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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相府小媳妇
作者: 皮丘卡
简介:
宰相老来得子，小儿子比大孙子还小几岁，体弱多病，要找一个命格好的女子为妻，方可一世平安。

老相爷把京城权贵上到十八岁未出阁的姑娘下至刚满月的女婴都排查一遍，甚至连公主的生辰八字都厚着脸皮要来，但还是没能找到与小儿子命格相符之人。

阴差阳错下找到了刚穿过来的周琦，威逼利诱下终于把人接回相府。

进府三日，周琦把嘲笑她的大侄儿子揍得哭嗲喊娘；进府三月，把府中找茬的小妾姨娘收拾得服服帖帖。

周琦顶着婴儿肥，拿着小皮鞭插着小腰，望着瑟瑟发抖的一院子女人，“还有谁不服？”

全府上下找老爷告状，老爷笑呵呵地摸着胡子：“甚好！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相府落魄后，周琦利用上辈子的知识发展事业，担起了养家糊口的重任。


至于病秧子相公，第一次见面就“哼！”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周琦：“……”熊孩子！


一次，周琦把快昏倒的人打横抱起，被公主抱的叶世安气得忘了晕，“你、你放我下来！”

周琦：“老实点，信不信把你扔地上？”

叶世安毫不怀疑，他这个胖媳妇做得出，下意识地搂紧周琦的脖子。

周琦：哼，还收拾不了你？

后来
叶世安：“你助我成长，我护你余生！”

周琦：“好！”


内容标签：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周琦，叶世安 ┃ 配角：叶云蕊、周瑞、周玥、 ┃ 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命里缺我！

立意：无论何时何地，努力才会有收获！

　　​

第1章 、傻子
　　“娘，还是算了吧，大哥要是知道了不会放过我们的。”
　　“蠢货，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快摁住脚，别让她跑了……”妇人脸色狰狞，使出全力把一孩童的脑袋按在水中，任那孩子绝望挣扎。
　　半晌，被两人按在水里的女孩终于没了动静。
　　老妇人试着松开手，确定人死了，她转身坐到岸边甩甩衣袖，“死丫头，怎么这么大力气，累死我了，活着就是个拖累，早死早投胎。”
　　飘在水中的“尸体”突然翻了个身，把坐在岸边喘息的娘俩吓一哆嗦，见没再有动静，才松了一口气。
　　“娘，咱们快走吧，别让人看见。”
　　老妇人满不在乎道：“看见了又怎样，人是李大宝推下水的，咱们是来救人，人没救回来，谁还能怪罪我这个奶奶你这个叔叔？”
　　夜色沉沉，没人发现飘在河上的孩子已然睁开了双眼。
　　周琦震惊不已，有意识那一刻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把岸边两人的对话听在耳里，于是她不敢动了，安安静静地扮好一具水中漂浮的“尸体”
　　什么情况？为什么她刚睁开眼就是被杀现场，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
　　她就职于保镖公司，这次任务雇主不省心，也不知道惹了谁非要弄死他。
　　收了钱就得替雇主挡刀，这是规则。周琦记得自己胸口被开了一个洞，无论如何都没有生还的可能。
　　但，此时胸腔好似要炸开一样的难受又都是真实的，周琦强忍着不适，尽量让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好在，那两人做贼心虚，没待多久就走了。
　　等那两人走远，周琦才翻身爬到岸上，她躬着身、趴在地上使劲儿咳嗽，像是要把肺从口中吐出来似的，溺水亡绝对是最痛苦的死法之一。
　　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周琦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喘粗气，抬起短胖的小手在半空，脑子里全是疑惑，投胎了？地府效率这么高？
　　这时，远处传来哭喊和脚步走近的声音，周琦想起身但她浑身无力、动弹不得，只好闭上眼睛继续装死。
　　哪想被人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阿琦，你怎么了，快醒醒，别吓唬娘，阿琦……”
　　娘？她父母早逝哪来的娘？不对，为什么是“娘”？周琦觉得现在还是装死比较好，凭感觉这些人应该不会伤害她。
　　周琦被人抱回家，被摆弄来摆弄去，换衣服、灌药……
　　从这些人的对话和自己缩小了的身板，周琦惊奇地发现：她的确已经死了，却在另一个世界的另一身体里重生。
　　得知原主天生痴傻，周琦悄悄松了一口气，她没有原主的记忆，但谁也不会怀疑一个痴傻的孩子不懂这一世的常识。
　　周琦睁开眼睛，一副懵懂无知的表情。
　　徐巧娘见闺女睁开了眼，满脸惊喜，“阿琦你终于醒了，吓死娘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看着周琦苍白的小脸，她突然想起村里孩子们的话，开口骂道：“李大宝那个天杀的，推我闺女下河，老娘和他没完，我现在就去找他。”
　　徐巧娘说着转身就要走，被周琦攥住了衣角，周琦张开嘴，努力地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一声“娘！”
　　徐巧娘当即楞在那里，忘了哭也忘了要找人拼命，现在她脑子里只有：阿琦会叫娘了！
　　周父惊喜万分，握着女儿的手，“阿琦，我是爹爹，认不认得爹？”
　　“爹！”周琦艰难地叫了声爹。
　　“阿琦好了！”可怜周远章铁骨铮铮的汉子，竟为了女儿的一声“爹”泪流满面。
　　“姐姐好了，会说话啦！”两名幼童扒在床边，眉开眼笑地看床上躺着的人。
　　一家人又哭又笑，好不热闹……
　　周琦在家躺了三天，这时间足够她从双胞胎弟妹那里了解这个家的现状。
　　其父周远章竟然还是位秀才，在镇上私塾教书。每月二两银子，再加上朝廷发给秀才的年俸，一年也差不多三十银子的收入，其母徐巧娘在家里照顾三个孩子和几亩田。
　　原本家境应该不差，只是十几年来寻医问药，银子几乎全花在了周琦身上。
　　当然，周琦也知道了那晚河边要淹死她的两人是原主的奶奶和二叔。
　　因为原主从小痴傻，周老太要扔了周琦，周父周母死活不同意。
　　为了周琦，周远章放弃了继续科举，去镇上富人开的私塾当教书先生，赚的银子全给周琦治病吃药。
　　徐巧娘十里八村的泼辣，却是难得的好母亲，她放话，闺女是她的，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要给孩子治病。
　　银子像流水似的往外花，原本要享儿子福的周老太气得半死，整天骂骂咧咧。
　　因为这事徐巧娘和周老太曾经大打出手，两人在泥地里滚着打。
　　从那时起，徐巧娘也因不孝婆婆、不敬长辈，坏了名声，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人说三道四。
　　赚的银子到不了她手，还要供着五口人吃喝，周老太干脆把周远章一家赶了出去，还硬生生要去每年六两银子的孝敬。但她觉得不够，要不是因为有周琦这个傻子在，他儿子赚的银子都该是她的。
　　那晚也是碰巧，周老太和小儿子周远明下田回来，看见偷跑出来的周琦被村里的李大宝推进河里。
　　人掉进河里，那群追着周琦后头喊“傻子”的孩子吓得哇哇大叫跑开了。
　　周老太觉得这是个机会，一不做二不休，就同周远明两人把在河中扑腾的周琦按在水里淹死。
　　周琦淡漠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原主在怎么傻那也是条人命还是个孩子，他们怎么下得去手，畜生尚且护犊，至亲之人却要她命，丧尽天良。
　　绝对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正想着要怎么报这个仇，周玥从外面跑回来，小丫头因为跑动小脸红红，喘着气对周琦说：“姐，不好了，哥哥打架了！”
　　周家庄的打谷场上，一群孩子围住地上抱着翻滚、打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人鼓掌加油，好不热闹。
　　几番挣扎，体格明显处于弱势的男娃一个翻身把比他大一圈的男孩儿压在身下，“李大宝，让你欺负我姐，揍死你！”小拳头一下接一下地落到身下男孩的身上。
　　“你姐就是个大傻子……”李大宝不甘示弱，脚蹬手刨想把身上的周瑞掀下去。
　　“你才是傻子。”周瑞铆足了劲儿，挥舞小拳头对着李大宝的脸就是一顿捶，别看他人小，可有股狠劲儿。
　　“还敢不敢欺负我姐？”
　　李大宝被揍得无还手之力，哭爹喊娘，连连求饶。
　　周瑞得意，还想再揍几下，突然身子一空，他被人提留起来放到地上。回头一看 ，小家伙眼睛一亮，“姐！”
　　周琦把弟弟放到地上，周瑞喘着粗气，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再看看地上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大宝，心下了然。
　　“姐，我给你报仇了。”
　　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周琦觉得此时要不给孩子一句夸赞都对不起弟弟的一片爱姐之心。
　　她摸摸弟弟的小脑袋，“干得好！”
　　从地上爬起来的李大宝愣愣地看向周琦，“你、你不傻了？”
　　“你才傻！”周瑞挥舞着手臂又要上去揍人。
　　周琦拉住弟弟，冷眼看了李大宝一眼，虽然是孩子，但原主间接因他而死，孩子的恶意也不值得原谅。
　　李大宝被她看得一哆嗦，“哇”的一声哭着跑回家。
　　周琦一手牵着弟弟，一手领着妹妹往家走，周瑞和周玥双胞胎兄妹，今年七岁。
　　即便周琦懵懂无知时，两个小家伙也没有嫌弃这个姐姐，而是跟周父周母一样时时照顾，处处维护。
　　周琦忍不住想，这到底是龙生龙凤生凤呢？还是环境的影响？
　　如果坏胚可以遗传，为何周远章却是正直善良？周远明却能手刃亲侄儿？
　　周瑞转头看姐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姐姐醒来后，会和他说话，病完全好了。
　　爹说是开窍了，娘说因祸得福，所以就没去找李大宝，但周瑞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他要替姐姐出气，趁爹娘不在家，他就跑来找人干架。
　　周琦看着周瑞纯洁的眼睛，心里一暖，上辈子父母早逝，孤家寡人地活着。
　　这一世，即便她痴傻多年，也有爱她的父母与弟妹，老天待她不薄。
　　周瑞脸上也挂了伤，打架的事自然是瞒不住。
　　周母看了一眼儿子，倒是没骂他，周父则有些担心，“李家的最是不讲理，不会找上门来吧？”
　　周母冷哼，“他们还有脸找上门？我闺差点没了，我都没找他算账，他们还敢上门？”周琦是她的底线，谁敢动，周母就跟炸了毛的老虎一样。
　　早几年村里有人当她面说周琦是傻子，周母举着锄头追着刨，最后还是村长出面调节这事才算过去，从那以后再没人敢明面说周琦半个“傻”字。
　　再说李大宝哭着回家告状，他爹娘看儿子被周瑞揍了，舒了一口气，心里倒像是放下了块大石头。
　　他娘给他擦脸上的伤，有些高兴地说：“没事，养几天就好了，周瑞那小崽子都打不过，白长这么大个子了！”
　　李大宝有些傻眼，以往只要有人敢动他一根指头，他娘必定要找上门去，这次怎么无动于衷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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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少年
　　李大宝哪里知道，这几天他爹娘整日惴惴不安，甚至连门都不敢出。
　　谁都知道周远章一家把那个傻姑娘当宝贝，徐巧娘更是把周琦当命根子，谁敢动一下她就跟谁拼命。
　　自家儿子把人推河里，那么多孩子都看见了，想赖都赖不掉，李家夫妇已经做好了准备，等周家找上门就伏低做小赔礼道歉。
　　现在好了，自己儿子被周瑞打了，扯平了，周家再来找，他们可有的说了。
　　李家的看似嚣张跋扈不好惹，那也得看对谁，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有些人惯会欺软怕硬。
　　周家小院内，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今日周远章发薪水，破天荒地买了二斤肉回来，一家人久违地吃了一次炖肉。
　　周父周母尝了一口就不再动筷，把肉都夹给三个孩子，周瑞和周玥吃得头都不抬。
　　周琦笑眯眯、嘴巴甜甜道：“谢谢娘，您也吃！还有爹爹。”她给周母和周父各夹了一块肉。
　　徐氏心头一热眼圈一红眼泪就要下来，她赶紧低头佯装喝粥，闺女傻了十几年，现在能说会笑了。
　　周父鼻子也有些酸，他拍拍妻子的后背，嘴里慢慢地咀嚼，这是他这辈子吃到的最香的一块肉。
　　“明天我想去京城买几本书！”周父爱书，他本有中举之才，奈何天不遂人愿。
　　如今闺女病好了，往后也不用再花银子看病，他终于可以买几本自己喜欢的书了。
　　周母看看他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爹，我也去！我还没去过京城呢。”她家居然住在京郊附近，周琦想去看看古代的都城是何模样。
　　“不行。”周母第一个反对，孩子刚好她怎么能放心，出事怎么办？
　　周琦撒娇卖萌，再三保证她会听话、不会乱走，周母没经得住她软磨硬泡同意了，周远章只好带上她。
　　次日，起了个大早，父女俩匆匆吃了一口早食，坐上村里的牛车出发了。
　　周家庄距离京城不过几十里，牛车一个半时辰就到，一次两文钱还是挺划算的。
　　路上周琦看什么都好奇，不懂就问她爹，周远章很有耐心地给她解说，他发现闺女病好了以后很聪明，记忆力超强，周远章暗暗高兴。
　　平安书店——京城最大的书店，大齐学子们都喜欢来这买书。
　　周琦对书没兴趣，在父亲的再三叮嘱下，她就在书店门口溜达来溜达去。
　　街上是身着华服穿梭如织的行人，抬头是雕梁画栋古风古色的建筑，不愧为一国之都，富有、繁华、热闹。
　　怕周父出来找不到她着急，周琦也不敢远走，溜达够了就坐在书店门前一侧的台阶上，靠着栏杆休息。
　　周琦双手拄着下巴，看街上人来人往，听小贩叫卖，偶有一缕饭菜香气传入口鼻，随后又消散在阵阵轻风之中。
　　阳光有些烈，但周琦并没有躲进阴凉处，她微微仰起头，眯着眼睛感受夏日暖阳、微风拂面！死过一次的她格外珍惜这平凡普通的日子。
　　“咳、咳……”
　　被几声咳嗽惊扰，周琦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位面色苍白的少年，他扶住身侧的栏杆，走一步停一下，周琦觉得这人这个状态不扶着栏杆可能进不去书店，于是准备给他让路。
　　不知道是不是周琦起身时带起的风有点大，这人摇晃两下要倒，而且有向她倒的趋势。
　　周琦：……小哥哥，你是纸糊的吗？没碰就倒，都这样了还出来干嘛。
　　不会是碰瓷的吧？扶不扶？周琦在心里斗争。
　　不扶，前有台阶后是地砖，磕到哪儿这人都得受伤；扶，万一赖上她怎么办？后世多少人的惨痛教训，不能不警惕。
　　周琦还在纠结扶与不扶，眼前的人就像面条一样瘫向她，周琦只好抬手把人架住，算了，看这身锦缎华服，此人家境不错，应该不会讹她这个穷孩子。
　　小哥哥不仅面色惨白，人也瘦，尤其是腰带勾勒出的腰身，好细哦。
　　周琦看看自己上下一样粗的五短圆滚身材，叹气，好羡慕！
　　小哥哥额头全是汗，微眯着眼，周琦搀着他坐下，让他靠在栏杆上休息。
　　“多谢姑娘！”声音沙哑低沉中带着一丝童稚，应该也就十四五岁。
　　“不客气！”
　　仔细打量，小哥哥颜值还不错，高鼻梁薄嘴唇，可能是太瘦的缘故，下巴有些尖，浓密修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周琦再次羡慕起来。
　　五官基础好，如果再胖一点健康一点，妥妥的帅哥，可惜了。
　　“公子您家在哪儿？”周琦觉得放着人半死不活的在这不大好。她想着救人救到底，她好心的跑个腿儿，替他把家人找来。
　　只是还没等小哥哥回答，周琦就被大力巴拉到一边。一个没站稳，她的小胖腰磕到旁边的栏杆上，虽然没伤到骨头，但肉疼的感觉也让周琦龇牙咧嘴。
　　“少爷、少爷，您怎么了？您醒醒啊！”
　　周琦想发火，可是看那人不太聪明的样子，“哎，别晃了，他都快晕了，还那么摇，你是觉得他晕的不够快吗？”
　　“是不是你伤了我家少爷？”那个巴拉周琦的高壮汉子怒目圆睁，看周琦的眼神恨不得吃了她。
　　奶奶个腿儿，倒打一耙。
　　好人不能随便做，亘古不变的道理！
　　周琦在心里叹气，就不应该扶，躲得远远的就对了。
　　现在难道要给他演示一遍他家少爷晕倒的全过程？
　　“这位壮士，不要冤枉好人，你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对我动手，我受伤了，唉吆，好疼……”说着周琦顺势坐到地上。
　　高壮汉子一愣。
　　这时，远处跑来一群人，为首的中年大叔见地上闭着眼的少年，脸色大变，“这是怎么回事？你是怎么照顾少爷的？”
　　“是、是她……”高壮汉子似乎很怕中年大叔，说话都不利索了。
　　“是她伤了少爷？”中年大叔怒气冲天。
　　“是、是吧！”他也不确定。
　　“到底是不是？”中年大叔气急。
　　高大汉子抓耳挠腮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把少爷背回去，你们几个把这胖娃子带回府去。”自家少爷还昏着，中年大叔不再废话。
　　你才胖娃，周琦这个气，原主痴傻十几年整天关在家里不运动，长得矮，身材圆滚滚胖嘟嘟。
　　但是，我可以胖，你却不能说，你要说出来我就不乐意了。
　　周琦从地上站起来，双手叉腰，“我好心帮了你家少爷，你们不感谢我也就算了，还到倒打一耙，居然还要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问问你家少爷怎么回事？”
　　可能是周琦的声音太过尖厉，少年在家仆背上睁开眼，吃力地摆摆手，“林、林叔，不关她的事，是我自己……”说完手一放，彻底昏过去了。
　　这群人也顾不上周琦了，背着昏迷的小少爷跑走了。
　　周琦揉了揉被撞疼的肉肉，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小哥哥是个讲理的，若是蛮横之人还真不好办。
　　不用想也知道，皇权至上的朝代权好使，钱好用，讲理不一定行。
　　那些人来去不过片刻，吵吵闹闹也没引起多大风浪，但周父还是听到动静从书店出来，“琦儿，刚才怎么回事？”
　　“没事，有个小少爷晕倒在门口，他的家人把他背走了。爹，书买好啦？”避免他爹担心，周琦就没说自己差点被抓走的事。
　　“嗯，好了，先买两本，下次再来。”周父满脸笑容，摸摸闺女头顶的两个小包包，“走，带你吃好吃的去。”
　　周琦甜甜一笑，“好！”
　　酒楼不敢进，贵的吃不起，最后爷俩在街边吃了碗羊肉面，周远章吃得心满意足，周琦却不喜欢，汤水油腻膻味儿太重。
　　吃过饭，周父去去糕点铺买了一些糕点和糖果，两人去东城门，回村的牛车已经等在那里。
　　﹎﹎
　　当朝宰相叶鸿渊还没散值，就被府里下人给叫回家。
　　宝贝小儿子昏迷不醒，六十多岁的老相爷急得满头大汗，“世安怎么会跑出去？你们是怎么照顾人的？”
　　全府上下无人敢应，此时开口就是往枪口上撞，谁不知道，老相爷把少爷看得跟眼珠似的，风吹不得雨淋不得。
　　宰相府内一阵兵荒马乱，直到傍晚，叶世安方才悠悠转醒。一连几天，醒过来，片刻后又昏睡过去，太医也没法子。
　　叶鸿渊急得团团转，等叶世安有所好转，他带着儿子直奔东郊的弘济寺。
　　行智老和尚仔细端详面色苍白的叶世安，片刻后朗声笑道：“恭喜相爷，命定之人出现了！”
　　“当真？”惊喜来得太突然，叶鸿渊腾地站起身，宽大的衣袖差点打翻茶杯。
　　老和尚一脸笃定：“我观令郎面相，一丝红线始今岁，他们必定见过面，相爷只需仔细寻寻便是。”
　　“好，好，我马上去找。”
　　叶鸿渊小跑着往外走，走几步突然想起儿子忘带了，转回来叫上叶世安，又转身双手合十给老和尚行一礼，“多谢行智大师！”
　　老和尚面带微笑，点点头。
　　等人走后，站在行智身边的小和尚问：“师傅，叶小公子真的能找到救命人吗？”
　　行智抬手敲了三多一下，“是命定之人！”
　　三多小和尚瘪瘪嘴，“还不是一样嘛！”师傅就会咬文嚼字，较真的很。
　　“万法缘生，皆是天意！”

第3章 、败露
　　“姐，你在干嘛，不累吗？”周瑞很是不解，她姐吃过早饭就开始折腾，一会儿伸胳膊抖腿，一会儿追着鸡跑，这是为啥呢？
　　“锻、锻炼，减肥！”周琦气喘吁吁。
　　她边跑边擦汗，不大的小院里，几只鸡扑棱翅膀、咕咕叫着东躲西藏。
　　被人当街喊胖，周琦很是不忿，她下决心一定要把身体练好，至少要把这十几年养下来的肥肉减掉。
　　其实她想出去跑几公里，但周母不让，担心她再被欺负。
　　每日出门前，周父周母都要叮嘱俩小的好好照顾姐姐，周瑞和周玥也把周琦当小宝宝一样照看，一家人把周琦当做瓷娃娃的状态短时间内估计改不了。
　　周琦只好在院子里鸡飞狗跳地跑圈，不只是减肉的问题，她也想把上辈子的身手捡起来。
　　任何时候，有自保能力都是必要的，尤其是这个没什么保障又处处存在危险的时代，她要有保护自己和家人的能力，谁强都不如自己强！
　　周玥拿着手帕颠颠跑过来，“姐，歇会儿，擦擦汗。”
　　周瑞跑回屋，颤颤巍巍地端着一碗水出来，“姐，歇会儿，喝点水。”
　　暖心的两个小东西哦，真是太可爱了，哎，就是有点碍事儿。她才刚跑三圈，歇啥啊！
　　大约两刻钟，周琦慢慢停下来，这身体实在是虚的很。一口吃不成胖子，同样，瘦下去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做到，得循序渐进才行。
　　周琦捏了捏自己腰间的肥肉，软绵绵滑嫩嫩，再捏捏，还挺好捏，有点爱不释手的感觉，怪不得周母总爱搂着她，捏胳膊捏腿揉肚子。
　　这肉要不是长在她身上，她也爱捏。
　　再看看周瑞和周玥，两个小孩儿小脸蛋圆嘟嘟，五官清秀。尤其是周玥，大眼睛长睫毛，小巧的嘴巴，圆嘟嘟的小脸，一看就是美人胚子，长大了必定是美女。周瑞像周远章，长相也不差。
　　周琦蹲在水盆边看水中的自己，脸跟发面馒头似的胀鼓鼓，小胖脸把眼睛都快挤没了，也不知道瘦下来好看不好看，周琦在心里嘀咕。
　　见姐姐不折腾了，两个小孩儿把桌子搬出来，坐在院里写字。周父每日都给他们安排任务，下午回来检查，晚上再亲自教导。
　　“瑞瑞，教姐姐识字好不好？”周远章还没把周琦的识字提上日程。
　　周瑞以为姐姐又想玩笔，尽管他有些不舍得，还是痛快地把笔给了周琦，他还偷偷地把纸往周玥那边挪了挪。
　　周瑞还记得上次姐姐祸害了好多纸，把他心疼坏了，好多银子呢。
　　周琦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提起笔一笔一划地写，她的字松散，甚至没有周瑞周玥两个小娃娃提笔有力，写字有形。
　　但是，她记得快啊！一个上午，把周瑞会的字全记住了。
　　周玥不信，她把写过字的纸藏在身后，她念一个，让周琦写一个，居然没有一个错字。
　　俩小孩惊呆了，张着小嘴巴愣愣地看看周琦，再看看桌上不怎么好看但是全对的字。
　　他俩三四岁便开始识字，好几年也才学会了少半，她姐一个上午全会了？就很迷！
　　“姐，你是天才！”周瑞满眼的崇拜加羡慕。
　　周父周母回来得知，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徐巧娘把人搂在怀里一顿揉，周琦严重怀疑她娘就是馋她一身嫩肉，逮着机会就捏。
　　周远章忍不住感叹是个男孩儿该多好，定是学士之才，他多少有些遗憾，为周琦也为自己。
　　其实并不是周琦有多聪明，大多数繁体字都有简体的影子，她一个成年的灵魂记点文字不是难事。
　　“你明日去镇上也给阿琦买只笔，以后让他们三个一起写字。”徐巧娘大字不识一个，但她坚定地认为读书识字才有出息，即便是周玥也要她识字。
　　“明日是远山的喜宴，我得去，已经跟私塾请了假，读书习字不急于一时慢慢来。”周远章摸摸长女头顶的小揪揪，满眼的慈爱。
　　次日，一家人打扮妥当参加喜宴。周琦本不想凑热闹，但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个主意。
　　周琦不傻了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周家庄，但都没有亲眼见过。周母就想带着周琦在村里露个脸，告诉大家：周琦好了，看谁还敢说她闺女傻。
　　徐巧娘牵着周琦满面春光、脚下生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是她儿子成亲呢。
　　“阿琦，来见见你远山叔叔，今天的新郎官！”徐巧娘把周琦往前推。
　　周琦仰着小脑袋打量一身大红喜服的周远山。
　　要说她爹周远章爽朗清举，那这位则是翩翩公子、温润如玉，不愧是中了举的人，气度就是不凡。
　　周琦小嘴一咧，笑眯眯地说喜话：“祝叔叔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周琦人长得小，人又胖嘟嘟，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又甜又美又可爱，这模样妥妥是女人们的小心肝。
　　“唉吆喂，这小嘴巴甜的，真招人稀罕！”周远山的娘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往周琦衣兜里塞糖。
　　周远山唇边露出一抹浅笑：“谢谢阿琦！”
　　长得好，声音也好听，笑起来如沐春风，另人心生好感，周琦心里有些愧疚，等会儿你不要太生气才好！
　　徐巧娘领着周琦把族中长辈和村中有声望的人一一见过。
　　到周老太那一桌，徐巧娘很不情愿，但她想着毕竟是亲奶奶，不打招呼说两句话让外人看笑话，她闺女刚好可不能落人口舌。
　　周母领着周琦来到周老太面前，“阿琦，这是你奶奶和二叔，叫人！”
　　周老太面上装镇静，心里早就惊涛骇浪，周远明目光躲闪，不敢与周琦对视。
　　那日回去，周老太以为这丫头死透了，第二天才听说不但活着，还不傻了，能说会笑。她简直不敢相信，想去验证又不敢登门。
　　如今再见，心里那叫一个悔，后悔当时怎么就那么大意，没多按一会儿，臭丫头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生来就是克她的。
　　周老太心里又恨又悔，恨不得现在掐死周琦，但面上还得强挤出笑，“好、好，你和老大也算是熬到头了。”
　　周琦心里冷笑，既然你们不把我当亲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啊！”周琦突然大叫，惊恐地躲到周母身后，小身子瑟瑟发抖。
　　原本嘈杂的喜堂，被周琦的一声尖叫惊得安静下来。
　　周母吓了一跳，以为周琦又犯病了，“阿琦，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在衣袖掩盖下，周琦狠狠地拧了一把自己胳膊上的肉，顿时疼得眼泪汪汪，她害怕又委屈的问：“他、他们是我奶奶和叔叔吗？亲的？”
　　周围人被周琦的话逗笑了，周家奶奶笑道：“不是亲的，还能是后的，这是你亲奶奶，亲二叔。”
　　周琦眼里蓄满泪水，脸上都是恐惧，她用颤抖的声音问：“奶、奶奶，你和二叔为什么要把我按在河里？”
　　此话一出，原本笑闹的喜堂顿时没了声音，上菜的婶子甚至忘了放下手中的菜盘。
　　周老太慌了，“死孩子，瞎说什么。”
　　“哇，我没有胡说，奶奶说我活着就是累赘早死早托生，她还说我是李大宝推下水的，没有人会怀疑她和二叔，哇，娘，奶奶为什么要害我？”周琦嚎啕大哭，但该说的可是字字清晰，声音洪亮，整个喜宴上的人只要不是聋子就都听得见。
　　“死丫头胡咧咧什么。”周老太慌了，为了让周琦闭嘴，扬起手臂就要打，她一着急忘了母老虎徐巧娘也站在一旁。
　　周母一胳膊肘把周老太推搡坐下，她蹲下来问：“阿琦，你说的都是真的？”
　　周琦抽噎着抱住徐巧娘，“是、是真的，我害怕，娘，我不想死，奶奶和二叔不是我的亲人吗？为什么要淹死我，水里好难受，我不要被淹死，我怕，我要回家，我不想死，我要回家……”
　　“一个傻子的话，谁信。”周老太遍体生寒，怎么可能，她都听到了？
　　徐巧娘用有些发抖的手摸了摸闺女的头，“乖，不哭！去弟弟妹妹那边。”
　　她把周琦往旁边推了推，转身端起桌上的一盆菜，兜头浇在周老太头上。
　　喜宴刚刚开始，菜也刚端上桌，刚出锅带汤水的菜还是滚热的，周老太被烫得“嗷嗷”叫出猪声。
　　徐巧娘不给她喘息机会，一脚把周老太踹倒在地，骑在她身上左右开弓，那大嘴巴扇的都快出残影了。
　　徐巧娘正直壮年又常年劳作，在加上她心里恨，使足了力气，没两下，周老太的脸就肿的跟猪头。
　　人们都还没从周老太要淹死孙女的震惊中回过神，徐巧娘又突然发飙，一时间喜堂上只有啪啪的扇嘴巴声和周老太的惨叫声。
　　但旁边还有一个周远明，待他反应过来，上前要抓徐巧娘头发。
　　周琦怎么会给他机会，她站着没走，就防着他呢。
　　她铆足了劲儿冲过去，“不许打我娘！”

第4章 、惩罚
　　周琦像小炮弹一样撞向周远明，这一撞愣是把周远明一个大男人撞得四仰八叉。
　　原本周琦是可以稳住身体的，但她没有，也顺势倒在地上，戏演到一半可不能拉胯。她捂住肩膀“呜呜”哭着在地上打滚儿，在别人看来就是疼得厉害。
　　周父带着双胞胎坐在角落里等着，周琦的话无疑是当头一棒，让他僵在那里不知所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母亲与弟弟要淹死自己的女儿。
　　“姐姐！”双胞胎见周琦受伤，俩孩子从凳子上蹦下来跑向周琦。
　　孩子的叫声终于让周远章回过神来。
　　“周远明你个畜生……”周父上前按住周远明，一拳接着一拳打下去，毫不留情。
　　可怜周远章一介书生，一直都是温和有礼，见人三分笑，从不跟人红脸，更不会生气，这是他平生第一次怒不可遏。
　　双胞胎把周琦扶起来，俩小孩儿挺精，看爹娘都占上风，他俩一人拽一条胳膊把周琦往后边拉。
　　附近的几张桌子椅子东倒西歪，饭菜碗碟也撒了一地，原本坐着的人都惊得跳到一边看热闹。
　　好好的喜宴，变成了斗殴现场。周琦在心里默默地对周远山说声：“对不住啊！”
　　人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儿，看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四人，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去拉架。
　　最后，还是族长叫几个男子把周远章和徐巧娘拉开。周老太和周远明只剩下喘气的份儿了，连嚎叫都变得没有力气，可见周父周母是真下了狠手。
　　骂人再厉害，也不如拳拳到肉来得痛快。
　　周琦在心里感叹，难怪周琦能安然长大，周远章夫妇对傻姑娘是真的好啊。
　　在与周老太撕扯时，徐氏脸上也挂了彩，衣服乱了，头发也散了，但她毫不在意，扯了扯衣襟，缕了缕头发，就像刚做完一场农活，起身拍拍灰尘，脸上有那么一丝轻松和愉悦。
　　而周远章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被人拉开后跌坐在地上，红着眼一脸的伤心难过，亲母欲杀女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这么做对周远章的打击很大，但要她放过那两个人，周琦自问她做不到。如今她在这个身体里，那原来的那个孩子呢？
　　想到原主周琦鼻头一酸，“哇”的一声扑到徐巧娘怀里哭！
　　徐氏把周琦搂在怀里轻轻拍着，柔声安慰：“阿琦，不怕，有娘在，谁都不能动我的阿琦。”
　　可周母自己已是满脸泪水，想到差点失去女儿，徐氏就钻心的痛，要是阿琦……她不敢往下想。
　　双胞胎见姐姐和娘都哭了，他们也抱住坐在地上的周远章哇哇哭。
　　大人默默流泪，孩子嚎啕大哭，这一家好不可怜。有些人忍不住背过身去抹眼角的泪，再看地上躺着的那两人，真是揍得轻了。
　　此时，最头痛的人要属周远山了。
　　刚刚还有说有笑，怎么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团糟，差点成了杀人现场，今天可是他成亲的大喜日子啊！
　　虽然心里有些气，但他是个明白人，既然已经发生了，还能怎样？想办法解决呗。
　　“大伯，您看……”周远山问一旁胡子都气炸了的族长、他亲大伯周伯召。
　　周伯召脸色十分难看，用木头拐杖跺了跺地面，“先把远明母子送回家去，找个大夫瞧一下，别闹出人命。”
　　再看看抱着哭的一家五口，“远章，你带着孩子们先回吧，今天是远山的喜日子，天大的事儿也得明儿再说。”
　　周远章让两个孩子先起来，他想站起来，只是起了两次都没能站稳，还是周远山走过去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周父拍拍周远山的肩膀，“兄弟，今儿的事是我对不住你，哥给你道歉，如果不解气，你想怎么罚都行，揍我也成。”火气上头哪里还记得在什么场合，冷静下来才明白他砸了兄弟的场子，心里顿生愧疚。
　　周远山苦笑，心想揍你有什么用，但嘴上还是说：“哪里的话，谁也想不到……，算了，先带着嫂子和侄儿女回去吧，明天大伯会给你个交代。”
　　“好！”一家人相互牵着走出喜堂。
　　回到家，周父周母让周琦把那晚落水的事又仔细说了一遍。
　　周母越听越气，“周远章，你打算怎么办，给我个准话？他们不待见我，不待见阿琦，我都忍了，但现在他们是想要阿琦的命啊，他们怎么……”周母说着哽咽起来。
　　周远章低头沉默，一边是亲生女儿，一边是生身之母，让他怎么办？难道要他为了女儿要亲娘的命吗？
　　可是一想到长女差点死在自己母亲手里，他恨啊！
　　半晌，周远章才开口，“族长自会主持公道，放心吧，我不会替他们求情。”
　　周远章这么说，徐氏也没再咄咄逼人，自家男人跟她一条心，只要他说出的话，她就信。
　　“娘，疼不疼？”周琦摸摸周母脸上的血痕问，周老太的五尺耙子也不是吃素的，周母这么彪悍脸上也被挠了几下。
　　徐巧娘摸摸周琦的小揪揪，“不疼，只要阿琦好好的，娘就不疼！”
　　以防感染，周琦去厨房找来做菜用的白酒，给周母脸上的伤消毒。见周琦如此，徐巧娘又流下眼泪，她的阿琦是多好的孩子啊。
　　“娘，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周玥撅着小嘴巴，呼呼往徐氏脸上吹气。
　　周瑞也上前凑热闹，“还有我，我也呼呼。”
　　在两个孩子的童言稚趣下，周父周母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晚上，徐氏出去串了个门，回来说他们走后喜宴照常，只是没了开始的热闹气氛。喜宴结束后，族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在一起商量了很久，具体说什么没人知道。
　　次日，大清早就有人来通知周远章，辰时到族长家。
　　草草地吃过早饭，周父领着妻儿默默地走进族长家，周伯召和几位长辈端坐在正中，周远山也在。
　　至于族里作何处置，其实周琦心里没底。
　　周家庄周姓人差不多都带着姻亲，周远章的父亲与周伯召算起来也是堂兄弟，不知道会不会惩罚周老太。
　　再者，昨天周琦差不多毁了他们那一支最有出气的举人老爷——周远山的婚宴，不知会不会被记恨呢。
　　“远明家的怎么还没到。”周伯召脸色十分难看。
　　旁边有人站出来说：“周婶子说自己受了伤，来不了。”
　　“她是腰折了还是腿断了？你们去，就是抬也要把他们给我抬过来。”周伯召看看一旁站着的一家，招招手，“周琦，过来，让大爷爷看看。”
　　周琦吧嗒吧嗒跑过去，弯腰给周伯召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大爷爷好！”
　　周老太爷一愣，随后脸色略有缓和道：“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周琦低下头，两只小手相互揪着，委屈巴巴的不说话，周伯召叹了一口气，示意他们坐下。
　　不多时，周老太和周远明被人带过来。
　　嚯，一看这俩人周琦抽了一口气，这娘俩面部红肿发亮，眼睛都快看不见了，尤其是周远明，一只眼眶淤青红肿跟青蛙似的，已经睁不开了。
　　族里的几位长辈也别过脸，不忍直视。
　　周老太看了周远章一眼，扑腾一声跪在周伯召脚下，“大哥，你要为我做主啊，老大不孝，要杀了我们娘俩。”周远明也跟在周老太身后跪下。
　　周远章紧握拳头气得发抖，他想站起来，却被周琦拉住。周父转头看向长女，周琦也不说话，就那么拉着周远章不让他动。
　　周伯召怒喝：“住口，还敢狡辩，周琦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凭什么她说是就是？一个傻孩子的话你们也信？”周老太咬死不承认。
　　“平白无故冤枉你作甚？你可是阿琦亲奶！”
　　“那我怎知道，我认她是孙女，人家可未必认我是奶奶。”
　　周远山盯着周老太悠悠说道：“那晚有人看见你们从周琦落水的河边回家，时间刚好对得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周老太眼神躲闪，嘴硬道：“谁看见了？看见我动手了？就不能是他们胡说八道？”
　　周伯召一拍桌子，“强词夺理，昨日县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若是不对你们母子做出处罚，今后我还怎么做人？让远山怎么与同僚相处？又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周家庄？”
　　在这些族老眼中，周琦的委屈远没有氏族的名声重要，昨日算她赌对了，周琦想。
　　“族里决定将你们母子逐出周家庄。”周伯召宣布结果。
　　“不行啊，族长，不能赶我们走，那丫头病好了还多亏我呢，你不能这么做，你要我们上哪儿去啊？”周老太哭喊。
　　“哼，这么说，你是认了？”周远山脸色十分难看。
　　“我认，认，只要别赶我们走，我都认，大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可是你亲娘，那是你亲弟。”周老太跪爬着到周远章面前，拉着他的衣衫。
　　周远章红着双眼，躲开周老太的跪。
　　一条人命，只是除族赶出村子这么简单？那也太便宜他们了。
　　周琦走到周伯召面前，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请大爷爷放过奶奶和二叔吧！”

第5章 、私心
　　难道周琦想放过他们？当然不可能。
　　即便周老太两人真的要淹死她，但周琦现在还“活”着，即便报官也不可能重判。
　　赶出村子？他们走了，欠的命要怎么还？若是走得远了想找都难，还不如放在眼前等待机会。
　　人所做的恶，终将要偿还，早一天晚一天罢了。
　　周琦求情，所有人都愣住，就连周老太都忘了哭。
　　周琦继续说：“奶奶是爹爹的母亲，二叔是爹爹的弟弟，虽然他们做错了事，但爹爹常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所以我原谅他们了。”
　　周伯召把周琦拉起来，“好孩子！”
　　“大爷爷，您也原谅奶奶和二叔好不好？我不想爹爹难过。”周琦眼圈红红，越说越小声。
　　“做错了事就要受到处罚，家有家法、族有族规，阿琦莫要再说了。”周伯召态度坚决。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如果能原谅别人的过错，外人反而会说我们周家庄的人有肚量，宽容是一种美德呀，大爷爷！”
　　周琦嘴上大度得很，心里却是：呸，我最小心眼了，千万别得罪我，否则十万八千里也要在你胸口碎大石！
　　坐在侧首的周远山没有说话，但周琦知道，族长族老都不如他这个举人说话管用。
　　于是周琦走到周远山面前，双手交叠弯腰拜了拜，“叔叔，昨天是我不好，坏了叔叔的好事，如果叔叔要怪就怪阿琦吧，求叔叔不要让大爷爷把奶奶他们赶走，她年纪大了，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周远山平生第一次觉得他看不懂一个小姑娘。昨天他还认为周琦只是个刚刚从痴傻中恢复过来的孩子。
　　但这个孩子的言行举止超出了他的想象，这不是这般大的孩童应该有的行为。
　　从出生就痴傻突然正常就很奇怪。读书人挂在嘴边的道理，就这么轻飘飘地从一个本该懵懂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就更匪夷所思了，周琦给他奇怪的感觉。
　　周远山目光如炬，周琦被他盯着也不害怕，迎着目光回看他。
　　徐巧娘皱着眉不明白周琦为什么这么做，那两人不值得，她想说什么，被周父拦住。周远章走过去摸摸周琦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毕竟是他亲生母亲，真要把他们赶出去，别人又会怎么说他，他可以不在乎，但他的孩子们又如何处世？人活着就要受到各种各样的桎梏。
　　阿琦替他做了身为人子该做的事。
　　沉默半晌，周远山哑然一笑，“以德报怨，远章兄，你这个女儿生得好啊！”
　　“大伯，既然阿琦都不追究了，我们又何必做这个坏人。”周远山对周伯召说。
　　“那你……”周伯召欲言又止。
　　周远山摆摆手，“无碍，日子久了就都忘了，再说阿琦宽容大度、以德报怨，说不定会成为一桩美谈呢。”随后促狭一笑。
　　周伯召：“也罢。”他用拐杖点点周老太，“你啊生了个好儿子，有个好孙女，好自为之吧。”
　　此时周老太要的可不是好儿子好孙女，“族长，我和老二都受了伤，喝汤药的钱得老大家出吧？”
　　“住口，一把年纪了，要点脸……”周伯召训斥一顿，把他们赶走。
　　族里的几位老人都夸周琦，周琦则是不好意思地趴在周父怀里。
　　事情解决了，一行人各回各家，一家五口与周远山在门口告别。
　　“远山，谢谢你！”周远章诚心道谢。
　　“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套，如今阿琦无恙，兄长是否有再入科举的打算？”周远章当年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在族里很受重视。
　　周远章叹了一口气，“算了，现在挺好，三个孩子眼看着大了，如果没了我赚银子也过不下去，阿琦好了，我就知足了，至于科举再说吧。”
　　周远山低头看向周琦，开玩笑道：“病刚好，就把我的婚宴搅得天翻地覆，此女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琦瞪着乌黑油亮的眼睛，一副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
　　周远山笑笑，“罢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也不能跟一个孩子计较。
　　总觉得周远山的目光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小伎俩，聪明人有点难搞，“叔叔，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还你！”周琦小大人般地对周远山说。
　　周远山被她逗笑，“小丫头口气不小，你怎么还？你哪里是我能用得着的？”
　　“您还别瞧不起人，常言道莫欺少年穷，说不定我将来是做大事的呢，等到那时我可就高攀不起啦！”周琦歪着头四十五度仰视他。
　　“哈哈！哥，我这个侄儿女不得了啊，好，将来你若做了大事可不要忘记今天的承诺。”
　　刚才还“你女儿”，这会儿就成了“我侄儿女”了，周琦觉得昨天她对周远山的伤害应该减轻了。
　　“一言为定，拉钩。”周琦像模像样地伸出胖胖的小拇指，与周远山拉钩。
　　回去的路上，周母终于忍不住问：“阿琦，他们差点害死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们求情？”
　　“娘，我这不好好的嘛，如果把他们赶出去，别人会说你和爹不近人情，说我们不孝，我不想别人那么说咱家。”
　　“得饶人处且饶人吧，阿琦的善良感动了老天，因此阿琦才恢复正常，我们该知足。”周母不甘心还想说，被周父劝住。
　　“爹，你真的不想继续考科举了吗？”
　　周琦想起刚才她爹与周远山的对话，周远章的意思不是不想继续科举，而是条件不允许。周父今年也才三十岁，完全可以继续考。
　　但是，如果周父准备考举，私塾的工作是一定要辞掉的，如此家里的主要收入就没了，徐巧娘伺候的几亩田产出只够一家五口吃用。
　　读书之人笔墨纸砚都是很大的开销，何况三个孩子也要读书。
　　“先不考了，过几年再说吧。”这么说，就还是心存希望。
　　她得想办法圆了他爹的梦想，周琦想。
　　“阿琦，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从哪里学来的？”
　　“你之前教阿瑞阿玥时，我虽然不明白但是隐约记得，这些天您不在家我又看了一些书，然后就知道啦。”周琦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反正她现在的人设是天才儿童，就是这么牛。
　　周远章奇怪，他有跟俩个小的说过那样的话吗？不记得了。
　　“姐姐最聪明了，她也有教我和玥玥哦，我不会的字她都认得嘞。”周瑞满脸地骄傲。
　　周远章再次确定，他家阿琦太聪明了。
　　“因祸得福，你看咱们阿琦现在多聪明，我这个做爹的都快被比下去了，你就不要再计较了，放下，才能看得更远。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一家人和和乐乐比什么都强。”周远章轻声安慰意难平的周母。
　　徐巧娘有些别扭，“我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有些气。”
　　周父看着妻子温柔一笑，“下次休息，咱么一家人一起去京城买新衣服好不好？”
　　三个孩子高兴地齐声喊道：“好！”
　　﹎﹎
　　京城宰相府。
　　那日，叶鸿渊子从弘济寺回来，把叶世安半年来见过的女子挨个排查。
　　叶世安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事出个门都是马车随从一大堆，见到的适龄女子有限，尽管如此还是没能找到合适的人。
　　匆匆一过，谁也没往书店门口那个矮胖丫头身上想。
　　叶世安也是个叛逆期的少年，整日被捧在手心里护着，也有腻烦的时候。
　　那日，他心血来潮，撇开了随从一个人去了书店，谁能想到就那么一会儿工夫自己就病倒了。
　　他爹这么多年一直给他找所谓的命定之人，叶世安自己是不大信的，人命天定。
　　他这副身子就是老天给的，老天不想让他好，难道还会再给他安排出来一个命定之人救命？可笑！
　　他多次劝说父亲，不要再找了。
　　他这个身子，即便找到那个所谓命定之人，娶进门，过不了几年他若是没了，那姑娘岂不是要……，何必害人家呢。
　　再者说，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但若是歪瓜裂枣丑陋不堪，难道他也要跟那人捆绑一辈子？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他虽然生了这样一副身子，但好歹饱读圣贤书，自有读书人的傲气，粗鄙不堪之人他是宁死都不愿接受。
　　奈何叶鸿渊就是不听劝，他也很无奈。
　　“你们再好好想想，少爷最近肯定见过哪家姑娘。行智大师说了见过就一定见过，肯定是你们错漏了。”叶鸿渊把日常照顾叶世安的人都集中在一块儿，让他们仔细想，想不出来不准吃饭。
　　“那日蕊小姐吵着要肉包，少爷去街口买了一个包子，是不是卖包子的？”一个家仆小声说。
　　管家林文崇训斥：“屁话，那包子西施孩子都十八了，不是，再想。”
　　众人都抓耳挠腮，想破头也想不出少爷什么时候见过什么姑娘。
　　林文崇突然一拍脑门，“哎呀，我想起来了，那日少爷偷跑出去，在平安书店门前遇见过一个胖娃娃！”

第6章 、寻找
　　“真的！”叶鸿渊惊喜地差点跳起来。
　　“大庄，你来说说，那日少爷是不是见过一位胖、一位姑娘？”管家问那日跟在叶世安身边的家仆叶庄。
　　叶庄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有那么个人。”
　　“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叶鸿渊气急，这个大庄，因为身材高壮力气大，才让他跟在安儿身边伺候，就是脑子一根筋。
　　叶大庄嗫嗫道：“胖丫头，我、我没想起来。”他没敢说出口的是，那个胖丫头怎么会是他们少爷的媳妇？这不是埋汰他家少爷呢嘛。
　　“胖丫头？”叶鸿渊抓住了重点。
　　“也不是很胖，可能是年纪小的缘故，看上去有些、富态，但确实是个姑娘，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相爷要找的人。”林管家尽量如实描述。
　　“不管那么多了，胖瘦都无所谓，只要是个姑娘就行，林管家你安排人尽快把人找回来。”叶鸿渊已经把叶世安媳妇的标准降到最低。
　　他的要求很简单，活的、女的、未婚，哪怕年纪大点他都能接受，胖点又算什么。样貌、性格或是教养上不了台面也没关系，大不了娶回来摆在那镇宅，只要他儿子平平安安一切好说。
　　远在周家庄的胖丫头周琦今天打了好几个喷嚏，她看看天，再摸摸头，没生病啊。
　　怎么会突然打喷嚏？一定是身体太虚，看来要加大强度才行。
　　连日来的运动初见成效，体重有所减轻。
　　徐巧娘见周琦掉了一点肉儿心疼不已，“阿琦都瘦了，是不是饿着了？”
　　“姐姐减肥呐！”周玥插嘴道。
　　白日周父周母一个去私塾一个上田，周琦在家自己折腾自己，他们压根儿不知道。
　　“减肥？阿琦又不胖，哪里需要减。”周母不赞同，肉乎乎的小人儿多招人稀罕。
　　周父也说：“阿琦这样挺好，不肥。”
　　这一身软绵小肥肉还不肥？亲爹娘滤镜太厚，“胖对身体不好，你们看我走路多一点就气喘，都不如瑞瑞和玥玥，我不是怕胖只是想健康一点。”
　　“阿琦说得有道理，但是要量力而行，不要太苦了自己。”周父觉得小孩子胖点无所谓，长大自然就瘦了，但闺女爱折腾就随她去吧。
　　周琦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眼睛弯成两枚月牙，“我知道啦！”
　　“阿琦真乖！”周母用哄小娃娃的口气，还像以前那样没变过。
　　别人家十几岁的孩子，早跟着上田做活了，周琦想去都被拦住，周母让她在家好好养着。
　　都养出一身肥膘了，还养，周琦表示很无奈。
　　“明日不用去私塾，去给孩子们买衣服，你也该添件像样的衣裳了。”不用攒银子看病，可以给妻儿添件衣服。
　　周母衣服上都是补丁，这些年她给孩子和相公做新衣，自己穿的是周远章旧衣改过的衣服。
　　“给孩子们买吧，我不用。”徐巧娘想想又说：“要不还是在镇上买布回来我自己做吧，城里衣服好是好就是太贵。”让习惯节俭的人花一大笔银子着实为难。
　　“很久没给你们添新衣了，银子再赚就是。”周父拍板决定。
　　次日，一家人穿戴整齐坐上牛车，除了周琦一家还有另外三位妇人。
　　幸好周玥周瑞两个不占地方，否则牛车要坐不下了。
　　同是一个村的，那三人也与周母相熟。
　　圆脸妇人看看周琦对周母说：“闺女好了，你可算是熬出头了。”
　　“可不是嘛，看着就聪明伶俐。”
　　（我连句话都没说，您是从哪儿看出我聪明伶俐？）
　　“看这小模样，长大了一定是个美人，说不定能嫁个财主，徐氏你就等着享福吧。”
　　（你是怎么从一张胖脸上看出美人二字的？还有，谁要嫁土财主，别瞎说。）
　　……
　　三人你一言她一语，夸人夸的周琦都觉得尴尬，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周母却听得乐呵呵。
　　圆脸妇人偷偷看一眼周远章，凑近徐巧娘，“你听说了吗，昨个李大宝她娘和你婆婆吵起来了。”
　　牛车就那么点大，她觉得自己压低声音，但整车人都听得见。周远章把目光投向远方，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另外两人也凑过来嘀咕，“是呢，我们也看见了，都撕到一块去了，要不是你婆婆本来带着伤，李家的怕赔银子，肯定打起来，李家的多凶啊。”
　　“要我说啊，你婆婆活该，自己作孽竟然还赖在别人头上。”
　　徐巧娘听完只说了句：“我闺女福大命大。”就没在接茬。
　　……
　　周琦心想，依照那两人的性子不打才奇怪，恶人自有恶人磨。
　　进城后约定申时城门口集合就各自办自己的事去了。
　　双胞胎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来京城，见什么都新奇，眼睛都不够看，一家人走走停停。
　　徐巧娘今天没有管着他们，只要价钱在接受范围内，都给三个孩子买。两个小的眉开眼笑、乐开了花。
　　巳时左右，五口人才来到一家布庄兼成衣铺。
　　三个小的各自买了一套新衣裙，在周琦的坚持下，周远章和徐巧娘也各自挑了一套。
　　周远章身上的青布衣衫已经洗的泛白，他爹好歹是教书先生，育人子弟不能太寒酸。五套衣服花去了大半存银，徐巧娘心疼的不行。
　　周琦在心里琢磨：是不是该利用自己的技能或知识赚点银子补贴家用。她毕竟是个成年灵魂，在家等着爹娘养也不是她风格。
　　买完衣服出来，周父带着他们在路边吃混沌。
　　他们不知，为了找周琦，老相爷差点把京城翻个遍。
　　林管家曾亲自去平安书店查过，但书店每日人很多，何况那日周琦并没有进去，自然没人记得。
　　林管家凭记忆，叫人画出一副画像。
　　每日都有人拿着画像去书店门口蹲守，另外分派一部分人拿着画像大街小巷的寻找。不仅如此，老相爷与守卫军、衙门等部门都打过招呼。
　　既然人已经出现，叶鸿渊势必不会错过。
　　一晃十天，仍旧没有胖姑娘的任何消息。
　　这期间，京城百姓也知道了一个信息：当朝宰相拿着画像给儿子找媳妇……
　　当朝宰相的儿媳妇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虽然他们不知道为何要拿着画像找媳妇，但不妨碍有人想飞上枝头麻雀变凤凰。
　　那些心思活络的或是不怀好意的，根据听到的信息，把自家闺女往胖里打扮，有甚者大夏天的竟然给孩子穿上棉袄，就为了符合画像中的圆胖身材。
　　于是，相府门前排队站着一个个胖乎乎的女孩儿。姑娘们大都满脸汗，叶鸿渊就亲眼见一“胖”丫头在他眼前中暑倒地，她爹娘把棉袄扒了孩子才醒。
　　明知是一场闹剧，为了不错过，老相爷仍旧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
　　往常安静的相府一时间门庭若市。
　　玩了一天的叶承泽在门前下马，看自家大门前跟菜市场似的，好多女孩子，还是清一色的胖胖的小姑娘，他很迷惑。家仆把事情原委讲与他听。
　　叶承泽惊讶万分，“找到了？画像呢拿来我看看。”
　　他爷爷给小叔找媳妇可是找了快十年，眼看他小叔就要到十五岁关头，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柳暗花明？
　　待他看到画像，“噗！”叶承泽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她就是小叔的媳妇？要不是画了两条腿，我还以为是只猪呢，眼睛嘴巴在哪里？哈哈！”
　　这位嘴也够损，若是周琦在场，铁定要揍他，揍不过也得揍的那种，士可杀不可辱。
　　“孙少爷，这位可能是您未来的小婶婶，这话千万别让您小叔听见了。”贴身侍从叶兴提醒叶承泽。
　　“不会，我也就在你面前说说怎会让他知道，哎，我小叔还真可怜，我这位未来的小婶婶看起来，实在是有碍观瞻，也不知小叔叔能不能下得去嘴，哈哈，不行了，快把画像拿走，笑死我了。”
　　前边的闹剧早已传到叶世安的耳朵里。
　　“爹，您何苦呢，阎王让我三更死，绝躲不过五更去，能活几天算几天，收手吧，别让人再看笑话了。”朝中不知有多少人笑话他爹，堂堂一朝宰相受人话柄，他心里难过。
　　“瞎说什么呢，安儿，放心，爹定会把你媳妇找回来。”老相爷已经十分肯定画像上的丫头就是安儿的媳妇。
　　叶世安：……他想说不要这个媳妇也罢。
　　那日昏昏沉沉并不记得扶了他的人高矮扁圆。但当他看到画像，心里越发堵得慌。
　　他心仪的女子温良贤淑，不必倾城绝色但也不能是这么个胖丫头啊！
　　叶世安很想说：爹，您还是让我自生自灭吧。但看叶鸿渊花白的头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未必能找到，即便找到也未必就是，叶世安这样安慰自己。
　　东长街，一人看见迎面走来的一家五口，对同伴说：“你看那个穿绿衣服的丫头，是不是相爷要找的人？”
　　“哪个？”
　　“那个，就那个绿冬瓜！”

第7章 、捉人
　　这两人是巡街捕快，最近他们巡街时都是人手一张画像。
　　“看模样有些像，但也不太好确定，像又不像。”一人展开画像与迎面走来的人对比。
　　直到周琦与他们擦身而过，也不能确定画像上的人是不是眼前这个绿冬瓜。“这样吧，李哥你先跟着他们，我去相府找林管家，让他来认一认。”
　　“好，快去快回。”
　　﹎﹎
　　买了新衣服，两个小的就迫不及待地换上，周瑞是水蓝色短衫，周玥是粉纱裙。
　　在周母的强烈要求下，周琦也换上了绿色齐胸衫裙，系带束在胸上方，与娃娃裙相似。
　　这种款式一般女孩儿穿上俏皮可爱，问题是周琦不是一般女孩儿，她要比一般小姑娘粗上两圈儿。
　　所以穿在身上就是绿绿的一坨，远远看去可不就像个翠绿的大冬瓜嘛。
　　路过一家脂粉铺子时，周远章扯扯周母的衣袖指给她看，徐巧娘老脸一红，“算了，肯定不便宜。”
　　“花不了多少，进去看看。”周父难得体贴一回，周母也就没拒绝。
　　周琦对胭脂水粉不感兴趣，她指着前面的空地说：“我在那儿等，你们去吧！”周母再三叮嘱她不要走远才不大放心地进去。
　　周琦背着装着他们三个旧衣服的小包袱蹲在地上，两手托着下巴看人来人往。
　　“汪、汪”周琦一扭头，一只胖乎乎毛绒绒的小奶狗与她排排蹲，歪着脑袋看她。
　　喜欢小动物的人见到这种小可爱就忍不住逗逗，周琦也不例外。
　　小东西也不怕人，没一会儿就摇着尾巴左扑右扑与周琦玩到一起。
　　突然小奶狗停下动作，“汪”一声看向前方。
　　周琦也听见吵吵嚷嚷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抬头望去，就见一群人呼啦啦地往这边小跑，看样子很急。
　　前面一人边走边指这个方向说：“在那，就是她！”
　　周琦左右看看，这里刚好是一块空地，四周除了蹲在地上的小奶狗和自己就没有别的活物，周琦自动地认为那些人口中的“它”是指这只小可爱。
　　等十几个人把她团团围住，周琦莫名明奇妙一脸懵，低头再看，那只小可爱晃着尾巴跑了。
　　一位中年大叔走上前，盯着周琦的脸看了几秒后惊喜道：“是少夫人！”
　　周琦瞪眼，少夫人？她？这老头眼睛有疾？她还是未成年还不好，鬼的少夫人。“大叔，您认错人了。”
　　说完周琦想走，中年大叔下意识地去抓周琦肩膀：“没认错，你就是少夫人！”
　　周琦不悦一侧身躲开要抓她的爪子，对于这种人不想多废话，她只想快点离开。
　　“不能走，快、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林文崇一着急，出口的话也失了妥当。
　　周琦一听，她这是遇到人贩子了？假装她是少夫人再抓她走，古代人贩子套路就这么多了？
　　那群人蜂拥而上，周琦一弯腰从几人的胳膊下跑出包围圈拔腿就跑。
　　那群人就在后面追，“别跑，少夫人！您别跑！”
　　“我不是你们的少夫人。”不跑是傻子。
　　“等等，少夫人……！”跑出几条街，大有捉不到人誓不罢休的意思。
　　“啊，啊……别再追我啦，都说了你们找错人了。”周琦边跑边回头喊。
　　“你就是，别、别跑……”令人称奇的是，一群青壮男子却追不上一个小姑娘。
　　周琦这个气啊，要拐也找个漂亮一点的拐啊？干嘛非要在她这颗树上吊死。
　　她专往人多的地方钻，别看周琦胖但身体很灵活，趁他们不注意，一个闪身钻进一条巷子。
　　周琦蹲在旮旯里的箩筐旁，等喘匀了气儿想从别的路绕回去，结果发现这是条死胡同。
　　那群人在附近晃来晃去的找，这么出去肯定不行。
　　周琦眼尖的发现，里面好像有官差。她惊了，为何官差会和那群人一起抓她？光天化日的人贩子再嚣张也不敢在天子脚下这么明目张胆吧？
　　不是人贩子那会是谁？她才清醒几天连人都没见过几个，谈不上有仇家，难道是他爹？他爹那么老实本分的人怎会有仇家，这也说不通。
　　周琦晃晃头，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眼下最关键的是找到爹娘和弟妹，赶紧出城。
　　她小胳膊小腿根本对付不了那么多人，周琦绞尽脑汁地想对策，包袱从肩上滑下来都没发觉。
　　突然，周琦眼睛一亮，看四下无人，她快速地脱下一身绿衣裙，换上原来灰扑扑的半袖旧衣。
　　旁边有倒出来的灶膛灰，抓一把往脸上抹了抹。把头上的两个小揪揪散开，将额前及两侧的头发弄到脑后扎一个小刷子，耳边留下两小撮头发。
　　服装、发型都变了，身材实在是没办法隐藏，只能尽量缩肚子，不管成不成总得试一试。
　　那些人还在街上寻着，看谁个头高周琦就蹭到人身旁，跟着一起往前走。
　　大概是那些人只顾着看衣服颜色，周琦居然顺利逃出了包围，都没人看她一眼就返回了东长街。
　　先前那位中年大叔竟然还在，周琦怕被他认出来。躲进一交叉路，这里是去东城门的必经之路，她只要在这里等，就能碰见她爹娘。
　　周琦尽量缩小存在感，不让别人注意到她，蹲在那像个小乞丐似的。中年大叔来来回回还真就没看她一眼，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吧。
　　坐等右等，不见周父周母。
　　周琦心想，“爹啊！咱爷俩要有点默契，您可快点找到我，否则我就要被坏人抓走了！”
　　正想着，一妇人牵一个四五岁的男童从巷子里出来，看样子是要到街上买吃食。
　　路过周琦时，小娃站在周琦面前不走了，水灵灵的大眼睛与周琦大眼望小眼。
　　妇人几番催促，小娃蹲下身把手里攥着的一枚铜板放到周琦面前，放下了又拿起来，看看周琦又把铜板放地上，走几步又回头看地上的铜板，很是舍不得的痛心模样。
　　周琦：……讨到了一文钱，就是有种欺骗小孩子的愧疚感。
　　周父周母出来不见闺女都快急疯了，还是路人告诉他们刚发生的事。
　　徐巧娘吓得魂不附体，当时腿就软了，“他爹，咋办啊，阿琦出事了。”
　　周父也乱了心神，他强装镇定安慰妻子，“别慌，我们先找到阿琦再说。”
　　周父周母领着俩孩子根据路人的指点，一路找过去。
　　当周父看见那些四处寻人的家仆稍稍安了心，既然还在找，就说明阿琦跑掉了。
　　周远章快步往前走，突然发现远处路口有个小人儿悄咪咪地向他招手，阿琦！
　　周父看看街上那些人，不动声色地对徐巧娘说：“巧娘，你带着阿瑞和阿玥在这等着，我去前面找找，一会儿就回。”
　　见到周琦，周远章都快要热泪盈眶了，他把周琦搂在怀里，“你可吓死爹了！”
　　靠在周父怀里，周琦能感觉得到她爹身体都在颤抖，她拍拍周远章，“爹，我没事，娘他们呢？”
　　“她们在那边等着呢，倒是你，怎么回事？我听说有人追你，那些是什么人，为何要抓你？”周远章急切地问。
　　“我也不知道，他们管我叫什么‘少夫人’，然后就要抓我，幸好我跑得快。”周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突然意识到什么，周琦瞪大眼睛问周远章：“爹，您和娘没给我定亲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爹娘若是在她这个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给定了人家也是极有可能的事。
　　周远章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我和你娘怎么能那么做。”
　　给子女定亲懂得征求子女意见，她爹娘还算靠谱，周琦刚放下心，就听周远章说：“即使给你定了，也得告诉你是哪家，否则你都不知道将来嫁的是谁。”
　　周琦：“……”万恶的封建制度。
　　周琦跟周远章两人分析来分析去，也没弄明白周琦为什么会被人追。
　　“想不通就不想了，以后你在家老实待着，可别在进城了。”谁能想到京城也这么危险。
　　周琦点头答应，她也不想惹麻烦，本来还想看看有没有赚钱的路子，赚点银子补贴家用，看来短时间内是不行了。
　　“爹，咱们得尽快出城，那些人找不到我不会罢休。”
　　“对，得快走，我们去找你娘她们。”
　　等周远章再回到与妻儿分开的地方傻眼了，那娘儿三个不见了，刚还在找周琦的那些家仆也不在了。
　　爷俩大眼瞪小眼，一脸懵。
　　周远章皱眉，“我让她们在这等着，你娘不应该自己走了啊，难道是先回去了？”
　　“不可能。”周琦与她爹说话时一直注意着街上的动静，如果他们往东城门方向走，她一定看得到。
　　旁边是一家茶水铺，周琦走过去问店小二：“小哥，你有没有看见站在这里的大婶和两个孩子？”周琦怕不够具体，又补充道：“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般大，穿蓝色和粉色衣服。”
　　“哦，你说那三个人啊，被人带走了！”

第8章 、救人
　　卑鄙！周琦在心里暗骂。
　　抓不到她就把人家娘和弟妹捉走，不是人贩子也不是什么好人！
　　白折腾了，跑得她都饿了。
　　“他们为何要抓你娘，这可怎么办？”周远章急得原地打转。
　　“爹，您先别急。”周琦又问店小二，“您可知道抓他们走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些人自己说是宰相府的人，好像是叫什么人去宰相府领人。”
　　“宰相府？”周远章震惊，相府为何要追她闺女？抓她妻儿？他家和衙门没有任何关系，更别说宰相府。
　　周琦也满脑子问号，宰相，大大的官啊，听着都吓人，别说今生前世她也不认识这么大的人物。
　　抓走徐氏娘仨也是要引她去相府，最终目标还是她，但相府为何要抓她？周家与相府没有一点联系。
　　这真是人在街上走，祸从天上来啊，看来逃是不行了，她不能不管徐巧娘和周瑞周玥。
　　“我去相府！”心急则乱，周父要去宰相府要人。
　　被周琦拉住，“爹，你回去找远山叔，他是举人，有人脉关系，找他想想办法，我先去相府找娘和弟弟妹妹。”
　　“不行，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要去也是爹去，你回家。”周父哪里会同意周琦冒险。
　　周琦劝说父亲，给他分析，“他们要找的本就是我，你去了也没用，说不定连你也扣下，听我的，去找远山叔想办法，我没犯法也没得罪过相府，他们不会把我怎么样，您放心好了。”
　　周父还想说，被周琦打断，“爹，再耽搁下去太阳就下山了，夜长梦多您尽快回去，不用担心我，这中间也可能存在什么误会，我先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周远章担心徐巧娘和两个孩子，但也怕周琦出事，一时间左右为难，难以取舍。
　　这时，两位穿官服的衙差从远处走来，周琦叮嘱周远章：“爹，快回去，我去相府了。”
　　说完，周琦跑到官差面前，“我就是相府要找的人，带我走吧！”
　　周远章想拦已经来不及，就那么看着周琦与官差走远了，他狠狠地跺了一下脚，转身往东城门跑。
　　﹎﹎
　　叶鸿渊得到消息便早早回了家，左等右等不见人，直到傍晚府里的下人才讪讪地回来，他急切地问：“找到了？”
　　家丁们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都低下头不说话，他们长这么大就没这么废物过，这么多人追一个胖丫头愣是没追上，滑溜的跟泥鳅似的。
　　林管家拱手，“找是找到了，就是没追上！”眼见叶鸿渊脸色沉下来，他话音一转，“但把她母亲与弟妹带回府了。”
　　“哦？”叶鸿渊两眼瞬间放光。
　　“巡街捕快先前见过他们一家五口，亲娘和弟妹在我们手里，只要等着，她就会自动找上门。”
　　叶鸿渊满意地点点头，“好，大门敞开，等安儿的媳妇上门，那母子三人要好好招待，切不可怠慢。”
　　﹎﹎
　　再说周琦，路上套两位捕快的话，俩官差知道眼前这个丫头是相府极力寻找的人，不敢得罪，问什么都答。
　　居然还有画像，出于好奇跟捕快要过来，等看到画像，周琦惊了，这是她？
　　她是有点胖，但也没胖到人神共愤的程度吧，这画上的人确定不是水桶成了精？
　　还有，这眼睛，就画一条线是什么意思啊？她眼睛虽不大但也是能看见闪闪发亮的眼珠儿的好嘛。
　　这画像画得太埋汰人了，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就这还能靠画像找到她？
　　不知是相府运气太好，还是她霉运太盛。
　　“大叔，你觉得我跟这画像，像吗？”周琦把纸举到一侧与头平齐，给一旁的捕快看。
　　捕快诚实地摇摇头，“不太像。”
　　“那你们是怎么凭这张画像找到的我？”周琦特别好奇。
　　“但凡胖一点的都当是你，最近着实找了不少人，最后相府都说不是。”宁可抓错不能放过。
　　所以说与画像无关，身材才是关键。
　　哎，周琦叹气，早知道对自己狠一点，多减点肉就好了。
　　至于为什么要找周琦，两位捕快都表示不知道，他们只是听上面吩咐办事。
　　太阳西斜，宰相府正门敞开，守门的人见到周琦跟见了金子似的。捕快拿了赏银愉快地走了，周琦则是被恭恭敬敬地请到府内。
　　亭台楼阁、假山秀水掩映在苍松翠柏之中，让周琦想起上辈子参观的某园林。七拐八拐，周琦被带到屋内。
　　大厅中间正位坐着一位花白胡须的老头，正眼神热切地看走进来的周琦。
　　走到近前，周琦双手交叠行礼，“拜见相爷！”
　　“哦？你见过我？”叶鸿渊心头一震。
　　“没见过。”周琦摇头。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相爷？”
　　周琦心说猜的，这是宰相府，您又大咧咧地坐在主位，非主人莫属。
　　“我观您红光满面、气度不凡，如此高贵之人一定是宰相大人！”周琦笑眯眯地拍马屁。
　　“哈哈！”叶鸿渊大笑，“不错，是个通透的孩子！”
　　寥寥几句话看得出，眼前的小姑娘不是那等粗野丫头，叶鸿渊稍微放了心，同时也更加确定此人就是安儿的命定之人。
　　“可知我为何寻你？”叶鸿渊捋着胡子问。
　　周琦苦着一张脸委屈巴巴地说：“您那不是寻，是抓！我被您的人追出十条街，腿都快跑断了。”
　　“是他们失礼了，要怪就怪我这个老头子吧，全是因我太急，我找了你十年！”
　　“找我？十年？”
　　周琦瞬间脑补一出大戏，难道她是相府流落民间的金枝儿？被人掉包？陷害？拐走？……
　　还没从脑补中回神，就听叶鸿渊说：“你是我儿叶世安之妻！”
　　啥？谁之妻？周琦彻底懵了。叶鸿渊的每一个字都没毛病，但连在一起就让人迷惑。
　　“我没有定过亲，更不会跟您儿子定亲，再说我还小呢。”老人家可不要骗小孩儿，我不是那么好骗的。
　　“你是没定过亲，因为你和安儿的亲事是天定……”叶鸿渊说了一大堆，周琦给他总结为：她与叶世安天赐良缘、命中注定。
　　周琦只觉得晴空咔嚓一声雷，把她霹得头顶冒烟，哪个王八蛋给算的？周琦在心里骂了一句。
　　行智大师打了个喷嚏，三多小和尚赶紧摸摸他的头，确定师傅没病才算完。
　　周琦耐着性子为自己争取，“相爷，您应该是找错人了，我痴傻了十几年，病好没几天，像我这样的人又怎配得上相府高贵的公子。”
　　“痴傻？”叶鸿渊皱眉，他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思索了一下说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
　　叶鸿渊见眼前的胖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冷哼一声，“别打歪主意，你若不知我去问你娘便是。”
　　好吧，胳膊拧不过大腿，娘和弟妹还在人手里做人质呢。
　　叶鸿渊把管家叫进来，让他安排人把周琦的生辰八字送去弘济寺给行智大师。
　　待看到林管家，周琦恍然大悟，原来相府的管家就是今天街上的中年大叔，此时周琦也突然想起来，这位管家好像是那次在书店门口碰见病少爷时见过。
　　难道那个美少年病秧子就是宰相的儿子？看来今天的危机源于那次的相遇。
　　失策、失策，好心扶一把给自己扶出个相公来，好人真的不能随便做，事实教她做人。
　　狡猾！老爷子只说她与他儿子是天定姻缘，可没说他儿子是病秧子，一步三喘啊！
　　“咕噜！”一声从周琦肚子里发出，折腾了这么久，她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叶鸿渊见周琦委屈巴巴地摸着肚子，慈爱地一笑，“饿了吧，去吃点东西吧，你娘和弟妹她们都在。”
　　“多谢相爷！”周琦觉得还是等吃饱了再想办法吧，她得先见见徐氏周瑞周玥。
　　如果明天那个什么大师认定她就是那个所谓的命定之人，她也没办法。周琦在心里叹气，她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给她发配到这里当小媳妇。
　　等人走后，叶鸿渊心情不错地拿出周琦的画像调侃，“林管家呀，你这画像跟本人也不太一样啊，那个捕快也是眼神不济，非要按照画像找估计是找不到了。”
　　林文崇有些尴尬，“那日匆匆一瞥，并未注意细节，只记得身材有点圆，叶庄那小子又是个不记事儿的，所以就有些出入。”
　　叶鸿渊心说，这是有些出入吗？这叫判若两人。他的安儿看见画像宁死都不娶。
　　这孩子眼睛亮晶晶，胖乎乎还挺可爱，言行举止十分讨喜，不像是一般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还好，过程有些曲折，结果是好的，他的儿子有救了，也算是老天眷顾。
　　周琦来到客房推门进去，徐氏坐在床上，两个孩子一左一右趴在周母怀里。三个人眼圈都有些红，尤其是两个小的，脸上还有泪痕。
　　听见门响两个孩子下意识地抱紧母亲，不敢抬头看。徐氏紧了紧手臂，抬头后惊喜道：“阿琦！”

