  谢闲又有点想哭了。

  他以前多痛的时候，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几次想哭。

  是带着负罪感，和一种莫名的绝望。

  这时他眼眶红了红，忍不住想擦眼泪，可偏偏萧雪堂已经搂住了那个“谢闲”，慢慢地亲吻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谢闲心如刀绞。

  在这一瞬间，谢闲真的想放弃了。

  他不是个小偷，也不想偷别人的东西，更别说，去当个替身……

  他忽然后悔了，后悔之前为什么没听闻倦的话，在第二层幻境结束的时候就放弃这一切。

  谢闲慢慢朝后退。

  可不管他怎么退，他的眼前都始终是“谢闲”和萧雪堂亲吻的场景，无处不在，如影随形……

  谢闲捂住眼睛，快要崩溃了。

  嘀嗒，有一滴滚烫的眼泪掉下来，化成无数光点，慢慢四散开去，而谢闲的身影也伴随着这滴眼泪的落下而逐渐变淡。

  ·

  千雪崖

  闻倦按着有些沉冷的胸口，心中焦灼无比。

  此刻，闻倦能感觉到有无数陌生的气息在朝千雪崖这边奔袭而来。

  闻倦前隐隐担心的一件事，终于发生了。

  某些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反叛的心，出卖了他跟谢闲的行踪。

  那些气息，都不是魔修。

  但闻倦现在最担心的，不是他们，而是谢闲。

  他捂着自己有些冰冷的胸口，通过神魂契约，能感受得到谢闲的神魂力在一点点溃散，意志力也远没有开始坚定了。

  他不知道谢闲在第三重幻境又遭遇了什么，而这一次，他也没办法再闯进去了。

  前那次是他发现谢闲还在两重幻境的边缘徘徊，便找准了缝隙钻进去。

  已经伤了很多元气。

  而现在是正在进行中的幻境，旁人若是闯入，便是万劫不复。

  闻倦只能默默催动两人之间的生死契，希望通过这一点能够唤醒谢闲几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再催动生死契的时候，谢闲已经毫无反应。

  不是那种死去的毫无反应，而是彻底失去了联系，仿佛掉入了另外一个虚空中。

  闻倦脸色瞬间有些变白了。

  他若是早知道进阶窥天这么凶险，便说什么也不会让谢闲去试，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闻倦沉默了片刻，打算干脆闯入山洞中，把谢闲强制唤醒的时候，一道密集阴沉的雷云在山顶上缓缓出现了。

  见到这朵雷云，闻倦心口骤然一沉。

  这么大的雷云……

  这是进阶窥天最后一步必然会出现的劫云。

  心魔越重，劫云越大。

  而谢闲的这朵劫云的大小已经超过闻倦从前见过的所有劫云，其中密布的雷电威压更是让闻倦只是站在这，都觉得浑身不适。

  这么大的劫云产生的雷劫若是劈下来，对于谢闲一个才勉强元婴期的修士来说，除了形神俱灭，没有其他的下场。

  闻倦默默咬紧了牙关。

  而就在这时，闻倦的耳中又传来了一些肆无忌惮的交谈声。

  “劫云在那！果然是躲在天魔宗进阶！”

  “我们还是快快前去，阻拦那个小子，要不然等他进阶窥天，便是修真界的一场浩劫啊！”

  “正好，进阶窥天失败的修士都会留下一些血脉源晶，我们也得抢一步。”

  闻倦知道，这些人是故意让他听到，想要吓走他的。

  可此时他仰头看了一眼漫天飘散的鹅毛大雪，却一点都不觉得畏惧。

  最终，闻倦淡淡一笑，闭眼对着胸口低声道：“你乖一点，不要再消沉了。我去给你把山前的路扫扫。”

  谢闲的神魂仍旧是毫无反应。

  闻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接着便纵身一跃而起。

  这次在他抬起头之后，眸中那无限的温情在一瞬间湮灭殆尽，化为了无尽冷冽的杀意。

  长风卷荡，无数雪花在他身周飘飞开去，一袭黑袍在凛冽的北风中舞动成决绝的姿态。

  他明知道这一去会面临着什么，但他一点都不怕。

  谢闲那么乖，都没有怕，他为什么要怕？

  ·

  幻境之内

  谢闲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被迫看了多久的神仙爱情。

  到最后，他几乎已经哭的麻木了。

  也真的彻底放弃了。

  终于，谢闲捂着眼睛，哑声抽噎道：“我想回家……”

  原本以为是永不可能得到回应的一句话，可没想到在谢闲说完之后，他面前的场景闪了闪，竟然一下子就变成了他在现代的卧室里。

  床前小月球的灯温柔地照着，金毛果果就趴在他的床边。

  谢闲骤然睁大了眼，猛地坐了起身。

  这时他看着四周熟悉的一切，恍若隔世。

  被褥绵柔又略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都是那么熟悉，上面史努比印花多出来的那一块软绵绵的毛毡都没有一点改变。

  谢闲恍惚着揉了一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这是……做了一场梦么？

  谢闲还有些没回过神，金毛果果却在这时扑了上来，亲昵地舔着谢闲的手，同时哐当一声，把什么东西弄到了床下。

  谢闲听到那声响，下意识看了过去，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跌落到地上，翻着页的，赫然便是他前看过的《捧月》原著。

  谢闲心口一抽，顾不得其他，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就将《捧月》捡了起来。

  然后他便拼命地开始翻书。

  可越翻，谢闲的心口却发堵。

  他在书里，只看到谢乘月的意气风发，那三个正牌攻的名扬天下。

  萧雪堂偏执又嗜血，谢闲更是又蠢又毒。

  可这些还不算什么，谢闲只是拼命地继续翻找着，他在原著里疯狂地搜索那两个最让他熟悉的名字。

  最终，谢闲只找到了一页。

  寥寥数语。

  ——一脸横肉，胡子拉碴的闻倦猛地抓起一个修士，扔了出去。同时对着谢乘月等人冷笑道：“天魔宗也是你们这种小渣子能来的？”

  之后，闻倦就此销声匿迹。

  谢闲翻到最后，都没能再找到这个名字。

  他愣愣地抱着书，有些恍惚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他明明记得，闻倦的戏份还不少的。

  怎么会只有这几句话呢？

  谢闲开始疯狂地翻书，然而……一无所获。

  最终，书页的外封被他猛地给撕破了，一张轻飘飘的，白色的纸，落了出来，掉在了谢闲面前。

  谢闲本不想去看，可偏偏那一张白纸上的一些字眼在此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诊断书’，‘精神分裂症’，‘强烈的妄想和自残倾向’……

  谢闲的手开始颤抖。

  所以，一切都是假的吗？

  都是他幻象出来的？

  谢闲不敢信，更不想相信。

  最终他手脚并用，疯狂的撕碎了那张让他心烦意乱的白纸。

  然后，他将手中的书缓缓翻开，翻到有那个他最熟悉的名字的那一页，静静抱住了怀中的书，倒在了床上。

  他侧着头，眼泪从眼眶里缓缓流出来，滚烫的眼泪沾湿了书页。

  “前辈，我好想你啊……”

  天渐渐黑了，小月球灯的光也愈发微弱。

  谢闲就在这一个彻底黑暗下去的小房间里静静蜷缩住了身体。

  ·

  有鲜红的血顺着闻倦掌中的打神鞭缓缓淌下，他血红色的瞳眸中已经微微显出一丝疲惫之色，但他并没有停下，更没有倒下。

  慕容旭看着这样的闻倦，只觉得自己眼睛都在发痛，他忍不住便怒吼道：“哥，只要你投降，一切都好说！”

  闻倦面无表情地一鞭打飞了一个冲上前来的化神，看都没有再看慕容旭一眼。

  “有多少人，一起上吧。”闻倦微哑的嗓音，带着一丝不容挑衅的冷意和威压。

  闻倦这句话说完，场中鸦雀无声。

  飘扬的大雪还在静静下着，不远处的劫云还在不断汇聚，而此处的地面上，血流已经冻成了薄冰，鲜红一片，铺在原本一片雪白的大地上。

  闻倦的杀意太恐怖了。

  终于，那三个一直坐镇的炼虚看不下去了，他们对视一眼，一跃而出，竟是同时出手按向了闻倦。

  三个炼虚联手的威压，一瞬间在整个场地中扩散开来，地面上瞬间被狂风扫荡起一片旋转的飞雪，那些雪粒飞射而出，竟是赫然洞穿了四周坚固的山石。

  闻倦的脸上也在此刻被那些碎冰给划出一道道轻微的血痕。

  但他却没有后退，反而缓缓仰起头，闭上了眼。

  长风卷动他的乌黑的长发，四散飘飞。

  就在那三个炼虚一掌落下的时候，闻倦身上忽然爆发出无边无际的黑红色魔气，同那压顶而下的金色掌风悍然撞了上去！

  谁也没想到，闻倦一个化神居然以一己之力，猛地对上了三个炼虚的一掌威压！

  一时间，魔气和那金色的掌风竟是拼得不相上下。

  整个千雪崖，一半边的天染成了魔气的黑红色，一半边的天被染成了浩然的金色。

  三个炼虚同时大惊，但等到他们看清闻倦那燃烧着火红色灼人光芒的眸子便瞬间明白了。

  “这小子是疯了吗！竟然燃烧元婴！”

  “他不怕灰飞烟灭么？”

  “不管了，杀了他再说！一个魔修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下一章就结束了，毕竟是文案大场面，大家忍一忍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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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61、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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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嗓音落在闻倦耳中, 反而让他淡淡一笑。

  他早就预料到会到这一步，所以已经留好了后手。

  他没什么好怕的。

  黑红色的魔气还在暴涨，他胸中的元婴在极速燃烧着, 那灼烫的温度舔舐着他的五脏六腑和所有经脉。

  血液在急剧沸腾，这几乎是一种比炮烙还要痛苦的酷刑, 可闻倦从始至终都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

  反而，往前走了一步。

  又走了一步。

  暴涨的魔气竟然轰然在他一步步迈出的步子前将那金光不断地向前夷平, 金光在疯狂减淡。

  那三个炼虚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头顶都开始冒出白烟, 却还是没能把那急速削弱的金光给顶上去一丝。

  而闻倦身后的脚印上已经淌满了血, 印在一片雪白的大地上，愈发触目惊心。

  一直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慕容旭终于没忍住，他发了疯一般地冲上前去, 隔着那一层如山的魔气撕心裂肺地吼道：“哥我求你了！你停手吧！你会死的！你会魂飞魄散的！”

  他原本只是想借这些人的手, 将闻倦从神坛上拉下来，更何况这些人也答应过他, 只要能取得谢闲的先天本源，闻倦便任他处置。

  可现在看着闻倦拼命的样子, 慕容旭真的害怕了，也后悔了。

  他早该知道闻倦的性格, 他早该知道的……

  忽然，闻倦静静停了下来，但他并没有看慕容旭一眼，他只是垂了眼将手轻轻放在了心口上。

  身上的魔气也不如方才暴涨得那么快了。

  那三个炼虚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满头大汗地白胡子老头立刻道：“他的元婴就要燃尽了！大家赶快！”

  说话间，金光便又立刻暴涨了几分，可偏偏他们无论如何用力, 那道金光却始终都不能压过那如同城墙一般遮天蔽日的红黑色魔气。

  闻倦就静静立在那遮天蔽日的魔气围墙中，猛地伸手刺破了心口。

  瞬间，滚烫的鲜血自他白皙的指尖缓缓淌下。

  他可能要死了。

  在此之前，他要把生死契解掉。

  他说了要保护谢闲，他就一定会做到。

  心头血缓缓流淌而出，闻倦脸上的易容在他几乎耗尽所有元力的一刻终于褪去，露出了他清冷无双的绝丽容姿。

  他此时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幽紫色的眸子凝视向头顶那乌云压顶一般的浓厚劫云，轻声道：“小闲，醒来。”

  ·

  “小闲，醒来。”

  一声宛如旱地惊雷的呼唤在谢闲几乎要沉眠进去的那一刻轰然响起在他耳中。

  谢闲在一片黑暗中泪痕斑斑地睁开了眼。

  他的眸中映出了一朵盛开的紫色莲花。

  谢闲在恍惚间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现在是在幻境中，而不是现实。

  现实是……闻倦跟他的生死契要断了。

  他的前辈，要再次，为他而死。

  不可以，他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一瞬间，无数画面如同摧枯拉朽的海潮一般，汹涌着灌入了谢闲的脑海。

  他看到一位白衣青年被万人簇拥，敬仰，证得大道。

  他看到那位白衣青年为谢家前后奔走，鞠躬尽瘁，

  即便是自己的亲弟弟向他献出先天本源也心甘情愿，白衣青年活在一个如此美好，美好到近乎虚假的人间。

  直到，遇到闻倦。

  一个窥天大能，居然爱上了一只魔物。

  这是多么讽刺又违背天道的一件事。

  后来闻倦为了他舍弃魔丹，放弃修行，变成一个凡人，日渐苍老至死。

  原本大家都以为窥天大能会从此走上正道，但他没有。

  他劈山斩海，亲手取下了飞升通道终点上的那块长生石，就是为了救他心爱的人。

  所有人都觉得大能疯了。

  可大能自己清楚，他这辈子，只有这一次，为自己而活。

  然而长生石来得太晚，魔修还是去世了。

  大能沉默了很久，散尽修为，留在了人间，他要重新寻找魔修的转世。

  而这一瞬间，谢闲终于明白他为何会经历那样的三重幻境。

  他早已证道成功过，已无需再证。

  只是那时他光明太盛，如同一轮明日，再无污浊敢侵袭。

  所以之后，他被人折断翅膀，被人踏进泥里，被抛弃，被误解。

  再……痛失所爱。

  冥冥之中仿佛有天道在说：你先前的路走得太轻松了，现在这样，你还能得证大道么？

  你后悔了么？

  谢闲仰起头，忽然静静问：“为何要后悔？”

  他头顶似乎有光芒摇曳。

  而在这一刻，谢闲静静伸出手，掌中竟赫然藏着一丝幽碧色的光。

  那是闻倦给他的琅嬛玉髓。

  “我知道我想证道的心思可能没那么纯粹，我只是想同前辈一起，长长久久地走得更远，不想再做什么造福天地的事。”

  “那些事，我上辈子做的，难道还不够么？”

  “可天道，你未免欺人太甚。”

  “窥天的渡劫幻境必须从真实中来，可你为什么捏造一个从不存在过的第三重幻境，将我拉进无法挣脱的虚无里。”

  “你是怕了吗？”

  “怕我，再跟前辈一起？”

  “倒是你们，我既然已经进阶成功过一次，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这样打压我？”

  “是觉得我不遵守你们的规则，所以想让我干脆死在幻境里吗？”

  谢闲头顶的光芒闪烁得愈发明显，仿佛在说，你错了。

  谢闲冷然回应：“我没错。”

  而在同时，谢闲掌中那点碧绿色的光逐渐扩散，蔓延而上，汇聚成了一片巨大浩瀚的光海。

  那光芒见到这片碧绿色的光海，开始颤抖。

  终于，谢闲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混沌沙哑的嗓音。

  “证道和魔修，你只能选择一个！”

  谢闲目光灼热，里面有万千火焰：“小孩子才做选择。”

  “我全都要。”

  他的话音刚刚落定，他的眸光就在那一瞬间变得极为冷冽，掌中碧光暴涨，汇聚成了一柄光芒万丈的长剑！

  “前辈，我来了。”

  谢闲纵身而起，一剑悍然捅穿了那头顶一直笼罩着他的虚假金光！

  在那一瞬间，浩浩荡荡的金芒轰然爆炸，掀起了震天撼地的气浪，直通天际！

  ·

  就在闻倦身周所有魔气消耗殆尽的那一瞬，他身后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一道汇聚着万千金色洪流的巨大光柱轰天而起，在这光柱中，隐约有一道白影烈烈迎风飘舞。

  金光席卷天地而下，将整个千雪崖在这一刻照得如同白昼！

  所有修士，都在这金光掀起的狂风洪流中摇摇欲坠，不敢丝毫直视，只怕亵渎神灵。

  劫云的乌沉再也笼罩不住这天地，反而在这灼目滚烫的金光中显得有些可怜。

  那三个炼虚修士在这一刻率先反应过来，他们颤巍巍地试图加重掌中的威压，将闻倦擒下作为人质。

  可没想到那滚滚金光中的白色身影竟然都没有看他们一眼，闻倦也同样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仰起头，用一种极度温柔的眸光静静注视着那袭白衣逆天而上！

  在所有修士震惊的眼神中，一道光剑悍然劈出！

  竟是将那浓厚到几乎遮住了绵延数百里天空的劫云一剑劈开！

  一刹那，无边的日光普照而下，落在了千雪崖那千年不化的皑皑白雪上，金光无限。

  三个炼虚还没来得及出手，便被这一剑的惊天气浪给震得飞了出去。

  闻倦一直昂然挺立的身躯在这一刻静静摇晃了一下，他眸中的光芒开始模糊，但唇角的笑意却愈发深了几分。

  真好。

  他就知道，谢闲会成功的。

  下一瞬，闻倦便狠狠跌入了一个极为温热熟悉的怀中。

  他感觉到，谢闲生气了。

  闻倦眼角和唇角有血丝缓缓淌出，却仍是在他五脏六腑灼烧一般的剧痛中勉强笑了一下。

  “我的小闲，真厉害。”

  这个笑容骤然刺痛了谢闲的眼睛。

  最终，谢闲一点点抿住唇，缓缓伸出手，覆上了闻倦的眼睛，低声道：“前辈，累了就先睡吧。”

  “这里，我来处理。”

  “好……”

  谢闲修长的五指轻轻拂过，暂时封闭了闻倦的五感。

  然后，他抬起头，那一双狭长又充满柔情的眸子中在这一刻浸满了杀意。

  所有修士，不寒而栗。

  谢闲抱着闻倦，迎风静静飞下，立在了那三个炼虚身前。

  三个炼虚对上此刻的谢闲，身上汗出如浆，立刻抖抖索索地要给谢闲下跪。

  可他们的膝盖还没来得及落地，三道金光便轻轻射出。

  嗤嗤嗤三声轻响，他们同时倒在了地上，嘴角只溢出浅浅一丝血，但元婴粉碎，魂飞魄散。

  整个千雪崖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谢闲这时仰起头，用一种淡漠却足以传遍整个山谷的语调静静道：“所有人，一炷香之内滚出天魔宗，违者，杀无赦。”

  顿时，无数灵气和魔气四散飞逃。

  一时间整个千雪崖都轰乱无比。

  有一个身影在此刻也犹豫着想钻进人群中逃离。

  可没想到，一道金光悄无声息地射出，从他背心狠狠没入。

  那狭长狠毒的眸子骤然睁大，然后轰然倒地。

  瞬间，无数魔修和人修都从他的身体上踩踏而过。

  仿佛没人知道——这是他们昔日的少宗主。

  ·

  千雪崖终于安静了下来，所有的气息四散而去，剩下的便只是那浓烈的血腥味。

  谢闲静静抱着怀中脸色苍白如纸的闻倦，一步步，踏入了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洞穴。

  他的掌中有源源不绝的灵力流转着送入闻倦体内，一点点修复着闻倦几乎被燃烧元婴摧毁殆尽的躯体。

  等到闻倦所有的经脉勉强被接续成功时，谢闲的唇边也悄然溢出一丝血线——他进阶太急，直接斩碎了劫云，反噬其实也极大。

  不过现在看来，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还好他，没有再来迟。

  想到这，谢闲伸手轻轻抹去唇边的那一丝血痕，便静静解开了封住闻倦的禁制。

  “前辈，好啦，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谢闲微笑着轻声道。

  此刻，闻倦那浓密又根根分明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又颤了一下。

  过了好久，他才慢慢睁开眼。

  一双熟悉的幽紫色瞳眸映入到了谢闲眼中，谢闲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便红了眼眶。

  他原本以为，离开那恶劣至极的幻境之后，他就不会再哭了。

  闻倦的视线从模糊到清醒，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冷静又温柔的谢闲，却没想到对上了一双红红的漂亮的眸子。

  闻倦怔了一下，却悄然笑了笑——他以前害怕谢闲不会变，那样就进阶不了了，现在却又庆幸，谢闲没有变，还是从前那个谢闲，从未失了那颗滚烫的赤子之心。

  这时他略微有些吃力地抬起头，轻轻抚上了谢闲红红的眼眶，低声道：“现在都是窥天大能了，怎么还这么爱这么哭鼻子？”

  谢闲沉默了好一会，哑声道：“那也怪你。”

  闻倦愕然。

  “一定是你先前让我转世的时候，许愿我变成这样的。”

  闻倦愣怔了一瞬，低低笑了：“有道理，这像是我会许的愿。”

  这下子，轮到谢闲哑巴了。

  不过很快，谢闲又静静笑了。

  闻倦见到谢闲这个笑容，心头微微一跳，不由得柔声道：“怎么又高兴了？有什么好事要告诉我么？”

  谢闲目光动了动，轻声道：“你闭上眼，我再告诉你。”

  闻倦：？

  不过闻倦向来都听谢闲的话，这时就缓缓闭上了眼。

  片刻之后，闻倦感觉到有一个微凉柔软的事物轻轻覆盖在了他的唇上。

  他心头一动，强忍着周身无比的剧痛，便下意识加深了这个吻。

  他其实在看到谢闲的第一眼就想这么做了。

  只不过他怕谢闲骂他。

  有甘甜的心头血沿着咬破的舌尖淌入闻倦口中，汇成一股巨大的生命源力，不停地注入他的四肢百骸。

  闻倦心头一震，下意识想要推开谢闲，却被谢闲紧紧吻住，丝毫都分不开了。

  生死契在此刻缓缓启动，生命和源力在两副躯体之间流转，共享。

  谢闲在用属于他的方式，告诉闻倦，他们再也不会分开。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之后就是带着病美人老公到处打脸治病的甜甜甜，不会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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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62、第  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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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嘀嗒, 嘀嗒。

  是雪水融化后落在石板上发出的清脆响声。

  金色的日光静静照在了整个千雪崖上，给彻底静谧的千雪崖镀上了一层难得柔和的金光。

  千雪崖中的妖兽也在这一刻都隐藏住了身形，偶尔只发出一点窸窸窣窣地轻响，似乎也对方才所发生的一切生出了敬畏感。

  山洞内

  谢闲修长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 看着怀中沉睡的萧雪堂, 心头却有些发冷。

  谢闲同萧雪堂共享生命后，闻倦被谢闲强大的灵力注入了身体, 修复了大部分经脉。

  此刻萧雪堂沉睡的面容上略微恢复了一些血色, 不如最初那般苍白。

  只是谢闲却莫名感觉到, 有一股很浅很浅, 却顽固不化的力量在萧雪堂体内缓缓吞噬着萧雪堂的生命力。

  他现在已是窥天，能看穿世间所有非真实与真实之事的本源，却唯独看不穿这股力量的来源。

  可正也是这样, 才愈发摆明了这股力量的人究竟是谁。

  是天道。

  是天道对他不做选择的惩罚。

  是天道要看着他重蹈上辈子的覆辙，眼睁睁地看着萧雪堂再次在他面前虚弱，老死。

  想到这，谢闲反而露出了一丝冷淡的笑意。

  上辈子他单纯，他信命, 甚至在第三重幻境没结束前，他也还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不信了。

  他既然说了, 他全部都要，那他一定说到做到。

  下定这个决心之后, 谢闲整个人反而豁然开朗了几分, 这时他便低下头，静静地，认真地去看萧雪堂熟睡时的面容。

  萧雪堂此刻一头乌墨色的长发披散而下，绝美的容姿略显苍白但反而愈发精致剔透, 仿佛就是一块用玉雕琢而成的美人一般。

  只不过萧雪堂的眉目并不是清丽淡雅型的，即便是闭着眼，仍是遮不住那扑面而来的惊艳。

  看着看着，谢闲便觉得愈发难掩自己心头的心动。

  说来也怪，谢闲虽然在第三重幻境后，真正觉醒了前两世的回忆，可不知为何，他仍是觉得那两世的记忆对于他而言，仿佛隔着一层薄薄的雾，丝毫看不真切。

  就像他看现在的萧雪堂，虽然明明是同前世记忆里一样的一张脸，但他却觉得，不一样，还是不一样的。

  谢闲也曾想过，会不会他仍然还是个穿书者，只不过是继承了原的遗志成为了窥天所以融合了原的记忆。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现在的他，只想要现在的萧雪堂，就像现在的萧雪堂，只想要现在的他一样。

  这么想着，谢闲便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萧雪堂那纤长浓密的眼睫。

  前辈真好看啊。

  谢闲有些开心地想。

  结果就在这时，萧雪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静静睁开了眼。

  若是在以前，谢闲恐怕就害羞了，但这时他不仅没有害羞，还低头凑得更近了些。

  “前辈，你醒啦。”

  萧雪堂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如果不是某人忍不住摸来摸去，我可能会睡得更久一点。”

  谢闲抿了一下唇，微微笑道：“谁让前辈从前一直骗我。”

  萧雪堂：……

  接着萧雪堂就忍不住皱眉咳嗽起来。

  谢闲今时不同往日，一眼就看出来萧雪堂体内气血并无太过寻常的起伏，脉搏也还算好，这时便笑眯眯地看着萧雪堂咳。

  萧雪堂自顾自咳了一会，觉得有些不对，抬头一看，对上了谢闲那双笑眯眯的眸子，顿时就沉默了。

  过了半晌，他不动声色地止住咳嗽，哑声道：“果然你现在成了窥天，就开始嫌弃我这个病号了。”

  谢闲但笑不语。

  萧雪堂：……

  他真就奇了怪了，谢闲明明只是进了个阶，才过了两三日不到的时间，怎么整个人就变得不如以前可爱了？

  谢闲似乎看出了萧雪堂的心思，这时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便道：“前辈，进阶前你答应我的事，现在忘了？”

  萧雪堂微微一怔，接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不都看到了么？还要我讲？”

  谢闲微微笑了笑：“自己看到是一回事，可前辈的解释呢？我还没有听到前辈的解释。”

  萧雪堂：……

  他现在愈发觉得，还是从前的谢闲更可爱了。

  随随便便亲一亲就能糊弄过去。

  现在这个……

  如果他要是还想用老一套去糊弄，恐怕会被谢闲反着亲上来吧？

  知道自己是逃不过了，萧雪堂沉默了半晌，只能轻声道：“那你先扶我起来，我们坐着说。”

  谢闲不疑有他，伸手便扶着萧雪堂坐了起来。

  谁料萧雪堂却在这时忽然出手，猛地用一张不知道哪里弄来的天级禁制符贴在了谢闲身上。

  谢闲立刻就不动了。

  萧雪堂没想到自己真能贴住，先是微微一怔，接着淡淡叹了口气道：“早知道就不让你这么快进阶了。”

  谢闲静静看着萧雪堂，眸中光芒闪动。

  萧雪堂这时低低咳嗽了两声，擦了一下唇角，发现自己没有咳血，便松了口气，轻声道：“放心，我不走。我只是不想一会你听了我说的不高兴，动起手来，我可打不过你。”

  谢闲：……

  见到谢闲终于露出一丝吃瘪的表情，萧雪堂终于会心一笑，满意了。

  这样才对，就该是这样。

  于是萧雪堂淡淡笑着凝视着谢闲的眸子，便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谢闲清丽的脸颊，柔声道：“不告诉你真实身份，是怕你觉得我骗你。毕竟我是天魔宗宗，你怎么可能相信我真的会为你放弃天魔宗呢？”

  “你那会心眼又小，又爱哭，万一生了心魔，我怎么承担得起这个责任？”

  谢闲骤然一怔，接着他眼眶竟然又有点泛红了。

  萧雪堂见状，心头微微一跳，忍不住便慢慢往上抚上了谢闲的眼眶，无奈笑道：“刚刚还说你长进了一点，怎么这会又成了爱哭鬼？”

  谢闲眼睫颤了颤，似乎有点赌气地垂了眼帘，故意不去看萧雪堂了。

  萧雪堂最喜欢看谢闲这幅双颊微微生晕，气他却又不敢太生气的样子，这时只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就想凑上去亲一口。

  结果刚刚凑到近前，萧雪堂胸口莫名有些发窒，接着他伸手不动声色抚了一下微微泛起甜腥气息的喉间，便咳嗽了一声，佯装无奈地笑道：“算了。”

  “免得你一会又生我的气。”

  “现在我可打不过你。”

  谢闲：？

  谢闲自然也看到萧雪堂准备亲他，正准备露出几分冷淡的表情气气萧雪堂，结果萧雪堂就抽身撤退了。

  还故意说出那几句话气他。

  本来谢闲还是装作生气的样子，骗萧雪堂亲他，结果现在是真的生气了。

  萧雪堂当然也看出了谢闲的情绪，只是他方才血气突然翻涌，实在是不敢贸然前去亲谢闲，怕又被谢闲发现他身体不适，担心他。

  可眼看着谢闲是真的生气了，萧雪堂沉默片刻，就凑过来，淡淡笑道：“这就真的生气了？”

  谢闲瞥了萧雪堂一眼，冷冷瞪他。

  萧雪堂继续逗谢闲：“看来你也是个小色鬼。”

  谢闲：……………………

  最终谢闲忍无可忍，不想跟萧雪堂玩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了，他瞬间微微发力一下子就挣开了那张被萧雪堂贴在身上的天级符咒，欺身而上，猛地翻身压在了萧雪堂身上！

  萧雪堂：！

  萧雪堂先是诧异，接着便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凝视着面前怒火滔天的谢闲，低声道：“早知道这玩意困不住你，没想到这么快就没用了。”

  谢闲微微一怔。

  他是没想到萧雪堂是明知不行还故意要用的，这时愈发皱了眉，撑在萧雪堂身侧沉声道：“所以前辈是故意要看我出丑么？”

  害他还顾及着萧雪堂的自尊心，忍了那么久，没想到竟是这样……

  真是气死人了。

  萧雪堂这时低低咳嗽了一声，强忍着胸中的不适，静静笑道：“是啊，就是仗着你乖，才欺负你，要不然我还有什么机会？”

  萧雪堂这话说到最后，尾音都有些发弱发虚，谢闲本来还露出几分恶狠狠的神情想要“欺负”萧雪堂，可听到最后一句话，他心里又有些难受了。

  萧雪堂心如明镜，一见谢闲的表情就知道谢闲在想什么，这时他悄悄叹了口气，却又笑道：“这就又闹别扭了？你可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谢闲：……

  谢闲的性子其实极好极温柔，可偏偏就是有点敏感，特别不能受激，一受激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小情绪了。

  最终，谢闲明知道萧雪堂是故意激他，却还是没忍住，扑上去狠狠吻住了萧雪堂的唇，把萧雪堂那些戏谑他的话都堵在了唇间。

  萧雪堂计谋得逞，顿时便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侧着头，倾力回吻了上去。

  谢闲不是什么情场高手，自然吻技也极其生涩，亲了一会，就被萧雪堂不动声色地转移了阵地，压了上来。

  谢闲这才意识到萧雪堂的真实心思，又有点生气了。

  可偏偏萧雪堂的吻极尽温柔缠绵，还带着一股他最喜欢的幽昙花冷香，亲着亲着，他整个人都慢慢软了下去，只能虚虚将手搭在萧雪堂的肩膀上，勉力支撑着自己。

  而萧雪堂亲到情动处，又恍然瞥见谢闲那噙着一丝晶莹，狭长又露出几分风情的澄澈双眸和泛着淡淡红晕的雪白双颊。

  脑中轰然一响，萧雪堂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

  即便他现在喉头已经微微泛起了一阵阵甜腥，眼前也有些一片片发黑，但他还是没忍住，摸索着便伸出手，抚上了谢闲雪白的衣领处。

  萧雪堂的手微凉骨感，一触碰到谢闲脖颈边柔软白皙的皮肤，顿时就让谢闲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谢闲顿时又气又急，一把抓住了萧雪堂的手便沉声怒道：“前辈你疯了，不要命了？”

  萧雪堂这时本就在强制忍耐着胸中翻涌的血气，结果谢闲这么一抓一拉，他立刻就控制不住，顿时偏过头，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谢闲看着那滩鲜红的血渍，脑中轰然，瞬间就彻底清醒，再没有丝毫兴致了。

  ·

  半柱香之后

  被封住了行动的萧雪堂只能靠在谢闲怀里，看着谢闲面沉如水地为他输入灵力，修复躯体，苦笑。

  “小闲我……抱歉。”

  谢闲垂着眼，面色泛白，一言不发。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萧雪堂当然知道自己方才的行为是完全犯了谢闲的忌讳，就连他自己现在清醒过来想起自己做的糊涂事都觉得害臊。

  所以他只能认错，只能低声下气，做小伏低地哄着谢闲。

  就怕谢闲对这件事产生阴影，那他之后的幸福，可就惨了。

  萧雪堂哑着嗓子，不知疲倦地低声哄了一会，谢闲终于抬头看了一眼。

  就在萧雪堂心头微微一喜，想要再哄哄的时候，谢闲冷着脸，把他的嗓子也封了。

  萧雪堂：…………

  谢闲封完萧雪堂的嗓音之后，就淡淡道：“前辈现在失了修为，怎么做事也愈发肆无忌惮了？”

  “修为丢了就算了，脑子也丢了吗？”

  萧雪堂无奈地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太诱人了。

  当然，他可不敢当着谢闲的面说出这句话，只能静静看着谢闲，一脸诚恳，以表现自己的忠心。

  可现在的谢闲已经吃过了苦头，不会再上当了，这时他也不去看萧雪堂那些示好的表情，只低声道：“现在前辈这么不懂事，我也只能先管着前辈，等前辈什么时候懂事了，我再放开。”

  萧雪堂：……

  过了半晌，萧雪堂无奈地眨了眨眼，示意谢闲自己会懂事的。

  谁料萧雪堂只是瞥了他一眼，便道：“我不信。”

  萧雪堂彻底哑了。

  说完这话，谢闲竟然又站起身来，淡淡对萧雪堂道：“我先出去散散心，前辈自己好好想想，等我回来，前辈想必也能够想通了。”

  萧雪堂听到谢闲这句话，眉头微微一皱，立刻便想反驳。

  可偏偏谢闲去意已决，扬手一挥，在山洞四周落下了禁制，便径直走出了山洞。

  萧雪堂看着谢闲离开的背影，眉头不由得一点点蹙了起来——他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妥。

  谢闲明面上是说着气话，可行为举动却处处透着一丝蹊跷。

  也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但转念一想，萧雪堂又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谢闲已经是窥天，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对他不利呢？

  这么一想，萧雪堂心里稍稍安稳了几分，便静静靠在了远处，开始“闭目思过”了。

  ·

  此时，千雪崖崖底

  谢闲疾行至崖底最深处后，环顾了一下四周，便微微皱眉，掀起了自己的衣摆，露出了他清瘦白皙的脊背和后腰。

  在那处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谢家的族徽竟然微微闪烁着一丝红光。

  看来，是有人在借此找寻他的踪迹。

  谢闲见状，冷冷一笑。

  接着他也懒得去脑海中搜寻什么关于解契的记忆，径直一摊手，掌中便出现了那块萧雪堂送给他的琅嬛玉髓。

  他双指金光绽放，缓缓捏住琅嬛玉髓，琅嬛玉髓竟然在他的指尖逐渐变得发红，滚烫，宛如一块烙铁一般，冒出了灼灼的白烟。

  最终，谢闲面无表情地将那块通红的琅嬛玉髓狠狠按在了那片族徽上。

  瞬间，鲜血一滴一滴地顺着他白皙如玉的后腰淌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百里之外的谢家。

  坐在轮椅上正试图用族徽知晓谢闲方位的谢乘月忽然惨叫一声，跌倒在地，然后他就瞪大了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锁骨上的族徽开始发红泛焦，冒出可怖的血泡！血水泛滥而出……

  谢乘月疯狂地抓着领口，惨叫出声。

  不少家丁丫鬟闻讯赶来，但见到眼前的这一幕都吓呆了，无人敢上前插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谢乘月那胸前印着族徽的皮肤已经被烫得焦黑发臭，整个前襟都被鲜血染透，他自己也抽搐着，晕倒了过去。

  百里之外的千雪崖上

  谢闲缓缓抬手，收起了琅嬛玉髓，他腰间那原本狰狞至极的伤口也在这一刻以极为迅速的速度收敛，长出了全新的皮肉。

  最终，那一片玉质一般的肌肤上再没有任何族徽的痕迹，只是出现了一朵玲珑剔透的红色雕花。

  同谢闲掌中琅嬛玉髓上的雕花，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谢闲：从前的谢闲已经死了，现在的谢闲是——

  闻倦：傲娇·甜甜·口是心非闲？

  谢闲：滚！

  然后，还有一点我挺纠结的，就是写闻倦这个名字写顺手了，在犹豫要不要换。不知道换了大家会不会出戏。

  虽然我挺喜欢萧雪堂这个名字，也是特意为了绝世美人取的，但是陡然换名字还是怕大家接受不了。想问问大家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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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63、第  6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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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敛好衣裳, 正转头想要回山洞，却忽然间看到了一株火红的腊梅静静绽放在山头，映着落日的余晖，仿佛被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原本谢闲还有些淡漠的心在见到这一株迎雪开放的腊梅后, 便彻底柔软了下来。

  他微微一笑, 便伸手折下两株腊梅擎在掌心，打算带回去给萧雪堂看看。

  他遇到喜欢的东西, 就想跟萧雪堂分享。

  更何况, 这腊梅这么好看, 一定很衬萧雪堂。

  想着, 谢闲眸中笑意更深，迎着雪便急急走了回去。

  ·

  谢闲从千雪崖回来的时候，萧雪堂已经睡着了。

  萧雪堂本是想等着谢闲回来, 但他现在的身体实在是太过虚弱，加上又被封住了行动，一个人坐在那，围着厚实又绵软的熊皮披风，不自觉就睡着了。

  谢闲此时轻轻在山洞外抖落一身的浮雪, 方才走了进来。

  唯有他掌中的火红腊梅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轻雪, 愈发衬得那腊梅鲜活生动，仿佛还在迎风绽放一般。

  谢闲到了窥天境界, 早就可以随意驱使风雨, 可他方才仍是情愿被大雪扑了一身，也想尽可能多的保留一分这腊梅映雪时傲然又温柔的姿态。

  可没想到，一进入山洞，谢闲便听到了萧雪堂那清浅的呼吸声。

  谢闲微微一怔, 沉默片刻，倒也没有觉得可惜，只是静静笑了笑，拂落了那两株腊梅上的雪花，便轻轻地将那两株腊梅放在了萧雪堂披散的乌发一侧。

  他知道萧雪堂睡相很好，这样，等萧雪堂一觉醒来，就能看到这两株漂亮的腊梅了。

  也很好。

  想到这，谢闲又微微笑了笑，便俯下|身，轻轻抱住了萧雪堂。

  “前辈，晚安。”

  原本看似熟睡的萧雪堂在听到谢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睫微微颤了颤，但等到谢闲伸手抱住他以后，他又逐渐平静了下来。

