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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灵异体质的Omega》作者：辣椒炒蛋

文案
陆经纬穿越到了一个ABO世界。
医生告诉他：“你有分化障碍，不受任何信息素影响。”
陆经纬：“不愧是我，被上天选中的幸运儿！”
然而没过两天，他就发现，自己能看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作为一个连恐怖片都不敢看的大好青年，陆经纬表示，自己不能就这么被吓死。

高二理科班严漠，传闻中对追求自己的Omega都不手软的Alpha。
没人敢靠近他的座位，更别提主动跟对方说话。
直到某日，有人看见陆经纬围在严漠身边，左转悠一下，右转悠两下。
而传闻中脾气暴躁的Alpha不仅没生气，反而眼角含笑。

陆经纬：“我负责保护您的安全，要知道一切信息素对我都不起作用，我就是您最忠诚的保镖！”
严漠：“你想要什么？”
陆经纬：“求求您，今晚，能借我一件衣服吗？”
严漠：“不用，我直接做你男朋友。
陆经纬：？？？

标签: ABO甜宠


第1章 分化障碍症
　　“非常遗憾，你患有分化障碍，也就是说你不属于Alpha、Omega、Beta中的任何一种，你的腺体很有可能……永远处于沉睡状态。“
　　年老的医生说完，脸上的表情也满是哀伤，他伸手摘下眼镜，抹了抹泪。
　　多么年轻活泼的孩子，实在是太可惜了，怎么就遇到了这种飞来横祸。
　　在当今世界，没有分化出第二性别，几乎是形同致命的打击。
　　“您说的，全是真的吗？没有骗我？”陆经纬走上前，近距离的询问医生。
　　对方看向陆经纬满是期待的脸，点了点头，再次说道：“虽然不可置信，但的确是真的。”
　　陆经纬惊讶的捂住脸，医生以为他马上就会哭出来，连忙抽了两张纸巾，小心的塞到对方手里。
　　然而下一秒，陆经纬就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他边笑边感叹道：“太好了，不愧是我，终于开始走运了！”
　　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就连走廊边经过的其他病人，在听说了这件事后，也都想走进门，看看这个不幸的孩子，究竟是什么模样。
　　医生怕陆经纬会受到更大的惊吓，忙叫人把无关人员给赶走了。
　　“小伙子，你别灰心，这个病，我一定会努力进行研究，我相信，我们能找到治疗方法的。”
　　“不用了，伯伯，我知道你是好人，但真的没关系，再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陆经纬挥了挥手，并使劲跳了好几下，以此来证明他身体的健康。
　　一旁的护士见着这种场景，只当陆经纬是受不了刺激，精神上出了些许问题。
　　“这孩子怕不是疯了，你说说，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工作，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是啊，哪怕能分化成一个Beta也是好的，谁知道是这种情况，真可怜！”
　　陆经纬从身后搭住她们的肩，安慰似的轻拍了两下，说道：“好了，两位护士姐姐，不用为我担心，这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检测结果，嘿嘿！”
　　话音刚落，他便拿起手中的报告，大笑着踩上滑板，一溜烟儿冲了出去。
　　不为别的，其实主要就是，这个消息对于他来说，实在是雪中送炭。
　　上辈子他死于一场地震，直到现在，他还记得房屋坍塌所带来的恐惧，死神就在转瞬间，便夺走了他的生命。
　　他本以为再没有机会，能看见明亮的太阳，却没想到，他又重生了！只不过，这个世界，并不是他原来的那个，而是个ABO社会。
　　刚开始，他也没明白这是什么奇怪的设定，但为了适应这里的生活，他立马恶补了一下午的必备知识。
　　陆经纬这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里，社会在男女的基础上，还分化出了三种性别，当时他看见这个后，被吓的不轻，总担心自己会变成Omega。
　　毕竟他是个直男，而且这副身体的外表，实在太具有误导性。
　　岂料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而是那天晚上，当他终于理清思绪，关了灯准备睡觉时，却发现，自己能够看见鬼！
　　不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暂时找到了解救的办法。
　　只不过那个能救他的人，是个既不好说话，还极其讨厌Omega的家伙！
　　要知道陆经纬这么多年，都被认为是必定会分化成Omega的存在。
　　关于这点，所有认识他的人都这样说，就连他现在的爸妈也不例外。
　　因为刚穿过来的那天，他就由于太担忧，而询问过这个问题，可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不然他也不会，非得不死心的来医院看。
　　这不，现在事实证明，他得了分化障碍，这也就意味着，他不仅没有可怕的发热期，而且还有能够接近严漠的机会了。
　　没错，严漠，他的同班同学，同样也是那个只要靠近，就能令他不再看见鬼的幸运儿。
　　陆经纬这样想着，整个人都高兴起来，他踩着滑板，吹起口哨，一路乘风来到了校门外的店里。
　　其实他如今在读高二，对于这个学校，也才过来没几天，压根不怎么了解。
　　但这家店是他室友推荐的，应该不会有错，于是陆经纬点了个外婆菜盖码饭，就坐在椅子上等了起来。
　　然而这时，刚进来的两个人，却迅速吸引了他的视线。
　　走在最前面那个穿一身黑色运动服，看上去像是刚运动完，汗水顺着头带，流到那张冷淡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这不是严漠还能是谁？陆经纬两眼放光，神情也激动起来。
　　可惜他依然不敢上前，毕竟关于严漠的传言委实有些可怕，他听别人说，对方动手打过一个喜欢自己的Omega。
　　结果因为Omega是社会上受保护的群体，所以严漠也受到了处罚。
　　据说当时学校还有不少人，纷纷骂严漠不知好歹，义愤填膺的要去替对方讨回公道。
　　但这都是高一时候的事儿，陆经纬刚穿过来不久，倒是没亲眼看见过。
　　不过也是从这件事起，学校里关于对方的各种议论，就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贸然得罪严漠的后果，他肯定承担不起。
　　况且，他会发现严漠有驱鬼能力，纯粹是因为意外。
　　那天晚上他在厕所，又看见了鬼，在落荒而逃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正在洗手的严漠，就在那一瞬间，他亲眼看见吓他的鬼不见了。
　　陆经纬立马意识到，对方身上有什么让人忌惮的东西。
　　也许是民间传说里的驱邪玉佩，又或者是能护身的符纸，但陆经纬暂时，还没有找到答案。
　　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严漠的确具有能把鬼吓跑的能力。
　　只是当时，他撞到对方后，对方几乎是立刻就和他拉开了距离，而且眼神也冷的像冰。
　　想到这里，陆经纬没忍住打了个寒颤，一方面他觉得自己的黑眼圈可能有救了，另一方面，他也怕挨揍。
　　毕竟他如今的身体，简直就是个绣花枕头，实在是个体力运动上的弱鸡。
　　不过现在看来，他既然不是Omega，那按理来说，被打的可能性应该会大大降低才对。
　　陆经纬这样想着，身体也有点蠢蠢欲动，要知道过不了多久，就又会到晚上。
　　而只要天黑，他就肯定又会看见那些东西，陆经纬打从出生起就胆小，连恐怖片都不敢看，更别提和寝室里那些吓人的玩意儿在夜里面面相对。


第2章 新的计划
　　然而没等他鼓起勇气向前，这时忽然就有个漂亮女生跑进来，直接冲着严漠走去。
　　陆经纬本来没怎么在意，然而他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有点眼熟，淦！这不是他女神宋蕊溪吗？
　　要说青春期里，每个年级都必定有一位大家公认的美女。
　　而他们整个高二，最出名的当然是文科实验班的宋蕊溪。
　　陆经纬还记得，那天他照常，刚经历了痛苦的一个晚上，正趴在课桌上补觉时，就有人敲响了他旁边的玻璃。
　　当时他睡的正香，被人吵醒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陆经纬本打算好好教育教育对方。
　　谁知道他抬头看见的，却是宋蕊溪微笑的脸。
　　对方不仅向他表达了歉意，还说是因为有重要的事，所以才来麻烦。
　　事后陆经纬找班里其他人打听，才知道那是年级有名的女神。
　　不过问题来了，对方怎么会过来找严漠？而且看上去，还很热络的样子。
　　陆经纬立马来了精神，拿在手里的筷子也不由自主的捏紧，他拼命伸长耳朵，想听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严漠，马上就开运动会了，我想问问，能不能和你们班人一起训练？你也知道我们文科班，大部分都是Omega，在体育上难免有些弱。”
　　宋蕊溪揪住手指，白皙的脸颊上也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她说话时声音很轻，显得格外温柔。
　　岂料严漠只是看了对方一眼，就冷淡的开口拒绝：“这件事你应该去找体育委员，或者班长，我帮不上忙。”
　　宋蕊溪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一时之间，愣在了原地。
　　周围人目睹这一幕，望向严漠的眼神也昭示出不屑与嫉妒。
　　“装什么清高啊，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真让人不爽。”
　　“谁说不是呢，偏偏长了张好看的脸，净会在Omega面前装高冷。”
　　陆经纬倒是松了一口气，他差点以为是和表白有关，不过还好，原来只是为了班级荣誉。
　　不过严漠这满脸冰霜的样子，看上去是真不怎么喜欢Omega，甚至就连女生也包含在内。
　　但听着其他人越说越难听的话，陆经纬也有些忍受不了，他啪的一声放下筷子，就站了起来。
　　因为就在刚刚，他突然想到了一个非常精妙的办法。
　　严漠这么讨厌Omega，却偏偏有一副招别人喜欢的相貌。
　　这么对比下来，他得出了结论，对方实在太缺一个，像他这样闻不见任何信息素、自身又没有危险性的保镖了！
　　而假如他能跟在严漠身边，岂不是可以不用再看见鬼，也能睡上觉了。
　　如果能成功，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事情。
　　陆经纬这样想着，忙走到宋蕊溪身旁，笑着冲对方打招呼：“那个，体育委员我熟，说不定能帮上忙。”
　　宋蕊溪眸中闪过惊讶，她转头打量陆经纬，眼前人皮肤细腻，脸上的绒毛也清晰可见，看上去应该是个Omega。
　　她于是点了点头，露出甜美的笑容：“好，那就麻烦你了，陆经纬同学。”
　　陆经纬那叫一个高兴！他没想到，女神居然记得他名字，而且还没有叫错。
　　他按捺不住心里的喜悦，忙不迭从兜里拿出手机，想要问一问对方的联系方式。
　　然而没等他鼓起勇气开口，宋蕊溪就先挥了挥手，笑着和他告别：“我等会儿还有事，就先走了，我们下次再聊。”
　　陆经纬点头，为了避免尴尬，他佯装只是想看看时间，又立马将手机塞了回去。
　　不过伴随着对方离开，被嘲讽的人，果不其然换成了他。
　　“我说，你该不会是对宋蕊溪有意思吧？”旁边桌的男生转过身，调笑着打量陆经纬。
　　他看了几眼，又大笑着摊开手，打趣道：“你不是Omega吗？怎么，就你这样子，也有在上边儿的梦想？”
　　此话一出，饭馆里其他人全都笑了起来，只有严漠，依然沉默的坐在自己桌子上，不慌不忙的吃着东西。
　　陆经纬满头黑线，尽管如此，他还是保持住笑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动作。
　　他知道，这都是来自于对他外貌的误解，毕竟刚穿过来的第一天，他也被自己的长相给惊到了。
　　等先解决了见鬼的事，他发誓要把皮肤晒成小麦色，并且还要练出肱二头肌才行。
　　不过现在，他还是得先解释一下，以免以后起了冲突，别人怪他没提醒过。
　　等周围都安静下来，陆经纬才咳嗽了两声，认真的开了口：“我告诉你们，小爷今天去医院看了，医生说我绝不会分化成Omega，麻烦你们以后，别再给我乱扣帽子！”
　　先前逗弄陆经纬的人听了这话，只象征性的鼓了鼓掌，就又笑着和身边的人聊天去了。
　　陆经纬明白，根本没几个人信，算了，反正他这番话，主要也不是说给这些人听的。
　　他瞥了眼坐在桌子上的严漠，对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像是完全涉身世外。
　　陆经纬思索着，要不要再说一遍，不过还没等他想好，严漠就站了起来。
　　两人视线相撞，陆经纬盯着严漠的眼睛，顿时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严漠比陆经纬高半个头，因为离得近，他能看见对方后颈间那颗痣，以及让棒球帽盖住的栗色头发。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沉声道：“让一下。”
　　陆经纬明白过来，才发现自己挡了对方出来的路，他忙后退两步，让出了空隙。
　　严漠没有犹豫，很快从陆经纬身边擦身，走了出去。
　　今天是周日，下午放半天假，只用上晚自习。
　　眼看着门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陆经纬不由得急了起来。
　　他望向严漠的背影，没忍住抱起滑板，还是跟了上去。
　　被打就被打吧，总好过让鬼吓死，反正这样每天都睡不好觉的日子，他实在快没法忍受了。
　　陆经纬不远不近的跟在严漠身后，现在已经到了傍晚，夕阳将对方的影子拉长，操场上也有不少散步的学生。
　　若不是心里装着事儿，他也想好好体验一下这种闲暇的饭后时光。
　　陆经纬这样感叹着，忽然就发现严漠往前走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心下大惊，正想蹲下来系鞋带，对方就已经转过身，隔着不远的距离冲着他看。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说什么，那就周四快乐！


第3章 教室见鬼
　　两人面面相对，陆经纬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别的地方，此刻他迫切的希望这条街上能多来几个人。
　　这样的话，他至少能多点掩护，更或许，严漠也就不会发现他的意图。
　　然而上天并没有听见他的祈祷，反倒像是印证了墨菲定律，越害怕发生的事，就来的越快。
　　严漠还记得陆经纬，是刚才在店里见过的人，他原本不确定，对方是在跟着他。
　　然而此刻，看着那人脸上不自然的神情，他实在没办法再视而不见。
　　他立住脚步，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陆经纬尴尬的要用脚趾抠出一栋三室两厅房来，没什么比跟踪别人被抓包更让人懊恼，偏偏这段路，此刻还真就只有他们俩！
　　放学的时候，一个两个跑的比谁都快，真到了要去学校的下午，一个个的比他还能踩点！
　　陆经纬心有不满，却又无从说起，毕竟如果不是有要紧事困扰，他估计也还在外面溜达。
　　此刻面对严漠的注视，他只好拿着滑板，硬着头皮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对方身边。
　　严漠比他高了不少，陆经纬在气势上就稍微有些落了下风。作为一个男人，他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现在只有一米七六。
　　顺着这个点，他很快想到，严漠比他强壮多了，就算要保镖，怎么着也不可能找他这样的。
　　陆经纬越想越犹豫，脑子里先前想好的措辞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严漠看出陆经纬的欲言又止，只稍加思索了几秒，便开口问道：“你是想，让我离宋蕊溪远一点？”
　　陆经纬下意识的啊了一声，等反应过来对方的话，他立马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没有这种想法。
　　要知道，他的原则一直都是，在追求女生这件事上，讲究公平竞争，要是宋蕊溪真喜欢严漠，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严漠看见陆经纬的动作，紧接着说：“我对她没那种想法，你大可以放心。“
　　说完，他不再管对方的表情，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陆经纬看着严漠离去的背影，感到些许莫名其妙，他什么时候承认了，是来警告对方不准接受宋蕊溪的？
　　合着他看上去，就跟电视剧里，狗血八点档时强抢民女的恶霸一模一样？
　　他快步追上严漠，走在对方身边，愤愤的说道：”我没那么说过，是你污蔑我！再说了，宋蕊溪喜欢谁是她自己的事儿，谁也管不了。“
　　说这话时陆经纬满脸都是认真，他紧盯着严漠的侧脸，迫切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严漠只转头看了陆经纬一眼，就又移开了视线。
　　他点了点头，拉开与对方的距离，冷淡的开口：”知道了，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麻烦请你别再跟着我。“
　　陆经纬让严漠的态度给噎得说不出话，他听说过对方很难搞，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甚至就连最普通的对话，也进行不下去。
　　他甚至觉得，严漠不光是讨厌Omega，而是谁也不喜欢，谁也不想搭理。
　　眼见着对方不等他回答，就径自往前走去，陆经纬的脾气也彻底来了。
　　不就是有个让鬼害怕的体质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还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其他能驱鬼的人！
　　陆经纬这样想着，更加打定主意，最迟明天，他就请假出去，找几个奇人异士给他看看。
　　话虽是这样说，可眼见着，马上就又要天黑，他不由得加快脚步，朝着教室走去。
　　他如今在读高二，是理科实验班，课程什么倒是和他原来学的相差不大，这也是唯一能让陆经纬感到欣慰的。
　　他又想起上辈子，好不容易经历完十二年教育的毒打，考上了个名牌大学。结果倒好，不但在意外中嗝屁了，还重新穿到了个高中生身上！
　　不过比起死了，那还是活着好，陆经纬边想边走，很快就到了教室。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最后面的严漠，说起来，他们班换座位好像是按成绩排名，自己挑选名次。
　　陆经纬回到自己座位上，焦躁的看向窗外，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他心里的不安也逐渐加重。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没过多久，整个教室就坐满了人，灯被按亮，直到铃声打响，晚课也正式开始。
　　戴着厚重眼镜的物理老师走进门，用力敲了敲讲桌，就开始说上节课剩下的内容。
　　陆经纬木然的拿出书，又极其缓慢的，从笔袋里摸了支铅笔出来。
　　他转头飞快地看了窗外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低头看向桌上的书。
　　外面还有最后一丝微光，大概再过十分钟，就会彻底迎来黑暗。
　　陆经纬闭上眼睛，想将自己的意识剥离出去，粉笔在黑板上不停划动，老师还在喋喋不休的强调着，某个知识点是高考重点。
　　可这些声音，陆经纬都听不见，他只能听见，墙壁上挂钟的秒针，每走一格传来的滴答声。
　　这时粉笔头突然砸到他头上，随之而来的，是物理老师的谩骂：“陆经纬！做什么梦呢？这才第一节 课，成绩这么差，上课还不认真听讲，你给我站起来！”
　　不少看热闹的眼神落在陆经纬身上，他此刻没有心情去管，只站起身，并往里面挪了挪。
　　有凉爽的风从身侧吹来，陆经纬稍微有些放松，然而这时间还不到一秒，他就恍然想起，窗户早在先前，就被他紧紧关上了。
　　陆经纬僵硬的转头，就看见了一张带血的脸。
　　女生趴在窗户边，头上还在涓涓的淌出鲜血，她的嘴巴张大到一个诡异的角度，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撕裂。
　　陆经纬吓得往后退，过程中碰翻了桌上的水杯，剧烈的撞击声在教室响起，他也趔趄着，险些摔倒在地。
　　周围的同学让这动静给吓了一跳，纷纷望向事发位置。
　　物理老师见状，用力拿尺子拍了几下桌子，大声吼道：“陆经纬！你又在搞什么东西？”
　　他边说着，边气不过似的，快步从讲台上走下来，站到了陆经纬面前，指责道：“别的同学都坐在自己位子上学习，只有你，不听课还影响别人，你发热期到了是不是？”
　　一听见这话，教室里其他学生均哈哈大笑起来，陆经纬此刻浑身都是冷汗，头发也被打湿，难免让人误会。
　　他勉强稳住心绪，开口回答道：“我没发热，也不是Omega。”
　　他没办法说，是因为看见了鬼，所以才会这样，况且别人也不会信。
　　岂料这种解释根本不起任何作用，物理老师只当陆经纬是在顶嘴，更加生气的命令道：”行了，你不用听课了，给我去走廊站着好好反省！“


第4章 有难同当
　　这种惩罚对于班里的同学来说，是稀松平常的事。因此物理老师这话一出，其他人反倒失去了看热闹的兴趣，纷纷收回了视线。
　　然而陆经纬听见这话，脸色却变得越发苍白，走廊？他要是真出去了，岂不是会看见更多可怕的东西。
　　尤其是在上课时间，外面根本没什么活人气儿。
　　想到这儿，他的脚瞬间像被打折了一样，没办法挪动半步。
　　偏偏这反应在物理老师看来，那就是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儿。
　　他更加愤怒的吼道：“陆经纬！你腿软的走不动路是吧？我告诉你，要是再磨蹭下去，那你整个晚上的课都不用上了！”
　　陆经纬忙接话道：“别别别，老师，我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能不能……让我就站在教室后边？”
　　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陆经纬原本以为有戏，谁知对方立马拒绝说：“还敢跟我讨价还价，让你站走廊就赶紧去，费什么话！信不信我叫你家长过来？”
　　陆经纬看着对方寸步不让的态度，无奈的抹了把脸。
　　他看向大屏幕上的题，打算再做一次最后的挣扎，于是思索了几秒，毅然回答道：“老师，这道题选D。”
　　物理老师看了眼黑板，眼中闪过惊讶，但这种情绪也就存活了两秒钟。因为他对陆经纬的成绩一向很了解，就算能选对，那肯定也是蒙的。
　　他走回讲台，指着题目问道：“那你说说，为什么选这个答案？要是说对了，我就勉强给你个机会，让你站在后面听课。”
　　教室里立马响起了笑声，其他人也窸窸窣窣的讨论起来，更有甚者，还直接喊起了话。
　　“老师，你让咱们班倒数第二名来回答这种问题，是不是有点小材大用了？”
　　“对啊，人家好不容易蒙对，您还故意拆台，万一待会儿把人弄哭了怎么办？”
　　陆经纬没管别人的讥笑，只等其他人安静下来，才不慌不忙的开口：“导体ef切割磁感线产生感应电动势，相当于电源，圆环相当于外电路，首先排除A选项。”
　　“再根据右手定则判断，ef中产生的电流方向从eTf，环的右侧有逆时针方向的电流，左侧有顺时针方向的电流，排除BC，所以答案选D。”
　　教室里忽然陷入安静，就连先前看热闹的人，表情也都有些意外。
　　物理老师虽心有不悦，但这么多人看着，也还是信守诺言，点头轻声道：“行了，站后边儿去吧。”
　　陆经纬勉强松了一口气，在其他人惊诧的视线中，缓缓向后排走去。
　　每走一步，他依然能听见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好险，差点就要和女鬼近距离接触了。
　　走到最后排时，陆经纬毫不意外的看见了严漠。对方面对他，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好像下午的对话从未出现过。
　　陆经纬拿书的手紧了紧，这时他注意到严漠也没有听课，反倒是拿着个颗粒积木，在课桌里摆弄。
　　这让他有点儿意外，毕竟严漠是他们班的前五名，况且这种玩具，怎么看都有点无聊。
　　然而不知怎的，越是靠近后门，他越是能清晰的听见，走廊外传来的风声。
　　是那个女人，此刻对方正倚在后窗边，露出渗人的笑容，像是因为目睹了他这番大起大落，而找到了乐趣。
　　陆经纬余光扫到对方没有半分血色的脸，立马打了个寒颤，他收回视线，并往严漠所在的方向移了两步。
　　果然，当他离严漠到了一定距离的时候，窗外又恢复了平静，什么也看不见了。
　　陆经纬越发觉得神奇，尤其在刚经历了这番惊吓后，而等他再低下头时，才发现严漠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相撞，严漠没有任何客套，而是率先开口说道：“离我远点。”
　　陆经纬这时才意识到，严漠好像特别不想被他碰到，不然怎么，整个身体都在往另一边靠。
　　他感到奇怪，却不忘抓住机会，询问道：“能不能问一下，你小时候，有没有去哪个寺庙开过光？或者碰见过某个大师，有联系方式吗？”
　　陆经纬想过了，世界上哪有什么人，生下来就能让鬼害怕。
　　他更倾向于，对方是因为有护身符之类的东西，所以才间接具有了这种能力。
　　所以他想着，要是也能得到同样的庇护，岂不是也可以安然无恙的度过夜晚了。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只打量了对方两眼，便缓缓张口答道：“你有病？”
　　陆经纬没有反驳，他这的确算得上是病，而且再这样下去，说不定就得发展成绝症了。
　　“你别扯那么多，只要告诉我有没有就行，要是有的话，感谢你，来，把联系方式写这儿。”他说着，就将物理书翻了两页，放在了严漠桌子上。
　　严漠没有动笔，而是将书拿起，重新塞到了对方身上。
　　陆经纬没来得及反应，课本从他手边擦过，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物理老师眼尖的，找到了这噪音的来源，他敲了两下黑板，厉声道：”站着也不消停是吧？陆经纬你赶紧给我出去，别在这儿晃悠，我眼不见心不烦！”
　　陆经纬满头黑线，他转头看向走廊，那个女人依然站在后窗，血水顺着黑色头发，不停往下滴落，最终染红了白色的衬衫。
　　他吓得立马回头看向严漠，岂料对方看也不看他，只依旧倒腾着手中的积木。
　　陆经纬气不打一处来，抬头刚想解释，就看见物理老师拿出了手机，正作势准备拨号。
　　“别，别打，我现在就出去。”陆经纬没有办法，他爸是个非常注重规矩的人，要是知道他今天上课是这种样子，肯定会揍他。
　　他于是迅速往后门走，然而刚到门口，他就想起了那个女人的脸。
　　陆经纬怎么也不敢去拧把手，他犹豫了好几秒，还是举起了手，喊道：“报告！老师我有话要说。”
　　物理老师站在讲台前，脸黑的像锅底，他长呼出一口气，警告道：“陆经纬，你要是再敢给我说任何屁话，我立刻、马上就打电话给你爸！”
　　陆经纬听出对方话里的威胁，忙追加道：“我要举报，严漠也没听课，他在玩组装积木。”


第5章 你真幼稚
　　陆经纬说这话时，表情也一本正经，这不能全怪他，谁让严漠先那样对他，才害得他被老师抓住。
　　结果却因为，他成绩比对方差，所以就得被流放到外面去，这根本就是不平等待遇。
　　况且，外面的鬼肯定还没有走，要他贸然出去，实在是强人所难。
　　教室里不少人也开始起哄，毕竟严漠动手打过Omega这回事，可以说不是什么秘密，而陆经纬这种做法，无疑是在雷区上蹦跶。
　　在这种氛围下，物理老师更是气的不行，他迅速走到严漠面前，并在对方桌里，搜刮出拼了一半的积木。
　　他脸色铁青，指着门口说道：“你也给我站走廊反省去！”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也越跳越快，虽说严漠有错，但毕竟是他把对方给出卖了。
　　严漠没说话，直接起身向着后门走去，陆经纬见状，立马往旁边挪了挪，他打算让对方先开门，然后再跟着出去。
　　岂料严漠走到门口，却并没有直接开门，而是转过头，看向躲在一旁的陆经纬。
　　陆经纬被看的浑身发毛，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他本来没打算惹严漠。
　　实在是，他只能想到这个办法，让对方跟他一块儿出来，替他把鬼赶走。
　　不过这里是教室，严漠应该不会动手，他这样想着，边捏紧了拳头，准备在必要时刻自保。
　　严漠看着陆经纬炸毛的样子，稍微低头，用只有他们俩能听见的声音评价道：“幼稚。”
　　他轻飘飘的说完这两个字，就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
　　陆经纬愣了两秒，也紧跟着走了出去，大概因为严漠在的缘故，他往周围看了一圈儿，都没再发现那个女人的身影。
　　果然，和他想的几乎没有差别，只要有对方在，那些东西就不敢靠近。
　　不过严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就幼稚了？要不是因为怕鬼，对方又不肯告诉他辟邪的办法，他也不会干这种事。
　　走廊外陷入安静，教室内也重新开始了讲课。
　　严漠站在窗前，双手抱臂，不加掩饰的盯着陆经纬看。
　　此刻对方脸上全都是汗，还有那副鬼鬼祟祟往他这边挪的样子，怎么看都充满了不对劲。
　　先前也是这样，被罚站一点都不老实，反倒和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不由得有些好奇，随即开口问道：“你在怕什么？”
　　陆经纬感到惊讶，他没想到严漠能看出他的恐惧，只不过，这件事要是告诉给了对方，必然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何况严漠跟他本就不熟，就算知道了，也肯定不会相信，甚至说不定还会以为他有神经病。
　　陆经纬在心里揣摩了几下，还是决定不说。
　　为了掩饰自己的这个秘密，他忙拿纸擦了擦汗，佯装轻松的回答：“我没怕啊，就是天气太热了，再说了，我成绩又不好，被叫起来回答问题当然会紧张。”
　　严漠收回视线，又记起陆经纬先前分析解题思路时的样子。
　　他明白对方是不想说，也不准备再多管闲事，只漫不经心的开口：“行，那我提醒你，下次想出来吹风，别拉上我，否则。“
　　他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而只抬起眼皮，看了陆经纬一眼，便转身背靠着墙壁，开始闭目养神。
　　陆经纬的心刚提到嗓子眼，就又放了下来，他看着严漠的样子，总算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次，对方没有说要找他麻烦。
　　后面几节课，他特意将自己的书，都挡在了窗户上，就连桌子也离墙壁好几米远，就这样，陆经纬好不容易捱到了晚自习下课。
　　原本应该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可陆经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寝室里，可以说是更加可怕。
　　他坐在课桌前，艰难的收拾着东西，身后忽然有人拍了下他肩膀，陆经纬吓了一跳，僵硬的转过身，就看见了游杰。
　　对方是他的室友，也可以说是平日里和他关系最好的兄弟。
　　游杰瞧见陆经纬受到惊吓的脸，立马笑了起来，他拍了拍对方的背，调侃道：”你是不是真要分化成Omega了，这么胆小，以前那个爱看恐怖片的你去哪儿了？”
　　陆经纬有些无奈，他得了分化障碍的事，还没有告诉其他人，也因为这样，大家都默认为他是个Omega。
　　他拿起书包，解释道：“人都是会变的，我现在更喜欢学习。“
　　至于惊悚类的电影，那和他早就没有半毛钱关系了，毕竟现在，他的生活就已经和恐怖片相差无几了。
　　游杰看他这样说，也没怎么当真，只担心的问：“对了，你今天怎么跟严漠杠上了？还敢举报他，万一等会儿回去，他打你怎么办？”
　　陆经纬叹了口气，先前严漠已经警告了他，他想，只要他不再干类似的事，那就应该不会起冲突。
　　他搭上游杰的肩，无所谓的说：“谈不上是杠上，再说他本来就没听课，我说的是实话。”
　　陆经纬没有告诉游杰真正的原因，其实他今天做的这事儿，也不怎么厚道，可情势所迫，他实在没有更好的选择。
　　游杰点头，收起了开玩笑的样子，语气认真的说：“行，反正他要是找茬，我肯定帮你。”
　　陆经纬笑着和对方击掌，说道：“够朋友，那咱们走吧，我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其实他并不是想睡觉，而是因为，他听说高一有个学弟，家里是做风水生意的，对这方面有不少独到的见解。
　　所以陆经纬想去问问，顺便让对方给介绍个大师什么的认识。
　　毕竟严漠这条路，看上去已经快被他给堵死了。
　　而他们整栋宿舍楼，都是晚上十一点熄灯。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抓紧时间。
　　于是一回到寝室，陆经纬就丢下书包，迅速跑到了楼下。
　　他足足和学弟聊了二十分钟，从对方口中，他了解到本市有个远化县，听说那儿有座道观，里面有个瞎子很会看这些。
　　陆经纬打算，等这周放月假了，就去那里看看，毕竟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
　　他要高考，以后还得成家，假如一直见鬼，那日子实在没法过下去。


第6章 洗澡风波
　　等陆经纬再回到寝室门口时，才发现已经十点五十，这也就意味着，距离熄灯只剩下最后10分钟。
　　他脑中瞬间响起了警报器，因为往常，他都是一下课就回来洗澡，然后躺下睡觉。
　　结果今天，由于和学弟多聊了一会儿，所以就超时了。
　　没办法，自从有了这个能看见鬼的体质，陆经纬每天都是最早睡觉的那个人。
　　不为别的，主要是，假如他不能在熄灯前睡着，那么后面，他也可以不用睡了。
　　陆经纬想到这儿，一把拿起睡衣，就迅速往厕所冲去。
　　他的速度太快，也因为这样，游杰没来得及告诉他，里面有人。
　　这边陆经纬刚推开门，就被白茫茫的热气给遮住了视线。
　　他看不清洗澡的人，不过他们寝有两个淋浴头，所以陆经纬没管别的，两下就脱了个精光。
　　而等他走近了些，才发现那个人是严漠，对方看见他，很快皱起了眉。
　　陆经纬没注意到这点，为了不浪费时间，他立马插上水卡，站在喷头下就开始洗脸。
　　热水浇在身上，有种洗去疲劳的舒适感，陆经纬呼出一口气，觉得轻松了不少，而等他睁开眼，才发现严漠自打他进来，就再也没动过。
　　两人近距离相对，严漠往后退了退，避开陆经纬溅过来的水，冷声说道：“出去。”
　　陆经纬愣了愣，对方说这话时脸色很差，语气也充满了不悦，看上去像是有对他重拳出击的想法。
　　他感到莫名其妙，大家都是男人，何况严漠有的，他也都有。
　　陆经纬这样想着，又从上到下把对方看了个遍，好吧，他承认，有些东西他的确是没有。
　　都怪这该死的ABO世界，给了他这副如此Omega的身体。
　　但这能代表什么？没有腹肌，没有雄性傲人的资本，他就不配和对方站在同一个空间里洗澡了吗？！
　　陆经纬难免有些愤愤不平，他故意没理严漠的话，而是倒了洗发水就往头上抹。
　　然而严漠就像是跟他杠上了一样，非但不继续洗澡，还直直的盯着他看。
　　陆经纬原本背对着严漠，但对方的视线实在太过强烈，仿佛要在他身上戳几个洞才肯罢休。
　　他有些无奈，飞快抹了把脸，问道：“有什么事吗？”
　　严漠没说话，而依然看着陆经纬，对方生的很白，肩胛骨往下，还有两个浅浅的腰窝。
　　偏偏那双眼睛，看上去无比坦然，就连洗澡时的动作，也完全不讲究。
　　他移开视线，沉声道：“我不喜欢洗澡的时候，有其他人在。”
　　陆经纬停下动作，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听听，这说的是人话？他们可是八人寝！
　　虽然有个把人不讲卫生，但大部分人都是要每天洗澡的。
　　严漠这话，妥妥的资本主义做派，要说寝室里装两个淋浴头用来干嘛？不就是为了节约洗澡时间，好用来学习吗？
　　对方倒好，一个Alpha，心眼儿却这么小，洗个澡还非得同时霸占两个淋浴头。
　　陆经纬心有不爽，转身反驳道：“那你怎么不直接回家住？多方便，门一关，就不用担心别人进来了。”
　　他刚说完，便看见了对方冷硬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由得有点儿怂。
　　陆经纬顿了顿，立马补充道：“你别不爱听，我说的是实话，寝室是公共生活的地方，没有人应该迁就任何人，你要是非得搞特殊化，别人就会diss你。”
　　天知道陆经纬说这话时，心里有多没底，其实他是觉得，先前把严漠拉出来那事儿，做的不够地道。
　　还有就是，虽然他那么干了，但当他站在窗前时，班里不少男生非但没有指责他不够义气，反而暗暗冲他竖大拇指。
　　他很快明白，是因为他举报了严漠，所以才会这样，但这也侧面反应了，对方受到许多孤立和不待见。
　　陆经纬从不站队，这次也是一样，他就是好意提醒，至于对方听不听，那不是他能管的事儿。
　　他说完，却并没有听见严漠的回答，陆经纬也不恼，毕竟能说的和想说的，他都全讲完了。
　　他快速揉了两下头发，又冲掉泡沫，把身体擦干净后，就立马套上睡衣，再次冲了出去。
　　这个过程很快，严漠反应过来，只看见一个白色衣服的残影，迅速消失在门后。
　　耳边仿佛还回响着对方说过的话，他捏紧手中的毛巾，没有插卡，只安静的站在原地。
　　陆经纬一出厕所门，就被游杰拽了过去，对方瞧见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不禁有点儿诧异。
　　他打量了几眼陆经纬，好奇的问道：“你没事儿吧？”
　　陆经纬没明白对方的意思，疑惑的反问：“我能有什么事？不就洗个澡，还能被抓走不成，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他不懂游杰的紧张从何而来，毕竟他早就不是当初的那个陆经纬，现在他不受任何信息素压制，基本没人能欺负他。
　　游杰放低声音，指了指浴室门，说：“你忘了吗？他不喜欢别人跟他一块儿洗澡，所以每次都最后才洗的。”
　　陆经纬愣了十几秒，才想起来，他以前好像的确没怎么在洗澡时看见严漠，难怪刚才，对方会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不过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而只想着赶紧洗完，好躲进被子里。
　　现在想来，对方大概是以为他洗过了，所以才会进去，结果……他好像还教育了严漠一顿。
　　陆经纬猝不及防的产生了负罪感，他有些不确定的，继续问道：“他每天，真的都是最后一个洗澡吗？”
　　游杰点头，回答道：“是啊，人家身体好，有时候没热水了也照常洗呢。话说你每天一洗完就钻进被窝，不知道也正常，没事儿，你下次注意就行。”
　　他拍了两下陆经纬的肩，眼见着对方没什么事，也没再追问，而是坐回自己床上，开始看辅导书。
　　陆经纬却泄了气，得了，严漠这条路算是被他给彻底堵死了。
　　眼看着快要熄灯，他无奈的爬上床，戴上眼罩和帽子，紧紧躲进了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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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可怕的梦
　　陆经纬整个人都钻进被子里，身体也不停往下缩，尽管被窝里有些喘不过气，他也依然双眼紧闭，不愿将头伸出去半厘米。
　　没过两分钟，伴随着整栋楼共同发出统一的哀嚎，陆经纬明白，是已经熄灯了。
　　他的神经又开始高度紧张起来，陆经纬屏住呼吸，心跳也一点点加快。
　　因为刚熄灯，其他人都还没有睡觉，他能听见寝室里有人在走路，以及游杰翻书时纸张间的摩擦声。
　　不知过去了多久，周围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陆经纬却好像听见了水声。
　　滴答滴答，像是水龙头没有拧紧，又仿佛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正落在地面上。
　　而随着时间的流逝，这声音又好似发生了变化，不再那样模糊不清，而是越来越大，像海浪拍打着礁石，一阵阵冲刷着他的耳膜。
　　冷风突然吹在陆经纬身上，他下意识睁开眼睛，才发现身边是全然陌生的环境。
　　他不在寝室，也没有躺在熟悉的那张床上，陆经纬转了一圈，都没有看见自己的室友。
　　他无奈的捂住脸，然而很快，他就感受到了身上的湿意。
　　陆经纬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是真的在下雨，而且是足够冲刷一切的暴雨。
　　他再次打量周围的环境，这像是条堤坝。
　　因为下着大雨，江水正开始涨潮，下方的漩涡里，也在不断溅出白色的急浪。
　　哗哗的水声将他搅得心神不宁，陆经纬勉强稳住心绪，安慰自己，至少现在还没有看见任何恐怖的东西。
　　他迈开腿，缓慢的顺着堤坝往前走，想找个地方躲雨，因为没有伞，大雨淋的他有些睁不开眼。
　　连接两头的景物也在大雾中朦胧不清，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映照出些许微光。
　　陆经纬抹了把脸，挥掉落在皮肤上的雨水。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像是真的置身其中，巨大的雨，湿透了的衣服，一切都如此真实。
　　他不敢跑，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只能缓慢的，一步步向前走。
　　可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他分明应该躺在寝室里睡觉。
　　何况陆经纬记得，最近的天气，一直都是晴天，这样大的雨，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他心里涌上害怕，这里实在很奇怪，不像是真实世界，在不确定的情况下，继续往前走很可能会有危险。
　　一想到这儿，陆经纬便胆小的，想要停下脚步。
　　但这就像是某种外力的催促，逼迫着他必须朝向那个方向，陆经纬觉得自己像是魔怔般，完全主宰不了他的身体。
　　他又开始往前，而等快走到头时，他终于听见了，并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是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雨，在向他这边靠近。
　　陆经纬想要转身逃跑，可这时他发现，自己的脚不知何时踩在了往下陷的泥地里，他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挪动分毫。
　　大雾逐渐开始消散，在极度的紧张中，陆经纬也慢慢看见了，从堤坝另一头走过来的两个身影。
　　他们一前一后，提着个大的黑色袋子，像在说着什么，只不过声音却被刻意放低，陆经纬没办法听清。
　　伴随着双方距离的不断拉近，陆经纬无法忍受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几秒，他又没再听见脚步声，陆经纬缓慢的睁开眼，就看见那两人站在坝边，做了个往下丢的姿势。
　　扑通一声，那个袋子被扔进江里，溅起巨大的浪花，随后，那两个人没有任何停留，很快转身离开。
　　整个过程中，他们都像完全没有看见陆经纬一样。
　　陆经纬松了口气，腿也抖的像筛子，而等他反应过来，便闻见了一点儿奇怪的味道。
　　他意识到是刚刚被袋子溅起来的水，于是抬手抹了下脸，而等他低头去看，却发现指尖被染红，是黑红色的血。
　　原来他们是在抛尸，意识到这一点，陆经纬吓得魂不附体。
　　他立马蹲下身，不停用水冲洗手指，想将血腥味给彻底洗掉。
　　这时身后突然发出喊叫声，陆经纬僵硬的转头，就看见了水里伸出的手。
　　他刚想跑，就被抓住肩膀，整个拖进了水里。
　　恐惧像潮水将他包裹住，一层层的血水弥漫在他周身，好似被丢进江里的那个人，彻底变成了他。
　　陆经纬感到难以呼吸，大脑的缺氧像要将他溺毙，血腥味恍若透过鼻尖，钻进身体的四肢百骸。
　　他开始拼命的挣扎，但巨大的浪依旧不停的打在他身上，更可怕的是，那双手依然从身后紧紧拽着他不放。
　　恍然间陆经纬像听见有人在叫他，他张了张嘴，想要大喊救命，却什么声音都发出不了。
　　仿佛被无形的手扼制住了咽喉，身体越来越重，水也逐渐漫过头顶。
　　这时更多的脚步声响起，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感知像在一点点的恢复，陆经纬猝不及防的惊醒，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无法呼吸的痛苦依然在脑海中回放，像是亲身经历。
　　陆经纬捂住胸口，果然感受到了到紊乱而有力的心跳声。
　　他慢半拍的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再看见那些可怖的东西。
　　陆经纬立马摸上被子，没错，他的确是在自己床上，刚才那个，也真的只是个梦。
　　他无奈的抚上额头，总算有了些许的放松。
　　“你还要这样坐多久？”这时身旁突然响起声音，陆经纬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了严漠。
　　对方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唯有放在床栏上的手，越发握紧，显出青筋来。
　　陆经纬不明白严漠的意思，扭头看向别的床铺，这时他才发现，这间寝室里除了他们俩，其他人居然全都不见了。
　　窗外还是一片黑暗，他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梦，陆经纬吓得立马拿过被子，转瞬就将其罩在了自己头上。
　　严漠看见对方的动作，眼中闪过不解，陆经纬躲在被子里，念念有词的说着什么，他没有听清，而只看见鼓成一团的被子里，某人正在不停发抖。
　　【作者有话说】：应该不恐怖吧，这个梦后面会展开。


第8章 受不了就出去
　　严漠站了一会儿，却发现陆经纬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他试探着，想伸手揭开被子，换来的却是更加拼命的抵抗。
　　陆经纬死死压住被子，不肯睁开眼睛，他还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尤其此时的寝室里还空无一人。
　　“你在怕什么？他们只是去隔壁了。”严漠说完，很快松开手，也不再管陆经纬，只转身往自己床上走。
　　陆经纬听见这话，下意识捂住耳朵，过了好半晌，他才辨认出，这的确是严漠的声音，而且过去了这么久，也没再出现其他不正常的事物。
　　陆经纬这样想着，也终于鼓起勇气，缓慢的从被子里露出眼睛，朝着严漠那边看。
　　没办法，他实在太害怕自己一眨眼，对方就会变成吓人的怪物。
　　陆经纬盯着严漠看了好几十秒，都没发现对方有任何要变鬼的迹象。
　　他放松下来，终于将被子拉至脖子，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陆经纬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上面显示为凌晨两点半。
　　他愣了愣，又立马揉了几下眼睛，再次看向周围，令陆经纬意外的是，他完全没有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
　　他有些诧异，忙揭开被子，一溜烟跑到了厕所门口，陆经纬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敢勉强探头往里面看。
　　没有变化，他什么都没看见，除了黑暗，就是一片寂静。
　　陆经纬抹了把脸，心头涌上喜悦，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摆脱了灵异体质，不然怎么，突然就看不到鬼了。
　　等他转身回来，才发现严漠看上去，好像不怎么好。
　　对方靠坐在床头，紧闭着眼睛，脸上全都是汗，桌旁亮着盏微弱的台灯，映衬出红了半截的耳根。
　　最奇怪的是，严漠的呼吸也很不规律，看上去像是在忍受痛苦。
　　陆经纬只当对方是生了病，他伸出手，想去摸一摸对方是否在发烧。
　　就在他快要覆上严漠额头时，对方忽然睁开眼，边往后退，边制止道：“别碰我！”
　　陆经纬被吓了一跳，只好讪讪的收回手，他不懂严漠在搞些什么，却开始叛逆的设想，假如他才是老大，那他此刻必定要跟对方反着干，狠狠摸严漠几下。
　　可现实是，他默默转身，坐在了严漠对面的游杰床上。
　　陆经纬现在看不见鬼，难免心里高兴，就连困意也消失不见，所以他打算和对方聊聊天儿。
　　他看着空空荡荡的床，忍不住好奇的问：“对了，他们几个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隔壁干嘛去了？”
　　严漠紧盯着陆经纬的脸，对方穿了件黑色短袖，领口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套在身上，露出一小片皮肤，白的晃眼。
　　而在这等他回答的一小会儿时间里，对方已经飞快的将被子叠成豆腐块儿，并悠闲的靠在了上面。
　　他想起陆经纬先前躲在被子里的样子，分明就是害怕，但奇怪的是，距离先前也就过去了不到五分钟，可对方却好似换了个人。
　　严漠收回视线，转头望向阳台，直接开口反问：“你感觉不到？”
　　陆经纬听了这话，更加云里雾里，谁来告诉他，他究竟应该感觉到什么？
　　为了避免对方把他当成傻叉，陆经纬忙将脸贴上墙壁，想试试是不是真和严漠说的一样，能听出来具体内容。
　　奈何他听了好几分钟，也没听出来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陆经纬认定严漠是在耍他，立马不满的望向对方，问道：“你确定不是你耳朵出了问题？”
　　严漠没看陆经纬，而是拿起杯子，将里头的冷水全部喝完了。
　　他呼出一口气，回答道：“没让你用耳朵听。”
　　陆经纬越发被吊起了胃口，他坐直身体，面对着严漠问：“不是，他们到底干什么去了，你能不能说清楚点儿？”
　　陆经纬又怂又气，他本想自己出去看，但转头看见走廊外的一片漆黑，又难免被吓到，不敢轻易打开门。
　　何况严漠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更是让他摸不准情况。陆经纬惯常的原则就是，好奇心害死猫，所以宁愿和对方死嗑到底，也不打算一个人出去。
　　严漠转头，一字一句的冲着陆经纬说：“我易感期到了。”
　　“啊？”陆经纬顿了顿，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处于ABO世界。
　　他想起对方的解释，立马追问道：“那你要打针吗？还是去医院？”
　　陆经纬有点手足无措，他记得网络上说，易感期好像就是指Alpha的躁动期。
　　难怪，他就说怎么其他人都跑光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等等，那岂不是意味着，现如今整个寝室都是严漠的信息素味道。
　　陆经纬动了动鼻子，故意吸了两下，遗憾的是，他什么也没闻见。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然，他肯定早就因为被严漠的信息素压制，不得不转移阵地了。
　　陆经纬还来不及高兴，就很快想到，会不会这才是他现在看不见鬼的真正原因。
　　难怪，他就说怎么睡了一觉，世界都明亮安静了，原来是借了别人的光。
　　陆经纬想到这儿，瞬间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下来。
　　严漠瞧见他的脸色，也开口提醒道：“已经打过抑制剂了，你要是受不了，最好出去。”
　　陆经纬听了这话，立马反驳道：“你看不起谁呢！我有那么弱吗？”
　　他说完，不服气的瞪了严漠一眼，又固执的在床上坐下。
　　直到这时候，陆经纬才确信，自己真的闻不见任何信息素，所以好像也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影响。
　　但转念他又想到，这样一来，他仿佛是被和这个世界割接开来。
　　他能看见的东西，别人永远看不见，而其他人能感知到的事物，对他而言也是一片空白。
　　陆经纬在这时候，突然就感觉到孤独，他不知道该跟谁说，自己心里的这些秘密，尤其是他能看见鬼的这个事实。
　　他转头看向严漠，转而又明白过来，其实他们寝也不全是Alpha，但现如今，其他人却都跑了个没影。
　　这样看来，严漠和他现在的境况，看上去还真是差不了多少。
　　陆经纬看着对方脸上的汗，主动走到了严漠身边，问道：“很难受吗？我再给你倒杯水吧。”
　　没等严漠答应，他就伸手从对方桌上拿走了杯子，向着饮水机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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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和学霸的距离
　　严漠睁开眼，只看见陆经纬的背影，对方弯下腰，接了满满一杯子水，才又走回来，将其放到他桌前。
　　陆经纬干完这件事，并没有直接走开，他弯下腰，好奇的说道：“我能问一下。”
　　“不能。”严漠抬起头，好整以暇的等着陆经纬的反应。
　　陆经纬满头黑线，合着他还没说完，对方就给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他咬了咬牙，不爽的说：“做人要有良心。”
　　“是你自己要给我倒的。”严漠看了眼桌上的水杯，语气波澜不惊。
　　陆经纬用力拍了大腿一巴掌，强忍住想揍人的冲动，愤愤的开口：“不愿意说就算了，我要睡觉了。”
　　陆经纬撂下这句话，三两步就爬上了床，他懒得和严漠计较，毕竟对方现在算是半个病号。
　　何况，昨天他本来也误会了严漠，那么今天就当是抵消了。
　　至少，如果不是托对方的福，他也不能有把脑袋露出被子睡觉的机会。
　　陆经纬伸了个懒腰，就缓缓闭上了眼睛。
　　屋内又陷入了安静，没过多久，就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严漠看了眼陆经纬的床，又收回了视线。
　　他盯着桌上的杯子，好一会儿才伸出手，将其拿了过来。
　　热意透过玻璃杯，缓缓传递到了掌心，严漠顿了顿，还是仰起头，开始喝水。
　　第二天，陆经纬意外的没有睡过头，以前每次打起床铃，他都恨不得从楼上跳下去。
　　但这次醒过来，他非但没觉得累，还特别神清气爽。
　　然而陆经纬洗漱时，却看见了无精打采的游杰，对方黑眼圈明显，看上去像经受了巨大的摧残。
　　陆经纬边刷牙，边奇怪的问：“这么困？昨天晚上偷东西去了？”
　　游杰往外看了看，没有瞧见严漠的身影，对方应该已经走了。
　　他叹了口气，小声的回答：“那个严漠不是易感期吗，信息素味道太上头了，他本来说要自己出去呆着，我想那肯定不行，万一跟别人打起来怎么办，然后我们几个商量着，就跑路了。”
　　陆经纬听见这话，只觉得非常有趣，因为感知不到这些，所以听游杰讲，就跟听相声一样。
　　他并不想幸灾乐祸，但却实在控制不了想笑的欲望，他没想到分化障碍这个病，在这个世界里，居然会成为类似游戏外挂的存在。
　　不过看来，他想的果真没错，昨晚没有看见鬼，的确是因为严漠的信息素，充斥在整个寝室里。
　　游杰说着，眼睛也不停往陆经纬身上瞟，瞧见对方脸上的笑容，他没忍住感慨道：“话说你昨天晚上也真是怪了！我们几个轮流叫你，你愣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
　　“说真的，要不是你人还在喘气儿，我差点就要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游杰说的绘声绘色，语气也有些夸张，甚至用手在耳边比了个拨号的动作。
　　然而陆经纬听见这种话，脸色却变得难看起来，昨晚大家都叫他了？
　　但为什么，他没有一点儿印象，甚至可以说是完全没听见。
　　他只记得，是严漠拍了他的肩，然后他就被吓醒了。
　　陆经纬犹豫着，不确定的问：“你说，你们昨天走的时候，叫我了？”
　　游杰看见陆经纬惊讶的表情，立马翻了个白眼，大声说道：“废话，当然叫了啊，结果你睡的那叫一个香，怎么喊都不管用，所以我们只好先走了。”
　　游杰说完，没等到对方回答，转头就看见了陆经纬走神的脸，他立马提醒道：“别发呆了，赶紧收拾，等会儿迟到了。”
　　“行，我马上弄好。”陆经纬僵硬的回话，却只觉得凉意一寸寸从脚底升起，没几分钟就遍体生寒。
　　就连白天坐在教室里时，他也没从这荒谬的事情中回过神。
　　他想了很久，昨晚的确有听见，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可他就是醒不过来，甚至没法动弹。
　　鬼压床，除了这种解释，陆经纬找不到别的理由。
　　他很快又想起昨晚的那个梦，里面的一切都那样真实，砸在脸上的雨水，还有掉入江里的窒息感，都让他吓得不轻。
　　难道他的这种体质，已经严重到了，不光能看见鬼，甚至在梦里，也会跳转到其他的恐怖空间？
　　假如以后每天都是这样，那他岂不是迟早会活不下去，陆经纬光是做出这种假设，心里就压抑的不行。
　　他这样想着，连忙把去道观寻找高人的计划提上了日程，其实以前，他是从来不信这些东西的。
　　但现在，他都能看见鬼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没等陆经纬想明白，突然就有人从教室前门跑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沓试卷。
　　陆经纬对这人有点印象，好像是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叫什么高明。
　　只见对方站在讲台上，挥手大喊道：“上次的月考成绩出来了！”
　　教室里的氛围瞬间被点燃，一大群人都议论纷纷的，想去看对方手里的成绩单。
　　“让我看看，这次咱们班第一名是谁，有没有变化。”
　　”你倒是贴墙上行不行？来，胶水给你。”
　　“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游杰走上前，拍了下陆经纬的肩膀。
　　陆经纬本来没想动，他最近正让撞鬼这事儿闹的心烦，对学习实在提不起精神。
　　但他随即又想起来，自打过来后，他还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成绩具体处于何种水平。
　　陆经纬索性站起身，也跟着游杰，一齐站到了前门口，往墙壁上贴的成绩单看。
　　他看了好几眼，才在那张纸的最底下，找到了自己的名字，406分，全班倒数第三。
　　陆经纬有点无奈，这是上次的考试，其实不是他做的题，但他没想到的是，原主的成绩居然这么差。
　　物理满分100，他却只考了35，难怪昨天晚上，老师会针对他。
　　这个分数，考个本三都有很大问题，更别提其他好的学校。
　　陆经纬深知学习的重要性，他本人的成绩其实还可以，但若是一天治不好这能见鬼的灵异体质，那也是徒劳。
　　因为他属于那种，只要头天晚上没睡好，那第二天就等同于废人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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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教资笔试过了嘿嘿嘿，传递好运，希望大家本学期所有的考试也都过过过！


第10章 寻找大师
　　游杰看出陆经纬的情绪不高，忙拍了两下他肩膀，安慰道：“没事儿，进步不分大小，下次继续努力就行。”
　　陆经纬没说话，只沉默着点了点头，游杰的成绩比他好多了，在他们班二十多名，总体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名次。
　　他倒不是嫉妒，只是眼下这种情形，越发加重了他的忧虑。
　　毕竟现在，他还没有找到能够彻底根治见鬼这一体质的办法。
　　后面的日子，陆经纬都严格恪守着自己的生物规律，依旧是趁着人多，才敢去上厕所，睡觉也是，他还是那个最早冲进卫生间的人。
　　终于，在经历了漫长的一周后，他们学校迎来了要放假的月底，这对于陆经纬来说，简直是值得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而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去找那个高人，甚至说不定，他很快就可以不用再忍受这种随时都可能看见鬼的生活。
　　周六，陆经纬一吃完早饭，就踏上了去远化县的道路。
　　因为怕爸妈担心，他特意跟游杰通了气，说是要一块儿出去打球，索性他们没怎么怀疑，就同意让他出门了。
　　陆经纬坐上车，直到下午，才颠簸着到了目的地。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是个阴天，大片的乌云堆积在天边，看上去像是要下雨。
　　陆经纬对这里并不熟悉，他还是拿着手机导航，又问了几个当地的人，才找到了传闻中很灵验的道观。
　　正气观三个大字写在横匾上，看上去像是经历了好些年代，显出古老的味道。
　　而门的两边，则是黄色的展布，上面用黑墨水画着有些潦草的符咒。
　　陆经纬虽看不明白，却打心眼里觉得厉害。
　　他三两步就顺着台阶，走进了大门，这时正是下午两点，不算太晚，里面还有不少人，排队跪在蒲团上烧香。
　　陆经纬不敢放肆，也怀着虔诚之心，上了三柱香。
　　等上完香，他才又起身，面向旁边守着的人说：“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位刘师傅，就是眼睛不太好的那位，我能见一下他吗？”
　　对方是个穿着道袍的年轻人，听见陆经纬的话，他没有半分犹豫，就直接说道：“你跟我来吧。”
　　陆经纬立马点头，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跟在对方身后，一块儿向旁边走。
　　之所以这么果断，主要还是因为，陆经纬听那个学弟说过。
　　对方母亲生头胎的时候，因为是第一胎，加上经济条件不太好，都是在家找产婆接生，所以家里其他人都很紧张。
　　还是他爷爷，跑到这个道观，求了张符，给他母亲烧成灰，化进水里喝了。
　　后来听他母亲说，等到正式生产的时候，就像做了场梦，也不怎么痛，醒过来孩子就顺利出生了。
　　而这个给符纸的人，就是这座道观里的刘瞎子。
　　陆经纬当时听了，也有些半信半疑，他虽然是个男人，对生孩子了解的不多，可这听上去也太玄乎了。
　　但随着后来发生的事，他也下定决心，死马当活马医，至少有个念想，也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强。
　　陆经纬跟着穿过一条小路，就到了间陋屋门口，这间屋子只有个竹帘挡着，也没有其他上锁的地方。
　　“到了，你直接进去吧。”领他过来的人拉开帘子，又让出位置，示意他往里走。
　　陆经纬有点儿怂，但他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哪里有不进去的道理，他鼓起勇气，还是走入了屋内。
　　这里面的家具一眼就能往到头，除了张窄小的床，就是个四方桌子，以及摆放在旁边的……棺材。
　　不过幸好，桌上还亮着盏煤油灯，在昏暗的房间里，发出暗黄色的光。
　　陆经纬看了十几秒，也没发现有其他人在，反而是那架木棺材，在灯光下显得越发渗人。
　　他忍不住心里发慌，想要抬脚出去。
　　而没等他转身，就有人拍了下他的背，陆经纬一个激灵，立马往旁边跳开了两米远。
　　他脸色煞白，险些就要得心脏病，而等他看清楚，才发现是个双眼紧闭的老人。
　　对方头发花白，身形瘦小，最诡异的是，其右半边脸上，从眉角到颧骨，是长达一指的深红色胎记，瞧上去颇有些恐怖。
　　老人走到桌前坐下，笃定的说：“孩子，既然是来找我，那就不用怕。”
　　陆经纬注意到，对方一直没有睁开眼睛，并且也和学弟告诉他的外貌相符合，不出意外，这就是他要找的人了。
　　他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马恳求着开口：“请问是刘师傅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想求您帮忙，麻烦您帮帮我。”
　　“我眼盲，他们都叫我刘瞎子，坐吧。”老人敲了两下桌子，又冲陆经纬招了招手。
　　陆经纬走到桌前坐下，心里也紧张不已，他深呼出一口气，说道：“我能看见鬼，尤其是晚上关了灯，还有人少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摆脱那些东西。”
　　对方没说话，安静了一会儿后，他又拉过陆经纬的手，仔细看了看。
　　这或许不能称为看，因为在陆经纬眼里，对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其实说实话，要不是他并非每时每刻都能看见鬼，他也起过那种念头，把眼睛弄伤，当个盲人，说不定就能恢复正常生活。
　　刘瞎子松开陆经纬，想了想又问：”先跟我说说，你哪个时间出生的。“
　　陆经纬顿了两秒，还是如实报上了原主的生日，当初为了不穿帮，他可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
　　岂料他话音刚落，刘瞎子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
　　陆经纬看着对方这样，心里也越发害怕，他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追问道：“怎么样？您有办法能让我不再看见鬼吗？”
　　刘瞎子皱眉，松弛的皮肉也堆积在脸上，他摆了摆手，回答道：“我帮不了你，要我看，你是活气不足，所以厄运缠身，就跟这盏灯一样。”
　　陆经纬被吓到，忙看向桌上的灯，偏偏里面的煤油芯在这时，也像快要烧完，只余一点儿细小的火焰。
　　他心头浮现上不好的预兆，很快伸出双手围在灯的周围，想将仅存的灯火护住。
　　刘瞎子动了动眼珠，叹气道：“小伙子，你不用这样，灯没了，我加点油就好了。”
　　陆经纬愣了愣，随即心头涌上无奈，是了，就算是这盏煤油灯，尚且可以在快要熄灭之时，重新添上油。
　　可对于他来说，想拥有不必担惊受怕的生活，却这样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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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新的勇气
　　刘瞎子感受到陆经纬的沉默，也没再说话，而是站起身，从墙角拿过一个罐子，重新坐回了桌前。
　　他揭开灯罩，轻舀了几勺油往里面加，没过多久，煤油灯就又重新燃了起来，灯光透过玻璃罩，慢慢将房间点亮。
　　陆经纬盯着这点亮光，原本哀拗的眼睛里也盛上了些许笑意，他张了张嘴，轻声说：“谢谢，您有心了。”
　　刘瞎子捂住嘴，咳嗽了好几声，才语重心长的说：“孩子，没人能随便看见鬼，就跟人只能看见人一样，你能看见那些东西，我只能说，是他们想让你看见。”
　　陆经纬听见这种解释，心顿时凉了半截，他满是困惑的问：“为什么是我？难道我没有选择的权力吗？”
　　刘瞎子拍了下陆经纬的肩，示意他不要激动，随后回答道：“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俗话说，人有三分怕鬼，鬼有七分怕人，而你身上活气太弱，所以我想问你，是不是曾经半只脚踏进过鬼门关？”
　　他这样问着，眼睛也透过陆经纬，看向其身后的四方棺材。
　　陆经纬彻底呆住，他忍不住开始回想，刚穿过来的那天，他的确是在医院。
　　以至于当时一睁眼，他还以为自己是在地震中获了救，但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看见了陌生的中年男女，他们抱着他哭，还叫他儿子。
　　然而对于进医院的原因，他现在的父母，全都只字未提，至于他，由于当时沉浸在重活一次的喜悦中，对此也并没有觉得奇怪。
　　直到此刻，陆经纬才想到这一点，莫非他能见鬼的这种体质，和原主有很大的关系。
　　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现在的身体还算健康，不过估计，也是暂时的。”
　　陆经纬再清楚不过，一个每天都能看见鬼的人，不可能会越来越好。如果照对方说的，他本来气运就不好，那大概以后，也只会更加的走下坡路。
　　他稍加停顿了几秒，就突然想起了严漠，这个目前为止，对他来说唯一能产生直接驱鬼作用的人。
　　陆经纬心生期许，忙开口问：“对了，我认识一个人，只要靠近他，就会看不见那些东西，我想问，您知道其中的原因吗？”
　　刘瞎子转了两下眼珠，缓缓说道：“我不能确定，除非你把他带过来，但我想，要真和你说的一样，那他应该正好和你相反。”
　　陆经纬大概明白了对方话里的含义，这也就是说，如果他在那些鬼心目中，是一块儿香甜可口的蛋糕。
　　那严漠对于他们来说，就跟黑夜里的老鼠见了猫一样，只会觉得瑟瑟发抖。
　　“我建议你多跟他接触，对你肯定是好处多于坏处，兴许能改变你的体质也说不定。”刘瞎子边盯着陆经纬看，边补上了这句话。
　　“那我会不会把他身上的阳气吸光，这对他有损害吗？”陆经纬有些犹豫，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体质距离鬼门关，就差临门一脚的距离。
　　刘瞎子听见这话，很快否定道：“不会，照你说的，这种人往往天生命格硬。”
　　“可我跟他不熟，而且他喜欢揍人。”陆经纬叹了一口气，他起先也想过，抱紧严漠的大腿，可事情远比他想的困难许多。
　　刘瞎子没说话，只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一张叠好的符。
　　他分开陆经纬的手掌，将其放进了对方的掌心，叮嘱道：“这是吸阳符，上面的红线代表阳气，红线越淡，作用也就越小，假如你不方便，那就用这个，尽可能让它和对方接触。”
　　“晚上的时候，贴身带着它，记住不要见水见血，否则就没用了。但你要明白，假如你这种体质一直得不到改善，缠你的东西就越厉害，这张符也迟早会失效。”
　　陆经纬大受感动，连忙点头，将其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这时他脑中又响起刚才听见的话，他顿了顿，忐忑的问：“您说，有东西缠上我了？”
　　刘瞎子沉默了几秒，皱眉道：“他会缠上你，只能说你们有渊源，这一点，还得你自己知道了，才能解决。”
　　陆经纬没有头绪，他记得自己没有去过什么凶案现场，也更加不会故意踩别人坟头。
　　这件事，他暂时找不到原因，但假如问题不出在他身上，那只可能是因为原主。
　　但不管怎么样，他现在至少不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知道，这还得多亏了对方的提点。
　　陆经纬从兜里拿出几百块钱，想将其递给刘瞎子。
　　毕竟他能看出来，这间屋子里的一切都很破旧，彰显出主人家的生活并不富裕。
　　而刘瞎子像是知晓他的意图，很快便伸手拦住了他的动作，转头向着门外，开口说道：“看上去天快黑了，要是下雨，你该不好走了。”
　　陆经纬顺着对方的目光，果然看见屋外昏暗的天色，更多的乌云聚集在一起，颇有种山雨欲来的前兆。
　　他这时也反应过来，心头涌上酸楚，只觉得老人原本有些丑陋的面容，在此刻透出几分慈爱来。
　　陆经纬没有犹豫，主动跪在地上，冲对方磕了一个头，哽咽道：“谢谢您，真的感谢。”
　　他说不出更多的话，而只能重复这几个字，以此来表达他心里的感激。
　　在这个世界里，他几乎每天都在伪装，因为周围的每个人对他来说，都极其陌生。不熟悉的家庭成员，叫不出名字的班级同学，还有这能看见鬼的体质。
　　他顶着这具身体活下去，也在努力适应着所有的一切，但他还是害怕，他没办法说出心里的恐惧。
　　他看不清自己的未来，而只能回想起那些吓人的画面，陆经纬甚至怀疑过，这样下去他会不会精神崩溃。
　　不过今天在这里，他好像，又找到了一点儿勇气。
　　刘瞎子听见动静，脸上也涌现出笑容，他拉起陆经纬，轻拍了拍他的手，说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今日跪我，我便受了，但你要记得，就算再怕那些东西，也万不可跪他们，我们心怀正气，更要有骨气。”
　　陆经纬点头，更加下定决心，上天给了他重活的机会，那么就算再难，他也必须得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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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想方设法
　　陆经纬和刘瞎子告别后，又踏上了回家的路，坐在车上时，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兜里的符，确保其还健在后，才放下心。
　　说起来，这个东西的效用，好像就跟充电宝差不多，就是不知道，充一次能够用几天。
　　他打算先等等，毕竟从眼下来看，上面的红线还很清晰。
　　傍晚回到家后，陆经纬一进屋，就拿了个小的防水罩，将符纸放了进去，为了不弄丢，他还特意串了根绳，将其挂在脖子上。
　　做完这些，他才又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坐在书桌前开始写作业。
　　要说他们学校，对于学习这方面的压力，给的还是相当充足，陆经纬看着手边的好几本练习册，无奈的摇了摇头。
　　没等他做几个题，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陆经纬正忙着计算，没有抬头，只大声了句请进。
　　陆母推开门，就看见了正埋头写字的陆经纬，她眼中闪过惊讶，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嘴边。
　　陆经纬看见对方，忙开口问道：“妈，有什么事儿吗？”
　　他母亲是个大学老师，因为是给学生教舞蹈的，所以保养的很好，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但完全看不出来。
　　而陆经纬的长相，也完全遗传了对方，生就一张娃娃脸，瞧上去半分气势都没有，反而显得有些可爱。
　　陆母停了两秒，才知道自己失了态，她忙走到陆经纬面前，说道：“你爸去公司了，咱们不等他，过来吃饭。”
　　陆经纬点头，飞快答道：“行，等我写完这道题，马上。”
　　他说完，迅速继续刚才的步骤，把答案算了出来，陆经纬填上答案，转头才发现对方并没有走，反而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瞧见母亲这样盯着自己的卷子，陆经纬有些愣，他顿了顿，还是问道：“妈，怎么了？”
　　陆母脸上露出笑容，她欣慰的摸了摸陆经纬的头，轻声说：“你们老师发的成绩单，我和你爸都看了，还是有进步的，我们相信你，肯定会越来越好。”
　　陆经纬不知道该说什么，毕竟那个名次，实在无颜见家中父母，如今听见对方的鼓励，他更是难掩尴尬。
　　两人一同坐到饭桌前，陆经纬边吃饭，就又想起了刘瞎子说过的话。
　　对方说他这种体质，是因为曾经生命垂危导致的，可是，他又不能贸然的问母亲，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进医院，否则的话，很有可能会穿帮。
　　但再怎么说，那个缠着他的鬼魂，也绝不会是这身体原来的主人。不为别的，单说他在这个家里住的这么些日子，就并没有见到半分对方的影子。
　　对了，他差点就忘了，只要去到那个医院问一问，不就可以知道答案了。
　　陆经纬想到这儿，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激动的敲了两下筷子，脸上也不由得泛起喜悦。
　　陆母看见他的样子，也笑着夹了块排骨放进陆经纬碗里，说道：“你爸爸明天回来，叫咱们一起去你奶奶家吃饭，今天晚上早点儿睡，到时候顺便直接送你去学校。”
　　陆经纬听见这话，差点儿被呛住，他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好吧，他原本还准备明天去医院，现在看来只能延期了。
　　第二天，陆经纬忙活完回到教室时，已经是精疲力尽。
　　他奶奶家在乡下，也因为这样，几乎一整个上午，他都被迫在菜园子里帮忙挖地，美其名曰是为了锻炼身体。
　　最后的结果就是，他累了个半死，一到学校就想睡觉。
　　陆经纬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干了，他趴在课桌上，一觉睡到了打铃的时候。
　　等上了课，他才依依不舍和周公告别，拿出书开始听课。
　　要说这两天，他的睡眠状况还不错，尤其在拥有了这张符以后，真的没有再见到那些东西。
　　陆经纬伸手摸上脖颈，果然摸到了红绳，他轻手将其抽出，想要看一看自己的护身符。
　　而等他看见手中的符纸，脸上的表情却有片刻的停滞。
　　陆经纬不敢相信的揉了两下眼睛，看到的还是和刚才一样。
　　明明昨天还是深红色的线条，可到了今天晚上，就已经暗淡了不少。
　　照这个速度下去，岂不是用不了多久，他就又会恢复到从前的日子。
　　陆经纬脸色发白，心也陷入低谷之中，以至于后面几节课，他都没怎么听进去。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了下课，等陆经纬回到寝室，才又重新振作起来。
　　没办法，反正躲也躲不掉，与其彻底放弃希望，还不如放手一博。
　　不就是个严漠吗？他还就不信了，何况算起来，他的心理年龄比对方要大。
　　一个小屁孩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经纬这样自我暗示着，忙蹑手蹑脚走到洗手间门口，轻敲了敲门，他没记错的话，对方此刻正在里面洗澡。
　　没人说话，只有水声隔着门板响起，陆经纬犹豫了两秒，还是推开门，伸了个脑袋进去。
　　这时严漠刚好拿掉水卡，就听见了动静，他转过头，便看见了陆经纬。
　　对方脸上带着笑容，显得人畜无害，但那副鬼鬼祟祟偷看他洗澡的样子，怎么看都很奇怪。
　　他边洗头，边开口问道：“有事吗？”
　　对方都这样说了，陆经纬也没法再躲藏，他直接推门而入，并笑着冲严漠挥了挥手。
　　可惜，对方脸上并没有多大表情，反而像在看神经病。
　　陆经纬懒得解释，只立马说道：“那个，我们明天大扫除后，不是要换座位吗？”
　　这是他们班的惯例，考试完的第二周，统一换座位，成绩好的优先选择。
　　而以陆经纬上次的名次，根本没得挑，也因为这样，他想让严漠给他留个位子。
　　严漠挑眉，依旧没弄明白陆经纬究竟想说什么。
　　陆经纬很是无奈，他觉得自己已经表达的足够清楚，可对方却似乎并没有听懂。
　　他挠了挠头，认真补充道：“咱们到时候做同桌行吗？我可以给你免费辅导功课。”
　　陆经纬是这么想的，晚上他肯定不能离开自己的护身符，所以只能在白天，把它放到严漠身边。
　　而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在教室里度过，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他们成为同桌。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有许多机会，把东西放进对方课本，或者是衣服兜里了。
　　岂料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了低沉的笑声，陆经纬抬头，就看见了严漠满是笑意的脸。
　　对方头上还带着泡沫，原本是原生状态，偏偏这一笑，却依然衬的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他一时之间看的有点儿愣，不由得开始幻想，要是自己也长成这样就好了。
　　过了十几秒，陆经纬又立马摇头，想将脑子里这些不着边际的想法驱逐出去，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征得对方的同意，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至于其他的，都是浮云，反正他也不靠脸吃饭。
　　不过陆经纬愣是没弄明白，严漠究竟在笑什么？想他一个从高考独木桥走过，并且干掉千军万马还能凯旋而归的人，难道没有能力辅导个高二的学生？
　　不过话说回来，对方笑的这么开心，会不会是有别的意思？
　　陆经纬飞速在脑海中回想了一下，好像以前在学校，他的确几乎没有怎么看见严漠笑过。
　　那这是不是代表，对方并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因为高兴，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陆经纬决定先不下这个定论，而是选择试探一下。
　　他于是收敛心绪，表情严肃的说：”我是认真的，能不能尊重我。“
　　这话说完，陆经纬也没忍住有些紧张，他往旁边挪了挪，专门站到了小便池的台阶上，如此一来，他总算是可以平视对方了。
　　严漠看着陆经纬一本正经的样子，轻点了下头，答道：”谢谢，不过不用了，而且你好像弄错了一些事，需要我提醒吗？四百零六分同学。”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称呼，刚开始还有些愣神，但没过多久，他便想起了那张成绩单上自己的分数。
　　他气得脸黑了大半，神情也逐渐黯淡下来。
　　陆经纬本来想要发火，但随即又记起，那些辉煌的岁月，早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
　　他还记得那个下午，以及查到高考成绩的那一刻，他们全家人脸上清晰的笑容。
　　那天早上，父亲怕他压力太大，还特意带着他和妹妹，去菜市场称了六斤肉，说是六六大顺，也相信自己的儿子，一定能够超过六百分。
　　而在看到分数的时候，陆经纬也确实，不受控制的湿了眼睛。
　　他从来不是天赋型选手，家庭也不够富裕，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些日日夜夜，是怎样过来的。
　　可惜，他奋斗了好几年的成果，现如今就这样化为了泡影。
　　不得不说，严漠的话，让他想起了从前。
　　他想回家，更想立马告诉母亲，自己现在能看见鬼，他想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假如他的家还在，那么他一定可以，在每晚睡觉时安下心来。
　　有鬼又怎么样，他有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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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我今天更了3000字，哈哈，每天都在无稿裸奔。