第9章 、咋办
　　见到女儿徐氏很高兴，但也就一瞬间又担心起来，“阿琦，你也被抓了？”
　　“没人抓我，是我自己来的。”
　　“你这孩子，来这做什么。”徐氏眼角湿润，她怎会不知女儿为何自动送上门。
　　双胞胎惊慌之后发现是周琦，眼睛突然一亮，“姐姐！”，跑下床扑到周琦怀里。
　　“姐，他们是坏人吗？为什么要抓我们？”周瑞用颤抖的小哭音儿问。
　　周玥把脑袋埋在周琦怀里，“姐姐，我怕！”
　　俩孩子吓得不轻，可把周琦心疼坏了，她搂着弟弟妹妹轻声安慰：“不怕，明天咱就回家。”
　　母女刚说没几句，门被敲响，有丫鬟端上热乎的饭菜，把桌上一口没动的撤下去。先前徐氏害怕，也不敢让俩孩子吃，这会儿已经凉了。
　　周琦把双胞胎抱到椅子上坐好，“娘，先吃饭，吃完我再同您讲。”
　　徐氏连怕在吓，早就饿了。一桌子大鱼大肉，周琦也没客气，给三人夹菜，让她们放开了吃。
　　饱餐后，周瑞周玥忍不住困意睡着了。
　　周琦把今天事情的缘由讲给徐氏听。
　　“宰、宰相的儿媳妇？”徐氏惊诧的声音都变了调。
　　“嗯，还不确定。”周琦面上平静，心里发慌。
　　怎么就那么巧？她是绝对不信叶鸿渊那老狐狸所谓天定良缘的屁话。
　　她周琦出身低门小户又非人间绝色，宰相儿子什么身份，怎会与乡下丫头金玉良缘？联想到叶世安病歪歪的样子，事情恐怕另有隐情。
　　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她要成为叶世安媳妇的事有可能是真的。
　　更糟心的是，她几乎没有反对的权力以及反抗的能力，这绝不是打几巴掌揍几个人能解决的事，朝堂权贵岂是升斗小民能得罪起的。
　　相府儿媳，听上去高不可攀，可那个病秧子……
　　若是哪天叶世安嗝屁了，她岂不是很亏？
　　不对，如果那样倒好了，她就可以独揽家产，吃穿不愁无忧无虑地过小寡妇生活，男人也不是必需品。
　　有钱花、没人管，不香吗？干嘛非得要个相公。
　　周琦觉得自己还没嫁就盼着相公死，似乎不大好。呸，什么相公，甩甩头，赶紧把这个想法赶出脑子。
　　啪的一声，门被推开，一个梳着包包头穿着金贵的小女娃闯进来。
　　进来后颠颠地在房间里找了，她个子小小一只，没看到床上还躺着两个人，找一圈后站在周琦面前。
　　“你就是小婶婶？”她两条小胳膊向后扎扎，小嘴巴微微张开，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还嫌弃地一皱眉、一嘟嘴，“你怎么这么胖？不过比画上的好看一点点。”
　　周琦：……小屁孩儿，说话不揭短没人教你吗？
　　知道她一进门找啥了，找符合她审美的小婶婶，结果没找到。
　　小姑娘脸蛋圆嘟嘟，还挺可爱，看着就想捏，周琦也真的捏了捏小姑娘娇嫩的脸蛋肉，还恶趣味地轻轻扯了一下，“瞧你一脸肥肉，还好意思说我胖。你是谁啊？为什么叫我小婶婶。”
　　看来病秧子还有哥哥，也难怪，老相爷头发都花白了，少说也得六十岁，病秧子是儿子才有点奇怪。
　　小姑娘后退一步，委屈地揉揉脸，“我就是我啊！你要嫁给我小叔当然就是我小婶婶啊！”逻辑通顺没毛病。
　　周琦抱着胳膊拽拽地说：“我是不会嫁给你小叔滴，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孩子，快去告诉你爷爷和小叔。
　　小丫头奶声奶气道：“那可不行，你不嫁给小叔，小叔叔会死掉，你一定要做我的小婶婶。”然后又勉为其难地说：“胖就胖点吧，大不了你嫁到我家，少给你吃点饭。”
　　周琦：……熊孩子，还没进门，就想虐待小婶婶？
　　“哼哼，不给我饭吃，揍你哦，一天揍八遍，抢你好吃的，让你饿肚子。我告诉你我可能吃了，你有多少好吃的我都能吃掉。”周琦叉着腰吓唬她，就问你怕不怕。
　　小姑娘傻眼，她仿佛看到了这个人如果做了她小婶婶，她即将开始饿肚子的生活，越想越委屈，“哇！”的一声哭出来，抹着泪跑了。
　　“哈哈，小屁孩儿还敢吓唬我。”欺负小孩儿的周琦一点没有负罪感，还挺好玩。
　　小丫头说不娶她叶世安会死？果然，事情没那么简单。
　　天定良缘不过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应该是某缺德大师说娶了她，叶世安就能好，测姻缘也就是那几个意思，周琦猜的八九不离十。
　　等知道是哪个大忽悠害她，一定拔了他胡子，周琦恨恨地想。
　　叶云蕊哭着跑到客厅，扑到叶世安怀里，“小叔，我不要这个小婶婶，你不要娶她好不好！”
　　叶鸿渊和叶世安一头雾水，跟在叶云蕊身边的婆子把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叶世安气笑了，“性子恶劣，小孩子也欺负。”
　　“是你主动招惹她，人家逗你两句，就哭鼻子啊。”叶鸿渊觉得好笑。
　　叶世安无奈，“爹！”怎么帮着外人说话。
　　“安儿啊，你以为咱们高门大户，人人都想进？我看未必。”
　　叶世安一愣，难道她不愿意？
　　两人正说着，管家进来，去天陵山的人已经回来了，林文崇行一礼，“恭喜相爷、恭喜公子，行智大师说没错，就是此人！”
　　“好，好！”叶鸿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叶世安：……虽然他爹说周琦与画像不同，但他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这时，有下人来报，镇远将军之子秦奋与周家庄周远山、周远章求见。
　　周远章匆匆回到家找周远山，周远山只是个举人，哪有资格见宰相。左思右想找到同学好友镇远将军的小儿子秦奋。
　　周远章等人被恭恭敬敬地请进去。
　　叶鸿渊迎出来客气道：“亲家上门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亲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落到周远章身上。
　　秦奋亲都没成，周远山新婚，唯一有孩子的就是周远章。
　　周远章被两人看得头皮发麻，也被笑眯眯的宰相看得手脚发抖。
　　落座后，叶鸿渊开门见山，“我儿与令嫒周琦是天定的缘分，老夫找了她很久，明日我就派人去贵府提亲，你看如何？亲家！”
　　进门前怕妻女有危险，进门后宰相要与他做亲家，冰火两重天，周远章都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秦奋惊诧道：“周兄之女就是小公子的命定之人？恭喜相爷，恭喜周兄！”
　　相爷为儿子找媳妇的事，平常百姓不知，但上层人都清楚，要知道老相爷可是把京城权贵都扒拉一遍，要人家女儿的生辰八字，最后又不了了之。
　　周远章：“……”就很迷茫。
　　“既是家事我就不打扰了，告辞！”秦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周远山与周远章原地懵逼。
　　“夜深了，两位先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详谈。”叶鸿渊客客气气地把人送去客房。
　　见老婆孩子周远章提着的心才算真正放下来。
　　一见面，两方把各自的情况都说一遍。周琦把那日书店门口奇葩的经历讲与众人听，周远章半晌无言。
　　周琦则想，称呼她爹亲家，她这个相府儿媳妇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不能就这么任人摆布，鱼死之前还挺三挺呢，总得想办法把钉子撬一撬。
　　“相府小公子要娶你？”周远山终于听明白了。
　　“就是这个意思！”
　　徐氏不确定地小声问：“这对阿琦是不是好事？”
　　周远章与周远山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攀上权贵说是好事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如果宰相家的小公子不是个病秧子的话。
　　“我不赞成，那小公子身体不好，阿琦嫁过去，万一……”万一人突然没了，她女儿要怎么办？这么小就守寡吗？
　　“对，这些人看着就不好惹，咱们阿琦这么单纯，被欺负了怎么办。”在徐氏心里周琦还是那个懵懂的孩子，她怎么放心。
　　“如果相爷强求，能怎么办？”身为局外人的周远山是最清醒的那个。
　　周氏夫妇不说话了，是啊，他们能怎么办？对方可是当朝宰相，一句话就能让他们一家五口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
　　直到深夜，众人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要怎么破解？周琦寻思着她逃了，相府放过她家人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多半是跑不掉，全家逃亡也得被捉回来。
　　周琦打了个哈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嫁过来呗，我也不亏。”说完躺在周瑞身边睡着了，小孩子的困意挡都挡不住。
　　徐氏无奈道：“心怎么这么大呢？这样她还睡得着。”
　　周远章看看床上睡得香的女儿，“她还是个孩子，咱们也早点歇着吧，明天还不知怎么着呢。”
　　三个大人辗转反侧，一宿没怎么睡好，三个小的倒是睡得香。
　　早饭有人送到房间。饭后，一家五口外加周远山坐在房间里想对策。
　　周远章：“如果叶家坚持，婚事多半是推拒不得，如此，阿琦你是这么想的？”

第10章 、互怼
　　“那就嫁呗，嫁入相府飞上枝头，别人羡慕还来不及呢。”还能怎么办，该死的没人权的朝代。
　　“是爹没本事。”周父叹气自责。
　　周远山撇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有本事拒绝这门亲事的也没几个人。”
　　“叶世安我见过，并没有想的那么糟，嫁进相府左右我不亏。”周琦安慰她爹。
　　她虽已及笄但个头矮小，叶鸿渊不大可能丧尽天良的让她生娃，再者叶世安那身体估计也不行，行，她也有办法让他不行，进相府不过是换个地方生活。
　　如果两人合不来，过几年叶世安身体好转她就离开，周琦非常想得开。
　　时间差不多了，丫鬟给周琦送来一套新衣服，“相爷特地吩咐给周姑娘准备的，请姑娘换上。”
　　我啥样儿你不都看见了嘛，干啥多此一举？嫌我丑家穷就别赖着我呗！周琦腹诽。
　　“不换，我不喜欢穿别人家衣服。”你让我换我就换？
　　年长的婆子一摆手，六个丫鬟同时出手。
　　“哎！哎！别扒我衣服啊。”两人抓胳膊，两人按住腰腿，另两人迅速扯下周琦的旧衣。
　　四肢被人牢牢按住，周琦干脆放弃抵抗。
　　不多时，周琦被换上烟紫色云锦曳地仙裙，外罩一件银纹蚕丝纱衣，头顶梳了个百合髻，斜插一只珍珠蝴蝶步摇，颜值瞬间提升两个档次。
　　人要漂亮七分靠装扮，这番打扮让周琦整个人变得耀眼明亮，至于身上那点小肉肉，完全可以被周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掩盖。
　　周远章和徐巧娘都看傻了，这还是她家姑娘吗？怎么就这么好看，刚刚对这些人扒周琦衣服的怨气也消散了。
　　“哇，姐姐好漂亮！”周玥周瑞拍手夸赞。
　　赵婆婆满意地点点头，恭恭敬敬将人请到大堂。
　　还是昨晚的那个厅，主位坐着宰相，侧首坐着一少年，周琦确定就是那日书店门口的病娇小哥哥。
　　少年芳华，本该青春焕发、朝气蓬勃，但叶世安的脸如同一张白纸，苍白没有生气。人生最美好的年纪却要痴缠病榻，也怪可怜的。
　　好在他长相俊美，即便病弱也是个惹人怜的美人小哥哥。周琦忍不住多看两眼，心想这要是个健康的多好，她铁定嫁，美人赏心悦目，看着就心情愉悦。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叶世安健健康康也落不到她手里。
　　叶世安见周琦不错眼地盯着他，他也打量起这个矮胖丫头。
　　也不是不能接受，叶世安心想，就是有点肥有点矮，他耳朵微微一红，微不可闻地哼一声，把脸扭到一边。
　　周琦：……这是嫌弃她？没错吧？
　　联想到那张坑爹的画像，她现在知道老狐狸为啥要给她换新衣服了，是给他儿子看的。
　　你这个病秧子，看起来命不久矣，还好意思哼我，敢嫌弃我，即便你是美人小哥哥也不行。
　　周远章弯腰给宰相行礼，叶鸿渊站起身上前扶住周父要下拜的手臂，“亲家，不必客套，都是自家人。”
　　周远章的表情一言难尽。
　　叶鸿渊拉过叶世安，“亲家，这是小儿叶世安。”
　　“安儿，来拜见你岳父。”
　　叶世安两手交握刚要给周远章行礼，就听周琦喊：“等等！”
　　“我没答应做宰相府的儿媳。”把她这个当事人放在一边，真的好吗？
　　叶鸿渊也不恼，他缓缓走回座位坐下，“入我相府，对你和周家都有很大好处，你父亲有才学，他可以继续科考。还有你弟妹，他们可以来京城进富家子弟才能去的学堂，这一切以你们自己的能力是办不到的，只要入我相府，一切都垂手可得，将来你父亲中举，仕途上有我帮衬必定一帆风顺，你周家从此改换门楣，你有何理由拒绝？”
　　一晚上就把她家调查得清清楚楚，叶鸿渊下足了功夫也势在必得。
　　“以你周家现在的地位，你将来最多嫁个乡绅地主，嫁给我儿子，你就是安儿的正妻，衣食无忧，一生富贵，你难道就不想过人上人的日子？”
　　周琦不得不承认叶鸿渊说的对，也很有诱惑力。
　　“我周远章不才，纵使一生无为也不靠嫁女儿改换门庭，还请相爷见谅。”周远章掷地有声、不卑不亢。
　　“我叶鸿渊想要办的事，你们有拒绝的权力吗？”
　　利诱不成，干脆威逼，反正世间就这么一个人与他儿子契合，死活都得嫁进相府。
　　“相爷难道还要杀了我一家五口不成？”周远章语气也不好。
　　“亲家，说的哪里话，令嫒与我儿是天定的姻缘，这辈子别想解开，只要我还活着就没人敢娶周琦，这是你做父亲想看到的结果吗？”
　　啊！叶鸿渊你好无耻，周琦好气哦。
　　“昨晚贵府小姐到我房间说了会儿闲话，我也知道您之所以让我嫁给你儿子，并不是什么天赐良缘，恕我直言，天命之人这种说法我并不赞同，人活着靠自己，一个人的命怎能交给别人拯救？退一步讲，我只是个粗鄙的乡下丫头，实在是配不上相府的贵公子，所以还请相爷不要为难我们。”
　　“总之，我不嫁！”
　　叶鸿渊被当场拆穿算计也没慌，浸淫官场多年，岂会被这点小事儿难倒，只是还没等他说话。
　　“我不要娶胖媳妇！”你不嫁我还不娶呢，叶世安脸色出奇的臭，出口的话像是闹脾气的小孩子。
　　“……我是婴儿肥长大就瘦了。”你个小毛孩儿懂个屁啊，等姐瘦下来，闪瞎你的狗眼！
　　“哼，你是巨婴吗？婴儿肥？我侄女儿都没你肥，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婴儿。”叶世安嘲讽的毫不留情。
　　老相爷赶忙解围，“胖点好、富贵，跟你刚好相配！”
　　叶世安又说：“我也不要矮个子，走她身后会绊跟头。”矮成门墩儿了？太侮辱人了。
　　“哼哼，没听说过浓缩的都是精华吗？绊跟头说明你眼瞎，你这病弱西子的模样，估计眼神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倒是长得高，跟竹竿似的风一吹就倒。”咱俩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我愿意矮啊，不长个她有什么办法。
　　管你什么相府公子，周琦开足马力实力开怼。
　　“我胖我乐意，吃你家大米了？你倒是想胖胖得起来吗？给你饭吃都是糟蹋粮食，还不如喂猪，猪一天还长二两肉呢，喂着还有成就感，你吃饭纯属浪费。”
　　“你……”叶世安气急，竟然拿他跟猪比。
　　“我怎么了？哪里说的不对，你也就生在富贵人家，若是在乡下就你这德行也就是扔山沟里喂狼的命。”
　　周琦嘴巴跟连珠炮似，噎得叶世安插不上话。
　　“你爹说你学识渊博，别开玩笑了，就你这幅鼻孔朝天、眼高于顶、不懂尊重人的熊样也读过圣贤书？张嘴说一个姑娘胖是君子所为？我都替你害臊。”
　　“走一步喘三喘，比林妹妹还要娇弱，我看还是叫你叶妹妹吧。叶妹妹，君子不强人所难，我不想嫁你，你也不待见我，咱两相看两生厌，还是各自安好吧，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相爷，您也看到了，我与令郎实属八字不合，天定良缘纯属瞎掰，不是我不愿意嫁，是您儿子不愿意娶！这婚事就算了吧！”
　　是你们求着我，我又何必委屈自己？该说不该说的都说个够本。你个罪魁祸首不知道反省，还敢一脸嫌弃，傲娇是病。
　　周父周母以及周远山目瞪口呆，周琦在家软软糯糯，何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哇，姐姐好厉害！”周瑞眼睛亮晶晶一脸崇拜。
　　“姐姐，加油！”周玥打气，哼，谁叫你嫌弃我姐胖，她就不喜欢别人说她胖。
　　叶世安：……未来小舅子小姨子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叶鸿渊看看儿子，有些心疼，他这个小儿子因身体不好，人有些要强也有点傲气。说话做事锋芒了些，做父亲的舍不得说，想着他能平安长大，一生顺遂，也就别无他求了。
　　如果有人能让他改变何尝不是一件幸事，于是叶鸿渊越看周琦越觉得这小姑娘不简单。只是让他疑惑的是：痴傻十几年的人怎会有这般风采。
　　“我愿意！”叶世安语出惊人，通红一张脸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嘎？”周琦吓得发出鸭叫声！

第11章 、条件
　　少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这不是激将法，而是想让你恼羞成怒，故而誓死不娶，你不要擅改剧本啊。
　　叶世安突然蹦出一句婚礼誓词一样的话，可谓震惊全场，周琦那些个气死人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周琦觉得叶世安不仅身体有病，脑壳也有坑！任谁这种情况也不可能同意这门亲事啊。
　　见周琦瞪大圆溜溜的小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叶世安愤愤地想：你不是牙尖嘴利吗？我让你哑口无言。
　　他见过的女子都是端庄秀气的，说话都不敢大声，哪里见过周琦这款骂人不带脏字的，倒是激起了他几分兴趣。
　　“好、好，两个孩子你情我愿，天作之合，就这么定了。”叶鸿渊乐得眉开眼笑。
　　大师诚不欺我，安儿这个媳妇是个宝，都没用他出手，儿子就同意了。
　　什么就这么定了，周琦还想说，却被周远章拦住。
　　周远章心里清楚，说再多也没用。叶鸿渊自始至终和善待人，但却处处以势压人，没有给他们半点考虑的余地，说再多结果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寻常百姓命如草木，在权贵面前，任你挣扎个树残叶败也无济于事。
　　周琦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不甘心，结果蹦跶再高也还是软柿子，被人轻而易举地捏在手里，毫无还手之力。
　　“嫁，也行，但我有条件！”看叶世安那个小屁孩儿除了傲娇点也还行，至少比那些草菅人命的纨绔强多了。
　　嫁就嫁吧，她不介意先婚后爱，叶世安长得不差，以后争取给他养胖点，身体健康了这颜值不输当红小鲜肉，她不亏。
　　再说，孩子还小，还有调|教的余地。
　　几年后叶世安当得起她夫君，一生富贵安乐也未尝不可，若是烂泥扶不上墙，大不了找机会离开。现在她刚过来，两眼一抹黑，谁都得罪不起，几年后可就不一定了。
　　“什么条件？”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就范，叶世安腹诽。
　　“我这人向来不喜循规蹈矩，嫁过来后不要拿后宅那一套规矩来约束我，我有出入自由，也有做自己喜欢的事的权力。放心出格的事或是有损家门的事我不会做。”相夫教子，龟缩在后宅她可办不到。
　　“女子出嫁从夫，三从四德……”叶世安打算给周琦讲讲女德。
　　周琦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打断他，“呵，你觉得我会三从四德以你为天？你我本就门不当户不对，我野惯了改不了也不想改，你若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叶世安眯眯眼，然后看向叶鸿渊，爹您确定我娶她会好转？真不是您老觉得儿子死得太慢？
　　叶鸿渊：“……”突然有点儿担心了怎么办？
　　他不介意儿媳厉害，但前提是她得一心为儿子。这丫头就不是个乖巧听话的，安儿镇不住可如何是好？
　　“这个不是问题，我叶家门风清明，没那么多规矩，你做什么之前需得我同意，合理的自然不会拘着你。”先进门再说，一个小丫头还能蹦出他的掌心？
　　“还有，成亲后每隔六日我要回娘家住一晚。”至少得为自己争取个九九六。
　　“可以！”叶鸿渊觉得周琦也还是个孩子，乍离家不习惯可以理解也就同意了，索性周家村与京城不远。
　　周琦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痛快，皱着眉头想还有什么条件时，周远章站出来为女儿争取。
　　“我想单独与相爷、叶公子谈一谈。”
　　三人来到偏厅，周远章鼓足勇气，“我要相爷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若是、若是将来令郎有个三长两短，务必请放我女儿自由，并且我要叶世安写下保证书。”周远章左思右想，决定为女儿的将来要个保障。
　　“大胆！”叶鸿渊气恼，他听不得有人说他儿子半个死字。
　　“请相爷成全一个做父亲的心，否则，我宁死也不会把女儿交给相府。”周远章跪地恳求。
　　叶世安起身去扶他，“好，我答应您，保证书我可以写，我若早死，相府必定不会为难周琦与周家。”
　　“安儿！”
　　“爹，岳父的要求不过分，若是换做是儿子，您又怎会不为我担心，人之常情。”他这副身子，周家的担心他怎会不懂。
　　“罢了，就按你的意思吧。”老相爷最终也只能点头同意。
　　周父把保证书揣到怀里贴身放好。三人重新回到客厅落座。
　　徐氏看向周父，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周远章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叶鸿渊：“亲家，接下来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婚事吧。”
　　“我家阿琦还小，等两年再成亲……”周琦虽然有十五了，但身高却像十二三岁的孩童，周远章还想留女儿两年。
　　“不，一个月内，周琦过门！”叶鸿渊态度坚决。
　　周琦：“……”
　　周父周母：“……”
　　徐氏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太急了？”闺女才好没几天，怎么突然就要嫁人了呢？
　　“不急，成亲一事由我相府来准备，亲家不必费心。我找人算过，这个月二十六就是吉日，日子就定在那天。”
　　今天十六，合着您说的一个月是自然月，周琦冲天翻了一个白眼。叶世安等着她救命，婚事宜早不宜迟，争取也不过是推迟个十天八天，她也不想多费口舌了。
　　“姐姐，你要嫁人了吗？”
　　“姐姐，我舍不得你，你不要嫁啊！”
　　周瑞周玥虽不懂大人的弯弯绕，但他们知道这个月过后，他们的姐姐就不在他们家了。
　　两个孩子抱住周琦，嘴巴撅着，眼泪在眼圈打转。
　　周瑞狠狠地瞪了叶世安一眼。
　　叶世安：“……咳咳！”
　　叶鸿渊：“周琦成亲后，你们全家可以搬到京城来住，我会安排妥当。”安排周家在京城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不必，我们在周家庄已经住习惯了就不换地方了，多谢相爷好意。”周远章拒绝。
　　周远章是不想欠相府的人情，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他周远章不靠嫁女儿改换门庭。
　　叶鸿渊对他倒是有几分欣赏，父亲有风骨，也难怪周琦这般凌厉，面对他也是泰然自若、丝毫没有惧意。
　　“不急，你们一家人商量后再定不迟，亲家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叶鸿渊看看一直默不作声作壁上观的周远山道：“你既已中举可有做官的打算？我可为你推荐。”
　　被宰相点名，周远山连忙拱手，“多谢相爷好意，只是学生还想参加会试，暂时并无做官之意。”人家亲爹都不应，他哪来的脸。
　　叶鸿渊点头，周家倒是拎得清。
　　事情定了，周琦一家可不想继续呆在这里，相府用一辆豪华马车送他们回周家庄。
　　车里放着软垫，六个人坐都不觉得挤，可比硬板牛车舒服多了。
　　路上，周远章闷闷不乐，周远山拍拍族兄的肩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站在周远章的角度，劝他想开的人，都是不知其中苦，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琦心里也不是滋味儿，出去买一件衣服，再回来自己就变成了“有夫之妇”
　　两辈子头次嫁人，还是嫁入豪门，本来应该是件喜事，怎么就开心不起来呢。
　　相府马车把人送到就回去了，周远山与他们道别。
　　“周叔，我又欠您一个人情，多谢您昨晚鼎力相助。”虽然同族同姓，但是性命攸关的事周远山能挺身而出，这份情她是会记住的。
　　看着只到他腰际的周琦，周远山心里清楚，经过今日已经不能再把她当做一个无知懵懂的小丫头了。
　　周远山玩笑道：“先前我还口出狂言不会有用到你的一天，是我自己打自己的脸了，如今阿琦今非昔比，今后少不得有求助阿琦的地方，阿琦不要嫌弃叔叔才好。”
　　“嗯，叔叔是好人，阿琦怎会嫌弃，今后咱们两家还要多走动呢。”周琦眉眼弯弯，笑的人心里暖暖的。
　　他能抵得住叶鸿渊的诱惑，这份气魄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
　　苦读多年不就是为了做官，有当朝宰相撑腰，哪里还用得着考进士。背靠大树，他的起点比进士还高，但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这份品性也值得结交。
　　“哈哈，好，就这么定了。”周远山心情愉快地回了家。
　　周琦一家则是闷闷不乐，连周玥周瑞都丧着小脸，寸步不离地跟在周琦屁股后头转。
　　周琦叹气，“我是嫁人又不是去陪葬，你们不要这样啊。”搞得她心里怪不好受的。
　　“呸呸，瞎说什么？”徐氏不轻不重地拍了她一下。
　　“我早晚得嫁人，嫁进相府是咱们高攀了，你们别总想着我跳进火坑，他们着急要我嫁进去也是为叶世安的身体，说不定我真的就是那个命定之人，叶世安身体好了，你女儿可就发达了……”周琦安慰周父周母，也安慰她自己。
　　“那万一呢？”徐氏追问。
　　“没有万一，即便叶世安有个好歹我也会想办法全身而退，你们不要愁眉苦脸啦。”
　　在周琦的宽慰下，周远章和徐氏总算是有了笑模样。
　　夜间，两人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爹，你说咱丫头病刚好没几天，怎么就摊上这事了呢，那个叶世安倒是相貌英俊，可是看着就……”看着就是个命不长的，长得好看活不长也没用啊，病身子，苦的不还是她闺女。
　　周远章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就看咱们阿琦的造化了。阿琦痴傻十几年突然醒悟，也许真有逢凶化吉的本事，我们就往好的地方想吧。”
　　“也只能这样了。”徐氏也叹气。
　　其实周远章脑子里有一个疑惑：今天阿琦的表现令他非常震惊，根本就不像她女儿。
　　从前痴傻的周琦就是个懵懂的幼儿，即便天资聪颖也不可能短短数日有这么大的变化，这不合常理。
　　有时，他觉得自己这个读了几十年书的人都没有周琦来得通透。
　　他心里有个可怕的想法，但他不敢往下想，更不敢问……

第12章 、下聘
　　他们回村的第二天，相府十辆马车驶进周家庄，马车队伍从周家小院一直延伸到村口，把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村中小路堵得水泄不通。
　　叶鸿渊朝之重臣不便露面，叶世安身娇体弱不能出行，下聘这档子事也只能由林文崇这个管家代劳。
　　相府娶亲规格自然不低，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等普通人见都没机会见的好东西一件件被搬进有些破旧的农家小院。
　　光金定子、银元宝、珍珠就好几盒，真金白银差点闪瞎周琦的狗眼。
　　林管家公事公办地宣读聘礼单子，初步估算聘礼总价在十万两，不禁周琦咂舌，也震撼了看热闹的村民。
　　村里人嫁女娶亲最多不过百十两，哪里见过这阵仗，君王嫁女也不过如此了吧，这种奇事竟然发生在他们村儿，还发生在那个傻丫头身上，心里都是五味杂陈。
　　徐巧娘自马车停在家门口就开始麻爪，一手牵着一个孩子不知所措；周远章面上一派平和，恭恭敬敬地与林管家交接；周琦站在周父身边安静地听着。
　　相府带了裁缝来，量了周琦的尺寸，嫁衣一般要娘家这边准备，但时间仓促也不计较那么多了，周琦也乐得清闲，啥规矩不规矩的，在她这都不重要。
　　等林文崇走后，一家人看着满满一院子的金贵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徐氏问自家男人：“这么多东西，咋办？”
　　“贵重的搬进屋里，剩下的就放在院里吧，这些都是阿琦的，咱们不要动。”
　　“爹，聘礼不是给家里的吗？您给我干啥？”
　　周远章摸摸长女的头，心里不是滋味，“如果再等两年，爹还能给你攒点嫁妆，如今你嫁得匆忙，爹娘也没有陪嫁给你，这些就做你的陪嫁带去相府吧。”就他教书赚的那点银子，再等十年也是没办法和眼前这些相比。
　　“爹，不用，相府吃穿不愁，不用担心我，家里留着用吧。”还是先把自家日子改善一下吧，她到哪儿都吃不了亏。
　　“傻孩子，大户人家的媳妇都有嫁妆傍身，相府那是什么地方，你孤身一人，手里再没点银钱，受欺负了怎么办，听你爹的，这些你都带过去。”徐巧娘也十分赞同。
　　无论周琦怎么劝，周远章夫妇铁了心要把聘礼作为周琦的陪嫁。
　　周琦砸吧砸吧嘴，果然，嫁人是最快的致富捷径，一夜之间她跻身富婆行列。
　　围观人群见相府的人走了，胆子也大起来，说话也少了顾忌。
　　“好大手笔啊！”
　　“周琦莫不是仙子下凡？我们这些人眼瞎，十几年都没发现？”
　　周琦：“……”瞧不起谁呢？
　　目光□□裸地在周琦身上打转，那眼神里面饱含着震惊、不可思议和隐隐的羡慕嫉妒。
　　周琦觉得自己像只猴子，不来一场即兴表演都对不起众人期待的目光。
　　“各位叔叔伯伯、婆婆婶婶，我家实在没地方了，就不请你们来家里坐了，十日后我大婚，到时还请大家来喝喜酒。”小小人逐客令倒也下得有模有样。
　　主人家撵了，脸面薄的就坡下驴就回家去了，偏偏有人当你王八念经，非要跟你扯上三扯。
　　“唉吆，阿琦出息啦！快说说你是怎么攀上相府的？”
　　“张家媳妇，你说的什么屁话？什么叫攀上相府，是相府求着我们，哼，不懂别在这瞎吵吵。”贬低她闺女，徐巧娘第一个不乐意。
　　“求着你？”张家媳妇不可置信地打量周琦，这小胖妞哪里值得相府求？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嫁得是相府的哪位公子啊？是正妻还是妾？”说的好像她知道相府有几个公子似的。
　　这话让徐氏像点燃了的爆竹，窜到半空炸得人群一哆嗦，“闭上你的臭嘴，我家阿琦是相府小公子明媒正娶的正妻。只有你那腌臜下三滥的爹娘为了几两银子让女儿给人做妾，下贱坯子，再敢胡咧咧撕烂你的嘴。”
　　张家媳妇被骂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还嘴，徐氏与周老太一战成名凶名在外，谁敢说她宝贝女儿她就跟母老虎一样伸爪子。
　　“哎呀，徐氏你别不乐意，我们就是羡慕，想在你这取取经。”
　　“李婶子，我这又不是弘济寺，上我家取哪门子经，都是命，我家阿琦就是有这个福分，别人可羡慕不来。”低户嫁高门可不就是女子之福嘛，内里怎样外人又不知，唬人是够了。
　　众人见徐氏炸了就都讪讪地走了，周家今非昔比，以往乡下人没多大顾忌的玩笑话，现在说出来打趣显然已经不合适了，搞不好就要得罪人。
　　周远章：“那么大火气干啥，他们说话向来都是这样。”
　　“我就是生气，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她妹子给人做妾，就以为别人都是妾。”其实今天徐氏有点敏感，说话夹枪带棒像开玩笑常有的事。
　　“心里脏的人满眼都是污浊，犯不着跟他们计较，好了，赶紧把东西搬进去。”
　　两人带着三个孩子，把贵重的往屋内搬，刚搬到一般，麻烦上门了。
　　“一千两？”周远章被他娘气笑了，“娘，我没那么多银子给你，这些都是阿琦的一文都不能动。”
　　周老太老脸呱嗒一下撂下来，“我说老大，我生你养你给你娶媳妇供你读书，你就这么对待你老娘？拿出一千两给你二弟盖房子娶媳妇你都不愿意？”周老太指指院子里小山似的物品，“瞧瞧，这些好东西一件都不舍得给你娘，我生你还不如个棒槌？”
　　“老二娶媳妇要一千两？他娶的是哪门子豪门闺女？这是相府给我闺女的，一文钱都不能动。”徐氏上前几步挡住想要伸手拿聘礼的周老太。
　　徐氏靠近，周老太下意识地后退两步，她的脸现在还隐隐作痛。
　　夫妻俩拦着周老太与周远明不让他们靠近，周琦则带着弟弟妹妹仓鼠搬家似地往屋里搬，大件搬不动，干脆把箱子盖上周玥和周瑞坐最上面压着，大有要拿东西就从我们身上跨过去的架势。
　　眼见着东西一件一件减少，周老太急红了眼，想要上手抢。
　　“住手。”一声怒喝把院里的人吓了一跳，循声望去见周伯召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进院子。
　　他抬起手杖指着周老太和周远明的鼻子骂：“你还要不要脸？宰相府的东西你也敢动？活的不耐烦了。还有你，四体不勤好吃懒做，不好好侍弄庄稼就知道跟着没见识的盘剥你兄弟，都给我滚回去，再敢来闹事，就给我滚出周家庄。”
　　族长的话还是很有震慑力的，两人不甘心地走了。
　　周伯召转过身，一脸慈祥和蔼，“远章啊，昨晚远山回来跟我说阿琦被叶家小公子相中，十日后嫁入相府，开始我还不信，可刚才……”刚才相府亲自上门下聘还有什么不信。
　　“可是，为什么这么急啊？平常人家也得三书六礼，怎的相府娶亲却这般粗糙？”
　　婚事仓促，相府把六礼中间的几个环节都给省了，直接下聘十日后成亲，确实让人起疑。
　　周远章与徐氏对视一眼，立刻明白：周远山对族长并没有全盘托出，心下感激。周远章装作无奈道：“宰相说要十日，我们哪敢质疑。”
　　族长一想也是，他们这些人连在宰相面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即便闺女是自家的，还不是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刚刚搬完一大件，周琦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心理作用下，周伯召越看越觉得这孩子不平凡，“造化弄人，阿琦是个有后福的。”
　　“谢谢大爷爷夸奖！大爷爷快屋里坐，我给您泡茶，这可是京城贵人们都喝的呢。”周琦笑眯眯，周伯召越看越喜欢。
　　“好好，借阿琦的光，我也尝尝贵人喝的茶是什么样儿。”周伯召乐呵呵地进屋。
　　他坐下打量一圈，当初周远章被周老太赶出来，房子盖不起，就找了搬走人家的旧房子修了修，将就着住了这么多年。
　　房子年久失修，墙面斑驳，房梁的横木已经有腐朽的痕迹，仔细看墙壁还有些微微倾斜。“你这房子给阿琦办婚事不大合适！”
　　周远章叹气，“那也没办法，我家就这个样子。”
　　周伯召寻思了一下说：“这是大事，婚事就在周氏祠堂办。”
　　“这不合适吧！”周远章面上犹豫，心里却高兴得很。
　　有资格用祠堂的人，得像周远山那样有身份地位的，一般人可没那资格在祖宗地盘上吵闹。
　　“有什么不合适的，周琦嫁入宰相府是整个周家庄的大事，一定要办好，不能叫外人笑话了，丢了周家的脸面。”
　　“远章在这里谢过族长！”周远章起身双手合十给周伯召行礼，这事就算定下了。
　　“谢谢大爷爷，您喝茶。”周琦烧了水，泡好茶，给周伯召和周父端上来。
　　“好茶。”周伯召笑眯眯地品着茶，这会儿就是给他一杯苦根水，他也会觉得好味道。
　　“大爷爷喜欢，等会儿给你带一包。”周琦借花献佛把相府刚送来的上等茶叶送了人。
　　老爷子承诺让族里出人帮忙筹备婚事，一家人把乐呵呵拎着茶叶的族长送走。
　　周远章：“有族里帮忙省事多了，巧娘你把家里的银子都拿出来送到族长家，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阿琦的婚事一定不能寒酸了。”
　　“爹呀，有这个东西您还想啥办法。”周琦从一个精装盒子里掏出一个金定子扔给周父。
　　周远章开始没注意，待他看清是什么东西后，手忙脚乱地接住金子，无奈道：“小心点，磕掉碴了。这些不能动，你要一个不少地带过去，少一个算怎么回事。”
　　任周琦怎么摆事实讲道理，周远章铁了心的不动一文。
　　“阿琦不用担心我们，银子我和你爹会想办法，你不用管，这几天你就好好在家待着，以后娘想看你都难了。”说着徐氏竟有些心酸，随后眼睛也跟着酸。
　　周琦好一阵安慰，才把人哄笑了。
　　“也不知道相府的人好不好相处，你婆婆……”说到这徐氏突然想起来，“好像没见过相府的女眷？”
　　在相府住那一晚也没见女主人露面，按理说给儿子娶媳妇，叶世安的亲娘是一定要出来见见的，难道相爷没有女人？

第13章 、大婚
　　相爷不但有女人还有两个，此时，叶鸿渊的两个妾正愤愤不平地指摘即将入门的小媳妇。
　　“找了半天居然是个乡下丫头，满京城的权贵都在看咱们相府的笑话。”侯彩依身着红色华服，她虽已年过四十但保养得当仍旧风韵犹存。
　　王月兰弯眉轻佻，“可不是，也不知道相爷怎么想的，怎么就确定那个丫头了，我听丫鬟说啊，那姑娘长得可真是不怎样，哪有我侄女儿水灵标致。”她比侯氏年轻，脸蛋娇嫩、人也妩媚，这也是她最得意之处。
　　“哼，你侄女儿再水灵，相爷不同意，你有办法？”
　　“我没办法，姐姐不也没办法吗？你那外甥女不也没进来相府，咱俩谁也别笑话谁。”王月兰纤纤玉指掩面一笑，毫不客气地回呛。
　　将来相府当家做主的必定是叶世安夫妇，这俩人一个想把侄女儿嫁给叶世安，一个想把外甥女嫁给叶世安。
　　她俩是妾，身份低微，在嫡子长孙面前低人一等，就连叶云蕊那个小姑娘都不敢明着训斥，如果是娘家人做了相府的当家主母就不一样了。
　　王月兰想，侄女儿若是嫁进来，整个叶家还不是她们姑侄俩说的算。侯彩依也不傻。
　　两人争锋相对，各有各的心思，枕边风吹了不少，但都没敌得过行智大师一句“天命之人”，最重要的是叶鸿渊对此深信不疑。
　　“哎，命苦啊，大夫人走得早，世文媳妇改嫁，本以为咱们姐妹有出头之日，这马上要来个小当家。”
　　“哼，当家？得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相爷正妻去的早，侯彩仪进府多年一直是她管着后院大小事，小媳妇想要从她手中夺权，得看她答不答应。
　　周琦还不知道，她没进相府的门，就已经有人想算计她了。
　　别人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婚事，只有周琦最清闲，继续着减肥大业。
　　虽然这次婚礼并不是她所期待的，但两辈子也是头一次，还是想漂漂亮亮地，所以这一身小肥膘就特别碍眼。
　　她想效仿现代新娘子在婚礼前不吃不喝，疯狂自虐到走路扶墙，短时间内减个十斤八斤，结果被徐氏无情镇压。
　　大婚前日，相府终于把周琦的喜服、头饰等送过来。
　　明天女儿嫁人，周父周母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起来都顶着大黑眼圈。
　　一家人换上新衣服，周瑞周玥穿两套红，像两个喜娃娃似的喜庆。
　　天还没亮，周琦就被叫醒，梳妆、换喜服。
　　“哎？喜服好像做的大了点？”徐巧娘给周琦系上腰带，用手比了比喜服宽松了两个指头。
　　睡眼朦胧的周琦心说，不是喜服大了，是她瘦了好不好，是亲娘吗？
　　徐氏忙得脚不沾地也没空亲自监督她吃饭，让周玥和周瑞看着，俩小孩儿被她姐忽悠两句就倒戈了。
　　十来天几乎不吃肉不吃油只吃青菜的周琦居然瘦下去一点，尤其是小肥腰明显下去一圈。
　　周琦迷迷糊糊地被套上衣服，突然脑袋一歪，“唉吆，怎么这么重？”
　　“这凤冠可都是纯金打造，光是上面这些珍珠宝石都不少重量，能不重吗？忍着点啊。”
　　周琦抬眼看镜子里的凤冠，金玉满头、价值不菲，好看是好看，但脖子不能承受之重啊！顶着这玩意儿一天，脖子都得直。
　　眼睛往下一瞄，嚯，这谁啊？
　　只见镜子里的人，略施粉黛的脸白皙又透着粉嫩，长睫毛下一双眼睛清澈透亮。她下意识地抿一下嘴，肉肉的脸颊立刻出现两个小坑，樱桃般的小嘴微微嘟着可爱极了。
　　周琦还是头一次正视自己的面容，以前胖的她自己都没眼看，现在也不知是瘦了几斤的缘故，还是因为喜娘的神奇之手，总之，周琦觉得她自己还怪好看的。
　　连喜娘都忍不住夸，“瞧这小模样像极了年画上的仙童女，好福气啊！”吉祥话听的徐氏眉开眼笑。
　　梳妆差不多用了一个时辰，周琦起身对着镜子左转右看，身着云纹锦缎大红喜服，满头珠翠，脖子上挂一硕大宝石项链。
　　先不说模样如何，就这一身饰物彰显着两个字——贵气！缩成一个字那就是——贵！
　　周琦立马从村姑变成了千金小姐。
　　徐氏煮了碗面，周琦刚扒拉两口，周远章急匆匆进来，“巧娘，迎亲的队伍已经到村口了，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他们也听见了由远及近的鼓乐声。
　　徐氏一把夺过周琦手里的面碗，众人把周琦里外检查一遍，确认无误后盖上红盖头。
　　不多时，叶世安轻柔温润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周琦心想，还以为接亲叶世安也得找人代替呢，也不知他那个病歪歪的身体行不行。
　　今日，叶世安头戴镶嵌宝石的金冠，腰系玉带，在大红喜服的衬托下，人也泛着红光。
　　他身材清瘦高挑，眉眼似墨如月、鼻挺如峰，略施脂色的脸没那么苍白，微薄的嘴唇啃着一丝笑意，翩翩少年温润如玉。
　　好一个俊俏的小郎君！
　　可把村里那些待嫁未嫁已嫁的大姑娘小媳妇羡慕的不行，若不是场合不对，她们都想尖叫，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周琦被族内兄长背出家门，听见人群嘈杂中夹着低低的惊叹，进轿子前她偷偷撩起盖头瞄了一眼，也是一惊。
　　知道叶世安容貌不差，但今天格外的好看，刚刚照镜子觉得自己变美的小得意瞬间变成了心虚。
　　等接亲队伍出了周家庄，叶世安才算松了一口气，他骑马稍微有些吃力但也能忍受。
　　叶承泽在一旁时刻关注他小叔的状况，他爷爷叮嘱他不能让小叔出一点意外。
　　一行人吹吹打打往京城去，周琦身着重装，被轿子晃悠的昏昏欲睡。
　　骑在马上的，坐在轿子里的都不怎么舒服。
　　京城内，沿途的树木都被拴上红绸，道路两旁人群涌动、窃窃私语，相府娶亲自是比一般人家婚嫁有看头。
　　到了相府，进入大厅拜堂，繁重的喜服让周琦减掉的那点肉都看不出来了，她依旧是比叶世安粗一圈。
　　他俩站一起，一个细高条、一个矮胖圆，别说还挺配。
　　周琦木偶一样，礼官喊一声她做一个动作，直到一声“礼成！”后被牵着走进喜房。
　　十几斤重的头饰和繁重的喜服压得她难受，汗出的都快脱水了。
　　听见关门声后，周琦立马揭了盖头，霸气地端起桌上一精致白玉杯，仰脖倒进嘴里。
　　之后，她就被呛的眼泪鼻涕直流。
　　叶世安被周琦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那是合卺酒。”
　　周琦被酒呛得不断咳嗽，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不早说！”她还以为是水。
　　叶世安：“……”盖头都是你自己揭的，你给我机会说了吗？
　　上次见面，叶世安多少了解周琦的品性，也没争辩，他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周琦。周琦一挑眉，算你识相！几杯茶水下肚，她才像饮饱了雨水的小苗支棱起来。
　　周琦鲜活的表情，加上她娇嫩的面容，显出几分可爱与俏皮，好像比之前好看了些，叶世安心想。
　　见桌上有糕点，周琦拿起来吃，早上那几口面条早就消化了，她又累又饿又困。
　　周琦正把一块糕往嘴里塞，门被推开来，周琦瞪着眼睛鼓着腮帮子偷吃的现场，被李婆子抓个正着。
　　“哎呀，盖头怎么揭了，不吉利啊，快盖上。”
　　揭都揭了，已经不吉利了，盖回去还能好使？周琦不为所动，继续吃。
　　胖子是饿不得的，哪怕吃草你也得给她定时定量的吃，否则饿起来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周琦现在就这样。
　　“无妨！”叶世安阻止了李婆子想要伸向周琦的手。
　　“少爷？”
　　“去准备些吃食，我有些饿了。”
　　叶世安说饿了，没人敢怠慢，李婆子也顾不上纠结盖头，转身出去准备吃食去了。
　　“别吃这个了，吃多了不舒服，等会吃些热乎的。”叶世安把盘子挪开，让它离周琦远一些。
　　“好吧！”有热乎的饭菜当然好。
　　叶世安看看桌子上只剩下一杯的合卺酒，问：“还要不要喝？”
　　周琦看看两只合卺杯，此时她也想起来交杯酒这一重要流程，“喝！”于是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端起来与叶世安喝交杯酒。
　　叶世安：“……”心累，凑合喝了吧！
　　不多时，李婆子把饭菜端进来，周琦也不客气，她把徐巧娘交代的矜持都忘在周家庄了，李婆子在一旁看得一言难尽，不忍再看转身走了。
　　头冠严重影响吃饭，周琦想把它摘下来，弄了两下没成，转头眼巴巴地看向叶世安。
　　叶世安只好起身帮忙，他也不熟悉女人家的玩意，把周琦头发扯了好几根下来才算把头冠摘下。
　　饱饭后，周琦开始犯困，她来到大床，见一床的莲子、花生、红枣，她捡起个花生剥了壳放嘴里。“怎么是生的？”
　　叶世安扶额，他这个媳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即便乡下孩子也该懂吧。叶世安叫来下人把床打扫干净。
　　等下人都出去，周琦把快闷死人的喜服脱吧脱吧，一身里衣往床里一滚，躺在中间睡了。
　　叶世安木呆呆地看着周琦，圣贤书里的那些繁文缛节在周琦这儿完全没用，都让她就着饭吃了。
　　今天来了不少客人，连皇上都派了心腹过来，虽然叶鸿渊说他可以不必出去，但总归是不好。
　　他自觉今天还行，身体很久没这么爽利了，也是奇怪，叶世安不禁看了看床上四仰八叉开始打起小呼噜的周琦，转身离开。
　　晚上，叶世安回到房间，周琦还在睡，姿势销魂，偌大的双人床眼看就装不下她一个小小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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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相府
　　周琦睡得香甜，嘴角似乎还有口水流出，叶世安一脸嫌弃，却又忍不住嘀咕这是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他孩子气地捏住周琦的鼻子，然后就被周琦一巴掌糊在左脸上，“啪！”的一声又响又脆，叶世安被打蒙了。
　　周琦悠悠转醒，睁眼见倾身在上方的叶世安，她瞬间清醒，下意识地伸手一推，叶世安“噗通”一下跌坐到地上。
　　叶世安：“……”脸疼屁股疼。
　　“……”忘了他是纸糊的来着，周琦有些心虚，但输人不能输阵，她佯装凶巴巴地说：“叶世安，我告诉你哦，你若敢有歪心思，我让你下半生不能自理。”
　　叶世安：“……”刚才睡得跟猪似的，怎么就不怕我动歪心思。
　　他对周琦芝麻粒大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至于那点好感也是他爹耳提面命硬给建立起来的，让他好好待人，自己媳妇自己疼。
　　就这般作为让他怎么对她好？哼，世上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老相爷好不容易给立起来的人设，让周琦两巴掌给拍飞了，叶世安又从翩翩公子变回了那个傲娇中二少年。
　　“谁要对你有歪心思啊？也不照照镜子，哼！”说完他扯过被子走到外间，这里将是他今后的卧房了。
　　娶了媳妇连床都没得睡，娶媳妇到底有什么好？
　　见叶世安走了，周琦放心躺下，没一会儿又睡着了，这心大的也是没边儿了。
　　这俩人的洞房花烛夜也是够清奇。
　　一夜好眠，天刚亮周琦就醒了，昨日下午开始睡，这一觉着实够足。
　　刚睁眼她愣了一瞬才恍然记起，她已经嫁人了，现在已经不在周家庄那个小破屋了。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周琦打量着华丽精美的房间，她身下是一张精巧至极的拔步床；与床头并立着梳妆台，上有铜镜、首饰盒等；床尾处一架很大的雕花衣柜；对面窗下一张罗汉床，上面放着小桌子和靠枕。
　　走到雕花隔断月洞门前，周琦将厚重的帘子掀开，外间墙壁上挂着几幅字画，使房间增添了不少雅趣，与门对应着的一桌两椅，以及靠墙壁侧的另一张罗汉床。
　　此时，床上侧卧着的正是新郎官叶世安，安静、柔和，睡着的样子倒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美。
　　周琦放开帘子，默默退回来，她双手拄着下巴坐在床边思考，叶世安傲娇中二一点也没什么，对她应该构不成威胁。
　　不知道相府有多少人，那些人好不好相处？毕竟以后要生活在这里，和和气气总好过四面环敌。
　　天稍亮，外间传来叶世安起身的动静，然后见他穿戴整齐撩开帘子。
　　两人眼神对上叶世安一愣，大概没想到周琦醒的这么早，本来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看到周琦的一瞬间不高兴起来。
　　周琦：“……”你叫不高兴吗？
　　“醒了就梳洗吧，等会儿要去给父亲请安！”叶世安说完便有些别扭地走出卧房。
　　随着叶世安开门，几个丫鬟鱼贯而入，对周琦行礼后就开始装扮新媳妇。
　　让抬手就抬手，让抬脚抬脚，周琦可听话。都没用自己动手，不一会儿衣服头发全被弄好了。
　　这就是富贵人家富贵人的享受啊，其实挺不自在的。
　　等周琦出来，叶世安已经等在外面，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钟才走到叶鸿渊住的主院。
　　叶鸿渊坐在正位，两边各坐着侯彩依与王月兰。
　　叶世安做什么周琦就跟着做什么，叶世安叫什么说什么她也跟着说一遍。只是叫叶鸿渊“爹”的时候，周琦差点没叫出口。
　　给一个头发花白能做她爷爷的老人叫爹实在有点心里障碍，她一闭眼，把障碍跨过去了，爹就爹吧。
　　叶鸿渊接过周琦递上来的茶满意地点点头，“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这里就是你的家，不必见外，有事要与安儿说，你们夫妻同体要和气互爱，有事多商量……”
　　与侯彩依王月兰见过礼后，周琦才知她俩是妾，俩美人哦！叶鸿渊好福气！怎么没见叶世安的娘？
　　早饭时，周琦见到了叶世安的大侄子叶承泽，小侄女儿叶云蕊，也没见大侄子与小侄女儿的爹娘。
　　饭桌上一片安静，都低着头仿佛每个人眼里只有眼前的一只碗，只有叶云蕊偷偷打量她，等周琦看过去时，小丫头吐吐舌头低头继续吃饭。
　　直到叶鸿渊离桌，大家才放松下来，叶云蕊敢明目张胆看她，叶承泽也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周琦，心说看吧看吧，看一下又不会长块肉，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吃着早饭。
　　“二姨娘、三姨娘怎么没来吃早饭？”周琦随口一问。
　　“嗤！”叶承泽嗤笑一声，周琦看过去，他鼻子喷口气儿似的不屑，放下碗筷走了。
　　“……”她说啥了？周琦眯着眼看叶承泽离开的背影。
　　“妾没资格与主人同桌！”叶世安给了她答案。
　　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还好，她有上桌吃饭的资格。
　　“小婶婶，你好无知哦，连这个都不知道。”叶承泽还知道给他小叔留面子，叶云蕊就毫无负担了。
　　“无知并不可怕，只要虚心向学，不知也会变成已知，可怕的是无知而不自知！”周琦教育小屁孩儿。
　　叶云蕊咔吧着纯洁的大眼睛，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这小孩儿，眼睛圆溜溜亮晶晶像两颗大葡萄，眼神清澈，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她眨眼上下忽闪，肉嘟嘟的小脸小嘴巴，好萌！好可爱！
　　周琦手痒地想把她抱怀里揉一揉，手感一定很棒。为了不给小娃儿留下坏婶婶的印象，周琦忍住了。
　　她还想逗小孩儿两句，被叶世安打断，“食不言寝不语！”
　　周琦撇撇嘴，就你事多。
　　饭后，叶世安领着她去了一个院子，进去后，周琦才发现这里是祖先堂，供奉着叶家已逝的人。
　　叶世安领她到两个排位前，一个上面写着夏氏一个写着叶世文，周琦心下一惊。还不等他思考，叶世安对她说：“给娘和大哥行礼！”
　　周琦按住心中的忐忑，跟着叶世安一起跪下拜了三拜。怪不得不见叶夫人和那两个孩子的爹娘。
　　出了房间，周琦见叶世安没有详说的意思，她也就没问。你没把我当家里人，我何必多此一举，爱说不说。
　　回到东院，叶世安就进书房了。
　　一上午周琦把东院逛个遍，初来乍到，她也不好四处溜达，没事了只能坐在院子里的梅树下发呆。
　　丫鬟婆子在院子里进进出出，不声不响地做着自己的事，周琦不问，她们一句话都不说。
　　没有爹娘，没有瑞瑞和玥玥，好无聊怎么办？第一天就这样，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周琦发愁。
　　不能让自己这么闲，跑起来，于是周琦新婚第一天就在偌大的院子里跑圈。
　　丫鬟婆子都不知道她们的小夫人此举是为何，都停下手里的活看她。
　　叶世安透过书房打开的窗户，看见周琦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跑个不停，随着周琦的跑动，她脸蛋上的肉一颤一颤的。
　　“噗嗤”叶世安没忍住，笑出声来，随后又觉不妥，整了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心想她在折腾什么？
　　午饭照例去主院，但饭桌上只有叶世安周琦和叶云蕊，老相爷中午自然回不来，两个妾不让上桌，叶承泽不知去哪儿花天酒地了，偌大相府够格一桌吃饭的可不就剩这三个人了，周琦还是新晋的那个。
　　下午，经丫鬟提醒，周琦才想起来自己的嫁妆还没安置，都放在偏院。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不知道这个时代银钱都存哪里。
　　家里没有婆母，叶世安也没亲近的姐妹，连个问的人都没有。想来想去周琦只好敲书房的门。
　　“嫁妆？”叶世安放下笔，从一摞书中抬起头看周琦。
　　“嗯，就是我带过来地嫁妆，偏院那些。”周琦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也壮地把那些据为己有。
　　“现银存到银号，布匹、瓷器等日用品或是用得着的放到小库房，你掌管。”
　　“我还有小库房？”周琦诧异。
　　“是我们俩的，我才懒得管，交给你吧。”叶世安两耳不闻窗外事，扎书房可以一天不出门，什么都不管。
　　“你的就是我的。”周琦又在心里补充一句：我的还是我的，所以小库房就是她一个人滴。
　　“那我去存银子。”
　　叶世安拦住她，“交给林管家便可，你一个新婚妇人出什么头，没规没矩。”
　　周琦撇撇嘴，心说我本是二八少女青春正好，嫁给你才成了妇人，但她不想跟这个病秧子中二少年争论，生怕给他气出个好歹来，嘴上便乖巧道：“知道啦！”
　　林文崇效率很高，当晚就把几万两银票交给周琦。周琦找来匣子，把银票放进去上好锁，她考虑要不要在床底下挖个坑，一想还得挪床就算了，反正她的卧房别人也进不来，也算安全。
　　私产丰厚，周琦顿觉腰杆儿直了几分！

第15章 、下厨
　　晚饭，叶鸿渊回来吃，叶承泽也准时坐到桌前，老相爷动第一筷，大家才无言无语地开吃。
　　叶云蕊看对面那盘鱼好几眼，想吃又够不到的样子，周琦给她夹，又耐心地把鱼刺挑出来。
　　饭后，周琦照例在院子里跑跳，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在瘦，减肥也要循序渐进，这样身体才更健康。
　　晚上，叶世安与周琦两人自然而然地跟商量好似的分开睡，一个里间，一个外间，各不打扰。
　　这一觉居然睡到自然醒，周琦看看外面的太阳，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心想完了，晚了，没给相爷爹请安，不知道会不会被骂，估计早饭也没得吃了，叶世安今天怎么没叫她？
　　她急急忙忙穿好衣服，春白已经等在外面，见她出来忙福礼道：“少夫人早安！”
　　“啊！怎么没叫醒我？是不是晚了？”周琦有些懊恼，她这副身子以前睡得多，在加上年纪小，觉多，睡起来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
　　春白笑笑说：“没晚，平日里相爷很早就去上朝，孙少爷孙小姐不起那么早，早饭自然晚一些。”
　　“哦！”原来昨天才是特殊情况啊，吓死她了，还以为每天都要大清早的起来给相爷请安呢。
　　等她收拾好，夏翠去敲书房门，叶世安走出来对周琦一蹙眉，“哼，终于起了，要不要再睡会儿？”
　　周琦：“……”我谢谢你哦！
　　两人身后跟着四个丫鬟直奔主院，丫鬟分别是春白、夏翠、秋霜与冬雪。
　　春白与冬雪是刚来的东院，还有李婆子，专门伺候周琦。周琦走哪，身旁定要跟着两丫鬟。
　　夏翠与秋霜以前就在叶世安身旁服侍，但叶世安不怎么出书房，所以这俩丫鬟多数时间也跟着周琦。叶树叶庄是叶世安身边男仆，叶庄人高马大负责保护，叶树激灵跑腿办事。
　　因成亲后东院有了周琦，两男仆不便进出，东院就只有丫鬟婆子。
　　叶云蕊吃饭挺积极，周琦到时，小丫头已经等在那了，没老相爷镇着，叶承泽连早饭都懒得上桌。
　　“小婶婶我要吃这个、小婶婶我要吃那个……”叶云蕊把周琦当成了布菜丫头，指使她夹这个舀那个，周琦也不恼，耐心地给她放到碗碟里。
　　饭后，回东院的路上，周琦问：“咱东院有厨房没？”
　　早饭和午饭就他们三个，还费劲巴力地跑主院，吃个饭走半天，相府就这么几个人，整这么大面积。
　　叶世安瞟了她一眼，“有，但不做！”
　　“为哈不做？我要自己做，这事要跟你…咱爹说？”她想吃水煮鱼、香辣蟹，不行不能想，口水要流出来了。
　　“不必，跟管家和二姨娘说一下，外面的事林管家负责，内宅琐事二姨娘管着。”
　　侯彩依都混到了管家位，竟然还没有同桌吃饭的权利，可见妾是真没地位。
　　叶世安小声嘀咕，“怪不得这么肥……”然后他猝不及防地被周琦拧了胳膊，温润如玉的叶家小公子的惨叫声传出老远，惹得林管家慌慌张张地跑来一看究竟。
　　肇事者没事人一样蹦跳着走了，独留叶世安目瞪口呆地看着前面欢快的背影、咬牙道：“粗鲁！”
　　林文崇以为叶世安出事，得知周琦要开东院厨房，松了一口气，“少夫人吩咐下人做便可。”
　　“好！”周琦又乐颠颠跑去找侯彩依。
　　“自己做饭？”侯彩依皱眉，“安儿媳妇，你刚来没多久，不知道府里的规矩可以理解。咱们相府在京城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规矩就是规矩，都想着方便自己那可不乱套了，你刚入府还没三天就私开小厨房，让人听了笑话的可是相爷……”
　　侯彩依说了一大堆，周琦也听出来了，明着给她说规矩，暗里说她不懂事，实则敲打她安分一点。
　　下马威？
　　周琦冲她一笑，“姨娘，我来是通知您一声！好了，现在你知道了，我走了，回见。”
　　侯彩依：“……”无法无天没见识的乡下丫头。
　　当天中午周琦就带着四大丫鬟去大厨房搬来各种食材。她们几个人差点把大厨房搬空，厨师都快哭了，二姨娘点名要吃虾子，可是虾都让少夫人端走了，这可怎么办。
　　看着各种各样的食材，周琦高兴，在相府吃了两天，嘴里都快淡出鸟了。
　　菜都是好菜，就是没滋没味儿，比她娘做的还寡淡，她娘纯粹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叶家则是故意为之，因为叶世安身娇体弱吃食要清淡，叶鸿渊年纪大也吃不得重油重味，所以菜都跟水煮的差不多。
　　没看叶承泽都不爱在家吃，晚上也没动几口，估摸着不是在外面吃了才回来，就是晚上自己偷着加餐。
　　只有叶云蕊那个小丫头不明就里，给吃啥她就吃啥，倒是好养活。
　　东院小厨房第一顿就是：麻辣香锅！
　　鲜虾、鸡肉、藕片、蘑菇以及几样时令蔬菜，过水焯，热油将姜蒜、花椒、八角等各种调料爆炒，控干水分的各种食材依次下锅翻炒。
　　麻辣香锅没难度，重点是调料，只要调料齐全，食材处理得当，不好吃都难。这里调料很全，唯一差的就是辣椒，只能用茱萸替代。
　　冬雪见她家小夫人把半盆干茱萸放油里炸，那味儿呛的她们几个立刻从厨房退了出去。
　　周琦叫人把桌子搬到院儿里，等色香味俱全的麻辣香锅出锅，把叶世安都给从书房呛出来了，他每天就窝在书房比大姑娘都宅。
　　叶世安脸色非常臭，连打几个喷嚏：“你要烧房子吗？”
　　周琦没理他，把麻辣香锅一分为二，一大半给春白她们几个，一半留给她自己。
　　等饭菜都端上桌，周琦把两盘炒青菜推到叶世安面前，“这是你的，不必客气。”
　　叶世安：“……”
　　她自己则抱着一小锅麻辣香锅扒饭，边吃边嘶哈，不停地喝水。
　　叶世安气，“为什么我的跟你的不一样？”
　　周琦看他一眼，“这个你不能吃！”
　　“为什么我不能吃？”
　　“因为太辣、太油腻、你吃了会不舒服。”周琦非常诚恳地忠告。
　　叶世安不服气，“不管，我就要吃。”他抄起筷子从小锅里夹了藕片，吃一口就开始咳嗽，夏翠赶紧给他端上来一杯温水。
　　周琦挑挑眉，“都说了你不能吃”逞强！叶世安灌了一大口水，非但把藕片吃完了，又夹了一块鸡肉，接着一只大虾……
　　周琦都呆了，眼看叶世安下筷如飞，周琦也顾不上傻愣着，再不吃就没了。
　　秋霜劝阻他家少爷不要吃，都没管用。两人抢着把一锅麻辣香锅吃了个干净。
　　锅里见了底，叶世安打了个饱嗝，这才意识到不知不觉好像吃多了。
　　周琦挺着小肚子，满足地摊在椅子上不想动。好久都没吃这么过瘾了，吃饱了明天好继续减肥。
　　春白几人见周琦面条似地，想笑又不敢笑，分明还是个孩子。
　　少夫人做的这个锅味道有些奇怪，但却让人欲罢不能，少爷都吃了不少。步骤她们都记下了，下次少夫人想吃她们就能做。
　　还没等收拾碗筷，叶云蕊哒哒地跑进院子，等她看见一桌子残羹冷炙惊呆了。然后小孩儿眼圈一红，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
　　也不怪孩子难过，本来吃饭的人就少，今天她再去饭桌，干脆就剩她一个人了。下人告诉她，小叔和小婶在他们自己的院里吃。
　　叶云蕊觉得一定是她那个小婶婶偷偷吃好吃的，要不然她怎么会那么胖，好吃的一定没少吃。
　　于是她午饭也不吃了，跑来东院，想要抓住小婶偷吃的把柄。结果只闻到了空气中还未散去的香气。
　　闻着就好香，小孩儿给馋哭了！丫鬟婆子怎么哄都不行，叶世安也麻爪，叶云蕊别看小平时很少哭，他不知道怎么哄，于是瞪了一眼罪魁祸首。
　　周琦只好走过去把小可爱搂在怀里安慰，“唉吆，小美女，怎么哭了呢？哭可就不漂亮了噢。”顺便捏捏小孩儿嫩乎乎的脸蛋。
　　小孩儿抽噎着，“你、你们偷吃，不、不带我，嗝~”
　　叶世安有些心虚，周琦则是脸皮厚地胡说，“没有偷吃，吃的都是一样的。”
　　小云蕊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噘着嘴巴反驳：“你骗人！我都闻到味儿了，和我吃的不一样。”
　　“好吧，那我们已经吃完了，咋办呐？”周琦一摊手。
　　叶云蕊刚下去的眼泪又要有决堤的趋势，周琦赶紧哄，“哎，别哭，别哭，我给你做还不行吗？”
　　“真的？”眼泪还挂在脸蛋上，一听见给她做好吃的，哭脸变笑脸。
　　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周琦只好任劳任怨地去厨房给小丫头做饭。
　　有现成的鸡肉，吩咐人把肉切成小块，稍微腌一会儿，加上鸡蛋面粉做了炸鸡块。
　　有现成的米饭、虾，周琦手脚麻利地做了蛋包饭，两样都很简单，哄小孩子足够了，有人帮忙，一刻钟不到端上桌。
　　作者有话说：
　　收藏、收藏、求收藏！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鞠躬！