  只要谢闲陪在他身边，不去做傻事，那一切都好。

  就这样，也很好。

  哪怕一辈子用不了灵力，可是只要谢闲陪着他，他便觉得此生无憾了。

  想到这，萧雪堂的薄唇边不动声色地便勾起一丝淡笑。

  腊梅的幽香静静在两人之间散发开来，温馨而柔软。

  ·

  谢闲本以为，他们就会一直这么平静地过下去。

  留下千雪崖也好，去到别的地方也好。

  过他们幸福又平淡的生活。

  就算萧雪堂一直都不好起来也没关系，他的生命是无穷尽的，只要他活着，萧雪堂就不会死。

  可是谢闲还是猜错了天道的险恶程度。

  第二天早上，萧雪堂没有醒过来，谢闲感受着萧雪堂平静清浅的呼吸，只以为萧雪堂是睡懒觉，也没有太在意，只是侧在一旁，静静端详着萧雪堂那张极致明艳动人的面孔。

  可直到了中午了，萧雪堂仍然是没有醒过来，停留在他耳侧的腊梅已经逐渐生出了几分枯萎的趋势，再也没有昨日的鲜活。

  谢闲终于觉察出不对了。

  他开始给萧雪堂把脉，查探萧雪堂的呼吸，最终谢闲发现了一件极为可怕的事。

  萧雪堂身上的时间流逝，被封锁了。

  即便是他在呼吸，即便是他仍然活着，可他身上的时间流逝却被封锁在了他沉睡时的那一刻。

  无法解开。

  是天道的惩罚。

  谢闲早就该料到，在他选择两个都要的时候，天道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善罢甘休。

  但他没算到，这件事会报应在萧雪堂身上。

  不过谢闲静静凝视了萧雪堂那沉睡的侧颜片刻，也没有伤心，也没有后悔。

  他都成为窥天了，为什么还要再理会天道的操纵？

  原本谢闲觉得，现在这样就很好，但他忽然又意识到，如果你不得寸进尺，便有的是旁人得寸进尺。

  既然如此，那他为何又要让？

  想到这，谢闲便狠狠咬破了舌尖，猛地吐出一口血来，与此同时，有淡淡的金光从他和萧雪堂之间散发出来，将他们完全笼罩在其中。

  时光溯回之阵。

  即便身为窥天，一生也只能使用一次，能够回溯到过往的时空，改变一些历史。

  也就是在这法阵启动的一瞬间，萧雪堂倏然睁开眼——是时光回溯阵法启动，他身上的时空禁制松动了。

  萧雪堂神情焦灼，试图阻止谢闲，然而，谢闲的阵法已经彻底启动——

  时光回溯之阵，一旦启动，便无法停止，而萧雪堂明显能感觉到，谢闲回溯的时间点并不是最近，而是很远之前。

  谢闲为什么要这么做？

  萧雪堂无法理解。

  可就在四目相对那一刻，萧雪堂看到谢闲很安静地冲他淡淡一笑道：“没关系的前辈，只要我还在，我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谢闲嗓音温柔而清冽，伴随着法阵启动的璨璨金光，让对面脸色苍白的萧雪堂也不由得露出一丝动容的神色。

  最终萧雪堂轻轻叹了口气，也在同时闭上了眼。

  粲然的金光彻底将两人吞没其中，消失不见了。

  ·

  有带着淡淡血腥味的风在丛林中吹过，此处是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

  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孤零零地靠在一棵巨大的椰子树上，黑发披散，握着匕首，此时有无数虎视眈眈的海鸟正在他头顶飞来飞去，似乎是试图弄死他，然后好啄食他的身体。

  不过少年的脸虽然脏兮兮的，但一双黝黑的眸子里却透出了几分倔强又敏锐的精光，他薄唇死死抿着，丝毫都没有放松。

  忽然，一只海鸟从他头顶扑了下来，直直啄向了他的眼睛！

  少年先是骤然一惊，竟然空门大开，把自己的弱点全都暴露给了海鸟。

  海鸟顿时加快速度，扑了上去！

  可就在海鸟扑上来的那一瞬间，少年猛地翻身跃起，手起刀落！

  银芒闪过，海鸟连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少年狠狠割断了喉咙。

  鲜血四溅！

  其他海鸟见到这一幕，原本蠢蠢欲动的心都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立刻便打着圈，尖叫着飞远了。

  少年见状，冷冷勾了一下唇角，便拖起了面前的海鸟尸体，反身走进了茂密的丛林中。

  不远处，一双狭长澄澈的眸子静静看着这一幕，唇边缓缓浮起了一丝淡笑。

  还好，看来他的时间线把握得不错。

  紧接着，一道白影从空中缓缓掠下，悄悄便跟在了少年身后。

  ·

  少年拖着那只巨大的海鸟，吃力地行走在丛林中，海鸟身上的血腥气引来了不少对他虎视眈眈的野兽。

  但奇怪的是，没有野兽敢扑上来同少年抢猎物。

  而少年此刻阴沉着脸，一声不吭地拖着海鸟往前走，头也不回，也不去看周遭那些暗中窥伺的野兽。

  谢闲见到这一幕，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没想到前辈小时候就这么凶悍了，果然厉害。

  终于，少年将那只海鸟静静拖到了一座小小的，用藤蔓和树枝搭建的木屋前，便终于擦了把汗，坐了下来，抿着唇，开始用匕首解剖海鸟。

  海鸟的身躯虽然很庞大，但少年的手法却更加利落，三下五除二一只巨大的海鸟就被他分解成了许多个部位。

  之后少年留足了自己想吃的那两块肉，就把其他剩下的肉用草绳穿了起来，晾在一旁的竿子上。

  就在少年做完这一切，终于打算靠在树干上开始啃那粗硬难吃的海鸟肉时，一个温柔清冽的嗓音缓缓响起。

  “可以请我吃一点么？”

  少年骤然瞪大了眼，瞬间便恢复了方才狠戾阴沉的表情，一把抄起腰间的匕首就横在了面前。

  可当少年看清面前那静静微笑着的白衣青年的真实模样后，他又一点点怔住了。

  白衣青年此刻背光而立，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的长衫在风中静静舞动，乌墨色的黑发在头顶笼成一束，用一根同色丝缎扎起，静静流泻在背后，五官在柔光的映衬下，显得清丽无端。

  少年微微张大了嘴，握着匕首的手忽然觉得有点麻了。

  而白衣青年见到少年此刻的表情，静静一笑，又柔声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少年还是呆呆的。

  白衣青年见状，也不着急，就微笑着凝视着他。

  过了许久，少年终于回过神来，脏兮兮的脸上骤然一红，然后他便用一种很低很沙哑又有些别扭的嗓音道：“好……”

  ·

  半柱香的时间后

  两人面前燃起了一团小小的篝火，谢闲手中斜斜拿着一根穿着烤熟海鸟肉的树干，看着一旁狼吞虎咽的少年，温声道：“慢点吃，小心噎着。”

  少年听到谢闲这句话，骤然停止了吃肉的动作，悄悄瞥了谢闲一眼，便含糊着低声道：“你怎么不吃？”

  谢闲微微一挑眉，淡笑：“方才有点饿，现在又不饿了。”

  少年：？

  看着少年疑惑的神情，谢闲从善如流地便把手中的烤肉递了过去：“你要吃么？”

  少年犹豫着摇摇头。

  然而——

  一盏茶的时间后，谢闲手里方才的那串肉也被少年啃了个一干二净。

  “嗝——”

  少年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饱了，倒不是他不会狩猎，只是他真的弄不到火种，也不会烹饪，只能将就着吃生肉，胃口自然好不起来。

  现在少年自己一个人几乎吃掉了大半只海鸟，肚子都撑得圆圆的，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眼前这个俊美如神仙的白衣青年还一点都没吃。

  少年：……

  少年顿时有点窘迫地垂了垂头，低声道：“你……那上面还有肉，你要不要再烤一点？”

  谢闲微微一笑，摇摇头，轻声道：“不用了。”

  少年更有些尴尬了。

  可就在少年尴尬的时候，谢闲忽然又柔声道：“你凑近一点。”

  少年：？

  迟疑了片刻，少年也没有问原因，就乖乖凑了过去，毕竟在现在的他眼中，这么好看的神仙，应该是不会害他的。

  更何况，神仙先前还给他烤了好多肉吃。

  看到少年乖乖凑过来的脏兮兮脸蛋，谢闲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便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雪白的丝帕。

  接着他拂起了少年额头上凌乱的碎发，就用那丝帕轻轻擦拭上了少年脏兮兮的小脸。

  他还没见过前辈小时候的样子，真想看看。

  而少年觉察到谢闲这个动作，先是一惊，接着便忍不住向后避让——他的脸那么脏，会把神仙的手帕弄脏的！

  然而谢闲的手虽然很柔软，但却极为有力，少年挣扎了一下，竟然纹丝不动。

  然后少年便只能红着脸，任由谢闲一点点用那张柔软雪白的丝帕，将他脸上染着的污渍慢慢擦净。

  渐渐的，一张雪白|精致的面容暴露在了谢闲的眼中。

  此时少年的五官虽然还有些稚嫩青涩，但眉眼中那股令人惊醴的气质已经初现端倪，修长如远山的眉，狭长温柔的眸，挺拔的鼻梁和此刻还有些温钝的柔软薄唇。

  但有两点，是从前谢闲都没见过的。

  那就是那双乌沉的星眸中藏着的一丝羞怯和那红扑扑的柔软脸颊。

  这样的前辈，真是可爱极了。

  让现在的谢闲都有些忍不住想凑上前去亲一口。

  不过想想自己目前的身份，谢闲终究还是忍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悸动，默默收起了手里的帕子，轻声道：“好了。”

  少年回过神来，被擦干净的白净脸颊愈发通红起来。

  然后，少年便听到了，他这辈子以来都觉得最动听的一句话。

  “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少年瞬间睁大了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可看着眼前谢闲那双温柔如水的瞳眸，他又觉得，应该是真的吧？

  于是，平生都最为谨慎小心的他，在这一天内做出了他将肉让给谢闲吃之外的，第二个破天荒的举动。

  他很认真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想！”

  谢闲微微一笑：“好。”

  一只漂亮白皙修长的手静静伸了出来。

  一只脏兮兮的黑色小手迟疑了一下也伸了出来。

  两只手紧紧交握在一处，隔着时空，却没有阻隔住他们彼此的体温。

  好暖。

  少年和谢闲在同时静静想。

  ·

  天高海阔，繁星点点。

  少年被谢闲抱在怀中，嗅着谢闲身上那温柔清雅的香气，再看着头顶那一轮高悬的明月，只觉得自己从没有这样快活过。

  只是……

  少年有些难堪地低头悄悄看了一眼谢闲被自己弄脏的雪白色长衫，心中羞愧不已。

  早知道，早知道他今天就洗洗澡了。

  觉察到了怀中少年的心思，谢闲悄然一笑，看到不远处有一座灯火通明的大城，便搂着少年，徐徐降落在了城中。

  ·

  最豪华的酒楼雅苑内

  一池温泉正徐徐散着热气，池壁上贴着青玉色的光滑石砖，旁边是绽放的艳红梅花，一阵阵幽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红木制成的小几放在岸边，一个上面放着雪白的毛巾，香胰等物，一个上面则放着精致的茶点和酒壶。

  少年惊呆了。

  谢闲见到这一幕，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去吧，先泡个澡。”

  少年听到谢闲的嗓音，顿时有点兴奋地点点头，但当他手伸到衣襟前时，又迟疑了。

  他身上，真的不好看……

  会被神仙嫌弃吧？

  想着，少年不由得有些为难地悄悄瞥了谢闲一眼。

  谢闲只当是少年害羞和戒备，这时他眉头微微一挑，便淡笑道：“那我先下去，你要是不着急的话，可以先在岸上吃点点心？”

  少年微微一怔，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

  谢闲见状，默默笑了笑，便也没有再忸怩，伸手轻轻一抽，雪白的腰带迎风飘落，一团柔软的白色衣物也滑落在了他的脚边。

  少年骤然睁大了眼。

  谢闲只着一条素色长裤，就踩着温热的水流，一步步踏下了台阶。

  与此同时，有一团复杂又灼热的目光落在了他白皙柔韧的腰间。

  那里，有着一片精致又繁复的红色花纹，嵌在一片霜白的肌肤中，莫名就勾勒出一丝不属于谢闲清雅本人的醴艳气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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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64、第  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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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并没有觉察到少年异样的眼光, 只是静静走入了温热的温泉之中，将自己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说起来，这些日子他连环奔走，都没来得及好好洗澡。

  现在正好趁着给少年洗澡的时机, 他也好好泡一泡, 放松放松。

  想着, 谢闲便舒服地静静喟叹了一声, 伸手抽去了束发的发带。

  一瞬间, 一头乌沉黑润的长发飘泄而下，落在了他霜白笔挺的脊背上, 也隐约遮住了他腰间那一片精致繁复的红色花纹。

  就在这时，谢闲听到岸上传来一阵有点惊慌的呼声, 他扭头一看, 便发现少年红着脸抱着脚，身边放着毛巾和香胰的茶几倒在了地上，显然是被砸到了。

  少年见到谢闲看他，顿时眼神有些躲闪地垂下头，小声结巴道：“抱、抱歉……”

  “没关系。”谢闲静静一笑，“这些东西值不上什么钱, 一会让人再送点上来就好了。”

  少年听到谢闲这句话，愈发赧然。

  谢闲看着少年害羞的样子，眸中笑意愈发深了几分——他是真的从未见过这么单纯的前辈, 一点都不会套路人, 还这么容易害羞。

  真是可爱极了。

  不过想着自己此刻的身份, 谢闲倒是没有什么出格的心思，但也想多逗逗少年，便道：“那些东西是不值什么钱, 倒是这里的温泉水，都是人力引进来的，多泡一会，便得多收不少灵石，还是快下来吧。”

  少年听到谢闲这么一说，怔了一怔，愈发露出一点觉得自己罪大恶极的表情，憋红了脸，匆匆忙忙脱了衣服，便哗啦一下栽进温泉中了。

  谢闲：？

  无奈一笑，谢闲正想伸手用气流把少年从水里拖起来，没想到少年扑腾了一下便立刻翻身从水里钻了出来，灵活得像条小泥鳅。

  谢闲顿时微微一怔，有些意外，但随即他又释然——少年从小生活在海岛上，水性好倒也不奇怪。

  而少年这时钻出了水面，却又露出一点拘谨的神情，默默游到一个离谢闲比较远的岸边，低着头开始自己擦洗身体。

  谢闲见到这一幕，笑了笑，忽然他便伸手托腮，轻声道：“你水性很好吧？”

  少年听到谢闲这句话，耳朵顿时红了红，然后他就含含糊糊地道：“还、还好……”

  “我不会水，你教我好不好？”

  少年恍惚以为自己听错了，猛地就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谢闲。

  谢闲这句话倒是没有作假，他虽然已经是窥天大能，劈山分海不在话下，可他水性不好，也是真的。

  所以谢闲就挂着一丝淡笑，任由少年看他。

  而少年看了一会，发觉谢闲的神情不似作伪，终于便有点兴奋了起来。

  “好，我教你！”

  少年说话的时候，还朝谢闲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似乎自豪极了。

  谢闲轻轻一笑，正想逗逗少年，叫少年一声“小师父”，忽然他的目光便落在少年那瘦骨嶙峋的胸前斑驳纵横的伤疤上。

  谢闲眸光顿时微微一沉，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那些伤疤……

  看上去不像是野兽的抓伤，倒像是被人用鞭子和其他东西打出来的。

  少年见到谢闲这个目光，低头一看，立刻就难堪地想要遮住身体，谁料谢闲却在这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手，有点心疼地柔声道：“别动。”

  “让我看看。”

  少年咬了咬嘴唇，身体有点发抖，可听着谢闲这温柔的嗓音，他便强忍着要逃开的冲动，硬生生把自己定在了那里。

  谢闲见到少年这个表情，心头愈发有些抽痛，但这时他更关心少年身上的那些伤疤，此刻便顾不得其他，一点点细致地给少年检查起来。

  越检查，谢闲的神情愈发难看。

  少年现在看起来也不过十三四岁年纪，这些伤疤看起来更是久远无比，怎么会有人对一个孩子下这么重的手？

  看到最后，谢闲一直温柔似水的眸中竟然显出几分杀意，这杀意吓了少年一跳。

  谢闲见到少年陡然僵硬的身躯，骤然缓过神来，便无奈地伸手抱住他，轻声道：“抱歉，吓到你了吧？”

  少年被谢闲骤然拥入怀里，愈发不知所措了，他有点想挣脱，可又真的舍不得——神仙的怀里好软，好舒服，被人心疼的感觉，可真好……

  想到这，少年就闷闷摇了摇头：“没关系。”

  反正已经过去了，他已经从那个地方逃出来了。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更是让少年如坠梦中，愈发不肯醒来了。

  谢闲披上湿软的白衣后，便拉着少年的手，坐在岸边，亲手一点点给他上药。

  有去除疤痕的药，有治疗筋脉劳损的药。

  谢闲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带一点点薄茧却极为柔软，蘸上那碧绿色透明的膏药给少年涂抹起来的时候，少年只觉得软软的，有点痒，但好舒服。

  而且更神奇的是，他身上的那些伤疤在涂了药之后，便立刻慢慢变淡了。

  少年咬着嘴唇，心头情绪翻涌，愈发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怎么会有这样的美梦呢？

  可是想了想，少年又觉得这种美梦也很好了，至少梦里是甜的，于是他便忍不住傻乎乎的露出一点笑意。

  谢闲本来还认真给少年涂着药，结果骤然看到少年晕乎乎的傻笑，微微一怔，顿时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少年的鼻尖，淡笑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谢闲的指尖还蘸着一点药膏，顿时抹上了少年的鼻尖，微凉的触感和清香味骤然让少年惊了一下。

  接着少年忽然惊喜地一下子跳了起来。

  谢闲：？

  “是真的！我没有做梦！”

  见到谢闲有些不解的表情，少年就默默笑了笑，认真解释道：“我从来都没闻过这种药膏的香气，做梦肯定也不会闻到过。”

  听着少年这句话，谢闲先是微微一怔，接着他眼睫静静一颤，眼眶竟是有些红了。

  他真的不知道前辈小时候过得是这样的日子，怎么会到这个时候还如此卑微地认为是在做梦呢？

  少年本来很高兴，可突然见到谢闲泛红的眼眶和如水的眸中那一点悲伤，顿时有点不知所措了。

  立刻停止了手舞足蹈，少年咬着唇，神情有些焦灼地小声道：“你怎么啦？你别……不开心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话了？”

  谢闲恍然回过神来，看着少年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心头顿时又发涩又无奈又觉得柔软极了。

  最终他不动声色地敛去了眸中一切悲伤的表情，低低一笑，伸手戳了少年的鼻头一下：“逗你玩的，吓到你了吧？”

  少年：？？？

  接着少年就难得露出了一脸一言难尽地表情：“方才不像假的，现在倒更像是假的了。”

  谢闲怔了一下，没忍住，终于笑出了声。

  少年见状，怔了怔，倒也笑了出来。

  一时间，整个温泉都是两人快活的笑声。

  谢闲在最后看到少年明亮的眼神时，不动声色地微微一笑——他知道，少年的心结快解了。

  ·

  “小师父，你这教的不行啊。”

  “小师父，你游水的样子怎么怪怪的？”

  “小师父，本来我还会一点，看你游我都不会了。”

  哗啦一声水响，一个极为气愤的精致小脸从水底钻了出来，怒气冲冲地瞪向了面前人。

  谢闲微微一笑，神情柔软又无辜。

  少年：……

  随即少年就皱起鼻子道：“明明是你这个徒弟太菜了。”

  “菜”这个字还是谢闲先前说少年的，少年一开始不懂，还以为是夸他，后来就听出来了。

  “师父菜，徒弟当然也菜。”谢闲不疾不徐地辩解道。

  少年哼了一声道：“你教我就不一样，你看我学的多快，证明还是你太菜了。”

  谢闲笑意更深：“好了，是我菜，行了吧。”

  少年瞥了谢闲一眼，就道：“今天就到此为止，我去找青禹和果果玩了。”

  谢闲淡淡笑了笑，知道小孩子玩兴大，倒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也道：“我也累了，同你一起去吧。”

  少年小声嘀咕：“你一个大人，怎么整天同我们一群小孩子一起玩，也不怕人笑话。”

  谢闲：……

  谢闲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跟少年一番计较。

  两人还是一起去找到了果果和青禹。

  果果和青禹都是在谢闲带少年重新回海岛取东西的时候遇到的。

  那时谢闲才从少年口中得知，原来那海岛是魔修们放逐不听话的奴隶的地方。

  还有一些他们抓来的，不听话的妖兽也会被扔上去，少年身上的那些伤痕就是他当时抵死不当魔修留下的证据。

  少年说这些话的时候，已经彻底对谢闲放下了心防，不过说的时候仍是十分轻描淡写。

  但谢闲却愈发心疼少年的经历。

  他知道，那是因为他前世跟少年约定过，这辈子不要做魔修，就当个普通人也好，安安稳稳一起一辈子。

  所以少年这辈子即便不记得，也还是知道自己不要做魔修。

  可后来……

  后来是遭遇了什么，让如此倔强善良的少年变成了那个声势煊赫又冷面冷心的天魔宗宗主？

  谢闲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但很快，谢闲又淡淡一笑。

  没关系，这次有他在，他再不会让少年去做任何自己不情愿做的事。

  -

  前辈，以前是你保护我。

  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

  很快，谢闲和少年便见到了青禹和果果了。

  彼时青禹正坐在果果身上，静静俯身，伸出雪白修长的手臂伸手去抚摸那澄澈水面上的一汪碧绿浮萍，一头乌黑长发倾泻而下，斜披在身上，愈发衬得他五官柔婉动人，宛如春天刚开的桃花一般。

  此刻的青禹并没有日后那种淡淡的风情味，但眉眼清新柔软，看着便让人想要怜惜。

  每每见到这样的青禹，谢闲心里总忍不住有些嘀咕——这到底是之后经历了什么，现在这么清纯的小青禹才会变成日后那种勾人神魄的模样？

  倒是少年，见到青禹便明显兴奋多了，这时他忍不住就高兴道：“青禹可真好看啊。”

  谢闲：？

  怎么，难道前辈小时候就是小色鬼了？

  而接下来，少年的另一句话愈发验证了谢闲的想法。

  “我要是以后娶媳妇，一定找个像青禹这么好看的。”

  谢闲：……………………

  谢闲神色骤然古怪了起来，但他也不好发作，只能勉强劝着自己——现在的少年才这么小，可能也不懂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倒是青禹，这时堪堪发现了谢闲和少年的存在，顿时就高兴地赤着脚跑了过来。

  看着青禹跑过来的模样，少年眉目间那种意气风发的姿态更深了。

  可没想到，青禹冲过来就一把抱住谢闲，扬起脸，娇娇地道：“前辈你可来了，我这几天没见你，想死你了。”

  可爱柔软又漂亮的小孩子谁不喜欢呢？

  谢闲眉目一下子就柔和了起来，他下意识就抱住了怀中的青禹，正想笑着摸摸青禹的头，却忽然瞥见一旁的少年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

  谢闲心里微微咯噔了一声——不会吧？真吃醋了？

  他心中这个念头刚落下，一旁的少年就皱眉道：“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这样抱来抱去，多不好。”

  青禹瞥了少年一眼，笑眯眯地道：“我是看我有前辈抱，嫉妒了吧？”

  少年：“我才没有！我只是——”

  话说到这，少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般，就微微鼓着脸，背过身去不说话了。

  你只是吃醋了，看着少年微微涨红的脸，谢闲面无表情地在心中补充道。

  青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到少年生气的样子，他忍不住就咯咯笑了起来。

  少年愈发有点不开心了。

  谢闲：……

  最终谢闲无奈了，他看了一眼赌气的少年和无论什么时候都唯恐天下不乱的青禹，只能柔声先对青禹道：“那天你不是说要我教你隐身术么？今日正好有空，我先教你吧。”

  青禹立刻拍手道：“好呀好呀。”

  说完谢闲看了一眼一旁气鼓鼓的少年，微微叹了口气，又道：“今天教我游水你也辛苦了，现在我要教青禹隐身术，你要是想学，也可以一起学——”

  “我不学！”少年忽然气鼓鼓地爆发了。

  谢闲愕然。

  然后少年就当着谢闲和青禹的面，转过身，抹着眼睛，一溜烟跑了。

  谢闲：……

  谢闲怀中的青禹看了看跑走的少年，又看了看谢闲一脸一言难尽的神情，这时就神秘兮兮地小声道：“前辈，我说的对吧，他就是嫉妒了。”

  谢闲回过神来，勉强嗯了一声，心里简直是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

  早知道小的比大的还难搞，他说什么也不回来这一趟了，浪费他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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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65、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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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答应了青禹要先教他, 谢闲也不好食言，便忍着心头的无奈，手把手开始教青禹。

  期间谢闲想着少年离开时的神情，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青禹从小就机敏, 一下子便看出了谢闲的反常, 这时他笑了笑, 就轻声道：“算啦前辈, 今天我先不学了。”

  谢闲：？

  若是往日, 谢闲还会问问青禹为什么不学，但现在他心里记挂着少年, 便没想过再问青禹，只道：“既然这样, 那我先送你回去吧。”

  青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不用啦前辈, 我跟果果一起回去就好了。”

  谢闲怔了怔，也没再推辞，目送着青禹同果果一起离开，便转身一跃，去找少年了。

  而这时，坐在果果背上的青禹忽然扭过头, 静静看了一眼谢闲消失时的修长白色身影，目光动了动，眸中流露出一丝小小的失落。

  其实青禹也不是不想争宠, 只不过他心里清楚, 谢闲最在意的还是少年, 既然这样，他也没必要去额外当那个小人，不如让那两人赶快和好, 这样他也快活些。

  但明白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外一回事，等到谢闲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青禹就抓着果果的耳朵道：“果果，我们俩真是没人要的小白菜，又菜又可怜，咱们下次不理他们了，好不好？”

  果果嗷呜一声，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青禹见状，无奈笑了笑：“也是，你不过是只食铁兽，又能懂什么呢？”

  果果：嗷？

  青禹又一拍果果圆滚滚的小屁屁：“走啦！去吃竹笋啦。”

  果果听到青禹这句话，突然就振奋了，撒开腿就拼命跑了出去。

  青禹顿时笑了起来，笑声如银铃一般，洒落在这片日光普照的大地上。

  ·

  谢闲找到少年的时候，少年正低头坐在池塘边，气鼓鼓地打水漂，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阴沉和气愤。

  谢闲见状，心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不动声色地走过来，笑笑道：“小师父生气啦？”

  少年：？！

  随即少年就猛地别过头去：“不要你管。”

  谢闲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你要是喜欢青禹，大可以自己同他去说，在这跟我生气有什么意思？”

  谢闲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努力在克制自己有点酸溜溜的情绪了——跟一个小孩子计较，真不是他的作风。

  但他也知道，说出这句话，其实他就输了。

  真要是不在意，怎么会这么说呢？

  倒是少年，听了谢闲的话，怔了一瞬，愈发气急败坏，跺脚道：“你瞎说什么？我才没有喜欢青禹！”

  谢闲：……

  小孩子欲盖弥彰的手法可真拙劣啊。

  不过这下子，谢闲也愈发有点不爽了，这时他默默走到一边坐下，也拈起一块石头开始打水漂，就是不同少年说话了。

  少年生气地说完这句话，本以为谢闲会再跟他解释，却没想到谢闲居然不跟他说话了，瞬间更气了。

  但少年气归气，这时又犹犹豫豫地不肯走，纠结了一下，他索性在谢闲打出水漂的时候，就自己也丢出一块石头，干脆把谢闲的水漂给直接压得沉了塘。

  谢闲：？

  实在是觉得少年无理取闹，谢闲挑眉就冷冷看了过去，结果却看到少年气得红了眼眶，就在那鼓着气，狠狠瞪着他。

  谢闲：……

  哑然半晌，谢闲头痛地扶了一下额，觉得自己不应该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只能耐着性子道：“你又怎么了？”

  少年气鼓鼓地低着头，瞪着谢闲，硬邦邦地吐出三个字：“你的错。”

  谢闲：？

  怎么又成了他的错了？

  可看着少年都快要气得哭了的样子，谢闲微微叹了口气道：“行，你说，我错在哪了？”

  少年道：“我教你游泳，你才教我那些法术，你还嫌我菜！但青禹他什么都没做，你就教他！”

  谢闲怔了一瞬，终于明白了少年真正生气的意图，但他也愈发哭笑不得：“可一开始不是你求我一起教他的吗？”

  少年更加气坏了：“那不一样！”

  谢闲沉默了片刻，凝视着少年都快要闪出泪花的眸子，一颗有些恼火的心终于慢慢柔软了下来，然后他静静一笑，便轻声道：“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

  谢闲骤然变软的嗓音和柔和的情态让少年大窘，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谢闲看穿了，又是后悔又是生气，这时他就硬撑着道：“不告诉你，自己想！”

  谢闲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少年的小脸更红了。

  ·

  轻柔的风缓缓吹在池塘碧绿清澈的水面上，吹皱一池涟漪。

  少年跟谢闲并肩坐在池塘边，一大一小，背影十分和谐。

  少年这时瞥了谢闲一眼就道：“好了，别的我都知道了，但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

  谢闲沉默了一瞬，托腮笑笑，反问道：“你先说，我再告诉你。”

  少年罕见地红了一下脸，然后露出几分难堪的神色道：“我……我没有名字。”

  谢闲愕然。

  他一直以为之前他问少年叫什么，少年顾左右而言他是因为不信任他，后来就是傲娇。

  没想到，少年竟然真的没有名字……

  看着谢闲愕然的神色，少年咬了咬唇，忽然便小声道：“不过我知道，我爹姓萧……”

  听着少年的话，谢闲眸光微微一颤，柔声道：“你想我给你取个名字吗？”

  少年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反驳的话到了唇边却又因为谢闲那柔和无比的眸光给吞了下去。

  最终他低声道：“行、行吧……但是，你要给我取的好听一点。”

  谢闲淡淡一笑，露出几分极为温和的神情，故作沉吟地思索了一下，便道：“叫萧雪堂好不好？雪花的雪，明堂的堂。”

  少年：“萧……雪堂？”

  接着少年就迟疑着问：“有什么含义么？”

  谢闲微微一怔，自己也没想到有什么含义，可看着少年澄湛的眸子，他失神了一瞬，便不动声色地笑道：“也没有太特殊的含义，只是我觉得——好看的人就该配好听的名字。”

  少年听到谢闲前一句话，还稍微有些不高兴，但听到后面那句，又罕见地红了一下脸，然后他就掩饰着心中地雀跃，故意含糊道：“那行吧……就这个名字，马马虎虎。”

  谢闲明白少年的小心思，此刻微微一笑，也不戳穿他。

  倒是少年，自顾自品了一会萧雪堂这个名字，反而愈发高兴了。

  谢闲看到少年高兴的样子，自己也有些愉快，正想说要不要我送你一块雕着你名字的玉？

  忽然，一阵低低的轰隆声响起。

  谢闲心头一沉，立刻抬头看去。

  不远处的天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乌云密布，其中闪电隐约浮现，传来一阵阵闷雷声。

  而就在谢闲抬起头的这一瞬间，四周忽然又刮起了一阵怪异的风，大风卷动落叶，顿时把池塘的水面吹得乱皱一片。

  谢闲眸光微微冷了冷，知道这或许是天道要找麻烦了，他当机立断，一把抱起少年就往不远处的山洞里飞掠而去。

  顿时，便有无数闪电追击而来。

  这下子，谢闲愈发肯定这是冲着他来的。

  一边飞掠闪避，谢闲一边从手上取下了自己的储物戒，放到了少年的掌心。

  少年长发被狂风卷的乱飞，这时他看着身后那不断落下的闪电，忍不住就紧张道：“这是怎么了？”

  谢闲语气平稳：“没什么，出了点小意外，等回了山洞，好好躲过这阵就没事了。”

  少年本来还有点害怕，但见到谢闲平静的神情，他又忽然不怕了，这是就点了点头道：“好。”

  谢闲微微一笑，天上闪电的光在他身侧劈下，刷然照亮了他如玉般的俊美侧脸，竟是看得少年心头一跳。

  少年脸上红了红，便悄悄把头靠在了谢闲肩膀上。

  ·

  谢闲带着少年回到山洞中时，青禹正和果果躲在山洞一角，瑟瑟发抖。

  谢闲迅速在山洞周围布下了禁制，沉默片刻，又咬破了指尖血，给两个孩子，一个果果依次画上了护心印。

  少年这时终于觉察到不对，忍不住就道：“是不是你的仇家来追杀你了？”

  谢闲怔了怔，便淡淡一笑：“不是。”

  少年立刻抓住谢闲的袖子：“那你不许走。”

  谢闲迟疑了一瞬，正想说他不走，外面的雷霆之声愈发大了。

  谢闲：……

  再这样下去，躲在这也不行，他必须得去把那雷电引开。

  想到这，谢闲只能道：“乖，我就出去看看，一会就回来。”

  少年咬着唇，只是抓着谢闲的袖子不放。

  谢闲无奈了。

  少年这时也终于知道不妥，就微红着眼道：“那你发誓，一定会回来。”

  谢闲心头一颤，便柔声道：“好，我发誓，一定回来。”

  少年深吸一口气，终于放开了拉着谢闲袖子的手。

  谢闲微微一笑，忽然凑上去，在少年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静静亲了一下，然后毅然转身掠走。

  少年晃神了一瞬，拔足狂奔着追了出去。

  这时谢闲在半空中遥遥回头，看到少年赤着脚在地上急奔的样子，心头便悄然一痛，然后他骤然想起一件事，便高声道：“回去！记得以后千万不要跟中原谢家的人打交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

  少年红着眼睛，一个劲狂奔。

  谢闲静静叹了口气，伸手轻轻一挥，少年便被一股极为温柔的气力给包裹着，缓缓送了回去。

  与此同时，少年听到谢闲温柔的嗓音从雷电轰鸣的高处传来。

  “记住，我叫谢——”

  最后一个字在谢闲说出口的时候，骤然被一阵轰鸣的雷声吞没，少年怔了一下，忍不住就朝着那片雷云大喊：“你说什么！”

  然而此刻，谢闲一袭白衣已经没入了厚厚的雷云，再也不见了踪迹。

  少年仰起头，立在狂风大作的天地间，看着头顶呼啸的雷电，头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渺小，这么的孤独。

  ·

  谢闲掌中幻化出了一道光剑，在雷云之中，他一剑又一剑地轰然劈下！

  他虽然不打算在此处久留，但也起码要等到萧雪堂证道之后再离开。

  现在萧雪堂还这么小，他走了，萧雪堂要怎么办？

  可不知为何，随着谢闲一剑剑劈下，他眼前的这些雷云却越来越浓，越来越深。

  而最奇怪的是，这些包裹着他的雷云，似乎并不是想伤害他，而是想……带走他？！

  意识到这一点，谢闲心头骤然一惊，顿时便朝着云层下方竭力一斩！

  可就是这么一斩，谢闲胸口处竟是猝然一痛，然后他便听到了一个极为虚弱又熟悉的嗓音。

  萧雪堂在他脑海中静静哑声道：“小闲，快回来。”

  谢闲怔住了，他在狂风之中缓缓捂住了胸口，第一次产生了异常的迷茫。

  这是生死契之间的联系，他不会弄错。

  那边的萧雪堂，出事了？

  可如果他回去，这边的萧雪堂怎么办？

  逆转时空的机会只有一次，如果这次就这么回去了，以后便再没有机会，他要怎么选？

  谢闲从未这么煎熬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已经不容他自己选择了。

  他胸口一阵阵剧烈的绞痛传来，是另一个时空的萧雪堂疯狂召唤着他。

  而且，那个时空的萧雪堂，状态似乎很差，像是在同什么东西较劲一般。

  终于，谢闲只能深吸一口气，遥遥隔着这层厚厚的雷云，朝下看了一眼。

  心头酸涩地低声道：“对不起。”

  他只能回去。

  即便他知道，如果改变了这个时空一直走下去，萧雪堂的结局就会被改变。

  可他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时空的萧雪堂被天道折磨致死。

  时间可以重来，但空间里发生过的事却是既定的，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

  那是他的前辈。

  他没办法选。

  最终，谢闲心如刀绞地吐出一口心头血，闭上眼，再次催动了时空溯回阵法。

  金光闪过，谢闲睁开眼，便看到一袭黑衣的萧雪堂伏在床边，脸色苍白，猛地呕出了一口血。

  “前辈！”谢闲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想其他，就一把伸手将萧雪堂搂住，迅速将手掌贴在了萧雪堂背心，开始给他输送真气。

  萧雪堂靠在谢闲怀中，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薄唇还挂着一点血痕，却静静勾起了一丝淡笑。

  “你终于回来了。”

  “我总算……没做错事。”

  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莫名又想起被他留在那个时空的少年，心头不由得微微一痛，神情有些愧疚。

  结果萧雪堂却在这时拉住了他的手，哑声笑道：“我现在知道，他就是你了。”

  听着萧雪堂这句话，谢闲骤然一怔，心头五味杂陈。

  原来萧雪堂刚才知道了？

  那他为什么还……

  “虽然你来得晚了些。”

  “但也不迟啊。”

  萧雪堂这句话说得极为磁性温柔，一瞬间就让谢闲心里所有别扭委屈和愧疚的情绪消融了大半。

  可偏偏说完这句话，萧雪堂却又眉头微微一皱，低声咳嗽了起来。

  谢闲回过神来，看着萧雪堂咳嗽时苍白孱弱的模样，一时间又是心疼又是气恼，正想封住萧雪堂的五感，让他不要说话了。

  结果萧雪堂却在这时缓缓伸出手，露出了掌心中一颗圆润还淡淡闪着光的金丹。

  谢闲微微一怔——这不是他先前没用上的那颗金丹么？

  等等！

  这颗金丹怎么会闪光？

  不是只有认主的金丹才会闪光么？

  萧雪堂不动声色地微微一挑眉，噙着笑，哑声道：“对，如你所见。”

  “因为我们结了生死契，血脉互通，所以这金丹，我也可以认主了。”

  谢闲顿时心头一阵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不就意味着……

  “结丹之人，禀天地之气，承日月之精，天道也不可妄自毁之。”

  “我要好起来了。”

  “你开心么？”

  谢闲心情在这短短的半天时间内，大起大落了无数次。

  这时他看着萧雪堂掌中那颗闪烁着光芒的金丹，心头忽然生出一种极为奇妙的冲动。

  然后，他便一把抢过那颗金丹，含入口中，眉目带怨地低声道：“前辈总是害我担心，今日要罚你。”

  萧雪堂静静凝视着谢闲微微开启的薄唇，淡笑：“罚什么？”

  “今日，你若是能把这颗金丹抢回去，那就是你的。不然——”

  “不然如何？”

  “不然我就吞下去——唔！”

  话音未落，谢闲便迎来了一个极为热烈激荡的吻。

  萧雪堂颤抖着将谢闲狠狠搂进自己的怀里，呼吸不稳地捏着谢闲的下巴，含糊道：“坏孩子，不许吞。”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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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66、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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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听到“坏孩子”这三个字, 清丽的玉白色面颊骤然一红，忍不住想要骂人。