第13章 突发的意外
　　可当一个人无所依附，那便只能靠自己，陆经纬现在就是这样。
　　他不是没有从头再来的勇气，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努力解决见鬼的问题。
　　虽然心里有些难受，不过他还没有忘记，自己现在的目的是什么，何况，严漠会拒绝，也在他意料之中。
　　毕竟对方如果爽快的答应，那反而不是严漠的作风了。
　　陆经纬顿了顿，才又找回自己的思绪，他扯出一个笑容，硬生生将心里的委屈憋了回去，大声说道：“那是我在隐藏实力，不信你看下次，我绝对不会再考四百多分了。”
　　严漠没管陆经纬的解释，只继续冲澡，并擦干身体开始穿裤子，在他看来，没有直接把对方赶出去，已经是不小的让步。
　　陆经纬看见对方这副柴米油盐不进的样子，不用说，俨然是把他当成了空气。仿佛刚才的笑容只是个插曲，如今的冷淡才是他们之间最正常的交流方式。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更不能退缩，何况若是没办法成功，那他很快就又会看见那些恐怖的东西了。
　　陆经纬想了想，又放低声音说：“你不用我补课也行，那能不能，咱们只坐同桌？我保证不打扰你，也不会吵到你的。”
　　严漠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陆经纬，说实话，他们同班了两年，但也仅限于同学关系，甚至于，他们以前从没有说过一句话。
　　可是最近，对方不仅开始主动找他说话，现在还提出这种有些奇怪的请求。
　　他盯着陆经纬的脸，对方看上去很紧张，眼睛也毫不避讳的望向他，里面盛满了期待。
　　就好像，他们谈论的不是什么做不做同桌的问题，而是某种生死攸关的重大事件。
　　严漠想到这里，一时之间有点愣，要拒绝的话也卡在了喉间。
　　陆经纬等了十几秒，也没听见严漠的回答，他难免有些着急，忙走下台阶，想离对方近点。
　　然而刚洗完头的地板满是泡沫，再加上拖鞋不怎么防滑，陆经纬走的太快，一个趔趄就要摔倒。
　　这时脑中的求生本能起了作用，他下意识拽住严漠的胳膊，勉强找回重心，就撞在了对方身上。
　　好险，陆经纬呼出一口气，要不是他反应够快，差点就要和厕所的地面来个亲密接触了。
　　手下是温热的皮肤，仿佛还带着水珠，陆经纬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对方胸膛上，他正想开口道歉，却突然被立马推开。
　　对方力气很大，陆经纬没有丝毫防备，惨叫一声就摔在了地上，脚踝处传来疼痛，他只感觉屁股快要变成两半，好一会儿都站不起来。
　　太过分了，居然搞偷袭，经纬后知后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忍不住想要教训一下严漠，不想跟他坐同桌就算了，怎么还故意推人。
　　而等他抬起头，却发现严漠的脸色很不对劲。
　　对方呼吸急促，额头上也渗出细密的汗珠，就连推过他的手也在轻微发抖。
　　“不是，你怎么了？”陆经纬吓了一跳，要早知道对方会变成这样，那他还不如刚开始就摔下去得了，现在倒好，他们俩都跟着受罪。
　　可是他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就只是意外不小心摸到了对方。
　　这时门口传来响动，因为游杰也听见了陆经纬的叫喊声，他看见对方的样子，忙把人拉了起来。
　　陆经纬动了动脚，想要走路，刚踩到地板，就感受到了钻心的疼痛。他无奈的揽住游杰肩膀，摇头道：“不行，我走不了路。”
　　“那我送你去校医院，赶紧的。”游杰没敢当面问严漠发生了什么事，只背起陆经纬，很快走出了卫生间。
　　“谢了兄弟，下次请你吃饭。”陆经纬说着，心里难免有点不好意思。
　　他原本是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格，但眼下这种情形，也只能这样了。
　　他又想起严漠，刚才走的太急，都没来得及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因为严漠觉得被占了便宜，所以才那么生气？可他其实没有那种意思，而且那实在不是他的本意，再说他们都是男的。
　　可是仔细一想，严漠当时的表情，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害怕。
　　陆经纬不明白背后的原因，却觉得自己还真就实在够呛，这么些倒霉的事情全让他给碰见了。
　　等他回过神，两人已经到了校医院，索性这时候还有人值班。
　　“轻微扭伤，还好韧带没事，我先给你冷敷一下，再开点消肿止痛的药，最多两三天就会好了，不耽误学习。”
　　女医生给陆经纬做完检查，就下了结论，她将对方的腿垫高，又拿来药酒和冰袋。
　　陆经纬靠坐在休息床上，他摸着脖子上的护身符，心里百感交集，现在不仅任务没成功，反倒还壮烈负伤了。
　　游杰看着陆经纬神游天外的样子，难免有些担忧，他不禁好奇的问：“严漠是不是打你了，要跟老师说吗？这已经第二次了，咱们要是说的话，指不定他就会被谈话退学。”
　　陆经纬听了这话，却吓得大惊失色，毕竟严漠要是不上学了，那他岂不是也很快就会凉凉。
　　而且，这件事也不能全怪对方，陆经纬想起离开时严漠脸上的表情，还是摇了摇头。
　　游杰弄不懂陆经纬心里的想法，又说道：“那要是他再报复你怎么办？”
　　陆经纬明白，游杰是以为严漠在因为上次的举报事件，才会和他起冲突。但事情的真相他又不好说出来，可再怎么说，也是他为了不见鬼，先去打扰的对方。
　　他犹豫了两秒，笑着拍了拍游杰的肩：“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事儿，小伤，不过你先别跟寝室里其他人说，行吗？”
　　陆经纬不想拉仇恨，那样他和严漠的关系只会更加僵硬。
　　再说了，他还没有找到对方今天忽然那样子的原因，万一是另有隐情，他不想随便冤枉别人。
　　游杰没再问，只点头算做答应，毕竟说句实在话，没人敢直接跟严漠杠，何况连陆经纬都这样说了，他也没有理由去找对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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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灵异来电
　　陆经纬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虽然现在肿的像个包子，但他明白，并没有伤到筋骨，所以只是看上去恐怖。
　　只不过，假如严漠真的是不喜欢和他有肢体接触，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他还想着，要把那张符放到对方身上去。
　　陆经纬弄不明白，究竟为什么，对方会有那么大的情绪变化，他伸手摸上自己的脸，转头看向身旁的游杰，问道：“你说，我是不是长得很吓人？”
　　游杰还没来得及回答，正给陆经纬冷敷的女医生就有些气恼，一个没控制住，手下的劲也就大了许多。
　　陆经纬吃痛，差点儿就要跳起来，还好游杰及时把他按了回去。
　　女医生啧了几声，就调侃的冲着陆经纬问：“同学，你是要当凡尔赛的接班人吗？”
　　游杰听见这话，没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他拍了拍陆经纬的肩，连说了两遍低调。
　　陆经纬感到无奈，他拿过镜子看了几眼，又捏了捏脸上的肉，其实他也感觉自己长得还行，不说特别帅，但也不至于会到让人看了害怕的地步？
　　但严漠的那种反应，委实令他有些受挫，要是再这样下去，他估计都要担心，他怕鬼的同时，会不会也有人怕他。
　　陆经纬叹了一口气，颓然的靠在病床上，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游杰看见陆经纬丧气的样子，忙追问道：“话说你最近怎么老跟严漠杠上，知道他洗澡，还往里边儿凑？就他那个脾气，可不得打你吗？”
　　陆经纬愣了愣，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身旁的女医生就先开了口：“严漠，你们说的是高二101班那个吗？”
　　“你也认识他？”陆经纬语气中带着惊讶，他没想到严漠居然这么有名，以至于连校医院都有对方的传说。
　　女医生松开陆经纬的腿，转身倒了杯水，点头道：“当然，不过照我看，你应该是Omega吧。”
　　陆经纬一时无语，他寻思自己脑门上也没写什么第二性别，怎么别人直接就给他下结论了。
　　他还真就不太能明白，因为在以前的世界，就算在街上看见个长相可爱的男生，他也不会说，百分百就认定对方是个小受。
　　他于是连连摆手，迅速否认：“人不可貌相，你别看我长这样，但我真不是Omega。”
　　“是吗？那也许是他的病又严重了吧。”女医生放下杯子，便开始从架子上拿药。
　　陆经纬敏锐的反应过来，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谁，但他从没听说过，严漠有什么不知名的病症。
　　他放低声音，继续问道：“那个，我想问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病人的隐私，总之，你下次离他远点儿就好了。”女医生不打算再说，只将药用袋子装好，便递到了陆经纬手里。
　　陆经纬明白这是医生的职业道德，也不好意思再强迫别人回答。
　　但要让他离严漠远点，那实在过于困难，毕竟现在，对方是唯一能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的人。
　　不过，怎么这句话越想越熟悉？就好像在哪儿听过一样，陆经纬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终于想起了它的来源。
　　没错，严漠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那天他被物理老师罚站，只稍微往对方那边挪了几步。
　　然而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他收到了严漠的眼神警告，以及那句离我远点儿。
　　仔细想来，当时对方的表情，好像也并不怎么好。
　　突然间灵光一闪，陆经纬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点儿什么，他迅速拽了下游杰的胳膊，问道：“就单看外表，我是不是特别像Omega？”
　　游杰不懂陆经纬的脑回路，但这个问题，似乎不用怎么思考，就能直接说出答案。
　　他盯着陆经纬那张脸，用力点了点头：“不是说像不像，而是你看上去，完全就是Omega的典型代表。”
　　陆经纬拍了下脑门，他想他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没有犹豫，忙恳求着开口：“医生，能不能帮我把脚缠上绷带，弄松一点儿，装装样子就行，对了，我再买根拐杖拄着。”
　　游杰听见陆经纬的话，立马大笑了起来，他很快说道：“不是，你可真行，就为了不上体育课，你至于这样吗？”
　　陆经纬没有解释，正好，他原本还愁着没合适的理由干这件事，现在倒好，游杰给他安排上了。
　　最后，在陆经纬的百般哀求之下，女医生还是同意给他把脚伤伪装的严重点，但前提是不能逃避正课。
　　陆经纬满口答应，毕竟他原本的计划，也不是要以此来干这个。
　　而等一切都弄完，他才又跟着游杰，重新回到了寝室。
　　因为去了趟医院，回来的时候，宿舍里已经是一片漆黑，距离熄灯也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
　　索性他那张符上的红线还没有完全消失，所以他今晚还是可以不用担心。
　　陆经纬一进门，就挪到了游杰床边，对方说先去找别人凑合，今天就暂时把床借给他睡。
　　但他还是拒绝了，毕竟他本来就给对方带来了不少麻烦，以至于这么晚了，他们两个才回来，要是再占了游杰的床，那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你自己能上去吗？我扶着你吧。”游杰拗不过陆经纬的脾气，只好站在下床，准备在必要时刻帮着推对方一把。
　　“行，不过我伤的是左脚，应该比较容易。”陆经纬轻声开口，便拉着栏杆往上爬。
　　有了游杰帮忙，虽然有点费劲，但他还是顺利爬上了床。
　　陆经纬在床上躺好，才又转过头，冲着严漠那边看，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睡着，也还没想好，应该和严漠说些什么。
　　算了，今天的事就先告一段落，至于其他的，明天再说好了，而且他现在，也大概知道严漠那种反应的症结在哪儿了。
　　对症下药，总比无头苍蝇乱撞的效果，会好一些吧。
　　陆经纬这样想着，便伸手摸上自己胸口的护身符，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在这安静的环境中，陆经纬模糊的听见，好像有什么声音，正从他床上传来。
　　他转了个身，才想起来这是自己手机的震动铃声，但因为白天太累，所以他一点儿也不想动。
　　他依旧闭着眼睛，反正他心里清楚，就算他不挂，等会儿这来电提醒也就自己停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震动声就和他想的一样，逐渐小了下去。
　　然而奇怪的是，这声音消失不到五秒，就又再次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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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黑暗之中
　　陆经纬只觉得头疼，他原本就困的要命，现在倒好，大半夜还有人打电话。
　　他无奈的从被子里伸出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几下，便找到了噪音的来源。
　　他闭着眼睛，完全不想去看屏幕，只循着身体记忆，用手指往左边滑了下，就放到耳边，满是困意的说：“喂？”
　　那头冷清无比，陆经纬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又过了十几秒，被吵醒的不悦也在他心里不断放大。
　　“谁啊，不说话我挂了。”他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训斥对方，就听见了水声，像是雨天里汹涌的江水，在脚下湍急的流过，激起一阵阵浪花。
　　陆经纬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有些冷，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下意识想要挂掉电话。
　　奈何他按了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因为那头的水声，依然在不停响起。
　　这时他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陆经纬将手机拿开，睁开眼去看屏幕。
　　通话时间显示为一分零六秒，他不想再听下去，忙用大拇指去按挂断键。可红色的按钮像是失了灵，不管他怎么点，手机界面都保持着通话状态。
　　陆经纬听着水流的声音，莫名感觉到心烦意乱，他试图去调整音量键，可并没有什么用。
　　他的手机，由于这通不知名的电话，变得彻底不受他控制。
　　然而忽然间，水声就停了下来，电话那头又恢复了平静。
　　除了通话界面上还在不断增长的时间，就好像一切都只是幻觉，什么也没有发生过。陆经纬愣了愣，还是犹豫着，将其缓慢的，重新放在了自己耳边。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人说话，也没再出现奇怪的声音。
　　陆经纬松了一口气，刚想放下手机，就听见了加载信号时电流的卡频声。
　　这声音嘈杂，扰的他有些受不了，陆经纬再次按了挂断，这次倒像起了作用，因为通话的秒数不再走动，而是定格在了这一瞬间。
　　陆经纬拍了两下手机，屏幕就黑了下来，他莫名有些心慌，不打算再继续弄，只将其埋在枕头底下，就赶忙转了个身。
　　他捏紧挂在脖子上的符纸，那根红线还在，虽然不像刚开始那么清晰，但还是能够看见。
　　陆经纬稍微放松了一些，伴随着游杰的呼噜声，他又有了些许困意，而没等他进入梦乡，耳边就再次响起了水声。
　　他气的不行，拿过手机就想将其扔进垃圾桶，只不过他还没有开口，就听见了咳嗽声。
　　那头的人像患了某种严重的病症，每咳一声都无比艰难，等到其稍微好转些，带着巨大哀拗的男声就响了起来：“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救我？”
　　陆经纬盯着上面的陌生号码，后背逐渐渗出冷汗，手也不由自主的开始发抖。
　　这声音不像是从电话里传来，倒像是有人躺在他身后，毫无遮蔽的和他对话。
　　陆经纬吓得魂不附体，条件反射般将手机往外面丢，随之捂住被子，不敢将头露出来。
　　不为别的，因为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在那条下着大雨的堤坝上，那双手从江水里伸出来，掐着他的脖子，用力将他往水里拽。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生病的咳嗽，而是人在溺亡过程中，才会发出的呛水声。
　　陆经纬想到这儿，心跳越发剧烈，耳边也开始嗡嗡作响。
　　恐惧从四面八方将他包围，他感到自己仅有的意识，像是感知到危险，在拼命想要从身体里逃离出去。
　　手机被用力扔出，砸到了对床的下铺，虽然有被子的阻隔，但这动静还是有些大。
　　严漠被惊醒，感受到胸口的重量，他伸手摸了下，就找到了罪魁祸首，他今晚原本就睡的不怎么踏实，这下更是清醒过来。
　　他按了下开机键，正是凌晨三点，屏幕上的壁纸吸引了他的注意。
　　如果说他刚开始不知道这是谁的手机，那么现在，他却是非常清楚了。
　　那是张照片，陆经纬躺在病床上，冲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有太阳从窗户投进来，对方眼角眉梢都带着喜色，看上去充满了无限生机。
　　严漠注意到其身后墙壁上的标识，是市人民医院的小字，他有些不解，明明在住院，却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虽然不了解陆经纬的手机怎么会跑到他这里来，但他还是熄掉屏幕，揭开被子下了床。
　　严漠走了两步，就到了陆经纬床前，因为身量高，他倒是能轻易看见对方蜷缩着的身体。
　　他本想直接将手机放在其枕头上，却又恍惚听见了，一点儿不寻常的声音，像是从对方被子里发出来的。
　　他顿了顿，猜想陆经纬可能还没有睡，他本来不打算管这些，然而他还没有忘记，在厕所发生的事。
　　顾及到对方可能是腿伤的严重，所以才没办法睡着，严漠没有选择直接离开，而是拍了拍对方的枕头，轻声问道：“喂，你在做什么？”
　　因为隔着被子，再加上精神的高度紧张，陆经纬并没有听清话里的内容，而只以为还是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
　　他完全不敢转身，只用手捂住脸，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像是某种不公平的定律，他每天晚上都在担心，可能会被吓得睡不着觉。
　　然而最可怕还不是这个，而是他本以为，终于能够睡一个好觉的时候，残酷的现实总会再次将他的希望击成粉碎。
　　不是吓人的梦，就是诡异的电话，假如这种命运他永远没有办法摆脱，见不到一点希望，他或许真的就顺其自然了。
　　可却又偏偏有办法，能够让他免于遭受这种痛苦，只不过，并不容易做到就对了。
　　但他已经在学着忍受严漠对他的讨厌，他觉得他能够想到办法，去和对方成为朋友。
　　可那些东西总是无时无刻不在缠着他，不给他一丁点儿喘息的机会。
　　正如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陆经纬给自己拍了张照片，名为新生。
　　他以为自己是真的重获新生，却没想到，生的背后，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厄运。
　　尤其在今天的这种时刻，他带着护身符，却还是躲不掉鬼魂的侵扰。
　　这让他没办法不怀疑，自己或许真的是个不幸的人，所以要得到救赎，才会这样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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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睡着了吗？
　　严漠听出陆经纬声音里的哽咽，没忍住有些发愣，他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只提高了些声音继续问：“你怎么了？”
　　又过去了十几秒，陆经纬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严漠的声音。
　　他勉强找回自己的理智，缓慢转过身体，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往外面看。
　　这一看，他果然就看见了严漠，对方站在床边，看上去是找他有事。
　　多了个人，他的情绪又好了一些，陆经纬从床上坐起，后知后觉的摸上胸口，替自己顺气。
　　他注意到严漠手里的手机，转而明白了对方找他的理由。
　　大概是他刚才不慎，砸到了对方，陆经纬察觉忙吸了下鼻子，飞快擦掉脸上的眼泪，满是歉意的开口：“对不起……我做了个噩梦……你有受伤吗？”
　　他边说着，声音也有些颤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仿佛是那些可怕的经历，都在这一刻全部堆积在他身上，以至于让他感受到了绝望。
　　严漠盯着对方湿润的眼睛，摇了摇头，在他的印象里，对方好像经常会被吓到，上次也是。
　　他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便很快将手机递到了陆经纬面前。
　　陆经纬看着严漠手里的东西，停了几秒，却不敢伸手去接。
　　他还记得那个莫名其妙的电话，以及怎么按都没办法挂断的无力感。
　　要他再把这部手机，放在自己枕头边上，他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况且，陆经纬看了眼手机屏幕，上面还是一片黑暗。但他总觉得，这只是伪装，说不定等到了他手上，它就又会恢复成，先前那种可怖的样子。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严漠等了快两分钟，对方都没有要拿回去的打算。
　　反倒是那副害怕的模样，就好像他不是在递给对方手机，而是在逼迫其做什么生死抉择。
　　他有些无奈，很快冲着陆经纬按亮屏幕，又晃了两下，直接说道：“是好的，没坏。”
　　陆经纬明白对方是误会了，其实他根本不是在担心它有没有坏，他怕的是，还会再接到那种电话。
　　他双手合十对着严漠，充满祈求的问：“你能不能……帮我把它放到阳台上去？”
　　严漠闻言，有些疑惑的盯着陆经纬，对方说这话时，整具身体都严实的躲在被子里，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那双冲他作揖的手，也在不停发抖。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吓成这个样子，但看陆经纬的反应，像是真的很怕这部手机。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却并没有看出任何奇怪的地方，显示屏和时间都没有问题。
　　要说唯一的区别，那就是壁纸上主人公的这张笑脸，和陆经纬现在满是泪痕的模样，对比有些过于强烈。
　　严漠想了几秒，没有开口拒绝，只转身走到阳台，将手机放在了上面。
　　陆经纬看见严漠的动作，总算松了口气，他冲对方投去感激的目光，正准备说谢谢，就发现严漠又三两步走回了自己床上。
　　看着对方上床的动作，陆经纬有些反应不过来，忙揪紧被子问道：“你要睡了吗？”
　　“不然呢，难道起来唱歌？”严漠说着，就摆好枕头躺了下去。
　　陆经纬被严漠怼了一句，心里忍不住有些挫败，但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毕竟的确是他半夜扔手机吵醒了对方，严漠会生气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有了今天这回事，看起来，再想要离对方近一些，好像又变得更加困难了。
　　想到严漠已经睡了，陆经纬不敢再坐着，也赶忙躺了下来。
　　他盖紧被子，转了个身对着墙壁，默默闭上了眼睛。
　　然而好一会儿过去，陆经纬都没有睡着，而且他现在没有手机，所以完全不了解时间过去了多久。
　　最神奇的是，游杰打呼噜的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寝室里又变得一片安静。
　　陆经纬如今最怕的就是冷清，他宁愿在吵闹声中睡觉，也不想在悄无声息的环境里醒着。
　　可这一点好像并不受他控制，他越是告诉自己赶紧睡着，就反而清醒的越厉害。
　　陆经纬屏住呼吸，想要听一听严漠有没有睡着，毕竟多个人，他的胆子又能大些。
　　对方睡在他下床的对面，按理说，只要他稍微转个身，就能知道答案。
　　可他还是害怕，陆经纬想过，假如再看见其他的东西，他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跳下去。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试探着，轻声问道：“你睡着了吗？”
　　严漠听见这声音，没忍住有些想笑，他没有说话，只睁开眼，转头看向斜上方。
　　有浅淡的月光洒在走廊上，隔着短短一段距离，他只能看见陆经纬床上裹成一团的侧影，那样睡觉真的舒服吗？他想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陆经纬的心顿时就凉了半截，但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么快睡着，好像不太正常。
　　况且严漠先前不是还在他床边站了半天，原本的困意应该早就消散了才对。其实陆经纬心里明白，他就是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好鼓起勇气去问对方。
　　他实在有些胆小，偏偏人一旦睡不着，就容易胡思乱想，陆经纬也是，以前在别人撺掇下看过的电影也在他脑中回放。
　　他不可避免的开始幻想，放在阳台上的手机会不会在某个时刻，突然再次出现在他床上，就像电视里演的，类似于甩不掉的诅咒。
　　陆经纬越想越怕，他面对着墙，只敢把被子露出一个小洞，用来作为鼻子呼吸的通道。
　　也许因为太害怕，所以他还是动了打扰严漠的心思，毕竟相对来说，他还是更怕鬼。
　　陆经纬不想再思考后果，而只想解当下的燃眉之急，他捏紧手指，再次问道：“严漠，你是真的睡着了？还是不想理我？”
　　“不想理你。”这次的回复很快，陆经纬话音刚落，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他原本都不报希望了，谁知道严漠真的还醒着，陆经纬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立马激动的说：“你……我就知道你还没睡！”
　　严漠听出陆经纬声音里的喜悦，无奈的摇了摇头，就坐了起来，继续道：“因为你太吵了。”
　　陆经纬摸不着头脑，寻思着莫非是他弄出的声音太大，才会吵到对方。
　　他正想问自己哪里吵，就听见了一些其他的动静，好像是从严漠床上传过来的。
　　因为知道对方没有睡着，陆经纬的胆子也大了点，况且严漠既然能驱鬼，那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陆经纬转了个身，面对着栏杆这边，就发现严漠不但打开了床上书桌，甚至按亮了台灯，正在昏暗的灯光下摆弄着手里的颗粒积木。
　　他心里涌上惊讶，忙问道：“你不睡觉了？”
　　“睡，但你声音太大，吵的我睡不了。”严漠低垂着头，认真拼装着手里的积木。
　　“啊？那个，不好意思，不过你的意思是……要等我睡着以后不吵了，然后再睡吗？”
　　陆经纬说着，语气不自觉带上了高兴，虽然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过分，但假如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可以不用害怕了。
　　“对，所以麻烦你赶紧把眼睛闭上。”严漠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陆经纬。
　　两人视线相撞，陆经纬急忙躺下，他抑制住心里的雀跃，立马答到：“行，那我现在就睡，你别担心，我很快就睡着。”
　　寝室里又恢复了原有的安静，刚才还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人，也换成了正常的睡姿。
　　严漠看了对方一眼，没再说话，只抬手将台灯调暗了两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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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要不是看他因为我受了伤，我才不会多管闲事。
　　陆：明白了，医生，麻烦再给我打个石膏。


第17章 打探消息
　　知道严漠醒着，陆经纬心里放松了不少，没过多久，他就进入了梦乡。
　　早上醒过来时，因为脚上有伤，他可以不用去跑早操，陆经纬于是又多睡了十几分钟。
　　不过寝室里其他人都离开后，他还是没办法睡的太踏实，毕竟就剩下他一个人，总有点儿空旷。
　　陆经纬听着广播声，缓慢的下了床，洗漱完后，才又慢吞吞的挪到阳台。
　　过了一个晚上，他的手机现在又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看上去无比正常。
　　陆经纬犹豫了很久，还是将其拿起，关机后锁进了柜子里。
　　反正不玩也不会死，反倒是拿着它，就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某个时刻就会爆炸。
　　陆经纬收拾好东西，才又回到教室，昨天他的情绪有些崩溃，所以才没有怎么分析，自己接到那通电话的缘由。
　　不过现在想来，好像那个男人，是在指控他的见死不救，这样看来，他得从这一点入手，找到真相才行。
　　说不定只要找出背后的原因，他就能不再受对方纠缠。
　　毕竟如果只是做了一次梦，那还可以说是巧合，可现在连电话都能接到，他真怕下次，会直接看见对方。
　　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好像并不是这个。
　　陆经纬盯着手里的符纸，上面的红线到了今早，已经完全消失。
　　看来昨晚半夜，正是效力减弱的时候，所以他才会接到那个电话。
　　陆经纬无奈的叹了口气，虽然昨天最后是睡着了，可那也是因为，严漠凑巧心血来潮，至于今晚，他可不一定会这么幸运。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必须得想办法给护身符充电。
　　陆经纬拿着语文书，一点儿也没听进去，他满脑子都是要怎么靠近严漠。
　　可昨天的事，显然让对方原本对他就天寒地冻的印象，再次雪上加霜。
　　陆经纬拍了下脑袋，叹息着趴在了课桌上。
　　前桌听见动静，好奇的转过头，轻敲了敲他的桌子，问道：“怎么了，上个早读课还唉声叹气的，语文老师多漂亮啊。”
　　陆经纬抬头看了眼坐在讲台前的女老师，的确挺好看，听说是高材生，刚入职一年，不过现在，他完全没有心情去欣赏这些。
　　他收回视线，回答道：“和上课没关系，我就是单纯心情不好。”
　　陆经纬说的都是真话，他就是感觉自己前头一片黑暗，仿佛看不见希望。
　　前桌瞧见他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忙用书挡住脸，往后靠近了些，轻声道：“那我告诉你个好消息，听说过几天，有大明星要来咱们学校！”
　　陆经纬盯着对方认真的脸，尽管对这消息不感兴趣，也还是扯出一个笑容，象征性的问了句是谁，毕竟现在，不管谁来，对他都不会有什么作用。
　　“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纪惊鸿啊，前阵子上映的电影《悬而未决》看过没？”
　　陆经纬彻底哑口无言，这个人他实在没听说过，况且他本来就不追星，对娱乐圈的了解可以说是极为贫瘠。
　　索性这时语文老师下来巡视，对方也立马转了回去。
　　七点十五分，下课铃准时响起，教室里的人也一溜烟儿跑了出去，已经到吃早餐的时间了。
　　陆经纬拄着拐杖，也跟着游杰往食堂走，他们学校硬件设施还不错，打饭窗口多，而且初中部和高中部是分开的楼层，所以慢一点也没太大的关系。
　　除非是争分夺秒学习的人，才会匆匆的吃个早餐，就继续回到教室学习，不过陆经纬显然不属于这类群体。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要不我给你带饭，你直接在教室等我？”游杰看着陆经纬的表情，以为他是腿疼的走不了路。
　　陆经纬忙按住对方胳膊，回答道：“不用，我脚没什么大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游杰点头，他当然晓得对方是故意把脚包成这种样子，但陆经纬这脸色，也是真的看上去不太好。
　　两人顺着楼梯往下走，没一会儿就到了二楼食堂，陆经纬打了碗牛肉刀削，就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他夹了块肉就往嘴里送，味道还不错，不过现如今，吃东西快成他仅剩的放松时刻了，陆经纬想到这儿，没忍住叹了口气。
　　游杰坐在陆经纬对面，正好看到对方这肉眼可见的忧郁神态，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很快问道：“有好吃的也不高兴，你到底咋了？有困难就说，别老一个人憋着。”
　　陆经纬想了想，他现在最烦恼的，也就是严漠这个事儿，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他是个半路过来的，再怎么说游杰也比他了解的要多。
　　说不定，对方还能给他不少建设性的情报消息。
　　陆经纬放下筷子，立马回答：“话说，你知不知道严漠，和当初和那个追他的Omega，是怎么回事儿来着？”
　　他昨晚就想过，要对症下药，而经过他的总结，以及女医生说过的话，陆经纬发现，严漠好像很反感和Omega有肢体接触。
　　这让他想起那个有关对方打人的传言，不过其中具体的内情，他并不了解。
　　游杰听见这名字，震惊的立马咳了起来，他拿起豆浆喝了两口，才又恢复了正常。
　　“你说谁？严漠？不是你这脑回路也变得忒快了，合着你情绪这么差，都是因为他？”游杰越说越大声，更是用手大力拍了下桌子。
　　他不知内情，只以为是陆经纬抽了风，要不就是对方欺负他兄弟了，不然怎么，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突然就看对眼了？
　　陆经纬被这动静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忙冲游杰做了个嘘的手势，解释道：“我是有苦衷的，你先相信我行不行？”
　　游杰这时也意识到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他稍微冷静了下，点头说：“行，我先不问原因，你让我想想。”
　　他捏着吸管，仔细思考了下陆经纬刚才的问题，便压低声音道：“那都是高一的事情了，那时候严漠刚进来，成绩好，加上人长得帅，非常受欢迎。”
　　游杰停了几秒，又看了下周围，才继续补充道：“我高一跟他不同班，这事儿也不是特别的清楚，不过那个Omega，说实话，平时我也没看出来他喜欢严漠，也可能是他伪装的太好了。”
　　“谁知道突然有一天，他就半夜跑到对方寝室里去了，我跟你说，当时这件事闹的可大了，差点就惊动Omega保护协会了，不过再怎么着，他也不应该动手，这……先打人，肯定不占理了呗。”
　　“不是，可这难道不是那个Omega的错吗？关他什么事啊，他这属于正当防卫吧。”
　　陆经纬激动起来，他设身处地想了下，万一严漠本来就由于某种因素，接受不了Omega，结果对方还非要硬来，那也实在太冤了点儿。
　　毕竟他还记得，昨晚他就碰了严漠一下，对方的反应就那样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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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被叫去办公室
　　“你声音小点儿行不？人家严漠的事情，你这么激动合适吗？”游杰被陆经纬突如其来的嗓门给惊到，忙拍了下他拿筷子的手。
　　陆经纬原本就拄了根拐杖，这下更是引人注目，不少人的视线都往他们这边看。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大声说话，可他越想越生气，这如果换成是他，他多半也要揍人。
　　大半夜爬到他床上，就算他是个不怕Omega的，那也得被吓死，等他反应过来，必须得好好教训对方一顿。
　　陆经纬迫切想知道后续，连忙放低声音，继续问：“那后来呢，他解释原因了没有？”
　　游杰正准备开口，抬头就看见了从门口往这边走的人，他立马咳嗽两声，冲着陆经纬挤眉弄眼。
　　陆经纬完全没看出来是什么意思，只疑惑的说：“你馒头吃多了？卡住了？”
　　眼看着那人走到陆经纬身后，游杰不再试图挣扎，只飞快低下头，啃自己的包子。
　　“整个食堂就听见你在说话，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你陆经纬在吃饭对吧。”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陆经纬被吓到，没忍住呛了一下，转头就看见了张严肃的脸。
　　对方穿一身黑色警卫装，腰带系的端正，站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整个人都透露出威严。
　　陆经纬有些尴尬，忙结结巴巴的开口：“赵主任，好巧，您也刚吃完早餐呢。”
　　他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选这个位置坐了，不仅靠门边，还正好和教师食堂的出口有所交叉。
　　这下可倒霉了，碰见谁不好，偏偏撞见的是政教处主任。
　　陆经纬迅速坐直身体，为了不被发现，又立刻将右手边的拐杖，从桌子底下往游杰那边挪。
　　奈何他这种小动作，并没有躲过赵平威的火眼金睛，其实要不是看见陆经纬身旁的东西，他反而还不会过来。
　　“别收了，赶紧说，腿怎么弄成这样的？”赵平威按住陆经纬的肩，从他手上拿过拐杖，仔细看了两眼，这是校医院才有的，看来是在学校受的伤。
　　“那个，我们得回去做英语听力了，主任下次有空再聊哈。”陆经纬冲游杰使了个眼色，对方见状，立马配合的站了起来。
　　“行吧，学习最重要，我也就先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陆经纬听见这话，正要松一口气，赵平威又立马接着说：“等会儿午休的时候，记得来趟政教处。”
　　原以为躲过一劫，结果却还是这样，陆经纬只得点了点头，接过拐杖就拉着游杰往外走。
　　两人走到楼梯口，游杰才敢说话：“我感觉瞒不住了，你舅舅肯定要问你是怎么受的伤，依我看你就照实说，不用怕严漠。”
　　昨天在医院，游杰之所以会劝陆经纬直接告诉老师，也是考虑到这一点，毕竟如果是其他的人，那可能还会有所顾忌。
　　可对方不一样，政教处主任是其亲舅舅，就算告了状，也不用担心被报复。
　　陆经纬没接话，只沉默着往教室走，他心里有点后悔，昨天让医生给他包成这样，本来是想着适当用下苦肉计，看能不能引起严漠的同情。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陆经纬对这个赵平威，还算是有些了解，要说对方会这么关注他，还得多亏了他母亲，因为自打那次住院回来，他妈就反复告诉他，有什么事跟舅舅说一声就行。
　　陆经纬猜，她大概也跟赵平威打过招呼，要对方多照顾他这个侄子。
　　可他从没去找过对方，一方面他不是原来的陆经纬，另一方面就是，他和赵平威根本不怎么熟悉。
　　陆经纬回到教室，下意识往书包里摸，他想给母亲打个电话，让对方跟他舅舅说说，别再抓着这件事不放了。
　　他也不明白，怎么家里一个两个人，都对他的生命安全特别关心。
　　他成绩差，他父母和舅舅完全不生气，可他稍微受点伤，就会被他们格外关注。
　　然而陆经纬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早被他锁进柜子里了。
　　没办法，看来只能随机应变了，陆经纬叹了口气，重新开始听课。
　　中午吃完饭，陆经纬才挪动着脚步，不情愿的往政教处走，三分钟的路程硬是被他走了十多分钟。
　　而等他进了门，才发现办公室里不止有赵平威，严漠和他们班的学习委员，居然也在。
　　陆经纬慢吞吞的走到严漠身边，狗腿般的开口道：“主任好！”
　　赵平威看了眼陆经纬，就转头冲着严漠，开门见山的问：“找你们过来，是有点事情要问，我听高明说，昨天你们俩在寝室里打起来了？”
　　陆经纬反应极快，没等严漠答话，就立马否认：“没有的事，我们关系可好了。”
　　他想过了，本来就是个小事情，他没打算将其闹大，更别提现在，严漠还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赵平威看出陆经纬的不对劲，反问道：“我是在问他，你回答干什么，你改名字成严漠了？”
　　“那高明也不住我们寝，他没准记错了，您可不能冤枉好人。”陆经纬急了眼，忙再次找了个理由出来。
　　“谁说的，我昨天正好去你们宿舍借东西，是你自己没看见我。”高明说着，语气里还带着些许委屈。
　　陆经纬愣了愣，那他倒是真没注意，毕竟他们寝那么多人，他也不能一个个去数。
　　“那行，你没记错，不过我跟严漠真就是一起洗澡，闹着玩呢，正常人谁在浴室里打架？您说对吧。”陆经纬说着，忙想用肩膀去撞严漠，好让对方不要说漏嘴。
　　严漠见状，本能的往旁边侧身，而眼见陆经纬摇晃着有要摔倒的趋势，他又下意识伸手，隔着小段距离护在对方身后。
　　陆经纬倒是比较灵活，眼见着对方让开，他立马按住办公桌，又稳当的恢复了重心。
　　严漠没说话，只沉默的将手收回，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陆经纬看向严漠的脸，也没再继续下去，他差点儿忘了对方不喜欢和Omega有肢体接触，长得像也不行。
　　而赵平威听见这话，则是没忍住想象了下陆经纬和严漠在浴室打闹的样子，光想到这个，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此刻眼瞅着陆经纬这种动作，他更是差点气昏头，这不明摆着，自己侄子是主动的那方，而且严漠，好像没打算接受？
　　“胡扯！你自己想想，你说的这像话吗？”赵平威拍了下桌子，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陆经纬没明白，他好像也没说什么，怎么对方却这样生气。
　　再说了，两个大男人一块儿洗澡，互相搓个背啥的，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陆经纬不了解他舅舅怎么会出现这种反应，但适当的安慰还是必要的，毕竟现在，他还只是个小辈。
　　陆经纬正思索着怎么说更合适，身旁的严漠就先一步开了口：“的确是我的问题，才导致了他摔倒。”
　　陆经纬听见这话，十分的恨铁不成钢，两分钟前，他才刚把借口找好，结果现在严漠又把责任揽到自己肩上。
　　况且赵平威再怎么说也是他舅舅，就算发现他撒谎，也不会给他太大的惩罚。
　　不过除了游杰，好像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和赵平威的关系，这样看来，严漠还是挺有责任感的。
　　但陆经纬还没有忘记，游杰昨晚让他举报对方时说的话。
　　他心里清楚，严漠现在可是他仅有的一线生机，如果让对方一个人扛了，那结果肯定不会好到哪儿去。
　　陆经纬想了想，立马快速补充道：“对，两个人一起洗澡，难免会有点儿挤，是我踩滑所以摔了，他本来想拉我的，只不过没来得及。”
　　“再说他要真想打我，我哪儿还会像现在这样活蹦乱跳，说真的，我们关系可好了。”陆经纬一口气说完，就转头看向严漠。
　　正午的阳光炎热，他眼睛里却带着笑意，这目光像盛满全世界所有的温柔，投射到其所注视的人身上。
　　生怕他舅舅不相信，陆经纬又打趣道：“我说的对吧，严哥？”说完，他就踮起脚，飞快在严漠头上摸了一下。
　　陆经纬的动作有些快，并没有落到实处，只是很轻的扫过，毕竟他主要是做给赵平威看，而且他也怕做的太过头，严漠会像昨天那样。
　　但严漠的思绪却被这突然袭击给打断，原本要说的话也硬生生重新咽进了肚子里。
　　他看着陆经纬的脸，莫名想起那时候，除了母亲，没有人愿意相信他，哪怕他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也许最打动人心的力量，不过是有个人，坚定地和你站在同一战线。
　　赵平威盯着严漠被弄乱的头发，思考着对方哪一分钟可能会动手揍他侄子，然而Alpha只是在十几秒后，抬手摸了下头，就没再动了。
　　由于高明也没有亲眼见到事情的经过，缺了人证，再加上陆经纬的极力辩解，就差在脑门上写几个“你要是找他麻烦我就跟你急”的大字，赵平威只好让两人回去。
　　不过当天中午，他就给自己的妹妹发了条新消息，内容为：“你儿子有早恋倾向，记得抓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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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太阳在我身边
　　陆经纬一出门，就拽住了严漠半截衣袖，等到对方转头看他，他才又笑着松开。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不信，严漠看着他这副没有攻击力的模样，还能揍他不成。
　　“那个，你没生气吧？”陆经纬拄着拐杖，两步就跳到了对方身边。
　　“为什么帮我说话。”严漠语气冷淡，眼睛却紧盯着陆经纬不放。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对方生了张漂亮的脸。
　　这张脸在害怕的时候，会涌现出不安，甚至是眼泪，但他没想到的是，恐惧给人的增色远比不上快乐。
　　正如眼前人笑起来，比哭的时候好看了许多倍。
　　也许他想错了，如果昨晚有别人醒着，大概会做的更好，而不是像他一样。
　　毕竟他本身就让人害怕，又怎么可能替人驱走黑暗，也许那时，对方注意到的并不是有个人也醒着，而是他会不会起来揍我。
　　严漠的思绪停在这里，转而冷硬的说：“如果是因为那次举报，完全没必要，况且昨天本来就是我推的你。”
　　他说完，就转身想往前走，陆经纬看出他的意图，忙用拐杖挡在了对方身前，解释道：“你能不能别乱猜？而且那次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严格来说，我没觉得自己有错。”
　　“是吗？那样最好。”严漠点头，他并不需要对方的内疚，昨晚的事，也只因为原本有他的责任。
　　而没等他给自己做好暗示，对方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所以你也不用觉得自己有错，当一个人已经在承受痛苦时，没人应该要求他必须拯救谁，就算真的要做，也只能是他自己做这个选择，你说对吗？”
　　陆经纬是觉得，假如严漠本来就由于某种原因，对Omega有很大的抗拒，甚至在被他碰到的时候感觉很不舒服，那推开他也在情理之中。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表情有一瞬的停滞，这与他想的落差甚大，他原以为对方会说些气愤的话，来指责他的不知好歹。
　　而结果却是，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人，正用一种认真的态度，在安慰他。
　　他叫他不用在意其他人的要求，而只需要做自己的选择。
　　从没有人这样说过，所有人都在告诉他，你是天之骄子，你既然受到眷顾，那就应该接受别人的崇拜，包括那些爱慕。
　　因为这是别人拥有不了的，你有了，若是还弃如敝履，那只会伤害到其他人。
　　“摸你几下怎么了？他只是喜欢你，反正你是个Alpha，又不会吃亏。”
　　“他居然连Omega都打，真可怕，简直丢我们Alpha的脸，你以后还不赶紧离他远点儿！”
　　“你这件事影响很恶劣，这次全国的建模比赛恐怕是没办法参加了，为什么要打人呢？你回去好好反省吧。”
　　而时至今日，他终于得到了一道宽容的目光，这目光像拨开乌云的太阳，刺得他心口发烫。
　　严漠顿了顿，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唯有紧握成拳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头，看向空荡的走廊，轻声问：“谁告诉你，我在承受痛苦了。”
　　陆经纬看着严漠这副嘴硬的样子，没忍住有些无奈，对方好像很不想欠他什么。
　　但他也没办法，他们俩注定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么伟大。
　　可既然严漠这么在意这个，那他不如，陆经纬想了想，立马开口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吧，不过……我们能不能坐同桌？”
　　虽然这种做法有点卑鄙，可他如今真的很急迫，不管怎样，离对方近点，总是好的。
　　担心严漠不同意，陆经纬又接着补充说：“你看，现在赵主任可是相信我们关系好了，那为了印证我们坚固的友谊，我们更应该坐在一起才对嘛！”
　　严漠没说话，只看了陆经纬一眼，就转身往教室走去。
　　他走的很快，陆经纬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消失在了后门处。
　　陆经纬有点愣，对方没有说行，但也没说不行，那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算了，反正等会儿换座位的时候，就知道了。
　　陆经纬回到教室，就开始睡觉，上课时，他往严漠那边反复看了好几次，试图获得些对方的肯定答复。
　　岂料严漠跟没看见他一样，一直在低头写东西。
　　陆经纬有些颓丧，这该死的换座制度，可他也没法怨谁，毕竟是他自己考的太差。
　　不知是不是因为他太焦虑，下午的时间过的很慢，他熬了很久，才到了换座位的时候。
　　班主任打开大屏幕，展示空白的座位表，按上次的成绩排名来选座位，前十名先进去。
　　高明站在讲台前，每有一个人选了座位，他就及时将对方的名字填进去。
　　陆经纬因为考了倒数，毫不意外站在了走廊外面，游杰成绩中等，但还没到他选，所以他也暂时和对方站在一块儿。
　　“我说你这么激动干啥，反正你也是最后，还不如在后边休息。”游杰看见陆经纬往前面挤的动作，开玩笑的提醒他。
　　陆经纬听见这话，正准备怼游杰，转头就看见对方正朝自己喷着东西。
　　“你这是干什么？喷香水吗？”陆经纬眼中露出震惊，他没想到游杰看上去挺糙一汉子，居然会用这玩意儿。
　　“我去你的！这是掩盖喷雾，人太多了，我不是怕不小心放出信息素吗？所以多喷点。”游杰怕别人误会，立马反驳。
　　陆经纬接过瓶子，喷了两下到手上，依然什么味道都没闻见。
　　当初自打知道自己有分化障碍后，陆经纬就放了一百个心，再加上见鬼的困扰，他当初查的ABO资料，早就被抛到了脑后，此刻听见对方这样说，他难免又有些好奇。
　　他看了眼游杰，问道：“可你这么喷，衣服上不也弄到了？”
　　“那怎么了，我们穿的衣服本来就有自己的信息素味道啊。”游杰只当是陆经纬还没分化，对这些事都不了解。
　　陆经纬呆了两秒，就又想起了一些被他遗忘的事情，上次严漠易感期那天晚上，他也没看见鬼。
　　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岂不是，假如暂时没办法近距离把符放到严漠身上，只要拥有带着对方信息素的东西，也可能会起到同样的作用？
　　陆经纬拍了下手，立马就想到了个绝妙的办法，这么看，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时教室里突然发出热烈的讨论声，不少人都趴着头，纷纷往里面看。
　　陆经纬见状，也立马丢下拐杖，跳着往人群里钻。


第20章 今天是个好日子
　　“怎么了？你们在讨论什么？”陆经纬拉了个旁边的人，直接问道。
　　“你没看见吗？严漠换座位了，他以前都自己坐，可刚才他居然选了第二组最后一个！”身旁的女生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忙指着黑板示意陆经纬看。
　　陆经纬艰难的越过人头，往大屏幕上看，果然在表格里看见了高明刚打上去的名字。
　　等等，第二组？那不就是说严漠选了会有同桌的组吗？
　　要知道他们班的座位历来是一共八组，靠墙的两边各有一组人，是单桌，而只有中间的三大组，是拼桌，也就是有同桌。
　　那岂不是只要他选了第三组的最后一位，就能和严漠坐同桌了！
　　陆经纬激动起来，忙探头进窗户，边举手边喊道：“我我我！我要坐那儿！我要和严漠一起坐！”
　　生怕对方没有听见，陆经纬又提高声音，继续道：“严哥，我和你坐！”他说着，就立马往对方旁边的位子指。
　　众人被陆经纬的声音吸引，一个个的都转过头来看他，不仅如此，听了他的话，大家也不忘去看当事人的反应。
　　陆经纬完全没管别人的目光，而是疯狂冲严漠招手，并朝对方竖了个大拇指，随后指了指自己，笑得一脸灿烂。
　　毕竟这也算他们选座位的某种惯例，虽然是按成绩来，可后面若是要选有同桌的位子，还是会小小的征求下对方意见，不过一般情况下，大部分人都会答应的。
　　况且严漠会选双人座，那说明对方就是接受了他的提议，陆经纬有了底气，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胆怯。
　　严漠站在教室后排，自然也听到了陆经纬的叫喊，对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令人没法忽略。
　　不仅如此，他还看见了对方挤在人群中的那颗脑袋，正不停冲着他这边张望。
　　他没有说话，只轻咳了一声，就将外套拉链拉到了最顶端，尽管如此，也还是遮不住其越发变红的耳根。
　　这边陆经纬还想再说，就被身后的人扯了下校服衣领。
　　“我的老天爷，还没到你选呢，咱能不能矜持点儿？”游杰眼看着陆经纬这副恨不得从窗户爬进去的模样，只觉得头都大了，他忙拉住陆经纬的衣服，想让对方冷静下来。
　　这时旁边又有男生开了口：“对啊，人家又没说要跟你坐，你这样不征求别人的意见，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陆经纬顿时很不爽，这不就是典型的绿茶发言，他整理了下衣领，看向说话的人。
　　是个长得挺可爱的小男生，戴着个大大的黑框眼镜，不过没有镜片，看上去应该就是为了凹造型用的。
　　陆经纬立马拿过拐杖，扬起下巴问：“哪儿不好了，再说了，他不跟我坐，难道还跟你坐？”
　　他头发原本就被挤的有些乱，再加上妥妥的老大受伤标配，活脱脱是个不好惹的恶霸形象。
　　当然这只是陆经纬脑子里的幻想，因为他忘了，自己长了张娃娃脸。
　　对方盯着陆经纬，并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继续说：“你凶我也没用，你的排名在我后面，等会儿我要先选！”
　　陆经纬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这不摆明了是说，要抢他的位置吗？
　　不行！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机会，要是让对方得了便宜，他今晚就要凉凉了。
　　游杰看出陆经纬身上的火药味，忙拍了两下他的背，轻声说：“冲动是魔鬼，这也没办法，我们化悲愤为动力，争取下次考好点儿。”
　　“我不干，我就要坐那儿！”陆经纬冲着游杰说完，就迅速转过身，想往教室里走。
　　游杰拽住陆经纬的手，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固执，只劝解道：“可这是规章制度，咱们不好搞特殊化的，到时候有人嘴你怎么办？”
　　陆经纬盯着对方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委屈。
　　他想说那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位置，他和严漠说了好几次，对方才同意的。
　　而且凭他的能力，也有资格选自己想坐的位子。
　　可与此同时，他又说不出这些话，因为游杰讲的还是有几分道理。
　　他来到这个世界，进入这具身体，本就应该接受原本普通的陆经纬。
　　毕竟这个名次确实是他的，别人不认识他的灵魂有怎样的成绩，只知道陆经纬的的确确就考了406分。
　　他犹豫着，还是点了点头：“那你先去选吧，我按名次等好了。”
　　游杰松了口气，轻拍了下陆经纬的肩膀，安慰道：“我们下次努力，一定会比现在更好。”说完这句话，他就先进了教室。
　　陆经纬站在走廊外往对面看，远处是连绵不绝的建筑，来往的车辆，让这座城市显得有些匆忙。
　　他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关注选座位的事，而只默默盯着天边的太阳。
　　此时此刻，他终于有点体会到无可奈何的心情，他开始思索，不知道原主以前，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
　　十多分钟过去，也终于到了陆经纬选座位。
　　他垂头丧气的进门，往大屏幕上看，令他惊讶的是，他本以为一定选不到想要的位置了，谁知严漠旁边的方框里，依然是空白。
　　他于是赶紧让高明把自己的名字填在了对方旁边。
　　排完座位后，陆经纬就在严漠的注视中，把自己的桌子往对方那边挪，两张桌子很快合并在一起，中间没有半分空隙。
　　在椅子上坐下后，陆经纬的视线在教室里搜寻了一圈，也没找到先前的那个身影，他看向严漠，好奇的问：“前面没人选我这个位子吗？”
　　严漠看着陆经纬的脸，还有些不太习惯，他想起先前被自己拒绝了的男生，轻点了下头，回答道：“没有。”
　　陆经纬心里涌上惊讶，这样看来，那个人也不是像嘴上说的那样讨厌，不然也不会，最后并没有抢他的位置了。
　　陆经纬想着，心情也愉悦起来，他边收拾东西，边高兴的哼起了歌：“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啊，打开了家门咱迎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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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Plan B
　　陆经纬唱了几句，就因为记不住后面的歌词，而不得不终止了短暂的演艺生涯。
　　他整理好东西，闲来无事四处看，就注意到了严漠身上的外套。
　　他盯着对方看了几秒，便开口问道：“你衣服拉这么高做什么？不热吗？”陆经纬说着，还立马摸了下自己露在外面的胳膊。
　　现在的温度再怎么说，少说也有三十，所以他就只穿了件短袖，对方倒好，秋季的校服都捂上了。
　　严漠听出对方声音里的雀跃，没有回答，只不自然的岔开话题，沉声问：“坐在这儿，有这么高兴吗？”
　　“对啊！”陆经纬点头承认，并在心里说了句废话。
　　要知道能拥有这个位置，他可付出了不少，这不，连他这只脚都光荣负伤了，不过好在，最后的结局是好的。
　　严漠没坐多久，就有其他班的男生叫他去操场打球，陆经纬眼看着对方出去，也没有脱下外套，他无奈的摇了摇头，只能表示真的不明白其脑回路。
　　不过严漠一走，同时也就意味着他的机会来了，所以陆经纬并没有过多的纠结这件事。
　　他将挂在脖子上的符拿了下来，又往教室前后看了一圈，此时是大扫除时间，有卫生任务的都在打扫，没有的人也出去休息了。
　　确认应该没有人关注他后，陆经纬便挪了下椅子，弯腰将手里的东西夹进了严漠数学书里。
　　为了方便拿出来，他又特意留了截红绳在外面，做完这些，陆经纬才松了口气。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这门课每天都上，夹个几十分钟，估计能充不少电。
　　陆经纬这样想着，就出门站在走廊上，往篮球场上看，他主要是想给自己放风。
　　而此时，游杰正好在用扫把弄天花板上的蜘蛛网，刚打扫完前面的，就看见了陆经纬。
　　顺着对方的目光，他便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他停下动作，在陆经纬旁边站了差不多一分钟，对方也没有发现他。
　　“不是，有那么好看吗？”游杰伸出手，在陆经纬眼前晃了晃。
　　“我去你吓我一跳！”陆经纬转过身，就开玩笑的给了游杰两拳，他刚正准备称赞严漠那个抢篮卡位，对方就突然出现。
　　“你站这儿看什么呢，我说陆经纬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明显了？”游杰摸了摸下巴，越发觉得自己早就看透了一切。
　　陆经纬没懂他意思，只当对方还在为他下午做的事惊讶，于是解释道：“你说严漠？大家本来就是兄弟，我看看他打篮球怎么了。”
　　“行，那等我弄完就去吃饭，快饿死了。”游杰看着陆经纬坦然的表情，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拆穿对方。
　　陆经纬说了个好，就转头继续盯着操场，他估摸着，严漠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只要他在对方前面回座位就行。
　　傍晚吃完饭后，陆经纬也没敢去散步，而是直奔教室，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他心里有些紧张，忙闭上眼睛，连着祈祷了几次，才小心翼翼的取出那张符。
　　然而该有的奇迹还是没有发生，陆经纬没法相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那根红线依然淡的看不清。
　　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色盲，已经辨认不出颜色，不然怎么，一点效果也没有？
　　他想起刘瞎子说的话，对方叫他把这张符尽可能的和对方接触，难道必须得是带在身上，隔着皮肤才有用？
　　陆经纬颓然的叹了口气，看来这一点，只能后面再想办法印证了。
　　可这下该怎么办，眼看着快要到晚上，没有了护身符，他岂不是又要看见鬼了，陆经纬想起那通电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在桌子上趴了两分钟，就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并打了个响指，差点儿忘了，他还有PlanB计划。
　　陆经纬在桌洞里找了找，就摸到了一盒墨水儿，他又打开旁边的书箱子，从里面掏出了个棕色礼盒。
　　说起来，这还是他妈送他的，说是大学里百年校庆的纪念品，特意送给他，希望对他的学习有个好寓意。
　　因为不习惯，所以他一直没用，不过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看来今天还是得牺牲点东西才行。
　　没过多久，晚自习就开始了，陆经纬按自己上次承诺的，只是坐在位子上听课，没有去打扰严漠。
　　不过他心里，则在不停打着小算盘，为了最大程度实现目的，陆经纬时不时就会转头偷看对方。
　　等确认好角度，他便拿出盒子里的新钢笔，开始缓慢的给储墨槽里添加墨水。
　　而下课铃声刚一打响，陆经纬便故意将笔尖倾斜，又暗暗加大了挤压的力道，果然，黑色的墨汁就顺势飙了出去。
　　不过因为没控制好方向，墨水不但喷到了严漠衣领上，还有些溅在了对方脖子。
　　“啊不好意思，我是第一次弄这个，手不怎么熟练。”为了掩盖这个失误，以及保持事件的真实性，陆经纬立马诚恳的道歉，并扯过两张卫生纸，开始替对方擦衣服。
　　陆经纬的动作很快，严漠还没说话，对方的手就已经隔着衣料搭在了他胸前，甚至还有要往上走的趋势。
　　不知是纸太薄，还是陆经纬擦的太用力，原本细白的手指也在这个过程中，染上了墨汁的颜色。
　　严漠看见其指尖的黑色，只拿起书，挡开了对方的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也许他早该在看见对方用那种别扭的姿势拧开钢笔时，就及时制止。
　　陆经纬没有坚持，毕竟他还是了解严漠对于Omega的抗拒。
　　他垂下头，摆了个自认为可怜的表情，放低声音说：“那好吧……不过你的衣服，还是我来帮你洗吧，而且也是被我弄脏的。”
　　严漠只看了对方一眼，就很快转头往外，提醒道：“别忘了你说过的话，再加上一条，和我保持距离。”
　　“行，你说的都对，不过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我真给你洗干净，我保证！”
　　陆经纬做了个对天发誓的动作，就作势要去扒对方的衣服，严漠见状，立马站了起来。
　　陆经纬以为到手的鸭子就要飞走，情急之下开始打感情牌。
　　他抬头看向严漠，努力想挤出眼泪，并飞快说道：“我这个人特别容易内疚，你要是不同意，今天晚上我可能又睡不着，我睡不着的话，也许就会打扰到你，那样我会翻倍的内疚，这是个恶性循环，而起因就是你不让我弥补自己的过错，所以麻烦你能不能……”
　　陆经纬上周刚在赵平威强调的纪律中，把头发染回黑色，他原本皮肤就白，加上长了张娃娃脸，现在看上去越发显小。
　　尤其说这话时，恍若幼儿园里某个臭屁的小孩儿在念绕口令。
　　不过听的人，还没等他说完剩下的，就先给出了答案。
　　“给你。”伴随着这两个字响起，校服外套就落到了陆经纬身上。
　　陆经纬还有些愣，等反应过来，严漠已经从后门出去，彻底没了踪影。
　　应该是尿急忙着上厕所吧，不然怎么走的这么快，他都没太看清对方的动作。
　　不过还好，他总算靠着这个计划，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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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爱心提议
　　陆经纬拿起衣服闻了几下，什么味道都没有闻见。
　　他停了停，有些许的不放心，不过好像，他的鼻子本来就不怎么灵，这样想想，那应该是没有多大的问题了。
　　陆经纬不打算马上就给严漠洗，他准备今晚先试试，看能不能有效果。
　　为了防止对方待会儿后悔，他又迅速拉开书包拉链，将衣服塞了进去。
　　不过后面几节课，严漠倒是并没有再问他这件事，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度过了晚自习。
　　下课后，陆经纬一回到宿舍，就趁严漠不在时，将外套丢到了自己床上，并用被子挡好。
　　说实话，他的心还是有点悬，毕竟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洗完澡后，他便飞快爬上床，并将衣服直接盖在了自己肚子上。
　　陆经纬躺了一会儿，便问了下游杰，现在是几点钟，在知道离熄灯只剩最后三分钟后，他的心又开始紧张。
　　他想了想，还是将头钻进被子里，把严漠的外套给穿在了身上，这样子，起的作用应该会更大些。
　　陆经纬缓慢的将拉链拉至胸前，才又把头探了出来。
　　虽然此举有被严漠发现的风险，但收获也是并存的，只要早上记得脱就行，不然的话，他大概很有可能被错认成是变态。
　　没过多久，灯就统一熄灭了，陆经纬也在灭灯的瞬间，用手捂住了脸。
　　等过了大约两三分钟，他才又深呼吸了好几次，一点点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只有黑暗，还有站在下边镜子前刷牙的室友，其他的东西，他完全没有看见。
　　陆经纬心下大喜，忙摸了摸身上的衣服，看来这个办法果然有用，实在是太好了！不过……他好像也不能一直这样霸占着这件外套。
　　而且，谁知道这上面沾染的信息素，在离开严漠后能管用多久，陆经纬想，还是得做个两手准备。
　　但今天晚上，他还是不用那么着急了，他高兴起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放松的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陆经纬一听见广播声，便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跃了起来，他三两下脱掉外套，将其藏好后，就率先下了床。
　　寝室里其他人也纷纷开始起床收拾，游杰坐在床上，看见陆经纬下来的身影，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不解的问：“你不是请了病假不用跑操，怎么就起来了？”
　　陆经纬穿上拖鞋，答道：“正常人哪儿有那么多觉可以睡，睡饱了自然就醒了。”
　　游杰眯起眼睛，深深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陆经纬和对方说完，就看见了刚从洗手间走出来的严漠。
　　他顿时来了精神，立马拍了下手，慷慨激昂的说：“对了，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儿，昨天刷手机我看到了一个UP主的视频，是关爱贫困山区小孩的，我和他要了个地址，咱们也捐些不穿了的衣服，以示爱心吧！”
　　陆经纬说着，就在心里给自己连连点赞，他实在太聪明了，用这个理由，简直是一举两得。
　　到时候，只要是别人捐的衣服，他就将其邮寄给山区，如果是严漠的，那他就自己留着续命用。
　　然而他说完后，寝室里其他人却依然在忙手头的事，要不就是刷牙，要不就是在清东西。
　　陆经纬见状，忙追加道：“主要我觉得，多做好事，说不定能保我们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拿到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游杰匆忙穿上袜子，无奈的拍了下陆经纬肩膀，说道：“你没看见大家正忙呢，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不用下去跑步啊，等会儿有空了再说，放心我挺你！”
　　陆经纬听了游杰的话，也意识到这确实不是个聊天的好时间，他正想着，要不先停一停，等到了晚上再说。
　　这时正好有另一个同学洗漱完，从厕所里走了出来，他是个迷信的人，听了陆经纬关于献爱心有助于学习的论断，忙问道：“小陆，脏衣服行不行？”
　　陆经纬很快点头，大声回答：“可以啊，到时候我统一送去洗干净了，再寄过去就行。”
　　“行，那我晚上收拾好了，再把不要的给你。”
　　“没问题。”陆经纬说完，就立马冲着严漠那边看。
　　严漠是他们寝起床最早的，也可能是因为，不想跟他们这群拖延症晚期一块儿在洗手台挤来挤去，所以此时，对方已经站在床边，在往书包里放东西了。
　　陆经纬犹豫着，缓慢走到了对方身边，偏头问道：“那个……你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严漠又像上次在饭馆一样，把他当成空气，毕竟他刚刚的那番话，其实主要还是在说给对方听。
　　不能怪他的爱心不够纯粹，实在是，他如果还这样见鬼下去，以后还有没有命去干好事，都是个未知数。
　　严漠闻言，转头冲着陆经纬看，对方站在他右侧，正好挡住了从后方洒进来的太阳，光线打在其头发上，显出一种温暖。
　　更奇怪的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居然能从陆经纬身上，闻见一点儿自己的信息素。
　　严漠盯着对方头顶翘起来的一小撮头发，没有动，只拎起书包带子，轻声道：“挺好的。”
　　也许是他的感官出问题了，对方和他的接触屈指可数，又怎么可能会带有他的味道。
　　“那你有兴趣吗？”陆经纬迅速开口，又乘胜追击的补充道：“不穿或者不要的衣服，没洗也不要紧的，主要就是献一份爱心，你不知道，我看那些小孩真的特别可怜，冬天也没有厚实的棉衣穿，冷的手都长冻疮了！”
　　陆经纬说着，便伸手到严漠面前，模拟了个冻疮痒起来的情境，他提前设想过，自己找的这个理由大概率不会被对方拒绝。
　　毕竟大多数人都有同情心，况且贡献一些不要了的衣服，并不用付出太多的代价，反而是件力所能及的事情。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严漠这次并没有说话，他避开陆经纬的手，后退了两步，就很快转身，径直往门外走去。
　　陆经纬还没来的及阻止，对方就消失在了走廊拐角，他发呆的立在原地，心里难免涌上些许疑惑。
　　按理来说，他这个请求，应该是会被同意的才对啊，毕竟昨天，对方还破天荒的答应把衣服让给他洗。
　　可严漠刚才为什么走的这样快？陆经纬找不到原因，只想着先算了，他还是等白天空闲的时候，再想办法好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梧桐、东街西巷、一、投的推荐票和月票！！！
　　严哥：你身上什么味道？
　　陆陆：谢夸，人在凡尔赛，刚下直升机，帅哥的味道———大家都知道！
　　严哥：？？？你是不是偷穿我衣服了。
　　陆陆：我不是！我没有！别冤枉我！
　　测谎仪：嘀嘀嘀嘀嘀———


第23章 他应该喜欢你
　　严漠请了个假，没有去跑步，而是直接去了校医院。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来这儿，结果居然是为了问掩盖喷雾有没有坏。”女医生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人，没忍住笑了起来。
　　“这个怎么样？”严漠没有解释，只认真盯着对方手里的瓶子。
　　早上他险些忘了，自己的感官强于常人，所以并不是他闻错了。
　　但陆经纬身上，又怎么会有他的信息素，通过推断，出现那种情况的最大可能，就只能是他的掩盖剂出了问题。
　　虽然在开玩笑，但女医生还是取了两滴里面的液体，又拿过检测试纸。
　　过了几分钟，她便在严漠对面坐下，把东西递给了对方，开口道：“是正常的，没有发生任何变质。”
　　严漠听见这话，停了两秒，才接过了那个小瓶，他将其转了几圈，继续问道：“那我身上，现在有信息素泄露出来吗？”
　　“拜托，你又不是易感期，而且你忘了，我是个Beta，也感觉不到啊。”后面的话她没再说下去，但对方这种如临大敌的样子，实在让人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她用手敲了敲桌子，缓缓问道：“怎么了？话说你今天过来，不会真的就是为了问这个吧。”
　　严漠想起陆经纬，回答道：“我在另一个人身上，闻见了我的信息素。”
　　听见这话，女医生脸上的笑容转瞬间消失不见，片刻后，她才又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标记对方了。”
　　严漠摇头：“如果是，我就不会过来。”
　　“那……你说的人，不会是叫作陆经纬吧？”她犹豫着，问出了这句话。
　　听见这个问题，严漠蹙眉，下意识说：“你认识他？”
　　然而话音刚落，他便想起了对方前几日因他造成的腿伤。
　　“他提到我了，是吗？”严漠心里清楚，纵然陆经纬来这里看过病，但也不至于让人把他们联系在一起，如果非得找原因，那必然是对方恰好说起过他的名字。
　　女医生愣了几秒，才又缓慢的答：“对啊，所以你想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严漠没有接话，长久以来的惯性思维正在提醒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而言不应该具有吸引力。
　　可大脑却又没来由的，开始设想对方提到自己时会用的形容词。
　　他转头透过窗户去看高中部的教学楼，轻声道：“你想说就说，没必要套我的话。”
　　被对方看穿心思，女医生没再解释，赌气般道：“行，那我就直说了。”
　　“他说你动手打他，人坏的要死，还说要不是怕你报复，早就去校领导面前告你的状，让你退学了。”她说的很是顺畅，一口气也没有停下。
　　而这话一结束，沉默却陡然而来，弥漫在整个房间里，也横亘在两人之间。
　　严漠没接话，只捏紧手里的瓶子，即刻拉开椅子站了起来，因为太过突然，摩擦之间，地板被带出尖锐的噪音。
　　他将座椅扶正，沉声说：“我还有课，先走了。”
　　女医生犹豫着，用力掐住手腕，眼见着对方走到门口，才放弃般的喊道：“我是骗你的！这么生气做什么？”
　　她看着严漠，便从对方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些许不同。
　　若说以往，眼前这个人立于险峰之上，令来者只是看上一眼，便心生寒意，不敢再抬步向前。
　　那么在如今，这冷峭的崖壁，却好像是找到了短暂的春日，变得更有温度。
　　她顿了顿，调笑道：“不是我说，你带着这种表情回去，我真怕你打他，让人家心碎当场。”
　　严漠听见最后一句，就又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对方：“钟筝，别再开这种玩笑。”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带着愠怒，眼神也满是凌冽的压迫。
　　女医生眼中闪过惊讶，从前她就说过，他们的年龄差不了几岁，所以叫她名字就好，然而对方每次都叫她钟医生，一字不多，一字不少，客气且疏离。
　　可真等到对方叫她名字时，却是出于这种情景，想到这儿，钟筝点了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说道：“连对我的称呼都改了，行，我和你说真话。”
　　“他没说要举报你，只说不是你的错，同时在自己朋友面前替你解释，不让对方告诉别人，对了，他还一直跟我打听你的事，照我看，他应该是喜欢你。”
　　说完最后的一句话，她便直勾勾的盯着严漠看，她想知道，对方在听见这些话以后，是否会出现自己预期中的表情。
　　然而严漠并没有给对方这种机会，他在原地停了几秒，便转身打算离开。
　　察觉到对方要走，钟筝气极，情绪也失了控制，她不可置信的大声吼道：“你没觉得恶心吗？你不是最讨厌这种像菟丝花一样的生物吗？还是说你对他抱有幻想，认为他不会变成Omega！”
　　钟筝还以为先前只是自己的错觉，可严漠此刻的表现，却令她大失所望。
　　从前她给对方疏导了那么久，也没见出了多大的效果。
　　可是现在，就因为原本的厌恶对象变成了某个特定的人，一切就都发生了变化。
　　她不过是做了个试探，却碰巧撞见了最让人无法接受的答案。
　　严漠回过头，看着对方歇斯底里的模样，开口道：“钟医生，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冷静的人，以前麻烦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钟筝眼见门被关上，气愤的低下头，就正好看见了手边用过的试纸，她使劲将其撕碎，随后扔进了垃圾桶。
　　过了几分钟，她便突然抬头，走到文件柜旁仔细翻找，终于在某个柜子里，找到了高一时的体检档案。
　　她看着姓名处，一张张的翻阅，直到上面的名字变成陆经纬，才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对方的体检单上，第二性别栏里，清晰的写着未分化三个大字。
　　居然是真的，可为什么，分明长了张那样的脸，却偏偏不是Omega。
　　这样一看，还真是天下的好事都让对方占尽了，不用忍受发热期，外表还足够令人心动。
　　她捏紧手中的纸，忍住将其揉乱的冲动，把它重新放了回去。
　　钟筝做完这些，才起身走到研究台前，紧盯着架子上的蓝色试管，她目光专注，久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感谢箬天、梧桐、东街西巷、投的月票和推荐票！


第24章 误会开始的地方
　　此刻正是上早自习的时间，整栋教学楼都传来朗朗的读书声，每个班还有不少学生，为了不打瞌睡，选择站在走廊外背书。
　　严漠从他们教室外面经过，刚走到靠近后门的窗户旁，就听见了，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商人重利轻别离，前月浮梁买茶去，去来江口守空船，绕船明月江水寒，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陆经纬左手拿书，另一只手撑脸，在大声读着白居易的《琵琶行》。
　　读完这段，他就转身换了个姿势，而他刚一回头，就看见了从后门走进来的严漠。
　　他激动的抬起手，正想打招呼，对方就已经回到座位，并翻开了课本书。
　　陆经纬见状，忙指了指自己桌上的玻璃杯，示意严漠看。
　　严漠这才注意到，他的水杯不知何时跑到了陆经纬课桌上，还被摆成和对方保温瓶肩并肩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是谁干的。
　　他正想开口说话，陆经纬就率先将杯子递到了他手边，笑着说：“来来来赶紧，这是我专门给你倒的，正所谓早上一杯温开水，下午晚上不用愁。”
　　严漠看着对方脸上展露出来的笑意，一时之间有些怔愣，他的视线下移，就落在了正冒着热气的水杯上。
　　他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陷入了沉思，想起先前在校医院听见的话，严漠的表情也变得不太自然起来。
　　从前他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而只当陆经纬在故意挑衅，所以并不想搭理，可如今再来看对方的行为，却难免让人品出些不一样的意味。
　　毕竟若是单单想以惹他生气来拿到把柄，那大可以在被自己弄伤腿时，选择把事情闹大。
　　可陆经纬非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在外人面前，站在他这边说话。
　　严漠不敢轻易去相信其中的答案，却在对方看向他时，心里没来由的感到慌乱。
　　陆经纬眼看着对方发呆，以为严漠是担心他不靠谱，忙解释道：“能喝，我就是从后面饮水机接的，咱们这早上跑完步，接水的人可多了。”
　　他可是一腔好心，想着严漠可能来的晚，正好自己又提早到了教室，索性也就替对方把水给接了。
　　好吧，陆经纬承认，虽然这里面是有一部分造假的嫌疑，但也是没办法，他可还指望着严漠帮忙，所以在他眼里这不叫狗腿，这叫大丈夫能屈能伸。
　　而严漠只是看了眼窗外的太阳，便说道：“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喝热水。”
　　陆经纬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拒绝了他，他只能说，严漠一点儿都不养生。
　　要知道他们班热水基本得靠抢，他估计再过阵子天冷下来，这种情况应该会更严重，主要因为女生和Omega多，还有不少人喜欢泡方便面。
　　他无奈点头，惋惜的说道：“行吧，那你多喝冷水，这个我就先替你解决了啊。”
　　“你……”严漠刚挤出了一个字，还没来得及解释，就看见陆经纬极其利落的，把他杯中的水倒进了自己保温瓶里。
　　等水全部倒完，陆经纬又低头从桌洞里掏出了两包干枸杞和茉莉花，他打开袋子，抬头疑惑的问：“你刚是在叫我？”
　　“没事，你喝吧。”严漠咳嗽两声，盯着自己此刻已经空了的杯子，沉思了几秒，还是没再开口说话。
　　他原本想的是，把水放凉了再喝，谁知道对方会错了意，还完全不介意的，选择替他解决。
　　陆经纬点头，从袋子里分别抓了两小把东西扔进去，随后晃了几下，就试着喝了一大口。
　　他喝完后，又笑着拧紧盖子，感叹道：“真的香，再泡会儿，肯定效果更好。”
　　这不能怪他，早上轮到他接水时，就只剩下一个人的热水。
　　而为了让严漠心甘情愿的捐衣服，于是陆经纬决定以身作则，所以就先把这份爱心献给了对方。
　　不过现在，也是时候，求对方拯救他了。
　　陆经纬拍了下手，佯装只是凑巧想起这件事情，开口道：“对了，话说你还记不记得，我早上提过的那个建议？”
　　严漠刚目睹了对方喝他水时的表情，思绪还有些乱，甚至分不清对方是否故意这样做。
　　他稍加停顿，才扭头盯着杯口，轻声道：“晚上给你。”
　　陆经纬一时呆住，下意识想问给我什么，而联想到自己刚才问的问题，他又很快反应过来。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轻易答应，他原本准备的演讲稿也再派不上用场。
　　“严哥你真是好人，我祝你长命百岁，岁岁平安，安然无恙，一口气活到九十九！”
　　“不对，是活到一百以上。”陆经纬高兴的说完，就激动地想去拍严漠肩膀。
　　这时对方正好转头看他，两人视线相撞，他于是又飞快将自己差点儿落在对方身上的手给收了回来。
　　为了不被挨打，他忙转移话题：“那个，我听游杰说，你早上没去跑步，那你去哪儿了？”
　　陆经纬主要是在担心，他舅舅是不是又趁机把人给抓去了。
　　严漠拿笔的手停了下来，他看向陆经纬，对方表情专注，看上去像是真的很关心，他去做了什么事。
　　他盯着陆经纬的眼睛看了好几秒，才又轻声开口，陈述道：“我发现，你好像很关注我。”
　　“所以，理由是什么？”突如其来的问题，伴随着严漠的视线，落在陆经纬身上。
　　陆经纬被吓了一跳，只想着是不是自己话太多，所以露了马脚，这要是让严漠知道了，他在打对方信息素的主意，别提捐衣服给他，还不得立马削他好几顿。
　　他的大脑急速运转，脸也红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陆经纬才结结巴巴的开口：“没、没别的原因，我……我就是关心下你。”
　　“而且……咱们现在不是同桌吗？那……关注对方的去向，也是很正常的事吧。”陆经纬说着，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全部说完后，他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不管怎么样，好歹也算是扯了个借口出来，还是有进步的。
　　因为他其实属于那种，撒谎如果没有提前找好相应的理由，现场照编就尤其容易紧张，所以这时候，他总是格外的说不利索。
　　不过严漠，应该看不出来吧，毕竟对方又不知道他有这种习惯。
　　陆经纬双手交握，右手在左手食指上反复按压，因为心虚，他不太敢去看对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而只能偶尔偷瞄几次。
　　严漠在对方脸红磕巴的模样中，握笔的手也更紧了些。
　　他那样问，仅仅只是个无心的试探，却没想到对方反应真的这样大，甚至整个人都从原本的大话唠变成了小哑巴。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钟筝说的，好像是真话。
　　【作者有话说】：我大概是史上第一个，发竞猜红包选错正确答案的人，被自己气死。
　　严漠：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让我帮你赶鬼？
　　陆经纬：（点了下头，怕被打又疯狂摇头）
　　严漠：那你脸红什么？
　　陆经纬：你骗人不紧张啊？
　　严漠：………。


第25章 自救指南
　　“我知道了，先去背书。”严漠点头，说完后就立马起身，向着门口走去。
　　陆经纬看着对方出门，疑惑的摇了摇头，他没懂严漠的脑回路，怎么说着说着，突然就跳到了读书。
　　不过，他转头看了眼背对着自己，笔直站在走廊外的人，又觉得对方似乎并没有生气。
　　不然的话，估计早就用成语字典拍在他脸上，而不是还能淡定的拿着语文书，说要去背课文。
　　也就是说，刚刚只是虚惊一场，陆经纬松了口气，忙又打开保温瓶，喝了两口水。
　　可总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虽然他现在是还和严漠一起读书，但总有一天，他们会高中毕业。
　　到时候，他看不到对方，贴不了符，更别提以献爱心为由，让严漠拿衣服给他。
　　陆经纬想了想，决定还是应该未雨绸缪，目光得长远些，才能真正过上正常的生活。
　　他忙拄起拐杖，装作要去背书，走到了语文课代表桌前，不为别的，主要因为，游杰正好是对方同桌。
　　陆经纬背完书，又赖着不肯走，小声询问游杰：“你知不知道，那种人工制造的信息素，就是比如说，类似于克隆羊的，咱们这儿有吗？”
　　“咋了，你太久没分化，终于开始急了？”游杰用书挡住脸，好奇的问道。
　　陆经纬抬腿，就想踢对方一脚，不过他现在不怎么灵活，加上怕被老师抓住，动作较慢，所以游杰并没有中招。
　　“行了不开玩笑，不过你要问我这个，那我还真不怎么清楚，我家里没人生病，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进过医院呢！”游杰自豪的说完，便看了眼陆经纬手里的拐杖。
　　陆经纬听见这话，气的伸手抚上额头，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这么惨了，对方还要在他伤口上抹辣椒油。
　　他有些失望，正准备回去，游杰旁边的女生就插了话：“你们不看医疗杂志吗？上次好像就说过，我们国家有这种技术，就是还没普及，而且价格偏贵。”
　　游杰一听，也追加道：“差点儿忘了，我这同桌可是打小就立志学医，你有不懂的问她就行。”
　　“你说的都是真的？”陆经纬没理游杰这个马后炮，只继续询问对方。
　　“是的，不过这个东西，也有被骗子用来做香水，就是那种，以高价卖给粉丝，说是和某某明星的信息素没差别。”
　　“所以我希望，你是以此用作正规渠道。”女生说着，便将竖着的语文书放平开来，陆经纬看到，里面赫然夹着一本《系统解剖学》。
　　他打了个寒颤，也大概能理解这种医科人的信仰，只认真道：“你放心，我从来不追星，话说你能不能告诉我，哪儿可以做？”
　　陆经纬说完，又感觉自己过于热情，怕引起对方怀疑，忙补充道：“就是我外公，他不是去世了吗，我外婆特别想他，所以我就想，如果能做出他的信息素，那不就好像他没有离开一样。”
　　女生听完陆经纬的解释，点头道：“那你可以去A市最好的医院，但得先拿到你外公的信息素，而且这种技术，非常受样本好坏强弱的影响。”
　　陆经纬在心里默默给外公道了个歉，就疑惑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比如你要仿生游杰的信息素，如果想要做到极致，有两种办法。”
　　“第一种，直接让他心甘情愿的和你去，优点是仿生度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但缺点就是，他得忍受高强度的疼痛，不过要是每个人都拥有了正版，那估计也不会有人想要假货。”
　　“因此剩下的一种，就是被他标记，然后让医生从你的身上，再进行提取，由于Omega腺体薄，所以不怎么疼，且仿生度也可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不是，拿我举例子做什么，怪尴尬的。”游杰听完对方，立马不好意思的摆手，表示对陆经纬没那种想法。
　　女生没有搭理游杰，只冲陆经纬礼貌的笑了一下，就又埋头开始看书。
　　“行，我大概明白了，谢谢你。”陆经纬感激的说完，就借来了游杰的手机。
　　他走回座位，埋头开始搜索相应的资料，果然和对方说的一样，这种技术，不但贵，并且非常依赖于提供者所持的样本。
　　而对方的提议，也是其中最人性化的，因为陆经纬看到，上面还说了，如果对切除的腺体进行仿生，那产生的效果，会是完美无缺的。
　　但陆经纬想了一下，真要让他把严漠的腺体给切了，来治自己能见鬼的体质，那他估计这辈子都睡不着觉了。
　　毕竟他的胆子，也就只敢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偷摸着骗骗人，所以还是第二个方案，比较适合他。
　　可这种办法，前提也是拥有对方的标记，这简直就是在为难他。
　　他要是个Omega，说不定还能有那么一丢丢的希望，问题是，他有分化障碍，压根没有什么叫腺体的东西。
　　身旁传来声响，陆经纬感受到从右边落下的阴影，明白是严漠回来了。
　　此时他心里正在下着暴风雪，可以说是完全没有心情抬头，只不停叹气，并继续在手机搜索栏里打字。
　　按完回车键，屏幕上也还没有出现答案，而是正在加载，要说他们班这个位置，网速就是经常时好时坏。
　　陆经纬目光专注，紧盯着那个不停转圈的加载图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前桌早就已经离开位子，去背书了。
　　失去了对方的遮挡，坐在台前的语文老师也一眼就看到了正低头往下看的陆经纬，她没说话，只站起身，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老师来了。”有些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陆经纬反应极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将手机塞进了严漠桌洞里。
　　与此同时他挺直背，大声朗读起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语文老师的身影停在陆经纬前桌旁，瞧见他在读书，便只站了几秒，就跨过他，绕到了其他组。
　　陆经纬不敢松懈，在对方回到讲台前，依然坐直身体，保持着刻苦读书的状态。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严漠解释，自己刚才这种卖队友的行为。
　　他主要是觉得，对方成绩比他好，也应该更受老师信任，所以才下意识那么干。
　　而严漠看见对方这副忘我的样子，也没有先说话，等眼看着老师走到了第一排，他便打算拿出手机，想将其递给对方。
　　刚低下头，他就发现对方没有关掉屏幕，严漠伸手，想帮忙关上。
　　他的大拇指刚摸到侧面按钮，视线也意外扫到了屏幕下半截问题的红色字体：“怎么才能让Alpha咬你？”
　　看到这几个字，他几乎是有些慌张的，立马按下了息屏键。