第16章 、回门
　　叶云蕊精细东西没少吃，但像大饺子一样胖鼓鼓的蛋包饭真没见过。
　　挖了一勺放进嘴里，小孩儿眼睛忽地一亮，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吃的停不下来。
　　周琦给她夹了一块炸鸡，鸡块裹着面粉鸡蛋炸得酥脆、喷香，一口蛋包饭一口炸鸡，叶云蕊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叶世安今天吃多了，没有马上回书房，小侄女吃得好香，他好像又饿了。
　　他不经意的小表情被周琦发现，“你想吃？想吃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吃呢？”周琦夹了一块炸鸡递过去，“来张嘴，啊~”
　　叶世安：“……哼！”
　　“刚吃完饭不要马上看书，对眼睛不好！”周琦对着他的背影喊，回答她的是“哐当”的关门声。
　　不知好歹，下次不带你。“蕊蕊，以后早饭午饭我在自己院子里吃，你和你小叔叔一起在主院吃好不好？”
　　叶云蕊腮帮子鼓鼓，都倒不出嘴说话了，怕她吃多撑着了，看着差不多时，周琦吩咐人撤盘。
　　小孩儿眼睛跟着盘子一点点远去，直到丫鬟走进厨房看不到影儿了才回过头。
　　叶云蕊喝了一口水，然后重重地把杯子往桌上一顿，大声宣布：“我也要在小婶婶这里吃饭！”
　　周琦：“……”
　　“午饭你可以过来，早饭就不用了，早饭我们这边也是从主院拿吃食过来。”早饭吃点清淡的也好，她也不想顿顿做，每天午饭做一顿就够了。
　　“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吃饭，就要在这里吃。”叶云蕊短胳膊叉着腰，小肚皮圆鼓鼓，跟个双耳小茶壶似的。
　　周琦问她：“你也在这里吃，那谁去主院啊？”
　　叶云蕊想都没想回答：“让小叔叔去吧！”反正她就要和小婶婶一起吃，天天吃炸鸡蛋包饭才好。
　　想想小孩儿怪可怜的，“好，就这么定了！”叶世安与她吃不到一起去，每次还要单独给他做也挺麻烦，周琦觉得叶云蕊的建议十分靠谱。
　　叶世安：“……”已经回到书房的叶世安把院儿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胖媳妇好像没有他是她相公的自觉怎么办？哪有自己吃饭把相公赶出去的道理。
　　“咕噜”叶世安突然觉得肚子好像有些不舒服，他捂着肚子刚踏出房门，就听周琦对叶云蕊说：“行、行，你想来就来，你跟我一被窝，我也没意见。”
　　“才不要跟你一被窝，你要和小叔叔一被窝。”
　　周琦：“……”
　　准备去茅房的叶世安皱眉厉声问：“……谁教你的？”
　　叶云蕊不明所以，“小桃说的啊！”
　　于是，第二天相府就少了一个叫小桃的丫鬟。
　　叶世安吃坏了肚子，跑茅房跑的都快虚脱了。
　　晚上叶鸿渊回家脸色阴沉的可怕，下人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谁不知道小少爷吃的精细又严格，少夫人才来两天就闯祸了，若是哪个下人让少爷生病，相爷能扒了他的皮。
　　叶鸿渊生气但不知为何并没有罚周琦，只是禁止她自己做饭。
　　才做了一顿饭的小厨房就这么被停了，周琦也心虚，叶世安是宰相府大宝贝，她给人吃坏了肚子，难怪人家爹生气。
　　只是有些遗憾，大不了以后自己拿钱偷偷做着吃呗，但叶云蕊不知道啊，她只知道以后天天吃好吃的愿望泡汤了，小孩儿很幽怨地看她小叔。
　　叶世安：“……”感觉小侄女跟他不亲了。
　　三天回门，叶世安身子发虚铁定去不了，周琦只好带着春白冬雪回去。
　　今儿早上开始，徐巧娘就在门口张望，等看到相府马车，她乐颠颠地迎出来，后面跟着周瑞和周玥。
　　当看到周琦被人搀着下马车，徐氏一阵眼热，阿琦长这么大何曾离开过她一天，这三天跟三个月似的，她天天晚上睡不安稳。
　　甚至半夜惊醒，梦见阿琦又变回那个痴傻的孩子，被相府关进柴房不给饭吃，要不是周远章拦着，她都想去京城了。
　　今日，周琦穿的是淡红色纱裙，李婆子把首饰头饰都给她戴上，远远一看跟个金娃娃似的。
　　马车进周家庄那一刻，就有人站在家门口张望，等看到周琦一身富贵，下车还有丫鬟搀扶，傻丫头飞黄腾达了，一个个羡慕的不行。
　　只是看了半天，却没见那俊俏的周家姑爷，于是开始聚堆儿嘀嘀咕咕。
　　周母心里一惊，新婚回门姑爷是要一起的，除非新妇不得宠遭丈夫嫌弃，“阿琦，姑爷怎么没来？”
　　进屋落座后，周琦把自己做饭给叶世安吃坏肚子的事说给徐巧娘听，徐氏气得抬手作势要打。
　　站在身边的春白以为周母真要打人，赶忙插在两人中间，用身体护着周琦。
　　徐氏：“……”心里突然有些酸。
　　双胞胎看着她姐都不敢上前了，周琦见两个小孩儿眼巴巴地望着她，冲俩人招招手。他俩才跑过去一边抱一个胳膊，像从前一样。
　　“姐，我想你了！”周玥带着小哭音软声软语，周瑞也跟着点头，他们从来没有和姐姐分开过这么久。
　　“我也想你们啊！”周琦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姐给你们带礼物了，快看看喜不喜欢。”
　　两个孩子启蒙阶段，林管家给准备了三套文房四宝，比周家之前用的自然是精致贵重，家里三个读书人各一套。
　　另外，周瑞一个蹴鞠，给周玥一个京城流行的娃娃，两个孩子眉开眼笑。
　　“娘，这是给您的。”相府给准备的是一套金首饰，周琦估摸着金子她娘不会带只有压箱底的份儿，于是给填了几样银首饰。
　　徐氏吓了一跳，虎着脸说：“你怎么能往家里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呢？你让相府怎么看你？”
　　“娘，这些都是相爷吩咐人准备的，这是相府的规格，不是我私自拿的。”周琦解释。
　　回门礼什么的她这个没成过亲的人哪里懂，她自己想都没想过，还是前一天晚上林管家把礼单给她看时她才知道，原以为街上买点糕点好酒什么的就行了呢。
　　春白冬雪在一旁做证，徐氏这才放了心，小心地收好。
　　“爹呢？去私塾了？”
　　“没，知道你今儿回来，跟私塾那边请了假，去镇上买东西去了，一会儿就回来。”周琦猜想应该买肉去了，闺女回门新姑爷上门，要置办好酒好菜招待。
　　见周远章书桌子上多了好些书，周琦问：“爹买书啦？”
　　“没有，是你远山叔的，你爹借来看，他想继续往上考一考。”
　　“爹要考举人吗？”他爹有这个能力，周琦也不觉得意外。
　　“嗯，你爹想试试。”
　　周玥在一旁插嘴：“爹说他要考举人考进士，要给姐姐你撑腰呐。”
　　周琦一琢磨就明白了，周远章怕她身份低进相府被人看不起，怕她被欺负，所以才想考举。
　　有爹娘如此，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俩丫鬟很有眼色地退出房间，徐氏才仔细问周琦这两天是怎么过的。“姑爷对你好不好？”
　　“他对我很好。”相安无事互不干涉就是好呗，周琦给她娘讲了这两日的生活琐碎，相府人口简单，上头没有婆母，没人为难她，叫她娘放心。
　　这么一听徐氏放了心。母女聊了一会儿，周父拎着大包小包从外面回来。
　　午饭有春白和冬雪帮忙，俩孩子在院子里玩蹴鞠，周琦同周父把她与徐氏说的那番话又讲了一遍。没办法，这俩人都怕闺女挨欺负。
　　周琦拿出十个银锭子，连同两张银票递给周父，“爹，这个您收着。”
　　“这怎么行，快拿回去，爹怎么要你的银子。”周远章有些急。
　　“爹，您先听我说。”周琦安抚父亲，“您要继续科举，最好专心读书，一边教书一边准备，您哪有那么多时间？这样下去身体也会垮的，再说如果您准备不充分拖个十年八年再考上，您还怎么为我撑腰啊。这些银子都是你女儿的，叶家那边不插手的，您收着吧，盖间新房，玥玥和瑞瑞也该有自己的房间和书房了……”
　　一番话，周远章沉默了，周琦说得句句在理，教书再备考，很吃力。
　　周父沉思半晌，“好吧，这些银子算是爹跟你借的，等将来爹有了钱再还你。”想了想他又开玩笑似地说：“如果我命运不济，那只好等瑞瑞长大了替我还。”
　　周琦笑着答应：“好！”
　　所以，周瑞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有可能背负了他爹一千两的债务。
　　离开时，一家人很不舍，周琦拍拍抱着她的弟弟妹妹，“过几天我还会回来，我若不得空，你们可以去京城看我，让娘领着你们去。”
　　为了安抚俩孩子徐氏答应的痛快，但她心里清楚，即便是阿琦嫁进相府，那个门槛也不是他们这种人说进就进的，万不能给女儿丢脸。
　　周琦也不想回，相府有人伺候吃喝不愁，但总归不如自家自在，回到相府时，她整个人都恹恹的。
　　“唉吆，安儿媳妇这是怎么了？回一趟娘家，怎么跟霜打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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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揍他
　　周琦皱眉，这声音听着就讨厌，寻声望去，叶鸿渊的俩个妾正站在马车不远处，手握团扇，皮笑肉不笑地摇着。
　　这俩人之前你争我斗，谁都想在相府后宅争得一席之地，只是叶鸿渊都没有抬任何一人为继室的意思。
　　如今周琦进府，她俩倒是一致对外，少见的同进同出。
　　“二姨娘！三姨娘！”周琦心情不好懒得理这俩莺燕，但人在面前又不得不打招呼。
　　“安儿媳妇，我就说你私开小厨房不行吧，看把我们安儿给害的差点就……，唉你不知道相爷有多生气，担心了一个晚上呢。”侯彩依总算找到机会了，岂能放过。
　　“可不是嘛，安儿那可是咱相府的宝贝疙瘩，老爷的命根子，安儿媳妇你也太不知轻重了。”王月兰在一旁补刀。
　　“人呐，要知道自己的斤两，做事可不能托大，别到最后收不了场。”
　　看人下菜碟，这俩人根本没把乡下来的周琦看在眼里，说话都不用夹棒带刺，怎么直白怎么来，生怕周琦这个乡下丫头听不懂。
　　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用她们三寸不烂之舌，让周琦羞愧的转身离开相府。
　　周琦冷眼看两人表演，这件事她是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气，气叶世安明知自己身体不好还不自觉，结果都怪到她头上。
　　她就想自己吃点喜欢吃的，有错吗？
　　叶鸿渊都没说她半句不好，你俩算个屁。
　　“二姨娘三姨娘午饭吃撑了？没事堵着我磕牙。我无知无礼不懂规矩乡下来的又怎样？我是叶世安明媒正娶的妻。”周琦故意加重了“妻”字的音，“不服气啊？有本事你们让相府休了我啊！”
　　说完周琦扭头就走，这俩人好歹是相爷的女人，别人怎么看妾她管不着，但她还是想给这俩所谓的长辈留点脸面。
　　侯彩依王月兰脸色十分难看，她俩光想怎么挤兑周琦，就没想过周琦也会给她们难堪。
　　周琦气呼呼地往自己东院走，他决定如果叶世安下床了，她一定赶在叶鸿渊散值回来前骂他一顿或是掐他几下，给他立立规矩。
　　只是她还未见到叶世安，就在东院门外碰见了叶承泽。
　　“吆，回来了，娘家怎么样啊？没有我小叔陪你回去，没人笑话你吧？不过也没关系，你也被人笑话习惯了吧，多一次少一次也没关系。”
　　周琦眯眼，都把她当软柿子了呢，怎么都来她面前嘚瑟，“叶承泽我是你小婶儿，你就这么对长辈说话？你的礼数呢？”
　　“小婶？哼，你也够格。即便现在是以后可说不准呢，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我小叔娶你也不过是行智大师的一段批命，你以为你是谁啊？别拿长辈的势压我，你也配。”叶承泽对周琦可以说是嗤之以鼻。
　　行智大师？好，记下了。
　　叔可忍，婶儿不能忍，周琦上前几步一个扫堂腿把转身要走的叶承泽哐当一下绊倒。
　　摔得四仰八叉、眼冒金星的叶承泽还没反应过来他是怎么倒下的，周琦已经走到他跟前挥起拳头。
　　“啊，你干什么……混蛋，你敢打我……住手，我要告诉爷爷……”周琦没有停手继续往他身上招呼，“打不过就找爷爷，出息！”
　　两人身旁跟着的家仆丫鬟都傻了，谁也不会想到少夫人突然暴起揍孙少爷，这两位可都是主子啊。
　　春白和冬雪反应过来，上前拉周琦，周琦一甩手，“都闪开，一边去，谁敢拦我揍谁！”
　　俩丫鬟吓得后退，她们的小夫人这几日和和气气、面团似的软和，谁能想到生起气来这么可怕。
　　“啊，不要打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爹…娘救命啊……”周琦专挑肉疼又打不坏的地方下手，直揍得叶承泽哭爹喊娘。
　　周琦心道，你爹早化成灰了，娘也不知在哪儿，喊他们没用。
　　叶世安被大侄子的叫声惊动，出来一看，目瞪口呆不知该如何反应。
　　谁能告诉他，为何他那个矮土豆一样的媳妇会按住七尺高的侄子揍？他侄儿还没有还手之力。
　　“小叔、小叔，救命啊，小婶要杀人啦！”叶承泽终于看到了救星，他以为叶世安治得了周琦。
　　“住手，成何体统！”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哪家女子会按着男人打？
　　周琦指着叶世安语气不善，“你站那，别动！别不小心碰着你，你爹又赖我！我可担待不起。你敢过来我连你一起揍！”
　　今天除非叶鸿渊到场，否则谁都别想拦着她。
　　“……”叶世安真就停下脚步不动了。
　　她微微喘着气看地上的叶承泽，“我是谁？”
　　“小婶婶，你是我小婶婶！我错了……”叶承泽终于学乖了。
　　“很好，以后见我要行晚辈礼，我虽然从乡下来的，但起码的礼仪规矩还是懂的，你若是不懂，我就每天像这样教你，记住了吗？”
　　叶承泽连连答应，“记住了、记住了！”要命，每天一顿，他还活不活了。
　　活动一下筋骨，周琦心里舒坦多了，离家的那点郁闷一扫而空。自在不自在全看自己，谁要让她不自在，那就让他后悔。
　　周琦头也不回地回了东院。
　　留下叶世安与叶承泽叔侄两人相顾无言，他们彼此心里都有一个疑问：为何这么个矮胖丫头居然揍得大侄子（他）无还手之力？
　　他们是不知道周琦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即便现在身体不太行，技巧还是有的。叶承泽也就是富贵公子，没有功夫，被实战十几年的周琦按在地上摩擦很正常。
　　单看叶承泽的脸完好无损，一块青都没有，完全看不出被揍过，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没有一处是好的，浑身疼。
　　“小、小叔，你不要告诉爷爷。”太丢人了。同时叶承泽暗暗发狠：给我等着，定要你好看。
　　晚饭，叶鸿渊看看周琦再看看叶承泽，他回到家，林管家就把下午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本以为会有人来找他评理，结果都没事人一样。
　　叶鸿渊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琦，他相府都是老弱病孺，就没一个拿得动刀的，这小丫头倒是有股狠劲儿。
　　老相爷并不是顽固不化，相反，他倒是比较欣赏能力出众的女子。
　　饭后回东院的路上，周琦一句话不说，叶世安感觉得到他这个小媳妇今儿不高兴！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今天你的行为有失德行，以后不要这样了。”
　　周琦冷笑一声，“德行？你们一个个都看我不顺眼就是有德行？嫁你是我求的吗？跟我说德行。”
　　叶世安忍着气，“有人敢对你不敬，尽管来告诉我，我会为你做主。”
　　“你可拉倒吧，吃顿饭都能卧床不起，我还能指望你？”这句话可谓十分扎心。
　　“你……，不可理喻！”丢下一句话叶世安气呼呼地进了书房，晚上都没回房间。
　　春白见少夫人神色不愉，劝道：“大少爷走得早，大夫人又改嫁，相爷也没时间教，孙少爷难免乖戾些，今后他断不敢再说不敬的话，少夫人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了。”
　　周琦才不想管谁没了爹，谁娘改嫁，这些跟她这个冲喜妇没关系，也懒得跟叶承泽那个纨绔计较，只是她想的是，她才进府三天就这么多人看不惯她，处处为难。
　　难道今后要在后宅里跟几个智商堪忧的人宅斗？
　　去他娘的宅斗，她可没那个闲心，以她的性子动手比较直接，不服就揍一顿，一顿不行就揍两顿，直到揍服了为止。
　　另外，这相府怎么看怎么不靠谱。
　　面上豪门之家，京城权贵，大齐朝没几个人敢惹，但这是叶鸿渊还在宰相的位置上。叶老头今年都六十多了，他还能风光几年？
　　这相府男人女人就没有一个立得起来的。叶世安倒是个苗子，但身体不行。
　　叶承泽十九了比叶世安还大两岁，还是熊孩子一个，两个姨娘也上不了台面。
　　将来叶鸿渊一蹬腿，这个家咋办？谁能顶门立户？万一叶世安再蹬腿儿，她咋办？
　　得为自己留后路！做官她是不行，只能指望她爹和弟弟了。
　　周琦正想着，听见门口有细微声音，抬头望去，叶云蕊站在月洞门边探头探脑，见周琦看她，又把头缩回去，独留凸出来的小肚子，想让人忽略都不行。
　　周琦走过去，把她拉进来，“干什么呢？怎么不进来？”
　　小孩儿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扭扭捏捏地问：“你跟我哥哥吵架啦？”
　　心想何止是吵架，是我单方面揍他，周琦逗她，“你来给你哥哥报仇啊？”
　　“才不是。”叶云蕊赶紧摆摆手，“哥哥嘴巴坏，他说我是小胖猪，最讨厌了，哼。”小孩儿撅着嘴巴哼哼。
　　片刻叶云蕊又说，“你不要生哥哥的气，他不是坏人。”
　　小丫头是来给她哥哥做说客来的，周琦好笑心里也暖暖的。再怎么讨厌哥哥，也要为哥哥说好话。
　　这么小的孩子都比他懂事，叶承泽那家伙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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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规矩
　　叶云蕊喜欢周琦，小孩子的善意是真挚的，也容易看出来。
　　“我没有生你哥的气，蕊蕊不要担心。”而且每次叫蕊蕊都不自觉地想起家里的弟弟瑞瑞，周琦对她也有几分心疼。
　　“嗯。”叶云蕊露出大大的笑脸，萌萌的，周琦稀罕地把她抱在怀里。
　　在春白她们看来，这两人就是一个大团子抱着一个小团子。同时她们松了口气，少夫人闷闷不乐，也不知该怎么劝，还好蕊小姐可爱。
　　两人在床上闹了一会儿，有些气喘地并排躺着。
　　“小婶婶，你不生气了就不会走了吧？”她喜欢这个小婶婶，不希望她走。
　　哥哥爷爷还有姨娘他们都不和她玩，只有这个新来的小婶婶会抱她，给她做好吃的。
　　“嗯？我没要走啊，你听谁说的？”周琦奇怪，这孩子怎么会认为吵一架她就要走。
　　“真哒？”叶云蕊高兴，翻个身半趴在周琦身上看她。
　　“当然是真的，蕊蕊告诉婶婶是谁说我要走了？”
　　“是二奶奶她们说的。”小孩子不会撒谎。
　　二姨娘？“她怎么说的啊？”
　　“是她和三奶奶说你待不长，早晚有一天要走。”哦？那两个妾这话是什么意思？是知道点什么，还是在谋划什么？怎么就肯定她待不长了？她是不想长待，但别人可不知道。
　　“蕊蕊知道二奶奶和三奶奶为什么这么说吗？”周琦问。
　　“嗯~”小孩儿认真思考起来，见她小模样，周琦觉得好笑，这么点她能知道什么。
　　哪知，“啊，我知道了，二奶奶想让外甥女儿嫁给小叔，三奶奶想让侄女嫁给小叔！”
　　周琦：“……”居然还有这码事。怪不得那俩人阴阳怪气，合着是没吃到葡萄。
　　叶世安那个病秧子这么抢手的吗？
　　又陪她玩了一会儿，叶云蕊才恋恋不舍地被丫鬟婆子抱回去。
　　“春白，都什么人想嫁给你家少爷。”周琦觉得她还是需要了解一下。
　　就比如侯彩依王月兰故意针对，她都不知为何，还是从叶云蕊嘴里知道答案，太被动了。
　　要在这里生活，该知道的必须得知道，得过且过看来是不行，别人不给她这个懒散的机会。
　　几个丫鬟以为周琦生气了，哪敢说。
　　“你们四个是我院里的人，今后是要跟着我讨生活，心思别歪了，我问什么就答什么。”
　　见周琦脸色不好，四个丫鬟哪还敢搪塞，一五一十地把叶鸿渊怎么给叶世安找命定之人的经过都说了。
　　“刚满月的婴儿都不放过？”叶鸿渊居然把京城贵女上到公主下到刚满月的女婴儿生辰八字都要了。
　　周琦都惊呆了，叶鸿渊这是有多疯魔啊。
　　如果有个牙还没长的带着奶味儿的娃娃是那个所谓命定之人，和叶世安配对，周琦赶紧甩甩脑袋，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很多人家看中了相府的门第，但相爷都没同意，少爷也从来没有和别的姑娘有私交，少夫人这点您尽管放心。”春白怕周琦心有芥蒂，赶紧给叶世安澄清，给周琦保证。
　　“无事，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她不介意叶世安有红颜知己，真有倒好了。
　　四个丫头不错，进相府以来唯二满意的一件事就是这四个丫头不错。唯一那件自然是她有了自己的私房钱。
　　“走，去看看我的小金库。”心情不好时，数数银子就好了。
　　上次匆匆一瞥，也没细看，只知道东西不少，珍珠首饰、瓷器书画、绸缎、甚至还有人参等珍贵药材。
　　“怎么这么多东西？是之前就有的，还是我进府前现置办的？”看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周琦有些奇怪。
　　“这些大部分都是老夫人当年的陪嫁，一部分大少爷成亲时用了，剩下的相爷都留给少爷。”春白是家生子，对相府里的旧事知道得多些。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大手笔。
　　周琦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她这个小金库总价值比林文崇给她存的那几万两银票都多。周琦再次感叹，相府好有钱啊。
　　她也从春白那里知道：相府有自己的农庄田产和商铺。
　　看过小金库，心情果然好多了。
　　此时，夜色渐深，她回到房间，离睡觉还有一阵子，没事干，周琦就在床上做瑜伽把自己拧成个麻花，直到满头大汗。
　　睡前叶世安还没回，第二天起床仍没见他，周琦奇怪，问端水进来的丫鬟：“少爷昨晚在哪儿歇息的？”
　　冬雪：“回夫人，昨晚少爷睡在书房。”
　　不会生气了吧，周琦心想，这小心眼，就是个熊孩子脾气。
　　熊孩子叶世安早饭都没去吃，还是夏翠和秋霜把饭菜给端到书房。叶世安不去主院吃可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周琦撇嘴，惯得。
　　“小婶婶！”叶云蕊做贼似地低低唤着周琦。
　　周琦看看四周，“这饭桌就咱俩，你那么小声干啥。”
　　“哦！”小孩儿觉得也是，“小婶婶，我什么时候还能吃那个饭啊？”
　　周琦把最后一口白粥倒进嘴里，“你想吃？”
　　“想！”叶云蕊响亮地回答。
　　周琦也学着她的样子，小小声地说：“今天中午就做，这次不带你小叔。”
　　“好！”小孩儿捂着嘴偷笑，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饭后，周琦要回东院，叶云蕊跟在她屁股后头，伺候的婆子劝也劝不回去。
　　叶云蕊可怜兮兮地问：“小婶婶，我一个人好无聊的，我能和你一起吗？”
　　“好吧！”周琦可以想象得到，今后叶云蕊这丫头将成为她的腿部挂件。
　　她来相府是给哄孩子来了，一窝熊孩子，小可爱蕊蕊除外。
　　叶云蕊才五岁，正是需要爹娘关爱的时候，爹死了娘丢下她走了，剩下的几个至亲又都是大男人，没有谁会细致地关心一个小女孩儿的心理感受，周琦都替这娃可怜。
　　跟着就跟着吧，反正她也无事，有个孩子，还给她解闷了呢。
　　周琦牵着小孩儿准备回东院想想中午捣鼓什么好吃的。刚出主院，迎面走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小姑娘，周琦见过她，侯彩依的侍女。
　　侍女给周琦行了福礼，“少夫人，我们夫人请您到她院里去一趟。”
　　“你家夫人找我什么事？”找她干嘛，难道要问她什么时候离开相府，好给她外甥女腾地儿？
　　“婢子不知！”
　　肯定不是啥好事，反正没事，逗着玩呗，“前面带路。”
　　侯彩依端坐在厅堂，王月兰竟然也在，见周琦进门谁都没起身，这俩人假模假样地笑笑，“安儿媳妇来了，坐吧。”
　　架子端得十足，说的好像是周琦自己找上门似的。
　　“两位姨娘找我何事？”周琦找个椅子坐下，把叶云蕊也抱到椅子上，俩人坐一起，叶云蕊很高兴，她喜欢有人这么亲近地抱抱。
　　“吆，看你说的，没事，姨娘就不能找你聊聊，这后宅……”王月兰还想虚情假意一番，但她遇到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虚与委蛇。
　　“既然没事，那我回了，相公还等着我回去呢。”周琦作势起身要走。
　　王月兰：“等等，有事，姐姐找你有正事呢。”
　　“……”侯彩依咬牙，她也不装了，语气带着质问：“昨儿个你把承泽那孩子打了？”
　　“打了！”周琦不遮不掩。
　　周琦没看到叶云蕊惊得嘴巴都能塞进去鸡蛋了，奶娘说大哥跟婶婶吵架啊，怎么是婶婶打哥哥？
　　“安儿媳妇，你已经嫁进相府，可不能像在乡下那般粗野，你身为新嫁妇，怎么能跟男人动手，还是咱们相府的宝贝长孙承泽，这要是相爷知道了得多心疼啊。”
　　“打都打了，二姨娘打算怎么办？”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安儿媳妇不知情有可原，既然到了相府就要守相府的规矩，从今儿起，你每日早饭后来我这里，姨娘就辛苦一点给你讲讲相规矩，省的以后闹笑话。”侯妾室有些得意。
　　周琦眯眼，“这是相爷的意思？还是姨娘的意思？”
　　“相爷把后院交给我，自然凭我处理，我若是管不好，岂不是辜负了老爷的信任。”
　　周琦心说，你也就管管丫鬟婆子，叶鸿渊的儿孙你敢管哪个？既然不是相爷的意思那就好办了。
　　“那姨娘先说说，身为妾室的规矩吧。”真把自己当根葱了，给我讲规矩？“我虽然乡下来的但也知道大齐有一条规定是妾同于仆，二姨娘身为妾要给我正儿八经的少夫人讲规矩，这又是怎么个规矩？”
　　“你……”侯彩依气，都把相爷抬出来了，周琦竟拿少夫人身份压她，丝毫不给她面子。她胸脯几番起伏，“我是长辈，是安儿的娘！”
　　“呵，姨娘是长辈这点没错，我也敬您是长辈，否则今儿也没资格在这跟我说话。”周琦嘲讽的毫不留情，“至于娘，这相府值得我尊称一声娘的也只有我那早逝没有福气的婆母，至于你们俩就算了吧，要不把叶世安叫来，看他是否愿意唤你一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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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逗弄
　　周琦这段话可谓给侯彩依当胸一刺，她抓着叶云蕊的小嫩手捏着玩儿，一边漫不经心地继续捅刀。
　　“我婆母去的早，两位姨娘也没人教，怕是早忘了规矩，回头我求爹爹，让他老人家抽空给找个懂规矩的嬷嬷来，两位姨娘也一起学学规矩如何？”
　　没事扯什么虎皮，真当她是无知的乡下孩童了，身份地位就能摁死你，周琦暗自腹诽。
　　偷鸡不成反倒要蚀把米，侯彩依气得怒目圆睁，她哪里敢在叶世安面前装大，更不敢让叶鸿渊知晓。
　　王月兰赶紧说软和话，“不用麻烦，相爷哪有空管这些琐事，我们哪里需要学，这不是看你初来乍到……”
　　“初来乍到怎么了？我坏了哪条规矩？你们只听说我揍了叶承泽，就没问问我为何要打他吗？子不教父之过，大哥走得早来不及教。小树苗长歪了再不修理可就晚了，辈分上世安等同于俩孩子的父亲，叶承泽不敬长辈，我这个做婶娘的替自家相公教育一下晚辈有何不妥？”年纪是没他大，但谁叫咱辈分高呢。
　　嘴上讲长幼尊卑却怼得俩长辈哑口无言，周琦丝毫没觉得她自己就是那个不尊长的歪树苗。
　　“两位姨娘，没什么事我回了。”说完周琦牵着叶云蕊带着两丫鬟头也没回地走了。
　　“才来几天就学会狗仗人势了。”侯彩依咬牙切齿，徐娘半老的俏脸都憋得变了形。
　　叶鸿渊宝贝叶世安，对周琦也格外宽容。她敢在背后耍点手段也料定周琦不敢声张，谁知这丫头根本不按常理。
　　哪家的新媳妇刚进门不是谨小慎微、处处小心，她俩可是相府老人儿，在怎么说也是叶鸿渊屋里的人，即便是那些豪门贵女也得敬她三分，偏生这个乡下丫头愣头青似的不守规则。
　　“就是啊，我人轻言微也就算了，她就没把姐姐你放在眼里，我真替姐姐不值。”王月兰煽风点火不嫌事大。
　　“闭嘴，你不是说她傻吗？”就这样还傻？几次给她难堪，她就不该听这个蠢女人的话。
　　王月兰撇嘴，“我也是听人说这个周琦是个傻子，我哪里知道她这么伶牙俐齿。”
　　侯彩依暗恨，她若为继室，就是叶世安名正言顺的娘，今儿哪里还会让一个乡下丫头倒打一耙。
　　她心里不止恨周琦，也怨恨叶鸿渊，伺候他这么多年，正房空了那么久，一个名分居然都不愿给她。若是她能生下一男半女，何至于今天。
　　也不知怎地，侯彩依与王月兰先后进府，一直都没有过孩子。早年还各种想办法，多年过去，叶鸿渊年纪又大了，眼看着没指望，也渐渐歇了心思。
　　明明是她们自己时运不济偏生要怪别人，看周琦身份低微就觉得她好拿捏，总觉得把别人踩在脚下方能显出自己的地位，在周琦看来就是愚蠢至极。
　　“小婶婶你好厉害！”叶云蕊眼睛亮晶晶，看周琦的眼神充满崇拜。
　　周琦心想：傻丫头，我把你哥哥揍了，你还这么高兴。
　　她顺手在路边揪一根毛毛草挠叶云蕊痒痒，“你跟谁一伙儿的，就不怕你哥哥打你屁股。”惹得叶云蕊咯咯笑个不停。
　　一行人嘻嘻哈哈回到东院，叶云蕊在院子里蹦跳，只要跟小婶婶一起她就开心，周琦则是坐在廊下想刚才的事。
　　她落了两人的面子，不知道会不会被告状，她嘴上不饶人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自进府以来，叶鸿渊对她是放任的态度，既没有苛责也没有亲近，好像她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周琦也深知自己嫁进相府的目的，估计除了叶世安的身体，叶鸿渊对她也没有别的期待，只要叶世安无恙，她便安好。
　　转头看看门窗紧闭的书房，叶世安是要在里面抱窝吗？一天天的扎进去就不出来。“夏翠，少爷一直都在家读书吗？”
　　“嗯，差不多，少爷从小身体不好就没去书院，相爷找最好的先生回来教，偶尔也去听听一些大儒讲学，大多数时间都在家的。”
　　“少爷有考功名吗？”
　　“有的，少爷今年刚考过了举人，打算明年考贡生。”
　　“举人？”周琦惊讶的双眼圆睁，叶世安读书这么牛？
　　考举人相当于后世的考大学吧，他今年也才十七，还一直生病，居然把举人都考过了。周远山读书远近闻名、一顶一的聪慧，也没叶世安少年有成吧。
　　“少爷读书很好，也很会读书，好多人都夸呢。”秋霜与有荣焉特别骄傲。
　　原来叶世安还是个学霸，也许是因为身体不好，他把那点精力和乐趣全放在读书上了，周琦心想。
　　让春白她们陪孩子玩，周琦敲响了书房的门。
　　叶世安听见敲门声，还没等他答，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他抬头一看是周琦，眉头一皱，对周琦的不请自进非常不满。
　　周琦仿佛没看见他的臭脸，自顾自地搬了把椅子到书桌前，与他隔着桌子面对面坐下。
　　周琦胳膊肘撑着桌面，手掌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捏着狗尾草摇来晃去，笑眯眯地说：“生气了？你心眼儿怎么这么小，有针鼻儿大吗？”
　　“你是专门来笑话我的？”叶世安把书“啪”地一合，眼神不善地着向周琦。
　　对面的人笑起来眉眼弯弯、梨窝点点，叶世安的眼睛不自觉地盯着那两个小坑儿，手痒地想戳一戳。
　　周琦冲他一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狡黠，“呵，笑话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再说你哪里可笑了？”
　　见叶世安气鼓鼓的样子，周琦心想即便是学霸也还是很幼稚。
　　“你的两个姨娘要给我立规矩，你不是说如果有人为难我，就让我来找你吗？我这就来了，你要给我做主哦，相~公！”
　　一句“相公”叫的叶世安鸡皮疙瘩起满身，红晕从脸颊扩散到了耳根，“你好不知羞！”
　　“你本来就是我相公，我叫自己的相公，又没叫别人，怎么就不知羞了？”逗的人面红耳赤，周琦心里乐开了花。
　　在高冷也还是个有点小情绪就露馅的少年，这么不经逗。
　　叶世安觉得周琦就是来气他的，如果生气就正中她的下怀，说不定怎么得意呢，于是他整理了一下情绪。
　　“二姨娘的话你可以不必理会儿，她管不到我。”你是我的人，自然也管不了你，后两句叶世安没有说出口。
　　“那我就放心了，她们要是给你爹吹枕边风，你可要帮我啊，咱俩可是夫妻同体，你得护着我。”叶鸿渊的宝贝疙瘩说不用理会那肯定真的不用理。
　　“你说话怎么这般口无遮拦，后辈不可妄议长辈这个道理你不懂？”
　　周琦撇嘴，“我说的是事实嘛，姨娘说怕我出去丢人，难道以后我还要出去跟人应酬？”她做不来与人虚情假意地来往。
　　“自从娘和大嫂……相府也很少与别家有来往。至于你，哼，算了吧，这般粗野出去了也只会叫人笑话，还是在家待着吧。”叶世安觉得这个媳妇带不出去，带出去也是给他丢脸，还好，他也甚少与人来往。
　　周琦一眯眼，两手一撑桌子双脚站到椅子上，俯身上前，眼疾手快地把手里那根狗尾巴草插进叶世安的发髻里。
　　嫌她粗野？那就野给你看！
　　做完坏事，周琦下了椅子转身就跑，跑出去几步，想起什么又转回身扒着门框对书房里的人说：“你不要整天闷在屋里，多出来活动，多运动对身体好！”她怀疑叶世安病恹恹的就是在屋里待太久的缘故。
　　叶世安拿下头上的草，咬牙，“……粗鲁”
　　气完叶世安，周琦心情极好地领着叶云蕊跑圈圈，小孩儿纯属捣乱，一会儿嘎嘎一会儿哈哈哈。
　　叶云蕊从小就照大家闺秀的标准养着，何时这么粗犷过，俩人清脆响亮的笑声让叶世安都无心看书了“……粗俗”
　　同时也是心头火气，不但自己不拘小节还带着小侄女儿一起野。将来叶云蕊若是也像周琦这般，哪个男人敢娶？叶世安开始为她小侄女的将来担忧。
　　至于周琦，哼，也就是她好命，遇上他。此时他倒忘了自己曾经自怜命不久矣时，不想害人家姑娘的心思了。
　　巳时三刻，被周琦派去买菜的冬雪和秋霜提着两筐菜回来了。
　　莲藕、小排骨、瘦肉，还有几样青菜。大厨房不敢去拿，周琦只好自己拿银子买菜。
　　中午做了糖醋小排、炸藕合和几样小炒，小云蕊见到好吃的，哈喇子留出三尺长。
　　春白在一旁犹犹豫豫地问：“夫人，少爷怎么办？”
　　周琦咬一口耦合，“让他去主院，或是你们把饭菜给他端过来。”她可不想再发生上次的事件。
　　春白安排去了，不多时，叶世安走进来，见一大一小吃得喷香头都不抬，再看桌上以往他看一眼都觉得腻的菜，突然觉得很有食欲，他坐到桌前，“我在这里吃”
　　“不要！”
　　“不行！”

第20章 、闲闹
　　两人同时毫不留情地拒绝。
　　叶云蕊两手捧住装糖醋小排的盘子，周琦伸手护着她面前的炸藕合，俩人齐齐侧头看向叶世安，活像两只护食的猫仔。两张圆嘟嘟的脸，一个是婴儿肥，一个是真肥。
　　叶世安：“……”
　　“你再卧床不起，爹不得杀了我，你还是去吃草~咳！吃青菜去吧。”
　　“小叔叔你要听话。”叶云蕊小大人般，像是叶世安在无理取闹，前提是忽略她油汪汪的小嘴，“叔叔若是生病，爷爷就不让小婶婶做好吃的了。”我就没得吃啦。
　　叶世安看小侄女，心里有说不出的酸，她才来几天你就跟她一条心，连小叔都不管了。
　　“今儿这顿，爹同意了？”叶世安抱着胳膊，用下巴点周琦。
　　周琦心虚，“没，但这是用我自己的银子买的，用我自己的钱你还管啊？”
　　叶世安：“重点不是谁的银子，相府缺你那点买菜钱？”
　　“你既然知道重点，还要吃？纯心跟我过不去是吧？”这破孩子怎么总给她添堵。
　　叶世安赌气似的，“不管，反正我就要在这吃。”
　　这时从主院拿过来的饭菜也到了。周琦与叶云蕊对视一眼，麻溜地把桌子上的碗盘往自己这边挪，给叶世安面前空出一大块地方。
　　“那就在这吃。”周琦叫人把“水煮”青菜端到叶世安面前。
　　看看面前几盘翠绿，再看看对面飘香的藕合，叶世安要去夹，周琦眼疾手快地用筷子夹住叶世安的筷子。
　　两人谁都不说话，就那么僵持着。
　　四个随身伺候的丫鬟紧张不已，想劝少爷又不敢，叶世安在相府说一没人敢说二；想劝周琦，可少夫人别看人小脾气可不小，春白一时间左右为难不知如何是好。
　　叶世安缩回手，“叫人把东院的厨房拆了吧。”为了一口吃的他也是拼了。
　　赤|裸裸的威胁，周琦会怕吗？她怕不怕没人知道，反正叶云蕊先怕了，她狗腿似地给她小叔夹了一块红亮诱人的排骨，嘴巴还甜甜地说：“小叔叔给你吃，可好吃了。”
　　她看叶世安把排骨放进嘴里，松了一口气后，又从周琦那边的盘子里费劲巴力地夹了一个藕合放到叶世安碗里。“小叔叔，这个也好吃，快尝尝，小婶婶做菜最好吃了！”
　　周琦：“……”叛徒，咱俩不是说好了，不给他吃的嘛。
　　叶世安见周琦嘟着嘴，一脸的不高兴，“你刚说姨娘让你学规矩？我想了想你是该学学，首先就学怎么伺候夫君。”
　　去你的夫君，周琦很想照着他的俊脸来一拳，但她不敢，只好委屈求全地又给人夹了一个藕合，“行、行，给你吃还不行嘛。”
　　叶世安满意了，一口青菜一口藕合，吃得心满意足。
　　待他还想再夹时，周琦劝他：“你不想自己难受就少吃点，你肠胃虚弱得慢慢适应。”
　　叶世安也没坚持，继续吃面前的青菜，今天足足吃了一碗饭，他放下碗筷，优雅地擦了擦嘴，“以后午饭就这么吃吧。”
　　周琦心里一万个不乐意，可是这院里叶世安是老大，打不得碰不得，她能怎么办？
　　一下午，东院众人都紧张兮兮，紧盯着书房门，生怕叶世安再有个好歹，春白甚至都通知管家，提前安排了大夫，直到傍晚人都好好的，她们才放了心。
　　周琦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蕊蕊啊，你小叔叔真是不让人省心。”
　　“嗯，不省心，像个小孩子，不听话。”全府上下最小的小孩子叶云蕊十分赞同小婶婶。
　　“你小叔叔要是有我们蕊蕊一半懂事就好了。”
　　“嗯嗯，我最听话了，小婶婶明天吃什么啊？”这顿才吃完没多久，小孩儿就开始想下顿了。
　　俩人一唱一和把叶世安说成了不懂事的三岁小娃。
　　叶世安：“……”这俩人就坐在书房门外，他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于是从这天开始，每天中午东院自己做，叶世安的饭菜还是正院那边拿过来。
　　东院众人胆战心惊了好几天，叶世安都好好的，而且他脸色一天比一天好，叶鸿渊一高兴把皇帝赐给他的一株珊瑚给了周琦，让她放自己屋里看着玩儿。
　　周琦意识到想在这个家里安稳自在，首先要叶世安好好的，于是她开始折腾叶世安。
　　“叶世安，出来跑步啦！”“放风时间到，叶世安快出来！”……
　　运动对周琦来说是强身健体，对叶安世来说绝对是折腾，他古板的脑袋里压根就没有运动使人健康这一条。
　　周琦一遍一遍喊，叶世安不甚其扰，哐当一下推开门，气势汹汹道：“你能不能消停点，叫魂呢！谁让你直呼姓名了，成何体统。”
　　“你不想跑，走两圈也好，你看我是不是瘦了？你要像我一样每天跑步，你的身体会越来越好。”
　　这么一说，叶世安再看周琦，第一次见面圆滚滚跟个水桶似的人真瘦了一圈，可能是每天见面，没有觉出来。
　　但他嘴上却说：“哼，你哪里瘦了，还跟它一样。”说着扭头看了一眼墙边那口装着睡莲、矮墩墩的水缸。
　　周琦：“……”这熊孩子一天不挤兑她就不舒服。
　　哪知，叶世安还没完，“吃那么多，长那么多肉，还要费劲往下减，少吃点不就行了，浪费粮食。”
　　吃得比他多，吃完了就折腾自己，美其名曰减肥，没事找事一样，叶世安不能理解。
　　“……少吃，人生就没有乐趣了。再说，饿出来的瘦与锻炼出来的苗条可是不一样地，你倒是吃得少，你健康吗？”
　　见他站那不动，周琦继续说：“我是为你好，你若不在了，我后半辈子指望谁去？别废话，动起来！”
　　叶世安一愣，随后脸有些红。他慢吞吞地跟个蜗牛似的踱步，周琦看着着急，就在后面推着他小跑，后头跟着叶云蕊嘻嘻哈哈。
　　叶世安：“叶云蕊，女孩子不要笑那么大声，不要疾行，要稳重要矜持。”
　　周琦拍拍他，“谁说女孩子不能大声笑了，笑不露齿、慢步缓行就是矜持稳重吗？世人给女子设限，你也学那些酸文迂腐的东西，叶世安你读了那么多书就学会了这个？不要因为性别去界定一个人。”
　　想说她一派胡言，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却没说出口。他脑子里想着周琦的话，不知不觉走了几圈，突然感觉腰上传来触感，就听身后的人说：“这小蛮腰可羡慕死我了，我什么时候减到你这个细腰，就知足了。”
　　叶世安脸刷一下红了，拍掉周琦在他腰间作乱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书房，哐地把门关上。留下周琦在院子里笑得前仰后合，“你小叔真可爱！”
　　“是我可爱，还是小叔可爱？”小小孩儿还会争宠了。
　　周琦想都没想，“当然是我们蕊蕊可爱啦，小宝贝儿全天下第一可爱，谁都比不了，你小叔叔都比不上。”
　　叶云蕊高兴了，美滋滋地晃着小脑袋。
　　脸红的跟个猴屁股似的叶世安，“说那么多还不是为自己找借口，什么不设限，哪有女子这么不知羞，还笑那么夸张。”可是他又莫名觉得周琦傻笑带着魔力，听久了好像也没那么烦。
　　书就摆在面前，叶世安却怎么都看不进去，他听着院子里的动静想着周琦的话，他也是可以被人依靠后半辈生的吗？最近身体确实好了很多，也许那个批命也不全是没道理。
　　“哼，一定是她太喜欢我，所以才会这么说，还动手动脚。”叶世安这么想着，嘴角却不经意地露出一丝笑。
　　无论叶世安怎么抗拒，周琦每天依旧扯着嗓子喊他，院子就那么大，周琦叫魂似的，叶世安躲无可躲，他若不肯出书房，周琦便和叶云蕊把他拖出来，“动起来，不准原地踏步，站着不动，蕊蕊抽他！”
　　叶云蕊手里拿着她小婶婶顺手折来的柳树条耀武扬威，“好！”
　　小丫头以前跟小叔亲近，但叶世安板着脸时她也害怕，现在这丫头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对她小叔叔都敢拍两巴掌。
　　被小侄女拍了两下屁股的叶世安：“……”他十分想把书房搬出东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侯彩依与叶承泽没再找过周琦麻烦。米虫的日子，一日三餐就算是大事。
　　有事气气叶世安，没事逗逗叶云蕊，相府的生活总体来说很舒坦。
　　除了新婚回门，每隔六七天周琦就往周家庄跑一趟，每次他都自动忽略叶世安，压根就没想过要带相公回娘家的意思。
　　她没想，但周家庄的人替她想着呢。成亲这么久，新姑爷居然一次都没登门，村里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周琦每次回家，都有人来串门儿，确切地说自从周琦被相府下聘，她家就没断过人。
　　李家婶子张家奶奶的，拉家常的人不断。开始周琦没在意，等不少人旁敲侧击地问她相公如何？为何总回娘家？周琦才觉出不对劲来。
　　作者有话说：
　　谢谢“胖千千”灌溉营养液
　　谢谢“不想吃水煮蛋了”投地雷

第21章 、流言
　　乡下婆婆媳妇的弯弯绕，周琦也不大懂，她就问徐巧娘。
　　徐氏本不想说，她本不想给闺女添堵，但村里人的议论实在不中听。
　　“阿琦，你跟娘说实话，姑爷对你好不好？”每次问闺女都说好，若是真好，为何姑爷不登岳家门？
　　“他对我很好！”虽然每天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也没打她骂她更没有冷暴力，就挺好。本来就是凑对过日子，还能要求啥。
　　徐氏不信，“那他怎么一次都不来咱家？”
　　“我没让他来啊！”周琦答得理所当然。
　　徐氏惊呆了，“……为啥不让他来？”
　　“我回我家，让他来干啥，他来咱家你们都不自在，还有，叶世安像个小孩似的一身臭毛病，这个吃不得那个不能碰，好麻烦的，来了碍事。”
　　徐氏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用手指使劲儿点了周琦脑瓜一下，“你爹说你聪明，我看你就是榆木脑袋。”
　　周琦揉揉脑门，可怜兮兮地看她娘，“这跟聪不聪明有啥关系？”
　　然后徐氏就把姑爷登不登岳家门所传达的意思讲给她听。周琦很是无奈，她真没想那么多，原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人关注着，就连族长都来问过。
　　她倒是不在乎，流言蜚语都是那些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人编排出来的，无视是最好的处理办法，但是周父周母不行，他们还得在周家庄生活。
　　是时候把叶世安拉出来溜溜了。她想的挺好，奈何有人不给面子。
　　“不去！”每次风一样头也不回地走都不看他一眼，现在想让他去，不干，叶世安拒绝的十分干脆。
　　“为啥不去，只要你还是我相公，就得回去给我长长脸。”
　　叶世安：“……”感情他这个相公的作用是长脸，“你不要恃宠而骄，别以为我离了你活不了。”
　　“哎哟，我恃宠而骄？我恃谁的宠？你的？你除了贬我损我，啥时候宠我了？你本来就是离开我活不了，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有本事和离啊，别光用嘴说，就你长了个嘴啊，今儿你要是不去，回娘家后我就不回来了，有人问起，我就说跟你和离了。”
　　“你怎么这般无赖？”叶世安惊呆了，她怎么什么都敢说？就没听说过哪个女人上杆子提和离的。
　　“就无赖了，怎么地，去还是不去？”事实证明用和离吓唬不听话的男人还是挺有效的。
　　叶世安气呼呼地与周琦坐在马车里，四个丫鬟以及叶树叶庄还有一些家仆呼拉拉跟着一群。
　　看了一眼人群，周琦嘟囔了一句：“麻烦！”这么多人，她家院子都站不下。
　　每次她回家，就一个赶车的加两个丫鬟，简单的很。叶世安出门快赶上出宫的娘娘了。
　　“嫌我麻烦，我现在就回去。”
　　周琦斜了他一眼，“那就回去呗，我又没拦着你。”
　　叶世安瞪她，继续坐那生闷气，“俗气！”
　　周琦今儿特意盛装打扮，恨不得把首饰盒里的珠翠全戴身上。撑脸面嘛，总要拿出点气势来，不整个珠光宝气，怎么能表现出她周琦在相府过得好呢。
　　“是挺俗气！”
　　“……”周琦这么坦然，叶世安都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等到了周家庄，周琦才发现她家院墙重新砌过，房子里外也重新粉刷加固。原来周琦说要带叶世安回娘家，徐氏就周远章商量把家里修整一番。
　　“爹，娘，你们不打算盖新房吗？还修整它干啥？”周琦一只撺掇着周远章盖新房，但周远章都没有同意。
　　周远章觉得，房子还能住就没必要浪费，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能省则省。
　　接亲那次，叶世安来去匆匆，没仔细看，只记得他岳父家小院挺旧，这次来看依旧很破。
　　他用一根手指捅捅周琦，“你怎么还让爹娘住这种房子？”手里攥着那么多银子干嘛。
　　周琦白了他一眼，“这种房子怎么了。”这还是重新粉饰过的呢。
　　来人太多，除了周琦叶世安在屋内，其他人只好全部歇在院儿里，不多会，周家的小院四周就站满了人。
　　看猴的人来了，周琦叹气，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有那么多闲工夫，农活不做了吗？她对叶世安说：“看你来了，你不出去转一圈？”
　　叶世安高傲脸：“我岂是说看就能看的。”
　　“那我要不要找个板子写上，看一眼十文钱？”周琦说完，周玥和周瑞哈哈大笑，“姐，看一眼十文钱，太贵了，那得多少钱啊。”
　　“不贵，说不定以后我得靠你姐夫这张脸赚钱呢。”
　　叶世安：“……”
　　徐氏低声训斥，“阿琦，别闹，怎么跟姑爷说话呢。”
　　“姑爷，阿琦不懂事，叫我惯坏了，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虽然她是岳母，但在这个姑爷面前自觉矮三分，说话也带着谦卑。
　　叶世安：“岳母不必这样说，阿琦很好！”
　　徐氏放了心，“那就好，那就好！”
　　哪知叶世安还没说完，“就是偶尔喜欢动手动脚！”边说边状似无意地抖抖衣袖，露出手掌靠近手腕处已经结痂的一块伤疤。
　　“啥？”徐氏声音都劈叉了。
　　周琦：“……”小崽子行啊，无师自通，学会在丈母娘面前告状了。
　　再看徐氏，满脸怒气又不好在新姑爷面前发作，“阿琦你跟我过来！”
　　叶世安有点小得意，眼里尽是得逞的笑，周琦用嘴型对他说：“你给我等着！”
　　徐氏本就是火爆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她这辈子全部的温柔差不多都给了周琦。
　　此时得知周琦有可能家暴女婿，她也温柔不下去了，恨不得揍她几下，最后还是没舍得，耐着性子问。
　　周琦只好把叶世安四体不勤、肢体不协调，走路不稳，在院子里小跑被周琦一带，自己把自己绊倒磕破了手掌。
　　“姑爷身份金贵，你非得让他跑什么，就不够你折腾的。”徐氏恨铁不成刚。“他爹没骂你？”
　　“没，相爷不怎么管东院的事，每天只要看着他儿子平安没生病就很乐呵。”叶鸿渊每日回家必问叶世安一日活动，东院伺候的人里自有人向管家汇报。
　　对于周琦折腾的那些事，她自以为瞒过了大家长，殊不知叶鸿渊一清二楚，他别的都不在意，只在乎叶世安身体好不好，只要叶世安身体无恙，一切都好说。
　　徐氏：“那你也悠着点，别惹姑爷和相爷嫌弃，你没有娘家做后盾，万事要谨慎，只有跟姑爷关系好，你才能安稳，别不放在心上。”
　　“我知道啦！”叶世安那个小肚鸡肠的，忒不是东西，她好心好意督促他锻炼身体居然倒打一耙，等回去后一定给他加重任务量。
　　此时始作俑者正在与周远章讨论学问，周父也是饱读诗书，要不是因为周琦如今最差也是举人，虽说他畏着相府的权势，但对叶世安倒是没有低眉顺眼，两人一问一答，很有共同话题，倒是聊的挺好。
　　周远章：“我这个女儿从小就生病，能活到现在也是不易，阿琦是我和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行事有些跳脱，但心思不坏。若是阿琦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多担待，若是、若是有一天相府容不下她，你尽管把她送回来，我养她一辈子。”
　　小媳妇以前的事叶世安从他爹那听说过，他曾经还觉得两人同病相怜来着，本来还生出许多怜惜之心，谁知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他怜惜。
　　叶世安起身对周远章拱手，“岳父不必说这样的话，阿琦既是我叶世安的妻，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有她下堂的一天。”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周远章很是欣慰，叶世安是正经的贵族子弟，能有这样的态度，起码说明人不坏。
　　午饭，翁婿两人居然小酌一杯，周琦胆战心惊地看他，生怕他一杯倒，饭也吃不消停。叶世安还想喝第二杯，被周琦给摁住了。
　　开玩笑，叶世安要是在她家出点事儿那还了得。
　　周父周母看见两人的小动作都没说话，只是眼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饭后，也不便多留，周琦在全村行注目礼中缓缓离开了周家庄。
　　人走后，周家又迎来一批访客，是锦上添花说好话来了，徐氏乐呵呵地听她们恭维，再和和气气地把人送走。
　　徐氏：“这回看见阿琦过得好，以后不会再乱嚼舌根了，姑爷给咱们张脸了。”
　　周父一脸欣慰，“阿琦说姑爷小孩心性，我看不见得，姑爷文采斐然、天赋卓绝，是有大才之人。”
　　想起叶世安跟她告状的事，徐氏没忍住噗嗤一声乐了，“之前我还担心来着，现在看姑爷还不错。”她闺女在叶世安面前也没个顾忌，还跟家里一样活泼，姑爷没嫌弃她就很不错了。
　　回去的路上，叶世安小脸红扑扑，车一晃他状况外的睁开眼，眼神迷离，居然有几分可爱，周琦看得眼热，伸出咸猪手去捏他的脸。

第22章 、强盗
　　趁叶世安迷糊没防备，周琦恶趣味地捏人家的脸蛋，就像捏叶云蕊那样。
　　唉吆，这皮肤嫩滑的跟叶云蕊有得一拼，她还想在捏，被叶世安啪地拍掉，“成何体统。”
　　周琦撇撇嘴，心说你也就这几句话，小学究。
　　周家庄走几百米就上官道，官道两侧是山林，虽然没什么人，但京城附近也并不荒凉。
　　正走着，突然一阵嘈杂，马车摇晃了几下，把瞌睡的叶世安摔了个狗垦泥，脑门磕到木框上，额头顿时一大块青紫。
　　周琦稳住自己然后惊慌失措地把人扶起来，“没事吧。”还不等叶世安回答，春白掀开帘子，“少爷、夫人不好了，有强盗。”
　　“强盗？”叶世安与周琦同时脱口而出。
　　京畿重地，怎么会有强盗？哪个强盗活得不耐烦了。
　　“你们待在车上，我下去看看。”
　　“等等。”叶世安拉住要下车的周琦，“你待在这儿，我下去。”
　　“你下去干啥，给人送菜吗？”周琦把他按到座位上，吩咐几个丫鬟，“你们几个看着他。”
　　“夫人……”
　　“周琦！”
　　周琦不理他们，跳下车，正看见叶庄与几名家丁挡在马车不远处，对面是十多个蒙面的男人，手里都拿着木棍。
　　那伙人见周琦从马车上下来，为首的一人高喊：“我们找的是周家庄的周琦，跟你们没关系，都躲远点，否则棍棒无眼。”
　　周琦心里一惊，这口气分明是寻仇，还是旧怨，在周家庄她跟谁有仇？除了跟她奶奶二叔有过摩擦就没跟别人说过几句话，问题是，那俩人有这个本事？
　　按下心中的疑惑，周琦问道：“找我何事？”
　　“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就教你好好做人，兄弟们上，把胖丫头腿给我打折。”
　　周琦眯眼，多大仇多大怨，上来就要断腿。
　　相府家仆有人喊：“少夫人快回去！”
　　叶庄上前挡住那些要冲向周琦的人，叶庄人高马大，力气不小，那几个人居然近不拉身。
　　但架不住其他人拖后腿，相府家丁有六人，叶树单薄是个不顶用的，对方手里又有家伙，没几下就让人用棒子打得无还手之力。
　　几个匪徒围着叶庄轮番打，叶庄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几棍子，眼看一棍朝叶庄后脑砸下去。
　　周琦一脚把那人踹飞，连带把那人身后两名同伙砸出去几丈远，一个转身夺下一人手里的棍子，动作干净利落，木棍在她手里跟活了似，让人眼花缭乱。
　　片刻地上哀嚎一片，周琦喘着粗气纳闷，这么不经打？强盗要都这样还怎么混？而且拿的都是棍子这么没杀伤力，怎么看都不像正经强盗。
　　叶庄都看傻了，其实看傻的不止叶庄和一众家丁，还有从车里出来的叶世安。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小媳妇为什么这么厉害？
　　匪徒见情况不妙，想跑。
　　“大壮抓住他。”叶庄闻言，把为首的那个人按在地上，见他还挣扎，傻大个一屁股坐他身上，那人闷哼一声差点背过气去。
　　周琦拿棍子把那人面巾挑开，不认识，“是谁让你们来找我麻烦的？”
　　“没、没谁。”
　　“嘴还挺硬，”周琦用棍子拨弄几下那人的手指，“不说是吧，那就把你十根手指一根一根砸碎，砸到你说为止。”
　　那人浑身一哆嗦咬紧牙仍然没有承认，手残了回去还能领个好，若是把少爷供出来，他们哪里还有活路。
　　“等等，把他送官，不可动私刑。”叶世安被春白搀扶着走过来，他现在脑子还晕乎乎的，怕周琦真把人打坏。
　　地上那人明显松了一口气，这一刹那的表情被周琦捕捉到。她看看叶世安苍白的小脸，改了主意。
　　“送官太便宜他了，他要不说就弄死他，大壮把他眼睛蒙上吊那棵树上。”经过刚才一战，叶庄对周琦佩服得五体投地，让干啥干啥。
　　叶世安还想说话，周琦用眼神示意他站边上看着。
　　“来两个人，把他鞋子给我脱了。”另有两个家丁上来把挂在树上的人扒了鞋袜。
　　周琦从靴子里掏出一把小匕首，“嚓”地一下抽出来。
　　叶世安：“……”她为什么会有匕首？什么时候带在身上的？
　　“摁住了别让他动弹，从哪儿割好呢？”说着周琦用匕首背儿划那人的小腿脚腕。
　　挂树上的人打了个寒战，突然觉得脚腕一阵刺痛。
　　“哎呀，血还挺旺，喷我一身。”
　　那人不止是哆嗦，身体抖得跟抽筋儿似的，“我要是死了，你得偿命。”
　　“偿命？我乃宰相府少夫人你不知道吗？有我公爹在谁能要我的命啊？”
　　叶世安：“……”他都不敢这么嚣张。
　　“拿个盆儿来接着。”众人不明所以，少夫人就在那人脚腕处划个口子，血都没流多少，也没喷一身，用盆接？
　　众人一头雾水也不敢问，有人拿来饮马的盆放在那人脚下。
　　“人身上的血也就两盆吧，等流到一半人就救不回来喽。我且等你，要说就快点，等血流干了你可就没机会了，你都要死了还护着别人有必要吗？人家都不一定领你情，你死也是白死……”
　　边说，周琦悄悄叫人拿来水囊，往水盆里倒了一些。然后惊讶道：“哎呀，这才几句话的功夫都快半盆了，果然血气方刚，啧啧，还没娶媳妇呢吧，可惜了。”
　　听说血都流到一半了，那人顿时觉得头开始晕，身子开始发麻，哪哪都不好了，然后他又听见脚下传来“滴答、滴答”血滴到盆里的声音。“我说，我说，是我家少爷让我来的。”
　　周琦拧紧水囊，不让它再滴水，“说清楚，你家公子是谁？他为何要教训我？”
　　“我家公子是尚书府大公子，是他让我教训叶公子新娶的乡下媳妇。”
　　媳妇就媳妇，前面非得加个“乡下”，这是有多瞧不上她。
　　叶世安皱眉，“尚书府？”
　　“你家公子为何要找我麻烦，我没得罪过他吧？”她刚来京城没几天，怎么尚书府公子要打折她的腿，因为瞧不起她就找她麻烦？纨绔成这样了？
　　周琦郁闷，为什么走到哪儿都有人想要害她，难不成穿成了柯南体质？
　　那人支支吾吾不敢说，周琦正想拿棍子给他来一下，就听叶安世说：“好了，先把人带回去，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眼神坚定似乎又有些怒气隐在里面，周琦从叶世安的表情里读懂了，他知道怎么回事。
　　此时人多口杂也不方便问，周琦便没再问，回了马车。
　　路上，无论周琦怎么问，叶世安都不肯说，就说让周期不要管。
　　“不会是你的哪个红颜知己来报复我吧？”周琦抱着胳膊煞有介事道：“所以你才不肯说，不叫我管，替你那心上人隐瞒呢吧。”
　　叶世安咬牙，“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会功夫？匕首哪里来的？你没事揣着那玩意儿干嘛？”难道她平时都随身带着？防着谁呢？
　　“哦，以前被人欺负多了，自己就练了两下。”周琦淡淡地回他。
　　“……你以为我会信？”
　　周琦耸耸肩，“爱信不信。”
　　至于匕首是她在小金库里找到的，随身带一件趁手的家伙，其实是她上辈子的职业习惯。当时看见这个匕首小巧精致，随身携带方便就收着了，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回到相府，周琦和丫鬟们回了东院，叶世安带人押着那个强盗头子不知去了哪儿。
　　直到晚上，周琦才听说叶承泽被罚了一顿家法关进祠堂。
　　周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说叶承泽受了委屈怎么能咽得下，合着在这憋着坏呢。
　　要说叶承泽也是倒霉，他都打听好了，每次周琦回周家庄只带俩丫鬟一个家仆，管家要多派几人她还不乐意，谁能想到这一天叶世安跟着去了，他后悔早上应该晚点出门，应该确认好再出手。
　　最让他意外的是，十多个男人都被那个比桌子高不了多少的周琦揍得鼻青脸肿，当他看到林文崇带人找他时，他知道完了。
　　回到家，再看到他小叔额头上那么大个青包，他心彻底凉了。伤了小叔，他爷爷能扒了他的皮。
　　叶世安平生第一次对叶承泽发火，叶鸿渊把叶承泽用藤条抽得皮开肉绽关进祠堂。
　　家丑不可外扬，又是自家不孝子孙起的头，林文崇亲自那把伪装成强盗的人给尚书府送回去并把事情说清，至于那边怎么办，他们就管不到了。
　　叶承泽在祠堂里愤愤不平，后悔就不该听几个朋友撺掇，一时头脑发热做这等蠢事。
　　他只想让人吓唬吓唬她，可是家仆们都说那些人要打断周琦的腿，而且是真动了手，连小叔都骂他畜生，他是百口莫辩。
　　今天相府安静异常，人人胆战心惊，就连叶云蕊都发现了不同，天没黑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夜已深，周琦没有睡，叶世安回房时，她撩起里外间厚重的布帘。

第23章 、安抚
　　周琦在等他叶世安并不意外，叶承泽被抽得嗷嗷惨叫，下人们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传到这人耳里也不奇怪。
　　“叶承泽干的？”周琦开门见山，一本正经的脸上少了平时的嬉笑。
　　叶世安不敢与她对视微微侧过头移开视线，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然后静等周琦发作。
　　他觉得周琦会很生气，可能去祠堂揍叶承泽一顿，但周琦却格外平静，平静的让叶世安不安。
　　微弱的灯光在周琦脸上闪烁，忽明忽暗，叶世安的心也跟着忽上忽下，他一时间捉摸不透周琦的想法，只能出言安抚，“爹已经罚过他，他知道错了，以后不会了。”
　　“嗯，夜深了，歇息吧！”周琦放下帘子，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真的睡了。
　　这就完了？叶世安有点摸不着头脑，平时跟他有仇必报，这么大委屈就这么完了？
　　周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豪门大户在外人看来是滔天的富贵，享不完的福，可谁又知道这里面藏着多少污又纳着多厚的垢？
　　就相府后院这仨瓜俩枣没有多少利益牵扯还处处心机，单纯的“我看你不顺眼”就能找人断腿，周琦若是个普通女子，早被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了。
　　被安逸生活蒙蔽了的周琦生出危机感，谁强不如自己强，谁有不如自己有。叶世安大嫂都能改嫁，她未必不能脱离相府，如若将来待得不舒坦，还不如离开的好，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次日，叶世安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吓了周琦一跳，“你半夜做贼去了？”
　　“哼！”叶世安没好气地瞥她一眼，他昨晚担心到睡不着，这人倒好，没心没肺一点没耽误睡。
　　饭后歇息够了，周琦在院里打拳，反正马甲已经漏风，也不用藏着掖着了。
　　她这身体身量小身子虚，擒拿格斗用起来也就成了二五眼。昨日幸亏是些软脚虾的家仆，若是真强盗，她肯定得吃亏。
　　这个世界危险无处不在，可不能继续稀松拉胯了，要让自己变强。
　　冬雪和秋霜要上街，叶云蕊今天没过来，周琦一个人无聊决定和她们一起上街。她换了身素色样式简单的棉布衣，看上去像大户人家的小丫鬟。
　　等她们走后，叶世安叫来叶庄，“你去跟着夫人，街上人多，小心别让人冲撞了。”
　　走着走着，突然身边多出个大块头，一抬头见是叶庄，“大壮，你怎么来了？”以周琦的身高得仰着头才能看到叶庄的脸。
　　叶庄瓮声瓮气地说：“少爷让我来保护少夫人！”其实叶庄觉得他家小夫人一点都不需要人保护，揍人的时候毫不手软比他都厉害。
　　叶世安叫人保护她？这家伙良心发现？周琦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他才没那么好心，估计是因为叶承泽心里有愧而已。
　　相府地处京城中央，几百步外就是繁华闹市的东阳街。道路两侧商铺林立，街角也有卖吃食的摊铺，一条与东阳街交叉的小巷都是卖菜的商贩。
　　丫鬟负责买菜还价，周琦溜溜达达跟在后面，不经意的一撇，周琦眼睛一亮，路边蹲着一穿外族服饰的人，那人络塞胡须面相有些凶，与周围格格不入，来往的人都躲着走。吸引周琦的是那人面前放着的一小撮种子，辣椒？她来这么久就没见过这玩意。弋㦊 
　　“大叔，您这个怎么卖？”周琦走过去指着那一小堆种子问。
　　“二两银子？”那人口音明显不太正宗。
　　“二两银子？你咋不去抢。”秋霜一听价格惊呼，“啥金贵种子要二两银子？”
　　“少夫人，我没见过这种子，我们还是走吧。”冬雪也觉得不靠谱，她很小就开始下田，粮食果蔬的种子都见过，但这个她却不认得。
　　“这是我们那贵人才有的，金贵着呢，是你们不识货，果实翠绿等到了秋天就变成红艳艳的好看着呢，贵人们都爱看，小娘子买了吧。”
　　周琦：“……”你们那的贵人天天盯着一盆辣椒看，从绿看到红。周琦想想那画面，不忍直视。
　　“骗人，我看你在好几天了，也没人买，不要诳骗我们少夫人。”秋霜每天出来买菜，见这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那点种子摆了半月都无人问津。
　　“行，这些我要了。”辣椒籽着实不多，估摸着也就两百来粒。
　　“结的果子能吃吗？”周琦随口问一句。
　　那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能吃。”他还想说但又怕说多了人家不买，最后叮嘱道：“千万不要吃！”
　　周琦心想，是不能直接吃，吃完嘴巴就肿了。
　　“这种子可真是金贵！”秋霜嘀咕。
　　“物以稀为贵，等到家家都种的时候，自然就卖不上价了。”
　　“家家种？种它做什么，穷人家哪有闲心种它看。”
　　“你们等着吧，将来保证人人抢着种。”周琦卖了个关子，没亲眼见到说再多也没用。
　　溜达一圈回来，叶云蕊还是没有来。没了小孩儿叽叽喳喳，东院冷清了不少。
　　也不知道叶云蕊是生她的气，还是别的什么，周琦决定去看看小丫头。叶承泽虽然混蛋，但她总不至于迁怒个孩子，再说她也没把叶承泽那滚蛋玩意放在心上。
　　叶云蕊是未出阁的女孩子，她的院落在相府后院，与两位姨娘的院落挨着。还没等周琦进叶云蕊的院子，就碰上了从隔壁出来的王月兰。
　　王月兰见周琦先是一愣，随后一笑，“安儿媳妇来了，昨天吓得不轻吧？”
　　“多谢姨娘关心，姨娘脸上的笑都快掩不住了，有啥好事说出来让我也开心一下，昨天真是吓死我了。”
　　“嗨，我哪有什么好事，我还有事，走了。”
　　两人在门外说着话，早就惊动了院里的人，叶云蕊忐忑地站在门内，昨晚听嬷嬷说她大哥找人要打断小婶婶的腿，叶云蕊吓傻了。
　　小婶婶那么好，大哥为什么要那么做？她觉得对不起小婶婶，更怕小婶婶生她的气，她都不敢去东院了。
　　昨晚上蒙着被子哭了好久，早上起来两只眼睛肿得跟小馒头似的。
　　这会儿听见小婶婶的声音，她好想出去，可是又不敢，眼里憋着两汪泪，两只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周琦进来就看见叶云蕊这副委屈巴巴的小模样，“哎呀，小宝贝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见小婶婶还关心她，叶云蕊“哇！”的一声哭出来，上气不接下气。
　　“不哭哦，哭就不漂亮了，告诉小婶婶为什么哭？”周琦心疼坏了，她最见不得小宝宝哭得可怜兮兮。
　　小丫头别看小其实还挺皮实，哪见过她哭的这么伤心，都打嗝了。
　　“小婶、婶，你不、不要不理、理我。”小丫边哭边抽泣，说话都一顿一顿的。
　　小孩儿这么说，周琦还有哪里不明白。没有父母的孩子格外敏感，很在意别人对她的态度，周琦有些心疼，“好了，蕊蕊不哭，小婶婶没有怪你，哥哥做错事跟蕊蕊没关系，小婶婶不会不理你，乖，不哭了，小婶婶中午给你做炸鸡好不好？……”
　　哄了好一会儿，才把小孩儿哄得不哭了，两人手牵手一起回东院。
　　但叶云蕊始终都是恹恹的，午饭即便有她最喜欢的炸鸡也没有多开心，周琦真想去祠堂把叶承泽那个熊蛋玩意揍一顿。
　　不是为她自己，而是让他知道他这个哥哥有多不称职。
　　害怕孩子回去又躲起来哭，周琦干脆让她跟自己待两天。
　　午饭叶世安没在，饭后他才回来，周琦陪叶云蕊午睡。叶世安走到床边看看眼睛还红肿的叶云蕊对周琦说：“承泽昨天被打得不轻，我怕时间长了烙下病根，刚让林管家给他找了大夫。”
　　周琦轻轻拍着叶云蕊没说话，叶世安没等到她回答，抬头看她，“你若气等他好了再收拾他。”
　　“他也没把我怎么样我可以不计较，但是，叶世安，你侄子已经不小了，如果你们只想他一辈子做纨绔那我就不说什么。如果还想他有点成就，他这个样子下去迟早会毁了的。我不是很清楚你和爹是怎么看待他，我只是觉得孩子不能一味的惯着宠着，除非他将来无论做出什么事都有人给他兜着。”
　　可能是不肖子孙大体一样，不在这里搅风，便在那里起浪，如果还能挽救那是最好不过。
　　叶世安认真听着，“嗯，我想一下，你歇着吧。”
　　晚饭大家都去正院，饭后叶鸿渊把周琦和叶世安叫到书房。
　　“阿琦，承泽让我惯坏了，这次的事情是他做得太过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人我已经教训过了。我知道这样也不能让你气消，只希望你看在我一把老骨头，膝下就剩下这两棵苗的份上，原谅他。”叶鸿渊降低姿态，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但他这么说周琦即便有再大怨气也不好发作。
　　不管真情还是假意，她都得给公爹面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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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种菜
　　叶鸿渊的面子要给，但周琦也不想就这么轻轻揭过，好像她多好脾气似的。
　　“我娘家势弱也不怪承泽对我……”周琦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有些勉强，“我爹常教导我和妹妹女子也要自立，只有自己强才不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我想找点事情做，今天见东阳街有铺面转让，我想盘下来做点……”
　　“不行！”还不等她说完叶世安就出言打断，他脸色很不好，“你一个女子出去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是我叶家没人了吗？这个家还不需要你出去赚银子。”
　　周琦心说，我又不是给你家赚是给我自己赚，手里多攥点银子将来离开你我照样能过上舒坦日子，但话可不能这么说，“你不是烦我嘛，我出去做事不在家碍你的眼，岂不是正合你意？”
　　“谁烦你了，别倒打一耙，总之，我说不行就不行。”叶少爷第一次态度如此强硬，让人知道他叶世安的媳妇出去赚钱别人该怎么看他。
　　迂腐，周琦不理他，她看向叶鸿渊，等他答复。叶鸿渊看俩人吵吵闹闹，心里有些高兴。
　　“安儿说的对，相府有我在还不需要你出去做事，承泽你不必放在心上，只要你是安儿的媳妇这个家里就没人敢瞧不起你。你在家好好陪着安儿，如果待腻了就和安儿去东郊的庄子待几天，那里有山有水满山遍野的花你肯定喜欢。”
　　周琦：“爹爹也认为女子不该抛头露面吗？”
　　“那倒不是，我朝女子建功立业者不在少数，阿琦有这个心是好的，只是你年纪尚小，外面的险恶你不懂，生意哪是那么好做的，眼下最要紧的是把安儿照顾好，安儿才是你最大的依仗。”他不歧视女子做事业但自家的还是算了吧，有损男人脸面。
　　叶鸿渊这么说，周琦像是很受打击，蔫头耷拉脑的不说话，可怜兮兮妥妥的受气小媳妇模样。
　　想起这孩子平素活泼跳脱，叶鸿渊有些不忍，“京城你也没个朋友，整天待在家里确实闷了些，这样吧，那个庄子你若是喜欢就划到你名下，庄子有田你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去散心随时可以去。”叶鸿渊想着周琦出身农家，有一片田给她折腾总好过在京城露面。
　　“谢谢爹爹！”周琦顿时眉开眼笑、喜上眉梢。
　　叶鸿渊：“……”她要出去做生意的心好像也没那么诚。
　　想出去做事是真的，只是周琦压根就没想过一次通过，不过是探探口风，有店铺转让也是她随口编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改变，徐徐图之吧。
　　“哼！”周琦不例外得到叶世安一声冷哼，外加一个白眼儿。
　　刚才说得自己好像多有事业心似的，一转眼一个庄子就收买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白得了一个庄子，周琦也不跟他计较，呲着一口小白牙给叶世安一个大大的笑脸。
　　叶鸿渊看得好笑，摇摇头心想还是个孩子，这样也挺好，他儿子都跟着活泼了不少，以前哪见过叶世安跟人吵嘴。
　　晚上周琦把叶云蕊留在自己院里，两人并排躺在大床上。
　　小孩儿有些局促，“小婶婶！”糯糯的奶音听得周琦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手揽过小孩儿软乎乎的身子问：“怎么了宝贝，睡不着吗？”
　　“嗯，小婶婶，哥哥……”
　　周琦叹了一口气看着小孩儿，“蕊蕊觉得哥哥做的对不对？”
　　小孩儿急了，轱辘一下爬起来，“不对、不对，哥哥不对。”
　　周琦也坐起来，拉着她的手，“那你觉得爷爷罚他对不对？”
　　“嗯，该罚的。”叶云蕊点头。
　　“既然该罚，爷爷已经罚过他了，他已经受到了惩罚，我不生气了，所以蕊蕊也不要担心了好不好？蕊蕊不开心，小婶婶也不开心。”
　　“嗯，我没有不开心，我开心的，小婶婶也要开心。”小孩儿带着哭音儿一头扎进周琦的怀里，在她胸前蹭了蹭。
　　周琦：“……”感觉这娃把她当娘了，这么可爱的孩子，她娘怎么忍心扔下她。
　　这两日叶世安也无心看书，他有些在意，早早回来躺在床上，把里面两人的对话一句不落地听进了耳里，他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周琦搂着孩子睡一宿，第二天叶云蕊满血复活，又恢复了活蹦乱跳。
　　“小婶婶这个要放到哪里啊？”叶云蕊手里拿着一朵红艳艳的花，蹲在一旁看她小婶婶挖院子。
　　“这个啊，我看看。”周琦四处看了一下，然后指着西墙根说：“大壮把这几棵都栽到那边去吧。”
　　周琦指挥叶庄和几个家丁把东院一块花圃里开的正盛的牡丹花给挖了。
　　一株牡丹市面价值几百两，还不一定买得到，她说拔掉就给拔了
　　小媳妇疯了！
　　那可是他最喜欢的花，叶世安有心阻止但又怕刺激她，算了，爱折腾就折腾吧，不就几株花嘛，不看便是。
　　“夫人，这块地要干啥？”秋霜心疼地捡起地上碰掉了的牡丹花，这可是少爷的宝贝，平时伺候的精心，怎么少夫人跟拔草似的一点都不珍惜。
　　“种菜！”
　　正提笔写字的叶世安，闻言手腕一抖，一张洁白的纸晕染了好大一块黑墨，好好的一张纸就这么废了。
　　刚刚对她有点好感的火苗，她就自己出来兜头一瓢把他那点火苗噗嗤一下浇灭，就不能对她抱有期待。
　　叶世安放下笔闭上眼睛，他决定念一段心经，去去心火。
　　叫人把空出来的花圃翻整好，种上了辣椒籽，等把最后一捧土扬上，周琦拍拍手，“大功告成！”
　　“告成！”叶云蕊跟在后头附和。
　　帮周琦忙活完，俩丫鬟挎着篮子出去买菜，周琦要同去，叶云蕊也要跟着。周琦耐心地跟小孩儿讲：“你得留下来看着你小叔叔，你也跟我走了，谁来监督你小叔锻炼身体啊？”
　　叶云蕊撅起嘴巴，背着小手扭身子，“小叔又不是小孩儿，让他自己嘛，我想跟小婶婶去，好嘛，小婶婶我要去。”
　　小可爱撒娇谁受得了，“好、好，带你去。”周琦立马妥协，“走，把你小叔叔叫出来。”
　　抬起的手还没敲下去，门从里面打开，叶世安看门前一大一下，“不好好在家待着又要去哪儿野？”
　　周琦心情好，懒得跟小古板计较，“你，我不在家别偷懒，自己在院子里运动。”
　　“我也去！”
　　“啊？”周琦以为自己听错了，“蕊蕊，你小叔是不是发烧了，他要跟咱们一起去、买菜？”
　　“小叔叔你蹲下。”叶世安微微弯下腰，叶云蕊像模像样地用小手贴贴叶世安的额头，“没发烧呀！”
　　“……”叶世安伸手捏了捏小侄女肉嘟嘟的脸，别说手感还真好，怪不得周琦喜欢捏。
　　相府小公子出行虽不必敲锣打鼓但前呼后拥是必不可少呼啦啦一群人，这哪是去买菜不知道的还以为出去打群架呢。
　　“你出趟门跟大小姐似的，还不如在家待着。”
　　叶世安不理她，春白在一旁拽拽周琦，小声劝：“少夫人，您别总气少爷，少爷身子不好，不能气的。”她家小夫人总喜欢欺负少爷，有时把少爷气得半死，她们这些跟着伺候的人心惊胆战，万一少爷被气出个好歹儿来，她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周琦满不在意，“没事，气着气着就习惯了，你看他现在都不搭我茬了，这叫以毒攻毒，习惯就好。”
　　叶世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反正都是她有理，气他也是为他好，就没听说气人还能有习惯一说。
　　叶世安娇躯贵体平生头次逛菜市场，周琦估摸着这大少爷连萝卜和土豆都分不清。
　　他看什么都新奇，殊不知旁人看他更惊奇，买菜的卖菜的女人居多，突然出现一个俊俏公子，鹤立鸡群可是吸引了足够多的目光。
　　年纪小的姑娘捂着嘴笑，虽然感到害羞但还是忍不住偷看，年长一些的婶子大娘出言调戏过过嘴瘾。
　　卖菜大娘见她们身后跟着叶世安，菜钱都少收了一文，还给了把小葱做甜头。
　　另一摊位，周琦拿起一根白萝卜问：“萝卜怎么卖？”
　　谁知那大婶伸手一扒拉，把周琦扒拉到一边，“啥萝卜，我看你像萝卜，别挡道。”然后她两眼直勾勾地看周琦身后的叶世安，“小郎君，成亲了没啊？”
　　叶世安：“……”
　　周琦：“……”
　　来这种地方的不是平头百姓就是大户人家的仆从，叶世安穿着低调并不显贵，谁也没把他当富家公子，要知道是相爷家的公子，给她们十个胆也不敢这番作为。
　　周琦：“自己找地方玩去，你再跟着，菜都不用买了。”叶世安也意识到自己夹在一街女人中间有些突兀和尴尬，“我去桥那边等！”
　　打发了叶世安，几人继续买菜大业。
　　叶云蕊也是头次逛菜市场，跟刚进城的土包子没区别，看啥都新奇，啥啥都不认识，“哇，好大的球啊！”