  却被萧雪堂长驱直入，轻轻含住了柔软的舌尖。

  谢闲：！

  光滑圆润的金丹被谢闲含在口中，不敢吞下去, 又不愿意吐出来给萧雪堂, 就这么滴溜溜的在他口中打转。

  偏偏萧雪堂明白他的意图, 还故意坏心思地用舌尖去把那滑不溜秋的金丹往他口中深处送, 似乎是巴不得他吞下去就好了……

  谢闲只能用齿列去抵抗萧雪堂这胡来的行为, 可终究还是不如萧雪堂那么熟稔，逐渐就败下阵来……

  渐渐的, 在萧雪堂这样的作弄下，谢闲原本清澈澄明的眸子挂了一丝莫名的水意, 一点晶莹映在他微微颤动的眼睫下, 简直让人忍不住想亲一亲，欺负他一下。

  萧雪堂近距离地睁开眼，看到这一切，心头一动，便也这么做了。

  他故意把谢闲往角落的位置抵去，越来越近, 越来越挤，谢闲最终被抵到一个逼仄无比的角落里，动弹不得。

  眼看谢闲一旦有反抗的意思, 萧雪堂就故意蹙起他好看的长眉, 略带警告意味地低低咳嗽了一声, 露出几分冷艳又孱弱的病容。

  一下子就惹得谢闲不敢动了。

  谢闲愈发委屈，整张清丽的霜白色面容上都烧出了云霞蒸腾一般的色泽，眼中噙着水雾, 看起来可口极了。

  萧雪堂唇角的弧度愈发深了几分，眸中也罕见地显出一丝锐利又强势的占有欲来。

  他一边低声咳着，一边又强势地推进，先前谢闲摘来的腊梅被两人这么你进我退的动作弄得七零八落，柔嫩的花瓣都散了一地，滚来滚去，反而沾了两人一身的柔软冷香。

  谢闲边退边有些溃不成军，正忍不住想要反抗，却被萧雪堂轻轻攥住了手腕。

  谢闲：？

  谢闲还没反应过来，萧雪堂就低头凑到他素白柔软的手腕处轻轻一吻。

  酥麻感顿时侵袭而上，谢闲整个人都狠狠颤了一下。

  偏偏萧雪堂还在这时蹙着眉，又压抑着咳嗽了一声，抿着他淡色的薄唇，含笑哑声道：“你怎么越来越坏，是舍不得给我金丹么？”

  谢闲：？？？

  谢闲被倒打一耙，委屈的要命，这时忍不住就道：“明明是前辈自己不取，一个劲往里推，还怪我——”

  “往里推？”萧雪堂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咳嗽道：“往哪里推？”

  谢闲哑口无言，眉心一跳，霜白的皮肤上又添一分绯霞。

  萧雪堂凝视着谢闲羞赧的模样，愈发爱不释手，又勉力笑了笑，凑上前打算再逗逗谢闲，却忽然感觉心口一凉，顿时，他整个人都动不了了。

  萧雪堂：……

  看着眸中怒气泠然的谢闲，萧雪堂哑然。

  哎，好像玩脱了。

  不过萧雪堂向来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这时他眼睫颤了颤，便咳嗽着轻声道：“小闲，我有点胸闷，你——”

  “你好着呢。”谢闲冷冷道。

  萧雪堂再次哑然。

  而这次，谢闲就真的不上当了，方才那么让着萧雪堂，无非就是觉得先前他不告而别，没完成承诺，对小萧雪堂心有愧疚，想要借此补偿一下。

  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啊。

  这老色批，除了看上去孱弱点，心理素质强大得很，算计起人来更是眼花缭乱，他要是再上套就真的见了鬼了。

  想到这，谢闲微微抿唇一笑，忽然生出一点坏心思来。

  萧雪堂看到谢闲这个笑意，眼皮不由得颤了颤——糟了，他家的小狐狸又要算计他了。

  不过稍稍一想，萧雪堂心中便明白谢闲的“算计”能是什么，心头反而愈发觉得愉快，但这时他不能表现出来，反而装作惊慌的样子，眉心一跳，哑声道：“小闲，不许胡来……”

  谢闲听着萧雪堂这句话，就知道萧雪堂还在装，不过这时他看着萧雪堂那清冷如霜的孱弱病容，唇角勾了勾，便道：“我就要胡来。”

  说着，谢闲便伸手轻轻一推，顺势便将萧雪堂整个人推倒在了软软的熊皮毛毡上。

  萧雪堂一头乌墨色长发倾泻散开，静静闪烁着一点暗华，衬着他雪白的肌肤和那勾魂摄魄的惊艳病容，美得令人窒息。

  谢闲看到这一幕，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心口都有些活络起来。

  不过想到自己的计划和萧雪堂的身体状态，谢闲还是勉强压下了心头那股邪火，静静一笑道：“我知道你心里不怕，不过，一会就让你怕了。”

  萧雪堂长睫轻轻颤了一下，眸中微微闪过一丝惊异，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淡然的笑意，反而平静着咳嗽道：“就怕你不敢。”

  谢闲：……

  看着萧雪堂那双幽紫色瞳眸中闪出的淡笑光芒，谢闲就知道自己被激将了。

  可他心里清楚，萧雪堂越是激将他，他越不敢这么干。

  毕竟现在的萧雪堂确实脆弱得像一片薄瓷，轻轻一捻，便碎了。

  不过，谢闲一开始就打的不是这个主意，是萧雪堂想歪了。

  所以谢闲微微抿唇一笑，也不言语，就这么慢慢凑了上来，一只手撑在萧雪堂身侧，一只手伸到头顶，轻轻一勾——

  雪白的发带迎风而落，无数微凉的沉润青丝倾泻而落，散在萧雪堂脸侧，勾起一阵带着淡淡的清雅香风。

  萧雪堂的呼吸微微有些乱了，凝视着头顶谢闲的一双紫眸中的光也闪烁了起来。

  谢闲见到萧雪堂这个表情，微微一笑，便伸出修长的素白手指放在自己薄唇边。

  然后，他在萧雪堂复杂又灼热地目光中，一点点咬破了自己的指腹。

  鲜红的血液一点点顺着他素白色的手指滑落，血珠滚动。

  眼看就要滴到萧雪堂脸上，谢闲却忽然自己一口含住了那血珠，一点点吻上去，吃了个干净。

  萧雪堂：……！

  萧雪堂的气息真的开始不稳了，如果说一开始他有些装，可现在他就真的有些无法自控了。

  这样的谢闲，让他又爱又恨，恨不得把这个调皮的小家伙抓起来，放进一个什么人也看不到的小房间里，一直关着他。

  给他拴一圈长长的金色锁链……

  拴在那白皙圆润的脚踝上。

  一定会很漂亮吧？

  就像养一只漂亮的金丝雀一般，只许这只小雀活泼给自己看。

  但，这也只是萧雪堂内心深处的一点阴暗执念罢了，他是不敢真的去做的。

  可这一次，谢闲真的让他破防了。

  谢闲不光当着萧雪堂的面一点点将自己指尖的血慢条斯理地吃尽。

  末了他舔了舔指尖，又掏出一条黑色的丝带，慢慢绑住了自己的眼睛。

  萧雪堂：……？

  谢闲这又是要做什么？

  不过谢闲这个举动再次让萧雪堂生出了几分不祥的预感。

  而很快，他这预感就印证了。

  谢闲确实没有做出他想象之中的危险行为，但却步步为营，快把他逼得崩溃了。

  就比如现在，谢闲看不见，便也不着急，就这么用他沾了血，柔软修长的手指静静在萧雪堂的五官上摩挲着。

  鲜血的香气在萧雪堂鼻翼四周滑动，萧雪堂脑中滚烫，整个人也是滚烫的，滚烫得一塌糊涂。

  然后，谢闲就窸窸窣窣地凑了过来，噙着笑意贴在萧雪堂的耳侧道：“小师父，我学得好不好？服不服我？”

  萧雪堂几乎被谢闲咬住了耳廓，整个人微微一颤，便终于忍不住哑声道：“学得很好，青出于蓝，只是你——”

  “嘘——”谢闲摸索着轻轻按住了萧雪堂的薄唇。

  在萧雪堂的愕然中，谢闲饱含深意地淡笑：“学生还可以做得更好。”

  萧雪堂：？！

  接着，萧雪堂果然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更好。

  那种滋味，毕生难忘。

  就像是他小时候跟青禹一起去逗弄河蚌一般，伸出手指试探着想要撬开那坚硬的蚌壳时，河蚌却纹丝不动。

  等到他累了，筋疲力尽，那河蚌却又在日光下静静打开了壳，露出了里面藏着珍珠和淡水的软肉。

  他立刻便扑上去，结果河蚌狠狠夹了他的手指。

  把他眼泪都夹出来了。

  这种小时候的阴影再次重现，萧雪堂整个人在极乐世界和炼狱之间来回拉扯，到最后，他觉得自己要灵魂出窍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萧雪堂喉中腥甜，忍不住想咳出一口血，却又被谢闲给堵了回去。

  萧雪堂：……

  他觉得，他真的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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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67、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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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雪堂这次是真的被谢闲折腾狠了。

  虽然说男人都那种一夜七次的传奇心理, 但前提是掌控权在自己手里。

  萧雪堂的掌控权都落在了谢闲那不说，此时的自己又体弱无助。

  就像一个小孩子，面对着一堆金山，想要爬上去采金子, 却差点被金子砸死。

  别问, 问就是心态崩了。

  现在, 谢闲解开了萧雪堂身上的禁制, 又凑过去, 捏着金丹，想把金丹送入他口中。

  谢闲此刻一头乌发静静披散, 穿着一身雪白宽松的里衣，清丽的眉眼柔软带笑, 玉白色的肌肤上透出几分桃花的颜色来, 一眼便让人极为心动。

  若是往日，萧雪堂见到这样的谢闲，只怕是什么虎狼之词都说出来了。

  可这会萧雪堂抬头一看，瞬间眉心一跳，幽紫色的眸中露出几分惊慌的情绪，哑声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谢闲看着萧雪堂此刻的神情, 觉得有意思极了，他知道这次是自己真的大获全胜了。

  想了想，谢闲倒也没有得了上风便不饶人的心思, 微微一笑, 便把金丹放入了萧雪堂的掌中。

  萧雪堂得了金丹, 顿时松了口气，立刻便仰头将金丹吞入了腹中，速度极快, 似乎生怕谢闲跟他抢。

  结果吞下去的时候速度太快，萧雪堂冷不丁被噎住，顿时惊天动地的咳嗽了起来。

  金丹太大，萧雪堂此刻血气又不甚充沛，一咳便觉得整个人哪哪都痛，苍白虚弱的面容上也顿时就泛起一片病态的潮红来。

  谢闲见状，很是无奈——怎么就至于被吓成这样？

  但想想萧雪堂被吓到也有自己的责任，谢闲便凑过来，一边用真气给萧雪堂抚平躁动的气血，一边就轻轻拍着他的背道：“前辈怎么如今这么胆小了？”

  萧雪堂神情微微一滞，接着他竭力咽下喉中卡住的金丹，便眸光有些幽怨地看了谢闲一眼，低声道：“修为太低，当然只有任人作弄的份。”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那前辈现在有了金丹，自然就该勤加修炼了。”

  萧雪堂勉强吐出一口气，轻声道：“说得容易。”

  谢闲愈发好笑了。

  正当他打算继续调侃萧雪堂两句的时候，萧雪堂忽然猛地伸手捂住太阳穴，露出了几分痛苦之色。

  谢闲脸色一变：“前辈你怎么了？”

  萧雪堂方才那一瞬间，脑中仿佛被一根尖刺猛地扎中，锐利的痛苦让他立刻破功，露出了疼痛难忍的表情。

  但现在疼痛过去了一点，萧雪堂也勉强能够忍耐了，便摇摇头，垂着眼低声道：“无事，应该是融合金丹时的排斥反应。”

  谢闲知道萧雪堂向来喜欢粉饰太平，此刻也没有理会他这句话，沉着脸，便抓住了萧雪堂的手掌，将自己的灵力探了进去。

  结果谢闲的手掌刚一碰到萧雪堂的掌心，便感受到了一股异常熟悉又洪大的力量在萧雪堂身体内缓慢涌动着。

  谢闲：？！

  这力量是……？

  天道？

  谢闲眸中光芒一颤，立刻就想将那股力量从萧雪堂的身体里驱逐出去，结果有一个虚空中的嗓音却在他脑海中缓缓响起。

  “别急，做个交易如何？”

  谢闲冷冷一笑：“跟你有什么交易可谈？”

  “你身为窥天，自然该承担一界责任。先前的事，是我有些偏激，我道歉。”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这个魔修，虽然造孽过重，但情有可原，我也不是不能放过他。”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可以送他一次进阶窥天的机缘，你们俩若能再飞升上界，便可长生不死，永久相伴了。”

  谢闲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瞬，淡淡一笑：“我拒绝。”

  一瞬间，他能感觉到那天道的动怒，与此同时，萧雪堂的脸色也再次苍白了起来。

  谢闲目光如炬，这时猛地抱紧了怀中的萧雪堂，便仰头朝外面一望无际的天空看去，目光锐利地沉声道：“你要是敢动他，只要我活一日，便同你过不去一日，我就是搅翻这修真界的天，也不会让你的任何计划得偿所愿！”

  谢闲这话说得过去决绝狠戾，很明显的，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萧雪堂的身体微微一颤，同时谢闲能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从萧雪堂身体内猛地窜出。

  那是一团金光。

  谢闲眼疾手快，掌心化剑，瞬间便劈向了那金光！但那金光似乎是毫无实质一般，谢闲的剑气从上面劈过，竟然没有落下一丝痕迹，就这么穿了过去。

  然后，那缕金光直冲天际，同时有一个淡淡的嗓音传来。

  “虽然我现在不能杀你，但你也动不了我，好自为之吧。”

  “滚！”

  那缕金光微微膨大了一下，似乎对谢闲的不讲情面有些动怒，但最终它也没有再对谢闲和萧雪堂做出什么特殊的举动，便径直朝上，没入了一望无际的云层中。

  ·

  见到金光消失，谢闲迅速便回过眼，开始查看萧雪堂的情况。

  查探之后，谢闲就发觉到萧雪堂体内那股吞噬他力量的能量又卷土重来了。

  谢闲：？！

  谢闲瞬间怒气盈满。

  而这时，方才那个嗓音又阴魂不散地静静响了起来：“我不是天道，只是这一界的管理者，先前是我压制了他身上天道的惩罚能量，他才能没事。”

  “惩罚？”谢闲气笑了，“前辈做了什么，你们要这么惩罚他？”

  “你不如问他自己。”

  谢闲微微一怔，他回头看了萧雪堂一眼，本以为萧雪堂会反驳，却没料到萧雪堂的面色却在这时微微僵硬了几分。

  那位管理者见到这一幕，又笑了一笑道：“而且，他身上因果太重，靠自己修炼，至少得十世百世才有可能进阶窥天。你或许等得起，可他未必耗得起，万一哪一世再行差踏错，那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萧雪堂的面色愈发难看。

  “所以，不必着急拒绝我，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谢闲脸色一沉，恨不得立刻便追出去将这个所谓的天道管理者劈碎！

  但偏偏萧雪堂却在这时静静拉住了谢闲的手：“别动。”

  谢闲：？

  “他说得对。”萧雪堂面色有些发白地哑声道。

  谢闲骤然怔住。

  而这时，萧雪堂就静静抬起头，那一双向来沉稳冷静的幽紫色瞳眸里多了一丝决然和淡淡的忧悒，他低低咳嗽了两声，道：“不过这些事，我本就答应过你，要告诉你，你若是想知道，我就一一讲给你听。”

  谢闲凝视着萧雪堂的眸子，面色不改：“我要听。”

  萧雪堂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这时静静叹了口气，便缓声讲了起来。

  那日，在萧雪堂燃烧尽元婴的那一刻，他脑海中所有关于前世的记忆便回来了。

  第一世，他叫闻倦，是魔族少主，并不是普通的魔族，为了谢闲，跟家族众叛亲离，还自毁魔丹，同时依靠着谢闲那么多年的功德才得以转世为人。

  可在第二世，谢闲被谢乘月算计，萧雪堂迫不得已使用了魔族的献祭血阵，扭转时空，让谢闲重新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也是为什么萧雪堂在谢闲改变时空的时候一定要把谢闲拉回来。

  被篡改过的时空一旦再次被篡改，很有可能发生崩塌碎裂。

  所以他宁愿谢闲把当初的他“抛弃”在那个海岛上，也不愿意谢闲在随时可能崩塌破碎的时空里为他冒险。

  “可我当初在进阶窥天的幻境中看到，前辈你许的愿是转世，不是篡改时空吧。”谢闲忍不住皱眉问。

  萧雪堂沉默着苦笑了一下：“我最初也这么以为，但后来才知道，魔界和修真界的能量来源不同，所以魔族的阵法要起作用也只能在修真界原有的基础上进行篡改，没办法操控修真界未来的变化。”

  说到这，萧雪堂又略带愧疚地垂了眼，静静咳嗽了一声，道：“而且魔界的能量篡改修真界的时空多少会出现一些偏差，谢乘月应该就是其中一个偏差的例子。还有这么多年，魔修的数量增长巨大，也跟我当初引来魔气替你逆天改命有一定关联。”

  所以那个修真界的管理者才说萧雪堂身上因果很重？

  要十世百世才能偿还得清？

  谢闲不由得一点点抿了唇，心情愈发复杂。

  而萧雪堂这时反而又抬起眼，静静看向谢闲，微微一笑：“不过我也不后悔。”

  “如果再让我选一次，我还是会那么选。”

  “所以就算会有报应，我也愿意承担。”

  谢闲看着萧雪堂噙着淡淡笑意的紫眸，心头一颤，忍不住就握住了萧雪堂的手，沉声道：“这不关前辈你的事。”

  萧雪堂微有愕然。

  “魔气想要操控人心，也都是源自于人自身的欲望。薛闻缨和谢乘月未修魔又如何？他们做的事，可比有些魔修都恶心多了。”

  “前辈你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天道先对你我不公，你何必愧疚？”

  “就算有因果，我们现在要做的也该是斩断因果，而不是做那些无谓的偿还。”

  萧雪堂听着谢闲的话，看着谢闲明亮坚定的眸子，终于微微笑了。

  这时他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了谢闲的侧脸，低声道：“小闲终于长大了。”

  “道理懂得比我都多了。”

  谢闲静静一笑，轻声道：“也不算什么道理，不过就算是歪理，我也要去做。”

  萧雪堂听到谢闲这句话，心头微微一颤，忽然忍不住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谢闲并没有直接回答萧雪堂的话，只柔声问：“前辈信不信我？”

  萧雪堂看着谢闲澄明狭长又坚定无比的双眸，沉默了一瞬，静静吐出了两个字。

  “我信。”

  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眸中光芒逐渐扩大，然后他就抿唇一笑，俯身一把将萧雪堂抱了起来。

  萧雪堂：？

  在萧雪堂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谢闲已经伸手用披风盖住了两人，纵身一跃，迎着温柔的日光腾空而起。

  长风卷动两人的乌发，纠缠在一处，萧雪堂被风吹得有些不好睁眼，这时却忍不住问：“去哪？”

  谢闲淡笑着掖住了萧雪堂身上的披风，道：“去斩断因果。”

  萧雪堂听着谢闲话中朗然的笑意，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一丝，也悄然笑了。

  ·

  谢闲带着萧雪堂，降落在了先前两人的住处，然后他双指并拢，贴在唇间轻轻吹了一口气，便扬手凌空一划——

  无数金光顺着谢闲划出的痕迹将那一片庭院整个罩住，然后谢闲便又掷出了一块玲珑剔透的玉佩，有金色的火焰瞬间腾空而起，包裹住了玉佩和庭院。

  同时，谢闲的识海中也闪烁出了道道金光。

  最终，整个庭院都被那金色的火焰炼化，彻底跟玉佩融为一体，形成了一个小型洞府一般的存在。

  而这玉佩又跟谢闲契约了神魂，所以谢闲便可以随时查看这庭院内的情况了。

  做好这一切，谢闲微微一笑，便又幻化出了一张柔软的躺椅，放在了在他设定中永远晴空万里的庭院中央，静静抱着萧雪堂走了过去。

  萧雪堂见到谢闲居然耗费心神只炼化了这么一个小院子，不由得静静皱了眉，道：“太浪费了。”

  谢闲淡笑着把萧雪堂放在躺椅上，轻声道：“只要前辈住得习惯，就不浪费。”

  萧雪堂仰头看他，神情不悦道：“淘气，不能当了窥天就这么为所欲为。”

  谢闲撇了撇嘴：“前辈不许教训我，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萧雪堂皱眉道：“你说要带我斩断因果，结果却弄出这么个东西来，我还不能说你了？”

  谢闲摇摇头，狡黠笑道：“这可是必要的环节。”

  “怎么必要了？”

  谢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前辈现在才金丹，又被天道压制了修为，我若是什么都不做，就带前辈离开这里，斩断因果的路上自然容易分心，自然是危险重重；可若是把前辈留在这，我也不放心。只有这样，我既能日日看到前辈，又不必担心前辈的安危。”

  萧雪堂哑了。

  过了半晌，他静静叹了口气道：“以后不许这么浪费。”

  “知道了。”

  “不过……你到底打算怎么斩断因果？”萧雪堂仍是忍不住有些担忧谢闲。

  他这一刻忽然就能体会到当初每次他做出一个决定谢闲就问东问西时的那种焦虑。

  当事情超出自己的掌控范围时，即便知道对方能力很强，人却还是会不自觉地变瞎。

  那是源自于未知的恐惧，毕竟天道并不是什么谢乘月之流，不好对付。

  谢闲觉察出萧雪堂的紧张，不由得有些意外，这时他就低头静静看向萧雪堂。

  萧雪堂的皮肤本就是霜雪一般的莹白色，这时映着日光，又没了血色，愈发显得透明了。

  而他乌墨色的发，幽紫色的瞳眸和冶艳的五官都是极为浓墨重彩的存在，反而愈发衬得他俊丽绝伦。

  看着这样的萧雪堂，谢闲怦然心动了一瞬，便轻描淡写地笑道：“只要前辈不入轮回，脱离这个修真界天道的掌控，那转世和因果之说，便是无稽之谈了。”

  萧雪堂眉头微微一皱，仍是有些不明白：“说得容易，这要怎么做到？”

  谢闲也知道萧雪堂不明白，毕竟他当初做一些事的时候，萧雪堂已经转世去了。

  但谢闲并不想让萧雪堂知道自己当年做的那些无用功，平白心疼他，所以他解释完这句，也没多做解释，只笑笑道：“反正前辈总得跟着我，到时看我怎么做不就知道了么？”

  萧雪堂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显然还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谢闲见状，叹了口气，忽然又故意笑了笑，伸手戳了一下萧雪堂的鼻尖道：“我看前辈是不满意我给你炼化的这座洞府，故意耍小性子吧？”

  萧雪堂：？？？

  随即萧雪堂便沉了沉脸：“我跟你说正事。”

  谢闲狡黠一笑：“前辈放心，我记着呢。”

  “记着什么？”

  “等此件事了，我便去东海寻你最喜欢的珍珠给你重新做个洞府，古有‘金屋藏娇’，我这珍珠屋，想必也不会差了。”

  萧雪堂骤然一怔，然后他原本苍白明丽的面容上便罕见地浮起了一丝藏着怒气和羞赧的红晕。

  谢闲见了，简直如同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连忙就要凑上前去看。

  萧雪堂眉心一跳，却忽然在这时恢复了冷淡的表情，冷声道：“再开我玩笑，我就真的生气了。”

  谢闲：……

  萧雪堂久做上位者，这样的神情是信手拈来，倒颇有几分摄人的气势。

  但萧雪堂心知自己武力值不如谢闲，也不知道究竟能震慑谢闲几分。

  可没想到，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怔了一下，端详了一下萧雪堂冶艳眉目间蕴藏的沉肃表情，竟是真的默默抽身而退，还在同时别过了头。

  萧雪堂：？

  怎么回事？

  这就玻璃心了？

  萧雪堂正有些狐疑，想看看谢闲的表情，却蓦然发现谢闲背对着他的肩膀在微微抽动。

  萧雪堂心头一抽，顿时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来。

  下一瞬，他不祥的预感成真了。

  谢闲忍着忍着，就忍不住了，终究还是低低笑了出来。

  萧雪堂怒气愈发盛了：“你笑什么？”

  谢闲抿着唇，看着萧雪堂笑，却只是摇头。

  萧雪堂看着谢闲笑得脸都红了的模样，终究坐不住了，他冷哼一声，便要拂袖而起。

  谢闲却在这时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子：“好了前辈，我说就是了。”

  萧雪堂勉强定住步子，怒意未消地低头去看谢闲。

  谢闲仰起头来，噙着笑意看萧雪堂：“不过前辈得保证，听了不许更生气。”

  萧雪堂：？

  他眉心一抽，下意识就想说，我不要听了。

  结果谢闲说完这句话，不等萧雪堂回答，就神情缱绻地柔声道：“前辈生病的时候露出那种表情，真的一点不会让人害怕。”

  “只会让人……想亲你。”

  哐当一声巨响，萧雪堂把躺椅砸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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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 68 章

68、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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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谢闲现在的修为, 原本可以很轻易地避过去，但看着萧雪堂认真生气的样子，他心头一跳，索性就不闪了, 一下子便连人带躺椅栽倒在了地上。

  即便是窥天, 这么结结实实摔一下, 也还是会疼的。

  谢闲从前便怕疼, 这么摔了一下, 顿时就摔出了痛苦面具，眉毛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难看倒是不难看，但确实一眼就让人觉得有点心疼了。

  萧雪堂：……

  原本到了唇边的训斥话语, 在看到谢闲疼得眉头都揪了起来的样子, 萧雪堂哑了。

  可萧雪堂心里清楚，这次要是轻易给了谢闲台阶下了，日后谢闲就一定会一点点爬到他的头上。

  所以萧雪堂便冷脸站在那，淡淡道：“这会倒是会用苦肉计了？”

  谢闲听了萧雪堂这话，怔了一瞬，便忍着痛, 眨了眨眼，仰头冲他笑容明朗地静静一笑：“要是不用苦肉计，只怕前辈都不会跟我说话了。”

  萧雪堂眉心微微一颤, 心想谢闲倒是越来越精了。

  而谢闲这时看着萧雪堂细微的动作表情, 抿了一下唇, 便得寸进尺地轻声试探道：“可是前辈，真的摔得好痛。”

  萧雪堂面色不愉：“活该。”

  谢闲顿时露出几分失望的神色，觉得自己这次白摔了。

  萧雪堂见到谢闲的表情, 知道他心里在算计什么，便愈发不想让他得逞，此时就冷冷道：“自己起来，别赖在地上，都窥天了怎么还这么不稳重？”

  谢闲撇了撇嘴，忽然他眼珠微微一转，就淡笑着冲萧雪堂撒娇道：“我脚疼，起不来。前辈抱我，我就起来了。”

  萧雪堂眉心再次抽了一抽，很想给谢闲一下子，可看着谢闲撒娇时那难得可爱和明亮的眼神，又有些舍不得这样的谢闲。

  谢闲见到萧雪堂沉默，就知道自己有戏，却也不胡搅蛮缠，就这么用一双狭长漂亮的秋水眼静静地看着萧雪堂，还微微咬着唇，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最终萧雪堂沉默了许久，还是在谢闲撒娇的眼神下败下了阵来，只是还不愿意给太好的脸色，便一言不发地便走上去，拦腰将谢闲抱了起来。

  谢闲没想到萧雪堂会真的抱他，顿时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但很快他便从善如流地伸手搂住了萧雪堂的脖颈，低声笑道：“前辈慢点。”

  萧雪堂冷冷道：“我还不至于那么弱。”

  只要不动用真气，抱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就这样，萧雪堂横抱着谢闲，慢慢地走进了里屋。

  谢闲这时静静凝视着萧雪堂清冷冶艳的侧脸，忍不住悄悄笑了笑，就轻轻将头靠在萧雪堂的肩膀上。

  嗅着萧雪堂身上隐隐传出的，熟悉的幽昙花冷香，谢闲愈发觉得安心了。

  而谢闲这个举动让萧雪堂不由得微微侧目，接着他便道；“方才不是还很硬气么？怎么这会又装起柔弱来了？”

  谢闲抿唇一笑，凝视着萧雪堂幽紫色的眸子，轻声问：“那前辈是喜欢我硬气一点，还是喜欢我柔弱一点？”

  萧雪堂听到谢闲这句话，沉默了一瞬，过了许久，他淡淡道：“你还像以前那样就好。”

  谢闲目光动了动，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表情。

  忽然，他凑到萧雪堂耳畔，轻轻亲了一下萧雪堂那霜白色的细腻肌肤。

  萧雪堂：！

  萧雪堂怒目而视：“你上辈子是色鬼投胎么？”

  谢闲摇摇头，接着他便有些无辜地道：“我上辈子是什么，前辈还不清楚么？”

  萧雪堂：……

  而紧接着，谢闲忽然又静静叹了口气，将头靠在了萧雪堂的肩膀上，小声道：“不过前辈说，喜欢我以前的样子，可我恐怕变不回来了。”

  萧雪堂听到谢闲这句话，眉心微微一跳，下意识就停住步子皱眉问：“为何？”

  谢闲默默笑了笑，柔声道：“从前我修为低微，事事依赖前辈，喜欢也不敢说得太满，怕拖了前辈的后腿。现在我成了窥天，可以保护自己也可以保护前辈，当然有多少喜欢，就会说多少喜欢。”

  “而且……前辈之前为我燃尽元婴的时候，我真的好高兴，又好难过。”

  顿了顿，谢闲又仰起头，眸光极为温柔专注地看向萧雪堂，纤长疏离的眼睫都没有颤动。

  “所以那一刻我就想，只要日后能跟前辈在一起，便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掩饰自己对前辈的喜欢了。”

  谢闲方才一直在撒娇装傻，但说这句话的时候，眸色却异常的缱绻明亮，那眼神直直看到了萧雪堂心里。

  就这样，一点点，把萧雪堂心口的那点钝刺和介怀全都消融殆尽。

  终于，萧雪堂脸上的冷意慢慢消失，他也知道自己因为失去了修为，所以安全感低了，便作了些。

  现在谢闲对他如此剖白，他又如何再能装样？

  微微吸了一口气，萧雪堂眸色深沉的凝视了谢闲一会，最终喟叹一声：“真是败给你了。”

  谢闲怔了一瞬，不由得默默一笑。

  结果萧雪堂忽然便加快了步子，瞬息间便抱着谢闲闯入了内屋。

  到了软榻前，萧雪堂身形一转，两人衣袂和乌发同时撒开。

  下一瞬，谢闲便被萧雪堂放倒在了软榻上，萧雪堂欺身而上——

  谢闲被挤到了软榻一角，忍不住用手肘支撑着坐了起来，这时他看着萧雪堂眸中那毫不掩饰地占有欲和锐利光芒，自己都莫名有些激动，下意识便轻轻咬了一下唇。

  就是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萧雪堂心头的那团火，他再也没有因为胸口翻涌的血气而去克制自己的欲望，捏上了谢闲白皙清瘦的下巴，便狠狠亲了上去。

  谢闲眼睫微微颤了颤，便也再无顾忌，热烈地给予萧雪堂最大限度热情的回吻。

  他那么喜欢前辈，主动一点又有什么？

  他们已经因为波折错过了那么多，害羞又有什么意义？

  吻着吻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萧雪堂也在这时轻轻退开了一分，却仍是用自己的额头静静抵着谢闲的额头，高挺如玉的鼻梁贴在一处静静摩挲，呼吸间都是炽烈的情意。

  终于，萧雪堂不动声色地按着自己心跳有些异常的胸口，另一只手缓缓抚上了谢闲的侧脸，撩起了他鬓边的一缕发丝，哑声道：“这次我来。”

  谢闲怔了怔，听着萧雪堂这磁性低哑的嗓音，下意识微微红了脸，但很快他又意识到一件事，忍不住皱眉制止道：“可是前辈你——唔！”

  萧雪堂一个轻吻，堵住了谢闲剩下的话，然后他便再次抽身离开了一点点，凝视着谢闲水光闪烁的风情双眸，轻声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这事不该是你上次那么办的。”

  谢闲：？

  萧雪堂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接着便手指一转，取出了两枚淡金色的圆环。

  谢闲看着静静躺在萧雪堂掌心的那两枚圆环，不明所以。

  萧雪堂这时就意有所指地道：“要保证元阳不泄，法子很多，你那种，太折腾人了。”

  谢闲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可随即他又忍不住低声道：“可我，我也不用啊……”

  萧雪堂淡淡道：“怎么不用？你纵然是窥天，也不能这么肆无忌惮，能守则守。”

  “可是——”

  萧雪堂静静看了谢闲一眼，语带警告地道：“可是什么？”

  “我那天，可没那么多话。”

  谢闲：………………

  谢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

  可看着萧雪堂跃跃欲试的神情和那眸中闪烁着的占有欲，谢闲又心软了。

  还是让着前辈一点吧，毕竟是病号。

  太欺负人了，万一把人欺负走了怎么办？

  想着，谢闲便静静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这次就听前辈你的。”

  萧雪堂长眉微微一挑，立刻便欺身而上，狠狠吻住了谢闲的锁骨，一边亲，他便一边将那两枚圆环用上了它原本的用途……

  ·

  屋外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起来，笼起一层薄薄的雾。

  巨大的水缸中养着的睡莲叶片在这场小雨里逐渐积聚起了一点点晶莹的水珠。

  那水珠在翠嫩的叶片表面来回滑动，宛如包裹了一层薄膜一般，丝毫不破，又晃来晃去，将整个薄薄的叶片都弄得颤颤巍巍的。

  这些水珠越积越多，越积越多，最终那薄薄的叶片终于不堪重负，猛地往一侧倾倒，哗啦一声，无数水珠瞬间落入了缸内，溅起了一片猛烈的涟漪。

  叶片也在这时颤得更猛了，那同叶片一起的细细根茎都在不住地摇晃着，仿佛随时都会折断一般。

  雾气更深了……

  谢闲今夜被萧雪堂弄哭了两回，第一回是太激动了，第二回则是萧雪堂看他那晶莹的眼泪从绯红漂亮的眼眶中一滴滴落下来的样子，忍不住看得入了神，便故意又恶劣地把谢闲弄哭了一回。

  谢闲其实也不是没想过反抗，可萧雪堂太坏了。

  每次都悄悄咳出一丝血，惹得谢闲看着他苍白的病容整个人都心软下不去手，下一瞬却又骤然生龙活虎起来。

  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裹起来的谢闲：……

  他怎么就能觉得病弱的前辈是朵单纯小白花呢？

  大黑花还差不多。

  眼看着谢闲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萧雪堂这时低低咳嗽了一声，便含笑凑过去，揽着那被子轻声道：“你这就不行了？”

  谢闲顿时一僵，只能从被窝里露出一双漂亮的秋水眼，怒气冲冲地瞪着萧雪堂。

  萧雪堂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不过他也知道这次是谢闲让着他，他才能把谢闲折腾得这么狠，倒也没有故意再戳谢闲的痛处，微微咳嗽了两声便道：“罢了，不闹你了，今日早点歇息吧。”

  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不由得眉头一皱：“前辈明日有什么事要做么？”

  萧雪堂微微一怔，意味深长地道：“那你不想歇息，是想再来一次？”

  谢闲顿时：……

  最终，红着脸的谢闲被萧雪堂整个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慢慢圈在了怀里。

  这时萧雪堂面容上还带了几分病态的嫣红，但神色却极为柔和，他亲了一下谢闲的额角，就低声道：“好了，真的不闹你了，乖乖睡吧。”

  谢闲抿了抿唇，嗅着萧雪堂身上温热的淡淡香气，羽睫颤了颤，终究还是不堪受累，歪头睡了过去。

  萧雪堂看着怀中谢闲那雪白清丽的睡颜，只觉得一直血气翻涌的心口终于慢慢平复了下来，最终他淡淡一笑，静静跟谢闲十指相扣，便向后靠在软枕上，慢慢睡了过去。

  ·

  次日，谢闲没忘记正事，即便还是腰酸背痛，但也带着萧雪堂启程上路了。

  他要再去一趟长生秘境，把当年他为了救萧雪堂在通天之路上取下的那块长生石拿出来。

  长生石是更高阶世界的产物，只要萧雪堂能融合它，便能脱离这个世界天道的控制。

  倒是两人一起再修炼一番，自然不愁飞升。

  可谢闲没想到，在赶往长生秘境的途中，他感受到了许多魔气的存在。

  从前的中州大陆可不会有这么多魔气肆无忌惮地四处游走，基本都被困在了天魔宗，或者也不会□□出来横行作乱。

  谢闲面色有些凝重了。

  当初天魔宗一战，他只顾着萧雪堂的安危，并没有杀掉那些魔修和其他修士，现在看来，他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萧雪堂先前是魔修，虽然现在只剩下金丹修为，但魔气也比常人敏感，这时他在洞天内觉察到魔气的存在便忍不住对谢闲道：“这周围魔气好重，小闲你当心些。”

  谢闲点点头：“我明白。”

  萧雪堂沉默了片刻，又道：“小闲，应该是先前天魔宗的人。”

  谢闲呼吸微微一滞，却忽然笑了笑：“前辈不必担心，我能解决。”

  萧雪堂又叹了口气：“可你若是要去长生秘境取长生石，这么赤手空拳可不行。”

  谢闲：？

  谢闲脸色骤变。

  萧雪堂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明明瞒得很好啊。

  萧雪堂似乎是觉察到了谢闲的心思，便有些好笑道：“你当年取通天之路的长生石结果被罚不能飞升这件事知道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算什么重大机密。这也要瞒着我？”

  谢闲：………………

  这倒是他糊涂了，他只记得那时前世的萧雪堂已经去世，所以便不想让这一世的萧雪堂知道他当年不能飞升的真实原因。

  没想到，瞒了个寂寞。

  不过——

  谢闲回过神来又忍不住道：“可前辈让我不要赤手空拳去长生秘境是什么意思？”

  萧雪堂静静道：“长生石是长生秘境最大的能量来源，而你的神魂之力已被抽走，那秘境现在的掌控者可不算是你了，你就这么赤手空拳地去，太吃亏了。”

  谢闲心头一惊，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萧雪堂又道：“不过，当年你用天外星铁冶炼出的那柄龙阙剑尚在人间，若是取它来，应该可以强制破开秘境。”

  龙阙剑？

  “龙阙剑不是在天地盟么，现在成了每任盟主的佩剑了。”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萧雪堂淡淡一笑：“正是如此，而且这届盟主大选兴许也就在这几日了——去么？”

  谢闲狭长的眸中顿时绽放出几分明朗的光来：“当然要去。”

  原本，谢闲是不想再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做纠缠。

  不过现在机会既然摆在了他面前，他当然要去。

  他不光要正大光明地拿回自己的佩剑，还要在所有人面前揭穿那些伪君子的真面目。

  名声这件事，他可以不在意，但必要的时候，还是洗刷一下比较好。

  不然就真的成了任人抹黑的小丑了。

  萧雪堂这时感受着谢闲身上的兴奋之意，不由得就默默笑笑，取下了手上的储物戒，隔空递了出去，道：“正好我的戒指里放了几块正道弟子的身份牌，你且拿去。”

  谢闲接过储物戒，翻开了一番，发现里面不光有身份牌，还有各式各样的大宗门的弟子服，看向萧雪堂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萧雪堂这时静静咳嗽了两声，淡笑道：“都是以前准备的，没用过几次，这次倒是派上用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祝小可爱们新年快乐！诸事顺遂！

  这章留评的都有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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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69、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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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瞥了萧雪堂一眼, 笑道：“看来前辈先前没少做坏事啊。”

  萧雪堂语气淡淡：“我是魔修，坏事自然多多少少得做些，你不必挤兑我。”

  谢闲顿时撇了撇嘴——前辈现在倒是越来越不懂情趣了。

  不过现下有了这么多装备, 谢闲也可以放心行事了。

  他倒不是怕暴露身份，只是千雪崖一战刚刚才过去, 他现在肯定也算是修真界的风云人物了，走到哪必然引人注目。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适当的伪装还是必要的。