第26章 奇怪的头发
　　这时正好打了下课铃，陆经纬也没法再装作认真读书，只好转过头，犹豫着想跟严漠道歉。
　　岂料他刚准备说话，对方就立刻将手机放在了他桌上。
　　眼见着严漠好像不打算找他麻烦，而是转身往外走，陆经纬忙开口道：“刚才谢谢你。”
　　严漠没说话，只是在门口停了一秒，就又大踏步的离开了。
　　陆经纬现在算是有点清楚了对方的性格，他没再固执的要听那句不客气，而只叫上游杰，慢悠悠的往食堂走去。
　　其实严漠会提醒他，还是让他有些意外的，不过回想起来，更多的还是感激，毕竟不是他自己的手机，被抓了确实会比较难搞。
　　但这是不是也能够佐证，对方不是个冷漠到极点的人，而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
　　陆经纬想到这儿，就又免不了感到无奈，严漠的确算不上是什么坏人，可不管怎么样，要让对方主动去标记一个Omega，那也是强人所难。
　　话说这种AO之间建立联系的方法，不就跟小狗在喜欢的电线杆前边儿撒尿，留上自己的味道是一个意思吗？
　　可问题就在于，严漠变成了藏獒，电线杆也变成了噪音制造机。
　　两种完全不对盘的事物，还得在彼此间建立标记，实在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可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不是没想过直接跟严漠摊牌，但一想想，真要让对方心甘情愿跟着他去医院，忍受痛苦为他做出仿生信息素，那实在是有些扯。
　　他们非亲非故，严漠凭什么帮他，况且就算他说出这样做是为了防止见鬼，对方也不一定就会相信，指不定还可能把他送进精神病院。
　　陆经纬叹了口气，算了，还是好好琢磨第二个法子吧。
　　吃完饭后，他又浏览了十几个答案，甚至发了个贴子，不过无一例外的，这些回答都非常雷同。
　　“楼主是Omega吗？是的话那还用问？直接拉着对方一块儿等发热期，到时候想怎么咬都行。”
　　“哪有讨厌O的A啊，骗人的吧，就算真有，那肯定也是你信息素太难闻了。”
　　陆经纬看着这些评论，又拉黑了一条最新的回复，就气的将手机还给了游杰。
　　这些人大部分都在看热闹，根本没几个能提出什么建议，陆经纬想了想，决定还是靠自己。
　　于是整个上午，他除了听课，其余所有时间都在用来思考，怎么才能找到个Omega，既能让严漠咬一口，还愿意陪他去医院提取信息素。
　　然而想来想去，却并没有多大的进展，陆经纬心情烦闷，不由得陷入了消极状态。
　　下午体育课，因为这种情绪，他差点就不想去操场，还是游杰生拉硬拽，说是非得要他感受下自由的空气。
　　陆经纬拗不过，还是跟着下了楼，只不过他没有去运动，而是以脚伤为由，一个人坐在看台上休息。
　　他坐着坐着，就忍不住有些犯困，陆经纬找了个姿势，枕着胳膊闭上了眼睛。
　　周围人都在打球，嬉闹声在空气中回荡，陆经纬其实根本睡不着，但他就是想这样简单的放空下思绪。
　　然而过了一会儿，他就恍惚的感受到，似乎有人在喊他，受长久以来的恐惧影响，陆经纬立马警惕地坐了起来。
　　而等他睁开眼，就看见了小跑过来的人，随着对方靠近，他才发现，居然是宋蕊溪。
　　“陆经纬，我刚叫你呢，话说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对方问完，就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她今天穿了夏天的校服，普通的白色短袖，露出两截白皙的胳膊，胸口绣了学校的名称缩写，算是唯一的增色，尽管如此，穿在对方身上，也依然显得窈窕动人。
　　陆经纬突然和宋蕊溪面对面，不习惯的同时，还有些紧张，他摸了下后脑勺，如实回答道：“我脚受伤了，就没过去。”
　　他此刻难免有点后悔，早知道对方也在，他就不装病了，说不定还可以在女神面前，刷一波存在感。
　　现在倒好，对方会不会认为他就是个懒惰的男人，所以才会在这里摸鱼。
　　宋蕊溪看了眼陆经纬的脚，点了点头，就又说道：“那你得注意安全，不过我听说，你们班换新座位了？”她说着，漂亮的眼睛里也带着笑意。
　　“对啊，我坐第三组最后一个，你有时间可以来我们班看看。”陆经纬说着，脸上的表情也展现出轻松。
　　虽然坐在这里，没办法耍帅，不过要不是因为这样，兴许他还没有机会能和宋蕊溪单独聊天。
　　“可以的，不过我听说，你现在……好像是和严漠坐同桌，对吗？”宋蕊溪问完，便用手拨弄了下耳边的碎发。
　　这时正好起了阵小风，她披散着的头发也被吹开，有部分扫到了陆经纬脸上。
　　陆经纬没有躲开，只觉一股寒意刮过皮肤，带来彻骨的冷，他不由得捂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等宋蕊溪将头发撩回去，他才又抬起头，不太舒服的摸了下脸。
　　“怎么了，你很冷吗？”宋蕊溪轻声询问，并拿出卫生纸递给了陆经纬。
　　“没，还行。”陆经纬连忙摇头，努力想挽回他的男子气概，只是一点小风，况且已经没有了，他怎么可能会冷。
　　然而这时候，他却意外发现，对方底部的头发，好像突然变弯了一下，陆经纬怀疑是自己眼花，忙笑着揉了下眼睛。
　　他弄完后，又重新看向对方，宋蕊溪的头发乌黑发亮，瞧上去非常柔顺，并没有他刚才看见的那种变化。
　　可要说其他奇怪的地方，那就是它有些过于服帖，而且每根都是如此，以至于到了一种不太协调的地步。
　　这时陆经纬突然想起来，宋蕊溪好像不怎么喜欢披头发，倒不是他整日都在观察这些，而是他们班其他女生，经常会讨论对方的发型。
　　联想起刚才莫名的寒冷，他忙开口问道：“你的头发，看上去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是做了什么护理吗？”
　　“你看出来了？”宋蕊溪眼中闪过惊讶，她想了想又继续说：“就是上次，我用卷发棒的时候，不小心把头发伤到了，因为太生气，索性就把那一截都剪了，所以现在这个，是我后面去理发店接上的。”
　　“原来是这样。”陆经纬不太懂这些，不过他母亲以前，好像也弄过类似的东西。
　　那这样看来，应该没什么问题，也许是他太敏感了，说不定就是理发师技术精湛，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效果。


第27章 宋蕊溪
　　“不过你眼神真好，我可是从头顶接的，你都能看出来。”宋蕊溪说着，就从兜里拿出一个方形小镜子，开始整理头发。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就是有点好奇，所以随便问问。”闹了这个乌龙，陆经纬难免有些尴尬，他于是转过头，盯着操场看。
　　他们班今天体育课，上的是篮球，不会打的人两两一组，在练习传球，会打的则组成了队伍，正和老师进行友谊赛。
　　宋蕊溪弄好头发后，也顺着陆经纬的视线，往人群中看，她看了一会儿，便语气轻柔的说：“他很会打球，对吧？”
　　“啊？”陆经纬刚才正好走了神，对于宋蕊溪说的话也是一知半解。
　　“那些讨厌他的人，其实只不过想成为他。”宋蕊溪没有解释自己的话，而是按了按手指，脸上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说完这句话，她便转头看向陆经纬：“对了，过两天不是要秋游，那你想好和谁一起住了吗？”
　　陆经纬几乎没怎么想，便点头答道：“应该是游杰，我和他最熟。”
　　“你……不和严漠一起吗？”宋蕊溪看着陆经纬的脸，犹豫了几秒还是这样问道。
　　陆经纬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突然间，话题就跳到了严漠身上，他看着宋蕊溪，便想起了上次在饭馆的事情。
　　那时候，对方好像是说，想请严漠在运动会的训练上帮下忙，只不过被拒绝了，最后还是他自告奋勇，接下了这门差事。
　　本以为这之后，就不会再有下文了，谁知道宋蕊溪今天来找他，竟然又提到了对方的名字。
　　陆经纬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完全不懂女生，他好歹也还是跟着他妈，看过几部八点档电视剧的。
　　他越想越紧张，忙不确定地开口：“你今天来找我，不会是专门来问关于严漠的事情吧？”
　　陆经纬问完，目光也一刻不离的落在宋蕊溪脸上，想观察对方的反应。
　　其实他后来想过，自己有分化障碍，也不会有信息素，所以几乎是，没机会和对方在一起的。
　　但女神好像原本就是用来怀念青春的，所以他只不过想，在高中有限的时间里，远远看着对方就行。
　　但宋蕊溪要是真喜欢严漠，那事情可就不得了了，别人不清楚，那他还不了解吗？他只是长得像Omega，就已经很被严漠抗拒。
　　至于宋蕊溪，那可是货真价实的Omega，要真把这两人凑一对，会产生什么后果还用说吗？
　　“是我朋友，她喜欢……严漠，不过她也是Omega，你知道的。”宋蕊溪说到这儿，便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停了下来。
　　但陆经纬此时，却是明白过来了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宋蕊溪本人没那个意思，仅仅只是想替别人牵线搭桥。
　　他松了一口气，却又为自己这种反应，产生了些许负罪感，因为就算是对方的朋友，那大概也是个比较柔弱的。
　　“那个……那她是认真的？还是一时糊涂啊。”陆经纬试探着，轻声冲宋蕊溪问。
　　他心里想的是，假如只是什么一见钟情，那多见几个帅哥，或者写两张试卷，冷静下来应该就会清醒了。
　　宋蕊溪转头往操场看了一眼，便按住手腕上的发圈，点头道：“她当然是真心的，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帮忙了。”
　　陆经纬听完对方的回答，心头也涌上无奈，这可怎么办，话说他如果给严漠说媒，会被打吗？好吧，这简直就是废话。
　　但眼看宋蕊溪这样认真的态度，陆经纬又不忍心拒绝，只感到很不理解。
　　毕竟假如那个人明知道严漠讨厌Omega，那为什么还要这么固执。
　　“你放心，我们没想做别的，就是希望秋游的时候，你能和严漠住一间，然后我们去看你，她其实就是想，能和对方多呆会儿，因为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转学了。”
　　宋蕊溪说完，便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递给对方看。
　　陆经纬扫了一眼，上面的人眉目秀气，五官小巧，有种邻家女孩的味道，看上去挺灵动的姑娘，就是眼光……。
　　他转头看向操场上的严漠，对方没再打球，而是正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仰头喝水。
　　饶是想破脑袋，陆经纬也没法思考出，严漠谈恋爱会是什么样。
　　然而这时，他却恍然想到，要是真能帮对方找到个对象，好像还真不失为一桩两全其美的事，既能解决严漠对于Omega的抵触，他也能有机会拿到信息素。
　　想到这儿，陆经纬忙摸了摸下巴，询问道：“你说，爱情是不是真的会让人发生变化？”
　　宋蕊溪愣了一下，才轻声答：“当然会了，难道你不相信吗？”
　　陆经纬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玩意儿对他来说，总有那么点飘渺。毕竟像他这么胆小怕鬼的人，真要找了个爱看恐怖片的对象，估计也还是依然不敢看。
　　不过仔细琢磨，世界上这么多人，说不定严漠还真就有可能，喜欢这种女孩子？但只是碍于某些原因，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止步不前。
　　陆经纬这样想着，便转头冲着宋蕊溪，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下次领我见见她，要真和你说的一样，我就视情况……量力而行。”
　　他的声音很轻，语气里还有些底气不足，尽管如此，宋蕊溪眼中还是涌上喜悦。
　　她高兴的急忙用手臂搂住陆经纬肩膀，笑着说：“那实在太谢谢你了，到时候我们可以请你吃饭，或者你有其他想要的，直接说就行。”
　　两人靠的稍微有点近，宋蕊溪有几缕头发也悄然落在了陆经纬脖子上。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他也是死马当活马医。
　　仅仅只是说，试着看看能不能撮合一下，能的话最好，不能就算了，而其主体选择权，当然还是在严漠手上。
　　但不知怎的，陆经纬总有种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对方给卖了的错觉，以至于晚上回到寝室，他什么都不想做，而只是躺在床上发呆。
　　直到身旁的铁栏杆被敲响，有人声在他耳边响起，陆经纬才勉强回过神。
　　“要捐的东西在我桌子上，你自己拿。”严漠收回手，指了下自己的位置。
　　陆经纬撑起上半身，转头去看严漠，对方手里拿着毛巾，看上去像是打算洗澡，而其身后的桌上，则是整齐叠好的一沓衣服。
　　“好，谢谢。”陆经纬点头，想起身去拿，要不是对方提醒，他差点都把这个事给忘了。
　　这时严漠顺着陆经纬低头的动作，便瞧见了对方往下滑的衣领，他本想移开视线，却意外看见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你，脖子怎么了？”严漠眼神微变，目光也紧落在对方颈边。


第28章 莫名的伤口
　　脖子？陆经纬没懂严漠的意思，只下意识顺着对方视线，抬手摸了下那块儿的皮肤。
　　他什么也没感觉到，可看严漠的表情，又不像是在开玩笑，陆经纬于是翻身下床，走到了寝室放着的镜子面前。
　　他拉开衣服，对着镜子照了照，便在灯光下看见了脖颈上的小孔，像是用针扎出来的。
　　不止一个，而是伴随着衣领往下拉的动作，就能看见非常密集的一片。
　　并没有出太多血，又或者是时间太长，只在扯开时，能瞥见少许干涸的红色痕迹，若非仔细看，还真不太能注意到。
　　陆经纬按了按，才察觉到些许细微的疼痛，应当不是很深，不然他也不会，迟钝到这种时候才反应过来。
　　想到这儿他又感到无奈，毕竟若是真的特别深，他怎么还有命站在这儿。
　　问题是，这些伤口是从哪儿来的？他竟然完全没有印象，但假如是被人扎出来的，那他怎么会感受不到疼痛。
　　排除掉人为，那就只可能是闹鬼了，可是以往的白天里，他从来都没有出过任何事情。
　　那有没有可能是昨晚后半夜，严漠的衣服失效了，所以那个打电话给他的人，又出现了？
　　怎么想都很不对劲，陆经纬没法确定，而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整个人的意识也有些恍惚。
　　“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严漠看着陆经纬不太好的脸色，忍不住开口提醒。
　　对方看上去又在发呆，瘦削的肩膀隐约透出一种单薄。
　　突然听见这声音，陆经纬转头，才发现严漠并没有离开，而依然站在自己身后。
　　他没说话，而是抬起头，盯着对方看了十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似的，摇了摇头。
　　去医院能有什么用，连他自己都找不到这种情况出现的原因，假如解决不了根源，那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
　　他叹了口气，勉强稳住思绪，才又直视着严漠的眼睛，轻声问道：“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严漠顿了顿，没有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看着陆经纬在灯光下有些苍白的脸，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眼前人的脆弱。
　　他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转而问道：“你怎么了？”
　　陆经纬听着严漠的话，却不知道要怎么说，他想问问对方，知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幸运。
　　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大多数都是气运中等的普通人，但只要这样，也就足以压得住那些东西。
　　可严漠和他，偏偏是两个极端的意外，如果说对方是万里挑一的幸运儿，那他就是那个时运不济的倒霉蛋。
　　而这种幸运的人，从不会说，需要凭着靠近倒霉的人，才能获得某种平衡。
　　可换成他，需要那样做也就算了，偏偏困难这样大，而且还总有不认识的东西要找他索命。
　　陆经纬越想越感到绝望，整张脸也皱在了一起，他从前看玄幻小说时，也幻想过假如真的穿越，他会变成何种模样。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绝不是像现在这样，时刻需要担心能看见鬼。
　　然而他这种眉头紧锁的模样，在严漠看来，却又是另一回事。
　　“不舒服就去医院，在这儿杵着做什么？”他冷硬的说完，便将倒在柜子旁的拐杖递到了陆经纬手边。
　　陆经纬愣了愣，没怎么听清对方的话，就迷茫的接了过来，可真等将其拄在胳肢窝下，他就又如梦方醒般，重新找回了思绪。
　　眼见着严漠将手里的衣服放回床上，并弯腰打开了书包，像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他感到疑惑，轻声问：“你不是要去洗澡吗？怎么不去了。”
　　严漠看了眼阳台，此刻外面正是一片黑暗，唯有几盏路灯透出些许光亮，他想起对方半夜被吓哭的样子，低头道：“先和你去医院。”
　　他的声音很轻，透过来往不见的空气，传到陆经纬耳朵里。
　　陆经纬听见话里的内容，顿时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们寝其他几个人，说是要去听一个超级大新闻，所以全都跑到了隔壁，也因为这样，宿舍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十分安静。
　　可严漠说的话依然显得有些不真实，以至于陆经纬险些就要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听。
　　他下意识看向严漠，对方并没有看他，而只是低着头，半张脸湮没在阴影里，透露出些许寂寥，却又叫人觉得莫名安心。
　　“还是不用了。”陆经纬仍旧不太敢麻烦对方，而他刚说完这几个字，便看见了对方严肃的脸。
　　此时严漠已经起身，并且手里还拿着钥匙和手电筒，正认真的盯着他看。
　　陆经纬停了几秒，又求生欲极强的，开始补充不去的理由：“我真的没事，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还是别去……你也赶紧洗澡吧。”
　　严漠没说话，只快步走到了陆经纬面前，对方原本皮肤白皙，如今有了脖子上的伤痕做对比，反显得过于惨烈。
　　说了去医院看看，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副拼命拒绝的样子，就是不肯去，仿佛那边有什么怪物会吃人一样。
　　严漠想到这里，不免又记起上次听到的话，他看了陆经纬一眼，免不了担心对方是因为怕碰见钟筝，然后在他面前穿帮，所以才非得呆在这里。
　　他不怎么能接受对方这种由于怕他知道，连身体也放任不管的态度，只坚决道：“不行，你穿上外套，我们就走。”
　　说完，像是为了验证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他又站直身体，一眨不眨地盯着陆经纬看，仿佛对方只要再说出不去这两个字，就会立马采取其他措施。
　　陆经纬看出严漠的强硬，一时之间不由得有些惊讶，奇怪，明明是他受了伤不想去医院，怎么对方看上去，却好像比他还要着急。
　　不过这种感觉，不管怎么说，都好像让人有点开心。
　　他看着严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去拿衣服的打算，而只继续说：“那你到底相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
　　严漠没想到陆经纬还记得这个话题，先前对方便问过一次，不过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从来不信这些。
　　所以他想不通，对方为什么非得执着于这个，但从其将疑问句变成肯定句，以及那半夜没人陪就怕得睡不着觉的性子，他大概也能猜出对方在这件事情上的看法。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伤害你。”严漠说完，就因为感到十分别扭，选择转过身，背对着陆经纬。


第29章 他的请求
　　陆经纬听见严漠的回答，有些发愣，他抬起头，却只看见了对方的后脑勺。
　　眼前人身量高，站直后更似一棵苍劲的松树，透露出凛然众生的挺拔。
　　他时常在想，明明严漠只有一个人，可看上去却比他们所有人都无所畏惧，大概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那些东西才没办法靠近对方。
　　或许正如刘瞎子所说，有些人生来就带着令人望而却步的命格，不然的话，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了。
　　但仔细想想，对方其实是在安慰他，陆经纬想到这里，心口也跟着涌上暖意，他忙继续追问道：“那……那你的意思是，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了。”
　　他迫切的想知道，严漠是否在这件事上和他持相同看法，毕竟如果是真的，那等到毫无办法时，他向对方说出真相的勇气也会多些。
　　严漠听见声音，有些无奈地转身，便看见对方依旧踩着拖鞋，衣服也是身上零星的一件，他这下算是看出来，陆经纬压根没打算要出门。
　　但那张脸上泛起的喜悦倒是溢于言表，令人没法视而不见，这样看来，和对方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低头想了几秒，便看着陆经纬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讳疾忌医没有好结果，说不定现在没事，晚上就会因为病情加重，而疼的睡不着觉。”
　　这话倒正中陆经纬靶心，刚听对方说完，他的表情就变得凝重起来。
　　倒不是怕疼，男子汉大丈夫，一点小伤算什么？可真要让他大半夜被迫醒着，还不知道会发生何种怪事。
　　但这伤口怎么看，出自人为的可能性都非常小，去医院真能有用吗？
　　陆经纬心头涌上狐疑，望向严漠的神情也多了几分思索。
　　他多看了对方几眼，就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自己此刻抱大腿好像有希望。
　　也许是因为严漠今晚稍加转变的态度，所以陆经纬估摸着，大概是对方早上拒绝了自己那杯温开水，外加上次的脚伤，所以这时有些内疚，才会说要带他去医院。
　　虽说乘人之危不对，但这种时候，做小人当然比做君子更明智，陆经纬很快做出决定，立马说道：“你说的对，但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他语气十分笃定，说完后，没等对方表达自己的看法，便又一本正经的补充道：“你能不能摸我一下。”
　　严漠乍听见这要求，表情也有片刻停滞，而眼见陆经纬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他才又从惊愕中寻回意识。
　　随之而来的，是有些提高的声音：“你……又在胡说什么？”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方迅速走到自己床边，扔下钥匙拿起毛巾，看上去像是彻底放弃他，打算要去洗澡了。
　　陆经纬见状，忙跳了两下，他仗着离得近，还是勉强在严漠过来之前，用身体挡住了门。
　　严漠走得快，两人险些撞上，他盯着陆经纬挡在门板前有些踉跄的身影，不自然地后退两步，才开口道：“让开。”
　　“严哥我错了！我绝对不是在耍你，我其实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陆经纬大声开口，他原本只是想着，假如对方能碰下他脖子上的伤，也许会比去医院的作用更大，可此刻看见严漠如此抗拒，他也再不敢逾越。
　　早知道就不这样做了，明明清楚对方很讨厌Omega，这下可好，撞枪口上了，可他如今这副身体确实就生了这种模样，实在是没办法。
　　没听见严漠说话，陆经纬难免有些害怕，他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就又很快收回视线。
　　他们所处的位置正是拐角，因为有三层连体柜的遮挡，光线并不怎么足，甚至稍许有些暗。
　　所以陆经纬这粗略的一瞥，并没有看清严漠究竟是何种脸色，但他脑补了几秒，便猜想对方脸上肯定是阴云密布，也许说不定还有想打他的冲动。
　　他几乎是没有犹豫，就立马开始忏悔：“那个……你先消消气，我其实是想……让你帮忙看看伤口。”
　　“而且，我也不是Omega，等下，我拿东西给你看。”陆经纬说着，就往旁边挪了挪。
　　索性这旁边就是他的柜子，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上次体检完的那张单子，应该就被他塞进这里面了。
　　陆经纬找了找，便真的将其翻了出来，他仿佛寻到救命的宝藏，忙把它递了出去。
　　对方没有接，又过了几秒，严漠才伸出手。
　　只不过，他的手错开了那张纸，正朝着陆经纬的方向而去。
　　陆经纬拿纸的手紧了紧，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相反他好像听见了轻如微风的叹息。
　　“你很怕我。”严漠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是的……我不怕。”陆经纬睁开眼，慌忙摇头。
　　“撒谎。”严漠盯着对方浸出汗的脖颈，便将手收了回来，轻声道：“没关系，我知道，别人都很怕我。”
　　“你也听说过吧，那些事情。”他说完后，又过了一会儿，眼见陆经纬没说话，便抬手想要去拧门把。
　　可有人比他更快一步，陆经纬已经将手放在门把上，并且捏的死紧，不让他打开。
　　陆经纬不知道怎么回答，毕竟这具身体里，并不是严漠从前的同学，而且，他作为一个不知真相的人，本来就不该有发言权。
　　但听着对方说没关系，他又无法真的让自己置身事外，毕竟再怎么说，一个人如果知道，其他人都害怕自己，而且不愿意和自己做朋友，那应该很难受。
　　想到这儿，陆经纬还是重新鼓起勇气，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不能因为不信，就说我在骗人，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反正我说不怕，就是不怕。”
　　伴随着话音落下，陡然而来的沉默，也在空气中漫延开来。
　　陆经纬有些担心严漠会看出来，自己真的在害怕，但他明白，只有说的足够有底气，也才能不让对方怀疑。
　　可与此同时，他又开始有些不敢看严漠的眼睛，毕竟能见鬼，以及被某些东西缠上，都不关对方的事，但他所做的一切，却显得太过自私。
　　其实，他一直都在源源不断的，从这个幸运儿身上，抽取保护自己的能量，但却从未经过对方的同意。
　　他利用对方的同情心，甚至是愧疚，来换取每个夜里安然入睡的机会。
　　但梦总有醒的时候，他不想永远都这样欺骗对方，所以才想找到，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
　　到那时，他才可以告诉严漠，他已经不带任何目的，而只是单纯的想和对方做朋友。
　　“哭什么？”严漠看着对方逐渐红起来的眼睛，没忍住失了情绪，他捏紧手里的毛巾，转而开口说：“我逗你的。”
　　【作者有话说】：严：我没生气，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陆：那你走那么快？还扔东西？拿起盆就跑？
　　严：…………谁叫你胡说八道
　　陆：？？？？
　　严：他这么怕我，还非得强撑着来鼓励我，我好感动。（心里：得对他好点）
　　陆：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还会有，放心，你不是一个人！
　　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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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寂静的夜
　　陆经纬怔怔的站了几秒，才听出严漠话里隐含的笑意，他想起自己刚才那副着急忙慌的样子，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合着闹了这么半天，对方并没有真的生气，既然如此，为什么还顺着他的误会，来问那些话。
　　“你真幼稚！”陆经纬将这句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严漠，便捏紧拳头擦了下自己的眼睛。
　　他说完后，抬脚就想往外边走，然而他此刻所在的位置却很不利，左边是柜子，右边是靠阳台的窗户，身后还是道通往浴室的门。
　　偏偏挡在他面前的人，看上去丝毫没有要让开的自觉，陆经纬这下算是明白，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是想拦住对方，这下倒是全反过来了。
　　他瞪了严漠一眼，也学着对方的样子，板正的说：“你也给我让开。”
　　“不让。”严漠说完，一步也没有动，他看着陆经纬这副兔子急了要咬人的模样，没忍住有些无奈。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刚才他只不过，没法适应对方用一本正经的表情，去说那种话。
　　结果就变成了，陆经纬一个人单独的道歉现场，他以为对方是听了那些传闻，所以才有这种反应，于是有些好奇，就试着问了几句。
　　可没想到，对方仿佛是怕极了他会生气，明明手在发抖，却还说些口是心非的话，但不得不说，很受用。
　　而这边陆经纬看见严漠这种态度，一时之间更加后悔，早知道对方是这样子，他先前怎么就没有硬气点。
　　他紧贴着墙壁，往旁边挪了两步，让出了原本被自己霸占的门把手，不爽地说：“你现在可以去洗澡了，我也要去隔壁聊天。”
　　其中的潜台词就是，有事要忙，麻烦别再挡路，他就不信，对方还能一直和他浪费时间。
　　严漠看着陆经纬的脸，垂在身旁的手稍微动了动，便点头问道：“你先前不是叫我？”
　　“我叫你什么了？”陆经纬很快反驳，他抬起头，不服输地盯着严漠看了一会儿，才想起前几分钟说过的话。
　　好吧，他差点忘了最初的目的，此时回忆起来，便记起了自己叫对方摸他伤口的事。
　　不过现如今，严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应该算是同意了才对。
　　陆经纬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么丢脸，就咽不下这口气，但与其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不如多忍一忍，把该拿的东西要回来。
　　想到这里，他忙提高声音，催促道：“那你快点儿，别耽误我时间。”
　　谁让他方才扯了个要去聊天的借口，现在还得想办法圆回去。
　　陆经纬说完后，便低下了头，算是允许对方碰他的脖子。
　　虽然心里想的是，小不忍则乱大谋，但不知怎的，他总觉得眼下这种氛围，有点儿怪怪的。
　　大概是他每回哭，都能撞上对方，导致自己的面子都被丢光了，所以此刻，也才会让人这么尴尬，陆经纬在心里这样默默念叨。
　　他于是暗暗下定决心，想着严漠这次要是再逗他，那他就不再客气，大不了同归于尽算了。
　　可他等了十几秒，却依然没感觉到眼前人有要伸手的打算，陆经纬正想说话，就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你低着头，我看不清。”严漠看着陆经纬这恨不得钻进地洞里的垂头架势，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毕竟从他的角度，的确只能看见对方小巧的耳朵，在有些昏暗的灯光下，显出柔软的弧度。
　　“哦。”陆经纬轻声答道，他本来没考虑到这一点，听到对方提醒后，才又抬起了头。
　　他比严漠要矮半个头，两人目光相对，陆经纬盯着对方的眼睛，还没看上几秒，便十分不自在的，将视线往旁边移，想去看窗外的星星。
　　然而今晚的夜空却好像也非要和他作对，远处的天上什么也没有，反而一片漆黑。
　　倒是学校种在宿舍楼旁的冬青树，枝叶尤为茂密，甚至可与阳台并肩，晚风一吹，就哗哗作响，带出几分惊惧。
　　陆经纬有点怕会看见别的，只好又将注意力收了回来，他余光瞟见严漠终于伸出手，总算有些放心，开始重新看着对方。
　　然而他的目光刚落在严漠脸上，便注意到对方也在盯着他看。
　　也许是周围太过安静，像能听见未拧紧的水龙头，在渗出每一滴水时，掉在地板上的声音，但更多的，还是除此之外，有些不规律的心跳。
　　这寂静的空气，今陆经纬仿佛能看见，对方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他天生就是个爱说话的，此刻只觉得浑身都不习惯，可严漠的手偏偏还没有落在他脖子上。
　　记起对方有接触恐惧症，陆经纬还是努力忍住想开口的冲动，打算多捱两分钟。
　　然而下一秒，严漠便盯着他的脖颈，轻声道：“你出了很多汗。”
　　陆经纬听见这话，却立马炸了毛，他咬紧嘴唇，好不容易才抑制住想打人的冲动。
　　对方手伸在半空，离他的脸不到一寸，但他总觉得，照这种速度来看，严漠不会再前进半分。
　　陆经纬气极，只觉得对方在故意整他，不然又何必顾左右而言他，说些与此无关的话。
　　明明以往，话少的仅有寥寥数语，可真到要干正事的时候，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假如不是专门这样，难道还能有其他的理由吗？
　　他抑制不住恼怒的情绪，捏紧手里的纸，大声喊道：“你是不是又耍我？”
　　陆经纬说着，眼泪也再次掉了下来，虽然想的是如果再被戏弄，就狠狠揍对方一顿。
　　可现实与理想正好相反，一想到揍完严漠可能产生的后果，他就没法挺直腰杆。
　　太无耻了，要不是被扼住了生命的咽喉，他也不会这样任人欺负。
　　陆经纬越想越气，也不再抱其他希望，他捏紧手中的纸，就打算从旁边挤过去。
　　而没等他抬脚，便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他脸上擦过，陆经纬愣住，过了几秒钟，才又反应过来，是严漠的手指。
　　“我……我叫你摸我脖子……你……给我擦眼泪干嘛？”陆经纬下意识开口，边说着，就看见了对方依然离他很近的掌心。
　　于是他指控的声音不断变小，脸也逐渐热了起来。
　　陆经纬不太能理解，这种时候，正常人为了弥补错误，不都是会先完成没有做到的事，然后再道歉吗？
　　可对方这种非常规的动作，仿佛带着搅乱人心的效力，以至于陆经纬站在原地，却没法再继续说下去。
　　这时门口也传来动静，游杰的大嗓门跟着响了起来：“陆崽！我听说了个特别大的事儿，你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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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怀疑的对象
　　陆经纬还没想好怎么接话，游杰就迫不及待的，冲到了他面前。
　　严漠看见有人，也将手收了回来，他动了动食指，便能感受到指腹的泪，像带着热气，一寸寸熨帖进皮肤。
　　“我去，你这脖子怎么了？跟蜜蜂窝里滚了遭似的。”游杰刚看见陆经纬，就扫到了对方颈间的痕迹，不光如此，还有明显湿润的脸。
　　他正惊讶着，视线就瞥见了站在陆经纬身前的严漠，游杰的表情也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仿佛撞破了什么隐秘的好事。
　　“不是……那个你们继续。”他小声说完，就立马退了回去。
　　陆经纬满头雾水，抬头看向严漠，却见对方咳嗽两声，也是一副不解的神情。
　　又只剩下他们两人面面相对，陆经纬想起刚才的事，也逃避般，从严漠身旁钻了过去，冲着游杰的背影道：“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
　　岂料游杰听了话，反而走的更快，陆经纬见状，又叫了两声，对方才停下来。
　　游杰站在门口，犹豫着看向陆经纬，等听见浴室传来水声，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重新回到自己床边。
　　“你怎么了，刚回来就又要走？”陆经纬走到游杰面前，很快坐在了对方旁边。
　　“我说，你可以啊……这都能搞定。”游杰往严漠床的方向看了一眼，就冲陆经纬使了个眼色，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
　　陆经纬顺着对方的视线，便看见了对面桌上叠好的衣服，对了，严漠好像让他自己拿来着。
　　他以为游杰是在赞叹他居然能让对方也捐东西出来，只笑着说：“那是，也不看看我多聪明。”
　　话音刚落，他就起身走到严漠床边，将一沓衣服抱起，再次坐回了刚才的地方。
　　他盯着一脸笑意的游杰，不明白对方这种情绪从何而来，只问道：“你刚不是说，有大事要跟我讲吗？”
　　游杰想起要说的话，忙点头道：“对对对，你听说了没，十一中有人在宿舍上吊了！”他说的绘声绘色，手还配合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陆经纬却被这话吓了一跳，忙抱紧了手里的衣服，要知道他对这种话题完全不感兴趣，尤其是涉及到恐怖元素，何况现在还是晚上。
　　奈何是他自己问的，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听说是女生寝室，好像闹的挺大，家长全都来了，还拉了横幅，要学校还他孩子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话说你这个，原来真的是受了伤……我还以为。”
　　此时他们寝其他人也都进了门，游杰便没再说下去，而只凑近了些，想要看清楚陆经纬脖子上的具体状况。
　　他边看，边好奇的问：“话说你这到底怎么弄的，不会是有人用针给你扎的吧？那也太狠了点儿，咱们得立马报警才行。”
　　陆经纬反应过来，伸手摸了下伤口，无奈地摇了摇头，正想说话，就听见了严漠的声音：“不是针，针没那么细。”
　　对方站在不远处，看上去是刚洗完澡，整个人都带着水汽，虽然手里拿着毛巾在擦头发，可目光却落在他们这边。
　　游杰见状，极其自觉地，迅速后退到了离陆经纬一米远的位置。
　　严漠看着陆经纬有些迷茫的脸，便注意到了对方怀里的衣服，他顿了顿，就笃定地问：“你不记得自己怎么受的伤了？”
　　陆经纬没接话，他这时又死鸭子嘴硬的，不太想点头说是，毕竟如果承认了，那怎么看都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严漠仿佛知晓他的心思，也没再问，只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他面前。
　　“怎……怎么了？”陆经纬抬头，疑惑的看向对方，他想着就算自己不回答，那也应该没犯什么法，再者严漠先前，也没有搭理他最后的那个问题。
　　严漠没说话，只弯下腰，盯着陆经纬脖颈上的伤口看。
　　对方忽然靠近，陆经纬很不习惯，下意识就要往后退。
　　“别动。”严漠轻声开口，并有意的看了对方一眼。
　　陆经纬闻言，只好又默默坐直身体，因为离得近，对方头发上的水也恍若要落在他脸上。
　　他动了动鼻子，刚想扭头，就闻见了一点儿特别的味道，有些甜，好像很熟悉，但就是突然间想不起来是什么。
　　严漠看了十几秒，才又站直身体，说道：“看过电线吗？里面的细铜丝，大概是最为接近的效果。”
　　陆经纬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并不是被针扎出来的伤口，而是更加细的东西所造成。
　　可是，尽管知道了大致的作案工具，他也还是没有太多的头绪。
　　他想了想，还是打算先从接触的人身上找起，而他今天一直都在学校里活动，并没有去过校外，那范围就缩小了不少。
　　陆经纬把一整天干的事在脑子里过了遍，就想起了宋蕊溪。
　　“那……有没有可能是头发？”他看着严漠，不太确定地问。
　　然而还未等严漠说话，旁边的游杰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笑的很大声，并快速摆了摆手，极其自信的说：“别开玩笑了，还头发？这怎么可能嘛！要我看，你就是太疑神疑鬼了。”
　　陆经纬不知道怎么说，但与此同时他也明白过来，在其他人眼里，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怕引人生疑，他又即刻补充道：“不是，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和头发一样细的东西？”
　　游杰愣了一下，才豁然开朗的拍了下他肩膀，点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你直接去医院看看呗，说不定就有答案了，哪儿还用得着在这里猜来猜去的。”
　　陆经纬看向严漠，对方似乎也不打算再开口，只依然盯着他看，仿佛是赞同游杰的看法。
　　他想起自己先前固执着不肯去的事，便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兜兜转转，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陆经纬担心再说下去，会被识破自己不去医院的真正原因，忙站起身：“有时间再说吧，我得先去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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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也许只是错觉
　　陆经纬洗完澡，就怀着忐忑的心情，躺在了床上，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还是穿着严漠的那件校服。
　　然而熄灯以后，他并没有看见那些东西，这说明对方的外套依然保有效果。
　　但在无形中，这也使得他将疑点转移到了宋蕊溪身上，不为别的，主要今天与以往一个很大的不同点，就在于他和对方聊了天。
　　况且严漠也说，他的伤口应该是让更细的东西造成，所以他难免会想起，对方那乌黑亮丽的头发。
　　陆经纬打算暗中找机会进行调查，不过好在之后两天，他的伤并没有恶化，不痛也不痒，仿佛只是生了块难看的胎记。
　　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周二中午，宋蕊溪又再次主动出现在了他面前。
　　看见窗外那个冲他招手的身影，陆经纬犹豫两秒，还是走了出去。
　　宋蕊溪看见他，脸上的笑意也更加明显，她将手里拿着的零食递给陆经纬，开口问道：“我听班上同学说，你来找过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经纬没有立刻接话，而只是认真的盯着宋蕊溪看，他前天的确是去找过对方。
　　当时他想的是，假如头发真有蹊跷，那么对方很有可能会受到伤害，但如今宋蕊溪平安地站在这儿，他也就不需要再问了。
　　“也没别的事，就是想找你聊天，不过你家里人还好吗？”陆经纬看着宋蕊溪的脸，很快扯了个合适的话题。
　　这也是因为，当时他去找对方时，听说其家里出了事，所以才会请假。
　　“好些了，情况算是控制住了，不然我也不会来学校。”宋蕊溪说完，脸上的神情也带了些许惆怅，像是还在担心。
　　陆经纬点头，视线却不由得落在了对方头发上，只不过他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他有些不确定，又试探着问：“我最近脱发有点儿严重，我记得你上次好像说过，可以接头发，但我从来没弄过……所以你能不能让我摸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当然可以啊，你摸就行，不过我感觉，它这个确实还挺好的。”宋蕊溪说完，就配合的侧过身体，并将头发往外拨了几下。
　　陆经纬有些意外，对方答应的这样快，是他没料到的，毕竟他这个要求，对于女生而言，应该称得上是有点突兀。
　　不过既然得到了同意，那也没有打退堂鼓的说法，他深吸了一口气，就伸出手，缓慢的摸上了对方发尾。
　　是极为普通的触感，要说真有不同，那就是多了份柔顺，他不死心的，又拿起一两根，凑近看了看，可仍旧没有别的问题。
　　仿佛那天下午，真的是他眼花，而所谓的头发伤人论，也是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经纬松开手，就想起了游杰的话，他摇了摇头，没忍住有些无奈。
　　也许真的是他想多了，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会有头发伤人事件。
　　陆经纬想到这儿，低头便看见了宋蕊溪微笑的脸，对方目光专注，也捏了一缕头发在指尖摩挲，像是在专门等他的评价。
　　他点了点头，赞叹道：“是挺好的，我下次也去试试。”
　　陆经纬说完后，为了避免对方进行追问，又继续道：“对了，你不是说要我帮忙吗？那你的那个朋友，什么时候带我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宋蕊溪把玩头发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她表情有些无措，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询问这个。
　　过了半分钟，她才低下头，像下定决心般回答道：“根本没有这个人。”
　　陆经纬听见这话，却是直接愣住，他看着对方低垂的眉眼，有些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着陆经纬发呆，宋蕊溪也捂住脸，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她拍了下对方的手臂，轻声说道：“你没有谈过恋爱吗？连这也听不懂。”
　　陆经纬摇头，开始思索自己是否又被戏弄。
　　不过这次，还没等他想通，下一秒宋蕊溪便补充道：“你想见她，也不是不行，俗话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她边说着，语气也轻了下来，陆经纬盯着对方泛起羞意的眼睛，也终于懂了其话里的含义。
　　可他站在原地，一时之间却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甚至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怎么了？”宋蕊溪看出对方的走神，忙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几下。
　　“没，我就是有点儿困。”陆经纬说着，便作势摸了把脸。
　　他理了理凌乱的思绪，才又问道：“所以你那天来找我……其实是想让我给你牵线搭桥？”
　　“是啊，不过你生气了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不过我当时有点胆小，而且怕你会笑话我，所以就没敢说。”
　　“怎么会。”陆经纬虽然这样说着，可情绪却低落了下来。
　　“真的吗？那你还是会帮我的，对吗？”宋蕊溪没有察觉到陆经纬的不对劲，而只越发开心，语气里更是带上了雀跃。
　　陆经纬看着对方满是期待的脸，却没有再说话，他觉得他失恋了，虽然早就想过，宋蕊溪不会和自己在一起。
　　可他没想到的是，他会沦落到，变成女神和情敌之间的一座鹊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的教室，而等他坐到位子上，便没法控制的，开始盯着严漠看。
　　此时正是午休，因为有值日生在讲台前维持纪律，所以班上的氛围倒是一片寂静，大部分人都在默默学习。
　　他看着身旁的严漠，对方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依然在摆弄着手里的积木。
　　陆经纬想问问严漠，对宋蕊溪这种漂亮可爱的Omega是不是也一样讨厌。
　　可仔细想想，人都是双标的，就像他脖子上的那些小孔，数量太多，总会让他产生密集恐惧症，可真要是，将其换成钱，那他估计能立马痊愈。
　　那有没有可能，说不定严漠也只是，单纯的抗拒他这种。
　　陆经纬越想越气，他挪了下椅子，往对方那边靠了靠，就立了本书挡住自己，放低声音问：“喂，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河马丽、梧桐、云生uu、东街西巷、今天也是磕铠约的一天、喵咕噜鸭、随心而遇、小小啊的推荐票和月票！也谢谢小小啊的打赏！


第33章 谈恋爱？
　　严漠手指稍停，要放进去的那块积木，也突然间失去了落脚点。
　　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句话，他心跳加快，只看了陆经纬一眼，就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陆经纬确定对方听见了他的话，不然也不会转头看他了，但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
　　他来了脾气，专门往对方那边凑近了些，继续道：“我在问你，你怎么不说话？”
　　陆经纬半只胳膊都落在严漠桌上，霸占了对方三分之一的地盘，还隐隐有要扩大的趋势。
　　严漠看见他白皙的手臂，有些不太适应，下意识轻声道：“离我远点。”
　　而他话音刚落，两人之间的空气也很快陷入了安静。
　　陆经纬突然听见这熟悉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等回过神，便立马反驳道：“为什么？”
　　可他说完以后，对方不但没有说话，反而看也不看他，像是在走神。
　　陆经纬说不清心里是何种滋味，他看着严漠冷淡的神情，只以为对方是故意不理他。
　　他没怎么思考，便开口说道：“你这人怎么这样，那天你不是也摸我的脸了吗？而且你还耍我……我都没有叫你离我远点。”
　　陆经纬说完，心里也感到委屈，其实他刚才并不是真想去碰对方，可严漠这种显而易见的抗拒，还是让他觉得难过。
　　而且他以为，他们现在怎么说，也应该算是朋友了才对，但好像……只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陆经纬想到这儿，很快把椅子挪了回去，为了划清界限，他又将桌子也和对方拉开了些。
　　一口气做完这些，他便转过身，将衣服盖住头，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他完全睡不着，反而开始胡思乱想，一想到严漠不回答他的问题，还说那种话，陆经纬就想打人。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就觉得，好像只有自己在单方面生气。
　　下午化学课，距离他们吵架已经过去了两小时，他看了眼严漠，对方依然在听课，看上去没有丝毫变化，而他们的课桌，也还是没有重新并回去。
　　陆经纬没说话，也只当没有看见，但心里却不免开始思考他和严漠的关系。
　　其实仔细想想，他们会变成同桌，也是他一个人求来的，甚至大概率是由于上次，他在政教处，帮对方说了话。
　　说不定在严漠心里，一直都觉得他很烦，所以即便他们真的不说话了，对方也不会有任何失落的感觉。
　　陆经纬越想越不舒服，他想也许不是他自己非要替宋蕊溪牵线搭桥，而是如果，他没办法做出仿生信息素，那么以后，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衣服总有失效的那天，红线也是，而他和严漠的关系，照眼下来看，好像更不能长久。
　　所以与其求别人给，还不如自己有，会更加有安全感，说到底，没什么是能依靠一辈子的。
　　陆经纬打定主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拿到信息素样本。
　　至于严漠有没有喜欢的人，从对方的态度来看，估计是没有。
　　这样的话，他撮合一下，也就应该不算是拆人姻缘，反而是起了推动作用，况且对象还是宋蕊溪这样的女生。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却是他刚和严漠闹了矛盾，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再要对方和他住一块儿。
　　陆经纬想到这里，拿勺的手也停了下来，现在已经下了晚自习，他因为心里闷得慌，于是叫了游杰来小卖部。
　　此时，他们俩正坐在商店外头的桌子上，吃着方便面。
　　游杰喝汤的声音格外大，他吃的快，整份面都快见了底，抬头却看见陆经纬还在发呆。
　　他忙敲了下对方的碗，提醒道：“不是，你赶紧吃啊，想什么呢？”
　　陆经纬没说话，只动了动手，舀了勺面送进嘴里。
　　游杰瞧见他这样子，眼珠转了一圈，便打了个响指，笑着说：“别摆着个苦瓜脸了，后天就出去玩儿，还有，那个住宿名单，我顺手给你填上了，不用谢！”
　　他说完后，没过几秒，就放声笑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某些有趣的事。
　　陆经纬听着游杰收不住的笑声，有些摸不着头脑，他不懂对方为什么突然这样，但回想起刚才听见的内容，还是点头问：“你填的是我们俩一间，对吧？”
　　他边问，心里也做好了准备，既然游杰都填了，那可能是天意，他也不想再改了。
　　但游杰听见陆经纬这样问，却是立马摆手否认：“怎么可能，我替你写的严漠，怎么样，够义气吧？”
　　陆经纬突然听见这个名字，心里免不了涌上惊讶，他记得他好像没有告诉过对方，有关自己的计划，那游杰是怎么知道的，而且看上去，还替他先斩后奏了？
　　他想了几秒，就又试探着问：“所以……你那样填，征求他的同意了吗？”
　　岂料游杰听了陆经纬的话，脸色立马变得不悦起来，他反驳道：“你有没有搞错，我填他的名字，还要跟他说？我没让他谢我都不错了。”
　　陆经纬满头雾水，他完全没想到，游杰也有这么霸气的时候，只不过，难道这种事，不用跟对方说，就可以单方面决定？
　　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事，况且当事人还是严漠，陆经纬忍不住有些担忧，想着要不要找班主任将其改回来。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应对，游杰就又说道：“我跟你讲，你得在他面前硬气点，他要是不听你的，你就让他睡沙发！”
　　陆经纬听到游杰的这句话，神情也有片刻停顿，他喝了口汤，勉强平复心情，才又询问道：“你……叫我？”
　　他指了下游杰，又指了指自己，不确定地补充：“让严漠睡沙发？”
　　如果他没理解错，对方口中的他，应该是在说严漠，可这怎么看，都过于匪夷所思。
　　他甚至要开始怀疑，游杰是不是加入了某个帮派，所以才会突然这么自信。
　　而游杰看着陆经纬脸上迷茫的表情，却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行了，你咋跟我还装上了，你们俩不是在谈恋爱吗？我早就看出来了！”
　　他说完，就用力拍了下陆经纬的肩膀，随即露出了个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陆经纬被他这么一拍，整个人顿时凌乱在了原地，谈恋爱？他，和严漠？


第34章 清者自清
　　陆经纬回到寝室时，整个人还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虽然刚才再三和游杰强调过，自己和严漠只是普通朋友，但瞧对方的样子，也不知道究竟信了没有。
　　可他实在是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误以为他和严漠在谈恋爱？这简直是在扯淡！
　　不过，对方会产生这种想法，难道是因为他看上去，有那方面的气质？
　　陆经纬犹豫了几秒，忙不迭跑到镜子前，仔细看了几眼，就冲游杰勾了勾手指：“你，给我过来。”
　　游杰突然被叫到，眉头也皱了起来，他冲陆经纬作了个揖，无奈道：“大哥，我不是已经承认错误了吗？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八卦了，成不？”
　　陆经纬没管他说的话，只将人拽到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脸：“你好好看看，我哪儿就像个小受了？”
　　游杰没听懂陆经纬的意思，眼睛里也带上了不解，他摇了摇头，转身就想逃离。
　　陆经纬用力拉住他的衣领，咬牙切齿道：“就是恋爱关系里被动的一方，别给我装正经。”
　　游杰稍微思索了几秒，便露出了豁然开朗的笑容，他摊了摊手，调侃道：“你看，这真不能怪我，你自己首先想的都不是你俩在没在一起，而是谁在上边儿。”
　　陆经纬气的拍了下他肩膀，大声道：“你懂什么？这是男人的尊严。”
　　游杰配合的鼓了几下掌，正想说话，目光瞟到从浴室走出来的人，立马闭上了嘴，并摆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样子。
　　陆经纬瞧见对方这种姿态，下意识开始思考是不是还得再对其进行教育，不然，要是游杰继续在背地里胡诌他，那他的半世英名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刚想到这儿，身边就传来脚步声，陆经纬转过头，便看到了严漠，两人目光相对，气氛一时安静了许多。
　　他张了张嘴，也没说出来半句话，因着这沉默，陆经纬感到尴尬，立马推开游杰，就向着自己的柜子走去。
　　慌乱中他随便拿了两件衣服，便立马进了卫生间，直到关上门，陆经纬的心绪才又勉强平复下来。
　　该死！一定是游杰那个家伙，对他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所以他才会这么奇怪，导致现在就连看到严漠，都会感觉到不自在。
　　陆经纬拍了几下脑袋，就开始冲澡，等熄灯后，他又想了好一会儿，才把脑子里那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给清扫出去。
　　他不准备再搭理游杰的那些话，毕竟他和严漠就是正常的关系，没什么好说的，正所谓清者自清，想到这里，他才松了一口气。
　　但与此同时，他也想起了个重大的问题，就是假如他和严漠住同个屋子，那肯定不能再穿着对方的衣服睡觉，何况要是真被发现，那他大概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错，兴许是游杰借给他的胆子，他打算将错就错，不改住宿名单。
　　陆经纬想了想，就从脖子上抽出了红绳，他趁着月光看了几眼，上面还和以前一样，干干净净。
　　看来如今只能靠这个了，可惜他还没有找到能够让红线再次出现的方法。
　　上次把这个塞进严漠课本里，结果完全没有作用，会不会还是接触的不够？
　　陆经纬转头看了眼严漠的床，如果把数学书换成枕头，效果肯定会更好吧，毕竟每个人呆最久的地方，应该也就是床了。
　　但只剩明天一个晚上了，他们后天早上，就得坐车出去秋游，这次必须得成功才行。
　　于是第二天，陆经纬依然没有下去跑操，其实他的脚伤早就好的差不多了，但为了实行自己的计划，他在起床时专门用被子盖住头，假装不舒服，让游杰替他请假。
　　等寝室其他人都走后，他才迅速坐起，扯开自己的枕套，从里面掏了一小团棉花出来。
　　随后陆经纬将符纸小心包好，并跑到严漠床边，把东西塞了进去。
　　这可是个细活儿，为了不被发现，他硬是花了十几分钟，等将其布置的和原来没有什么两样之后，才回了教室。
　　因为用了太长时间，他堪堪踩着上课铃坐到了位子上，陆经纬喘着气，从桌洞里拿出了保温瓶。
　　他们教室在五楼，为了不迟到，他被迫加快了速度，所以导致他现在非常渴。
　　他匆忙揭开盖子喝了两口，才发现水竟然是热的，陆经纬心头涌上疑惑，他的杯子保温效果这么好吗？
　　没等他想明白，另一边的游杰正好冲他打了个手势，陆经纬瞧着口型，像是在问他身体怎么样，他有点心虚，立马拍了拍胸口，并给了游杰个没事儿的眼神。
　　他想着估计是对方给他接的水，不过他现在的装病水平，居然已经到了以假乱真的程度吗？就连游杰都骗过了。
　　陆经纬摇了摇头，感叹了句实属罪过，就转头看向严漠，对方坐的端正，桌上还放着本打开的红皮书。
　　他想起游杰方才对他的关心，不由得有些内疚，万一严漠到时候真不愿意跟他住，并且知道是对方私自填的名字，找他们俩麻烦怎么办。
　　这毕竟是该他做的事情，总不能让别人替他背锅，陆经纬鼓起勇气翻了两页书，还是冲着对方问道：“那个，我看名单上，咱们俩住一起，你有没有什么意见？”
　　“没有。“严漠很快开口，不过视线依旧落在书上。
　　“哦。”陆经纬没想到对方答的这样快，他盯着两人课桌间的空隙，莫名感到别扭，于是又接着问：“那你今天晚上，还回寝室住吗？”
　　岂料这次，严漠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反而转过头，盯着他看。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眼睛，很快意识到自己问的太过刻意，他难免有些后悔，原本是担心对方有事，谁知道反而弄巧成拙。
　　他还没想好怎么补救，就又听见对方说：“你不想看到我？”
　　陆经纬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求生般大声反驳：“没有的事！我就是问问。”
　　他说的是实话，好不容易弄好了枕头，要是缺了人，那他不仅是白忙活，而且明天估计也得凉凉。
　　“嗯。”严漠看着他激动的神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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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平安的寓意
　　眼见着严漠转过身，重新开始看书，陆经纬才松了一口气，他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言多必失。
　　时间过去的很快，也许是因为，大家都沉浸在要出游的喜悦中，所以不知不觉间，就到了晚上。
　　陆经纬站在柜子前，开始收拾东西，他们这次出去，总共要呆三天，还是得带些生活必需品的，他边往包里塞衣服，边朝严漠那边看。
　　虽然早就布置好了一切，但他心里还是难免会担忧，也不知道放在枕头里面，究竟能不能管用。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从严漠上次捐给他的那沓衣服里，抽了两件放进书包。
　　整个晚上，陆经纬的视线都落在对方身上，直到亲眼见到其躺上床，且并没有掏枕头的打算，他才勉强放下心。
　　纵然如此，第二天起床时，他依然感觉到了疲惫，不光是身体上，更多的是心理。
　　游杰看见他坐在床上发呆，立马提醒道：“快点儿下来！八点钟准时发车，迟到了可没人等你啊。”
　　陆经纬点了点头，表示不急，他原本想的也是最后一个走，毕竟严漠枕头底下的符纸，还没有被他给拿出来。
　　说起来，他要是早有居安思危的意识该多好，这样的话，也不至于事到临头，才知道着急。
　　等陆经纬洗漱完，有好几个人都已经先走了，不过最让他意外的，是严漠居然还在。
　　他看了眼正在打理头发的游杰，没忍住有点无奈，看来得催一催对方才行。
　　陆经纬拿了卷卫生纸，就捂住肚子冲着游杰说：“你们先走吧，不用等我，我得去个厕所，放心肯定能赶上！”
　　话毕，没管对方震惊的表情，他立马冲进卫生间，并关上了门。
　　他将头趴在门板上，没过几秒，便听见了游杰问严漠要不要一起走的声音。
　　他没有听清对方的回答，但随着时间的流逝，外面似乎陷入了安静，陆经纬试探着推开门，果然，寝室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连忙跑到严漠床边，拿起枕头就开始往里摸，奈何找了半天，都没有看见符纸的影子，奇怪，严漠到底怎么睡的觉，竟然还给他移位了。
　　陆经纬没办法，只得拆掉对方的枕套，艰难的寻找那团棉花，幸运的是，在他正考虑要不要将头伸进去时，终于摸到了熟悉的挂绳。
　　然而这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声音：“你在做什么？”
　　陆经纬听见动静，迅速将东西捏进手心，就立马站了起来。
　　因为起身太急，他的头撞到了上铺木板，发出不小的响声，陆经纬来不及喊疼，就看见了走进来的严漠。
　　他的心开始剧烈跳动，身体也僵硬起来。
　　“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陆经纬紧张得不行，话也有些说不利索。
　　严漠走到床边，就看见了自己床上，被弄得乱成一团的枕头，还有不少棉絮，飘在了被单上。
　　陆经纬顺着对方的视线，也瞧见了这有些惨烈的景象，他咬紧下唇，慌忙说道：“我，我会给你收拾的，要是不行，我给你买个新的。”
　　严漠没有回答，只看着陆经纬的脸，沉声问道：“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陆经纬更紧的捏成拳头，没有说话，他两只手背在身后，想将符纸从棉花团里扯出来，可又怕太用力，会将其弄坏，于是搞了半分钟，也没能成功。
　　眼见严漠依然在盯着他看，陆经纬立马摇了摇头，轻声道：“没……没拿什么。“
　　严漠当然不信，他刚才一进门，就看见了对方鬼鬼祟祟的模样，再加上陆经纬此时的各种表现，说话没有底气，眼睛也闪躲着不敢看他，说没问题，估计谁都不会信。
　　“给我。”他又问了一遍，并朝着陆经纬的方向迈了两步。
　　陆经纬没有动，他又不是傻子，这种时候怎么可能把证据交出去，况且严漠应该不敢直接从他身上搜才对。
　　可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就伸手，将他从正面环住，并抓住了他背在身后的胳膊。
　　陆经纬心头涌上诧异，下意识喊道：“你不准碰我！你自己说的……叫我离你远点儿。”
　　他此时背靠着爬梯，避无可避，只能说这句话，借以提醒对方。
　　严漠听见他的话，动作有片刻停顿，两人离得近，他低头就看见了陆经纬颤动的睫毛，对方的手腕很细，一只手就能掐住。
　　他没有开口解释，犹豫了两秒，就再次往对方手心探去。
　　陆经纬怕把符弄坏，只得松手，而且严漠的力气太大，他这具身体，就算挣扎了，也没多大作用。
　　可眼见着对方从里头抽出符纸，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的开始狂跳。
　　为了掩盖自己的目的，陆经纬急忙扯了个理由：“这是我爷爷给我求的平安符……我……我就是想把它送给你，但我怕你不接受，所以才翻你枕头的。”
　　陆经纬说着，又踮了踮脚，想看看自己的符现在有没有红线，可从他的方向，却是只能看到严漠的手指。
　　“为什么给我？”严漠看着手里的黄纸，上面只有一点儿浅红色的痕迹，瞧上去像是朱砂，他记得，对方好像经常把这个戴在脖子上。
　　陆经纬害怕露馅儿，忙不迭开始圆谎：“当然是希望你平安……我没那么坏……也不是想害你……”
　　他说完后，过了半晌，也没听见严漠回答，陆经纬忐忑的抬起头，就看见对方正盯着手里的符纸出神。
　　没明白严漠在想什么，陆经纬连忙补充道：“你要是不想要，就还给我吧。”
　　他说着，就想去拿对方手里的符，可严漠突然抬手，他只抓到了空气。
　　看出对方不打算给他，陆经纬也没法强行去抢，怪就怪他非得那样说，现在可好，他把唯一的好东西也给送出去了。
　　可严漠哪里真需要这个，明明最怕鬼的人是他才对，陆经纬只觉得要被自己给蠢死，气的拿起包，就往门外走。
　　而他刚走到门口，就被严漠叫住。
　　“我有。”他听见对方这样说。
　　“有什么？”陆经纬止住脚步，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这时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忙再次回到了对方面前，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有自己的平安符，不要我这个是吗？”
　　严漠握紧手中的黄纸，摇了下头，一字一句道：“我是在回答……你前天的问题。”
　　陆经纬愣了愣，他看着对方低垂的头，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自己那天问了什么。


第36章 危机前夜
　　他想起他一时兴起，问的那句：“喂，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而在今天，对方给出了答案。
　　“我有。”这两个字像是某种咒语，让人一时之间无法动弹，陆经纬感到不可思议，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可眼见着严漠的耳朵，一点点变红，他才意识到，发生这种变化的起因，好像就是从，对方说的那句话开始。
　　陆经纬呆了几秒，才又慢半拍地开口：“那……你这算不算是早恋……”
　　而他说完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的问题有多没眼力见儿，毕竟这话听上去，总给人一种我要举报你的感觉。
　　所以一时之间，他没敢去看严漠的表情，只匆忙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像是。”严漠捏紧手里的红绳，轻声道。
　　两句话糅杂在一起，陆经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承认，整个人也有些发呆。
　　他看向严漠，这时对方正好低下头，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手心，而等其抬头时，眼睛里却恍若带上了一点儿笑意。
　　陆经纬看着对方，表情也有片刻停滞，明明还是那张冷淡的脸，可就是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从这垂眸之间，他竟然觉察出了几分温柔，而且，还是来自于眼前的这个人。
　　他们目光相撞，不知是不是让对方传染，陆经纬也感觉到，自己的脸跟着热了起来。
　　他想起游杰说过的话，莫名就有些不自在。
　　为了缓解尴尬，陆经纬立马抬手，作势看了眼时间，就冲着严漠道：“咱们好像要迟到了，还是赶紧走吧。”
　　他说完，没有等对方回答，就一溜烟儿背上包，快步走了出去。
　　严漠愣了几秒，还没来得及接话，抬头就看见了对方同手同脚的背影，他有些无奈，只低头看着手里的符，好一会儿才收回视线。
　　陆经纬一口气跑上车，并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才稍微有些放松。
　　他如今心里只有两个大字，那就是完了。
　　他完全没想到，严漠竟然会有喜欢的人？亏他当初还信誓旦旦，想着自己绝没有拆散对方的姻缘，现在倒好，跟他想的完全相反。
　　陆经纬不免开始思索，是不是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所以才会这么倒霉。
　　想想他都答应宋蕊溪了，说要给对方制造机会表白，结果事情却变成这样。
　　实在是没办法，看来只能先放弃这个计划。
　　至于理由，也只能等晚上再去和对方解释了，不为别的，主要是他们这些班，研学的地点顺序有所出入，只有吃住的地方是同一个。
　　等到发车时，陆经纬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这一天虽然才刚开始，可他却已经经历了太多，实在是有些困。
　　白天，他们先是去了住的地方放东西，随后又坐车到科技馆，并游览了蔬菜基地。
　　做完这些事，傍晚回到酒店时，陆经纬已经累的快要睡着。
　　昨晚他本来就没怎么睡好，尤其是还得害怕着严漠会发现，要早知道今天是这种结果，那他还不如破罐子破摔。
　　可是如今尽管再困，但该干的正事还是要干，陆经纬吃完饭后，便想着去找宋蕊溪，说明一下情况。
　　然而他在休息室找了半天，也没看到对方的影子，他又找了几个文科班的人问，也是一样的结果，都说几分钟前刚看见，但现在却并不清楚宋蕊溪去了哪儿。
　　陆经纬没忍住有点儿担忧，他拿出手机，不死心的，开始给对方打电话，但却是无人接听。
　　若非刚才有人亲口告诉他，不久前看见过宋蕊溪，他可能就要想着报警了。
　　陆经纬叹了口气，只好边找边问，他们学校的人都住五楼，他想着大不了全找一遍好了，不然的话，心里总免不了有负罪感。
　　或许是转了运，在经过某个房间时，有人告诉他，两分钟前在洗手间见过宋蕊溪。
　　陆经纬顿时气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他居然才想起来，人有三急这个茬。
　　和对方道谢之后，他便循着标牌，跟着找到了厕所。
　　陆经纬有点儿尴尬，他又不能直接进去，正当他犹豫之际，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这声音来的突然，陆经纬条件反射般想将其扔掉，自打上次出了那件事，他都快对手机产生阴影了。
　　眼见着上面跳动的宋蕊溪三个大字，他才滑动屏幕，接了起来：“喂？我找你半天了，你在哪儿？”
　　过了十几秒，那头都没有人说话，陆经纬低头看了眼信号格，又朝旁边走了几步，再次问道：“听得见我说话吗？”
　　这次，对面倒很快传来了人声：“我在五楼左边的楼梯间，你过来吧。”
　　陆经纬听见宋蕊溪的声音，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点头道：“行，那你等会儿，我现在就过去。”
　　他挂了电话，便看了眼方向，说起来，巧的是他此刻正好在酒店左边，最多只要两分钟，就能看见对方。
　　陆经纬走了几步，便来到了靠近楼梯口的走廊，那头有些黑，只有安全通道几个大字，在散发着绿色的光。
　　不过这里的声控灯倒是很灵敏，他只稍微往前走了两步，甚至还没到楼梯间，那边的灯就已经亮了起来。
　　伴随着灯光，陆经纬也看见了站在楼梯交叉口的宋蕊溪，对方背对着他，瞧上去是在看窗外的月亮。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他们都在大厅玩，要不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陆经纬率先开了口，他刚过来时，游杰几个便在组队打游戏，还有其他人，也都在参与着不同的活动。
　　其实他是考虑到，如果直接说严漠有了喜欢的人，那可能会伤害到对方，所以他才想着，找机会先转移下注意力。
　　宋蕊溪没有回答，只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想跳舞，你来当我的观众，好吗？”
　　陆经纬看着对方喜悦的神情，没好意思拒绝，况且他本来此时，也没有其他的事。
　　他找了个台阶坐下，又专门鼓了鼓掌，点头道：“当然可以，你跳吧，不过我是个门外汉，可能提不上什么建议。”
　　陆经纬说完，就坐直身体，认真的盯着对方看。
　　只见宋蕊溪做了个屈膝礼，便抬高手臂，开始了正式的表演，对方踮着脚，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稳当，就连姿态，瞧上去也异常优美。
　　待到结束时，陆经纬也没忍住发出感叹：“你太厉害了，跳的很好！”
　　“谢谢，不过我从小就学，所以感觉还好。”宋蕊溪说完，就抬脚向他跑来。
　　这时灯忽然灭了，陆经纬意识到是声控灯的有效时间到了，正想拍手，就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眼见着对方跑到他所在的台阶，并用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而后坐了下来。
　　可奇怪的是，在这整个过程中，楼梯间的灯，却始终都没有亮起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好好、东街西巷、爱嗑瓜子的仓鼠、小小啊、喵咕噜鸭的月票和推荐票！也感谢小小啊的打赏！还有评论的小伙伴，谢谢！


第37章 不要开门
　　陆经纬不敢再想，只捂住嘴，轻声咳嗽了两下，头顶的灯也应声而亮，他越发心慌，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才转过头。
　　宋蕊溪的脸还是和以前一样，美丽又灵动。
　　可他的心里，却彻底失去了欣赏的想法，而是攀住扶手站了起来。
　　“你怎么了？”宋蕊溪瞧见他踉跄的动作，也伸出手，想要去帮忙。
　　“我……我有点儿不舒服……咱们那个计划，还是过两天再说吧。”陆经纬避开对方的手，就开始往后退。
　　宋蕊溪摸了个空，也不气恼，反而掩面笑了起来，她看向陆经纬，缓缓起身，开口道：“你看见我了，对不对？”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顿时吓得不轻，抬腿就往有光的地方跑。
　　索性他起先没有坐的太靠下，此时倒是没费多大功夫，就跑到了走廊。
　　他一口气跑到自己房间，又迅速关上了门，由于太过用力，闹出的动静有些大，正在浴室的严漠也听见了这声音。
　　陆经纬将门从里面反锁，才又丢开手机，迅速躲进了被子里。
　　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某个重要的点，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严漠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了裹成一团的人，他以为陆经纬是要睡觉，只伸手到床头，打算关掉灯，岂料他手刚碰到开关，对方就宛如有心电感应般，大声喊道：“别关灯！”
　　严漠闻言，手也停了下来，他看向对方的床，被子间还留有一丝缝隙，似乎是用以跟外界沟通的。
　　不明白对方的反应为什么这样大，他在自己床边坐下，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陆经纬没说话，只更紧的捂住被子，用力闭上了眼睛，他原本不太确定，只想着会不会是声控灯出了问题，可对方说的那句话，却委实把他吓得不轻。
　　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比起直接看见鬼，这种未知的折磨好像更可怕。
　　不过好在他跑的快，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陆经纬捂住胸口，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岂料平静的时间还没有过去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随之而来的是宋蕊溪轻柔的嗓音：“陆经纬，你在吗？我听说你在找我。”
　　陆经纬听见这声音，顿时又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双眼紧闭，大气也不敢出。
　　严漠同样听见了宋蕊溪的喊声，他看了眼依然躲在被窝里的人，对方看上去似乎并不打算起来。
　　他犹豫了几秒，便想往门外走，而他刚起身，手臂就被拽住。
　　“别……别开门。”陆经纬小声开口，他身体依然躲在被子里，唯有一双手，死死拉住对方的胳膊。
　　严漠看着对方的动作，没再往外走，只不过门外的声音，却依然还在继续。
　　“陆经纬，你怎么不说话，你忘记答应我的事情了吗？”
　　“陆经纬，你不是说，我跳舞特别好看，要做我的观众吗？”
　　“陆经纬，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你别怕。”
　　“陆经纬，你真的不出来吗？骗人……可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严漠听着宋蕊溪话里的内容，轻皱了下眉，冷声道：“他不在，你走吧。”
　　这话说出去后，没过多久，门外也逐渐恢复了宁静。
　　没再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陆经纬提着的心也总算回到了身体里，他擦了擦头上的汗，转而看向严漠，轻声道：“谢谢。”
　　说完后，他便从床头拿过书包，从里面抽了两件衣服，直接塞进了被子里。
　　他现在是没胆子去卫生间换了，可若是就这样躺着，半夜难保不会看见其他东西，他的心脏，实在是经不起任何风浪了。
　　陆经纬想到这里，立马钻进了被窝，开始艰难的换衣服，为了不被对方发现，他在里面穿上严漠的之后，又在外头加了件自己的外套。
　　他弄好后，刚从被子里探出一双眼睛，就对上了严漠的视线，他险些被吓着，连忙问道：“你不睡觉，看我做什么？”
　　严漠看着陆经纬，不动声色地按了下手指，沉声道：“你看她跳舞了。”
　　陆经纬愣了几秒，等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宋蕊溪，吓得立马用被子盖住了头，这次，与外界唯一的空隙也被他亲手给压紧了。
　　“别……别再说这个……我要睡觉了。”他刚才本就受了不小的惊吓，如今听到和这事有关的话，都免不了会脊背发凉。
　　严漠看出对方的逃避，眼皮跳了一下，又再次说道：“她有腰伤，你还看她跳舞。”
　　陆经纬有些受不了，慌忙捂住耳朵，跳舞这两个字现在对他来说，无异于是个恐怖炸弹，他心里怕的要死，偏偏对方还不停的提。
　　他不敢再听下去，只稍微探出头，委屈的瞪了严漠一眼，大声说道：“你……你干嘛一直说这个？我都说我要睡觉了。”
　　严漠瞧见陆经纬泛红的眼睛，没有再问，只转过身，躺回了床上。
　　陆经纬看见对方的动作，也赶忙再次钻进了被子里，他闭上眼睛，想要放空自己的思绪。
　　然而这时，他却慢半拍地意识到了严漠话里存在的问题，宋蕊溪有腰伤？他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他想问一问是怎么回事，可转头却只看见严漠的背影，他以为对方生了气，便没再开口。
　　算了，知道的越多，可能反而越怕，还是明天白天再问好了，他这样想着，便立马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中，陆经纬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变成了个上京赶考的穷书生，路过某个村庄时，寻求借宿。
　　有年老的村长带着他，走到了间房子前，说是原本住在这儿的新婚夫妇，这两天回家探亲去了，但因为他们都心善，所以今天晚上，可以把屋子先借给他。
　　陆经纬高兴的连声道谢，紧接着住进了屋里，这屋子的墙壁上还贴着囍字，果然和对方说的一样。
　　晚上，他点了支蜡烛，便躺在了床上，可到了半夜，却有冷风将他吹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正在吹他桌子上的蜡烛。
　　他这才知道自己被骗，原来妻子早就已经被丈夫杀掉，眼见那点儿火光就要熄灭，他拿起东西，拔腿就跑了出去。
　　然而刚到院子，他却看见了一棵原本不存在的老槐树，上面赫然吊着具女尸。
　　他吓得双腿发软，身后亦传来凄厉的叫声，是那个鬼追来了。
　　陆经纬只得继续往前跑，可离得越近，他也看的越清晰，不知从何时起，上面吊着的那个人，竟然变成了宋蕊溪的脸。
　　他只稍一眨眼，脖子就被勒住，耳边也传来渗人的女声：“撒谎……是会受到惩罚的哦……”
　　千钧一发之际，身体突然穿来坠落感，陆经纬睁开眼，就看见了坐在自己床边的人。
　　严漠看着对方茫然的眼睛，很快开口解释：“你刚刚一直在说梦话。”
　　而没等他说完，眼前人就猝不及防地扑进了他怀里。
　　陆经纬紧搂住严漠的脖子，整个人都往对方身上靠，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找到一点儿安全感。
　　可刚才的梦还是吓得他魂不附体，他埋头在严漠肩膀，哽咽的哭了起来：“救命……有鬼……我好害怕……呜呜……我……我错了……我再也不看别人跳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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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我脖子疼
　　严漠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给打断思绪，要说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听着陆经纬带上哭腔的声音，他没忍住有许无奈，对方哭起来的架势，像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实在是他见过，最像小孩儿的性子，半夜被吓醒，结果却抱着他叫救命。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伸出手，在陆经纬背上拍了两下，接话道：“没事了，只是梦。”
　　“我……我梦见我睡了死人的床……他想要杀我……太恐怖了……我再也不看别人跳舞了……”陆经纬完全没听进对方的安慰，仍然紧抱着严漠的脖子，一刻也不肯松开。
　　严漠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执着于跳舞的问题，只以为陆经纬是将他先前说的话放在了心上。
　　他放低声音，开口补充道：“不是不让你看，只是她有严重的腰伤，却还给你跳，这种情谊，在大部分普通关系里，都是不能轻易接受的。”
　　怕对方没听进去，严漠又搭上陆经纬的肩膀，想先把人拉下来，再面对面和对方说。
　　然而身上的人宛如赖上他一样，只要他一拉，对方就开始吸鼻子，甚至搂的更紧。
　　严漠没有办法，只好就着这个姿势，再次说道：“我是怕你还不起，明白吗？”
　　陆经纬趴在严漠肩膀，立马点了点头，而没过两秒，他就又疯狂摇头，哽咽道：“我……我不知道她有伤……不然我早就跑了……”
　　说到这里，他脑子里又突然灵光一闪，不确定地问道：“那她……她是跳芭蕾受的伤吗？”
　　严漠听见对方的问题，神情稍显诧异，转而回答道：“是舞台事故，不过，她是学民族舞的。”
　　陆经纬呆了几秒，随之联想到先前看见的宋蕊溪，这下他总算明白了，那个不对劲的地方，究竟是在哪里。
　　他越想越害怕，忙不迭又往严漠怀里钻：“你别再说了……我害怕……救命！”
　　严漠感受到怀中人的发抖，不由得有点想笑，明明是对方自己问的，结果问完，不知怎么，却被吓成这样。
　　他试探着伸手，摸了下对方的头，低声道：“你再说这两个字，我就要被抓进去了。”
　　陆经纬刚哭了一会儿，此时理智也有些回笼，听见这话，更是觉察出尴尬。
　　他勉强从对方怀里退出来，只不过，手指却还是固执的，紧拽着严漠的衣袖。
　　他算是明白过来，人一旦到了恐惧的极点，以前不敢做的事，现在都会做了，不过严漠居然没有推开他，这么看来，对方的病是好了吗？
　　陆经纬空出一只手，飞快抹了把脸，就又再次揪住了严漠的衣服。
　　他有些不好意思，抬头便瞥见了对方肩膀边的水渍，似乎是蹭上去的眼泪。
　　他于是又有些紧张，忙用手摸上那一块儿，道歉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
　　陆经纬说完，就扯过几张纸，试图将那片的水给吸干，而他弄了半分钟，也没听见严漠说话。
　　他心里有些没底，抬头看了对方一眼，便正好和严漠对上了视线。
　　两人目光相对，陆经纬弄不懂对方的想法，可眼见其还是沉默，他不免有点心虚，想了想又轻声问道：“要不……我帮你把它洗干净，行吗？”
　　他说完，便想等严漠回答，但等了好一会儿，对方都没有反应，反而视线仍旧落在他身上。
　　陆经纬忍不住开始怀疑严漠是不是中了什么木头人咒，不然怎么老盯着他看。
　　他迟疑了几秒，还是受不了的开口：“你……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金子吗？”
　　他说完，也忍不住有些气恼的低下头，想看看自己身上究竟有什么东西，会这么引人注目。
　　而他刚垂下视线，便看到了胸口处的黑色痕迹，他用手摸了一下，又拿到鼻尖闻了闻，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是墨水汁。
　　陆经纬彻底呆住，不是这么倒霉吧，他居然拿错了对方的衣服……还给穿上了。
　　天，现在就来个雷把他劈死算了，与其经历这种窒息的场面，还不如干脆把他打晕来的痛快，再怎么说，不省人事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
　　陆经纬心里一片凌乱，更是完全不敢抬头看严漠的表情，他就说，对方怎么会那样盯着他看，结果居然是因为这个。
　　这时他又想起，自己里面好像也是对方的衣服，陆经纬赶忙伸手，掩饰般将拉链拉到了最上端，而做完这个，他也是彻底没勇气再说话了。
　　严漠看着对方越来越低，像是恨不得钻进被窝里的脑袋，一时之间也有些无奈。
　　他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天，某人答应要给他洗的外套，却原原本本的穿在对方身上，就连上面的墨水痕迹，都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变化。
　　这大概也能够解释，对方身上为什么会有他的信息素味道。
　　而且，假如他没看错，上次说要他捐出来献爱心的那部分，也让眼前人给吞进了肚子里。
　　他又想起那天，对方弄钢笔的时候，那种蹩脚的动作，现在想来，应该也是故意的。
　　那些小把戏，原来都是在糊弄他。
　　可瞧见对方这种掩耳盗铃的模样，又像是刀刃扎在了棉花上，非但消散了该有的怒气，反而生出几分喜悦。
　　他于是感觉，自己的病像是好了，但又仿佛是更严重了。
　　严漠鼓掌般拍了拍手，才又看着对方，轻声道：“说吧，这次是洗衣液用光了，还是你也没有衣服穿？”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心里更是涌上羞愧，不只因为事情败露，也因为严漠已经把他想说的理由给讲完了。
　　他没法再找借口，只揪住手指，小声地解释：“对不起……不过，我真的没有消费别人，我发誓我把其他的衣服都捐出去了，就除了……你给我的……没捐。”
　　严漠听着陆经纬底气不足的声音，并没有立马开口说话。
　　对方身量小，穿着他的衣服，总显得有点不伦不类，仿佛下一秒就能登台唱戏。
　　但这种不合适，却偏偏构成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就好像，伴侣同盖一床被子，而他们，也在以这种方式，分享体温。
　　他没再想下去，只弯腰平视对方，缓缓开口道：“以后，你可以直接找我要，但别再撒谎。”
　　陆经纬闻言，立马睁大眼睛，惊讶的看向严漠。
　　他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出自对方口中，但如果是真的，那他岂不是，短时间内都不用再担心了？
　　陆经纬心下大喜，连忙追问道：“你是认真的？那你的意思是，只要问你了，你就会答应吗？”
　　可没等他听见对方的回答，颈间就突然传来疼痛，他捂住脖子，表情也变得难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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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好像发生了变化
　　“你怎么了？”严漠看出陆经纬的不对劲，很快扶住了他的肩。
　　“我……我脖子疼。”陆经纬脸色发白，声音也有些不稳。
　　他每说一个字，都会感觉到不舒服，像是血管里突然长出了无数的刺，呼吸之间，都能带出细密的疼痛。
　　严漠闻言，立刻拉开了陆经纬的衣服，他低下头，就看见了上次的伤口。
　　那些密集的小孔，前几天晚上看的时候，都还算正常。
　　可到了今天，却像是浸在鲜血里，全都变成了红点，甚至于，比从前的面积大了不少。
　　严漠动了动手指，就很快拿过外套，裹在了对方身上。
　　“我送你去医院。”他说着，没有半分停顿，弯腰就去抱陆经纬。
　　陆经纬有些愣，下意识往后退了一下：“不用……都这么晚了……而且我其实……也没那么疼……”
　　可他的话还没讲完，就被对方给打断。
　　“够了，别再说了。”严漠冷声开口，随即沉着脸将人抱了起来。
　　陆经纬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到了对方怀里。
　　虽然这姿势有些别扭，但靠在对方胸口，他脖子上的疼痛倒是不再似先前那样，像是有所减轻，因此他索性也就没再反抗。
　　不过他本来是想说，这应该不是普通的伤，尤其今天见了宋蕊溪，他还是能大概猜出来，这东西和对方脱不了关系，可看着严漠阴沉的脸色，他还是没敢再继续说下去。
　　而且他害怕的是，一旦去了医院，如果什么都检查不出来，那他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毕竟能见鬼这件事，他还没想过要告诉严漠，他怕对方不能接受，也怕他们好不容易近了一点儿的距离，重新化为乌有。
　　因为是深夜，街道上也安静了不少，不过同样的，风也带着明显的寒意。
　　陆经纬被对方抱着下了楼，直到坐上车，两人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而严漠，也只是简单地和司机说了声去中心医院，就恢复了惯有的冷淡。
　　陆经纬感受到这种气氛，想了想，还是试探着问：“你生气了吗？你怎么……这也能……是你自己说，只要不撒谎，有想法就可以直接说出来的。”
　　他说完，便认真地盯着严漠看，岂料对方仍旧一言不发，而且还转头看向窗外，仿佛是不想搭理他。
　　他看着对方的侧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难道是因为他不愿意去医院？想来想去，好像也只能是这个原因。
　　陆经纬估摸着，严漠大约是在内疚，毕竟上次就是因为他没答应去看病，所以今天这样，在对方眼里可能变成了某种责任。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不用自责，和你没关系的，而且，就算上次去看了，说不定也是一样的结果。”
　　他说的是真话，因为一开始，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这伤口从何而来。
　　可如今知道了，他也还是不免会觉得，那些医疗手段，只是治标不治本。
　　但宋蕊溪身边的那个人，究竟为什么会找上他，他却暂时还没有答案。
　　陆经纬想到这儿，也有些无奈，可与此同时他也注意到，严漠依然没有说话。
　　眼看着对方还是这种态度，他也失了信心，于是只稍加用力，想从严漠身上起来。
　　岂料对方搭在他背上的手似乎并没有要松开的打算，陆经纬不死心的攀住座位，想借力坐直身体，然而不管他怎么推，都没办法撼动对方半分。
　　他来了脾气，抬头瞧见严漠不说话的样子，更是高兴不起来，于是很快质问道：“你干什么？放我下去……我不用你抱了。”
　　原本这种靠在男人身上的姿势，就让他感到不习惯，况且现在对方既然生气，那何必还要这样。
　　陆经纬没法理解，不过他话音刚落，肩膀就被按住，转头便对上了严漠的眼睛。
　　对方紧盯着他的脸，严肃道：“你不去医院，是不是又想说那种，摸我一下的蠢话。”
　　陆经纬没料到严漠会这样说，他当时的确这么想过，毕竟上次，就因为游杰的意外到来，导致这件事没有进行下去。
　　所以他难免会想，若是那天对方伸手碰了他的伤口，也许就会有好转。
　　可今天的事怎么想都不对劲，他从前一直以为，鬼只能吓吓他，结果现在事实证明，好像并不是那样。
　　而严漠看见陆经纬走神，只以为对方没听他说话，不由得提高了些声音：“别告诉我你以为摸几下就能好，陆经纬你今年多大了？”
　　陆经纬呆了几秒，对方突然叫他名字，总让他不太适应。
　　可最叫他气愤的，还是这种教训的语气，要不是没法告诉对方自己能看见鬼，他真想用实际行动来证明，他才是对的。
　　他很快偏过头，并反驳道：“我多大要你管？反正你说话不算话，也是骗子。”
　　他还没忘记，对方先前亲口说过，有想要的可以直接说，然而就过去了几秒钟，一切就都变了，非但强行带他去医院，还摆脸色给他看。
　　瞧见严漠又不说话，陆经纬以为对方是想耍赖，忙提醒道：“就你前面在酒店说的，只要不撒谎，就不怪我偷穿你的衣服，而且还可以商量其他事。”
　　严漠点头，很快搂过陆经纬的肩，并扯开了他的衣领，对方脖子往下，一大片皮肤上都是红色的小孔，纵使光线暗，也足以看出狰狞，偏偏对方自己，却全然不在意。
　　“你看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陆经纬努力低了低头，却还是没办法看到自己脖子上的景象。
　　不过现在倒是没那么痛了，估计也不是很严重，他于是索性放弃，只一心一意想让对方记起来自己的承诺。
　　“所以你前面说的是不是真话，那下次你……可不可以……再借点儿衣服给我？我不白借，作为报答，我可以帮你洗袜子，或者你直接穿我的也行。”
　　“其实我的伤没那么严重，前面我就是一时没适应过来，要不咱们还是回去睡觉得了，医院排队挂号挺麻烦的。”
　　严漠听着对方喋喋不休的声音，没忍住搂过陆经纬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肩膀处按了按，沉声道：“闭嘴，这件事不商量。”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整个人也泄了气，他撇了撇嘴，就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去多久，便有温热的手掌，很轻地搭在了他脖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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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医院打针
　　陆经纬其实并没有睡着，他本来想的是闭目养神，顺便思考一下后面要怎么办。
　　所以严漠的手放上来时，着实令他吃了一惊，毕竟假如他没记错，从前对方是不怎么愿意搭理他的。
　　但从今晚来看，严漠好像发生了挺大的变化，不但没有质问他衣服的事，还好心的送他去医院。
　　陆经纬觉着，大概率还是由于，对方知道了他不是Omega，于是才扭转了态度，对他不再抱有敌意。
　　可仔细想想，这改变是不是有点过了头？尤其现在，严漠的手还搭在他伤口上。
　　对方手掌温热，指腹间带有不少茧，靠在他颈边时，意外的有些痒。
　　也许因着有了这层接触，他免不了开始胡思乱想，尤其是游杰说过的话，总让他时不时觉得别扭，但为了避免尴尬，他只能装作真的睡着。
　　不过他明白，在这个世界里，就算两个男的真去了民政局，也不会有人感到奇怪。
　　反而是他自己，现在才是融入不进这个社会的人，况且严漠都说了有喜欢的人，所以再怎么说，对方也不至于会看上他。
　　陆经纬想到这儿，总算轻松了些，索性这里离医院不算特别远，加上车开的快，没多久他们就到了门诊处。
　　他被安排着做了检查，医生倒没问是不是针扎的，只说可能是某种皮肤感染，要他留在这里打针，顺便再观察一个晚上。
　　陆经纬原本想拒绝，他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到医院这种地方来，更别提在这儿留宿，可等到他去镜子前看了一眼，顿时就不敢说话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伤口竟然会扩散，现如今他几乎半边脖子都是红的，看上去格外恐怖。
　　陆经纬险些被吓晕过去，他连忙拽住医生的手，哀求着问：“我这还能治好吗？我不会后面全身都长满这个吧？那怎么办？”
　　“不会的，小伙子，你好好接受治疗，也不要太过担心，先跟着护士去打针。”医生说着，就看向陆经纬身旁的严漠，示意对方将其带过去。
　　严漠明白后面还有人在等，于是很快伸手，拉过陆经纬的胳膊，和他一起往注射室走。
　　虽然是晚上，但医院并不显得寂寥，陆经纬看着其他来往的人，没忍住有些害怕，这个和病痛生死有关的地方，总是没法让他放松下来。
　　等坐在了病床上，他也没有心情说话，只沉默着，任由护士给他吊上了输液瓶。
　　严漠看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还是先开了口：“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去买。”
　　陆经纬摇了摇头，又转头看向对方，轻声问道：“你说，我脖子上这个还能治好吗？”
　　他心里很不确定，声音也愈发低，显出失落与不安。
　　先前医生给他消过毒后，又让他换了件宽松的衣服，说是不能捂着脖子，因此他颈间那块儿皮肤，如今也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陆经纬自己是特别恐惧这些伤口的，要不是这些东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是连看都不敢看的。
　　可没办法，因为他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其消失，虽然前面让严漠给碰过，但好像也只能止疼。
　　但即便不疼，这些小孔一直长在他身上，也足以让人怕的睡不着觉，陆经纬越想越瘆得慌，心脏也像压上了重物。
　　严漠看着对方皱成一团的脸，很快回答道：“会好的，别乱想了，你先休息，我去打电话请假。”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才反应过来，他们出来的太快，都没来得及跟学校说一声，他立马点头表示同意，并朝对方投去感谢的眼神：“那你去吧，今天辛苦了。”
　　说着，他便拿过先前严漠给他的外套，盖在了自己身上，毕竟这里是医院，还是稳妥一点儿的好。
　　严漠看见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只转身往外走去。
　　陆经纬看着对方离开，才又靠在了枕头上，不过好在这里不止他一个人，他也能稍微胆大些。
　　他盯着输液管看了一会儿，没忍住就有些困，原本是想着等严漠回来，现在看来是等不到了。
　　他迷迷糊糊的这样想着，就半梦半醒的进入了梦乡，怪就怪早先没睡好，再加上坐车挂号什么的，导致他身体尤为疲惫。
　　不知过去多久，等他意识有些恢复，就听见了敲门声。
　　陆经纬一个激灵，立马醒了过来，他看了眼旁边的床，上面的人早就不见了踪影，不清楚究竟是去了厕所，还是有别的事。
　　严漠也还没有回来，他坐起身，正准备说话，门把就被拧开。
　　陆经纬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今为什么这样害怕，可就是控制不住。
　　兴许是主观能动性，总让他感觉，会看见某些恐怖的东西。
　　然而门开后，出现的却是个令他没想到的人。
　　“钟医生，你怎么来了？”陆经纬看向进门的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我听说你住院了，就过来看看，你们班主任明天还得带其他人出去，所以暂时脱不开身。”钟筝手里提了两个袋子，脸上也带着关切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没事儿，你快坐吧。”陆经纬说完，就冲对方招手，并指了指自己床前的椅子。
　　他是了解的，原本这次秋游研学，对方就跟着他们一起，当初校方说的也是为了规避事故，所以带了医生。
　　不过话说回来，当时他和严漠脑子没转过来弯，也忘了去找对方看，反而一溜烟儿跑到了医院。
　　钟筝看向陆经纬，便注意到了对方身上的衣服，她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又问道：“对了，你的脚怎么样？现在痊愈了吗？”
　　“对，早就好了！”陆经纬动了动腿，就想起了当初拜托对方帮他装病的事。
　　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岔开话题：“话说你刚才过来，看见严漠了吗？他说要去打电话，结果现在都没回来。”
　　钟筝听见陆经纬的话，很快移过视线，转而摇头道：“没有，我没看见他。”
　　她说着，就又站起身，从袋子里拿出了保温盒，接话道：“对了，来的路上我给你买了点汤，趁热喝了吧，晚上还是有点冷，别睡感冒了。”