第25章 、意外
　　顺着小孩儿的目光看去，只见一摊位前摆着三个“西瓜？”，周琦二话不说跑过去以二两银子的高价买下一个。
　　她抱着西瓜领着叶云蕊先走一步，秋霜几人继续买菜。
　　街的尽头有一条河，两岸是寻常百姓的家。阳光正好、水面波光粼粼，有人坐在门前闲聊，有人在河边洗菜，三五成群的孩子追逐嬉闹。
　　周琦转回头朝前方石桥望去，叶世安正与人交谈，周琦便没过去，她把西瓜放在脚边，直起身逗小孩儿玩。
　　远处有一男子冲她们喊：“跑了！”周琦不以为意，平白无故冲女孩子喊，不是登徒子就是脑子有病，就没理。
　　过了一小会儿，她扭头看叶世安，见他们还没有结束的意思，“蕊蕊，咱们不等你小叔了，先回家。”
　　小孩儿痛快地答应，“好！”叶云蕊低头看，“啊，西瓜嘞？”
　　“嗯？”周琦一看脚下，刚刚就放在右脚边的西瓜不见了。周琦原地转了一圈也没看见西瓜，哎？奇怪了，难道被人偷走了？可是刚刚这边好像就她和叶云蕊，没有别人路过啊，见鬼了！
　　远处那人又喊了一声：“跑了！”周琦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再看，翠绿的大西瓜正沿着斜坡匀速地往下滚，速度缓慢、姿势优雅。
　　周琦：“……”西瓜成精了？
　　叶云蕊率先反应过来，拔腿就追。前面斜坡越来越陡，西瓜越滚越快，叶云蕊扎扎着两只小手在后面追，等她蹲下要抱时，西瓜又滚走了，几次三番，叶云蕊累得脸都红了但她还憋着劲儿追，她无良的小婶婶已经笑得前仰后合。
　　“……叶庄，你去。”叶世安忍不住扶额。
　　大壮跑过去把快要滚到河里的西瓜接住。
　　程正初奇怪，“盛梅兄，你们认识？”
　　“内子与侄女”叶世安表情有些不自然。
　　程正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性子活泼，与盛梅兄正好相配！”
　　叶世安用鼻音“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同意好友的说辞，还是对“相配”二字嗤之以鼻。
　　大壮抱着西瓜，叶云蕊喘着粗气与周琦一同来到叶世安面前。
　　刚刚大笑一场，周琦脸蛋红扑扑的，白皙的脸上还泛着笑意，有几分俏皮可爱。
　　程正初呆了一下，叶世安成亲那日他也在，那时她还矮胖圆滚，传闻面貌丑陋，叶家都不敢让她出门，可今日一见，他才知传闻并不真。
　　等周琦走近，也不用叶世安介绍，程正初主动上前拱手见礼，“嫂夫人好，小生程正初与盛梅兄相交数年，久仰嫂夫人大名，今日一见，幸会！”
　　久仰大名？怕不是好名吧？周琦心里嘀咕，嘴上问：“盛美？”
　　程正初：“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盛梅乃叶兄的字！嫂夫人不知？”
　　原来是梅花的梅，记得自己好像叫过他叶妹妹，梅梅？叶梅梅！“噗！”
　　叶世安虽不知她脑子里想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但绝对不是好事，瞪她一眼，让她老实一点。
　　周琦知道在外面要给小古板面子，她收拾好面部表情，像模像样地与人见礼。
　　一阵寒暄后，程正初：“一月后是家母生辰，还请嫂嫂与盛梅兄一起到府上做客。”
　　“好，一定一定！”
　　几人正要分别，不远处突然传来惊叫声，路上行人纷纷避让，一匹黑色大马疾驰而来，四蹄飞扬，道路两侧的青草也跟着微微颤动。
　　马上男子一边策马一边不耐烦地高呼：“让开、让开……”
　　速度太快，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就到了桥边，偏偏那马的主人不知减速，叶云蕊蹦跶着玩，所以站的位置稍稍靠近马路，眼看那疾驰的快马要撞上叶云蕊。
　　“啊！”周围行人发出尖叫，有人甚至捂住眼睛不敢看即将发生的血腥场面。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周琦使出全身力气奔向叶云蕊，在高高抬起的马蹄下把叶云蕊拽过来。
　　场面当真惊心动魄，哪怕周琦有一秒迟疑或是脚下晚一步，那马蹄也将落到叶云蕊身上。
　　叶世安程正初与一众家仆吓得脸上没了血色，周琦心突突的跳，手臂抖得抱不住叶云蕊，小孩儿顺着周琦的手臂出溜下来。
　　等孩子落地，周琦身子一歪差点坐地上，还好叶世安及时扶住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周琦摇摇头，撑着叶世安稳住自己。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叶云蕊吓傻了，愣了一会儿后“哇哇”大哭。
　　还不等周琦安慰孩子，就听马上那人叫骂：“小畜生哭什么哭，挡了老子的道，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哭什么。”
　　“小畜生？你再给我说一遍谁是小畜生？”周琦一字一顿地问。
　　那人身高足有九尺，膘肥体壮一脸凶相，一看就不好惹，平常百姓见到这种人都躲得远远的。
　　“说你怎么了？我还打你呢。”说着，那人扬起马鞭抽周琦。
　　周琦感觉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沸腾起来，像烧开了的水激烈翻滚着，她猛地推开叶世安，一把抓住快要抽到脸上的马鞭，顺势一拽。
　　愤怒会激发一个人的潜力，周琦小小的身体竟然把九尺高的男子拉下马。
　　只听“啊”一声惨叫，马上男子脸部着地趴在地上，在抬头已经是鼻青脸肿满脸开花。
　　四周突然静下来，除了地上那人的惨叫，叫唤够了，那人龇牙咧嘴冲家奴喊：“抓住她，我要扒了她的皮……”
　　男子身后跟着十几名家仆，一拥而上抓周琦。周琦甩开鞭子，那鞭子用上好的皮子编的，尖端还包着铁皮，周琦用足了力气，手中的皮鞭犹如小儿手中的玩具上下翻飞，把近前的几人抽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其余人被叶庄等人拦住，周琦径直走到还在地上哀嚎的男人面前，“嘴巴这么臭，粪坑里长大的？今天就给你好好洗洗。”
　　周琦像拖狗一样把那人拖到桥上往下一扔，水面激起一大片水花。
　　石桥没有栏杆，河水也并不深，但那人显然不会水，在水里咕嘟嘟喝了好几口水后才挣扎着爬到岸边。
　　等在河岸的周琦不给他上岸的机会，手腕一甩，鞭子如长蛇缠上那人的脖子，她用力往下一拉，那人噗通一声又扎进水里。
　　周琦蹚着及腰的河水把那人按进水里，那人双手疯狂挥舞，想要抓挠救命的东西，周琦又往下按了按，直到那人挣扎力度变小才把他提出来，满脸戾气地问：“你要扒谁的皮？”然后再次把他按进水中。
　　从未有过的狠厉出现在这张总是嘻笑的脸上，叶世安心里微微发颤，他捂住叶云蕊的眼睛不让她看。
　　一想到自己放在手心里养着的孩子差点死在马蹄下，周琦心揪着疼，此时她心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她甚至想就这么弄死这人，让叶鸿渊去摆平，这是她平生第一次有杀人的冲动。
　　几次下来，那人已经没有多少力气挣扎。
　　“阿琦，够了！”人命关天叶世安不得不阻止，否则那人可能会死在周琦手上。
　　尽管他也觉得那人该死，但是不行，小媳妇清白的双手不能沾上肮脏的血。
　　“我要弄……”周琦想说弄死他，当她看到被捂着眼睛的叶云蕊，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今天就放过你！”
　　被拖到岸边的男子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哪还有刚才的嚣张跋扈。
　　“我家少爷是御使大夫之子，你们不想活了，还不快放了我们。”那些仆从也已经被叶庄等人制服，却还是一副仗势欺人的嘴脸，可见这些人平时没少干横行霸道之事。
　　等他们往桥下看，见自家少爷下半身在水里浸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生是死时，个个吓破了胆，若是主人死了，他们这些跟着的人一个都别想活，还可能累及家人。
　　程正初：“御史大夫之子张良吉？”叶世安不晓得京城官员几何家属为谁，但程正初是了解的。
　　御史大夫张尧安，他儿子张良吉骄奢淫逸，在京城名声远播，在清流之中可谓臭出十里地。
　　“御史大夫？御史大夫的儿子就可以当街纵马行凶？当我大齐的律法是摆设吗？”程正初疾言厉色，刚刚那惊险的一幕让他现在还手脚发软。
　　“敢打少爷，我家老爷不会让过你们。”恶主出刁仆，一群狗仗人势的奴仆试图用言语吓退这群不知死活的人。
　　都说了他们是御使大夫的人，这些人居然还不跑。叶世安一个眼神，叶庄从那些人身上撕下布条把人嘴巴塞上。
　　叶世安走过来抓起周琦的手，“疼不疼？”
　　这时周琦才发现刚才抓马鞭时自己的爪子也受了伤，正流着血，看见了血也才感觉到疼。
　　此时，桥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人，有人对骑马男子幸灾乐祸，有人对周琦心生感佩，也有人面露担忧。
　　“那人不会死了吧？”
　　“这下糟了，御使大夫儿子死了，那姑娘也别想活。”
　　作者有话说：
　　雪后燕瑶池，人间第一枝——宋代·赵令畤《菩萨蛮·春风试手先梅蕊》

第26章 、变故
　　叶世安看看半躺在水里不知死活的人，轻唤一声：“阿琦！”
　　“死不了！”周琦知道那人没死，只不过呛晕过去而已。
　　“少爷，夫人！”买菜的丫鬟终于挎着篮子赶来，她们几个看到桥上河边的惨象，险些吓飞了魂儿。
　　春白连滚带爬地下到河边，噗通一下跪在周琦面前，周琦搀起她，顾不上多说，“你们四个带着蕊蕊回府，我和少爷留下来处理。”
　　等春白抱着叶云蕊走后，周琦正想跟叶世安商量怎么处理这个人时，又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而来。
　　十几人的马队来势汹汹，为首的男子勒住马缰，高头大马高高扬起前蹄，把原本在桥上看热闹的人群吓得四处逃窜。“谁敢伤我家少爷？找死。”
　　周琦：“……”还没完了。
　　见这群人来者不善，周琦拉着叶世安走到桥上。
　　那些人七手八脚地把张良吉抬上来，见人悠悠转醒，没有性命之忧都松了一口气，留下两人照看，剩下的人全部跑来拦周琦。
　　“就是这个丫头打了少爷，快点教训她。”先前被制服的家仆见到救星，挣扎着吐出嘴里的布叫嚷。
　　看来今天不来一场硬战是不能善了，正好她满腔怒气无处发泄，周琦把叶世安往叶庄那边推，“大壮，看好你家少爷！”
　　“……”今天被媳妇推了两次的叶世安想要抓住周琦，但媳妇速度太快，他连人袖子都没碰到就被叶庄拉到身后。
　　有人举着刀，也有人拿长棍，总之个个带着家伙，与这些凶神恶煞面对面，周琦毫无俱意。
　　“就是你伤了我家少爷？”为首的黑脸大汉满脸怒容。
　　“大哥，跟她费什么话，先拿下再说。”说话这人抡起胳膊直奔周琦而来。
　　周琦怎会给他近身的机会，她把手里的鞭子挥得虎虎生风，但那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何况他们手里都有刀和棍，而周琦手里只有一根马鞭，现在全凭一股戾气和灵活身手撑着。
　　她尽量不让马鞭碰到对方的刀刃，但对方人多，而且看架势都是练家子，躲得过两个躲不过另一个，一个不小心鞭子被人砍断了。
　　“我先剁了你的手，看你还怎么嚣张。”黑脸大汉咬牙切齿高举长刀就要劈下来。
　　周琦眼疾手快一个转身躲过他一刀，迅速夺了另一人手里的长棍，再次与他们打到一处。
　　十几个大男人竟然近不了一个女娃的身，那些人又急又气，而周琦也没好到哪儿去，她渐渐力不从心。
　　先前对付那些人就花了一些力气，再怎么说她这个身体还是个孩子，现在又长时间与十几个会功夫的人对战，她已经快要筋疲力竭了。
　　再这样下去，她非得被人一刀劈成两半儿不可。周琦心里着急，但也没别的办法，叶府的家丁武力值显然不行，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到就被打退。
　　叶庄有心上来帮忙，但不敢离开叶世安半步，谁的命都不如他家少爷的安危重要。
　　见抓不住周琦，那些人狗急跳墙想抓叶世安，同伙恍然大悟，陆续有人来围攻叶庄。
　　叶庄被困住，几名家丁也被撂倒，有人甚至见了血。
　　周琦拼了命的跑到叶世安身边，刀眼看着要砍到叶世安身上，而周琦手里的棍子被对方压制抽不出来。
　　她一狠心，松了棍子扑倒叶世安，把人护在身下，打算用自己的后背替人抗下那一刀。
　　一瞬间，周琦心想，完了，托大了，今天小命要交代在这了。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脸上还被喷了不知什么东西，周围传来啊啊的惨叫声。
　　周琦狐疑地睁开眼转头看，斜上方一条冒血的断臂，此时她也意识到刚喷到脸上的是什么了。
　　一人正背对着他们站立，周琦顺着这人两腿缝儿看见，拿刀砍他们的那人少了一只胳膊正躺在地上哀嚎。
　　周琦仰着头、抻着脖子想看清大长腿的主人。
　　这人身材修长，身着一身白衣，风吹起他的长袖，隐约可见清瘦劲力的骨腕，此人手中举着一柄长剑，此时，那亮白如雪的剑刃正往下滴着血。
　　虽然看不见脸，但单凭这几处细节，便让周琦觉得这人一定气度不凡，待那人一转身，周琦眼睛瞪得如铜铃，口水差点流出来，好帅！
　　那人戏谑地看着地上叠着的两个人，问上面的周琦：“还不起来？你快把我外甥压断气了。”
　　叶世安脸色发青，“舅、舅舅！”周琦这一扑，力气不小，若放到以前，他就算不断气也得晕。
　　“啊！忘了。”周琦翻个身从叶世安身上下来，赶紧给他顺气，“对不起、对不起，伤着没有？”
　　别丢了西瓜捡芝麻，如果叶世安嗝屁，她照样完蛋。
　　对了，西瓜，周琦四处一瞄，好嘛，叶云蕊奋力抢救的西瓜正好好地待在桥头岿然不动，刚刚两场激战和人群骚动愣是没伤它分毫，它也没成精似地滚个十八圈逃走。
　　周琦决定回去一定要让这西瓜物有所值，西瓜汁、西瓜沙拉、西瓜皮凉拌，西瓜籽也得晒干了嗑着吃才不枉它这一番遭遇。
　　劫后余生的周琦，已经没脾气了，也有心思胡思乱想，把一只西瓜的余生安排得妥妥当当。
　　叶世安缓过一口气，才顾得上周琦，“你有没有事？伤到哪里了，快让我看看。”他抬起周琦的两只胳膊晃晃见没事松了一口气，大有再去捏捏人腿的架势。
　　“我没事！”周琦起身，把叶世安也拽起来。
　　两人脸上都沾了血迹，叶世安拿出帕子给周琦擦脸，把周琦的脸擦得红一块白一块，跟花脸猫似的，还不如不擦呢。
　　夏修澜“咳、咳”两声，打断两人。
　　叶世安拱手见礼，“舅舅！”他拉周琦，“这是舅舅！”
　　夏修澜一摆手，“先别忙着介绍，这些人打算怎么办？全杀了吗？”刚刚那断臂一剑，震慑了所有人，那些狂徒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任由地上的人流血哀嚎。
　　一听夏修澜要把他们全杀了，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却不敢逃。
　　周琦低声对叶世安说：“舅舅好酷！”
　　叶世安转头看小媳妇看他舅舅的眼神像是天上的星星，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他也不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她什么。
　　那些人被夏修澜震慑，两方僵持了一会儿，程正初带着一群穿官服的人从远处跑来。
　　“盛梅兄，我、我带衙门的人来，你和嫂子没事吧？”程正初也是文弱书生一枚，往返一趟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了。
　　叶世安十分感激，“多谢程兄！”
　　“这位就是宰相大人的公子吧！”刘捕快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倒抽一口凉气，尤其是已经活过来的张良吉。
　　他以为周琦也就是一般商户或是低级官员家里头的，张良吉敢有恃无恐因为京城没有几个人比他爹官大。
　　居然是宰相的宝贝儿子，连皇上都知道相府小公子碰不得。完了，这个仇是被法报了，说不定他还得挨收拾，张良吉后悔不已。
　　“叶世安，家父正是叶鸿渊。”刚才状况百出，两方打起来也都在瞬间，他都没机会自报家门，后来着急也就忘了。
　　如果早点说出来，也许小媳妇就不会受伤，还差点……
　　“叶公子安好真是万幸，程家小公子报案，在下公职在身，还请叶公子与夫人同去衙门走一趟。”刘捕快说话客客气气。
　　“好！”叶世安神情严肃，今天这事总该有个说法，否则怎么对得起小媳妇。
　　刘捕快又走到那边，张良吉嚷嚷着不知说了什么，被刘捕快压低声音劝住，他恨恨地看向周琦。
　　一行人往衙门走，刘捕快擦擦额头上的汗，两边靠山都是朝廷肱股之臣，都得罪不起啊。
　　这两家人怎么就打起来了，张良吉今日出门没看黄历啊，踢到铁板上了，还好，各家主子都没有缺胳膊断腿，事情也没坏到哪去。
　　到了衙门，刘捕快以府尹大人正在处理政务为由，让他们在大堂先等着。
　　两方各据一侧，断胳膊的那位已经被抬下去医治了。
　　“舅舅怎么会来？”叶世安才倒出空来询问夏修澜。
　　“我云游到京就过来看看你们，等你时，你家婢女抱着云蕊回来，我才知道你们被人欺负，我若是晚来一步，你媳妇可就没命了。”
　　周琦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谢谢舅舅救我小命！”
　　夏修澜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勇气可嘉，就是身手差了点。”
　　“我这叫读得了诗书，打得了无赖，身手可以再练呵呵。”
　　夏修澜大笑，随后又调侃叶世安，“盛梅你娶了个厉害媳妇，以后可要小心喽！！”
　　叶世安脸有些红，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舅舅说笑了！”
　　外甥成亲，夏修澜并未到场，他听说叶鸿渊给外甥找了乡下丫头，是有些气的，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孩子怎么配得上外甥，这次顺路来京，也是想看看他过得如何？
　　作者有话说：
　　“二哈的世界”、“不想吃水煮蛋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

第27章 、解决
　　匆匆赶来的夏修澜远远地看见周琦一个打一群惊讶不已，更让他震惊的是生死关头，这个女娃竟能把叶世安护在身下，就凭这一点，出身学识都已经不重要了。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个外甥媳妇意外的让夏修澜满意。
　　要是知道美男舅舅的想法，周琦一定会羞愧的低下头。
　　用身体护住叶世安是出自本能，上辈子她是职业保镖，有危险能搏则搏，不能就要用身体替雇主挡，这一世叶世安相当于她的长期雇主，她又怎能让他挨刀。
　　“先忍着点，回家在找大夫。”叶世安从自己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把周琦的手包好，他有些担心，小媳妇的手浸了水，如果不尽快医治怕会感染。
　　叶世安皱着眉，一副苦巴巴的样子，好像伤的疼的是他自己。
　　“你不嫌我粗鲁？”今天她可是把粗鲁做到了极致，叶世安竟然没哼她？
　　叶世安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嫌弃，你能改？”
　　“不能！”
　　“那你还问？”
　　“逗你玩儿！”
　　“哼！”
　　夏修澜：“……”这小两口是什么相处模式。
　　等了大约两刻钟，当朝宰相叶鸿渊与御使大夫张尧安同时赶到，彭正诚也忙完政务，适时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忙什么政务都是借口，就等这俩大人物呢，如果他在这边给判了，回头哪边找他麻烦，他都吃不了兜着走，官做久了都精着呢。
　　叶鸿渊与张尧安路上已经知道事情的大概，进衙门后首先都找儿子，然后才询问事情的经过。
　　光看外表明显是张良吉那边比较惨，御使大夫的儿子鼻青脸肿，家仆断了一条手臂正躺在地上哼哼。
　　叶家这边也是半斤对八两，家丁脸上都带着伤，有人身上还有刀伤。叶世安与周琦身上都有血，尤其是周琦脸上被叶世安抹得花里胡哨，一个女孩儿满脸血渍看着就挺吓人。
　　胳膊肘都是往里拐的，张尧安见儿子的模样心疼不已，但自家儿子失礼在先，又有户部侍郎的儿子程正初做证，他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张尧安对叶鸿渊拱手，“是我教子无方，伤了令郎，还请叶大人高抬贵手，放小儿一马。”宠儿子宠到是非不分的地步，这个爹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
　　叶鸿渊脸色十分难看，“张大人，我儿与儿媳差点丧命，你一句话就打算过去？是张大人不懂律法还是你根本没把老夫放在眼里。若张大人觉得是我家人诬陷你儿子，大可上报刑部，老夫奉陪到底。”儿子孙女被人伤了，周琦那丫头差点丧命，饶是一向百忍成金的叶鸿渊也是疾言厉色。
　　张尧安心里痛骂叶鸿渊，同朝为官这点面子都不给，你儿子又没受伤犯得着不依不饶吗？但他没叶鸿渊官大，还得面带微笑嘴上讨好，“叶相严重了，小孩子之间打架，哪里用得着惊动刑部，是我儿的错，那就交给彭大人秉公处理。”
　　彭正诚一听差点从座位上栽下来，心说你俩商量不成就推给我，叫我做得罪你们的事，真不是东西。
　　张尧安回到座位静默不语，叶鸿渊则是闭目养神，俩人互不相让，彭正诚汗都下来了。
　　两边都是祖宗，思量再三一咬牙，那就按章程来。
　　最后张良吉被打五十大板，是他有错在先，断胳膊的家仆张家抬回去自己治，叶家不予赔偿。
　　显然这个处理结果叶鸿渊不满意，张尧安更不满意，打儿子屁股等同于打他的脸。彭正诚两边游说，为顾全大局最后这案子就这么结了。
　　出了衙门两只老狐狸还假惺惺地客套一番，外人看来像是握手言和皆大欢喜，殊不知两大官宦之家梁子已经结下了，两人转身都是面黑如锅底。
　　这一折腾已经到了下午，众人肚子都咕咕叫了。
　　回到相府，周琦脚刚迈进门槛，叶云蕊扑上来一头扎进她怀里，若不是叶世安从后面扶她一把，就得摔个跟头。
　　孙嬷嬷走到近前，看着周琦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小姐非要在这等着少夫人，怎么劝都不听。”春白把孩子抱回家后，叶云蕊就搬个板凳守在大门口，连午饭都没吃。
　　小孩儿紧紧地抱着她不撒手，周琦心里愧疚。要不是她自作主张把人带出去玩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娇养着的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种惊吓。
　　“蕊蕊不怕，坏人都打跑了。”周琦把叶云蕊抱起来，五岁的孩子重量已经不轻了，她自己本身就不高，平时都不这么抱她。
　　叶云蕊惊讶了一下，搂着人脖子把头埋在周琦肩头，叶鸿渊看着没有说话。
　　众人来到客厅落座，叶鸿渊又详细地问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叶鸿渊：“虽然错不在你们，但今天阿琦的做法莽撞了些，如果你修澜舅舅没有及时赶到，你们俩要怎么办？被人当街砍死吗？”
　　“是我错了，我不该带他们出去，更不该置他们于危险之中。”周琦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
　　叶世安：“爹，是我和云蕊要出去散心，错不在阿琦，是那张良吉纯心加害，阿琦是为了救我和云蕊，阿琦也受了伤。”
　　夏修澜：“你也别怪孩子，被人欺负难道还要谢他不成，我倒是觉得外甥媳妇做得很好。”
　　叶云蕊哭唧唧喊了一声：“爷爷！”
　　叶鸿渊叹气，“我不是怪你们，意外来了谁也想不到，只是希望你们两个能记住，凡事三思而行，今天这事可以更恰当处理，任何时候不要让愤怒支配你，安儿，你以前身子不好，我从不让外面那些事入你的耳，今后你也该学学处世之道了。”
　　叶鸿渊说的有道理，先是叶云蕊差点丧命，愤怒让周琦失去理智，后又将叶世安处在危险境地，她至少可以先把这两人安顿好。
　　“爹爹说的是，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先顾好世安！”
　　叶鸿渊：“……”他也不是这个意思，算了，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吧。“好了，阿琦去处理手上的伤，都饿了回来好用饭。”
　　周琦手掌扎了几个口子，血出的多但实际上并不严重，上点药包一下就行了。
　　席间，叶鸿渊与夏修澜聊家常，谈到生意，叶鸿渊叹气，“你姐和世文在时，都是他们打理。承泽不争气，安儿身体刚有所好转，我想找个可用的人都没有，其他的还能维持，鸿运楼是一天不如一天，我在想是不是关掉更好。”
　　夏修澜：“生意上的事我不懂，也帮不上忙……”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周琦把鸿运楼放在了心上。
　　众人吃了一顿不中不晚的午饭，各自回去休息，夏修澜留在正院偏房。
　　之前叶云蕊尾巴一样跟在周琦后头，现在跟只毛毛虫似的粘身上不下来，叶世安要抱她都不行。
　　“蕊蕊，你小婶手受伤了，小叔抱你好不好？”
　　叶云蕊一听痛快地下地，谁也不用谁抱，她小心地拿起周琦的手问：“小婶婶，疼不疼？我给你吹吹！”然后鼓着嘴巴呼呼吹气。
　　“哎呀，蕊蕊吹的是仙气吧，一点都不疼了呢。”
　　三人笑闹着往回走，周琦从叶世安那里得知，他外祖家经商在本地是富户，美男舅舅不继承家业偏要走江湖，也是大户人家的一朵奇葩。
　　“舅舅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叶世安瞥她一眼，不满道：“你干嘛总打听我舅舅？”
　　“我崇拜舅舅不行啊？有这么厉害的舅舅，叶梅梅你怎么就没学到丁点本事呢？你看看你弱不禁风跟个大姑娘似的……”
　　“哼，就你厉害！”叶世安嘟囔，出口的话少了些底气。
　　回到东院，一进门周琦就看见一个磕掉了皮的西瓜摆在院中，是滚坡时磕破的，不用问这就是她买下的那个命运多舛的西瓜。
　　周琦：“……谁抱回来的？”他们被带去衙门，根本顾不上这个西瓜。
　　秋霜：“是我和冬雪，我们在舅老爷后头赶过去，夫人你们去衙门，我俩就把它抱回来了。”
　　“蕊蕊，我给你做好吃的。”一个西瓜切四瓣，给美男舅舅和叶鸿渊各送去一块，一块让春白她们分着吃。
　　为了哄小孩儿高兴，周琦派人去大厨房要来牛乳，做了西瓜牛奶，虽然与预想的十八种吃法大相径庭，但也算完成了它的使命。
　　叶云蕊连吓带怕，晚上发起了烧，周琦和叶世安守了她一晚上，喝了药，又用白酒擦身，天亮才退烧。
　　“谢谢！辛苦了，你睡会儿吧！”叶世安难得的温声软语，周琦觉得有些别扭，“不用谢，你叶梅梅好，我才能好。”
　　叶世安：“……”他酝酿的一腔柔情喂了狗，“哼！”叶世安转身离去。
　　这才对嘛，周琦松了一口气，不哼她就不是叶世安了。
　　其实周琦能感觉得到叶世安的示好，但她现在对这小屁孩儿还下不了口，最重要的是她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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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舅舅
　　叶云蕊病着，夏修澜过来看她，见周琦细心地照顾孩子，心里有些感动。
　　他姐去世后相府一个顶事的都没有，那两个小妾一看就是小家子气难担大任，叶鸿渊再有本事也不是三头六臂哪管得过来。
　　他先前对叶鸿渊执着于给外甥找命格相符之人是不屑的，也许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你把两个孩子照顾得很好，我替死去的姐姐谢谢你！”两个孩子不言而喻是叶世安与叶云蕊，叶承泽那混蛋也被他舅老爷自动剔除在外了。
　　“舅舅客气了，都是我应该做的。”被美男舅舅夸奖，周琦有些不好意思，不自觉地扭了扭身体。
　　夏修澜很是欣慰，冲她笑了笑，这一笑，周琦彻底看呆了，上辈子周琦就迷这一款，长得好，温柔、儒雅又强大，试问哪个女人不喜欢？
　　一旁陪着的叶世安见周琦露出一口小白牙傻笑，越看越觉得碍眼，“语莫掀唇、坐莫动膝！”
　　周琦：“……”又抽风。
　　“舅舅，您教我轻功吧，飞檐走壁的那种，再有人欺负梅梅我好保护他。”得把叶世安拉出来挡箭，否则美男舅舅不教咋办。
　　叶世安张嘴想反驳，被周琦一个瞪眼，憋了回去。
　　见叶世安瘪着嘴不敢说话的样子，夏修澜忍笑，把周琦从头看到脚，“飞檐走壁就算了吧，你飞不上去。”
　　“……有您这么打击人的嘛。”周琦不服气，极力为自己争取，“我现在飞不动，以后肯定能，事在人为，谁又不是生下来就会对不对？”
　　“真想学？”
　　周琦握拳，一脸坚定，点头如捣蒜。
　　夏修澜：“也不是不行，你自己得吃点苦，你原来的拳脚也不错，就是身量小没有完全发挥出来。”
　　周琦心说那当然了，那可是她前世苦练十年的擒拿格斗，跟高手是不能比，但一般人打十个不是问题。
　　之前夏修澜就对周琦的身手感到奇怪，于是问了外甥，但外甥也表示不知，看来这孩子身上还有秘密，有秘密不怕，只要不害他外甥就行。
　　“我在这两日指导你一下，至于以后练成什么样，全看你自己的努力和造化。”
　　周琦乐得差点要跪地拜师，被夏修澜和叶世安给拦住。
　　有高手指点，周琦通透伶俐本身又有底子，一点就透。夏修澜还现给她写了一本“秘籍”。
　　“我把这本练会了，能不能成为顶尖高手？”周琦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看美男舅舅。
　　夏修澜：“不能！江湖上十文钱就能买到一本。”
　　“啊？”周琦看夏修澜的表情就是“您逗我？”
　　“不要急，先打好基础，以后再给你送别的来。”
　　周琦乐颠颠地捧着武功秘籍研究去了，夏修澜笑着摇摇头，转头拍拍叶世安的肩头，“我原还担心你，现在看是我多虑了，有她在你身边我也能放心，好好过日子！”
　　“嗯！”
　　接下来的几天，周琦在院里折腾，叶世安除了与舅舅喝茶聊天外依旧在书房，与以前不同的是，院子里有周琦，他莫名觉得安心。
　　小孩子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发烧了就能跑能跳。
　　打完了一套拳，周琦擦擦汗，招呼叶云蕊，“蕊蕊，咱们去找舅老爷玩。”
　　“好！”
　　大孩儿小孩儿手拉手跑出去，叶世安无心看书也跟着去。
　　等他们走进院子，看见夏修澜与一陌生男子相谈甚欢，那人风姿卓越、气质非凡，也是一个玉树临风的人物呢。
　　那人看夏修澜的眼神满含情义，再看美男舅舅，眼角眉梢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
　　以她周琦的火眼金睛看，这两人看对方的眼神，怎么看怎么不像朋友兄弟情！
　　哎，周琦心痛了那么一下下就释然了。
　　外甥肖舅，叶世安眉眼有几分夏修澜的样子，在长长说不定也有夏修澜的丰神俊朗，颜控患者表示叶世安除去傲娇的性子，颜值还是挺耐打的。
　　相谈甚欢的两人终于舍得看他们一眼，那人转头时，眼里的笑意立刻淡了下去，人变得清冷，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夏修澜自然要介绍，介绍叶世安时，那人淡淡地点一下头，并未有多余的表情。
　　轮到周琦时，她小声地试探着叫了一声：“舅、舅妈？”
　　夏修澜：“……”
　　戚骏年一愣后，朗声大笑，“哈哈，修澜，你这个外甥媳妇可比外甥强多了！”小姑娘还挺有眼力见儿。
　　叶世安：“……”他到底差在哪里了？
　　戚骏年高兴，“来，大舅舅身上也没别的值钱玩意儿，就把这个给你当见面礼吧！”他拿出个锦盒抛给周琦。
　　“谢谢大舅舅！”周琦嘴巴可甜，至于是大舅舅还是小舅舅跟她可没关系。
　　夏修澜看了一眼锦盒，“你……”
　　戚骏年摆摆手，“无妨！”他冲周琦招招手，“丫头，过来，给你说说这东西的妙用。”
　　夏修澜与戚骏年只待了半日便要离开京城。
　　“舅舅、大舅舅，你们一定再来啊！”周琦冲远去的两人挥舞手臂，那样子要多不舍有多不舍。
　　叶世安则在一旁气鼓鼓。
　　生活又恢复到往日的模样。午饭后哄睡了叶云蕊，周琦给刚发芽的辣椒苗浇水，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一瘸一拐的叶承泽在东院门口偷偷摸摸做贼似的。
　　叶承泽被打一顿，躺了好多天，这会儿走路腿脚还不利索。
　　周琦走过去，“来找蕊蕊？她在午睡，下午来吧。”叶承泽看她不顺眼，来她东院也只能是找妹妹了。
　　“谁叫你带我妹妹出去的。”话一出口叶承泽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明明不是想说这个，可是话一出口怎么就变成了呢。
　　周琦眯眼，“你是床没躺够吧？”还没找他算账，嘴贱的家伙自己倒找上门来了。
　　“我、我……”叶承泽支支吾吾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
　　周琦不耐烦，“你什么你，有话说有屁放，没事儿滚蛋。”你不待见我，我还不愿意看见你呢。
　　“谢谢！”说完这句，叶承泽一瘸一拐地跑着走了，像是后面有恶狗追似的。
　　叶承泽谢她？脑袋被门夹了？周琦不明白叶承泽这是闹哪一出，也懒得理他。她听听动静，大家都在午睡，东院静悄悄。
　　周琦换了朴素一点的衣服，一个人偷偷从角门溜出去。不是她不想带人，她身边伺候的都是相府老人，她怕被认出来。
　　一路打听，周琦来到景阳街，鸿运楼就在这条街的正中偏东，看地里绝对是黄金位置，鸿运楼足有三层楼高，门面豪华气派，一看就不是给平民百姓进的地方。
　　放眼望去，整条街有布行、米行、茶楼、还有胭脂铺子，类别多样，但就属鸿运楼面积大，脸面阔，除了鸿运楼，这条街还有三家规模不小的酒楼。
　　此时正午刚过，正是用饭的高峰期，鸿运楼门前门可罗雀，再看其他几家，迎来送往热闹非凡，差距一目了然。
　　观察了一会儿，周琦慢悠悠地踱步进了鸿运楼，偌大的一楼十几张桌子，就见一桌两个人在吃饭。
　　前台坐着一人，一手拄着脸睡得哈喇子直流，周琦猜测这人不是掌柜的也是个小头目。
　　再看角落里，有四个人正在打牌，旁边还有三个看热闹的，看打扮不用问是店里的活计，高声吵闹丝毫不顾及店里还有客人。
　　周琦在大厅站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人上来招呼。
　　周琦觉得鸿运楼到现在还没关门，很大可能是因为这是当朝宰相的产业，就是不知道叶鸿渊这个冤大头添了多少银子养这些闲人。
　　“咳咳！”周琦故意整出点动静，想要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结果，打牌的看热闹的扭头看一眼理都没理继续玩牌，前台那人撩了一下眼皮子，懒洋洋道：“客官，您要吃饭吗？”
　　“废话，我来酒楼不吃饭做什么？”周琦找了个地方坐好，那些人居然还没动。
　　等前台那人哈气够了，他才终于冲打牌的人堆儿喊了一声，“你们几个招呼一下！”
　　那七人你推我、我推你，好一会儿才有人过来，态度却十分不耐烦，“要吃什么？”
　　“你们店都有什么？说说你们的特色菜我听听？”
　　“小丫头你带银子了吗？还特色菜，我们鸿运楼一盘菜就够你吃一个月了，没银子别来摆阔。”活计上下打量周琦，见她穿的粗布衣服，浑身上下连一件金银首饰都没有，撇了一下嘴，那样子很是不屑。
　　“咚”一定银子扔到桌子上，活计顿时换了一副嘴脸，“您听好，我们店有蜜汁火方、碧螺虾仁、水晶蹄髈、炖乳鸽、红烧狮子头……，您看要吃点什么？”
　　“一条醋鱼、一份炒青菜、再来一碗白菜豆腐汤。”
　　“……就这些？”伙计火冒三丈，“姑娘，你逗我玩呢？我把菜名都报了一遍，结果你就点仨最便宜的菜？”
　　“你报了名，我就都得点？我吃什么还得你说了算？”

第29章 、暗访
　　前台那人见唯一一桌的两位客人看过来，还算顾点脸面，终于把眼睛完全睁开，喊了一嗓子：“赵四你磨蹭什么，她点什么就做什么，废话那么多。”
　　被叫做赵四的活计不情不愿地转身，临了还问一句：“要饭吗？”
　　周琦：“……”遍地权贵的京城，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一刻钟过去，周琦面前空空如也，连杯水都没给上，那些人该打牌的打牌，打瞌睡的打瞌睡。
　　唯一吃饭的那桌客人也走了，周琦看那桌子，饭菜没动几口。
　　又等了片刻，周琦打算探探后厨，“店家，手脏了，我去洗一下。”
　　那人斜了周琦一眼，连话都懒得说又闭上眼睛睡去了。
　　还没进后厨，周琦听见“咔嚓”一声响，循声望去，后院水井旁有个老妇人正在洗碗，她拿起一个看上去比较脏的盘子，嫌弃地往边上一扔，像扔麻布似的，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两口茶的功夫洗碗婆子打碎了三块盘子，最重要的是她不以为意，把那碎掉的瓷片往地上一划拉，没事人一样继续洗碗筷。
　　周琦转过头懒得再看，空气里有股微微的甜味儿，想必她要的鱼已经下锅了，她循着味道和自己的判断摸到了厨房。
　　厨房面积较大，光灶台就并排五个，灶台上乱七八糟，污垢油渍沉积的黑乎乎一层，中间案板上放着的生肉落了几只苍蝇，墙角框里放着的青菜蔫巴巴。
　　三个上了年纪的人坐在一起说着话，周琦猜测他们应该是大厨，还有两位年纪轻的男子，一个在洗菜，另一人切豆腐。
　　再看那洗菜的盆子，周琦觉得他们一个中午可能就用这一盆水洗菜，否则怎么跟泥汤子似的。
　　切豆腐那人切了两刀，低头看了一眼灶膛，他放下刀给灶膛添了一把柴，然后满手灰渣地继续拿豆腐切。
　　还没吃，周琦就觉得反胃，虽说饭馆儿的后厨都不怎么能见人，但也该差不多点。
　　站了一会儿，那些人终于发现了这个外来闯入者，周琦借故洗了一下手出去了，全程居然都没人管她。
　　估摸着这些人看她一个小丫头，没什么威胁，所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回到前厅又等了一刻多钟，三份菜总算是端上来了，光看样子还算过得去，没要饭的周琦也得到了一碗米饭。
　　米饭没有光泽，上面有零星的煳嘎巴，而且还有股串烟的味儿，没吃周琦就知道这是剩饭。
　　青菜和豆腐白菜汤周琦是一口都不会动，尽管这条鱼也可能开膛破肚后连洗都没洗，但眼不见为净吧，她把鱼皮挑开夹了一块鱼肉放嘴里。
　　一入口，浓重的鱼腥味就已经把周琦劝退了，她吐掉嘴里的鱼肉，用筷子沾了沾汤汁舔了一下，甜的齁嗓子，不知道是这里人的喜好，还是厨师手艺就是不行。
　　她想喝水冲淡嘴里的味道，桌上却连一个杯子都没有。
　　“张师傅回家啊。”前台瞌睡的人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冲后厨走出来的人说话。
　　“嗯，菜做完了，反正也没事我回了。”张师傅提着个布袋，上面隐约浸出血来。
　　等人走后，几个活计嘀嘀咕咕，“当厨师就是好，天天往家里拿肉。”
　　“可不是嘛，得省多少钱，我要是能去后厨就好了。”
　　“你想得美，张师傅可是掌柜的人，你能跟人家比？”
　　……
　　周琦无语望天，连吃带拿再祸害，叶鸿渊这是养了一帮祖宗啊！
　　目前店里十四人，光是工钱就是不小一笔，每个月的固定开销就不少，看这样子每天来吃饭的也就那么一两桌，估摸着还是头次不知情进来的，一天不开张都有可能。
　　如果酒楼没进项，那他们的工钱打哪儿来？再看他们的行为分明是有恃无恐，叶鸿渊知道这种情况吗？
　　“活计，结账！”情况她已了解，也没必要待下去了。
　　前台那人终于移动尊臀从凳子上起来，拿出算盘扒拉，“共十一两九钱，凑个整十二两。”
　　“……”活了两辈子的人就没听说过哪家店这么给客人凑整。
　　“这菜用得了十一两九钱？还给我多加一钱，鸿运楼是黑店吧？”周琦火气也是有点压不住。
　　“臭丫头，来砸场子？你知道鸿运楼谁开的吗？说出来吓死你，是当朝宰相，宰相你知不知道？吃宰相家的饭菜十二两银子便宜你了，识相的付了钱赶紧滚。”
　　那人一嚷嚷，那几个打牌的也不打了，过来将周琦围成一圈。
　　干活不行，仗势欺人倒是驾轻就熟。
　　周琦正想说话，店外走进一人，“敢来鸿运楼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那人三十岁左右，一身锦缎长衫包裹着肥胖身躯，腮边两块肥肉随着他的脚步一颤一颤的。
　　好嘛，鸿运楼没关门大吉还真是奇迹，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掌柜的！”七个活计见那人进店，屁颠屁颠围过去，又是点头又是哈腰，把一副奴才嘴脸表现的淋漓尽致。
　　那人理都没理，看向周琦，“你刚说什么？鸿运楼是黑店？小丫头，我看你年幼无知不跟你计较，把刚说过的话收回去，付银子走人，这事就算过去了。”
　　周琦冷笑一声：“姑奶奶我就没听书过说出来的话还能收回去，把你吐出来的脏字收回去我看看？”
　　“敬酒不吃吃罚酒！来呀，把银子扣下，把她给我丢出去。”
　　几个伙计一听掌柜的发话，撸胳膊挽袖子，争先恐后地要上来表现。
　　周琦一忍再忍，此时也是忍不下去了，片刻后桌椅板凳碎了一地，正在气头上的周琦无差别攻击，七个活计外加掌柜的都躺地上。
　　“报官，快去报官！”胖掌柜一边嚎一边不忘指挥人去报官。
　　周琦脚尖挑起一个凳子甩过去，胖掌柜抬起的手吧嗒放到地上昏死过去。
　　后厨的人听到动静，还留在店里的俩厨师提着刀战战兢兢地出来看情况。
　　揍完人周琦拔腿就跑，她只是来探路又不是来收拾人，要是让人知道她一个贵府女眷亲自动手打人，先不说叶鸿渊，叶世安那货说不定怎么哼她呢。
　　周琦这一跑倒是壮了怂人胆，地上躺着的人纷纷站起来，一群人在后面追。周琦几个闪身隐没在人群里看不见了。
　　“哦豁！”美人舅舅教的轻功步伐还不赖嘛，她才学几天就能飘若飞絮了，周琦得意，仿佛自己是绝世高手了，蹦蹦跶跶地跑回相府。
　　她小心地把角门关好，拍了拍手正要迈步，就听旁边一个声音语气不善地问：“去哪儿了？”
　　周琦一顿，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眼珠子一转，笑嘻嘻地转过头，“我去买糖了，梅梅你要不要吃？”说着她从荷包里拿出一块酥糖递过去。
　　这是路上买的，就怕万一回来晚了，被人发现好有个说辞，这不被叶梅梅堵了个正着。
　　“你以为我会信？”叶世安抱膊直瞪瞪地瞧她。
　　原本院子里有动静，没一会儿就悄无声息，他以为这人午睡去了，他也想休息一会，回房间顺便往房里一瞄，只有冬雪陪着叶云蕊。
　　他问四个丫鬟，她们都说不知道周琦去哪儿了，他把相府都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人。
　　于是叶世安就在角门这等，果不其然，还真让他等到了偷溜出去的小贼猫。
　　“你信不信我也是出去买糖了，你不吃？那我吃了。”说完周琦把那块酥糖放嘴里，嚼得咯咯响，施施然地走了。
　　“……”被抓包了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这个小媳妇这么大的脸，不省心的女人。
　　再说，鸿运楼被人砸了场子岂能善罢甘休。
　　周琦前脚回府，后脚就有人来相府报告给林文崇。
　　“二叔，那个人分明没把相府放在眼里，不能就这么轻易放过。”林升吊着一只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肥胖的脸上一个硕大的黑眼圈，那是被周琦一拳捶出来的。
　　“我眼睛差点瞎了，二叔，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林文崇很生气，“什么人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找相府的麻烦，报官了吗？”
　　“已经报官，但是那人跑得太快，谁也没看见跑哪去了，官府的人说尽快找，但能不能找到还两说呢，我想着她太不把咱们相府放在眼里，这事儿一定要让二叔您知道，让相爷知道，找到那个人好让她知道我们相府不是吃素的。”
　　“你先回去，我自会禀告相爷，他老人家自会定夺。”
　　林升：“二叔，那这个月的月钱……”
　　“放心，我会从别的店抽掉银两补贴过去，你尽管把鸿运楼管好便是。”
　　鸿运楼早在两年前就入不敷出，拆东墙补西墙的从别的盈利店铺拿银子补贴，才支撑到现在没倒闭。
　　可是也不知能撑多久，相爷隐隐有关掉鸿运楼的意思。若是真关了，他侄子、叔丈人等人要怎么安排？林文崇在心里默默算计着。

第30章 、庄子
　　酒楼的事，叶鸿渊派人去查了，他倒不认为有人故意找茬，针对他不可能就这点手段，也许只是巧合，反正鸿运楼也要关了，所以他也没放在心上。
　　偷溜出去又不说实话，被问得烦了，周琦嘴上就没把门的了，“叶梅梅你怎么娘们唧唧的，我上茅房也要告诉你？”
　　“……你怎么这么粗俗！”叶世安气得脸红脖子粗。
　　“换点别的词儿，嫌我粗俗你找端庄的去，烦我就赶紧给我个和离书，休书也行……”
　　还想再怼两句，就听见叶云蕊哭唧唧的说，“小婶小叔你们不要吵架！”
　　顾及小孩儿脆弱的心灵，周琦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一下午两人都没说过话，晚上临睡前，叶世安递给周琦一张纸，“给！”
　　周琦看他一眼淡淡地问：“什么？”
　　“自己看！”
　　周琦撇嘴，接过来一看顿时两眼放光，激动得晚上都没睡好。
　　次日清早，周琦掀开叶世安的被子宣布：“叶梅梅，我要去庄子上住几天。”昨晚叶世安拿来的是上次叶鸿渊答应给她的庄子的契约。
　　“好，你吩咐人准备，今天就去。”周琦不生气他就放心了。
　　每天跟她吵吵闹闹，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昨天周琦不理人，他连书都看不下去。
　　周琦瞪眼，“你去做什么？”
　　叶世安非常不满，为何小媳妇每次出行，都不打算带他，“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小婶婶我也要去！”叶云蕊迷迷瞪瞪光着脚丫从卧房里出来，边走边揉眼睛。她都没听清周琦要去哪儿，但不妨碍她要跟着。
　　这娃自从在东院睡了几晚，干脆赖在这不走了，把她的小被子小枕头全都搬过来，嬷嬷怎么劝都不听。
　　周琦倒是无所谓，小孩儿睡觉老实，她的床又大，叶云蕊睡在这完全碍不着她。
　　上次把这俩带出门就发生意外，她哪还敢再来一次。
　　“叶梅梅咱俩商量个事儿？”
　　“不行。”不用说他也知道周琦要说什么。
　　“那蕊蕊咋办？”
　　“小婶婶去哪儿我去哪儿！”叶云蕊扑上来抱住周琦，嘟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她。
　　周琦一捂胸口，这么可爱，叫她怎么忍心啊！
　　叶世安轻轻捏捏小孩儿的嫩脸，“我去跟爹说，多带些人不会有事。”他理解小媳妇的顾虑。
　　经过上次的事，叶鸿渊对东院的护卫又增加了不少，只要叶世安或是周琦出行，必是先呼后拥。
　　于是，本想一个人撒欢儿，最后变成了拖家带口，相公孩子一个没落下。
　　庄子距离京城大约五十里，背后有山，山脚下一座大院子，前面是广阔的农田，远处还有条河。
　　庄子上的人接到通知，早早地出来等候新主人。
　　“张茂见过少爷、少夫人。”张茂是庄子的管事，负责管理整个庄子。
　　周琦：“我们要在这住上几天，你们照常做事就好，不必过多费心。”
　　庄子是三进大院，他们几个住后院，随行护卫住前院，从院子里抬头可以看见远处绵延的群山、壮阔辽远。
　　安顿好周琦迫不及待地上山，站在山头上放眼望去，一片片农田整整齐齐，田里庄稼长势良好。
　　“张管事，这山头和这些田都是我的？”这也太多了吧，周家庄全村的田也就这么多。
　　张茂恭恭敬敬地回道：“是的，这座山和山下的五百亩地目前都归您所有。”
　　“小婶婶你好有钱哦！”叶云蕊不清楚五百亩是什么概念，更不知乡下五百亩可能比不过京城的五分地，她只知道好大一片，比她家大那就是比她爷爷有钱。
　　“是吧。”周琦叉着腰，心里美滋滋。
　　看够了自己的地盘，周琦转身看另一边半山腰处冒着腾腾热气，水汽随着风渺渺飘开，那一定是温泉所在了。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叶世安也跟着爬上来，他已经累成狗了。
　　“啧啧，梅梅不错啊，让你锻炼你还不乐意，看你现在都能爬山了。”
　　关于梅梅这个称呼，叶世安多次抗议无效，反正爱不爱听小媳妇都叫得欢，他也懒得纠正。
　　叶世安坐在石头上，他将手按在胸口，心脏砰砰有力度地跳动。小媳妇说的没错，从出生起他还是第一次凭自己的双脚登上山顶。
　　休息一下，一行人沿着山路往温泉进发，等到了地方，周琦忍不住惊呼。
　　好大，这可不是一汪水的小坑，整个就是个小湖啊，都够游泳了，怪不得大夏天还烟雾缭绕跟仙境似的。
　　她要泡个温泉，然后在游几圈。周琦跃跃欲试，看自己身后的一串，问：“谁想跑温泉？”
　　叶世安：“大夏天的泡哪门子温泉？你不怕中暑？”
　　“夏天泡温泉不但解暑还能健身防病，梅梅最适合泡了。”
　　把张管事打发回去，让大壮他们到远处的树荫下等着。
　　叶世安觉得治病这番说辞肯定是周琦顺口编的，只为了满足她玩水的欲|望，“我去那边等你们！”
　　四大丫鬟死活不下水，周琦也不强求，她只穿了小坎和短裤下水，叶云蕊也一样。
　　泡在温热的水里，周琦喟叹一声，“舒服！”
　　小孩儿泡一会儿就热的受不了，坐到边上看周琦游泳。
　　叶世安坐在树下看山、看天、看远处的山，耳边不时传来一大一小叽叽喳喳或是哈哈大笑的声音，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周琦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叶云蕊见人没出来大叫，“啊！小婶婶不见了！”
　　叶世安想都没想就跑过去，等他扒着石头往池子里看时，周琦猛地从水里钻出来，带起的水花溅了他满脸满身。
　　“……都别过来！”叶世安回头制止了以为少夫人有危险，想上来抢救的叶庄。
　　叶世安满脸通红地快速离开，只是他脑子里浮现出小媳妇嫩白的手臂，和满脸水滴的样子。
　　重新回到树下叶世安很是心累，小媳妇真是太野了。
　　等她们泡好了澡，叶庄他们打了几只野鸡野兔回来。于是周琦乐颠颠地带着人去河边烧起火堆，把野兔架在上面烤，野鸡埋在下面做叫花鸡。
　　看着花脸猫似的侄女和媳妇在河边忙碌，不知说了什么小孩儿笑得前仰后合，以前乖乖巧巧的叶云蕊，现在简直就是周琦第二。
　　叶世安无奈，他最初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妻。他心目中的端庄、温柔、贤淑、百依百顺，以夫为天，在周琦这完全行不通。
　　你说她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你，识文断字，偶尔还能跟他讨论一下，就是他俩的意见总是不合，每每都要小小争论一番。
　　她一点没有读书人该有的矜持和骄傲，一般读过书的女子都自视清高，再冠个才女之名，但周琦身上完全没有这种气质，好像读书识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没什么特别。
　　严肃时言谈不俗，随便时什么话都敢说，当然对他就没有严肃的时候。
　　“少爷，夫人唤您过去吃鸡！”
　　“……”叶世安看叶庄一言难尽，他身边两个忠仆，如今已经倒戈一个，唯周琦是从。
　　这野鸡还是周琦随口说了句，叶庄便带人打来。叶庄挠挠头不解，他家少爷为啥用那种眼神看他？
　　玩玩闹闹的在庄子上住了三天，等马车走远，张茂转身回到庄子。
　　“叔，咱这庄子归了少夫人，今秋的收成咱们还能……”张庆生担心，庄子换了主人他们还能做手脚吗？
　　“一个黄毛丫头而已，林管家都没发现，她有什么本事。”张茂满脸不屑，同在周琦面前唯唯诺诺谨慎恭敬时判若两人。“放心，今年可要比往年好弄，小孩子家家的，她懂一亩地产多少粮？”
　　张庆生顿时眉开眼笑，“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叔厉害。”
　　黄毛丫头的周琦正在马车里挑拣花草。
　　“小婶婶，要这个干啥？”小孩儿拿起一朵黄色的干花在鼻子下嗅。
　　“泡茶！给你小叔喝。”周琦拿出一朵紫色的干花插在叶云蕊的包包头上，为了对称，另一边又给插了一朵黄色的。
　　小孩儿还美滋滋地晃着脑袋。叶世安看这俩人没个正经，“我才不喝奇怪的东西。”
　　“嘁，不识货”周琦抽出一根灰不溜秋的干草，“这是月冠草，最适合体质虚弱的人长期服用，有强身健骨的功效。”前世这种草晒干后卖到几千块一斤。
　　听说对他身体好，叶世安不说话了，心里有点窃喜，她偶尔也会想到关心他这个相公，但想到那日。
　　“阿琦，那日的话以后不要再说，我不想再听到你说那样的话！我之所以追问是担心你，而不是要管着你！”
　　周琦迷茫，“什么话？”
　　叶世安：“……”算了，是他想多了，亏他还想办法哄人开心，能怎么着？自己娶进门的，含泪也得过下去。
　　回到相府，周琦先跳下车把叶云蕊抱下来，正要扶叶世安就听身后有人喊。
　　“叔父，就是那个丫头砸了鸿运楼！”
　　作者有话说：
　　谢谢“不想吃水煮蛋了”灌溉营养液！