  ·

  找到一处没有人烟的荒山，谢闲便取出了一套小宗门的外门弟子服, 给自己换上了。

  洞天内的萧雪堂便道：“也给我一件, 这里面不透气, 我要出去散散心。”

  谢闲怔了一下, 从善如流道：“好。”

  一炷香之后, 两个容貌平平的小宗门弟子便出现在了荒山上。

  其中一个微微一笑，就伸手抱住了另外一个人, 御风而起。

  半个时辰过去, 凌天城

  凌天城是天地盟总舵的所在地，算是整个中州大陆最繁华的大城了。

  此刻凌天城四周旗帜招张, 无数放着点点灵光的高等飞行法器停在凌天城外，一派繁华盛大之景。

  显然整个修真界都对这次天地盟的盟主选拔十分期待。

  “真热闹啊。”谢闲看着四周繁荣热闹的气象, 忍不住感慨道。

  萧雪堂站在他身边, 这时就淡淡道：“先去订客栈，再去情报楼。”

  谢闲抿了一下唇, 笑道：“好，都听师兄的。”

  这次他们出来，为了不暴露身份，便决定以师兄弟相称, 谢闲是师弟，萧雪堂是师兄。

  只是谢闲没想到这次四处的客栈居然人满为患，而且那小二话里话外要他们俩加钱。

  谢闲虽然先前在长生秘境内搜刮了不少好东西，但也没有哪个大能去长生秘境还随手带一堆灵石的，所以一时间竟是囊中羞涩了。

  若是他暴露出自己是窥天的事实，只怕现在无数修士都已经舔着脸凑上来请客了。

  可惜，不行。

  于是谢闲只能先带着萧雪堂离开了这客栈，走的时候还听到那小二在他身后吐槽道：“呸，穷鬼。”

  谢闲：……

  一旁的萧雪堂此刻就微微笑道：“这就不高兴了？”

  谢闲无奈道：“没有，就是觉得我们是不是不应该这么麻烦？”

  下面的话，谢闲便传音给萧雪堂道：“要不然干脆去天地盟抢了龙阙出来，直接去长生秘境好了。”

  萧雪堂淡淡看了谢闲一眼，传音道：“你是不是这么久没做窥天，规矩都忘了？”

  谢闲：？

  “窥天虽然理论上算是半仙，但也还是会被天道约束，你无故杀的人越多，在这片世界上引发的动荡越大，身上的天道束缚就越重，到时候突破飞升就难上加难。”

  谢闲吐槽道：“可我不早就跟天道闹翻了吗？”

  “那不一样，那是这一界的管理者。”

  “你没犯错，管理者最多只能对你不满，不能擅自动手，一旦你真的犯错，它就有理由借天道惩罚你了。”

  “就如同我身上的这些能量束缚，也是因为当初篡改了时空引入魔气，才受到了天道惩罚。”

  “因果报应，从来都不会来迟。那些无法进阶的修士，都是被自己的因果困住才不能脱离这片世界，你可不能这样。”

  谢闲眉头皱得更紧，正想说萧雪堂是不是太小心了，萧雪堂面无表情地握住了他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写了一行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谢闲恍然。

  这才明白萧雪堂是在演戏给那个管理者看。

  不过现在也确实还不是跟管理者作对的时候，谢闲才窥天，还不能真正飞升，即便是能在中州大陆无敌于所有修士，但也不能完全撼动这片天地的法则。

  而萧雪堂更是才金丹，如果管理者真的有心想弄他，还不是小菜一碟。

  而这时萧雪堂又在谢闲掌心写到：“只要不犯错，管理者也不能找你的茬，但只要你犯了错，这个量刑轻重，便是在它的控制范围内了。”

  谢闲心头微微一惊，这才明白为什么先前他跟萧雪堂会遭受那么多不公平的待遇。

  你有把柄在别人身上，别人想借机整你，便轻而易举。

  想必那位管理者早就看谢闲不爽了吧。

  想清楚这些，谢闲顿时明白了萧雪堂为何要他来天地盟。

  如果能坐上天地盟盟主的位置，受万人敬仰，那信念的力量便可以抵消自身的一部分过错。

  就如同谢闲前世哪怕半毁了通天之路，但受到万人爱戴，那管理者也只敢对他的转世动手，不敢在他这一世乱来。

  彻底想明白之后，谢闲便微微一笑道：“那师兄，我们先去赌石场吧？”

  萧雪堂眉头一挑：“为何要去赌石场？”

  谢闲怔了怔：“赚钱啊。”

  萧雪堂瞥了谢闲一眼：“先去拍卖行。”

  谢闲：？

  萧雪堂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

  谢闲知道萧雪堂经验丰富，便也没有争辩，直接同萧雪堂去了拍卖行。

  凌天城最大的一家拍卖行坐落在城中心，守卫都是金丹，坐镇的一个接待则是元婴，看来着实是财大气粗啊。

  而这个元婴一见到谢闲和萧雪堂两个金丹，顿时便露出几分轻蔑的神色，淡淡道：“有邀请函么？”

  萧雪堂道：“我们是来寄卖东西的。”

  那元婴期的接待眉头顿时皱了皱：“左拐往前走半里路，那边有黑市。”

  萧雪堂也不反驳，就静静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颗天命果。

  天命果一出现，瞬间灵香四溢，那元婴期的接待骤然便瞪大了眼，一下子就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这这这、这是天命果？！”接待神情异常震惊。

  萧雪堂：“正是。我们师祖前些时日去了长生秘境，机缘巧合得到了这颗天命果，现在他急需灵石，就让我们先来寄卖了。”

  那元婴期的接待眉头皱了皱，又有些不信萧雪堂：“那敢问你师祖的名号是——”

  萧雪堂又翻手取出一块令牌。

  元婴期接待看到这块令牌，神情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立刻便道：“二位贵客，里边请。”

  萧雪堂收起了天命果，便和谢闲一起，跟在那元婴期的接待身后，进入了拍卖行内。

  半个时辰后

  萧雪堂和谢闲坐在一个极为雅致宽敞的庭院内，吃着拍卖行送来的可口点心，一边欣赏落日，一边讨论下一步的打算。

  此时整个庭院已被谢闲用一个幻境笼罩，外边的灵识即便探查进来，也不会看到真实的内容。

  谢闲这时咬了一口软糯的桂花糕，便好奇地道：“前辈怎么弄到那么多大能的东西的？”

  萧雪堂：“以前同他们过招的时候顺手牵羊牵来的。”

  谢闲：“噗——”

  这时萧雪堂静静饮了一口掌中的热茶，微微咳嗽了两声，便看向谢闲道：“先前你在秘境里收来的那些东西也可以放在拍卖行寄卖。多赚点灵石也是好的。”

  谢闲：“不过这么一批全都卖出去，别人岂不是会怀疑？”

  萧雪堂笑了笑：“除了天命果，其他普通的极品法器和灵材也不至于让拍卖行如此兴师动众，普通寄卖也可，还能匿名。”

  “杀人越货的事在修真界可算不上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凭实力说话，也不用害怕拍卖行会追查这些法器的来源。”

  谢闲瞬间精神了起来：“那我今晚就去寄卖。”

  萧雪堂：“记得把上面的灵魂烙印都抹了。”

  谢闲笑道：“好。”

  刚说完这个字，谢闲便挑眉道：“咦，有人偷听。”

  萧雪堂目光一动：“什么人？”

  “是两个化神，我来听听他们说了什么。”

  说着，谢闲便将手一扬，一道光幕便出现在了萧雪堂和他面前，里面映出了两个人像。

  谢闲是一个都不认得，倒是萧雪堂，此时勾了一下唇角，若有所思道：“沈家人怎么会在这？”

  “沈家？”谢闲疑问：“沈长留家里么？”

  萧雪堂眉头一皱：“你不认识？”

  谢闲；“我为什么要认识？”

  萧雪堂：“你从前不是喜欢沈长留么？怎么连他家的两个大长老都不认识？”

  谢闲哑然，接着又好笑地瞥了萧雪堂一眼：“前辈你吃醋可真是吃得委婉。”

  萧雪堂脸色淡淡：“我这是以常理揣度。”

  谢闲笑意愈发深了几分，不过倒也没有跟萧雪堂争辩。

  反正萧雪堂肯定不会承认的。

  只要他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交易行的守卫不太森严，要不然我们直接去把那俩小子抓来，抢了天命果，再给他一笔灵石算了。”

  这时，那两个沈家化神的交谈声传了进来。

  谢闲跟萧雪堂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再说话了。

  “这么做行吗？可那两个小子背后的那个炼虚老祖有点厉害啊，万一得罪了怎么办？”

  “可不抢不行啊，少主那么倔，一定要替谢家少爷治好伤再争夺盟主之位，说等他当成盟主，谢家少爷就可以立刻当上盟主夫人。”

  “哎，可那谢家少爷伤成那样，真的治得好么？我倒是觉得没必要太拼命去抢这果子，万一抢来了治不好，到时那炼虚老祖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也是哦……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先回去跟家主交待吧，就说没看到真品，不确定，不敢下手。”

  “也行。”

  两人议论完毕，便离开了拍卖行。

  这时谢闲收起了那光幕，就道：“看来是谢乘月的魔气发作了吧。”

  萧雪堂：“我倒觉得未必。”

  谢闲：？

  “沈长留不是傻子，如果先当上盟主，自然资源更多更好给谢乘月治伤，这么简单的道理，他难道不懂？”

  谢闲心头一动，立刻道：“他也受伤了？”

  “又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萧雪堂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掌中的茶。

  “他也中了魔气。”

  “中了魔气的人，是拔不出龙阙的。”

  “但天命果也治不好魔气——他这是病急乱投医了？”

  萧雪堂微微一笑：“还有十天便是盟主选拔，如果盟主本人都拔不出龙阙，那可真是一场好戏。他当然要着急了。”

  ·

  沈府

  沈长留的房内。

  沈长留静静立在一人高的铜镜前，眉头紧皱，面色苍白，这时他颤抖着手轻轻掀开了一丝领口，便看到一缕艳红色的魔纹已经悄然攀爬到了他的脖颈上。

  沈长留俊朗的面容瞬间扭曲了几分。

  他没想到，谢乘月居然被那个魔修种入了魔气，现在害得跟谢乘月双修的他也中了魔气。

  从前沈长留也心疼谢乘月，可现在他只觉得谢乘月怎么那么糊涂，难道自己中了魔气都不知道么？

  可随即，沈长留又在心里暗暗劝慰自己不要把事情怪在谢乘月的头上，毕竟谢乘月是无辜的。

  他前日还去了谢府，探望了谢乘月，那时谢乘月病容苍白，楚楚可怜，让他愈发觉得心疼，所以也没有过于怪罪谢乘月的意思。

  现在外面传出消息，说有人要拍卖天命果，沈长留便打算先拍下来再说——万一有用呢？

  即便是没用也没办法，他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了。

  就在这时，沈长留的房门被静静敲响了。

  沈长留长眉一挑，沉声道：“谁？”

  外面传来一个侍女的嗓音：“少主，是钟离剑修来了。”

  沈长留沉默了一瞬，默默拉上了衣领，淡淡道：“请他进来吧。”

  过了片刻，一袭白衣的钟离清越走了进来。

  沈长留见到钟离清越，这时便道：“钟离兄找我所为何事？”

  钟离清越抬手在周围下了一片禁制。

  沈长留皱眉：“钟离兄这是何意？”

  “你真的相信谢闲成了魔修？”钟离清越开门见山。

  沈长留心头微微一惊：“你什么意思，当初那么多大能亲眼所见谢闲吸收了大量魔气，还用魔族阵法暗算了他们。这难道有假么？”

  钟离清越沉默一瞬，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谢乘月没有你想的那么单纯，谢闲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心机深重，为了天地盟的未来着想，这次的婚约你最好考虑清楚。”

  沈长留脸色微变：“我知晓钟离兄你心悦乘月，但也不能用这种法子来随意诋毁他！”

  钟离清越看了沈长留一眼，最终他什么话都没多说，只是从掌中取出了一块凝影石递到了沈长留面前。

  “看了这些，你应该就懂了。”

  沈长留眉头皱了皱，但还是伸手接过了凝影石。

  很快，凝影石中的景象便呈现了出来。

  最开始，便是三个炼虚的尸体，正是那次从天魔宗大战回来的众修士说的惨死在魔修谢闲手中的三个炼虚。

  可看着那三个炼虚的尸体，沈长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魔修杀人，尸体确实不该是这样。

  接下来的影像，便更让沈长留面上的疑云逐渐浓厚了起来。

  比如残存在千雪崖峰顶的那一抹金色剑气，再比如那凭空消失的一大块土地——周遭的痕迹一看便是用炼器之法做成了洞府。

  可现在修真界要炼化洞府，至少也是大乘的修为，可……

  “我知道你在怀疑什么，谢闲即便吸收了那位大能的神魂，也最多不过元婴境界，为何能进阶大乘？”

  “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他直接进阶了窥天呢？”

  晴天霹雳。

  随即，沈长留便沉声道：“不！他的心性绝不可能进阶窥天！”

  “我忘了告诉你，当初在秘境，我身陷巨蛛洞府，传音给谢乘月，却无人应答。最后救我出来的。”

  “是谢闲。”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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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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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留听到钟离清越这句话, 整个人都开始不对了。他此时面色难看之极，过了好一会才沉声道：“钟离兄，在没有证据之前, 你说的这些话我不能完全听信。”

  “再者，谢闲如何, 那是他的事。即便乘月可能做了错事，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不会因为谢闲而发生任何变化——”

  “如果谢乘月只是想利用你呢？你也这么想？”钟离清越淡淡道。

  沈长留面色扭曲了一瞬, 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 他才咬牙道：“乘月不是这种人, 你不能因为他不接受你, 就诋毁他的人品。”

  “是么？”钟离清越语气平淡。

  沈长留忽然就显出几分真怒：“乘月先前也待你不薄, 只是因为当日在秘境他有所疏忽害的你落单, 你就这样诋毁他的清白——”

  “我可什么都还没说。”钟丽清越看了沈长留一眼。

  沈长留哑然，面色更加难看了。

  钟离清越早就觉察到了沈长留情绪的破绽, 此时微微挑了挑眉, 倒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道：“那好, 我不提这件事了。不过有一件事，我还得提前告知沈兄。”

  “什么事？”沈长留神色不悦。

  “我在秘境之内受伤严重, 需要天命果才能缓解伤势, 听闻沈兄也对天命果有意，还望沈兄到时手下留情。”

  沈长留骤然微微瞪大了眼, 随即他便有些呼吸急促地道：“乘月受伤严重，我必须拍下天命果给他治伤。”

  “所以沈兄不肯让？”钟离清越一针见血。

  沈长留深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你今日是故意来找茬的么？”

  钟离清越没有答话，只道：“既然如此, 那就拍卖场上见真章吧，沈兄，告辞。”

  说完，钟离清越就在沈长留震怒又有些气恼的神情中径直越过他，走了过去。

  而在走过沈长留身边的时候，钟离清越留下了他最后一句话。

  “不要在登上盟主之位前娶谢乘月，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沈长留猛地攥了拳，扭头就想怒斥钟离清越，可等他再次回头的时候，钟离清越已经走远了，只留给了他一个修长的白色背影。

  凝视着钟离清越决然的背影，沈长留藏在袖中的手再次一点点攥紧，他原本带着怒气的表情在长久的沉默中逐渐崩塌了开来。

  他知道，钟离清越的话还是动摇了他。

  他犹豫了。

  更可怕的是，他害怕了。

  他不是个傻子，不会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捕捉到，但在这之前他一直在暗暗欺骗自己——或许谢乘月另有隐情。

  可钟离清越那笃定淡然又绝情的样子，让他已经没办法再掩耳盗铃了。

  沈长留攥着拳，来回在房间内踱步了几个来回，终于下定了决心，掏出一块传讯玉牌，注入了自己的灵识，便将自己对于婚约的新决定直接传送给了谢存蕴。

  —

  拍卖行内院

  谢闲正陪着萧雪堂晒太阳，内院四周都布了幻境，外人看不清里面的基本情况。

  此刻萧雪堂双眸微阖，神色慵懒，温柔的日光倾洒在萧雪堂略带苍白的冶滟面容上，悄然照出几分柔和。

  谢闲刚刚溜出去打听了一些消息，这时就趴在萧雪堂的膝盖旁静静把这些事讲给萧雪堂听。

  “我把搜刮来的储物戒里的东西清空了一小半，拍卖行那边给的估价有好几百万灵石，加上天命果，咱们这次要发了。”

  萧雪堂闭着眼：“有这么多灵石，日后飞升去上界也不愁了。”

  谢闲微微一笑：“而且我还听说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什么事？”

  谢闲勾了一下唇角：“谢家说谢乘月身体不好，就推迟了跟沈长留的婚约，前辈你觉得这件事究竟是如何？”

  萧雪堂微微睁开眼，沉默了片刻，反问：“你觉得呢？”

  谢闲怔了怔，便懒懒一笑道：“我倒觉得是沈长留觉得谢乘月拖后腿了，想临时反悔，毕竟谢乘月之前是天之骄子，现在又受伤又变丑当然也没有从前的魅力了。沈长留则是旭日初上，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名声多做选择也是正常。”

  萧雪堂听着谢闲的分析，眉心微微一跳，忍不住就看向谢闲：“你……是这么想的？”

  觉得两人差距大了，其中弱的一方便合该被另外一方抛弃？

  谢闲本来还想说点别的，结果骤然瞥见萧雪堂有些不自在的眸子，微微一怔，便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

  这时谢闲不由得默默一笑，轻声道：“沈长留从小就被当做天地盟盟主培养，性情虽然纯善温和，但一定是以天地盟的利益为先。他一开始对谢乘月示好本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只是觉得谢乘月家世品性都很好。他若是真爱谢乘月，先前也不会被我三言两语就带偏了。”

  “感情不深，自然以自己利益为准，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萧雪堂沉默了一瞬，一时间竟然也不好反驳。

  过了半晌，他淡淡道：“嗯。”

  谢闲见到萧雪堂细微的表情，不由得含笑伸手拉住了萧雪堂的修长五指，明知故问道：“前辈怎么了？不高兴？”

  萧雪堂眉头皱了皱，默默把自己的手从谢闲掌中抽出来：“以前怎么没见你发表这么多看法？”

  谢闲笑意更深了几分：“以前前辈也没问啊。”

  萧雪堂：……

  而这时，谢闲凝视着萧雪堂幽紫色的狭长双眸，忽然轻声道：“前辈，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萧雪堂不悦道。

  “好奇前辈是吃沈长留的醋了，还是怕我也跟他一样负心薄幸？又或者——两者皆有？”

  萧雪堂：……？

  很快，萧雪堂便面沉如水道：“你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东西？”

  谢闲一脸无辜：“可前辈刚才的眼神就是这么说的。”

  萧雪堂索性闭上了眼。

  谢闲悄悄一笑，又道：“忘了告诉前辈，钟离清越这次也要参加拍卖会。”

  萧雪堂怔了一下，再次皱眉道：“他来做什么？”

  谢闲悠悠道：“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我会出现，所以故意来找我吧。”

  萧雪堂沉默了许久，期间几次似乎都要爆发了。

  但过了一会，他又骤然平静了下来，忽然换了副表情，淡淡道：“你要是想找下家就早说，用不着这么旁敲侧击。我走就是了。”

  谢闲心头一跳，较忙抬头看去，对上萧雪堂那一双毫无波澜的眸子就知道自己这次玩脱了。

  于是谢闲只能无奈地凑上前，撒娇道：“前辈我错了。”

  萧雪堂语气冷淡：“你没错，窥天大能怎么会有错？”

  谢闲：…………

  过了半晌，谢闲慢慢蹭着萧雪堂身边凑了过去，小声换了个问法：“那我要做什么才能让前辈开心一点？”

  萧雪堂本来还有点想教育一下谢闲，不过看着谢闲那双澄明漂亮又带着一丝委屈的眸子，心头就微微软了。

  可他也不想就这么轻易放过谢闲，此时沉默了片刻，便淡淡道：“要我开心一点也不是没有法子，只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谢闲立刻就问：“什么法子？”

  萧雪堂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就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两样东西，用灵力融合捏造了一番。

  片刻之后，一个比大拇指略粗，嵌着一圈细细绒毛的环状物便出现在了萧雪堂的掌心。

  谢闲看着这东西，第一时间是觉得有些好奇，但端详了一会，谢闲的脸色忽然就变得通红，扭头就想走人。

  偏偏萧雪堂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将他猛地拽进怀里，意有所指地道：“怎么？窥天大能说话不算话了？”

  谢闲被萧雪堂圈在怀里，嗅着那柔和好闻的冷香，又舍不得又羞恼无比，只能愤愤地道：“前辈欺负人！”

  “这不是你自己先开的口么？”萧雪堂看着谢闲破防的模样，终于露出一丝笑意，还拉过谢闲的手，将那毛绒绒的小圈放在了谢闲的掌心。

  谢闲感受到那毛绒绒的触感，只觉得如烙铁一般烫手，恨不得立刻就将那东西甩在地上。

  偏偏他又怕萧雪堂生气，只能勉强攥着，神情委屈极了。

  而萧雪堂本来也只是想让谢闲下次别拿前面那种事开玩笑，结果谢闲委屈成这样，看着谢闲那抿紧的薄唇和皱眉委屈的神情，他反而莫名感觉身上燥热了起来。

  呼吸沉了沉，萧雪堂忽然便低头，抚着谢闲雪白清秀的侧脸吻了上去。

  萧雪堂这个温湿润柔软，带着一股静静的温柔，谢闲很快就沦陷了。

  只不过，在萧雪堂睫毛颤了颤，伸手轻轻抚上他领口的那一瞬，谢闲忽然一阵紧张，睁开眼就一把抓住了萧雪堂的手腕。

  萧雪堂眉头微微一皱，睁开眼，露出了几分询问的表情。

  谢闲这时微红着脸，便小声道：“前辈，这次不用那个好不好？”

  萧雪堂沉默了一瞬，微微一挑眉，信手就把那毛绒绒的圈圈给碾得粉碎。

  谢闲见状，终于松了口气，这时便开心地凑上了亲了萧雪堂一口，萧雪堂顺势便亲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

  萧雪堂吐着有些不稳的热气，含笑在谢闲耳畔道：“这次不用，下次补上。”

  谢闲：！

  —

  三日后

  拍卖会

  萧雪堂和谢闲因为提供了天命果，顺理成章就坐上了贵宾包厢，贵宾包厢设有帘幕，上面都贴了高级的隐蔽符，除非化神级别以上的感受是无法透过隐蔽符看透包厢内的人。

  而能坐进贵宾包厢的修士，一般身份都非富即贵，寻常高手也不会去试探。

  除了谢闲。

  谢闲灵魂境界全场最高，这时肆无忌惮地就用灵识扫荡完了全场，扫荡完之后，谢闲不由得便有些意外。

  谢乘月的三个姘头，薛闻缨，钟离清越，沈长留全都来了，就坐在不同的贵宾包厢。

  而同薛闻缨坐在一起的，居然是谢家一位仆人。

  谢闲看完了这情形，勾了一下唇，顿时露出几分有趣的表情，便把自己的发现顺便就告诉了萧雪堂。

  “薛闻缨跟谢家人一起来的，大概是要替谢乘月拍东西，不过沈长留和钟离清越居然也分开过来了，看上去有好戏看了。”

  萧雪堂淡淡看了谢闲一眼：“你就这么唯恐天下不乱？”

  谢闲笑了笑，神色狡黠：“哪有，我只是觉得他们三个都那么有钱，到时拍卖肯定能把价格抬到更高，我们岂不是赚大了？”

  萧雪堂眉头微微一挑：“那就等着看吧。”

  -

  拍卖会很快就开始了。

  这次拍卖会大部分拍卖的珍宝都是谢闲提供的，场中出价平平稳稳，因为其实大部分人都是冲着天命果来的。

  只有谢闲，一直在认真计算着每件被拍卖出去的珍宝的最终价格，然后一笔一笔加起来，记在一处。

  萧雪堂见了，不由得皱眉道：“一会儿拍卖会结束，不就都知道价格了，你现在算它做什么？”

  谢闲认真道：“自己算了才不会出差错，万一拍卖行那边故意克扣我们的灵石呢？”

  萧雪堂哑然，过了半晌，他好笑道：“行吧，小财迷，那你就算吧。”

  谢闲继续认真算，而在谢闲算数的期间，一直都有灵识朝他们这边查探过来，各式各样的都有，萧雪堂都感觉到了。

  不过看着谢闲一脸认真专注在算账的样子，萧雪堂淡淡一笑，便什么都没提醒。

  何苦自寻烦恼？

  -

  终于，到了拍卖天命果的环节，这时谢闲迅速收好了自己算账的小本本，就把目光投到了场中。

  此时，一位身着青衫的元婴期修士拖着一个装着水晶匣子的白玉托盘，走了上来，那水晶匣子里，装的便是那颗鲜红欲滴的天命果。

  天命果一现身在拍卖场，场中那种懒散的气氛顿时荡然无存，无数灵识在场中乱飞，火辣辣的目光不加掩饰地都投射在那颗天命果上，都带着一股志在必得的气势。

  那元婴期修士面对这么多试探的灵识都有些受不了，此时咳嗽了一声，便道：“本次拍卖会第三十九样珍宝，天命果，现在正式开拍。无底价，加价一千灵石一次。”

  好家伙，无底价？

  谢闲顿时精神了起来。

  不过他也可以理解，拍卖会想多赚点提成，才这么干的，毕竟这次来的都是肥羊，不宰白不宰。

  是啊，不宰白不宰。谢闲美滋滋地心想。

  果然，谢闲这个念头刚刚一落下，就听到薛闻缨第一个开口：“我出一百万上品灵石。”

  薛闻缨这报价一出口，全场哗然。

  正常珍宝起拍价都是十万，薛闻缨这可倒好，直接提到了一百万，相当于是直接断了普通修士拍卖的心思。

  可其他修士也不敢吭声——毕竟薛闻缨背景还是很强的，不能轻易得罪。

  可是很快，第二个出价便喊了出来，这次是钟离清越：“一百一十万上品灵石。”

  薛闻缨语气不悦地再次加价：“一百二十万灵石！”

  钟离清越嗓音平淡：“一百三十万灵石。”

  天剑宗的首座和薛家少主就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抢了起来，原本有些想加价的修士，见到两人这十万十万加价时气势汹汹的态度，也不敢开口了。

  同时，大家心里都有一个疑问——这两人平时关系不是还不错么，怎么这就抢起来了？

  果然珍宝面前无兄弟么？

  眼看着，薛闻缨和钟离清越已经把价格哄抬到了三百万上品灵石，场中其他修士都彻底闭了嘴，傻子一般看他们竞价。

  结果，就在此刻，一个温和醇厚的嗓音静静响了起来。

  “我出五百万灵石。”

  全场哗然！

  未来的天地盟盟主沈长留怎么也下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谢闲：打起来，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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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71、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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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长留一下场, 场中气氛立刻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低声议论了一番，修士们便彻底绝了要跟他们比拼的心思，反而一心只想看热闹了。

  而薛闻缨那边的包厢内, 听到沈长留居然出了五百万上品灵石竞价，竟是一下子失手打碎了茶杯, 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谢闲听到这声脆响，不由得微微挑了眉——他好想看看薛闻缨跟沈长留发飙啊。

  然而谢闲预料之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薛闻缨那边只是摔了杯子，便再没有别的异动, 过了一会, 薛闻缨咬牙切齿的嗓音沉沉响了起来：“五百一十万灵石。”

  钟离清越：“五百二十万灵石。”

  薛闻缨再次出价的嗓音微微有些颤抖了：“五百三十万灵石！”

  钟离清越这次沉默了。

  薛闻缨似乎微微松了口气, 可偏偏沈长留在这时径直开口道：“六百万灵石。”

  场中一片沉寂, 薛闻缨那边一阵暗自咬牙切齿后, 却也彻底没了声。

  那主持的元婴修士见状, 环顾了一下场中, 便道：“六百万上品灵石一次，还有人竞价么？”

  无人开口。

  “六百万上品灵石两次！”

  还是无人应声。

  就在那元婴修士举起了手中的小锤，打算一锤定音的时候, 钟离清越淡淡道：“我出七百万上品灵石。”

  这下, 薛闻缨和沈长留两边的包厢气氛都瞬间不对劲起来。

  薛家虽然家底还算雄厚，但也远不如天剑宗和沈家有钱，至于沈长留，原本志在必得，可没想到钟离清越居然一口气拿得出七百万上品灵石。

  一时间沈长留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可他也没办法再竞价了——他手头真的拿不出那么多灵石，而拍卖都是需要现场交易，拿不出来也会流拍。

  现场众修士更是目瞪口呆——他们还是头一次看到一样灵果拍出这样的高价, 虽说天命果确实好，但好像也没有那么值钱吧？

  而那元婴主持见没有人抬价，便开始询问还有没有人加价。

  这一次，沈长留和薛闻缨都没有再开口。

  可偏偏钟离清越却在这时忽然起身朝向谢闲和萧雪堂所在的包厢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天命果的主人可否答应？”

  谢闲当然一眼就看出钟离清越是冲着他们的来的，顿时挑了挑眉。

  “你有什么要求？”

  “拍卖会结束后，在下想请阁下去府上一叙，不知阁下可否愿意赏脸？”

  谢闲目光动了动，笑了一声道：“好啊，不过这天命果不是我们俩的，钟离道友若是请错人了可不要后悔。”

  钟离清越：“无妨。”

  谢闲听到钟离清越这句话，就彻底断定钟离清越已经猜出了他俩的身份，这么做就是为了见他一面。

  不过最终谢闲还是答应了。

  毕竟钟离清越的出价实在是很高啊，比沈长留足足高了一百万呢，一百万见一面，不亏。

  就这样，天命果以七百万的高昂价格成功成交。

  天命果成功成交后，立刻就被送到了钟离清越的包厢，虽然之后还有其他拍卖品，但沈长留和薛闻缨已经无心再待。

  眼看着沈长留就要离开，谢闲眉头微微一挑，忽然就低声问萧雪堂：“前辈，你手上还有没有幽昙药粉？”

  萧雪堂：？

  “卖点给他们，再赚一笔啊。沈长留还有那么多灵石，不赚可亏了。”

  萧雪堂沉默了一瞬，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瓶幽昙药粉递给谢闲：“你谨慎行事。”

  谢闲微微一笑：“放心吧前辈。”

  拿到幽昙药粉，谢闲立刻便对场中道：“主持，等一等，我还有东西要拍卖。”

  那主持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贵客还有什么宝物要拍卖？”

  谢闲眼看着沈长留已经一只脚离开了贵宾包厢，这时暗暗一笑便道：“我师尊先前在秘境内研究出一种可以压制魔气的药粉，服下可以抵御魔气侵蚀的痛苦。我这还有一瓶，想着我短期内是用不上了，干脆拿出来拍卖，造福大家吧。”

  谢闲这句话一出口，场中虽然没有太过震撼，但也有不少修士骚动了起来。

  毕竟有些散修是需要接杀手任务过活的，最近天魔宗解散，无数魔修分散在了中州大陆各处，对于这些做任务的散修算是不小的威胁。

  如果有一瓶这样的药粉，想必出任务也不用太担心了。

  这么想着，那些修士立刻便纷纷道：“这是好东西啊，赶快拿出来拍卖吧！”

  与此同时，谢闲也觉察到沈长留已经踏出包厢的步子在此刻停了下来。

  那位青衫的元婴主持这时见还有生意可做，立刻便高兴地道：“正好，拍卖会还未结束，这位小友带来的珍宝可以加个号，各位想要拍卖的不要急着走啊——”

  “慢着。”就在这时，薛闻缨的嗓音冷冷打断了那个元婴主持。

  “薛少主有何见教？”

  薛闻缨目光如电冷冷瞥向谢闲的包厢，沉声道：“无论什么珍宝都要先验证过才能进入拍卖，这是规矩吧，万一有人想趁机混水摸鱼呢？”

  薛闻缨这话一出口，场中议论声顿起，修士们也都质疑了起来。

  毕竟薛闻缨说得对，而且谢闲只是个代替他师尊卖东西的金丹修士，手里东西的真实性确实要打个折扣。

  那主持的元婴修士见状，迟疑了一下，便看向谢闲的包厢这边道：“不知这位道友可否愿意让我们验证一下这药粉的功效？”

  谢闲丝毫没有露怯，此时挑了挑眉就道：“验证没有问题，只是你们要如何验证？”

  一下子，那元婴修士哑了，场中其他修士也都皱了眉。

  是啊，如何验证？

  总不可能现场抓个魔修过来验证吧？

  眼看着场中气氛逐渐凝结，忽然，一个温醇一个清冷的嗓音同时响了起来。

  “沈家前不久抓了一个魔修，这药粉可以交给我带回去验证。”

  “我钟离清越以名誉担保，这药粉不会有问题。”

  两个嗓音同时响起，别说场中其他修士惊愕起来，就是谢闲和萧雪堂也露出了几分意外的表情。

  他们知道沈长留可能身中魔气，所以才会开口。但没想到钟离清越居然站出来维护。

  谢闲微微挑了一下眉，神色有些意味深长，一旁的萧雪堂则是淡淡看了谢闲一眼。

  谢闲摊摊手，表示不关自己的事。

  钟离清越和沈长留相继出口之后，场中的气氛再次热烈了起来，修士们现在都不质疑这药粉的功效了，反而都开始猜测谢闲和萧雪堂的背景。

  能让天剑宗首座如此担保，谢闲和萧雪堂背后的大能肯定厉害非常啊。

  众人正在议论纷纷，钟离清越反倒再次开口道：“如果沈兄想要这药粉，我可以不跟沈兄争。”

  沈长留听着钟离清越这话，沉默了一瞬，就看向谢闲的包厢道：“也好，若是这药粉有效，我也可以带回去让府内医修研究一番，道友开个价吧？”

  谢闲目光动了动，想着再纠缠下去也对自己不好，不过也不愿意让自己吃亏，正想让沈长留开价，身旁的萧雪堂就已经淡淡开口道：“一口价，六百万上品灵石，药粉和药方都给你。否则免谈。”

  谢闲；？

  随即，谢闲不由得便对萧雪堂比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前辈，这讨价还价的能力也是厉害了。

  萧雪堂一直没开口，所以先前大家也没注意到他，现在他这么突然狮子大张口，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沈长留在听到萧雪堂这句话之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萧雪堂这明摆着就是知道他刚刚只出得起这么多，所以才这么做的。

  可事到如今，天命果他没拍到，这药粉如果再不拿下，恐怕七日后的盟主人选就不是他了。

  但沈长留也不傻，此刻就沉声道：“你开这么高的价，如果药粉是假的，怎么办？”

  萧雪堂微微一笑：“这样吧，既然沈少主府中捉到了魔修，我可以先让你拿些药粉去试验，成功了咱们就通过拍卖行成交，不成功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如何？”

  沈长留沉默了一会，道：“好。”

  萧雪堂这时就捻了一小撮药粉放在了一张纸上，同时对谢闲传音道：“你挤点血上来。”

  谢闲奇道：“做什么？”

  “演戏演全套，只是药粉，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掏钱。”

  谢闲默默一笑：“前辈真聪明。”

  说着谢闲便掐破指尖，疏疏弹出一点血雾笼罩在了那一层药粉上。

  这点剂量，可以暂时压制沈长留体内的魔气，但肯定解不了，加上药粉本来的功效，用来验证足够了。

  做完这些，谢闲就让包厢外的侍从把那包着药粉的纸包送了出去。

  很快，纸包就到了沈长留的包厢，沈长留接到那纸包的时候，就莫名觉得这药粉一定会有效。

  不过他环顾了一下四周，还是派出了一名傀儡侍从，让那侍从带着“药粉”回去了。

  富家公子用傀儡侍从本是常事，大家也没觉得奇怪。谢闲却看的分明，这时便笑了一声道：“他看起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傻。”

  萧雪堂：“不这么做，怎么掩饰他身上的魔气。”

  “也是。”

  而这时，遣走了傀儡侍从的沈长留就在包厢内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个纸包。

  纸包一打开一股沁人心脾的冷香就钻入了沈长留的鼻孔，沈长留顿时觉得身上魔气蔓延生出来的燥热减缓了许多。

  只不过这香气……怎么总觉得有些熟悉？

  但此时的沈长留也管不了那么多，迅速又拉下了自己的衣领细细查看了一番。

  结果只看了一眼，沈长留就震惊了，他身上的魔纹果然消失了许多！

  这药粉真的有效！

  沈长留顿时心头生出几分激动来，恨不得立刻就跟谢闲成交。

  但演戏演全套，此刻他的傀儡侍从派出去还没有多久，只能再等等了。

  而惊叹于这药粉的效果，沈长留又再次将纸上残留的药粉尽数服下。

  可这次服下之后，他终于意识到为什么会感觉到这香味熟悉了。

  这味道、这味道他在秘境内同谢乘月双修的时候在谢乘月身上闻到过……

  沈长留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就攥紧了掌中的纸。

  接着他又想起了钟离清越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整个人不由得都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远处，谢闲的包厢内。

  谢闲用灵识把沈长留的细微举动看了个一清二楚，此刻不由得就微微挑了挑眉。

  恐怕沈长留是意识到什么了吧？

  谢闲这个念头刚刚落定，沈长留派出去的傀儡侍从便回来了。

  接着，谢闲便看到沈长留面沉如水地操纵着那个傀儡侍从，说出了一番证明药粉有效的话。

  谢闲见状，不由得摸了摸下巴，稍稍有些好笑。

  沈长留这人，还真是有意思。

  一旁的萧雪堂见到谢闲的表情，此刻就缓缓道：“有些人虽然看上去温和稳重，但从小被捧得极高，自然就只会相信自己的判断，觉得旁人都是傻子。沈长留就是这种人。”

  谢闲微微一笑：“没错，所以这种人迟早会为自己的错误判断买单。”

  现在不就是么？

  等那傀儡侍从把话说完，沈长留终于不疾不徐地开了口：“这药粉验证过，是有效的。既然如此，那道友我们可以成交了。”

  谢闲笑了一笑，就对萧雪堂勾了勾手指，萧雪堂就把药粉和药方都交给了谢闲。

  谢闲便将药粉和药方交给了一旁等候的侍从。

  侍从很快便带着药粉和药方，去到了沈长留那边，同时沈长留也交出了自己装着灵石的储物戒。

  谢闲见状，不由得勾唇一笑，看了一眼捏在掌中自己算的账单，此刻就兴奋地对萧雪堂道：“前辈，我们这次足足赚了两千万灵石，再也不用担心没钱花啦。”

  萧雪堂：“真乖。”

  谢闲：……

  -

  拍卖结束，谢闲和萧雪堂等着钟离清越那笔灵石到账了，便一齐走出了拍卖行，钟离清越就跟在两人后面。

  只是没料到他们刚走到门口，就被沈长留和薛闻缨堵了个正着，薛闻缨神色不悦地道：“你手里还有别的天命果么？卖我一个。”

  沈长留则是道：“二位道友年少有为，不知这几日可否还有空闲去我沈府一叙？”

  谢闲：？

  随即，谢闲就先看向薛闻缨悠悠道：“薛少主，这天命果是我们师尊代拍的，我们哪来的多余的天命果？”

  薛闻缨脸色一沉，正要发怒，一旁的钟离清越就淡淡道：“如果薛兄一定想要这天命果，我可以让你一半，不过价格照旧。”

  薛闻缨骤然一怔，接着便有些怀疑地看向钟离清越道：“你真的愿意让？”