第41章 谢谢你的汤
　　听见钟筝的话，陆经纬有点儿受宠若惊，他不好意思地坐直身体，并看向对方：“麻烦你了，钟医生，这大晚上的。”
　　“没事，来，趁热喝吧。”钟筝揭开保温盒的盖子，转而将其递到了陆经纬手上。
　　陆经纬一接到手里，就闻见了香味，他往里看了眼，是山药排骨汤。
　　他这时正好有些饿，刚拿起勺子，就察觉到了某道灼热的视线，他抬起头，便瞧见对方也在盯着自己手里的碗看。
　　一时之间，陆经纬不由得多了几分拘谨，他晃了下手中的勺子，犹豫着问：“你要不要也喝点儿？”
　　他想的是，钟筝比他大几岁，算是姐姐辈，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况且他这个病号，也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
　　毕竟只要脖子不疼，他几乎就是个正常人，让别人来照顾他，总有种负罪感。
　　“不用了，你喝吧，我是怕待会儿冷了，可能就不好喝了。”钟筝按了按手腕，转而移开了视线，朝着窗外看去。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陆经纬说完，便舀了勺汤往嘴里送。
　　味道很好，汤被熬成了乳白色，排骨稍微咬一下，上面的肉就会脱开，山药也完全不硬，几乎是入口即化。
　　“好吃！这家店肯定很多人去吧。”陆经纬忍不住发出赞叹，并朝着对方竖起大拇指。
　　“那就好，对，他们家算是老字号了。”眼看着陆经纬认真喝汤的动作，钟筝的脸上也流露出笑容。
　　陆经纬弄懂般点了点头，还想再问，门口就传来声响，下一秒，他就看见了严漠。
　　严漠顺着陆经纬的视线，就注意到了坐在对方面前的人，他眼中闪过诧异，随即问道：“你怎么来了？”
　　钟筝没有回答严漠的话，只是很快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便冲着陆经纬道：“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陆经纬点头，便从这安静的氛围中，感受到了些许不对劲，他怎么听严漠的语气，像是并不欢迎对方。
　　但眼看着钟筝转身离开，他也没好再多问，只看向严漠，追问道：“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严漠没有回答，走到床边，就看见了对方手里空了一半的碗，他盯着陆经纬的脸，很快问道：“她怎么会过来？”
　　“我也不知道，她就说是来看我的。”陆经纬眼中充满疑惑，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这样问。
　　但仔细想想，这事儿也没那么不可思议，毕竟钟筝自己也说了，班主任没办法过来，所以指不定，对方正是受了嘱托，才来看他的。
　　“你和她很熟吗？”严漠在椅子上坐下，缓慢地问道。
　　“还行，我去她那里看过病，怎么了？”陆经纬不解的望向严漠，拿勺的手也停了下来。
　　严漠没再询问，只伸手抢过对方的碗，并将其放在了桌子上。
　　陆经纬还没来得及反应，手里就又多了盒新的东西，与此同时，还有放在被子上的手机。
　　“不是，你还重新回去了？”他按亮屏幕，语气也带上了惊讶。
　　他们从房间出来的时候，走的比较忙，他基本上什么也没带，但严漠会回去，着实让他意外。
　　陆经纬说着，又打开了手里的盒子，是南瓜粥，还冒着热气，闻上去十分香甜。
　　“那个……谢谢啊。”他心里涌上感动，声音也有些拧巴。
　　严漠没说话，只端起桌上的碗闻了闻，就将其倒进了垃圾桶。
　　陆经纬看见对方的动作，也没有加以表示，反正他都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不过当初，他去校医院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和钟筝的关系不错，但现在看来，却好像并不是那样。
　　“把东西吃完，我出去接水。”严漠看见对方出神的样子，很快伸手，轻敲了下旁边的桌子。
　　陆经纬顺着对方手指的地方，便看见了医生给他开的外用药膏，他点了点头，就开始吃粥。
　　没过多久，护士也进来了一次，因为输液快要结束，对方给他拔完针，就离开了。
　　等到吃完，陆经纬便有些撑，因为睡不着，他闲来没事，于是拿过手机，想要看会儿漫画打发时间。
　　然而他还没看多久，消息栏就传来提示，陆经纬瞟了一眼，就看见了宋蕊溪三个大字。
　　他心下大惊，完全不敢点开聊天软件，而是吓得立马将手机拍在了床上。
　　偏偏这时病房里除了他，也没有别人，眼看着严漠还没回来，陆经纬蹬上拖鞋就往门外跑。
　　刚跑到门口，门就被从外推开，陆经纬没来得及躲避，正好被撞到了脸，他痛呼一声，眼泪也掉了下来。
　　严漠看见他捂着鼻子，很快意识到了刚才发生的事，他重新关上门，轻声问道：“好端端的，你站在这儿干什么？”
　　“你……你怎么才回来？”陆经纬瞧见是严漠，悬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如今并不在意被门板撞到，与之相反的是，只想对方能和他呆在一块儿。
　　“那个旁边的大爷不在……我一个人有点儿害怕。”陆经纬边说着，伸手就去抓对方的衣袖。
　　如果说从前，他还顾忌着自己的面子，那么现在，他算是彻底放弃了所谓的男子汉形象。
　　反正他在对方面前被吓到失去表情管理，也不是一次两次，索性坦然承认面对好了。而且谁说男的就不能怕鬼，像这种事，是不分性别的，这是陆经纬给自己找的理由。
　　严漠看见陆经纬的模样，神情也显得有些无奈，对方被撞到了头，第一时间竟然是指责他回来晚了。
　　他没有动，只任由对方拉着他，随后认真道：“这里是医院，有很多人，没什么好怕的，去床上坐着。”
　　陆经纬没接话，等看见对方跟他一起，才又松开手，飞快爬到了床上，只不过，他再不敢打开手机，而是迅速将其丢在了桌上。
　　严漠走到床边，倒了开水在盆里，又将毛巾放在里头浸了几分钟，才将其拧干了递给陆经纬：“把伤口擦一下，等会儿上药。”


第42章 再次相见
　　陆经纬接过毛巾，把脖子擦了个干净，才又按严漠说的，将医生开的药给涂上。
　　等他涂好药，严漠也已经收拾好东西，重新坐在了椅子上，他看向陆经纬，开口道：“睡吧，离天亮还早。”
　　陆经纬听见这话，难免有些良心不安，毕竟按道理来说，他应该大义凛然的让对方回去休息才对，可真要让他一个人在这儿，又实在是很为难。
　　况且他先前都厚脸皮的说出了，关于害怕的这个事实。
　　不过此刻看见严漠这样坐在自己床前，他还是没法视而不见的闭上眼睛。
　　他想了十几秒，便往旁边挪了挪，指着身旁空出来的位置，冲着对方问道：“你要不要也上来躺一会儿？”
　　严漠闻言，望向陆经纬的眼神也带上了不确定，对方一脸认真，不像是在说违心的话，反而充满诚恳。
　　他停了停，有些僵硬的转头，回答道：“不用，你睡就行了。”
　　陆经纬见着严漠推辞，只当对方是在见外，毕竟每逢过年过节，大人给他红包时，他也是这种反应。
　　他坐直身体，边去拉严漠的手臂，边再次说道：“真的没关系，反正我体积小，你上来也没事儿，就是可能会有点儿挤，你别介意就成。”
　　岂料陆经纬刚碰到对方的衣服，手就被大力按住，他不解的抬头，就对上了严漠近在咫尺的脸。
　　“不是挤不挤的问题。”严漠看着陆经纬的眼睛，缓缓说道。
　　陆经纬听见这话，表情也有些呆滞，他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可被对方这样盯着，又忘了要开口去问。
　　两人沉默的对视了几秒，陆经纬便先受不住似的，低下了头，与此同时，他的胳膊也稍加用力，想把手从对方掌心抽回来。
　　但他们力气有些悬殊，因此他并没有能顺利挣脱。
　　陆经纬正想叫对方松开，就看见了严漠伸过来的手，不得不说，对方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就连手指也比他长了不少。
　　正在他胡思乱想之际，便感受到了肩膀处传来的重量。
　　或许是先前涂上去的药膏太过冰凉，所以此刻搭在他脖颈边的手指，显得尤其烫。
　　意识到严漠又在碰他的伤口，陆经纬的脸也热了起来。
　　对方的动作轻柔，指腹更是缓慢地，在他那块儿皮肤上摩挲。
　　一时之间，陆经纬不知该作何反应，但身体却因着这种触碰，有些轻微的发抖。
　　“还疼吗？”严漠轻声开口，他的手落在对方颈边，能清晰感受到跳动着的血管。
　　这声音像突然掉落的石子，打破了原本平静的湖面，陆经纬也从将要窒息的氛围中脱身出来。
　　他没敢看严漠，只飞快掰开对方的手，摇头道：“不……不疼，我，我先睡了。”
　　他说完后，没等对方回答，便背对着严漠躺下，并盖上了被子。
　　陆经纬整个身体都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他也不知道自己脸红个什么劲，但他总能想起，对方手指的温度。
　　况且他如今脖子上的境况，实在能称得上是吓人，就连他自己，先前擦药时，都有点下不去手。
　　但严漠却好像并不在意，碰他的时候，完全没有表现出厌恶，反而……很温柔。
　　陆经纬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不然他怎么会把这种形容词，用在对方身上，可仔细想想，严漠对他，好像真的挺好的。
　　他越想越心虚，忍不住开始反省，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他想着想着，就又记起了游杰说过的话，俗话说无风不起浪，虽然他并不完全认同这一点，但从某些方面来看，这种说法好像也还是有点依据。
　　话说游杰会那样想，指不定就是因为看出了什么？但要知道他对严漠一直都很正常，所以首先可以排除他这边。
　　那……剩下的原因就只可能是，出自对方了。
　　难不成，严漠对他的屁股有想法？陆经纬想到这儿，顿时更加不自在。
　　然而两分钟后，他又免不了开始鄙视自己，他怎么可以这样想，对方都说了有喜欢的人。
　　再说了，他撒谎说是送给严漠的平安符，也没看对方戴在脖子上，这不就正好说明了，他们之间的纯洁性吗？
　　男人之间摸下脖子怎么了，对方肯定是看他太弱，所以照顾下他罢了。
　　陆经纬这样想着，也总算是松了口气，他闭上眼睛，并没有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他没敢回头去看严漠，只捂住依然在狂跳的心脏，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去的很快，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陆经纬睁开眼，转头却并没有看见严漠，反而是旁边桌子上，多出了一个有些眼熟的包。
　　他愣了几秒，刚巧门被推开，曾榕的脸就出现在了他面前。
　　“妈，你怎么过来了？”陆经纬看见来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惊讶，这地方离他家并不近，所以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他母亲。
　　“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我刚来没多久，对了，有同学过来看你，快进来吧。”曾榕说完，就笑着冲门外的人招了招手。
　　陆经纬先是看见了半个瘦削的肩膀，等对方完全出现在他面前，他吓得差点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为别的，因为前来看他的人，竟然是宋蕊溪，只不过，对方看上去很是憔悴，浑身都像带着难掩的疲惫，完全不似昨晚那般光彩照人。
　　然而这依然让陆经纬心中警铃大作，他看着还站在一起的两人，赶忙开始给他母亲使眼色：“不是，妈你赶紧过来！”
　　曾榕并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提醒，反而冲着陆经纬劝说道：“你这孩子，人家来看你，你怎么还大吼大叫的。”
　　陆经纬强忍着心里的害怕，一溜烟下了床，跑到他母亲面前，就把对方从宋蕊溪身旁拉到了他这边。
　　宋蕊溪看见他的动作，很快伸出双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轻声说道：“你先别紧张，我来是有事找你，昨晚的消息，你都看过了吗？”
　　陆经纬呼吸一滞，立马又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门被再次打开，严漠拎着早餐，一进来，就看见了房间里站成两边的三人。
　　陆经纬看见严漠，忙拽着他的胳膊就往自己这边拉，并且很快躲到了对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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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她说中邪
　　陆经纬紧抓着严漠的胳膊，宛如在落水时，抱住仅剩的一根浮木。
　　毕竟宋蕊溪带给他的恐惧，实在尤为深刻，况且他的脖子会变成这样，大概率和对方脱不了关系。
　　所以哪怕宋蕊溪这样说了，他也还是没敢接话，只安静地躲在严漠身后，时不时朝对方看上几眼。
　　严漠感受到身后人的反常，正想开口，另一旁的曾榕却是彻底看不下去。
　　她见着陆经纬这副模样，率先将人给拉了过来，询问道：“你怎么回事？大白天的做什么，人家小严的衣服都让你给抓皱了。”
　　陆经纬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见他母亲迅速插到了他和严漠中间，并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等他被挤到旁边，才从这种氛围里，察觉到些许诡异，为什么看上去，严漠才像是他妈的亲儿子？而且小严又是哪门子奇怪的外号？
　　陆经纬冲严漠投去一个困惑的眼神，岂料对方并没有看他，反而像在低头认真听他母亲讲话。
　　“不是，妈。”陆经纬有些着急，连忙去拉对方的手，他想提醒他母亲，他才是最需要关心的那个人。
　　尤其他发现，宋蕊溪还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然而正聊天的两人却仿佛完全看不见，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行了，人家女同学专门过来看你，有误会就好好说清楚，我正好也有话想和小严说。”曾榕摆了摆手，就将陆经纬的手臂给推开，并催促着严漠往外走。
　　“啊？不是，你们别丢下我。”意识到对方要出去，陆经纬立马冲上前，就拽住了严漠的手。
　　曾榕瞧见他的动作，脑海里也浮现出男大不中留五个大字，尽管如此，她还是拉开了陆经纬的手：“你都多大了，黏人也要有个度，小严，走，咱们出去说。”
　　说完，她边冲着宋蕊溪笑了一下，就走到了门外。
　　“阿姨。”严漠看见陆经纬求救的眼神，站在门口的身影也停了一下。
　　曾榕瞧见他止住的脚步，忙将他往外拉，边轻声安慰道：“你不用担心，我们家陆陆只喜欢男孩子。”
　　陆经纬没听清他母亲的话，实际上从对方提出要留下他和宋蕊溪单独呆在一起时，他的大脑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瞎想。
　　他原本也想要立刻冲出去，但又怕对方会看出点儿什么，毕竟宋蕊溪如今看上去，的确正常的不得了，到时候，估计医生只会以为是他脑子出了问题。
　　他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尤其他母亲还在这里。
　　但这依然不能改变他害怕的事实，所以门刚一被关上，他就飞快跑到了窗户边。
　　现在正是早晨，太阳照常升起，有小部分光线透过玻璃，洒在了地板上。
　　也因为这样，站在这里，才能让他找到一点儿缺失已久的安全感。
　　陆经纬看向宋蕊溪，索性破罐子破摔的先开了口：“消息我没看，你有话就直说，还有，我脖子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宋蕊溪看见陆经纬的脖颈，眼中也闪过惊慌，她没有回答，只快步走到病床前，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就递到了对方面前：“你先看消息，然后我再告诉你，关于事情的经过。”
　　陆经纬看向被摁亮的屏幕，一时之间也有些愣，他搞不懂对方想干什么，可瞧对方的样子，又好像和昨天有很大差别。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过手机，解锁后划开了聊天好友栏。
　　上面果然显示了许多个红点，不过其中最多的，还是眼前人发给他的。
　　陆经纬顿了顿，还是鼓起勇气，打开了两人的聊天框，而他刚划了两下，心脏就猝不及防的，开始狂跳，与此同时，后背的汗也浸了出来。
　　“为什么不出来，你以为躲着，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你的脖子，现在是不是很疼？”
　　“你猜，我是怎么死的。”
　　“陆经纬，我好羡慕你。”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陆经纬没敢再看下去，只迅速关掉了屏幕，然而那些话依然刻在他脑子里，甚至还隐约有要不停回放的趋势。
　　宋蕊溪看见对方发呆的样子，忙开口追问道：“你都看到了，那些消息，对不对？”
　　陆经纬盯着对方的脸，又想到那些话，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手机也因为没有拿稳，而掉在了地上。
　　宋蕊溪被这动静吓到，看着被摔出裂痕的屏幕，她的脸色也越发惨白。
　　她摇了摇头，便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和对方拉开一段距离后，才又开口道：“你别这样，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些……其实根本就不是我发的。”
　　宋蕊溪说着，眼泪也止不住的，顺着脸颊往下流，她捂住脸，肩膀就开始发抖：“你能相信吗？是不是很不可置信……说实话我也这么觉得……陆经纬……我感觉我中邪了。”
　　陆经纬停了十几秒，才总算明白过来对方的话，宋蕊溪的意思是，昨晚的事情都不是她做的。
　　这听上去的确很匪夷所思，可到了现在，他实在是不知道，究竟该信哪一个人。
　　他勉强稳住思绪，冲着对方说道：“所以你怎么证明，你是真正的宋蕊溪。”
　　“我……我有证据……”宋蕊溪说着，就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相册。
　　“这……这是我爸妈给我拍的，所有舞蹈比赛里获奖的照片，在受伤以后，我时不时，就会把它拿出来看一看，直到昨天，我发现……”她说到这里，手也抖的更加厉害。
　　陆经纬接过相册，打开后才发现，里面每一页的照片上，凡是人像，都被人用红笔划的看不清本来面貌，入目所及，全是刺眼的红。
　　上面的笔锋凌乱，却又带着巨大的力道，有些甚至被划破，戳出了不小的洞，足见这样做的人，心里是何种情绪。
　　而没等他看完，宋蕊溪就又拽住他的手，哽咽着补充道：“我是独生女，我们家……不可能会有人这样恶作剧……陆经纬，你，你肯定知道点儿什么对不对？不然我怎么会给你发那些消息？”


第44章 吃醋
　　陆经纬听见宋蕊溪提的问题，心也跟着有些发慌，他看着对方焦急的脸，想了想又轻声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可能是和你接的头发有关系？”
　　宋蕊溪闻言，愣了一下，就抬手摸上自己的发尾，她没有立刻回答，只盯着手里的头发看了几眼，才又望向陆经纬的脖颈。
　　几秒后，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顿时大声尖叫起来，她边哭着叫喊，边大力用手扯自己的头发。
　　陆经纬没料到对方的反应这样大，为了不出事，他立马按住宋蕊溪的手，安慰道：“你先冷静一下，事情还没搞清楚，而且老话不是说了，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蕊溪没再尖叫，只是依然未能够止住眼泪：“不是的……你不知道有多可怕……我做梦都梦见……自己躺在太平间。”
　　她说到这里，就搂住了陆经纬的肩膀，并且哭的也更加厉害。
　　陆经纬被抱住，身体也瞬间僵硬，他本能的想要推开，可听见对方哭成这样，他又有些不忍心，只好手握成拳，像根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宋蕊溪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异常，只又再次追问：“那照你说的……是不是我只要把那些头发剪掉，就不会再发生奇怪的事情了？”
　　陆经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对这件事也就是一知半解，何况他早先还指望着对方能告诉他，脖子上的伤口要如何消除，可眼下看来，这似乎是不太可能了。
　　而且他瞧着宋蕊溪现在的样子，总觉得对方被吓出的后遗症十分严重。
　　“陆经纬……我好怕，万一剪了之后还是不管用，那我该怎么办？”宋蕊溪察觉到对方的沉默，身体又开始发抖。
　　“要不然，我们去那家理发店看看？说不定，兴许就会有别的发现了。”陆经纬思考半分钟后，提出了这个方案。
　　以他的脑子，目前就只想到这个办法，但追根溯源，这一系列事情的确就是从那天下午开始的，所以兴许只要找到头发的秘密，就可以解决这些难题了。
　　“那……你会和我一起去，对吗？”宋蕊溪不确定的发问，搭在陆经纬肩膀上的手也紧了紧。
　　他刚要回答，门把就被拧开，与此同时，严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一起什么？”
　　陆经纬听见动静，立马下意识的推开了宋蕊溪，等他转过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他连忙摇头，迅速回答道：“没什么，对了，怎么没看见我妈？”
　　“去给你办出院手续了。”严漠看见站在一起的两人，语气也变得有些冷硬，他很快走到对方面前，捡起了地上的手机。
　　陆经纬看见屏幕上的裂痕，不由得有点心虚，然而对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东西递给了他。
　　他接过手机，没过多久，便察觉到了此时尴尬的气氛，因为当严漠做完这件事后，就再也没有开口，反而是一言不发地盯着宋蕊溪看。
　　而被看的人，也是低垂着头，安静地站在一旁，看上去颇有些不知所措。
　　陆经纬不明白严漠为什么会这样，但他怕宋蕊溪的情绪又因此陷入崩溃，忙冲着对方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后面再联系。”
　　他说完，又用大拇指做了个敲键盘的手势，意为发消息。
　　宋蕊溪瞧见他的动作，点了下头，就快步离开了。
　　陆经纬注意到对方单薄的背影，无奈的呼出一口气，而伴随着宋蕊溪离开，房间里又只剩他和严漠面面相对。
　　这下子，对方看着的人果不其然变成了他。
　　陆经纬搞不懂严漠的想法，正想直接问，他母亲就推门走了进来，他于是只得将话暂时停住。
　　曾榕看见陆经纬，立马冲他招了招手，大声道：“儿子，咱们去看中医，你这伤都折腾一晚上了，还是老样子，半点儿变化也没有，我感觉这么下去不能行。”
　　陆经纬摸了下脖子，便感受到了凹凸不平的触感，他的伤口没有好转，是在他意料之中的，可在别人看来，大约就会显得诡异。
　　他不想让对方胡思乱想，于是笑着劝说道：“妈，正常情况下，治病也不可能有这么快就见效的，再说我现在都不疼了，说明还是有用的。”
　　“依我看咱们就按医生开的药来，过阵子肯定能好的。”他说着，就用手撞了下严漠的胳膊，想要让对方替他说几句话。
　　岂料身旁的人非但没有开口，反而转头看向另一边。
　　陆经纬摸不着头脑，只好自己继续跟他母亲解释，不过好在，对方最后还是听了他的话，答应再观察一阵子。
　　而由于他们在医院逗留了太久，所以第二日的研学计划也是赶不上了。
　　陆经纬在和曾榕说了这件事后，又拒绝了对方让他回家休养的建议，只说要和严漠一块儿回宿舍住。
　　因为他还没有忘记，关于理发店的事，若是回了家，那他估计就没机会出去了。
　　在他的软磨硬泡之下，曾榕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只让对方一周后给她拍照片看伤。
　　于是临近傍晚的时候，陆经纬又和严漠一同回了学校。
　　大概是年级其他人都不在的缘故，他们这层楼显得尤为寂静，隔壁的寝室，也全都熄着灯。
　　陆经纬听着卫生间传来的洗澡声，没忍住有些疑惑，回来的路上，严漠都没怎么和他说话。
　　他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看上去好像是在生他的气，可他完全找不到原因。
　　陆经纬懒得去想，也不打算去问，况且就算是闹脾气，那也不能每次都要他去哄。
　　他想到这儿，就回到自己柜子前，准备把严漠上次捐给他的衣服拿两件出来。
　　毕竟现在，寝室里根本没几个人，等会儿天黑了，他免不了怕自己又会看见那些东西。
　　陆经纬找了两分钟，就抽出了件灰色的外套，他正准备将其放到床上，就感觉衣服口袋里好像有点儿重。
　　他伸出手，在兜里摸了几下，就掏出了一个被从中间折起来的信封，瞧上去还是崭新的。
　　陆经纬有些好奇，想着里面如果是信他就不再打开，而是将其还给严漠。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里面并不是别人写给严漠的信，而是一沓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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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理发店
　　陆经纬数了数，足足有二十张，也就是两千块钱，他站在原地，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毕竟在当时，对于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这并不是一个小数目，可严漠把它放进这口袋里，究竟是弄错了，还是有别的理由。
　　他恍然想起自己当初叫大家捐衣服时说过的话，一时之间，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连忙再次拿起信封，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然而除了这些钱，并没有其他的任何笔迹。
　　陆经纬心里乱成一团，等听见水停的声音，他又立马将其重新塞进了柜子里。
　　没过多久，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他看着严漠的背影，心跳却忍不住有些加快。
　　陆经纬没有犹豫，很快冲着对方问道：“那两千块钱，是你想捐给山区小孩的，对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在我告诉你自己没把衣服捐出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出来。”
　　当初，他只不过是撒了个谎，想要获得带有对方信息素的东西，可他没想到，严漠会把这些钱，给放在里面。
　　陆经纬看向背对着他，仍然沉默不语的人，难免有些气恼。
　　他快步走到对方面前，再次问道：“你怎么这样别扭，你以为你是在做好事不留名吗？就直接放在里面，连个字条都没有，要是我没发现，或者是弄丢了怎么办。”
　　他边说，心里也像堵了一口气，不上不下，叫人难受的紧，可对方这种行为，实在叫他不知道说什么好，照他来看，那就是半点儿也不妥当。
　　眼见着对方还是没说话，陆经纬也终于受不了，伸手想去扯严漠的胳膊，不过他还没有碰到对方，手腕就先被抓住。
　　严漠低头，看着眼前人的脸，沉声说：“是你弄错了。”
　　他紧盯着对方那双无辜的眼睛，良久后，才很轻地叹了一口气，转头道：“我从来都不是个多有同情心的人。“
　　陆经纬没想到严漠会这样说，与此同时，手腕上传来的力度也让他感觉到些许疼痛。
　　他盯着严漠冷清的脸，下意识想问什么意思，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再和他说下去，只是很快松开他，就往门外走去。
　　陆经纬看着对方离开，一时之间，也不知该作何反应，严漠说过的话依然在他耳边回荡，可他还是搞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毕竟那些钱，总不可能是给他的。
　　既然弄不懂，那就先缓一缓，他索性不打算再想，洗完澡后，就躺到了床上，大概是白日里有些累，他睡的很快。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他也没有看见严漠，但因为和宋蕊溪约了要去那家店，所以他没来得及细想，只简单收拾一下就出了门。
　　理发店位于一条不那么繁华的街道，他们转了两趟公交，又走了十来分钟的路，才到达了店门口。
　　这是家瞧上去稍有些年岁的店，连着整条街，都带着未被开发的气息，显得有些古朴。
　　陆经纬盯着上头的老王理发几个大字，有些不确定地转头，向着宋蕊溪问道：“你说的，就是这家店？”
　　宋蕊溪看向陆经纬，犹豫了几秒，还是点了点头。
　　陆经纬瞧见对方眼睛里隐隐透出的惊慌，没有再问，抬腿就要往里走，他虽然也怕，但这件事总得有人去解决。
　　宋蕊溪见状，连忙拉住了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别……要不我们还是多找几个人吧，昨天，我回去后想了很久，然后，我就又想起了一件有点恐怖的事。”
　　陆经纬目露疑惑，正要问是什么事，理发店的门就被打开，随后，一个跛脚的中年男人跟着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男人并不年轻，脸上皱纹横生，像是历经沧桑，但因为有了笑容，看上去还是多了几分和善。
　　他冲着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询问道：“小伙子，你们要剪头吗？”
　　陆经纬听见对方这样问，为了不被怀疑，立马接话道：“对，我剪，麻烦您给我修短一点儿。”
　　他说完，又递给宋蕊溪一个眼色，示意对方先跟着他进去，等进了门，他才发现里面和外头很不一样。
　　屋内摆放了几张座椅，除此之外，正对着门的便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放着橘子，以及大堆的书，而墙壁上，则贴满了奖状。
　　这里不像是个理发店，反倒像是第二个家，隐隐透露出温馨。
　　但唯一不完美的，便是那些奖状瞧上去都特别皱，甚至带着破损过的痕迹，纵使用胶水平铺着贴上了，也像随时会往里缩成一团。
　　他找了个位子坐下，宋蕊溪没敢说话，只害怕的站在他身边不远处。
　　陆经纬盯着镜子，便看见了身后替他打理头发的人，他想了想，便冲着男人问道：“大叔，这家店只有你一个人吗？”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应和道：“这边人少，平时也就几个街坊邻居会过来。”
　　陆经纬点了点头，并朝宋蕊溪看了一眼，想让对方再观察下，这家店里还有没有其他更细的线索。
　　但对方显然被吓得不轻，丝毫没有注意到陆经纬的暗示，反而站在原地不停发抖。
　　也许是她的反应太大，连给陆经纬剪头发的男人也有所察觉。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冲着宋蕊溪问道：“小姑娘，你是冷吗？大热天的，怎么还戴着口罩。”
　　宋蕊溪突然被叫到，整个人也越发惊慌，她忙不迭摇头：“没，我没事。”
　　而男人听了她的话，并没有就此停止，反而依然盯着她看，半分钟后，他脸色微变，指着宋蕊溪道：“我们是不是见过。”
　　宋蕊溪被认出来，也完全没有否认，此时她的理智已经到达临界点，只要一想到这些事都是由对方而起，她就没办法再忍受。
　　她用力抓住对方的衣领，大声质问道：“你还记得我，我问你，你是不是给我接死人头发？我给你做生意，结果你却来害我！”
　　陆经纬看见宋蕊溪的模样，连忙起身将对方拦住，并把人往后拉，等彼此隔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又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
　　他们的目的暴露，他心里也不免有些没底，谁也不知道头发到底从何而来，万一对方真有什么猫腻，那他们俩今天，岂不是踩中了毒蛇的尾巴。
　　陆经纬屏住呼吸，边往门边靠，边随时准备要按口袋里的快速拨号。
　　岂料男人虽变了脸色，但很快又恢复过来，他摊了摊手，对天发誓般，笃定地说道：“你们肯定是误会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况且你自己想，如果是死人的头发，能保存的像现在这样好吗？”
　　【作者有话说】：“只是因为你有，我才响应。”


第46章 有病真好
　　陆经纬听到对方的话，也很快笑了笑，轻声道：“对，我明白，主要是我妹妹她最近压力太大，所以精神不怎么好，您别介意。
　　他边说着，就拉了张椅子到门旁边，扶着宋蕊溪的肩膀，让人给坐下了。
　　他来之前想过，要是直接问，大概率不会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还可能会打草惊蛇，可眼下来看，好像也没有其他的补救办法。
　　只能寄希望于对方真的没有问题，不然即便是个傻子，在知道他们的意图后，也肯定会闭口不言。
　　那也就意味着，他们今天过来，几乎就等于是功亏一篑了。
　　陆经纬心里有些着急，看向对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安。
　　而中年男人听了他的解释，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摇晃着身体，从手边的柜子里拿出一把头发，就往他们面前走。
　　他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陆经纬眼前，提高声音道：“你们还别不信，来，你自己看看，这哪里像是死人头发？”
　　“没，大叔，你误会了，我们真不是那个意思。”陆经纬说着，便低头看向宋蕊溪。
　　宋蕊溪这下子倒是收到了对方的暗示，她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有些崩溃的情绪还是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男人看见他们的反应，像是不再计较，只冷哼了一声，就重新坐回了桌前的沙发上，但也没有再提要继续给陆经纬剪头发的事。
　　陆经纬明白对方是在下逐客令，也不好再挽留，只最后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奖状，就拉着宋蕊溪走了出去。
　　两人出门走了一段路后，宋蕊溪心里也涌上愧疚，她越走越慢，直到停下脚步，才又看向陆经纬的背影，小心地问道：“我……是不是把事情给搞砸了？”
　　陆经纬愣了下，才听清对方的话，他刚刚一直在低头沉思，以至于有些走神。
　　“没事的，你先回去休息，我再去找人打听一下。”他能看出宋蕊溪的状态不佳，所以不打算再要对方陪同，况且对方是个女生，会怕成这样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你还要去哪儿？”宋蕊溪盯着陆经纬的脸，眉目间也带上了担忧。
　　陆经纬稍加思索了两秒，便询问道：“你有看到那家店里的奖状吗？上面写的学校是十一中，我打算去那边看看，对了，你前面不是说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
　　宋蕊溪听见对方的回答，神情也再次变得慌乱。
　　她立马向前两步，阻止道：“别去，那个学校特别乱，我想说的……是上次我来接头发的时候，除了刚才那个人，还有另一个年级更大的奶奶，在我接的过程中，她一直都坐在沙发上抹眼泪。”
　　陆经纬听见宋蕊溪的描述，眼皮也跟着跳了一下，对方的话，让他更确信自己应该去一趟十一中。
　　毕竟对着店里的客人哭，的确是很反常的行为，况且他们今天，并没有见到任何老人的身影。
　　他没再和宋蕊溪说下去，而是和对方告别后，就向着十一中的方向去，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中午，他必须得趁着夜晚到来之前，把事情办完才行。
　　陆经纬坐了半个小时的车，才到了十一中的附近，这所学校位置有些偏，他还得再走个七八分钟，才能抵达后门。
　　陆经纬顺着街道往前走，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揣摩，那个给他发消息的人，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方已经死了。
　　因为这点，刚巧是那个人自己说出来的。
　　兴许在这儿找个学生问一问，就可能会有新的发现，他这样想着，走路的步伐也快了不少。
　　而就在他经过离学校后门不远的一条巷子里，便听到了些许吵闹的声音，像是有人起了争执。
　　陆经纬下意识往路前方走了几步，想要避开，可没过两分钟，他又还是退到了巷子口。
　　他没法做到彻底的视而不见，而是打算看一眼情况是否严重，权衡利弊后再决定要不要管。
　　他往巷子里走了几步，便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五六个女生。
　　其中有几个穿着校服，领头那个扎着高马尾，看上去很有种跋扈气势，而被围在中间的，则是个有些瘦小的女孩子。
　　陆经纬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在年轻气盛的男生之间发生，不过瞧她们的衣服，倒像是十一中的校服。
　　他本想着如果是一群男人打架，就打个电话给该管的人，但既然是女生，那他还是有几分底气。
　　陆经纬停了停，又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到耳边，扮出正和别人通话的样子，向着那堆人走去，嘴里也念念有词：“行，我正在找，你别着急，那么大个人能跑哪儿去。”
　　他的声音一响起，原本没注意到他的那些女生，也纷纷转过头，冲着他看。
　　陆经纬没管其他人的视线，只走到她们面前，装作不经意的看了那个女生，便停下脚步，诧异地感叹道：“我去！你怎么在这儿？我和你妈找你半天了，不是叫你在校门口等我吗？赶紧的，咱们回家了。”
　　他刚说完，便去拽对方的手，将被围在中间的人给拉了出来。
　　剩下的人瞧见陆经纬，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害怕，反而是领头那个高马尾，一直盯着他看。
　　她看了陆经纬好几眼，就用手撑着腰调笑道：“帅哥，你认错人了吧，我怎么不知道，这家伙有像你这种亲戚。”
　　“没认错，我是她表哥。”陆经纬一本正经的说着谎，手也虚放在了身旁女生的肩膀上。
　　然而高马尾并不纠结这个，而是很快朝陆经纬走近了两步，再次问道：“你长得真奶，有女朋友吗？”
　　伴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其他女生也发出看热闹的笑声，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陆经纬没懂什么叫长得奶，但他看见对方脸上轻佻的表情，还是有些明白过来，自己好像被调戏了，而且对象还是个女的。
　　“谢谢，但我喜欢男的。”他不想在这时候招惹烂桃花，只随便扯了个借口来搪塞对方。
　　而高马尾听了他的话，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只依旧笑着看他。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笑容，总觉得有点不怀好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看见其他人脸上露出不舒服的神情，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对方在对他释放信息素。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女的竟然是个Alpha，难怪其他人会这么听她的话。
　　但很可惜这招对他没用，陆经纬半点信息素也没感觉到，反而冷静的看着其他人。
　　高马尾女生看见他丝毫没有动静，眼中闪过诧异，不确定地询问道：“你怎么会没事？你不是Omega？”
　　“别看我长这样，我可是个猛A，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陆经纬不想再留，只拉着身旁瘦弱的女生，快步往巷子外走。


第47章 逝去的人
　　陆经纬推着女生出了巷子，又往人多的地方走了好一阵，才稍微有些松懈，并放慢了脚步。
　　女生跟在他身旁，在走到一家打印店门口时，先停了下来。
　　她捏紧书包带子，看向陆经纬，小声地询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经纬看着对方拘谨的样子，怕她会把自己当成坏人，连忙离对方远了点儿：“其实我就是想问，在你们学校里，有没有一个叫王楚韵的女孩子。”
　　他说完后，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看，不想漏过其脸上的任何表情。
　　而王楚韵这个名字，则正是他在那张奖状纸上看见过的。
　　女生听见他的问题，整个人的脸色也瞬间灰败下去，她没敢再看陆经纬，只将头转向另一边，喃喃地说：“你……你是来找她的？”
　　陆经纬点头，试探着问道：“对，我找她有点事，但我没有校服，进不了你们学校，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一下她？”
　　岂料他话音刚落，女生就迈开腿，想要朝对面跑。
　　陆经纬反应过来对方的意图，立马往前两步，拽住了她的手臂，疑惑地问：“你怎么了？我真不是骗子，你别害怕。”
　　他右手拉着对方的胳膊，能感受到衣袖下的空荡，以及眼前人不停发抖的身体。
　　女生听了陆经纬的解释，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大声质问道：“你……你说你找她，难道你不知道，她已经死了吗？”
　　陆经纬听到这句话，恍然觉得自己抓住了某个重要的点，他迅速接着说道：“那我能不能问一下，她是怎么去世的。”
　　可他这句话却像彻底刺激到了对方，女生愣了两秒，便歇斯底里的大吼道：“她活该！像她那种人，早就应该去死，我巴不得她死的更早一点儿！”
　　她说完，又用力推了陆经纬一把，就撒开腿往前跑去。
　　陆经纬尚未反应过来，就只看见了对方踉跄的背影。
　　他不理解女生为何会是这种反应，可眼下如果再跟着对方，他估计真会被抓起来。
　　所以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再追上去，而是打算另谋办法。
　　陆经纬又向着十一中走了几步，最后选择在学生出门的必经之路上找了家奶茶店，并点了杯杨枝甘露，准备在这里等待有缘人。
　　因为刚才那个女生说的话，总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决定没错。毕竟如果王楚韵在学校里是个有名的人，那打听起消息来可就容易多了。
　　况且对方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不然那个理发店的老板，也不会在宋蕊溪提到死人头发时，有那么大的反应。
　　终于，陆经纬在奶茶店等了一个多小时后，有个胖胖的男生坐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
　　对方姿势舒展的坐在他面前玩手机，半点也没有和陌生人同坐的拘束，陆经纬清楚，这种人一般性格都比较外放。
　　他试探着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又随意的聊了几句，两人便有些熟络起来，等到后面，他才将话题引到了王楚韵身上。
　　“你说她啊，她死了，就两周前从六楼摔下去，血流了满地，头都破了，那叫一个恐怖，我们现在都没人敢走那段路！”
　　小胖子说的绘声绘色，时不时加上吓人的动作，导致陆经纬也有些坐立不安。
　　但他过来并不是为了听这些被多加渲染过鬼故事，同样他也没那个胆子听。
　　陆经纬咳嗽两声，忙再次问道：“那……她在学校有没有最好的朋友？或者是和她比较有关联的人？”
　　小胖子摸了摸下巴，就又朝陆经纬凑近了些，轻声道：“哪有什么朋友，和她最好的，已经被判了啊，不然你以为她是怎么死的，被人推下去的呗。”
　　陆经纬被对方的话吓了一跳，在学校把人推下去，听上去无论如何都很可怕。
　　可他看对方这样认真的表情，才意识到这话并不是在说谎。
　　陆经纬于是又想起理发店老板对他露出的热情笑容，一时之间脊背也有些发凉。
　　他深呼吸了几次，才又犹豫着问道：“那，你是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的？”
　　小胖子闻言，不争气地拍了下陆经纬肩膀，补充道：“一看你就不是我们学校的，许辽看见了啊，而且其他人也看见了，证据确凿！还能让凶手跑了不成？”
　　“许辽又是谁？”陆经纬下意识的开口。
　　“还能是谁？就上学期新转来的，老被她们欺负那个，我听说，她们最喜欢弄那个什么猎人游戏？照我看那就是活该。”小胖子说到这儿，目光便瞟见了手表上的时间。
　　他惊的立马起身，冲陆经纬告别道：“不行我得先回家了，不过有机会我可以带你去她死的地方看看。”
　　陆经纬连忙摇头，笑着请对方又喝了杯奶茶，并互相加了个微信，便目送着其离开了。
　　对方走后，他也没再停留，只坐上了回学校的车。
　　他靠在椅子上，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按理来说，就算王楚韵真的是那个鬼，那也不应该来找他才对。
　　况且凶手都已经落网，即便要报仇，也和他没多大关系。
　　可他脖子上的伤，还有宋蕊溪那些被涂红的照片，都显得很奇怪。
　　不过假如真和对方说的一样，那他估计还得再去找这个叫许辽的人问问才行。
　　但现在是来不及了，而且他连许辽住哪儿都不知道，还是再弄清楚，然后再去好了。
　　陆经纬在脑子里想到了一出校园团体联合欺负别人的悲剧，心里也有些发堵。
　　他不愿再继续胡思乱想，只好默默闭上眼睛，想要闭目养神。
　　十多分钟后车也到了站，他下车后，就缓慢的朝自己学校走。
　　今天是他们秋游结束的日子，可游杰说是有些堵车，所以还没回来，因此学校这段路显得有些寂静。
　　他对于上课倒是并不着急，甚至恨不得能多些空闲时间更好。
　　而陆经纬走着走着，便察觉到身后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试探的停下脚步，后面也没了动静，可等他一往前走，就有脚步声随之响起。
　　若非此刻天还没有完全黑，他或许还可能以为是鬼，可那些东西若真要追他，大概也不用这么费劲。
　　陆经纬想到这儿，没有再停，只加快了速度，大步往前走。
　　而伴随着他的奔跑，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作者有话说】：今天双更，用事实证明我不短，攻下章就会出场了，立下flag，假如明天的评论能够超过6条，俺就再双更哈哈。


第48章 你的英雄来了
　　陆经纬跑了一段，迎面就又撞上了三个陌生男人。
　　本以为是巧合，然而对方几人落在他身上的眼神都说明了，人家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只得停下脚步，而这时候，身后的两人也围了上来。
　　这些人的衣着打扮，均是清一色的混混模样，陆经纬在脑子里检索了好几秒，也不记得自己有认识他们。
　　难不成是原主招惹上的？他想了想，就疑惑地问道：“有事吗？不过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生，单眼皮，棕色头发，嘴里还叼着根烟。
　　他盯着陆经纬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随后不爽的扔掉烟头，高声质问道：“臭小子，知道我是谁吗？连我包江的女朋友也敢抢，你挺有本事啊。”
　　陆经纬满脸都是黑人问号，更不明白对方在发什么疯，而且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夺人之妻的这种行径。
　　他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认真开口道：“你肯定是误会了，我都单身十几年了。”
　　没等叫包江的男人说话，身旁一个光头的小弟就率先凑到了对方耳边：“大哥，别说他长得还挺好看，要不把他留给我，正好我还没对象。”
　　“没问题，不过我必须得先教训一下他，不然他到时候不长记性，给你戴绿帽子怎么办！”
　　陆经纬看见他们俩这旁若无人的交流，顿时有种想打人的冲动。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他今天可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他心里涌上不悦，很快打断对方道：“能不能别冤枉我，你倒是说清楚你女朋友叫什么名字。”
　　包江听见他的话，表情更加郁闷，他点了点头，用手指着陆经纬道：“行，死也让你死个明白的，我问你，今天下午你是不是去十一中了？然后你是不是还调戏了个漂亮的女人？我告诉你，那就是我女朋友！”
　　陆经纬愣了两秒，才慢半拍的想起下午那个问他有无对象的高马尾。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是，你真搞错了！我都不认识她，怎么可能和她谈恋爱？”
　　“行了，别跟我浪费时间，兄弟们，把他给我拉到里边儿去。”包江冲其他几个人做了个挥手动作，脸上更是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下大惊，抬腿就要往外跑，可以他一个人的力气，实在抵不过五个人，挣扎之中，他就被摔在地上，蹭了一手的灰。
　　这一片的平房刚被拆掉，原本的计划是要新建开发区，然而现在还没开始。因此这里如今只是竖起了绿色的隔板，中间留出了条通往学校的路。
　　而隔板里面，便是圈出来要施工的地方，但因为工人不在，所以这儿可以说是一片安静。
　　陆经纬被推进工地，眼看着几人有要动手的架势，他连忙伸手往兜里摸，并大声阻止道：“等一下！不如我们先别打架，要知道真男人都用信息素说话。”
　　“那又怎么样？”包江明显没多大耐心，已经在撸手臂的袖子。
　　陆经纬皱眉，再次补充道：“不如我们来打个赌，要是我扛不住你们的信息素，我认输让你们打，但如果我没有事，那你得放我走。”
　　“你别想骗我！谁知道你是不是beta。”包江并不相信对方的话，二话不说便朝着陆经纬挥拳。
　　陆经纬见状，迅速扭头，躲过了对方的这次攻击。
　　而包江因为没有碰到对方，只感觉受到了侮辱，他立马冲身边人挥手，怒吼道：“都傻站着干嘛！动手啊！”
　　陆经纬后退了两步，心里也涌上无奈，这下看来是避无可避了。
　　虽然打不过这么多人，但他也没办法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况且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他于是也捏紧拳头准备反击。
　　刚开始，陆经纬还能和包江打个平手，但敌不过对方人多势众，便渐渐有些吃力。
　　察觉到有人想来压他的胳膊，他正准备躲开，却感觉身体里突然传来陌生的疼痛，以至于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因为出了这个岔子，他也被包江偷袭，导致再次摔在了地上。
　　没过两秒，包江的右手就按在了陆经纬的肩膀上，他小人得志，免不了开始嘲讽：“我早就和你说了，别随便惹我，臭小白脸，要是你现在跟我道歉，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被对方这么一按，陆经纬脖子上的伤口也受到波及，他脸上显出难耐，额头更是渗出了冷汗。
　　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包江也立马拨开了他的衣领。
　　“我靠，这什么东西？看上去也太恶心了。”
　　陆经纬没说话，只依旧咬着牙，试探着捏了捏拳头。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只剩盏昏暗的路灯，在工地旁发着微弱的光。
　　他的头有些晕，身体也传来压抑的疼痛，恍惚中他转过头，便在黑暗中看见了个模糊的身影。
　　是个长发及腰的女生，穿一身黑衣，皮肤在灯光下显出病弱的苍白，可眉眼间却带着跋扈的笑意。
　　对方半张脸都是喷溅的鲜血，伤口则来自头顶，那里有个凹陷下去的巨大窟窿，还在汩汩的往外淌血。
　　巧的是，在陆经纬看向对方的时候，女生也同样在往他这边看，只是那双眼睛，不似活人。
　　“怎么不说话，这小子该不会是被打傻了吧？”包江瞧见陆经纬发呆，故意开了个玩笑，引得其他人都大笑起来。
　　陆经纬没有开口反驳，而依然看着那个女生，没过多久，他便看见对方张了张嘴，像是在和他说话。
　　他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却读懂了女生的口型，对方说的是——“需要帮忙吗？”
　　陆经纬的意识有些许涣散，在这种恐怖的时刻，他竟然忘记了害怕，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点头，却在下一秒，听见了惨叫。
　　“啊啊啊！我的手！”包江看见手掌被扎出的血孔，尖叫声也不断加大。
　　他刚刚只不过恶作剧的，用力按了下对方脖子上的伤口，结果他的手，却在按下去的瞬间，像是被无数根钢针扎进了肉里，将他整只手都扎了个对穿。
　　“闹……闹鬼了！有鬼啊！”周围人借着灯光，看见包江血淋淋的右手，也吓得拔腿就往外跑。
　　陆经纬愣了愣，就开始剧烈的咳嗽，与此同时，他的身体也像掉进了柴火堆，热的心里发慌。
　　伴随着众人消散的脚步声，空旷的工地上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他勉强撑住身体，刚坐起来，便对上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他被吓到，要呼出的气也堵在了胸口。
　　还是那个女生，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看出对方有朝他凑近的趋势，陆经纬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然而对方却几乎是在同时，消失在了黑暗里。
　　最后落在他耳边的，只剩下一句极轻的话。
　　“你的英雄来了。”他听见她这样说。


第49章 你别过来
　　陆经纬还没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感觉身体里的疼痛越发强烈，仿佛他此刻正站在离烈日最近的地方，每一寸皮肤都在被全方位不停灼烧。
　　他无法理解这种痛苦由何而来，即便是被那几个人打了，也应该是皮肉伤才对。
　　可是现在，他能明显感受到身体的温度在不断升高，就连浸出的汗，也大有像要将他淹没的趋势。
　　陆经纬越想越不对劲，与此同时，后颈上也传来强烈的不适，他抬手摸了一把，便摸到了明显肿胀起来的小块儿皮肤，薄如蝉翼，像是稍加用力就能将其戳破。
　　他的手停了几秒，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些奇怪的表现，好像是他所看到过的，分化时会有的一系列症状。
　　但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做过检查，医生亲口说过，他患有不能分化的障碍症。
　　可照眼下的情况来看，他却好像是要变成一个Omega了。
　　陆经纬有点儿想笑，但心里的酸涩却一层层弥漫上来，叫他没法扯动嘴角。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勉强撑起疲惫的身体，缓慢地往外走。
　　而陆经纬刚重新走到路上，便看见了前方不远处熟悉的身影。
　　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碰见严漠，心也顿时更加慌乱起来。
　　眼看着对方朝他这边走来，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绝不能让严漠知道他可能会分化成Omega的这件事。
　　“别过来！”陆经纬大声开口，手也跟着挡在身前，做了个禁止靠近的动作。
　　他努力挺直脊背，不想让对方看出他的异常，然而他的鼻尖，已经开始能闻见一丁点儿不寻常的气味。
　　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下意识又接着后退了好几步。
　　“你受伤了。”严漠盯着对方在路灯下有些不稳的身形，往前走的脚步只停了一秒，就又继续向前。
　　陆经纬看见他的动作，立马再次喊道：“你别过来！”
　　他的声音很大，两人之间不过五十米，可他说出的这句话，却恍若带着要割开黑夜的气势，生生将他们之间的距离给拉远了许多。
　　“你怎么了？”严漠的语气很轻，神情也在灯光下显出几分落寞。
　　陆经纬没有回答，而只觉得身体越发不舒服，他的腿有些发软，不小心滑了一下。
　　瞧见他险些摔倒，严漠下意识往前，想要去扶对方。
　　“离我远点儿！我求你别过来。”陆经纬咬紧牙关，重新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充满决绝。
　　有冷风从夜里吹来，带着寒冷的气息，一阵阵灌入陆经纬的衣领，可依然没能浇灭他身体里的热意。
　　他对这种体验极为陌生，心里也难免涌上害怕，他没再等下去，只拼尽全力转身，向着路的另一端走去。
　　严漠盯着陆经纬踉跄的身影，没有再往前半步，只沉默的站在原地。
　　陆经纬走了十几步，在走到下一盏路灯旁时，兜里的手机也传来了来电时的震动声。
　　是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接通键，将其放在了耳边。
　　没过多久，便有低沉的声音从那头响起。
　　“我不过来，你可以走慢点。”
　　陆经纬愣了一下，他缓慢地转头，就看见了同样拿着手机的严漠。
　　此刻他们离得比较远，以至于他根本看不清对方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严漠的话，还是让他忍不住鼻酸，他不知道该怎样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
　　也许是从前他撒了许多谎，所以现在反倒像是受了报应。
　　正如他眼下的处境，也仿佛是在往一条没有希望的道路上行走，既找不到光明，也寻不到出口。
　　“好。”他最终只对着手机，说出了这么一个字，尽管如此，他也已经精疲力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只是在走进大门时，就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陆经纬是被活生生疼醒的，他睁开眼，便看到了自己面前的医生与护士。
　　他忍着痛，连忙起身拽住对方的胳膊，不假思索地追问：“医生，我到底怎么了？”
　　陆经纬身体里的痛楚并没有消失，可他还是抱着一点儿期待，不愿意相信审判的法槌会这样残忍的落在他头上。
　　“小伙子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成功分化了，只不过由于某些不确定的原因，同样也出现了特别严重的副作用。”
　　医生按住陆经纬的手，放松般在对方肩膀上轻拍了两下。
　　陆经纬完全听不进去别的，只揪住病床的被子，挣扎着问：“你说，我……我分化成什么了？”
　　”是Omega。”一旁的护士将检测报告递到陆经纬面前，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轻快。
　　毕竟他先前就是在这家医院里，被告知患了分化障碍，还吸引了不少人的好奇心。
　　如今他几乎等于治好了病，对方当然发自内心的替他感到高兴。
　　可陆经纬看着护士脸上的笑容，却半点也笑不出来，他看了眼报告单上面的结果，身体更是止不住的发抖。
　　虽然做过一定的准备，可真等听到这个宣判时，他还是无比的想要逃离。
　　而在这一刻，可以说是真正的，所有倒霉事都落在了他身上，先是多管闲事救了个没有半点感恩之心的人，再就是莫名其妙被揍。
　　如果说这些他还勉强可以忍受，但到底为什么他会分化成Omega？明明他只是想过和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可结果却总是叫他再次的陷入绝望。
　　陆经纬没办法假装微笑的去接受这件事，他崩溃地将报告单撕成两半，大声质问道：“你们开什么玩笑？不是说我不会分化的吗？你们怎么能骗我！”
　　他说着，就用力扯掉手背上的针头，血珠也跟着滚落出来。
　　他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疼，只死死拉住医生的衣服，哽咽着问：“你再替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做Omega，打针或者手术都可以，出了任何问题，都由我自己来承担，行吗？”


第50章 家人的意义
　　陆经纬没办法接受自己真的变成一个Omega,他紧揪住医生的衣领，推搡之间甚至打落了对方鼻梁上的眼镜。
　　主治医生被他的剧烈反应弄得措手不及，原本要说的安慰话语也演变成了一场拉锯战，周围的护士见状，连忙上前想将陆经纬拉开。
　　而实际上陆经纬刚经历了分化，并没有剩下多少力气，他此时迸发出的反抗行为，也主要是心里那点儿不平所产生的推动力，因此最后，他还是被按在了病床上。
　　只是他的眼睛，依然紧盯着医生的脸不放，“你们不是可以打那种针吗？现在就给我打，改变我的分化结果。”
　　医生匆忙整理了下衣服，就捡起了被陆经纬给扔到地上的检查单，“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想改变分化结果，但年轻人要爱惜身体，何况你提的这个要求，可能有生命危险，而我作为一个医务人员，是绝对不会同意给你做的。”
　　陆经纬让对方给严厉拒绝，还没回过神，就看见了个飞快进门的身影，与此同时，他的手臂也被用力打了一巴掌，随后曾榕的责骂声跟着响了起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你现在胆子大了是不是，在医院就敢这么闹，还打针？陆经纬我问你，你是不是非得死在我们面前，才能正常一点儿？”
　　陆经纬看见曾榕，一时之间整个人都呆住，他没想到对方会在这里，而且好像还听见了他刚才说的话。
　　他停顿了几秒，也没有想好要怎么解释，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做一个Omega，却没想到对方反应这样激烈。
　　而没等他开口，曾榕就先一步将手里的包摔在了病床上，她盯着陆经纬的脸，眼睛也顿时红了起来。
　　“你是不是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辛苦？你以前吃安眠药自杀也就算了。”曾榕说到自杀这两个字，声音也轻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又再次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爸自从你洗胃醒过来以后，他再不敢在十二点之前闭上眼睛，就因为那天送你去医院晚了五分钟，只要你在家，他每天晚上都要去你门口转悠一次，就连吃降压药，他都要躲着你去厕所吃。”
　　“你在医院躺了十天，我们没有一天晚上是真正睡着了的，你爸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不该吃完那碗面后听你的话先去睡觉……你这辈子就尽了那么一回孝心，结果竟然是要去自杀。”
　　“你要打针是不是？你打啊，你现在就打，反正你一直都很潇洒，爸妈算什么？陆经纬你有本事现在就去打，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曾榕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无奈地捂住了脸，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也有些站不住。
　　站在门口的陆兆兴瞧见这一幕，也赶忙上前扶住了她，“你真是的，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不是说了再也不提这事儿。”
　　陆兆兴的声音很轻，他安抚般拍了拍曾榕的肩，又冲着陆经纬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这种剑拔弩张的局面，只不过他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上了几分苦涩。
　　陆经纬劈头盖脸挨了这顿教训，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没想到自己以前竟然自杀过，而还以为原主只是和他一样出了意外。
　　他从前不了解死亡的意义，可直到他也经历过，如今便像是能感同身受到，孩子的离世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有多难受，也仿佛能从对方的反应中，窥见他自己父母的心情。
　　他看着背对着他擦眼泪的曾榕，缓慢地拉了下对方的手指，“妈，对不起，我不打针了。”
　　曾榕听见他的话，情绪也彻底控制不住，她转身搂过陆经纬的肩，用力抱着对方哭了起来。
　　陆经纬被曾榕这样抱着，也像是感受到了久违的亲情，他恍然发现，原来他也并不是只有倒霉，在碰见这些不幸之后，他同样拥有着来自父母的爱。
　　他回抱住对方，轻声说道：“我就是害怕……我浑身都特别疼……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怕我变成Omega后，别人会觉得我很奇怪……”
　　“没事的，不用怕，一点儿也不奇怪，再说我和你爸爸都会陪着你的。”曾榕语气笃定，说完就立马拉过陆兆兴的手，跟着放在了陆经纬肩上。
　　陆经纬点了点头，等到情绪稳定下来，他也算是从医生口中，明白了他如今的副作用是什么。
　　他得了一种叫信息素沐浴的后遗症，简而言之就是他的分化出了点问题，以至于他的感知程度会大幅度上升。
　　也就是只要空气里有一点儿信息素的味道，他都会立马感觉到，并且还可能产生严重几倍的反应。
　　如果是Omega的那倒还好，可要是Alpha，对他来说就是一种巨大的折磨。
　　不过大部分人，还是不会随意散发着信息素在大马路上走，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尽量不和别人产生近距离接触。
　　而治好这个病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接受别人的标记，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再感知到其他人的信息素，也不会再受到影响。
　　其实也就是将无数个目标变成了有且仅有的一个，但陆经纬依然觉得不自在，况且这些事，他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
　　所以他还是选择让医生给开了药，以及迫不得已时需要用到的缓和针剂。
　　从医院出来后，陆经纬也没有回学校，而是又请了几天的假，他不太敢出门，虽然清楚了他现在的状况，可他依然没做好心理准备。
　　在家的每天晚上，因为怕看见鬼，他都非常早就爬上了床，只不过偶尔他还是会在半夜醒过来，由于看见某些东西而被吓得尖叫。
　　索性他爸妈只当他是分化后心理比较脆弱，每次听见他的声音，都会过来陪着他。
　　可这样持续了几天，陆经纬自己也有些愧疚，他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家。
　　在和曾榕商量之后，他还是决定去学校，只不过他爸妈都不再同意让他继续住在寝室，陆经纬于是只好答应在外面租房子住。
　　周日下午，因为曾榕有公开课要上，所以他便跟着他爸一块儿去了宿舍搬东西。
　　陆经纬原本以为放周假的时候，寝室里的人会比较少，毕竟往常这时候，他和游杰几个都会跑到市里去玩。
　　可等他进门，却不巧的撞见了严漠，对方开着电脑坐在桌前，像是在查资料。
　　瞧见他进门，严漠还有一瞬间的怔愣，对方今天可以说是全副武装，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整张脸也让口罩遮住，只露出一双小心翼翼的眼睛。
　　“回来了。”他关上电脑，很快站了起来。
　　没等陆经纬接话，陆兆兴就跟着走了进来，他看见严漠，立马笑着冲对方打招呼：“是我们家经纬的室友对吗？你好，在学校谢谢你们照顾他。”
　　“叔叔好。”严漠听见陆兆兴的话，也弯腰和对方握了下手。
　　陆经纬看见两人之间的动作，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迅速走到自己床边，开始整理东西，他如今这样子，根本没想好要怎样面对严漠。
　　“我来吧，我看你同学好像有话想跟你说。”陆兆兴是做生意的，比较善于观察，此时看见严漠一直往他们这边看，便很快将陆经纬往对方那边推了推。


第51章 搬出去住
　　陆经纬有些犹豫，可眼见着对方抢走自己手里的活儿，他也没办法再逃避下去，只好缓慢的往寝室门外走。
　　他刚到走廊，就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陆经纬转过头，正好和严漠面面相对。
　　想起上次的事，他没忍住先开了口：“那天是我的问题，不好意思，对不起。”
　　严漠没再讨论这件事，只是盯着陆经纬看，如今算是初秋，温度尚不算太低，而对方里头穿了件藏青色的卫衣，外面还裹着厚实的外套，瞧上去很是惧寒。
　　看出对方没有要拉下口罩的打算，他陈述般地说：“你要搬出去住。”
　　“对。”陆经纬点了点头，实际上他最近的思绪都很乱，即便答应过父母，说会学着接受Omega这个身份，可他还是觉得，前方充满了太多困难。
　　一是他能看见鬼的事还没有解决，他虽然猜测过自己这种体质是和原主的自杀有关，可其中的原因，他却是毫无头绪。
　　二就是他如今得了这个病，不得不和严漠保持距离，至于那些衣服，他还没有在分化之后试着穿过，所以他也不太确定，到底有没有医生说的那么夸张。
　　还有严漠，假如知道他变成了Omega，兴许不会再像今天这样，心平气和的与他说话了。
　　陆经纬想到这里，身体也往后退了两步，虽然打过抑制剂，但他还是怕对方会察觉到。
　　“晚上还去上课吗？”严漠看见他的动作，语气也有些迟缓。
　　“去的，我就只是不住宿舍了，其他的还是和以前一样。“陆经纬怕对方误会，毕竟他分化了的事情，还没有几个人知道。
　　况且他已经缺了好几天的课，虽然是以前学过的课程，但荒废太久也不会有好结果。
　　而陆经纬刚说完，就看见了严漠身后的陆兆兴。
　　陆兆兴肩上扛着两床叠好的被子，冲陆经纬笑了一下，“儿子，没事你们继续聊，我先把这个搬下去，然后再上来拿箱子。”
　　“不用了爸，我来帮你，省得你跑好几趟。”陆经纬说完，就往寝室里走。
　　他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最重的也就是装书的一个大箱子，那都是他高中几年来发下来的课本，还有很多写过的试卷和资料。
　　不过都不是还在用的，而是已经用过后闲置下来的。
　　其实这些他本来想着要丢掉，可曾榕是个有情怀的，非让他爸趁着这次机会，提前给他运回去，说是保存一段记忆。
　　陆经纬是觉得没必要，但拗不过陆兆兴把他妈说的话当圣旨，连一本书都不同意贡献给垃圾桶，所以他也只能听对方的。
　　他走到宿舍床边，弯腰把箱子的盖子扣好，就想将其搬下去。
　　只不过他的手刚放上去，身后就传来了严漠的声音，“我来，你去拿别的。”
　　“没事，我自己可以的。”陆经纬没有松手，而是试探着用力，将箱子提到了腹部前面的位置，抬脚就想往门外走。
　　“这里是五楼，你就打算这样提下去？”严漠伸手挡住了他。
　　“那不然还能怎么办。”陆经纬有些无奈，这东西毕竟不是被子，他肯定是扛不起来。
　　“你放上来。”严漠蹲下身体，用肩膀抵住箱子，并示意陆经纬松手。
　　“可是……你真的能行吗？”陆经纬不太敢放手，他怕对方万一扛不起，那就有可能会受伤。
　　严漠没接话，只很快推开陆经纬的手，揽着箱子站了起来。
　　陆经纬看见对方往外走，才又反应过来，连忙去拎其他的生活用品。
　　等下了楼，陆兆兴看见严漠，也吃了一惊，立马上前帮忙，“不是说了我去拿，你们俩怎么还都给带下来了。”
　　陆经纬跟在严漠身后，也将其他东西放进了后备箱，“爸，我们都搬完了。”
　　“行，那咱们走吧，小严你辛苦了，下次有空我请你吃饭，主要今天我们还得把房子再整理一下。”陆兆兴拍了拍严漠的手臂，表情也带上了赞赏。
　　“没事的叔叔。”严漠冲着陆兆兴说话，视线却落在了对方旁边的人身上。
　　陆经纬瞧见他爸上车，也抬头看向严漠，指了指旁边的车，小声地说：“那，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严漠盯着陆经纬的眼睛，没有再问其他问题。
　　陆经纬点头，便瞧见了对方肩膀上的灰，应该是刚才帮他搬箱子时蹭上去的。
　　“等一下，你这里弄脏了。”他说着，就条件反射地踮起脚，伸手帮对方拍掉灰尘。
　　严漠低头看见陆经纬专注的神情，也没有说话，只不易察觉地弯了下腿。
　　等陆经纬弄干净，抬起头才发现严漠正盯着他看，两人视线相撞，他好似能从对方眼睛里看见自己发呆的脸。
　　意识到他们之间过近的距离，陆经纬立马松开了对方，“我……我要走了。”
　　他说完，就迅速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而驾驶座上目睹了这一幕的陆兆兴，也不由得笑着叹了口气。
　　陆经纬坐在车上，想着兴许是严漠喷了掩盖剂，所以他才没有从对方身上闻出信息素。
　　可这样想的话，其实分化后的世界好像也没有那么恐怖，陆经纬觉得他好像又多了点勇气去面对。
　　他租的房子离学校后门很近，也就几百米的距离，上学也比较方便。
　　陆兆兴陪着他将大致的东西清了清，临走的时候，还给他塞了几百块钱，叮嘱他买点好吃的，才又开车回去。
　　陆经纬明白，他爸妈其实并不是很放心他住在外面，但因为两人工作日都要上班，所以只说要隔三差五的过来。
　　他都表示了同意，因为他一个人住其实是有些害怕的，但也是没办法。毕竟他如今这样，若是直接换宿舍楼，那肯定会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分化成了Omega。
　　而留在寝室，风险又实在太高，一旦他要是被迫发热，那又过于可怕。
　　所以唯一的方案，也就只有这个，他只能选择忍受见鬼的可能性，住到这边来。
　　和陆兆兴告别后，陆经纬又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床上，房子里空空荡荡，显出几分寂静。
　　他一个人呆着，莫名就开始担心今天晚上该怎么办，虽然当初想的是，继续依靠严漠的衣服。
　　可是，这样真的不会有事吗？他没法确定。
　　陆经纬想了想，还是拿出行李箱，将其打开后，拿出了件对方的衣服。
　　他今天来之前打过针，因为怕发生意外，而这种针剂的效果，就是能够让他的感知力稍微下降一些，不过只是短期。
　　所以现在，他倒是没怎么感觉到异样。
　　可今晚的觉还得睡，陆经纬思索了几秒，便咬了咬牙，埋头在衣服里吸了一口。
　　然而这一下，却像是突然打开了他身体的某种开关，他只觉得头昏脑热，腿也跟着软的站不稳。
　　他慌忙将衣服丢开，喘着气钻进了被窝。
　　【作者有话说】：双更有点难顶


第52章 谁在说谎
　　陆经纬躲进被子，想要将刚才闻见的气味与自己隔绝开来。
　　然而却好像并没有什么作用，他感觉浑身都起了汗，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掉进了热水池子，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严漠的信息素味道居然甜丝丝的，像是牛轧糖，裹得他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他感觉嗓子渴的厉害，连忙起身去拿桌上的杯子，喝了好几口水。
　　因为速度有些快，他不小心被呛到，顿时咳嗽不止，他飞快拍了两下胸口，想给自己顺气，而在这时，他却在屋子里听见了轻笑声。
　　陆经纬愣了愣，不由得怀疑是自己脑子里出现了幻觉，可下一秒，他耳边就响起了女人的声音：“你这是不是叫自作自受？”
　　他闻声转头，就看见了窗户旁的黑影，对方隐没在角落里，只能看清楚半张脸，可尽管如此，他还是认出来，是那天晚上的女生。
　　“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陆经纬说完，下意识就想往门外跑，可他忘了自己此刻根本没多大力气，反而从床上滚了下去。
　　他摔了个跟头，屁股和腰都疼，半天爬不起来，而眼见着对方朝自己走来，他更是僵硬到不行。
　　女生蹲下身，盯着陆经纬看了一会儿，没过几秒，她便冲着对方伸出了手。
　　陆经纬瞥见她的动作，吓得立马扭头闭上了眼睛，不过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丝丝缕缕的冰凉感，从他脖颈处传来。
　　他心跳不止，睁开眼就发现了对方落在他肩膀的手。
　　他于是想起那天晚上，好像也是对方帮他赶走了那些人，一时之间，他心里的恐惧也有所消减。
　　陆经纬鼓起勇气，轻声问道：“你，你是王楚韵？”
　　“对，你不是在找我吗，结果竟然连我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王楚韵的目光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在陆经纬脸上巡视。
　　因为离得近，陆经纬这才发现，对方原来有一张温柔到失去攻击性的脸，而且今天，也没有再渗出血。
　　“你……你弄了这些东西在我身上，还有宋蕊溪，她已经快被你吓疯了。”陆经纬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说话的音量也不由得有些提高。
　　此刻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害怕，或许是他们前几天见过，加上对方现在是正常模样，所以他如今心里只剩下气恼。
　　要知道这些日子，他一直都因为这件事而忍受着未知的恐惧，生怕他哪天就发生意外。
　　“你只要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会再缠着你们。”王楚韵认真地开口。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里也有几分迟疑，他不确定地问：“什，什么忙？”
　　“替我去看一个人。”王楚韵收回手，起身背对着陆经纬，看向墙壁上的日历，补充道：“他叫许辽。”
　　“你，你不能自己去吗？”陆经纬看着对方的背影，颇有些不解，按理来说，对方如果想去，比他应该要快得多。
　　”对，我就是不能去，所以才会找你。”王楚韵很快回答。
　　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这样快，陆经纬愣了两秒，忙又追问道：“那你说话算话，绝对不能骗我，不过……你叫我去的原因是什么？万一你想害他，我总不能。”
　　陆经纬没把话说完，心里却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他还没忘记那个小胖子说过的话，眼前人明明和那个叫许辽的不对付，现在却还要让他去找对方。
　　这里面打的什么主意，他完全不清楚，可如果是坏事，他实在没法答应，但同时，他又怕他不同意的话，对方会威胁要让他脖子上的那些东西长满全身。
　　“你自己不也每天都对那个人撒谎吗？算了，我给你讲个故事。”王楚韵看了眼被陆经纬丢开很远的衣服，语气也轻了不少。
　　陆经纬想了想，还没说自己要不要听，对方就已经开了口。
　　“我妈去世的早，那个人是我爸，他对我很好，还有我奶奶。”
　　“十四岁之前，我学芭蕾，拿了不少奖，后来我妈走了，我一蹶不振，也再不想跳舞。”
　　“我剪了头发，和学校里的混混做朋友，就跟你听到的一样，抽烟喝酒，吃喝玩乐，欺负同学，这些事我都干，所以最后我自食恶果，死的比我爸还早。”
　　“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去看他。”陆经纬没忍住打断了对方，没办法，毕竟假如再这样讲下去，他晚上的课肯定会迟到。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良心不安，做了太多坏事，怕遭报应。”王楚韵说到这里，声音更轻。
　　陆经纬听见这话，看向对方的眼睛也流露出惊讶，一个被别人从六楼推下去的人，却说自己怕遭报应，这听上去难免有些匪夷所思。
　　“有时候，我真羡慕你。”王楚韵突然开口，她说完后，就朝着墙壁的挂历走近，伸手在上面摸了摸，然而日历的纸张并没有被翻动，依然停留在那一页。
　　陆经纬看见对方的动作，却有些不解，那挂历还是他爸留下的，说是为了让每一天都更有仪式感。
　　他原本觉得自己没什么值得羡慕，可仔细想想，至少他还活着，而对于对方来说，能站在太阳底下行走，大概也是一种可望不可即的幸福。
　　“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过那个推你的人，听说已经得到惩罚了，那你也可以……安心了。”
　　他本来是想安慰对方，岂料王楚韵听了他的话，却笑的更加大声，“去上课吧，你要迟到了。”
　　陆经纬听见这话，并没有立马站起来，他用力按了按手心，缓慢地说：“我是该走了，但你为什么骗我。”
　　他说完这句话，王楚韵正翻动挂历的手也有所停顿，“你说说看，我哪里有骗你？”
　　“你爸对你一点儿也不好，是不是？”陆经纬想起那些被揉皱的奖状，也终于反应过来，那家理发店根本不是真正的温馨，而是被伪饰过后的假象。
　　而他话音刚落，脖颈就被掐住，王楚韵的脸近在咫尺，鼻子和嘴巴也开始淌血，“不要再多管闲事，我给你十天时间，你必须去看许辽，我答应你，等你办完这件事，伤一定会好，还有那个女孩子，我也不会再去找她。”