第31章 、三合一
　　周琦下了马车, 正好与气急败坏的林升对个正着，春白很有眼色地把叶云蕊抱走。
　　“混账，谁给你的胆子敢在相府放肆, 叶庄！”陌生男人竟用手指媳妇，还出言不逊，叶世安先不乐意了，小媳妇他能说，别人说不得。
　　“啪！”叶庄给林升一个响亮的大嘴巴。
　　周琦挺意外, 突然发现叶梅梅护着她时还挺男人。
　　“丫头？呵！”周琦小手往身后一背, 面色阴沉道：“怎么，来相府仗势欺人？你准备把我这个丫头怎么样？”
　　“我……”林升被一巴掌打蒙了, 他又不是傻子，此时虽然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但也隐约感觉事情可能要不好，心里已经后悔死了, 自己怎么就挑这个时间来。
　　比林升还悔的是林文崇, 当林升指着周琦时他就懵了, 等回过味儿来，心凉了一半, 千猜万想没料到去鸿运楼砸场子的人会是周琦。
　　能把一帮男人打得无还手之力，林文崇自动的认为是男人。他倒是忘了, 相府就有个身手了得的女子。怎么就没问侄子那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呢？
　　林文崇赶紧上前行礼，“少爷、少夫人，你们回来了！”
　　“林管家，他是你什么人？”那声“叔父”周琦听得真切, 叫谁不言而喻。
　　既然撞见了索性说个明白, 本来还想从长计议, 现在看来不用了，那就快刀斩乱麻。她还要在相府生活，也不想叶世安的东西被人瓜分。
　　“是、是小人的侄子。”
　　“你侄子是鸿运楼的掌柜？”果然权贵家的奴仆都比别人高几等。
　　“是、是！”林文崇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
　　周琦见他心虚的样子，就知道林管家也不干净，“鸿运楼虚报菜价、宰割客人，一言不合就上手打人，厨子明目张胆地往家里拎肉，洗碗婆子故意摔破碗碟只为少洗两个，还有很多我就不一一说了，林管家，鸿运楼的这些问题，你可知情？”
　　林文崇：“……不知情，定是店里的伙计搞得鬼，我这就去处理。”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扛。
　　“处理谁？林管家，别把我当三岁小孩子，我来相府这么久行事作风想必你也了解，咱们就别绕弯子了。”周琦以为林文崇是个好的，一直以来对他多有敬重，没想到竟也是欺主弄权之人。
　　见糊弄不过去，林管家一狠心，“是小人的错，监管不严，错信了他，畜生还不过来给少夫人赔罪。”
　　林升噗通一声跪下，他往下趴时从他身上掉出一个包袱，一定银子从包里滚出来。
　　“原来是拿银子来了，让我猜猜这银子是做什么用的。”周琦走过去捡起银子在手里颠了颠，“是鸿运楼十几个伙计的工钱？还是你们准备合起伙来蒙骗相爷这是鸿运楼的盈利？”
　　见事情穿帮，林文崇也吓得跪下，“少夫人，我冤枉……”
　　林文崇知道周琦不能惹也不好惹，所以她进府这么久，他从来不敢有丝毫怠慢，谁能想到差错竟然出在鸿运楼上。
　　你说你一个堂堂相府少夫人偷跑去酒楼做什么？乡下来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是不是冤枉，我说了不算，买卖都有账目，找个明白人一查就清楚。”周琦转头看叶世安，表情少有的严肃认真。
　　她在这费劲巴力地捉蛀虫，如果叶世安不以为意，那她岂不是费力不讨好。
　　从头听到尾，叶世安也听明白了，小媳妇这是捅破了林管家与侄子借着鸿运楼中饱私囊之事。
　　林文崇少年时便跟在父亲身旁，家里大事小事都由他处理，母亲走后几家铺子也都交给他打理，父亲信任他，他也把人当做叔辈看待，叶世安心里有些难受。
　　“叶庄，先把人看管起来！”
　　“少爷，您不能这么做……”平日里在相府说一不二的林文崇被拖下去关了起来。
　　周琦把林升不小心掉出来的银子拿出来数了数，“一百两，叶梅梅你家可真有钱，一个管家就能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侄子拿走一百两，我的月银都没有这么多。”
　　“那日中午你去了鸿运楼？”叶世安问她。
　　“是，父亲与舅舅交谈，我听了一耳朵，想着都是咱家产业，我就去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看出问题了，你可不知道，那日我差点走不出鸿运楼，边走边说给你听。”
　　两人一起回到东院，周琦原原本本地把那日所见所闻讲一遍，叶世安气得拍桌子，“混账东西，父亲向来约束府上众人不得借着他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林管家竟然这么大胆子。”
　　周琦喝了一口茶，“胆子也是天长日久养出来的，也许林管家以前没这个心思，但你们家就没一个顶事的，慢慢的就动了歪心思，银子谁不爱？”
　　想到自己的目的，周琦问：“你去过鸿运楼吗？”
　　叶世安摇头，“我身体不好，父亲从不让我插手任何事。”随后他开始自责，“都怪我，身为儿子本该担起家里的责任，如果我能做事也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事都交给外人，让他们有机可乘。”
　　“过去的就不要想了，想想怎么补救吧，鸿运楼位置极好，关掉太可惜了。”
　　“那能怎么办？我现在身体是好多了，但对于做生意一点不懂，而且我也志不在此……”
　　还不等叶世安说完，周琦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还有我啊！让我来试试！”
　　“……”叶世安被周琦一惊一乍的吓了一跳，他就说好好的小媳妇怎么会去鸿运楼，在这等着呢。“你懂？”
　　“实话是没做过，但我觉得我可以，谁又不是天生就会做……”要想叶鸿渊同意，首先得攻略叶世安，有叶世安支持，叶鸿渊那基本不是问题。
　　“你身体好了也不需要我整天陪着，而且你不是要准备明年的官考吗？我总得找点事做，还是你认为我就该在后院看着你的书房门，给你揉肩捶背、端茶倒水？”周琦叉着腰眯眯眼，大有叶世安敢说个是字，就给他好看。
　　叶世安心想揉肩捶背端茶倒水你给我做过哪个？“在家待着不好吗？”
　　“不好，待久了我会疯！”
　　哪家女人不是待在家里，也没听说谁疯，归根结底还是小媳妇太野。
　　见他不说话，周琦一挑眉，坏心思又上来了，语气软软地说：“叶梅梅你不会舍不得我吧？舍不得你就说嘛！”
　　“这个要问父亲，我做不了主。”叶世安动了动身子，有些不自在。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周琦又一屁股坐回椅子上，仿佛刚刚的温声软语不是她说的。
　　叶世安：“……”被小媳妇瞧不起了怎么办？
　　周琦话锋一转，“但你的意见很重要，咱俩夫妻同心，只要你同意我接管鸿运楼，并且在父亲面前极力支持我，那父亲十有八九会同意。”
　　“父亲也没那么好说话，有些事情上他还是挺固执的。”这个时候才知道他们是夫妻，还同心，整天跟她闹心，差点撕心裂肺。
　　周琦眼珠子转了转，小声对叶世安说：“咱俩商量个对策，若是爹不答应，你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我回娘家！我就不信咱爹能扛得住。”
　　叶世安再次无语，让他这个儿子跟她一起算计亲爹，她是怎么想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你们女人该做的吗？怎么让我来？”
　　周琦摇头摆手，“我的气质做不来那个。”
　　叶世安气急，“我的气质就符合哭闹上吊？”
　　“哎呀，你看你怎么又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周琦赶紧给人顺毛，还有求于他，可不能再把人气炸毛。
　　“我的意思是，父亲那么疼你，你说话管用，我人微言轻，说了也是白说。你是我相公，你得支持我对不对？”用得着的时候叫相公，用不着的时候叶梅梅。
　　叶世安懒得跟她计较，他有些犹豫，私心是不太想周琦去，但是，如果没人管鸿运楼只有关门一条路，鸿运楼是母亲办起来的，母亲已经不在了让它倒闭，叶世安心里不是滋味。
　　“让我想想！”
　　“行，你好好想想，我不是开玩笑的，反正你是我相公，你必须得支持我，若是你敢不答应，我就天天跟你闹，说不定还要家暴！”赤|裸裸的威胁。
　　叶世安：“……”无论如何也要说服父亲让这个不省心的女人出去，眼不见心不烦，天天气他。
　　叶世安派人去鸿运楼把这账簿拿回来，再与府里的账目核对，结果错漏百出。
　　再说，被关押的林文崇和林升。
　　“你当时怎么不说打人的是个丫头，早说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事，我这辈子的苦心经营都毁在你手里了。”林文崇气得掐死他的心都有。
　　“忘、忘了。”林升没说主要是为了面子，他们一群人被一个丫头打多没面子，打破头他也想不到那个丫头是相府新娶的少夫人。
　　“蠢货，你害惨我了，还要连累你哥……”林文崇边说边踹林升，林升疼得嗷嗷叫。
　　他儿子林怀管着布行，外甥管着米行，每月工钱十两银子，私下在贪墨点，百八十两都是少的，这点银子对相府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不小的进项，这么好的事，别人一辈子都找不到。毁了，全毁了！
　　林文崇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林升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叶鸿渊下值回来，叶世安第一时间把事情告诉他，老相爷摔碎了茶杯，踢翻了椅子，痛骂一阵发泄完才算静下来。
　　“周琦要接管鸿运楼？”
　　“是！”
　　“安儿，你是怎么想的？让你媳妇抛头露面，你愿意？”叶鸿渊脸色极其难看。
　　“父亲，周琦不同于其他女子，这一点您也清楚，她说她能做好，我信她，至于抛头露面，您不是说过不介意她出去做事吗？而且，娘以前也管着家里的生意，并没有什么不妥，而且还有我看着她，我觉得可以让她去试一试。”
　　“她怎么能跟你娘比，你娘出身商贾，从小就跟着你外公打算盘，她怎么能比。”
　　叶世安：“当然，没人能比得过我娘，但我觉得让她试试也无妨，如果不行再关掉也不迟，这么多年在林管家身上也损失了不少，也不差这一点。”
　　“我听说周琦在府里上蹿下跳，还总欺负你，你还向着她？”周琦每天都干啥出格的事，叶鸿渊可都是知道的。
　　他没有特意管东院的事，一方面作为公公管儿媳妇不大好，另一方面，也是想看周琦如何处事。
　　“……也没有总欺负我！”
　　叶鸿渊不错眼地看儿子，把叶世安看得浑身不自在，正要说什么，就听叶鸿渊叹了一口气，“罢了，就当给她玩玩吧，只是，你身为人夫，切莫被她骑到头上。”
　　“父亲，阿琦不是那种人。”吵归吵，周琦可从来没有这个意思。
　　“好吧，你心里有数就行！就这么办吧。林文崇不能留了，其他的事情我也无暇顾及，鸿运楼就交给周琦吧。”
　　“也怪咱们叶家人少，我连个亲近的兄弟姐妹都没有。”哪个门阀世家没有宗族支撑，偏偏他叶鸿渊贵为宰相，家里却没几个人，子孙不丰。
　　听说叶鸿渊答应了，周琦一蹦多老高，“叶世安我太爱你了！”说着跳起来“吧唧”在叶世安脸上亲了一口。
　　叶世安脸肉眼可见地红起来，一直红到脖子根儿，春白等人捂着眼睛不好意思看，叶云蕊也捂着嘴巴嗤嗤笑。
　　“我去准备了！”始作俑者亲完就跑，留下快要冒烟的叶世安嘟囔，“真是的，太不稳重了。”
　　周琦拿着笔写写画画，大概写了一个计划，鸿运楼四处漏风，谁都能贪一点，根本原因在于管理。
　　她首先得弄出一个章程来，管理其实根本上就是对人的管理。
　　次日，周琦跑去鸿运楼，那些伙计也不知道被怎么处置，反正周琦去的时候鸿运楼的门是锁着的。
　　上次来她只看了一楼，这次来才知道，二楼是包间，三楼有几间豪华客房。吃住一体，大概是这个时代酒楼的特色吧。
　　鸿运楼的装修是极好的，不需要另外费心。需要改动的是装饰和摆设。不说别的就说三楼客房，床品帷幔大红大绿，看着都辣眼睛。
　　换，通通的换，用料要高级，鸿运楼的定位周琦也不打算改，她以后要投入的菜品也不低。
　　周琦想要买布，叶树提醒她，相府有专门卖布匹的商铺。于是周琦她亲自去挑选布料，等到了那，两个小二爱答不理。
　　周琦皱眉，“掌柜的呢？”
　　小二打着哈气，“掌柜的犯事了，被抓走了。”
　　“犯什么事了？”
　　“你打听那么多干嘛，还买不买？”
　　叶树站出来呵斥，“好大的胆子，这位是相府少夫人，你敢对少夫人不敬！”
　　那小二一听说是相府的人，立马换了嘴脸，规规矩矩答道：“掌柜的是相府管家的儿子，不知道相府出了什么事，掌柜的被带走了，店里就剩下我们两个。”
　　拔出萝卜带出泥，林文崇一倒，他的亲戚全都被叶鸿渊拔了。林文崇安排的那些人不是店里的管事就是账房。
　　人突然被弄走，新的人还没到位，整个店没了主心骨，店小二也懈怠，整个店就呈现出没人管的状态。
　　挑选了自己中意的布料，交给别人安排定做。
　　周琦回家问叶世安，她才知道叶家的店铺涉及茶业布匹丝绸酒楼，都是当下最赚钱的行业，但是每年的进账却不多。
　　叶鸿渊也是心大，自家产业都弄得稀里糊涂。
　　人在某些方面精明，在其他地方可能就不尽如人意，这可能就是人无完人吧。
　　周琦：“几家铺子都没有主事的人，这样下去不行，父亲那有什么安排吗？”没有人看着，小二伙计偷偷拿点东西轻而易举的事，可能之前也没少拿，但是现在发现问题的症结所在，就不能任由它发展下去。
　　“最近朝廷事情比较多，父亲忙不过来，林管家还是我把他们送去衙门的。”叶世安也愁，以前他根本没接触过这些事，一下子让他上哪里找那么多可靠的人去。
　　叶世安问：“店里的伙计，有没有能担大任的？”
　　周琦摇头，“不行，那些人都不怎么样，而且我觉得等找到合适的人，应该把他们全都换了，这么多年，都没人来举报，可见都不干净，换了省心。”
　　见叶世安也没什么好办法，周琦建议，“叫叶树去管米铺，春白先管着布行，等找到合适的人在让他们撤回来，有自己人在总比让那些小人趁机祸害的强。”
　　“也只能先这样了，叶树还好，春白行吗？”叶世安不大相信自己院里的丫鬟能管好店。
　　“没事，有我看着，酒楼最近需要整顿，具体的活别人去做就行，我分出一部分精力看着他们。”
　　春白在这几个丫鬟当中年纪最大，也比较沉稳，性子也爽利。刚开始肯定不行，但教一教，还是可以期待的。
　　于是，第二天叶树与春白就被她家少夫人赶鸭子上架地拉到铺子里担任店铺主事。
　　“少夫人，我不行的，您还是换个人吧。”春白手都不知该放哪儿好了。
　　“我说你行你就行，有我在你怕什么？我把秋霜留给你，有什么事你们两个一起商量着来，解决不了的就派人去找我，我不是也没做过，但我就觉得我行，所以你也行……”
　　周琦给俩丫鬟灌了一盆鸡汤，但周琦一走，春白又泄气了，来了客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周琦几个店铺查看，总算把关键员工按下来，也松了一口气。
　　她也没想到事情会向这个方向发展，本来只想接管鸿运楼给自己找个事情做，结果把叶家整个生意接下来了。
　　叶家产业出了这么大的事，又赶上叶鸿渊那边忙的脚不沾地，没空管，相府能顶事的也就是叶世安了，叶梅梅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不能让他出来跑。
　　只能周琦自己来，谁叫她欠呢，非要给自己找事情做。周琦觉得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然后又乐颠颠地跳进去。
　　一天下来累得够呛，趴在床上直哼哼，周琦忽悠小孩儿给她按摩。
　　叶云蕊坐在她背上，给她捶肩捏胳膊，“小婶婶，这样行不行，还累不累？”
　　小孩儿小手嫩嫩的，捶一下不痛不痒，软乎乎的，把人心也给捶软了，周琦闭着眼睛夸赞：“蕊蕊做的真是太好了，小婶婶要是没有蕊蕊可怎么办呢。”
　　叶云蕊顿时美滋滋，吭哧吭哧加大了力度，继续给小婶婶捶背。
　　周琦小睡了一会儿，醒来叶树春白他们已经回到相府。匆匆吃了晚饭，周琦拿出员工手册给众人培训。
　　“明日，把这张服务规则贴到店里，每个人都要遵守，至于这个守则所有在店里做活的人都要熟知，你们只要按照这个来要求店里的伙计就不会出大错……”既然人难管，那就一切上升到书面上来，用条条框框来约束。
　　“人手不够不用着急，我已经去过牙行了，这几日人就能到，你们就按照这两个守则培训要求他们就可以。”周琦原本不想买人，她心里过不去人口买卖的那道坎。
　　但仔细一想，那些人被自己买来，说不定也是好事，自己实在是缺人。
　　“凡事有我，你俩放开手去做！”
　　没几日，牙行那边把需要的人都送过来，都是些年轻的男子，几家店铺的人手问题算是解决了。
　　但是鸿运楼的厨师却是一直没有着落。厨师在哪儿都能吃一口饭，一般也不会自愿卖身，即便是卖了也很快就被人买走。所以，鸿运楼要开门营业还差最关键的一项——厨子！
　　周琦趴在桌子上发愁。叶世安拿起周琦写的，“你拟定的菜谱，有些我怎么没听说过？”
　　“自创！”你见过才怪，那可是后世人们喜爱的菜品。
　　这些日子，周琦不但要管几家店，还抽空去了京城各大酒楼，把人家的特色菜、拿手菜都尝了一遍，在根据本地特色，制定了一张菜单。
　　叶世安不听她瞎掰，他吃过周琦做的菜，对这张菜谱还是有信心的。“即便找到厨师，你这些菜也要他们现学，不如买两个人回来从头开始教！”
　　周琦眼睛一亮，对哦！
　　鸿运楼买了十个伙计，目前都安排在店里，就从这十人里面挑出两个心灵手巧的教他们做菜，虽然这手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但一旦学会就不怕菜谱外传了。
　　“好，找两个人我亲自教！”说干就干，周琦又一阵风似地飘向鸿运楼。
　　听说可以学做厨子，被买来的人高兴的不得了，个个拿出看家本事，穷人家的孩子，即便是男孩儿也会两手。
　　周琦让十个人在她面前做了两个菜，还别说，真让她发现两个好苗子。把两人带回相府，至于切墩什么的基础东西，交给相府的厨师去培训。
　　周琦只负责教授她拟定的菜谱，为了练两人的厨艺，整个相府不管是主人还是下人的饭菜都这俩人包了。
　　于是，在这个半月内，相府的饭菜极其不稳定，好吃的时候好吃的让人吞了舌头，不过也没有太难吃的。
　　别人倒都还好，只有侯彩依和王月兰意见最大，她俩派人来找周琦，周琦直接告诉她们不爱吃可以自己做。
　　现在整个相府都是叶世安管事，周琦有叶世安撑腰，说一不二，她说什么，谁敢说个不字。
　　临危受命，周琦不知不觉地竟然拿下了管家权，家里家外都要她来管，结果就是累的很。
　　“叶梅梅，你家好难搞哦！”周琦有气无力地趴着。
　　“现在知道累了，当初你是怎么说的？”精力旺盛的小媳妇也给累倒了。
　　“我只想找点事情做，没说把全部事情都给我做啊！这叫压榨童工，我还未成年、未成年！”
　　叶世安不解，“童工？你已经及笄了怎么能说是未成年？”
　　周琦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共同语言，心累。
　　布行米店，除了换人之外，周琦没有做任何改变，经过几日的鸡飞狗跳总算是进入正轨。
　　叶树本来就机灵，有周琦指点，没用几天便得心应手。
　　春白那丫头差点，在相府伺候人伺候惯了，冷不丁的让她管别人，她还不习惯，有周琦在一边手把手的教，也很快进入角色。
　　周琦目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鸿运楼上，经过一个月的特训，两位定制大厨叶粮、叶超也已经能胜任酒楼后厨的工作，做出来的菜可比周琦这个只知菜谱没怎么练过的人强多了。
　　鸿运楼重新开张，日子定在八月初八！
　　这一天风和日丽，是个好日子，宜开张！
　　鸿运楼的伙计穿着样式统一的水蓝色短打，干净利落，又都是年纪不大的小伙，看着就赏心悦目。
　　八月初八巳时三刻开门迎客，第一个进店的竟然是程正初。
　　因为之前鸿运楼口碑太差，这次周琦也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只是在门口摆了几盆花，放了几挂鞭。
　　尽管如此还是吸引来一些人，能来鸿运楼的人，兜里都是不缺银子的，大概都想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新奇的。
　　经过培训的伙计说话有理有度，不谄媚客人，也不失礼貌客气。
　　程正初忍不住夸赞，“盛梅兄，你店里的伙计真是与众不同，我还是头次见。”
　　叶世安笑笑，目光追随着小媳妇的身影，周琦跟在自己领地巡视的大公鸡似的，神采奕奕，小脸上满是笑容。
　　周琦今天穿一身浅绿色长裙，清新可爱又甜美，她微笑时的样子，像清晨的阳光，和讯温暖却不刺眼。
　　伙计忙不过，周琦主动上去帮忙，一点架子没有，嘴边浅浅的酒窝，专注地看着人的眼神，都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叶世安突然发现，周琦的眼睛又大又亮，不在是初识时的一条缝，与那时相比，简直可以说是判若两人，腰身居然可以用纤细来形容。
　　整天喊着减肥的人，这一个多月愣是累瘦了。
　　这一桌坐着两位翩翩公子，一人摇着折扇打量着周琦，“你就是相府的少夫人？”
　　“正是！”周琦不卑不亢，笑眯眯地回答。
　　“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周琦一挑眉，她都这么出名了吗？满京城的人都知道？周琦在心里胡乱猜测。
　　只听那人又说：“上次夫人与御使大夫之子的那一场，着实令人佩服，女辈之楷模！”
　　上次一架，周琦算是在京圈出了名，不但在豪门贵圈人人皆知，连普通百姓茶余饭后也要八卦两句相府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媳妇。
　　当时很多人在场，事后在一琢磨，事情也就还原的七七八八，再一传十十传百，周琦可谓一战成名。
　　周琦面带微笑：“……公子见笑了！”原来不是啥好名啊。
　　“这道软炸香排，味道不错，以前从未吃过，酸酸甜甜的甚至开胃，我要带回去一份儿，家中小儿一定喜欢。”
　　“这道比翼齐飞也不错，名字也很有诗意。”
　　……
　　食客们此起彼伏的赞叹已经说明了问题，晚上算账这一天就抵过去一个月的收入。
　　周琦一手叉腰，一手拿着今天的账单，微抬着下巴问：“叶梅梅，你觉得怎么样？”
　　叶世安看小媳妇嘚瑟的表情，“好，很好，你厉害！”
　　“哼哼，服不服？！”叶世安这么一夸，周琦更加得意了。
　　“服！”叶世安说的是心里话，才一个多月，家里的收入翻了倍。
　　“店家，给点剩菜剩饭吧，我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声音。
　　叶栋站在门口，回头询问周琦怎么办，按理说乞丐上门是要撵出去的，但东家培训时再三强调，上门是客即便是乞丐拿了银子来吃饭也要好好招待，就是不知这不拿银子的该怎么办？
　　乞食者是上了年纪的男人，久经风霜的脸跟没揉开的衣服褶子似的，打着补丁的粗布衣裳却很干净。
　　“你们晚上吃的饭菜还有吧？给他盛些出来！”
　　“东家，那饭菜……”叶栋犹豫，他们的晚饭一菜一肉还有汤，丰盛的很，普通百姓家都不一定吃的比他们好，东家说以后都按照这个标准来，给乞丐吃这么好，是不是太浪费了。
　　周琦吩咐，“没事，去吧！”
　　老乞丐双手合十，一躬到底，“老板仁义，祝鸿运楼财源广进、万事顺利。”
　　他们回到家已经夜深了，两人匆忙洗完漱，早早的睡下，这一天着实累到了。
　　第一天过去之后就顺利很多，那些孩子都很认真，叶栋作为伙计们的领班，把周琦制定的服务规则执行的很好。
　　鸿运楼逐渐走上正轨了，周琦在店里看了几天，很多事情不需要操心，她也终于可以松口气。
　　这日午后见没她什么事就先回府了，进府还没见到人，就听见叶云蕊喊：“小婶婶！”小孩儿像乳燕一样飞扑过来。
　　“小婶婶，我也想跟你出去玩，你明天带我出去好不好？”叶云蕊很无聊，每天就盼着周琦回家。
　　“婶婶可不是出去玩，我有正经事情要做，带着你怎么做事啊，再说，蕊蕊不是要习字吗？你跟我出去不学习啦？”
　　叶云蕊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现在周琦每天都在外面忙不能带她玩，她就每天敲书房的门问：“小婶婶什么时候回来啊？”，至少问八遍。
　　叶世安干脆给她请了个老师，教她习字。
　　“不想学嘛！”叶云蕊嘟嘟着嘴巴十分的不情愿。
　　哎，幼崽学习在哪儿都是难题。
　　周琦牵着小孩儿的手，还没进东院就听见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姐？”
　　周琦一抬头，周玥和周瑞双双站在她面前，周琦惊喜，“瑞瑞玥玥，你们怎么来啦？”
　　“啊，你真是大姐！”周玥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哎呀，阿琦你怎么瘦成这样了？”周母惊呼，上前几步拉过闺女上下左右转圈地看，“瞧瞧脸蛋都没肉了，阿琦你是不是吃不饱？”周母眼神不善地看了一眼叶世安。
　　叶世安：“……”他真没有饿着她。
　　“娘，我减肥啦，看看是不是变漂亮了？”
　　“阿琦本来就好看，可是也瘦太多了，以前多可爱多富态，现在脸蛋都没肉了，捏着都不软和了。”周母捏捏周琦胳膊。
　　周琦：“……”以前她娘就爱捏她的一身软肉，她很怀疑徐氏不喜欢她瘦下来不是因为不可爱不富态，而是她没有软肉捏了。
　　周琦不着痕迹地拉住徐氏捏捏捏的手，“娘，你们怎么来了？爹呢？”
　　徐氏：“你这么久都没回家也没个口讯，我担心才带着你弟妹过来看看，你爹我没让他来。”
　　这时周琦才想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回家了，“还说每隔几天就回去一次呢！”
　　徐氏：“竟说孩子话，都已经嫁人了哪能总往娘家跑！”
　　“姐，她是谁？”周玥指着抓着她姐不放的小孩儿问，语气里带着点点委屈。姐姐不回家是不是因为有别的小孩了？
　　叶云蕊见周玥凶凶的，有点胆怯地往周琦身后躲，她见外人的次数极少，容易害羞，周琦把叶云蕊拉出来给他们相互介绍。
　　三个孩子年纪相仿，很快就玩到一起。
　　叶世安觉得周琦和家人应该有很多话说就回了书房，徐氏见叶世安走了才敢问：“阿琦，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连周家庄都知道了？不能够吧，“娘，您是怎么知道的？”
　　“你真在大街上跟人打架？”徐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她活了一辈子就没听说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媳妇敢当街跟人打架，她这是养了闺女还是冤家啊。
　　“是你远山叔前两天来京城听说的，我还不信，谁知道你，你可真是……”徐氏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形容周琦。
　　周琦便把那日的事情说给徐氏听，周母听后半天才说，“不全怪你，但是你好歹顾及一下自己的身份，你当你自己还是周家村的村丫头呢，你可是相府的人，女婿和相爷没怪你吧？”
　　其实最后一句才是重点，打不打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是让夫家嫌弃了。
　　徐氏再三确认相府确实没虐待女儿才放了心，在加上叶世安对她态度恭敬，也相信周琦说得是真的，闺女过得挺好。
　　徐氏他们没待多久就要回去，周琦留也留不住，想用车送徐氏也不肯，徐氏在某些方面倔强的很。
　　最后是叶世安拍板让下人准备马车，周母欣慰，“姑爷待你不错，我就放心了！你也别总小孩子脾气，遇事多考虑一下，收敛一下你自己……”老母亲絮絮叨叨的叮嘱女儿在婆家的为妇之道。
　　娘和弟妹走了日子照常，周琦架不住叶云蕊央求，这日带她出来放放风，孩子总在家都憋坏了。
　　周琦领着人在街上慢慢溜达，叶云蕊看上什么周琦就买给她，正走着，小孩儿突然松开手哒哒地往墙角跑去。
　　周琦跟过去，就见叶云蕊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拿出一块碎银递给墙下晒太阳的老乞丐，“给！”
　　周琦一看还是熟人，从开业那日上门后，老乞丐再没去过鸿运楼，周琦偶尔在街上或是某个墙根看见过他。
　　老乞丐笑呵呵地接过银子，“谢谢小姐，祝小姐与夫人大吉大利万事顺心！”
　　她们刚进鸿运楼，就听一女人说：“拌菜太酸、炒肉太干……”总之把桌上的菜挨个挑毛病。
　　那人侧着脸，侧颜是挺美的一姑娘，周琦觉得要么是这人太挑剔，要么就是来找茬的，正欲过去。
　　叶云蕊拽拽她的袖子小声说：“小婶婶你蹲下来！”
　　周琦不知小孩儿要干嘛，她蹲下来，叶云蕊用手捂着嘴贴着周琦的耳朵小小声地说：“小婶婶，那个姨姨喜欢小叔哦！”

第32章 、喜欢
　　这位肤白貌美的少女喜欢叶世安？
　　周琦瞪圆了眼睛看叶云蕊, 小孩儿以为她不信，补充了一句：“是真哒！”
　　“蕊蕊你是怎么知道的？”周琦不是不信，是比较好奇这种事小屁孩儿是怎么知道的？
　　小孩儿继续跟周琦咬耳朵, “她来找小叔，被我看到了，她说要嫁给小叔，小叔没同意，然后她就哭着跑了, 别人都不知道, 只有我听到了，小叔都不知道我知道。”
　　周琦：“……”这小东西平时傻乎乎的, 关键时候还挺聪明。
　　叶世安家境好长得也不差，又很会读书, 有人喜欢并不奇怪。
　　鸿运楼停业整顿一个多月，只要有心不难知道如今是周琦管着。
　　来心上人媳妇的地盘挑毛病,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你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但找我麻烦就是不行, 即便在鸡蛋里挑出骨头，我也不会给你免单。
　　“大概是我们鸿运楼的菜品不合姑娘口味, 这道凉拌杂蔬本就是以酸甜为特色，夏日吃开胃爽口, 这道腊肉小炒要把肉里面的油脂煸出，酥脆才好吃……”叶栋反驳的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漂亮！”周琦在心里给叶栋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他栽培的人。
　　赵姝妍自知理亏有些不自在，但言语上仍不依不饶, “我说不好就是不好, 你们掌柜的教你这么对待客人？鸿运楼还不如以前好呢。”
　　“听口气, 姑娘以前常来鸿运楼？不知姑娘喜欢以前鸿运楼糊了的米饭，还是喜欢馊了的菜品啊？”周琦牵着小孩儿走过去，面带笑容。
　　“你……”赵姝妍有些局促，她是想来看看周琦是什么货色，但真对上了反而有些紧张，毕竟叶世安已经成亲了，她今天这一遭言不正名不顺。
　　“我是鸿运楼掌柜，叶世安的媳妇，姑娘有何指教？”
　　“……”掌柜就掌柜干嘛还要加一句叶世安的媳妇，赵姝妍感觉周琦好像看穿了她。“你就是周琦？”
　　“姑娘知道我？”
　　“不知道，听说而已。”赵姝妍满脸不屑，说知道不就表明自己关注她了。
　　“原来相公说的是真的，我还当梅梅骗我。”看不起我？那我就气死你。
　　“梅梅？”果然赵姝妍抓住了周琦给的重点。
　　周琦害羞地捂了一下脸，“哎呀，忘了，相公只让我在没外人的时候叫他梅梅，我怎么给说出来了，姑娘见笑了！”从来不知害羞的人把小女儿情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赵姝妍听后心里酸得不行，忽地起身往外走。
　　只听身后周琦喊道：“姑娘，您还没结账！”
　　店里客人都抬头看走到门口的赵姝妍，赵姝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把荷包丢给随行的侍女，“你去！”然后落荒而逃。
　　脸皮儿这么薄，“蕊蕊……”周琦想说蕊蕊吃饭去，低头一看小孩儿的眼睛如星星般闪亮。
　　小小的叶云蕊不明白大人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喜欢小叔叔的那个女人被小婶婶气跑了，她就高兴，小婶婶的位置只能是小婶婶的，别人都不行。
　　一段小插曲，周琦并未放在心上，转眼就给忘了，但叶云蕊可记得清楚。
　　次日周琦照例去鸿运楼，叶云蕊习完字就跑来东院，“小婶婶几句话就让她满脸通红，哼，活该，谁叫她说喜欢小叔叔……！”
　　四周围着一圈丫鬟婆子，相互看了看后都不约而同地看了一眼书房，又都默契地没有说话。
　　叶世安则在书房里忐忑不安，小媳妇都没有跟他说这件事，不会是生气了吧？
　　等周琦回来，叶世安偷偷看她，等周琦看过去，他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然后再偷偷瞧两眼。
　　周琦看不过去，“叶梅梅你做什么坏事了？”
　　叶世安小声嘀咕：“我能做什么坏事。”
　　“没做坏事，你心虚成这样，总看我做什么？”反常必有妖，叶世安对她可都是理直气壮，何时这般做贼模样。
　　叶世安拧着眉不知该怎么说，周琦看他一脸便秘的样子，着急，“你能痛快点吗？墨迹什么，叫你梅梅你还真当自己是妹妹了，蕊蕊说话都比你痛快！”
　　周琦几句话，叶世安那点心虚倒变成了气愤，“我是想告诉你不要多想，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啊？”周琦有些懵，一副“你在说啥？”的表情。
　　俩人面对面，周琦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是你那位红颜挑我毛病的事吧。”
　　叶世安郁闷，猪脑子，昨天的事今天就忘，他担心她独自生闷气，想着解释清楚，现在反倒像是他自己心虚了。
　　“什么红颜，你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哦？”周琦这个“哦”子尾音拉的特别长，长到听进叶世安耳朵里，绕几圈又缠到心上，箍得他胸闷气短。
　　果然，周琦下半句气得他冒烟，“你不提我都忘了，没看出来啊，叶梅梅，身残志坚，身体不好可没耽误你勾搭小姑娘，人家都找上门了，你怎么就没从了呢，啧啧，多好看的一姑娘，可惜了！”
　　“呜呜，你干神马！”叶世安两手捂住周琦脸蛋揉、捏，恨恨道：“这张嘴净会胡说八道！”
　　捏完人叶世安怕小媳妇发火，转身跑进书房，然后又想起什么，打开门，“明日是程正初母亲生辰，我们一起去！”说完又快速地把书房门关上。
　　留下周琦目瞪口呆，叶梅梅出息了，居然敢跟她动手动脚？熊孩子！
　　程正初是叶世安不多的几个朋友之一，两家大人又同朝为官，平日里相处的不错，以前相府后宅没什么主事的人，如今有周琦自然不一样了。
　　准备生辰礼周琦犯了愁，两辈子她都不会挑礼物，以前这些都是林文崇管，给什么人送什么，他都清楚的很，换了周琦抓瞎。问叶世安更是一问三不知，还不如她呢。
　　处理好相府内外的事也是一门学问，林文崇不管人品咋样，当管家他是称职的。府里还是得需要一位管家，不能事事都要主人操心。
　　周琦深知夫人外交的重要性，她初来乍到，没个认识人，能够问的也就后院那俩姨娘。
　　这俩人最近消停了很多，除了偶尔使点小性子，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外，也没做什么令周琦不快的事。
　　周琦决定去问一问，她先去看了叶云蕊，小孩儿每天上午都要学习写字。小孩儿看见小婶婶先是高兴，然后可怜巴巴，满脸都是：不想写字，我要出去玩儿。
　　一旁的先生轻柔又不是威严地训斥：“坐好，今天的字都写完才可以走！”
　　先生是位上了年纪的妇人，据说专门教大户人家的女孩子。
　　明显是自己打扰了先生授课，周琦冲叶云蕊吐吐舌头，“蕊蕊好好写，中午小婶给你做好吃哒！”
　　告别了叶云蕊，周琦来到侯彩依的院子。
　　“给程夫人准备生辰礼？”侯彩依没想到周琦会来问她。
　　侯彩依心里不舒服，最近可把这乡下丫头风光坏了，还挺有本事，林管家说弄就给弄了。
　　周琦：“我年纪小不大懂这些来往，二姨娘您见多识广肯，我来请教您。”
　　侯彩依有些得意，再厉害还不是有办不到的事，相府就该她来管。
　　“这京城大户之间送礼送什么都是有说法的，轻了，人家以为你看不起他们，重了，叫别人知道了自然要比较一番，若传出相府厚此薄彼就不好了，总之这里面门道大着呢……”
　　“所以，该送什么？”废话真多，我要不是知道门道大，犯得着来问你？看把你得意的。
　　侯彩依：“……”这丫头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
　　侯彩依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意见，跟叶世安又商量了一下，最后把礼定为一座手掌大的玉石观音，玉观音是周琦私库里的，布行新来的绸缎，外加燕窝补品若干，拿得出手，庄重不失体面。
　　生辰当日，周琦盛装打扮，与叶世安早早到了程家。
　　程府门前车水马龙，程正初在门外迎客，见相府的马车，赶紧迎上来。
　　说了几句客套话，周琦和叶世安被请进程府。程正初的母亲端庄美丽，有着有钱人家滋养出来的贵气。
　　叶世安被程正初拉走去见友人，周琦留在布置一新的花园与一众女眷一起。
　　叶世安走前不大放心地叮嘱她，“有事派人通知我。”
　　“知道啦，放心吧，没事！”
　　花园里的女人们看周琦的眼神满是探究，周琦大大方方地给她们看，自己找个角落位置坐下。
　　其他贵妇娇女三五成群、俩俩结对有说有笑，唯有周琦自成一体，开心地吃着桌上的干果，看湖里游戏的锦鲤。
　　“一来就吃，好没规矩。”
　　“模样挺标致，怎么有人说是矮冬瓜呢？”
　　“嗤，即便是冬瓜也是好命的冬瓜。”
　　周琦：“……”别以为没说名字，我就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作者有话说：
　　谢谢小可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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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出头
　　桌子上的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吗？我矮我乐意, 吃你家大米了？
　　“背后说人是非，你们三位可当真好教养。”
　　周琦诧异，转头见一十七八岁的少女, 双手抱臂站在那三个女人面前，别人都是绫衫纱裙，这位姑娘则是一身利落的劲装。
　　“秦姑娘这话过分了，我们姐妹几个随便聊聊，碍着你什么事了, 秦姑娘何必多管闲事。”那三个女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是没碍着我的事, 但脏了我的耳朵，叽叽歪歪的, 不就是人家比你命好、嫁了如意郎君吗？”
　　周琦有些意外，居然有人为她出头, 看那少女面容，自己并不认得。
　　“嗤, 什么时候守寡还不定呢, 命好不好谁说得准？”她知这话不好, 声音极小，但还是被周琦听见了。
　　“啪”周琦拍桌而起, 眼神犀利，“你再给我说一遍。”只要叶世安还是她周琦的相公, 就不允许任何人说他短命。
　　周琦这眼神看着渗人，与刚才软软的判若两人，再想到她的凶名，那三个女人悻悻地走了。
　　周琦在不懂事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寿宴, 心里有气也不好发作, 看她们走了也就没在计较。
　　“这才对嘛,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还忍什么。”那姑娘一屁股坐到周琦对面，十分的自来熟。
　　周琦眉眼一弯，笑着道谢：“谢谢秦姑娘！”
　　秦竹珥见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甜甜一笑，嘴边还有俩酒窝，不禁生出几分好感。“不用谢，我叫秦竹珥，你肯定没我大，叫我姐。”秦竹珥大手一挥，非常豪爽。
　　“……”虽然有点缺心眼，但周琦喜欢这姑娘直爽的性子，“好，谢谢小竹姐姐！”
　　秦竹珥非常满意，“我听说你揍了张家那个混蛋，揍得好……”
　　周琦听出来了，这姑娘大概是对她当街揍纨绔的行径有所感，才会对素未谋面的她有好感。
　　周琦也蛮喜欢秦竹珥的豪爽、直率，两人边吃边聊天，气氛融洽，时不时的两人还哈哈大笑。
　　其他女人都离她俩远远的，秦家姑娘天生缺根弦，相府小媳妇脾气暴躁，都不好惹，跟她们对上，丢脸的说不定是她们自己。
　　巳时末，宾客到齐但距离午宴还有点时间，程夫人就尽地主之谊，招呼花园里的姑娘们赏花观鱼。
　　花园特意布置过，此时正直盛夏，各种鲜花争奇斗艳，中间的池塘还有荷花绽放，荷叶下可见锦鲤嬉戏吐泡泡。
　　程夫人带着一众女眷围着池塘一路前行，她身边陪着几位地位身份相当的妇人，其他人则自动跟在后面。
　　“哇！快看那鱼！”众人望向池塘，就见水中央一条锦鲤跃出水面，去啄水面之上盛开的粉色荷花。
　　“程夫人大富大贵、吉祥如意！”
　　“鱼跃龙门来给您祝寿，当真好福气！”……
　　大家都借着这个由头开始恭维套话，程夫人满脸笑意，很是受用。
　　秦竹珥两手背在身后，撇撇嘴小声嘀咕：“虚伪！”
　　周琦觉得秦竹珥挺有意思，说话直来直去也不知道拐弯，人却不坏。
　　若说这满院子女子，哪个能比得了水中的荷花，大概也就只有眼前的这姑娘了，心思纯净。
　　豪门大户居然也能养出这种性格的女孩，着实难得，不过很对她脾气。
　　大家都围在池塘边看锦鲤戏荷，就在大家兴致正高吵吵嚷嚷时，周琦突然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
　　周琦身手不差，反应速度比一般人都要快，身上突然受力她就下意识地去抓。右手抓住秦竹珥，左手抓住一个人的衣袖。
　　明显右边秦竹珥比较稳，借着惯性，周琦一个转身，左手用力一拽再一甩，脚下也跟着一个回转。她两脚脚尖踩在池塘边缘，两手牢牢抱住秦竹珥，才堪堪稳住身体。
　　周琦心神未定，只听身后“噗通”一声，再就是数声尖叫。
　　秦竹珥也只是愣了一瞬，便拉着周琦后退。刚刚太过突然，若不是她练过武，下盘稳，她和周琦都得一头扎进水里。
　　退到安全地带，周琦小心脏砰砰跳，“多谢竹姐姐！”
　　“怎么回事？好好的……”
　　周琦看了一眼池塘正扑腾的那人，小声道：“小竹姐，有人推我！”
　　秦竹珥性子直但她不傻，她也看向池塘，那人还在水中一上一下地扑腾着喊“救…命…”接连喝了几口水，看上去很难受，把刚刚那朵鲤鱼啃咬的荷花都打烂了，这回好，啥寓意都没了！
　　“啧啧，这刨的可真难看，肯定没练过！”秦竹珥点评道。
　　“噗！”饶是周琦很生气，也忍不住笑出来。
　　岸上的贵女们惊叫连连，很快有人下水把姑娘拉上来，众人一看，“哎呀，是赵姑娘！”
　　程夫人上前亲自扶着，“赵姑娘，你怎么掉水里啦？”
　　程夫人的语气，与其说关切不如说生气，今天来参加她生辰的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哪一个不是金枝玉叶，如果在她家出点事，她哪里担待得起，心里自然就有些怪落水之人给她添了麻烦。
　　赵姝妍意有所指地看了周琦一眼，支吾道：“好像有人、有人推了我一下！”
　　此时周琦也认出想要推她下水的是谁了——赵姝妍！
　　“这么大胆子，真是太过分了。”
　　“就是！”有人讨伐，自然就有人愿意附和。
　　正是刚才在亭子里被周琦吓退的口不积德的那三个女人。
　　“你们胡说八道。”
　　周琦拉住秦竹珥，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她走到浑身是水的赵姝妍面前，“我当时谁呢，原来是赵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赵姑娘的意思是我推你下水？你这一计不成又来一计，赵姑娘不去当谋士屈才了。”
　　众人一听，有故事啊，“又见面？她们以前见过？”“一计不成又来一计，什么意思？”
　　赵姝妍没想到周琦敢直言面对，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不明白叶夫人的意思。”
　　周琦冷笑，满眼的嘲讽，“赵姑娘还知道我是叶夫人，既然知道，你三番五次的意欲何为啊？”
　　“我没说是你。”赵姝妍心里害怕，如果周琦不顾及她自己的脸面把事情抖搂出来，那她还要不要做人了。
　　“刚刚就我和秦竹珥站着在那里，你这看我一眼又一眼的，不是说我？难道是说秦竹珥？”
　　“姓赵的，你是说我推你？”秦竹珥厉声问。
　　“没、没有。”秦竹珥出身将军府，男人女人她都照打不误，赵姝妍可不敢惹。
　　“不是我，也不是秦竹珥，那推赵姑娘下水的人，是谁？”这次换做周琦不依不饶。
　　“是我记错了，是我脚滑，没站稳自己掉下去的。”
　　偷鸡不成反倒丢了一把米，赵姝妍不得不自己吞下这口恶气，呕得她心口发疼。
　　程夫人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既然是赵姑娘不小心，那就没事了，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扶赵姑娘去客房！准备热水和换洗衣物……”
　　发生这样的事，谁都没心思再赏花观鱼了，大家都躲得池塘远远的。午时两刻，有下人通知大家去用餐。
　　一边走，秦竹珥小声问：“你和赵姝妍认识？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周琦明显是话里有话。
　　周琦淡淡一笑，“没什么！”刚才她也只是想吓唬吓唬赵姝妍，她不可能蠢的把赵姝妍暗恋叶世安的事说出来。
　　不是为了赵姝妍，而是为了叶世安，也为了她日后的安宁。男女之情明恋也好，暗恋也罢，放到明面上让大家议论就不那么好听了。
　　“小竹姐，那个赵姝妍是谁家的女儿？”
　　这之前周琦压根没把她放在心上，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偷偷喜欢一个人，使点小性子，并不是什么过错。
　　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谁心里还没有个白月光呢，但是，如果心思歹毒，意欲害人就不值得同情，更不可原谅。
　　“你说赵家啊，赵家是皇商，赵姝妍是赵德发嫡女，这群人里就她家有钱，据说京城好多商铺都是她家开的，反正有钱的很，否则没有官身的人，程府也不会请……”
　　皇商？“小竹姐姐，你知道她有定亲吗？”
　　秦竹珥，“这个不曾听说，我对这些人不感兴趣，等我回去问问我娘再告诉你。”
　　午饭过后，生辰宴算是正是结束。
　　回府的马车上，叶世安见周琦闷闷不乐，他想起了一走一过间听到的议论。
　　“刚刚花园里发生了什么？”
　　周琦撇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我不想搭理你，你别跟我说话的模样。
　　叶世安：“……”他又做错什么了？“到底是何事？”
　　“……你若不说，我派人去问程正初。”
　　周琦冷哼，“哼，你还有脸派人问？”
　　“……”与他有关？
　　周琦气了一会儿，决定还是跟叶世安说吧，总比外人对他胡说八道的强。
　　听完后，叶世安皱眉。
　　周琦看他那个样子，不爽道：“你不信我？”
　　作者有话说：
　　小媳妇可是很护短地！

第34章 、传言
　　“我没有不信你, 只是没料到赵家姑娘会如此行事。”叶世安平静的眼眸毫无波澜，周琦见他不像是说谎。
　　“哼！”算你识相。
　　小媳妇只是哼唧也不说话，叶世安又道：“去年秋在弘济寺与赵姝妍匆匆一面, 之后赵家曾托人暗示过愿意与相府结亲，被父亲拒绝了，今年，偶然碰过一次面，但我都恪守礼数, 从未逾越半分, 竟不知她做事如此没有分寸。”
　　“偶尔碰面？是她追着你求爱吧！”人家蕊蕊都听见了，你还掩饰啥。
　　“我知道你在吃醋, 但气大伤身！”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吃醋？”头次发现叶世安还挺自恋。
　　“你放心，以前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 今后也不会，虽然你脾气差又不温柔, 但你毕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任何时候都不会有人取代你！”停顿了一下叶世安又补充道：“我也不会纳妾！”
　　周琦眯眯眼, 两只小手握在一起，互相抓了抓, “哼哼，我不但吃醋, 还要喝酒呢。”
　　然后……
　　“啊！”马车里传出叶世安杀猪般的惨叫。
　　“少、少爷！您怎么了？”叶庄吓得赶紧走过来撩开帘子。
　　见他家少爷正襟危坐、整理了一下衣衫，并没有异样，只是脸有点红，而少夫人则是一脸得意, 叶庄摸不着头脑！
　　“没事, 滑了一下！”叶世安捧着一颗破碎的心, 颤巍巍地偷偷摸了摸腰间的软肉。
　　下午周琦没出去，在家给花坛里的辣椒苗松土浇水，辣椒已经长到小腿那么高，开着小小的白花，有的已经结了一个个小辣椒。
　　等这百十来棵辣椒成熟，收获了种子就在自己的庄子上种几亩地，明年冬天鸿运楼就让它红遍京城，周琦美滋滋地想着。
　　冬雪从外面进来，“夫人，有位秦姑娘要见您！”
　　“秦竹珥？”一天没到这姑娘就来找她，还真是急性子，“快请进来！”
　　秦竹珥风风火火地走前面，后头跟着的冬雪要紧倒腾小碎步才跟得上。
　　周琦站在东院门口迎她，秦竹珥走近，递给周琦两包东西，“给，我娘说去别人家做客要带点礼物，也不知你爱不爱吃，反正我是喜欢的。”
　　周琦笑着道谢，接过两盒包装精致的点心，把她让到客厅。“小竹姐姐，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问我赵姝妍有没有定亲嘛，我问过了，我娘说没定亲，好像赵姝妍不想那么早成亲，为这事她还跟她爹娘闹了几次，好多勋贵子弟都上门求娶，据说连皇子都对她有意，你说赵姝妍也十六七岁了吧，她又不像我，不着急定亲就有点奇怪。”秦竹珥喝了一口花茶，砸吧砸吧嘴。
　　周琦乐了，“像小竹姐怎么了？你可比赵姝妍强百倍！”
　　秦竹珥撇撇嘴，“我娘说我不温柔，男人都不喜欢这样的。”秦竹珥长得不差，就是像个男孩子，性格不够温柔贤淑，确实不是世家子弟择妻的首选，但家世摆在那，再怎样也不会愁嫁。
　　周琦冲她眨眨眼，调皮道：“我也不温柔呀，咱俩半斤八两，而且我觉得小竹姐你很好。”
　　秦竹珥看了一眼周期，幽幽道：“我娘说，幸好你已经嫁人了，像咱们这般混账的姑娘，如果不早点定亲将来恐要嫁不出去。”
　　“……咳！”周琦被入口的茶呛了嗓子，我谢谢你娘！
　　“不嫁就不嫁，就那些弱了吧唧的男人都不够我一手打的，我就觉得你挺好，我一见你就觉得特别投缘，我说要来找你，我娘不让，非要我写什么拜帖，烦死了。”
　　姐姐啊，嫁人不是给你打的，“我没收到拜帖啊！”
　　秦竹珥：“因为我根本没写啊，偷偷跑来的，我娘不知道。”
　　“……”又是一个让爹娘不省心的孩子。
　　“你这个茶味道有点怪，还挺好喝的。”
　　“这个啊，是几种花草和一味清凉解暑的药材放在一起冲泡，美容养颜，对身体好，给我家相公配的，小竹姐喜欢，等会儿给你拿一些回去。”
　　“好！”
　　秦竹珥不扭捏，周琦干脆爽利，要不说这俩人一见如故呢。
　　临走前在院子里，秦竹珥有些犹豫地对周琦说：“有件事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好像都在传是你把赵姝妍推水里的，具体是谁传的说不准，要找那个人也不容易，所以听到闲言碎语你不要太在意。”
　　周琦：“……”这个锅看来她不得不背了。
　　秦竹珥看她脸色不好，出言安慰，“你不要难过，别人爱说就说去吧，他们说两句也不会少块肉，你看我都被说习惯了，谁敢当着我的面说我就揍得他满地找牙。再说，你又不像我，你已经嫁人了，叶世安要是因为这个对你不好，你告诉我，我替你揍他！他要是敢不要你，我叫我哥娶你！”
　　因为秦竹珥的大嗓门，书房里的叶世安想听不见都难！
　　叶世安：“……”有必要找秦小将军聊一聊。
　　秦竹珥安慰人的本事着实不怎么样，但周琦还是挺感动。
　　“谢谢小竹姐，我没事！”
　　送走了人，周琦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望天，出去吃趟饭怎么就背个锅回来了？问题是她什么都没做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当时做点什么了呢，憋气！
　　叶世安打开书房门，见小媳妇两手拄着下巴发呆，人有些蔫儿，跟院子里被正午的阳光晒蔫吧了的叶子似的，有心想安慰又不知该怎么说。
　　想了半天才说，“不要放在心上……”
　　哪知周琦“腾”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我心灵受到了严重伤害，我要回娘家！”
　　刚跑到东院门口准备找小婶婶玩的叶云蕊，“小婶婶我也要回娘家！”
　　叶世安：“……蕊蕊别捣乱！”
　　周琦伸手给叶云蕊，“走！”
　　“走！”叶云蕊一手攥住小婶婶，另一只手从后往前一挥。
　　两个小人雄赳赳气昂昂，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叶世安扶额，拦是拦不住了，小媳妇这次不但不让他跟着，还把鸿运楼等事丢给他。美其名曰：“要劳逸结合，体会人间疾苦，不要傻读书、读死书……”
　　还能怎么办，反正都是她有理。“待两日便回来吧。”
　　见周琦没应，叶世安别别扭扭地小声说；“家里离不开你！”
　　周琦也知道把火发到叶世安身上不对，“知道了，啰嗦，我都多久没回去了，待几天就回来。”
　　她说待几天，具体也没说几天。三天了，人还没踪影，叶世安站在相府大门外，想着要不要自己亲自去岳家一趟。
　　他也好久没去周家了，但是又想，自己总跟着小媳妇是不是不大好。正纠结着，程正初的马车到了。
　　母亲寿宴上关于周琦不好的传言，程公子也从母亲那听说了。
　　要说是周琦把赵姝妍推下水，程正初觉得还真有可能，他可是亲眼见过叶世安那个小媳妇有多彪悍。
　　但是，周琦不像是那种骄奢跋扈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把赵姝妍推下水？她母亲也说不清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世安与周琦是为了参加母亲的寿宴才有此遭遇，是他把人请过来的，不管怎样他都有责任，于情于理，他都要上门一趟。
　　“盛梅兄，你看什么呢？”程正初下了马车，见叶世安站在门口向远处张望，连他走到眼跟前了都没发现。
　　“咳，没什么，随便看看！”
　　程正初疑惑，随便看看？看啥？谦谦君子到底没好意思问出口。
　　叶世安把人请进自己的院子，落座后。
　　“我来是给盛梅兄和嫂夫人道歉，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还请盛梅兄和嫂子莫怪，嫂子呢？我想当面给她道歉！”
　　程小公子见好友半天没说话，又问：“盛梅兄？”
　　“她、回娘家了！”叶世安心里的苦已经蔓延到了舌尖，他已经三天没见小媳妇了，好像有旧病复发的征兆，因为总是心神不宁。
　　程正初：“……”所以刚才你是在望媳妇？
　　程正初忍着笑，“原来如此！”
　　“……”什么叫原来如此，你到底知道什么？
　　两人多年好友，没什么不能说的，程正初上门道歉，叶世安就把那日发生的事说给他听。
　　程公子惊讶，“竟然是这样！”
　　叶世安点头，“秦将军的女儿，你也清楚，有点功底，当时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拽住阿琦，她也必定掉进水里。至于赵姝妍确实因为阿琦落水，但她是咎由自取，阿琦顾及她的声名，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谁知这些人竟然这般恶意中伤，可气！”
　　“心思这般歹毒，可是我有一事不明，赵姝妍为何要推嫂夫人下水，她们之间可有什么过节？”
　　叶世安沉默片刻，决定把话说出来，“赵姝妍曾倾心于我！”小媳妇没做错任何事，不该受这无妄之灾。
　　这么久赵姝妍都不曾站出来为周琦澄清，你顾及她的清誉，可没人顾及小媳妇的名誉。
　　闻言程正初心里已经惊涛拍岸了，男女之事最是难以言说，也说不清，一时间，他竟也不知如何开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元气少女郭德纲”灌溉营养液！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

第35章 、救人
　　周琦领着叶云蕊在周家庄玩嗨了！
　　叶云蕊长这么大, 为数不多的几次出相府都是跟着小婶婶，周琦从来不拘着她，反而还鼓励她尽情玩。
　　这次又有周玥周瑞, 三个都不是那种讨人厌的孩子，在一起玩的特别好，以至于叶云蕊彻底放开了天性，在村子里又跑又跳，乐不思蜀, 还不想走。
　　周琦承诺下次还带她来, 小孩儿才肯乖乖上车。
　　回来的路上，周琦让车夫拐个弯, 去镇上买点瓜果，这个时候正是瓜果成熟的季节, 周琦心血来潮想去看看。
　　镇上行人渐多，马车逐渐慢下来。
　　突然, 马车一个急刹车, 叶云蕊从座上栽下来, 要不是周琦眼疾手快，孩子就得磕了脑袋, 外面传来路人的惊呼，周琦掀开帘子问：“怎么回事？”
　　因为有叶云蕊在, 她再三叮嘱车夫要慢、要稳。
　　车夫见周琦脸色不好，慌乱道：“是、是这个人突然扑过来。”
　　周琦低头看，一破衣烂衫的男子趴在车辕下，只要车轱辘再往前一点就压到这人身上了。
　　“碰瓷？”周琦脑子里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
　　“绕开走！”
　　只是还没等周琦放下帘子, 前方吵吵嚷嚷过来一群人, 边走边叫骂：“徐昆峰, 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赶紧把钱还了，否则天涯海角爷也找得到你！”这些人明显是冲着地上躺着的男人来的。
　　别人的恩怨，周琦不想管，就让护卫们退开，给那些人让开条道儿。
　　结果那些人上来就拳打脚踢，差点惊扰了马。
　　“住手，有话说话，做什么打人？”周琦把人喝住，跳下马车。
　　那些人见周琦穿着富贵，又坐着马车，态度上弱了几分，但出口的话任是不中听，“这人欠我们一百两银子赖着不还，你不要多管闲事。”
　　“欠钱让他还便是，你把他打死，他还怎么还你？再说，你们在我车前闹，惊扰了我的家人，你说我多管闲事？”
　　一般这种情形，识相的带着人离开就没事了，但这些人显然是嚣张跋扈惯了，根本没把周琦放在眼里。
　　“我劝你还是离开的好，拳脚无眼免得伤到你。”说着，竟用手去推周琦。
　　周琦皱眉，怎么就这么爱动手，她拽过那人袖子，脚下一扫，让他摔了个狗啃泥。那人身后跟着的四个人见老大趴地上了，恶狠狠上来就打，“找死！”
　　“啊！”“噗通”
　　叶庄都没来得及伸手，周琦就把那几个人揍翻在地。那些人见周琦小小一只，伸手竟然这么厉害，站起来退后几步都不敢动。
　　周琦满意了，好好说话不行吗？非得揍一顿才老实。她看看车辕下好像昏迷过去的乞丐，没穿鞋脚上流着血，衣服脏乱破，露出来的胳膊腿上可见一块块的淤青。
　　奇怪的是那破旧的衣服料子并不普通，周琦在相府也见识了不少好东西，这个“乞丐”身上的衣料算不上多金贵，但也不是寻常百姓舍得穿的。
　　周琦：“他欠你们一百两？”
　　“是。”
　　“不就是一百两嘛，我替他还了。”就当做善事了，看这些人的嘴脸，这人落到他们手里不死也得不到好。
　　为首的那人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干什么只说一百两，“其实，他欠的银子不是一百两，而是一万两。”一百两有人替他还，谁会为陌生人还一万两。
　　周琦眯眼，“多少？”拿她当猴儿耍呢？还是遇到肥羊想趁机宰一把？
　　那人见周琦脸色不善，身旁又有一个大块头虎视眈眈，还是硬着头皮说：“是一万两。”
　　“救、救我！”被叫做徐昆峰的叫花子抬起头，虚弱地朝周琦求救。
　　他披头散发、蓬头垢面，脸上有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唯独那双眼睛有点吓人，周琦好像从中看到了不甘与愤恨，这不是一个乞丐该有的眼神。
　　“休要糊弄我，这是一百两，拿了银子赶紧走。”周琦把一定银子扔给那人。
　　“不行，这个人我要带走！”那人不要银子了，非要带走徐昆峰。
　　“大壮，把人带走，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拦。”经这帮人搅合，周琦也没心思买瓜果了，调转马车原路返回。
　　周琦没上车，她让两个丫鬟在车上好好看着叶云蕊。出了镇子，那些人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感觉这些人不是要钱倒像是寻仇，被叶庄扶着的徐昆峰处于昏迷状态，想问也问不出来什么。
　　后面跟着的人嘀嘀咕咕不知说什么，离得远，周琦也听不清楚。
　　“大哥，就这么放他走了，回去我们怎么交代啊？”
　　“徐昆峰要是跑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为首的那人一咬牙，“不能让徐昆峰走，那个女人应该是哪个有钱人家的，虚张声势，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咱们一起上把人抢下来。”
　　那些人越走越近，周琦一直注意着他们，故意走在最后。
　　只感觉脑后有风袭来，周琦一个闪身躲开砸过来的棍子，再一个错脚躲开另一棒子，一个挥手勾拳把为首的那人打得后退几步，周琦不高，这记勾拳没发挥出太大威力，但还是让那人嘴角流血。
　　“兄弟们上！”那些人也发了狠。
　　叶庄放下叫花子，带着护卫上来帮忙。那些人哪里是周琦的对手，而且人数也明显没有周琦他们多。
　　只不过特别顽强，被打倒也不放弃，周琦纳闷，这么拼命？难道真是一万两？
　　此时，周琦也不确定谁对谁错了，如果真是一万两，等那人醒了让他自己解决吧，她可不做冤大头。
　　防止那些人继续跟着，周琦让叶庄把他们的衣服脱了，再把他们用衣裤绑在树上。
　　相府的护卫们：“……”少夫人总是这么有想法，大户人家的女人连“脱裤子”这种粗俗的字眼都不会说出口，他们少夫人可倒好，张口就来：“把他们的裤子给我扒了，撕成条，光屁股我看他怎么追。”
　　“嘶啦！”彼此起伏的撕裤子声，相府的护卫就很无奈，少夫人这样，少爷知道吗？
　　搞定！周琦上了马车，让叶庄把叫花子放到车前边占了车夫的位置，车夫只好下地走。
　　“咱们快点走，别让他们再跟上。”
　　“呜、呜！”那些人嘴里勒着布条，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
　　等到了城门下，周琦总觉得不妥，最好不要带陌生人回去，她相爷公爹毕竟是朝中重臣，她这番作为被人知道了，不知道又要怎么传。
　　“叶庄，你派两个人把人弄进城后，找家客栈安顿好，等他醒来给他些银两就回来。”
　　叶世安日盼夜盼终于把小媳妇盼回来了，平日里一帘之隔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周琦不在那里，也没有她和侄女嘻嘻哈哈的笑闹声，就非常不习惯。
　　周琦见叶世安眼下微微有些青，“这是怎么了？事情多还是读书太晚？不是告诉过你晚上不要太晚吗？”
　　“都不是，就是没睡好！”叶世安把叶云蕊从马车上抱下来。
　　周琦惊讶了，瞪了一会儿眼后，像发现新大陆一样语出惊人，“梅梅你不会离了睡不好吧？”
　　叶世安：“……”看破不说破。
　　“啊，小叔这么大人了，还不能离开小婶婶呀？羞羞哦！”叶云蕊在旁边补刀。
　　叶世安捏了捏侄女的小嫩脸，几天没见怎么感觉脸蛋肉多了呢，“你今晚回自己院里睡。”
　　“啊！不要！”叶云蕊甩开小叔的手，跑去牵小婶婶，还转头对她小叔“略略”地吐舌头做鬼脸，这是她这几天跟村里孩子学的，她觉得这个时候对她小叔做特别合适。
　　“这孩子……”叶世安想说这孩子出去几天怎么变得这么野。
　　周琦及时打断他，“这孩子怎么了？你不觉得蕊蕊现在很活泼吗？小孩子就该这样，该玩的时候玩该闹的时候闹，长大了就没有乐趣了，对不对啊，蕊蕊！”
　　“对哒！”叶云蕊给她小婶婶一个大大的笑脸，跟对小叔完全是两种待遇 。
　　叶世安忍不住想，周琦将来一定是个宠孩子的母亲，这样可不行，慈母多败儿。周琦若是知道叶梅梅脑子里这些废料，一定毫不留情地打击“你想太多了！”
　　晚饭，叶鸿渊难得在家，“阿琦，这几日在家住的可好？”
　　这几日叶鸿渊终于得闲想与家人一起吃饭，结果儿媳和孙女不见了，儿子蔫巴巴的又恢复到以前吃两口就撂筷的状态。
　　原以为周琦回家待两天就回，毕竟嫁出去的姑娘可没有谁在娘家一呆就是五六天，他问怎么回事，儿子又不说，只当是小两口闹别扭了。
　　“嗯，特别好，我和蕊蕊玩的可开心了，对不对蕊蕊？”周琦给埋头苦吃的小孩儿夹一筷子菜。
　　叶云蕊咽下嘴里的饭，抽空说一句，“嗯，开心的。”然后又埋头苦吃。
　　自从叶世安与周琦管家，晚饭的菜谱也变了。家里的厨子也学了几样，小孩儿也不挑食了。
　　儿子和孙女的改变叶鸿渊看在眼里，他知道周琦是好的。林管家走后，她帮着儿子把家里打理的很好，尤其是鸿运楼。
　　是他太轻信于人，以前他只当是竞争多了，鸿运楼没什么特色才会如此，也没多想，他的身份又不可能亲自去管。鸿运楼有转机，是他没想到的，是他小看了周琦。
　　“小婶婶，这个肉没有烤的好吃，我喜欢吃脆脆的。”叶云蕊吃了一块炒肉，皱着小眉头评价。
　　“是吧，烤肉最好吃了，等哪天咱们再烤……”两人嘀嘀咕咕说起好吃的，都两眼放光。
　　叶鸿渊摇摇头，怎么觉得周琦比她孙女大不了多少呢。
　　晚饭后，回到东院，小孩儿在院子里疯玩，周琦与叶世安并排坐在院子里乘凉。
　　“啪嗒”小厨房传来一些声响。
　　周琦听到了，“谁在厨房？还是有老鼠？”
　　“不是，风吹的！”叶世安怕说有老鼠，小媳妇立马过去抓。
　　晚间掌灯时分，叶庄派去安顿徐昆峰的人回来禀报，徐昆峰要见周琦……

第36章 、卖身
　　“你救了个人？”
　　“遇上了, 不好看着被打死……”
　　叶世安听周琦从头到尾说了来龙去脉。
　　“恐怕不是欠银子那么简单，欠债还钱就是了，没必要抓人, 我同你一起。”
　　人被安排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两人走进来看见，徐昆峰半躺在床上，头发披散着，他皮肤略黑, 年纪大约而立已过, 脸色有些苍白，看不出喜怒。
　　见到周琦, 徐昆峰吃力地下床，曲膝跪在地上, “多谢夫人救我性命！徐某感激不尽！”
　　“请起！”徐昆峰没有起身，而是叩两个头, 周琦不好去扶, 示意叶庄把人扶起来。
　　叶庄抓着他双肩两手一提, 把人拎起来。
　　徐昆峰：“……”
　　周琦赶紧解围，“不用客气, 举手之劳，先生有伤在身, 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徐昆峰并没有躺下，恩人就在眼前他怎么好躺着，他用半个屁股坐在床边。
　　周琦与叶世安坐到凳子上。周琦问道：“不知徐先生找我何事？”
　　“夫人救了我，还白白损失了百两纹银, 徐某如今身无分文无以为报, 愿意给夫人做工抵债。”徐昆峰微低着头, 周琦看不清他眼睛和表情。
　　“严重了，一百两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内子救你是她心善，不愿意看到好端端的一个人丧命而已，至于你和那些人的恩怨还是你自己去解决吧。”叶世安毫不客气的拒绝。
　　徐昆峰诧异地抬头，“我……”
　　“走吧！”叶世安拉起周琦，转身要走。
　　徐昆峰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周琦听得牙酸，这动静，徐昆峰的膝盖肯定很痛。
　　回头见徐昆峰跪趴在地，“我愿卖身为奴，后半生供夫人驱使，只求夫人收留徐某与我苦命的孩子。”
　　叶世安冷哼，“为奴，你看我们像缺奴缺婢的人？收留你？为何要收留你这个麻烦？你要的也不是收留而是庇护。我不管你是谁，得罪过什么人，要做什么，那都是你自己的事，与我妻子无关，你好自为之。”
　　一席话羞得徐昆峰面红耳赤。
　　“是我该死，我不该在二位面前班门弄斧，我是寻求庇佑，因为如果没人、没人……，我走不出这家客栈，我的孩子也将成为弃儿，还请夫人少爷发发慈悲，那些人……只要我不再告状，赵家就不会再找我麻烦。”
　　“赵家？”
　　徐昆峰：“是，大齐皇商赵德发。”
　　周琦与叶世安对视一眼，重新坐回凳子。
　　周琦：“先生请起，既然你要我的庇护，就要原原本本地把事情说清楚，切不可有隐瞒。”关于赵家，周琦还是有兴趣听一听的。
　　原来，徐昆峰是临州商人，在本地小有名气，经营几家商铺，不想被同是临州出身的赵家打压。
　　使用卑鄙手段断了徐昆峰的生意，还让他欠下巨额债务。徐昆峰把所有家当全部卖掉还了欠债之后，才得知这一切都是赵家搞得鬼。
　　徐昆峰扬言要上京告御状，他也就真的来了，只是一路上被赵家派人围追堵截，他几次死里逃生。
　　那日在镇上，他仅剩的一点力气也用完了，本来绝望地等死，周琦却成了他的转机。
　　周琦心想，真是上梁不正下梁也别想直，赵姝妍狠毒也是有出处的，随根儿。“赵家可是皇商，你怎么知道我能庇护你？没几人敢得罪赵家吧？”
　　“那日我虽昏迷，但夫人的身手我有幸看到，徐某便知夫人绝不是普通人，赵家能欺我如草芥，是因临州巴掌大赵家只手能遮天，但京城卧虎藏龙，绝不是赵家敢肆意妄为的地方。”
　　周琦：“徐先生，话虽如此，但你可是个麻烦，你虽自愿为奴，但你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买下你？”
　　徐昆峰一听有希望卖力地推销气自己，“徐家从小生意起家，徐某不才从小跟着家人经商，别的也许不行，若是打理几个铺子或是管理几个人，徐某自认还够得上，如果夫人没有这方面的需要，那我就给您端茶倒水，喂马扫地……”
　　“扫地喂马那是我的活，用不着你。”叶庄憨憨地说，怎么能抢他饭碗呢。
　　周琦：“……”实在孩子。
　　叶世安：“……”傻大壮。
　　周琦用下巴点叶世安，用口型问他：“你怎么看？”
　　叶世安微微点头，“徐先生还是起来吧，你这么跪着，也不好说话。”
　　徐昆峰这次没用大壮拎，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谦卑地躬着身子站立在侧。
　　“你说，你有个儿子？”
　　“是，倾家荡产后，我气不过，一时头脑发热就领着儿子来京城，路上发现赵家对我们下手，我才把孩子安置在一家寺庙里，如今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徐昆峰有孩子，那他说的话多半是真的，他不为自己也得为儿子着想。
　　周琦问：“卖身与我，你与赵家的恩怨要如何？”
　　徐昆峰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胳膊拧不过大腿，是我自不量力非要以卵击石，如今头破血流徐某才幡然悔悟，后半生我只想与孩子过安稳日子，至于恩怨，就当是我徐昆峰做了场大梦吧！”
　　做了场大梦？徐昆峰说的洒脱，但周琦可没忘记当初他求救时望向她的眼神。
　　“怎样？兜不兜得住？”周琦开口问叶世安。赵家对相府虽然不值一提，但总归牵扯到一些恩怨，她不能擅自做主。
　　“一个赵家还不敢欺辱到相府头上，你不是一直喊着累吗？不如找个人替你分担。”叶世安早有意找个人替周琦分担，只是这人哪有那么好找的，不知根不知底怕是第二个林文崇。
　　徐昆峰在听到相府二字时，手都在发抖。老天有眼，他赌对了，他与儿子有救了。
　　周琦正有此意，一个好汉还三个帮，她身边就缺少这样的人，“你说的我会派人去核实，如果属实，就留在我身边做事吧。不过我话说到前头，你与赵家的恩怨自你入叶家更名改姓后便已经不存在了，相府门风清明，不做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你可想清楚，签了契你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徐昆峰一躬到底，“奴拜见主人！”
　　“好！今后你就叫叶昆，先跟我回相府，至于你儿子，你说出确切地址，最好拿出孩子认识的信物，我派人去接。”
　　徐昆峰，不，叶昆连连道谢，等周琦他们走出房间，他仰起头长叹一声，从此他便是叶家家奴，愿徐家列祖列宗原谅他的无能，他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头也不回地走出客栈。
　　昏暗的马车里，叶世安被周琦看得发毛，忍不住问，“你看我做什么？”
　　“叶梅梅，我发现你不太笨，偶尔还是挺聪明。”周琦难得夸叶世安，就是这夸赞着实不大中听。
　　听得叶世安冒火，“什么叫偶尔？”整个相府也就小媳妇觉得他笨。
　　“好好，你聪明天下第一，英明举世无双……”
　　叶世安：“……”
　　“说正事，你觉得徐昆峰可不可用？”
　　叶世安：“初次见感觉不是那种奸恶之人，但人心难测，可不可用还得看以后的行事做派。”
　　周琦点头：“嗯，先留着吧，如果他不是吹牛，真有那个本事，咱们也算捡到宝了。赵家那边应付得来吗？会不会给爹找麻烦？”
　　叶世安：“无事，赵德发再有钱也只是商户，爹他是不敢得罪的，再说他穷追猛打也不过因为徐昆峰没有靠山，如今他入我相府，亮他也不敢怎样。如此便好，但此事牵连甚广，我还是要跟爹说一下的。”
　　“是要说一下。”叶鸿渊老官场了，他若觉得无所谓便是真的没事。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叶云蕊等不及都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周琦在院子里活动筋骨，听见身后哼哼唧唧。
　　一回头一只小胖猪慢慢走到她脚边，拱她的裤腿，还没吃早饭的周琦，见到这个嫩乎乎胖嘟嘟一身肉的小肥猪，顿时口水分泌旺盛，“这猪不错，烤乳猪刚刚好。”
　　“小婶婶，要烤猪吃吗？我也要吃！”还没起床的叶云蕊在屋里子接话，能让她大清早这么有精气神的不是好玩的就是好吃的。
　　刚抬脚迈过门槛的叶世安一听急了，“不要动琦琦！”
　　周琦静默良久才开口问：“……你管这只猪叫琦琦？”
　　叶世安非常心虚地把地上哼哧哼哧围着周琦转的小胖猪抱起来，背对着周琦，不敢与人对视。
　　“哪个字？”周琦觉得她这一问纯属多余，能给它取名叫琦琦，还能是哪个琦？
　　“我告诉你，你不准动它。”叶世安不答，抱紧那只哼唧的白胖小猪，生怕周琦一生气给它烤了。
　　昨天叶世安把它关进厨房，没敢让周琦见到，小胖猪活泼好动，谁知一早他一会儿不在，就自己把门拱了跑到院里，叶世安轻轻拍了一下小猪屁股，让你自己找死，看把你烤了怎么办？
　　周琦告诉自己要冷静，叶世安这小身板经不住她家暴，忍、忍，忍不了。
　　“叶世安你想死吗？”这一声怒吼，响彻整个相府，把树上歇息的鸟儿都惊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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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还愿
　　叶世安见周琦一副“我很不高兴, 你快点承认错误”的样子，小声嘟囔一句，“谁叫你这么久不回来。”
　　“……叶梅梅你几岁啊？有蕊蕊大吗？以后叫你叶三岁好了！”叶世安怎么也这么幼稚, 难道是叛逆期？
　　小胖猪不知自己命悬一线，挣扎着下了地，撅着小肥臀在院子里这拱那刨的，到花丛那它用鼻子闻了闻后把一朵盛开的兰花一口吞了。
　　叶世安看了胆战心惊，赶紧过去把它再次抱起来。
　　“叶梅梅我警告你, 它要是啃了我的辣椒苗, 我连你一起烤了！”
　　叶世安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我把它养在花园，给它盖间房子, 绝对不让它再来东院。”说完抱着小猪匆匆往门外走，脚步快得赶上跑了。
　　周琦对着叶世安离开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 “幼稚！”
　　叶云蕊终于穿好衣服哒哒跑出来, 左看右看, “烤猪呢？”
　　周琦：“……”
　　早饭后，叶昆打扮一新出现在周琦面前, “少夫人，需要我做什么您尽管吩咐！”虽然换了新衣, 但仍掩盖不了叶昆满脸倦容。
　　昨日到相府叶昆一整夜都没睡，他也曾经风光过，如今却做了别人家的家奴，若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即便是相府的家奴, 也是连自己的姓名都不配有。
　　过了这一晚, 他便是叶昆。
　　周琦：“不急，你先养两天，把身体养好，顺便跟着府里的人熟悉一下相府，你儿子，少爷已经派人去接了，不日便能到京。”
　　叶昆对周琦长揖到地，“多谢少夫人！”
　　“无须行此大礼，我对人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在我面前挺直腰！”周琦不太适应有人对她跪拜，尤其是年纪大的人。
　　叶昆微微倾身颔首：“是！”
　　打发了叶昆，周琦去了一趟鸿运楼，查了这几日的账目，没有什么问题，鸿运楼一切如常，客流量稳定。
　　之后她又去了布行米行。春白见自家小夫人进门，跟小鸟似的跑到周琦跟前问她什么时候可以回相府。
　　布行的生意春白虽然已经熟悉，但她并不喜欢抛头露面，不止一次说过要回相符伺候周琦，反倒是秋霜性格活泼外向，与客人打起交道来很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年纪太小还不足以担大任。
　　“人已经再找了，春白你在坚持一段日子，等找到合适人选，立马让你回东院。”安抚完了春白，周琦又去了米行。
　　叶树正与客人交谈，周琦没有惊动他，在一旁悄悄地看了一会儿，叶树言谈得体，眼里很有光彩，周琦知道那是自信的表现。
　　相比做叶世安的书童，显然做店铺掌柜更适合叶树。
　　几家铺子盘点一遍也用去了一整天的时间，夜幕降临时周琦竟与叶鸿渊同时到家。
　　“阿琦是去鸿运楼了吗？”原本走在前面的叶鸿渊笑呵呵地站在原地，等着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周琦。
　　“是，爹爹今日下值这么早啊！”听说前段日子有些地方闹了灾，庄稼减产流民无法安置，所以前段时间叶鸿渊才忙得不着家。
　　“嗯，今日得闲便早回了。”等周琦走近，叶鸿渊问：“明日可有安排？”
　　“明天？没有的。”
　　“明日我休沐，你若没事就与安儿一同随我去弘济寺吧，该去了了心愿了。”
　　儿子身体一天比一天强，前段时间叶云蕊又逃过一劫，叶鸿渊想着该去弘济寺还愿了。
　　弘济寺？
　　“好！”周琦没意见，她早就想会会那个大师了，她倒要看看一句话就把她终生给定了的是怎样一个人。
　　叶世安没有意见，以前坐上一会儿就很累，只能卧在榻上看书，现在坐上一天都没事儿，而这改变是从周琦嫁给他开始，以前纵有万般怀疑，如今也都心悦诚服。
　　相爷出行，前前后后拥护着近百人，护卫都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路上行人纷纷避让。周琦咂舌，这就是朝廷命官的排场。
　　晃悠了一个多时辰才到天陵山，只是寺庙在山顶，要想上去还得走或是坐轿子。等他们的轿子到山顶已经巳时三刻。
　　弘济寺是真的大，修建的豪华光鲜。来之前周琦就听叶世安说弘济寺是皇家寺庙，每年皇室都要拨出来一笔银子修缮。
　　寺内香烟缭绕，一走进去浓郁的檀香扑鼻而来，叶鸿渊在大殿的佛像前拜三拜，把两张银票投进功德箱内。
　　“安儿，阿琦，蕊蕊，你们也拜一拜，给佛祖上炷香。”
　　周琦正四处打量着大殿里，闻言就在面前的一座佛像前跪下，双手合十准备拜……
　　耳边突然传来叶世安幽幽的声音：“那是送子观音！”
　　叶鸿渊笑呵呵道：“送子观音好！”
　　周琦：“……”她弯腰头点地的姿势，只是两手还没有放到地上，就在距离地面几寸的地方停顿了片刻。然后直起腰，起身，跟没事人一样走到大殿正中间的佛像前，刚刚叶鸿渊跪拜的蒲团上重新跪下。这不赖她，上面的都差不多，她分不清。
　　叶云蕊紧跟着周琦，小婶婶怎么做，她就怎么做，学得一板一眼有模有样。见小婶婶姿势奇怪，她也跟着两手以抓鸡的姿势停了一会后起身。
　　“……”叶鸿渊有点牙痛，跪佛哪有跪一半的，也不怕神佛挑理。
　　“噗嗤！”旁边有人笑出声来。
　　周琦转头看过去，见一八九岁的小和尚，三多敛去脸上的笑意，“相爷请随我来，师傅在茶室等候多时。”
　　他把人领进后院，周琦随叶鸿渊走进茶室，一上了年纪的老和尚正坐在蒲团上，他手执黑子，正要落到面前的棋盘上，老和尚慈眉善目，倒是有几分飘然出尘的高僧模样。丽嘉
　　行智大师转头，先与叶鸿渊打了招呼，再看向周琦又看看叶世安，点点头，慢吞吞道：“不错，令郎的劫算是解了！”
　　“多谢大师救小儿一命，如今安儿身子好了很多，老朽特意带他夫妻二人前来还愿。”即便位高权重如叶鸿渊在行智面前表现的也很谦卑，可见他是打心里佩服这个大和尚。
　　叶世安单独给老和尚行了跪拜礼，十分虔诚。
　　打进来周琦就没说话，她仔细观察着老和尚。行智见她看他，也不恼，笑呵呵道：“叶夫人可是有什么话想对老衲说？”
　　周琦：“我有一事不明，想请大师解惑。”
　　“叶夫人请讲！”
　　“他出娘胎病歪歪，我出娘胎傻呆呆，我俩是天作之合？怎么看都是不搭吧，您为何偏偏选择我？”
　　叶鸿渊低声训斥：“周琦！不得无礼！”
　　“无妨！”老和尚依旧笑眯眯，“并非是老衲选择你，而是你们命该如此，叶夫人不相信命吗？”
　　“我信我自己。”周琦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信就有，不信便无。”
　　“我只知道因您的一句话，我嫁了素未谋面的人。 ”
　　叶世安一愣，他以为周琦已经接受了相府，接受了他，可这话里带着怨气。
　　行智笑笑，“你的心可定下了？”
　　周琦神色一凛没有回答，行智继续道：“心若定了，何须苦恼？前尘往事无须再提，今生因缘不必追根求底，顺其自然……”
　　行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出口的话云里雾里，不明不白，众人听了都是一脑袋问号。
　　周琦总感觉这老和尚知道点什么，有旁人在，她也不敢问。
　　她本想要个合理的解释，可是宿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玄而又玄，她穿越时空来到这里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
　　算了，已然这样了，过好当下吧。来之前想着，如果这个行智是个骗子大忽悠，她一定不会客气。
　　可是自进了弘济寺，见了行智，她便没了那种想法。
　　行智与叶鸿渊边聊边下棋，周琦觉得无趣，便领着叶云蕊出去闲逛。
　　小媳妇出去，叶世安有些焦急，不停的往外看。
　　“安儿，沉住气。”叶鸿渊悠闲地拿起一个青色果子放进嘴里，弘济寺满山野果，和尚也够省事，直接摘来待客，不过味道还可以。
　　“爹爹，教训的是。”他也不知为何心里不安。
　　中午他们留在寺里吃了顿素斋饭。
　　回程，叶鸿渊执意要叶云蕊坐他的马车，说是要培养祖孙感情，叶云蕊看看小婶婶，又看看爷爷。
　　如果自己不同意，爷爷一定很伤心，小孩儿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还是坐上了叶鸿渊的马车。
　　回去的路，叶世安觉得异常的慢，尤其是没了叶云蕊叽叽喳喳，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忐忑难安，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不稳重，但他还是很想知道，“嫁给我，你觉得很委屈？”
　　周琦白了他眼，心说你心里没点数吗？
　　见周琦不理他，叶世安少爷脾气上来了，用脚踢踢她，“问你话呢，你在弘济寺是什么意思？”
　　周琦不想理这个幼稚鬼，于是坐的远一点，叶世安却不依不饶，用扇子隔着一臂的距离捅她。
　　忍无可忍，周琦把叶世安按在座位上一顿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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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别扭
　　自那日从弘济寺回来, 叶世安和周琦陷入了冷战，确切地说是叶梅梅单方面发起冷战。
　　这日早晨起床，周琦打着哈气从卧室走到院子, 两人迎面碰上，叶世安斜了周琦一眼，鼻子发出一声“哼”，转身走了。
　　周琦：“……”这段时间好容易不“哼”了，又抽什么风？周琦也懒得理会叶世安, 小屁孩儿闹点小情绪, 过几天就好了。
　　哼完人走了几步，叶世安转头偷偷看小媳妇, 见她对自己视而不见、毫不在意，气得不行, 连早饭都拒绝与周琦同桌。
　　“这个糕点不错，里面好像有什么汁液。”周琦吃了一块又拿了一块, 里面有淡淡的青草香。
　　“嗯, 这叫翠玉糕是用新鲜的百草叶制作而成, 少爷也喜欢，少夫人喜欢, 我去厨房让他们再做些来。”夏翠边说边倒了一杯清水放到周琦面前。
　　“不用，吃多了也会腻, 把剩下的几块送去书房，少爷没吃早饭。”周琦原本想治治熊孩子的臭脾气，不吃就饿着，不过想想自己好像也不对, 叶世安在怎么装老成也还是个少年。
　　高傲、任性, 总想人围着他转, 稍稍有点违背就不高兴，自己又何必跟他计较。而且，周琦觉得叶世安可能跟叶云蕊差不多，对她有了某种依赖，她有点愁！
　　夏翠低头抿嘴笑，少夫人总喜欢把少爷气炸毛，然后还很关心少爷，“我这就送过去。”
　　歇了一会儿，周琦换身衣服准备出门。
　　“小婶婶！”叶云蕊跟飞出笼的小鸟般扑向周琦。
　　“你上完课了？”周琦接住小孩儿，把她扶住站好。
　　“嗯，小婶婶你要去哪儿，我也要去！”
　　“不行，我可有正经事要做，没空管你，下次再带你出去玩。”她今日要去找找，得尽快把布行掌柜定下来。
　　既然春白不喜欢抛头露面，那就不要勉强她了，毕竟这个时代不是每个女子都能自立自强。
　　“不嘛，我就要去……”叶云蕊抓住周琦的手晃拉晃去地撒娇。
　　她可是发现了，只要她撒娇卖萌或是哭唧唧，她想干啥小婶婶基本都会同意，可真是把周琦拿捏的死死的，比他小叔叔可强太多了。
　　果然，“行、行，走吧！”去就去吧，就当带孩子长长见识，将来好早当家，周琦心想。
　　叶云蕊小嘴一列露出一排小米粒牙，给她小婶婶一个大大的笑脸，笑得周琦也跟着心情愉悦。
　　两人手拉手走出东院，还没走出几步，冬雪从花园的方向急匆匆跑回来，见到周琦像是见到了救星，“少夫人，不好了，少爷摔倒了！”
　　周琦心里一惊，把叶云蕊交给夏翠，来不及多问便跑向花园。
　　自从名为琦琦的小猪入住花园，叶世安每天都要过去看两眼。周琦也不明白叶梅梅对它怎么就那么执着，看猪跟看媳妇似的。
　　到现在周琦也没有她是人家媳妇的自觉，也难怪叶世安跟她闹别扭。
　　等她到时，叶世安正用两手撑着栅栏试图站起来，他身体晃了两晃，眼看着要往后倒去，被周琦给扶住。
　　周琦皱眉，“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摔了？”她搀着叶世安坐到一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叶梅梅身体大好，已经很久没有生病了。
　　叶世安脸色苍白，有气无力道：“可能是蹲太久，突然起身的缘故，没事。”
　　难道是低血糖？“你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吃了一块翠玉糕。”
　　“你可真能作死，不吃东西，当然会头晕了。”周琦判断他应该是没吃早饭，低血糖导致的头晕。
　　但她也不敢大意，“冬雪，去喊大壮找大夫，然后去厨房，让他们做点粥和好消化的饭菜给少爷。”
　　刚跑到近前，气还没喘匀的冬雪应了一声，又忙不迭地跑出去。
　　“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叶世安头有些不清明，但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他这个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偶尔一次不碍事。
　　“真该拿镜子让你照一照，让你看看自己的脸色，你以前都是这样的？”周琦说着一用力。
　　“啊！”叶世安发出一声惊呼，而后脸刹那间红到脖子根儿，“你、你放我下来！”
　　周琦吼他：“闭嘴，再啰嗦把你扔猪圈里，让你跟你的琦琦作伴！”
　　周琦费劲地抱着叶世安往东院走，在怎么说叶世安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即便瘦重量也不轻，周琦抱着他也是用了吃奶的劲儿。
　　为啥不背？因为周琦觉得以她的身高根本就背不起来。但叶梅梅这个样子要他自己走回东院得猴年马月，干脆抱回去得了。
　　叶世安吓得赶紧两手环住周琦的肩膀，路上碰见跟过来的夏翠与叶云蕊。夏翠一脸惊恐，叶云蕊瞪大双眼直愣愣地看。
　　直到周琦抱着叶世安走过去，这俩嘴巴能塞鸡蛋的都没反应过来要跟上。叶世安把头埋在周琦的肩头、装晕，丢死人了。
　　还好半路叶大壮赶来，大壮伸手要接，被他家少爷喝住，“大壮你背着我！”刚被小媳妇拦腰抱，再让下人这么抱，他以后不用见人了。
　　叶庄听话地放下手蹲下来，周琦把叶世安放到地上，叶世安都没用她扶，跌撞着自己趴到叶庄背上。
　　大壮背起少爷往东院跑，“马车已经去接王大夫了，已经派人去通知相爷了，我先送少爷回房！”这一套叶庄做的无比熟练。
　　大约有半个时辰，王大夫终于姗姗来迟，把过脉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其实王大夫已经习惯了，叶家小公子一直都这样。
　　看似病入膏肓，但什么毛病都看不出来，这次还是一样。
　　叶鸿渊听说后差点吓坐了，告了假匆匆赶回家。刚从弘济寺回来，怎么这么快就病了？
　　“是不是冲撞了邪祟？不行，我要去一趟弘济寺。”叶鸿渊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要去天陵山。
　　被周琦给拦下了，“爹，您现在去打扰行智大师是不是不大好？王大夫说没有大碍，观察一下再做打算岂不是更好。”老和尚又不是万能的，生病了找他有什么用。
　　“爹，我没事，以前不是总这样嘛，不必大惊小怪。”叶世安也跟着劝。
　　见两个孩子这般，叶鸿渊这才冷静下来。叶世安喝了两副汤药，出了一场大汗，迷迷糊糊的睡了半天一宿，脸色看上去才好点。
　　见儿子比昨天强，再有叶世安的劝阻，叶鸿渊也就没去弘济寺。
　　叶世安这个样子，周琦也不能离开，她把叶昆叫过来。经过几天休养，叶昆脸上终于不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少夫人！”叶昆对周琦微微行礼。
　　“我这两天走不开，我叫人领你去几家店转一转、熟悉一下，至于该做什么您应该比我清楚。”周琦是想着把监管几家店铺的事情交给叶昆，论做生意他比自己这个半路出家的强，最重要的是自己也不想这么累。
　　关于叶昆的事，叶鸿渊也是同意了的，所以周琦才敢做这个主。目前在相府虽说周琦说话管用，但叶鸿渊始终没有宣布将管家的权利完全交给周琦。
　　“是，少夫人！”
　　打发人走了，周琦回到屋里，叶世安刚喝过药，正睡着，只是睡不踏实，一丁点动静他就会睁眼，见周琦又放心地睡过去。
　　周琦坐在边上端详着，虚弱的叶世安有几分可怜，英俊的五官、鲜嫩的少年模样，周琦在心里感叹叶梅梅即便是病梅也是最好看的那一只！
　　叶云蕊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压低嗓音问：“小婶婶，小叔怎么样啦？”
　　“嘘！”周琦把手指竖在嘴边，叶云蕊紧张地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巴。
　　后院。
　　“前院怎样了？”侯彩依一边修理自己光润的指甲，一边问自己的贴身丫鬟翡翠。
　　“少爷还躺在床上，那个周琦一直陪着，相爷急得团团转，还是夫人有办法。”翡翠满脸笑意，可不像其他仆从那般忧心忡忡。
　　“哼！”侯彩依一脸得意。
　　“夫人打算什么时候把那个周琦赶走？”
　　侯彩依笑意盈盈，“不急，火候还不到，先让她得意两天，不但要那个丫头滚出相府，我还要相爷高看我一眼。叶世安病重，没了周琦，如今连林管家都走了，相爷身边没有可用之人，我就是他最好的选择。”
　　“还是夫人有办法，哎，咱们相爷什么都好，就是眼神不好，夫人这么优秀能干，相爷怎么就看不见呢。”翡翠一边说一边叹息，一副替侯彩依惋惜的模样。
　　“鬼精灵，他看不见，我就让他看见，以前是我想的太好了，心想着总有一天老爷会看到我的好，这么多年我也不指望他了。既然他看不见，那我就让他看见，你再去准备，要再给他下一剂猛药……”
　　下午，叶昆带回两个人，“夫人，今日去布行，春白姑娘同我说起布行要招人的事，我就擅作主张把这件事办了，外面的两人是我为布行挑选的掌柜和账房，领回来请夫人定夺。”
　　“昆叔您简直帮了我大忙，我正愁这俩人去哪里找呢。”周琦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才一天，不，半天，叶昆就显现出专业人士的专业来。
　　掌柜姓钱名同方，三十多岁，人长得周正，面容祥和，做过几年布行掌柜，账房李吉也是位有经验的老先生。
　　周琦对两人进行了一番询问，觉得没有什么问题，“布行交接您给把关，少爷与我这几天都不得空，有劳昆叔了。”
　　叶昆笑笑，对周琦拱手一礼，“少夫人说笑了，是我要感谢少夫人给我机会。”
　　“您儿子已经接回来了，可还好？”叶昆没回来之前，周琦接到下人禀告，说是把叶昆的儿子给接回来了。
　　周琦叫人把那孩子安顿好才派人去找叶昆，叶昆不但自己回来，还把布行缺的两个人给带来，这是多么好的下属啊。
　　“我还没见到人，到了相府他就平安了，无需我挂念，等我安排好，再领他来谢少爷与少夫人！”
　　叶昆做事滴水不漏，这办事能力，周琦佩服。其实周琦不是没有担心过老狐狸会不会跟她耍心眼，但是用人不疑，人性本就复杂，有点私心无伤大雅，只要在合理范围内未尝不可。
　　有了叶昆这个助力，周琦不必天天往外跑，叶世安病着，每天账目都送到周琦面前，看着密密麻麻的的繁体字账本。光鸿运楼这一天的账目就十来页纸，看着累！如果把这些放在一张表格里，一张纸就解决。
　　叶世安这一病来势汹汹，足足躺了三天才能下床走动。
　　“蕊蕊啊，你还是别扶了，你扶着，我更累。”叶世安无奈，小媳妇搀扶着他在院子里活动，叶云蕊也要扶他，可她的身高连叶世安的胳膊都够不着，叶世安还得弯腰迁就她，没走几步就额头冒汗。
　　“哦！”叶云蕊有点失落。
　　恰巧冬雪端着一盘糕点走进院子，“少爷、少夫人，厨房送来的翠玉糕还热乎呢！”
　　“歇会儿吧，吃点东西！”叶世安胃口不好，吃饭一次也吃不了太多，周琦只能让他少食多餐，让厨房一直给备着吃食。
　　叶云蕊觉得终于有她能干的事情了，举起小手，“我去给小叔泡茶！”然后哒哒跑走了，侍女冬儿赶紧追过去。
　　不一会儿，叶云蕊颤颤巍巍地端出来一杯泡好的花茶，冬儿在她身后两手虚虚地扶着，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撒了、摔了。
　　“蕊蕊真能干！真棒！”周琦毫不吝惜地夸赞。
　　美的叶云蕊把两只小手背在身后，扭着小身子，这是不好意思了！
　　刚刚活动了一会儿，叶世安有点胃口，吃了三块翠玉糕，喝了一杯周琦特意给他配制的花茶。
　　休息了一刻钟左右，周琦拍拍叶世安，“起来走一会儿就回床上躺着吧！”
　　“小婶婶！”周琦转身看小孩儿，就放开了扶着叶世安的手。
　　“啊！”叶云蕊突然惊恐地瞪大双眼，周琦一转身，就见叶世安两眼紧闭，直直地倒向地面……