  钟离清越：“当然。”

  就这样，钟离清越和薛闻缨当着众人的面交割了一半的天命果。

  谢闲见状，不由得撇了撇嘴——钟离清越这小子可真精明，一下子就找人分担了一半的成本。

  而薛闻缨得到了天命果，立刻就马不停蹄地匆匆离开了。

  钟离清越看了一眼薛闻缨离开的背景，便回过头来看向谢闲和萧雪堂道：“二位久等了，请吧。”

  谢闲目光动了动，倒没有计较太多，正想走，一旁的沈长留忽然又拦上来递给了谢闲一块传讯玉牌。

  “二位道友若要在城内盘桓，随时可以联系沈某。”

  谢闲挑眉，沉默。

  沈长留看着谢闲玩味的表情，眉头不由得皱了皱：“道友，不愿意？”

  谢闲看着沈长留微妙的表情，心头好笑，这时他想了想，倒也没有再拒绝，伸手便直接接过了沈长留的传讯玉牌。

  沈长留面色稍微晴朗了几分。

  而接着，谢闲便随手把那传讯玉牌递给了一旁的萧雪堂，微笑道：“我这人丢三落四，不习惯保管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师兄替我保管吧。”

  萧雪堂接过玉牌，目光动了动，静静把玉牌收了起来：“那就我保管了。”

  沈长留见着这两个师兄弟的情状，总觉得有些古怪，不过他也没有再多分辨什么，这时对着谢闲二人点头示意闭，便转身告辞了。

  眼看着沈长留走远，钟离清越终于不疾不徐地开口道：“二位，可以走了么？”

  谢闲转过头，对上钟离清越的眸子，也没掩饰，单刀直入便传音道：“要说什么就在这直说吧，我没功夫陪你猜来猜去。”

  被拆穿了真实目的，钟离清越也没觉得羞惭，目光动了动反而直接道：“如果你愿意加入天剑宗，我可以让你正大光明地参加此次天地盟盟主的选拔。”

  谢闲眉头一挑，瞬间露出几分极其玩味的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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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72、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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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离清越看着谢闲的表情, 知道谢闲心中所想，只道：“你现在伪装成这样，至多只能去现场观礼, 参加不了盟主选拔。”

  “那又如何？”

  钟离清越神情认真：“沈长留不适合当盟主。”

  谢闲看着钟离清越异常清冷却认真的眸子, 一时间竟有些好笑：“难道我就适合？”

  “至少只有你配得上那柄剑。”

  钟离清越这话出口之后, 谢闲沉默了一瞬, 末了他淡淡道：“你找我, 就是为了说这个？”

  钟离清越凝视着谢闲, 过了好一会, 他低声道：“你不愿意？”

  谢闲神情平淡：“天剑宗我不会加入, 至于别的，那是我自己的事。”

  “用不着你来管。”

  钟离清越听到谢闲这句话, 眉头静静皱了皱，过了许久，他低声道：“无论如何，你先前救我一命，若是之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谢闲目光微微一动，心里已经猜出了几分钟离清越此行的真实目的。

  不过他也没有说破，只道：“你还是做好你自己的事吧。”

  说完, 谢闲伸手拉过萧雪堂，转身离开，再也没有看钟离清越一眼。

  钟离清越注视着谢闲和萧雪堂并肩离开的背影，眸光闪烁了许久, 最终他悄然垂眼，露出了一丝颓然之色。

  果然，现在的谢闲已经不是当初的谢闲了。

  ·

  此刻, 谢府内。

  薛闻缨花了大价钱，从钟离清越手中买来了一半的天命果，立刻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谢府。

  谢乘月此刻正坐在一片帷帐后，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见到薛闻缨回来，谢乘月在帷帐后哑声咳嗽了片刻，低低道：“闻缨，你回来了？”

  语气异常关切且熟稔，是以前薛闻缨都没享受过的待遇。

  薛闻缨听着谢乘月这般的语气，不自觉地微微一笑，然后他便快步走到了那帷帐前，掏出了自己拍卖来的天命果，有些惋惜地道：“天命果我拍到了，只不过钟离清越那家伙非要跟我抢，所以我只得了一半，不过效果应该不会差很多，乘月你快吃了吧。”

  薛闻缨这话说完，帷帐后的谢乘月立刻便咳嗽了几声，嗓音颤抖又虚弱，害得薛闻缨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好在谢乘月咳嗽完之后又慢慢平复了过来，这时他沉默片刻，便轻轻从帷帐后伸出了一只手，哑声道：“没关系，钟离对我有误会，心生怨气也是常态，你把天命果先给我吧。”

  说来也怪，此时天气明明还很暖和，但谢乘月的里衣却包裹得严严实实，那袖口几乎要包裹住半只手了。

  但薛闻缨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不妥，只是有点不忿谢乘月这个时候还跟钟离清越说话。

  可想了想，薛闻缨这时可不愿意再继续再同谢乘月说起钟离清越了，这么好的时机，就应该表现得嘘寒问暖些，谢乘月才能更关注他。

  想到这，薛闻缨笑了笑，立刻就把那半枚天命果放在了谢乘月掌中道：“快吃吧，不然药效就不好了。”

  谢乘月低低嗯了一声，又柔声道了谢，帷帐内便响起一点点吃果子的声音。

  薛闻缨见谢乘月在吃果子，这时忍不住要在他面前卖弄一番：“乘月，你不知道，方才我在拍卖行，不光遇到了钟离清越还遇到了沈长留。”

  谢乘月吃果子的声音顿了顿。

  薛闻缨听到谢乘月停顿的声音，心中不太高兴，面上却还是较为平静地道：“说来也好笑，沈长留一开始要同我抢天命果，只可惜他灵石没够，被钟离抢了，后来我才把那天命果要了一半过来。”

  “后来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钱没处花，居然买了一个什么可以压制魔气的药粉，就花了六百万灵石，我猜他可能是故意赌气，乘月你——”

  “压制魔气的药粉？！”谢乘月的嗓音忽然变了，变得异常紧张又急促了起来。

  薛闻缨这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道：“是啊，压制魔气的药粉，乘月你怎么了？”

  谢乘月：……

  谢乘月呼吸急促了片刻：“他真的买走了？”

  薛闻缨有些摸不着头脑：“自然是买走了。”

  谢乘月听到薛闻缨这句话，竟是骤然在帐中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薛闻缨吓了一跳，连忙上去要扶住谢乘月，却被谢乘月闪身避开了。

  “我身上病气重，要是过给你就不好了。”谢乘月哑声道。

  薛闻缨立刻便表忠心：“乘月，我不在乎。”

  谢乘月忽然怒道：“我在乎！”

  谢乘月鲜少在薛闻缨面前发脾气，陡然这么一发怒，薛闻缨都怔住了。

  过了半晌，薛闻缨迟疑着还想凑上前去，谢乘月已经哑声咳嗽着道：“小桃！我今日身体不适，你带薛少主出去吧，送客。”

  薛闻缨心头一急，忍不住想要解释，可这时送客的侍女已经走了进来。

  薛闻缨无奈，只当是谢乘月生病，心情不好，也只能匆匆离开了。

  可离开的时候，薛闻缨却忍不住想——为什么谢乘月会对那个压制魔气的药粉如此关注呢？

  难道这里面有古怪？

  ·

  七日之后，天地盟盟主选拔大会。

  沈长留高高坐在前一任的盟主身侧，万人瞩目，可令大家十分惊讶的是——谢家这次的位置竟然十分偏僻，只处在一个角落上。

  而且谢家少爷今日还戴着面纱，穿着厚厚的素色长衫，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异常惨白，一副病弱模样，想来是真的伤得重了。

  一时间，修士们议论纷纷，都觉得沈长留是不是觉得谢乘月身体太差，对他当上盟主之后起不到太大的扶持作用，所以把人踹了。

  而谢乘月和沈长留的眼神似乎也确实验证了他们的猜测。

  谢乘月即便是戴着面纱，一双憔悴清亮的眼睛也还是直直注视着沈长留的方向。

  可偏偏沈长留没有看他一眼，表现得十分绝情。

  大家见到这一幕，心头忍不住就有点替谢乘月打抱不平，但现在沈长留是炙手可热的盟主第一人选，他们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想，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终于，选拔开始了。

  前任盟主当着众人的面，取出了谢闲前世的佩剑龙阙，当着众人的面，将龙阙放在举行盟主继任仪式的高台中央。

  谢闲远远立在台下，看到那柄在日光照耀下闪烁着淡淡光泽的龙阙，不由得心潮激荡。

  这么多年，他的剑一直都放在别人手上，现在，他终于要把他拿回来了。

  想到这，谢闲不由得微微一笑，身上便悄然逸散出一丝气息。

  此时，前任盟主正好放好了龙阙剑，龙阙原本安静平稳地沉睡在剑鞘中，但感受到了谢闲身上的气息，它竟然猛地颤抖了一下，隐约带出几分出鞘的意思！

  盟主脸色骤变，台下那些修士们也在此时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龙阙要出鞘了？

  这难道是，这次的人选里真的有天命之子么？

  一下子，原本沉寂的台下顿时热闹了起来，众人议论纷纷，大概都是在讨论那个天命之子会是谁。

  却没人注意到，高高坐在前任盟主座位旁的沈长留此时露出了几分异常难看的表情。

  而前任盟主并不知道沈长留此刻的内心活动，反而认为沈长留便是那个天命之子，此时愈发意气风发，便朝众人拱手道：“龙阙长吟，必定是觉得适合它的主人就在现场，这是我们天地盟之福，也是修真界之福。”

  修士们纷纷附和，而先前他们看向沈长留的异样眼神也在此时全都转化为了崇敬。

  毕竟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王道！

  沈长留见到众修士看他的眼神，反而不安了起来，他知道自己身上的魔气还未完全根除，这龙阙剑或许未必是针对他发出的响声。

  可沈长留心中又不免生出一丝侥幸——如果不是他，又能是谁？

  可能龙阙剑都知道他是陷害的，所以才长鸣出声来支持他。

  想到这，沈长留的一颗心不由得微微定了几分，这时他便又恢复了方才平稳的神色，端坐不动了。

  前任盟主见到现场气氛热烈，此刻就不失时机地宣布：“此次盟主选拔，正式开始，各位选手请上台抽签。”

  顿时，就有十几道身影自上而下从选手席上飞落而下，落在了中间那宽大的演武平台上。

  顿时，观众席上响起了一片叫好之声。

  而这十几个年轻修士都是人中龙凤，是通过家世，人品，心性都众多筛选之后才进入到最后这一关的。

  虽说沈长留在大家看来是最有能力的选手，但其他任何一个修士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多年以前的天地盟盟主选拔就出现过一头黑马，挤掉了当时炙手可热的盟主人选，成功上位。

  所以，即便是面对沈长留，这些修士们也都不卑不亢，甚至还露出几分跃跃欲试的挑衅目光。

  倒是沈长留，目光在众参赛选手上扫过，发现除了钟离清越外，其他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沈长留不由得便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看向钟离清越狐疑的神情也更重了——钟离清越天生剑心，难道是他？：

  可钟离清越此时神色平静，看不出一点破绽，即便是沈长留要看，也看不出什么。

  而这时，前任盟主也宣布道：“抽签开始。”

  沈长留只能不再去看钟离清越，怕引起众人疑心。

  前任盟主话音刚落，场中十几个参赛选手的面前立刻便缓缓升起了一个黑色的木箱。

  上面开了一个孔，仅供一人伸手入内。

  选手们依次上前，开始抽签。

  片刻之后，抽签结果出来。

  抽到相同数字的，就是对手。

  沈长留抽到了一个“捌”，这时他便抬头看向众人，低声问：“哪位道友是八号？”

  有几个修士对视一眼，顿时松了口气，却无人越众而出。

  而这时，钟离清越缓缓从号码箱中抽出了一张纸签，打开一看，钟离清越扬手，纸签上赫然便写的是一个“捌”。

  “巧了，少主的对手，是我。”

  沈长留面色骤变。

  不远处的台下的谢闲却看得分明——是钟离清越在纸签上动了手脚。

  这时他眉头微微一挑，心头不由得生出几分古怪来。

  钟离清越针对沈长留做什么？

  难道他真的不想让沈长留坐上那盟主的位置？

  难道他那天说的话，都是真的？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晚上九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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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7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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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即便是真的, 谢闲也不想理会——他现在只想拿走龙阙，顺便替自己出一口恶气，至于钟离清越是不是真心悔过, 或者想帮他, 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台上的氛围更加微妙了。

  钟离清越和沈长留两相对立, 目光中似乎都有电光石火交错而过。

  彼此不悦的情绪丝毫都未遮掩。

  不过因为他们抽到的八号, 所以一开始并轮不到他们, 沈长留这时淡淡看了钟离清越一眼, 便纵身一跃, 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钟离清越此刻也纵身一跃, 回到了选手席。

  一时间，场中的气氛十分寂静尴尬, 还是前任盟主宣布了选拔开始，第一组才堪堪进行比试。

  第一轮选拔的失败者是直接淘汰，之后的八人再比四场，然后四进二，最终在剩下的两人中挑出一人，便是之后的盟主人选。

  现在第一轮抽签，两个最热门的人选就对上了，观众们都觉得有些可惜, 但其他的参赛者都松了口气——因为这对于他们而言是非常有利的，无论钟离清越和沈长留淘汰掉谁，都意味着他们之后的比赛少了一个劲敌。

  毕竟他们虽然不是全都冲着盟主之位去的，但这次比试的名次也很影响他们日后行走修真界的名声。

  如果能够进个前四或者前二, 也是很光宗耀祖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他们甚至暗自开始期待钟离清越第一局赢了沈长留。

  这样他们的胜算就更大了。

  ·

  比赛很快开始了。

  前几组的比试不太受大家期待，比完了也就完了。

  终于，到了沈长留和钟离清越和比试的时候了。

  钟离清越一袭白衣跃入场中, 拂袖轻扬，顿时，无数气剑缓缓漂浮在了他的身侧。

  而沈长留也在这时缓步走进场中，拔出了他那柄青锋剑。

  青锋剑，中正仁和之剑，稳重钝厚。

  沈长留指尖在那闪烁着淡淡青芒的剑锋上轻轻一弹，淡淡对对面的钟离清越道：“钟离兄先请。”

  按照规矩，钟离清越应该推辞一下，但所有人都没料到，钟离清越居然在这时缓缓点了一下头。

  “好。”

  话音刚落，无数锐利的气剑顿时腾空而起，自空中铺天盖地朝不远处的沈长留刺去！

  钟离清越一袭白衣在空中飘展，双眸如炬，炯炯有神。

  众修士一见钟离清越居然开场就出如此杀招，不由得都低低惊呼了起来——看来这俩是真的不合啊，要不然钟离清越为什么下死手？

  沈长留见到钟离清越这毫无保留的杀招，眸光一寒，立刻不敢怠慢，提剑迎上！

  青锋剑以玄铁锻造，钝重且防御力极强，沈长留抬剑一搅，钟离清越射向他的气剑顿时被一股极为强大的威势搅动到了一处，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碎裂声。

  沈长留面色不变，横剑一斩，瞬间，那些气剑都在他的青锋剑下碎裂成了无数的光片。

  钟离清越再次出剑，一模一样的招式。

  这下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这样的杀招是极为消耗心神的，钟离清越这是要做什么？跟沈长留同归于尽么？

  沈长留脸色也微微变了，但此刻也只能提剑迎上。

  等到他第二次碎掉钟离清越的杀招之后，已经有些力不从心，钟离清越却在这时再次出招。

  沈长留：？！

  沈长留真的有点怒了。

  他原本还想给钟离清越一个体面的下台，但没想到钟离清越如此逼他。

  终于，沈长留反守为攻，纵身一跃，拔剑欺身而上！

  沈长留猛地挥剑一斩，瞬息间，无数沙尘扬地而起，扑面朝钟离清越压了过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沈长留耳中传来了钟离清越淡淡的传音。

  “你中了魔气，拔不出龙阙的，收手吧。”

  沈长留：？！

  说完这话，钟离清越竟然不再出杀招，只是维持着一个平静防守的姿态，明明白白在给沈长留做选择。

  但沈长留这一招已经出手，若是要收手，沈长留必然受伤，可若是不收手，钟离清越就要重伤。

  最终，沈长留咬了咬牙，勉强收回了三成剑气，同时一掌拍在了钟离清越的胸口。

  钟离清越整个人就这样飞了出去。

  但他瞬息之间却又在空中稳住了身形，神情平稳地默默降落，淡淡道：“是我输了。”

  沈长留：……

  众修士：？？？

  看着钟离清越那平静无比的神情，沈长留默默咽下喉头翻涌而上的一口血，沉声道：“钟离兄承让了。”

  钟离清越静静走回自己的座位，一言不发。

  场中议论声就在这时慢慢起来了。

  “钟离清越这是打假赛吧，怎么能装成这样？”

  “就是，这一定是打假赛啊，沈长留那一招都留手了，他明明可以挡住的。”

  “可一开始钟离清越那样子，又不像是打假赛啊，真是古怪。”

  “谁知道他们呢。不过也可能是沈长留最近状态不好，不得已才这样？”

  “那也不能打假赛吧。”

  听着众人的议论纷纷，沈长留的脸色简直难看至极，要不是这时前任盟主出来说了两句话宣布下一场比赛开始，可能大家还都安静不下来。

  谢闲坐在台下，把方才两人比试的场景看得清清楚楚，心头也有些不解——钟离清越开始确实是动了杀心，但最后为什么又轻轻松松让了呢？

  真是奇奇怪怪。

  ·

  比赛还在继续，很快，那些修士便都败在了沈长留剑下。

  但谢闲也敏锐地觉察到沈长留身上的魔气在慢慢蔓延了。

  终于，最后一名修士败在了沈长留剑下，比赛尘埃落定。

  沈长留这时莫名长长松了口气，接着他便仰头看向前任盟主。

  前任盟主顿时露出几分欣慰之色，这时就看向众人宣布道：“我宣布，天地盟第二十一任盟主选拔就此结束，由沈家沈长留继任盟主——”

  “且慢。”

  一个十分清朗又带着一丝慵懒的嗓音在场中悄然响起，那嗓音不大，却骤然覆盖住了整个场地。

  前任盟主脸色骤变，顿时沉声道：“什么人？！”

  谢闲纵身一跃，从观众席中悄然飘落到台上，立在了沈长留和前任盟主面前，这时他淡淡一笑，便道：“我想挑战沈道友。”

  前任盟主的面色骤然诡异了起来——按照规矩，如果任何修士对盟主人选有异议是可以随便挑战盟主的，只要他挑战成功且拔得出龙阙剑，那他也可以当盟主。

  但往年都没人敢挑战，毕竟太自取其辱了。

  而沈长留这时也没认出谢闲，只记得谢闲出售过天命果，便把谢闲当做了一个做梦做疯了的小修士，淡淡道：“道友，方才我都比试了三四场，你这个时候挑战我，未免有捡漏的嫌疑吧？”

  一旁的前任盟主也皱眉道：“年纪轻轻还是少凑这种热闹，多回去好好修炼不比什么都强——”

  那前任盟主话音未落，谢闲忽然扬手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气剑瞬间划过不远处天地盟的祭台一角，轰然一声巨响，那祭台的一角竟然被谢闲这么一招给轻轻松松切了下来，摔落在了不远处平坦的地面上，碎成了无数片。

  场中轰然。

  前任盟主和沈长留的面色也都变了。

  “这样，够格挑战了么？”谢闲淡笑。

  谢闲这一出手，至少是元婴期的实力，沈长留虽然现在步入了化神，但也只是化神初期，境界不算太稳固，两人这么拼力一战，还真说不准谁赢谁输。

  过了半晌，那前任盟主皱了皱眉，沉声道：“阁下到底是何人，如果不报出身份，我们也可以怀疑阁下是魔修——”

  “是不是魔修，拔剑一试不就知道了？”谢闲忽然冷冷打断了那前任盟主的话。

  说完，谢闲淡淡一笑，还未等众人回过神来，便又目光灼灼地看向沈长留道：“正好沈道友还未拔剑，不如沈道友先请吧。”

  谢闲这句话说出口，大家都怔了怔，包括前任盟主在内，都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唯有沈长留的脸色悄然变了。

  虽然一开始那位窥天大能留下的规矩是要拔出龙阙的修士才能继承盟主之位，但这几届下来，龙阙早已无人使用，这个拔剑的环节偶尔也会略过。

  现在谢闲一提，大家反倒都想了起来。

  甚至都觉得谢闲这是在自取其辱。

  于是那前任盟主还未等沈长留开口便已经沉声道：“那便先拔剑好了，正好今日龙阙长鸣，也可以看看龙阙选择的真主人究竟是谁。”

  听着前任盟主的话，沈长留脸色骤变，他隐约觉得，自己中了一个圈套。

  但此时此刻，沈长留又仍是心存侥幸——他觉得万一龙阙知道他的苦衷，确实是为他而鸣呢？

  谢闲把沈长留的细微表情看在眼中，神色愈发玩味。

  而此时此刻，沈长留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最终他沉默了许久，只能走到了那高台上，迎着那耀目的日光，缓缓用手握住了龙阙的剑柄。

  用力往外一拔——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龙阙剑没有任何反应。

  这下子，原本打算看谢闲热闹的那些修士脸色也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沈长留居然拔不出龙阙剑？

  他都拔不出来，谁能拔不出来？！

  而此时的沈长留第一次没能拔出龙阙剑，脸色已经苍白了几分，眸光也多了几分犹疑。

  可他还是咬牙运转了灵气，猛地握紧了龙阙剑的剑柄，打算再试一次。

  然而这次，就在沈长留的灵气接触到那龙阙剑的剑柄时，龙阙剑忽然泛出火一般的光泽，一下子就狠狠灼伤了沈长留的手掌！

  沈长留顿时痛呼一声，猛地收回了手。

  而此时，他的掌心已经鲜血淋漓。

  台下一片死寂，包括那前任盟主，见到这一幕，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次选任的盟主不光没能拔出龙阙，还被龙阙给灼伤了，这又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觉得肯定是哪里出错了。

  沈长留的仁善和稳重是有目共睹啊，如果他都不能拔出龙阙，还有谁能？

  还是那前任盟主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便道：“等等，龙阙常年被放在密库内，兴许是被人调换了！”

  “这肯定是魔修的阴谋！”

  这话一出口，众修士们总算找到了一个理由，立刻便义愤填膺了起来。

  也同时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台上的谢闲。

  前任盟主脸色一沉，也在这时伸手朝谢闲抓了过来——他虽然不确定龙阙是不是真的是假的，但如果今天这局面继续下去，天地盟的人心就要乱了！

  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前任盟主就这么猛地出手，谢闲对上那阴沉的目光却不闪不避，只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嘲讽笑意。

  然后他便仰起头，迎着郎朗的日光，看向了高台上那柄沉睡在台上的龙阙，静静伸出手，淡笑道：“剑来。”

  一瞬间，长风搅动，台上的龙阙猛地绽放出极为刺眼的光芒！

  一声龙吟呼啸而起，一条金色的龙影随着龙阙剑携裹着万里长风，落入到了谢闲的掌中。

  淡淡的金辉包裹着谢闲的全身，他迎光而立，一时间大家都分不清到底哪里是光，哪里是他。

  万籁俱寂。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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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74、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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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阙在手, 那刺目的光芒和宏大的威压顿时从谢闲身周倾泻而下。

  谢闲都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身周的气场便已经把欺身而上想要抓住他的前任盟主给震飞了出去！

  一时间，全场震撼, 发出了宛如潮水般的惊呼声。

  谢闲独自一人立在那高台之上, 周身光芒万丈, 宛如神祗。

  沈长留侥幸没有被谢闲的剑气震飞, 但也被余波波及, 踉跄着跌倒在地, 此刻他仰头看着谢闲沐浴在耀眼金光中的样子, 面如死灰，脑海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完了。

  他完了。

  然而谢闲此刻的目光却并没有落在沈长留的身上, 只是遥遥看向那被他震飞的前任盟主道：“现在你觉得，这龙阙是真的还是假的？”

  那前任盟主面色青红交织, 最终他勉力爬起身来, 沉声道：“阁下是哪里来的前辈, 为何要假扮年轻修士抢夺盟主之位？”

  谢闲淡淡道：“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承认有人比你的人选更适合这柄剑呢？”

  前任盟主咬牙：“阁下都未自报家门, 是敌是友我们尚且——”

  “我只要这把剑, 盟主的位置你们谁稀罕谁当吧。”谢闲忽然打断了前任盟主的话。

  又是一阵哗然。

  谢闲是在方才的那一瞬间改了主意。

  听着这前任盟主说的那些话, 在想想方才比试的那些修士眼中对于成功的灼烫欲望, 谢闲忽然意识到, 现在的天地盟，同他前世的那个天地盟已经相去甚远。

  现在的天地盟，早已变成了某些人为了维护自身阶级和利益，同时党同伐异的一个工具了。

  就像谢家，曾经善行天下广济万民的修真世家，现在为了家族私利，竟然能够下手去迫害家族的嫡亲骨血。

  都烂透成这样, 谢闲即便是当了盟主，回归了原位，又能如何？

  根子都烂透了，不是简简单单换个掌权者就能做好的。

  这个盟主，不当也罢。

  ·

  可谢闲是这么想的，那前任盟主却愈发觉得他是在挑衅，此时脸色难看至极，正想着要怎么找人干脆把谢闲拿下。

  钟离清越忽然越众而出，神情淡淡地道：“他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人，他是被逐出谢家的二子，谢闲。”

  谢闲：？

  谢闲眉头一拧，顿时神情不悦地看向了钟离清越。

  而此时，钟离清越似乎没觉察到谢闲的目光一般，继续缓缓上前，道：“当初谢闲被逐出谢家，是另有隐情，并非是他陷害兄长，而是他兄长谢乘月想要陷害他。”

  钟离清越这话一出口，场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简直比方才谢闲能召唤龙阙的惊讶还要更大。

  而同时，众人的目光又纷纷看向了谢闲和谢乘月两人。

  谢闲本来是打算制止钟离清越，可这时看到众人的神情，谢闲目光微微一转，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反正他又不心虚，就看看钟离清越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吧？

  钟离清越这句话说出口之后，惹得众修士都看向谢家这边，谢家便有人坐不住了，立刻便站出来反驳钟离清越道：“你血口喷人！我们少爷怎么会是你说的这种人？你明明是喜欢我们家少爷求而不得，所以才污蔑他！”

  “是么？”

  钟离清越神色清冷锐利，直直穿过众人，看向不远处的谢乘月：“不过我有证据。”

  说话间，钟离清越长袖一挥，一块凝影石浮出在他掌心，顿时，光芒万丈，一片凝出实影的光幕便出现在了天空中。

  画面一闪，里面出现了谢乘月和钟离清越两个人。

  “只要你助我成为窥天，我就带你一起飞升。”

  “我不需要飞升，你解了我身上的奴契就好。”

  画面中的谢乘月沉默了一瞬，虚伪地笑笑，轻声道：“不急，等你先帮我处理掉谢闲那个废物吧，有他在，我总觉得不安心。”

  钟离清越皱了皱眉：“你要怎么做？”

  谢乘月长袖一扬，掌中出现了一瓶药，然后他仰头吞下一粒，顿时便露出几分痛苦的表情，随即他就冷冷看了钟离清越一眼。

  钟离清越沉吟片刻，反手便猛地推开屋门，对外大喝道：“乘月中毒了！快来人！”

  场中修士看到这光幕上出现的场景，顿时目瞪口呆。

  议论声也更强了。

  谢家那边的叫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谢乘月一直保持着端坐在那的姿态，八风不动。

  直到钟离清越收了那光幕，谢乘月才淡淡开口：“凝影石的内容可以伪造，这证明不了什么。”

  谢乘月这平静淡然的姿态，倒是一下子让场中的风向转变了许多，可钟离清越也是天剑宗首座，说话的分量不低，一时间，大家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眼看着场中的气氛逐渐转变，钟离清越忽然冷冷一笑。

  “凝影石或许可以伪造，但奴契不能伪造。”钟离清越目光如电，忽然挥手断袖。

  薄薄的衣袖坠地，他修长的手臂顿时暴露在了众人面前，上面一个深深的奴契印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钟离清越这时双指并拢，又猛地刺向了奴契，顿时，鲜血就顺着他的指尖滴落而下。

  而在他鲜血落地的时候，那些鲜血汇聚了一条直线，直直朝着谢乘月的方向指去。

  众人哗然大惊。

  这真的是奴契啊！

  凝影石是可以伪造，但奴契不能伪造，难道谢乘月真的就是那种表里不一的虚伪之人。

  钟离清越证明完奴契的真实性之后，正想收起手，一道鞭影忽然从天而降，狠狠向他抽了过来。

  赫然便是薛闻缨！

  “我不许你血口喷人！”

  薛闻缨一张漂亮的脸上满是怒色。

  钟离清越脸色一沉，堪堪挡住薛闻缨这一鞭，便朝他冷冷道：“你以为他就没有利用你吗？”

  薛闻缨骤然一怔，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鞭朝着钟离清越劈了出去。

  可偏偏这时，钟离清越不躲不闪，只目带怜悯地看向薛闻缨道：“你以为你爱他是发自本心么？不，你只是中了迷心蛊而已。”

  一句话，就彻底让薛闻缨面上那愤怒又戾气的表情裂成了两半。

  薛闻缨手中的鞭子仍是落了下来，但却失了准头和力道。

  钟离清越悄然避开了薛闻缨的鞭子，看着薛闻缨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道：“你若是不信，找人一验便可。”

  薛闻缨回过神来，颤抖着嗓音冷声怒道：“你血口喷人！”

  钟离清越：“你连验都不敢验，又何必在此自欺欺人？”

  薛闻缨面色惨白。

  是，他是偶尔会觉得不对，但他也只是认为那是因为谢乘月的心不在他一个人身上。

  可现在想想，那种感觉其实非常诡异，像是一种不得不喜欢，不得不服从的憋屈感。

  薛闻缨默默咬了牙。

  而此时钟离清越也不再看薛闻缨，又看向谢乘月的方向道：“诸位，这位光风霁月的谢家少爷，为了一己之私，不惜用各种方式控制他身边能接触到的青年才俊。”

  “甚至连沈少主也深受其害。”

  “长生秘境内，谢乘月曾被魔修偷袭，不慎沾染了魔气，却自私自利没有告诉任何人。沈少主替他驱魔之时也沾上了魔气。为了不让大家担心，一直隐忍不发，还以为谢乘月是无辜的。”

  “所以，今日沈少主才无法拔出那柄龙阙剑。”

  沈长留本来都以为今日已经是自己的死期，可听到钟离清越这些话，他震惊了一瞬，顿时便抬起头来。

  感受到沈长留的细微动作，谢闲微微挑了眉——他倒是终于明白了钟离清越为何要在今日替他“证明清白”。

  原来是想替他还有薛闻缨和沈长留洗白。

  不过也难怪，天剑宗是第一剑宗，天地盟是第一大盟会，薛家是第一大炼器家族。

  只要钟离清越出面把黑锅全都扣在谢乘月头上，保住了这三个，顺道跟自己示好，拉拢谢家，就能把他们的损失降低到最轻。

  而这样，沈长留和薛闻缨还都有把柄落在了钟离清越手上，日后也更能受钟离清越的控制。

  妙啊。

  不过既然钟离清越愿意演，那就让他自己去演好了。

  谢闲倒是乐得看他们先自咬一通。

  于是谢闲也没出声，只是淡淡继续观看着这场闹剧。

  按道理来说，沈长留抓住了钟离清越递过来的这根稻草，就能一跃洗白翻身。

  可这时他迟疑了良久，却并没有出声替自己辩解，只是踉跄着起身，惨白着脸道：“我确实有错。”

  “即便当初染上魔气时我不知道乘月也身中魔气，可我在知道这件事之后却并未将此事告诉大家，只妄图遮掩，是我软弱无能，贪得无厌。”

  “钟离道友不必替我辩解，错就是错了。我沈长留对不起各位天地盟的盟友和成员，之后的盟主之选我不会再参加。”

  钟离清越：……

  谢闲见状，微微挑眉，也不知道沈长留是真心悔过，还是想趁机卖惨洗白。

  但钟离清越此时沉默了片刻，又看向谢闲道：“沈少主已经入魔，自然不堪为盟主的人选，现在的谢闲是最适合的。”

  钟离清越这话一出口，众人的议论声顿起。

  钟离清越看着谢闲微微挑眉的表情，便又看向众人朗声道：“谢闲被谢乘月所害，即便是入了天魔宗也能保持心性，不被魔气侵染，甚至还进阶了窥天。这样的心性和实力，难道不足以当盟主么？”

  谢闲顿时露出了几分玩味的表情。

  而这时，场中修士们的议论和怀疑愈发激烈了。

  “窥天？”

  “他是窥天？这不可能吧。”

  “怎么会是窥天呢，他不是才十九岁么？”

  钟离清越对上众人诧异的目光，此时就徐徐解释道：“千雪崖一战，并不是谢闲进阶了魔修，而是他进阶了窥天，只不过被某些有心人隐瞒了现实罢了。再者退一万步讲，他即便不是窥天，能拔出这柄龙阙，也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钟离清越，你可真是墙头草啊！”

  一个冷淡又带着嘲讽的嗓音忽然在这时响了起来。

  正是谢乘月。

  此时，座位上的谢乘月忽然猛地站起身来，当着众修士的面，就这么一把扯去了脸上的面纱。

  顿时，他布满魔纹的清俊面容就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全场一片惊呼，就连谢家先前几个替谢乘月抗争的几名修士也脸色大变。

  谢家那几个修士他们一直觉得谢乘月是被冤枉的，可现在看到了谢乘月脸上的魔纹，他们也都震惊了。

  谢乘月冷笑完毕之后，忽然微微摊开手，有红黑色的魔气在他身周流转。

  谢乘月身旁的修士瞬间都纷纷退开——谁都不想沾染上谢乘月身上的魔气，他们也不敢动手，生怕被谢乘月伤到。

  这时被魔气包裹着的谢乘月在如同潮水一般分开的修士中，慢慢走了出来，仰起头，就神情诡谲地看向钟离清越道：“你说你们全都是因为我才做出那些错事？”

  “或许沈长留不知情，他只是懦弱贪婪，或许薛闻缨不知情，他只是误入情网，被迷了心智。可是你钟离清越，从始至终都是最清醒的！”

  “取谢闲先天本源的时候有你，替我做那些昧心事的时候你哪一次不在场？”

  “先前不说，现在突然说出来，是觉得谢闲进阶窥天可以替你撑腰了么？”

  说完，谢乘月又微微一笑，静静看向高台上站着的谢闲，轻声道：“好弟弟，钟离清越的话，你可一个字都不要信，他这人。”

  “他的话我本就不信，可你的话，我更不信。”

  谢闲这句话淡淡出口，紧接着他忽然出手，一道金光闪过，谢乘月一声惨叫，顿时冷汗淋漓地就抱着软垂的手臂跪倒在地，浑身痛得颤抖了起来。

  而这时，众人才看清，谢乘月那软垂的左手还保持着一个掐诀的姿态，似乎是要布什么阵法。

  顿时，众修士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阴毒的谢乘月！  

  谢闲足下一点，瞬息间从天而降，缓缓落到了谢乘月身前，谢乘月见到谢闲靠近，顿时露出了几分畏惧的表情。

  谢闲看着谢乘月这幅表情，也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静静看着他。

  谢乘月目光闪烁了片刻，忽然暴起，身上魔气疯狂增长，一下子就朝谢闲整个人偷袭了过去！

  谢闲面不改色，静静一扬手，一道光墙便平地而起，猛地挡住了谢乘月那化为红色锐剑的魔气！

  谢乘月这时一边竭力推进着魔气，一边就桀桀冷笑道：“蠢货，我看你脑子一点都不清醒，你该杀的是他们，而不是我！”

  “即便时空被回溯过，但言咒未解，我便永远可以压你一头，生生世世都是如此！”

  谢闲没料到谢乘月会突然提起言咒，眸光倏然变冷，掌中的威压顿时加强了几分。

  他现在已经是窥天，即便那言咒仍然存在，但他只要杀了谢乘月，自己不入轮回又如何？

  他跟前辈，总归是要飞升的。

  眼看着，金光开始向魔气压制，场中人的目光都变得分外焦灼，钟离清越，沈长留等人的神情也紧张了起来。

  他们生怕谢闲会心软。

  他们也知道，只要谢乘月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可偏偏在这时，谢闲的耳中响起一个温柔又清冷的嗓音：“小闲住手，他是要逼你破戒，窥天不可轻易杀害骨肉至亲，否则进阶的枷锁会更重。”

  谢闲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在此刻突然记起，窥天虽然受到上天眷顾，但同时也受到更多的约束，谢乘月犯的错在天道看来是不足以致死的，又还是他的骨肉至亲，一旦下手，罪加一等。

  他只要杀了谢乘月，天道枷锁便再添一重，恐怕就难再进一步，又如何谈得上飞升？

  想到这，谢闲冷冷一笑，瞬息便收了手。

  而在收手的这一刻，谢闲忽然看到了谢乘月眼中惊慌的表情。

  谢闲看到谢乘月这幅表情，脑中电光石火闪过，骤然便明白了一件事——

  以谢乘月的智商，是怎么能算计那么多的？

  而他又是如何知道那些厉害的阵法和所谓的言咒呢？

  原来……还是天道后面的那位管理者啊。

  想到这，谢闲眉头静静一挑，再没有迟疑，扬手一拂，几道剑气嗤嗤嗤几声便刺破了谢乘月的所有重要大穴。

  他废了谢乘月。

  既然罪不至死，那就让谢乘月一直活着吧，有魔气在，谢乘月可以活千年，活万年。

  足够自己飞升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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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75、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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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乘月周身大穴都被刺穿, 顿时爆发出了一阵极为痛苦的嚎叫声。

  谢闲面色不变，还在同时在谢乘月身上接连打下了好几个禁制。

  有了这些禁制，除非谢乘月自杀, 否则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修炼。

  这对于谢乘月来讲，是比死亡更毁灭的打击。

  他冥冥之中曾经受到过一股隐形力量的指引, 让他明白自己就是天命之子。而谢闲就是抢夺他气运的人。

  所以他才从转世开始便坚持不懈地同谢闲作对——谢闲的气运弱一分，他的气运就更巩固一分。

  可谢闲现在的这个做法却让他彻底看不到希望了。

  他本想诱导谢闲杀了自己, 触犯天道压制, 不能飞升。

  这样，他只要再转世，就也还有机会。

  时间长得很，他可以耗。

  可没想到谢闲居然先看穿了他的心思，废掉了他的修为不说, 居然还限制住了他的行动。

  更可怕的是, 他现在已经是魔修, 一旦没办法自主修炼, 魔气侵蚀大脑，他就会变成魔气的傀儡。

  不！

  不能够这样！

  谢乘月睁大了眼，拼命地想挣脱谢闲的束缚, 然而他现在不过是个元婴，怎么能撼动窥天的禁制？

  一切不过是徒劳, 反而让他身上的魔纹蔓延地更深了。

  谢闲立在高处, 长风卷动他的黑发，他静静看着谢乘月面目狰狞又恐惧的表情, 眸中露出一丝丝感慨可悲的怜悯之色，最终淡淡道：“你若是想早日变成魔气的傀儡，就继续挣扎吧。”