第53章 为什么躲着我
　　陆经纬虽然有些怕，但对方的这种情绪变化，反而更像是印证了他心里的猜测。
　　他还想说话，然而下一秒，王楚韵的身影就在他眼前消失，连带着脖颈上的束缚，也一并不见。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墙上像是被风吹起而微微翻动的日历。
　　陆经纬站起身往窗外看，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树梢也隐没在路灯下，透出细碎的影子。
　　他走到镜子前看了几眼，才发现脖子上的伤口的确有所好转，至少面积不再似从前那般吓人。
　　而眼看着要到上课时间，他也来不及再思索其他，只拿了书包，就匆匆往教室赶。
　　好不容易踩着铃声到了楼梯口，陆经纬就被刚从走廊过来的班主任给叫住了，他不明所以，只喘着气走到了对方面前。
　　班主任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又伸手拍了下他的肩膀：“你那个，等会儿这节课下以后，和游杰换下座位，赵老师都跟我说了。”
　　陆经纬愣了愣，才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赵平威，他不明白他舅舅怎么会这样及时，但大概率是听了他母亲的叮嘱。
　　他虽然心有顾虑，可为了不引起其他麻烦，还是点头答应，并从后门走了进去。
　　陆经纬好几天没来上课，课桌里也堆积了一沓空白试卷，他瞥见坐在身旁的严漠，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可距离他们下午见面，明明也就过去了几小时而已。
　　他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免不了又回忆起先前闻见过的，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陆经纬顿时感觉脑子又有点昏昏沉沉，事实上他先前刚吃了药，此时正有些精神不佳。
　　方才听了班主任的话，他本想着要跟严漠说一下换座位的事，但因为没想好该用什么理由，加上是作业课，教室里一片安静，没过几分钟，他反而趴在课桌上睡着了。
　　陆经纬睡得沉，没听见下课铃，他是让游杰两巴掌给拍醒的：“别睡了，就十分钟休息时间，照你这样咱们还要不要换座了？”
　　他睁开眼，脸上还有些迷茫，等看见游杰在他面前不停挥动的手，才又反应过来，他正想答话，身旁却传来了严漠的声音：“你不坐这里了？”
　　陆经纬闻声，转头看向严漠，一时之间也有些尴尬，原本换个座不算太大的事。
　　但当初毕竟是他争取了好几回，才能和对方当同桌，而如今他又要卷着铺盖跑路，难免会让人不好想。
　　实际上如果不是得了这该死的分化后遗症，他也不会说要换，毕竟他见鬼的问题还没解决，但严漠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估计只会觉得他有毛病。
　　“那个，不然你们先聊，我等会儿下晚自习了再来。”一旁的游杰看出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忙冲陆经纬打了个招呼，就飞也似地奔向走廊。
　　陆经纬看见对方离开，不由得更加孤立无援，他瞧见严漠的脸色，只好轻声回答：“是，我可能要和他换一下，因为出了点事，所以不好再坐在这里了。”
　　他心里有苦难言，岂止是不太方便和对方坐，他如今连游杰都必须保持距离，不然很可能会惹出麻烦。
　　“和我坐一起，你很为难？”严漠看见陆经纬脸上纠结苦闷的表情，语气也冷淡下来。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最近视力有点儿下降，坐在这里看不清黑板，才想换的。”
　　陆经纬听着对方的话，总感觉眼前的人心情好像不太好，可他完全不明白对方怎么会这样想，只能找了个还算像样的借口。
　　但他说完以后，对方却半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就起身往门外走去。
　　陆经纬看着严漠的背影，完全不懂对方想要表达什么。
　　他心里纳闷，忍不住开始猜测，难道对方虽然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其实特别想有个同桌？所以他说要走，才会不高兴？
　　但他刚想到这儿，就又把这个想法给否定了，不为别的，即便他就算和游杰换了，对方也不是一个人坐，由此可见这一点根本就不成立。
　　陆经纬叹了口气，也没好意思再追出去问，只是后面几节课，他们都没再说话。
　　晚上下了课，他突然不用再往宿舍楼走，还有些不习惯。
　　他刚才没忍住，还是暂时搁置了和游杰换座位的事情，对方来问什么时候换时，他只说明天再讲。
　　陆经纬做了这个决定后，走在回去的路上，莫名就觉得他是让严漠给传染了。
　　他边走着，又往旁边操场看，田径场上有不少人在跑步，瞧上去是为了锻炼身体。
　　他在心里发出佩服的感叹，又继续往前走，然而没走几步，左手就突然被人大力拉着往旁边拽。
　　陆经纬吓了一跳，险些就要叫救命，等发现是严漠，他的心跳才又稍微平静了点儿。
　　他背靠着运动场看台旁的大树，反应过来后立马拍了两下胸口，有些气恼地问：“你就不能先叫我一声，非要直接拉？这样很吓人的。”
　　“为什么躲着我？”严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捏紧对方的手腕，极其认真地开口。
　　陆经纬满脸都是疑惑，不理解哪里就是他躲着对方了，要严格说来，他才是被排斥的那个才对。
　　要知道先前下晚课时，几乎是铃声一响，严漠就不见了踪影。
　　他想起这事，就有些不懂对方到底在闹哪门子小孩儿脾气，只快速反驳道：“你别胡说，根本没有的事，我怎么就故意躲着你了？”
　　陆经纬说着，就抬头去看严漠，想要趁这个机会把先前有关换座位的事给说明白。
　　可没等他酝酿好要说的话，就先撞到了个坚硬的胸膛，随之而来的，便是对方用力揽在他腰间的手臂。
　　“你自己知道。”严漠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像带着些许闷闷不乐。
　　操场的灯光昏暗，也间接导致了来这里的人，有不少情侣。
　　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好处，也许就是此刻他们这么抱在一起，没有引来太多的目光。
　　但陆经纬靠在对方怀里，什么也没看见，而只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声在嗡嗡作响，大的像是连他身后的树都能听见。


第54章 我也喜欢你
　　陆经纬让严漠这样抱着，顿时浑身都有些僵硬，他足足安静了半分钟，才重新开口问：“你，你是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遇到其他困难了？”
　　他想不通严漠怎么会突然有这种反应，而只以为对方此刻是心理脆弱，需要人安慰，不过这也就能解释的通，对方先前一下课就走的原因了。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搂住对方的手也有所松动，但只是一瞬，就又恢复了原样：“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打算一直逃避下去。”
　　陆经纬这下子更加疑惑，他不懂对方在和他打什么哑谜，只仔细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可也还是无法理解严漠的意思。
　　但要说他目前向对方隐瞒的最大秘密，也就是他能看见鬼的这件事。
　　难不成，他不在学校的这几天，严漠发现了那张符纸上的玄机，所以才专门来套他的话，想看看他会不会主动认错？
　　“你，你都知道了？”陆经纬试探着，极其小声地问。
　　“嗯。”严漠听见对方细如蚊吟的声音，回答之间，嘴角也不由得带上了浅淡的笑容。
　　没想到对方会承认的这样快，陆经纬整个人也瞬间凌乱，待反应过来，他忙推开严漠，挽救般地解释：“你，你听我说。”
　　“我不是故意要那么做的，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而且我胆子小，加上那个时候我们不熟，所以，我真的不敢直接告诉你。”陆经纬说着，就有些不敢去看严漠的表情，毕竟他当初接近对方，的确是有目的。
　　他心里一团乱，更是忍不住害怕对方以后都不再理他，要真是那样，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关系。”严漠盯着陆经纬方才因为在他怀里而被拱乱的头发，很快伸手，替对方将其理顺了。
　　陆经纬原本紧张的情绪，就让这三个字给击的粉碎，他不可置信地看向严漠，脑子还有些转不过来。
　　其实他从前设想过，假如对方知道他做的那些事都是为了自保，会有什么反应，但他从没料想到，会是眼前这种情况。
　　严漠瞧上去一点也不气愤，并且似乎也没有要动手揍他的打算。
　　陆经纬没忍住开始思考，以前游杰的话里到底有几分真实性。
　　不然如果对方说的是真话，那严漠怎么可能会这样平静地看着他，甚至浑身上下，仿佛还浸润着几分温柔。
　　陆经纬突然劫后余生，还觉得有些梦幻，他想了想，还是不确定地问：“你都不生气吗？就是……在知道我有那种想法以后。”
　　严漠看着对方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快摇头，轻声问：“以后，我们考同一所大学，你觉得怎么样？”
　　陆经纬脸上露出惊讶，他有些理解不了对方的思维怎么能跳的这样快。
　　可看见严漠认真的表情，他也没好拒绝，况且对方既然不怪他，还这样子说，大概也是代表着，间接同意了以后会继续庇护他。
　　他没想到原来在对方心里，他有着这样重要的地位，看来严漠是真的把他当做好朋友，陆经纬立马在心里下定决心，明天就告诉班主任，说他不用换座位了。
　　毕竟既然严漠都能理解他撒谎背后的苦衷，那他忍一忍那个后遗症，也是应该的。
　　“当然可以！不过我估计还得再努力点儿才行，放心我会加油的。”陆经纬手握成拳，做了个立志上进的动作。
　　他此刻正感觉到前面一片光明，甚至可以说，倘使他没有分化后带来的那些麻烦事，他就要高兴的喝上几瓶二锅头，来好好地庆祝庆祝。
　　因为以后，他都不用在严漠面前遮遮掩掩地偷衣服，而可以直接说出自己的恐惧了。
　　照这样下去，就算他配置不出克隆信息素，那也不用担心大学的时候，他会日日担惊受怕了。
　　陆经纬越想越高兴，脸上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在这过程中严漠一直看着对方，瞧见眼前人脸上绽放出隆重又盛大的笑意，连带着整个人都像住在春日的阳光下，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或许是这目光太过热烈，以至于陆经纬即便出了神，也又被拉了回来。
　　他注意到严漠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连忙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但他并没有发现其他脏东西。
　　陆经纬无奈地叹了口气，指着对方的胸口道：“你老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得亏是生活在这儿，而且我还是个男的，真要换成我以前那边，老盯着女孩子看，肯定分分钟被抓起……。”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陆经纬就感受到了嘴唇上传来的重量。
　　他的后背紧贴着树干，尽管隔着衣服，可呼吸之间，依然像是在与粗粝的树皮直接进行皮肤接触。
　　他明白是他的那层遮羞布，在这一刻被扯下了。
　　别人在树下乘凉歇坐，可以听见虫鸣鸟叫，欢声笑语，而一个被亲吻的人，却只能听见叶落，因为心跳的声音太大。
　　陆经纬品尝到来自唇角的甜意，也终于从木头人的状态中挣脱出来，可没等他去推对方，原本的束缚就很快消失不见。
　　“好像没有哪条法律规定，看自己喜欢的人，需要被抓起来。”严漠怕吓到对方，没有再继续，只埋头靠在了对方脖颈。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陆经纬登时就愣在了原地。
　　没听见对方说话，严漠又松开手，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也喜欢你。”
　　“你、你发疯？！”陆经纬这下子是彻底反应过来，等看见对方眼睛里的笑意，他的脸也整个涨红，索性树荫遮蔽了灯光，让他此刻的窘态暴露的不那么清晰。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像从火焰山里滚了一遭，仿佛头顶都要热的冒出几缕白烟来。
　　他万万没想到严漠会亲他！而且甚至还……。
　　陆经纬感觉自己原有的思想受到了巨大冲击，尤其对方说的那句话，更是将他震得头晕脑胀。
　　而下一秒，他的腿也突然发软，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要往下倒。
　　陆经纬迟钝地明白过来，是那个该死的分化后遗症，好像又发作了。


第55章 怎会如此
　　“你怎么了？”严漠看出陆经纬的不对劲，忙伸手将人揽进了怀里，因为离得近，他能明显感受到对方有些升高的体温。
　　陆经纬难受的不想说话，他实在没法说出，自己会这样，是因为对方刚才突然亲了他。
　　这实在比见鬼更离谱，一切都像经历了场幻灭，可要是再这样下去，他等会儿说不定会更严重。
　　陆经纬想到这里，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抬头看向对方：“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回去？”
　　“好，我背你。”严漠瞧见陆经纬脸红出汗的模样，很快转身，示意对方上来。
　　陆经纬看着严漠的动作，神情也有片刻停滞，什么时候，对方竟像是对他百依百顺了。
　　他于是想起先前的事，便觉脸红的厉害，忙攀住严漠肩膀，趴在了对方背上。
　　陆经纬紧搂住严漠的脖颈，脑子里却并没有清醒多少，他只要一记起对方两分钟前说的那句“我也喜欢你。”就慌得不知道要怎么办。
　　按理说，他本来应该当时就立刻拒绝，最好再给对方来上几拳头，作为对那种流氓行为的坚决抵制。
　　可问题就在于，严漠说的那句话里头，偏偏多了一个也字。
　　他不清楚这个字由何而来，却像从中听出了对方内心的想法。
　　严漠分明是误以为，他才是先表达喜欢的那一方。而对方今天对他所做的事情，与其说是种表白，不如称作回应更合适。
　　但问题就在于，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有给对方传递过有关爱情的信号。
　　陆经纬感到脑子里像是乱成了一锅粥，他不免开始回想，甚至将自己代入到严漠的角色，又把他从前做过的事安在了某个女生身上。
　　于是他发现，好像是有那么一些事情，的确可能会引发误会。
　　但这难道不是因为，他把对象换成了女生？他承认，若是男女之间那样，确实可能会被误以为是喜欢另一方。
　　可他明明是个男人，并且从前还不是个Omega，那严漠究竟是怎么能接收到所谓爱的讯号？
　　陆经纬头疼的厉害，也意识到事情是真的闹大了，他看着严漠的侧脸，心跳不由得有些加快。
　　不知道是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还是他们此刻离得太近，陆经纬只觉得身体更热，恍若整个鼻子里，都是严漠信息素的味道。
　　等两人到了他租的房子，他整个人都像被蒸干了水分的鱼，头发也全让汗水打湿。
　　严漠将陆经纬放在床上，又拿过纸巾替他擦汗。
　　陆经纬靠坐在床头，几秒后，就伸手拉住了严漠的衣袖：“我有点渴，但这里的饮水机明天才能装好，旁边有个小卖部，你能不能……替我去买瓶冰水回来？”
　　严漠看见他脸上细密的汗，手也有所停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我真没事儿，没必要每次都去。”陆经纬连忙拒绝，并扯出了一个笑容，想要安慰对方。
　　“那我去给你买。”严漠以为对方是脖子上的旧伤又犯了，很快起身，推门便走了出去。
　　陆经纬是故意把对方支开的，等门被关上，他才又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抽出注射器，对准手臂上的血管扎了下去。
　　等打完针，他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身体的热度像在逐渐退去，可随之而来的，却是后颈处有些尖锐的疼痛。
　　这算是此种方法的副作用，退烧快，可腺体也会受到波及，但没关系，这种程度他还可以忍受。
　　其实假若不是严漠在这儿，他是没打算这样的，但他们之间，好像还有误会没有说清楚。
　　陆经纬将针收好，又拿出阻隔剂在浑身上下喷了一遍，才重新安静地靠在床头，等着对方回来，
　　而等他做完这些没多久，门也再次被打开。
　　严漠拿着瓶常温的矿泉水，以及一袋冰块，快步走到了陆经纬面前。
　　他将水递给陆经纬，又用毛巾把冰块包住，轻按在了对方脖颈的伤口上。
　　“我来吧，谢谢。”陆经纬明白对方是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毕竟这东西用来降温，确实很好。
　　他捂住冰袋，又拧开水瓶，连着喝了好几口。
　　等缓过神，他看向坐在床边的严漠，对方像是在担心他，一直都没有走开，并且眼神也落在他身上。
　　两人视线相撞，陆经纬想起先前的对话，目光也不由得有些闪躲。
　　“现在怎么样？”严漠眼见对方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语气跟着带上了几分紧张。
　　陆经纬突然听见对方开口，神情也显得有些慌乱，他点了点头，手也下意识揪紧了被单。
　　原想着等严漠回来，他就摊牌，把先前在操场没说利索的事，全都说明白。
　　可真等严漠坐到他面前，他却又好像变得比往常更加胆小。
　　但如果真这样下去，那他岂不是真要和对方谈恋爱？虽说他现在确实是个Omega，可以前，他完全没想过会和严漠有更亲密的接触。
　　陆经纬越想脸越红，尤其回忆起从前，他还傻不拉叽地打听对方喜欢的人是谁，现在来看，还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估计严漠当时，只以为他脑子有问题。
　　陆经纬心虚的不行，忙掐了下自己的手心，想要制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他鼓起勇气，吞吞吐吐地冲着对方问：“你前面说的话……是不是在开玩笑啊？”
　　严漠注意到眼前人用力掐手指的动作，只以为是他先前说的不够真诚，以至于对方没法相信。
　　他于是拉过陆经纬的手，将其圈进掌心，补充道：“我没喝酒。”
　　陆经纬听见这回答，很快明白过来对方是否认了他刚才的问题，但这同样也代表了，严漠先前说的都是真话。
　　那岂不是意味着……对方是真的喜欢他。
　　所以他该怎么办？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才好？难道就这样沉默下去？那如果后面他都不说话，严漠又过来亲他，他要推开对方吗？
　　无数个问题接踵而至，陆经纬思来想去，却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而且对方似乎一直都在看他，要早知道是这样，他刚才就不打针，干脆直接昏过去算了。
　　但总逃避也不是个办法，陆经纬想了想，才又抬头看向对方，试探着说：“我能问一下，你为什么会讨厌Omega吗？”


第56章 我也是Omega
　　陆经纬问完这句话，便没再听见严漠的声音，他注意到对方有些失神的眼睛，忙摆手解释：“没关系，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我就是随便问问。”
　　他说着，也将手从严漠掌心抽回，有些尴尬的摸了摸头发。
　　严漠看见陆经纬窘迫的神情，也像反应过来，主动按住对方的手，很轻地抱住了他。
　　陆经纬靠在对方肩膀，有些没懂严漠的意思，可从这沉默中，他还是察觉到对方低落下来的情绪。
　　“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你还好吗？”陆经纬心里涌上些许愧疚，他试探着伸出手，在眼前人背上轻拍了两下，宛如一种安慰。
　　“没事。”严漠按上陆经纬的后脑勺，复又很轻地开口：“我上小学的时候，很流行一种东西，就是从小卖部的零食袋里，拆出不同的卡片。”
　　“我也玩过！是不是那种放有各种战士图片的方便面。”陆经纬联想到自己童年的经历，声音也激动了些。
　　“对。”严漠听出对方话里的雀跃，停顿几秒后，语气也轻了不少。
　　“那后来怎么了，是不是有Omega把你集齐的超级英雄给扔了？”陆经纬忍不住开始猜想故事的结局，大概是因为他发现，严漠儿时和他一样，所以他的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不是。”严漠感到心脏有些揪紧，又动了动手指，用力揽住陆经纬的背。
　　“那时候，我也想集齐所有的卡片，但却还差了一张。”
　　“当时有个同学，说他哥哥有多的可以送给我，因为我认识他，所以有天放学后，我就跟着他回家了。”严漠说到这儿，又停顿了十几秒。
　　屋内一片安静，陆经纬也没有开口打搅对方，只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他哥哥的确有多的一张，不过，他要我陪他玩游戏，才肯送给我。”
　　“那你们玩了什么？”陆经纬好奇地问，可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空气也陷入了片刻的停滞。
　　“他哥哥让他出去买水果，然后带着我进了卧室。”严漠说着，就停了下来。
　　陆经纬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
　　“都过去了。”严漠看见陆经纬震惊的眼神，只搂紧他的腰，埋头靠在了对方脖颈。
　　“他……他这种行为是违法的，我们可以去告他。”陆经纬感受到对方抱着他的力度，心也像是被绳索缚住，令他仿佛察觉到没法呼吸的痛楚。
　　他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原本以为严漠用儿时的口吻，所要说的只是个普通的故事。
　　而他也终于能够理解，对方在最开始被他碰到时，为什么会有那样严重的反应。
　　陆经纬感觉心脏像被是灼烧出了一个大洞，尤其对方还以这样平静的口吻把这件事给说出来。
　　他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这样……真的对不起。”
　　“别哭，我没事。”严漠感知到眼前人的悲伤，很轻地摸了下对方头发。
　　陆经纬才不相信严漠真的会没关系，但他更不想在这种时候还要让对方花费心力来哄自己。
　　他忙擦掉眼泪，坚定地开口：“这不是你的错，肯定是你小的时候太可爱了，每个人都喜欢你，只是有些坏人用了错误的方式。”
　　“原来是这样。”严漠听着对方刻意放低的声音，心口也多了许多暖意，他放在陆经纬后脑勺的手往下移了移，就落在了对方后颈上。
　　陆经纬猝不及防让严漠碰到腺体，身体也跟着抖了一下，他险些忘记自己现在也是个Omega，而想到这事实，他就不可抑制地有些心虚。
　　“怎么了？”严漠感受到眼前人的僵硬，将对方稍微松开了些。
　　陆经纬抬头看向严漠，等看见对方的脸，他便又想起先前听到的话。
　　严漠把自己的心结都告诉了他，可他在对方面前所展现的，却基本都是谎言。
　　意识到这一点，陆经纬的眼神也有些不敢往对方身上看。
　　他犹豫着，轻声道：“我，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嗯。”严漠闻言，松开了揽住陆经纬的手，对方的脸很红，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明显，像发了烧。
　　他伸手摸上陆经纬的额头，令他意外的是，对方的温度并不似先前在操场上那样高，反而可以说是低了许多。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动作，心跳也更加剧烈，嗓子更像是被东西堵住，仿佛要使出浑身的气力，才能有勇气把想说的话给讲出口。
　　“我想说，其实……我……我也……是Omega。”陆经纬一句话连着停顿了好几次，才总算是将其说了出来。
　　他说完后，心跳却并没有平复，反而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时刻都处在水深火热的煎熬之中。
　　而眼见着严漠不说话，陆经纬的脸色也黯淡下来，他咬紧下唇，试图挽救地开口：“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是怕……你接受不了。”
　　他边说着，就想去拉严漠的手，然而他还没有碰到对方的衣服，就被避开了。
　　陆经纬抬头看向严漠，却只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冷淡，就好像他们之间，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天。
　　仿佛一切都没有变过，严漠依然讨厌Omega，也从没有说喜欢他。
　　而这种情况只持续不到半分钟，他便看见了对方起身往外走的身影，他来不及挽留，门就很快被关上。
　　陆经纬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心里说不清是何种滋味，但这种结果好像又在他意料之中。
　　仔细想想，这不正是他想要的？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难过的。
　　说出自己分化成Omega的事情，严漠不会再理他，他也就不用再为了对方说喜欢他的事而担忧。
　　可现在他却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他承认他不讨厌严漠，但究竟是不是喜欢，他也不知道。
　　从前他以为自己喜欢宋蕊溪，结果出了那些事，他心里就只剩下害怕。
　　而严漠大概是唯一一个让他体会到安心的人，那时候即便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他也依然会拥有巨大的安全感。
　　好像只要有对方在，他就能安稳地闭上眼睛。
　　可是刚才，对方却一句话也不说就走了。
　　陆经纬越想越委屈，他扯过被子盖在身上，又将冰袋丢到桌上，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没有发生关系，算是被性骚扰过，攻还会回来的。


第57章 做你的正义
　　陆经纬蜷缩在被子里，右手因为拿过冰袋显得有些冷，他将其塞在胳肢窝下捂着，方察觉到热意。
　　不远处传来汽笛声，隔壁的老板吆喝着，在谩骂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说起来，他的钥匙还在严漠手里，先前进门时给了对方，就再没拿回来。
　　至于严漠，应该是已经忘记了这回事，所以临走时也没给他，不过等对方想起来，明天早上，肯定就会丢在他课桌里了。
　　而且说不定等到天亮，不必再由他提要换座位的事情，对方也不会想跟他坐一起了。
　　陆经纬弄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变成了被嫌弃的一方，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深呼吸了几次，便不愿再去想剩下的事。
　　然而或许是换了床，屋子里又不似往常在寝室里那般热闹，他没来由的，就有些不习惯。
　　陆经纬睡不着，只好起身去浴室洗了个澡，等身上充满暖意，他才又重新钻进被子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到了半夜，他总算有些困意，昏昏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可没过多久，陆经纬便感受到了床上传来的重量，与此同时，身后也多了只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落在他胳膊上。
　　陆经纬想起王楚韵，顿时以为自己撞了鬼，立马就要去拿枕头底下的水果刀。
　　但他的手刚伸出被子，就让身后的人给按住：“是我。”
　　他的手指被对方用掌心包裹，也跟着听出是严漠的声音。
　　陆经纬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开口询问道：“你......你不是走了吗？”
　　“回来了。”严漠在黑暗中扣住对方的手，忍不住将人搂的更紧了些。
　　陆经纬感受到对方的动作，心里却控制不住地涌上委屈，他不明白对方怎么能这样平静，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他无比清楚，他们之间分明隔着一道彼此都知晓的沟渠。
　　他很快用力，想要推开对方：“谁准你上来的？你不是最讨厌Omega吗？还回来做什么？”
　　“对不起。”严漠想将对方转过来，却摸到了一片湿润，意识到是眼泪，他的手也有些停顿。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情绪越发不受控制，他抹了把脸，就想下床。
　　可他只刚坐起来，就又被对方从身后揽住了肩膀。
　　他没法推开对方的手，索性不再挣扎，只维持着这个姿势，说道：“我只问你一句，如果开了灯，你还敢这样抱着我吗？”
　　他能感受到，对方虽然搂着他，但没有半点儿皮肤靠近他的后颈，像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其实就算严漠不能接受他的分化，他也可以理解，他只是需要时间，也不想对方做自欺欺人的事。
　　“我怎么不敢。”伴随着严漠的话音落下，墙壁的灯也随即被按亮。
　　骤然而来的灯光，照的人有些睁不开眼睛，陆经纬下意识伸手去挡，就突然被重新扣进了眼前人怀里。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刚才说的话，两人面对面地靠在一起，因为离得近，他像是能听见严漠的心跳声。
　　而没过多久，对方的声音也跟着响起来：“那件事情发生以后，我家里人去找过对方，但并没有多大作用，因为他们都不相信，一个Omega会对我做任何过分的事。”
　　“人们的同情心在大多时候，都会越过事物本身，偏向较弱的一方。”
　　“这架天平秤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我告诉自己，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但其实不是，这社会里没有一个人不想获得偏爱。”
　　“高一时有个人喜欢我，说想和我睡觉，我打了他，但实际上，我知道我是在打十岁的自己。”
　　“很多人告诉我，要做与自己身份相匹配的事，是Alpha，就不应该与Omega斤斤计较，是好学生，就不应该打架，是严漠，就不应该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不是的......不是这样......正义不会只保护Onega，它也保护Alpha，保护Beta，保护世界上的每个人。”陆经纬没忍住打断了对方，他靠在严漠肩膀，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他从没想过严漠会说这些话，在他心里，对方像是堵高高的城墙，仿佛对任何事情都不关心。
　　但原来，对方所说的每句“离我远点儿和别碰我。”都包含着一个孩子在年少时发出的呐喊与恐惧。
　　一个人，在第一次受到伤害时所提出的控诉，往往积蓄了其全部的勇气。
　　可一旦听的人没有当真，又或是把伤口笑着展示给别人看。
　　那就相当于在一个已经干涸到极点的人面前，把一滴水送进对方嘴里，然后看着对方眼里升腾起的希望，又将瓶子里剩下的水，全都笑着给另一个刚喝过饮料的人。
　　陆经纬想到这里，只觉心像被丢进寒冬腊月的冰窖里，他紧搂住严漠的脖颈，哭着补充道：“如果正义不保护你......那我来做你的正义，我允许你打人......允许每个不幸福的小孩儿......都有不坚强的权利。”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神情也有片刻停滞，过了几秒，他转而摸上对方的后脑勺，有些无奈地说：“怎么又哭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惹你掉眼泪。”
　　“我是想告诉你，我现在遇见了，那个替我把天平掰正的人。”他说完，目光也落在陆经纬脸上，并用大拇指，一点点地替眼神人擦去泪痕。
　　陆经纬看着对方带有笑意的脸，反而更加心疼。
　　他挡开严漠的手，主动仰起脸，亲上了对方的嘴唇。
　　严漠愣了几秒，便看见了眼前人近在咫尺的脸，他稍加推开陆经纬，与对方拉开些许距离，轻声问道：“怎么了？”
　　陆经纬没说话，只喘着气，再次搂住对方的脖子，亲在了严漠唇角。
　　呼吸之间，他仿佛又感受到了那种甜蜜的气息，可这并不能让他高兴，反倒令他更加难过。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他停了停，便越发有种想哭的冲动。
　　可不过转瞬，严漠就伸手抚上他的脖颈，再次吻了上去，像是连同他嗓子里的酸涩，都一并吞了下去。
　　陆经纬靠在枕头上，对方的手落在他后脑勺，时不时蹭到他的耳垂，而后又顺带着捧起他半张脸，强迫他沉浸在这个吻里。
　　【作者有话说】：终于……更新了……


第58章 不是风动
　　等到这个吻结束，陆经纬整个脖子都彻底烫了起来，他有些分不清究竟是因为医生说的副作用，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靠在严漠胸口，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回想起自己刚才做过的事，他的心跳也越发剧烈。
　　沉默在空气之中蔓延，但除此以外，若仔细辨别，便能闻见些许其他的气味，像是刚酿出的梅子酒，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严漠看着对方泛红的脸，很快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不多时，他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他稍微转头，提醒道：“你正在释放信息素。”
　　“啊？”陆经纬愣了愣，脸上立马涌现出窘迫，他摸了下腺体，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我还不太能控制好这个。”
　　实际上他以前一直处于分化障碍症的状态里，完全没做好当一个Omega的准备，这也才导致了，他现在时不时就会手忙脚乱，
　　陆经纬深呼吸了几次，又按医生说的，想要把信息素收回去。
　　做完这些，他又抬起头，鼓起勇气开口：“那个......现在好点了吗？”
　　严漠依然能感受到充斥在鼻尖的醉人气味，可看着对方眼里的期待，他还是点了点头：“是，好多了。”
　　陆经纬听见严漠的话，也跟着松了一口气，然而伴随着对方回答完他的问题，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开始变得有些尴尬。
　　陆经纬不懂严漠为什么也这样安静，刚才虽说是他先亲了对方，可再怎么说，后面也算是反过来了。
　　他搞不懂对方心里的想法，可这样干坐着又总叫他回忆起先前的事，他想了想，很快开口：“我......我这周放假了，可能要出去一趟。”
　　他还没有忘记王楚韵让他做的事情，其实原本就算对方没来找他，他也打算着要去看一看那个叫许辽的人。
　　毕竟在那时候，这是他唯一拥有的线索，况且他总觉得这件事，没有表面那样简单。
　　“我陪你去。”严漠看见对方在灯光下还隐约泛有泪光的眼睛，不放心地开口。
　　“好。”陆经纬点了点头，听见对方说要和他一起去，他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严漠看着陆经纬乖顺的样子，没忍住伸手，想摸一摸对方的脸。
　　然而他的手刚接触到对方的皮肤，便察觉到了有些过高的温度。
　　他停下动作，皱眉道：“脸怎么这样烫？”
　　陆经纬也摸了下自己的脸，但却并没有感受到不对劲。
　　严漠见状，很快拉过他的手，这才发觉对方浑身都烫的厉害。
　　陆经纬瞧见严漠眼里的担忧，连忙摇头：“我没什么事的，其实就是分化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他将自己的后遗症和严漠说了一遍，又在对方的询问下，结结巴巴地说明了先前在操场上时的反应，就是由于这个病。
　　只不过他省略了，标记能弱化这种病症的作用。
　　他就是有些说不出口，况且咬脖子什么的，听上去就有点......。
　　“我知道了，先休息，已经很晚了。”严漠听完，很快将手从陆经纬身上收了回来。
　　“那你怎么办？”陆经纬心里涌上疑惑，这个时间，宿舍楼的大门早就锁上了。
　　看来对方也只能在这里凑合一晚上，但不知怎的，他心里却莫名有点紧张。
　　而没等他提出建议，严漠就很快接上了话：“我睡沙发。”
　　陆经纬没想到对方会回答的这样快，神情也有些恍惚。
　　严漠看见对方发呆，很快捞过被子，替陆好，催促道：“快睡。”
　　陆经纬还没说话，就看见对方起身关掉灯，并朝着沙发走去。
　　看着严漠的背影，他的心跳也跟着有些加快。
　　虽然明白他们现在睡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妥，但对方这种态度，还是叫他心里涌上暖意。
　　可过了几分钟，陆经纬却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
　　他看向沙发，只看见了个模糊的人影，判断不出对方究竟睡着没有。
　　陆经纬睁开眼睛，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说起来，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亲都亲过了，总不可能还和以前一样。
　　想到这里，陆经纬又用手背搭上自己的嘴唇。
　　于是他脑子里没来由的，就回想了对方亲他时的触感。
　　他越想越清醒，腺体那一块儿更是在发着烫。
　　陆经纬感觉自己可能是疯了，这在以前完全是不可能发生的事，要他和一个男人接吻，光是听上去，就很不可思议。
　　但事情真就这样发生了，而且还是他先主动的。
　　他原来没觉得自己有往小受方向发展的潜质，难道是因为分化成Omega了？所以才会......喜欢对方那样对他？那要是把对象换成游杰会怎么样？
　　陆经纬忍不住在脑子里幻想了下这个假设，但却只觉心里渗得慌，他估计自己会一脚把对方踹到床下边儿去。
　　得出这个结论后，他更加睡不着觉，只翻来覆去，想要令自己的思绪正常一些。
　　“还没睡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严漠转头往床的方向看，只看见了侧躺着的一团人影，然而空气中的信息素气味却并没有收敛，反而仍旧充满着整个房间。
　　陆经纬正认真思索着那些有关人生的重大问题，猝不及防听见严漠讲话，仿佛被踩到了尾巴，惊得差点儿从床上跳起来。
　　他没敢再动，只捂住仿佛又开始乱跳的心脏，小声回答：“没......没有不舒服......我就睡了。”
　　他说着，立马闭上眼睛，没有再发出其他声音。
　　第二天早上，陆经纬因为熬夜而险些睡过头，还是严漠将他叫醒，才得以避免迟到的命运。
　　他回到教室后，又去了办公室，专门和班主任说了不再换座位的事。
　　索性对方没怎么问，就同意了他的请求，只说叫他自己注意些，有困难再去汇报。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没过几天，就到了周末。
　　陆经纬没告诉严漠有王楚韵的鬼魂这层理由，只说是受朋友所托，要去看一个人。
　　而中午下课后，他们便一同坐上了前往许辽家的公交。


第59章 风信子
　　陆经纬之前找人打听过许辽的住处，也知道了对方住在冀江区，说起来，那一片属于老城区，靠近河道，有不少人做着海鲜生意。
　　而王楚韵自从那天出现之后，也再没有来找过他。
　　陆经纬心里其实是有不少疑惑的，对方只叫他来看许辽，却不曾详细地说要他做些什么事。
　　不过好在有严漠跟他一起，陆经纬看向身旁的人，心也跟着安定下来。
　　“别发呆，我们到了。”严漠的声音突然响起，也唤醒了他正在走神的思绪。
　　陆经纬拍了拍脑袋，很快跟在对方身后下了车。
　　而等公交车一开走，他的注意力也让眼前的风景给吸引住。
　　不远处是滔滔的江水，大约是昨夜下了雨，如今瞧起来颇有些壮阔。
　　两旁的建筑并不怎么现代化，但却带着小城边缘独有的风貌。
　　马路上不时有人骑着小电驴开过，脸上也都洋溢着闲适的神态。
　　这种慢节奏的生活，让陆经纬想起自己以前的家，他没忍住有些羡慕。
　　“还得再走一段，从这个方向。”严漠指了下他们等会儿该走的岔路，回头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跟上来。
　　眼见陆经纬还在站台那儿杵着，他收回手，眉目间也带上了几分温柔。
　　等再听见脚步声，陆经纬才反应过来此次过来的目的，他看向严漠的脸，尴尬地开口：“你刚说什么？我那个……没太听清。”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刚才完全没去听对方说话，何况要是没记错，好像是他提出要来这里的，结果倒好，如今他俨然成了个游客。
　　陆经纬挠了挠头，补充道：“我，是不是有点儿不靠谱啊。”
　　“没事，我不介意。”严漠说着，就牵过他的手，再次往前走。
　　陆经纬愣了愣，还没接话，右手就已经让对方紧紧扣住。
　　察觉到严漠手指的温度，他的脸也跟着有些热了起来。
　　这下子他完全不晓得该说什么，只任由对方牵着，默默将头转向另一边，想着最好能借着冷风，将他心里的小鹿给吹跑。
　　时间慢慢过去，大概十五分钟后，他们也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看着眼前有些古朴的木门，陆经纬的心里也莫名紧张起来。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介绍自己，假如他第一句话就提王楚韵，会被赶出来吗？
　　“怎么了？”严漠看着陆经纬脸上恍若要英勇赴死的神情，没忍住有点想撬开对方的脑袋，好看看里面究竟装了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啊？”陆经纬心一惊，手就敲在了门上，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能勉强冲严漠挤出个笑容，安静地等待结果。
　　没过多久，里面像是有人走出来，随后门把也传来响动。
　　紧接着，陆经纬就对上了一张干净白皙的脸，只不过对方在看见他时，眼中好像有些许慌乱。
　　但要是不出意外，这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人，陆经纬捏紧衣服下摆，不确定地问：“请问是许辽吗？那个……我是王楚韵的朋友。”
　　正巧这时，屋内也像是传来了问询的声音。
　　陆经纬没听清，只看见眼前人转头大声回答：“奶奶，不用担心！是我同学。”
　　他说完，就又转身将门打开，笑着看向冲陆经纬：“我就是许辽，进来吧。”
　　陆经纬看见对方脸上的笑意，悬着的心也放松下来。
　　可仔细想想他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他从别人嘴里听说到的，基本都是这两人有仇。
　　何况之前他在十一中遇见的人，也几乎都在骂王楚韵。
　　但从许辽身上，却看不出半点听到这个名字时的厌恶之色，难道死亡真的能够淡化一切？
　　陆经纬想不明白，只好跟着眼前人往屋里走。
　　这个过程中严漠一直在他身旁，但都没有开口说话，不过这也正常，对方压根不认识许辽，更别提主动找人搭话了。
　　等坐在椅子上，陆经纬又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这看上去应该是对方的房间，不过东西很少，除了床和必备家具，其他的就是书了。
　　陆经纬盯着花看了几秒，许辽也将刚倒好的水递到了他面前。
　　“谢谢。”陆经纬接过杯子，一口气就将水给喝完了，甚至因为太急而险些被呛着。
　　严漠看见对方的动作，表情闪过些许无奈，他伸手放到陆经纬背上，轻拍了两下。
　　“你们来找我，有事吗？”许辽看见严漠的动作，语气也低了不少。
　　“是有点事，我是想问……你对王楚韵了解的多吗？”陆经纬试探着开口，他总觉得对方让他来这儿，不会是毫无理由。
　　而他说完以后，才发觉眼前人脸上不再有先前的笑容，反而像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你问我对她的了解，这些算吗？”许辽说着，便将衣袖往上撩。
　　陆经纬顺着对方卷衣服的动作，就瞧见了对方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淤青。
　　他瞬间想起从小胖子口中听到过的那些传闻，如今这些伤，更像是一种无比真实的验证，提醒他眼前这个人的确是受害者。
　　他心里涌上内疚，连忙低头：“那个……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陆经纬说完，也跟着想到，他之所以会对这事产生怀疑，主要是因为王楚韵上次救了他。
　　可仔细想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今天会来这儿，也是被对方逼迫的。
　　都说好奇害死猫，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再继续问下去，他有些犹豫，原本想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严漠看出他的不安，很快按住陆经纬放在腿上的手，将其圈进了掌心，转而冲着许辽说：“我能问一下，那盆风信子，是你自己买的吗？”
　　“别人送的。”许辽盯着那盆花看了不到两秒，就很快移开视线，偏头往外面看。
　　严漠看着对方不在意的态度，并没有停止追问：“风信子球茎有毒，香气浓郁，长时间放在卧室只有弊无利，所以我想问你是否知道这一点，还是说送花的人，对你而言有特殊意义？”
　　陆经纬听见严漠这样说，表情也有些意外。
　　其实在此之前，他并没有把真正来这里的原因告诉对方，而只说自己有个朋友去世了，并简要描述了下王楚韵和许辽的关系。
　　他本以为严漠说的陪他，真就是站在旁边看着他，但对方如今替他说话，又让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顺着严漠的视线，才发现靠在窗台的书桌上，的确有一盆紫色的风信子，先前因为让窗帘遮住了半边，他完全没注意到，如今有风，便露了出来。


第60章 许辽
　　面对这个问题，许辽只停顿了不到一秒，就起身往书桌走：“是吗？我不太清楚，所以才把它放在这里，难怪晚上总觉得睡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个。”
　　话音落尽，他便很快拿起那盆风信子，跟着走出了门。
　　不过半分钟，等再次回来时，他手中已然没有其他东西。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一系列动作，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他却没法说出怪异的地方究竟在哪里。
　　他盯着许辽看了几眼，就莫名想起王楚韵那天晚上的态度转变，当时对方会生气，好像是因为他提到了其父亲。
　　难道王楚韵的死和那个理发店的老板有关系？
　　陆经纬这样想着，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即便他想打听这一点，许辽也未必清楚，毕竟对方和王楚韵有仇，如今能在这里听他说话已经是很不错了。
　　在他思索之际，空气又陷入沉默，陆经纬回过神，忙问道：“我听说那天，是你亲眼目睹了她坠楼对吗？”
　　“是，我看见唐玫把她推了下去。”许辽回答的很快，没有半分犹豫。
　　“那你知道她们发生争执的原因吗？”陆经纬好奇地问，不出意外这个唐玫，就是小胖子口中那个推王楚韵的朋友。
　　“不清楚，我只知道她们都是暴脾气，而且Alpha这种生物，不是天性就好斗吗？”许辽双手抱臂，语气也像带着讽刺。
　　陆经纬察觉到他意有所指，忙去看严漠的反应，然而对方瞧上去很是平静，仿佛没听见一样。
　　“那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他很快开口，如今对方这种态度，明显是不再欢迎他们。
　　况且当初王楚韵只叫他来看对方，总的来说他也算是履行了承诺。
　　想到这里，他拉着严漠的手，就起身往门外走。
　　严漠看出他情绪不佳，只好默默跟在对方身后，而刚走到楼下，他便听见了从另一个房间里传出的声音。
　　“近日，本市十一中女生坠楼案件已经审理结束，法庭将择日进行宣判，据悉，该涉案者为我市著名开发商唐立山之女，因此受到社会各界颇多关注，而巧合的是，事发当天，被告刚好过完十八岁生日，这究竟是……”
　　“怎么了？”陆经纬往前走了几步，就因为身后人松开了他的手而停顿。
　　“先别走。”严漠看着对方气冲冲走回来的样子，没忍住摸了下陆经纬的头。
　　紧接着他又朝声音来源的屋里看了眼，却只发现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老人。
　　陆经纬拍开严漠的手，赌气道：“你叫我干什么？别人说你你都不生气。”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再回去一次。”严漠按住陆经纬的手腕，语气也跟着放低了些。
　　陆经纬没说话，他刚才憋了一肚子气，现在还没缓过来。
　　要知道这些事本来就和他没关系，若不是想让脖子上的伤早点好，他也不会老远的牺牲休息时间，跑过来问这问那，结果还不受人待见。
　　“走了。”严漠揽过他的肩，拉着人往楼上走。
　　陆经纬让严漠牵着，还是没好意思拒绝，他刚才走得急，只听见有人放电视，但内容却是完全没听清。
　　他们回到先前的房间，便又见到了许辽，对方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像在坐着发呆。
　　“怎么，你们还有其他事吗？”许辽听见脚步声，抬头又看见突然折返的两人，脸上也表露出疑惑。
　　陆经纬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安静地站在严漠身旁。
　　“那盆花，是王楚韵送的。”严漠看见书桌上残存的圆形痕迹，表情透露出认真。
　　听见这句话，许辽怔愣了好几秒，也没有开口回答。
　　等反应过来，他显然明白自己错过了最好的反驳时机，只冷脸道：“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清楚我的意思。”严漠直直地看向许辽。
　　陆经纬看着两人你来我往似的打哑谜，一时之间也有些呆住，先前明明是他和许辽聊的天，如今看来，严漠却好像比他知道的还要多。
　　如此一对比，简直就显得他很笨，可对方是怎么能推断出，那盆风信子是谁送的，这实在有点神奇。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许辽矢口否认。
　　“我说，她不是被推下去的。”严漠一字一句地陈述，语气里带着莫名的压迫。
　　许辽脸上闪过惊愕，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他提高声音，飞快道：“你有证据吗？我告诉你，不止我看到了，还有其他人也都看见了，你们如果有其他疑问，大可以去法院申诉。”
　　陆经纬瞧见两人快打起来的氛围，连忙上前调节：“你们冷静点儿，有话好好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许辽盯着陆经纬看了几秒，声音也哽咽起来：“其实……我一点儿也不想上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经纬看见对方突如其来的眼泪，神情也有些无措，他张了张嘴正想说话，许辽就又开了口。
　　“你知道那些人平常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吗？你肯定不知道，因为你有人护着，肯定不能理解这种日日被践踏尊严的感觉。”
　　“每次……那伙人只要有人过生日，就会进行一个投票的游戏，谁的票数多，谁就得扮小丑……你是不是以为只要做做鬼脸逗别人开心就行了。”
　　许辽说着，像是想起什么不好的回忆，忽然就停了下来，只不过他的眼睛里，却带上了悲怆。
　　陆经纬有些愣，他对十一中并不了解，只听人说那里非常乱，欺负同学的事也是常有发生。
　　但他以为还在可控范围内，却没想到会这样严重，他顿了顿，轻声问：“你们要不要试着写联名信？然后往上头举报。”
　　许辽摇头：“没用的……你都看到我家里的情况了。”
　　严漠看出陆经纬被感染到的悲伤情绪，很快将人拉到了自己身后：“他心软，你有话可以直接和我说。”
　　没等许辽说话，他又再次说道：“事情不会那么巧合，王楚韵死的那天，重点不在于唐玫过生日，而在于十八岁这个节点。”
　　陆经纬听着严漠的话，随之想起了与法律有关的规定，好像犯罪的时候，不满十八周岁的人和审判时怀孕的妇女，均不适用死刑。
　　而只要年满十八，也就意味着失去这层保护，可这和王楚韵的死有什么关系。


第61章 羊和兔子
　　“够了！别再说了。”许辽脸上隐隐透出苍白，连带着语气也激烈起来。
　　他的目光从严漠身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陆经纬脸上。
　　过了半分钟，他像是看透了某些事，只双手交握着按了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反正宣判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这些我早就不在意了，坐吧，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他语气再次恢复平静，随后又笑着冲陆经纬伸手，恍若一个秘密的邀约。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手，思绪也稍微有些犹豫，他不确定地看了严漠一眼，却见对方并没要让开的打算，而依然站在他身前。
　　许辽见状，也没有多做停留，只毫不在意地收回手，调侃道：“你们不已经是恋人吗？那为什么还这样小气，我是个Omega，又不会占他的便宜。”
　　他说完，也没再管其他的，而是缓缓抬步出门，与他们擦肩而过。
　　陆经纬以为对方要走，正想开口阻拦，严漠就按了下他的手，轻摇了摇头。
　　他不明所以，然而没等多久，许辽就又走了回来，而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对方手里捧着那盆风信子。
　　“进来啊，你们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可别告诉我，连这点胆子都没有。”许辽再次走到陆经纬身旁，眼角含笑地问。
　　陆经纬没想到对方的态度会转变的如此之快，方才他还以为许辽会和严漠打起来，可现在，他却像是看到了另一个人。
　　他没说话，只重新跟着严漠，一同坐在了原本的那两张椅子上。
　　许辽笑得更加灿烂，他低下头，凑近风信子后，鼻子用力吸了一下，像在细品其间的香气。
　　做完这件事，他才又看向陆经纬，不加停顿地开口：“从前有一只羊，它被家族抛弃，偶然误入狼群，但领头的那只狼，并没有选择吃掉它。”
　　“因为，他们的狼群正好缺乏乐趣，于是这只羊便成了这些狼的玩乐对象，它总是被不同的狼欺负。”
　　“你猜后来怎么样了？”许辽说到这儿，又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地盯着陆经纬看。
　　他的眼神不带半分情感，像野兽用尖牙咬破猎物时，发出给其他同类的警告。
　　陆经纬看着对方的眼睛，霎时竟产生了一种，眼前人比王楚韵还要可怕的错觉。
　　严漠揽过他的肩，将人往自己这边搂近了些，冷声道：“与恶龙缠斗过久，自身亦成为恶龙，我想，它最后加入了他们。”
　　许辽眼中闪过赞赏，他用手指轻柔地摸了摸怀里的风信子，笑意盈盈地说：“没错，你真聪明。”
　　“这只羊最终和群狼为伴，但它并没有居于做最底层的服从者，而是一步步往上爬，成为了狼族首领最好的朋友。”
　　陆经纬听着许辽的话，忽然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他忍不住追问道：“那后来呢？”
　　许辽看着陆经纬好奇的模样，没忍住捂住嘴，轻笑了起来：“你真是笨，我不知道他是带了多少度的眼镜，才能看上你。”
　　陆经纬愣了几秒，才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他转头看向严漠，表情也有些轻微的尴尬。
　　说实话，他并不承认自己智商低，可这个问题，也一度让他十分困惑。
　　他盯着严漠看了几秒，对方却似乎并没有要回答的想法，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像是某种无声地安抚。
　　没等他找到答案，许辽就又自顾自地开了口：“一只长时间被欺压的羊，即便骤然成为强者，但它心里依然会有最想要拥有的东西，我问你，它渴望什么？”
　　虽然抛出了这个疑问，可许辽最终没有去等陆经纬的答案，而只是很轻地补充：“它期盼别人的爱。”
　　他说完这句话后，长久的时间里都没有再开口，而只是静默地低垂着头，抚摸着怀里那抹紫色的风信子。
　　严漠在听到对方最后这句陈述后，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身旁的人。
　　陆经纬依然睁着迷茫的眼睛，满脸都写着迫切想要听到后续的故事，奈何对方忽然就不说话了，他也不好意思催促。
　　在这寂静中，他却恍然感受到了被扣紧的手，严漠的力气有些大，他的手指于是也察觉到了些许疼痛。
　　陆经纬转头，就和严漠对上了视线，只不过对方眼中，全是他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狼群又碰见了新的动物，这次，是一只更弱小的兔子，毫无意外，这只兔子成了新的欺凌对象。”许辽再次说道。
　　“你能想到吗？带头欺负这只兔子的，却是那只羊。
　　“每当有其他的狼想欺负兔子时，这只羊总是第一个冲在前面，抢着要最先欺负那只兔子。”
　　“它为什么要这样，它自己不也体会过被其他人欺负的感觉吗？”陆经纬无法理解，而只觉得讽刺。
　　“它是为了保护那只兔子。”严漠将陆经纬的手扣的更紧。
　　陆经纬望向严漠的眼睛，随后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里的哀拗成分。
　　他于是没再问下去，只安静地坐在位子上，想等待着许辽把后面的事情说完，再进行交流。
　　“兔子很讨厌这只羊，只要它们呆在同一片草地上，这只兔子总是反复地表达，对于对方的憎恶，我恨你这句话，被它说了无数遍。”
　　陆经纬越听，越预感到这是个悲伤的结局，他下意识握紧严漠的手，心也跟着悬在半空。
　　“直到有一天，那只羊又来找兔子，说想送给它一份礼物，但兔子不为所动，依旧和往常一样冷漠以对。”
　　许辽说到这里，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只是他笑着笑着，眼泪就顺着指缝流了下来，滴在那盆风信子上。
　　陆经纬听着对方哽咽的声音，也终于后知后觉的明白了，这究竟是怎样一回事。
　　许辽边哭着，又伸手不停地去擦眼泪，像要费力去维持自己的冷漠。
　　他接着说：“在兔子的世界里，羊是造成它痛苦的根源之一，而在羊的世界里，兔子是她唯一的观众。”
　　“Alpha不光天性好斗，而且愚蠢，自私透顶，有的人敢为了爱情去死，却从来不敢亲口说一句喜欢，好像以为只要这样，活着的人就会心怀感激。”
　　“我才不会那样……我许辽……绝不会爱上一个懦夫。”
　　话里的内容依然带着尖锐的刺，可他的声音，却越发变低，到最后，只剩下从嗓子里发出的哀嚎。


第62章 真相
　　陆经纬没有说话，依然无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不过他觉得，他好像已经听懂了这个故事。
　　不出意外的话，王楚韵就是那只羊，而自己眼前的人，则是被群狼一直欺负的兔子。
　　他犹豫了几秒，又从兜里拿出纸，缓慢地递到许辽手边，问出了他心里最大的猜测：“所以……她其实是自杀的，对吗？”
　　“是。”许辽看向陆经纬，毫不犹豫地回答，他如今完全不再是先前的逃避态度，反而坦然不已。
　　他说完，又接过陆经纬手里的纸，开始用力擦眼泪，他动作很重，像是要通过这种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陆经纬在听见这个答案时，感到喉咙也跟着有些发堵。
　　他想起那天晚上，王楚韵站在他面前拨动日历的场景，当时对方看上去，孤独的像是要和夜色融为一体。
　　但那时候，他因为太紧张，以至于并没有听出，对方在提到许辽这两个字时，语气里发生的细微变化。
　　而现在，透过对方死亡的真相，再进行抽丝剥茧，剩下的事情也终于有了答案。
　　他开始有些明白，那天晚上，王楚韵为什么会在他提到其父亲时突然生气。
　　对方其实是，不想把调查的对象，引到其他任何人身上。
　　让那个当时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成为这场坠楼事件的唯一凶手，就是王楚韵的目的。
　　所以才会选在唐玫刚满十八岁的那天，因为只有这样，对方才不会有从法律下逃脱的机会。
　　而那个理发店老板，故意将店里装扮的整齐温馨，表面看上去像是体现了对女儿的关心，可实际上，却是因为怕警方会怀疑到他头上。
　　不过这种做法，却正好合了王楚韵的心意，可以说她无比清楚自己死后，剩下的人会怎么做。
　　这根本不是好友之间争执造成的意外，而是场有预谋的自杀。
　　那只羊最终选择用这样的方式，与狼群的首领同归于尽。
　　但他对于许辽会知道王楚韵自杀的真相，还是感到好奇，毕竟听别人说，不止一个人看到了当时的情况。
　　假如对方能骗过其他人，又怎么可能会故意留下线索，让许辽知道这一切。
　　陆经纬问道：“那，你是怎么发现这个秘密的？还是你觉得，这就是她说的……要给你的礼物。”
　　许辽听了这句话，满是泪痕的脸上又泛起了极浅的笑意，他轻声答道：“很简单，因为她就跟你一样笨。”
　　说着，他便伸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将电视调到本地频道，并后退了十多分钟的时长。
　　直到屏幕上闪过相应的字幕，他才又停下了手中的按钮。
　　“近日，我市某中学女生坠楼事件在短时间内迅速发酵，据了解，主要原因在于，事发后有许多校内学生在网络上大肆传播现场照片，并且当天晚上，受害者的父亲就迅速向警方提供了证据。”
　　“之后，他本人也迅速与本地电视台取得了联系，下面就让我们共同来听一听，这位父亲对此事的看法与诉求。”
　　女记者话音刚落，镜头也跟着转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陆经纬愣了愣，神情也有稍许停顿，不为别的，而是此刻电视里这个人，正好是那家理发店的老板。
　　只不过这次，对方脸上的表情却与和他见面时大相径庭。
　　中年男人眼中含泪，身体前倾，佝偻着腰靠在座椅上，瞧上去颇有种一夜之间垮掉的感觉。
　　但陆经纬记得，他上次去时，对方的精气神明明与常人无异。
　　“大家好……我是王志成……也是受害者的父亲，这次……我实在是迫不得已，才会求助电视台和广大群众。”带着沉痛的男声很快响起。
　　“就在昨天，我的女儿在学校，让别人从六楼给推了下来，我不知道是有多大的仇恨！别人要这样残忍地对待她，我的孩子……她才十七岁啊！”
　　王志成说着，就又愤怒地拍了几下自己胸口，像是无比后悔。
　　他紧接着说道：“不过……也许是上天有眼，我已经在房间里发现了她的日记，明天……我就会把这些东西提交给法院，我相信，正义一定会到来，小韵……爸爸会为你找回真相的。”
　　他说完，更是用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女记者见状，也重新将镜头转到了自己身上。
　　“我们可以看到，这件事对这位父亲造成了巨大打击，并且能够知道的是，受害者幼时就失去了母亲，然而时至今日，这个家庭却又遭到了这样的创伤。”
　　“不过据目击者消息，受害者当日坠楼时，曾与嫌疑人发生剧烈争吵，而在现场，则有人看到死者手中紧握着来自嫌疑人身上的发卡，或许，这正是她在向我们传递，自己的死亡真相。”
　　“相信透过这些，再加上王先生所提供的日记，我们一定能还原事情的本来面目，也守护属于普通人的正义。”
　　新闻到这里，也就切到了下一个其他的社会话题。
　　陆经纬看完，还没有立马反应过来，不得不说对方这番话实在是声情并茂，若不是知道真相，他或许也会动摇。
　　等过了半分钟，他又轻声问：“那日记里的内容，你有看过吗？”
　　许辽摇头：“没有……但你还不懂吗？这个家伙……他只想要钱，所以你觉得，他会把对自己不利的东西交上去吗？”
　　陆经纬看向许辽，便发现对方的情绪似乎好了一些，只是那张脸看上去，却像是更加苍白。
　　他明白，只要官司赢了，王志成将会获得一大笔赔偿款，所以这应该也是对方这样四处奔波，并努力把事情闹大的原因。
　　而那本日记里，大概也都是王楚韵想让其他人看到的内容，所以王志成才会半点也不掩饰的，说要将其作为案件证据。
　　陆经纬感到不可思议，对方这样谋篇布局，目的却是为了自杀。
　　他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便觉察到了彻头彻尾的绝望，而一个人，究竟要鼓起多大的勇气，才能自己从六楼往下坠。
　　【作者有话说】：ps: 本章纯属虚构。


第63章 你看见了么
　　屋内又重新恢复了寂静，许辽长久地盯着那盆风信子，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故事都听完了，你们回去吧。”
　　陆经纬闻言，抬头看向对方，他瞧不出眼前人是何种情绪，但细想来，他们或许是该走了。
　　毕竟他总不能告诉对方，自己见过王楚韵的鬼魂，并且是因为受了那种胁迫，所以才会来这里。
　　这些话在当下来看，除了不能让人相信以外，未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死者已矣，可活着的人总还要继续前行。
　　“你也不要想太多，那……我们就不打扰了。”陆经纬起身，冲着许辽告别。
　　他说完，回头看向严漠，对方也跟着站了起来。
　　两人均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往外走。
　　等出了门，陆经纬的心情却并没有得到放松，无形之中依然像有什么东西，扼住了他的脖颈，让他产生一种喘不过气的错觉。
　　“怎么了？”严漠察觉到他身上笼罩着的凝重气息，脚步也慢了下来。
　　“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过来，要是我没问那些话，他心里可能还会好受点儿。”陆经纬低下头，抬脚踢向路边的石头。
　　“别乱想了，严格来说，后面是我非要带着你回去的。”严漠伸手，在他背上轻拍了拍。
　　陆经纬转头看向对方，眉目间也多了几分担忧，他其实是害怕，许辽会想不开。
　　“那他……会不会和王楚韵一样？”后面的几个字，他没有说出口，但心里的想法却全都展现在了脸上。
　　严漠看见他这副表情，没忍住从心底生出些许无奈，他扣住陆经纬的手，又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道：“不会的，你相信我。”
　　陆经纬感受到严漠掌心的温度，压力也有些超负荷，他主动伸手，扑进了对方怀里。
　　一个人站着实在太累，尤其在经过某段最难走的路时，总免不了会精疲力尽。
　　但要是有个人可以互相依靠，却又多了不少力量。
　　陆经纬靠在严漠肩膀，心里便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总会让他安心，好像只要有这个人在身边，他就可以任何也不想地闭上眼睛。
　　就这样抱了两分钟，因为离得近，陆经纬又隐隐约约闻见了带着对方气息的信息素。
　　这味道钻进他鼻尖，惹得他身体也跟着有些烫了起来。
　　严漠察觉到怀中人的颤抖，很快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没有犹豫，立即拉开了与陆经纬的距离：“走吧，去吃东西，晚上还有课。”
　　陆经纬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再往严漠身上靠，而是和对方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他说不清心里的想法，但他却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对严漠有些依赖的过分。
　　自从对方说了喜欢他以后，他好像非但没有选择和严漠保持距离，反而还越走越近。
　　陆经纬看向对方的侧脸，没过几秒，就又飞快移开了视线。
　　两人不快不忙的往公交站走，上车后，陆经纬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向窗外。
　　大巴车经过了许多站台，陆经纬的思绪也随着不同的停靠点，变得有些放空。
　　等他反应过来时，目光就不由自主的，定格在了车窗外的浩浩江水上。
　　他们如今，正好行驶到了横跨西江的大桥上，也因为这样，他才能看见此种景色。
　　陆经纬盯着不停流动的江水看了差不多两分钟，就发现了些许不对劲。
　　这条江越往下流，速度也慢了不少，而在其往远处延伸的方向上，却有一道建筑，令陆经纬觉得十分熟悉。
　　他坐直身体，又将车窗打开，重新往那个位置看了看。
　　事实证明那并不是幻觉，因为他的确，在江水稍缓的方位上，看见了一道堤坝。
　　陆经纬顿时愣住，没过多久，他便从记忆深处，回想起了那个他从前做过的梦。
　　那是个下着雨的晚上，他独自一人走在长而黑的堤坝上，后来怎么了，对，有人从坝上被扔进了水里，甚至还想要把他也拉下去。
　　陆经纬越是清晰的记起那个梦，心跳也剧烈的像要跳出胸腔。
　　因为那条堤坝，和他那天夜里在梦中见到的，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陆经纬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他连忙后退，转头看向身旁的严漠。
　　对方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养神。
　　他来不及细想，就害怕地摇晃了几下严漠的手臂。
　　严漠被弄醒，带着些许困惑的目光，随之落在了陆经纬身上。
　　陆经纬不敢迟疑，忙指向窗外：“你……你有没有看到，那条特别长的堤坝？”
　　他说完，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严漠看。
　　眼见着对方转头，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往外看，陆经纬感到自己又开始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
　　他丝毫不敢松懈，只想等着听严漠说话。
　　不多时，严漠的声音也终于响了起来。
　　“没有，我没看到你说的。”他摊了摊手，语气轻的像雾。
　　陆经纬听到这答案，只觉得不可置信，他不死心的，又拉住对方的手，大声质问：“怎么会！明明就在那里，你再仔细看看。”
　　兴许是他的叫喊太大，因此没有等到严漠再次开口，车上其他人反而先接了话。
　　坐在陆经纬前座的阿姨很快说道：“小伙子你是不是近视？照我看你也别为难你朋友，我们这帮人先替你看看。”
　　她的话音落下，人也跟着起身，把陆经纬刚才的问题再提了一遍。
　　这下子，整个车里都热闹起来，而最先说话的，还是个学生模样的男生。
　　“有病就去看医生，别在公交车上发疯，车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就知道大吼大叫。”
　　男生虽然年纪小，可这话一出，却好似击出了千层浪，连带着车上的其他人，也纷纷开始教育起陆经纬。
　　众人劝说的内容五花八门，可要说唯一相同的，那就是都在告诉他，外面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堤坝。
　　陆经纬意识到别人和他看见的不一样，心里的紧张也成倍增加。


第64章 西江
　　陆经纬还想说话，然而司机却突然急踩刹车，他没来得及抓住扶手，前倾着往地上摔去。
　　这突如其来的危机，让他惊醒过来，陆经纬睁开眼，却发现自己依然坐在原本的位置上。
　　他喘着气向周围看去，其他人只是安静的坐在座椅上，并没有站起来和他理论。
　　原来是个梦，陆经纬缓慢地反应过来，他捂住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偏头看向严漠。
　　察觉到他的视线，严漠侧身动了下肩膀，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就是做了个梦。”陆经纬摇头，又打开身旁的窗户，直到冷风全都灌进来扑在脸上，他才感到呼吸顺畅了不少。
　　他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便还是觉得有些后怕，那个梦太过真实，加上自己的确在坐公交，所以难免让他涌上担忧。
　　说到底，他现在都还没弄明白，当初那个梦的含义，还有那通电话，总叫人心里瘆得慌。
　　就这样又坐了几分钟，陆经纬便发现此时眼前看到的景色，和来时见到的很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完全不同。
　　他产生些许不好的预感，连忙转头问：“我们怎么还没到？”
　　“堵车，绕了另一条路。”严漠看着陆经纬的眼睛，补充道。
　　陆经纬听到这答案，并没有放松多少，反而越发心神不宁，他抱住严漠的手臂，再次问道：“那等会儿……我们是不是会经过一个叫西江大桥的地方？”
　　严漠瞧见陆经纬紧张的神情，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伸手替他擦掉头发上的汗，又问道：“做噩梦了？”
　　“没，你先回答我是不是。”陆经纬满是焦急的开口，语气也带着催促。
　　严漠还没点头，前座的大姐就转过身，笑着调侃：“小伙子，睡糊涂了吧，凡是我们市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座大桥的。”
　　陆经纬听见这话，只觉心也跟着往下坠，一时之间找不到方向。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而仅仅是坐在位子上发呆。
　　“你看，外面就是西江了！”大姐拍了下陆经纬肩膀，实习他往窗户外看。
　　陆经纬不太敢转头，身体也有些僵硬，可奈不过对方再三邀约，他还是鼓起勇气，勉强往外看。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在他的目光落在那平静又广阔的江水上时，他再次看见了梦里的那道堤坝。
　　或许那其实不是梦，而是原主留在脑海里的残存记忆？
　　陆经纬不清楚原因，按理说这种运河系统有这种建筑，并不怎么稀奇，但让人恐惧的是，水下面可能会……有其他东西。
　　想到这里，他脸上的血色也消失殆尽，像是受了巨大的惊吓。
　　严漠注意到陆经纬的不对劲，很快搂住他的肩膀，并快速询问道：“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眼前人连脖颈都被汗打湿，但手掌心却又是一片冰凉，大概全都是出的冷汗。
　　严漠捂住陆经纬的手，瞧着对方还在发呆，他不由得又再次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陆经纬察觉出手指间传来的热意，思绪也逐渐回笼，他抬起头，不确定地问道：“你……你有看到那边的水坝吗？”
　　严漠闻言，回头向着窗外看去，随后答：“看到了，那是预防雨季涨水，为了排洪建的。”
　　陆经纬听到这答案，心里也咯噔一下，他想起以前那通奇怪的电话，立马紧握住严漠的手，不安地问：“你说……有没有可能，以前有人从那儿掉下去过？”
　　“别乱想，雨季的时候，那里不允许通行。”严漠认真道。
　　陆经纬点了点头，目光也跟着收回，他总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神经质，一丁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坐立难安。
　　他靠在椅背上，想要缓一缓，可没过多久，他又转而想起，自己穿过来的日子，好像就是雨季刚过去不久。
　　而的确在梦里，那天晚上也下着瓢泼大雨，并且那条堤坝上，除了他，也没再看见其他人。
　　陆经纬不由得开始猜想，那个打电话的人，也许真的和他有关系，所以才会不断的托梦给他，并故意那样子吓他。
　　可怕的是，他不知道对方究竟什么时候会出现，而且他现在一个人住，加上对信息素太敏感，也没法再直接穿严漠的衣服。
　　陆经纬越这样想，就觉得情况对自己很是不好，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会突然分化，说不定就是那个人搞的鬼。
　　他忙反握住严漠的手，紧张地问：“你，你今天晚上有空吗？那，你能不能出来……”
　　陆经纬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此时车内本就比较安静，加上他嗓子里的恳求，和望向严漠时专注的视线，不少人都佯装不经意的，开始往他们这边看。
　　前座的阿姨也不例外，反而更八卦的回头，直接看向陆经纬。
　　严漠觉察到周围投来的暧昧视线，以及某些窃窃私语，他不想对方成为别人闲聊时的谈资，只摸了下陆经纬的右脸，点头道：“待会儿下车说。”
　　“好。”陆经纬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这里的确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公交行驶的很快，大约五分钟后，就到达了熟悉的站点。
　　他们下了车，陆经纬犹豫着，不知道是否该立马继续先前的话题。
　　严漠将他往路边拉了拉，等车辆过去后，才又问：“先去吃晚饭，你想吃什么？”
　　陆经纬因为一心惦记着那些顾虑，并没有多大的胃口，他回答道：“你决定就行，我都可以。”
　　最终他们选择了螺蛳粉，起因是他说完后，严漠便带着他往小吃街走。
　　而他在经过店面时，因为闻见了香味，虽然说着不饿，可还是没忍住有点儿咽口水。
　　不过让陆经纬没想到的是，严漠也喜欢吃这个。
　　要知道当时，他正停下脚步，准备询问对方的意见，严漠就拉着他往里面走。
　　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大概因为他们来的有点早，才刚过五点钟。
　　“老板我要中辣，加油豆腐，你要什么？”陆经纬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的人，语气也因为提到吃东西时，显得轻快了些。
　　“和你一样。”严漠听出对方声音里的变化，眉眼间闪过柔和，随后转身从饮水机接了两杯水放在桌上。


第65章 你说是就是
　　两人在桌前坐了几分钟，点的粉也很快送了上来。
　　陆经纬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可当美食就在眼前，他也顾不得许多，反而吃的欢快。
　　他吃了几口，又看向面前的严漠，瞧见对方慢条斯理的动作，陆经纬免不了有点好奇。
　　“怎么了？是不太合你口味吗？”他放低声音问道。
　　“没。”严漠摇头，看了眼泛着红油的汤底，犹豫了两秒，还是缓慢地夹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
　　不多时，口腔里传来热意，颇高的辣度刺激着味蕾，他没忍住咳嗽起来，并快速拿过手边的杯子，连着喝了好几口水。
　　陆经纬瞧见严漠这动静，瞬间明白过来对方不怎么能吃辣。
　　“你先别吃了，把汤给我。”他拿过对方的勺，转而将两个碗靠在一起，轻手将严漠碗里的红油往自己这边舀。
　　“下次不能吃辣记得说，我看起来有那么不好讲话吗？”陆经纬被严漠这举动弄得怪生气，所谓两个人吃东西，不就是应该互相为对方考虑，然后再选取最优方案。
　　严漠见着他的动作，也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对方看。
　　这时门口也传来响动，到了晚饭时间，小吃街跟着热闹起来。
　　“陆经纬？”带着些许不确定的女声突然从身后响起。
　　陆经纬听见有人叫，下意识转过头，便看见了宋蕊溪。
　　他有片刻的呆愣，不为别的，而在于宋蕊溪和以前很不同，对方剪去了一头长发，如今看上去倒显出几分飒爽。
　　“真的是你！我刚才从外面经过，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宋蕊溪双手捏紧书包带子，脸上也带着笑容。
　　陆经纬看见对方，反应过来后，转头又看了严漠一眼，这下子，他难免有些尴尬。
　　“好巧，你是已经吃过晚饭了？”他匆忙将手里的勺放回严漠碗里，又笑了笑，转头冲着对方打招呼。
　　“我在家吃了。”宋蕊溪说完，并没有要走的打算，反而拉了张椅子坐在陆经纬旁边。
　　一时之间，陆经纬也没好意思拒绝，他看向对面的严漠，对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低头吃自己的东西。
　　他稍微松了口气，而在这时，宋蕊溪的声音也紧接着再次传来。
　　“对了，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上次从理发店回去后，我就去剪了头发。”
　　陆经纬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关于这一点，他大概也能猜到。
　　他原以为这话题到此就能结束，可令他没想到的是，宋蕊溪说到这儿，又突然凑近靠在他耳边。
　　“然后我发现，那些恐怖的事情都没有再发生，我的生活又和以前一样正常了。”她伸手挡住脸，笑着说道。
　　陆经纬身体僵硬，幸好宋蕊溪说完这句话后，便又恢复了正常社交距离。
　　他抬头看向严漠，对方依然没有看他，陆经纬莫名有点坐立难安，尬笑着说：“我估计以后，也都会正常的。”
　　他想若是王楚韵没有骗他，那么从今天开始，他的伤应该也会好起来。
　　“话说你上次去十一中，后来怎么样，没遇到不好的事吧？”宋蕊溪坐回原位，手肘撑脸，语气里带着关心。
　　“没有，都挺顺利的。”陆经纬往嘴里夹了颗花生，边咀嚼边答道。
　　说实话，他有点没弄明白，宋蕊溪怎么突然就和他熟稔起来了，对面坐的才应该是对方喜欢的人，他顶多算个电灯泡。
　　他不懂女生的心思，只当宋蕊溪是因为害羞所以不敢和严漠说话，而拉着他聊天，则是为了引起心上人的注意。
　　“那行，我还要早点去班上收作业，就不和你聊了。”宋蕊溪拿起书包，冲他告别。
　　陆经纬如释重负，刚想说再见，对方就又快速打开了包。
　　“这个给你，我刚在隔壁买的。”宋蕊溪从包里抽出饮料，放在了他手边。
　　陆经纬愣住，还没来得及说不用，对方就已经飞快往门外跑去，看着桌上的冰可乐，他拿也不是，丢也不是，只好先低头嗦粉。
　　“你先前在车上，是想说什么？”严漠放下手中的筷子，沉声开口。
　　“啊？”陆经纬含着勺，口齿不清地发出疑问，他思索了几秒，就记起了自己先前一直想说的事。
　　他将勺放回碗里，轻拨弄了两下，才又试探着问道：“那个，就是，你晚上还是回寝室睡吗？”
　　“不然？”严漠看着对方闪躲的眼神，轻声答道。
　　陆经纬装作不在意地点了点头，不由得开始思考，接下去的话该怎么说才会更自然。
　　还是先铺垫一下好了，不然总好像，有点那什么。
　　他捏紧手里的勺，再次说道：“我，我的床铺现在不是空了吗？你可以拿来放书，或者其他的都行。”
　　“好。”严漠未说出口的是，对方的床早就让游杰多日不洗的袜子给占领。
　　“你，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啊？”陆经纬看着严漠这漫不经心的样子，没忍住用勺敲击了下碗口。
　　“是你先拐弯抹角。”严漠把自己倒给陆经纬的水往对方手边移了移，补充道：“先前在车上的胆子去哪里了。”
　　陆经纬没想到对方会看出来他的想法，还直接说了出来，于是面子上也有些兜不住。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拿起对方递给他的杯子，将里头的水全部喝完后，才又破罐子破摔似的，一口气道：“我是想说，你晚上能不能别回寝室。”
　　他觉得这样说，对方应该能够明白他的意思，可话一出口，陆经纬还是有些窘迫，没等对方回答，他便连忙低下头，夹了片生菜往嘴里送。
　　“你想我陪你睡，是吗？”严漠盯着对方渐红的耳垂，忍不住追问道。
　　陆经纬听见这话，猝不及防被呛到，他拍了拍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严漠见状，很快起身，再次接了水递到他掌心。
　　陆经纬喝完，才又缓和了不少，只是刚才动静太大，有不认识的校友也往他这边看。
　　他心头涌上羞愤，更是无法理解严漠怎么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种话。
　　但为了不越描越黑，也怕对方再说出更加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只是捧着水杯，极其小声地答道：“算……算是吧。”