第39章 、怀疑
　　周琦脚下一点, 飞身过去把后脑勺快要着地的叶世安接住，这一下猝不及防，两人都摔倒在地, 周琦给叶世安做了人肉垫子，她怀疑自己尾巴骨可能断了。
　　顾不上疼，周琦扶起叶世安，见他半睁着眼、面色惨白、手不停地抖，“快去请大夫！”
　　刚刚目睹了突发状况的夏翠与冬雪被她家少夫人一嗓子给喊回了神, 冬雪匆匆忙忙跑出去, 夏翠则跑过来与周琦一起扶人。
　　周琦忍着后腰疼把叶世安抱进屋里，龇牙咧嘴的周琦还有心思想：“短短几日叶梅梅被她抱过两次, 到底谁是媳妇啊！”
　　“叶梅梅你感觉怎么样，哪里难受？”周琦把人放到榻上。
　　短短几息, 叶世安呼吸变得急促，脸色白里透着青黑, 隐隐有越来越重的迹象, 周琦心里咯噔一下, 去摸他的脖子，脉搏微弱, 叶世安的手也越来越凉。
　　这不像是一般生病，怎么有点像中毒？那个大夫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到。再这样下去叶梅梅可能要挂, 周琦一咬牙，死马当活马医吧。
　　“夏翠拿水来！”周琦把脖子上贴身不离的一个小香包扯下来，里面装着一个精致的锦盒，把锦盒里面葡萄粒大小的药丸拿出来。
　　看看叶世安又看看药丸, 周琦张嘴咬下来一小块, 塞进叶世安嘴里, “叶梅梅，咽下去。”夏翠把水端到跟前，两人合力把叶世安扶起来，给他灌了半杯水进去。
　　“叶梅梅你不要睡，醒醒！你要是敢睡着，我一会儿就把琦琦烤了吃，听见没有，睁开眼，别睡……”此时，叶世安开始意识模糊，跟他说话也没反应。
　　周琦都快急死了，她的手都在颤抖，见叶世安闭上眼，周琦抬手就给了他两巴掌。
　　不知道是巴掌起了作用，还是吃进去的药开始起效，叶世安竟然颤颤巍巍地睁开了眼，他眼神涣散地看周琦。
　　“是我不对，等你好了还回来，我给你打，行不行？……”叶世安也不回答，眼睛睁睁闭闭，周琦看得出他很难受。
　　周琦抓着叶世安的手，一边用力揉搓，一边与他说话，“叶梅梅，听话，不要睡，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周琦不错眼地盯着叶世安，祈祷这药有效。
　　这颗药是当初叶世安舅舅的那个朋友留给周琦的。因为周琦卖乖，入了戚骏年的青眼。戚骏年告诉她这是一颗解毒丸，能解百毒，什么蛇毒、草毒，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它就能从阎王那帮你把命抢回来。
　　此时，周琦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希望这药真如戚骏年所说——能与阎王争命。
　　“小婶婶，小叔怎么了？”叶云蕊脸上满是泪水，她以前见惯了小叔生病，但是在她面前晕倒还是第一次，小孩儿吓坏了，在旁边看了半天也不敢上前。
　　但现在周琦完全分不出神来管她，“蕊蕊你先回自己院儿，等你小叔醒了我去接你，乖！冬儿，带小姐回去，好好看着她！”
　　冬儿应了一声，忙抱起叶云蕊往外走，叶云蕊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哭地趴在冬儿肩头往后看，她懂事的没有闹着留下。
　　周琦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叶世安，她仔细地观察叶世安的脸色和呼吸，心里想着再等一小会儿要是不行，就把一整颗药丸都给他灌进去，如果还是不行，她也没办法了。
　　片刻功夫，叶世安呼吸开始慢慢平稳，没一会儿脸色也稍稍缓和，手也开始温暖起来。
　　这时周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把所有力气都用光了，她想站起来，只是一个踉跄向旁边倒去，幸好夏翠及时扶了一把，“少夫人，您……”
　　看着夏翠惊诧的眼神，周琦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才发现她浑身上下湿哒哒，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又重新坐回去。叶世安经历了一场生死，周琦的心也跟着天翻地覆了一通。
　　出去报信的冬雪与叶庄一同回来。
　　叶庄：“已经派人去接大夫了，也派人去通知了相爷，少爷怎么样了？”来的路上已经听冬雪说了，以他不大灵光的脑子也知道这次少爷病得有点严重。
　　见周琦没有回答，冬雪和叶庄都看夏翠，夏翠摇摇头示意他们不要说话，房间里只有叶世安略微粗重的呼吸声。
　　周琦看向叶世安，如果那三个人细心，就会发现他们的少夫人眼神放空，根本就没在看床上趟着的人。
　　半晌周琦开口：“你们三个一直跟在少爷身边侍候，以前少爷可有过像这两次的情形？尤其是像刚才这样？”
　　“好像没有……”
　　“别好像，仔细想想再说！”周琦有些愤怒，冬雪吓得一哆嗦，不敢说了。
　　三人相互看看，最后夏翠站出来说话，“少爷虽然一直病着，但是很少突然晕倒，这么多年也就晕过两三次，但也不至于像今日这般不省人事。”
　　“每次我背着少爷，他都还是清醒的，有时还会与我说话呢。”叶庄也在一旁印证了叶世安今日晕倒的不寻常。
　　“依你们看来，这次是少爷病得最重的一次，是吗？”
　　“是！”三人异口同声。
　　周琦心思百转，五日不到，叶世安不明不白地接连昏迷两次，这说不通。
　　那日老和尚分明说叶世安的生死劫已经解了，不应该再发生这样的事，到底是哪里的问题？
　　叶世安的情形，周琦也判断不好是不是中毒，她毕竟不懂医术也没研究过毒，刚刚喂他解毒丸也只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选，但叶世安缓过来了。
　　要么这个解毒丸是灵药，对叶世安的病有帮助，要么，就是叶世安根本就是中毒！
　　谁能下毒？常在东院活动，能接近叶世安的就这么几个人，周琦看看夏翠和冬雪，俩人被她家少夫人冰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这几日她与叶世安几乎是形影不离，她、叶云蕊、叶世安吃的喝的几乎一样，为什么只有叶世安中毒？叶云蕊，想起小孩儿，周琦心里忽悠一下，“冬雪，你去快看看蕊蕊有没有事！”
　　冬雪不明所以，不知为何少夫人用那种渗人的眼神看过她们后，又让她去看孙小姐，她可不敢问，小跑着出去了。
　　周琦在脑子里努力回想这几日叶世安吃了什么，尤其是他吃了而她和叶云蕊没动过的东西。
　　周琦突然一凛，花茶！
　　因为月冠草长在峭壁不多见，上次也是在庄子偶然碰见采摘了那么点，上次又给了秦竹珥一些，周琦自己就没舍得喝，都留给叶世安喝了。
　　刚刚叶世安就有喝叶云蕊端给他的花茶，周琦忙站起身走到院子，刚刚叶世安吃过的糕点，喝过的茶杯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周琦走过去把杯子里的花草倒在桌子上，扒拉看了个仔细，最终确定没问题。
　　杯子里已经没水了，闻着也没有什么味道，周琦也知道很多毒无色无味，不能光靠感官判断。
　　难道是冬儿？周琦胡乱猜测着！
　　两刻多钟，王大夫来了，周琦叹了口气，即便不是中毒，如果是什么急症，就这请大夫的速度，病人也够死几回了。
　　“咦？”王长卿发出了疑惑，好像有什么想不明白似的在那想。
　　“少爷怎么样？可有什么不妥？”周琦看得着急，有什么你倒是说啊。
　　“人没有大碍，只是脉象与以往不同，有险象环生之象，像是……”王长卿看看周琦，没把话说完。他与叶鸿渊熟悉，多少知道叶家这个媳妇娶进门的经过。
　　“确定是中毒吗？”周琦追问。王长卿一怔后点了点，“少爷吃了什么？”叶家媳妇知道是中毒，王长卿首先以为是这位少爷不小心误食了毒物。
　　“王先生请随我来。”周琦没有回答，而是把他领到外面，“请您给看看这花草茶或是这水有没有问题？”
　　王长卿从药箱里拿出一根银针挨个戳戳后摇头，“都是些寻常花草，没有问题！只是这个老夫未见过，是什么？”
　　他拿起来的是月冠草，“这是一种强身健体的草药，我一直拿来泡茶，有什么问题吗？”
　　王长卿摇摇头，“那倒不是，我没见过不等于它有问题。”
　　“我听相爷说您是从太医院出来的，您说没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叶世安曾说过这个王长卿不在太医院享受，反而喜欢在外面给普通人看病，也是个挺神奇的一个人，若是没两下，叶鸿渊也不可能让他给叶世安看病。
　　“少夫人过奖了，原来这种草还有这种功效，恕在下才疏学浅，不知少夫人可还有，老夫想见识一下。”是真的想见识还是别的什么，周琦也不在意，让夏翠把晒干了的拿出来给他看。
　　王长卿仔细端详了一会儿，“这个草，我确实不曾见过，若能强身健体是个好东西。”
　　周琦坐在刚刚叶世安坐过的位置，手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眼角余光瞥见几只飞虫落到叶世安吃剩下的翠玉糕上，“王先生请您再帮忙验一下这几块糕是否有问题？”
　　这回王长卿明白了，压低声音问：“你的意思是有人给叶少爷下毒？”
　　“我也不确定，只是怀疑！”
　　王长卿又拿出银针和一瓶不知什么的药水一阵捣鼓后摇头，“这个也没有问题。”
　　茶没问题，糕点没问题，那就奇怪了，到底问题出在哪里，还是是她想差了，只是巧合？哪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必有妖。
　　前脚送走了王长卿，后脚叶鸿渊也到了，小老头是跑着进东院的，等见着儿子好好地睡着才松了一口气，“安儿最近怎么病的如此频繁？”
　　周琦没有说叶世安可能是中毒，她还没理清头绪，贸然告诉叶鸿渊不妥当。
　　叶鸿渊攥着儿子的手，坐了好一会儿，“明日我去一趟弘济寺，阿琦你好好照顾安儿，我等会儿再过来看他。”
　　这次周琦没有拦，叶世安病的太怪异了，说不定那个老和尚真有办法。叶鸿渊交代了几句，被人搀扶着离开了东院。
　　只是一刻钟不到，相府护卫长也是叶鸿渊的随身护卫孙澹便带着几个人闯进东院，周琦还坐在院子里冥思苦想，被突然闯进来的几个男人弄得一愣。
　　为了避嫌，东院除了叶世安一个男的，连叶庄叶树没有召唤都不能随意进入。孙澹带着这么多人来做什么？
　　孙澹：“少夫人，相爷请您过去！”
　　周琦皱眉，“相爷有说什么事吗？”
　　“没有！”孙澹多一个字都不说。周琦看了一眼卧房，孙澹：“少夫人放心，少爷有我们保护！”
　　保护？这个词很微妙，意思不就是有人要害叶世安吗？谁？
　　“好！”
　　夏翠想要跟着，被孙澹拦下，孙澹这行为不止是保护叶世安，也是把东院的人看管起来。
　　周琦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她一个人来到正院厅堂，里面坐着面色阴沉的叶鸿渊，奇的是侯彩依和王月兰竟然破天荒地坐在左右侧。
　　“爹！”周琦给叶鸿渊行了晚辈礼。
　　叶鸿渊满脸怒容地看周琦，半晌才开口，“周琦，你给安儿吃了什么？”
　　“我不明白爹的意思！”说不明白，其实已经很明白了。
　　“周琦，自你进叶家以来，我自问从未亏待过你，即便你做一些出格的事，我也当你是小孩子心性，你就这么对我儿子？”
　　“相爷，请您把话说清楚，我到底怎么了？你没有亏待我，我周琦也没有对不起相府，没有对不起任何一个人，您这指责从何而来？”连爹都不叫了，周琦向来吃软不吃硬，叶鸿渊的几句话把她的火也拱起来，她周琦到现在就没怕过谁。
　　“你说你没有？那你为何要给安儿喝毒草！”叶鸿渊一拍桌子，把桌上的茶杯盖都震的咯啶一声与茶杯来了个严丝合缝。
　　孙澹从外面进来手里提着一个竹筒，“相爷，这是从少夫人屋里搜出来的，东院的侍女和叶庄说少爷最近一直喝这个。”
　　叶鸿渊气愤地把竹筒摔地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月冠草！要不是周琦上辈子常喝，她自己都要怀疑这草是不是真的有问题了。“相爷，这月冠草乃是寻常植物，喝了对人体有好处，并没有毒性，这一点连王长卿都已经证实了，您说草有毒，不是从何处听来？”
　　“胡说，这分明是毒草，哪里有什么强身健体的功效，分明是你心怀不轨！”侯彩依终于说了周琦进门的第一句话。
　　周琦心下了然，心也安了大半，要问她为什么安心？只能说侯彩依这种人很容易让人有这种自信。
　　“原来是姨娘啊！”周琦笑着看侯彩依，只是那笑不达眼底。
　　“什么？”侯彩依心里突然一跳，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问完她就后悔了。
　　“没什么！”听周琦这么说侯彩依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胆子又大起来，“我家乡有牲畜不小心吃了这种草都死了，你还说没毒？是我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
　　周琦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真与假，我想只有姨娘自己心里清楚。”
　　“周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害了安儿还敢在这里狡辩？你明明不安好心，嫌弃安儿身体不好，总欺负安儿，嫁进来到现在都没有与安儿圆房，你说你是不是盼着安儿……你好另攀高枝？”侯彩依看看叶鸿渊把到嗓子眼的“死了”两字咽了回去。
　　周琦：“……”我还是个孩子，圆个屁房，你还有没有人性？
　　“欲加之罪，说多了你也当我是狡辩。”周琦转向叶鸿渊，“不管您信不信，月冠草没有问题，这一点您尽可去查证。前些日子，我还送了一些给秦家女儿秦竹珥，相爷大可派人去找秦将军问个清楚。”
　　“从来没有人食用过这种草，少夫人胆子真不小，什么东西都敢往安儿嘴里送。”王月兰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相爷，王大夫都说是中毒，周琦都没有告诉您，一定是她心里有鬼；还有她拦着您不让您找行智大师，肯定怕大师发现她的阴谋！”见叶鸿渊半天不说话，侯彩依想再加一把火。
　　“姨娘对我们东院的事情了解的可真清楚啊，不知我们在东院说的话是怎么传到姨娘耳朵里的？”
　　侯彩依眼神有些不在然，“大家都听到了，我也是听下人们说的。”
　　众人各怀心思，一时间竟然没人说话，外面传来匆匆的脚步声，周琦回头，见大壮背着叶世安赶来。
　　叶世安脸色依然很差，他看了周琦一眼，从叶庄背上下来，两腿一软跪在地上，叶鸿渊吓了一跳站起来去扶儿子。“安儿，你这是做什么？”
　　“爹，周琦不会害我，您相信孩儿！”叶世安没有起身，他两手抓着叶鸿渊的胳膊，眼里都是恳求。
　　从小到大，他就没让叶世安跪过他这个爹，今天居然为了媳妇跪他，叶鸿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侯彩依：“安儿，你……”
　　“你闭嘴！”
　　侯彩依想说什么，被叶世安厉声一喝，这一声把侯彩依喊愣了，这么多年叶世安虽对她不亲近，但从来都是以礼相待。
　　“我东院的事就不劳姨娘操心，我叶世安的媳妇有错也是该有我处理，还轮不到奴才指手画脚。”
　　叶世安这话像是刀子一般插进侯彩依的心窝里，她脸色铁青，一手攥紧扶椅，漂亮的指甲抠断了都不自知。
　　“安儿，不得无礼！”叶鸿渊不轻不重地呵斥了叶世安一句。
　　周琦心里好笑，给叶鸿渊做妾也真是够悲催的。
　　不过，尊重不是别人平白无故给的，而是自己挣来的，侯彩依和王月兰这俩货，也不怪叶世安无礼。
　　“好了，周琦先回去，暂时待在东院不要出门！”叶鸿渊也看出来了，他要是敢把周琦怎样，他儿子也会跟他没完。“安儿就留在我这！”
　　周琦见叶世安对她点头，“好！”说完转身就走，连招呼都不打。
　　叶鸿渊：“……”心塞。
　　出了正院，叶昆和春白、冬雪都等在外面，春白一见周琦，眼睛里带着光亮，“少夫人，您没事吧？”
　　冬雪：“少夫人，蕊小姐没事！”
　　“少夫人！”叶昆也上来行礼，“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周琦看看他：“不用，这点事还难不倒我！”
　　叶昆：“那就好，少夫人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万事相辅相成，少夫人心善仁慈遇事必能逢凶化吉……”
　　相辅相成？相生相克？
　　周琦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冬雪，你去花园把琦琦抱到东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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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论回复不及时或是不能回复，还请大家谅解，我嘴笨有时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40章 、相克
　　相府的护卫还守在东院, 只是这会儿已经撤到了院外。
　　夏翠在院里走来走去，不停地瞧门口，左盼右盼总算把周琦给盼回来了, “少夫人，您没事吧？”她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
　　“没事！”周琦走到桌旁，看桌上的两块翠玉糕出神，一旁泡过的花草渣渣已经蒸干了水分，变得皱皱巴巴的很不好看。
　　“这吃食是什么时候的？怎么还留在桌上, 我不在, 你们就是这么侍候少爷和少夫人的？难怪会发生这样的事。”春白见桌上乱七八糟，顿时发起火, 训斥夏翠。
　　这话提醒了夏翠，她光顾着害怕和担心, 早忘了收拾桌子，就要去收拾, 被周琦拦住。“月冠草还有没有？”
　　“没了, 全被孙澹拿走了, 他还把我当囚犯一样问，少夫人到底怎么了？”夏翠一直在东院, 对正院发生的事丝毫不知。
　　“夏翠，你安静一会儿。”春白拦住夏翠, “少夫人……”
　　周琦：“春白，你去把桌上的残渣重新泡一水，等会儿我有用。”
　　“好！”春白手脚麻利地收起桌上的花草残渣，等她把装满水的杯子端出来时, 冬雪抱着小胖猪也回来了。
　　周琦接过叶世安的心肝小宝贝, “琦琦啊, 你主人那么疼你，你尽忠的时候到了！”
　　要不是时候不对，春白都想笑了，她家少夫人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对一只猪也能说出道理来。
　　周琦把剩下的两块翠玉糕都喂给了小猪，小东西不知自己成了实验对象，可能即将一命呜呼，吃糕吃的欢快，吃完了还抬起小脑袋看周琦，像个讨食的孩子。
　　无论什么动物的幼崽，都有可爱的一面，此刻，周琦看这只小胖猪竟然也觉得眉清目秀可爱非常，前提是她心里没有觉得内疚。“把那杯茶都喂给琦琦！”
　　夏翠从厨房拿来个小盆，小胖猪胃口是真好，给啥吃啥，没几下就把盆里的茶水连带残渣吃个干净。
　　吃完见没人再喂它，就自己在院子里找吃的。周琦一手捏着胸前的小香包，眼睛跟着小猪转。
　　别看她表面淡定，其实心里紧张得很，小胖猪连吃了好几个小辣椒，周琦都没管。三个丫鬟胆战心惊，平时周琦有多宝贝那些小果子她们可是都知道。
　　今天随便小猪啃都不吭声，还不让她们管，少夫人到底要干嘛？
　　两刻钟过去了，小胖猪依然活蹦乱跳，把院子里的花草祸害一遍。它吃辣椒还吃上瘾了，周琦有些失望。
　　“把它送回……”周琦话还没说完，就见小胖猪突然倒地、四肢抽搐。
　　“少夫人！”几个丫鬟捂着嘴巴，一脸惊恐！
　　谜题解开了，周琦则是心里一喜。
　　“琦琦！”叶世安被大壮搀扶着进院，见到小胖猪的样子，惊呼一声。
　　周琦摸摸鼻子，有点心虚。她把香包解开拿出药丸，狠狠心从剩下的大半个上面咬了一点点，真的就只是一点点，让春白几个人给小猪灌进肚子里。
　　“小东西，你可要争气啊，活不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你若是死了也是为主殉职，让你主子给你立块碑，再给刻上墓志铭，保准给你风光大葬……”周琦在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不能怪她抠门，现在已经证实了戚骏年给的这颗大力丸是好东西，她真舍不得，若不是叶世安碰巧回来，她都想让小胖猪就地光荣，反正猪总有一死，早死晚死、是蒸是烤区别不大。
　　好在时间不长，胖琦琦支棱几下四肢，从地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它也理解不了鬼门关走了一遭是什么感受，懵了一会儿后又去吃小辣椒。
　　周琦想应该是月冠草泡过一遍，已经很淡了，所以琦琦中毒不深。
　　刚刚琦琦倒地抽搐的样子，叶世安已经看到，好半天，叶世安才艰难地开口，“怎么回事？”语气平淡，不是质问，也没有责难。
　　周琦似笑非笑，“我要害你，看不出来吗？你不在你的爹呢，回来干嘛？”
　　在正院时，对侯彩依的指责周琦没有争辩，一是因为没有证据，说什么都是徒劳，二是她想看看叶世安的态度。
　　如果叶世安对她有半分指责与不信，趁着这个机会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脱离相府，哪怕鱼死网破。
　　“说什么混话，你害我做什么？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一边害我一边还要救我你图什么？琦琦刚刚怎么了？”叶世安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在周琦身边坐下。
　　周琦撇撇嘴，心道算你有良心，这么看叶世安其实并不迂腐，“你中毒的原因大概找到了！”
　　“大概？”
　　“证据还没有，只能说大概，你爹那俩妾呢？”
　　“我跟爹说话，她们俩回自己院了，跟她们有关系？”叶世安不蠢，只是他不明白，侯彩依和王月兰为何要害他？那俩人无子无女，将来叶鸿渊百年后，她们要靠他活于世，“为何要害我？”
　　周琦淡淡地说：“可能要害的不是你，是我吧！”
　　“叶庄你去厨房把做翠玉糕的厨子带过来，把做翠玉糕的材料也拿来。”
　　“少夫人，我也去！”春白自告奋勇，她差不多明白毒可能出在翠玉糕身上，还是她亲自去比较放心。
　　“翠玉糕有毒？可是你们也吃了。”叶世安一头雾水，说完看向周琦脖子上挂着的小香包。
　　周琦赶紧把香包塞衣服里藏好，“你别打它主意，给你吃了三分之一，又给你家琦琦吃了一点，我都没剩多少了。”
　　“快说是怎么回事？”叶世安催促着。
　　周琦也不卖关子了，“我猜测制作翠玉糕的原材料可能与月冠草相克，这两种单独都没毒，但是一起入口就会像你和琦琦那样突然晕倒。”
　　“所以，刚才你是拿琦琦做验证？”他还想怎么这么一会儿，琦琦就在东院半死不活了呢，原来是这样。
　　“……没办法，相府我能想到的除人之外的活物也就是它了。”
　　“我没怪你！”小媳妇好像误解了什么，他对小胖猪也没有多喜欢。周琦要是知道叶世安对小胖猪不是真爱，一定想烤了它吃。
　　叶庄领着一人进来，春白跟在后头，胳膊上挎个篮子。
　　“少、少爷、少夫人！”突然被叫来东院，外头还站那么多护卫，张厨子腿有点哆嗦。
　　“少夫人，这是做翠玉糕的百草叶。”春白把篮子递给周琦。
　　周琦接过来上下扒拉着看，“怎么不一样？”发现有几种圆叶子，但却不是一种植物。
　　“少夫人有所不知，翠玉糕是用几种叶子的汁液制作而成，并不是一种叶子。”张厨子赶紧给解释。
　　周琦：“给东院做的翠玉糕就是用这些叶子做的吗？还有没有别的？”
　　“没有了，因为少夫人说少爷要少食多餐，每次少做、多做几次，我才没有一次做完，翡翠姑娘送过去的就这些。”
　　“你说这是翡翠送去的？”周琦还没说话，春白先叫出来。
　　周琦问：“翡翠是谁？”
　　春白：“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
　　张厨子：“因为二姨娘想吃翠玉糕吩咐小人做，我就多做了一些分到各院，之后每次百草叶都是翡翠姑娘送到厨房的！”
　　这就对上了，周琦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手下的草，突然发现一个比较眼熟，“这个是什么？”
　　张厨子上前几步看仔细后说：“这个叫如意草，有清香味，用它做出来的糕味道好。”
　　“怎么就只有一个？”
　　张厨子摸摸脑袋，“我有个习惯，每次做都用一种形状的叶子，这种长条形的都用完了，所以剩下的都是圆形了。”
　　周琦：“……”你这不是习惯，你这叫强迫症。怪不得每次吃都感觉味道不太一样，她还以为是厨子手艺不稳定。
　　这个叶子怎么觉得眼熟？端详了半天，周琦终于想起来了，他们在庄子上，采摘月冠草时，旁边好像就有这种草。
　　“大壮，你过来看看，采月冠草是不是见过这个？”
　　月冠草长在峭壁上，大壮接过去看了半天，红着脸说：“我、我不记得了！”
　　不对，不对，外形很像，但却不是同一种植物。周琦隐约记得那个草底部有一丝红。她之所以记得是因为她当时脸贴着地面，一丝红线的草恰好就在她眼跟前。
　　眼前这个如意草跟周琦在山庄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区别就是那一丝不易觉察的红线。
　　“大壮，你带两个人去一趟庄子，去上次摘月冠草的地方，再带一些回来，然后仔细找找周围，有类似如意草的也带回来，切记，叶子根儿部有一丝红线，看仔细了……”周琦把手中的如意草交给大壮，让他照着这个样子找。
　　叶庄走后，周琦交代张厨子不要声张就让他回去了。
　　叶世安：“你怀疑那个草有毒？”
　　周琦摇头，“没毒，王大夫验过翠玉糕，应该不会有错。”
　　“那为何要去找？”叶世安被小媳妇的一番操作弄懵了，都没毒找它做什么？
　　“你听说过相生相克吗？”
　　“你是说？”叶世安好歹读了那么多年书，一点就通。
　　世间的事务很神奇，有些植物共生共荣，而有些则相生相克。单独拿出来没有任何问题，两种放在一起就可能产生排斥，甚至有剧毒。
　　周琦就怀疑侯彩依利用了月冠草与什么植物相克的原理给叶梅梅下毒，所以王大夫单独查验才查不出来。
　　但周琦又有一个疑惑，“侯彩依是怎么知道你喝月冠草的？”
　　夏翠噗通一声跪下，“少夫人！”
　　春白惊呼一声：“夏翠你、你怎么能害少爷和少夫人！”
　　“不是，不是，我没有要害少爷和少夫人，是、是……”夏翠光顾着哭，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下半句。
　　“夏翠，好好说到底怎么回事？”开始周琦不是没有怀疑过她和叶世安身边的几个丫头，现在反倒平静了。
　　“我听夫人说这草可以强盛健体，我就托府里的姐妹们给找找，我弟弟身体不好，我想给他，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少夫人，奴婢该死！”夏翠一个接一个的磕头，她惹了这么大祸，相爷知道了，会打死她。
　　竟然是这样传出去的，怪夏翠吗？确实有她的原因，但她却是无心之举也没有害人之心。
　　但周琦不是当事人，不好替人做决定，她看向叶世安。
　　叶世安：“起来吧，以后别再犯了。”
　　眼前最要紧的是找到证据，揪出幕后真凶，自己院里的人疏于管教，以后关起门好好教便是。
　　“放开我，让我进去……”门外传来叶云蕊的哭声。
　　“蕊蕊！”
　　春白打开门，叶云蕊满脸泪痕地挣脱嬷嬷的手冲进院子。“小婶婶！”孩子跑到一半看到一旁坐着的叶世安一愣，“小叔你好啦！”然后扑到周琦怀里，“小婶婶你骗人，你都不去接我！”
　　叶云蕊的奶嬷嬷不敢进院，隔着一道门对周琦说：“小姐不肯吃饭，非要找少夫人，我没拦住，请少夫人莫怪！”
　　周琦看了她一眼，嬷嬷身后跟着局促的冬儿。平日里冬儿陪叶云蕊扎根在东院，今天她被门外的护卫吓到了，愣是没敢进院。周琦没管她们，给孩子擦擦眼泪，“你小叔刚醒，我正要去接你，蕊蕊就来了！”
　　“真的？”叶云蕊不信。
　　“真的，不信问你小叔！”得到叶世安的肯定回答，叶云蕊才消停。
　　晚饭厨房那边把饭菜送到东院，饭后，叶云蕊怎么都不肯回去。周琦觉得这时候，叶云蕊在这不太好。
　　“让她在这吧，又不是第一次，能有什么事。你们都回去吧，蕊儿留在东院。相爷要是问起就说我说的。”叶世安打发了奶嬷嬷和冬儿。
　　叶云蕊粘着周琦不撒手，嬷嬷背着她说的话她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敏锐地觉得小婶子好像摊上事了。
　　这一宿很多人都没睡好，春白、冬雪、夏翠早晨起来都顶着两个黑眼圈。反倒是周琦伸伸懒腰在院子里运动了一圈，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早饭后大壮从庄子上回来，带回来了新鲜的月冠草和叶下红。
　　“就是这个，你们看是不是和如意草很像？”周琦拿起大壮带回来的叶下红仔细端详。
　　几个丫鬟轮流看，都觉得一模一样，除了靠近根部叶脉处的一丝不易觉察的红。
　　大壮：“昨个到庄子天已经黑了不好找，我是今儿清早上去的，还在山上遇见了一个老农，他说这个叫叶下红，与夫人说的月冠草相伴而生，有月冠草的地方，周围就有叶下红，这两种不能同吃，人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地吃草，羊和牛等家畜吃了浑身抽搐，可那个老农说过一会儿就缓过来了，死不了。”
　　“死不死应该跟量有关。”本来几种草叶混合着放，单独一种量不会太大，抽搐几下晕一会儿可能就没事了，但巧就巧在相府有个强迫症的厨子，一次性把长条形的叶下红全放了。
　　想来，侯彩依也不是想要叶世安的命。周琦猜测可能是最近自己太出风头，侯彩依心里不平衡，刚好她知道月冠草与叶下红相生相克才会有此事。
　　“叶梅梅，什么情况下我会被赶出相府？”
　　“你又瞎想什么？”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把小媳妇赶走！
　　周琦带着几分笑意道：“就是说，无论我做什么，我这个相府少夫人的位置都是稳的，对吧？”
　　周琦敛去笑意，“这口气不出，我憋得慌！”说完，她大步往外走。
　　那些奉命软禁周琦的护卫把她拦下。周琦叉腰，“走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少夫人，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周琦：“行，那就把你们揍趴下。”
　　护卫们：“……”他们不想被揍。
　　叶世安走过来，“你们不用拦，出了事我负责，相爷那我自会说明与你们无关。”他又叮嘱周琦，“只要不闹出人命，随便你！”
　　周琦摆摆手，“放心，我又不是杀人魔，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今天我就让她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边说边大步流星地往侯彩依的院子走去。
　　叶世安：“……”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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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祸首
　　周琦抬脚“哐当”一下把侯彩依的院门给踹开了, 这一声响惊动了房间里聊得正热的两人。
　　“谁这么大胆子，敢跑我这来撒野。”说罢侯彩依气愤地往外走，是必要让那个不长眼的家伙好看。
　　“周琦管了两天家, 连下人都变得没规……”王月兰跟着走出房间，一看踹门的人顿时把话憋了回去。
　　“二姨娘三姨娘感情真好，这么早您二位就亲亲密密姐姐妹妹的坐一起了，真是让我好羡慕！”
　　王月兰总觉得这丫头话里有话，就没吭声。
　　“原来是你啊, 我当是谁呢这么大动静, 相爷不准你出东院，你怎么跑到我这来了？”见是周琦, 侯彩依也只好忍着把火压下来。
　　敢踹她的门，整个相府也就只有这个乡下丫头了。侯彩依暗自想, 这是打算趁着相爷不在找她算账？
　　“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周琦背着手围着侯彩依转了一圈后, 站在她面前, “看姨娘这脸色好像是不太欢迎我？”
　　侯彩依一声冷哼, “少夫人好大的气势，连相爷都不放在眼里了。”
　　“没放在眼里, 你能怎样？”
　　敢这么说还没被打死的估计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侯彩依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能硬碰硬, 这丫头横冲直撞不懂拐弯儿，碰不过她，“你来我这儿有何事？”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姨娘？姨娘那么关心我们东院，要礼尚往来才对。”周琦边说边不请自进地走进房间, 背着手转了一圈, 自己找个位置坐下。
　　见侯彩依站在门边眼神阴不善地盯着她, 还招呼人家，“姨娘进来坐啊！”好像这是她的屋子，特别不客气。
　　这样子哪里是礼尚往来，分明是找不自在来了，侯彩依想把她撵走，但一想到周琦敢当街揍人又歇了心思。心里想周琦若是敢怎样，正好在叶鸿渊那再告她一状。
　　王月兰本着有热闹不看错过了后悔的原则，也跟着进了屋。
　　落座后，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谁都不说话。
　　直到翡翠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夫人，厨房送过来的糕，新做的还热乎呢。”
　　那褐色的糕冒着热气，小小巧巧地摆在盘子中央，却只有三块，侯彩依看了一眼，“这个时辰送什么糕？”
　　翡翠：“厨子新做的，特意送过来给您尝尝，您若是喜欢，以后每天都给您做！”
　　侯彩依听了不禁得意，厨子也会见风使舵，周琦刚被禁足就来巴结她了。“怎么只有三块，少夫人和三姨娘可都在呢。”
　　“王大厨说这个材料珍贵，就做这三块，多一块没有。”翡翠也有些得意，说着话还有意无意地看两眼周琦。
　　周琦笑呵呵道：“二姨娘不必客气，我早上吃太饱，吃不下了，您自己个吃。”王月兰也表示她饱了。
　　“那我就不跟你们不客气了。”侯彩依拿起一块，咬了口后一愣，心说这不就是红糖糕吗？吃两口仍没有吃出什么特别来。
　　面上却像是山珍海味值得细细品尝，一寸不到的糖糕她品了一盏茶的时间，吃得她优越感十足。
　　“姨娘，好吃吗？”周琦一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看她。
　　“味道不错！”
　　周琦嘴角一勾，“姨娘喜欢就好，这可是我派人连夜从山上摘回来的呢，山崖顶上最新鲜的叶-下-红。”叶下红三个字一字一顿，字字砸在侯彩依心上。
　　她腾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姨娘，您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没、没有！”侯彩依心里狂跳，她知道了？
　　叶下红与月冠草相克很少人知道，本身这两种植物不常见，也没谁无缘无故地把这两种东西一起吃。
　　她之所以知道还是很小时去乡下偶然碰见一只羊像死了一样倒在她面前，那时年纪小，哪怕一只畜生也让她十分惊惧，所以才记了这么多年。
　　随后她又安慰自己，吃了叶下红也没关系，只要不与月冠草一同食用，就没事。侯彩依刚放下心，就听周琦说：“光吃糕多没意思，还得再来一杯茶才过瘾，你说是不是姨娘？”
　　“上茶！”
　　春白走进房间，她端着个茶托，上面放着两个碗，侯彩依见了心里又是一突。
　　“这个也是叶庄一天一宿没睡，大清早带回来的，真是辛苦大壮了。姨娘可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哦！春白，端给二姨娘！”
　　“是！”春白把一只碗放到侯彩依面前，另一碗则是端给了周琦。
　　“这、这是什么？”
　　“月冠草啊！”
　　侯彩依再也维持不住端庄，抬手把还茶碗打翻在地。“周琦，你竟然给我喝毒草，你害安儿还不够，还要害我不成，我要去找相爷，翡翠去派人通知相爷！”
　　见周琦没拦翡翠，侯彩依稍稍放了心。
　　“姨娘说月冠草有毒？怎么会呢，您看我喝了就没事。”周琦把一碗月冠草一饮而尽。
　　她看看地上被打翻的碗，“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没关系，少了谁的也少不了姨娘的份，春白！”
　　春白走到门外又端进来一只碗，周琦接过来笑眯眯地看侯彩依，“二姨娘，是你自己喝，还是我喂您？”
　　“你敢！”
　　“冬雪、夏翠！”闻声冬雪、夏翠两个丫鬟进门，三个丫鬟上前把侯彩依按在座位上。
　　谁也想不到周琦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对侯彩依动手，王月兰和一众丫鬟婆子都懵了。
　　待翡翠反应过来要上来阻拦，被周琦一脚踹到小腿上，翡翠“唉吆”一声倒在地上起不来，周琦眼神一扫，其他想要上前帮忙的人也不敢动了。
　　“出来的时间有点长，我该回去了！”王月兰此时都要后悔死了，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叫你爱看热闹，这热闹是随便能看的吗？王月兰想溜。
　　周琦：“别动，大壮把门给我看好了，谁敢走出院门一步，给我敲断她的腿！”
　　王月兰往外一看，顿时一哆嗦，门外不止站着叶庄，还有很多护卫。王月兰心里嘀咕，护卫怎么都听周琦的了？相爷明明让护卫看着周琦，到底是怎么回事？
　　护卫是相府护卫，也是禁足周琦的那些人，叶世安发话让他们不许拦。叶世安在相府说话等同于叶鸿渊，没人敢不听，但他们也不能光看着，只好跟着周琦，万一相爷真要怪罪下来，他们也有得说不是。
　　侯彩依手蹬脚刨也挣脱不开三个丫鬟的禁锢，“周琦，你敢，我是相爷的人，是你长辈，你敢这么对我，大逆不道。”
　　“长辈？你算老几？对你谈不上大逆不道。”说着掰开侯彩依的嘴把一碗月冠草尽数灌进她肚子里。
　　周琦哐当一下把碗放到桌子上，“我这人脾气不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警告过你，凡事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我对你客气，你当我泥塑的呢？”
　　“咳咳……”侯彩依想吐，周琦抓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头。
　　这个画面被不放心赶来的叶世安看个正着，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进房间比较好，他刚挪到一边，侯彩依疯了一样从房间里跑出来。
　　没等她跑到院门口，被周琦抓着后脖领甩到地上，“你也尝尝这是什么滋味儿。”
　　“大夫！”
　　“夫人！”翡翠拖着一条腿，踉跄着追出来扶侯彩依。
　　“请大夫！快去请大夫！”侯彩依抓着翡翠的手，让她快去请大夫。
　　春白往门口一站，双手叉腰，“少夫人不许，谁都不能出这个门！”
　　一刻钟左右，侯彩依开始额头冒汗、手脚不听使唤。
　　周琦：“姨娘要不要说说，翠玉糕是怎么回事？”
　　“什么翠玉糕，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侯彩依咬紧牙不肯承认。
　　因为她知道，她最多难受一会儿身体虚弱一段时间就过去了，若是认了，以叶鸿渊护犊子的个性，她能不能活着离开都难说。
　　“听不懂，那就等到你听懂为止。”侯彩依总共才吃一块糕，月冠草周琦也冲的很淡，毒性没多大，一炷香的时间，劲儿就过了。
　　见侯彩依呼吸平稳，好像松了一口气，周琦拿起一块糕塞进她嘴里，再灌一碗月冠草，片刻后，侯彩依继续在地上翻滚。
　　“我让厨房蒸了一大锅叶下红，月冠草我也有一箩筐，放心，够姨娘连续吃三天了，姨娘若是不说，我就不间断给你吃，直到你说为止。”
　　“杀人啦！周琦杀人啦！”侯彩依已经没了平日里的端庄，披头散发跟个疯妇似的。
　　相府的护卫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办，有人期期艾艾的叫叶世安：“少爷！”
　　叶世安走到周琦身边，拽拽小媳妇的衣袖。周琦见他脸色还是很不好，叫春白，“给少爷搬把椅子。”
　　然后对叶世安说：“心软是病，迟早要命！你忘了自己差点没命了？可别心软！”
　　月冠草和叶下红用量都很少，顶多是让侯彩依难受但不会致命。
　　王月兰这会儿已经抖成了鹌鹑，看周琦跟看怪物，这丫头看着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笑起来脸有酒窝，下手真够狠。
　　春白几人搬出两把椅子，一把给叶世安一把给周琦，一院子人看猴似的就那么看着侯彩依在地上痛苦挣扎，直到叶鸿渊回来。
　　当下人禀告说周琦要害他的爱妾时，叶鸿渊一个没坐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顾不上其他往家里赶。
　　等叶鸿渊走后，同僚们都各自端了一杯茶开始聊开了。
　　“叶大人家里是怎么回事？”接连几天都来人叫，前两次是儿子病重，今天又是儿媳妇打小妾。
　　“叶大人家可真热闹！”
　　“相府的那个小媳妇你们听说了吧，厉害着呢……”
　　人人都有一颗八卦的心，这些朝廷重臣八卦起别人的家事也不比市井闲妇们差。
　　叶鸿渊进门，侯彩依见到了救星一样，嚎啕大哭，“相爷啊，周琦要杀我，他害你儿子还嫌不够，还来害我，相爷救命啊……”
　　侯彩依的模样把叶鸿渊也吓到了，“怎么回事？”
　　四下一看，见儿子和他派去东院的护卫们都在，他不好说儿子就训护卫，“我是叫你们看着她，不是叫你们帮着她！”
　　护卫们都低下头不敢吭声。
　　叶世安：“爹，不怪他们，是我！”
　　叶鸿渊看看儿子想训斥又舍不得，“你身体还没好，出来做什么。”
　　“我怕阿琦受委屈，不放心！”
　　叶鸿渊看儿子，心里不是滋味，整个院子就周琦坐那一尊佛似的，其他人战战兢兢哭哭啼啼，你说她受委屈？他儿子以前很正直，什么时候也变得瞪眼说瞎话了，儿子跟他不是一条心了。
　　“周琦，你的事情还没说清楚，怎么跑这来闹事。”叶鸿渊把侯彩依扶起来。
　　周琦：“爹回来了，等您多时了，我这可不是闹，您不是要我说清楚吗？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把事情弄清楚，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翡翠！”
　　“啊？”翡翠突然被周琦点名，没反应过来的懵了一下。
　　“你送去厨房的百叶草里面有什么？”周琦走到她面前。
　　翡翠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有、有如意草、蝴蝶青……”
　　“翡翠，你最好说实话，”
　　翡翠心想她疯了说实话，把事情都说出来哪里还有命。夫人在怎么说是相爷的妾，还有后路，她就是一个死了都没人埋的奴仆，翡翠咬咬嘴唇，打算死扛到底。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翡翠话没说完，就觉得左肩钻心地疼，跌坐到地上，她惊恐地看周琦。
　　“我再问一遍，你送去厨房的百叶草里有什么？”周琦面色阴沉，眼睛里带着狠厉。
　　“没、没什么，啊……”话音刚落，翡翠又发出凄厉的惨叫，右胳膊也被周琦卸下来。
　　叶鸿渊胡子都气歪了，在他面前敢动私刑，他不在的时候她又是怎样？
　　“够了！”
　　“不够，相爷不是想要真相吗？我在给您找真相，请不要打扰我！”周琦面似寒霜，眼神像把刀子似的注视叶鸿渊。
　　“……”叶鸿渊头一次从周琦的眼里看到了不符合她年龄的厉色。
　　叶世安：“爹，您相信阿琦！”
　　“胡闹！”叶鸿渊忍着怒火，叫人去请大夫。
　　翡翠两只胳膊耷拉着，却还是不肯说实话。
　　“这要是两军对阵，你这样的也算忠心护主，我倒是要佩服你几分，但现在你是助纣为虐冥顽不灵。”
　　“哗啦”周琦把刚给侯彩依灌水的茶碗磕碎，她拿起一块碎瓷片贴到翡翠的脸上，“这张脸还挺好看的，你说我在你漂亮的脸蛋上划上几道，你还嫁不嫁得出去？”
　　“相爷！”侯彩依依偎在叶鸿渊怀里，柔弱的一声轻呼，叶鸿渊拍拍她。
　　“……阿琦！”叶鸿渊觉得他这么多年，心硬的都快成石头了，也没说划人脸就划人脸。
　　“相爷，您可别拦着我，我现在心里很不痛快，需要发泄，否则我可能会离家出走，我一走可能带走您儿子，蕊蕊舍不得我，也可能跟我走。”
　　门边探出一个小脑袋，“我要跟少婶婶走！”
　　叶鸿渊：“……”
　　周琦：“……冬儿把小姐带回房间。”
　　“我不！”
　　“蕊蕊，听话，等小婶婶忙完，带你出去玩！”
　　“好！”哒哒叶云蕊跑回自己的院子。
　　周琦继续用瓷片在翡翠的脸上比划，滑到下巴时，稍稍一用力刺破了翡翠下颚的皮肤。带血迹的瓷片又重新滑到翡翠脸上。
　　“还不说吗？”
　　此时的周琦在翡翠眼里堪比最穷凶极恶的匪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她也才是和冬雪夏翠一样的年纪，坚持到这儿已经是极限了。
　　翡翠“哇”的一声哭出来，“是夫人叫我这么做的……”
　　窝在叶鸿渊怀里的侯彩依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翡翠把侯彩仪怎么偷偷派人采摘叶下红，又如何让她把叶下红当做如意草混在百叶草里，让厨房做成翠玉糕的事情都交代了。
　　刚还搂着人安慰的叶鸿渊一把推开侯彩依，“你这毒妇……”
　　周琦一撇嘴，翻脸比翻书还快，所以说男人靠不住，任何时候都得靠自己！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深雪”,读者“不想吃水煮蛋了”，读者“41138998”灌溉营养液！

第42章 、三岁
　　“相爷, 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我没想害安儿, 真的，我发誓，我怎么敢害相爷您的儿子呢……”侯彩依匍匐在叶鸿渊脚下哭成了个泪人，
　　叶鸿渊甩开她，“安儿差点死了。”
　　“不会的, 那两种草不会吃死人的, 真的，我只想让安儿拉肚子, 相爷您要相信我……”侯彩依脸上黑一道白一道，毫无形象地跪地求饶。
　　叶鸿渊看着也心酸, 叹了一口气，吩咐孙澹, “带下去吧！”
　　也许是爱妾害子给叶鸿渊的打击太大, 这老头转身离开时步履蹒跚, 仿佛一下老了十岁。
　　侯彩依与翡翠被看管起来，至于怎么处置那就是叶鸿渊自己的事了, 周琦懒得管也不担心，以叶鸿渊对叶世安的珍视, 侯彩依的下场好不到哪去。
　　周琦跨出院门，院外围观的下人哗啦一下往两边退开，给周琦让出一条宽敞的路来。
　　这些人在院外围观了周琦逼供现场，以往他们眼中可爱又善良的少夫人, 如今堪比阎罗, 有些人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人群里的叶昆对周琦微微行礼, “少夫人！”
　　周琦点了下头，“随我去一趟鸿运楼，有事要交给你！”然后她去隔壁把叶云蕊带上，领着丫鬟大壮等出府了。
　　被当做空气留下的叶世安无比心塞，他的贴身丫鬟小厮都跟着小媳妇走了，他想起身都没个人扶，他还病着呢。
　　叶世安叹了口气，踉跄起身却被一个孩子搀住。叶世安看看他，没见过，“新来的？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文瑞，我爹是徐…叶昆。”男孩低下头。
　　叶世安不禁多看他两眼，原来是叶昆的儿子，听说他来了两日，只是一直没见着人。见他斯斯文文，再想到徐家的家世，“读过书吗？”
　　“嗯，父亲专门为我请先生教授课业，最近、最近没有在读了。”徐文瑞乖巧地站着，低着头，神情说不出的落寞。
　　叶世安点点头，“你父亲对你有什么安排吗？”
　　徐文瑞恭敬道：“父亲说全凭少爷和少夫人做主！”
　　“如果你愿意，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我正好缺个书童！”叶世安被徐文瑞搀扶着慢慢往东院走。
　　“是！”徐文瑞曾经也是个富家少爷，一段颠沛流离被人追杀的日子，让他早已没了往日的骄傲。
　　马车里，叶云蕊依偎在周琦身边，“小婶婶，二奶奶怎了呀？”
　　“二奶奶生病了，刚才我再给她治病……”周琦开始胡诌八扯，这么小可不能留下阴影。事实证明周琦想多了，叶云蕊吃心比斗大。
　　她耸耸鼻子，努力嗅着从外面飘进来一股香甜气味，“小婶婶，我想吃松子糖！”
　　“好！咱们去买松子糖。”
　　让马车停在街边等候，她领着小孩儿挨家买吃的。买了松子糖，又买了几样点心，周琦提着，叶云蕊腮帮子鼓鼓地吃着，像小松鼠似的。
　　周琦低头看着她，发现叶云蕊好像胖了一点点，脸上肉嘟嘟的，稍微走快一点，脸蛋肉颤巍巍的，特别可爱。
　　想起两个月前的她，周琦低头看自己，瘦下来后身材跟一般少女已无二样。就是她个子只长了一丢丢，还是很矮，周琦一想到如果这辈子就顶着这个身高活着，心就一痛。
　　她不歧视矮子，但她不想自己是啊，好心塞。周琦正专心致志地为自己的身高发愁，耳边传来一道欠揍的声音。
　　“矮子、矮子……”
　　周琦心想谁这么会接话，还接到她心里去了，正要找那人算账，转头却与一只通体漆黑、玉嘴黄脚的八哥来个眼对眼。
　　“矮子、滚蛋……”这扁毛畜生见周琦盯着它看，也不怕人，昂头挺胸竟然骂起人来。
　　周琦：“……”突然想吃烤小鸟了。
　　“哇，它会说话唉！”叶云蕊松子糖都不吃了，蹦跶着往上蹿。周琦把孩子抱起来，举到胸前，小孩儿见会说话的鸟盯着她手里的糖，便掰下一块递过去。
　　八哥叼起来就吃，吃完了还会说“谢谢！”叶云蕊稀罕的不行，吵着要买下来。
　　孩子小小的愿望，周琦决定满足，一问价钱她抽了一口冷气，一百两？这破鸟值一百两？
　　“小婶婶，我想要，用我的压岁钱买好不好嘛！”叶云蕊见小婶婶听到价钱后不吭声，聪明如她，扯着小婶婶的袖子开始撒起娇来。
　　周琦讨价还价，但店家铁了心的不松口，爱买不买。无奈，周琦肉疼地把荷包掏空，把这只欠揍的黑鸟买下。
　　“你从哪里来呀？”“你叫什么呀？”……
　　那鸟除了刚才在店里说过几句话，买到手后竟然不开口了，急得叶云蕊团团转，周琦看它着实欠揍，想给它点教训，但想到一两百，又不敢动手了，太贵！
　　他们往回走，远远的见一群人围在马车那边。
　　叶庄：“少夫人，您和孙小姐在这边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那些人围着叶昆，似乎在争吵，眼看着要动手，叶庄过去把他们拦下。
　　为首的那人见叶庄不好惹，便说：“这人欠我们老爷银子，你们扣着人不放是何道理？”
　　叶昆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
　　“你们老爷是谁？”周琦突然走到他们身后。
　　“你管我们老爷是谁？你又是谁？”
　　周琦不答，反而转过头对身后说：“春白，你说夫人我是不是应该在马车上挂个牌子，上面写上‘相府’两个字，否则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敢来当本夫人的道。”
　　闻言，春白特有眼色地走到那些人面前，叉着腰，“瞎了你们的狗眼，这是相府少夫人，你们是哪个府上的？报上名来。”
　　那些人一听是相府，后退几步谁都没说话。
　　见叶昆的反应，周琦已经猜到，叶昆初来乍到，京城连个亲戚都没有，能找他麻烦的，除了赵家不会有别人。
　　“你们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徐、徐昆峰。”
　　周琦：“你们找错人了，这人不叫徐昆峰，而叫叶昆，是我相府的人，如若不信，叫你们主子去相府查证。”
　　相府的牌子一亮出来那是相当好用，那些人面面相觑不敢再拦。
　　经过这一遭，周琦也没心思去鸿运楼了，她本来想和叶昆商量一下记账的问题，但现在叶昆心里应该也不好受，算了，改天吧。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叶世安见小媳妇刚出门没多久就回来了，十分纳闷。要知道小媳妇每次出门不是一天也得半天，这次却是半个时辰未到。
　　“碰见了赵家人，要抓叶昆……”周琦简短地把事情讲给叶世安。
　　一旁的徐文瑞攥紧了拳头，叶世安看看，随着叶世安的目光，周期也发现东院多出一个人。
　　“这是？”
　　“徐文瑞拜见少夫人，多谢少夫人救我父亲。”徐文瑞跪在周琦面前给她磕头。
　　周琦心中已经明白，把他扶起来，“快起来，你就是叶叔的儿子？多大了？”
　　“十二”
　　一直没问过叶昆的儿子多大，周琦还以为是五六岁的小娃娃呢。等徐文瑞直起腰，周琦悲催地发现，徐文瑞比她高，她没有一个十二岁的孩子个高，哎，周琦的心顿时又开始堵的慌。
　　叶世安：“叶树不在，我身边缺个人，我想让这孩子跟着我。”
　　“你决定就好！”周琦觉得无所谓，这孩子年纪不大，也做不了其他事，跟着叶世安反倒清闲。
　　徐文瑞又给叶世安跪下，“请主人赐名！”
　　“起来吧，名字不用改，你还是姓徐便可，从今往后你是我雇佣的仆从，如果你自己有意，以后可以继续读书，也可以科考。”
　　徐文瑞猛地抬头，眼里尽是不可置信，片刻后他磕了三个头，“多谢少爷，少夫人！徐文瑞感激不尽。”
　　等人流着泪走后，见小媳妇不太明白的样子，叶世安给她解释，“签了卖身契的人不能参加科举考试，徐文瑞是读书人，如果他卖身改了姓，就没有参加科举的资格了。”
　　原来如此，叶世安这是给徐文瑞留了条后路。
　　“卖身、卖身！”半天不说话的黑八哥，张嘴就抓住了重点。周琦一捏鸟嘴，“你已经卖身给我了，还想二卖？节操呢，鸟脸都让你给丢尽了。”
　　叶世安一皱眉，“这什么玩意儿？”
　　周琦眼珠子一转，“它叫三岁，跟你姓，叶三岁！”
　　叶世安：“……”他并不想，总觉得叶三岁这个名字有含沙射影的嫌疑，但他又拿不出证据。
　　“叶三岁你终于说话了，你怎么不理我啊……”叶云蕊张口就叶三岁，毫无障碍地接受小婶婶给八哥起的名字，她没注意到旁边的小叔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笑声、偶尔还有尖锐的鸟叫，一个没正行的小婶婶，一个五岁的活泼丫头，在加上一个新来的叶三岁，沉寂了两天的相府东院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春白都不忍心打破这种温馨的场面，但她又不得不说，“少爷，少夫人，相爷请你们过去！”

第43章 、管家
　　俩人并肩走进正院。
　　“阿琦来了！”叶鸿渊满脸堆笑, 态度那叫一个和蔼。
　　周琦搓了搓手背，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叶鸿渊对她慈眉善目甚至有些讨好的样子，“爹, 找我有何事？”
　　叶鸿渊松了口气，还叫他爹这就好，之前周琦一口一个相爷，当时他听了心酸又生气。“阿琦，你受委屈了, 是我没管好家人。”
　　叶鸿渊放低姿态这是要安抚她, 不过周琦可没那么好说话。
　　“您知道就好，我进府三个月尽心尽力照顾您儿子,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可倒好, 美人一吹枕边风您就不问青红皂白地把我关起来，我心里特别难受！”
　　叶鸿渊心说, 从头到尾我就没看出来你哪里难受, 但嘴上还得安慰：“是爹不好, 我也是着急，安儿一有事我就头脑发昏乱了阵脚, 阿琦大人大量就原谅我这个老人家吧。”
　　周琦低下头，神色黯然, “我昨晚都没睡好，提心吊胆了一整晚，生怕您治我的罪。”
　　叶世安看一眼小媳妇，昨晚东院就属你睡得最香, 他轻咳两声, 示意她差不多行了。
　　“爹, 您看他身体还没好，还咳嗽着呢。”
　　叶世安：“……”
　　“……是爹的错，爹给你们道歉！”
　　不管周琦说什么，叶鸿渊都不恼，笑呵呵地一脸慈爱，此刻他不是什么一品大员，倒像是一个宠孩子的老父亲。
　　周琦才不会上当，最好让这老头长点记性，不能有点事，别人一挑拨就赖到她头上。
　　没有千日防贼的，谁知道她碍了谁的眼，给她暗地里使绊子，这次是侥幸没出大事。若是别人有个三长两短都算到她头上，那这相府干脆别待了，趁早离开的好。
　　周琦从椅子上起身后跪到地上，叶鸿渊心里一颤，周琦平日里行礼都行得稀松二五眼，这突然给他跪下，心里不踏实。
　　“阿琦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叶鸿渊站起身去拉他，被周琦躲开了。
　　“爹，您听我把话说完，如今您儿子身体已经大好，您让我离开相府吧，我不太适合相府，还是周家庄的小院适合我，不用担心有人算计，也不怕被人冤枉。”周琦语气很委屈。
　　连叶鸿渊都觉得内疚了，“这次是意外，都是我的错，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好不好？”
　　这孩子你横她比你还横，只能商量着来，他这辈子就没给谁低三下四地道过歉。儿女都是债，为了儿子他丢脸也丢得心甘情愿。
　　周琦还想说，突然身子一轻，被人从身后掐着咯吱窝提起来，周琦回头见叶世安气呼呼。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叶世安都要气炸了，怎么总想着离开相府，什么叫周家庄的小院更适合她。
　　难道小媳妇想离开他嫁村夫？他叶世安就这么不济，连农夫都比不过？失去理智的人脑补过度了。
　　“你病都好了，有没有我都无所谓，我不温柔不贤惠还总惹你生气，我走了，你再娶一个不是更好？我知你心目中理想的妻子应是巧笑倩兮、兰心蕙质……你看我哪一条都不符，咱俩不合适，早分早好。”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书里面夹着的字条，嫌我笑得傻，嫌我说话粗，嫌这个嫌那个，不就是不符合你的预期嘛。
　　以前一时兴起随手写了几句，小媳妇什么时候发现的？叶世安有些心虚。“……那是以前，现在变了。”不知不觉地变了。
　　周琦撇嘴，“叶梅梅，你可真善变，谁信呢。”
　　“总之没有我的准许，你休想离开相府。”顿了顿叶世安又说，“宰相同意都没用！”
　　宰相：“……”他没同意，怎么感觉自己成了破坏儿子夫妻感情的恶人。
　　再说下去，俩孩子非得吵起来，叶鸿渊赶紧出来打圆场，“阿琦，今天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
　　他怎么能让周琦走，她来相府不只是儿子身体好了，相府也发生了变化。周琦一走，儿子再病了怎么办？
　　虽说周琦不大稳重，也有点暴力，但做事还算有章程，因她而起的两件事解决的都不错。他年纪大了，也管不了多久，不如早点放权。
　　“这个家里里外外就我一个人操持，我也是□□无术，才会出现林管家和你二姨娘那样的事。几家铺子你打理的很好，所以我决定把府里的其他事都交给你。”
　　周琦：“我没那么大能耐，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我老了，安儿要读书，承泽又不成器，你就当替爹分担一下，好不好？”叶鸿渊也不等周琦接受还是拒绝，径自拿出一个盒子交给她，“这是相府田产地契和房契，今天都交给你，府内大小事你都有决定权，从今往后相府没有人敢为难你……”
　　拿过盒子，周琦捡了两张，一看不得了，良田千倾，原来相府产业不止那几间铺子。
　　周琦暗想，怪不得相府被林管家祸害那么久都没被发现，这是家底丰厚啊，叶鸿渊这是把家底都交给她了？
　　“好，那我就替父亲分担一二！”反正见叶世安暂时也不会放她走，留下那就让自己手里攥点东西呗。
　　叶鸿渊：“……”还以为周琦得客气一下，他都想好劝说的说辞了，得，省了。
　　叶世安：“哼！”就知道会这样。
　　周琦把盒子抱在怀里，一改刚才的颓废难过，“爹，二姨娘的事，您不用太伤心，回头我给您找俩年轻漂亮的，跟我说说您喜欢什么类型？”周琦得了便宜反倒过来安慰叶鸿渊。
　　“咳、咳……”叶鸿渊一口茶刚入口就把自己给呛着了，这孩子怎么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早知如此，他开始费那么多口舌干嘛，直接把盒子交给她不就完了，她哪用得着别人安慰。
　　叶世安扯扯周琦，叫她闭嘴，长辈的玩笑也是随便能开的。叶鸿渊生怕周琦再说出什么他无法消受的话，交代几句赶紧让他们回去。
　　周琦抱着价值不菲的盒子满脸笑意地回到东院，连叶三岁喊笨蛋都没跟它计较。回到房里，周琦把叶家的家产点一遍，心里有了数。
　　“你觉得怎样？”她找到一回东院就躲到书房生闷气的叶梅梅。
　　叶世安头都没动，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后，眼神又回到桌面，语气淡淡道：“爹既然交给你，你自己看着办便是，不必问我，反正我在你心里随时都可以丢弃！”
　　“……”这话感觉自己像是始乱终弃的渣，周琦知道叶世安的臭脾气，只能顺毛撸，“哎呀，叶梅梅你好小气，我就是随便一说，跟咱爹诉苦而已，你怎么当真了呢，我要是真想走，你拦得住我？开玩笑的话，你别当真嘛！”
　　“你到底那句话是真的？”他总琢磨不透小媳妇在想什么，想跟她推心置腹地谈一谈，她又没个正经，总把他当孩子似的。
　　“你喜欢哪句，哪句就真，不爱听全当我放屁！”周琦安慰人的话说得十分敷衍粗糙。
　　“……离开相府的话以后不可再说。”叶世安深吸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跟她计较。
　　“好、好，不说，我发誓，我若再说，你就揍琦琦。”认错态度良好，但就是话不走心。
　　“你知道你为什么长不高吗？”叶世安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周琦想也没想地顺着他的话问：“啊？为什么呀？”
　　叶世安一本正经地答道：“因为你全让心眼给坠住了，所以才长不高。”
　　“也还好吧！”周琦权当叶世安在夸她，脸不红心不跳地认了。
　　“……你、出去吧！”叶世安郁闷极了，把周琦赶出书房，他觉得再跟小媳妇聊下去，他可能还得在床上躺两天才能好。
　　得了管家权，周琦觉得十分有必要立个威，好让这满院子的人知道谁才是主人。
　　午饭后，她把人都集中到前院。周琦坐在椅子上，夏翠给撑着伞，冬雪给扇扇子，春白则端着茶在一旁，随时端给少夫人喝一口。
　　好一副得势的小人模样，王月兰又是嫉妒又是恨。
　　当着全府的面，周琦宣布叶昆为相府管家，辅助她管理相府一应事务。此话一出，很多人面面相觑，因为他们都不知这个叶昆为何许人也。
　　叶昆来了后，除了周琦交代的必要事情，他很少在府内走动，大多数人不知道他。
　　有了管家，很多琐碎的或是周琦不方便出面的事都可以交给叶昆。为了防止赵家再找麻烦，周琦特意派了两个护卫跟在叶昆左右。想来经过上次的警告，只要赵家识时务就不会再找叶昆。
　　交代完必要的事，又给后院的女人们立了一些规矩。“总之，都给我记住了，认真做事不做坏事，你好我好大家好，否则你们知道我的手段。”
　　侯彩依和翡翠的惨叫还萦绕在耳畔，相府内不管是丫鬟还是上了年纪的婆子都瑟瑟发抖。
　　周琦眼神扫了一眼王月兰，“有谁不服？尽管来找我，”王月兰和他身边的丫鬟婆子心里叫苦，总感觉以后的日子要不好过。
　　立完威，摆完谱，效果达到了，一切交给叶昆去梳理，周琦往东院走，老远就听见叶三岁公鸭嗓似的喊：“蠢猪、蠢猪！”
　　“你闭嘴，再叫拔光你的毛！”叶世安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着墙传出来。
　　还有叶云蕊劝架的声音，“小叔你们不要吵架啊！叶三岁还小呢。”
　　只听叶世安凉凉道：“叶云蕊你这两天是不是没有上课？”这两天府里兵荒马乱，叶云蕊的课业也暂停。
　　叶云蕊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小孩儿觉得小叔简直无理取闹，跟叶三岁吵架为什么要让她去学习？见周琦进来，小孩委屈地红了眼睛，一头扎进周琦怀里。
　　周琦瞪了叶世安一眼，幼稚鬼，“叶梅梅你怎么又把这猪弄东院来了？”她就说叶三岁怎么学会了新词，原来是有参照物，小胖猪在院子里吭哧乱拱，确实够蠢。
　　“只准那傻鸟在院里吵，不准琦琦来？”
　　“准，没说不准，”看在小胖猪以身试毒的份上，周琦决定大方地不与它主人计较。
　　“你才傻！”叶三岁这只黑八哥也是个不会看眼色的，叶世安刚刚缓和的脸色又肉眼可见地黑了。
　　见小叔吃瘪，叶云蕊捂着嘴偷笑。
　　“好了，蕊蕊，带着三岁回自己院里玩，别打扰你小叔，小婶婶有事要出去。”有了这只八哥，叶云蕊新鲜劲儿还没过，也没像以往非要跟着周琦，拎着鸟笼回了自己院。
　　只是还没等周琦出府，叶云蕊就哭着跑回来……