  谢乘月瞳孔骤然收缩, 不动了，接着他便一脸痛苦地蜷缩起了身体，躺在地上静静发抖。

  ·

  谢闲没有再去看谢乘月了。

  他没有痛打落水狗的嗜好。

  更何况折磨这样的谢乘月只会让他心性扭曲，他何必？

  想到这，谢闲垂眼将龙阙佩在了腰上，就准备离开。

  偏偏在这时，方才对谢闲百般刁难的前任盟主居然在这时急匆匆站了出来，拦住了谢闲，无奈地低声道：“既然事实真相大家都看到了，我可以为我方才的行为向阁下道歉，阁下既然取得了龙阙剑，这天地盟盟主之位也可以商量——”

  “我没兴趣。”

  谢闲淡淡打断了那前任盟主的话。

  前任盟主脸色一僵。

  而这时沈长留却也这时站了出来，一脸歉疚地沉声道：“小闲，先前是我冤枉了你，要杀要剐，我都听你处置，只是现在魔修四处作乱，天地盟确实需要一个盟主，小闲你——”

  “魔修为何会四处作乱，你们难道心里没点数么？”

  谢闲忽然冷声打断了沈长留的话，目光锐利。

  “当初派人分裂天魔宗的那些修士，今日想必来观赛的也不少吧？”

  “若不是你们，天魔宗不至于被毁，萧前辈也不至于要燃尽元婴护我进阶。”

  “正道中人都如此心胸狭窄，我就是坐上了天地盟盟主这个位置，只怕也寝食难安。”

  谢闲这些话带着寒意一句句吐出口，一时间，场中沉寂无比，竟是无人敢再出声。

  说完，谢闲目光又带了几分嘲讽地道：“若是你们还对正义有些敬畏，早就该亲身赶赴那些魔修作祟的地区剿除他们，而不是在这藏着掖着魔气还要争一个天地盟盟主之位了。”

  谢闲这句话一出口，沈长留脸色惨白，瞬间无地自容，他这时一咬牙，拔剑就想自刎。

  一旁的前任盟主立刻便伸手拦他。

  谢闲见到这一幕，实在是不愿意再看这场闹剧，冷冷一笑，便再无转顾地回过头，纵身朝台下一跃，径直走向了观众席。

  谢闲一朝观众席走来，观众席上的修士顿时都吓了一跳，立刻自动如潮水一般向两旁分开，只有萧雪堂，静静站了起来，微笑着看向了谢闲。

  谢闲看到萧雪堂眸中噙着的那丝淡笑，这时便也淡淡一笑，粲然的日光落在他如玉的面容上，宛若天神。

  他这时快步上前，拉住萧雪堂的手便纵身一跃。

  瞬间，一黑一白两道身影便沐浴在遍洒的日光中，冲天而起。

  此时，高台之上，沈长留掌中的长剑叮当一声坠落在地，他跌倒在地，仰头望着天际消失的那两抹宛如仙人一般的身姿，只觉得日光刺眼，自己却整个人都坠入了黑暗中。

  而这时，瘫倒在地上的谢乘月却蜷缩着身体，哑声笑了出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在嘲笑沈长留还是在嘲笑他自己。

  ·

  拿到了龙阙，谢闲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此刻带着萧雪堂遨游九天，长风吹动着他们两人的衣摆，谢闲只觉得自己毕生可能都不会这么快活了。

  萧雪堂这时看着谢闲在日光照耀下异常明澈激动的眸子，却微微松了口气——其实他很多时候并不赞成谢闲复仇，他害怕谢乘月那些人搅动起谢闲心中的黑暗，让谢闲之后进阶的心性受到影响。

  可现在看来，谢闲比他想象的坚强许多。

  似乎是觉察到了萧雪堂的心思，谢闲此刻微微一笑就回头看向萧雪堂道：“前辈，我都是窥天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成小孩子看？”

  萧雪堂无奈地回过眼，却又淡淡笑了笑：“谁让你现在本来也还只是个小孩子。”

  谢闲挑了挑眉：“真奇怪。”

  萧雪堂：“什么？”

  谢闲淡淡一笑道：“从前那些人算计我的时候，总觉得我心性愚蠢，天资低下，但前辈却觉得我可以，总让我放手去做。”

  “现在我进阶了窥天，那些人都怕我怕得要死，偏偏前辈还觉得我是小孩子。”

  萧雪堂微微皱眉：“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萧雪堂一时间沉默了，可等到对上谢闲那狡黠明亮又噙着一丝笑意的眸子，他忽然又明白了什么，顿时摇头笑了笑：“你想知道？”

  “当然。”

  “那我偏不说。”

  谢闲：……

  萧雪堂唇间笑意更深了，而看向谢闲的神情却愈发柔和。

  从前他让谢闲放手去做，是因为那些人打压谢闲，污蔑谢闲，让谢闲变得谨小慎微，不敢行动，所以他告诉谢闲，有他在，谢闲尽管可以放手去做。

  而现在他让谢闲小心，是因为谢闲进阶了窥天变得自信果敢，可偏偏有句老话叫做“小心驶得万年船”，他希望谢闲不要得意忘形，要时刻保持清醒。

  即便他知道自己的担忧或许是没必要的。

  眼看着萧雪堂的眸色逐渐变深，谢闲忽然凑过来，扶着萧雪堂的肩膀轻声道：“前辈现在才金丹，与其担心我，还不如好好想着怎么先进阶元婴，再进阶窥天吧。”

  萧雪堂瞥了谢闲一眼：“你嫌我拖累你？”

  谢闲道：“我怎么敢？”

  “最好不敢。”

  谢闲轻轻一笑。

  ·

  很快，两人便抵达了长生秘境的附近。

  谢闲此时感受了一下长生秘境的所在，就微微皱眉道：“前辈，这秘境里的生灵都还在自然生长，我若是直接强行劈开秘境，它们恐怕会受伤不小。”

  萧雪堂沉默了一瞬，道：“你可以先打开一个小口，试试传音给母狮鹫，让母狮鹫传音给其他妖兽，让它们先离开。”

  谢闲点头笑道：“前辈好主意。”

  于是谢闲便闭上眼，尽力找了一个长生秘境最薄弱之处，用龙阙猛地刺开一条裂缝。

  顿时，汹涌的灵气便澎湃溢出，同时，也有不少感觉到秘境被重新打开的妖兽朝裂缝这边狂奔了过来。

  谢闲眉头微微一皱，为了避免那些妖兽引发兽潮伤及周围的村镇，此刻便闭上眼，对那些妖兽使出了灵魂威压。

  原本谢闲只是想压制它们，让它们不要乱跑，谁知许多妖兽在感受到了谢闲的灵魂威压后，竟然都朝着裂缝的方向开始嘶吼跪拜。

  谢闲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明所以。

  萧雪堂见状，不由得便淡笑道：“看来万物有灵，它们也知道从前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谢闲怔了怔，面色缓和了许多，看向裂缝的神情也柔软了几分。

  “你尝试用灵魂之力同它们沟通吧，这样应该比沟通母狮鹫更有效。”

  谢闲顿时笑道：“好。”

  说完，谢闲便迫不及待地放出了灵魂之力去同秘境里面留下的那些妖兽沟通，要它们有序离开。

  那些妖兽这么多年被困在秘境都没有见到主人，已经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要困在秘境离不开了，现在主人陡然出现，还要放它们离开，它们自然异常高兴。

  立刻便按照谢闲的指示，有序地从谢闲破开的那个裂缝里慢慢走了出来。

  长生秘境很大，发展了这么多年，里面的妖兽数量也成倍增长，真的不是个小数目。

  估计要全都从里面慢慢出来至少也得两三天的时间。

  不过为着周围村庄和修士们的安全考虑，谢闲决定还是慢一点好。

  好在长生秘境靠近大荒，那些妖兽如果安全离开了秘境就可以直接进入大荒内生存，也不会跟修士们互相威胁。

  想着既然还要些时间，看着萧雪堂神情有些疲倦的样子，谢闲就干脆把之前自己炼化的庭院放了出来，让萧雪堂先进去休息。

  让萧雪堂进入庭院之后，谢闲忽然发觉有不少妖兽离开了长生秘境却不愿意离开，就这么依依不舍地在他身边打转。

  谢闲有些奇怪：“你们不想走？”

  那些妖兽摇摇头，其中一个就兴奋地嗷了几声。

  谢闲这才算听懂了它们的意思，原来他们知道谢闲再次进阶了窥天，以后要飞升恐怕也很容易，所以它们还想继续当谢闲的魂兽，这样就可以跟谢闲一起飞升仙界了。

  谢闲摸了摸下巴，有些无奈地道：“这件事我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你们真的确定不走么？”

  其中一个妖兽摇了摇头，表示它们在秘境里呆惯了，都是朋友，不愿意再去大荒分散，而且既然主人回来了，它们也更愿意跟着主人。

  谢闲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这个逻辑不是很说得通，但这些妖兽非要赖着不走，他也没办法，只能有些头痛地让它们暂时留下了。

  这时，一旁庭院内的萧雪堂见到这情况，不由得就微微笑了笑，对谢闲道：“小闲，过来。”

  谢闲怔了一下，依言走了过去。

  萧雪堂这时拉过谢闲的手，让谢闲坐到他的身边，便静静对他传音道：“它们要跟着，就让它们跟着吧，也是好事。”

  “魂兽越多，主人的灵魂力越强。”

  谢闲眉头皱了皱：“可是——”

  魂兽反噬主人的例子也不是没有，谢闲觉得自己才进阶窥天，就契约这么多魂兽，也有些托大啊。

  “没什么可是的。”萧雪堂静静打断了谢闲的话，笑了笑道：“你没看出来么？走的都是那些生性凶悍的妖兽，它们平时狩猎惯了，自然不需要依附别人，这些妖兽性情温顺，平日在长生秘境天材地宝吃惯了，哪里还愿意去大荒吃苦？跟着你只会享福，反叛的概率也很小。”

  谢闲有点尴尬：“可我现在就是个光杆窥天，什么都没有。”

  萧雪堂好笑道：“先前拍卖的那些灵石呢？养它们一段时间也绰绰有余了。”

  “还有这些妖兽虽然战斗力比同阶的妖兽低，但品阶也真的不低，如果带着它们出去做任务赚赚灵石，岂不是比你自己单打独斗强得多。”

  “而且，这里面的妖兽有的擅长种地，有的擅长寻宝，还有的擅长织造幻境。带在身边绝对不亏。”

  “我们俩要飞升还都需要大量的天材地宝，它们会是很大的助力。”

  谢闲本来还有些迟疑，结果听着萧雪堂这些话，眼睛便不由得亮了起来。

  谢闲进阶窥天后，虽然知道了一些前世的事，但前世的一些功法和传承却并没有完全接收掌握。现在萧雪堂这么一说，他的反而记忆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吸收到这些记忆，谢闲顿时便激动地道：“前辈你真是太聪明了，一下子就提醒了我，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想起来？”

  “以前驯兽的记忆啊，我本来一点都想不起来，前辈这么一说，我就都想起来了。”谢闲眉眼弯弯，显然极为开心。

  萧雪堂微微挑眉：“哦？这是好事啊。”

  “前辈真好！我先去跟它们交涉了！”

  “好。”

  谢闲脸上笑意明朗，凑过来就亲了萧雪堂一下，然后就兴致冲冲地出去同那些妖□□涉了。

  萧雪堂这时看着谢闲离开时高兴的背影，不由得静静勾了一下唇角，幽紫色的眸子在日光下显得愈发潋滟又柔情。

  谢闲高兴的时候还是这么忘我又孩子气。

  不过也好，他正是喜欢谢闲这一点。

  即便经历了再多，变得再沉稳冷静，但真正属于他柔软而纯真的那一面，谢闲却从不曾舍弃过。

  真好。

  ·

  谢闲同那些妖□□涉的时候便又换了一幅模样，变得冷静又不失威严起来。

  因为这些妖兽毕竟同谢闲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而且还有大部分只是当年那些妖兽的后代，在秘境内生活了这么多年，品行也不好琢磨。

  谢闲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亲信了它们，所以谢闲也就对它们都开出了条件。

  契约可以，谢闲也能够定时给它们提供灵石当口粮，但它们必须在谢闲契约的时候立下心魔之誓，发誓以后绝不噬主，而且要签订主仆从属之契才行。

  谢闲这个要求提出来，果然，一部分妖兽又犹豫了。

  谢闲也不逼它们，就静静等着。

  最终，有一部分妖兽离开了，剩下的都是答应谢闲条件的，谢闲也没有犹豫，就都跟它们契约了神魂。

  而契约了这些魂兽之后，谢闲果然感觉自己的灵魂力又上涨了不少。

  这时他闭眼感受了一□□内灵气的涌动，感觉自己距离突破此方天道的壁障似乎要薄了几分。

  谢闲正有些喜悦，但一股奇异的感觉却在这时猛地涌上了心头，谢闲忽然便睁开眼，皱眉看向了天空。

  萧雪堂见到谢闲这个表情，不由得就问：“小闲，怎么了？”

  谢闲收回眼，皱眉喃喃道：“好奇怪。”

  萧雪堂：“怎么奇怪？”

  谢闲沉默了片刻，走到萧雪堂身边，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

  萧雪堂感应完之后，瞬间色变。

  原来谢闲在进一步触碰到天道的壁障后，他感觉到这一方的天地在衰老，灵气也流失得差不多了。

  古书上也经常有写一方大陆灵气丧失殆尽便会沉入海中，或者自行湮灭。

  没想到，他们也会遇到这样的情况么？

  这样一来，谢闲似乎就明白为什么那个管理者想阻止他飞升了。

  这一方天地灵气本就逐渐溃散，他要飞升必然就需要吸收更多的灵气，到时恐怕等他飞升之日，就是这一方天地溃散崩塌之时了。

  魔修什么的根本就是借口啊。

  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大概还有十几章正文完结吧，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先点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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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76、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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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道的存在, 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但一旦这一方的天道消散，管理者就必然会一起消失。

  谢闲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管理者会那么恐慌。

  天道不在意毁灭与否，但管理者在意。

  而接着, 谢闲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如果此方天地即将崩塌, 那剩下的能量还能不能够他跟萧雪堂两人飞升。

  如果不够, 他要怎么办？

  谢闲想到的第二件事则是——这一方天地间那些现在还存活着的生灵又会如何？

  跟着这一方天地一起崩塌消失么？

  谢闲微微攥紧了拳。

  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太多的归属感, 但也是头一次面临这样的大事, 一时间不由得犹豫了起来。

  倒是一旁的萧雪堂，静静开口道：“先别管我。”

  谢闲心头微微一跳，立刻便回头看向萧雪堂。

  “你若是不能突破这方天道的桎梏, 想再多也是徒劳, 通天之路上面或许会有办法, 我们得向前看。”

  谢闲听到萧雪堂这句话，豁然开朗, 顿时便笑道：“还是前辈想得周到。”

  “在此之前, 先把秘境里的妖兽们都放出来吧。”萧雪堂淡淡道。

  “嗯！”

  长生秘境之内的妖兽少说也有数万, 先出来的还都是外围的妖兽，内围的还有许多在朝裂缝这边赶来。

  谢闲不敢放松，就守在秘境打开的那条裂隙上一个个看着妖兽们从里面出来。

  整整两天时间，秘境中的妖兽才基本全都走完了，谢闲都碰到了最内围的涂二十七, 却始终没有见到母狮鹫。

  母狮鹫怎么了？

  谢闲忍不住有些担忧, 想要用灵识去追查母狮鹫的下落，而他刚刚生出这个念头，就看到母狮鹫从那条裂缝里慢慢走了出来。

  谢闲见到母狮鹫，顿时觉得异常亲切，这时便笑道：“狮鹫前辈你总算出来了！先前一直联系不到你, 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母狮鹫看了谢闲一眼，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低头吐出了一样东西。

  谢闲怔了怔，定睛一看，发现母狮鹫吐出来的竟然是一个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珠贝。

  “你打开看看。”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连忙将手按在了那珠贝的贝壳上，那珠贝感受到了谢闲的灵力，便缓缓将贝壳打了开了。

  谢闲顺着打开的贝壳朝里面看去，瞬间震惊了。

  原来这贝壳里竟然跟他炼化的小庭院一般，自成一方天地，里面有土地，有树木，有溪流，还有无数的珍稀灵植。

  “时间紧张，我就搜集了一下外面可能没有的灵植品种，想着你应该用得上。”母狮鹫道。

  谢闲顿时惊喜道：“这太有用了，谢谢狮鹫前辈！”

  有了这个珠贝，加上他手里的灵石和珍宝，即便是此方天地毁灭，只要他能带着萧雪堂逃出去，就算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一时半会也不会饿死。

  母狮鹫这时看向谢闲，神情严肃地道：“我先前在秘境里，就感觉到头顶的天地不会□□稳，先前我以为是秘境，但现在我发现不是。”

  “你既然进阶了窥天，我们也只能依靠你了。”

  谢闲顿时觉得压力一下子袭上了后背。

  倒是一旁的萧雪堂，默默笑了笑：“他还是个孩子，你别吓他。”

  母狮鹫幽幽道：“孩子又怎么了？该用的时候就得派上用场，要不然他进阶有什么用。”

  萧雪堂无奈一笑，正想说点什么，谢闲就看着长生秘境的那条缝隙道：“妖兽都出来了。”

  两人一狮鹫同时就朝着长生秘境的裂缝看去。

  果然，此刻的长生秘境因为所有的妖兽都走空了，整个的灵气都削弱了许多，不过因为长生石还在秘境内，长生秘境还微微散发着一点莹润的光芒。

  谢闲这时微微吸了一口气，就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龙阙。

  他正想纵身一跃去到此方天顶，一剑斩破长生秘境，忽然他眉心微微一跳，就生出了一股极为不详的预感。

  谢闲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立刻就抬眼朝西北方看去。

  一看，谢闲瞳孔骤然收缩。

  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魔气，如同黑云一般浩浩荡荡地朝这边的山林侵袭了过来，隐约还能看到有些修士狼狈被魔气吞噬的身影。

  谢闲脸色一变，没有第一时间去劈开秘境，而是扭头便轰然一剑劈向了那一片来势汹汹宛如黑云一般的魔气。

  金光轰彻而下，带着无边无际的刺眼光芒和卷荡万里的狂风，一下子就将那些黑云尽数撕裂开来。

  被魔气追赶着的修士们得救了，立刻便疯狂地朝谢闲这边御剑飞了过来。

  可就在谢闲劈开了那些魔气的一瞬间，他仿佛远远在那些魔气中看到了谢乘月的脸和慕容旭的脸。

  谢闲：！

  就在这时，萧雪堂的传音悄然而至：“小闲，清醒，那是迷障！”

  谢闲骤然清醒过来，眉头紧皱，立刻便萧雪堂的位置飞了下来。

  他先扬手一挥，一道巨大的金色屏障便落在了萧雪堂身前，罩住了整个庭院。

  而此刻，那些被追赶的修士们也狼狈地逃窜了过来。

  谢闲一见，竟然都是天地盟的人，还有天剑宗和薛家的高手也都来了。

  谢闲眉头微微一挑，虽然不是很想跟这些人打交道，但看到远处还在逐渐恢复变浓的魔气，谢闲仍是将禁制打开了一分。

  那些修士立刻便钻了进来。

  谢闲关闭了禁制，看着那些神色有些尴尬的修士，冷冷道：“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魔气？”

  是沈长留沉默了一瞬，便面色极为难看地道：“是谢乘月，谢乘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魔族献祭大法，献祭了自己，打开了魔界跟这一界的入口。魔气一下子从凌天城蔓延而出，疯狂吞噬周围修士和普通人的欲望。。”

  “奇怪的是，那些魔气只是匆匆吞噬了凌天城部分的修士的欲望，变大之后，便急急忙忙朝这边赶了过来。我们怕事态扩大，便也追了过来。”

  谢闲眉心微微一挑，立刻便看了一旁的萧雪堂一眼，萧雪堂明白谢闲的意思，这时就淡淡道：“人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总会走极端的。”

  谢乘月就算轮回几世，也不该有那么大的本事。而萧雪堂也明白，谢乘月一个元婴修士的献祭怎么可能打开两界之门。

  只能是背后有推手。

  那个管理者为了不跟着这一方天地一起灰飞烟灭，看来已经是走火入魔了。

  “他的目标是长生石。”萧雪堂目光锐利地道。

  “只要拿到长生石，小闲没办法飞升，这一界即便归为魔修所有，他也可以继续存活下去。”

  众人虽然听不太懂萧雪堂的话，但也能猜出事态之严重，脸色都变了。

  谢闲还算平静，因为他也已经猜到了。

  而这时，萧雪堂这句话刚说完，不远处那些还在逐渐修复力量的魔气立刻就张牙舞爪起来，显然是间接验证了他的这句话。

  谢闲正想拔出腰间的龙阙，却被两个声音同时拦住。

  “小闲等等——”

  “你去拿长生石，我们守在这。”

  竟然是萧雪堂和沈长留同时开了口。

  沈长留听到萧雪堂开口，面色顿时微微一滞，接着他便抿了唇，眸色暗沉下来，不说话了。

  谢闲这时步子一顿，没有去看沈长留，而是看向了萧雪堂。

  萧雪堂这时静静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幂篱，递给了谢闲。

  “这个可以阻挡魔气。”

  谢闲二话不说，戴上了幂篱，然后他冲着萧雪堂静静一笑，便仰头纵身而起。

  一袭白衣在空中骤然飘展了开来，幂篱的纱幔也飞扬而起，在他身周缓缓散发出一道道灵光。

  与此同时，那些一直守在周围的魔气忽然也同时爆发而起，分散成无数黑色的烟柱，从四面八方朝谢闲包抄而去。

  谢闲目光如电，瞬息间便挥出了无数道剑气，唰唰唰斩断了那些黑气。

  可黑气们又更快地凝聚了起来，变成了更多更细的烟柱，朝谢闲包裹过去。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就算谢闲能不停斩断魔气，却也没有时间再劈开秘境了。

  而魔气是以欲望为生，无穷无尽，谢闲的灵气却是有尽的。

  谢闲本来还试图调动契约魂兽的力量，可魔气不断包裹而上，他跟那些魂兽的力量完全联系不上。

  一直在庭院内的萧雪堂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时他目光沉了沉，便看向身边的修士道：“帮我布阵。”

  萧雪堂这话一出口，有些修士还十分不忿，可不知道为什么，萧雪堂的面色和表情带着一股让人不容拒绝的冷冽威压，他们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最终，在萧雪堂的指挥下，众修士迅速帮助萧雪堂布置好了一个诡异的魔族阵法。

  那阵法布置出来之后，沈长留忍不住皱眉道：“这阵法不是魔族阵法么？”

  萧雪堂冷冷道：“你话太多了。”

  说着，萧雪堂便割破了掌心，朝那阵法当中滴入了一滴自己的血液。

  顿时，那阵法便散发出一股血色的光芒，而不远处包围谢闲的魔气受到这股光芒的吸引，不由得乱了些阵脚。

  同时，萧雪堂又朝着那些修士道：“你们也来滴血。”

  修士们见到那阵法吸引了魔气，便知道有效。

  只要能吸引魔气，便能给谢闲争取时间。

  沈长留最先走上前去，割破了手指，准备滴血。

  萧雪堂却在这时道：“滴血的时候记得想着自己这辈子最求而不得的事，欲望越大，越阴暗，魔气才能越能被吸引过来。”

  沈长留迟疑了一下，皱眉冥思了片刻，滴了一滴血进去。

  而这一次，那些魔气愈发动摇了，却还是没有过来的意思。

  其他修士也纷纷按照萧雪堂说的，上前滴血。

  可那些魔气虽然还是动摇，却仍旧没有被完全吸引过来，只是谢闲终于有了几分喘息的时间。

  萧雪堂眉头紧皱，隐约知道问题出在哪。

  这些修士虽然有的欲望也很强，但从小受到的教育良好，没吃过太多苦头。不像谢乘月和慕容旭一样，一个是积攒了那么多次轮回的执念和恨意，一个事从小就被魔气浸淫，内心偏执阴暗。

  更何况，还有一个存活了不知道几千年的天道管理者。

  萧雪堂抿着唇，看着谢闲一直要接近天道秘境，却无论如何都接近不了的模样，终于坐不住了。

  他这时深吸一口气，取出了一颗魔丹，磨成粉，咽下去了一半。

  几乎是瞬息之间，萧雪堂幽紫色的瞳眸便变成了血红。

  他这时趁势便划破了掌心，狠狠将浸着鲜血的掌心压在了阵法当中。

  阵法瞬间绽放出了刺眼的红光，而此时无数的魔气就这么被吸引了过来。

  谢闲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而这时，离开了魔气的包围，谢闲也终于能够跟自己契约魂兽产生反应了。

  就在同时，母狮鹫仰天长吼一声。

  其他跟谢闲契约的妖兽也在同时仰头看向天际的谢闲，朝谢闲发出了呼应。

  魂兽的力量源源不绝地传到了谢闲的身上，谢闲猛地睁开眼，眸中绽放出刺目的金光。

  他在这时扬手将龙阙高高举过头顶，金色的龙纹在剑身上静静闪烁着。

  谢闲一袭白衣被吹得飘展而起，无数的魔气就这么尽数被他身周无边无际的金光震碎开来。

  谢闲扬手一剑，轰然正中那长生秘境中心！

  无数的金色碎屑顿时爆炸开来，一块闪烁着粲然灵光的石头骤然出现在了谢闲的面前。

  谢闲一把抓住了长生石，随即便扭头纵身跃下。

  而此时，萧雪堂所在的庭院已经彻底被魔气包围住了，他的血液不断流逝，却不敢松手，其他的修士则是在这时竭力用灵气顶着谢闲方才立下的禁制，不让那些魔气真正地闯进来。

  谢闲见到这一幕，眸中闪过一道寒光，接着他又是一剑！

  长风呼啸而过，金色的剑芒一下子刺开了那魔气包裹形成的黑色茧房，顿时，抽丝剥茧一般，魔气疯狂溃散。

  谢闲就在这时顺着那溃退的魔气中央缓缓降落了下来。

  萧雪堂在无尽的金光中终于松了口气，他这时勉强直起身，抬头，便看到了谢闲那戴着幂篱的清俊面容。

  谢闲长睫一颤，欺身而上，抱住了萧雪堂。

  幂篱的白纱静静飞扬而起，同时，他们的身周又腾起了一片淡淡的雾气，将他们俩笼罩在了中央。

  一旁的沈长留见到这一幕，忍不住微微抿了唇，踉跄了一步，面色有些苍白。

  即便是有薄雾将谢闲二人笼住，沈长留也忍不住扭过头，不愿再去看眼前这一幕。

  可等沈长留转过头的那一瞬间，却看到了两张同样发白的面容。

  那一瞬间，沈长留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看来不只是他，他们……也想起来了。

  ·

  幻雾之中。

  谢闲这时咬破了唇，便狠狠吻上了萧雪堂因为失血过多的淡色薄唇。

  萧雪堂静静一笑，闭眼回吻了上去。

  “小色鬼。”萧雪堂闭着眼，轻声道。

  谢闲用力将唇角又咬破了一丝，血流汹涌。

  萧雪堂眉头皱了皱，哑声道：“你做什么？”

  谢闲睁开眼，微红着眼静静道：“惩罚你，谁让你又入魔的。”

  萧雪堂咳嗽了一声：“权宜之计。”

  谢闲眸色深了深，这时便静静取出了那块闪烁着莹润光芒的长生石，放到了萧雪堂唇边。

  “吃了。”

  萧雪堂沉默片刻：“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

  “我不管。”谢闲冷冷打断了萧雪堂的话。

  萧雪堂微微叹了口气，正想再劝谢闲，谢闲静静眯了眯眼，竟是一下子把长生石放入了自己口中，然后又扣住了萧雪堂的后脑，凑上去狠狠吻住了萧雪堂的唇。

  萧雪堂：！

  长生石在谢闲唇舌之间化成了无数甘甜的灵液，流淌进了萧雪堂的口中，瞬间便滋润修复了萧雪堂受损的肺腑和经脉。

  谢闲当然知道，如果长生石的力量拿来留给他自己，或是分给那些受难的修士，会更好。

  萧雪堂这个状况，即便是有了长生石，也很难飞升。

  可谢闲此时此刻却不想管那么多。

  他只想自私一次。

  萧雪堂为他留了那么多血，受了那么多伤，一颗长生石在他心中，真的算不了什么。

  等到所有的灵液彻底被萧雪堂吞下，谢闲才缓缓直起身来，放开了萧雪堂。

  萧雪堂这时皱着长眉，伸手抹去唇边的血渍，微微喘息着，带着一点愠怒看向谢闲：“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权衡利弊？”

  谢闲反而静静笑了：“我早就权衡过了。”

  萧雪堂微微一怔。

  “前辈救了我那么多次，我用长生还你一次，很公平。”谢闲微微笑着，眸中都是温情和柔和。

  萧雪堂瞳孔微微收缩，过了许久，他垂了眼睫，静静叹了口气：“你啊……”

  谢闲低下头，将脸轻轻靠在萧雪堂胸口，也不回应这句话，只柔声道：“我等着前辈快点好起来。”

  “前辈这么聪明，只要前辈好起来，所有的难关一定都能过去的。”

  萧雪堂眼睫静静一颤，幽紫色的瞳眸中终于裂开了一道情绪的缝隙，这时他叹了口气，将手轻轻放在谢闲的背上，低声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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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77、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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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幻雾中离开后, 谢闲和萧雪堂又都恢复了正常的情态。

  这时正道那些修士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见到谢闲和萧雪堂出现，顿时又都噤了声。

  而沈长留和钟离清越等人则是同时面色苍白了一下, 但很快就垂下了眼, 没有敢去跟谢闲直视。

  谢闲自然注意到了三人突然细微的情绪变化, 可他这时也只当没看到, 目光淡淡在众修士面前扫过, 便径直道：“魔气虽然此刻已经褪去，但并不代表完全消失。它们的操控者是这一方天地的管理者, 管理者知道这一方天地灵气衰微，即将崩塌，不想自己同天道一起毁灭, 所以甘愿入魔。”

  听着自己要对抗的对象竟然是天道管理者, 那些修士们的神情顿时变得惊慌起来。

  谢闲看了他们一眼，续道：“方才它就是想阻止我取得长生石, 为自己争取更多的机会。现在它的计谋暂时失败，但也不意味着它会束手就擒。”

  “魔气和灵气此消彼长，就算我们什么都不做，任由它不停扩张的话，修士们的生存环境变得更加恶劣, 这一片大陆也会不复存在。所以要么找到它们的源头, 弄死它们，要么坐以待毙。”

  “可我们去哪找魔气？”听着谢闲的话, 众修士愈发有些坐不住了。

  谢闲抿唇沉思片刻道：“目前太好的办法我暂时想不出, 但是必须给各大宗门和修士们传讯，让他们务必待在自己的洞府和宗门内，有防御阵法的一定要把防御阵法打开。魔气以吞噬人的欲望增长, 只要大家不接触魔气，它们应该没办法长得太大，还能在可以遏制的范围。”

  谢闲这些话说完，那些修士再不迟疑，立刻就掏出自己的传讯装置，向各大宗门传讯。

  在场所有修士传讯完毕之后，一直沉默着的萧雪堂又咳嗽了两声，静静开口道：“荒郊野外最易被魔气偷袭，那些没有自己洞府的散修最好也能集中起来，让他们去凌天城或者其他大宗门下暂时躲避。”

  “可是我们现在也没有所有散修的联系方式。”

  “那就先回凌天城。”谢闲果断道。

  萧雪堂也没有异议。

  留在这，旁边与大荒接壤，还藏着无数妖兽，没有太多的灵石和灵材供给他们生存，地势还十分险峻，实在不适合久留。

  最重要的是，谢闲必须要给萧雪堂一个安静疗养的环境，凌天城虽然刚被魔气侵蚀过，但也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

  实际上凌天城各类防御阵法是最全的，如果全面打开扫荡一遍，再多的魔气也会荡然无存。

  这些修士自然也不想留在这里，听谢闲提议回到凌天城，他们立刻便纷纷赞同。

  ·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凌天城。

  而此刻的凌天城已经启动了最基础的防御阵法，一片散发着淡淡光芒的巨幕在凌天城四周竖起，高耸入云。

  无数修士在城内来回巡逻，驱散着剩余的那些魔气，还算是有条不紊。

  见到这一幕，谢闲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正道也不全是吃白饭的，虽然上层人各怀鬼胎，但基础设施都做的不错，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灾难来临时带来的风险。

  不过，接下来去哪，倒是个问题。

  沈长留迟疑着，想要邀请谢闲去沈府，可又不敢开口，倒是谢闲，自顾自环顾了一下四周，便道：“先去天地盟吧，我也正好去看看这里还有没有什么抵抗魔气的东西。”

  如果说之前的谢闲说出这句话，那些修士肯定会大骂谢闲痴心妄想，可现在的谢闲已经不一样了。

  于是立刻便有修士道：“我命人去准备。”

  “不必，我知道路，我自己走。”

  众修士：……

  谢闲确实是知道路，所以他便御风而起，带着萧雪堂，先一径去了天地盟阵法堂的后山。

  萧雪堂觉察到谢闲微妙的变化，这时他静静看了一眼谢闲的侧脸便低声道：“你全都想起来了？”

  谢闲沉默了一瞬，反而微微一笑：“怎么，方才装正经的样子吓到前辈你了？”

  萧雪堂怔了一怔，无奈一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闲：“那前辈就别问了，想没想起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萧雪堂听着谢闲轻快的语气，自己心头的那一点不安也悄然消散，淡淡笑道：“也是。”

  他还是不希望谢闲想起太多关于从前的回忆，因为那些回忆都太黑暗太痛苦了。

  可看着谢闲现在的样子，萧雪堂又知道，应该是他多虑了。

  ·

  天地盟阵法堂的后山

  后山有一座阵法林，所有凌天城的护城大阵的核心都在这。

  这里是谢闲前世跟几个阵法大师合力完成的，现在还保存得比较完好，甚至修复了一些。

  谢闲带着萧雪堂，在阵法林中穿梭了一番，修复了不少阵法的漏洞，便微微松了口气，有点意外地道：“天地盟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坏，这些阵法保存得还算不错。”

  萧雪堂无奈一笑：“好大喜功的只是少部分人，这些人跳的最高，自然最引人注目，可要是没有几个干实事的，那天道的管理者岂不是早就可以趁虚而入。何必还要弄出一个谢乘月上窜下跳这么多年？”

  谢闲恍然：“原来如此。那看来我倒是可以省些事了。”

  萧雪堂听着谢闲这话，静静沉默了片刻，忽然低声道：“其实小闲，有一种方法可以追踪魔气，但是我方才没有说出来。”

  谢闲心头一跳，连忙问：“什么方法？”

  萧雪堂静静道：“很简单，魔修可以追踪魔气，越高阶的魔修，追踪魔气的能力就越强。”

  谢闲脸色顿时变了：“不行！”

  萧雪堂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放心，我都融合了长生石，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它的能量再浪费到当魔修上。”

  谢闲神情稍有缓和，接着他就道：“罢了，就算没办法追踪也没关系，我们先把所有修士都尽量召集到这，魔气应该也没办法膨胀太多。”

  萧雪堂点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谢闲打消了萧雪堂追踪魔气的念头，又生怕萧雪堂再想起这件事，这时就对萧雪堂道：“我们再去藏宝阁看看吧，看看有没有利于修行的东西。”

  萧雪堂淡笑：“好。”

  ·

  只是两人没想到，刚走到藏宝阁，就碰到一个修士急匆匆地追来道：“大事不好了，城外出现了许多修士被魔气感染吞噬了，二位快去看看吧！”

  谢闲脸色一变，没想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那魔气居然跟着他们来到了凌天城？

  这是不怕死么？

  可等谢闲赶到了现场，却又捕捉不到太多魔气的痕迹，只看到一片被吸尽灵气的修士尸体倒在地上。

  而这时，另外一边的郊外又传来消息，说是那边也有被魔气吞噬的修士。

  谢闲：？

  瞬间，谢闲就明白过来了，好狡猾的魔气！

  萧雪堂这时也沉声道：“它知道我们的计划，故意埋伏在四面前往凌天城的路上，对那些落单的散修下手。”

  谢闲当机立断，立刻就掏出了传讯玉牌，将这件事告诉了城内的修士们，让他们尽快传讯，叫散修们不要再赶往凌天城，先尽量躲在自己的洞府内，或者找地方躲避起来。

  传讯完毕之后，谢闲纵身一跃，一掌又按在了凌天城四周的防御大阵上，一道金光闪过，防御大阵的范围瞬间向四面扩散了十几里的大小。

  谢闲扩大完防御阵法之后，落在了萧雪堂身侧，这时他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灵力消耗有些过度。

  萧雪堂见状便低声道：“走，先回去，魔气在这边狡兔三窟，我们守着它们只会疲于奔命。等消息发出了，应该就没有修士往这边来了。”

  而且谢闲扩大的这个防御阵法已经连绵照顾到了周围无数的村镇，魔气就算再要在这周围流窜，也要付出不小的时间成本。

  谢闲这两日连续消耗，确实精力有些不济，虽然他还想再守一会，可看着萧雪堂关切的目光，他又觉得可持续发展也很重要。

  这时迟疑了一下，谢闲便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萧雪堂先回到了凌天城。

  等到两人回到了凌天城，天地盟那边也阻止修士们重新传讯发了出去，基本已经全部发送成功了。

  听到这个消息，谢闲一颗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微微定了几分。

  可这时他又意识到了一件事——即便天道管理者成了魔，却仍然能够窥伺到他们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说无论他们做什么，计划都会被天道管理者发现。

  这……

  似乎是觉察到了谢闲的心思，萧雪堂这时便道：“如果实力足够，有些法子它就算提前知道，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

  谢闲目光一动：“前辈你的意思是？”

  萧雪堂思索了片刻，便静静道：“小闲，能不能以你的名义，召集这城里所有的高修，来天地盟开一场大会，我有些计划，想在会上说。”

  谢闲果断道：“没问题。”

  ·

  是夜

  凌天城内所有化神境界以上的修士都来到了天地盟的议事厅，厅内气氛却有些凝重，显然他们也都听说了天道管理者的事，大概是从未跟这样高高在上的对手比拼过，他们明显有些悲观。

  不过因为谢闲在场，他们也还算克制情绪，并没有议论太多。

  这时谢闲环顾了一下场中，发现化神期的修士足有一百多名，而炼虚期的修士也有六七名，倒是比他想象中要好一些。

  等一位修士宣布人已经来齐之后，谢闲便静静开了口：“萧前辈虽然曾经是魔修，但现在他已经废掉了魔功，重新变回正常修士了。也只有他，最了解魔气的一些特性，今日来，就是希望诸位能不计前嫌，好好合作。”

  谢闲这话一开口，自然没有修士敢反驳，大家都异口同声地道：“好说，好说。”

  萧雪堂当然也清楚这些修士都是给谢闲面子，毕竟谢闲是对抗魔气最大的主力。

  不过现在大家都在同一条船上，萧雪堂也不在意这些，他这时就淡淡道：“魔气既然选择在凌天城周围徘徊，想必也是知道分散去找那些散修的洞府太费精力，它拖不起这个时间，所以干脆就埋伏在凌天城周围伏击前来的散修。”

  “先前已经下令让散修们不要再赶过来凌天城，但那魔气如果久久等不到人，恐怕也会选择去主动找散修们的洞府。所以当务之急就是要把散修们都接入凌天城。”

  “可要怎么接？”修士们觉得萧雪堂说了一堆废话，“那天道的管理者不是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么？”