第66章 你想让我睡哪儿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唇角也跟着荡出浅淡的笑意。
　　他盯着对方越来越低的头，只觉得自己若是再不开口，眼前人怕是会将其整个埋进碗里。
　　他于是没再故意逗弄对方，而是点头答道：“下晚自习了，我跟你一起走。”
　　陆经纬闻言，抬头看了严漠一眼，也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假如没有差错，那这其实就是在告诉他，同意给他作伴。
　　“好。”他说完，心里却仿佛是并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有些涌上紧张。
　　陆经纬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自打上回和严漠闹出那个误会，加之他没有及时解释，后来就演变成了这样。
　　仔细想想，当时他会主动亲吻对方，除了脑子一片空白外，就是在于，他知道了严漠小时候的经历，所以感到心疼。
　　但难道除了接吻就没有其他安慰方法了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说到底，还是他自己选择了那样。
　　而如今回忆起当初听到游杰询问他是否在和对方谈恋爱，他第一反应也是羞愤和不解，却没有半分觉得恶心。
　　陆经纬想着想着，脑子也跟着有点不清醒，严漠瞧见他拿着筷子一动不动，复又询问道：“在想什么？”
　　“没。”陆经纬思绪回笼，连忙摇头站了起来：“我吃好了，我们走吧。”
　　严漠见他这样，也没有再追问，两人出了门，并肩往教学楼走。
　　路上还有其他去教室的人，陆经纬走在严漠身旁，莫名有点不自在，尽管他们什么也没做，但他依然觉得有些别扭。
　　他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的心态发生了变化，犹记得第一次和严漠打招呼时，他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模样。
　　索性这段路并不长，而且也没有出现他臆想中的，有奇奇怪怪的人来问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晚上，由于王楚韵的事得到了解决，陆经纬听课的效率也比以前大了不少，以至于几节课像是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下晚自习，陆经纬收拾书包时，动作不易察觉地慢了下来。
　　直到和严漠的视线对上，他才又跟上对方的脚步，一同往门外走。
　　经过宿舍楼时，严漠先开了口：“我上去拿两件衣服，你稍微等几分钟。”
　　陆经纬看了眼楼层，没有多加思考便拉住了对方胳膊：“是不是有点麻烦，你要不直接穿我那儿的好了。”
　　然而这话一说出口，对方却又未立刻加以回应，陆经纬很快就觉察出了尴尬。
　　当初他偷骗严漠衣服，大约正是促成他们走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虽然后来被抓包了，对方也没有找他的麻烦，可如今想来，应该那时候起，严漠就以为他那样做，是因为出于喜欢了。
　　“我还以为你丢掉了。”严漠脸上浮现出笑容，但语气却与往常无异。
　　“没，怎么可能。”陆经纬怕对方误会，连忙飞快反驳。
　　岂料他话音刚落，便听见了身旁传来的轻笑声。
　　陆经纬愣了愣，转而明白过来对方根本就是在故意和他开玩笑。
　　他没忍住打了严漠手臂一巴掌，脸上的表情也跟着窘迫起来。
　　“你笑什么笑？”陆经纬有些郁闷地开口。
　　严漠听出他话里的情绪，随即牵起陆经纬的手，轻声答：“我很高兴，因为你还留着它们。”
　　陆经纬转头看向严漠，路灯下对方的脸带着几分不真切，可话里的温度却叫他清晰听见。
　　他抿了抿唇，不好意思的说：“你不是都看我穿过吗？所以怎么可能会扔掉。”
　　“是。”严漠点头，几秒钟后又补充道：“你穿很可爱。”
　　陆经纬听见这话，脚步也瞬间僵硬，他不敢相信这是从严漠口中说出来的。
　　可事实偏生就是这样，对方竟然说他可爱？他后知后觉涌上羞愤，猛地捶了对方一拳，抬脚就往前跑。
　　但只跑了几步，他便又觉得自己此刻的模样有些泛着傻气，转而停了下来。
　　严漠走上来，倒是并没有为对方那拳头而生气，只是再次主动牵起他的手。
　　陆经纬没说话，偏头看向另一边，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连带着那些紧张的心跳声，也在静默中显得盛大。
　　等两人进到租的房子里，陆经纬才又挣脱着松开了对方的手。
　　“我，我先进去洗，然后再给你拿衣服。”他看向严漠宽阔的脊背，眼神不免跟着有些闪躲。
　　“好。”严漠没发现他的异常，只是拎起陆经纬随手甩在床上的书包，将其整齐摆放在了桌上。
　　陆经纬见状，脸上皮肤更热，他连忙从柜子里抽了睡衣，就往浴室走。
　　等关上门，他不规律的呼吸才勉强得到控制。
　　陆经纬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对劲了，本来他爸妈叫他搬出来，是为了避免他在寝室与Alpha造成过多接触。
　　结果他可倒好，还主动把人给请到家里来。
　　陆经纬懊恼地摸了把脸，他原本想的是有严漠在，就可以不用再害怕那些东西。
　　但真等对方来了他家，他才发现有很多事都逐渐变得有点复杂。
　　就比如，今天晚上还要不要让对方睡沙发这个问题，便让他有些难以抉择。
　　假如是以前，他是完全不在意的，但换成现在，好像说起来总有点别扭。
　　他不晓得该怎么办，只能在热水下边冲澡，边思索这问题的答案。
　　到最后陆经纬还是没想好要怎么说，反而因为淋了太久，导致头也有些昏沉。
　　等他走出浴室，脸上的热度不降反增，连脖子也整个红了起来，瞧上去颇像做了某些坏事。
　　严漠看见他这模样出来，语气难掩打趣：“怎么成这样了，你没调水温？”
　　陆经纬听见对方一说，终于跟着想起自己的确忘了这回事，他偏过头低声答：“我给忘了。”
　　严漠闻言，也没有再笑话他，而是接过毛巾，轻手替对方擦头发。
　　手指穿过头发，时不时碰到他的耳朵，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陆经纬的脸也彻底没法恢复成出厂设置。
　　他隔着毛巾与严漠相望，又立刻垂眸，视死如归地问：“你，你今天晚上睡哪儿？”


第67章 是你说听我的
　　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并未立刻回答，手中的动作却跟着停了下来。
　　眼前人皮肤细白，恍若刚从水里捞出来，像上等剔透的玉，细长的睫毛低垂着，掩盖不住那双躲闪的眼睛。
　　有不听话的水珠顺着侧脸往下滑，落在下巴上，分不清是汗或者其他。
　　严漠松开搭在陆经纬发间的手，大拇指轻抚上他的脸，缓慢地将那滴水珠擦去，随后调侃着问：“你想让我睡哪儿？”
　　陆经纬双手握在一起，右手在食指关节上反复摩挲，像要将那块儿皮肤擦破，感受到对方灼热的视线，他整个身体都僵住，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半分钟过去，陆经纬也没想好要怎么说，毕竟他若是清楚答案，先前就不会洗那么长时间的澡了。
　　时间在静默中度过，严漠瞧着对方脸红纠结的模样，也没有开口去催，只是目光专注地盯着陆经纬看。
　　不知过去多久，擦头发的本质工作被严漠懈怠，他眼神落在陆经纬耳朵上，许是在热水下冲了太久，那一片的肌肤都泛出绯色，映照在灯光下，显得尤为清晰。
　　他没忍住伸手，很轻地用中指在对方耳垂上拨弄，毫不意外的，几乎是瞬间，眼前人的身体便跟着抖了一下。
　　“我，我不知道。”陆经纬偏头，躲开了对方的触碰，可被摸过的地方却依旧滚烫，像裹挟着某种隐秘的暗号。
　　严漠听到他的回答，悬在半空的手指稍有停顿，随后又隔着毛巾，落在了对方头顶。
　　“那现在是，我想睡哪里都行吗？”他轻挑出陆经纬的一撮头发，细细地抚摸，目光则仍旧落在那张脸上。
　　“对，你就直说好了。”陆经纬终于忍受不了这种你来我往的博弈，选择先一步认输。
　　他抬起头，想催促严漠快些做出决定，然后赶紧去洗澡，而不是说着要给他擦头发，结果却拦着他不肯让开。
　　但他话音刚落，便正好与严漠的视线对上。
　　瞧见对方望向他的眼神，陆经纬下意识想要逃跑，可严漠还是比他快了一步。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拦腰面对面抱起，他害怕摔跤，连忙勾住严漠的脖颈。
　　毛巾掉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动，但并未引起屋内人的注意，反而是沉稳的步子，跨过其往床边走去。
　　“你干什么？”陆经纬近距离看着严漠，嗓音轻颤，带着些许惊慌失措。
　　对方没有回答，几秒后，陆经纬便被放在了床上，柔软的床铺并不能使他放松，反倒令他心里涌上羞愤，他想起身，却又被有力的臂膀按了回去。
　　严漠的脸跟着压在陆经纬颈边，不许他逃开，动作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转而一字一句答：“我以为你知道。”
　　这话刚说完，热烈的吻也尽数落在陆经纬耳畔，伴着温热的呼吸，在他皮肤上留下一个个印记。
　　陆经纬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严漠的意思是，以为他知道对方想睡在哪里。
　　可现在这样，难道是在惩罚他把这个问题抛给对方吗？
　　他这算不算是引狼入室，到最后连反抗的余地也没剩下，陆经纬还没找到答案，耳垂又忽然间被含住。
　　他不可抑止地发抖，仅有的理智也乱作一团，陆经纬小幅度地偏头，低声道：“你，你别耍流氓。”
　　严漠听着陆经纬像是撒娇的声音，反倒更加不想停下，他埋头在对方发间轻嗅了下，便又闻见了熟悉的薰衣草香味。
　　他稍加起身，凑近陆经纬鼻尖，笑着辩解：“是你说听我的。”
　　陆经纬看着严漠近在咫尺的脸，不敢直视对方，只连忙低下了头，回复道：“我是说可以同意你睡床上，但没说别的。”
　　严漠听见这话，明白对方是误会了，他忍不住哑然失笑，再次问道：“什么别的？”
　　陆经纬猜不准对方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故意逗他，他鼓起勇气抬头，便对上了严漠的眼睛。
　　他分辨不出对方眼中的情绪，为了保险起见，想了几秒，还是扭头答：“你少装。”
　　严漠瞧见对方吞吞吐吐的样子，像是极其艰难才把话说了个完整，他眼底展露出笑意，回答道：“可是，我还没想到那里。”
　　这话落在陆经纬耳边，顿时叫他尴尬不已，他以前跟着他妈和妹妹一起看八点档电视剧时，这种强行抱起来又丢床上的情节，总叫他以为接下来会是拉灯环节，结果是他想多了。
　　严漠看着对方像是被噎住的神情，眉目间闪过无奈，他再次补充道：“谁叫你不喷掩盖剂，所以得对我负责。”
　　陆经纬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自己又在散发信息素，他心里涌上窘迫，连忙吸了吸鼻子，不确定地问：“那，那你想干什么？”
　　严漠抬手摸上陆经纬的脸，没过两秒，手指又顺着往旁边移，落在他嘴唇上，低声答：“我想亲你。”
　　陆经纬感受到对方温热的指腹，脸跟着越发变烫，他没敢接话，只慌乱地闭上了眼睛。
　　严漠看到对方的动作，表情闪过柔和，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将手移开，埋头吻在了陆经纬脖颈。
　　陆经纬诧异地睁开眼，还未开口，身体就又被转过来。
　　严漠从身后抱着他，拨开他的衣领，在他肩膀的皮肤上来回亲吻。
　　陆经纬感到胸腔传来剧烈的震动，紧靠在枕边的脸也彻底红透。
　　他没有感受到半点信息素，可对方这样子亲他，却还是叫他的呼吸都跟着凌乱，连着心跳一起，变得不再规律。
　　严漠的吻从肩膀，落在他耳边，而后又绕回他的脸。
　　等对方开始亲他的额头，陆经纬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还要不要闭上眼睛。
　　然而事实证明又是他想太多，因为严漠最终只是在他鼻尖吻了一下，便没再继续，反而揽住他的背，低声问：“我去洗澡，衣服在哪儿？”
　　即便陆经纬没有多少经验，可也感受到了严漠的不对劲，对方这次亲他，完全不像上次那样热烈，而且好像还急着跑路。


第68章 沙发
　　陆经纬感受到严漠起身的动作，才意识到对方并不是在说笑，他心下疑惑，来不及多加思索，便开口询问：“你怎么了？”
　　他右手拽住严漠衣袖，皮肤上的红晕还未消散，望向对方的眼睛像盛着水汽。
　　严漠看着他的脸，犹豫了半秒，抬手用大拇指替对方擦去眼角的汗，轻声回答：“我睡沙发，要是做噩梦了就叫我。”
　　陆经纬愣了愣，拉住对方的手也松了松，他不确定地问：“你，不是说要睡床的吗？”
　　他原本想问的不是这个，可严漠此刻的态度却更叫他捉摸不透，仿佛是把前几分钟的事都给忘了个精光，连带着自己说过的话，也一并给清洗掉。
　　严漠看出陆经纬眼中的不解，又止住脚步，紧接着重新坐回他面前，将人搂进怀里：“别乱想了，我先前是开玩笑的，你好好睡。”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中的困惑并没有彻底消除，就算是在逗他，可他都说了同意，对方为什么还非得固执的拒绝。
　　他推开严漠搂着他的手臂，转而再次问道：“我说了可以让你睡床上，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睡吗？”
　　严漠看着陆经纬认真地问出这个问题，搭在对方背上的手反倒显出几分无奈，他很轻地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掩饰：“我们长时间离太近，对你的身体不好。”
　　陆经纬抬起头，后知后觉读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严漠是因为知晓他分化后的那个病，所以怕他过多地接触到信息素，会像上次在操场上一样。
　　他神情顿了顿，随后望向严漠的眼睛，看透一切般陈述道：“所以你才不亲我了。”
　　严漠瞧着陆经纬的脸，总像是从对方这话语里头，听出厚重的委屈，他眼中浮现出笑意，补充说：“刚才不是亲了吗？”
　　陆经纬没接话，只又靠在严漠胸口，安静地拨弄对方衣服，他不信严漠真的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不过是在故意装听不懂。
　　可他心里却又因为这个而乱成一团，其实他能感受到对方亲他脖颈时的力道，还有落在自己耳畔温热的呼吸，所以他才会误以为，严漠是想和他做到最后。
　　但对方如今又停了下来，按理说他应该高兴，但严漠这种克制反而更叫他平复不了心跳。
　　陆经纬闭着眼睛在对方怀里靠了一会儿，才又退出来，脸红着说：“我要睡觉了，你爱睡哪儿就睡哪儿好了，地板还是沙发，都随便你，衣服在柜子第二层。”
　　严漠看着对方转身，又默默揭开被子往里面躺，难免有点弄不清陆经纬的情绪，在他思索之际，就只剩下个还露在外面的后脑勺，其余的都让棉被挡住，让他看不着了。
　　他下床往陆经纬的方向看，只瞧见了对方紧闭着的眼睛，还有小半张脸。
　　陆经纬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明白对方是往浴室走了，他不知该说什么，而只觉心里乱的厉害，索性将头埋进被子里。
　　又过了几分钟，卫生间水声渐小，等陆经纬再打算将头探出时，身体就让人从后面搂住，与此同时灯也在下一秒被关掉。
　　感受到对方宽厚的手掌，陆经纬没有动，他在等某个偷溜上来的人先说话，岂料过去约半分钟，身后的人好似也没有要解释的自觉，反而是安静的搂着他，像是准备就这样蒙混过关。
　　陆经纬心里涌上气恼，紧接着手肘使力，撞向对方腹部：“你走错方向了，这里可不是沙发。”
　　他声音里带着些许闷闷不乐，在黑暗中显得十分清晰。
　　严漠听见陆经纬说话，不免有些想笑，他按住对方打向他的胳膊，轻声开口：“我母亲说，Omega都喜欢口是心非。”
　　陆经纬突然之间没懂对方话里的含义，等过去十几秒，才记起自己先前说过的话，他连忙反驳：“你少胡扯，明明是你想上来，别找借口。”
　　严漠没再继续逗对方，只伸手揽过陆经纬肩膀，低声道：“你说得对。”
　　陆经纬没想到严漠会承认的这样快，一时之间也有些无措，他虽然不介意和对方躺一张床，可还是免不了脸上发烫。
　　他没有再接话，只匆忙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靠在对方怀里。
　　夜色之下，屋内多了个人的呼吸，反倒更使他心安。
　　第二日，陆经纬到教室上课，精神还挺不错，他昨晚睡得比往常安稳，至于严漠怎么样，他就不清楚了，毕竟早上醒来时，他半条腿都压在对方身上。
　　下午课间休息时，他们班不少人都跑出教室，站在走廊往下看。
　　陆经纬的视线从窗外扫过，便看见了乌泱泱的人头，大多还都是女生在尖叫。
　　他正想转头问游杰，对方就已经起身，朝那架势也是要出去凑热闹。
　　陆经纬越发摸不着头脑，忍不住拦住对方，飞快询问道：“不是我说，她们都在外边看什么？”
　　游杰笑得灿烂，正欲去揽他的肩，余光瞟见坐在身旁的严漠，立马打了个响指，大声答道：“当然是看帅哥啊，大明星知道吗？还是活的！”
　　陆经纬看着对方疯癫的神情，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游杰叹了口气，紧接着往外指了指，回头示意对方跟着自己出来：“来来来，你看看就懂了。”
　　陆经纬没再犹豫，跟在游杰身后往外走。
　　对方喜欢八卦他是特别清楚的，但到这种程度也是没谁了。
　　两人在走廊挤了半天，才勉强在后门垃圾桶旁找到了位置。
　　陆经纬也是站在这里，才发觉情况和他想的大有差异，他原以为只是自己班上的人在外面看，岂料并不是这样。
　　因为眼前的盛况几乎可以说是，整个学校的人都站在各种教室外的走廊。
　　他敢打包票，即便是校长亲临现场，都没有这样热闹。
　　陆经纬拍了拍游杰后背，好奇地问：“你没搞错？学校领导怎么可能让明星进来，那我们还要不要学习了。”
　　游杰普及知识般，向着陆经纬解释：“这你就不知道了，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知道别人给咱们捐了多少钱吗？”


第69章 奇怪的男人
　　陆经纬不知道怎么接游杰的话，虽说这钱是捐给了他们学校，可总不能让无关人等就这样随便进来，毕竟只要稍微看看现在造成的影响，就能明白有多恶劣。
　　不过说到底他一向对这种事情不感冒，以前他妹妹追星的时候，他也只是在旁边被迫参与。
　　陆经纬这样想着，索性不打算再看，恰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顺着其他人的视线和挥手方向，陆经纬跟着看到了从树荫下走过来的男人。
　　对方约莫二十七八，穿一件白色毛衣，蓝色衬衫露出领口，扣子没有系上，行走之间步伐沉稳，颇有几分闲庭信步的味道。
　　陆经纬听着身旁像要将他淹没的呐喊，只觉脑子都快要跟着炸掉，而造成这场事故的主人公却浑然不觉，依旧在往前走。
　　他不免佩服，正想问一问游杰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可在他将要转头之际，楼下的人却好似察觉到他的视线，猝不及防抬起了头，陆经纬看到那张脸，呼吸也有片刻停滞。
　　对方生的面若桃花，那双眼睛更像是会说话，宛如春日阳光，落在身上，叫人心生暖意。
　　但这并不是陆经纬发呆的原因，他真正愣神的理由，在于这个人给他的熟悉感，就好像他们从前认识，可他的头脑里却并没有这样的记忆。
　　陆经纬抛开思绪，继续盯着对方，注意到那人同样落在自己这边的视线，他心里产生不少疑惑，有些不确定地抬起手，轻挥了一下。
　　令他意外的是，在他做出这个动作后，对方却紧接着举起右手，做了个往上扬的手势，并且嘴唇也跟着张开，说了几个字。
　　这下子走廊外站着的其他女生全都激动起来，喊叫声颇有种惊天动地的气势。
　　“啊啊啊他是在看我们这边对吗？救命我人没了！”
　　“天啊我老公好帅！不行我得赶紧记录下这个幸福的时刻。”
　　陆经纬实在受不了这声音，伸手捂住了耳朵，说实话他并不能确定对方刚才那个招呼是不是跟他打的，然而尽管如此，他却好像读懂了其最后的口型。
　　对方说的分明是——“好久不见。”
　　陆经纬心有疑虑，还想再看，却见下一秒男人突然捂住嘴咳嗽起来，身后跟着的人见状，立马拿过大衣给他穿上。
　　像是明白自己此刻仪态不佳，穿好衣服后，他便立刻转身，不再往人群里这边看。
　　陆经纬看见对方剧烈起伏的脊背，心里涌上不解，按理说这种有钱人不会治不好病才对，可瞧着那个人的样子，却好像要连同心肺都给咳出来。
　　难道是得了重病，所以才来捐钱给祖国教育事业？没等陆经纬想出个所以然，之后没过两秒，对方便没再停留，而是快步往会议楼走。
　　瞧见对方匆匆离去的背影，陆经纬却莫名感到些许不安，他转头看向正往垃圾桶里丢瓜子壳的游杰，认真地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游杰嚼了两下嘴里的东西，目光中带着故意装出的鄙视，紧接着回答道：“他你居然都不认识，纪惊鸿啊，电影《悬而未决》的男主角！但其实我觉得吧，他虽然帅，但比起我还是稍逊一筹。”
　　话毕，游杰的自信也水涨船高，又继续冲着陆经纬普及：“不过他身体好像不太好，你刚不看见了吗？有点像病秧子，我也不知道她们女的咋那么喜欢，可能眼神不太好。”
　　游杰的声音大，完全没有避讳，而这两句话几乎是一说出口，瞬间身后就有女生过来，作势像要教训他。
　　陆经纬瞧着对方四处逃窜的窘态，没忍住有点无奈，什么叫祸从口出，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例子，不过照游杰这嘴上不把门的性格，的确是缺少社会的毒打。
　　可回想起刚从对方那儿听来的消息，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又好像不是全然陌生的。
　　陆经纬摇了摇头，不想给自己找麻烦，现在还没到上课时间，他索性伸了个懒腰，打算再站几分钟，然而他正放空时，就有人从身后拍了下他肩膀。
　　陆经纬转头便看见了宋蕊溪，说起来他最近好像总能见到对方，他没有率先说话，只顺势笑了笑，算作打招呼。
　　宋蕊溪跟着站到他身边，轻笑着问：“没想到你也会凑这种热闹，不过我也觉得他确实有种和别人不一样的气质。”
　　陆经纬听见对方这样说，立马明白过来是在指先前那个人，他假装听懂般做了个有被安利到的表情，转而接话道：“是挺独特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严漠，他如今面对着宋蕊溪，总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尤其上次那件事情已经解决，于是他便更加不晓得该找什么话题，偏偏对方却好像是与他熟稔起来，每回碰见都会笑着叫他。
　　“不过我听说。”宋蕊溪放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挡住下半张脸。
　　陆经纬不好意思直接拆对方台，只配合地问：“听说什么？”
　　他的好奇心大概很让宋蕊溪受用，这问题刚说出口，对方便向他凑近了些，声音也仿佛某种深夜诡谈，刻意营造出吓人的氛围：“就是有知情人说……纪惊鸿是因为信奉鬼神才这么红的，有人说他热衷于招魂。”
　　陆经纬愣了愣，望向宋蕊溪的眼神也显得有点怔愣，他回想起刚才那个人的样子，莫名就起了鸡皮疙瘩。
　　瞧见他发呆出神的样子，宋蕊溪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只是想开个玩笑，于是紧接着立马摆手补充道：“其实我也是听别人瞎说的，你别紧张，对了，我过来主要是想问问你脖子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已经好多了。”陆经纬摸了摸领口的皮肤，示意对方不用再内疚，不过这本来也是事实，大概是王楚韵履行了那个承诺，所以现在他的伤也在逐渐临近痊愈。
　　说起来后面他又抽空去过那个理发店，却只看到了门口贴的旺铺出租，听邻居说老板前几天就回老家了，至于具体原因倒是没人知晓，只说有阵子到了半夜，总能听见屋里人大喊有鬼的叫声。
　　他猜测这可能和王楚韵有关，但或许因为他如今和严漠相处频繁，所以也没再见到对方。
　　宋蕊溪还想再问，但上课铃却响了起来，陆经纬松了口气，和对方告别后便往教室走。


第70章 闯入
　　陆经纬走回教室，心却依旧不上不下的悬着，他脑子里回想起刚才从宋蕊溪那儿听来的话，加上先前那个男人奇怪的反应，总让他感觉到不对劲。
　　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但对方说的那几个字却像在他心上投下了一块石头，令原本波澜不惊的湖面泛起了不小的涟漪，且久久不能平静。
　　等坐在课桌前，他的思绪也没有完全放松下来，以至于虽然眼睛盯着黑板，但却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反应。
　　严漠瞧见对方失神发呆的样子，低头在他手背按了下，轻声提醒道：“怎么了？”
　　陆经纬回过神，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怕自己的紧张是不必要的，可又免不了联想到还未解决的体质问题，但顾及到此刻还在上课时间，他只是摇头说了句没事，示意对方不用担心。
　　老实说，他还没有想好该不该告诉严漠自己能看见鬼的事情，他主要是怕对方可能会生气，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他是为了寻求庇护才想方设法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后来得知被严漠误解，他也没有去多加解释，反而开始变得依赖对方，他为自己这种心理感到无奈，只盼望着能早日恢复到正常人的生活，到时这事自然就能迎刃而解。
　　晚上下课后，严漠提出送他回去，他没有拒绝，可等两人沿着路往校门外走，眼看快要到住的地方时，陆经纬心里又不确定等下是否要让对方进屋。
　　可真要说起来，他也不能每天都让严漠过来陪他，这样下去他大概只会更加不独立，而且他爸妈时不时还可能过来，万一哪天给撞见了，那可就出大事了。
　　陆经纬看向身旁的人，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他放在兜里的手紧握成拳，不断去扯口袋内里的布料，显出一种犹豫。
　　过了好几秒，他才又低头望向脚尖，小声说：“那个，昨天谢谢你，但今天我可能要一个人睡了。”
　　说完，为了缓解尴尬，陆经纬右脚立马出动，去踢落在地上的半截枯树枝。
　　奈何其太细小，他并没有踢动，鞋底反而因为太用力，导致与地面摩擦间发出不小的动静。
　　严漠看着对方低垂的头，莫名就让陆经纬这动作给逗乐，难怪一路上身边人都没有主动和他说话，而是像在思考某种世纪难题，原因竟然是这个。
　　他摸了下陆经纬头顶，掌心滑过对方柔软的头发，毫无异议地答：“好，我不进去。”
　　听见严漠同意的这样快，陆经纬反倒觉得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他还以为对方会像电视剧里那样质问他，为什么需要时就欢迎，用不上了就丢掉。
　　“你不问理由吗？”他心里这样想着，不由得就将这疑问给直接说了出来。
　　“不用。”严漠摇头，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你把外套也借给我。”陆经纬索性开始蹬鼻子上脸，摆出一副社会老大的态度，拽住了严漠胳膊，作势要去扯对方衣服。
　　他踮起脚，手也落在严漠领口，瞧见对方似乎并不打算反抗，还任由他摆布的模样，陆经纬手中的动作却不好意思般停住。
　　“你，你真不介意？”他抬起头，看向严漠的目光里也有几分不确定。
　　严漠没说话，反倒覆上他的手，主动放在领口拉链一路下滑，随后将外套放进了陆经纬手里。
　　这举动就好像教着他手把手去脱对方衣服一样，陆经纬顿时脸上发烫，身体僵硬地站在原地。
　　指尖的衣物依稀还带着对方的体温，让他越发不知所措。
　　“早点回去睡觉，晚上别乱跑。”严漠瞧见对方忽然沉默，转而这样叮嘱。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儿。”陆经纬没来由的有点别扭，他转过头看向街边，路灯与商铺都还亮堂着，更让他的脸热无处遁形。
　　“那我走了。”看着不远处的房子，严漠也不好再多留下去，只揽了下陆经纬肩膀，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陆经纬揪住严漠衣袖，主动抱了对方一下，等退回来时，才又小声补充：“你也小心。”
　　然而说完这话，陆经纬却难免觉得自己像个二傻子，从这里到学校宿舍能有多远，最大的危险恐怕也只是踩空摔进路边草丛。
　　他想到这里，难免为自己说话不经大脑的毛病感到无奈，头也不太敢抬起来，更别提去看对方是何种神情。
　　在陆经纬愣神之际，脖颈上便传来温热的触感，他被迫抬起头，和严漠视线相对。
　　陆经纬盯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呼吸也错乱起来，他垂下眼帘，低声问：“你，你不是要走了吗？”
　　严漠抬手摸上陆经纬后颈，埋头靠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很轻地叹息着开口：“这个病好像有点麻烦。”
　　陆经纬感受到腺体上传来的抚摸，腿也跟着有些发软，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连带着被触碰到的皮肤也一齐颤抖起来。
　　严漠察觉到对方的反应，很快收回手，重新站直身体，克制地说：“这次真该走了，快回去吧。”
　　陆经纬听出对方话里的催促，反而起了坏心思，他盯着严漠看了两秒，迅速踮起脚在对方唇角亲了一口，随后立刻往家跑，半点也不停留地开锁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等靠在自家门后，陆经纬剧烈的心跳依然没能平复，回想起对方刚才愣住的神情，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情绪稍微平复些，他便抬脚往床边走，准备换鞋去洗澡，而刚走到半路，身后忽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陆经纬脚步停了停，立马将书包甩到一边，小跑着往门口走。
　　他拧开门把，努力抑制住语气里的雀跃，假装嫌弃地开口：“不是说走了吗？”
　　话音刚落，伴随着门开，他脸上原本浮现出的笑容也很快消散掉。
　　倚在门口的人从上到下一身黑衣，帽子口罩全副武装，只留双眼睛在外，尽管如此，陆经纬还是立刻从这目光中，认出是白天里的那个人。
　　他双手用力，下意识想把门关上，然而对方比他更快，几乎是同时，带着巨大力度的冲击传来，陆经纬掌心受到震动，门也在下一秒被用力踢开。
　　纪惊鸿摊开手，缓步走进屋内，脚后跟往后抬了一下，门锁便被重新捎上。
　　他脚踩在地上没动，仔细打量了一圈房间里的装饰，随后摘掉手套和口罩，迅速去拉陆经纬的胳膊。
　　“你干什么？我要报警了！”陆经纬被扯住手腕，只觉汗毛倒竖，抬脚就要去踢对方膝盖。
　　然而纪惊鸿只是在他领口闻了一下，便突然松手，将陆经纬推倒在地，自顾自跨步到沙发坐下，轻笑着说：“老朋友见面，不主动请我进来坐就算了。”
　　他说着，又停顿了几秒钟，而后低头盯着陆经纬的脸，极其缓慢地补充：“结果，身上竟然还带着其他野男人的味道。”


第71章 两个问题
　　陆经纬听见这话，只觉得莫名其妙，他根本连眼前人一点印象都没有，更别提什么老朋友。
　　然而纪惊鸿看见他出神，反而像意识到是因为自己刚才的动作，才导致对方摔在了地上，他于是弯下腰，想去拉陆经纬起来。
　　陆经纬避开对方的手，很快起身，手也跟着放进兜里想要打电话，不过下一秒，带有些许讽刺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别闹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过我建议你最好不要那样做，因为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不太能控制情绪。”
　　纪惊鸿靠坐在沙发上，手臂往后撑，脚尖在地面轻踩，全然不把这里当成别人家，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陆经纬站在不远处，要按下去的手指也停了下来，他盯着眼前这个人看，却再无法在对方身上找出半点白天时候的影子。
　　屋内的灯光打在纪惊鸿身上，那张原本带着暖意的脸在此刻看来，依旧称得上是精致。
　　可陆经纬瞧着对方说出的每句话，都不免觉察出寒意，连带着那笑容也跟着诡谲起来。
　　“怎么不说话？”纪惊鸿在陆经纬的目光里起身，随后走到对方面前，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了一遍，而后轻声开口：“你好像变了很多。”
　　陆经纬愣了愣，恍若从对方眼中看出些许疑虑，可他实在没办法去从脑海里硬生生掰扯出有关这个人的记忆。
　　但如果贸然将不认识这三个字说出口，他又怕会引起其他麻烦，毕竟眼前人好像真的能看出来他和以前不一样。
　　他索性将手从兜里抽出，直面着纪惊鸿的脸问：“你究竟想说什么？别绕弯子了，有话就直说吧。”
　　纪惊鸿神情稍微停顿了一秒，而后脸上忽然间就迸发出浓重的笑意，他摸了下鼻子，冲着陆经纬伸出手指：“我只有两个问题，先说第一个，刚才那个男人是谁？”
　　陆经纬后退半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的触碰，老实说他不明白对方是以何种身份来这样问他。
　　但再怎么说，总不可能是原主这具身体真的和其他人有暧昧关系，毕竟单说他穿过来以后，他父母对这方面的管教还是比较严苛的。
　　而且他就是个普通学生，怎么可能会与明星有接触，要真有的话，追星这两个字大约不会这么容易被创造出来。
　　他想到这儿，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气，摇头道：“我拒绝回答，也应该没有义务需要向你报备。”
　　纪惊鸿并没有表现出生气，反而有些调侃地接话：“真有意思，你现在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只是半年没见，你都不像是我当初认识的那个人了。”
　　陆经纬听着对方故作惊讶的腔调，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难免害怕自己的真正身份会被看出来，加之宋蕊溪说过的话又不合时宜的在他脑中回放，便更令眼前人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没事的话请你出去，我要休息了。”他不想再和对方纠缠下去，忍不住鼓起勇气催促。
　　纪惊鸿没有动，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陆经纬看，陆经纬察觉到危险，抬脚就要往门边跑，但对方也看出他的意图，没等他跑出去几步，便被从身后揽住肩膀按在了地上。
　　“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是吗？我早就说过，我的耐心不多，你最好别再扯东扯西。”纪惊鸿面对面掐住陆经纬脖子，警告般说完，又再次补充：“现在，立刻回答我第一个问题。”
　　“咳咳——”对方的手刚一松开，陆经纬就捂住喉咙咳嗽起来，他被刚才的突发事故吓到，情绪也有点不稳。
　　纪惊鸿像是看出他眼睛里的惊慌，又主动伸手，擦掉了对方眼角边的湿润，语气舒缓地安慰：“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只要你好好听话，懂了吗？”
　　陆经纬听着对方刻意放低的嗓音，半点也没觉察出安抚，反倒是身上的冷汗紧跟着从脊背往下滑，他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他，是我男朋友。”
　　纪惊鸿听见这话，眼中并没有产生任何惊讶，这和陆经纬想的一样，毕竟对方既然敲门那样及时，那必然也看到了他和严漠之间的举动。
　　“你分化成Omega了，我才反应过来，感觉到了吗？现在这屋子里全都是你的信息素味道。”纪惊鸿右手按上陆经纬后颈，在那块皮肤上稍加摸索了几秒，才又轻笑着开口：“是薰衣草，对吧。”
　　陆经纬脸色发白，身体立刻变得僵硬，他强忍着心底的恐惧，询问道：“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纪惊鸿没有回答，只是凑近他的脸，再次问道：“接下来是第二个问题，告诉我，他在哪儿？”
　　陆经纬眼中闪过不解，完全不懂对方指的是谁，然而他仅仅迟疑了一秒，便有尖锐的疼痛沿着腺体往浑身蔓延。
　　那片的皮肤本就脆弱，如今让对方用指甲往里压之后，更是眨眼就泛出血迹。
　　陆经纬额头上瞬间浸出冷汗，连忙摇头回答：“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从吞安眠药自杀醒过来，我很多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自杀？那理由是什么？”纪惊鸿松开搭在陆经纬腺体上的手，转而将他从地上拉起，盯着他的脸问。
　　陆经纬更加不清楚这问题的答案，但因为心中害怕，只能哽咽着答：“我，我忘了。”
　　纪惊鸿眼里闪过慌乱，立马揪住陆经纬的衣领，大声质问：“你怎么可以忘记？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把他害死了？不然我为什么找不到他的踪影？”
　　“不是的，我没有杀人。”陆经纬往后退了退，试图挣脱对方的束缚。
　　而在他话音落下后，纪惊鸿却忽然松开了拉着他的手，转而一言不发地往床边走。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对方将他的包拿起，把里面的东西通通倒了出来。
　　他没弄明白是为什么，紧接着纪惊鸿又在他屋里一通翻找，他没敢说话，只抽出手机立刻给严漠发了消息。
　　屋内的家具在纪惊鸿手中，几乎要被翻个底朝天，兴许是动静太大，半分钟后，陆经纬便听见了敲门声。


第72章 对不起
　　陆经纬听见这声音，下意识想要开口呼救，然而他刚抬起头，便注意到纪惊鸿也在盯着他看，两人目光交汇，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敲门声还在继续，几秒过后，询问声也跟着传来：“小伙子，你是有什么东西弄丢了吗？我可以帮你找，可别乱翻把家具弄坏了！”
　　陆经纬听出是房东阿姨，表情有转瞬间的迟疑，他估算了下自己此刻与门的距离，捏紧拳想要起身。
　　未等他有进一步的动作，纪惊鸿三两步便来到他跟前，揪住他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我问你，你到底把他藏哪儿去了？快回答我。”
　　衣料勒紧皮肤，摩擦之间腺体的伤口上又带出细密的疼痛。
　　陆经纬盯着看着对方近乎冰冷的面容，思绪跟着有点恍惚，他咬紧牙关，故作虚弱地答：“我忘记了，我真的想不起来，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医生。”
　　纪惊鸿听到这句话，眸中闪过停顿，像是在猜测其中有几分真实性。
　　陆经纬趁着对方晃神之际，连忙大腿用力，膝盖朝纪惊鸿腹部撞去，拳头也跟着落在对方身上。
　　纪惊鸿没来得及闪避，挨了这一下后难免退了两步，陆经纬见状，丝毫不敢犹豫，拔腿就往门口跑，他没管身后追他的人，只拼尽全力将门把拧开。
　　仍在门口念叨租房不易的阿姨看见他狼狈的模样，登时就吓了一跳，等看见其后面突然跑过来的黑影，更是连连后退，原本到嘴边的话也再说不利索。
　　纪惊鸿再次将陆经纬按在门边墙壁，凑近他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既然毁了我的东西，我也不会放过你，我们来日方长。”
　　陆经纬听着对方渗人的嗓音，只觉脑袋里嗡嗡作响，半点力气也提不上来。
　　而纪惊鸿说完这句话，很快便戴上口罩拉低帽檐往外走，临出门时还不忘警告般睨了房东一眼。
　　陆经纬看着对方快步离开，并消失在拐弯的夜幕中，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他身体疲倦的厉害，像精神上遭受了一场酷刑，对方说过的话还在他脑中回响，他却甚至都不明白事情的起因是什么。
　　“哎呦我的天，这屋子里怎么乱成这样了！”带着埋怨的话音传进陆经纬耳朵，他转过头，便看见了正在房间里跺脚的房东阿姨。
　　“我明天就收拾，如果有弄坏的，我再赔给您可以吗？”他站直身体，走到对方身后，轻声提议。
　　阿姨听见他的解释，情绪并没有好到哪儿去，反而依旧满脸心疼，回头冲着陆经纬质问：“那怎么行？现在还不清楚有没有丢别的东西，还有刚才那个人，他是怎么进屋的？”
　　“是我开的门，对不起，是我安全意识淡薄，让您受损失了，不过这些我都会恢复原貌的，希望您别通知我父母。”陆经纬放低声音，满是抱歉地开口。
　　他不想让他爸妈担心，毕竟晚上有陌生人闯进屋里这句话说出去，他们估计又得担惊受怕，大晚上的还得过来看他。
　　“你自己开的门？造孽啊，他这是打你了？”阿姨脸上满是惊讶，落在陆经纬身上的眼神也满是复杂。
　　严漠从学校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屋子里隔着老远便亮着灯，但走近才发现里面早就乱成一团，床垫全都被翻开，枕头掉在地上，柜子里的衣服全都乱七八糟。
　　而站在里面的人似乎也并没有好上多少，陆经纬低着头，像在跟面前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待到走近，他才发现对方身上也是一片凌乱，衣服在地上擦的皱巴巴，后颈上甚至还带着伤。
　　有血珠从腺体那块儿渗出，稍微往下便是掐痕，令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可怖，严漠伸手在那里碰了下，果不其然感受到眼前人的发抖。
　　陆经纬先前受了惊吓，如今被触碰到，下意识便想躲，等看见是严漠，动作才又停了下来。
　　“你，你来了。”他一时之间思绪还有些缓不过神，不晓得要说什么，本来是想笑的，可眼睛里却紧跟着泛起了泪光，唇边更是察觉到苦涩与委屈。
　　严漠看见对方在灯光下瘦削的身影，立刻伸手将人搂进怀里，低头轻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陆经纬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而靠在对方胸口，被眼前人的体温包裹，他没忍住吸了口气，鼻尖的酸涩再也藏不住，眼泪便落在了严漠肩膀上。
　　严漠看出陆经纬不想说，便没再强迫着追问，但揽在对方腰间的手却更紧了几分。
　　而房东阿姨看见他这样子，却是飞快补充接话道：“还能是怎么了？就是有人闯进来了！要不是我赶过来，指不定还会发生其他更可怕的事情，要我说一个Omega住在外面多不安全，真要出了别的意外，我可负不起责任。”
　　陆经纬依旧沉默着没有开口，只是更紧地往严漠怀里靠，这件事情的确有他的问题，他自己也清楚，他就是忽然之间有点懵，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
　　“不用您操心了，我不会再让他一个人住的。”严漠从房东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始末，脸色越发阴沉。
　　他打了电话请人过来帮忙收拾，为了让其放心，又将自己的号码留给了房东，才脱掉外套给陆经纬穿上，牵住对方的手往外走。
　　陆经纬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没有问对方要带他去哪儿，只是紧跟在严漠身旁。
　　两人一同往外走，等到了附近一家酒店门口，严漠便拉着他走了进去，陆经纬想着那间屋子今晚应该是住不了了，于是也没有说其他拒绝的话。
　　而等他刚插上房卡打开门，紧跟着便被拽住手，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陆经纬本想去开灯，但严漠抱他太紧，他动了动手指，索性闭上眼睛靠在对方怀里。
　　不知道过去多久，陆经纬依然没有察觉到对方有要松开他的打算，他忍不住抬头问：“怎么了？”
　　然而伴随着话音落下，嘴唇却忽然间覆上温热，陆经纬愣了愣，口腔就被偷袭般撬开。
　　黑暗吞噬了大部分的感官，除了彼此之间的呼吸，仿佛再听不到其他声音，陆经纬仰起脸，被迫承受对方热烈的吻。
　　严漠吻他时很用力，揽住他后脑勺的手也是，仿佛不允许他轻易逃脱。
　　陆经纬被揽住腰往床边推，因为看不见东西，他心里稍有点害怕，只勾住严漠的脖子，缓慢地往后退。
　　可对方像是并不着急，他走的越慢，吻他的动作就越重，陆经纬腿脚发软，每退一步，身体便有些站不住。
　　他的脸一点点热起来，像是丧失了言语能力，而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表达想说的话，陆经纬让对方亲的喘不上气，嗓子里也溢出细小的音符。
　　等他脚后跟撞到床，栽倒进柔软的垫子里，终于求饶般去推对方的脸。
　　“不，不要了。”陆经纬勉强推开严漠，偏过脸低声换气，他没懂对方怎么突然这样，却下意识觉得不能再继续下去。
　　严漠的吻落在他侧脸，但只是一瞬，复又揽过陆经纬的脖颈，再次吻住了泛着甜意的唇瓣。
　　陆经纬刚获得新鲜空气不到两秒，就又让对方吻住，他伸手去推，却没能推动，反而被亲的更狠。
　　陆经纬此刻算是明白了严漠和他的体力悬殊，不得不主动送上自己的唇，希望对方能早点尽兴，而后松开他。
　　空气中又开始散发出不受控的信息素香气，等察觉到眼前人身上沾满自己的气息，严漠才又把对方松开。
　　陆经纬仍旧处于头昏脑涨之中，脑袋也迷迷糊糊，他想将脸埋进被窝，却又因为被子让自己压住而无法这样做，只能不好意思地转过头，恶狠狠地开口：“你发疯……干脆亲死我算了。”
　　严漠明白对方是在发小孩子脾气，没有反驳，只埋头靠在陆经纬耳边，将人抱紧了些，轻声说：“我们在一起后，我总是想起那天晚上，你闯进来和我洗澡时的样子，每次想到，都想对你做点坏事。”
　　陆经纬呆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脸颊越发烫了起来，现如今再听到自己以前做过的事，他只觉得一点儿也不想面对，更不明白对方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但你的身体，看上去并不好。”严漠想起对方进医院的次数，以及脖颈好不容易才痊愈的伤口，声音也低了不少。
　　他说到这里，足足停顿了半分钟，才又重新开口：“我不敢欺负你，却让别人伤害你。”
　　“对不起，总是没有保护好你。”


第73章 你嫌弃我
　　伴随着严漠说的这句话，陆经纬的思绪也有片刻凌乱，连带着身体也僵硬起来。
　　房间里依旧弥漫着彼此信息素的气味，于是他的心也在这种沉默中，变得越发不知所措。
　　其实他没想过对方会这样想，毕竟世界上的事本来就是变化无常的，更别提他自己，都预想不到门外站的是谁，又怎么能要求严漠每时每刻出现在他身边。
　　但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话还是叫他心动，从前没有经历过的爱情，好像真的降临在他身上，在受伤的时候，有一个与他毫无血缘牵绊的人，表现出心疼。
　　陆经纬动了动手指，很轻地搂住眼前人脊背，安慰般开口：“别乱想了，今天只是个意外，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总不可能每分钟都陪着我。”
　　严漠没有答话，只是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他埋头靠在陆经纬耳边，大约过了半分钟，才又伸手顺着对方脖颈往后移，落在了腺体上。
　　陆经纬感受到后颈上的温度，身体忍不住发颤，或许是因为刚才那个吻，导致他现在对于严漠的触碰，变得格外敏感。
　　他没有动，只以为严漠还会继续做些什么，但事实却仿佛并不是那样，因为对方只是将手放在那处轻柔地摩挲。
　　严漠的手指带着些许粗糙的茧，而原本受了伤的腺体让对方这样抚摸，倒并没有多大的疼痛，但陆经纬却觉得，这样子比先前纪惊鸿掐他时更为折磨。
　　他的呼吸跟着乱了起来，靠在对方胸口的脸也隐隐有要烧起来的架势，陆经纬不受控制地偏头，想避开这种磨人的境况。
　　“别，别弄了。”他抬起手想将对方推开，但身体被钳制，腰也让严漠用掌心圈住，根本没法成功。
　　陆经纬挣脱不了，索性放弃抵抗，反而侧过脸轻声问：“你……是不是想咬我？”
　　这个问题他虽然是在询问对方，可实际上却并没有等严漠回答，便又再次补充着说：“来吧，直接咬就好了。”
　　这回严漠有了反应，他手指僵硬，身体也很快往上移，拉开了与陆经纬的距离。
　　“你说什么？”他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动作也显得有几分迟疑。
　　陆经纬自然感受到了对方躲避的态度，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只疑惑地问：“怎么了？”
　　分化成Omega后，他除了不适应，倒并没有其他太大的感觉，所谓的标记也是。
　　大概因为他从前习惯了当个普通男生，所以咬一口对他来说，好像并不是重要到能超越生死的事，况且那个人还是严漠。
　　严漠没有说话，只松开对陆经纬的钳制，猝然起身往门口走。
　　陆经纬尚未明白过来，房间里的灯光便紧跟着亮起，他坐起身，隔着不远的距离与对方相望，心中的困惑更深。
　　严漠没有去看陆经纬，只将先前从屋里带出来的衣服从包里拿出，放在对方手边：“先去洗澡，该睡觉了。”
　　陆经纬瞧着对方看也不看自己一眼，莫名就有种用完被丢掉的感觉，他看向背对着他坐在床边的人，完全不懂严漠的脑回路。
　　他抑制不住心里的好奇，索性直接开口问：“你没觉得咱们现在有点儿不对劲吗？”
　　“没有。”严漠双手合拢，大拇指轻按了按食指关节，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没有转头去看陆经纬的脸。
　　陆经纬刚才让对方又亲又抱，原本身体便有些不舒服，浑身都跟着发烫，现在倒好，严漠突然就跟要去西天取经一样，不但坐的离他这么远，而且还目不斜视，压根不朝他看。
　　他只觉一腔委屈袭上心头，立马追问着说：“你，你把我摸成这样，结果又叫我去洗澡？”
　　他还记得医生说过的话，既然对方也想咬他，他更没打算拒绝，况且这样，他们都可以好受些，可严漠突然就转变了态度，实在让人琢磨不透。
　　这次严漠还没开口说话，因着迟疑了几秒，头顶就忽然被枕头罩住，原来是陆经纬气的不行，已经从后面偷袭将对方撞翻在了床上。
　　他隔着枕头给了严漠胸口两拳头，还未解气，又打算好好整治对方一番。
　　但严漠也不是完全任由他胡来，三两下便按住陆经纬手腕，翻身再次将人制住。
　　“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看着陆经纬泛起汗水的脸颊，开口解释道。
　　“那怎么我让你咬我，你跟活见鬼了一样？是你自己先那么摸我的。”陆经纬瞪着严漠，手也不安分地想要挣脱，他才不信对方说的鬼话。
　　“我，是摸了你，但我没想。”严漠神情稍微显出一点儿窘迫，他犹豫着没有把话说完，可陆经纬却误会了。
　　“好啊，你没想标记我，那还是我厚脸皮逼着你干不愿意的事了？”陆经纬说着，莫名就有点鼻酸，别人生气都是火焰蹭蹭往头顶冒，他是冒到一半，就快把自己给气懵了。
　　尽管如此，他吸了吸鼻子，还是用手猛地擦了把脸，继续去推压在他身上的人，边用力边补充道：“那你以后别亲我也别抱我更不准摸我，我们现在就拜把子做兄弟，以后你见了我爸妈，记得介绍说我是陆经纬的好大哥，还是半夜偷爬他床那种，你看我爸不打死你。”
　　严漠听见对方气头上的话，心里产生几分无奈，他抬手想去替陆经纬擦汗：“不是，你现在是Omega，我不能。”
　　没等严漠把话说完，陆经纬又拍开他的手，哽咽道：“你嫌我太主动了是不是？大家都是男的，你有的我又不是没有，我看你摸我摸得挺开心，叫你停手你不停，让你咬我你就跟唐僧见了美女一样，恨不得拔腿就跑。”
　　严漠听着陆经纬这一连串的句子，脸不自觉就染上了笑意，他哪里就是要出家做和尚，分明是怕自己把握不了那个度。
　　陆经纬看见他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以前是没看出严漠喜欢欲迎还拒那种类型的，如今一想起来，只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
　　他还想再说话，嘴唇却忽然被对方吻住，好啊，现在还敢来占他便宜，陆经纬抬手，一巴掌就要呼到对方脸上去。
　　索性严漠反应快，飞快掐住他手腕，而后解释道：“我是想问你伤口疼不疼，才摸的你腺体。”
　　趁着眼前人愣神，他终于把想说的话给讲了出来，照先前对方那跟豌豆射手似的怼人模样，他实在岔不进去，每回话说到一半就被整个拦截。


第74章 求你正常一点
　　陆经纬这下子是尴了个大尬，他倒是没有忘记自己后颈上还有伤，怪就怪他分化成Omega以后，为了避免受人欺负，私下搜寻了太多有关的资料。
　　大部分是关于防身的，当然还有一小点儿，是在严漠说喜欢他以后，他又重新补充上的。
　　其中就有Alpha的肢体语言究竟代表什么这一经典问题，于是今天对方这样摸他脖子，他免不了就将其给对号入座，可谁知却只是乌龙一场。
　　陆经纬心头涌上难以言喻的窘迫，回想起他刚才胡作非为的一系列事情，顿时产生了种恶霸强逼妇女的罪恶感。
　　他不敢再去看严漠，只立马推开对方，从床上跳起，一溜烟儿拿起衣服跑进了浴室。
　　伴随着门被大力关上，严漠唇角也流露出笑意，陆经纬慌张的身影好似还在他眼前浮现，他摇了摇头，将被子枕头铺好，又躺在了对方先前睡过的位置。
　　等陆经纬出来，刚好看见了这一幕，瞧见严漠占据了半边床，他不好意思跨过对方爬上去，而选择绕到另一侧，翻身钻进了被子里。
　　“我要睡觉了。”他飞快说完，也没管对方听没听见，只躺在床沿最外面，眼睛也紧跟着闭上。
　　“好，我很快回来。”严漠看了陆经纬一眼，起身进了浴室。
　　陆经纬总觉得这话里有歧义，对方这样说，莫名就显得他特别着急一样，但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而且明明他才是Omega，结果却弄得严漠才是真正的纯情少男。
　　无语两个字浮上心头，陆经纬拍了拍脑袋，制止自己再继续想下去，只关掉了床头灯，想着一定要在对方回来之前睡着。
　　然而他刚睡了没几分钟，隔壁房间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板上。
　　陆经纬让这动静惊到，险些以为是地震，等过了几秒，他才又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捂住因为被吓到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打算再次酝酿睡意。
　　但没过半分钟，却又有更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陆经纬尚未做好心理准备，耳朵就先一步就听出了，这是只有做那件无法言说的运动时才会制造出来的效果。
　　他的心怦怦直跳，努力捂住耳朵，想用物理方式将其拦截下来，但不知道是否因为隔音太差，陆经纬只觉得根本毫无作用。
　　他想跑路，但也还没忘记严漠正在里面洗澡，话说有水声的话，应该就听不见外面这动静。
　　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再怎么说，一个人听见，也总比两个人一块儿听见要好。
　　然而他的想法刚落下，里面的水声却突然停了下来，陆经纬右眼皮跳个不停，连忙跳到门口，迟疑地喊道：“那个，你再洗洗！我不急！”
　　严漠忽然听见陆经纬的说话声，没忍住有点哭笑不得，他转过身，便隐约看见了门外鬼鬼祟祟的人影。
　　分辨不出对方究竟是否在说反话，他开口询问道：“怎么了？”
　　“总之你先别出来！知道吗？”陆经纬说着，又慌忙从浴室门口跑到电视前，拿起遥控器开始捣鼓，想要在严漠出来之前调个什么音乐频道，最好能盖过隔壁的双人呐喊。
　　严漠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看见了个神速从门外掠过的黑影，他没懂陆经纬的脑回路，只先穿上裤子，试探着叫了一声：“我洗好了。”
　　“别，先别出来。”陆经纬听见严漠的声音，手中动作更乱，这电视简直就跟个摆设似的，他弄了半天，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这倒霉房间，该出声儿的不出声儿，不该传过来的声儿偏偏像加了扩音器，非得往他脑子里面钻。
　　有必要这么卖力地叫吗？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老公多厉害是吧，陆经纬虽这么想着，但仍旧不敢去对面拍门，只能在心里默默腹诽。
　　严漠穿好衣服，在里面又多站了十来秒，仍旧没听见外面有任何其他动静，他心有疑惑，不准备再等下去，只抬手拧开了浴室门把。
　　然而他的脚步还没来得及迈出去，突然就有道人影冲了进来，推着他撞在了身后的墙上，紧接着，门也立马被关上。
　　“谁叫你出来的？”陆经纬喘着气，脸上还带着可疑的红晕，刚才估计是他人生中跑得最快的时刻，连幼儿园回家见他妈都没这么努力过。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也搭在对方胸膛，像是生怕严漠从自己眼皮底下钻到外面去。
　　严漠看见对方满头的汗，更加不解，他记得自己进来时，陆经纬分明躺下床上说要睡觉。
　　“又在干坏事？”严漠看着对方不停转动的眼珠，立即就瞧出了其中的猫腻，他伸手绕过陆经纬，想要开门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可能，外面那个……正扫黄呢。”陆经纬咽了咽口水，总算找到个像话的理由。
　　“是吗？那我们为什么要躲。”严漠声音里莫名生出几分笑意，他瞧着对方这慌张的模样，险些真要相信这胡诌出来的话。
　　“还不是因为……我怕你被抓进去。”陆经纬自认这话语里充满诚恳，为了让对方相信，他又立马扯过严漠手掌，像古装剧每到分别时那般，紧握住不放。
　　严漠让陆经纬这样捧着手，仿佛置身在战胜岁月里，而对方则是那个抓着他，一遍又一遍说保重的老大哥。
　　他感觉自己也让陆经纬给带偏了，正准备再次发问，嘴巴就又让眼前人伸手挡住。
　　“那是什么？”陆经纬摸上严漠的脸，将他往身后转，而后故作惊讶地指向架子上的东西。
　　浴室里带着雾气，他的确看不清那具体是啥，但更多的，他还是想转移严漠的注意力，因为他发现自打进来后，便没再听见那要命的叫声，所以他们绝对不能出去。
　　严漠转头看了一眼，如实回答道：“是我的内裤。”
　　陆经纬眼中闪过震惊，脸上也浮现出惊恐，他下意识低头往对方那里看了一眼，大声道：“你居然不穿内裤？挂空档很爽吗？”
　　【作者有话说】：上上章又被锁了，啊这。


第75章 假期不愉快
　　这下子严漠是真的克制不住嘴角的笑意，他按住陆经纬手腕，盯着对方的脸问：“又在乱想什么，你洗澡不换内裤？”
　　陆经纬听着对方一本正经的话，立刻明白过来是自己误会了，他连忙开口补充：“换，当然换。”
　　严漠瞧见对方似懂非懂的样子，无奈道：“现在可以出去了？”
　　他话里带着试探，可手却已经穿过陆经纬腰际，向着门把的方向伸去。
　　陆经纬反应过来，吓得连忙按住对方手掌，大喊道：“不，不行！我说了外面有人扫黄，你想被抓进去吗？”
　　严漠看着陆经纬如此剧烈的反对形式，脸上笑意更深，尽管清楚根本没人来敲门，他还是配合地摊手，满是无辜的问：“但我们什么都没干，不是吗？”
　　“不行，万一别人不相信你怎么办，我是为你好！”陆经纬用力拍了两下胸口，打包票般回答。
　　而他话音未落，脚却忽然悬空，严漠将眼前人抱起，飞快打开门往外走。
　　陆经纬受到的惊吓极其巨大，他原本让严漠抗在肩上，待反应过来，立刻挣扎着跳到地上，并伸手捂住了严漠耳朵。
　　严漠叫他这动作弄得有几分莫名其妙，倒也没有即刻就将人推开，只是就着这姿势，打量陆经纬的脸。
　　陆经纬踮脚，双手紧按在严漠耳边，屏住呼吸听周围的声音，过了几秒钟，却好像并没有听到先前的那些不雅叫声。
　　难道结束了？他松了口气，试探着将手收回，却见严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
　　陆经纬尴尬地笑了笑，想要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浑水摸鱼地打算转身往床上走，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困啊，该睡觉了。”
　　严漠被他这撒泼打滚后又睁眼说瞎话的技能弄得叹为观止，本来不准备计较，奈何他刚关掉床头的灯，就听见了一点儿不对劲的噪音。
　　陆经纬自然也听见了这动静，然而此刻已经来不及阻拦，他只好掩耳盗铃般用被子盖住头，合着刚来以为隔壁散场了，谁知道只是中场休息。
　　他默默在心里诅咒干这事的人明早弄丢一百块钱，最好掉他门口，这样才能平息今夜耳朵受到的污染，还有补偿这种社会性窘迫现场带来的心灵伤害。
　　然而没等他想完，身后就传来响动，好像是严漠揭开了被子。
　　陆经纬紧张的不行，只紧闭着双眼，想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没过几秒，他便感受到了对方往这边伸的手，与此同时，隔壁传来的动静也越发激烈。
　　他的脸眨眼间就烫了起来，为了他和严漠不走向歧路，陆经纬立马开口道：“真男人要学会克制自己的欲望，才能走向成功！”
　　严漠让对方这突然加大的嗓门给镇住，本欲将对方从床沿边搂进来点的手臂也停在了半空。
　　低沉的笑声跟着传来，陆经纬捂住脸，身体就被严漠揽着往床中央抱。
　　等将陆经纬从快掉下床的边缘解救出来，严漠不禁靠在他身边，笑着询问：“你是在提醒我吗？”
　　“没，我和那边的人隔空传话呢。”陆经纬松开搭在脸上的手，但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严漠瞧见他浑身僵硬的模样，没忍住打趣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谐星基因。”
　　陆经纬不知道这算不算夸奖，想了想又觉得肯定不算，他没敢说话，只维持着原有的姿势。
　　严漠没再开玩笑，只抬手替陆经纬掖好被子，又摸上对方挡在胸口紧握成拳的手，将其缓缓掰开，而后扣进自己掌心，轻声道：“睡吧，不碰你。”
　　陆经纬听见严漠做出这种承诺，思绪有瞬间恍惚，但对方已经不再有其他动作，而只是不带欲望的躺在他身边。
　　他偷偷睁开眼睛，黑暗中只能看见严漠隐约的轮廓，好像一切都仅仅是他想得太多，对方并不打算把他怎么样，甚至没有询问他先前那些奇怪的做法是否因为这个。
　　但他想，凭借对方的智慧，或许早就猜到了。
　　陆经纬心里有点乱，他其实不是担心严漠会兽性大发对他做什么，他就是还没有做好准备，加之对于Omega这种身体构造的陌生感，他难免会胡思乱想。
　　不过如今对方给了他空间，他便放松了不少，陆经纬不打算再想下去，只跟着转身，靠进严漠怀里闭上了眼睛。
　　时间过得很快，一学期的结束更是让人猝不及防，那之后没过两周，他们便迎来了期末考试。
　　后面的日子因为严漠一直陪着他，陆经纬自我感觉考的还行。
　　并且那之后纪惊鸿也没有再出现，宛如人间蒸发了一般，陆经纬虽心有不安，但过了阵平静的生活，他也稍微没再那样提心吊胆。
　　放寒假那天陆经纬的爸妈都来了，于是他没来得及跟严漠单独告别，只能在人群里冲对方晃了晃手机，示意电话交流。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们好像马上要迎来所谓的异地恋？
　　主要是因为，他妈早就说过，今年春节一家人都回乡下，先去爷爷家待几天，然后再去外婆家。
　　说是老人一直惦记他，每回碰上都催着陆经纬放假了要回去玩。
　　陆经纬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他和严漠说了这件事，对方只说等他回来。
　　陆经纬原以为自己会悠闲地享受假期，然而刚回家第二天，他便有点不习惯。
　　尤其他爸妈都得上班，他醒来时屋子里只剩下冰箱上的字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不是个多勤快的人，懒得自己做菜，只拿上手机跑到小区楼下店里吃了早餐，而后就开始休息。
　　然而没玩多久，他母亲就打电话过来，叫他帮忙送个资料到学校。
　　陆经纬拿上东西，换了衣服走去站台，这边没有直达的车，得走个五百米才行。
　　因为距离他妈说的时间还早，他的步伐便慢了不少，几乎是边看风景，边享受这难得的散步时间。
　　然而在快要走到公交站时，陆经纬还是察觉到了点问题。
　　身后那个穿蓝衣服的男人，好像刚出门时就迎面碰见过。
　　当时他没怎么注意，可现在他都已经走到了这边，回头却又看见了对方，就像是在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一样。


第76章 目击证人
　　陆经纬心有疑虑，犹豫着不知是不是该打电话报警，自打上回经历了纪惊鸿那件事，他如今不免风声鹤唳，稍有点风吹草动便想着要珍惜小命，趁早将危险扼杀于摇篮里。
　　公交车还没有来，但此刻已经过了上班时间，站台等待的人并不多，陆经纬往右边路线图旁移了移，眼睛依旧往左边转，用余光观察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佝偻着背，身躯瞧上去并不壮硕，反而因着不够挺拔的站姿，显得比其他人要矮小许多，对方双手抱臂，低头正往他这边走来。
　　陆经纬难免有点慌乱，他捏紧手里拿着的资料袋，身体跟着紧绷起来，眼见着对方即将走到他身旁，他下意识想往另一侧再走几步。
　　然而男人像是觉察出他的意图，率先转头冲他开口：“你怕我？”
　　陆经纬顿时像印证了心头不好的预感，他目光落在对方脸上，才发现男人长得极为普通，并不起眼的五官，瞧上去平平无奇，像是这座城市里最不惹眼的人物，即便面对面擦肩而过，或许都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然而或许是纪惊鸿给他的阴影依旧存在，陆经纬心里还是留有基本的安全意识，他没有搭理对方，只默默往右侧又挪了两步。
　　男人看着他的动作，并没有表现出半分着急，而仍然站在原地，隔着稍远的距离再次发问：“你自杀进医院了，为什么？”
　　陆经纬这下子是真的被吓到，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望向对方的目光也显出惊讶，他没想到还会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毕竟就连那个来找他要人的纪惊鸿，都完全对此不知情。
　　“你认识我？”陆经纬没有朝对方靠近，但眼神却紧紧盯住对方的脸，兴许这个人有可能清楚这背后的原因，所以他想试着打探一下。
　　“是，你忘了吗？以前，我们三个人一起吃过饭。”男人将手放进衣兜里，语速缓慢。
　　陆经纬愣了愣，脑海中却并未浮现出相应的画面，他摸上后脑勺，恍然抓住了对方话里的某个问题，立马好奇地问：“那另一个人是谁？”
　　这次男人很久都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平视着对面的街道，像出神又似在发愣。
　　陆经纬看向不远处驶来的熟悉公交，一时之间显出着急，他马上要上车了，结果对方却什么话也不说。
　　当公交打了个方向盘，向着陆经纬所在的站台驶来，最终在他们面前停下。
　　陆经纬跨步打算上车，便见对方也低头跟在他身后，车上人虽不多，但至少是公共场所，于是他的心倒是放松了些。
　　等两人前后脚从车门进去，公交又继续向前开去，陆经纬找了个后座的靠窗位子，想要再次询问先前的话题。
　　然而他刚落座，对方也按住椅背，正面盯着他看，紧接着说道：“他死了，被那个人害死了。”
　　陆经纬心头一跳，心脏也好像叫某种器物揪紧，谁死了？凶手又是谁？这问题搅得他头脑发晕，完全摸不清答案。
　　可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让陆经纬更惊诧的事情发生了，只见他面前的男人，竟怔怔的对着他流下泪来。
　　陆经纬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对方脊背微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更是蜷缩着发抖，像再也握不住。
　　陆经纬正打算去摸纸巾，想着需不需要安慰对方，不过男人的速度比他更快，在眼泪落下之际，就已经坐在了他身旁的位子上。
　　随后，带着粗糙厚茧的手指紧拽住了陆经纬：“那个畜生去找过你对吗？他是不是还假意询问你小沉去了哪儿？”
　　陆经纬让这动静惊到，抬头就往前看，潜意识里想要寻求帮助，可对方只是拉着他的手，而不再有其他动作。
　　他低下头，便看见了对方手背上的伤口，像是冬日里长期泡在冷水里，却又并未加以修护的裂口。
　　陆经纬不太习惯让对方这样拉住，只将手抽回，轻声解释：“我在医院醒过来后，很多事都记不清了，你能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男人听了他的话，神情有片刻停顿，过了半分钟，才又像反应过来般，向着陆经纬缓缓开口。
　　从对方口中，陆经纬了解到，眼前这个人叫高成业，是他家附近菜市场里卖包子的小贩。
　　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一个朋友名叫严沉，从前是一起在店里做活的。
　　而陆经纬在这段关系中，则和严沉最为要好。
　　“你说，我是他最好的朋友？”陆经纬眼中闪过不解，在他穿过来之后，他从未听自己爸妈提起过这个人。
　　不过没等他再问，对方就将事情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原来高成业和严沉并不是本地人，来这里也是为了赚钱回家治病。
　　他们老家在一个偏僻的村子，严沉的妹妹得了严重的糖尿病，必须进行换肾，而其中的费用高达五十万，他们借了许多亲戚，但都没办法凑够。
　　于是，对方盯上了如今市场上极为暴利的香水行业。
　　就跟陆经纬从同学那里听到过的一样，有人为了谋利，甘愿将自己作为放置信息素的容器，对方便是如此。
　　而要说今年最为爆红的明星，便是陆经纬上次见过的——纪惊鸿。
　　据传各路粉丝对其着迷不已，于是市面上开始流传出各色各样对方的信息素香水，价格由相似度决定，最高甚至可以卖到几万一瓶。
　　但陆经纬心里非常清楚，那估计只是假的，大概与他从前想做出严漠的仿生信息素差不多。
　　可有人愿意买，就有非常可观的利润，所以这种原本算得上是畸形的产业链，竟然就这样发展起来。
　　“小沉为了赚钱，原本在俱乐部陪酒，后来有个客人，说有笔生意，觉得他很适合。”高成业的声音哽咽起来，全然像个经受了巨大打击的受害者。
　　“他回来后和我们商量，说是只要他能获得那个人的信息素标记，就会帮他妹妹治病。”
　　“那，你是怎么知道他已经死了。”陆经纬算是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这个疑问还是叫他困惑。
　　“不是你说，亲眼看见小沉被害死了吗？那天晚上收到你的消息，我本想去你家问个究竟，却看见了楼下的救护车。”高成业按住陆经纬肩膀，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他说的这句话，却叫陆经纬的心跌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我放微博第一条了，不知道咋改，感觉没写什么也锁了，不好意思了大家。
　　b炒蛋


第77章 该相信谁
　　他的目光落在眼前人脸上，神情也充满了不可置信。
　　“你，你说，是我告诉你，看到他被害死的？”陆经纬大脑里一片混乱，只能呆呆的重复这句话。
　　“是。”高成业似乎是怕他不信，连忙郑重其事地用力点头，表示自己绝对没有撒谎。
　　而陆经纬看着对方的动作，却再说不出其他话来。
　　他想起纪惊鸿那天晚上跑进他家，好像就是为了找人，如今对方的话更是与这一点不谋而合。
　　但他却完全没有印象，更别提严沉的死亡真相，他根本就不记得。
　　高成业看见陆经纬脸上泛出冷汗，忙不迭去推他的手，想让对方缓过来。
　　“你还好吗？”高成业伸手按在了陆经纬胳膊上。
　　“没，我没事。”陆经纬摇头，慢半拍的去擦脸。
　　这时他又忽然记起了对方说过的话，慌忙追问道：“所以是我发消息告诉你，看见纪惊鸿杀了他吗？”
　　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不对劲，假如纪惊鸿真是杀人凶手，那怎么可能还会找他要人，况且那天，对方的反应并不像是作假。
　　高成业没有立刻回答，眼中却又隐约要涌出泪水，过了几秒，他才又摇头答：“你没有说，但除了他还能是谁？那家伙就是恶魔，他不可能不知道小沉的目的。”
　　“那严沉的计划成功了吗？”陆经纬紧盯着对方的脸。
　　高成业听见这句话，神情有片刻停滞，他看向窗外，像在认真思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空气有短暂的安静，直到司机突然猛踩了下刹车，惯性使得陆经纬往前，也在这时，他听见了对方的声音。
　　“没有。”高成业很轻地说完，目光又再次转移到了陆经纬脸上。
　　陆经纬愣了愣，还未来得及再问，就已经到了熟悉的站台，他该下车了。
　　他看向身旁的人，对方似乎并没有要动的打算。
　　高成业看出他要走，开口回答：“你先走吧，等有空了，你再来找我。”
　　陆经纬如今已经知道对方的店在哪里，便没有再问，只是一个人下了车，向着他母亲所在的学校走去。
　　他整个人都还因为刚才的那场对话而缓不过神，高成业就像是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了假期原有的平静。
　　对方找他，似乎是想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可他要怎么说，他根本帮不上忙。
　　这具身体里早就不是从前那个陆经纬，他不记得那些事。
　　陆经纬无奈地摇头，又将资料送到他妈办公室，才重新走回了家。
　　他试图在房间里找出点以前生活留下的记忆，包括严沉这个人，既然是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陆经纬将屋里找了个遍，最后又将书架上的书一本本打开，想看看里面有没有夹东西。
　　然而纵然他将床底翻了个遍，却依旧什么都没有找到。
　　陆经纬心里涌上失望，他几乎找了一个下午，但却毫无所获。
　　他来不及继续，门就被敲响，曾榕的声音跟着传了进来：“陆陆，出来吃晚饭了！老是躲房间里干什么，年轻人要多在外面走走。”
　　“知道了妈，就来。”陆经纬说着，就立马往外走，他不想让家里人看出他的异常。
　　然而吃饭时，他脑子里却还惦记着上午的事，并没有多大的胃口。
　　等到吃完饭，陆经纬本打算再回房间重新找一次，可曾榕却认定他在屋子里打游戏，非得让他在外头沙发上坐着，说是吃完水果才能进去。
　　陆经纬没办法，只好跟他妈一块儿坐在客厅，只不过他看电视，对方则正拿着手机刷。
　　他完全看不进去，索性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下。
　　“老婆我跟你说，今天我下班回家经过西江，那边可热闹了。”陆兆兴在厨房洗碗，却没忘记跟曾榕聊天。
　　不过曾榕正在认真刷视频，完全没空搭理他，只象征性挥了挥手，算作某种回应。
　　可原本坐在沙发上的陆经纬听见西江这两个字，却立马睁开了眼睛，他快步走到他爸身边，急匆匆地追问：“你刚说的什么意思，那边发生大事了吗？”
　　陆兆兴看见是自己儿子被吸引过来，刷碗的动作还有两秒停顿。
　　等反应过来，他立马接上了话：“对，我回来看到好多人在那边，还有机器，好像是在打捞什么东西，不过我跟你说，你没事别跑去看热闹，不安全。”
　　陆经纬听见这话，身体踉跄了一下，他扶住门把，轻声询问：“爸，这种事不是得向上面报备吗？你确定你没看错。”
　　“能有啥错？又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不过看阵仗，干这事的肯定是有钱人，反正你最近别跑去那边玩。”陆兆兴再三叮嘱。
　　陆经纬还想再问，曾榕却开始喊他：“陆陆，小严给你打电话，快过来接！”
　　陆经纬没有动，只让她妈先挂掉，他想先把这件事搞清楚，然后再打给严漠，毕竟眼下，这事对他来说实在有些重要。
　　“那你知不知道，打捞的是政府人员，还是其他人，比如某些明星？”陆经纬搂住他爸胳膊不肯松手，莫名就想到了纪惊鸿。
　　还有那个梦，滔滔的江水，下着暴雨的天气，无一不在预示着，这其中好像有某种相关的联系。
　　陆兆兴看着陆经纬这副认真模样，不由得有点无奈，眼睛里也带上了笑容。
　　他将洗好的碗擦干，回答道：“你这话问的，你爸我就是个普通做生意的，怎么会清楚那些，不过本地新闻估计能看到，你要是好奇看看就算了，可别专门跑到西江凑热闹。”
　　瞧见他发呆，陆兆兴又补充道：“听见了没有？你现在这个病不适合乱跑。”
　　陆经纬僵硬地点头，站在原地半天没有挪脚。
　　他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但却莫名觉得害怕，尤其在听到这个消息时。
　　他脑海中又想起纪惊鸿那晚临走时对他说过的话，他不懂为什么对方认为他是凶手，可高成业却正好相反。
　　陆经纬不知道该相信谁。


第78章 等什么
　　等陆经纬从厨房走回客厅，他母亲已经拿着他手机，正在和严漠进行语音交流了。
　　“小严，有空一定来我们家玩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菜。”曾榕脸上布满笑意，说话时更忍不住拍起了沙发。
　　她听见脚步，转头看见陆经纬，立马冲着对方挥手：“快快快赶紧过来，小严都等你老半天了。”
　　陆经纬看向亮着的手机屏幕，稍有几秒停顿，才点头将其拿回。
　　“有什么事吗？”刚把门关上，他便冲着那头轻声问。
　　他如今脑中还有许多疑惑，思想也并未完全放到这通电话上来。
　　严漠听出他话里的心不在焉，不免想到对方是否遇见了某些事：“放假了也不高兴？”
　　这次陆经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床边坐下，便感到身体有着说不出来的疲惫，像是大脑接受了太多信息，一时不堪重负。
　　他闭了闭眼，索性躺在床上，认真思索要不要把这事告诉对方。
　　可倘若他有选择的权利，陆经纬其实根本不想去管这些事情。
　　但事实是他没有办法，他如今在其他人眼中就是原主，根本逃避不了。
　　陆经纬不知道怎么和严漠说，只抬手挡住眼睛：“是，有的事让人喘不过气。”
　　严漠还是头回听见对方用这种脆弱的语气和他说话，难免惊讶。
　　他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间，劝解道：“那就不去想，先好好睡一觉，醒了就能解决了。”
　　“好。”陆经纬没有拒绝，实际上他也感知到了自己的情绪压力。
　　或许他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挂断电话前他这样想。
　　陆经纬维持着原有的姿势，转头躺在床上睡着了。
　　或许是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他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身体的疲乏仿佛远去，思绪也得到和缓。
　　不知过去多久，陆经纬是让门外巨大的吵闹声给弄醒的。
　　醒来时入目一片黑暗，他还有点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而是睁着眼睛往屋里看了半分钟，意识才又逐渐恢复。
　　等到清醒过来，屋外的说话声便显得尤为明晰，纵然隔着门板也能传进来。
　　陆经纬甚至要以为是他妈的广场舞伙伴提着音响过来了。
　　他从床上坐起，扭了扭脖子打算洗个澡，而没等他穿上鞋，房间的门就被大力敲响。
　　咚咚咚的拍门声显得急切，仿佛发生了某种大事。
　　陆经纬如今再受不了这种惊吓，不由得想重新跳上床钻进被窝。
　　不过没等他实施，他妈的叫喊声就响了起来：“陆陆你锁门干什么？有人来看你了，快点出来。”
　　陆经纬听见这话，脚步更加退缩，他现在好像患上了开门恐惧综合症，生怕再来几个陌生人突然拽住他，要么是问他要人，要不就是说认识他。
　　但他此时在家，总不能在他爸妈的庇护下当缩头乌龟。
　　陆经纬跑到厕所洗了个冷水脸，才又鼓足勇气往门边走。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拧开的门，却在看见坐在客厅那个身影时愣在了原地。
　　陆经纬万万没想到会在自家沙发上看见严漠，对方坐在他爸旁边，双手交握，瞧上去颇有几分不自在，不过那张脸上倒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与此同时他家的茶几上，还摆满了各种大包小包的彩色袋子，活生生像用来贿赂的各色吃食。
　　陆经纬心里的震惊还没收住，下意识开口问：“你怎么来了？”
　　严漠正想起身，就被刚从厨房走出来的曾榕按住，她笑着将洗好的一盘车厘子放进对方手里，而后扭头冲着陆经纬吼道：“你顶着个鸡窝头干什么？这才放了几天假，你都快成古董了知不知道？”
　　陆经纬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睡出褶皱的睡衣，他妈给他织的红色棉拖，还有刚醒过来忘记整理的头发，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有点磕碜，尤其是和严漠对比起来。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好像不是这个，明明是对方忽然坐在这里更加恐怖好吗？
　　陆经纬没理他妈的教训，而是光速窜到严漠面前拉住对方的手，转身就往自己房里跑。
　　曾榕见状，正想再去教育陆经纬，身旁的陆兆兴迅速将人拉住，并冲对方使了个眼色。
　　等到门被关上，陆经纬不放心的又将其打上反锁，才转身去看严漠。
　　“你，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他不好意思地摸上头发，想将其打理整齐。
　　“办法总比困难多。”严漠抬手摸上陆经纬的脸，低头和他对视，补充道：“找别人问的。”
　　陆经纬连忙按上严漠手背，想阻止对方胡来，他还没忘记自己爸妈就坐在外面。
　　“你跟我爸说什么了？”他拉着严漠又往里走了几步，没办法，他太清楚他妈的性格，保不准等下对方不会趴在门外偷听墙角。
　　严漠看出他的紧张，很快将陆经纬手指扣进掌心：“说我们以后一起住，我照顾你。”
　　陆经纬看着严漠认真的神情，立刻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上回自打纪惊鸿来过，对方后面两周便一直陪着他，只是没有和他爸妈说过，属于两人私底下的秘密。
　　但严漠从没对他做出过界的事，陆经纬除了有点别扭，大多数夜晚都因为对方在而充满安全感。
　　只是严漠以前完全没说要告诉他爸妈这件事，谁知道对方今天突然就上门招供，也没提前跟他说一声。
　　陆经纬还为着自己一个人的窘迫模样而觉得尴尬，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拖鞋，忍不住埋汰道：“哪有人高中谈恋爱就见父母的，你就这么有把握，万一我们以后分手了，我看你。”
　　“不准乱说。”严漠没让陆经纬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将人搂进怀里。
　　陆经纬靠在严漠胸口，闻见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想说的话也停了下来。
　　他原本就不是真的生气，主要是对方突然过来，他都没跟他爸妈打过招呼，要是他父母不高兴，说不定就将严漠从楼上丢下去了。
　　这样抱了十几秒后，严漠又开了口，目的是回答陆经纬先前的问题。
　　“要真有那天，我先终身标记你，然后再去和你爸妈提亲，要是你不愿意答应，我只好天天在你家楼下眼巴巴地等着。”
　　陆经纬正听到关键地方，可对方却突然不说了，他心中好奇，连忙抬头追问：“等什么？”