第44章 、输了
　　叶云蕊在家里哭的撕心裂肺, 还是头一次，小孩儿把书房里的叶梅梅都哭出来了。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周琦心疼地把她搂在怀里。
　　叶云蕊打了个嗝，“我的宝、宝贝丢啦！”
　　“宝贝？什么宝贝？”叶云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说不清楚, 周琦看向小孩儿身后的婢女。
　　冬儿给周琦扶一礼，“是小姐的宝物箱失窃了，那些珍珠金银还不打紧，关键里面有大夫人留给小姐的一块玉，也一并丢了, 那才是小姐真正的宝贝。”
　　叶世安听后一皱眉, “丢了？相府进了贼？”这可新鲜了，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贼来他家偷东西。
　　“过去看看吧！”周琦牵着叶云蕊, 边走边哄她，“没关系的, 蕊蕊，实在找不到, 小婶婶给你买一块更好的。”
　　“那是娘、娘留给我的。”叶云蕊抽抽哒哒, 边走边用袖子擦眼泪。她不想哭来着, 可是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呢。
　　那块玉值多少钱并不重要，而是寄托了孩子对母亲的思念。
　　“好, 那我们就找到它，放心, 一定能找到，小婶婶跟你保证！”
　　“真的？”叶云蕊抬起头，满脸希冀地看周琦，仿佛只要小婶婶答应, 就一定能如愿, 周琦给她保证。
　　走进小孩儿的房间, 床边的小箱子敞开着，里面剩下一些零碎不值钱的小玩意。
　　伺候叶云蕊的丫鬟婆子低头不敢吭声，问过他们周琦才知道，叶云蕊平时把她喜欢的贵重的不贵重的东西都放在这个箱子里锁上放在床底下，谁都不给碰。他们这些伺候的人是知道的，所以收拾房间从来都不动那个箱子。
　　谁知，小姐今天带回来一只鸟，她要给小鸟找礼物，回房间打开箱子傻眼了，她要给叶三岁的珠子不见了，娘给她的玉佩也不见了。
　　叶云蕊懵了一会，哇哇大哭着把周琦找来了。周琦把房间、箱子仔细查看，门窗都好好的，箱子也完好无损，锁是用钥匙打开的。
　　叶云蕊一直把钥匙放在枕头底下藏着，这院里的人都知道。如果是外头来的贼怎么可能知道？除非叶云蕊刚好藏钥匙时被看见，可那样也太巧了。
　　关键是哪天丢的都不知道，要不是今天小孩儿想给叶三岁找礼物还发现不了呢。
　　周琦在心里琢磨一个来回，“去把这院伺候的人都叫来！”很大可能是院内人干的或是府里的其他人。
　　叶云蕊院子里一共五个人，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四个丫头，其中冬儿跟在叶云蕊身边不离左右。
　　这五人都低着头，心中忐忑，生怕赖到她们头上。
　　“都抬起头来。”周琦挨个打量他们，试图从哪张脸上找到蛛丝马迹。“蕊小姐的房间外人不得进，也不知道箱子在床下，外人更不知钥匙藏在何处，那东西怎么会丢？”
　　几人一听，齐齐地跪在地上，上了年纪的嬷嬷率先开口：“少夫人，不是我们偷的，我们这些人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奴仆，偷拿主子的东西是要被打死的……”周琦观察几人除了害怕之外，并没有心虚的慌乱，不像是说谎。
　　要么就是道行太高她看不出来，周琦看看眼前几人，十几岁的小丫头，胆子很小若真的是她们不会这么冷静。叶云蕊的奶嬷嬷，叶云蕊吃她的奶长大的，她要有这个心思不用等到现在。
　　“都起来吧，我知道不是你们，最近几日都有谁来过这院儿，或是府里哪个人知道小姐屋里的事，都仔细想想。”
　　“啊！”一个小丫鬟好突然想起了什么惊呼一声后突然一捂嘴，不大敢说的样子。
　　春白一指那小丫头，“小雪，有什么你快点说，在少夫人面前不要吞吞吐吐。”
　　“前日，孙少爷来过，还进了小姐房间，我不是怀疑孙少爷，是孙少爷来过这院……”小雪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自己惹了在场的几位主子不高兴。
　　叶世安：“承泽？”
　　若是叶承泽，周琦觉得非常有可能，那就不是个省心的人。是叶承泽，反倒可以放心，至少知道玉佩的去向，卖了也不怕，赎回来便是，怕的就是无头官司不知去向。
　　叶云蕊一听，哒哒往门外跑，小家伙攥着拳头，满脸愤恨，像是要找她哥报仇似的，可见这玉佩在她心里有多重要。
　　叶世安和周琦赶紧追出去，叶云蕊跑到叶承泽的院子，屋里屋外的找也没找到他哥。小孩儿在屋里一顿翻找也没找到玉佩。
　　叶云蕊胸脯起起伏伏，周琦都能感觉得到小孩儿气大发了。走过去把她拉住，“蕊蕊，别找了，我们先回去，等你哥回来我们再来问他。”
　　“我不，我要在这等！”叶云蕊红肿着双眼，难得露出倔强的一面。
　　这次谁劝都不行，小婶婶说都不管用。周琦叹气，对叶世安说：“你回去吧，我陪她在这等。”这相府怎么就没一个省心的。
　　这一等就等了小半天，晚饭前叶承泽才匆匆赶回来。他走进院，见自己院里的下人个个心虚的模样，“你们怎么了？这么看我做什么？莫名其妙。”
　　等他打开房门，刚要往屋里迈出一脚，一抬头“啊！”地叫出声来，然后一个没站稳，跌坐在门外，一条腿还搭在门槛上。
　　叶承泽见了鬼似的看屋里端坐着的周琦，还有旁边一脸怒气的妹妹。“你、你们怎么在我这？”
　　叶承泽转头一瞪，下人们都低头，心里有苦说不出，您这会儿知道我们为啥那种眼神看您了吧，关键您没能领会我们的意思啊。
　　少夫人进门后就没让他们出这个门，说谁要是敢报信就撵出相府，这可不怪他们，这府里现在谁也不敢违抗少夫人。
　　“哥，我的玉佩呢？”叶云蕊走过去，两手叉腰，这是她跟小婶婶学的。叶承泽都多大了，即便坐在地上也能与小不点平视。
　　“什么玉佩，我不知道。”叶承泽眼神躲闪，明显做贼心虚。
　　“小孩子的东西你都偷，你还要脸吗？”周琦可不会给他留面子。
　　叶承泽站起身，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你别瞎说，谁偷了？”
　　“你叫什么名字？”小六子突然被点名，赶紧弯腰行礼，“回少夫人，大家都叫我小六子。”
　　“小六子，这两天少爷都去哪里了，细无巨细地告诉我，敢有遗漏，立刻发卖。”
　　小六子扑腾一声跪了，“少夫人，饶命，少爷……”
　　“不准说！”叶承泽急了，兜头给小六子一巴掌。
　　周琦皱起眉，叶承泽真是欠教育，典型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承泽，是你自己说，还是让小六子说，我和你妹妹在这等了你半天，没时间跟你墨迹，快点。”
　　“说什么？我没有什么可说的。”叶承泽拒不承认。
　　周琦一笑，“大侄子啊，你二姨奶已经被你爷爷送回娘家了，你知道吧？那你知道我是怎么对他们的吗？你想试试？”
　　“我、我……，我告诉你，我可是叶家的嫡长孙，你你别乱来。”叶承泽有些哆嗦，他没看见，但整个相府都在传，想不知道都难。
　　“我知道你是嫡长孙，但你爷爷已经把相府都交给我管了，你知道否？不知道我现在告诉你，相府一切事物我都管得着，你这个嫡长孙也在我管理范围内，快说吧，我耐心有限。”周琦满脸的不耐烦，大有你再墨迹我就动手的架势。
　　周琦一吓唬，叶承泽好悬一秃噜不打自招了，待反应过来就死不承认，见周琦转向小六子，他嘴比脑子快一步，“欺负下人算什么本事。”说完他就后悔了，周琦可是连他都敢揍，区区一个小六子算什么。
　　哪知，周琦听后不但没生气，反而点头赞同，“有理，小六子也是听你这个主人的话。”
　　叶承泽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蕊蕊啊，你去东院找你小叔好不好？”叶云蕊看看她哥再看看小婶婶，她不想去，周琦又劝：“去找你小叔来，我把玉佩给你找回来，行不行？”
　　“行！”
　　“蕊蕊！”叶承泽第一次这么渴望妹妹能回头看他一眼、留在他身边，但是叶云蕊留给他的只有一个欢快飞奔的背影。
　　“大侄子，我要是你就老实交代。”周琦笑眯眯地看他。
　　叶承泽感觉自己像是被老虎盯上的绵羊，心里害怕面上还强撑，“说、说什么？”
　　叶承泽转身想跑，刚迈出一条腿，脚下突然一绊，扑了个狗啃泥。周琦过去三两下解下他的腰带，把叶承泽的胳膊腿从他身后给绑在一起。
　　这姿势一会儿没啥事，一刻钟两刻钟那可就够受了。
　　叶承泽啊啊惨叫，他院子里的人都躲到墙角捂着耳朵，试图让周琦忽略他们，小夫人太凶残了。
　　院门外，叶世安牵着蕊蕊没敢进门，他这会儿明白周琦为啥让孩子找他去了，他把叶云蕊交给秋霜，“在外面等着。”
　　叶世安进门就看见大侄子那一言难尽的姿势。叶承泽喊小叔救命。
　　“蕊蕊的玉佩哪里去了，快点说少受罪。”叶世安可不是来帮他的。
　　“小叔，你还是我小叔吗？你就这么看着他折腾你侄子……”
　　周琦都觉得他丢人，要知道叶承泽可是比叶世安还大，怎么这个德性，她一直觉得叶世安幼稚，现在看来那是没有对比啊。“大侄子，别嚎了，你小叔肯定帮我。”
　　叶承泽喊了半天，他小叔充耳不闻，可把他给气坏了，“小叔，咱们都姓叶，你帮外人不帮我。”
　　“大侄子，你这话可真见外，小婶子我不爱听，谁是外人？”周琦走到他身后，抓着他被绑住的四肢往上提，疼的叶承泽杀猪一般惨叫，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你不是外人。”
　　刚进门叶世安总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熟悉，现在他想起来了，周琦总爱在床上伸胳膊伸腿，其中就有这个姿势，还能这么玩。
　　大约一刻钟，叶承泽终于受不住了，“我说，快放开我，玉佩让我赌输了。”
　　“你竟然赌钱？”叶世安脸色阴沉，四处看看，在墙角拿起一根棍子，叶承泽刚被放开手脚，麻劲儿还没过呢，一瘸一拐地又被他小叔追打。
　　叶承泽身强体壮，但叶世安打他，他可是半点不敢反抗，抱着头躲，“小叔，我错了，别打了！”
　　叶世安真是被气到了，他以为叶承泽只是顽劣一点，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沾赌，还偷东西赌。
　　看火候差不多了，周琦出来把气喘吁吁的叶梅梅拦下，“行了，知道哪个赌场就好，明天去把玉佩赎回来就是。”
　　叶承泽想说什么但没敢说。
　　周琦与叶世安走到院外，叶云蕊还在，“小婶婶，哥哥怎么能怎么做？”小孩儿情绪低落。
　　“没关系蕊蕊，明天小婶婶就帮你拿回来……”好一阵安慰，叶云蕊才好点。
　　晚上等孩子睡着了，周琦来到外间看还在气呼呼的叶世安，“我早跟你说让你好好管管他，现在后悔了吧。”
　　“我让他在家里读书，可又不能时时刻刻盯着他，一个看不住他就偷溜出去。”
　　周琦撇嘴，“他要是能安心读书还用得着你管，承泽就不是读书的料，你的方向错了，不是我说你叶梅梅，你教孩子不行。”
　　“阿琦，承泽以后交给你了，你帮我好好管管他。”他觉得目前这个家里能镇得住叶承泽的只有小媳妇了。
　　“我管也行，你可别心疼。”周琦觉得无所谓，孩子不打不成器，不服就揍到他服为止。
　　“只要留口气，给大哥留个后，剩下的随便你。”叶世安也下了狠心。
　　“好！”一个叶承泽而已，不信治不服他。
　　被窝里的叶承泽打了个喷嚏，奇怪自己是不是伤风了，拢了拢被子继续睡了。
　　次日，周琦把还在睡觉的叶承泽拎到西风赌场，赌场老板约莫三十多岁，目光逼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刁茂德：“少夫人有所不知，我西风赌场有个规矩，输掉的物品是不能用银子赎的，只能赢！”
　　“赢？怎么个赢法。”说到此，周琦明白想要赎回那块玉可能不太容易，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叶承泽。叶承泽心虚地低着头装鹌鹑。
　　“很简单，以双倍赌资做赌注，赌一把，赢了东西您带走，输了，银子留下。”
　　“听着可不怎么公平，有商量吗？”
　　刁茂德摇摇头，“这是西风建立起就定的规矩，恕在下不能为叶夫人开这个先例。”
　　赌坊向来都不是讲理的地方，能在京城开赌坊，背后都不简单，周琦没有硬来。
　　走出赌坊，周琦踹了叶承泽一下，“你怎么不早说有这个规矩？”
　　叶承泽嗫喏道：“你也没问我。”
　　周琦咬牙，心说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西风赌场什么来头，谁家的开的，你知道吗？”
　　“大皇子！”
　　“啥玩意？”周琦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皇子开赌场，你莫不是开玩笑？
　　叶承泽：“明面是一家普通赌场，但很多人都知道是大皇子的产业。”
　　怪不得这个老板不给她面子，人家可没把相府放在眼里。“那就赢回来，找个能赢回来的人就是了。”
　　叶承泽心想你说的轻巧，那个人哪有那么好找，你当大街上随便找个人就能帮你赢回来？别做梦了！他要看看周琦有什么能耐，于是跟着来到景阳大街。
　　叶承泽以为她要去鸿运楼，刚想说他要回家，就见周琦走到街角，对着一个晒太阳的老乞丐说：“老爷子，玩两把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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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赌局
　　两个骰子在周琦手里上下颠来倒去, 这是她刚花十文钱买来的。
　　老乞丐神色一僵，继而恢复如常，“东家说笑了, 老朽吃了上顿没下顿，全身上下没几个铜板怎会那种玩意。”
　　“前半句可能是真的，后半句您老可没说实话。”从他的反应来看，周琦觉得她应该猜对了。
　　老乞儿眼中泛起一丝波澜，但没有说话。
　　周琦继续说：“您右手食指与拇指有薄茧, 这是长年摸牌的人独有的, 您说不会玩，我可不信。”
　　之所以凭借一双手就判断老乞丐善赌, 完全是因上辈子周琦曾给一个号称是赌王的人做过一段时间的保镖。
　　周琦记得那双手与眼前老乞丐很是相似，这是其一。还有重要的一点是, 从老乞丐身上周琦看到一种违和感。
　　从鸿运楼开业那天开始，周琦遇见过他多次, 这人虽是乞讨者却不卑不亢、脊背挺直, 没有其他乞食者的奴颜婢膝, 尤其是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人心。
　　这种人不该在街上乞讨，关键是他乞讨也做的稀松得很, 甚是不专业。他不问人讨要，就靠在墙边眯着眼, 面前破碗空空也不在意，好像并不在乎别人的施舍。
　　老乞丐寻思了一会儿，“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老朽早就不干了。”
　　“我想您落魄至此定是有苦衷, 奈何家中小辈没了重要之物甚是伤心, 对方开出赌局, 我不得不冒昧来请您帮助。”
　　老乞丐把破草帽往旁边一放，身体往后靠在墙上，“东家还是另请高明吧，老朽半生漂泊全拜那东西所赐，我发过誓余生不再碰。”
　　这老头估摸着也是因为赌博孑然一身，说不定曾经还有妻子儿女，“我知道赌博害人不浅，但此次并非为了赚取暴利，而是为了成全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思念，就是您见过的小丫头，这并不违背道义，更不是做害人之事……”
　　让一个金盆洗手的人重操旧业确实不太地道，但为了叶云蕊她要试试。
　　“是给了老朽一块银子的那个小丫头？是个善良的孩子。”
　　周琦：“老爷子，只要您帮我这个忙，您后半辈子的伙食我包了，您要愿意，我再给您找个养老的地方，如何？”
　　半晌，老乞丐叹口气，“那倒不必，萍水相逢受府上小姐恩惠，就当还了，有一点还请东家明白，赌桌上千变万化，老朽只不过玩过几日，并不精进，若是输了，您可要搭上银子，如此，你还让我去？”
　　“您尽管去，赢了最好，输了，那就是命该如此。”周琦总觉得这老头深藏不露，有高手气质。别问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
　　当然，若真不是人家对手，那就再想别的办法。
　　“老人家怎么称呼？”
　　“老朽之名不足挂齿，东家叫我甄六就好。”
　　“好，我就叫您为甄老。”周琦给甄老头拿着没几个铜钱的破碗和草帽，甄老头则是背着手优哉游哉地与周琦并肩而行，若不看衣着，很像祖孙俩出来遛弯闲逛。
　　叶承泽像见鬼了似的看他们，周琦和甄老头已经从他面前走过，他才反应过来追过去，“不是，周琦，你脑子进水了？在路边随便找个乞丐就让他去西……唉吆。”
　　周琦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打得叶承泽躬成一个虾米，咳个不停，差点把早饭吐出来。
　　周琦阴恻恻地问他：“你管我叫什么？叶承泽？”
　　叶承泽抬头见周琦两手叉腰站成茶壶状，脸色阴沉，他立刻怂，“小婶，你是我小婶。”
　　“很好，不要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周琦两个字，还有，这位甄老是我请来给你擦屁股的，再敢口出脏字，我打断你的腿，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很好，记住我说的话，也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周琦又问：“那块玉，你当时作价多少？”
　　叶承泽：“五千两！”
　　那她就得拿出一万两，老爷子若是赢了，一切都好，若是输了，一万两就打水漂了，连个响都听不到。
　　“叶承泽，蕊蕊的玉拿回来便好，若是拿不回来，你洗好脖子给我等着。”
　　叶承泽仿佛听见了周琦咯吱的咬牙声，他一声不敢吭。
　　甄六在一旁好生吃惊，鸿运楼的小娘子竟然这么厉害，看那年轻人痛苦的表情，就知道刚那一拳有多重。
　　随后甄六释然，孩子不成器，有个人管、管得住也是好事，总好过有一天追后莫急。
　　午时已过，周琦和叶承泽还没回来，叶世安有些着急。他原本要跟着去，但小媳妇不让，这个时候还不回来，他有些不安。
　　正要带人出去寻，周琦回府了，她把甄六交给叶昆，让他给甄六沐浴换衣好好收拾一下，可不能这副乞丐样去西风楼，露怯。
　　回到东院。
　　“小婶婶、小婶婶……”周琦一进门，挂在廊下的叶三岁叽喳地叫，这是叶云蕊教了它一上午的结果。
　　周琦走过去把手伸进笼子，屈指把叶三岁弹了个跟头，顿觉心情舒爽，叶三岁气得大叫：“混蛋、滚蛋……”
　　叶云蕊跟在周琦身后，眼巴巴地看着小婶婶，也不说话，把周琦看得心里酸楚楚的。
　　周琦把西风楼奇葩的规矩和找甄老头的事说给叶世安。
　　“下午就去？甄六不需要休息一下吗？”
　　“老人家说不必，早解决早利索。”回来的路上周琦与甄老头商定，下午就去西风楼。
　　“尽力而为吧，若是不行那就算了，那玉再怎么珍贵也是块死物，如若硬来可能会牵扯到父亲。”叶鸿渊在朝中一直保持中立，并未支持某个皇子，这点叶世安是知道的。
　　“嗯，我知道，所以才会找来甄六。”她虽然没做过官，但多少也能了解里面的弯弯绕。
　　就好比那些比叶鸿渊地位低的人对相府三分敬重七分忌惮，同样的道理，相府也不敢得罪大皇子。
　　大人说话，叶云蕊听得一知半解，但她好像明白事情不太好办的样子，于是很善解人意地对周琦说：“小婶婶是不是拿不回来了呀？拿不回来那就不要了吧。”
　　周琦心疼孩子这么懂事，“小婶婶尽力。”她也不敢说得太笃定，怕到时真拿不回来孩子更失望。
　　“好！”叶云蕊乖乖巧巧地应着。
　　出门前，收拾利落的甄老头出在周琦面前，周琦差点没认出来，甄六一身藏色长袍，洗干净了脸，头发梳起来，整个人年轻了不少，与乞丐时装判若两人。
　　“呀！甄老，我还想叫您爷爷呢，现在看该叫叔叔才对。”周琦可是从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
　　甄老头笑呵呵，“少夫人说笑了！”
　　一行人来到西风楼，刁茂德见周琦又来，“少夫人这是何意？”
　　“您西风楼的规矩我尊重，赌一局，赢了玉佩还我，输了，银子给你。”周琦把两张五千两的银票放到刁茂德面前。
　　“早听说相府有个了不起的少夫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少夫人魄力非凡，让在下实在佩服！”刁茂德场面话说得敞亮。
　　“刁老板见笑了，为了家中的孩子，我也是不得已。”
　　刁茂德嘴角微抽，心说你可真会顺杆爬，还为了孩子，你自己就是个孩子。他看向一旁陌生的甄老头，早上没见过，下午带着来，应该是让这位上赌桌了。“这位怎么称呼？”
　　甄六拱手道：“无名之辈不足挂齿，甄六。”
　　“请！”刁茂德也没在意，把人领到赌桌，他根本就没把甄六放在眼里。
　　当西风楼是什么地方，会扔个骰子就能赌赢？笑话，那样的话他刁茂德也不用在西风楼干了。
　　虽然外面天还大亮，但赌坊里已经有了不少人。看穿着可都不是普通百姓。有大皇子坐镇，西风楼做的是富人生意。
　　有折扇轻摇的公子，也有白发须眉的老者，周琦还看到了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应该是背着家里偷偷来玩的，想必没有哪个父母会让自己的孩子来这种地方。
　　周琦一进来就引起了注意，自古可绝少有女人进赌坊，还是刁老板亲自陪同，所以他们那桌开局就把大部分人都吸引过来。
　　一刻钟后，刁茂德自己打了自己的脸，西风楼最厉害的牌九手输给了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半老不老的甄六。
　　甄六以一局至尊宝胜出，他笑眯眯地向额头冒汗的对家拱手，“承让！”
　　周琦不懂玩法，过程也看得云里雾里，最后甄六赢了，她心里激动的差点欢呼，面上装镇定，“还望刁老板信守承诺。”
　　刁茂德一挥手，不多时有人端上来个锦盒，他将锦盒与两张银票一并推到周琦面前，“西风楼向来信守承诺，这是叶夫人的玉佩。”
　　周琦让叶承泽确认后，把玉佩和银票收了，西风楼还挺守规矩。“多谢刁老板。”
　　出了西风楼的门，叶承泽两眼放光地盯着甄六，周琦看他很有拜师学艺的意思，踹了他一下，“赶紧滚蛋，今天放你最后一天自由，明天开始给我好好做事。”
　　叶承泽不乐意，“我干嘛要听你的？”
　　“你试试？”周琦轻轻一笑，语气不紧不慢。
　　叶承泽心里发颤，总觉得小婶婶一笑，他要倒霉，于是转身溜了。
　　来到没人的角落，周琦转身给甄六鞠了一躬，“多谢甄老。”然后拿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这个请您收下。”
　　“使不得，”甄六推辞。
　　周琦：“这玉佩我原本是想用银子赎回来的，托您老的福，银子没用上，没有让您白白为我破例的道理，这笔银子该给您，您就收下吧。”
　　周琦劝了一会儿，最后甄六收下了银票，拿着他那身破衣烂衫走了，周琦要把他那身破衣服扔了，老头不让，收拾成小包袱带走了。
　　回到相府，叶云蕊拿到玉佩，在原地蹦跶了好几下。乐够了，小孩儿跑到周琦面前，招招手，“小婶婶，你蹲下。”
　　周琦依言蹲下来与小孩儿平视，叶云蕊撅着小嘴巴“吧唧”一下亲到周琦脸上，小孩儿的嘴巴软软的润润的，把周琦的心都给亲化了。
　　“小宝贝！”周琦捧起叶云蕊的小嫩脸吧唧亲回去，叶云蕊觉得好好玩，又吧唧亲回来。
　　一大一小“吧唧”、“吧唧”亲个没完没了，中间还夹着叶云蕊咯咯咯的笑声。
　　叶世安心里酸溜溜的，“你俩够了。”
　　周琦一挑眉，“叶梅梅你吃醋了？”
　　“小叔吃醋，好酸哦。”叶云蕊靠在周琦怀里，捂着小嘴偷笑。
　　俩人看似说悄悄话，声音却大的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吃醋，梅梅，酸了。”叶三岁又不合时宜地发言。
　　不能对那两个人怎样，还不能对一只鸟？叶世安也学周琦，把叶三岁弹个跟头，气得叶三岁吱哇乱叫，差点骂祖宗。还能不能好了，欺负鸟算什么本事？
　　本以为甄六会拿着银子找个喜欢的地方安度晚年，哪成想，第二天周琦居然又见到了他，还是那副破衣烂衫不修边幅的模样，面前搁着个豁了几个口子的破碗，偶有路过的行人“叮当”往里面丢一两个铜板，老头看也不看，自顾自地晒太阳。
　　这甄六真是个奇人，怀揣巨款却甘愿做乞丐，这境界，周琦自愧不如也不大能理解。她走过去，“老爷子，您就这么爱在这受风吹日晒啊？”
　　“人老了，有太阳晒就是福气。”
　　“您老若是渴了饿了尽管去鸿运楼，我说话算话，鸿运楼只要不倒就永远有您一碗饭。”
　　甄六笑笑，“老朽多谢叶夫人！”

第46章 、收拾
　　“啊！谁？”
　　叶承泽睡得正香, 被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他一个激灵坐起身，正想破口大骂, 抬头一看周琦拎着盆站在他床边，把已经到舌尖的“找死”两字又咽了回去。
　　周琦把水盆“哐当”往地上一扔，叶承泽的心也跟着一哆嗦，他抱着湿哒哒的被子瑟缩了一下，“你、做什么？”
　　“做什么？昨天是不是跟你说过：从今天开始你要跟着我做事, 我走哪儿你跟到哪儿, 我出门你也要跟着出门，我都去鸿运楼走一圈了, 你居然还在睡觉？蕊蕊早就起来读书习字了，你居然连个孩子都不如。叶承泽你以为你偷东西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吗？做什么美梦呢你, 我给你一刻钟时间，收拾妥当来东院见我, 一刻钟后我见不到你, 哼哼, 有你好看。”
　　走出两步周琦又回头补充道：“哦，对了, 从今天开始，每天巳时一刻我要在东院见到你, 迟到或是敢偷溜，按天扣银子，若是没起床，那就像今天这样赏你一盆冷水, 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周琦背着手欢快地走了。
　　等人走后, 叶承泽生无可恋地跌回床上, 他已经没有心思管身上的水了。跟着周琦，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少爷，您快点吧，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一刻钟后若是您没到，少夫人说不定怎么对您的。”小六子见叶承泽还磨蹭出言提醒。
　　小六子有苦说不出，他不敢惹周琦，只能对少爷好言相劝，再不敢像从前那样跟着少爷不管不顾的胡闹。周琦可是说了，叶承泽再做混事，他也要跟着连坐。
　　叶承泽愤恨地蹬腿踹被，又万般不情愿地起来洗漱穿衣。
　　一刻钟后，叶承泽来到东院，他避开周琦，做贼似的闪进书房，“小叔，小叔，你得帮我啊。”
　　“帮什么？”叶世安抬头看他一眼，叶承泽一进来，他就知道所为何事。
　　“周、是小婶她让我每天跟着她，你说我一个大男人跟着她干什么，这传出去让人说闲话，咱家还要不要脸了，小叔，你得管管啊，不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叶承泽试图在叶世安这找突破口，但他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跟着你小婶好好学习经营产业，她是你长辈，有什么好丢脸的。承泽，你年纪不小了，马上也要娶妻，将来也要有自己的家和孩子，难道你要一直这样下去？”叶世安难得对大侄子说这些话，他一直觉得自己年纪比叶承泽小，虽然占着辈份但有些话也不好说。
　　可是叶承泽光长个子和年龄不长脑子，快二十了还天天不务正业，他不得不拿出当长辈的威严来教育。
　　叶承泽非常不高兴，“小叔你怎么能这样，你媳妇就是个母老虎，随时都可能下爪子，您让我在她手底下做事，还让不让我活了？我不干，你要不管，我找爷爷去。”
　　叶世安来气，“闭嘴，叶承泽你的教养呢。”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这般口无遮拦。
　　“跟他废什么话。”门被大力地推开，周琦跨步进来，她在外面都听到了，母老虎？哼，这才哪儿到哪儿，挠你的时候在后头呢小子。
　　“大侄子，我已经跟你爷爷报备过了，他老人家非常高兴我能带你做事，所以你就死了告状这条心吧。我告诉你，除非你自己有本事离开相府自谋生路，否则，你就得听我的。还有，你的零用钱从下个月开始就没有了。”
　　“为什么？”叶承泽感觉晴天霹雳。
　　周琦冷哼，“你偷了蕊蕊的东西可不止那块玉，你有银子给吗？没有吧，没有就从你的月钱里扣。你跟着我做事不是白做，每个月会给你开工钱，就按照府里的一等仆从的标准，干得好有奖励，干不好扣工钱。”
　　“不行，那点银子哪里够我用，小叔，你快帮我说句话啊。”叶承泽哀嚎。
　　自从林管家走后，银子都在叶世安和周琦手里把着，叶承泽想拿也拿不到，所以才把主意打到叶云蕊头上。现在连每个月固定零用钱都没了，他可怎么活啊？
　　叶世安：“够了，外面有那么多人靠几两银子养活一家人，你吃穿用都是家里供着，工钱足够你花了，你也该知道养家糊口的不易。”
　　叶承泽哀求无果就想耍赖，他一跑叶庄就把他拎回来，气的他想揍叶庄，但又不敢，周琦可是说了，叶庄是听她吩咐做事，他敢动叶庄，周琦就要双倍还给他。
　　开始叶承泽不信，揍了叶庄两拳，叶庄也不还手，结果周琦拿棍子满院子追着他打，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里子面子全都没了，他都快气死了，小叔不管，连爷爷都要他跟周琦学做事。
　　周琦到底给爷爷喝了什么迷魂汤，为什么爷爷都向着她，叶承泽怎么也想不通。打又打不过，叶承泽只好不情不愿地每天跟周琦出门巡查店铺。
　　叶承泽坐在门槛上，生无可恋，心里腹诽，你跟管家谈事也要我旁听，一定是看我不顺眼故意的。
　　“昆叔，这个记账法劳烦您教给铺子和府里的账房，今后让他们按照这个格式记账，简单明了，我们核对起来也方便。”
　　“这个好，我怎么没想到。”叶昆激动的从椅子上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做了那么多年帐都没想过用这种方法，少夫人您有大才啊。”
　　“呵呵，昆叔您过奖了，看账本时看的头脑发胀，很是麻烦，然后我就想有没有更好更简单的法子能让人一目了然，突然灵光一现就想到这个法子。”
　　这个说法也算合情合理，叶昆像得了宝贝似的，拿着周琦给的例表钻研去了。
　　“走了，去巡店。”周琦踢踢门槛上都快睡着了的叶承泽。
　　“为什么每日都要去，有下人看着就行了呗，累不累。”叶承泽嘟囔。
　　周琦瞥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会发生林管家那样的事吗？”
　　“我怎么知道。”
　　“叶承泽要多动脑子，自家产业你自己都不上心，你还指望谁给你上心。就比如鸿运楼，每日都要采买，日常流水琐碎而繁杂，菜新不新鲜，客人满不满意，这些作为主人你都要了解，如果只想着做甩手掌柜，早晚还会有下一个林管家。”
　　叶承泽左耳听右耳出，周琦也没指望短短几日他就能有改变，暂时把他拘在身边不出去惹事就行了，改变也不是一夕一朝就能做到。
　　刚出相府，他们在大门外遇见了秦竹珥。
　　秦竹珥坐上周琦的马车，“我听说你去西风楼赌钱了，还赢了？是不是真的？”
　　秦竹珥眼里带着兴奋的光，她简直要佩服死周琦了。小小的个子比她还能折腾，赌坊都敢进哎。她也就偶尔揍几个不长眼的家伙，可没周琦敢。
　　自从有了周琦做对比，她娘都不怎么训她了，娘还夸她除了脾气坏点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不会闹得京城皆知。
　　“不是去赌钱，是把原本属于我们的东西拿回来……”周琦无奈，估计她名声更不好了。虱子多了不痒，随他去吧。
　　“哦，我就说嘛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秦竹珥想起什么似的，又神神秘秘地问：“我还听说你那个公爹把他的小妾休了？也是因为你？”
　　“你怎么知道？”周琦诧异，这件事也传出去了，叶鸿渊可是明令不准往外传。
　　“那就是真的咯？哎呀，谁家也不是铜墙铁壁筑的，下人奴仆那么多，怎么可能密不透风，再说，这京城谁家没有点公开的秘密，这有什么好瞒的，我就觉得你特别厉害，你告诉我你怎么做的，我就想把我爹那几个小妾赶出去。”
　　周琦：“……”你爹知道你想这么干吗？
　　周琦把月冠草的事给秦竹珥说了，“我给你的那个茶若是还有就丢掉吧。”周琦并没有说月冠草与什么相冲，只是让她不要再喝了。
　　自从那件事后，周琦也不敢把月冠草拿来泡茶了，谁知道会不会再被哪个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防人之心任何时候都不能没有。
　　因为秦竹珥突然到来，周琦改了去巡店的计划，决定与秦竹珥逛街。来京城这么久，除了接手酒楼调查市场时，吃过一些酒楼，周琦逛店铺的次数局指可数。
　　相府用品有专人采买，啥啥不缺。但女孩子碰在一起，这逛就成为一种乐趣了。
　　胭脂铺、成衣馆、茶叶行等等，俩人看见顺眼的店铺就进去转一圈，跟在她们身后的叶承泽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叶承泽一边在心里哀叹自己的不幸，一边琢磨着怎么摆脱周琦的控制，但看看一旁小山似的叶庄，他又生出绝望。
　　相府人人害怕周琦，人人自危，连身边的小六子都要倒戈了，他简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跟着咱们做什么？”秦竹珥一早就看见一脸不情不愿、脸哭丧到家的叶承泽了。她不认识叶承泽但看他衣服和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他不是下人。
　　听完周琦讲述，秦竹珥更加佩服，“你可真厉害，你相公还挺信任你。”
　　“信任我？”
　　秦竹珥点头，“是啊，京城那么多有钱有势的人家，你看哪个刚过门没多久的新媳妇管家了？而且你做了那些事，叶世安都没有怪你哦，我以后的相公要是也这样包容我，我就满足了。”
　　叶世安很包容她？有吗？周琦不以为意，叶世安信她多半是因为他家里没有别人可用。
　　两人边说边走进一家金楼，秦竹熟门熟路，“这家首饰好看，样式也新，每个月都会有新品，咱们看看。”
　　赵姝妍见秦竹珥与周琦一同进来，握紧了手里的帕子。
　　上次落水事件后京城虽然都在传周琦的不是，但是相府和叶世安并没有对周琦做出任何处罚。
　　反倒是她被爹娘禁足，今日好不容易出来散散心竟又碰上她们，真是倒霉。
　　她觉得倒霉，秦竹珥还觉得晦气呢，毫不给面子地嘲讽，“吆，这不是赵小姐嘛，好久不见，听说你在家养病，怎么出来了？身体好了啊？你说你自己喜欢下河，偏偏还要拖别人下水，可真够可以的。”秦竹珥这性格也真是能得罪人。
　　“秦小姐说笑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赵姝妍连挑好的首饰都不要了。
　　见人匆匆离开，秦竹珥冷哼，“算你识相！”
　　走出一段路赵姝妍停下脚步回头看，眼神像猝了毒，她暗自发誓：总有一天我要你身败名裂。
　　从金楼出来，周琦与秦竹珥手拉手继续往前走。等走到街尾要进入另一条街时，秦竹珥拽住了周琦，“那边就不去了。”
　　周琦不解，往那边看，“风月楼”门前围着很多人，“好像挺热闹。”
　　秦竹珥贴着周琦耳朵说：“那是青楼！”
　　周琦：“……”
　　两人正嘀咕，那边传来声音。
　　“小娘子，找相公回家找去，来我们这找什么？风月楼可不是女人进的地方！”一个浓妆艳抹的老妇人，把一三十左右的年轻少妇往外推。
　　那少妇踉跄一下，差点被老鸨子推个跟头，她也不说话只顾着哭哭啼啼。少妇抬头间，周琦瞥见她眼下一颗泪痣，瓜子脸，一双丹凤眼眉目含情，挺标致的一个女人。
　　“又是谁家媳妇来找相公来了，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我们走。”秦竹珥挽着周琦手臂，两人转身正要离开。
　　就见叶承泽盯着那个美妇人，轻轻叫一声：“姑姑！”

第47章 、姑姑
　　开始周琦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见叶承泽看向那边，眼里带着关切，不像是瞎说。她与秦竹珥对视一眼问道：“大侄子, 哪个是你姑姑？”
　　是美妇人？还是老鸨子？又或是一旁看热闹几人中的一个？
　　叶承泽脸色臭臭的，“你别总大侄子大侄子的叫行不行？谁是你大侄子。”被小好几岁、个子不到他胸口的人叫大侄子，丢死人了。
　　“大侄子，你爷爷除了你爹就生了你小叔，你哪来的姑姑？”他不让叫周琦就不叫了吗？
　　叶承泽：“……”
　　“问你话呢！”周琦踢踢他腿肚子。
　　见叶承泽瞥一眼秦竹珥, 周琦秒懂, 这是有外人不方便说。叶承泽也没有要去与姑姑见面的意思，周琦猜想可能有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她进相府这么久, 可从来没听说过相府还有个大小姐，叶世安从来没跟她说过。不过叶梅梅那张蚌壳嘴, 不是刚好碰到的事，他也不会主动提起。
　　两人也不急着走了, 干脆与叶承泽一起站在远处, 静观事态变化。那个美妇人只顾着哭, 老鸨撵她也不走，骂也不还口, 一副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秦竹珥捅捅周琦，小声嘀咕：“我怎么觉得你大侄子的姑姑不是那个妇人就是那个老鸨, 你看他脸色？”
　　叶承泽瞪了秦竹珥一眼，秦竹珥立马瞪回去，两人斗鸡似的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示弱。
　　“走了, 有什么好看的。”叶承泽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转身往回走。
　　“站这看半天的人是你吧, 我们是陪你看。阿琦，你大侄子可真不讲理。”打架秦竹珥没怕过谁，论吵架她也不是吃素的。
　　没等走几步，身后传来更大的吵闹与惊呼声。三人转身见一男人正大力地推搡刚才哭泣的美妇人，直到把她推倒在地。
　　“王八蛋。”叶承泽顿时炸了，跑过去就打那个男人。
　　男人没防备，还真让叶承泽给打了一拳，后退两步。等那人站稳后恼羞成怒，抬腿踹叶承泽。
　　叶承泽就是个绣花枕头，打架他可差得远，结结实实地挨了男人一脚，男人抡起胳膊还要打。
　　周琦已经赶到，把叶承泽拽到一边，躲过男人的一拳。
　　“妈的，还有帮手。”男人挥了个空，见有人帮忙，竟然要打周琦。
　　刚没动手是因为周琦不明白啥情况，但是这男人不问缘由，竟然连她都要打，啥也不用问了，就是欠收拾。
　　周琦往他身后一闪，抬脚踹他左腿弯，男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这姿势不对称，周琦又给他右腿弯来一下，这下好了，男人规规矩矩地双膝跪地，半天没起来。
　　“张老爷、张老爷你怎么了？”老鸨关心完张老爷，脸色突然一变，“敢来风月楼闹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让他们陪张老爷医药银子。”
　　老鸨身后一直站着两个人高马大、打手打扮的男人，听到命令后就过来逮叶承泽与周琦。
　　周琦把叶承泽往后一推，左手一拳狠狠地打在一人肚子上，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地上打滚，周琦再抬起一脚踹在另一人的下腹，这一招断子绝孙脚让那男人铁青了脸，捂着□□两腿抖了几抖后也倒在地上翻滚。
　　两招制敌，快、准、狠，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这是周琦动手的准则。
　　在场的男人们不自觉地拢了一下腿，这小娘子太狠了，秦竹珥热血澎湃，差点给她鼓掌加油，心里想着事后要跟阿琦讨教一二。
　　老鸨后退两步，“来人、快来人，都死了吗？还不都快出来。”
　　风月楼里呼啦啦出来十几号人，把周琦围住。这些人谁也没注意身后，秦竹珥找准时机踹趴下两个，周琦在包围圈里左拳右脚，两人里外夹攻。
　　两口茶的功夫，这十几人全趴下，而且个个在地上打滚，连站起来都困难。
　　站在一旁的大壮挠挠头，他想帮忙来着，但是少夫人和秦小姐没给机会。
　　秦竹珥对老鸨喊：“真不经打，喂，还有没有人？这些不够我俩练手，都叫出来。”
　　老鸨刚才有多嚣张，这会儿就有多怂，周琦走向她，老鸨就一步步往后退，强装镇静地威胁，“我告诉你你别乱来，你知不知道风月楼是谁的，你敢伤我，你会后悔的。”威胁人的话说得哆哆嗦嗦，毫无威慑力。
　　但周琦听明白了，风月楼背后有靠山。“不管是谁的，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不对，我还手有错吗？”
　　秦竹珥走过来，“甭跟她废话，砸了她风月楼。”周琦赶紧拽住她，“咱们不是来砸场子的，别惹事儿。”秦竹珥讪讪地退回去，秦竹珥若是个男孩子惹事程度不会次于叶承泽。
　　“我们不是来找事的，是你们先动手，打不过我，你也别怪。”本来就不干她的事，是叶承泽这猪脑不管不顾地冲上来找打，她又不能看着他被打。
　　“呵呵，不怪、不怪，是他们技不如人，怎么能怪姑娘呢，呵呵。”老鸨非常识时务，就坡下驴，事情和解了。
　　周琦：“走吧。”叶承泽看了看那美妇人跟着周琦走了。
　　路上叶承泽一句话都不说，回到相府，周琦只好去问叶世安。
　　叶世安也皱着眉头半晌不开口，周琦纳闷，看叶世安的表情应该是知道这个人，但怎么跟叶承泽一样不好开口的样子。
　　“若是不方便说就不要说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今天我们在风月楼打了一架，那老鸨还威胁我来着。”周琦怕一不小心又动了谁的地盘，惹出不好的事情来。
　　叶世安叹了一口气，“你还知道啊，逛个街就能跟人打起来，京城女子中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周琦不服，“谁说的，还有第二个！”
　　“谁？”
　　“秦竹珥啊！”论打架秦竹珥的名声可是比她响，今天她可算是见识了，秦竹珥身手也不错。
　　“……你就不要和她比了，你俩半斤八两。”秦家的女儿跟男人似的，真不知道这两人为何会成为朋友，难道是物以类聚？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叶雯是父亲早年收养的女儿，与我们并无血缘关系，比我大十几岁，只是后来她因为一个男人与爹娘反目，跟叶家断绝了关系。那时母亲还在，母亲一直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叶雯这般，母亲很伤心……”叶世安把叶家的一段陈年往事娓娓道来。
　　“就是为了今天打她的那个男人？”周琦嘴巴张成圆形。
　　“我并未见过那人，十有八九是，时间太久我已经不记得了，依稀记得娘曾经念叨过那人并非良人，能做出当街打人的事想来品行也是很差。”叶世安那时才几岁大，很多事情已经记不大清楚了，只知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姐姐。
　　不惜和家人反目奋不顾身也要嫁的男人，逛窑子还当街打她，这叶雯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啊，有点自找苦吃、自作自受。
　　“这么多年叶雯就没回来过？今天叶雯好像不认识承泽的样子。”只要叶雯不傻，磕头认错也得回来，有相府这个大靠山，哪个男人敢动她。
　　叶世安淡淡道：“她走时我和承泽都还小，我们长大模样都有变化，不认得也正常。她与相府没有血缘，不回来也是应当的。”
　　是因为没脸回来吧，周琦心想。
　　本以为是个插曲，他们与叶雯再无见面的机会。
　　哪知晚上快要歇息时，春白匆匆忙忙跑进房间，“少爷！”叶世安在外间，春白给他行了个礼，拨开帘子进了里屋，“少夫人，不好了，大壮说承泽少爷要出去打架，叫我来找您。”
　　叶世安：“……”感觉自己好像没什么地位了，有事都找小媳妇。
　　“打架？”叶承泽皮又痒了？周琦把冬雪叫进来，让她陪着叶云蕊背诗哄她睡觉，她跟叶世安一起出了东院。
　　老远就听见大门口那叶承泽嚷嚷：“叶庄你放开我，再不放开，少爷我揍你。”
　　大壮不为所动，“少夫人让我看着您，没有少夫人的准许，您不能随便出府。”
　　“她管不着我叶家的事，我要去教训那个王八蛋。”
　　“少爷，还是问问少夫人在做打算吧，可不能贸然出去。”小六子也在一边劝。
　　“你们这群狗奴才，周琦给你们什么好处，都向着她，我这个相府正经的少爷说话都不管用了是吧，相府白养你们了。”叶承泽出不去门，气得在大壮身上拳打脚踢。
　　周琦：“叶承泽你皮又紧了是不是？你再敢打一下试试？”
　　“少爷、少夫人。”小六子松了一口气，救星总算来了。
　　叶承泽身体一僵，不敢回头。
　　叶世安：“承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小叔！那个张鹏把姑姑打得半死，你就让我去教训教训他吧。”叶承泽脸上满是气愤。
　　周琦：“张鹏就是白天那个男人？”
　　小六子：“回少夫人，正是那个男人。”
　　“就你还去教训人家，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进屋把话说清楚，要出头也不能这么冒冒失失的去，还想挨人揍？”周琦一顿训斥，叶承泽梗着脖子不说话了。
　　他也知道自己打不过人家，但他见不得别人欺负他们家人。
　　叶承泽熊是熊了点，还有点心眼，白天打完架，他叫小六子跟着叶雯，找到了他们的住处，还亲眼目睹了张鹏把叶雯往死里打。
　　周琦：“都这个时间了，你去闹什么？先回去，我跟你小叔商量一下。”
　　叶承泽以为周琦不想管，“那畜生打我姑姑，怎么能就这么算了。”
　　“打都打完了，你现在过去有什么用？看你姑姑那样被揍应该也不是头一次，明天再说。”白天叶雯低眉顺眼，张鹏又敢当街那么对她，想来挨揍应该也不是第一次。
　　“你怎么能这么说，感情你不姓叶，她不是你姑，被打了你也不心疼。”叶承泽头脑发热，怎么说他都听不进去，非要现在找人算账。
　　“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聚在这里吵什么？”叶鸿渊穿着一身里衣来到大门口。他眼神扫视众人，等着有人出来给他解释，叶承泽也不逼逼了。
　　周琦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跟她劲劲儿的，在大老虎面前，乖得跟猫似的。
　　叶世安：“承泽，回去睡觉吧，我和你爷爷商量后在做决定。”
　　“哦！”
　　叶世安与周琦一起来到正院，叶鸿渊听后也不说话，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才叹口气道：“张鹏为人狡诈、心术不正，跟着他只有吃不尽的苦头，但是叶雯猪油糊了眼就认定他了，还说我和你娘嫌贫爱富，竟说不是我亲生的不用我们管。”
　　叶世安：“那爹的意思？”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叶雯当年伤透我和你娘的心，如今怎样都是她自己的事，但承泽好歹叫她一声姑姑，如果真想替她出头，我也不拦着，你们看着办吧，我叶鸿渊是没有这个女儿了。”
　　口是心非的老头，承泽叫谁姑姑还能绕得过你吗？想替人出头就直说呗，不坦诚。
　　周琦：“行，明天我去会会张鹏，今天他把承泽打了，跟他要汤药费去。”
　　叶鸿渊没吭声，算是默认了。
　　出了正院周琦吩咐春白：“去告诉承泽一声，叫他好好睡、养足了精神明天带他讨债去。”
　　“她真这么说？”叶承泽回到房间还气呼呼，怪周琦拦着他。这回倒是有点高兴了，有她暴力的小婶婶一起去，张鹏有多大能耐都白搭。
　　“少夫人不是不讲理的人，您就不要总跟少夫人对着干了。”他家少爷记吃不记打，总想挑战少夫人的权威，但每次都让少夫人给撅回来，何必呢？
　　“那你的意思是少爷我不讲理咯。”叶承泽阴恻恻地看小六子，然后拿起枕头扔了过去，“你是谁的奴才，才几天就向着她说话。”
　　小六子接住枕头给好好地放回床上，“不是，少爷，我永远是您的奴才，这辈子只效忠您一人，今天要不是少夫人及时出手，您还得挨打不是，咱们得记得这个情。”
　　“这还差不多。”小六子跟着叶承泽久了，知道他家少爷得顺毛撸。
　　偏偏少夫人又不是惯孩子的人，也不对，少夫人对小小姐可是好得很，要星星不给月亮，亲娘也就这样了，但就是看少爷不顺眼。
　　出门前，叶世安拉住周琦叮嘱：“不要太过，吓唬到他不敢再动手就可以了，我们能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辈子。”
　　“啰嗦，我知道轻重，叶雯好歹做过你几年姐姐。”周琦挥挥手，叫上叶承泽出府了。
　　小六子给引路，一行人来到城边的一条小巷，叶雯他们住的院子不大，看上去也是普通人的家境。
　　站在门外，周琦对叶承泽一抬下巴，那意思你来。叶承泽撸胳膊挽袖子，抬脚踹门，结果，门纹丝未动，就没踹开。
　　叶承泽有些放不下面子，抖抖腿又踹两下。
　　“谁特么踹老子的门。”哗啦门从里面打开，张鹏凶神恶煞似地站在门口。
　　不等他张嘴骂人，周琦一个侧踢，把张鹏踹进院内，院子里的桌椅板凳到了一地。周琦放下腿，扯扯裙摆、掸掸衣襟，对叶承泽说：“看见没，打架要快、准、狠，学着点。”
　　叶承泽讪讪地跟在后面，进院后大壮把院门关上。
　　张鹏被踹到肚子上，躺地上半天没起来。叶雯听到动静从屋子里出来。
　　周琦一看，昨日还好好的一张漂亮脸蛋上满是淤青，打自己媳妇下这么狠的手，这张鹏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壮！”周琦召唤一声，叶庄上前按住张鹏就是一顿胖揍，不大的小院顿时响起张鹏的惨叫。
　　“张家的咋回事啊？”邻居大娘隔着院墙问。
　　周琦隔着墙高喊：“没事大娘，我姐夫摔了一跤，疼的。”
　　“啊，原来是叶娘子的妹子啊，那没事了，你们忙我去买菜了。”听见隔壁开门锁门的声音，大壮才放开捂着张鹏嘴的手。
　　等叶庄放开张鹏，叶雯过去扶人，眼里满是担心与害怕，“你们是什么人？”
　　“姑姑。”叶承泽叫了一声。
　　叶雯一愣，端详了叶承泽一会儿，又是惊喜又是惊讶，“你是承泽，我就说看着眼熟，原来你是承泽，都长这么大了，你还认得姑姑。”
　　叶雯说着就哭出来，叶承泽眼圈也红了。姑侄俩久别重逢，张鹏却是一脸懵逼。
　　但叶庄与周琦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他也不敢问更不敢动。
　　叶雯哭了一会儿终于想起院中还有其他人，“这位是？”叶雯指着周琦问。
　　“这是我小叔的媳妇。”叶承泽有些别扭的介绍。
　　“安儿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叶雯惊讶，她有些不敢相信，安儿才十七岁，她这个媳妇看上去一脸娃娃相，不会还没有及笄吧，童养媳？
　　周琦冲她点了个头，转头看张鹏，“姓张的，昨儿你打了我侄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又把我大侄子的姑姑给打了，今天这顿是让你长个教训。记住了，那边那位”周琦指指叶雯，“那是我侄子的姑姑，以后要是再敢手欠，你哪只手打一次人，我就剁你一根手指头。”
　　“你、你们是雯雯的娘家人？这说的哪里话……”张鹏本能地想套近乎，他自然知道叶雯以前待过的那个家是什么情况。
　　他费尽心思娶叶雯回来就是想攀高枝，哪知，叶雯是个蠢的，和养父母家断绝了的关系。这么多年也不肯回去，他也没讨到好处。
　　这么多年叶雯也没给他生个一儿半女，早就看她不顺眼了，若不是还心存希望早就休了她了。这不，时来运转了，能跟相府攀上关系，他可要发达了。
　　“别乱攀亲戚，你媳妇从小无父无母，你不知道吗？”周琦截断他的话，给他泼了一盆凉水。
　　“侄子想认个姑姑，我这个做长辈的就全了孩子的一片心意，这是我侄子跟叶雯之间的事，你不要多想，也不要动歪脑筋，若是不知道我是谁，就出去打听打听，你最好祈祷不要第二次见到我。”
　　“大侄子走了。”周琦自始至终没有同叶雯讲话，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他们能做的也只是在一旁搭把手，日子还是要她自己过。
　　“姑姑，他再打你，你就去相府告诉我，我来收拾他。”叶承泽临走前叮嘱叶雯。
　　叶雯感动得哭哭啼啼，张鹏则是在一旁点头哈腰。
　　离开那个小院，叶承泽不大高兴地问周琦：“你刚才干嘛要那么说？”
　　“叶承泽你不是小孩子了，凡事动动脑子，想不明白回去问你小叔去。”
　　“我又说错什么了，干嘛骂我？”叶承泽小声嘀咕，周琦懒得理他。
　　回到相府周琦刚下马车，秦竹珥就迎上来。
　　“你怎么又来了？”叶承泽看见秦竹珥就嚷嚷。
　　秦竹珥叉腰，“我又不是来找你的，有你什么事，鸡婆，哼。”
　　“你……”
　　周琦一个眼刀过去，叶承泽乖乖闭了嘴，气呼呼地走了。
　　“别理他，没长大欠教育。”
　　“你好像又惹祸了你知道吗？”秦竹珥这个“又”字用的非常之传神，言外之意是周琦有多么不省心。
　　“我又又又惹啥祸了？”怎么说的我跟惹祸精似的。
　　“我爹说风月楼是二皇子的产业。”见周琦不吭声，秦竹珥又凉凉说道：“前几天赢了大皇子的西风楼，昨天掀了二皇子的风月楼。”
　　周琦：“……”

第48章 、生日
　　大齐皇子都什么玩意, 不是开赌场就是开妓院，简直不可思议。
　　“事情碰巧了，可不是我主动找茬, 这不能怪我吧？”
　　秦竹珥：“我知道啊，但别人未必这么想，昨天回去我还被爹娘训了一顿，说我出去惹事。”
　　周琦一摊手表示无奈，“我能怎么办？”谁愿意招惹皇子？这些人手里可是握着生杀大权, 得罪不起, 她又不傻，但事儿赶到那了。
　　“你也不要担心, 我爹说没事，赌场妓馆都是暗地里经营、挂在别人名下的, 他们不敢拿到明面上来说事，而且……”秦竹珥看看周琦继续说道：“而且, 那些人都传你是河东狮、母老虎, 把相府所有人都治得服服帖帖, 连相爷都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娘说像大皇子二皇子那样自视清高是不会跟悍妇一般见识的。”
　　“……悍、悍妇？”看看自己小胳膊小腿小个头, 怎么也跟悍妇搭不上边吧。周琦觉得以后有机会一定要见见秦竹珥的娘。
　　秦竹珥怕周琦伤心，安慰她, “你别放在心上，都是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做瞎编排，你没来之前，他们整日说我野蛮、不贤淑等等, 爱说就说去我才不理, 谁要敢当着我的面出言不逊我就揍。”
　　是呢, 有什么好在乎的，周琦刚舒一口气，秦竹珥又说：“不过自打你来了京城，议论我的人都少了，最近你的话题可是占据第一名呢。”
　　“……”她一点都不想进入京城八卦排行榜，还是第一名。
　　秦竹珥把从她爹娘那得来的消息都告知了周琦，连东院的门都没进就离开了。送走了秦竹珥，周琦觉得有必要和叶梅梅谈一谈。
　　“回来了、琦琦、回来了……”叶三岁的鸟笼挂在东院的房檐下，没人时它也安安静静，叶云蕊和周琦回来，它也跟人来疯似的叽叽喳喳。
　　“……”这傻鸟总是把她叫成小胖猪。
　　叶三岁一叫，叶世安从书房出来，“怎么样？”周琦知道他问的是叶雯。
　　“张鹏那德行想来威胁应该是管用的，再说还有你那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侄子照顾着，不会有事。”
　　“那就好。”叶世安其实对这个姐姐也没有太多感情，毕竟年纪差很多，而且叶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叶家。
　　叶世安心里想着叶雯有几分不舒服，周琦琢磨该怎么开口把风月楼的事说下，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都没说话。
　　“那个，梅梅，我有件事想对你说……”周琦率先开口，只是语气有些小心翼翼。
　　叶世安侧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想说就说，吭哧什么。”说话向来干脆利落的人，突然不干脆了不能不让人多想，“你又惹祸了？”
　　“什么叫我又惹祸了？”周琦很不乐意，怎么都把她说成三岁小孩儿似的，他又不是叶承泽。
　　叶世安：“那你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周琦一想又不是她的错，她心虚个什么劲儿。
　　“风月楼是二皇子的产业，你知道吗？我昨天不是把人给打了嘛，二皇子会不会给爹穿小鞋啊？”皇权至上得罪谁也不能得罪皇家人，搞不好要掉脑袋。
　　见叶世安沉默不语，周琦觉得事情可能不太好办，“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叶世安顺嘴接。
　　周琦咧嘴一笑，“休了我！”
　　“……”怎么又提这茬，叶世安默了默，“你那么想离开我？为什么？”叶世安就想不明白，相府人人巴结，权势富贵哪一样不是别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当初他病歪歪都那么多人上门求嫁，小媳妇为何总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做你媳妇，风险太大。”
　　叶世安不悦道：“什么意思？”
　　“自从我进了相府好像净得罪人，而且都是得罪惹不起的人，总觉得我跟相府相冲，再待下去指不定惹出什么乱子呢。我离开相府，你和爹跟那皇子也有个交代。”
　　“你不要找借口，这些都事出有因，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不清楚吗？这件事你不用管，有我和父亲处理。我叶世安不是遇事拿媳妇顶的懦夫，你少拿这个当做借口。”
　　顿了顿，叶世安很认真地问：“你三番五次想离开，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让你很难受？”
　　这不是难受不难受的问题，周琦不知怎么回他。
　　不说话就算是默认了，叶世安有些失落，半晌，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笑了。突然走到周琦面前，弯下身两臂搭在椅子扶手上，把周琦圈在椅子与臂弯之间。
　　他把脸凑近，周琦心里一突，这孩子抽什么风，往后躲，但椅子后面就是墙，脑袋都磕墙上了。
　　周琦直挺挺地瞪着他，这家伙眼睛黑又亮，睫毛也很长，不知是不是常年待在房间里，叶世安的皮肤白皙光滑、竟然毫无瑕疵，薄薄的嘴唇微微翘起，因为刚喝过茶的缘故竟有些水润润，周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
　　一边嫉妒男人皮肤怎么可以这么好，一边盯着逐渐凑近叶梅梅的俊脸，周琦心想这熊孩子不会是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吧。
　　叶世安越凑越近，两人鼻子尖都快碰上了，然后他突然收敛笑意，故作凶狠道：“那也没办法，谁叫你是我媳妇呢，难受也得受着，受一辈子吧。”
　　周琦勾唇一笑，伸手掐住他的脸颊，“反了你，居然敢对我凶。”小奶猫再凶也是奶凶，周琦边说边轻轻捏了捏，手感细腻光滑，还挺好。
　　“……动手动脚像什么样子。”叶世安嫩脸一红，拍掉周琦作乱的手。
　　看着叶世安故作镇静却脚步慌乱地走出门，周琦得意，小屁孩儿，跟我来这套，姐姐虽然也没撩过汉，但对付你个小草鸡还是绰绰有余。
　　“小婶婶。”上完课的叶云蕊就跟只小鸟似的跑来。
　　周琦正给她的辣椒苗浇水，虽然种的晚，但肥施得勤快水也不缺，长得很是不赖，赶在霜冻前能成熟。
　　“小婶婶”叶云蕊叫几声又不往下说，周琦奇怪，放下水桶看她。
　　小孩儿小身子扭得跟麻花似的，“小婶婶，明天是我生日。”
　　“真的！”
　　“嗯！”小孩儿眼睛亮晶晶，满怀期待。
　　“明天小婶婶给你准备生日礼物。”
　　第二天天还没亮，周琦就起来在厨房折腾。昨日定的新鲜牛奶，大清早就有人送过来。周琦一个人忙不过来把春白几个和大壮都叫进厨房帮忙。
　　叶云蕊屁股像长了钉子，左扭一下右拧一下。先生讲的啥，她一句都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小婶婶给她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小婶婶说，等她下学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好想快点知道哦。
　　先生：“云蕊，把我刚讲的这段读一遍。”
　　叶云蕊：“……”她不知道先生讲了哪段。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叶云蕊放下书就往外飞奔。
　　她一只脚刚迈进东院门槛，就听见有人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蕊蕊生日快乐！”
　　小叔、小婶婶、哥哥、还有春白等人都在院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婶婶一边唱歌一边拍着手，中间还夹杂着叶三岁的插科打诨的歌声，“生日快乐、蕊蕊快乐……”
　　叶云蕊激动的小脸通红，她故作沉稳地走进来，两眼放光地看桌上的生日蛋糕。
　　雪白的奶油蛋糕上写着“生日快乐！”，蛋糕边缘点缀着各种水果，中间还有个用胡萝卜雕刻的穿着襦裙的小姑娘。
　　小姑娘雕得十分精美，大大的眼睛圆嘟嘟的嘴巴，手臂上还站着一只小小鸟，脚下还有一只小胖猪正拱她鞋底。在三小只周围插了六跟蜡烛。
　　不知为何，叶云蕊觉得那个小人、小鸟和小猪就是她、叶三岁和胖琦琦。
　　蛋糕做的并不十分精美，但生动可爱，再加上空气中弥漫的香甜味道，早就俘获了小孩儿的心，就连几个丫鬟都跟着流口水。
　　周琦把六根蜡烛点燃，“蕊蕊，吹蜡烛，要许愿哦。”
　　等到切蛋糕时，小孩儿十分舍不得。周琦承诺每年生日都给做，她才恋恋不舍地在周琦的帮助下把蛋糕切了。每个人都有份，叶庄也分到了一块。
　　大家都是第一次吃蛋糕，简直是惊为天人。春白想如果每天都能吃到就好了，但是想想制作过程顿时歇了心思。
　　“哇哦，里面也有果子哦。”叶云蕊吃到蛋糕里面的水果，小小地惊呼了一下。
　　分吃完蛋糕，大家把自己准备的礼物送给叶云蕊。这是周琦特意让大家准备的，不必贵重，重在一份心意。
　　周琦送给小孩儿的是一只小金猪，这是她与秦竹珥去金楼时挑的，本来就准备送给小孩儿，因为叶雯的事回来就忘了，刚好当做生日礼物。
　　叶承泽送了妹妹两朵头花，没办法，他现在缺银子，只能挑便宜的。几个丫鬟也拿出自己的礼物，有自己绣的手帕、买来的娃娃。
　　叶世安给小侄女儿一套文房四宝，简直不要更煞风景，但叶云蕊还是很高兴。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给她过生日，送给她礼物。
　　小孩儿怀里满满当当的，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
　　周琦与叶世安坐在屋内，通过敞开的房门，看院里小孩儿和胖琦琦还有叶三岁玩闹。
　　叶世安突然悠悠地说道：“年后正月初九是我生日。”
　　周琦转头看他，所以？
　　“生日蛋糕！”
　　“……”明年生日，现在跟我要蛋糕，叶梅梅真是越来越幼稚了，简直就是叶三岁！

第49章 、练字
　　周琦一边翻看最近几天的账本, 一边听叶昆的汇报。通过表格记账，一日流水、进账出账一目了然。
　　叶昆不愧是出身商贾之家，本事可不是吹嘘出来的, 短短几日就把她交代的事都落实到位，周琦索性把事情就都交给他去做。
　　周琦脑子里有先进的理念和方法，但要实际操作总还是差点火候，毕竟她对这个时代规则了解不透彻。要去了解应用总要花些时间和功夫，但叶昆去就不同了, 周琦觉得叶昆简直是上天专门派给她的全能助理。
　　有叶昆的帮助, 周琦不用天天往外跑，只需每隔几天抽查, 看看账本核对账目即可，可是清闲了不少。
　　叶昆：“少夫人, 京郊的庄子来人说，现下已经到了秋收, 等庄稼收拾妥当, 张管事再来向您汇报。”
　　周琦恍然, 都已经到秋收了。
　　扭头看看她院中的几十颗辣椒，虽是秋日但烈日不减, 昨天还翠绿的辣椒颜色似乎变深了隐隐有发红的迹象。
　　打发了叶昆，周琦把过于稠密的辣椒叶子剪掉, 让隐藏在叶子底下的辣椒都晒到阳光。
　　周琦正撅着屁股剪辣椒叶，就听身后有人问：“今天不出去吗？”
　　叶梅梅牵着小胖猪在她身后，胖猪仔走上前嗅嗅周琦又嗅嗅辣椒，张嘴要啃, 叶世安往后拽了拽绳子, 把小胖猪拉到一边。
　　小胖猪一来东院就觊觎周琦的辣椒, 这小东西在吃上面可不笨，明目张胆地吃辣椒不成，它倒是学精了，进院后溜溜达达不往辣椒那边去，等发现没人注意它时，在快速跑过去大吃大嚼。
　　两次后，周琦就给它栓了个绳，让人牵着或是干脆拴在一旁不给它偷吃的机会。
　　叶三岁在屋檐下的鸟笼子里蹦跶着叫骂：“蠢猪、蠢、蠢……”
　　蠢猪琦琦对叶三岁的挑衅充耳不闻，还要去吃辣椒。叶世安干脆把它栓到花丛下，让它祸害牡丹去。
　　周琦瞥他一眼，“有昆叔打理，不必我事事亲为。”叶世安最近也不知怎么了，也不去书房读书，只要她在家总跟在她屁股后头，而且基本在她三步之内，有时一转身，一不小心就踩到他脚。问他做什么，他还什么事都没有。周琦百思不得其解，叶梅梅为何突然变得粘人了？
　　“怎么不去读书？不是要准备明年的会试吗？”叶世安现在已经是举人，可以参见明年春天的会试。会试每三年一次，错过一次就得再等三年。
　　“劳逸结合。”叶世安站在阳光里，为她挡住了一片烈日。
　　“哦，那你继续。”剪得差不多了周琦放下剪刀。
　　见她要走，叶世安忙问：“你干嘛去？”
　　“出去玩！”
　　“不准去！”小媳妇好不容易在家待几天又要出去，怎么就待不住呢。
　　“为什么？”以前叶梅梅都对她都不问不管，出去一天都不问一句，今天是怎么了。
　　“二皇子的事你忘了？在家待着哪都别去。”
　　不都没事了吗？那事由叶鸿渊和叶世安出面斡旋，周琦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处理的，反正告诉她不用担心。
　　叶世安他能说不想小媳妇出去，想让她在家吗？说不出口，只好找个借口。
　　“好吧。”反正她就是想出去溜达也没有重要的事，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你不是想练字吗，过来我教你。”见她百无聊赖，叶世安生怕他一个不注意这人又跑了，于是想到一个主意，既能随时看到人，还不让她无聊。
　　周琦读书认字都没问题，就是一手狗刨的字太难看。她自己也有心练一练，但总定不下心来。
　　在周家庄的小院，她展露博闻强识的天赋，把周瑞周玥都给比下去了，但是周琦的字却一直被弟弟妹妹们嘲笑。
　　还没等她下定决定练，就匆匆嫁人了。周琦也知道自己的毛笔字实在是拿不出手。她总嚷嚷着要练字，但都没有付诸行动。
　　“行。”不让出去又无事可做，写就写吧。
　　叶世安见周琦同意，心里有点小雀跃，脸上却装作一本正经。先一步走进书房，把桌上原本打开的书合起来挪到一边，把纸张铺开，用镇纸压平，笔墨摆好。
　　“你那小书童呢？怎么不在身边伺候，还得你自己收拾。”周琦就在东院见过徐文瑞两次，之后就再没见过。
　　叶世安淡淡道：“送去私塾了，他年纪小，我没时间管他，去私塾与同龄人在一起比较好。”
　　徐文瑞跟了叶世安几天，叶世安发现这孩子是块读书的料，干脆让他爹叶昆安排去私塾，为此叶昆对叶世安感激不尽。
　　“坐这里。”叶世安把他平时做的椅子往后拉了拉，示意周琦坐过去。
　　周琦听话地走过去坐下，叶世安满意地点点头，如果小媳妇一直这么听话就好了。
　　周琦拿起笔歪着头想写什么呢？写名字？人在想写字又不知道写什么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写自己的名字。
　　眼睛往边上一撇，叶世安漂亮的字体映入眼帘，于是周琦在白纸上照着写。
　　叶世安站在她身后看她提笔、写字，周琦写了几笔后，叶世安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你这叫字？这里收笔，哎，拐那么大弯做什么，纸在这呢，你都快写到桌子上了……”
　　“哎呀，叶梅梅你好烦呐，我若是写得好，还练个屁，罗里吧嗦的，唉吆，你打我干嘛。”
　　叶世安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屁这种字以后不要从你嘴里说出来，让蕊蕊听到她学了怎么办，你见哪个大家闺秀说话这么粗俗。”
　　周琦嘟囔，“蕊蕊不是不在嘛，我在蕊蕊面前说话可注意了呢。”
　　“不在也不行，习惯成自然这个道理你不懂？横平竖直，你写的这叫什么玩意，鸡抓的都比这强，手腕用力……”叶世安看周琦一拐拐出八千里的大字，忍无可忍从背后一把攥住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地写“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周琦一边写，嘴上也不闲着，“你去抓只鸡跟我比比，看它有我写的好？”她的字就是写的长了点、宽了点，也还是能认出是什么字的好吧。就是这么写字，有点废纸，八个字用了四张纸。
　　“你还真要跟鸡比？出息，蕊蕊写字都比你强……”平时看她一眼都嫌累的人今天话痨附身。叶世安弯着上身，左手拄着桌边，右手抓着周琦的右手带着她写，周琦整个被他圈在怀里，叶世安的嘴都快贴到周琦耳朵上了。
　　在耳边唠唠叨叨，说话时呼出的温热气息都喷到脸上了，周琦烦不胜烦，一转身，把带着墨汁的毛笔杵到他的鼻尖上。叶世安呆了片刻，周琦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又在他嘴角两边各画了一笔。
　　叶梅梅顿时从白净公子变成了一个黑脸猫，脸色黑如锅底，始作俑者竟还哈哈大笑乐不可支。
　　叶世安是铁了心让她好好练字，无论周琦怎么闹他，他都不恼。周琦早不想写了，偏偏叶世安不放她走，说是让别人知道他媳妇写字这么难看丢他的脸。
　　行吧，为了满足小男人的虚荣心，周琦决定忍了。
　　直到叶云蕊下学，叶世安才把她从书房放出来。
　　“啊！小叔，你脸怎么啦？”叶云蕊走进书房，看见小叔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惊呼。
　　叶世安这才想起来小媳妇在他脸上乱画来着，“没什么，不小心蹭的。”然后踱出书房洗脸去了。
　　叶云蕊张大了嘴巴，看看离开的小叔，再看看书房一地纸以及纸上惨不忍睹的大字，皱着眉头问：“这是小叔写的字？怎么这么难看。”
　　“……咳咳，是吧，你小叔写字真不好看，我教他半天都教不好，真是太笨了。”周琦极尽抹黑之能事，把这一地烂字的锅扣到叶世安头上。
　　叶世安洗完脸，接过冬雪递来的毛巾，翻了个白眼。叶云蕊跟小媳妇待久了，智商有些堪忧，凡是不好的事情都跟她小婶婶没关系，这心偏的。前几日他还亲自监督过叶云蕊写字来着，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午睡后，刚睁开眼没多久的周琦与叶云蕊被通知，叶世安叫她俩一起到书房练字。
　　叶云蕊与周琦对视一眼，默契地穿好衣服，等收拾好自己俩人偷偷往门外看，院子里静悄悄的，胖琦琦在牡丹花下卧趴着打着小呼噜，再往书房看，门是开着的。
　　周琦用手指指墙根，叶云蕊会意，提着裙摆踮着脚尖走在前面，她俩贴着墙根像猫一样一点一点往门口挪。
　　叶云蕊先跨过门槛，周琦松了一口气，刚抬起脚，就听身后“嘎”一声响起叶三岁那货的叫喊：“跑了，抓回来……”
　　周琦一个没站稳差点让门槛给绊个跟头。猛回头，逆光中隐约看见书房里的人起身走出来。
　　她拉起叶云蕊，“快跑！”
　　“……”走出书房的叶世安只看见了小媳妇的一裾裙角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摘自《诗经》，用藤和树的缠绕象征新婚夫妻的亲密无间。