  萧雪堂淡淡瞥了他们一眼道：“我之前跟小闲去了阵法堂后山，那里面还有几个杀阵，如果将那几个杀阵放到城外的几个入口，每个入口再配上修士看守，再告诉散修们从那些入口进来，人群分散一些，想必魔气就算知道，要伏击也困难得多。”

  萧雪堂这些话说出口之后，修士们恍然大悟，立刻便觉得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谢闲见状，便道：“既然觉得这消息可行，便先传讯出去吧，时间珍贵，不容多等。”

  立刻便有修士分散下去传讯。

  见到自己这个想法被执行之后，萧雪堂又徐徐道：“现在是关键时刻，如果小闲能够顺利飞升，重新接续通天之路，就能搭建起这一界同外界沟通的桥梁，到时候也不用坐以待毙。各位都是大能，想必家藏也甚为丰厚，我们也不要多的，只希望各位在这个时候不要藏私，任何能够帮助小闲进阶的宝物都尽量提供出来。”

  萧雪堂这话说完，有不少修士对视了一眼，想要反对，但也有很多比较直爽的，径直道：“我家中还有一些修炼灵材，若是二位不嫌弃，尽可以去挑。”

  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不好意思了，纷纷表示如果谢闲有看得上的，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见到大家在这件问题上逐渐达成一致，萧雪堂的神色再次缓和了几分，接着，萧雪堂没有直接开口，而是起身道：“大家请跟我来。”

  众修士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萧雪堂走了。

  萧雪堂带着众修士，来到了阵法堂的后山。

  这时他指向阵法堂后山的那些阵法枢纽便道：“后山的所有阵法都需要灵石运转，抗击魔气非一日之功，一旦阵法停止运转，就是修真界的末日，所以在这，我希望大家能有多少灵石就全都拿出来。给小闲进阶的宝物或许可以少，但灵石决不能少。”

  萧雪堂这话说完，谢闲便掏出自己的储物戒，扬手一抛。

  顿时，无数灵石就哗啦啦倾泻在了阵法正中。

  “我这有两千万灵石，足够维持一段时间，但一旦杀阵开启，消耗巨大，可就未必能支撑了。”

  谢闲率先拿出两千万灵石，让所有修士都震了震。

  其他修士对视一眼，再不迟疑，纷纷解囊。

  一时间，哗啦啦的灵石纷纷投入到了阵法枢纽当中，堆积如山。

  谢闲见状，心头微微生出一丝喜悦。

  看来，这些正道的修士也不全是自私自利之徒，关键时刻，都还是很舍得的啊。

  谢闲这个念头刚刚落定，就听到钟离清越的嗓音响起。

  “阵法堂的杀阵虽然威力巨大，但对魔气的绞杀作用可能不够细致，我们天剑宗可以派出弟子再往这杀阵中融入剑气，应该可以事半功倍。”

  谢闲听到钟离清越的嗓音时，眉头微微挑了挑，但很快，他便敛去了自己眸中不自然的情绪，淡淡道：“既然这样，那就有劳钟离道友了。”

  听着谢闲对自己的称呼，钟离清越面色微微变了变，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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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78、第  7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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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此刻目力极好, 自然把钟离清越的细微变化都看在了眼中，但他丝毫都没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静静转过头, 对其他修士道：“今夜不早了, 我得先带萧前辈回去修炼, 各位安排好了值班人手后, 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传讯给我。”

  谢闲这话出口, 大家对视一眼，连忙拱手道：“道友请便。”

  谢闲点点头, 便微微一笑, 旁若无人地拉起萧雪堂的手，在众人面前离开了。

  见到这一幕，修士们神色多有几分古怪，但大都还是艳羡。

  萧雪堂身为天魔宗宗主，甘愿为谢闲废掉修为，重新开始, 这样的魄力和情义, 实在是世间罕有。

  更别说萧雪堂还容姿倾世, 才思谋略也远超于常人。

  难怪谢闲在众人面前都毫不遮掩。

  唯独一旁的钟离清越和沈长留，见到这一幕，神色极为复杂，隐约透露出几分落寞来。

  可他们此时又没办法做出任何多余的事——如果谢闲什么都没想起来还好，如果谢闲全都想起来了，那他们便更是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然而人心就是这样古怪。

  从前唾手可得的东西现在变成了天上星, 水中月，可望而不可即。

  甚至内心明明知道自己曾经伤害过这月亮，可仍是隐约希望或许自己能在月亮的心里留下一点特殊的位置。

  或许呢？

  ·

  谢闲并没有带萧雪堂住在天地盟, 而是寻了一处郊野，放出了先前炼化的庭院。

  萧雪堂见状有些无奈：“大半夜，你折腾这些做什么？”

  谢闲神秘一笑：“就是大半夜才要折腾。”

  萧雪堂眉心微微一挑，幽紫色的眸中闪过一丝疑惑的光。

  谢闲这时在庭院周围布下了禁制，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动静，便扬手一挥。

  顿时，庭院中央便出现了一张极为柔软，罩着纱幔的大床。

  萧雪堂：？

  不过萧雪堂并不觉得谢闲真的打算在这个时候胡来，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处正对着的那一轮皎皎明月道：“你是打算借月光修炼。”

  谢闲意味深长地道：“是，也不是。”

  “不是什么？”

  谢闲噙着笑，也不多说话，只是又挥了挥手，顿时，那大床旁边又出现了一张搁着酒水果品的琉璃小几。

  萧雪堂眼皮一跳：“你这又是从哪顺来的？”

  谢闲狡黠道：“天地盟啊。”

  萧雪堂：……

  “你倒是悠闲。”

  谢闲不回话，只是松开了拉着萧雪堂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柔软的大床前，仰面倒了下去，然后就对萧雪堂道：“前辈快来，这一天可累死我了。”

  萧雪堂有些好笑，但也确实知道谢闲辛苦，这时便静静走了过去。

  谢闲见到萧雪堂过来，立刻伸手一拉。

  顿时，衣衫飘动，萧雪堂也倒在了他的身侧，两厢对视，皆是微微一笑。

  谢闲凝视了片刻萧雪堂幽紫色的眸子，忍不住就轻轻抚上了萧雪堂霜白冶艳的侧脸，有些惋惜地低声道：“前辈，我们运气可真是不够好，若是没有这件事，我们现在恐怕已经在天外逍遥了。”

  萧雪堂目光动了动，淡淡笑道：“现在也很好了。”

  他从来都是个很知足的人，而且先前有好多次，萧雪堂都觉得，自己或许跟谢闲已经没有缘分了。可没想到两人还是奇迹般地走到了现在。

  倒真是命运垂怜。

  谢闲听着萧雪堂这句话，悄悄抿了一下唇，又看了一眼天上那一轮明月，忽然便凑过来，有些害羞，却又异常认真地轻声道：“前辈，来双修么？”

  萧雪堂眸光骤然一沉，但看着谢闲认真却又害羞的目光，他又陡然意识到谢闲说这话并不是贪图享乐，而是……

  可愈是这样，萧雪堂更不能答应了。

  这时他伸手抓住了谢闲抚在他侧脸的手，一点点拿了下去，便淡淡道：“这件事你别想了。”

  谢闲有点急了：“为什么？前辈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足以完全吸收长生石的能量，那些能量淤积在身体里，时间久了也浪费了。我们双修不仅可以化解这些，还可以帮你增长修为——”

  “但你的修为呢？”萧雪堂沉声道。

  谢闲一时语塞，接着他又慢慢笑了笑，轻声哄着萧雪堂道：“我跟前辈这么契合，说不定是两厢得益的事呢？”

  萧雪堂静静看着他，淡淡道：“若是只相差一阶两阶，我还能信你的话，可相差这么多，你是不可能受益的，只会把所有产生的灵气反哺给我。现在这个情况，不能这么做。”

  谢闲咬了唇，神色有些焦灼。

  萧雪堂见到他这幅模样，知道他心里还是为自己着想，才打算这么做，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放软了嗓音：“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

  “大不了前辈你再用那个环好了。”谢闲忽然微微红着脸，小声道。

  萧雪堂劝说的话瞬间便堵在了喉咙里，怔了片刻，他骤然一噎，差点没把自己给憋过气去。

  半晌，萧雪堂咳嗽了起来。

  谢闲吓了一跳，只能爬起来给萧雪堂拍背，看着萧雪堂咳嗽时皱眉苍白的面容，谢闲抿着唇，知道这次计划算是没机会了，可心里又有点委屈——他总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好的，真的不想浪费长生石的能量啊。

  而萧雪堂咳嗽完，不动声色地擦了一下唇角，看了看谢闲垂着眼睫，有些委屈的表情，目光微微一闪，叹了口气，幽幽开了口。

  “其实，你说的，也不是不行。”

  谢闲：？

  萧雪堂见到谢闲立刻抬眼看他，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睁大，不由得悄然笑了笑：“不过如你所说，必须得用那个。”

  谢闲眼睫颤了颤，咬了一下唇，有些懊丧地怒道：“用就用，反正是我自己说的。”

  萧雪堂无奈一笑，咳嗽了一声道：“你要是真的不愿意——”

  “我没说不愿意。”谢闲涨红了脸。

  说完这话，谢闲对上了萧雪堂那噙着笑意，还逐渐明亮起来的幽紫色眸子，骤然便意识到了什么。

  谢闲心头一慌，有点想反悔了，可萧雪堂修长的五指微微一动，白皙的掌心赫然便已经出现了那淡金色的圈圈。

  谢闲：……

  他现在反悔还来得及么？

  可萧雪堂也不容他反不反悔了，这时淡淡一笑，便欺身而上，轻轻拉住了谢闲的领口，温柔地亲了上来。

  萧雪堂的亲吻大多数时候是滚烫而热烈的，温柔的次数较少，但他一旦温柔起来，就像是一层浮冰刹那间解冻化为了一江春水，一下子就能把人整个都融化了。

  萧雪堂的唇薄而柔软，带着一点浅浅的温度，幽昙花的冷香伴随着他的亲吻萦绕在谢闲的鼻翼两侧和唇边。

  谢闲撑在身侧的手有点发软，不过很快，他就不需要撑着了——

  萧雪堂一边吻他，一边伸手搂住了他彻底软下去的清瘦腰身，两人顺势便栽倒进了一片无尽的柔软中。

  头顶纱幔漂浮，月光皎洁。

  谢闲眼睫颤颤，那些无数美好的景色落在他眸中却都晃成了一团，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倏忽间有凉风吹过，纱幔舞动，有薄雾一点点遮住了那皎洁的明月，将那月轮一点点吞噬了进去。

  过了半晌，月轮只露出一点尖尖在外面，薄雾静静萦绕在那四周，经久不息。

  庭院中的光也暗了下来。

  后来又有凉风吹到庭院中凋谢的睡莲上，搅散了无数花瓣，又荡起一池涟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约是深夜了，那些薄雾终于一点点散去，明月重新显出了自己莹润的身形，可这时的明月似乎比最初多了一分淡淡的晕黄，再没有那么皎洁了。

  ·

  一件柔软的熊皮披风落了下来，包裹住了一片莹白，谢闲从这熊皮中露出一双湿漉漉浸着水的狭长眸子，眼下泛出一圈薄红。

  萧雪堂这时就俯身笑看着他：“这方法倒是管用。”

  谢闲睫毛颤了颤，忽然微微哑着嗓音，小声问：“那先前前辈用这个，也是这个原因么？”

  萧雪堂长眉静静一挑，过了半晌，他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是，也不是。”

  谢闲顿时又羞红了半张脸，将自己彻底藏进了披风里。

  萧雪堂经历过大量灵力洗礼之后，整个人的气色都变得不一样了，先前那种孱弱的病气逐渐消失，五官又变得冶艳动人起来。

  一双幽紫色的眸子不再像是笼着雾气，而是愈发明亮锐利。

  这时他看到谢闲羞恼着藏起来的样子，默默笑了笑，就伸手搂住谢闲轻声道：“今日辛苦你了，明日你就好好休息，接待的事我来就——”

  “不行。”谢闲本来已经缩进去了，此刻听到萧雪堂这么说，又立刻露面反驳。

  “这又怎么不行？”萧雪堂有些意外。

  谢闲咬着唇：“我都窥天了，能有什么事好休息的，你不许到处乱说。”

  萧雪堂顿时好笑道：“你只说你要炼化灵气，需要闭关一两日不就行了。反正现在该交待的事也都处理好了。我一会把所有灵气炼化就可以重新回到元婴，明日我独身处理事务，倒也没什么不方便的。”

  谢闲听着萧雪堂的话，有些意动，不过最主要的是还是抗不住萧雪堂哄他。

  他也确实怕外人疑心。

  他这次受伤倒是不至于，可坐姿和走路的姿态却必定惹人怀疑，还是休息一日好了。

  这么想着谢闲便不自觉地放松了一点，别别扭扭地道：“那好吧。”

  萧雪堂含笑摸了摸谢闲脑后柔顺黑亮的长发：“乖。”

  谢闲：……

  “我不是小孩子了。”

  在我心里你就是。

  不过这句话萧雪堂没说出来，他这时只是微微一笑，从善如流地道：“好，你最厉害，不是小孩子。所以乖乖的，快睡觉吧。”

  谢闲静静瞪了萧雪堂一眼，却果真听话地乖乖钻进熊皮披风里睡了——他是真的累了。

  确实跟萧雪堂双修，他虽然损耗不大，但也没有太多益处，加上他这几日疲于奔命，真的消耗很多。

  所以方才听说萧雪堂积攒的灵力足以回到元婴境界时，他心口的一块石头不自觉地就微微落了下来。

  这会也就懒洋洋地睡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上进心强的人，做这些事，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不亏心，也让萧雪堂不会有心魔。

  即便是成了窥天，谢闲的想法也还是很简单——他就想跟前辈安安稳稳一辈子过下去。

  抱着这样一个想法，又有萧雪堂守在身边，谢闲的入睡自然安稳无比。

  萧雪堂这时一只手撑在身侧，静静凝视着谢闲宁静安谧的睡颜，眼睫微微动了动，唇边和眸中都勾勒出一抹极为温柔的笑意。

  谢闲这样的睡颜，他是怎么也看不够的。

  他毕生所求的，不过也就是能多几刻这样的时光罢了。

  不过……

  萧雪堂紧接着又垂了一下眼睫，眸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冷光。

  他先前所付出的一切，都是为了谢闲，至于现在的局面，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再做无谓的付出。

  倒是有些人，也该让他们付出该付出的代价了。

  ·

  谢闲闭关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不过见到萧雪堂进入了元婴境界，又出来主事，那些修士虽然有些不满，但也还是都在勉强听从。

  唯有沈长留和钟离清越等人，看着萧雪堂的目光就像是看着眼中刺一般。

  萧雪堂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也没有露出任何别的神色，只是静静主持大局。

  等到这一天新的部署规划落定之后，萧雪堂离开天地盟议事厅，果然，就在回去的路上，被沈长留拦住了。

  “谢闲在哪？你是不是让他给你灌顶了？”沈长留的神色异常急切焦灼，看上去似乎真的很担心谢闲的安危一般。

  萧雪堂步子微微一顿，静静看向沈长留，淡淡一笑道：“多谢沈少主关心，回去我会好好照顾我的道侣的。”

  沈长留一时语塞，神情有些扭曲了。

  他其实很想见到谢闲，他知道谢闲的性格很容易被人利用。他总觉得，萧雪堂跟前世的他们没什么区别，也不过是利用谢闲而已。

  可可看着萧雪堂，他又实在是不想让自己落在下风。最终只能咬咬牙道：“如果萧道友不介意，请替我向小闲带话，让他务必注意好自己的身体。”

  萧雪堂神色平静，带着淡笑：“好，我会的。”

  沈长留深吸一口气，扭头便要离开。

  可偏偏在这时，萧雪堂又静静叫住了他。

  沈长留步子一顿，神色有些发冷地回头道：“萧宗主还有事么？”

  萧雪堂轻轻拂袖，掌中浮出了三块玉简。

  “这三块玉简，第一块是给沈道友你的，第二块麻烦带给钟离道友，第三块，则是薛道友的。”

  沈长留眸光一沉，顿时露出几分警惕的神情：“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雪堂目光平静，“只是有些解决魔气的方案非三位莫属，如果三位愿意看，便看，不愿意或者不信我，也可以把这玉简扔掉。”

  说着，萧雪堂手掌轻拂，那三块玉简顿时就朝着沈长留飞了过去。

  沈长留面上一惊，却还是伸手一把攥住了那三块玉简。

  他抿着唇，眸中的神色是惊疑不定。

  可萧雪堂却在这时哂笑一声，静静转过身去。

  沈长留攥着掌心的玉简，几次都想叫住萧雪堂，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最终，他还是没有再开这个口，而是将这三块玉简放入了储物戒中，悄悄带回了天地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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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79、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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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雪堂回到庭院的时候, 谢闲正抱着一个软枕，斜斜靠在软榻上看一本从天地盟带出来的心法玉简。

  谢闲现在虽然境界稳固，但很多修为的基础都打得不牢固, 这会也没歇着，就趁休息的时间打基础。

  见到萧雪堂回来, 谢闲瞬间一笑，收起了玉简道：“前辈你回来了, 今日情况如何？”

  萧雪堂淡淡一笑：“还不错, 大部分散修已经就绪进入了凌天城内，魔气增长速度明显在减缓。”

  谢闲顿时微微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随即他又皱了皱眉：“可一直这么拖下去对我们也不利，必须把那到处躲藏的魔气抓出来才行。”

  萧雪堂：“今日已经想到了新的方法，只不过这方法的实施还需要一些高手配合, 所以他们还在商量。”

  谢闲立刻坐直了身体：“什么方法？”

  萧雪堂：“等他们商量完毕你就知道了。”

  看着萧雪堂眸中藏着的一丝笑意，谢闲总觉得萧雪堂有事情瞒他，可又猜不出来到底是什么事。

  ·

  此时，沈府

  沈长留微微吸了一口气, 终究还是掏出了那块萧雪堂给他的玉简。

  至于剩下的两块玉简, 他也已经交给了钟离清越和薛闻缨。

  虽然不知道里面的内容会是什么, 但沈长留隐约也能猜到萧雪堂要他们恕罪。

  沈长留反而觉得这样正中他下怀——自从那日在长生秘境目睹谢闲劈开秘境，取出长生石之后, 他莫名想起了前世发生的事，一直便沉浸在无边的懊悔和折磨中。

  他没想到自己跟谢闲从前还有那样的经历。

  他也没想到他对谢乘月的喜欢或许从一开始就是移情。

  所以他现在迫切地想要恕罪。

  谢闲不给他这个机会，萧雪堂给了。

  可即便是萧雪堂给的，沈长留也觉得，如果他照做了，谢闲也会高看他一眼吧？

  想到这，沈长留微微抿了唇, 便将自己的灵识注入到了玉简中。

  很快，玉简便散发出了柔软的微光。

  一行行的字出现在了沈长留面前。

  可等沈长留看完这些字，沈长留脸色又变得有些发白了。

  萧雪堂并没有提到什么恕罪的事，这个玉简，只是很简单的讲述了一下魔气追踪之法。

  必须要魔修才能追踪魔气，越高阶的魔修，追踪魔气能力越强。

  沈长留猛地攥紧了玉简，眸光有些扭曲。

  现在，整个凌天城，只有他的体内还有魔气没有完全驱除。

  萧雪堂把这玉简给他，目的不言而喻。

  好一个萧雪堂！

  然而攥紧了玉简许久，沈长留那痛恨的目光却又有些飘忽了。

  他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当魔修固然痛苦，但若是谢闲知道他这么做，想必会另眼看他，而且……他记得，谢闲的血可以驱除魔气。

  想到这，沈长留的一颗心不由得颤了颤。

  最终，他狠狠攥紧了掌中的玉简，先是颤抖着写下了一封信，接着便从储物戒中掏出了一颗先前猎杀魔修得来的魔丹，放入了口中。

  瞬息之间，沈长留清澈的长眸变成了刺目的血红色，他的神情也在这一刻变得狰狞起来，好在他手上还有幽昙花粉，立刻便又拿了出来，尽数服下。

  是夜，沈府上空，隐约有魔气静静盘旋……

  ·

  谢闲本来盘膝在月色下打坐，忽然，他眉头一皱，起身便定睛朝凌天城中心看去。

  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魔气？

  萧雪堂自然也觉察到了谢闲的视线，这时他目光动了动，便也站起身。

  萧雪堂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这时他淡淡勾了一下唇角，便对谢闲道：“没关系，也是我们计划中的一环，你不必担心。”

  谢闲眉头一皱：“前辈你还有别的交好的魔修么？”

  萧雪堂仍旧不说，只道：“到时你就知道了。”

  谢闲终于忍不住了，还想追问，这时，一片翠绿的叶子忽然打着卷，吹到了两人面前。

  萧雪堂目光一动，上前接过那片绿叶，细细一看，便对谢闲笑道：“太好了，青禹来了，有他在，城里那些受伤的修士就有救了。”

  谢闲听说青禹到了，顿时就把方才想问的事情抛在了脑后，立刻道：“走走走，快去见青禹！”

  萧雪堂静静一笑，收起了那片绿叶：“好。”

  ·

  谢闲和萧雪堂赶到天地盟的时候，青禹已经开始在医治那些受伤的修士了。

  这几日下来，虽然魔气没有占到便宜，但也伤了不少修士。

  而被魔气伤过的修士用一般的药物恢复得很慢，萧雪堂先前查探了一番，发现是生机受损的缘故，便叫来了青禹。

  青禹本就心地善良，听到这样的事，立刻就没有犹豫地赶了过来。

  尤其是当他听说谢闲就是曾经那位窥天前辈的时候，他赶来的速度更快了。

  谢闲再见到青禹的时候，青禹正好治好了一个伤了手臂的修士，那修士出去了，青禹便坐在软榻上调息，一袭青衫在淡青色的灵气中缓缓浮动，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桃花的淡香。

  青禹依旧是那个明艳照人的模样，白嫩的皮肤中都透着一股温柔的粉色。

  见到这样的青禹，谢闲心头微微一跳，不由得便笑道：“青禹倒是越生越美了。”

  萧雪堂：……

  青禹听到谢闲的话，顿时慢慢睁开眼，冲谢闲盈盈一笑。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都仿佛被他的容光照亮了一般，满盈着一股温柔的气息。

  谢闲呼吸微微一滞，正想让青禹不要再散发魅力了，他的储物戒指里忽然便传来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谢闲眉头微微一皱，低头打开储物戒指查探一番，便惊讶地发现从前一直乖乖沉睡在储物戒指中的天命树在这时忽然清醒了过来，还舞动着枝丫，兴奋地表示自己要出来。

  谢闲在秘境内就知道天命树是青禹的小迷弟了，这时不由得哑然失笑。

  正好现在四周也没有旁人，谢闲便干脆把天命树拿了出来。

  青禹本来还对谢闲不第一时间对他打招呼有点意见，结果一看到谢闲取出的天命树，顿时便笑了：“来都来了，还带这么大的礼做什么？”

  说着青禹就想把化成小树苗的天命树接过去。

  谢闲下意识不想让，可没想到天命树居然自己用力一跳，正好跳到了青禹怀中，还抖着枝丫蹭了青禹两下。

  青禹顿时高兴得不得了，戳了戳天命树便道：“既然谢闲把你送我了，以后你就当我小弟吧。”

  天命树认真点头。

  谢闲：……

  随即谢闲就叹了口气，侧过头低声对萧雪堂道：“前辈，我忽然有点后悔带着小家伙出来了。”

  萧雪堂微微一笑：“他们有缘分，也没办法。”

  谢闲不由得瞪了萧雪堂一眼。

  而这时，青禹得了天命树这么个小跟班，心态大好，但也知道这次来是为了正事，哄了天命树两句便把天命树贴身放了起来，抬头看向萧雪堂和谢闲道：“天道管理者的事我刚刚也听说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谢闲目光动了动，正想开口，萧雪堂便已经淡淡笑了笑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等时机就够了。”

  青禹眉头一跳：“是么？可你们现在不是还没找到魔气的踪迹么？”

  萧雪堂：“马上就能找到了。”

  青禹：？

  别说青禹，就是谢闲也觉得萧雪堂这种打哑谜的行为让人有点不爽。

  但很快，他们就明白了萧雪堂这话的意思。

  ·

  第二日清晨，便有许多修士前来找谢闲和萧雪堂，神情激动地告诉他们，沈长留为了寻找魔气的踪迹，不惜服食了魔丹，现在已经晕了过去。

  萧雪堂听到那些修士感慨心痛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

  他虽然预料到沈长留会这么做，但也没想到沈长留这么能卖惨。

  还没找到魔气，就开始装柔弱了。

  倒是谢闲，听到修士们这句话，忍不住便静静看了萧雪堂一眼。

  终于明白萧雪堂为什么先前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萧雪堂对上谢闲的目光，神情倒是十分平静。

  谢闲看了萧雪堂片刻，看着萧雪堂丝毫不变的坦然目光，微微叹了口气，道：“前辈你留在这，我去看看他。”

  萧雪堂脸色微变，正想阻止谢闲，就听到谢闲无奈地传音给他道：“别拦我，我要是不去，他对外人说是你告诉他的，怎么办？”

  萧雪堂：……

  最终萧雪堂皱眉对谢闲说了一句“你自己小心”，便放谢闲走了。

  一旁的青禹把这一幕看得十分清楚，这时他眼珠转了转，不由得意味深长地道：“你知不知道你这叫什么？”

  萧雪堂寒着目光不说话。

  青禹低低笑了一声，拉长了嗓音道：“你这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雪堂瞬间冷了脸：“闭嘴。”

  青禹嘻嘻一笑，果然不说了。

  反倒是萧雪堂，看着谢闲离开的背影和青禹高兴的模样，愈发窝火了。

  ·

  其实这次倒真是萧雪堂“冤枉”了沈长留。

  沈长留真的不是装柔弱，而是真的晕了过去。

  他毕竟是从小受到正道教育，没受过什么苦，陡然服下那么大一颗魔丹，剧烈的疼痛和魔气的侵蚀让他差点失去意志。

  最终沈长留不得已，只能把自己敲晕了。

  他家家仆闯进来的时候，就见到了沈长留的那封留书和晕倒的沈长留。

  顿时大呼小叫地去找人，顺便也把自家少主受的苦大肆宣扬了一番。

  沈长留先前在天地盟风评还算不错，这样的消息一传出去，倒是立刻替他挽回了不少口碑。

  只是谢闲这边就……

  谢闲这时静静进了沈长留的卧室，看着穿着白色里衣，脸色苍白地靠在床头昏迷不醒的沈长留，眉头皱了皱，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神情。

  萧雪堂倒真是爱给他找事。

  不过沈长留也真是柔弱，谢闲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人会因为这种事晕倒的。

  一时间倒也不知道是该觉得好笑还是同情。

  不过想到沈长留敏感的身份，加上之后也要用到沈家的力量，谢闲还是果断咬破了指尖，将血滴到了一旁的茶水里，捏着沈长留的喉咙，给他灌了下去。

  谢闲现在进阶了窥天，血液的力量比之前强了数倍，很快，沈长留便微微咳嗽着，醒转了过来。

  沈长留睁开眼，见到谢闲的时候还怔了怔，接着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神色又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这时看着谢闲平静的眸子，忍不住便解释道：“小闲，我不是故意入魔的，我——”

  “我知道。”谢闲淡淡打断了沈长留的话，“是前辈教你的吧。”

  沈长留骤然噎住，他听到谢闲这句话，不由得微微攥紧了被褥，神情变幻了许多次。

  他在揣测谢闲说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态度，是不是开始怀疑萧雪堂了？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可最终，沈长留注意到谢闲眸中那抹始终平静的光，就明白了谢闲的心态。

  于是他眸光沉了沉，只哑声道：“嗯……我也是想帮你。”

  谢闲听到沈长留这句话，眉心微微一跳，末了淡淡道：“你这是在帮大家，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稳定体内的魔气。”

  沈长留眸中顿时露出一丝喜色，但很快他又将那一抹喜色压抑了下去，轻声道：“小闲你真的愿意帮我么，你——”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沈长留听到谢闲这么说，心头骤然微微一沉，可他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心理，尽量放缓了嗓音道：“什么事？”

  谢闲：“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个方法是前辈教给你的。”

  沈长留眸中那一丝期冀瞬间粉碎，可他毕竟很通人情世故，也没有立即翻脸，只是急促呼吸了两声，便咬牙道：“小闲，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谢闲微微一怔，随即他便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长留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丝。

  “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担忧，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

  如果真的有人因为这件事针对萧雪堂，谢闲只会选择无条件维护萧雪堂。

  沈长留心头又是一沉。

  最终他咬了几次牙，还是低声道：“好，既然你说了，那我答应你。”

  谢闲微微松了口气：“多谢。”

  说着，谢闲便起了身道：“幽昙花粉有成瘾性，你还是尽量少服用吧，等一切结束，我会替你驱除体内的魔气。”

  说完，谢闲转身想走。

  可偏偏就在这时，沈长留一把拉住了他的袖口。

  谢闲不动声色地皱了眉，但最终还是恢复了平静的表情，回头看向了沈长留。

  沈长留对上谢闲平静无比的眸光，心口那生出的一点幻象泡沫又慢慢碎了，最终他勉强笑了笑：“小闲，这次，我会尽力帮你。希望你不要再对我有成见了。”

  谢闲凝视了沈长留片刻，终于低声道：“好。”

  可说完这个字，在沈长留生出一点点希望的时候，他又果断慢慢抹下了沈长留拉在他袖子上的手，转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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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80、第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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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闲从沈府出来, 原本平淡的面色就变冷了不少。

  原本谢闲还觉得萧雪堂这次的做法有些失了分寸，可现在看来，对待沈长留这样的人, 倒是不必太善良。

  这还没开始做事呢，就先把报酬要了个全, 也可真是会算计。

  要不是不想失去寻找魔气的最佳时机，恐怕方才谢闲都同沈长留撕破脸了。

  做人太贪太占, 好事想全了, 这种，也只有骗骗傻子了。

  谢闲可不是傻子。

  这时谢闲悄悄回了天地盟，正想趁机告诫萧雪堂下次不要再做这种事，免得落人话柄, 又被沈长留借题发挥，结果一进门就看到青禹正在给萧雪堂按摩头部。

  两人的动作倒是没有太暧昧，萧雪堂在前，青禹在后, 青禹身周淡淡散发的木灵香气萦绕开来, 浅淡的碧光注入萧雪堂体内, 又逐渐逼出一些黑色的魔气。

  很快，这些魔气又被青禹给收拢到了一个小盒子里, 装了起来。

  谢闲见到这些魔气，眉头微微一皱，便快步走上前去。

  见到谢闲进来，青禹正想慢慢停了动作，谢闲就已经摆摆手道：“不必理会，你继续。”

  青禹点点头。

  萧雪堂也在这时睁开了眼，低声道：“无事, 是青禹在给我清除留在体内残余的魔气。”

  谢闲当然知道青禹在做什么，只是他觉得很奇怪，他先前明明感受到萧雪堂身上的魔气都驱除干净了，为什么还有？

  似乎是觉察到谢闲的疑惑，这时青禹便出声解释：“这些魔气是附着在他骨骼里的，因为钻得太深，所以即便散功也不能完全驱除。只能用柔和一点的洗髓方法慢慢逼出来。”

  谢闲心头一跳，顿时生出几分责怪之色：“前辈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青禹有些无奈：“告诉你有什么用，你虽然是窥天，但跟他境界相差太远，替他洗髓不是要他的命么？而且你修的是至刚至阳的剑道，灵气对魔气自有摧毁的功效，给他洗髓，伤害太大，我们木灵的灵气最为温和，驱除魔气时伤害也小。”

  谢闲皱着眉，静静抿了唇。

  他还是觉得萧雪堂不告诉他这件事的行为让他心中不太高兴。

  只是当着青禹的面，谢闲也不想跟萧雪堂深究这些，沉默片刻，只点了点头道：“既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

  青禹瞥了一眼谢闲的表情，心中好笑，这会却又故意问：“方才你去见了那个沈少主，他现在如何？还晕着吗？”

  谢闲：……

  萧雪堂听到青禹提起沈长留，不由得也微微睁开了眼，但他却没有看谢闲，睁开了之后，又很快闭上了。

  其实萧雪堂才不想说，他方才就是差点憋出内伤才引动了体内残余的魔气。

  这样也显得太没面子了。

  谢闲对于这件事其实本不心虚，可青禹提起来，他又莫名有点心虚。

  最终他闭眼吐出口气，就皱眉不悦道：“他挺好的，无病呻吟罢了。我方才也同他约定过了，他保证不把追踪魔气是谁教的他这件事说出去。”

  萧雪堂听到谢闲这句话，不由得又微微睁开眼：“那他是装病？”

  谢闲噎了一下，有些无奈：“倒也不算装病，这种从小娇养的少爷，是比旁人脆弱些。”

  萧雪堂闻言，目光闪了闪，过了片刻竟然若有所思地笑了一下。

  谢闲：？

  谢闲莫名有些不高兴：“前辈你又笑什么？”

  萧雪堂闭上眼，淡淡笑道：“我先前觉得你有些娇气，现在看来，倒是我想错了。”

  谢闲：……

  最终，倒是青禹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谢闲脸上的表情真有些挂不住了。

  可谢闲又不想对着一个病号发作，谁让萧雪堂坐在那，就出那一张苍白孱弱的冶艳病容都能让他发不出火呢？

  颜控也有颜控的坏处啊。

  谢闲抿着唇，神色有些不悦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了几次，最后还是打算给萧雪堂留点面子，便道：“你们继续，我先去外面看看有没有需要安排的。”

  青禹知道谢闲心中所想，这时就微微笑道：“好，你去吧，我留在这。”

  谢闲冲着青禹微微一点头，便掀帘子出去了。

  ·

  等谢闲离开了房间，青禹静静凝视了片刻谢闲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动，便露出一点若有所思的笑意，道：“其实他对你倒真是不一样。”

  萧雪堂眼睫颤了一下，却没睁开眼：“你又知道了。”

  青禹淡淡一笑：“在我面前，他总还端着些，先前不知道我的身份，只谨慎把我当前辈。现在想起来了，就有点前辈的架子了，总不如在你面前从容。”

  萧雪堂微微一怔，不由得睁开眼皱眉道：“他应该没这个意思。”

  青禹了然笑道：“放心，我不是故意说他坏话，只是人和人相处，本该就有区别，若是在我面前同在你面前完全一样，那反倒不是好事。”

  萧雪堂听着青禹这话，沉默了片刻，又静静低声道：“他这几日应该是还在融合记忆。所以性格会变。”

  青禹眼皮微微一跳。

  “我有时候希望他变，有时候又不希望他变……”

  青禹沉吟了一会，淡淡一笑：“可变不变，不都是他么？”

  萧雪堂怔了一瞬，竟是露出几分恍然的神色。

  他其实这些日子以来，面对着谢闲的细微变化，心头的情绪很是波动不平，但又不想让谢闲看出来。

  可现在听着青禹这么一说，萧雪堂又骤然清醒了。

  是啊，不管性格变不变，谢闲都还是谢闲。

  那颗赤子之心不会变。

  他不能奢望谢闲一直跟他们最初认识的时候那样，那也不太现实。

  “而且……若是你们日后要飞升，他以前那个性格也有点经不起大事，我倒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了。”

  萧雪堂回过神来，心结全解，这时不由得会淡淡一笑道：“你说得对，是我钻牛角尖了。”

  人都会变，谢闲也会变，但只要他们之间的感情不变，一些细枝末节的事在意那么多做什么？

  青禹但笑不语。

  ·

  谢闲对于萧雪堂和青禹的谈论一无所知。

  他的变化，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融合了记忆。

  虽然他现在基本零零碎碎把前两世的记忆都拼凑了起来，可他这辈子的性格已经养成了这么多年，一时半会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更改的。

  真正更改谢闲性格的，是他现在的身份和要面临的事情。

  他现在是窥天，是天下第一人。他还要照顾萧雪堂。

  以前的谢闲可以随意撒娇，现在的谢闲不能这么做了。

  他至多只敢在萧雪堂面前偶尔露出一点撒娇的情态，其他的时候都必须严肃些，否则他一个窥天都整日怯怯生生，旁人如何会有信心？

  他就是怕，就是胆怯，也不能露出来。

  而且……他现在要保护萧雪堂，如果他怕了，萧雪堂会怎么想？

  所以即便谢闲还不是很能完全成熟地掌握现在这个身份的一些处境，但也在努力去适应。

  他想做好他该做好的事。

  忽然——

  “谢前辈，天剑宗那边传来了消息，说他们愿意拿出万剑杀阵来帮助绞杀魔气，他们想请您过去看看，看有没有好的建议。”

  听到万剑杀阵这几个字，谢闲眉头不由得微微一挑——万剑杀阵不是天剑宗的禁阵么，怎么突然愿意拿出来了？

  这万剑杀阵，杀伤力极大，但对开阵人的伤害也极大，开一次，阵眼中心的修士基本要损耗至少三成以上的修为，如果杀阵力量太强，还会反噬阵眼中的那位修士。

  往年，也不是没有用这阵法之后伤残的例子。

  最重要的是，谢闲记得，只有历代掌门和掌门首座才有资格启动这个阵法。

  掌门年老体衰，自然是不会主张这个，那只能是……

  钟离清越。

  谢闲眼皮跳了一下，即便是不情愿，也立刻就联想到了萧雪堂和沈长留身上了。

  不然这两件事也赶得太巧了。

  而且以钟离清越贪生怕死的性格怎么可能愿意主动提出万剑杀阵这个想法，只能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谢闲：……

  “谢前辈？”那传话的修士见到谢闲沉默不语，不由得就提醒了一声。

  谢闲骤然回过神来，考虑到万剑杀阵牵扯极大，还是果断道：“你带路吧，我去看看。”

  修士连忙道：“您这边请。”

  谢闲跟了上去。

  ·

  天剑宗就在凌天城外不愿的一座灵山上，谢闲跟着那修士御剑赶到，修士将谢闲带到了一片空旷的剑台前，便停了下来。

  那修士指着前方剑台下的一扇门，便道：“就是这了，前辈请吧。”

  谢闲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瞬，面色平静地走了过去。

  当谢闲走到那门前三尺远的距离时，那扇大门无风自动，从里面静静打开。

  一袭熟悉的白色背影就这么出现在了谢闲的视线中，身边是无数排点燃的烛灯，汇聚成一个太极的形状。

  赫然便是钟离清越。

  谢闲看到这样的钟离清越，眉头微微一挑，淡淡道：“是你找我？”

  钟离清越转过头，看向谢闲，谢闲第一次，在钟离清越清冷的眸中看到了一抹炙热的火光。

  但这抹火光很快被钟离清越压抑了下去，他垂了眼，静静道：“是我找你，找你谈万剑杀阵的事。”

  谢闲目光动了动，径直道：“你们愿意出万剑杀阵，我很高兴，阵眼就由我来吧。”

  钟离清越眉心一跳，立刻沉声道：“不行。”

  谢闲：“只要绞杀了那些魔气，那管理者一死，一切就能恢复正常——”

  “你还要去通天之路引下灵气修复修真界，如果接连损耗，你这辈子恐怕又——”

  “这个问题我想过了。”谢闲淡淡打断了钟离清越的话。

  他在钟离清越带着一点期待和焦灼的眸光中，淡淡道：“前辈他魔缘太深，这辈子进阶或许很难，如果能杀掉那个管理者，我跟他一起等下辈子也没关系。”

  在听到谢闲这句话的时候，钟离清越微微睁大了眼，眸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破碎了开来。