第79章 寻求解法
　　陆经纬语气里带着催促，他本来只是打算调侃对方，可谁知严漠既然郑重其事的回答了，因此他便越发好奇，这剩下的半句话里究竟说了什么。
　　岂料他话虽是这样问，可眼前人却依旧盯着他看，像是并不打算答话，陆经纬来了劲儿，忙不迭去扯严漠衣领，想要满足自己的求知欲。
　　“你别装神弄鬼的，赶紧把话说完。”陆经纬抬手想去掐严漠的脸。
　　严漠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按住对方手指，轻声答：“我以为你知道。”
　　陆经纬愣了两秒，又去看严漠的眼睛，这才发现对方神情似乎带着点不自然，就连视线也像在偏移，没再和他对上。
　　正在他想不通之际，对方突然低下头，靠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个字。
　　陆经纬听清楚具体的内容，表情顿时僵硬起来，连带着身上某个部位也像在隐隐作痛，他脸颊发烫，立马将人推开，头也不回地往客厅跑。
　　坐在沙发上的陆兆兴听见动静，目光瞬间移动到了陆经纬脸上，他往后指了指，陆经纬就看见了正在厨房哼着小曲的曾榕。
　　瞧见对方的模样，陆经纬八成是懂了，他母亲看起来对严漠似乎很满意，非但没将人丢出去，还亲自下厨招待。
　　陆经纬在沙发上坐下，莫名有几分不自在，他只当没看见他爸在自己身上探寻的目光，企图将八卦扼杀在摇篮里。
　　而没等他再想下去，事件主人公就走了出来，陆经纬对上严漠的视线，迅速转过了头。
　　对方刚才说的话还叫他耳根发热，他从前还以为严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全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脑子里净想些邪恶的事情。
　　曾榕转头看见严漠，连忙招呼道：“小严出来了，快坐几分钟，我这面马上弄好了，晚上就在我们家住吧，反正有房间，省的你来回跑。”
　　严漠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经纬，还没来得及去哄人，就让曾榕给拉到了饭桌前。
　　“谢谢阿姨，我随便吃点就行，不用太麻烦。”他冲着曾榕笑了一下，又转头盯着陆经纬后脑勺看。
　　陆经纬听见身后传来的和睦说笑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他稍微偏头冲着他爸问：“爸，我妈是不是吃错药了，她到底还记不记得谁才是她儿子？”
　　陆兆兴笑了笑，又拍上陆经纬肩膀，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自信地回答：“没事，反正她知道自己老公是谁就行。”
　　陆经纬露出无法言喻的表情，嘴角跟着抽搐，不过没等他再开口，厨房里的声音便立刻传来：“老陆，你去楼下买瓶生抽！速度快点儿啊。”
　　这下子陆经纬的笑声彻底止不住，他笑得靠在沙发上，冲着他爸补了一刀：“看来她忘了。”
　　陆兆兴没说话，面子上却有点挂不住，他无奈地起身，正准备踏上征途，严漠却在此时走了过来：“叔叔我去吧，楼下超市我来的时候看见了，您坐。”
　　陆经纬愣了愣，手里磕的瓜子儿霎时就不香了，眼见他爸假装推辞两句，就又笑着躺回沙发，他满头黑线，正准备询问严漠为什么这样狗腿，就先被陆兆兴叉出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小纬陪你去吧，反正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坐这儿还占位子。”陆兆兴将他拽起来推到严漠身旁，又无事发生般盯着电视看，嘴里跟着哼上了小曲儿。
　　陆经纬没办法，只好拉着严漠往外走，他太清楚他爸了，懒人一个，平常都是能坐车就绝不走路，而且假如他没记错，今天电梯检修，得爬六楼。
　　等和严漠走出门，陆经纬没忍住别扭道：“你给我妈喝什么迷魂汤了，她对你都快超过我了。”
　　严漠瞧见陆经纬低头踩地板线的样子，很快牵住了他的手：“是因为你喜欢我，她才对我好。”
　　陆经纬掌心发热，踩在地上的脚步也故意重了些，他转头反驳，声音里却带上了笑意：“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才没跟他们提过你。”
　　“是吗？可我已经告诉家里人了，有机会我妈还想见见你。”严漠停下脚步，语气里显出认真。
　　然而陆经纬听了这话，却免不了开始紧张，他抬头去看严漠，却发现对方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没来由的心慌，说话也磕巴起来：“你，你怎么想这么远，万一你家里人对我不满意。”
　　严漠眼神中显出柔和，他更紧的牵住对方左手，点头答：“不会的，我妈跟我眼光一样。”
　　陆经纬没好意思再说，脸上的笑容却收不住，他从前只想着最好能和严漠成为朋友，如今事情虽然和他想的相去甚远，但他的心里却并不觉得失落，反而像收获了意外的惊喜。
　　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晚上时严漠果真在他家住下，只不过对方自己要了间单独的客房，他爸妈对此很满意，甚至连连称赞。
　　但陆经纬却算是看出来，严漠这家伙在他父母面前，完全就是一副乖崽的样子，于是他爸妈自然以为对方私底下把他当成宝贝宠着，虽然实际情况是差不了多少，可陆经纬还是有种被卖了的感觉。
　　也因为这样，两人晚上只能隔着墙用手机聊天。
　　陆经纬想着明天还是该去高成业家看一看，最好询问对方是否听说了西江的事，他想早点把这些事情解决掉，毕竟他还没有忘记那个梦。
　　更何况说不定，只要找到背后的凶手，他就能够摆脱这种体质，然后过上正常的生活。
　　而他也不必总是隐瞒着这些秘密，而可以和严漠坦诚相处了。
　　陆经纬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严漠，只说是打算见个老朋友，想要对方能够一起去。
　　严漠答应的很快，陆经纬其实能猜到对方不会拒绝，他主要是在为自己撒的谎而感到不安。
　　但他又怕他真的变成凶手，就像纪惊鸿说的那样，所以在不能确定这一点之前，他不敢把完整的事情说出来。
　　他没有把握，也担心严漠误会，不过只要能够顺利解决，那一切应该就能柳暗花明了。


第80章 片面说辞
　　第二日早晨，陆经纬便跟着严漠一同去了菜市场。
　　这地方其实并不远，从他家里下了楼，再走上六百米就能到。
　　高成业的包子铺在最里头，门面不大，一眼就能看清楚。
　　陆经纬到的时候，来买包子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是掐着时间来的，错过了早餐高峰期。
　　高成业原本坐在椅子上，瞧见陆经纬，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几秒后才僵硬地起身，冲着他打招呼：“进来坐。”
　　陆经纬看了眼身旁的严漠，心里倒有了不少安全感，他们跟随着高成业的脚步，坐在了店里和面的桌子前。
　　“我去给你们倒水。”高成业衣服上还带着白色的面粉，他转身拿了两个塑料杯，就往饮水机走。
　　陆经纬开口道谢，顺着对方的身影，紧跟着看见了柜子上的相框。
　　他愣了愣，连忙询问：“那个照片，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高成业没有犹豫，抬手将其跟水一起，递到了陆经纬面前。
　　照片上是三个并排站着的人，脸上均带有或深或浅的笑容。
　　陆经纬脸上浮现出惊讶，不为别的，正中间那个人分明是他自己，而左边的，则是他面前的高成业。
　　对方那时看上去并不似现在这样憔悴，反而带着生机，宛若另一个人。
　　至于最右边靠在他肩膀的，如果不出错的话，应该就是严沉了。
　　陆经纬盯着这张照片，好像从中寻找到了一些高成业当初告诉他的，关于严沉那个任务会失败的理由。
　　因为在这照片上，严沉可以说生了张极为特别的脸。
　　他左眼上带着两道横跨眼球的疤，颜色鲜红，仿佛是胎记，但那双眼睛却尤其明亮，像雨后天边的虹，于是这可怖的疤痕放在这张脸上，反倒显出几分残缺美感，让人过目不忘。
　　这是张既动人又吓人的脸。
　　但陆经纬曾在网上搜索过关于纪惊鸿的资料，其中对方亲口提过，生平最爱艺术，当中就包括美人。
　　陆经纬在脑中幻想了一下这两人相处起来的场景，不免感到违和，毕竟那天晚上，纪惊鸿发疯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这是我们从前照的，你有印象吗？小沉很喜欢你。”高成业看见陆经纬出神，不由得也盯着照片轻声开口。
　　严漠听见这话，原本坐端正的身体跟着倾斜，试图想要光明正大地瞄一眼。
　　陆经纬感受到身旁凑过来的人影，不免有点无奈，他本就没说不让对方看，是严漠自己非要目不斜视。
　　“你听说了吗？最近西江的事。”陆经纬盯着上面笑容灿烂的自己，算是相信了高成业的话。
　　“我知道。”高成业点了点头，转而冷笑着范文道：“这不就是贼喊抓贼？我们谁不清楚，他就是杀人凶手。”
　　陆经纬听着对方笃定的回答，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接话。
　　他想起纪惊鸿那晚分明说是他把人藏了起来，当时他也担忧，是否自己真的害死了人。
　　可现在这张照片，再加上高成业的话，他心里似乎有了些底气，既然是朋友，那他应该不会干那种违法的事情，所以严沉的死，背后必定另有隐情。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那个委托他去办这件事的人是谁？会不会是因为他任务失败，所以才。”陆经纬在心里设想过，他觉得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不！小沉说过，这件事就算办砸，只要他不在姓纪的面前说出受谁指使，顶多只会得不到那笔钱。”
　　高成业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地否定了陆经纬这个想法，更在提到纪惊鸿名字时，表现得极为愤怒，双手紧握成拳，咬牙切齿，仿佛恨不能直接将对方剥皮抽筋。
　　陆经纬被高成业此种反应惊住，他知道无法勉强对方，只能再次试探着开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托梦这一说吗？”
　　他还记得自己不久前做过的那个梦，如果说堤坝对应着西江，那掉进江里的人，会不会指的是严沉？
　　“当然，是小沉对你说了什么吗？”高成业突然魔怔般拽住陆经纬右手，语气更是带着催促。
　　陆经纬感受到手指传来的握力，稍有些不舒服，而没等他让对方松开，严漠就率先推开高成业，将他的手放进了自己掌心。
　　陆经纬转头去看对方，只见严漠小幅度地冲他轻摇了下头，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立刻读懂其中的意思。
　　严漠没再有其他动作，而且转头望向高成业，沉声道：“高先生，请问你晚上就住在这里吗？”
　　高成业突然听见严漠说话，愣了一瞬，又立马甩手答道：“别叫我先生，我只是个穷打工的。”
　　他眼中带出短暂的厌恶，像是被这话刺痛了神经。
　　陆经纬不明白严漠为什么要这样问，这屋子里就只有一间房，十来平米，甚至根本没有床，明显是用于做生意的。
　　严漠也不恼，只认真盯着对方看，并再次发问：“能带我们去严沉的房间看一下吗？”
　　“这个恐怕不行，说实话我没有他房里的钥匙，没办法带你们进去。”高成业面上露出难色，回答的速度也极为之快。
　　陆经纬听见对方拒绝，不免困惑，正如高成业自己所说，他们不是本地人，既然如此当然只能租房，可没有钥匙这个结论未免太过借口。
　　“那算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严漠的声音在陆经纬耳边响起，打断了他此时的思绪，更离奇的是对方话里的内容，他明明还没有问完剩下的问题，怎么就要离开了。
　　“行，不送了。”高成业盯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没有挽留。
　　陆经纬朝严漠投去疑惑的眼神，对方并没有直接回应，只冲着高成业告别，拽住他便往门外走。
　　陆经纬力气不如对方大，只能任由严漠半搂着他出了门。
　　等两人走出菜市场，陆经纬忍不住掐了下严漠胳膊，紧接着停住脚步，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看。
　　严漠看着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笑着伸手将人拉到路边，在陆经纬食指上亲了一下，轻声解释：“他在撒谎，所以我们没有听下去的必要，反正都是假话。”
　　陆经纬目光中显出呆滞，望向严漠的眼神也显出不可置信，他连忙追问：“你是说照片是假的？”
　　严漠摇头：“不，那个是真的。”
　　陆经纬莫名就觉得自己智商受到侮辱，他没看出高成业在撒谎，只是不太相信凶手是纪惊鸿。
　　他知道其中肯定没那么简单，但就是说不出具体的问题在哪儿。


第81章 游戏
　　“你快说，你看出什么了？”陆经纬受不了严漠这卖关子的态度，连忙去拉对方手臂。
　　“你没发现他一直都在误导我们，包括在你提到其他问题时。”严漠低头去看陆经纬的脸，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陆经纬顿了顿，大脑迅速运转，复又想起了先前在高成业家时，对方面对他的猜测，好像的确没有怎么正面回答，反而是在不断提醒他，凶手一定是纪惊鸿。
　　看到陆经纬脸上浮现出了然的神情，严漠没忍住摸了下他的头，再次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他其实还没想好等下要去做什么，但假如高成业说的那些都是谎话，那他估计还得把其中的事弄明白才行。
　　可如果去西江，那必定会见到纪惊鸿，他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与对方的关系，更别提严漠还在。
　　陆经纬想了想，试探着伸出双手，做了个敲键盘的手势，问道：“要不，我们去网吧打游戏？”
　　两个男人之间，他所能想到的唯一娱乐方式，好像就是这个了。
　　而陆经纬在从前的世界里，每回有男同学来找他玩，他们无一例外最后都会耍进网吧。
　　严漠眼中闪过惊讶，他盯着陆经纬认真的神情，完全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建议。
　　陆经纬瞧见严漠突然不说话，脸也好似要黑成锅底，他挠了挠头，莫名觉得对方可能是技术很菜，所以才被戳到了痛点。
　　毕竟男人之间都是这样，在展现能力方面的事情上难免会有攀比心理。
　　陆经纬理解这种不快，连忙拍了拍对方胳膊，踮脚要去搂严漠的肩：“没事，我不嫌弃你，大不了我带你飞。”
　　严漠感到无奈，他跟着踮了下脚，以至于陆经纬只揽了个寂寞，勉强能将小臂搭在对方肩上。
　　“好，那你保护我。”严漠没有拒绝，唇角却带上了笑意，他牵起陆经纬的手往公交站走。
　　这话让陆经纬很是受用，他脸上当即洋溢出愉快的笑容，也没再计较严漠不让他揽肩的事情。
　　两人坐车去了家附近的网吧，这里陆经纬以前来过，环境比较舒适，他和严漠刷了身份证后，选了两台靠窗户边的机子。
　　因为考虑到严漠是个菜鸡，陆经纬为了不被队友喷，特意换了个小号，打算先练练手。
　　他从前听室友说过，情侣打游戏不和睦是造成分手的重要因素之一，所以即便对象再怎么坑，也不能直接说出来，而是得哄着。
　　陆经纬转头看向身旁的严漠，不免开始思考这话里头的真实性，但他自认脾气算不上特别差，一般情况下都不会乱喷人。
　　“老是看我做什么？”严漠迎上陆经纬的视线，笑着询问。
　　“没，你随便打就行，不用紧张。”陆经纬被发现，稍微有点尴尬，连忙摆手表示没其他事，就这样，两人开始了双人组队的游戏模式。
　　然而陆经纬没打几把，就已经被队友奇葩的操作给震惊了，在又一次被蘑菇炸死后，他终于控制不住开了麦：“辅助你抢这个炮车是不是差点钱吃凉拌榨菜？打野你蹲草里两分钟不出来，咋的还要我给你送点卫生纸？”
　　陆经纬气得不行，直到身旁传来笑声，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不是他一个人来的。
　　他咳嗽两声，又凑过去看严漠屏幕，刚才过于激动，耳机一戴，他压根记不清对方玩的什么英雄。
　　然而等看见严漠选的是瑞雯，陆经纬两眼一黑，索性不再挣扎，这英雄他自己都玩不明白，别提新手菜鸡了。
　　“算了，我去买两瓶饮料。”陆经纬看了眼复活时间，起身往前台走去。
　　仔细想想他好像又干了毁形象的事，这样下去严漠会不会被他吓跑，可他又没有骂别人脏话，只是发泄下愤怒。
　　陆经纬不免感到懊恼，同样的，这时候他也终于记起来他跟严漠的关系。
　　不出意外，他们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吧，所以这叫约会？结果他非但带人来打游戏，甚至还跟个炮仗一样。
　　陆经纬越想越郁闷，他买了瓶汽水，又给严漠多拿了一瓶，才缓慢地往回走。
　　然而没等他走到所在的位置，隔着老远却看见严漠旁边，也就是他位子上竟然坐了个男生，而且背影瞧上去似乎还挺靓仔。
　　虽然看上去是个帅哥，可这还是让陆经纬很不爽，他磨了磨后槽牙，快步朝那边走去。
　　他刚走到自己位子旁，就听见了温柔的嗓音：“你好厉害，挂机的这个是你朋友吗？下把不如我们一起好了。”
　　没等严漠回答，陆经纬就先将手机的汽水瓶用力放在了桌上，斩钉截铁道：“不行。”
　　离得近了他才发现，眼前的男生长得非常漂亮，不仅唇红齿白，还穿着个粉色毛衣，在人群里尤其惹眼。
　　陆经纬低头看了眼自己，顿时不乐意了。
　　他今天黄色卫衣浅蓝色牛仔裤，原本还觉得挺好，这下一对比他瞬间像个天线宝宝。
　　“你是谁啊？”男生看见陆经纬，并没有立刻起来，反而开口询问。
　　陆经纬冲严漠的屏幕看了一眼，登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跑过来。
　　“他是我男朋友，不好意思。”严漠牵过陆经纬的手，转头看向身旁的男生。
　　男生听见他这样说，也不好意思再坐在这里，只飞快起身，不悦地往外走。
　　陆经纬瞧见对方离开，还有些不高兴，他坐回自己位置，又推开严漠拉住他的手，别扭地问：“你同意让他坐这这儿，是不是因为觉得他长得比我好看？”
　　这个锅来的猝不及防，严漠没忍住笑了起来，他再次牵住陆经纬的手，解释道：“他没问我就坐下了，我想的是先替你把游戏打赢然后就让他走。”
　　“你又想骗我，我不信，我前面还以为你是个菜鸟，结果你现在却玩得这么好，你打的我脸很痛。”陆经纬作势捂住脸，转头就靠进了对方怀里。


第82章 支离破碎
　　“是你误会了，我没说不会玩。”严漠抬手去揽陆经纬的背，在上面轻拍了拍。
　　陆经纬听出严漠嗓音里的笑意，不自觉感到窘迫，他没好意思再追问，只起身将汽水递给对方，重新坐回了自己位子。
　　后面两人配合默契，连着赢了好几把，下午时他们又去公园走了一遭，时间便到了傍晚。
　　吃完晚饭后严漠送陆经纬回家，此时天色渐晚，小区广场上还在传来音乐声，是准点跳舞的阿姨们。
　　他爸妈今天要加班，说是让严漠先别急着走，可以在他家多住一晚，陆经纬问了对方的意见，得到了肯定答复。
　　他们牵着的手在走到小区附近时就松开了，主要因为熟人多，碰见了难免要问上他许多遍是不是男朋友，每当那些暧昧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陆经纬莫名就开始脸热。
　　说起来最近他是有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与从前不太一样，就好像那些笼罩在他心头的忧虑都被清扫，以至于他快要有些回想不起来当初害怕且睡不着觉的日子。
　　促成这一切的源头仿佛是来自于他身边的这个人，当他拥有严漠爱的同时，好似也获得了幸运，仔细说来，他们会走到今天，大概本身就是种不可求的际遇。
　　“走路看路。”严漠偏头瞧见陆经纬染上笑容的眼睛，真怕对方会不小心撞到电线杆。
　　“不看，反正有你。”陆经纬摇头，又笑着去搂严漠手臂，如果可以，他真希望他们能一直这样下去，就让这场阴差阳错的旅途在此靠岸好了。
　　严漠看向身旁的人，路灯下对方低垂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小撮阴影，显出一种朦胧，他重新牵起陆经纬的手，却在这时发现了一点儿异常。
　　陆经纬正欲抬脚往前走，严漠却忽然停下了脚步，他没懂对方的意思，只晃了晃右手，不解地问：“怎么了？”
　　他都想好晚上要干什么了，最近有部他挺感兴趣的悬疑片，但他一直没敢看，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加上对方能陪着他，他便想趁此机会将其给看了。
　　严漠看着陆经纬疑惑的眼神，很快松开他的手，轻声回答：“你先上去，我去超市有点事，等会儿就过来。”
　　陆经纬没懂对方怎么突然要去买东西，但严漠这样说估计是属于隐私问题，于是他没有固执，只点了点头：“那你早点回来，我走了啊。”
　　严漠冲他招手，夜色下的轮廓带有几分柔和，直到看见对方所在的电梯门关上，他才又收敛情绪，转身往旁边走。
　　“出来。”他走到电话亭旁，轻敲了下透明的门，盯着里面的人开口。
　　纪惊鸿还维持着打电话时的动作，右手放在耳边，只是并未真的拨通，他偏头对上严漠视线，索性不再伪装，拍了拍手后便缓步走了出来。
　　“看来你比他聪明，这么快就发现我了。”纪惊鸿冲严漠伸出手，他今天同样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泛起笑意的眼睛。
　　“有话直说。”严漠没有和对方握手的打算，仍旧笔直地站在原地，先前他便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注视，只是不清楚其中究竟有何目的。
　　纪惊鸿听见这句话，眼中笑意更甚，他摘掉口罩，抬头往楼上看去，而后坦然道：“那我就不卖关子了，我来是想告诉你，陆经纬一直都在骗你。”
　　严漠看着纪惊鸿，并没有立马接话，他的目光从对方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那双带着笃定的眼睛里。
　　纪惊鸿没有听见对方回答，也不恼怒，只再次打了个响指：“换句话说，你信不信，只要你标记他，他就会立马离开你。”
　　“我凭什么相信你。”这次严漠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盯着纪惊鸿苍白的脸，语气带着疏离。
　　纪惊鸿让对方这样看着，却并没有要躲避的打算，因为这正好意味着，他说的话起了作用。
　　如今已经到了冬季，虽没有下雪，可空气中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陆经纬回到家里开了门，又将床上桌都给摆好，包括准备看的电影。
　　而等他做好这一切，却仍旧没有听见严漠回来，陆经纬心有疑惑，于是又趁着这个时间去了浴室。
　　要是他洗完澡对方还没上来，那他再打电话也不迟，不然总显得他很粘人。
　　索性在他冲热水澡时，外头终于响起了开门声，陆经纬三两下擦干身体，穿上衣服后便往外走。
　　果不其然是对方回来了，陆经纬脸上还带着水，他伸手用毛巾擦头发，开口道：“我还以为你迷路了，等我吹个头，马上就好。”
　　“不用了。”严漠看着陆经纬脸上流淌的水珠，并没有再往屋内走上半步，而依旧停在玄关处。
　　陆经纬有些没听清对方的话，可瞧见严漠跟木头人一样杵在门口，他连忙催促道：“你快进来，我屋里开了空调。”
　　而他话音落下，正想往去拿吹风机时，才反应过来对方还是没有动。
　　饶是陆经纬再粗神经，此刻也感知到了对方的不对劲。
　　说是去买东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提，而且脸色似乎也不太好。
　　他暂停住打算去吹头发的脚步，放下毛巾盯着严漠，关切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和超市老板吵架了？”
　　严漠盯着陆经纬脸上的笑容，恍然记起他们第一次说话的那天，对方那时面对他，浑身都写着僵硬，当时他还以为，拥有如此胆怯性格的人敢来找他搭话，是因为宋蕊溪。
　　然而时间证明一切都是错误的推断，是他为这场带有阴谋的相遇，冠上了所谓爱情的名义，用他自己的愚蠢。
　　他分辨出其他所有人说话的每个细节，从中获取别人对他的态度，以及话里究竟掺杂着谎言还是真心。
　　可唯独眼前这个人，让他蒙蔽了一贯以来的理智。
　　他们之间所有的东西都通过抽丝剥茧，变成他最不想要的那个答案。
　　对方会接近他是带着目的，而不是在他脑海中自动加工后生成的喜欢。
　　严漠感到胸腔里传来某种东西骤然坠地的声音，他右手紧握成拳，平静地问：“你没有话想对我说吗？”
　　陆经纬听见这句话，大脑有转瞬间的停止思考，说实话他没懂对方的意思，更不明白这种严肃的对话从何而来。
　　他松开手里的毛巾，笑着询问：“要说什么？还是你有想听的话？”
　　陆经纬想着对方大约是在外面吹风吹得太久，以至于周身的温度都跟着降低，但他倒并未感到害怕，只打算去牵严漠的手。
　　可他的手还没有碰到对方，严漠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指。
　　陆经纬愣了愣，眼中闪过不解，他抬头去看严漠，却见对方望向他的眼睛里，仿佛又回到了他们最初相识的那些日子，满含着冰冷。
　　对方黑沉沉的眼眸这样盯着他，像山雨欲来的信号，让人察觉出心惊。
　　“你还记得，你给我的平安符吗？”严漠问出这句话，掌心攥紧的东西也像变成了锐利的碎片，一点点扎进肉里，涌出鲜血，带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疼痛。
　　陆经纬听见对方提到这个，便随之回想起了那天早上，他将那道原本庇护他的符送给对方的场景。
　　他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可中间这么久过去，他好像都没有看对方戴过。
　　陆经纬犹豫着，还是点头回答：“是，我记得，所以那道符怎么了吗？没关系，弄丢了就算了，我们可以再去求一张。”
　　从前那道符被他看做最重要的东西，可自打他们在一起后，拽着红绳才能入睡的日子似乎离他远去，以至于陆经纬自己都快忘了，他原本是想着将其要回来。
　　严漠紧盯着陆经纬的脸，他看见对方说这话时的神态，便想起了当初收到这个礼物时的心情。
　　人这一生收到的祝福不计其数，可他还记得对方那时站在他面前，说希望他能平安时的样子。
　　就像干涸土地上的第一场雨，冰天雪地里点亮的某根火柴，以及人生十几年最初的那场心动。
　　如果问他是什么时候决定去爱眼前这个人的，那他一定会说是那个时刻。
　　接受对方所送的那道象征着平安寓意的符，从来不是代表他真的有多么想凭借着这个而顺遂一生。
　　他以为那是自己做出的承诺，你希望我平安，而我的接受，则代表往后我将用我所有的能力来守护你的平安。
　　可事实终究不是那样，他想守护的人，仅仅只是在那时找了个借口，却碰巧撞乱了他的心。
　　他原本不欲去相信纪惊鸿的那些话，可当他拿出那根红绳，上面日渐加深，到最后红得像要浸出鲜血的颜色，终于给了他最后的宣判。
　　那些夜里他拿着红绳仔细观看一遍遍抚摸的日子，最终变成一场笑话，提醒他这长久以来的两情相悦，建立在一个又一个谎言之上。
　　严漠盯着眼前人的脸，终于松开右手，随着他的动作，红绳跟着掉落在地上。
　　“陆经纬，你真是天生的好演员。”
　　【作者有话说】：果然还是写虐适合我，总觉得前面甜的部分充满尴尬，放心，这是最后一次刀子，上次一直在评论的小伙伴给我投了50张月票，虽然没再发感谢，但我都有看，谢谢大家！


第83章 谎言下的心
　　陆经纬当即愣在原地，严漠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让那些快要被他忘却的记忆再次逃出牢笼。
　　他捏紧毛巾，不确定地问：“你，你都知道了？”
　　严漠盯着陆经纬的脸，神情显出久违的平静，良久后轻声答：“是。”
　　这个字仿佛是打破这寂静空气的最后一根导火索，陆经纬得到肯定的答案，思绪有短暂的凌乱。
　　然而他反应很快，不待对方再次开口，便立马去拉严漠的手，解释道：“不是的，你听我说，当初我的确是。”
　　“不用说了。”严漠打断了陆经纬，他垂眸去看眼前这个与他朝夕相处的人，脑海里便不断回想起他们在一起的日子。
　　他们在暗夜里接吻，在四下无人时牵起对方的手，在无数个瞬间分享彼此的体温，但现如今，这一切却都是假的。
　　所谓的借衣服坐同桌，包括那张符，甚至于和他谈恋爱，原来都是计划里的把戏。
　　仔细想来对方从没有亲口说过喜欢他，背后的答案其实一直都足够清楚，是他自己蒙蔽了心。
　　陆经纬面对着严漠的目光，心里顿时慌乱起来，他连忙伸手抱住对方，颤抖着说：“对不起，我以前确实是因为害怕才靠近你，可是后来，我就没再那么想了。”
　　“是吗？”严漠没有动，只很轻地询问。
　　“对，我想像你说的那样，我们以后考同一所大学，等毕业工作了就搬出去住，有我们自己的家，如果你还想要孩子，我，我会努力调整心态。”陆经纬抬头看向严漠，身体也止不住地发抖。
　　“不用了，我讨厌骗子，更不喜欢满嘴谎话的人生的孩子。”严漠看向陆经纬的脸，一字一句地说完，又用力去掰对方的手指。
　　陆经纬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挣扎着不愿意松开对方，却还是被严漠推开。
　　“不是的，我知道错了，我以后都不会再那样了，你可不可以原谅我？”他边摇头，手指还犹豫着想去牵对方衣袖。
　　严漠不想再说，只转过身去拧门把，他不愿再继续待下去。
　　陆经纬看见他的动作，连忙从身后再次抱住对方，哽咽着问：“是你说的，会带我去见你妈妈，你说她也会和你一样喜欢我，你不记得了吗？”
　　空气中有霎时间的沉默，严漠听见陆经纬的话，心头更加传来钝痛。
　　他想起在知道对方是Omega的那天晚上，他像个傻瓜一样站在马路上给母亲打电话，询问自己要怎么办。
　　他做所有的规划，把他们的爱情建立在彼此的未来之上，到最后获得的却是一个接一个谎言。
　　严漠没有回头，而是像释然般开口：“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你了，分手吧。”
　　陆经纬听见这话，心里说不出的发堵，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随后拼命摇头：“我不信！你不要这样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说着，又飞快伸手挡在严漠身前，不允许对方出去。
　　然而眼前人却在下一秒爆发出凛然的信息素，陆经纬腿脚发软，脸上更浸出细密的汗。
　　他想要努力站直身体，可这种压制却叫他极其不舒服，而没等他再开口挽留，严漠就推开他，紧跟着关上了门。
　　陆经纬听见关门声，终于不受控制地坐在了地上，他抬手捂住脸，眼泪便顺着指缝往下淌。
　　那些他曾经撒过的谎，终于像报应般落在他身上。
　　他想起严漠说喜欢他的那天晚上，他原本想的是要拒绝，可当向对方坦白自己是Omega之后，他才恍然发现他其实很害怕对方离开。
　　不是因为失去庇护，而只是不想和这个人回到最开始的遥远距离。
　　不管怎么否认，对方每回亲他抱他时，他心里都是喜悦的。
　　陆经纬抱住腿，偏头便看见了那张被对方丢下的符，他连忙将其拿起，紧接着他就看见了上面的红线，颜色格外深。
　　他顿了顿，便突然意识到，对方原来一直都有把它带在身上，不然这上面的印记不可能这么深。
　　陆经纬匆忙起身，踉跄着往屋外跑，他想求得对方的原谅，他不想分手，他们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做。
　　可他跑到小区楼下，却并没有看见熟悉的人影，陆经纬又往外走了几步，仍旧是一无所获。
　　他的心又再次坠入深渊，连带着整个人都像失去所有力气。
　　陆经纬站在原地，不知道接下来要去哪里才好，他出来的急，只穿了单薄的睡衣，而在这时，却突然有大衣落在了他身上。
　　陆经纬连忙回头，可映入眼帘的，却是纪惊鸿的脸。
　　他看见对方，有一瞬间的怔愣，转而立马揪住眼前人衣领质问道：“是你告诉他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
　　他此刻见到对方，再没有从前的害怕，而只恨不得狠狠将纪惊鸿揍一顿。
　　纪惊鸿按住陆经纬挥过来的手，又凑近对方的脸，轻笑着回答：“是，我都查到了，关于你的那些秘密。”
　　陆经纬盯着对方的脸，却只觉得心里涌上无力，这件事好像怪不了任何人，是他自作自受，他原本有过很多机会告诉严漠，可他总是在犹豫，所以结果才会这样。
　　“你到底想干什么？”陆经纬推开对方的手，并后退了两步，将衣服丢在地上。
　　纪惊鸿听着他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地望向陆经纬，目光也在对方脸上打量。
　　良久后他摊了摊手，无所谓地问：“有这么难过吗？他又不是死了。”
　　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陆经纬几乎是立刻反驳：“你闭嘴，我不准你胡说八道。”
　　纪惊鸿看见对方的反应，笑的声音更大。
　　他兀自笑了好一会儿，才又停下来，安静地盯着陆经纬看，而后陈述般说：“他会原谅你的。”
　　这像是某种在说给对方听的安慰，而几秒过后，纪惊鸿又重新补充：“可他却永远都不会原谅我了。”
　　陆经纬看着对方说话时落寞的神情，正想开口问第二句话的意思，却只觉眼前一黑，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第84章 带水的脚印
　　陆经纬醒来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身处何地，他记得他在跟纪惊鸿说话，之后的事情，便没什么印象了。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才发现这里是个完全陌生的房间，并且屋子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他正准备下床，门却突然从外面被推开。
　　“你醒了。”纪惊鸿走进门，瞧见陆经纬醒过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而是慢步走到对方面前，在床边坐了下来。
　　“这里是哪里？你，你带我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陆经纬一个人面对纪惊鸿，难免有些害怕，他还没忘记对方上次发疯的样子。
　　纪惊鸿在床边坐了不到一分钟，又很快再次起身，冲着陆经纬道：“你都听说了吧，西江的事。”
　　陆经纬诧异地看向对方，没明白纪惊鸿说这个是想表达什么。
　　“我从里面，打捞出了他的尸体。”纪惊鸿盯着陆经纬，缓慢地开口。
　　陆经纬听见这话，脸上血色全无，他想起自己做的那个梦，顿时头疼起来，连忙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严沉？”
　　纪惊鸿很轻地点了下头，复又补充：“其实，我早就猜到他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陆经纬这下子是彻底陷入惊讶，他眼中闪过困惑，盯着对方背影好奇地问：“你，你怎么知道的？”
　　纪惊鸿脸上闪过一丝笑容，但并未停留多久，就很快消失不见，他语气落寞地答：“他身上带着我的标记，我怎么可能不清楚他是不是还活着。”
　　“你说什么？”陆经纬不可置信地看向对方，他还记得高成业说过，严沉的任务最终失败了。
　　可现如今的情况，却着实令人费解，但这也像再次印证了严漠当初和他说的话，高成业一直在撒谎，可其中的理由是什么，他却想不明白。
　　“说起来，他的尸体就在隔壁，我带你去看。”纪惊鸿抬手挡住下半张脸，说完后又剧烈咳嗽起来，他脊背跟着发颤，瞧上去颇为严重。
　　陆经纬看见对方这种反应，心里却不由得涌上害怕，与此同时他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的衣服，先前过于紧张，他都没有发现这一点。
　　仔细想来，纪惊鸿应该清楚告诉严漠关于他当初的目的会有怎样的后果，可对方还是那样做了，这是不是证明，眼前人是故意想让他和严漠分开。
　　“我，我不想去。”陆经纬后退几步，连忙跑到门口拧开了把手。
　　然而屋外却是一片黑暗，这里像是某个院子，空旷的场地上没有半个人影，唯有走廊的灯光能让人看清楚眼前的景象。
　　陆经纬想起对方说过的尸体一事，脚步有些许停顿，他原本胆子就不大，更别提亲眼见到死人。
　　身后在这时传来脚步声，纪惊鸿走到陆经纬身旁，拽住他的胳膊往隔壁走。
　　“我说了我不去！”陆经纬试图甩开对方的手，并抬脚去踢纪惊鸿的腿。
　　纪惊鸿没管他的反抗，只强迫般揽过陆经纬肩膀，拉着人往旁边屋里走。
　　等陆经纬进了门，果然看见一架放在正中央的棺材，此外还有桌前摆放的贡品，这里没有灯，唯有台前几根闪烁着火焰的红蜡烛，莫名显得有几分渗人。
　　陆经纬视线上移，便紧接着看见了墙壁上挂着的黑白照片，和他在高成业家看到的不是一张，但里面的人倒的确是严沉。
　　他心里发毛，连忙哀求道：“别，我帮你看他的鬼魂，就在这儿行不行？”
　　他不愿再往前一步，头更是往后偏，半点不敢将目光投到棺材里面去。
　　他吓得不行，生怕纪惊鸿把他像民间传说那样给丢进去，但同时他也记起了当初做过的那个梦。
　　掉进江里的人询问他为什么不救对方，简直让他一头雾水，但现如今这情况却好像印证了梦里的所见，大概他真目睹过杀人现场。
　　可当时的场景为何不能再清晰一点，不然说不定，他就能看见真凶的样子。
　　纪惊鸿听见陆经纬的话，动作跟着停了下来，他松开对方，转头开口道：“真的？”
　　“是，你，你去把蜡烛吹灭，我，我说不定就能看到他。”陆经纬哆嗦着回答，他身体发抖得厉害，在对方松手之后，立马扶住墙才勉强站稳。
　　大半夜的，弄这些东西在他面前晃，是个人不被吓死都是命大。
　　“好。”纪惊鸿没有多说其他，只快步走到放置水果的贡品台前，弯腰吹灭了蜡烛。
　　伴随着这唯一的光源消失，屋内顿时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只剩走廊外那点浅淡的光能让人不至于陷入绝望。
　　陆经纬完全不敢往屋里看，而是转头就循着光往外跑，他腿软的不行，身影更是踉跄。
　　他实在做不到主动去找鬼，万一对方突然出现，他能保证自己不被吓死都算好事。
　　陆经纬觉得，这种事还是去找警方，让他们查出真相，那样子总比纪惊鸿这种做法更能让死者安息。
　　纪惊鸿看见对方往外跑，连忙抬脚追，他的速度很快，抢在陆经纬跑出大门时将人给拽住了衣领。
　　陆经纬尚未来得及喊救命，这时屋内却突然传来响动，墙壁上的相框猛地掉下来，砸在了点着蜡烛的台上。
　　果盘被掀翻，发出巨大的声响，陆经纬只觉周围的温度在转瞬间降低，令人仿佛置身冰冷的水底。
　　意识到不对劲，千钧一发之际他连忙想去拉纪惊鸿的手，虽说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但好歹还是个人。
　　然而没等陆经纬伸手，身边却变得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纪惊鸿从没有跑来追他一般。
　　屋子里陷入黑暗，走廊外的灯也像是消失了，连门都不知去向。
　　唯一还存在的，则是那架仍旧摆在正中央的棺材，在眼睛适应黑暗后，明晃晃地出现在他视线里。
　　陆经纬心里涌上绝望，蹲下身抱住头打算呼救，却好似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这声音来的蹊跷，他本以为是幻觉，可很快，却又有其他脚步声跟着响起。
　　陆经纬不敢抬头，但眨眼间，他目光所及的地板上却出现了带水的脚印。
　　像是有人，正向他走来。


第85章 黑暗中的对话
　　陆经纬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连忙用手捂住眼睛。
　　他一定是撞鬼了，百分之百，不然怎么会突然之间，纪惊鸿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然而或许是失去了视觉上的看物能力，他的耳朵却在这时灵敏起来。
　　陆经纬好似能清晰地听见滴水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尤为可怖，这令他仿佛又置身于那个梦里，下雨天和翻涌的江水，构成他无法安睡的全部因素。
　　不过没等陆经纬将自己吓晕，面前却又传来人声：“你不是他。”
　　陆经纬在听到这句话后，难免想要塞住耳朵，可他只有一双手，根本兼顾不了。
　　电视里所谓的看见鬼晕过去仿佛是个虚假定律，陆经纬不光特别清醒，心跳频率更是不停加快，像随时要从嗓子眼冲出来。
　　“你，你找错人了，我没有杀你。”陆经纬连连摇头，表明自己是无辜的。
　　他还没忘记那通半夜里的电话，以及刘瞎子说的，有东西缠住了他，他怕对方是想要他的命，不得不进行解释。
　　“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带着无比平静语调的声音突然传来，陆经纬愣了愣，快要崩溃的情绪又稍许平复了一点。
　　尽管仍旧很害怕，可他总不能永远逃避下去，如今严漠不在，任何事都必须要靠他自己面对。
　　陆经纬想到对方，心里跟着安稳了些，他缓慢地睁开眼睛，试探着往前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苍白的脚，皮肤近乎透明，脚踝处的裤腿还在往下渗水，连同整个地板都被打湿。
　　没等他鼓起勇气将视线往上移，对方却突然蹲了下来。
　　陆经纬猝不及防对上一张湿淋淋的脸，吓得立马后退。
　　不过很快，他便从对方那张脸上看见了熟悉的红色胎记，从左边眼睛上延伸，这印记他曾在高成业那张照片上见过，他还没有忘记。
　　“你，你是严沉？”陆经纬犹豫着问，他早该想到出现在他面前的会是谁，可先前他太过害怕，脑子里差不多是一团浆糊，现在才像清醒了几分。
　　“对。”严沉点头，并抬手去摸陆经纬的脸，他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若非是那张毫无半点活人气息的模样，加上棺材还在，估计不会有人以为他是个死人。
　　陆经纬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手，而只体会到了冰凉，像寒冬腊月里晨起时的霜，全打在他脸上。
　　“你不是他。”严沉盯着陆经纬看了好一会儿，随后说出了这句听上去十分奇怪的话。
　　“你说谁？”陆经纬心里涌上好奇，或许因为对方的脸和那张照片上没有太大不同，以至于他如今倒没有那么害怕了。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能听懂其话里的意思。
　　严沉没有立马回答陆经纬的问题，反而仍旧盯着他看，像在透过这张脸去找寻某个旧人的影子。
　　陆经纬想起先前逼迫他来这屋子里的人，赶忙开口询问：“那个，你是在说纪惊鸿吗？”
　　按理来说，从那张照片来看，他们本应该是朋友，可高成业的谎言太多，加之陆经纬弄不清严沉的想法，不免显出拘束。
　　他怕自己哪句话没有说对，就会被丢进棺材里，所以还是心存谨慎。
　　而严沉听见他提到那个名字，神情却转瞬间显出纠结，他眉头轻皱，嘴唇抿得死紧，像是没法及时回答这个问题。
　　良久后，他才终于回过神来般，摇头拒绝道：“不是，我没有说他。”
　　陆经纬听见对方否认，却是彻底懵了圈，他看纪惊鸿每次的反应，倒像是特别惦记对方。
　　“我是说，你不是陆经纬，对不对？”严沉瞧见对方发呆，语气里带着笃定，再次开口。
　　陆经纬脸上闪过慌乱，他没想到对方会看出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继续伪装，还是直接承认。
　　可没等他想好，眼前人却先控制不住情绪般落下了眼泪。
　　陆经纬摸不着头脑，心里却还有许多好奇的事情，他轻声问：“所以那个电话是你打的对吗？那你后来，为什么没再找我了。”
　　严沉的眼泪流得更凶，他看着陆经纬的眼睛，无奈地答：“其实人死后，魂魄只能困在尸体待着的地方，除非有某种载体，才能到达想见的人身边。”
　　陆经纬听着这解释，下意识想到了从前的王楚韵，照这种说法，当初对方也是通过宋蕊溪所接的头发，而后再到他脖子上的伤，才得以与他交流。
　　原来是这样，陆经纬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他之前没有见到严沉，是因为对方的尸体在江里，所以才只是遇到灵异事件，却从未和眼前人见到过。
　　陆经纬想到这里，又立刻问道：“那，是你给我托的梦吗？”
　　严沉看见陆经纬不解的神情，恍然间思绪有些凌乱，他摇头道：“不是，那是你自己亲眼看见的。”
　　陆经纬被对方这话吓到，虽然以前他也这样猜测过，可如今真的听到，却还是叫他感到震惊。
　　但既然如此，他怎么没有让凶手给杀人灭口。
　　“那到底是谁害死了你？”陆经纬紧接着追问。
　　严沉没有接话，而是低下了头，他盯着地板看了几秒，眼泪便砸在了地面。
　　只是下一刻他又很快抬头，伸手揽住了陆经纬肩膀：“你自杀，是因为愧疚对不对？”
　　他认真去看陆经纬的脸，却再无法找寻到从前那个人的痕迹。
　　严沉哽咽着捂住脸，补充道：“我，我责怪你不救我，可我从来没想过要让你陪我一起死，你为什么会吃安眠药？”
　　陆经纬看着对方颤抖的身体，明白严沉是在问原主，可惜这个答案他永远给不了对方。
　　不过现在，他却好像掌握了些从前没有捕捉到的信息。
　　他脑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猜测，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能还需要印证，但并不妨碍他将其问出来。
　　“害你的凶手，是不是高成业？”陆经纬缓慢地说完，目光更是不停歇的在对方脸上巡视。
　　如果说纪惊鸿根本就标记过对方，那高成业不可能不知道，至于对方说的来他家楼下求证凶手是谁，明显是在撒谎。
　　陆经纬想，或许是原主虽然亲眼见到抛尸的那一幕，可因为没有看到凶手的脸，所以只能私下调查。
　　而发给高成业的那条，说自己亲眼见到凶手的短信，估计也是某种试探，至于最后会吃安眠药自杀，或许是对方太过狡猾，说了什么煽动性的话，才导致了不幸。


第86章 浮出水面
　　陆经纬这样想着，望向严沉的眼神更加带上了紧张。
　　然而严沉并没有回答，只是愣了两秒，复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他抬手擦掉脸上的泪，轻声道：“不管是谁，都无所谓了。”
　　陆经纬听着这话，却反而有些确定了自己心里的猜想。
　　照高成业所说，对方和眼前人原本是同村的朋友，这其中应该还有某种原因，或许是情杀什么的也说不定，但估计要等相关警方去调查了。
　　而没等他继续想下去，严沉凉薄的嗓音却再次响了起来：“我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你回去吧。”
　　他盯着陆经纬，目光中显出眷恋，但没过多久，就又消失不见。
　　陆经纬看着对方黯然失神的样子，莫名想起了当初他爸妈说过的话，看来原主的死，的确让许多人难过。
　　但既然他能穿到这具身体里来，会不会对方跟他一样，回到了他那个世界里？
　　陆经纬知道这种想法太过离谱，可如果照严沉说的，魂魄与尸体同在，那么这一点放在他身上明显是个悖论。
　　毕竟他如今还活着，这副躯体也是，所以他想，不如就抱有那种希望好了。
　　“你不用太难过，说不定他是和我互换了灵魂，到我那个世界去了。”陆经纬忍不住开口安慰。
　　瞧见严沉脸色一怔，他接着补充道：“我跟你说，我那边可好了，没有什么信息素，每个人都一样，我想他住在我身体里说不定会过得比现在更开心。”
　　严沉脸上闪过动容，他看着陆经纬认真的神情，逐渐流露出笑意。
　　“是吗？那就好。”他用力点了点头，而后站起身，释然般说道：“你也去过正常的生活吧，还有，麻烦你不要告诉他你见过我。”
　　陆经纬有些发愣，半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对方是在说谁。
　　他好奇地追问：“可是，纪惊鸿找了你很久，不然他也不会把我抓到这里来了。”
　　“如果他实在非要知道，你就告诉他，我原谅他了。”严沉再次开口，他背对着陆经纬，声音里像含着哀拗。
　　这话说完后，陆经纬还没来得及询问，便没再看见对方的影子。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平静，与此同时灯光也渐渐亮起，陆经纬不适应地闭了闭眼，再睁开便看见了纪惊鸿的脸。
　　他还有些回不过神，等看见对方皱眉，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先前躺过的床上，因为屋子里并没有棺材。
　　“你看见什么了？”纪惊鸿伸手去拍陆经纬的脸，语气里带着急切。
　　“我，我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陆经纬疑惑地问。
　　“你突然晕了过去。”纪惊鸿从旁边拖过椅子，坐到了对方面前。
　　陆经纬听见这话，难免觉得不可置信，刚才发生的事情明明那么真实，结果在纪惊鸿嘴里，却变成了他的意外晕倒。
　　他试探着问道：“那，那个相框掉下来的事，是真的假的？”
　　纪惊鸿看着陆经纬小心翼翼的样子，眸中闪过不悦，尽管如此，他还是点头道：“是真的，你就是这么被吓晕的。”
　　陆经纬有点尴尬，他分明是碰上了无法解释的事，所以才会那样，可没过几秒，他便想起了更为重要的事情。
　　“对了，我知道凶手是谁了！你快去报警抓他，他叫高成业，是和严沉一起开店的。”他拽住纪惊鸿的手，动作间带着催促。
　　“你看到他了，是吗？”纪惊鸿反手按住他的胳膊，目光紧盯着陆经纬的脸，眼神里带着强大的压迫。
　　陆经纬手臂被压的发麻，连忙喊痛，他将手抽回来，轻声答：“我就是做了个梦，想清楚了一些事，别的我不知道。”
　　然而纪惊鸿根本不相信他的话，几乎是陆经纬话音刚落，他就拎起对方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拖了下来。
　　陆经纬没懂对方突然发什么疯，气得抬手就给了纪惊鸿一拳。
　　可他拳头虽砸在对方脸上，纪惊鸿却好像并不在意，咳嗽两声后又立马欺身按住他的肩膀：“你少给我撒谎，你以为我是你那个男朋友，会这么容易被你骗吗？”
　　陆经纬也让对方这态度给弄出脾气了，说起来他本来打算要去找严漠，结果现在被迫给弄到这里。
　　他不想再僵持下去，索性投降般开口：“是，我看见他了，他让我告诉你，替他找到凶手，他还说原谅你了，要你好好地活下去。”
　　陆经纬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还是把话做了些变动，逝者已矣，对于生者来说，最后能给的安慰也不过是这样了。
　　况且他没想错的话，在对方心里，应该还是很在意严沉的，不然也不会揪着他不放了。
　　纪惊鸿原本拽着陆经纬的衣领，此刻听见他的话，手指逐渐松动，他盯着对方的脸，神色显出痛楚，连带着整个人都像受了巨大的打击。
　　“他真的这样说。”纪惊鸿坐在地上，轻声问。
　　“是的。”陆经纬点头，仿佛受到对方的情绪感染，他心里也有些不平静。
　　纪惊鸿没有再去碰陆经纬，只伸手挡住脸，低声笑了起来。
　　陆经纬没懂对方此刻的反应是什么意思，可他话只能说到这里，毕竟他不是原主，对很多事都不了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陆经纬思索着究竟要不要催促对方把自己送回去时，纪惊鸿自己就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陆经纬，只出门打了个电话，而后没多久，便有不认识的人过来，将陆经纬带上了车。
　　陆经纬上车时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影子，他不免有点害怕，可几分钟后，他便看见了熟悉的建筑。
　　这好像是他回家的路，明白了这一点，陆经纬心里又安心了些。
　　果然，在大约半小时后，他便到了自家小区楼下，下车时陆经纬还有点云里雾里，今晚经历的事太多，等他重新回到这里，才发现整栋楼基本都熄了灯，只剩下零星几户，其中就包含他自己的家。
　　他走进门，不免挨了一顿训斥，原因是他没带手机，电话打不通。


第87章 不准说分手
　　然而当他爸妈向他询问起严漠怎么没跟他一同回来时，陆经纬心头立马浮现上无法言喻的失落。
　　仿佛刚才的冷风不是吹在他身上，而是连同风沙全吹进了眼睛里，他鼻头发酸，险些就要掉眼泪。
　　不过最终他还是克制住这想法，摇了摇头便进了房间。
　　他还记得昨天晚上，严漠还在这屋子里温柔地抱过他。
　　或许是他问了那句假如他们走不到最后该怎么办，没想到却一语成谶，可对方当时的回答好似还回荡在他耳边。
　　“要真有那天，我先终身标记你，然后再去和你爸妈提亲，要是你不愿意答应，我只好天天在你家楼下眼巴巴地等着。”
　　“等什么？”
　　“等你发热期。”
　　陆经纬想到这里，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他埋头趴在枕头里，不免开始对他当时的回答感到后悔。
　　也许他那时候就应该说愿意，最好非得赖着对方对他负责，然而现如今他们之间什么也没剩下，连所谓的临时标记都没有。
　　陆经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他只记得他一直想着，等到天亮了，就得去找对方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陆经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今天是周末，他爸妈都在家休假。
　　他出门走到客厅，便看见两人正在厨房肩并肩站着，像是在讲悄悄话。
　　曾榕看见陆经纬换鞋，连忙给身旁的陆兆兴使了个眼色，对方接收到信息，立马大声问道：“要出门啊？吃了早饭再走，马上就好了。”
　　陆经纬没接话，只点了点头，而后便安静地坐在了餐桌前，他能感受到他爸妈不断往他这边投过来的眼神，可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等拿起筷子开始吃面，陆经纬才又抬头冲着对面的人问：“妈，能不能给舅舅打个电话，我想问个地址。”
　　“行，我替你打，那你记得早点回来。”曾榕大概能猜到对方要去哪里，但瞧着陆经纬这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陆经纬从他舅舅那里要来了严漠的住址，对方是负责资料登记的，几乎拥有全校人的信息，虽然这种做法有点走后门，可他如今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吃过早饭便出了门，并坐上车往严漠家去，再过阵子他就得回乡里，必须趁早把这事情给说明白才行。
　　坐了两小时的车后，陆经纬终于到了目的地，他拿出手机又核对了遍地址，脚步却有点迟疑。
　　他现在站的地方正好是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还没有直接进去，陆经纬莫名有些没有把握，他既怕严漠不在，又怕对方还在生气。
　　可说起来，本来就是他有错在先，是他先做了那种带有欺骗性的事，陆经纬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
　　他向小区保安做了登记，才抬脚往相应栋数的电梯口走去，现在是上午十一点，陆经纬找到严漠家的门牌号，犹豫着还是敲响了门。
　　在他等待之际，屋里跟着传来脚步声，陆经纬心跳加快，果然在门把拧开后看见了熟悉的脸，可严漠看见是他，却立马就要将门关上。
　　陆经纬见状，连忙伸了一只手进去。
　　门板在差点轧到他手的地方停下，严漠没有去看他的脸，转身就要往房间里走。
　　陆经纬推开门，飞快上前去拉严漠的手，不想让对方就这样离开。
　　严漠感受到手臂传来的阻力，回头快速推开陆经纬，他目光里带着冷意，沉声道：“你还过来做什么，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是的，我还没有同意，你不能单方面这样说。”陆经纬听着对方冷漠的话语，心里涌上酸楚，他原以为他做好了听这些话的准备，可如今临到头时，他才发现他仍旧接受不了。
　　严漠盯着陆经纬泛红的眼睛，很快移开了视线，他握紧拳，转头冷笑道：“你忘了吗？以前一直都是我单方面追着你。”
　　陆经纬听见这句话，几乎是瞬间就开始反驳：“不是的，不是那样，我也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相信我一次？”
　　他边说着，又扑进严漠怀里，主动抱住了对方，仿佛只有这样贴近眼前人的体温，他才能够回到从前那些日子。
　　严漠低头去看趴在他胸口的人，脸上闪过短暂的怔愣，他下意识伸手想去抱对方，可下一秒，他就看见了陆经纬脖颈上的红绳。
　　这令他又想起对方接近他的原因，他不再犹豫，立刻按住陆经纬的肩将人推开，扯过那根红线冷声开口：“你来找我，是为了让这东西保持效力对吧，以后不用这么麻烦。”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突然按到墙上，身后紧跟着投下阴影，后颈上也传来尖锐的疼痛。
　　牙齿刺破腺体，强势的信息素灌进身体，被入侵的感觉太过明晰，陆经纬不免开始发抖，腿也有些站不住。
　　他脸上沁出细密的汗，内里的衣服更是被汗水打湿，眼角也染上了泪痕，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等到临时标记完成，严漠又快速将陆经纬转过来，不带感情地盯着他看。
　　陆经纬迎上对方的目光，扶住墙壁的手有些不稳，他骨节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才勉强抑制住要往地上滑的趋势。
　　“你以前，不会这样对我的。”陆经纬看着严漠，极其缓慢地开口。
　　后颈上的疼痛依旧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严漠的信息素像在沿着他脊背的神经四处乱窜，或许是因为对方如今对他再无半分柔情，以至于他才会觉得这么难受。
　　大约标记如果不是出于爱意，那么对于彼此双方来说都是一种折磨，只是Omega尤甚。
　　而严漠听见他这样说，却又想起了从前那些记忆，他按住陆经纬手腕，冷硬地反驳道：“是你没弄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你想从我这里得到想要的东西，那就拿你自己来抵，再有下次，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不是的，没有分手，我不同意分手，不准你再这样说。”陆经纬伸手挡住严漠嘴唇，眼泪也跟着滚落出来，他不想再听这两个字，对方每说一遍，都像亲手在他心上剜了一刀。
　　【作者有话说】：害，快完结了，后面应该会写到大学复合，别问，问就是我想开车。


第88章 新年
　　然而或许是他情绪太过激动，加上刚经历了标记的缘故，陆经纬说完这句话，勉强倚靠住墙壁的身体终于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意识也跟着远离。
　　严漠见状，眼疾手快地将人揽住，尽管隔着衣服，他的掌心却好像还是感受到了滚烫的皮肤，他想起对方曾说过的那个病症，慌忙将人抱起往房间里走。
　　陆经纬像是做了个特别漫长的梦，梦里他又回到了还没和严漠在一起的时候。
　　那是某次语文课，老师给他们放了个近来颇有口碑的电影，当时他没怎么用心看，反而是其他组某个人新买的游戏机更吸引他注意。
　　那时对方坐在严漠右边的桌子，他偷摸着把脑袋往那边凑，回过神才发现他和严漠离得尤其近，好似稍微动一下对方的嘴唇就会碰到他的脸。
　　于是他的心开始怦怦乱跳，到最后只得快速移了回来。
　　梦里的场景无比真实，因为那是他亲身经历过的，如今不过是再度回想。
　　可那时别扭的反应，大概正是他心动的一种佐证，他从来没有合格的成为一名骗子，每次在严漠面前，他以为是那些急迫的环境不得不逼迫他去撒谎，但其实是他下意识的选择。
　　他不过仗着对方对他的那点特殊性，才敢肆无忌惮地做那些事。
　　陆经纬睁眼醒过来时，并没有看到严漠的身影。
　　那个梦太真实，他差点以为他会在自己的课桌上醒来，就像个普通的午睡，一切都还没有发生，他可以赶在严漠发现那些秘密时，亲口说上许多遍喜欢。
　　可那终究只是个梦。
　　他转过头，便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女人，对方穿一件白色大衣，头发往后盘起，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你醒了，起来喝点水吧，我是严漠的妈妈。”林萍起身接了杯温水，又走到陆经纬面前，将杯子递给他。
　　陆经纬听完对方的介绍，不免感到些许窘迫，他这才意识到先前进屋时，他光顾着要和严漠解释，都没有顾忌到该有的礼貌。
　　“我给你把伤口包扎了一下，严漠他不懂事，也不会照顾人。”林萍仿佛看出陆经纬心里的所想，再次冲他轻声开口。
　　陆经纬摸上后颈，果然摸到了纱布，他将手收回，有些拘束地说：“谢谢您，那，他是出去了吗？”
　　他说着，目光也落在门口，可从他的方向却并没有看见熟悉的身影，陆经纬心底涌上失落，他知道严漠还在气头上，不想见他也是正常的，但他还是免不了会胡思乱想。
　　“对，我让他出去买东西了，不过，你们俩是在谈恋爱对吗？”林萍替陆经纬将被子掖紧了些，说这话时眼睛里更是带着笑意。
　　陆经纬听了这话，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在严漠面前，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般，不承认他们分手的事实，可如今面对着对方的母亲，他却再不好意思那样撒泼耍无赖。
　　“以前是，不过现在他还在生我的气，但的确是我做错了事。”陆经纬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怕对方会觉得他死缠烂打，更怕给严漠的母亲留下不好的印象。
　　“没事的，你们的事我不反对，只是他现在还没冷静下来，所以难免情绪不好，你也不用太难过。”林萍拍上他的手，动作间带着安慰。
　　“好。”陆经纬点了点头，他不记得自己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不过临时标记的后遗症好像真的很大，他当时实在有些受不了，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站不稳。
　　之后他又在严漠家待了好一阵子，可等手机上的时间显示到下午两点半，严漠也没有回来。
　　陆经纬明白对方大概是不想看到他，所以才会这样。
　　虽然严漠的母亲对他很好，可他也不好意思一直留下去，毕竟如果到了晚上，必定会让对方为难。
　　索性林萍要了他的联系方式，还说会通知他和严漠有关的消息。
　　陆经纬有了对方这层承诺，心里稍微安稳了些。
　　他最终还是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后，就选择回了家。
　　之后没几天，就到了临近春节的日子，陆经纬不得不跟他爸妈一起前往乡下奶奶家。
　　这是前面就约定好的，他没办法再违背诺言。
　　不过后面，即便离严漠远了，他也还是在和林萍联系，偶尔会询问下对方的近况。
　　跨年那天夜里，奶奶家里几个舅舅的孩子也都来了，准备一家人共同吃年夜饭。
　　陆经纬和几个小孩放了烟花，在天边闪耀出五颜六色的火光时，他忍不住给严漠发了一条新年快乐的短信，只不过等到半夜，对方也没有回复。
　　寒假的时间就这样匆匆流逝，陆经纬在爷爷奶奶家时，不好将对严漠的那点心思表现在脸上，只在夜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等到春天来临时，假期也终于到了尽头。
　　可等陆经纬回到学校，却得知了一个更不好的消息。
　　那就是严漠突然转学了。
　　陆经纬听到这事情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可他连着问了好几个人，得到的全都是肯定答案，就连他舅舅也是。
　　他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严漠看上去就像是永远不打算再原谅他一样，不然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转学了。
　　陆经纬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发信息询问林萍，对方只叫他先好好读书，说会帮忙探听严漠的口风。
　　其实他听到对方这样说时，就已经明白了严漠这次对他有多失望。
　　他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容易原谅他，所以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并且选择听取林萍的意见，先把这件事放一放。
　　毕竟他眼下已经到了高三，马上就要毕业考大学，算是人生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假如他能和严漠上同所学校，那到时候，他们就能重逢了。
　　陆经纬这样想着，心里却仍旧空落落的。
　　当天晚上他回去时，在租的房子外意外碰见了纪惊鸿，这还是继上次以后，他头一回看到对方。
　　他们一同出去喝了杯咖啡，从对方口中他知道了有关严沉后续的消息。
　　高成业早就被抓起来，即将进入庭审，对方承认是他杀了严沉。
　　原来高成业当初对于对方的计划就一直都不同意，更是反对严沉去接近纪惊鸿，最终两人爆发争执，他失手将人用枕头闷死，并且抛尸江底。
　　听到这里时，陆经纬还有些发愣，他想起高成业总是有意无意将他往纪惊鸿是凶手这上面引，如今才发现，对方一直都在欲盖弥彰。
　　至于纪惊鸿，瞧上去比以前更消瘦，像是大病了一场，眉目间透出凉薄。
　　他想对方心里大约是爱着严沉的，一个人的行为举止做不了假，心动也是。
　　他们最终没有聊多久，纪惊鸿就与他告别，独自一人往街上走去。
　　天边是连绵不尽的黑暗，城市的灯光照亮了行人的路，陆经纬心里最直观的念头，便是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了。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跳到大学


第89章 再度相遇
　　九月，海宁大学。
　　近来天气越发炎热，太阳灼烤大地，带来令人无法忽视的高温。
　　陆经纬坐在教室里，还有些昏昏欲睡，这堂课是他室友的选修，他是专门跑过来蹭的。
　　据对方说，这堂《受害人保护法》的课上有不少帅哥，陆经纬于是来碰碰运气。
　　说起来，他很久都没有见过严漠了，高三那段日子，两个月才放一次假，就连原本周日下午的半天休息时间也用做了统考。
　　不过想着要和对方考一个学校，陆经纬还是咬牙努力学了一整年。
　　之后他又从林萍那里得知了严漠填报的志愿，便也跟着填了这个学校。
　　他原本想着一进校就去找对方，可谁知他所在的商学院和严漠根本不是同个校区，来去之间走路要三十分钟。
　　加上刚开学事情太多，所以他是完全没有碰见过对方。
　　“喂喂喂，陆经纬别睡了，看，我跟你说的帅哥来了。”坐在身旁的寇乘突然拍了下他肩膀，语气里带着急切。
　　他算是寝室里性格最外向的一个，和陆经纬关系也比较熟。
　　陆经纬抬头往前看去，便看见了正从门口走进来的男生，对方的确长得浓眉大眼，是运动型的帅哥，可惜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早该想到电视剧不是现实生活，不会有这种巧合。
　　“对了，你等下能不能替我去要个联系方式？”寇乘激动地冲他叮嘱。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陆经纬摇头拒绝，他可不想引起什么误会，况且这种事情还是对方亲自去更好。
　　没有看到他要找的人，他索性趴在课桌上继续养神，反正老师还没来，况且这本来也是他蹭的课。
　　半路陆经纬醒来时，却见先前那个帅哥坐在了他们不远处的斜前方，他没多大兴趣，勉强听完了一整节课，下课铃刚打响，他便抬脚往外走。
　　寇乘跟在他身旁，脸上颇有些遗憾，陆经纬注意到对方并没有去要所谓的联系方式。
　　他猜都能猜到是这结果，毕竟对方每回都说要脱单，表现得极为热情，可真到要亲身上阵时，就会立马歇菜。
　　“走了，去吃培根拌饭。”陆经纬拽住还依依不舍的寇乘，拖着对方往外走。
　　不是他不想帮这个忙，是他太怕引起某些狗血的误会，毕竟他现在还没把严漠追回来。
　　“等下，你说长得帅的是不是都和跟自己一样的帅哥玩？”寇乘突然拽住陆经纬，猛地停下了脚步。
　　“你是说你和我？”陆经纬转头去看眼冒桃心的寇乘，不免有点无奈，他们专业Omega数量少，几乎加起来才两个寝室，其中他不得不承认，对方一定是最恨嫁的。
　　“不是啊，我是说我看上的那个！”寇乘捶了下陆经纬手臂，眼神示意他往楼梯口看。
　　陆经纬叹了口气，顺着对方的视线往那边看，他本没抱多大希望，可目光还是在触及到那个身影时兀的一怔。
　　的确是先前寇乘提过的那个男生，不过对方身旁，却还站着另外一个，他从前无比熟悉的人。
　　“我跟你说，你一定后悔没选我的课，我刚才看到个超级可爱的Omega，他看上去就是那种不谙世事，天真善良，而且跟我同样单身的类型！”
　　骆君浩努力想要通过自己的描述让严漠想象出对方的样子，可他贫瘠的词汇实在不足以支撑起这个梦想。
　　严漠听着他的介绍，表情没什么变化，他只当听了个孤独Alpha无处诉说的心声，不准备做出任何评价。
　　“喂，你怎么都没反应啊？”骆君浩看着严漠一如既往地冷淡神色，莫名有种真情错付的感觉。
　　而没等他再继续说下去，却突然感知到一道望向自己这边的眼神，他偏过头，却凑巧看见了刚才话里的谈论对象。
　　骆君浩对上对方的目光，连忙强装镇定地将身体一并转过来，紧接着去拽严漠衣服，低声道：“我跟你说的那个Omega正看我呢，你说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淦！他走过来了。”
　　严漠听着对方故意压低的声线，不自觉有些想笑，他跟着转身，却在看到那人的脸时泯灭了所有笑意。
　　半天没等到身旁的人回话，骆君浩转头去看严漠的脸，才发现对方的表情很不对劲。
　　陆经纬当然感知到了严漠的情绪，事实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对方面前的。
　　但这好像是他心里驱使他一定要去做的事情，逃不过也躲不掉。
　　骆君浩近距离看见陆经纬，瞬间察觉出了氛围的不对劲。
　　寇乘也是一样，原本说着要吃拌饭的人突然就抽风了，走的比他还快。
　　陆经纬走到严漠面前，目光紧锁在对方脸上。
　　他们很久没有见面，严漠好像又比他高出了不少，只是对方望向他的眼神，倒和他们分开时没有太大差别。
　　他感到他们似乎比从前更加陌生了，那些亲密暧昧的记忆，就像随着日渐走过的岁月消失了一般。
　　他们的感情同样被磨损，仿佛回不到最开始的样子，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真希望他们能回到从前，但那好像成了场遥不可及的梦，就连他曾拥有的严漠那些衣服，上面的信息素气味也越来越淡。
　　“你，最近还好吗？”陆经纬看着严漠不太好的脸色，犹豫着还是开了口。
　　严漠看见陆经纬，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往门外走。
　　陆经纬本想去追，可对方走得太快，并且现在人流聚集，外面全是学生，他突然见到严漠，也还没想好接下来要怎么做。
　　毕竟他还没忘记，上次那样直接说，结果却并不好，所以这次他打算循序渐进，反正他们如今有大把的时间，大不了他就把能用的方法都用一遍，他就不信没有管用的。
　　陆经纬看向仍旧愣在原地的骆君浩，决定就从对方作为情报来源的突破口。
　　他推了推身旁的寇乘，示意对方赶紧要所谓的联系方式。
　　他们三人莫名其妙组成了个临时吃饭团体，尽管骆君浩幻想中的爱情邂逅碎了，但他还没忘记自己是严漠的朋友，于是乎，他把对方近来所有的课表和住宿地址都告诉给了陆经纬。


第90章 牵手
　　当天晚上，陆经纬就将从家里带来的行李箱翻了个遍。
　　寝室里其他人看到他的样子，全都不能理解，这时寇乘便担任起了解说员，将他在外面听到的八卦给仔细复述了一遍。
　　说起来他也是没想到，原以为自己才是那个见到帅哥走不动道的，结果陆经纬才是最猛的，他就一个不注意，对方就跑别人跟前去了，要不是有前男友那层关系，指不定当时他们得多尴尬。
　　“我说你这又是要干什么？”寇乘眼见着陆经纬这翻箱倒柜的模样，满脸都是疑惑，自打对方今天见了那个谁之后，整个人就跟抽风了一样。
　　“蹭课，我在思考明天穿哪身衣服。”陆经纬说着，手也在箱子里翻个不停。
　　虽说他以前追求的都是干净整洁即可，但现在好像不能再那样，毕竟得让严漠重新拾起对他的喜欢，他总不能太丑才行。
　　“你长这样，随便穿就行，照我看你不如给他做点好吃的，我听说会做饭好像挺加分的。”寇乘洗了个苹果，边吃边给陆经纬出谋划策。
　　陆经纬听见对方的话，莫名觉得有一定道理，毕竟好像的确没人能抵御美食的诱惑，他连连点头，并开始用手机规划起菜谱来。
　　第二天上完早课，陆经纬就往超市冲，他提前看过，知道严漠今天三四节有课，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他们寝室有炒菜用的锅，原本是几个人聚餐用来吃夜宵的，不过现在已经被他合法征用了。
　　陆经纬买完菜，就急匆匆往宿舍跑，他对自己的厨艺不是很自信，所以只打算做两个家常菜。
　　然而等到亲手做时，现实还是给了他重重一击，当他把花菜丢进锅里时，因着太急，篮子里的水没有沥干，导致油飞溅出来砸在了他手背上。
　　陆经纬当即甩掉锅铲，待反应过来，更可怕的事情来了，那就是他明明按照菜谱上说的那样炒，可他的菜却粘锅并且糊掉了，所谓的干锅花菜变成了黑锅花菜。
　　不止如此，他还试着吃了口自己做的虎皮青椒，结果发现味道竟然是苦的。
　　他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神，不过要是他把这些菜拿去让严漠吃，估计他们俩一辈子也别想复合了。
　　陆经纬关掉电源，盯着那些菜的残骸想了想，便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在第三节 课即将上课前两分钟，他终于踩着点到了教室门口。
　　说实话陆经纬一进门就让乌压压的人群给惊住了，这明显是公开课，而且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严漠选的是什么采矿专业，好像不招收Omega。
　　陆经纬尴尬不已，偏偏他今天还穿了件浅绿色的衬衫，这本是他们寝一致给他选出来的战袍，说特别好看还显白，但现在这情况，让他感觉自己就像个走错男澡堂的妹子，极其之别扭。
　　索性他很快便看见了旁边正冲他招手的骆君浩，陆经纬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儿跑到了对方所在的位置。
　　骆君浩感受到严漠锐利的眼神，立马起身将陆经纬拉过来顶替自己的座位，挠头道：“那个，我去和别人一起坐了。”
　　说完，他没管剩下两人的反应，赶忙转身跑到其他桌去了。
　　陆经纬顺势在对方座位上坐下，并做戏做全套般拿出了本国际商务英语的书。
　　做完这一切，他偷看了眼身旁的人，发现严漠倒没有像上次那样转身就走。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打了铃，加上这种阶梯式教室，他拦住了对方唯一能出来的路。
　　陆经纬忽略掉这些问题，转头冲着严漠轻声问：“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我专门给你做了菜。”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完，手便撑住脸，眼含笑意的盯着对方看。
　　要说他现在这副样子，无疑是个陷入爱河满眼只能看见严漠的痴汉形象。
　　奈何严漠就跟看不见一样，抬手打开笔帽后，便板正地朝着黑板看，像是完全不受陆经纬影响。
　　陆经纬让严漠这态度弄得摸不着头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他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是答应还是拒绝，可不管怎样，在他这里通通默认为肯定回答。
　　陆经纬不好意思一直盯着严漠看，毕竟是上课，他可不想等下被老师点名，不然就糗大了。
　　他于是也学着严漠的样子，坐直身体盯着讲台前面看，虽然听不懂，可这并不妨碍他扮演一个好学生。
　　而他眼睛盯着前面没看多久，不免又偷瞥对方，并低声问：“你觉不觉得，这很像我们当初坐同桌的时候？”
　　“没觉得。”这次严漠很快开了口，还没等陆经纬掉进甜蜜的回忆里，对方就倒头给他泼了瓢冷水。
　　陆经纬让严漠这话怼了个猝不及防，大脑流畅的模式跟着卡壳了一下。
　　然而他并不打算就这样放弃，几秒钟后就又不依不饶地再次补充：“那我来帮你回想一下。”
　　陆经纬话音刚落，右手便紧接着塞进了严漠掌心。
　　严漠反应过来，正想推开对方，陆经纬的手指就飞快穿过他五指间的缝隙，半强迫性的与他紧扣在一起。
　　陆经纬得逞后脸上不免露出笑容，但因为在上课，他不敢表现的太过明显，连忙用左手挡住下半张脸，克制住上扬的唇角。
　　严漠的手原本放在桌上，如今让对方这样牵住，公开场合之下，凡坐在后面的人只要想看，都能见到这一幕。
　　他不免有些不适应，抬手想要挣脱，并低声道：“松开。”
　　陆经纬没搭理对方提出的诉求，只耍赖般更使劲地扣住严漠左手，他盯着对方侧脸，试探地问：“你是想起来了吗？”
　　他还记得从前上课时，他们偶尔会在课桌下牵起彼此的手，而每次老师一从讲台上走下来，他就有些退却，总是着急忙慌想要把手抽回。
　　可那时严漠却好像无事发生一样，他越急对方越不肯松手，反而逗弄般盯着他看，掌心却将他扣的更紧。
　　于是汗水便跟着心跳，掺杂在众人的寂静之中，叫人没办法忘记。
　　“没有。”严漠盯着前面仍在说话的讲课老师，左手却停止了推拒的动作。
　　陆经纬听见对方说想不起来从前的事，难免有些赌气，他五指贴紧对方掌心，不讲道理般答：“那我不松。”
　　【作者有话说】：每次我修改写错的地方，审核就好几天不给通过，而只要我一有暧昧的描写，它就跟与时间赛跑一样分分钟锁我章节，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话说前面有章写错人名影响大家观感了，十分抱歉。


第91章 追人实录
　　就这样僵持不下了半节课，中间休息时间严漠才又把手抽回来。
　　彼时陆经纬掌心全都是汗，他知道自己这种举动怎么看都有点幼稚，可他仔细想了想，便觉得假如当初他没有和严漠闹出那些乌龙，对方只会把他当成陌生人，那情况或许会比今天艰难许多倍。
　　这大概本就是他应该经历的，只是当初走了捷径，对方误以为他是出于喜欢，才对他较为特别。
　　等到第四节 课结束，陆经纬同样跟在严漠身后出了教室。
　　两人一路无话，尽管如此，他还是和严漠共同走到了食堂，开学这么久，他其实还没吃过南校区的饭。
　　可眼见着严漠要去打菜，陆经纬以为对方是忘了自己先前说过的话，连忙将人拉住，轻声开口道：“你别打了，我给你做了菜。”
　　他说完，便从包里拿出饭盒，试探着想要交给严漠。
　　“不用了。”严漠没有伸手去接，只依然排队去打别的菜。
　　食堂人太多，陆经纬没办法强迫严漠必须听他的，只好也打了个酸汤肥牛饭，跟对方一同坐在了餐桌上。
　　然而一坐下，他就将自己的饭盒打开，献宝般推到了严漠面前。
　　里面装了好几样菜，摆的整整齐齐，瞧上去颇有食欲，分别是干煸四季豆、鱼香肉丝和青椒炒火腿。
　　“你试试，味道应该还不错。”陆经纬将自己还没用过的筷子拿起，夹了菜就往严漠碗里放。
　　严漠顿了顿，本想开口拒绝，可目光扫过陆经纬泛红的手背，还是没有说话，只像是没有看到对方的动作一般，自顾自夹着从食堂打来的菜。
　　陆经纬瞧见对方沉默的样子，不免有种在唱独角戏的感觉，眼见好几分钟过去，严漠都没有去碰他夹的菜，他心里便越发有些丧气。
　　若说从前他能感受到对方对他的温柔，那么现在，他便是加倍体会到了严漠的冷淡，不管任谁来看，大约都不会觉得他们像对情侣。
　　可没办法，他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陆经纬收敛起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找话题般冲着严漠问道：“你待会儿下午还有课吗？”
　　严漠抬了抬眼皮，轻飘飘地看了陆经纬一眼，冷硬地回答：“你不是都知道吗？何必明知故问。”
　　陆经纬听见严漠这样说，顿时想起了自己收买骆君浩套取消息的事情，看来对方早就已经看出来了。
　　其实他这样问，主要还是想和对方多说几句话，实际上他今天下午才是满课，所以估计等下就得和严漠分道扬镳。
　　“那我还不是关心你吗？”陆经纬舀了勺饭往嘴里塞，话语里带了些别扭。
　　“是，所以他们现在也都很关心你。”严漠稍微往右后方侧身，不远处桌子上的几个人便立马低下了头，演技精湛地开始表演互相聊天戏码。
　　陆经纬顺着对方的视线，就看见了角落里的骆君浩，与此同时，对方身边还坐了三个他不认识的男生，大概是严漠的室友。
　　虽然猜得到别人肯定是在八卦他们，但陆经纬倒并没觉得有什么，反而是严漠这种类似打趣的话，让他暗自窃喜。
　　“你这么说，是不是因为吃醋了？”他用筷子敲了敲碗沿，眉目间更是带上了笑意，恍若揪住了对方的小辫子。
　　他说完后，又马不停蹄地往对方那边凑近了些，刻意盯着严漠看。
　　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骤然拉近，险些就要撞上彼此的脸，严漠紧跟着咳嗽起来，他下意识往后退，手指也摸上鼻子，沉声答：“胡说八道。”
　　“我不管，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确有其事。”陆经纬只当没听见严漠的否认，反正在他看来，对方会说出那种话，就是不喜欢他和其他人走的太近。
　　而他刚说完这句话，不远处骆君浩那桌恰好也紧跟着爆发出剧烈的笑声。
　　这动静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然而那几人明显比他脸皮还要厚，丝毫没有因为尴尬而选择闭嘴。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经纬总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他盯着严漠餐盘里的菜，莫名有几分窘迫。
　　可他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只故作委屈地冲着严漠解释：“我是为了离你近点，才想着要跟你室友打好关系，说真的，这些菜都是我亲手炒出来的，你不吃可是你的损失。”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饭盒里的菜，俨然一副着急模样，像是恨不能亲手喂给对方吃。
　　眼见严漠还是不说话，陆经纬不得不使出杀手锏，他夹了口肥牛送进嘴里，给自己壮胆般用力嚼了几下，认真道：“你要是一口都不吃，晚上我就去你们寝室楼下向你表白。”
　　为了提升话里的威慑力，陆经纬说完不到两秒，又立马补充道：“你别不信，我真能做出来这事儿。”
　　严漠盯着陆经纬看了一眼，没有接话，只抬手夹了块青椒放进嘴里。
　　陆经纬看见对方的动作，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可严漠好像是为了不受他骚扰才勉强选择吃的，想到这里他又有点郁闷。
　　而没等他询问味道如何，另一桌的骆君浩已经吃完饭并正好从他们身边经过。
　　“怎么样，今天的午饭是不是特别秀色可餐？”他轻碰了下严漠肩膀，话语间的重心也落在最后四个字上，明显意有所指。
　　陆经纬听出对方的调侃，不敢去看严漠的表情，只默默低下头，耳朵也缀上了红色。
　　严漠没有回答，他转头去看骆君浩，眼神里更是带着一丝警告。
　　“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别生气。”骆君浩从来没见严漠哪顿饭这么细嚼慢咽过，明显是嘴硬心软，可他不好多管闲事，正准备跑路，低头却凑巧看见了饭盒里的菜。
　　他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点熟悉，没过两秒，便茅塞顿开般指着菜感叹道：“这是不是北门那家湖一刀湘菜馆？有眼光！我跟你说他们家鱼香肉丝可好吃了！”
　　而伴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原本就不热络的气氛更是直接降到冰点。
　　陆经纬恨不能杀人灭口，他飞快去看骆君浩，示意对方赶紧闭嘴。
　　严漠瞧见眼前人的反应，转瞬间便明白了一切，他二话不说，起身就要离开。
　　陆经纬立马拽住对方手臂，解释道：“我是怕你嫌弃才叫外卖的，但我发誓真给你做了菜，就在这下边，不信我给你看。”
　　他急忙将上面这一层菜揭开，紧接着便露出了先前那两道惨不忍睹的失败品。