  谢闲自然知道那些是什么，却只当做视若不见，平静道：“万剑杀阵本就是天剑宗的创始者为了保护宗门和天下太平创出的一个极为惨烈的杀阵，阵中修士都需要付出三成修为，阵眼付出更大，还必须都是你们天剑宗中人。”

  “如果这次真的启动这个杀阵，你们这一辈的青年才俊几乎都要废掉，你明白么？”

  钟离清越默默攥了拳，沉声道：“我已经去询问过，不少师兄弟们都自愿，人数我们凑得出来，大家也都是为了修真界的生死存亡，修真界都不在了，天剑宗在，也没有什么意义。”

  谢闲眉心跳了跳，只觉得钟离清越这话倒是说得过于冠冕堂皇了。

  沈长留自愿引魔气入体，想要借此讨好自己替他洗白，倒也只是一石二鸟，还未伤害到旁人。

  所以谢闲即便看不惯沈长留借机胁迫的手段，却也没有对他发作。

  论心不论迹，论迹无完人。

  可钟离清越这个做法便有些恶心了。

  万剑杀阵要的不只是一个人，钟离清越这是在拿天剑宗去赌，赌一个自己可有可无的原谅？

  可即便是如此，谢闲也并没有直接跟钟离清越翻脸，反而淡淡一笑：“那阵眼就更不能让你们来了。难不成我一个窥天要眼睁睁看着你们天剑宗灭门么？”

  钟离清越一时沉默。

  但过了好一会，钟离清越却闭眼低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可我也并不是想利用这次绞杀魔气来做些什么。”

  “你觉得我冠冕堂皇也罢，不想原谅我也罢，都没关系。”

  谢闲微微抿了唇，没说话。

  “我没有沈长留优柔寡断，也没有薛闻缨那么为情疯狂，我很冷静。”

  “我这次找你来，不是想借机绑架你，只是想说，万剑杀阵的阵法图年久失修，恐怕启动起来有些困难，想问问你有没有修复的办法。”

  “那就不要修复。”谢闲淡淡道。

  钟离清越脸色微变。

  谢闲皱眉抬头，对上钟离清越的眼睛：“只要追踪到了魔气，我出手就好，修真界不需要这些自以为是的牺牲，你们天剑宗更不需要。”

  钟离清越看着谢闲锐利的目光，终于破功，他这时眸色变红，骤然便沉声道：“你这是意气用事，魔气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谢闲沉默了一瞬：“你若是真的担心我一个人对付不了魔气，就好好练练你的剑法，到时候也能帮得上忙，而不是在这想什么万剑杀阵。”

  “我提万剑杀阵也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

  四个字，彻底让钟离清越的神情灰败了下来。

  忽然，钟离清越在谢闲身后嘶声道：“谢闲，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谢闲再未看他一眼，拂袖而去。

  这样的闹剧，也真是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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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81、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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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天剑宗回来, 谢闲的心情不算太好。

  不过谢闲也不打算把钟离清越的离谱决定告诉萧雪堂，免得萧雪堂又自责。

  他知道萧雪堂这么做是好意，只是有些错误地估计了人心罢了。

  回到二人的住处, 谢闲本来想直接去找萧雪堂谈谈，结果一进庭院, 谢闲冷不丁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色衣衫，可可爱爱的少年正光着脚, 在院中乱跑。

  谢闲眉头下意识就皱了皱。

  可等谢闲定睛一看, 看清楚了那少年的本相后，便又松了口气。

  原来是天命树，天命树竟然在这个时候化形了。

  想必也是通过了青禹的帮助。

  天命树一旦能化形，它的灵气对治疗那些修士也很有效, 能帮上大忙了。

  想到这，谢闲就走上前去想跟天命树说两句话，却没想到化形之后的天命树见了他，眯眯眼一笑, 就跳上来, 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谢闲骤然一怔, 立刻便抱住了天命树。

  少年衣衫轻薄，肌肤细腻, 谢闲软玉温香在怀，一时间都不知道手该往哪里放了。

  正当谢闲有点哭笑不得地想哄天命树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青禹和萧雪堂从屋内走了出来。

  谢闲：……

  见到天命树抱着谢闲，青禹和萧雪堂对视一眼，两人反而都松了口气，青禹这时就笑道：“既然你回来了，那你就抱一会他, 我方才抱了好久，都累了。”

  谢闲怀中的天命树听到青禹这句话，顿时把嘴巴一撅，哼了一声，瞪大了黑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青禹去看。

  青禹无奈道：“你瞪我也没用，我又不是你娘，可没有奶给你吃，你成天抱着我像个什么话？”

  天命树更气了。

  谢闲听着青禹这话，总算回过味来，这时就好笑道：“他见人就抱啊？”

  青禹点点头：“可不是。”

  说完青禹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道：“他不光见人就抱，还是个小色鬼呢，喜欢到处乱摸。”

  天命树：……

  谢闲听到青禹这话，忽然生出几分不详的预感——方才天命树跳到他身上来，他就感觉胸口有点发痒，原本以为是天命树蹭的，可现在……

  谢闲猛地一低头，就看到天命树嗖得一下把幻化出的枝丫从他胸前抽了回去，然后冲他讨好地甜甜一笑。

  谢闲脸色一沉，手下飞快点了几点，就用禁制把怀中的天命树给禁锢住了。

  天命树：？

  接着谢闲没等天命树回过神来，便扬手一抛，天命树瞬间在一片灵光中化回了原型，落到了庭院一脚，扎根了。

  谢闲做完这些，看了目瞪口呆的天命树一眼，就淡淡道：“你好好跟青禹学点做人的规矩我再放你出来，免得见到个人就霍霍人家。”

  天命树抖着枝丫，委屈极了，可现在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谢闲，也只能委屈。

  青禹见状，心中好笑，面上却还要哄着道：“好了，你就别说他了，他也还小，以后慢慢改就好了。”

  谢闲知道青禹的意思，淡淡一笑：“那你得好好教他才行。”

  “放心，包在我身上。”

  说完，青禹又瞥了一眼他身侧的萧雪堂，就含笑对谢闲道：“老萧有话对你说，你们俩进去说体己话吧。我就不打扰了。”

  谢闲微微一怔，立刻抬眼看向萧雪堂：“前辈找我？”

  萧雪堂一双幽紫色的眸子十分平静，静静注视着谢闲：“嗯，你进来吧。”

  谢闲心头一动，立刻跟着萧雪堂走了进去。

  ·

  进了房间，萧雪堂顺手关上了门。

  谢闲心口不由得微微一跳。

  “前辈？”

  萧雪堂回头看向谢闲，忽然冲谢闲伸出手：“来。”

  谢闲看着萧雪堂的动作，有些发蒙，不知道萧雪堂这个时候要做什么，但萧雪堂伸出手，他还是乖乖也伸出了自己的手，任由萧雪堂拉住了他。

  萧雪堂握住谢闲柔软的手指，牵着谢闲，带着他一点点走到软榻前坐了下来。

  谢闲坐下之后，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萧雪堂就已经从他身后静静搂住了他。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两人靠在了一处。

  温热的呼吸从谢闲耳后渐渐弥漫了开来：“小闲。”

  谢闲抿了抿唇，眸中露出一丝丝忧虑，回头看向萧雪堂：“前辈，你怎么了？”

  萧雪堂眼睫垂了垂，低声道：“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谢闲心头微微一紧。

  萧雪堂此刻搂着谢闲缓了一会，又睁开眼，低声道：“也可能是我感觉错了。”

  谢闲忍不住问：“到底是什么事？”

  萧雪堂沉默片刻：“我总以为魔界会借机动作，起码趁机悄悄骚扰一下，可他们太安静了，安静得有点不正常。”

  谢闲脸色骤变。

  他倒是忘了，还有魔界的存在。

  是啊，萧雪堂的推测没错，鹬蚌相争正是渔翁得利的时候，那么多魔气，不可能没有消息传回去。

  可为什么魔界一点动作都没有？

  这确实不太正常。

  萧雪堂这时静静叹了口气，道：“所以，你别觉得我做事多余，其实我找沈长留他们三人，也是为了留这一手。你应对天道管理者，或许还有余力，但若是魔族入境，那就……”

  谢闲这时才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够多了，没想到萧雪堂才是想得最多的那个。

  如果魔界真的趁机入侵，那万剑杀阵一定也是必要的。

  否则修真界拿什么守？

  就那一个护城大阵，又守得了多久？

  谢闲思绪真有些纷乱，忽然听到萧雪堂在他耳畔低声道：“小闲，你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

  谢闲心头一紧，抿了抿唇，轻声道：“什么事？”

  “如果真有事态不可控制的那一日，你竭尽全力飞升，别管我。”

  谢闲瞳孔骤然收紧，脸色大变，萧雪堂反而在这时静静笑了笑，凑上来捏了一下谢闲的鼻尖：“看把你吓的。”

  谢闲有些恼了：“我怎么可能丢下前辈你不管？”

  “你听我说。”萧雪堂有些无奈。

  谢闲勉强停了下来，不悦地看着萧雪堂：“那你说。”

  萧雪堂凝视着谢闲狭长漂亮的眸子：“天地灵气在不断枯竭，你要是再拖下去，飞升的机会只能更小。”

  “我本就是魔族，就算魔界霸占了修真界，我也死不了。”

  “而魔族要掌握修真界，必然也不会赶尽杀绝，只要你能飞升，大家就还有希望。”

  谢闲知道萧雪堂说的这些，可他此刻抿了唇，沉声道：“不是我不想飞升，可是现在这情况，我要怎么飞升——”

  萧雪堂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是在谢闲掌心轻轻写下了四个有些晦涩的字。

  鹬蚌相争。

  谢闲脑中轰然。

  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什么。

  萧雪堂写完了这四个字，静静看了谢闲一眼，便道：“我有预感，也就这两三日了。”

  谢闲：“这么快？！”

  萧雪堂点点头，接着他反而又微微一笑道：“所以，现在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

  “双修。”

  谢闲再次睁大了眼。

  萧雪堂却已经勾了勾唇角，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亲了上来。

  “在它们来之前，我必须要恢复到化神的修为。小闲，你得努努力了。”

  谢闲：“唔！”

  如瀑的黑发倾泻而下，带着一股幽淡的冷香，在谢闲脸侧弥漫了开来，让他心头微微一荡。

  萧雪堂狭长的幽紫色眸子微微勾起，露出一点极为风情缱绻的表情，而谢闲看着那宛如紫水晶一般的瞳孔中映出的自己的面庞，脸颊微微一红，竟是有点醉了。

  即便他心里还有点挣扎，可当萧雪堂撩起他鬓边的碎发，凑过来，温柔一吻的时候，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只知道……前辈好香啊……

  ·

  两个时辰后

  谢闲一头乌墨色长发尽数披散，就这么靠在萧雪堂怀里，两人雪白柔软的里衣都微微敞着，萧雪堂正低着头，用修长白皙的手指撩起谢闲鬓边的长发，用一柄银色的小刀，替谢闲将鬓边那一圈细碎柔软的胎发剃掉。

  小刀冰凉，蹭的谢闲有点不舒服，谢闲不由得就低声道：“其实不剃也可以。”

  萧雪堂没看他，只是含笑道：“不剃做什么？”

  谢闲哑了。

  “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

  谢闲清丽的面容上蹭的露出一点红晕，连忙道：“不要了不要了。”

  萧雪堂意味不明地淡淡一笑：“小小年纪，还是窥天就肾虚，这可怎么得了？”

  谢闲怒目而视。

  萧雪堂却又瞬间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让谢闲想瞪他又一时间失了理由。

  谢闲瞪了萧雪堂一会，恹恹收回神，闭了闭眼小声道：“前辈老是欺负我，你要是用那个用多了，肯定也肾虚。”

  萧雪堂目光一动，忽然在谢闲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过去。”

  谢闲皱了皱眉，嘴上说‘干嘛’，身体却不由自主，十分诚实地转了过去。

  萧雪堂见状，淡淡一笑，就伸出手，从后面轻轻探入了那雪白的衣摆。

  谢闲顿时打了个寒噤，猛地一把握住了萧雪堂的手腕。

  萧雪堂：“给你按摩，松手。”

  谢闲皱眉表示怀疑。

  萧雪堂淡淡道：“看都看光了，还在意这些？”

  谢闲迟疑了片刻，收了手。

  萧雪堂微微一笑，就将手伸了进去。

  倒还真是按摩。

  萧雪堂的五指修长有力，带了一点薄茧，按摩在谢闲后背和腰间的几处穴位上，让谢闲觉得这些日子一直有些僵硬的腰背一下子就舒缓松软了下来。

  忽然，萧雪堂在某个穴位处重重按了一下，谢闲顿时嘶了一声。

  萧雪堂叹了口气：“看来你确实需要保养了。”

  谢闲不明所以：“怎么了？”

  萧雪堂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果然肾虚得很。”

  谢闲：……………………

  随即谢闲就一个翻身跳起来，朝萧雪堂伸出了恶魔之手！

  “我就不信你按那就不疼！”

  萧雪堂似乎早就料到谢闲会闹他，这时眼疾手快，两下就抓住了谢闲的手，无奈道：“乖，别闹。”

  被按住双手的谢闲瞪着眼看萧雪堂：“除非前辈你让我也按一按。”

  萧雪堂沉默了片刻，却忽然笑了笑，答应了。

  谢闲见到萧雪堂这么轻松就答应自己，还有点纳闷，觉得此间有诈。

  但萧雪堂都已经在他面前趴下了，露出了那被雪白里衣包裹着的清瘦腰身。

  谢闲抿了一下唇，觉得不按白不按啊。

  然后谢闲就有点小激动地伸出了手。

  片刻之后，萧雪堂闭着眼低低喘了一声，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的气流，异常暧昧。

  萧雪堂自己睫毛都没颤，恍若无人似的，但偏偏谢闲听到这一声，瞬间就脸红了，立刻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手一般，猛地把手缩了回去。

  萧雪堂恍若无事地淡淡一笑，微微撑起头，侧过脸，眸色慵懒地道：“不按了？”

  此时萧雪堂黑发倾泻，披在肩头，在柔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他一张冶艳冷白的侧脸在灯光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显得愈发暧昧旖旎了。

  谢闲：………………

  该死该死该死。

  前辈怎么越来越勾人了？

  看着谢闲愈来愈红的清丽面颊，萧雪堂只觉得极为有趣，这时就静静看着他，噙着笑道：“你这是承认自己肾虚了？”

  谢闲脸上又是一红，接着他忽然就横横心，猛地扑了上去，怒道：“我才不是肾虚，你是！”

  谁料才扑过去，就被萧雪堂一把掀翻了过来。

  冰凉的发丝流泻而下，瞬间罩在了谢闲侧脸上，谢闲一个恍然，就已经被萧雪堂压得死死的。

  萧雪堂近距离地用鼻尖抵着谢闲的鼻梁，静静摩挲了一下，微笑道：“既然这样，那证明给我看看啊。”

  谢闲嗅着萧雪堂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带着一点侵略性的冷香，心头咯噔一跳，知道是上套了，可就是硬撑着不愿意松口，只能默默咽了一下口水，抿紧了唇。

  直到……萧雪堂又慢条斯理地掏出了那一枚金色的，磨得异常光滑的小环。

  看着那小环，谢闲目瞪口呆，心头发紧，最终他还是十分不争气地投降了。

  “我、我肾虚还不行吗，前辈……你别胡来。”

  “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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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82、第  8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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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了的后果就是, 又被折腾了两个时辰。

  谢闲不知道为什么萧雪堂今天突然精力暴涨，明明先前他自己主动的时候，萧雪堂还一再克制。

  真是苦了他了。

  可谁让萧雪堂生得好看, 嗓音又磁性动听，随随便便贴在他耳畔轻轻一哄, 就让他把自己作为窥天的尊严全都忘了。

  一丝威压都施展不开，只能软在萧雪堂怀里, 化成一滩春水。

  烛火还在颤颤的, 发出一点哔剥的响声，偶尔绽出一蹿明亮的灯花。

  谢闲窝在萧雪堂怀里，却彻底没力气了，可这时他看着萧雪堂那幽紫色的绝美双眸, 倾泻在雪白衣衫上的乌漆长发和带着一点笑意的嫣红薄唇，忍不住就凑上去，软绵绵咬了萧雪堂下巴一口。

  当然这一咬，完全没什么力道, 倒是给萧雪堂挠了个痒。

  萧雪堂低声一笑, 眸光愈发潋滟：“你这是撒娇, 还是生气？”

  谢闲挑眉哼了一声，闷闷地道：“不关你事。”

  萧雪堂伸手撩起一缕谢闲柔顺滑亮的青丝, 含笑道：“怎么不关我事，如果是撒娇，我就累些，如果是生气，我便轻松些。”

  谢闲：？

  他不明白这里面还有这么些弯弯绕，一时间忘了生气，忍不住就问：“什么意思？撒娇是做什么, 生气又做什么？怎么又累又轻松了？”

  萧雪堂意有所指地淡淡一笑：“若是撒娇，必然是还不满足，我少不得再卖力些哄你开心；若是生气，那便是受不住，要休息了。”

  听着萧雪堂这话，谢闲先是一怔，接着脸就一下子又红了，他怒气冲冲地瞪了萧雪堂两秒，颤动着眼睫骂了一句‘老色鬼’，便如同乌龟一般，哧溜一下缩进了被窝里，怎么也不出来了。

  萧雪堂见状，笑意更深，但也不好再调戏下去，只得伸手抱着那团被褥，轻声细语地慢慢哄着。

  哄了好一会，谢闲才算慢慢好了，只不过仍是缩在里面赌气不出来。

  而这时，天边也泛起了一阵微白，萧雪堂抬头静静看了一眼窗外，微微一笑，倒也不哄人了，就这么掀开被子一角，睡了进去。

  谢闲：！

  谢闲憋着气，正想把人踢出去呢，结果萧雪堂却在这时伸手静静搂住了他，微哑着嗓子轻声道：“乖，不早了，先睡吧。”

  谢闲听着萧雪堂有些疲倦沙哑的嗓音，别扭了一阵，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只是僵硬着，不太愿意让萧雪堂完全抱着。

  可别扭也终归还是别扭，被褥内温暖柔软，片刻之后，谢闲忍不住打了哈欠，便在这一阵柔软的幽香味中，靠在萧雪堂温热的怀里，静静睡了过去。

  萧雪堂唇角微微一勾，抬手一点，嗤嗤几声，蜡烛熄灭，屋内又黑了。

  在一片柔软的寂静中，萧雪堂低下头，十分爱怜地在谢闲柔软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淡淡的轻吻，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睡了过去。

  ·

  之后三日，俱是如此。

  谢闲原本还有些怀疑，总觉得自己跟萧雪堂这样实在是太耗费精力。

  可看着萧雪堂修为日渐进步，人也精神了起来，谢闲迟疑了几次，倒也由着萧雪堂去了。

  反正魔气在暗他们在明，如果贸然主动出击，只能是己方吃瘪，还不如提升些实力，为以后早做打算。

  第四日清晨。

  谢闲是被外面轰隆隆的雷声给吵醒的。

  他本来躺在柔软黑暗的被窝中，舒舒服服睡着懒觉，结果那雷声轰隆一下，就猛地把他给震醒了过来。

  谢闲回过神，抬手便掀起被褥，坐了起来。

  这时他神念一动，披上外衣，人就已经出现在了庭院中。

  萧雪堂也在随后追了出来。

  而谢闲此时在庭院中仰起头朝外看，只看到天际一片乌沉沉浓黑的魔气疯狂搅动不息，里面仿佛藏着无数张他熟悉或不熟悉的人脸。

  闪电在其中呼啸奔腾。

  最关键的是，谢闲在这魔气的笼罩中竟然感受到了一丝这一界的裂隙，他似乎能够触碰到外界漏出的灵气了。

  一瞬间，谢闲恍然就明白萧雪堂对沈长留他们做出那些事的良苦用心。

  萧雪堂是做给那个管理者看的。

  想让那个管理者迫不及待地跟魔界勾结，然后打击他们。

  所谓的鹬蚌相争，他们能想到，魔界跟那个管理者怎么可能想不到？

  可魔界和管理者大概都想不到萧雪堂说出那些话，做出那些事的最终目的是让这一界出现裂痕。

  只要出现一丝裂痕，天道的势力便衰微许多，谢闲突破的机会就更大了。

  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谢闲目光微微一动，回头一看，便对上了萧雪堂明朗的目光。

  两人四目相对，眸光都是一样的雪亮，萧雪堂这时静静一笑，便轻声道：“护城大阵和万剑杀阵应该都准备好了。”

  谢闲立刻道：“我现在就过去。”

  “我跟你一起。”

  谢闲从容一笑，朝萧雪堂伸出手。

  一白一黑两道身影，就这么在无尽魔气的压制下，冲天而起，飞往了护城大阵的中心位置。

  而这时，谢闲看到了护城大阵上散发出的耀目金光，同样，他还远远看到在凌天城中央，居然出现了一个足有一面墙那么高的大鼎，那大鼎微微闪烁着金光，似乎带着一丝太阳精火的气息，庄重而威严。

  “天夷九鼎！”谢闲瞳孔微微收缩。

  萧雪堂：“没错，这是薛家秘传。天夷九鼎包含至尊的太阳精火，以金乌之血做引，浇筑成功之后，可以吸纳所有至阴至暗的物质。”

  听到这，谢闲不由得仰头朝天上看了一眼——难怪那些魔气都不敢下来，大概也是惧怕了这天夷九鼎的威力吧。

  可不知为何，谢闲心头忽然微微生出一丝不安。

  因为他看到那一袭立在天夷九鼎旁的紫衣。

  他知道那是薛闻缨。

  萧雪堂在这时静静握了一下谢闲的手，低声道：“你去看看他吧。”

  话中倒是没有一丝嫉妒的意味。

  谢闲眉头微微一皱，沉默了一瞬，走上前去。

  而等谢闲走到了薛闻缨的身前，他才明白自己方才的不安从何而来。

  在薛闻缨的双眸上，缠了一层厚厚的绷带，上面依稀还有一丝鲜血的痕迹。

  谢闲心口一沉，猛地攥了拳。

  他知道，太阳精火和金乌之血都是至阳之物，用这两样东西去炼制天夷九鼎，寻常人的目力肯定受不了。

  但他没想到，薛闻缨竟然直接瞎了。

  其实谢闲从来在三人当中最厌恶的就是薛闻缨，可他却万万没想到，这样的薛闻缨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薛闻缨似乎感受到了谢闲的到来，这时他唇角勾了一下：“谢闲？”

  谢闲沉默了一瞬，没有犹豫：“是我。”

  “天夷九鼎，你看到了吗？”

  “嗯。”

  “我是不是炼得很好？”薛闻缨笑道。

  看着薛闻缨如此坦然的笑意，谢闲竟然骤然怔了怔，过了好一会，他才低声道：“是。”

  薛闻缨面上的笑意更加朗然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别过头去：“你觉得好，就好了。去找他们吧。”

  谢闲微微一怔，接着他便仰头看向不远处那巨大的万剑杀阵，又看到了那悬浮在阵眼中的钟离清越。

  钟离清越一袭白衣，静静在空中展开，而那些魔气就在他头顶周游徘徊。

  沈长留立在下方，闭着眼，执剑而立，用先前萧雪堂教他的方法将一些散乱的魔气引到了这附近。

  无数受伤的修士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他们的手下也没有停，而是不断在给万剑杀阵和护城大阵注入灵气。

  那些金光，正是众人的信念。

  谢闲见到这一幕，心头竟然生出几分极为复杂的情绪。

  他明明应该痛恨沈长留等人的，可看到这一幕，看到他们对抗魔气的时的样子，他又忽然觉得，仇恨这件事，也可以暂时放在一边。

  至少现在，他想同这些人站在一起，共同对抗魔气。

  谢闲心头有些情绪正在慢慢激荡，一个极为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他耳中静静响起。

  “准备好了就去吧，我们都在你身后。”

  谢闲心尖微微一颤，然后他也没有回头，就冲着众人的方向，朗声说了一句：“多谢你们！”

  接着，谢闲纵身一跃而起，拔剑径直刺向了那万里无光的浓墨黑云。

  与此同时，萧雪堂沉声道：“开阵！”

  一瞬间，万剑杀阵在此刻开启，无数道锐利的剑气，从谢闲身后围绕着飞了出来，同谢闲修长的身影一起，狠狠朝那些浓如黑墨的魔气绞杀了过去！

  魔气们见到这一幕，顿时发出了极为低沉愤怒的咆哮，然后它们开始不停地继续汲取从魔界来的营养，两界裂缝逐渐扩大！

  狂风大作，这一界的灵气在疯狂流失，被魔气吸走，可万剑杀阵的能量却在这时越来越强。

  因为，这是众人信念的力量。

  魔气和万剑杀阵对撞在一起，谢闲同时狠狠辟出了一剑，金色的光芒刷然而过，骤然照亮了整片天地，九州山海在这一瞬间都被照得宛如白昼一般！

  轰隆巨响！

  巨大的黑色烟尘和磅礴的金光撞击而上，悍然的力量将这一片天地的边界猛地扯开了一条巨大的裂痕！

  裂痕中，无边无际的光透了出来。

  那是来自另一方世界的光。

  见到这一丝光，魔气们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而管理者因为这一方天地的受损力量也在疯狂削弱，可它的咆哮声却还没有停！

  它还要最后一击！

  它不能让谢闲越过那道缝隙，去到另外一方世界。

  一旦另外一方世界的天道入驻这里，它就会永远消失。

  魔气再次疯狂地集结了起来，开始堵住那条缝隙，试图阻拦谢闲的步子。

  可谢闲没有停下，修士们更没有停下。

  萧雪堂此刻立在了天夷九鼎旁，他强忍着被太阳精火灼烧的剧痛，同薛闻缨一起，一掌按在了天夷九鼎上！

  一瞬间，一轮宛如烈日一般的巨大光团从天夷九鼎中缓缓升起。

  照遍了这方圆百十里的每一颗草木。

  凡是魔气，在沾染到这一团灼热的太阳精火，都在瞬间化为乌有。

  谢闲的路，更开阔了。

  他提着剑，一剑劈开了眼前那魔气铸成的墙！

  再一剑，魔气灰飞烟灭！

  谢闲一跃而上，最后一剑，猛地刺开了属于这方即将崩塌的天地的最后桎梏！

  他的面前有无尽的光，从头顶直直射下，携裹着无边无际的灵气，冲涌而下，注入到了这一方天地里。

  巨大的光柱轰然从一大片魔气中飞射而下，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条虚空的，金色的桥。

  通天之路。

  在通天之路出现的那一瞬间，天罚也降临了。

  是针对这一方天道管理者的天罚。

  九道雷电，轰隆贯彻，只是须臾之间，便扫平了所有的魔气，有一个狰狞的嗓音在这片雷电中尖叫着，可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谢闲原本以为天道不会惩罚那位管理者，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不由得有些讶异。

  但随即，一个淡淡的嗓音就传入了他的耳中：“新的天道要来，自然不会留旧人的狗。”

  谢闲微微一怔，低下头去，然后他就看到萧雪堂沐浴在无尽金光中，仰头冲他微微一笑。

  谢闲失神了。

  若干年后，他无数次想起这一幕的时候，总觉得这就是萧雪堂最好看的时候。

  惊鸿一瞥，不过如此。

  可谢闲不知道，当他一袭立在通天之路的顶端，静静朝下投射出属于自己的目光时，他黑发舞动，白衣飘展，浑身都浸染在灵气中，才是真正的宛如天神。

  不过他并没有停留太久，便纵身一跃而下，静静落在了天夷九鼎旁。

  这时，人群中也不知道是谁爆发出了一声欢呼。

  然后，欢呼声便逐渐连成了海洋，可大家都还是保持着敬畏，没有冲到谢闲的身旁。

  在这一片热烈的气氛中，谢闲却只是一脸安静地走到了萧雪堂面前，握住了萧雪堂被滚烫的天夷九鼎灼伤的手缓缓握在了掌心。

  “我不疼。”萧雪堂轻声道，当着这么多人，他难得有一丝赧然。

  谢闲垂眼静静一笑：“嗯。”

  不管萧雪堂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想这么做。

  于是，他也真的这么做了。

  从今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放开眼前这个人的手。

  就像此时此刻，他只想拉住这只手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十个小红包

  下一章完结，番外的话看好多人要看现代的，是想看直接回现代，还是现代背景的新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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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8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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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灵气注入到了修真界。

  新的天道开始发挥作用。

  那些被魔气污染过的草木悄然复苏, 焕发出生机，被魔气侵染的修士也都逐渐恢复了神智。

  天夷九鼎的光芒粲然，驱散乌云之后, 又迎来了新的明日。

  朗日当空，洗净一切污浊和晦暗, 人间大道，重归正途。

  谢闲在这时回过头, 正对上青禹一双漂亮的眼睛, 青禹冲他微微一笑，点头示意，谢闲会意，便伸手一拂。

  一道气浪掀起, 将青禹托举而上。

  青禹青衫飘展开来，长袖一扬，散发着点点灵光的天命树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碧绿又带着生机的灵光从青禹身上和天命树舞动的枝丫上不断洒向那些受伤的修士。

  修士们痛苦的脸上都逐渐露出了舒缓的表情，仰起头, 静静地接受着灵气的沐浴。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 凌天城在新天道和青禹灵气的洗礼下, 真真正正地重获新生。

  看不到一丝曾经被魔气大肆入侵的景象，反而生机勃勃, 愈发显得繁荣且威严了。

  谢闲仰起头，看向天边那一轮明日，不由得露出一丝静静的微笑。

  萧雪堂缓步上前，低声道；“该走了。”

  谢闲点点头，拉着萧雪堂的手，正想离开，却被众修士一下子给围住了。

  “请谢前辈就任天地盟盟主！”

  一个嗓音朗然开口。

  接着, 一片同样的嗓音宛如山呼海啸一般响了起来，那些修士们纷纷稽首朝谢闲拜了下去。

  “请谢前辈就任天地盟盟主！”

  谢闲愕然。

  他倒是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不过现在的谢闲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少年了，他这时目光静静在那些修士身上掠过，便微微一笑道：“我心性不够，这个盟主不适合我当。”

  说完，谢闲又看了一眼身侧的萧雪堂：“而且我心有牵挂，没办法将所有心血都放在天地盟上，当了也不会是个称职的盟主，抱歉了各位。”

  修士们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沉默，却罕见地没有再请。

  倒是谢闲，这时又看了一眼远远分布在三侧的沈长留等人，目光动了动，又道：“最重要的是，这一次驱逐魔气也并非我一人功劳，若是没有沈兄，钟离兄和薛兄的帮忙，我一人也难以完成如此重任。他们三人为正道的心比我纯粹得多，也比我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修士们都没有说话，沈长留三人也没有说话。

  谢闲看着众人沉默的表情，正想再说两句场面话就走。

  结果沈长留却在这时出口道：“谢前辈若是要走，不妨也等同大家一起吃完庆功宴再走吧。”

  沈长留这话出口，众修士顿时回过神来，纷纷附和。

  谢闲怔了一下，有些无奈，不过听着沈长留对他的称呼，再看着沈长留那双乌黑的眸子，沉默了一瞬，他终究还是答应了下来。

  既然都放下了执念，那吃一顿饭也没什么关系。

  ·

  是夜，凌天城上烟火齐放，热闹非凡。

  天地盟的宴席足足摆了上百桌，几个偌大的庭院张灯结彩，挤满了修士。

  谢闲和萧雪堂坐在首席，其他人作陪。

  修士们解决了最大的烦恼，此刻都喜气洋洋，纷纷举杯上前来敬酒。

  谢闲现在是窥天，身体素质比以往更强，倒也没有刻意克制着不喝酒，几乎是来者不拒。

  若是往日，萧雪堂定然要阻拦他，但这时看着谢闲脸上难得粲然明朗的笑意，萧雪堂默默一笑，就由他去了。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醉意了。

  忽然，沈长留先起了身，举杯朝谢闲道：“谢前辈，我敬你一杯。”

  谢闲微微一怔，但还是举杯，淡笑着跟沈长留碰了杯，一饮而尽。

  沈长留一口饮尽了杯中酒，忽然直直地注视着谢闲，眸光泛红地哑声道：“从前的事，希望前辈能够不要介意。”

  谢闲神色不变，淡淡道：“我早已忘了。”

  沈长留身形微微一颤，差点摔了杯子，但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第二个敬酒的是钟离清越，他没有像沈长留那么多话，只是深深看了谢闲一眼，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闲也一饮而尽。

  最后一个，是薛闻缨。

  薛闻缨的双目由于被太阳精火灼伤，即便是青禹给他进行了修复，但也很难恢复到最初的情状。

  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讲，毁了眼睛，几乎就等于毁了后半生。

  所以在薛闻缨敬酒的时候，谢闲看薛闻缨的神色明显多了一丝认真。

  虽然他知道薛闻缨上辈子和这辈子都对他做了很多他无法原谅的事，但薛闻缨在这件事上的勇气，倒是让谢闲有些敬佩。

  而这时，眼睛上缠着绷带的薛闻缨静静朝谢闲和萧雪堂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就勾了一下唇，冷艳又慵懒地一笑道：“我想说的话，旁人方才都说完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就祝谢前辈和萧前辈百年好合，白首不移吧。”

  薛闻缨这句话说完，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闲此刻露出了极其意外的表情，倒是萧雪堂淡淡一笑，从善如流地站了起来，举杯道：“多谢薛道友美言。”

  说完，萧雪堂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谢闲回过神来，看了萧雪堂一眼，也淡淡一笑：“多谢薛道友美言。”

  说完，谢闲也一饮而尽。

  场中的气氛也在这时悄然和缓了过来，大家都高高兴兴地开始再次劝酒。

  唯有坐在两侧的沈长留和钟离清越面色灰败，各有不甘。

  ·

  宴席到深夜才散。

  送走了各位修士，醉醺醺的谢闲却还不肯睡，非要去看焰火，萧雪堂微笑地看着谢闲被酒染得红通通的如玉脸颊，这时就哄着道：“在屋顶上看，也是一样的。”

  谢闲有些不满，但此刻的他足底已经开始打滑，只能从了萧雪堂。

  凉风带着美酒和焰火的气息，吹遍了整个凌天城。

  谢闲坐在屋顶上，靠在萧雪堂肩头，仰头静静注视着那从凌天城中绽放而上的璀璨焰火，一双乌漆明亮的眸中似有星辰明灭闪烁，又坠落下来。

  萧雪堂静静搂着谢闲温软的身体，这时轻轻抚摸了谢闲柔软的鬓发，便低声道：“真好。”

  谢闲仰头微笑，眸中似醉非醉：“是啊，真好。”

  话音刚落，谢闲的眸中便映入了一张极为俊美冶艳的面容。

  仿佛天神坠落人间，跌入了他的眼中。

  从此便再也逃不开了。

  谢闲呼吸微微一滞，下意识便抓紧了面前人柔软的衣袖。

  接着，他看到“天神”微微一笑，就迎来了一个带着酒香的极为温热湿润的吻。

  谢闲长睫颤动，伸手便回抱住了那清瘦的身躯。

  两人在凌天城无穷无尽坠落的焰火中，吻得忘我。

  长风吹过，卷起无数青禹在空中散落的柔软桃瓣，吹落到两人的发间和衣袂上，散发出柔软恬淡的香气。

  此生如此，别无遗憾。

  ·

  天地盟内

  薛闻缨静静立在焰火下面，即便他看不见，但听着那声音，他也大概能猜测到谢闲和萧雪堂在一起的样子。

  这时他缓缓伸出手，有一点桃花落入他掌心。

  他慢慢攥紧了那一点桃花。

  其实在他拿到玉简的那一刻，他便明白，自己永远都比不上萧雪堂，甚至连沈长留都比不过。

  可现在，他至少赢过了那两个人。

  薛闻缨唇角勾起一丝，露出了一点落寞的冷笑。

  其实在前世，他就同沈长留他们不一样，他不会装伪君子，想要的东西，他便尽力去拿，哪怕谢闲恨他。

  可这辈子不一样了，他拿不到。

  可即便是拿不到，他也要让自己在谢闲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论才学，他不如钟离清越，论家世他不如沈长留。

  可他别的不会，就会拼命。

  他也知道，谢闲不看别的，却最重情义。

  所以他赢过了沈长留和钟离清越。

  可他也输了。

  在萧雪堂站起来，坦然迎过他那杯酒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也输得彻底。

  萧雪堂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可萧雪堂却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那些算计。

  即便知道谢闲的心可能会被他撼动那么一点。

  萧雪堂也还是不在意。

  他被彻底地藐视了。

  有淡淡的桃花汁液被薛闻缨捏了出来，最终他摊开手，将那一瓣残破的桃花扬起。

  长风刮过，桃花瞬息间就被风卷荡而去，消失地无影无踪。

  就像他那颗破碎的心一般。

  ·

  谢闲和萧雪堂在修真界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有人说谢闲带着他从长生秘境的妖兽去了十万大荒，成了那里的霸主。

  有人说在海上仙岛曾见过谢闲和萧雪堂的身影。

  也有人说萧雪堂飞升失败，谢闲伤心欲绝而白头。

  关于两人的故事，写了无数的话本，甚至有不少年轻修士，为了找一个像萧雪堂那样的如意郎君，偷偷跑去曾经的天魔宗遗址，想看看能不能偶遇一个魔修。

  但都一无所获。

  如今的修真界海清河晏，太平安宁，哪里还有那样的故事发生？

  直到三百年后，就在天魔宗遗址之上，两道金光冲天而起。

  同时散碎了万千桃花花瓣随风而下。

  一黑一白两袭身影静静立在了通天之路旁，正是消失了三百年的谢闲和萧雪堂。

  “才攒了三百万灵石，万一仙界物价太高怎么办？”

  “有你夫君在，你还怕这个？”

  “呸，这三百万灵石都是我拿先天灵眼赚来的，你除了会花钱还会做什么？”

  “虽然我不会花钱，但我会省钱啊。上次若不是我阻止，你这三百万也要被那骗子骗走了。”

  “那……那我也是看他们太可怜了。”

  萧雪堂但笑不语。

  而此时，通天之路再次发出了淡淡的金光，似乎在催促两人上路，有些不耐烦了。

  谢闲见状，终于收敛了调笑的神情，有些紧张地道：“好了，时间不多了，走吧。”

  萧雪堂淡淡一笑：“说了这么多话，还紧张么？”

  被戳破了心思的谢闲：……

  随即他就嘟囔道：“别说了！”

  萧雪堂也不言语，就静静握紧了谢闲的手，低声道：“要是真的紧张，我背你上去？”

  谢闲面上微微一红：“才不要。”

  “那就走吧。”

  谢闲仍在迟疑。

  “你有我，我也有你。”

  “我不怕，你也别怕好不好？”

  萧雪堂温柔的嗓音静静响起，谢闲骤然一怔。

  他抬起头，就在散碎的灵光中对上了萧雪堂那极尽温柔的幽紫色瞳眸。

  谢闲心头微微一颤，莫名便生出了无穷尽的勇气。

  即便知道这条路很难走，即便知道有些人走上了这条路也粉身碎骨过，可他还是要走下去。

  他不满足于窥天那一千年的寿命，他要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跟萧雪堂在一起。

  “好。”

  他听到自己无比坚定的声音。

  萧雪堂也在这时拉紧了他的手。

  谢闲抬起头，跟萧雪堂在无尽的金光中相视一笑，便毅然提步，踏上了那通天之路。

  两人的身形隐没在了飞舞的金色光点中。

  结束，也是新生。

  ——END——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宵节快乐~本章留评都有小红包~

  暂定先写一个现代新背景番外，总裁的替身金丝雀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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