第92章 最大助攻
　　陆经纬走回寝室时，其他人都还没睡，他一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目光洗礼，寇乘则第一个冲过来询问他的爱情进展。
　　陆经纬不知道要怎么说，严漠虽然勉强听完了他的解释，但却仍旧是什么话也没说，在出食堂门后就径自往宿舍楼走。
　　而他因为跟对方住的正好相反，加上下午有课，所以根本没法再追着对方跑，至于骆君浩，之后倒是给他道了歉，但无论如何这事情好像还是办砸了。
　　“你要不干脆直接上？反正你们俩不是互相喜欢吗，照我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然后再确定关系，领证结婚一条龙服务！”寇乘用力拍了下大腿，激动无比地说。
　　“你可别瞎出主意了，人家自己的事儿，再说万一对方到时候不负责，孩子咱们全寝室养啊？”原本躺在床上的宿舍长闻言，立马起身举手表示反对。
　　“咳咳咳！”陆经纬猝不及防听见他俩的对话，刚喝进嘴里的水立马呛了出来，他扯过纸狂擦衣服，表情也越发不自然起来。
　　“不是啊，那不然你说咋整，温水煮青蛙这套他又不吃。”寇乘不依不饶，说完又扯过椅子坐到陆经纬身旁，凑近他耳朵继续补充。
　　陆经纬听完对方的话，宛如打开了一个新世界，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整个高中都在看那种不对劲的小说，不然怎么说起这些来一套又一套。
　　瞧见他不信任的眼神，寇乘急忙又转身拉开书包拉链，从里头翻找出个小瓶，用力拍在了陆经纬桌上。
　　陆经纬见状，眨眼间便明白了里头大概是什么东西，他连连摇头，还是没胆子接受。他倒不是担心严漠会不会负责，再说他们现在也不可能真搞出孩子，问题是干这种事，比起撒谎需要的心理素质要求可强多了。
　　而且他总觉得，这样似乎不太光明正大。
　　“你别怂啊，他们过几天不是要请教官吃饭吗？大不了我跟你一块儿去，而且你自己不都说了，以前谈恋爱的时候他都舍不得碰你，既然如此，现在你不得好好补偿一下别人啊！”
　　寇乘俨然成了个媒婆，恨不能立马将陆经纬和严漠绑在一块儿。
　　“不行不行，我得再想想，先睡觉，等会儿还有课，你也赶紧睡去。”陆经纬连声拒绝，脸也烫得不行，他飞快将寇乘推开，一溜烟儿爬上了床。
　　这种事怎么好直接挂嘴边上说，他真怕他再不把对方打断，他们寝室会立马变成另一种颜色。
　　时间过得很快，匆匆几天过去，就到了陆经纬和寇乘说过的日子，这消息还是他从骆君浩口中听来的，可眼前，某些人明显表现得比他更为热切。
　　寇乘拉着陆经纬，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严漠他们出来的必经之路上埋伏。
　　“我告诉你，等下他们吃完饭要去唱歌，KTV里光线昏暗，正是办事的好时机，而且隔壁就是旅馆，简直就是天赐良机。”寇乘一边说着，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事，又紧跟着发出奇怪的笑声。
　　陆经纬听着对方的声音，只觉心里发毛，实际上他本来想的是今天能找到机会和严漠散散步，结果让寇乘一说，愣是变成了公开场合禁止谈论的话题。
　　反正他等下是不打算听对方的，能糊弄过去最好，陆经纬这样想着。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寇乘对此事的热络程度，对方非但拉着他混进了严漠班里所开的包厢，甚至还在他不肯过去时，一个人跑到了对方那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陆经纬只敢偷摸着蹲在靠门的位置上，眼神示意对方赶紧回来，可寇乘宛如失明一般，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等到过去了十多分钟，对方才又溜过来，拽住他往门外走。
　　“差点就被发现了，还好成功了。”寇乘拉着陆经纬跑出大门，呼吸之间还在大喘气，像是干坏事被抓前的心虚反应。
　　“不是，你不会真把那个给他吃了吧？”陆经纬盯着对方的脸，神情难免有些紧张。
　　“对啊，我把那个药丢进他杯子里面了，哎呀你放心！没有不好的副作用，唯一的效果就是那什么。”寇乘做了个不可言说的手势，笑容里带着暧昧。
　　陆经纬让对方这个行动效率吓到，心里更是乱作一团，别说他还没做好准备，他更是万万没想到，寇乘竟然敢来真的。
　　而没等他动手将对方暴打一顿，门口却先传来了动静。
　　看见是严漠，陆经纬和寇乘双双愣住，可后者明显反应更快。
　　“忘了说这个药十分钟起效果，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寇乘一口气说完这句话，又快速往陆经纬兜里塞了个东西，便飞一般逃离了现场。
　　陆经纬反应过来时，眼前已经没有对方的半点影子，反倒是严漠，正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目光好似要将他提溜起来甩进垃圾桶。
　　他没办法，却又不能直接跑路，放任对方待在这里，陆经纬想了几秒，还是犹豫着往严漠的方向走。
　　等临到近前，他才发现严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
　　对方呼吸尚算平稳，脸色也贴近平常，可整个耳朵却红得不像话，大约是毛细血管薄，加上街头灯光很亮的缘故，此时便显得尤其惹眼。
　　陆经纬低下头，一副做错了事求原谅的模样，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按理说现在到了他带对方去旁边旅店时候解决问题的时候，可这种事，要他直接开口实在有些为难，况且他从来没有这种经验，完全就是个菜鸟选手。
　　“那个，你还好吗？”他不好意思地看向严漠，声音却十分没底气，不仅如此，他因为想到某些之前寇乘和他说过的事，脸也像要跟着烧起来一样。
　　严漠盯着陆经纬看了几眼，身体的不适也在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得明显，他收回视线，快速推开对方往附近的酒店走。
　　“别跟着我。”他话里带着警告，步伐更是比往常快了许多。
　　陆经纬愣了愣，转身便只看见了对方的背影，他迟疑几秒，还是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本情节纯属虚构，请勿模仿，女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哈！


第93章 害羞的话
　　严漠听到脚步声，尚未转身，手臂便突然让人抱住。
　　陆经纬红着脸不敢去看对方，只垂下头盯着地面，闷声开口：“我跟你一起。”
　　他想他这句话应该足够明显，对方就算再迟钝，但作为一个Alpha，大概率也能听出这里面的含义。
　　说完后他没好意思去看严漠的反应，只抱着对方胳膊不放，但与此同时，他的心跳也跟着加快起来。
　　严漠瞥见陆经纬颤动的睫毛，很快抬手将人推开，盯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上次就说过我现在对你没兴趣，你要是不想让我报警把他抓起来，就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陆经纬愣在原地，明白过来对方说的是寇乘，一时之间不免有些被吓到，毕竟牵扯了别人进来，问题总归会棘手许多。
　　而没等他想出更好的解决办法，眼前人就已经走进了酒店。
　　眼见着对方即将脱离他的视线，他还是没顾得上想更多，慌忙再次追了上去。
　　不过这次他放聪明了许多，没再莽撞地横冲直撞，而是轻脚跟在严漠身后，在对方按下楼层键后，等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就率先冲了进去。
　　因为速度太快，他还差点撞到了从里面出来的人。
　　而严漠还没看清是谁，只见到个从身旁一窜而过的人影，等瞧见是陆经纬，他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往楼梯走。
　　陆经纬面对着对方这种抗拒的态度，偏生就起了不服输的念头，他紧跟着按了开门键，也立马跑出来再次跟在严漠身后。
　　可这次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因为严漠在刚走到台阶前时，就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看，像是在发出禁止他继续前进的信号。
　　陆经纬注意到对方的脸色看上去比先前还要不好，而且不知是否因为药效起了作用，严漠的脖颈像是受了耳朵的感染，也红了起来。
　　最主要的是对方此刻看他的眼神，莫名生出几分锐利，让人畏惧着不敢上前。
　　陆经纬顿时想起了严漠那时拒绝他所做过的事情，连忙先声夺人般说道：“你，你要是再敢用信息素压制我，我现在就发热给你看，再说酒店又不是你开的，我随便走走不行吗？”
　　他说着，像是为了印证话里的真实性，眼神也往四周打量，仿佛是个来视察的房地产商人。
　　严漠不想再和他多加纠缠，一句话也不说的就往楼上走。
　　陆经纬盯着对方的背影，转头立马跑到了前台。
　　索性客服是个长相漂亮的姐姐，对方并没有故意为难他，就告诉了他严漠的房间号。
　　陆经纬觉得自己或许是人品大爆发，当然最大可能应该是前台把他们看做成了闹别扭的小情侣。
　　他没有想太多，只坐上电梯，紧跟着便到了相应楼层，因为没耽误多少时间，他出来时正好和严漠撞见。
　　这回陆经纬比对方更快，三两步跑到严漠身边，又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严漠左手让陆经纬死一般搂住，脸上隐隐跳动着不悦，他按了按眉心，搭在房门口的手也有些许犹豫。
　　陆经纬看见他半天不拿出房卡，又急忙伸手钻进对方右边兜里，飞快插卡后先一步跑进了屋内。
　　“出去。”严漠跟在对方身后进门，目光紧盯着陆经纬，手指也指向门外。
　　然而陆经纬就跟没看见一样，彻底将盲人模式贯彻到底，他三两下脱掉鞋，揭开被子就从床尾钻了进去。
　　等钻到床头，他才探出一双眼睛，固执地回答：“我不。”
　　而在说这话时，他的心也跳得飞快，像是立马就会爆炸一样。
　　陆经纬自认为他表现得足够明显，毕竟他如今都躺在对方床上了，他不信严漠还不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而严漠盯着陆经纬看了半分钟，瞧见对方仍旧没有要出来的打算，他点了点头，快步走到床边就要将人连同被子一并丢出去。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脱离了柔软的床垫，他愣了半秒，复才意识到严漠想做什么。
　　“你放开我！我不出去！”陆经纬开始剧烈地挣扎，而如今因为正在夏季，被子很薄，故此严漠抱着他，毫无半分压力。
　　眼见对方立马就要抱着他走出房门，陆经纬连忙搂紧严漠脖颈，下意识大喊道：“我不是来替他跟你道歉的！我，我是想说我愿意给你睡！”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原本躁动不安的空气眨眼间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严漠停下脚步，抱住陆经纬的手臂也跟着僵硬。
　　房间里又恢复到了空无一人时的状态，可两人紧贴在一起的皮肤，分明显出此时的不同。
　　陆经纬埋头趴在严漠肩膀，因着刚才的挣扎他呼吸还有些乱，而他距离严漠近，除了瞥见对方侧脸渗出的汗之外，还感受到了掌心下滚烫的热度。
　　他刚刚一不小心就把心里想的话给说了出来，如今回过神来，羞愤得只差不能直接撞墙。
　　他闭上眼睛，脑子更是乱得厉害，比起当初查高考成绩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抱着他的人没有半点反应，依旧站在原地。
　　就在陆经纬受不了这沉默，思索着要不要说点其他时，严漠却终于挪动了脚步。
　　对方没再往屋外走，而是关掉先前就一直开着的门，并朝着床的方向走去。
　　陆经纬的心开始狂跳，他其实很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可他此时必须搂着严漠，不然就可能会掉下去。
　　但对方踏在地毯上的每一步，都建立在他刚才说过的那句话之后，于是他不可抑制地脸红起来，并且一想到严漠等下可能要和他做的事，他就臊得不敢去看对方。
　　而在几秒过后，严漠果然停下来，并将他重新放回了床上。
　　陆经纬感受到带有一点弹性的床垫，闭着的眼睛仍旧没敢睁开，他不知道等下究竟要作何反应，却在为接下来的事不断做着心理准备，反复暗示自己不要紧张。
　　可半分钟过去，他却还是没有在这张床上察觉到另一个该有的身影。
　　陆经纬鼓起勇气睁开眼，就正好看见严漠转身的背影。
　　“我去洗冷水澡。”严漠快步进了浴室，这句话轻得像是个梦。
　　可陆经纬知道那是真实的，严漠居然真的这样说。


第94章 干坏事的后果
　　陆经纬听着关门声，莫名生出了恼怒，他鞋也不穿的一下床就直奔浴室，手掌更是用力在紧闭的门上拍打，这动静太大，不出几秒钟里头便响起了脚步声。
　　严漠打开门时，身体的戒备还在，他挡在门口，像是不打算让眼前人进来，而他脸上或许是刚洗过脸的缘故，还有水珠在顺着轮廓往下滑。
　　陆经纬看见他这样子，心头说不出的委屈，他猛地撞进严漠怀里，双手更是紧搂在对方腰际，而后哽咽着质问：“我都说了我在这里，还要你洗什么冷水澡？你就是想报复我，你故意让我难受。”
　　尽管这样靠在严漠胸口，对方并没有推开他，可这却更加让他感到害怕，明明从前的时候，只要他伸手，眼前人就会笑着将他搂进怀里。
　　他不是接受不了严漠生气，也不是不愿意去弥补他犯下的错误，他就是怕对方已经对他失去全部的兴趣，怕严漠把他当做一个陌生人，更怕他们真的没有半点希望回到以前。
　　瞧见严漠还是没有任何动作，陆经纬心里涌上说不出的失落。
　　他忍不住抬起头，盯着对方问：“你宁愿这样折磨自己也不肯和我做是吗？那你说，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喜欢陆经纬了，说你对他这个人，连同身体上上下下都没有一丁点儿留恋，只要你能够亲口对我说出这句话，我，我就在你眼前消失，以后都不会来打扰你了。”
　　陆经纬说完这段话，嗓子里也传来酸涩，他的眼睛因为流泪而变得模糊，但看向严漠的视线未变，透露出固执。
　　严漠看着陆经纬满脸泪花的模样，神情显出几分无奈，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对方却又忽然伸手挡住了他下半张脸。
　　“不要……我不准你说……你不许说不喜欢我。”陆经纬右手落在严漠嘴唇上，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往外流，打湿了睫毛和整张脸。
　　他还是做不到平静地去听严漠说那些话，他没有勇气去听，他太过胆小，他只想听对方抱着他时沉稳的心跳，还有吻他以后落在耳边的轻笑。
　　可是他又好像没有理由再待下去，分明他都说得那样清楚，可严漠却还是三番两次将他推开，他想不通，假如对方对他还有那么一些喜欢，怎么会无动于衷。
　　陆经纬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他原本唯一的筹码，就是以为严漠至少心里还会有他的位置，可是现在，他却没办法再确定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像逃兵般犹豫着说：“我，我去外面等你，你放心，只要看到你没事了，我就走，毕竟我也有责任。”
　　“不用了。”严漠盯着陆经纬湿润的脸，突然开口道。
　　陆经纬听见对方这样说，鼻子更酸，好不容易克制住的泪意又有点要崩盘的趋势，他没敢去看严漠的脸，只转身想要直接出去。
　　再怎么说他还是个男的，现在哭成这样就算了，那点仅剩的自尊心实在没法再叫他脱光衣服求着对方上他。
　　而没等陆经纬走出浴室门，腰却忽然被搂住，尚未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让严漠悬空抱了起来。
　　他慌忙揽住对方脖子，可心里却紧接着涌上困惑，而一想到严漠大概是因为担心他死赖着不出去，才会想用这种方式将他丢到外头去，他就忍不住地开始委屈。
　　“不是说要做吗？等会儿不许喊停。”严漠看着怀里人不停吸鼻子的模样，无比清晰地开口。
　　陆经纬诧异地看向对方，然而严漠望向他的视线好似能直直钻进他心里，叫他没来由的心跳加快。
　　可等他明白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顿时脸热起来，即便隔着眼泪，也还是盖不住眼里的慌乱。
　　直到被抱到床上坐下，陆经纬仍旧有点云里雾里，当严漠将卫生纸递到他面前时，他才后知后觉将其接过，开始缓慢地擦眼泪和擤鼻涕。
　　实在太糗了，原本今天出门时，他还算得上仔细整理了下仪容仪表，可现在来看，经历了刚才这一遭，他俨然是形象全无。
　　陆经纬这样想着，擦眼泪的动作也越发慢了起来，宛如木头人上身。
　　可是很快，他手中的纸巾就被人抽走，紧跟着腰也被搂住。
　　严漠的吻落在他脖颈，与此同时，带着些许低沉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你好慢，我不想等了。”
　　陆经纬让对方发烫的手掌在腰上摩挲，整个脑袋也晕乎起来，他不知要如何反应，只能茫然地由着对方去解他扣子。
　　虽然严漠话是那样说着，可手指间的动作倒还算得上是轻柔，只是在解到最下面那颗扣子时，好似有什么东西从他兜里滚落了出来。
　　陆经纬低头去看，却正好瞧见了掉在他手边的那个物品，上面带有令人无法直视的介绍小字，赫然是一盒***。
　　他立马想起了寇乘那家伙在临走时往他兜里塞东西的场景，可此刻陆经纬来不及追究对方的罪责，反而是眼下这种情形，叫他忍不住整张脸爆红。
　　“不，不是我买的。”他慌忙伸手挡住脸，指间连半点缝隙也不敢露出，更别提去看对方的反应。
　　严漠没有说话，只抬手将其捡起，而后盯着陆经纬看，对方衬衫褪到腰际，领口大开，露出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出一种润泽。
　　他心念微动，拉下陆经纬挡住脸的手，又就着拿盒子的那只手，与对方十指相扣。
　　陆经纬躺在床上，感受到掌心的东西，一时更加窘迫，他想将其丢掉，手指却被严漠扣住而动弹不得。
　　他羞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睛也不住闪躲。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因为你我都懂的原因无法出现在寒武，请关注我微博：辣椒必须炒蛋
　　第一条微博就是，因为怕被抓起来所以是仅微博粉丝可见哈，关注我就能看到了。


第95章 囧囧囧
　　第二天早上，陆经纬睁开眼睛时，下意识想问寇乘要不要下楼吃早餐。而等他目光落在窗户上棕色的窗帘时，才总算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地。
　　他只稍微动了动身体，便体会到难以言喻的疲乏，经过了昨晚，他整个人都仿佛快要散架一般，比通宵熬夜打游戏还累。
　　陆经纬没有在床上看见严漠的影子，他勉强撑起身体，视线范围内却依旧没找到对方，而昨天落在地上的衣服也全都不见了。
　　他愣了几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始乱终弃了。
　　想到这里，他立马就要下床穿鞋，打算追着对方要个答案。
　　可没等陆经纬将腿迈出去，便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他现在是裸着的，没办法，他只好暂时断了出门的念头。
　　陆经纬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忍住身体的酸痛，弯下腰往床底看，然而这些地方都没有他的衣服。
　　不仅如此，甚至于就连他昨天放在兜里的手机也不见了。
　　他没忍住有点无措，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加上身体还不舒服得很，他不免觉得委屈。
　　要不是身上还留有那些鲜明的痕迹，他险些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梦。
　　但明明就不是，他再清楚不过严漠昨天是怎么对他的。
　　陆经纬心头涌上难过，他用力捶了两下枕头，开始思索要怎样出去，而没等他想到办法，门口却突然传来响动。
　　陆经纬吓了一跳，他以为是打扰房间的人，正想躲进被子里，却猝不及防和严漠对上了视线。
　　对方手里拎着纸质袋子，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黑色短袖下是板正的身躯，俨然像位来视察的某个正经人物，完全不似昨夜对他干坏事的混蛋。
　　严漠好似也没想到陆经纬会醒过来，尚未走到床边的脚步突然就停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对，气氛也忽然变得尴尬。
　　陆经纬连忙用被子将自己挡住，只露个脑袋在外，等回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这行为根本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做都做完了，现在挡着有什么用，反正早都被看光了。
　　严漠看出陆经纬的窘迫，只走到他面前将袋子递给他，就转过了身。
　　“你的衣服，脏的替你送回去了。”
　　陆经纬打开袋子，就看见了干净的一套衣服，还有放在里头的手机和牙刷牙膏，以及抑制贴。
　　他就说怎么没看见手机，估摸着是对方连同昨晚的脏衣服给他全拿了回去，后面才又发现。
　　但陆经纬仍旧有些愣，他忍不住开口问：“你，你去我寝室了？”
　　严漠想起早上的经历，不由得停顿起来，彼时他只叫骆君浩帮忙给对方室友打个电话，结果却有四五个人飞一般从寝室里冲出来，探头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尽管如此，他还是轻点了下头，沉声回答：“是，你室友帮忙送下来的。”
　　陆经纬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就他们寝那群魔鬼，但凡有点热闹就管不住自己的腿，他想他大约能猜到，严漠过去时是何种景象了。
　　他没好意思再问其他，只从袋子里将衣服拿出，缓慢地穿了起来，倒不是他不想加快速度，实在是身体还痛得厉害。
　　陆经纬开始怀疑昨晚没叫严漠去洗冷水澡究竟是不是个正确的决定，还有寇乘那家伙，跟他说什么绝对是人间乐事，食髓知味，百利而无一害。
　　好吧，他承认后面的时候，感觉是还不错，可事情太过头，难免就会适得其反。
　　他不知道严漠有没有因为太过头而觉得肾虚，但他猜应该没有，毕竟对方能那么早起床，现在看上去还神采奕奕的。
　　可虽然他不是干活的那个，但也不至于像个被妖精采补完元气的书生一样，光动动手臂都感觉到累。
　　陆经纬想到这里，不免有点愤愤不平。
　　而他蹬腿的动作稍一用力，后面的位置便受到牵扯，带来极为明显的疼痛。
　　“嘶——”陆经纬忍不住发出轻呼，更不敢再乱动，只下意识抬手去捂屁股。
　　“怎么了？”严漠听见声音，紧跟着转过身，语气里也带着几分焦急。
　　陆经纬此时刚穿完上衣和内裤，两条白花花的大腿还露在外面，而因着这件衣服有些长，在严漠看来，对方下半身就跟什么也没穿一样。
　　加上陆经纬手往后伸的动作，不免叫人浮想联翩。
　　严漠僵硬地偏转视线，盯着床上的被子说：“我帮你洗过澡了，你要是还疼，等下去药店买药。”
　　陆经纬顿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说的是哪种药，他慌忙摇头，连连拒绝道：“不用了，我没事。”
　　他边说着，又想起严漠说替他洗澡的事情，难怪他现在身体倒没有其他黏腻的感觉，而仅仅是酸疼。
　　陆经纬记不太清洗澡的细节，但也没好意思再回想，只连忙拿过裤子往身上套，等浑身上下都穿好后，他才又松了口气。
　　做完这些，他抬头去看严漠，便发现对方的侧脸像染上了点薄红，并且眼睛也没有看他。
　　陆经纬没想到严漠也会不好意思，可一想到昨晚对方干活时可没半点儿含糊，他这个受害者就没办法宽宏大量。
　　害羞有什么用，还不如快点过来抱一下他。
　　他虽然这样幻想着，可现实却是对方依旧站在原地，陆经纬没忍住别扭道：“你脸红什么？”
　　这样问完后，他又像不解气般，再次补充：“我这样还不都是让你给弄的，昨天我后面都说不可以做了，你还。”
　　他这可谓是杀敌一百自损一千，等说到最后，他自己也没法将剩下的话给补齐，反而因为联想到话里的内容而脸热起来。
　　“是我的问题。”严漠看向陆经纬，便瞧见了对方后颈的伤口，其腺体上被咬出来的齿痕尤其明显，他也能从陆经纬身上闻到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气味。
　　不止是他，其他人也会感受到对方身上带着的标记，这像是某种程度上的宣誓，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一步步拉近。
　　陆经纬还是有点不高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起对方来，就知道认错，除了这个，他们难道不能干点别的了？
　　但说到底，他也不指望严漠能突然听懂他话里所谓的潜台词了。
　　毕竟照昨晚来看，对方现在的爱情自觉性已经恢复到了他们以前还没在一起时的水准。
　　陆经纬手掌握拳又松开，索性主动上前几步抱住严漠，不停往对方怀里钻。


第96章 腰酸
　　陆经纬埋头靠在严漠肩膀，他其实很想问问他们现在算不算是和好了，但眼下问出这种话，又好像是在逼着对方负责一样。
　　虽说昨晚他们确实做了那种事，可再怎么说，他还是个男的，真要算起来，他好像也没有像女孩子那样吃亏。
　　陆经纬没想好要怎么去谈论这件事，只注意到了此刻第二关键的问题，他抱住严漠，闷声开口：“我的腰好酸。”
　　其实他整个下半身都像被用力拆卸后又重新组装了一般，虽然恢复到了原来的模样，可各个零件还是无法适应。
　　夏天的衣服薄，严漠能清晰感受到怀中人温热的身体，对方不知道是因为嗓子不舒服，还是昨天太累，说话时声音变小，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意味，没什么精神，却又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他没有接话，只是试探着伸出双手，放在陆经纬腰上，而后隔着浅薄的衣料，缓慢地替对方轻按。
　　陆经纬身体一僵，下意识就想躲开，他本来就怕痒，若只是像平常那样普通的揽腰倒就算了，偏偏对方却是在用手指给他按摩。
　　但对方也是一番好意，他于是努力忍住推开对方的想法，腿却逐渐有些发抖。
　　陆经纬怕自己站不住，又急忙伸手搂住严漠脖子。
　　“怎么了？”严漠感受到对方抖成筛子的身体，很快停住手上的动作，低头去看怀里人的脸。
　　因着厚重的窗帘紧闭，外头的光亮没有透进来，先前严漠以为他还在睡，所以只开了厕所的灯，故此房间里可以说是分不清楚白天黑夜。
　　陆经纬的脸在昏暗光线下不够明晰，反而显出些许朦胧，他头发没来得及整理，凌乱地搭在额头，衬得眉眼更加精致漂亮。
　　他对上严漠的目光，思绪一时之间有点转不过弯，并没有开口接话，只愣愣地盯着对方看。
　　严漠看着陆经纬的眼睛，不免想起了昨晚这双眼浸在泪水中失神的模样。
　　陆经纬还没反应过来，对方的手就不知何时钻进了他衣服里，毫无遮蔽的与他腰间皮肤相接。
　　他抖得更厉害，但也没有反抗，只当对方是隔着衣服不好按。
　　然而渐渐的，陆经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如果说对方刚开始倒还像是在给他按腰解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双手便开始在他腰上反复摩挲，隐约还有要往下滑的趋势。
　　陆经纬看向严漠，不知怎的就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欲望，他不免惊慌失措，连忙将人推开，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还没刷牙，而且我，我屁股还很痛。”
　　经他躲开的动作后，严漠的手便落在了半空中，但仍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陆经纬低头瞧见对方骨节分明的手指，脸也热了起来，他一不小心就想起了昨晚严漠用这双手掐着他的腰，和他那什么的画面。
　　“好，去洗漱吧。”严漠收回手，咳嗽两声，表情显出几分不自然，他没敢再盯着陆经纬看，只仓促转身快步往外走。
　　“我在外面等你。”他的身影跟着这句话一同消失在门口。
　　陆经纬尴尬地捂住脸，整个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怎么会这样，他现在好像更没办法面对严漠了。
　　明明前几天没建立这种关系时，他完全可以厚着脸皮跟在对方身后跑。
　　就连偶尔强迫着去揽严漠手臂，或者是牵手什么的，他都没觉得有多害羞。
　　可现在倒好，自从经过了昨晚，现在他只要站在对方面前，脑子里就会浮现出那些不对劲的画面。
　　早知道是这样，他昨天应该先把自己喝醉才对，可偏偏是清醒状态，叫他想不记得都困难。
　　陆经纬拍了拍脑袋，转身往厕所走，他打算好好洗把脸冷静一下，以免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等到他刷完牙拎着袋子出来时，严漠正好站在门旁边。
　　陆经纬关上门，偷瞟了对方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转移话题般问：“你吃早饭了吗？”
　　“还没有，一起去吧。”严漠接过对方的袋子，而后又牵起了他的手。
　　陆经纬让对方这动作弄得猝不及防，不由得愣了几秒，可没等他开口再问，严漠就已经拉着他往电梯里面走。
　　他迟钝地任由对方牵着他，但脑子里却开始了天人斗争模式。
　　严漠居然牵他的手了？不止这样，而且对方今天早上还专门替他去拿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了，而这不管怎么看，明显都是在照顾他。
　　但陆经纬还没忘记，在此之前，严漠对他的态度都和刚分手时一样。
　　这样看来，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昨晚对他很满意？
　　陆经纬想到这里，紧跟着便联想到了几分钟前严漠给他按腰的事。
　　这正像是印证了他的想法，看来对方对他的身体的确很有感觉。
　　但陆经纬推断出这个结果后，却突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原本以为等他们俩睡醒，严漠会抱着他一亲再亲，然后承认还喜欢他，并且说出其他海誓山盟至死不渝的话来。
　　因为寇乘就是这么跟他说的：“这个方法绝对不会有错的，你想想，经历了这个迷乱又激动人心的夜晚，他对你肯定是又疼惜又喜欢，到时候你再适当地撒撒娇，他必定立马心动成一滩烂泥，然后你们自然就和好咯！”
　　然而结果虽说有点差异，但目的好像是达到了，毕竟严漠都开始牵紧他的手了。
　　但陆经纬却高兴不太起来，对方原来只是馋他身子，不然怎么，刚做完没多久就又抱着他乱摸了。
　　要是他先前没有拒绝，指不定他的屁股就会二次开花。
　　严漠牵着陆经纬走出电梯，两人一直走到外面的早餐店门口，身旁的人却好似仍旧在犯迷糊，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索性替对方点了份清淡的面条，又要了杯热豆浆，才又拉着人往里走。
　　现在已经十点钟，但好在是周末，所以他们不用着急。
　　陆经纬像往常一般在椅子上坐下，却因为没控制好力道而导致屁股传来刺痛，他不好意思开口喊疼，只假装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陆：我不是真的爱情骗子，但你是真的淫魔！
　　严：……


第97章 关心
　　严漠看见陆经纬皱起的眉，很快将手里的豆浆递到他手上，认真道：“我出去一下。”
　　陆经纬还没来得及问要做什么，就只看到对方出门的背影，他按了按吸管，又从兜里拿出手机。
　　等解锁打开屏幕，上面果然出现了许多条寇乘发给他的消息，不过内容都是跟昨晚有关就对了。
　　陆经纬盯着最上面那个询问他们是否和好如初的问题，大拇指动了动，却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严漠现在对他好似和他们当初在一起时没什么两样，仍旧关心备至，但他们之间又好像隔了层雾，让人摸不清方向。
　　这时的早餐店已经没有多少人，他们点的东西很快送了上来，馄饨面里加了生菜，还有炒出来的木耳肉丝，闻起来很香。
　　陆经纬懒得再去想那些事，他肚子早就饿了，现在只想先吃饱。
　　严漠再次进门时，对方埋头吃得正香，喝汤的动作显出些许急切，瞧上去一副饿狠了的模样，连他走到面前也没发现。
　　“很饿吗？”严漠在椅子上坐下，又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陆经纬看见是他，一时有些慌乱，他匆忙点了点头，拿勺的手也短暂停顿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空气不知怎的突然就安静下来，严漠没有说话，同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陆经纬见着对方沉默不语的样子，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索性也不再没话找话，只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
　　吃完早饭后，严漠提出送他回宿舍，陆经纬没有拒绝。
　　两人一路无话，等到他宿舍区前的大门口时，陆经纬才又主动与对方告别：“你回去休息吧，明天到周一了，还得上课。”
　　“好，给你。”严漠抬手将拎着的袋子递给陆经纬，目光也在眼前人脸上流转，可对方正低头看地面，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陆经纬拿过自己的衣服，却又正好瞥见里头药房的袋子，他想起对方先前吃早饭时说要出去，便明白了其中的关系，不出错的话，严漠应当是去给他买药了。
　　他没说话，只飞快转身进了宿舍区大门。
　　如果非要说的话，那么严漠现在给他的感觉，就好像是做了件特别后悔的事，醒来后便疯狂想着弥补，所以才这样把一切都安排的无比妥当。
　　大约昨天以前，他们所处的那架天平是朝着对方倾斜的，因为他之前的过错太重。
　　可经过了昨晚的事，对方便突然像成了个罪人，然而严漠对他越好，他反而更加开心不起来。
　　陆经纬走得太快，没多久便消失在楼栋之间。
　　严漠看着对方急匆匆的背影，想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
　　陆经纬回到寝室，敲门时还有些退却，然而没等他伸手，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
　　剩下几个人的脸同时出现在他面前，个个都带着笑容。
　　陆经纬让他们这神经质的反应弄得有些尴尬，只低头往里走。
　　“怎么了？老早就看你俩从操场那边走过来，结果在门口也没亲个嘴什么的。”寇乘看着陆经纬一言不发的模样，疑惑地用眼神询问其他人，但得到的仍旧是不解。
　　“没，我就是有点困，想先睡觉。”陆经纬将袋子放到桌上，连里头的的东西都没拿出来，就换了拖鞋往床上爬。
　　寇乘看见他这消极的态度，整个人都暴躁起来，他快步跑到陆经纬床前，撩起袖子质问道：“你说实话，他不会是不打算负责吧？要真是那样，咱们现在就去弄死他！”
　　“没有，我真的没事。”陆经纬的声音隔着床帘传来。
　　“算了算了，你先别打扰他。”寝室里其他人见状，纷纷将寇乘拉开。
　　陆经纬没再听见对方说话，屋内又恢复到了半夜时的寂静，因着有空调，他还是将毯子整个盖在了身上。
　　说起来昨晚还是他第一次做那种事，在原来的世界里，他从没想过自己会心甘情愿和男人睡觉，但对象换成严漠，他又觉得那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
　　其实他从前想过，假如他们能够一直走下去，毕业后拥有属于两个人的家，那样的日子似乎也很美好。
　　到时候假如对方想要孩子，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只要严漠陪在他身边，每天都牵着他的手，那他应该就会有胆量，去尝试以前从来不敢去做的事情。
　　也许不是心态变了，而只是因为遇见了那个人，所以才会想那么多未来的事情。
　　但对方也会这样想吗？他不确定，尤其经过了这一年，他总是担心严漠身边会有其他人出现。
　　他想要对方还和从前一样喜欢他，并且只喜欢他，也想严漠和他做那种事的时候，能多说几遍爱他。
　　但对方什么也没说，就连送他回来的这一路上，都跟个闷葫芦没多大区别。
　　陆经纬难免委屈，虽然他觉得为了这种事伤心有点奇怪，但他就是控制不住。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将对方骂了几遍，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陆经纬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醒来时还有些愣，他盯着床帘看了两分钟，旁边便传来震动。
　　他摸到枕头下的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姓名时，心里的委屈又涌了出来。
　　“有事吗？”陆经纬接通电话，语气里带着难过。
　　严漠突然听见对方的声音，顿了顿才又答道：“我在你们宿舍楼下。”
　　陆经纬听到严漠这样说，没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咬紧下唇，索性也保持沉默。
　　严漠没等到对方说话，低头看了眼仍在显示通话的屏幕，才又再次解释道：“前面打你电话没人接，我以为你还是不舒服。”
　　“没有，我好的很，你不用担心。”陆经纬翻了个身，闷闷不乐地答，他低头看向消息栏，果然瞧见了几通未接电话，估计是他睡得太沉没有听见。
　　严漠抬头看向宿舍楼，几秒钟后才轻声问：“一起去看电影吗？”
　　陆经纬想赌气拒绝，却又下不了决心开口，他没说话，只按掉挂断键，然后起身下床开始换衣服。


第98章 终章
　　等收拾好一切走到大门口时，他果然在旁边的走道上看见了严漠，而离谱的是，对方竟然打了把天蓝色的伞。
　　陆经纬双手插兜，别扭地走到严漠面前，他没有去看对方的脸，只低下头踩了脚路上的落叶，快速说道：“走吧。”
　　严漠点头，将伞挪到陆经纬身上，缓步往外走，陆经纬跟在对方身边，也没有问要去哪里。
　　他们走到学校后街一家私人影院，开了个双人包间，陆经纬一进门就越过床，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想看什么？”严漠转头去看陆经纬，嗓音里带着柔和。
　　屋内灯光昏暗，陆经纬避开对方视线，无所谓地答：“随便。”
　　严漠看出他情绪不高，没有再问，只放了个偏喜剧的电影。
　　等其开始播放以后，他才又走到陆经纬身边坐下。
　　陆经纬往旁边挪了挪，和严漠拉开了些许距离。
　　这是部搞笑的片子，男主人公是有名的喜剧演员，说话动作间都充满了笑料，剧情也比较新颖。
　　可陆经纬盯着屏幕，却半点也笑不出来。
　　他不可避免地想到对方带他过来的目的，还有他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
　　如果只是床上伴侣，那他一点也不想答应。
　　虽然他昨晚说了愿意让对方上，可假如严漠真的半分都不喜欢他，而只是为了解决生理问题，那他大概率是没办法接受的。
　　严漠瞧见陆经纬越发不好的脸色，偏头看了眼空调上正常的温度数字，便想去牵对方搭在腿上的手。
　　然而陆经纬很快躲开了他的触碰，并收回手转身朝向另一边。
　　“怎么了？”严漠看着陆经纬缩成一团的身影，抬手想将旁边的毯子盖到他身上。
　　陆经纬伸手去挡，仍旧一句话也不说，他没穿鞋，只抱腿将头搁在膝盖上。
　　严漠看出陆经纬的不对劲，连忙去搂对方的肩：“是身上还痛吗？”
　　陆经纬吸了吸鼻子，转头去看严漠，脸上已经是一片泪痕，他克制住要决堤的情绪，努力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矫情，盯着对方问：“你带我来这里，是不是因为还想和我做？”
　　严漠一时没明白他怎么会这样问，只匆忙将对方抱到自己这边，开始替陆经纬擦眼泪。
　　过了几秒，他才看着陆经纬的眼睛，不太自然地回答：“我，是还想和你做，但不是现在。”
　　他很清楚对方现在的身体状况，昨晚弄到了半夜，眼前人明显吃不消，他此刻怎么还会想着那回事。
　　可听见对方这样说，陆经纬却像是印证了心里的想法。
　　他控制不住地哽咽起来，而后又用力推开严漠落在自己脸上的手，不停摇头拒绝：“我不想……我不愿意再和你做……也不想让你那样对我了。”
　　严漠看着对方如此剧烈的反应，脸色微变，表情也有些僵硬，技术太差四个字就这样重新在他心头浮现。
　　“为什么？”他有些不知所措，只将眼前人抱得更紧，随后又轻扯开对方后颈上的抑制贴，低头去亲Omega柔软的腺体。
　　陆经纬身体发抖，拼命去推严漠，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带着莫大的悲伤。
　　“我让你睡……是因为我喜欢你……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了，就趁早让我死心吧，我不想每次醒过来都只有我一个人……”
　　严漠听着陆经纬说的话，动作转瞬间停顿下来，他低头去看对方，便瞧见了哭得满脸泪痕的人。
　　他心里满是无奈，只摸上陆经纬的脸，一字一句认真地答：“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陆经纬听见这句话，神情愣了一下，然而他刚才哭得太厉害，呼吸还有些缓不过来。
　　他喘着气去看严漠，委屈地回答：“因为你没说还喜欢我……早上没有抱我……昨晚对我也不温柔，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不吃我做的菜，不愿意让我牵你的手，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严漠听见对方认真数落他做过的事，不由得有些想笑，他伸手揽上陆经纬的背，正想说话，怀里人却又开了口。
　　“对不起……我以前有错……我不敢说出真相，你那时候看上去很凶，我怕你打我，后来……你说喜欢我以后，我又特别害怕你知道我刚开始目的不纯粹，会怪我……我怕你不喜欢撒谎的我。”陆经纬搂住严漠脖子，将自己心里想的话都说了出来。
　　说完后，他又立马想起了对方先前的那句话，连忙抬头去看严漠，有些着急地问：“那你刚才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还喜欢我。”
　　严漠盯着陆经纬红肿的眼睛，还有那张原本生动漂亮，此刻却让分不出是泪水还是鼻涕打湿的脸，笑着点了点头。
　　他亲了下对方额头，叹气般说：“好像是，因为你哭成这样，我却还能感觉到心动。”
　　陆经纬听了这话，又看见严漠望向他时认真的表情，顿时化悲为喜，嘴角的笑意也与眼泪夹杂在一起。
　　严漠牵住他的手，复又盯着还在播放的电影，轻声说：“刚分手那两天，我总能想起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早上你喜欢赖床，叫了几次都不肯起来，我只好把你抱起来，半强迫地替你穿衣服，然后你就会笑，声音很大，好像生怕我不知道你是故意不起床一样。”
　　“我们分手那天晚上，其实我特别想把你丢到床上狠狠教训一顿，我想你但凡还有一点心，就不应该那样骗我，可我闭上眼，想起你从前每回害怕地站在我面前找借口时，我又后悔没在那时就把你搂进怀里。”
　　陆经纬听着对方这样说，莫名又有种想哭的冲动，他紧扣住严漠的手，用力摇头：“不是的……没关系，你现在不是正抱着我吗？”
　　严漠抬手摸上陆经纬的头：“是，我很高兴，尤其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什么？”
　　“你昨晚说我技术烂，是真的吗？”
　　“……”
　　陆经纬完全没想到对方还记得这个茬，顿时脸热起来。
　　然而他盯着严漠看了几秒，又像发现了什么新奇事般，伸出食指试探着问：“你不会就是因为这个才跟我闹别扭，早上醒过来也不说喜欢我的吧？”
　　严漠看着陆经纬露出笑容的脸，表情稍有些兜不住，他揽住对方的腰将人抱紧，凑在正不停大笑的人耳边轻声道：“不准再提了。”
　　陆经纬笑得更加灿烂，他主动攀住严漠肩膀，在对方脸上亲了一口。
　　他没想到对方也会这么别扭，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段感情而变得不像自己，可其实他爱的人也跟他一样不知所措。
　　以后的岁月还很长，但他们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运。
　　“国庆放假一起回家。”
　　“好啊，那回你家还是我家？”
　　“我们的家。”
　　【作者有话说】：这篇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感谢过程中一直给我鼓励的小伙伴！
　　后面你们还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内容吗？有的话可以评论，会写。


第99章 番外1 关于叫爸爸还是妈妈
　　陆经纬发热期来的那天，刚好是他们结婚的第二天早上。
　　他是被硬生生热醒的，被子盖在身上像个巨大的火炉，让人难以呼吸，他想将其推开，却因为搭在腰间的手臂而动弹不得。
　　没等他挣扎几分钟，力气却逐渐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越发变小，身体更像是软成了一滩水。
　　陆经纬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发热了，他动了动手指，转身用头去拱严漠的肩。
　　“怎么了？”严漠早在怀里人第一次推他手时就醒了过来，可面对陆经纬现在的小动作，他仍旧假装闭着眼睛。
　　“你，你少来。”陆经纬不信严漠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他捶了对方胸口一拳，可因着此刻根本没多大劲，反倒像是在撒娇。
　　“昨晚不是说累吗？那早上就多睡一会儿。”严漠抬手将陆经纬搂紧了些，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笑意。
　　陆经纬怎么会不明白对方的玩笑，昨天他太过疲倦，到了晚上宾客走时，眼皮都抬不起来，更别提做什么其他交流。
　　但他看着严漠那副生龙活虎的样子，又没忍心直接拒绝，于是让对方先去洗澡，答应等其出来再做，然而他在床上还没躺两分钟，就自己睡着了。
　　后面还是严漠把他给亲醒了，但他正睡得舒服，所以拍了对方一巴掌，就又裹着被子转身继续睡了。
　　后面的事他没有印象，可谁知道风水轮流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早上他却意外发热了。
　　“你别睡了，我，我不舒服。”陆经纬没办法，只伸手去扒拉严漠的脸，想让对方赶紧起来干该干的事。
　　严漠让他捏住鼻子，不得不睁开眼，可眼睛里却盛满了清明的笑意。
　　他按住陆经纬的手，凑在对方耳边，故作埋怨地说：“小没良心的，现在知道想起我了，我看我才是你的床上工具。”
　　这个词最先还是陆经纬说出来的，后来严漠听了，只觉哭笑不得。
　　他们第一次那回，他自认为早上起来做的还算贴心，结果在对方眼里，却成了负心汉做坏事前最后的挣扎。
　　陆经纬听着对方的调侃，身体也越来越烫，他拉过严漠的手往自己身上放，极其小声地说：“我，我想。”
　　大学那几年里他们做过不少次，陆经纬一度觉得自己变坏了，可每回他又不自觉地沉浸其中。
　　后来他索性不再管其他，反正爱情和这种事，好像也不能完全分开。
　　和喜欢人做快乐事，总归是让人察觉到幸福的。
　　严漠自然感受到了房间里的信息素，都是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手顺着陆经纬腰往上滑，又盯着对方眼睛，凑到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陆经纬听见这话，紧接着便看见了严漠脸上的笑容，他声音里也带上了哭腔，很快伏在对方胸口半是委屈地说：“你，你故意的。”
　　他们每次做的时候都是对方买那些东西，这种事陆经纬羞于去做，只差使着严漠去，但好在对方很有责任心，也不会强迫他。
　　严漠瞧见他颤着身体的样子，没忍住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亲。
　　【……此处删减部分见微博第一条，不看不影响剧情。】
　　等到标记完成，陆经纬半点力气也没剩下，除此之外，他脸上也被弄得全是眼泪。
　　严漠瞧见对方瞪着自己看，脸上的笑容也控制不住，他低头去亲陆经纬的脸，轻笑着问：“怎么生气了，不是你说想要宝宝吗？”
　　陆经纬仍旧睁大眼睛瞪着严漠，然而他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故此这眼神瞧上去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他对于生孩子这回事，其实心里还是抱有一点害怕的，毕竟在原来的世界里，男人怀孕估计能称做举世大新闻。
　　他想到这里，立马转头看向严漠，有些别扭地问：“那孩子生下来，不会要叫我妈妈吧？”
　　陆经纬其实很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功能，算起来他根本就是个半路成O的，还不知道能不能行。
　　况且叫他妈妈也实在太奇怪了，他总觉得这个称呼不太对劲，可严格算起来，他却又不是上面那个干活播种的。
　　严漠瞧着他冥思苦想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道：“应该是叫你爸爸。”
　　他说完后过了几秒，又像想起其他事情一样，伸手在陆经纬肚子上摸了摸，再次补充：“因为你更辛苦。”
　　陆经纬让对方温热的掌心搭在小腹，不免有点脸热，他咬了下嘴唇，不确定地问：“那……叫你妈妈？”
　　这下子严漠是再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瞧着对方一本正经问出这问题的模样，立刻就放声大笑起来。
　　他伸手去摸对方额头，假装在试探是否烧糊涂了，随后开玩笑般说：“还没孕呢，怎么就开始傻了，孩子当然叫我二爸。
　　陆经纬让对方的动作弄得有点窘迫，可听见严漠这样说，他眉眼间却又跟着溢出雀跃，唇角也上扬起来。
　　严漠看见他笑，心也陷入柔软之中，他假装叹了一口气，颇有几分无奈地说：“在我们家你是老大，都听你的，你要是想让他叫我妈妈，我哪里敢说话。”
　　谁知他这句话非但没拍上马屁，反而让陆经纬揪住了小辫子。
　　“你就知道嘴上哄我，那我刚才叫你停你怎么不停？”陆经纬又瞪着严漠看，语气透露出一点儿埋怨。
　　严漠让对方抓住把柄，没有办法，只低头去亲陆经纬脖子，不认错地回答：“床上除外。”
　　陆经纬自愧不如对方的厚脸皮，没好意思再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拉住严漠的手仔细观看，又抬起头说：“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特别想有个我们的孩子啊。”
　　严漠愣了愣，便想起对方刚才一系列的话中似乎蕴含着某种联系。
　　他明白过来后，立即伸手将人搂进怀里，看着陆经纬的眼睛认真开口：“我是想有，但我更想你平安，况且我爱的也不是会生孩子的你。”
　　陆经纬顿了几秒，不由得有些鼻酸。
　　如果说第一次把自己交出去的时候，是凭着那腔少年人对于爱情的冲动，那么后来他与严漠走过的每段路，可以说全都是他们彼此共同踏出的脚印。
　　许多人碰见心动，但总免不了担心对方是否会有其他缺点，比如值不值得托付，又能不能跟自己一直走下去，会否在遇到别人时变心。
　　可他和严漠在一起后，却好像没有担心过任何问题，因为他不必问，对方就已经足够让他心安。
　　他原以为上天从前给他的全是灾祸，可其实他早就碰见了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那些恐惧与黑暗，全部止于和对方的相遇。


第100章 番外2 小情侣闹别扭
　　真正检查出怀孕的那天，陆经纬还有些不敢相信。
　　中午吃饭时，有同事从家里带了自己做的梅菜扣肉到公司，他也被分到了两块。
　　意外就是在那时发生的，他兴冲冲夹了肉往嘴里送，没嚼几下胃里却开始翻涌。
　　他跑到厕所干呕了好几分钟，又拿杯子漱了两遍口，才重新缓过神。
　　公司里其他人见了，除了关怀的话语，也有调侃的声音，询问他是否有了。
　　乍听见这话时，陆经纬脑子里是没反应过来的，等后来坐到自己位子上，他才又笨拙地意识到那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念头在他心里不断萌芽，最后像滚雪球般变大，待到下班时，他还是没忍住去了医院。
　　从医生手里拿到检查结果时，陆经纬是有些懵的，倒不是不能接受，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算了算日子，发现似乎就是他们那次做完永久标记后有的。
　　只不过现在还是孕早期，看不出什么，加上时间紧，他没有去拍片。
　　然而这个消息还是让他感到无措，尽管之前做了不少心理建设，但他每回总还抱有侥幸，想着不会那么巧。
　　他现在二十四，对于男性来说这算得上是个不大的年龄。
　　但谁能预料到，他们就一次没用套，结果便中了奖。
　　陆经纬摇了摇头，在坐车回去的路上，花了三十分钟，也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再怎么说，这都是他自己的孩子。
　　就是不知道如果把这事告诉给严漠，对方脸上会出现什么样的表情。
　　他想到这里，上楼的脚步跟着加快了些。
　　陆经纬刚进门，便迫不及待往厨房跑，他此刻尤其想看对方在听到这件事之后的反应，毕竟以前嘴上说是一回事，可当其变为现实，却又完全是不一样的体验。
　　严漠正开了火在热锅，看见对方跑进来，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容。
　　“怎么了？加班还这么高兴。”他抬头看了陆经纬一眼，便察觉到了对方溢于言表的喜悦。
　　陆经纬听见这话，唇角更加上扬，他快步冲到严漠身旁抱住了对方手臂。
　　然而此时锅刚巧热好，严漠正准备要往里倒油，突然被他这么一抱，左手没有拿稳，油便浇在了手腕上。
　　索性严漠反应快，立马将其摆正，并把剩下的油倒进了锅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陆经纬见状，连忙转身去拿抹布。
　　“没事，不过我马上要丢菜进去，可能会溅油，你最好站远点儿。”严漠快速将油擦掉，冲对方投去不用担心的眼神，又将陆经纬往旁边推了推。
　　陆经纬被这个岔子打断，任由对方安排地乖乖站到了旁边，可没过两分钟，他便重新想起了自己进来的目的。
　　他抬头看向严漠，发觉对方正认真翻炒锅里的菜，视线低垂，瞧上去颇为专注。
　　他想了想，飞快找话题般笑着说：“宫保鸡丁要勾芡的对吧？我来帮你。”
　　陆经纬说完，又匆忙想找出相关的调料，但因为对厨房不太熟悉，以至于他的动作看上去有点手忙脚乱。
　　严漠瞧见他着急的样子，连忙伸手制止：“不用，我已经弄好了。”
　　他说着，便将右手边放有芡汁的碗拿起，原来刚才它被锅挡住，以至于陆经纬没有看到。
　　“那，你还有其他要我帮忙的吗？”陆经纬点头表示明白，但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打算，而只是默默站在严漠身旁。
　　严漠没有立刻回答，倒芡汁是门技术活，不能乱弄，主要问题还是在于他有强迫症，做菜也不喜欢随意应付。
　　陆经纬问完这句话，却见对方好似没有听见般，依然拿着碗冲锅里看。
　　待顺利将其均匀倒进去，严漠才又抖了抖手里的锅铲，转头看向陆经纬，笑着叮嘱：“快去洗手，马上吃饭了。”
　　陆经纬听着对方的话，便猜测严漠压根没听进去他刚才的问题。
　　因着这个小插曲，他原本想要分享好消息的激情也给弄没了，事实上他刚才的犹豫，就是心里在打退堂鼓，偏偏对方这种态度，更叫他没胆子将其说出来。
　　他有些不高兴，只一句话不说的，转身就往外走。
　　严漠听见对方加重走出去的脚步声，稍微有些疑惑。
　　他其实没有搞懂对方今天为什么一直站在这里，要知道往常陆经纬回来，都最爱靠在沙发上抱着枕头看连续剧。
　　不过他们算是分工明确，他做饭，对方负责洗碗。
　　倒不是他不愿意让陆经纬下厨，实在是对方的水平从没有长进过，上次过年时炸肉丸，某人也能把烧开的油准确甩到自己衣服上。
　　晚上吃完饭，陆经纬一直都没再主动找对方说话。
　　而严漠因为项目有新的发现，和勘测的同事打了个电话，等反应过来时，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到了晚上。
　　往常每晚睡觉之前，他们都会给彼此一个晚安吻。
　　奈何严漠今晚洗完澡爬上床时，却发现对方在捧着手机玩游戏。
　　他亲眼见着对方打完了一局，才又凑过去想亲陆经纬的脸。
　　只不过他还没碰到对方，平日该往他怀里钻的人就一反常态，扭头偏到了另一边。
　　严漠愣了几秒，又看了眼床头的时间，十点二十六，按理说也算到了睡觉的时候。
　　他没有就此放弃，又很快从身后揽住对方的腰，趴在陆经纬颈边想看看其手机屏幕。
　　然而这情景没持续半分钟，怀里的人又开始推他：“你挡住我视野了。”
　　严漠这下子是真的确定对方在闹别扭，他要是还看不出来，那估计也不能找到对象了。
　　他深谙哄人的真谛首先就是要厚脸皮，于是并没有松手，而是放低声音道：“我也想打。”
　　“赢了就让我亲你，行不行？”为了化解今晚还没有得到的福利，严漠又专门添加了个赌注。
　　陆经纬让对方这样搂着，撇了撇嘴，顿了几秒才极其冷酷地答：“看我心情。”
　　严漠让对方这酷哥附体的态度弄得有些忍俊不禁，但这时候笑出声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佯装非常荣幸地点头，又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游戏，邀请了对方。
　　两人各自选了擅长的英雄人物，便开始了第一局的PK。
　　严漠虽盯着屏幕，但目光却不时往陆经纬脸上瞟，想要猜测对方现在情绪如何。
　　不为别的，平日里他们对战时，他若是不放水，对方输了难免会不开心，可要是放的太过明显，陆经纬又能看出来，然后还会问是不是瞧不起自己。
　　不过他现在这样看，却只瞧见陆经纬皱着眉头，一副要和他生死决战的神情。
　　严漠立马明白了该怎么做，他故意先打了陆经纬一波，随后又假装点错了技能，想给对方送人头。
　　然而谁知道，眼前人的操作比起往日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他还没成功自杀，对方就先被小兵给砸死了。
　　空气眨眼间陷入了死寂，严漠转头去看陆经纬的脸，却没看到对方扔手机，反而咬着下唇，像是在默默等待复活。
　　严漠瞧见对方这种认真的态度，莫名就不好意思再放水，毕竟拼尽全力是对于对手最大的尊重。
　　他于是一鼓作气打到了陆经纬塔下，眼瞅着就要把对方家给拆了，而没等他动手，胳膊却突然被打了一巴掌。
　　严漠抬起头，便正好对上了陆经纬瞪着他看的目光，对方眼睛泛红，看上去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虽然有点懵，但还是立马放下手机，伸手去搂陆经纬的肩，轻声投降道：“我错了，老大别生气。”
　　陆经纬听着严漠的话，没忍住又捶了对方一拳：“你好烦……我跟你说话你又不认真听，我不是故意帮倒忙的。”
　　严漠听见对方这样说，当即想起了傍晚厨房的事，他正想解释，陆经纬别扭的声音却又响了起来：“我……我怀孕了，孩子不知道是哪个混蛋的！”
　　他说着，便又生出许多委屈，陆经纬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以前没这么爱发脾气，大部分时候都还是挺讲道理的。
　　但今天刚检查出来怀孕，他本来就有一点害怕，加上后面胃也不太舒服，好不容易在路上想通了些，便立刻想把这消息告诉给对方，以此来获得些安全感。
　　岂料严漠的心思全在厨房，他其实明白对方做菜辛苦，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第101章 番外3 当我们变成我们仨
　　陆经纬说完那句发脾气的话，也不想再跟严漠玩无聊的游戏，他原本就对这个没有太大兴趣，更别提眼下这种情况，对方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闹情绪。
　　他将还亮着的手机摔到床上，就一溜烟儿掀开被子要往里钻。
　　严漠在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眼前人说了什么，他连忙从身后抱住陆经纬，双手更是揽在了对方腹部。
　　然而还没抱上两秒钟，他又怕自己动作太重会产生不妥的后果，便又立刻将手挪开，指尖也跟着松动了不少。
　　但陆经纬却不依了，正所谓闹别扭第一要义，就是在对方知错的时候，原本无处宣泄的情绪便会被忽然放大。
　　他抬起手肘往身后人胸口撞，想要挣脱对方的束缚，声音里更是充斥着委屈:“你不是只喜欢炒菜和打游戏吗？那还抱我做什么？抱你的电压锅和手机睡觉去，看它们愿不愿意给你生孩子。”
　　严漠听见陆经纬这蛮不讲理的说辞，喉咙里不自觉就染上了笑意，他低头去牵对方的手，摇头答：“我又不是变态，有老婆给我暖被窝，我要还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去厨房睡地板。”
　　他声音低沉，因着将对方圈进怀里的姿势，于是这番话便离陆经纬特别近，宛如专门对准他的耳朵在发起进攻。
　　“谁……谁是你老婆？不要脸！”陆经纬脸上登时涌现出无措，他不知道别的情侣是否也跟他们一样，而严漠虽然没有像电视里那样变成啤酒肚或是秃头，但脸皮却日渐加厚。
　　尤其在床上时，便最喜欢对他说些惹人的荤话，而如今虽然是静止的床，对方也丝毫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可他这样反驳完，脸却诚实地红了起来，仔细想想如今肚子里都揣上了，再进行否认好像也无济于事。
　　严漠看见怀里人后脖颈上泛出一层薄粉，便明白了对方在口是心非，他笑着在陆经纬腺体上亲了亲，又知错就改般答：“好，我知道错了，那……我叫你老公怎么样？好让你也占下我的便宜。”
　　他说完，便又故意贴近对方侧脸，薄唇轻启，像是真要说出那两个字。
　　不过他刚说出第一个字，陆经纬就立马伸手挡住了严漠嘴唇。
　　他哪里会不明白对方的恶劣玩笑，这完全不是在提高他的家庭地位，反而让他稍微思索几秒就觉得不自在。
　　就算称呼上占了主导地位，可走进屋锁了门，每回在床上时他还不是由着对方欺负。
　　不过要是对方真在做那种事的时候那样叫他，他会做出什么还不一定。
　　“你就知道故意逗我，谁要听你这样喊了？我才没有那种特殊癖好。”陆经纬将手收回，掌心却依旧像带有对方刚才喷出来的呼吸，有些烫人。
　　严漠看见陆经纬低头躲避的样子，便又想起他们以往闹出那些误会时，眼前人也是红着脸开始磕巴，就算勉强看他，但眼睛里也写满了“我在撒谎”四个大字。
　　偏生他就是没看出来，因为碰上个小撒谎精，他硬是把自己变成了睁眼瞎，方才能与对方揣着糊涂装明白。
　　但那也没什么不好，毕竟现在对方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发热期更是只会叫他一个人的名字，这已经足够了。
　　他想到这里，又立马接着开口，语气里颇带有几分诱哄的意味：“那能不能让我占占你的便宜，看在我为你炒菜做饭，就差抱着锅睡觉的份上，叫我一声行不行？”
　　陆经纬听见这话，也算是明白了严漠自导自演的这出戏原来全都是套路，就是想骗他叫对方老公。
　　但他却不免开始害臊，上下唇也跟打架一样，突然没办法配合。
　　严漠看出对方的窘迫，又有些不忍心诓骗对方，他怕孩子听见自己说的话，会觉得他这个爸爸太过分。
　　他拿陆经纬没办法，只将怀里人转过来抱到自己大腿上坐下，低声问：“什么时候检查出来的？下午吗？怎么不打电话叫我去接。”
　　“哪有那么娇气，又不是怀了孕就不认识路了，而且我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谁能想到你满心都扑在炒菜上。”陆经纬话语里虽然还带着不小的控诉，但心却已经软了下来。
　　严漠不由得发出轻笑，他摸了摸陆经纬的头，低声道：“那我想听你再跟我说一次，就当我还不知道这件事情，好吗？”
　　陆经纬没懂严漠这是什么奇怪的游戏，但还是别扭地点了点头。
　　他从对方身上下床，又跑到客厅把先前放在包里的检查单拿了出来，才重新往床上跑。
　　刚一只脚踩上被子，他就将手里的单子递到了对方面前。
　　而等严漠低头去看上面的字，他又不好意思地往眼前人怀里躲，并轻笑着开口：“医生说我怀孕了，我们真的有宝宝了。”
　　他还记得对方上回终身标记他时说过的那些话，而如今却成为了现实，就好像是场原本有些遥远的梦，但突然就变得触手可及起来。
　　严漠听见他的话，目光也跟着从那张确诊有孕的单子上抽离，落在了陆经纬身上。
　　他低头去亲对方头发，而后道：“再对我说一遍，孩子是谁的？”
　　陆经纬听着对方宛如复读机般的话，心里却涌上甜蜜，他于是认真答：“是你的，是我们两个人的。”
　　“再多说几遍。”严漠的声音又跟着响起，几乎是在对方刚说完时就无缝衔接上了。
　　陆经纬有些无奈，倒也没有强硬地开口拒绝，他抬起头盯着严漠的眼睛，一字一句大声道：“我说，孩子是你的！我怀孕了！肚子里有了你的种！”
　　他这样喊着，却又觉得对方难免有点钻牛角尖，毕竟瞧严漠的样子，好像就只差给他买个喇叭，让他去小区剩下几十栋下面全给喊上一遍。
　　生怕对方真让他说个上百遍，这次讲完以后，陆经纬抢先在严漠张嘴前说了话：“你犯什么傻？都说孩子是你的了，难道我还能骗你不成，两个月前在这张床上，你干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有数。”
　　他说完，便因为想起某些画面，而羞臊地转过了头。
　　严漠让对方刚才的大嗓门弄得有些愣，加上陆经纬这一通Omega孕期时的独白，便又清醒了不少。
　　他很快将对方搂进怀里，又缓慢地将右手搭在陆经纬腹部，轻声答：“对不起，上次弄疼你了，不过我是真的很高兴，因为这个孩子是属于我们的。”
　　“我爱你。”严漠说完，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眼睛里含着专注。
　　陆经纬听见对方这样说，刚准备笑，脑子里忽然一转，又立马摸上严漠搭在自己腹部的手，认真补充道：“不能只爱我，还要爱我们的宝宝。”
　　“好。”严漠笑意加深，很快弯腰吻住了他的唇。


第102章 番外4 醋A上线
　　中秋节前一天，严漠打来电话，说是刚巧赶上公司成立三十周年，老板便借此机会给每个员工都发了不同的福利，自己也包括在内。
　　陆经纬听见这消息还挺高兴，连连追问是什么东西，主要他现在怀孕快五个月，肚子已经开始有些大。
　　不知道是他原本就挑食，还是孩子也随了他的胃口，反正他如今对那些月饼实在没有半点儿兴趣，假如是送这个到他们家里，那除了占地方，就几乎没别的作用了。
　　“是个小冰箱，适合单人用的那种，我是想告诉你，这公司直接按地址寄的，也没提前通知，所以你收到消息了别去取，等我回来再拿回去。”
　　严漠听见对方追问的语气，莫名在脑中联想到了个小财迷的形象。
　　陆经纬知道是实用电器后，脸上立马浮现出笑容，正好他妈给他带了上次做的泡菜，听说是开胃的，又酸又辣。
　　但因为平常他太喜欢吃水果，加上还等放蔬菜饮料，所以他们屋里头那个冰箱早就快超负荷了。
　　眼下这情况正好，他原本正愁吃不完的菜没地方放，如今有了个新的，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他还没碰上过这么会送福利的领导，当即冲着手机那头追问道：“为什么啊？我这刚好在从我妈家回来的路上，等会儿我顺路就拿了吧。”
　　“不用，你别去，同事说是小型，但万一大了，你现在不方便。”严漠拒绝的声音紧跟着响起，他太清楚陆经纬的性子了，对方往常一旦在网上买了东西，等收到快递消息，几乎是马不停蹄就想去拿，所以他必须得多交代几遍。
　　原本是怕对方太过好奇跑去拿，所以才打这个电话，但他此刻更怕弄巧成拙，便又强调着说：“记住不用去拿，下班了我自己再带回去，你要是不听话，以后晚上都不能再吃零食了。”
　　陆经纬听见严漠的话，无奈地瘪了瘪嘴，但心里却又涌上丝丝暖意。
　　他其实明白严漠是怕他在路上发生什么意外，可嘴上依旧别扭着答：“就知道克扣我的夜宵，我吃得多还不是因为孩子饿，那我不去就是了。”
　　严漠听到他这样回答，也总算放心了不少，他笑着点头：“好，那你早点回去，注意安全。”
　　陆经纬嗯了两声，便挂断了电话，他打开手机状态栏，果然看见了条新的信息。
　　仔细说起来，他们家买东西，严漠好像一直都是填的他号码，起因还是某次他俩看了个新闻，说是妻子之所以能抓到丈夫出轨，便是查了对方的网购记录才发现了端倪。
　　那时他凑巧看见，便忍不住追着问对方会不会因为觉得腻了而去找别人，而当时严漠除了摇头外，往后买东西便开始填他的号码。
　　陆经纬想了想，还是打算去看看，毕竟这个驿站就在小区楼下的超市里，他发誓只要东西特别大就不拿了，这样应该也不算是欺骗严漠。
　　等车坐到站台，他下去后便慢步往目的地走。
　　陆经纬左右手其实均提了好几个袋子，不算重，但就是占地方，里面都是他妈给他做的菜。
　　他走进驿站报了取货码，等老板叫他填单号时，他才发现严漠说得是对的，因为那个纸盒确实挺高，就比他矮了一个头。
　　他于是没有立马签字，反而开始估算其中的重量，说实话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个怀了孕的Omega，但骨子里却又不太能轻易叫他因为这个而低头。
　　一旁的老板自然瞧见了陆经纬宽松衣服下鼓起来的肚子，他不确定地看了眼单子上的用户名，目光中显现出怀疑。
　　陆经纬顺着对方视线，便也注意到了上面的网购人姓名，那一栏里填的竟然是：陆经纬的老公？！
　　他脸上立马涌现出窘迫，毕竟他分明记得严漠之前的ID不是这个，而是串他不认识的符号，但谁晓得，对方何时又给换了。
　　而没等他开口，老板却先发了问：“需不需要帮你送上去？”
　　陆经纬犹豫几秒，又看了眼周围，还是摇了摇头：“可是，万一等会儿别人来拿，这里岂不是没人在。”
　　他按了按手心，便索性打算还是按严漠说的先回家，傍晚再让对方自己搬。
　　毕竟这里离小区里头还是有六七百米的距离，算不上特别近，而且他还是比较怕伤到孩子，所以不想专门逞强。
　　他正准备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老板，身旁却忽然落下阴影，随即一个极为年轻的声音跟着响起：“不如我来帮你，没记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住六栋的对吧，我们算是邻居。”
　　陆经纬转过头，便看见了个背着黑色帆布包的陌生面孔，对方一副学生打扮，眼睛里带着友善的笑容，看上去就很乐于助人，至少他是这么觉得的。
　　“那以前怎么好像没太见到你？”虽然下意识认为对方人不错，但陆经纬还是时刻保持着警惕。
　　“我在上学，放假了才回来住，你可以问这位大叔。”
　　“是，钟滨嘛，以前还给我儿子讲过数学题，就叫他帮你搬吧，没事的。”老板边说着，又专门拍了几下胸口表示靠谱。
　　陆经纬顿时安了心，他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对方的帮助。
　　傍晚严漠回家时，发现桌子上竟然摆着菜，不过他看了两眼，便猜到不是家里的厨房杀手做的。
　　他刚换上拖鞋，里头便响起了陆经纬的喊声：“你回来了！来帮我把这个送到隔壁去，然后就可以吃饭了。”
　　严漠怀着好奇心往里走，就看见了正在锅里捣鼓的某人，不过对方看上去不像是在炒菜，反而是在加热。
　　看见他进来，陆经纬连忙将手里的小熊饭盒推到了对方面前。
　　“你去旁边608送一下，然后就洗手吃饭，这都是我妈给我们做的菜，不过这次我找她要了详细的菜谱，等我多学几次，肯定能成功再给你做。”
　　严漠听完陆经纬的叮嘱，目光很快落到面前的饭盒上，他抬手将其打开，便瞧见了里头摆放整齐的半盒泡菜与切好的糯米辣椒。
　　他愣了愣，慢半拍地问：“外面那个，冰箱，是你自己搬回来的？”
　　陆经纬预感到严漠可能会生气，连忙晃动锅铲解释：“不是的，我没拿，是咱们邻居那个学生帮我搬上来的，本来叫他过来吃饭，他硬是不同意，所以我才想着给他送点菜。”
　　严漠盯着饭盒，紧接着便记起了上次去陆经纬家，对方就在帮着他岳母晾洗白菜，说是爷爷奶奶乡里种的，比买的更健康，因为吃不完正好可以用做泡菜。
　　他对陆经纬还是十分了解的，虽说对方在炒菜上不太拿手，可做起这些小吃什么，却是手到擒来。
　　陆经纬瞧见对方还站在原地，不由得催促道：“你发什么呆，难道你也怀孕了？快去快去，回来了好洗手吃饭。”
　　严漠没说话，只轻点了下头，才又缓慢转身往外走。
　　陆经纬看见对方出去，过了两分钟，便又将最后一道菜捞出了锅。
　　大功告成，他满意地拍了下手，端起盘子就往客厅走。
　　可等他走出厨房，却瞧见严漠仍旧坐在沙发上，非但如此，对方手里拿着的正是那个小熊饭盒，只是新添了饭在上面。
　　陆经纬瞧见对方拿着筷子低头吃盒子里的泡菜拌饭，没忍住有点奇怪。
　　他半天没听见动静，还以为严漠是去隔壁聊天道谢去了，谁知道对方不仅没去，还把他准备的感谢菜给吃了。


第103章 番外5 泡菜大王
　　陆经纬当下便有点懵，他往对方那边走近了些，却瞧见严漠饭盒里就只有他原本装进去的那两道菜，怎么看都有几分凄凉。
　　这里头的白菜还是他上次和他妈一起洗了裹上辣酱的，当时也没见着严漠有多激动，不过照今天来看，原来对方竟然这么喜欢吃泡菜。
　　但也不至于到连其他菜一口都不吃的地步吧？陆经纬转头看向餐桌上仍旧摆放整齐的其他菜，难免感到头大。
　　他无法理解地询问：“冰箱里不是有吃饭的碗吗？而且你这盒子里的菜桌上也有，你想吃直接夹就好了，还更方便。”
　　他说着，便伸手想把严漠从沙发上拉到桌前，毕竟若是对方这样子叫别人看见了，指不定以为他有多母老虎，在家里连饭也舍不得给自己的Alpha吃。
　　然而他拽了一把，严漠却完全不配合，就跟块大石头似的，牢牢黏在沙发上。
　　陆经纬现在大着肚子，也不好像拔河那样去拉对方，只无奈地松开手，随后便坐到了严漠身旁。
　　“怎么了？不会是因为我没听你的话把快递拿回来了，所以在生闷气吧？”
　　他说完，一时之间也有点无可奈何，这真是种甜蜜的负担，不过当时电话里，他倒的确是答应了不去取。
　　陆经纬自认是他先没有遵守承诺，便还是再次笑着说：“别气了，况且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都告诉你了，是隔壁邻居帮忙搬上来的，还好心地给咱们送进了门，所以我才叫你过去表示一下感谢。”
　　严漠这次有了反应，他转头看向陆经纬笑意盈盈的眼睛，又立刻夹了一大块泡菜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等将其咽下去，他才缓缓开口：“小孩子都明白，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屋。”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只看了眼对方腹部明显的弧度，又拿筷子戳了几下盒里的糯米。
　　陆经纬没想到这也能被揪住小辫子，安全意识他当然有，但他那时候也是想着，楼下那个驿站老板总不可能会骗人，毕竟这两年对方一直都负责他们小区这片的快递。
　　而且那个小哥替他搬到门口后，他也不可能说直接就把别人踢开，不准人进门，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陆经纬这样想着，便也照实跟严漠说了。
　　但对方听了以后，情绪看上去却并没有太大变化，反而紧接着补充：“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经纬听了这话，只当对方还在怪他不知道保护自己。
　　他点头表示赞同，又解释着说：“我当然知道，但这世界上总还是有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吧。”
　　“那是因为你不懂Alpha。”严漠盯着饭盒里的白菜，语气认真。
　　陆经纬呆了几秒，他怎么也没想到话题还能这么跳，他们什么时候就说到这上面来了？
　　而且瞧严漠这态度，像是不打算顺着这台阶下来，还甚至有要借着杆子翘到天上去的架势。
　　他这下也有点不开心，只起身走到冰箱前拿了碗，便一个人坐在了饭桌上。
　　陆经纬夹了菜，没忍住更气恼，他不服输地答：“是，我是没你懂，不然我怎么就被你给哄到手了。”
　　“高中早恋你拉上我，到了大学出去开酒店也缺不了我，现在好了，我肚子一大，你反倒开始跟我讲道理，谁喜欢听那些东西？”
　　陆经纬说着，也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他告诉自己不要跟傻A计较，毕竟他不吃孩子也会饿。
　　严漠听见他的话，立刻起身盯着对方背影问：“你，你后悔了？”
　　陆经纬夹菜的手停顿几秒，说实话他没明白这问题是什么意思，他那样说只是为了表明想和对方好好吃饭，不愿意听大道理，结果对方却突然开始胡言乱语。
　　他放下筷子，转头反问道：“我不就是把冰箱取回来了吗？都说是别人帮忙搬的，你还跟我生气，干脆我和孩子都别吃饭得了，咱们一家三口全喝西北风去。”
　　陆经纬说完，赌气般就要往屋外走。
　　严漠见状，立刻伸手将他拦住，等感受到对方挣扎时凸起的腹部，他没敢再犹豫，连忙坦白：“不是，我是怕别人对你图谋不轨。”
　　陆经纬听见耳边传来的声音，当即愣在了原地。
　　等将对方说的理由给消化完，他也是真的有些哭笑不得。
　　他没想过严漠竟然是因为这个在吃醋，难怪不听他的话，不愿意去隔壁，还故意把要给别人送的菜给吃光了。
　　他心里的气倒是消完了，但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数落对方。
　　“你，你是不是傻？这也能吃上醋，我又不是什么如花似玉的Omega，你以为我还跟十八岁刚认识你时一样有市场？再说我现在肚子都这么大了，别人又不是看不见，怎么可能会对我有想法。”
　　陆经纬说着，头也扭向一边，他以前倒没发现严漠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亏他刚开始还以为对方是特别喜欢吃泡菜。
　　不过这也就解释得通了，难怪对方问他什么是不是后悔了之类的问题，他就说怎么觉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严漠听见陆经纬这番颇有点丧气的话，下意识想要反驳，对方的脸在傍晚灯光下显出柔软，眉眼间的轮廓也是。
　　其实这几年里，眼前人的相貌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而因着近来怀了孕，腰身虽不似从前那样细，但整个人的神采倒多了几分稚气。
　　他少年时也幻想过有天对方大着肚子会是什么模样，但等眼前这个人真这样站在他面前时，他却又明白过来，那种感觉没法用言语去描述。
　　他伸手去摸自己Omega的脸，摇头认真答：“没有，你一直都好看，怀了孕也是。”
　　“那你还吃什么飞醋，我……我不是都心甘情愿让你终身标记了，难道你真以为随便来个人，我都能让他睡吗？”陆经纬没忍住捶了严漠一拳，脸也有些发红。
　　严漠顿了顿，明白过来后眼中立刻闪过笑意，他揽住陆经纬的肩，低声说：“是我小气了，给你和宝宝道歉。”
　　陆经纬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抬头瞧见严漠侧脸上的汗，以及明显有点泛红的皮肤，却又不由得开始紧张。
　　他连忙抬手去摸对方额头，追问道：“你怎么了？”
　　严漠的表情僵了一下，他看了眼饭盒里没剩多少的饭，摇头答：“没，就是有点辣。”
　　“谁叫你吃那么多的。”陆经纬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飞快给对方倒了杯水。
　　到最后两人还是又一同坐在桌上吃了晚饭，期间陆经纬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晚上的时候，严漠正在外头看新闻，陆经纬则为了能赶上等会儿八点档的电视剧，正拿了衣服去洗澡。
　　然而没过多久，浴室里却忽然传来不小的叫喊声。
　　“醋罐儿！”
　　“别扭精！”
　　“泡菜大王！”
　　“帮我拿一下床上擦头发的毛巾！”
　　严漠坐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叫他，听着这些称呼，他脸上难免有些挂不住。
　　他找到毛巾，走到门口敲了敲，陆经纬的头便探了出来，只不过一瞧见严漠，他就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严漠看见对方被热水泡得泛红的皮肤，以及眼睛里遮不住的笑意，没有说话，只僵硬地移开视线，并将毛巾通过空隙往里递，像是恨不得在下一秒就逃掉。
　　陆经纬自然看出对方的困窘，他笑得越发肆意，并趁机牵住对方拿毛巾的手往里拽。
　　严漠吓了一跳，进门的同时生怕将对方绊倒，急忙伸手去护陆经纬的腰。
　　但因为对方此刻未着寸缕，他便直接摸到了Omega细滑的皮肤。
　　狭窄的空气里像还带着点细微的信息素香味，但严漠还没忘记对方如今怀着孕，他没敢再这样抱着对方，只很快将手收回。
　　陆经纬感受到严漠有些无措的动作，笑着踮起脚，凑到对方耳边极轻地喊：“老公。”
　　他声音专门放低，加上空间狭窄，便也跟在热水里泡过一遭似的，显得细软动听。
　　严漠的表情有短暂停滞，像是原本流利的唱片机突然卡了壳。
　　陆经纬看见对方这样，脸上笑意更深，他伸手勾住自家Alpha的脖子，紧接着追问：“你先前是不是说我怀了孕也好看？”
　　“那你觉得我是现在好看，还是今天吃饭的时候好看？”
　　严漠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脑中还惦记着对方刚才叫他的那声，可陆经纬近在咫尺的脸又叫他没法躲避这个问题。
　　他抬头去看对方身后的白色墙壁，心虚地答：“都好看。”
　　“你看都不看我，怎么就知道现在跟先前一样好看了？”陆经纬完全不吃对方这套标准答案，反而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
　　“那，你再叫我一声。”严漠克制住想乱动的手，试探着提议。
　　“叫什么？”陆经纬心里涌上喜悦，表面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他故意不解地问：“醋罐儿？泡菜大王？还是别扭精？”
　　严漠盯着陆经纬满是笑意的眼睛，也很快明白过来自己被戏耍，可没办法，谁叫对方现在情况特殊，而他又因为今天的事，觉得自己有点失掉对别人的风度。
　　“随你，快穿衣服，免得着凉。”他叹了口气，便将手里的毛巾盖在了对方肚子上，并打算去拿架子上的浴巾。
　　陆经纬拦住他的手，终于没再故意逗弄对方，而是盯着严漠的脸笑着喊：“老公！你真可爱。”
　　“所以我决定要给你奖励。”
　　【作者有话说】：我相信不写，你们也能懂后面的，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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