第50章 、中举
　　周琦带着叶云蕊出去野了一个下午, 晚饭前才回来，刚进东院夏翠就迎上来，“少夫人, 周家庄来人说，周老爷秋闱中了解元！”
　　“我爹？啥时候考的，我怎么不知道？”好久没回周家庄了，她爹考完试了她都不知道。
　　“哼，整天不着家你能知道才怪。”叶世安正在屋檐下给叶三岁填水。
　　“这么说你知道？怎地不告诉我啊？”好歹也得回去给她爹一个口头上的鼓励。
　　算了, 考都考完了,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明天我回周家庄。”爹考了第一名, 做女儿的得回去祝贺一下才行。
　　叶世安：“是该回去，我同你一起。”
　　“行。”周琦没意见, 重要场合姑爷理应到场。
　　晚饭后，周琦坐在院子里两手托腮发愁, “我该送什么做贺礼好呢。”直接给银子好像不大好, 周琦一直觉得, 送礼送啥都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送不好人家不喜欢也浪费了自己的感情，不如直接给钱, 爱买啥买啥，但她知道礼尚往来不能这么直白, 再说给银子她爹也不能要。
　　想半天都没想好送什么礼物有意义，想到后世的定制礼物，周琦一拍大腿，“我去金楼给爹定做一个金砚台。”
　　砚台文人最爱, 金砚台嘛, 估计人人都爱。没钱了, 卖了还能补贴家用，他爹不爱她娘肯定爱，周琦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主意不错。
　　叶世安撩起眼皮看她一眼，走进书房拿出一块砚台，“送这个吧，岳父应该会喜欢。”
　　周琦接过来，砚台触感温润如玉，上面有金色的星星点点像是熠熠生辉的繁星，天然形成的纹理非常漂亮，边缘雕竹刻翠，精致绝美，高端大气上档次，轻轻弹一下，声音清脆婉转、久久不消。
　　“这个不便宜吧？”周琦虽不懂，但也看得出此砚价值不菲。
　　“市价五千两吧。”叶世安语气平淡的好像是说五两、五十两。
　　“五千……”周琦一脸不可思议，就听叶世安又说：“几年前圣上赐的。”
　　叶世安没往下说，但周琦懂了：御赐之物价格只会更高。
　　刚她拿砚台随意翻转，现在不敢动了，两手捧着轻轻放到桌上，生怕一个不小心给摔了。
　　“太贵了，还是不要了。”估计他爹知道砚台这么个来历，也不敢摆在桌子上用。再说她私心里也不想欠叶世安这么大个人情。
　　叶世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道：“这是我送岳父的贺礼，你爱做金的就去做，不过我可提醒你，没有哪个读书人会把那黄白俗物摆在书案上。”
　　周琦撇嘴，就你们读书人清高，没那黄白之物你吃啥喝啥？叶世安执意要送，她也没办法。除了周远章，周琦还给徐氏弟弟妹妹也准备了礼物。
　　第二天，吃过早饭，周琦把叶昆、叶承泽叫来。“昆叔，我不在这几日，家里的事您多费心，还有承泽。”
　　叶承泽打着哈气不耐烦地问：“干嘛？”
　　“我不在这几日，你跟叶管家好好学，他交给你的事你要认真去做，如果你敢耍少爷脾气或是溜出去胡闹，等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听到了吗？”
　　“知道了。”叶承泽答应的不情不愿，但他不敢反抗，周琦说了，不听话就断他银子。
　　叶昆：“少夫人放心，承泽少爷我定会照顾好。”
　　交代完，周琦与叶世安准备动身，刚要上马车，就听哒哒传来跑步声，不用问就知道是叶云蕊。
　　本以为小孩儿是来告别的，结果叶云蕊怀里抱一个小包袱，冬儿和其他丫鬟婆子在后面一边追一边焦急地喊：“小姐，小姐您别跑啊……”
　　“小婶婶我收拾好了！”小孩儿脸蛋红扑扑，额头一层薄汗，跑得太急还微微喘着粗气。
　　周琦蹲下来跟她平视，“蕊蕊不能去，你要留在家习字呢。”
　　“我不，上次答应我下次带我去，小婶婶你不能说话不算话。”说完也不管周琦答不答应，小孩儿绕开周琦，自己往马车上爬。
　　周琦掐着咯吱窝把她抱下来，见小婶不让上车，小孩儿撅着嘴巴可怜兮兮地看叶世安，“小叔~”
　　“咳，去就去吧，习字也不在一时。”
　　叶云蕊欢呼一声乐颠颠地上了马车，周琦腹诽，说让在家好好读书的是你，孩子撒个娇就立马妥协的也是你，叶梅梅的原则也不是那么坚定。
　　马车一进周家庄就引来不少人围观，马车后头还跟着不少小孩儿玩闹着。远远地看见周玥周瑞等在自家门口。
　　周玥刚要扑姐姐就看见马车上露出个小脑袋，她立马跑过去。三个孩子久别重逢，叶云蕊乖巧地叫人，“小叔叔、小姑姑。”
　　“阿琦，你是不是长高了？”周母拉着闺女左看右看，一手上下比划着。
　　“有吗？”
　　徐氏肯定地道：“嗯，是长高了，上次见你到我这里。”徐氏用手指在自己胸前比划了一个高度，然后又往上挪了一寸不到的距离，“现在到这了。”
　　才长了这么点儿，大概只有亲娘才能发现吧，只要能长高就好，周琦心想。
　　“爹！恭喜您。”
　　周远章也迎出院子，周父笑呵呵地摸了摸闺女的头，“谢谢阿琦。”
　　“拜见岳父、岳母！”叶世安给周远章夫妇行礼。
　　周远章急忙搀起他，“盛梅不必多礼，我还要多谢你送过来的历年考题，对我很有帮助。”
　　“是呀，真要谢谢姑爷。”周母越看叶世安越满意，这女婿贴心。
　　嗯？叶梅梅什么时候给她爹送考题了？她怎么不知道，还会曲线救国哄她爹娘开心了，挺上道嘛，小瞧了他。
　　周琦把给她爹的砚台拿出来，周远章可不像周琦不识货，他一看就知道这东西不是凡品，连忙推辞，“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我哪里用得着。”他家全部家当都不及这块砚台。
　　“这是你姑爷的一片心意，您就收着吧，爹，我跟您说这东西老贵了，您收好了，将来卖掉……”
　　“阿琦！”周远章无奈地看自己闺女。闺女活泼是好事，就是有时有些口无遮拦。
　　“岳父您收下吧，再贵重的东西没有用到该用的地方也是放着落灰。”
　　好说歹说，周远章才小心翼翼地把砚台收好，看样子也是没打算用。
　　“娘，这个给您。”周琦给徐氏选了几件首饰，“您如今可是举人老爷的夫人，穿戴可不能太寒酸。”
　　“是、是，我知道了。”徐巧娘倒是痛快，姑娘一片心意，她也知道周琦如今不差这点东西。
　　“还有瑞瑞和玥玥，咦，你俩哪来的玩偶啊？”周琦把两套新衣裳拿出来准备给周瑞和周玥，发现两个孩子手里都拿着东西。
　　周玥：“是蕊蕊送给我们的。”
　　“哦？蕊蕊这么棒，还给小姑小叔带了礼物啊！”周琦以为叶云蕊抱着的小包袱是她的换洗衣物，原来是带了礼物来，真是贴心的小东西。
　　被小婶婶夸奖，小孩儿害羞地背着小手扭了扭。
　　“中了举爹您有什么打算吗？”中举之后可以谋个差事做做。若想再往上考，就只能参加春闱考进士。
　　“我想参加明年春闱，反正也没有多长时间。”周远章觉得自己可以再试试，考不上那就某个差事，等三年后再考便是。
　　周琦，“嗯，这样最好，梅梅也要参加，明年咱家两个人参加春试，说不定中一个状元回来呢。”
　　周远章宠溺地看着女儿，笑着说道：“状元哪里是那么好考的，你爹我是没那个大才，要指望就指望你相公吧。”
　　叶世安郑重其事地点头，“我努力，争取让阿琦做状元娘子！”
　　周琦：“……”谦谦君子，一本正经地撩。
　　周远章一举中第，还是第一名，周氏家族是要大办一场，日子定在明天，地点在周家祠堂。
　　凡事都不用周父周母操心，等到了时间，他们一家人盛装出席露个脸就行。
　　周母：“姑爷若是不习惯就不去。”她怕姑爷不喜欢村里的宴席。
　　叶世安：“岳母多虑了。”
　　周琦一拍叶世安的后背，“没事，娘，大男人没那么娇气。”
　　这一下把叶世安拍得直咳嗽，周母怒目圆睁，“阿琦你轻点，你自己多大力气心里没点数吗？女婿哪里经得住你拍。”
　　“……”我不是您的心肝宝贝吗？以前周母可从来都不这样说她。
　　周远章成了举人，周琦地位今非昔比，周家在村中的地位不可忽视。他们一家人走进祠堂，几乎引来了全部目光。
　　前几次来周家庄，叶世安身体还不大好，精气神差了很多。如今再看，叶世安一身白色长衫，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眉梢眼角含着淡淡笑意。
　　内秀俊朗，让人移不开眼。
　　乡下哪里见过这样俊美的男子，顿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年轻女子。
　　徐巧娘与有荣焉，抬头挺胸满面含笑地与周远章在前头领路，身后跟着三个孩子。
　　叶世安与周琦并排走在最后，叶世安轻轻拽拽周琦，侧头两眼含情地看周琦，见周琦看过来，他眨眨眼。
　　周琦一脑门问号，不解地问：“咋了？眼睛进灰了？”乡下灰尘大，叶梅梅金枝玉叶，被灰糊了眼睛难受也可以理解，于是她非常善解人意地追问：“用不用我给你吹吹？”
　　“……”小媳妇的关注永远不在点上。叶世安走前一步，想让小媳妇看他帅气的背影。
　　奈何眼瞎的周琦觉得叶梅梅挡住了她的视线，正要把他拉到一边，就见一姑娘身体一歪、直直地倒向叶世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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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塞妾
　　周琦本想去拽, 结果叶梅梅比她反应还快，身子往后一退，来一个完美闪避, 那姑娘“唉吆”一声摔倒在他脚跟前。
　　一身花红柳绿的姑娘目光灼灼、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叶世安，满身都是：“快来扶我。”
　　偏偏招蜂引蝶的本尊不自知，还问：“她怎么了？”周琦眨眨眼，扭头看叶世安，也不知他是装糊涂还是真不懂。
　　徐巧娘看清倒地的人是谁后顿时明白了, “小桃妹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快起来。”她两手把人拎起来，放到远离叶世安的地方。
　　“小桃姐姐生病了就不要出来嘛。”周瑞皱着小眉头一脸的不高兴。
　　周玥也说：“就是啊, 把我姐夫砸坏了怎么办？”她可是知道姐夫身体不好，姐姐都让着他呢。
　　徐巧娘鼻子都快气歪了, 这张小桃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整天想着攀高枝, 家里人也是拎不清的, 连地主家的儿子都看不上, 整天想着怎么嫁京城高官豪门。还曾大言不惭地说：“周琦那个傻子都能能嫁进相府，我怎么就不行了？”
　　徐巧娘抓着张小桃的胳膊大声喊：“张婶子, 小桃病着呢，你叫她出来做什么, 还不赶快扶回去。”就这上不了台面的德性还想跟她闺女比，还敢肖想她女婿，做梦！
　　有本事你嫁皇宫去，什么个玩意。这是看他们周家人心善, 不能把她怎样才肆无忌惮。
　　越想越气, 这种场合周母也不好发作, 压着火气把张小桃推给她娘，那真是推，推得张小桃一个趔趄，把她娘都好悬砸倒。那一家人自知理亏，也没敢言语，灰溜溜地走了。
　　在场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张家姑娘为了飞黄腾达连脸都不要了，徐氏没抽她大耳刮子都是客气的。”
　　“脸算啥，万一这一摔摔进了俊美的相府公子眼里，把她抬进相府，到那时什么脸不脸的都不重要。”
　　“周琦若真是个傻的还好，人家那丫头如今聪明伶俐着呢，张小桃也太异想天开了，什么人都敢招惹。”
　　“周家人心善，否则就凭周琦现在的地位，张小桃怕是要不好过。”
　　……
　　刚刚发生那一幕，周远山与族长都看在眼里，周伯召觉得老脸丢尽了。周远山深深施一礼，“阿琦、叶公子莫要见怪，张小桃身体不好，想必是今天人太多才会失态。”
　　说出这话周远山自己都觉得脸烧得慌，没法子，为了周家庄的脸面，他只能尽力圆。
　　叶世安拱手道：“不碍事。”
　　“叔叔，没事的。”周琦扶起周远山。
　　周远山直起身，看看周琦点点头，同周远章和族长应酬贵客去了。
　　周琦与叶世安跟着周母还有三个孩子坐到边上的一桌。期间有不少人来客套，周琦都叫人挡回去了。
　　他们今天只作为周家的女儿女婿出席，而不是相府的少爷少夫人。
　　吃饭时，叶世安举止优雅，在乡下一群土包子里就像个小仙男，惹得一些女人不看桌上的一年难见几次的大鱼大肉，倒是对着叶世安流口水。
　　“咔嚓”一声，周琦把一块脆骨咬得粉碎。叶世安以为小媳妇爱吃，夹一块带脆骨的小排放到周琦碗里。
　　周琦：“……”
　　周母愤怒的情绪稍稍缓和，心说看吧看吧，我闺女和女婿关系好着呢，你们都看清楚了。
　　徐巧娘脸上刚一得意，她抬头一瞟，脸上笑容顿时没了。
　　周琦顺着周母的目光，见周老太与周远明走过来。
　　他俩走到桌前被春白拦下。叶世安与周琦身份在那呢，来参加宴席是给自家爹面子，可不代表他们平易近人。
　　丫鬟们一直在旁伺候着，再加上刚刚张小桃那一档子事，春白她们几个增加了警惕。
　　见不让上桌周老太开始嚷嚷，“我儿子中举，这饭我还吃不得了？你们拦着我做什么？让开。”还挺横。
　　相府的护卫就在附近，听到动静都围过来。周老太瑟缩一下后又挺了挺胸，“怎么地，阿琦你连奶奶都不认了吗？”然后看叶世安，一张老脸笑开了花，“姑爷，姑爷，我是你奶奶。”
　　看见这俩人周琦顿时没了胃口，她放下筷子，示意护卫放他们过来。
　　周老太一步三扭地来到桌前，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周远明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拿起筷子就夹了一个鸡腿啃。周老太紧随其后给自己夹了半碗肉。
　　三个孩子都放下筷子看他俩狼吞虎咽。
　　“奶奶，二叔，你们先吃着，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那俩人吃得头都不抬一下，也不管周琦已经带着一家老小离开了。
　　今天是周远章的喜日子，不能落人口舌，百善孝为先，若是周远章被传出去不孝寡母不敬幼弟，名声也就不好了，读书人最看重名节。
　　本来就是走个过场给周远章撑面子，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徐巧娘都快气炸了，想跟闺女唠叨几句，但看看叶世安又闭了嘴。
　　“娘，您别气，他俩什么德行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爹中了举，奶奶作为母亲怎么也得摆一摆谱，随他们去吧，您别气坏了身子。”自从上次被族长教训后周老太和周远明安静了一阵子，但本性难改，周远章中举，他们又像跳梁小丑般出来蹦跶。
　　周母：“哎，这事闹得，你们连饭都没吃好。”
　　“我不爱吃那些，太油腻了，我想吃娘做的。”大鱼大肉本就不合他们口味，没见叶梅梅一个米粒一个米粒数着往嘴里送，拖延的不能在明显了。
　　周母心里熨帖，“好，回家去，我给你做，看我闺女都瘦了，等娘做好了一定要多吃点。”
　　回到周家小院，周母与丫鬟到厨房忙着，叶世安在房内休息，周琦领着三个孩子在院子里玩。
　　“呀，那个人追过来了。”叶云蕊去捡滚到院门口的球，最先看到远处走来的一人。
　　周琦一看，好嘛，周老太吃饱喝足追过来了，还阴魂不散了。
　　她让三个孩子回屋，也没让护卫拦，她倒要看看周老太想干嘛，好了伤疤忘了疼，她没倒出空收拾这两人，竟然还敢跑她面前蹦跶，嫌命长了？
　　周老太顾左右而言他，扯了半天有的没的，问她和叶世安怎样？为何成亲这么久还没有身孕？是不是她身体不行等等。
　　周琦冷着脸，“有话直说，这里没有外人，不必拐弯抹角。”
　　见周琦脸色不好周老太怨怪道：“你看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过去的事了就让他过去得了，咱们可是一家人。”
　　周琦冷笑，过去？一条命的仇可没那么容易过去。
　　见周琦始终没给她好脸色，周老太才说出此行目的，“我这不是想你都是相府的主子了，你二叔总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就想你给他找个差事。”
　　“总在家待着？庄稼不要了？田不种了？”
　　“唉吆，种田有什么出息，以前家里出产都供你爹读书，硬是把你二叔给耽误了，如今你爹有了出息，你也飞黄腾达，可不能忘了你奶奶和二叔的恩情……”周老太这话像是周远章和周琦都是那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奶奶说笑了，相府规矩严格我可没有权力安排人，我若有那个能力，我爹直接进京做官了，还用得着往上考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看姑爷对你挺好的，你说句话肯定管用。”
　　“我……”周琦刚想说我说话不管用，就听屋里那人很不高兴地说：“还不滚进来伺候我喝茶，闲聊什么。”
　　“……”周琦握紧拳头，她慢慢起身，脑子里琢磨着伺候叶梅梅喝茶的十八种方式。“您听见了，我在相府可没地位，这个我可帮不了。”绎婳
　　周琦走进屋，叶世安坐在他爹的书桌前，一手拿书一手拄着下巴，笑眯眯地冲她眨眨眼，三个孩子在一旁捂着嘴笑。
　　周琦一挑眉，“伺候你喝茶？”还不等叶梅梅回答。
　　门口传来周老太的喊声：“姑爷，你若嫌弃我孙女伺候得不好，我再给你找个人，她是我们的一枝花，长得水灵着呢人又温柔，让她给你做妾专门伺候你，她叫张小桃……”
　　叶世安：“……”引火上身大概就是如此。
　　周琦：“……”明目张胆地给她男人塞妾，当她死的吗？
　　周琦觉得有必要再给周老太一个难忘的记忆，就听门外发出惨叫。
　　走出门一看，徐氏拿着扫把追着周老太打，“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猪狗不如，在怎样阿琦也是你孙女，滚出去，再敢来，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周老太连滚带爬的身影，周琦眼神阴冷，“娘，明年春天等爹考完试，不管结果如何都搬家吧。”
　　原主的仇她一直记着，只是她突然入相府，行动受限，也不想假手于人，才一拖再拖。
　　“搬！”周母把扫把往地上一扔，她刚把饭菜做好，出来想告诉闺女准备吃饭，结果听见周老太要给他姑爷送妾。
　　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竟出了烂桃花，这也就罢了，亲奶奶竟这么下作。
　　徐氏走到周琦面前，摸摸闺女的脸，她闺女大难不死，姑爷也是个好的，绝不能让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坏了他们的感情。
　　“阿琦，下午你和姑爷回去吧，咱家屋子小也住不下你们这么多人，以后啊你和姑爷也少回来，乡下地方脏污，别脏了姑爷的眼，娘想你了，就带弟弟妹妹去看你。”
　　敛起身上的戾气，周琦笑眼弯弯，“好，那娘和爹要常带瑞瑞和玥玥去看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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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贪婪
　　回城的路上, 小媳妇闷闷不乐，叶世安反倒有点窃喜，“你不要担心, 我不会纳妾，那个什么桃的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
　　原来小媳妇也会吃醋，这是不是说明她在乎他？
　　周琦两手抱臂冲他哼，“难道你还想记她长什么样？叶梅梅我可告诉你，你看上谁我不管, 但那个人绝对不能出自周家庄。”她不要面子啊。
　　“我没骗你……”叶世安心想你就是从周家庄出来的。
　　“下一句你是不是想说：我说了你又不信, 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周琦突然想起渣男语录中的经典托辞。
　　“不是……”叶世安想解释，苍天可鉴, 他对别的女人可是看都没多看一眼。
　　“你的不是我的不是？”周琦心里不爽，把火儿都撒到自己往刀刃上撞的叶世安身上。
　　“……”表现不成反被怼的叶梅梅果断选择闭嘴, 小媳妇在这件事上好像不怎么讲道理。
　　贴心小棉袄叶云蕊扯扯周琦的衣袖，“小婶婶, 你不要难过, 那个什么桃子一点都不好看, 小叔才不会看上她。”
　　“叶云蕊，你几岁？”小孩儿一本正经地安慰人, 周琦觉得好笑。
　　“五岁啊。”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这是五岁孩子该知道的事吗？
　　“小叔叔、小姑姑说的啊。”说完叶云蕊偷偷看看叶世安，凑到周琦耳边, 用手捂着嘴，“小叔小姑让我回家看着小叔，小叔要是对别的女人好，下次就告诉他们。”
　　小孩儿自以为说得很小声, 马车里就那么点地方, 叶世安也听到了, 小舅子小姨子也是两个人精。
　　被小孩儿一闹，周琦原本郁闷的心情好多了。见小媳妇不生气，叶世安松了一口气。他太难了，表达一下衷心都被误解。
　　是所有女人都这么难搞？还是他的小媳妇比较奇特？
　　相府的生活又变得平静，周琦每天在家看账本哄孩子，与叶世安斗斗嘴，偶尔去铺子上转转，日子倒也充实。
　　这日，周琦边看账本边与叶昆交谈。
　　“承泽怎么样？听话吗？”周琦不怎么亲自处理事务，就把叶承泽交给叶昆。
　　“呃，还好。”听这语气，叶昆显然有所保留。
　　周琦也能理解，就叶承泽那德行，能乖乖听话才怪。
　　“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您尽管教育，他若是敢跟你对着干，尽管来找我。我知道把他推给您，有些为难您，但承泽好歹是相爷的长孙，即便将来他不能独当一面，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胡作非为，但我的私心还是想让他学好、跟着您学点东西，只要有我在，承泽翻不起大浪，这点您放心，也不要有什么顾虑……”
　　叶昆笑笑，“承泽少爷虽然顽劣了些但心思不算坏，也够聪明，只是缺少些历练，总有一天他会明白少夫人的苦心。”
　　“但愿吧，这是什么？”周琦把上面的看完，拿起最下面的一本问。
　　“这是您名下庄子的账目，秋收已经结束，粮食如何处理等您做决定。今早那边刚把账本送上来，我大概翻了一下，数量不对。”
　　“不对？”
　　叶昆点头，“我问过叶庄等人，他们说少夫人那个庄子土地肥沃产量不该这么低，但送上来的账目却是连最贫瘠土地的产出都不如，之后我翻看了往年的账本。”叶昆把几个账本放到桌上，“这是庄子历年账本，都不对。”
　　“都不对？”周琦皱眉。那个管事看着忠厚老实，上次他们去时，他毕恭毕敬，对周琦吩咐的事做得很到位，还以为是个好的，不成想也是个贪婪的家伙。
　　叶昆：“嗯，据我所知，近些年京郊这一带并没有大的自然灾害或是人祸，庄稼产量不该这么低，这其中恐怕有问题。”
　　如果说往年的账目都有问题，那最终问题还是出在相府内部，要么是林文崇不上心，根本就没把五百亩地放在眼里，要么就是庄子管事与林管家有勾结。
　　“以昆叔来看，差多少？”对本朝土地的产量情况，周琦就不如叶昆了。
　　“往年送上来的粮食比正常要少一成到两成，但今年可能差四成，这只是我大概估算，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原因我还不得知。但如果有什么原因导致粮食减产，庄子上都会派人来说明，所以……”
　　“所以是庄子上那些人贪墨了我四成粮食。”四成啊，快到到一半了，张茂好大的胆子。
　　为何往年还不敢明目张胆，而今年刚落到她名下就这么肆无忌惮？原因只有一个，看她好欺负。
　　“您去准备一下，把这些年差的大概算一个数量出来，下午我去庄子，吞了多少都地给我吐出来，不但今年的，往年的也要，对了，让承泽跟着。”
　　“我这就去准备，您要带多少人？”
　　“护卫六人足够。”其实周琦觉得六人都不用，来硬的，就庄子上那几个人，她和大壮就解决了，再说那些人也不敢对她动手。
　　但她好歹是有身份的人，多带点人看着有气势，用来吓唬人也好
　　得知周琦要去庄子，叶世安要跟着。
　　“这次不是去玩。”周琦把张茂贪了多少粮食的事说给他听。“不方便带你去。”
　　“我去给你帮忙。”
　　“不给我添乱我就谢天谢地了，有什么事我还得顾着你，在家安心读书，这点事我能解决。”无论叶世安怎么说，周琦就是不让他去，叶云蕊也一样，只带了春白一个丫头。
　　这次是解决问题去的，是必要扯一扯皮，她可没空顾着这个那个。加上叶庄、叶承泽、一行总共十人。
　　上了马车周琦回头看了一眼，那叔侄俩手牵手站在不远处，跟被抛弃的小狗，大的一脸不高兴，小的眼巴巴望着，希望她小婶婶能改变主意把她拎上车。
　　周琦不禁扶额，叶云蕊也就算了，从小没娘对她产生依赖可以理解，叶梅梅怎么也这么没出息。
　　马车驶出相府，叶云蕊都快哭了，“小婶婶怎么都不回头看我啊？”
　　“她也没回头看我。”叶世安在心里说。
　　快到庄子时，周琦换了护卫的马，快马加鞭直接闯进庄子，给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当那些人看清来人是谁，想要通知张茂已经来不及了。在护卫的威胁下，有人支支吾吾地说张管事在她曾经住过的房间。
　　周琦顿时火冒三丈，竟连主子的房间都敢住，谁给他的胆子。
　　她踹开房门，床帏之中传来一声娇滴滴的惊呼，再看地上一堆散乱的衣服，上面赫然一个红肚兜。
　　张茂以为是庄子上的人，怒骂道：“混账，谁叫你们进来的，滚出去。”
　　“你让谁滚出去？”周琦语气带着冰碴子。
　　张茂一个激灵，伸手把一堆衣服拿到床里，而后胡乱地套了一件里衣就下了床。“少夫人，您怎么来了？怎么没先通知我一声。”
　　张茂衣襟未系好，露出白花花的胸膛，门外跟过来的女子红了脸背过身去。
　　“瞎了你的狗眼，看看眼前的人是谁，把你的衣服穿好，混账玩意。”叶承泽上去就是一脚，周琦再怎样也是他小叔的人，一个狗奴才也敢亵渎。
　　这当胸一脚，叶承泽脚下可没留情，张茂先是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然后抱着胸口咳嗽不止。
　　“张管事好兴致啊，申时未过就在床上颠鸾倒凤，还是在我的床上。”最后一句周琦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张茂在这张床上干过多少事，上次来自己还在这上面睡过觉，想想就觉得恶心，浑身难受。今天若不是她突然闯进来，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少夫人，咳咳……”张茂咳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来人，把他衣服给我扒了，绑起来。”以为露个身体就能把她吓退，你不是爱露吗？就让你露个够。
　　随行的护卫把张茂的上衣裤子全扒下来，只给留个大裤衩，然后捆了手脚拖到院中。
　　叶承泽欲言又止，他想说让周琦回避，但看人脸色黑得吓人，他也不敢阻止了。
　　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跟小叔说说，她小婶让人扒男人衣服眼睛都不眨一下，还不避讳。
　　“承泽你去把庄子上所有人都集合到院中。”
　　等屋里人都出去，周琦盯着那张床，“是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拖你出来？”周琦决定等事情完了，这屋里所有的东西都一把火烧了干净。
　　床上一阵窸窸窣窣后，一个女人披散着头发从床帏走出来，她头低得恨不得扎到自己胸里。
　　那女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周琦小腿求饶，“少夫人饶命啊，是张管事逼我的，我不从，他就打我，还要把我赶出去，我是不得已。”
　　周琦抖抖腿，把她甩到一边，定睛一看还认识，上次她来，就是这个女人在她跟前忙前忙后，“逼你？你和张茂苟合不是一天两天了吧，他逼你，上次见我你怎么不说？”
　　“我不敢，张茂在这里说一不二，少夫人就在这里住一两晚，您一走，我们还得归他管，少夫人，饶了我吧。”女人一个接一个地磕头，额头都红了。
　　“少废话，到院子里，你的事待会儿再说。”周琦可不会被她几句话就给骗了。
　　这女人有几分姿色，看年纪在三十岁左右，这个年纪的女人不是已经成亲了就是寡妇，而且头上带着金钗手上也是银镯子，她家四个丫头也没戴金钗，她可不信张茂逼她。
　　这会儿马车也到了，春白一看院子里跪了一片，张茂光着上身堵着嘴被相府的侍卫压着吓了一跳，再看她家少夫人面若寒霜，她知道这个张茂完了。
　　周琦端坐中央，扫视了一眼，面前跪着的男女老少加起来共总有十五人。“人都在这儿了吗？”
　　前面跪着的一人左右看了看回道：“都、都在这了。”
　　“好，都在就好，把他嘴巴放开。”
　　“少夫人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张茂咣咣磕头，他总算缓过来那口气了。
　　“功劳？贪墨我粮食的功劳？张茂，你掌管这个庄子十三年了吧，自己算算你总共贪了多少粮食？卖了多少银钱？”
　　周琦这句话让张茂僵在那里。
　　“没、没有，我怎么敢贪相府的粮食啊，少夫人，留下的那些都是供庄子日常开销用的，冤枉啊。”张茂试图狡辩，为自己争取机会。
　　“这庄子上开销都快赶上相府了。”周琦把一个账本扔到他面前，“这是十三年里，你昧下来的粮食，这还是按最低标准给你算的，你自己看看我算多了吗？”
　　叶昆根据历年京城粮食的亩产量估算出一个数量，张茂贪下的只多不少。
　　“张茂，把这些年你贪的银子全给我拿出来，我饶你一命，若不然，就凭你做的这些，一刀宰了你都是轻的。”周琦嘴上这么说，但真要让她仗着特权要一个人的命，她是万万不能的。
　　只要张茂老实交代，把该还的还了，哪怕差一些都没关系，这毕竟是林管家遗留下来的问题，她也没想过追根求底，也追不明白了。
　　至于惩罚就交给现在的律法按律治罪，她不想让自己牵涉到人命里面去。尽管这个朝代，人命如草芥，只要有权有钱都可以把穷人的命踩在脚下。
　　那是别人，她周琦做不到，这是她这一世为人的底线，与权利地位没有关系。在相府这段日子她也常常警醒自己不要被权势富贵迷了眼。
　　所以，即便那些人犯了错，周琦也诸多宽容。“张茂，我只给你一次机会，说与不说全看你自己。”
　　张茂在那想了半天，然后以头抢地，“我认，我认。”他是悔不当初啊。不认，今天不能善了，若是今年没有心存侥幸，还像往年一样也不会出事。
　　是谁看出了破绽？他不相信周琦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懂农事知产量。周琦才不管他怎么想，派人到张茂房间里搜，竟然搜出一千两银票。
　　一个小小的庄子管事，一月不过二两银子的月钱，十三年一文不花工钱也不到三百两，他竟然存下了千两白银。
　　“还有你们。”周琦扫视众人，那些跪在地上的人一阵哆嗦。“都说说，张茂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事，都说出来将功补过，说好了有赏。”
　　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周琦又说：“我只给你们一次机会，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点店了，你们可想好了。”
　　刚刚与张茂在床上鬼混的女人突然嚎叫起来，“少夫人，你要给我做主啊，张茂他不是人，他逼我跟他、跟他……，他是畜生，我不是自愿的。她还当着她媳妇的面调戏我。”说着她用手指一旁跪着的上了年纪的女人。
　　“那是张茂的媳妇？”周琦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再看那中年女人跪趴在地上，身子抖成个筛子。
　　周琦都给气笑了，“张茂啊，真是小看你了，我一个堂堂相府少奶奶都没你会玩，你是把我这庄子当成你家后院了，有妻有妾，用我的地方、我的银子，嗯？”周琦走过去把张茂踹翻在地。
　　张茂被连踹了两次，已经快起不来了，嘴上却没闲着，“杨香，你个娼妇，明明是你勾引我，也是你勾着我去少夫人的房间。少夫人，您别信她，杨香满口谎言，不信你问我媳妇，真是杨香勾引我。”
　　“她勾引你，你就去，你脑子长裤裆里了吗？”妈的，哪个时代不要脸的男人都是一个德行，错的都是女人。
　　问来问去，这些人就没一个干净的，能在这里住的大多与张茂沾亲带故。
　　把十几个人都审了一遍，时间已经到了戌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除了张茂被关押看守，其他人并没有限制自由，但是不准离开庄子。
　　罪魁祸首还是张茂，与张茂比起来其他人都是小意思。周琦打算明天把张茂送交官府，其余人签了卖身契的该卖就卖，没签的该赶走赶走。
　　“少夫人，吃饭吧。”出了这档子事，春白知道周琦不可能吃那些人做的饭菜，于是早早地把饭做好。
　　草草地吃过晚饭，周琦去打谷场查看今年的粮食。一袋袋粮食码放在露天场地，上面搭着简易的棚子，防止突降雨水淋了粮食。
　　这些是张茂今年准备给她交差的数量，那四成估计张茂早就换成了银子。
　　“就这么点。”叶承泽嘟囔着着。
　　周琦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有多少？你知道一亩田产量多少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我知道，有人管着。”大少爷回答的理所当然、事不关己。
　　周琦嗤笑，“是，你们相府人人高高在上，事事都不关心，连你小叔都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才让人家贪了十几年都不知道，你以为今天这出是哪来的？我招惹的？承泽啊，长点心吧。”
　　叶承泽脸有些发热。周琦也懒得再说，看得多了，他总有一天会懂。如若冥顽不灵，那她也不用费心思了。
　　打谷场这边还得有人看守，周琦已经信不过庄子上的那些人了，就让带来的这几人分成组轮流看守，每组轮两个时辰再去休息。
　　夜已深，月亮高挂枝头，周琦回了庄子。叶承泽这个少爷是不会守夜的，回来就回屋睡去了，但周琦现在无论如何都不会进那间屋子。
　　她想在马车里将就一宿，况且现在让她睡也谁不着。
　　“少夫人，您跟我去下人的房间休息一晚吧，在这里待一宿万一病了怎么办。”春白不放心。
　　“春白你去睡吧，我没事。”好说歹说才让春白回房，周琦又对一旁站着不动的叶庄说：“大壮，你也去睡吧，不用管我，明早天一亮我们就回去。”
　　大壮瓮声瓮气地说：“我陪您！”
　　无论周琦怎么劝他都不听，反正周琦不走，他也不睡。
　　初秋的夜已经有些微凉，浩瀚的星空繁心点点，山间野地到处是蛐蛐的叫声，远处的深山偶尔还会传来狼的嚎叫声。
　　周琦躺在车辕上，静静地倾听这大自然的美妙，白日里的躁动也平静下来，不知不觉她感觉自己似乎要睡着了。
　　转头看一旁蹲坐在地上的叶庄，周琦叹气，她若是不回屋，傻大壮也得在这陪她一宿。
　　算了，跟春白将就一宿吧，她也没那么娇气。
　　周琦起身跳下车辕，她脚刚沾地，眼角余光一撇，周琦猛然一转头，就见西北墙角有几个人翻墙而入……

第53章 、贼人
　　半夜翻墙而入, 还不止一人，周琦首先想到的就是打家劫舍，庄子刚收了粮食, 被贼人盯上也是有可能的。
　　借着月光数了数，总共有五个人，周琦把车架上的鞭子握在手中。
　　“什么人？”叶庄一直注意着他家少夫人，此时也发现了那些人。
　　叶庄大嗓门一声吼，只听“噗通”“唉吆”两声,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吓了一跟头。
　　他们哪里想得到, 大半夜的有人不睡觉在院子里望天，结果把他们给望来了。
　　主仆两人快速过去把五个人堵在墙角。前头那人往后退了退, 被后面的人推搡，“就他们两个你怕甚？怂包。”
　　那人似乎觉得有道理, 就两个人还有一个小姑娘，而他们五个大男人还对付不了他们？顿时有了底气, 奔着娇小那一个就过来了。
　　周琦扬起手中的马鞭照着那人面门就抽了下去, 只听嗷一嗓子, “我的眼睛……”这一下明显起到了震慑作用，那四人你推推我, 我推推你，谁也不敢上前。
　　刚大壮那一嗓子不但震慑了贼人, 也把住在前院的四名护卫从房间里喊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
　　大壮想要上前去，就听打谷场方向传来叫喊，打谷场那边有相府的两名护卫在守粮。
　　糟了，不止眼前的这几个, “大壮你带他们快去打谷场, 这里交给我。”
　　“是。”大壮和四名护卫往打谷场方向跑去。
　　至于眼前的这五个人, 周琦也不废话，扬起马鞭一鞭一个地往死里抽，把这些人打得抱头鼠窜。
　　鞭子抽一下疼是疼，但都是皮肉伤，反而让那些人更发了狠地往上冲，周琦干脆扔了鞭子，把匕|首掏出来。这个匕首自那次之后，只要出门周琦就随身带着。
　　几个转身，周琦给两个人放了血，她下手有分寸，让其失去行动能力但不会伤及要害，其余人明显一怔，想不通一个小姑娘手里怎么还有刀，周琦抓住机会给他们大腿各划伤一刀。
　　片刻后，五个人都躺在地上哀嚎。
　　正想再问，就听后院一阵嘈杂，其中还夹着一声春白的尖叫。周琦心里一惊，也顾不上他们了，赶紧往后院跑，春白和叶承泽都在后院。
　　到了后院，就见有人举着火把，有人把叶承泽和春白从房间里拖出来，脖子上驾着砍刀。
　　周琦暗骂，大意了，春白还穿着里衣，身体瑟瑟发抖，“少、少夫人。”压着她的那人伸手去摸春白的脸，春白扭头躲避两手护在胸前，却被那人甩了一巴掌。
　　叶承泽见周琦进来想反抗，也被人打了一耳光。先前他应该是反抗来着，所以才被揍得鼻青脸肿嘴角流血。
　　两人模样凄惨，周琦握紧手里的匕首，“别伤人，要什么都给你们，把他们放了。”
　　抓着春白那人流里流气地说道：“放人可以，先把你衣服扒光让我们瞧瞧，等我们瞧够了再放人也不迟。”
　　见这些人对周琦污言秽语，叶承泽火冒三丈的骂开了，“王八蛋，你们什么东西，敢动她……”
　　压着他的那人用刀背狠狠砸了一下，叶承泽闷哼一声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叶承泽这个棒槌这个时候倒是有骨气起来了。身上吃痛嘴里还在咒骂，眼见那人举起砍刀要砍他胳膊。
　　周琦脚下一点，飞身过去，匕首一划，那人惨叫一声砍刀落了下来。
　　还好周琦眼疾手快，踹翻了两人把叶承泽拽到一边。否则掉下来的砍刀也得给小夯货叶承泽开瓢。
　　那些人见周琦不好对付，也顾不上春白这个人质了，都围上来对付周琦。人虽不多，但要护着叶承泽和春白，周琦明显施展不开。
　　那些人也不傻，想分散周琦的注意力，有一人提刀奔叶承泽去，叶承泽“嗷”一声左跑右躲。他这一乱跑，给了敌人机会，也让周琦措手不及。
　　眼见砍刀要砍在叶承泽背上，周琦本能地伸手去拉人，一个不察，手臂被刀刃擦了一下，顿时冒血了。
　　周琦把叶承泽和春白往屋里一推，“进去躲着。”
　　没有累赘，周琦放开手脚，此刻她很生气，两辈子还从来没让人给放过血，今天算是破了例。
　　周琦一发威，行伍出身的人都不是对手，何况这些三脚猫。
　　几个瞬间，把他们全放倒，并且个个身上都有匕首扎的窟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春白和叶承泽也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
　　“少夫人，您的胳膊。”春白见周琦的手臂流血，手忙脚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事。”周琦用匕首把衣襟划下来一条，让春白给系在伤口上方。
　　大概看了一下，只是一个小伤口，问题不大，即便如此，周琦也觉得憋屈。
　　前院后院加起来十多个人，打谷场那边还有，周琦不知什么情况，决定先不管地上的这些人。
　　她领着两人走去前院，叶承泽走之前还挨个踹了一脚，“叫你们打爷，踹死你、踹死你……”把他能耐的。
　　前院，叶庄和三个护卫也回来了，同时带回来绑了手的三个贼人。
　　叶庄把手里一个贼人往地上一扔，“少夫人，他们要烧粮食，被我们抓个正着。粮食没事，咱们的人在那看着呢，您放心。”
　　“嗯？”烧粮食而不是偷？为何？
　　墙角那边倒地的五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应该是自知敌不过，抛下同伴跑了。
　　局面控制住了，周琦松了一口气，她往两边房间看了看，庄子上原来的那些人房门紧闭，一个人都没出来。
　　“大壮，去后院把那些人弄出来。”
　　“后院还有人？”大壮也是一惊，等他们把那几个血葫芦一样的人提出来，相府的护卫都咽了一下口水。
　　其中被周琦割到手臂的那人最凄惨，那一下周琦是没有留手的，如果那人不是正好举起手臂，那一下本该划开他的喉咙。
　　对穷凶极恶之人，周琦可没有同情心。防止他因失血过多就这么死了，周琦让人把他手臂勒住，至于能不能挺得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护卫们又点了几个火把，把院子照得通亮。周琦吩咐人把躲在屋里的人都叫出来，顺便把关在柴房的张茂也拎到前院。
　　这期间，贼人已经被护卫们用绳子捆了个结实，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庄子上的人一个个跟鹌鹑似的低着头缩着脖子不敢看地上的人，也不敢看周琦。
　　被推出来的张茂先是一惊，很快就恢复了了表情。周琦可是没错过他脸上的一刹那惊愕。
　　她在心里冷哼，她就说那人为何张嘴就要扒她衣服，要知道下午她可是刚扒了张茂衣服，哪有这么凑巧。
　　大庭广众之下光着身子，这对思想保守的他们来说可能是奇耻大辱吧。
　　刚一场打斗，周琦也累，她干脆席地而坐，把玩着手中的匕首，目光阴森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说吧，怎么回事？”
　　没人说话。周琦握紧匕首扎进一贼人的大腿，一声惨叫响彻夜空。
　　“别让我说第二次。”她把匕首猛地一拔，那人的血喷了她一脸一身。
　　火光在她脸上晃动，原本稚嫩美丽的脸庞如恶鬼般让人不寒而栗。
　　“我说、我说。”被捅一刀的人生怕周琦再下第二刀，“是张庆生让我们来的，他说这庄子有银子有漂亮女人，得了银钱大家平分，女人就一起一起……跟我们没有关系啊，放了我们吧。”
　　叶庄气得走过去给他一个窝心脚。周琦也没拦，她把匕首在另一个人身上擦了擦，问：“谁是张庆生？”
　　这人见周琦对着他，下身一热，裤裆湿了一片，哆哆嗦嗦地用头点边上的一人，“他、他就是张庆生。”
　　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周琦一脸嫌弃地跳开，抬眼看去，张庆生就是刚在后院摸春白的那个人。
　　再看看张茂，这会儿周琦想起来了，他上次来好像见过这个张庆生。
　　她走过去，也不说也不问，匕首往下一插，把张庆生的一只手扎了个对穿。
　　“啊，饶命、少夫人，饶命……”
　　周琦不理，围着他转了一圈，突然抬脚踩向他的裤裆，张庆生又是一阵惨叫。
　　叶承泽下意识地夹紧大腿，他仿佛听见了什么破碎的声音。
　　现在此刻他对周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那就是从今以后惹谁都不能惹这个小婶婶，太凶残了，她真的是个女人吗？
　　“少夫人，饶命，请您高抬贵手饶了我侄儿吧，都是我的错。”张茂也不装了，哭喊着跪地磕头求情。
　　“事到如今，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张茂。”如果今晚被这些人得逞，她将是什么下场？
　　她可不是圣母。
　　夜色正浓，蟋蟀都回窝睡觉了，寂静的夜里只有一声声惨叫在空气中回荡。
　　远处隐约传来疾驰的马蹄声，相府护卫大喊：“不好，又有人来了。”
　　就见通往庄子的路上，一行人骑着马飞奔而来……
　　作者有话说：
　　不知这里会不会有人骂叶承泽，我觉得人的改变和成长需要契机，时机未到……
　　感谢一路支持的小伙伴，谢谢你们！

第54章 、病倒
　　相府的护卫以周琦为首一字排开站在大门前, 就连叶承泽都手提砍刀。周琦握紧匕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些人越来越近。
　　急促的马蹄声踏碎这静谧的夜晚，马蹄与地面撞击出极有韵律的节奏, 一下下敲在众人心头。
　　大家都屏住呼吸不敢有半点松懈，叶承泽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他一只手按住提刀的那只手，试图让它不要抖得停不下来。
　　火光下，周琦脸上血迹点点, 衣服上也是深一块浅一块, 沾染的不知谁的血。
　　她小小的一个站在最前，眼神凌厉透着凶狠, 像是随时准备张嘴咬下一口肉的狼崽子，叶世安赶到时, 见到的小媳妇就是这副骇人模样。
　　看清来人，叶承泽高兴得大喊大叫：“啊, 小叔, 是我小叔！”
　　大家没料到来人居然是相府的人, 都以为是张庆生的同伙，不知来人多少, 什么阵势，所以才胆战心惊。
　　叶世安快步走到周琦面前, “怎么弄成这样？你受伤了？”
　　“叶梅梅！”周琦粲然一笑，从来没有哪一次像此时此刻，见到叶世安如此的安心和开心。
　　“少夫人！”孙澹对周琦一抱拳，“少爷不放心, 相爷就派我们来协助少夫人。”
　　周琦乐得有人替她善后, “好, 这些人就交给你处理，另外还跑了一些……”她讲述事情的来龙去脉，好让孙澹知道怎么处理。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惨叫，众人回头，就见春白举着棍子追一个男人猛打，打的那人无还手之力。
　　春白微微喘息，“少夫人，他要跑。”
　　相府护卫：“……”少夫人身边的丫头都这么凶残，看那一地横躺竖卧浑身是血的，再看看一边跪着瑟瑟发抖的，就算他们不来，少夫人也不会有事。
　　孙澹带人迅速过去把人都看管起来。
　　松了一口气后，叶承泽突然觉得浑身无力，提着的砍刀也掉到地上，他干脆一屁股坐下，“小叔，你来得太及时了，我差点没命，快看我被打的，一定不能轻饶了……”
　　叶承泽絮絮叨叨地说着，气愤中带着点小兴奋，他做了十多年纨绔从来没这么刺激过，差点没命。
　　别看叶承泽比他小叔大，但这性格真不如叶梅梅沉稳，“承泽今天表现不错。”虽然莽撞也不得章法，至少还有骨气。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可没怂……”周琦难得夸他一句，叶承泽尾巴快要翘上天了。
　　“伤得重不重？”叶世安抓过周琦的胳膊，心脏一抽。
　　周琦抬起手，“没事，小伤口，你看……”
　　“别乱动。”叶世安按住她乱晃的手臂。
　　“真没事，你怎么来了？”周琦可是很好奇。刚她可看到了，孙澹带他骑马，她也知道叶梅梅可不会骑。
　　“不放心你所以就来了。”叶世安轻描淡写，殊不知自从小媳妇出了相府，他就心里不踏实，找到叶昆详细问询了庄子的情况。
　　本想第二天再派人过来，但夜里他突然很不安，说不出的缘由，于是他当机立断跟叶鸿渊要了人连夜赶来。“还好，你们没有出事。”
　　周琦：“有我在能出什么事。”
　　叶世安用手指重重地点了一下周琦的额头，“你仗着自己会两下子就不管不顾了是吧？能不能让人省点心，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啊？”周琦有点懵，因为叶世安的亲昵，也因为他说担心。
　　“算了，跟你说也白搭，收拾收拾连夜回京，你的胳膊要赶快看大夫才行。”叶世安觉得对小媳妇说点贴心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还是等天亮吧，现在回去咱们也进不了城，伤真没事。”京城城门夜里不能随便打开，即便是相府家眷也没有这个资格。
　　“好吧，那就再等等，也没差几个时辰。”他们出城时就费了些功夫，幸好是秦锐勇值班，他们才得以顺利出城。
　　“少夫人，都问清楚了，是张茂的侄子张庆生因不满您对他叔父的所做，纠结一批地痞流氓来庄子想抢夺财物，顺便、顺便教训少夫人您一下出口气。”孙澹停顿了一下，周琦知道他话里隐藏的意思，张庆生是打算毁了她。
　　周琦一声冷笑，“狗胆包天，自不量力。”
　　孙澹抬眼看周琦，“死了一人，那人手腕血管割破，失血过多，已经断了气。”
　　周琦沉默了一会儿，“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
　　“是。”孙澹领命。以前他对周琦没什么感触，只因她是叶世安的媳妇是主子，才对她尊敬，但现在他是真佩服。
　　这股狠劲儿，大多数男人都不行，就他带领的相府护卫都没一个比得过。
　　那边有孙澹处理，周琦躺在马车上，她将两手枕在后脑，看夜空中的星星闪烁，嘴里轻轻哼着，“一生之中，那未知的曲折和寂寞，让人胆怯、让人折磨，用时光的手，将未知的过程换来结果……”哼着哼着就泪流满面。
　　怎么会觉得这么委屈呢？
　　不知小媳妇哪学来的小调，听着有些淡淡的忧伤，他想上前安慰几句却又觉得不合时宜，就立在一旁静静地听，直到小媳妇轻轻哽咽。
　　叶世安：“他本就该死，跟你没有关系。”
　　周琦在心里对他说：“你不会明白。”
　　熬到天亮，孙澹留下处理残局，叶世安带着周琦几个先回城。
　　他们在城门外遇见了叶昆，天还没亮孙澹就派人回相府送信，于是叶昆大清早就带人过来。
　　“昆叔，庄子就交给您，我最近不想管。”周琦有些迷糊，她犯困，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少夫人，请放心，我会处理好。”庄子上的人一个都不能留，全部得换掉，还好他早有准备培养了些人，否则短时间去哪里找合适的人接手。
　　说了几句，周琦又迷迷糊糊地睡了。叶世安见小媳妇脸蛋红扑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伸手一摸周琦额头，他赶紧掀开帘子对马车外的叶庄说：“快去请大夫，让他去相府等着。”
　　周琦发烧了，病的猝不及防，躺了一天一夜。
　　当她睁开眼，叶云蕊惊喜地凑过来，“小婶婶你醒啦。”她又转头对外间喊：“小叔，小婶婶醒了。”
　　叶世安走进来探探周琦额头，“不烧了，没事了。”
　　叶云蕊也学着他小叔，小巴掌放在周琦头上，“嗯，不烧了。”小孩儿的手肉乎乎、软绵绵的，贴着皮肤却熨帖到人心里。
　　“小宝贝太贴心了，看见你我就开心。”周琦捞过叶云蕊在她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下，把小孩儿亲得咯咯笑。
　　“刚醒你俩就闹，蕊蕊过来别压着你小婶的伤口。”叶世安轻声训斥不知轻重的两人。他扶着周琦坐起来，给她身后放个靠枕，让她坐的舒服些。
　　春白见周琦醒了喜极而泣，“吓死我了，少夫人您怎么就病倒了，肯定是那夜在外面过夜的关系。”
　　周琦虚弱地一笑没有解释，她看看春白，感觉春白好像没什么事，但还是不放心，“春白，那日的事是我疏忽让你受了欺负，其实也没有什么，我与那些男人打架也有身体接触，你看我都没事，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这个时代的女子被人摸一下可了不得，春白被人上下其手，周琦怕她钻牛角尖，想不开。
　　“开始还挺害怕，但少夫人您一病我就没空想那些了，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就摸两下嘛，又没少块肉，过几天就全忘了，而且少夫人已经给我报仇了。”春白虽然这么说，但眼睛却红了，被侮辱的感受哪能说忘就忘了呢。
　　“你能这么想就对了。”
　　春白吸了一下鼻子，“嗯，少夫人放心吧，我没事，那些人都受到了惩罚，他们后半辈子别想从那个地方出来了。”
　　“嗯？”这两日周琦都在昏沉之中，并不知道那些人怎么处理的。
　　原来那些人被叶鸿渊送去苦寒之地做苦力去了，一辈子别想回来。“连带着逃跑的那几个都送去了。”
　　让人生不如死其实比一刀砍了更解恨。
　　觉得胳膊上有点痒，周琦解开绷带，三四寸的一条口子，上面敷着药，细看下竟然有些狰狞。“完了完了，这得留疤啊，我不完美了。”说着她去戳伤口上面的药粉。
　　“别乱动，留疤就留疤，我又不嫌弃你。”叶世安拍掉她的手，给她重新绑好。
　　周琦下意识地想怼：“我又不是怕你嫌弃。”但看叶梅梅认真给她绑胳膊就闭了嘴。
　　“承泽说你为了救他才挨这一刀。”
　　“嗯，我总不能看着那小混蛋被砍吧。”叶承泽是她带去的，出了事她负不了责，原本是想让那小混蛋多经历一些让他学会长大，哪成想遇到这样的事。
　　叶世安轻笑了一下，眼神专注地看向周琦，“谢谢！”
　　周琦别过脸，叶梅梅这么温柔，让她浑身不自在，还是跟她“哼”她比较能接受。
　　想到这周琦一哆嗦，心想自己这是什么特殊癖好。
　　作者有话说：
　　感谢读者“41138998”、“深雪”灌溉营养液！
　　“一生之中，那未知的曲折和寂寞，让人胆怯、让人折磨，用时光的手，将未知的过程换来结果……”摘自《想对你说》

第55章 、家人
　　躺了两天, 周琦身体大好，她想出去，但叶世安以她身体还虚弱为由, 让她安心在家，甚至不让她在院里多待，说是太阳太大怕她晒晕。
　　你晕我都不会晕，就病了这么一次，就当她是瓷娃娃了？周琦腹诽, 但叶世安执拗起来也很难搞, 她只好在房间里养伤。
　　卧房靠近窗边的榻上，周琦趴在桌上核对近几日的账目。
　　“吃点东西吧。”
　　叶世安端进来一碗面放到她面前, 随手抽掉她手中的账本。“吃完再看。”然后又把筷子塞到小媳妇手中。
　　“菜来咯。”叶云蕊跟在叶世安后头走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碟小菜。
　　这叔侄俩服侍周琦还服侍上瘾了, 端茶倒水叶世安都要事事亲为。
　　“蕊蕊要不要吃？”
　　叶云蕊摇摇头，“我吃过了, 小婶婶快吃, 看看好不好吃。”她蹬了鞋爬上来, 坐到桌子对面，眼睛亮晶晶地看周琦。
　　周琦低头看, 一碗普通的手擀面，几根绿叶蔬菜, 撒着零星的葱花，上面还有一个荷包蛋。
　　只是面条粗细不一样，一根面条都能一头粗一头细，可见切刀者技术实在不咋地；荷包蛋更是惨不忍睹, 蛋清连着蛋黄, 蛋黄还从中间断开；葱花也是有长有短不整齐。
　　周琦狐疑, 挑起一根面条放进嘴里，软黏不筋道，显然和面与揉面的火候都不行。她又喝了一口汤，汤是鸡汤鲜香就是有点咸。
　　“怎么样？”叶世安满怀期待，像叶云蕊一样有些眼巴巴。
　　“还行。”她早上只喝一碗粥，这会儿早不早午不午的，随便吃两口对付一下就行。
　　叶云蕊看小婶婶吃面，突然语出惊人，“小婶婶，这个面条是小叔自己做的哦，厉不厉害？”
　　“咳、咳”叶世安不好意思咳了两声。
　　“咳咳……”周琦则是被嘴里的面汤呛得咳嗽，她就说这碗面哪哪都不对，还以为是哪个学徒做的，感情连学徒都不是。
　　“你会做饭？”周琦夹起荷包蛋放进嘴里，蛋虽然难看但应该是这碗面里最好吃的了。
　　“第一次”叶世安有些难为情，他在厨房忙了一个时辰有余，厨子教了一遍又一遍，他才完成了这碗看上去还不错的面。
　　被周琦认为是学徒练手的一碗面在叶世安眼里都觉得不错，可见他之前做的那些有多惨不忍睹。
　　大少爷人生第一次下厨，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周琦刚想表扬，只觉嘴里一痛，“啊！”的一声惊呼出来，然后她就僵在那里不敢动。
　　“不好吃？不好吃就不要吃了。”叶世安以为周琦嫌弃是他做的，赌气似的就要把周琦眼前的碗拿走。
　　叶云蕊小手一指周琦嘴角，“啊，小婶婶流血了。”
　　“怎么了？”叶世安吓了一跳，怎么吃面还吃出血了，他做的是面条不是钉子啊。“张嘴我看看。”
　　拍掉他的手，周琦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明晃晃的一块鸡蛋壳上沾着血。
　　周琦看着叶世安认真道：“梅梅，你还是好好读书吧，下厨不适合你，君子远庖厨肯定有他的道理。”
　　叶世安：“……那别吃了，让厨房重新做一碗。”
　　“不用，面还能吃。”口感虽然差了点，但也不能太打击叶梅梅的自尊心和一片好意。
　　突然想到什么周琦忐忑地问了一句，“面条里没加鸡蛋吧？”可别是鸡蛋面，那她可真不敢吃了，她怕二次受伤。
　　“没、没加。”叶世安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本想表现一下，结果把小媳妇嘴扎破了，他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那么不小心呢。
　　“好。”周琦放下心，避开上牙膛的伤口，小心翼翼地吃光了叶世安的爱心面条。
　　结果就是饭后半个时辰内，她连喝了三杯水，她发誓以后绝对不能心软吃叶梅梅做的面，现在她嘴里还一抽一抽的疼。
　　“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我要出去玩……”周琦扭头，通过打开的窗户与廊檐下挂着的叶三岁眼对眼。这小东西说话越发利索了。
　　“不放！你跑了怎么办？一百两银子呢！你先把银子给我就放你出来。”周琦逗弄它。
　　“呸，小爷就值一百两？蠢货！”叶三岁油亮亮的小豆眼很不屑地翻了一下。
　　“嘿，这都跟谁学的？三天不打你都快要上房揭瓦了。”周琦从窗户探出上身，把鸟笼摘下来放到桌上，“来说点好听的给我乐呵乐呵，否则拔你鸟毛。”
　　“琦琦吉祥如意、琦琦万事如意、琦琦身体健康……”
　　“……我叫周琦不是琦琦，叫我主人。”总觉得这破鸟是故意把她叫成那个小胖猪的。
　　“哼！”叶三岁倔强地一扭头，尾巴对着周琦看窗外。
　　“正好想做个毽子，看你尾巴上的毛还不错，拔下来几根试试。”周琦打开笼门，把叶三岁抓出来，作势要拔。
　　叶三岁顿时炸了，“嘎嘎、杀人啦、救命叶梅梅、管管你媳妇……”
　　叶世安与叶云蕊端着水果还没进院，就听见了叶三岁撕心裂肺的救命声，等进来以后再看窗户里，一人一鸟的战争蓄势待发。
　　“你拿着它做什么，不干净。”叶世安把叶三岁从周琦手里抢救过来递给身后的叶云蕊。
　　叶三岁扑棱两下翅膀，叶云蕊一个没抓住，让叶三岁给跑了，飞到外面落到树梢上，对着房间里的周琦叫嚣，“嘎嘎嘎，抓不到……”
　　周琦：“……”
　　“吃点水果，这会儿风大，小心吹着。”叶世安把窗户关上，生怕周琦跑出去跟叶三岁较劲。
　　“小婶婶，叶三岁不会飞走吧。”叶云蕊很担心，她好喜欢叶三岁的，周琦不在家，叶三岁陪她说话，还和她一起背诗。
　　“应该不会吧。”周琦也不确定，只是听说八哥这种鸟养熟了不会离开主人家，即便飞走了也会再飞回来，问题就是叶三岁养没养熟？
　　“没事啊，飞了，小婶再给你买一只。”
　　叶云蕊撅着嘴巴，“可是那就不是叶三岁了呀。”
　　周琦一阵心虚，刚她就不该手欠地把那小畜生抓出来。
　　“嘎，猪儿来了。”叶三岁在院子里又叫开了。
　　周琦：“你看它没飞走，你每天给它吃那么多好吃的，它去哪里找这么好的你。”叶云蕊每天都给叶三岁好吃的，喂的可精心了。
　　“琦琦那小胖猪怎么又来了。”胖琦琦一来就觊觎她的辣椒，所以周琦明令禁止小胖猪进东院。
　　“我去看看。”然后就听院中叶世安与人说话，“秦姑娘，多谢另兄帮忙，改天一定登门道谢。”
　　那日深夜放他们出城的就是秦竹珥的大哥秦锐勇，叶世安从心里面感激。
　　周琦推开窗户一看，秦竹珥站在院中，她这才恍然大悟，叶三岁那厮说的猪儿应该是竹珥。
　　秦竹珥看见周琦露头，冲她摆摆手，“阿琦，我来看你。”然后对叶世安说：“我大哥说了事急从权，何况是阿琦有危险，不用放在心上。”
　　“快进来。”秦竹珥可是他在京城唯一的好姐妹，她来周琦很高兴。
　　“阿琦你怎么样了，听我大哥说你受伤了。”秦竹珥眼里都是担心。
　　“没事，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周琦露出胳膊让她看已经结痂的伤口，告诉她真没事。
　　“那些人胆子也太大了”那日叶府家丁押着很多人进城，他大哥作为守城将领是一定要盘问的，回家他大哥一说，她都心惊胆战。
　　秦竹珥皱眉，“阿琦，我觉得你可能与相府犯冲。”这才到相府多久，阿琦都发生多少事了，简直是灾星附体。
　　“我也这么觉得。”周琦非常赞同秦竹珥的说法。
　　门外的叶世安：“……”大师说他们是天作之合，只是过程有点曲折，可能还没曲到头吧。
　　秦竹珥给周琦说京城的新鲜事，大多是官员和有钱人家后宅里的各种八卦。
　　“赵姝妍在议亲，听说是一个什么郡王。”
　　“赵家富有，高嫁也是应该的。”不知她对叶梅梅有没有死心，不管心里是否还惦记，赵姝妍一年比一年大，赵家可不能让她耗下去。
　　“那祸害早点嫁人也好，这样她就不会惦记你相公了。”秦竹珥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她嫁给谁，估计都没有你家这位美男长得好看。”
　　秦竹珥来过相府几次，每次来叶世安都比之前气色好，现在完全没有以前的病态。
　　身材颀长，五官精致俊朗，就像闪闪发亮的明珠，很能吸引人的目光，她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周琦不否认叶梅梅的确配得上美男二字，而且随着他身体好转，气质越发沉稳，只是在她面前还是很幼稚，比叶云蕊大不了几岁的那种。
　　“下个月大皇子妃要举办一场赏菊宴，给我家送了帖子，我娘可能会带我去，你去吗？”
　　“赏菊宴？我不知道啊。”好像没人给她送什么帖子。
　　秦竹珥心下了然，“哦，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群人看菊花，菊花有什么好看的，好像谁家没有似的。”
　　周琦笑笑没说话，这种宴会重点不是看什么吃什么，而是结交人脉或是维护关系。
　　两人聊了将近一个时辰，秦竹珥才离开。周琦琢磨秦竹珥的那些话，大皇子妃请了京城有头有脸人家的女眷，却没给相府帖子，看来京城的贵圈不欢迎她这个外来户。
　　随他去吧，反正自己也不爱凑热闹，叶世安好像也并不在乎这个。扭头看院子里已经开始微微泛红的辣椒，这些辣椒种得晚但也没落下多少，再等个把月就全红了。
　　等晒干后她不但有数量可观的种子，还会有美食。一想到火锅、麻辣香锅、麻婆豆腐，周琦就忍不住流口水。
　　“慢点跑，别摔了。”院墙外传来说话声。
　　嗯？这声音怎么像她娘徐氏。
　　还没等她起身，就见三个小不点陆续跑进来，领头的叶云蕊，后面跟着周瑞和周玥。
　　周琦眼睛一亮，“瑞瑞、玥玥。”等她走出房间，周远章与徐巧娘也迈步进院，叶世安在一边陪着。
　　“爹、娘，你们怎么来了？”周琦见到爹娘，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
　　叶世安勾勾嘴角，他就知道小媳妇一定会开心。
　　“姐姐”周瑞周玥扑周琦跟她亲腻，徐巧娘也快步走近，“阿琦，病好了没？怎么就生病了呢？要不是姑爷去接，我们还不知道呢。”
　　周琦诧异，看叶世安，后者对周母道：“是夜里踢被子受了些风，发了一天热，已经没事了，岳母不用担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周远章也过来，仔细打量周琦。周母插嘴道：“阿琦睡觉不老实，没有我在就是不行，连个盖被子的人都没有。”
　　周远章捅捅徐氏，示意她看叶世安。周母讪笑一声，“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世安嘴角微翘，“岳母说的是，今后不会了，阿琦身边有我，她踢被子我便给她盖。”
　　周琦：“……”叶梅梅我怀疑你在开车。
　　“爹娘我没事都好了，你们不用担心，快进来。”叶世安应该没有说她挨了一刀的事，听她娘的意思是叶世安主动把他们接过来的，没想到叶梅梅还挺有心。
　　周远章第二次进相府，却是第一次来东院，见闺女过得好，欣慰的同时，心里也有一丝惆怅。他的女儿还好吧？
　　周瑞周玥能来，最高兴是叶云蕊，三个孩子把胖琦琦也抱过来，叶三岁也不飞走，站在枝头嘎嘎时不时地说几句话，逗得大家发笑。
　　周琦与周母亲热地聊着，周远章则与女婿去书房讨论学问去了。
　　吃过午饭，周母周母急着要回去。
　　“爹娘，在这住两天呗，着急回去做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周琦舍不得他们走，拉着徐氏的手摇晃。
　　周母噗嗤一声笑出来，点了一下周琦脑门，“你多大了？还撒娇。”
　　“舍不得你们嘛。”周琦哼哼唧唧。
　　“咱家鸡鸭鹅都有，粮食也刚收完，一堆事儿呢，要不是姑爷特意去接，我们也不知道你病了，更没时间过来看你。”周母拉着闺女的手，“阿琦，看你日子过得好，娘就放心了。娘不在你身边你可小心着点，别让我们担心。”
　　“好吧，那等你们忙完了再来看我。”周琦也知道她家种着不少田，秋天这不少事情要做，也不好强留。
　　送走了家人，周琦情绪失落。叶世安把笔墨纸砚给搬到卧房的榻上，“练字吧，这样你就没空想别的了。”
　　周琦：“……”我谢谢你。“梅梅，你最近在我身上花的时间有点多，书不读了？明年的春试不打算考了？”
　　叶世安：“我刚拜了一位大儒为师，明天开始就要去他那里，白日可能都不在家，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哦！”周琦哦了一声，低头开始心不在焉地写字。
　　“……”这就完了？不是应该感动一下吗？或是再问一下关一下他吗？叶世安叹了口气，突然想到一个词“任重而道远”
　　见小媳妇不理他，叶世安只好回书房。
　　过了一会儿，春白走进来，“少夫人，叶管家要见您。”
　　周琦穿戴整齐来到小厅，叶昆已经等在那里。
　　叶昆把一张银票交给周琦，“这是庄子卖粮所得银两，另外庄子我已经重新安排了人，您不必担心。”
　　“嗯，昆叔办事我放心。”周琦没有去拿银票，总计五百亩地，扣除庄子一年的吃用和被张茂卖掉的，剩下的也没多少。
　　叶昆见周琦若有所思，便问：“少夫人有心事？”
　　周琦抬眼看叶昆，“我想置办一些私产，你可能办到？”

第56章 、赏菊
　　叶昆心里一颤, 思索了片刻，“不知少夫人要店铺？还是要田产？”
　　“都要”
　　“可以”这对他叶昆来说并不是难事。
　　“好，我另外给你一笔银子, 至于置办什么你拿主意，我相信昆叔，还有就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您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周琦目不转睛地看叶昆。
　　叶昆与周琦对视片刻，“我知道了。”
　　周琦把当初相府给的聘礼银子全部拿出来交给叶昆。
　　第二天开始叶世安就早出晚归, 周琦在家养病, 转眼半月过去。
　　这日周琦正与叶安岁斗嘴，这鸟自从离了笼子就坚决不肯再回去, 但它也不飞走，仍旧每天享受叶云蕊和丫鬟们的投喂。
　　“吃完这块就没了, 哪个鸟像你这么爱吃肉，看你胖的, 小心飞不动。”周琦把一块肉干掰掉一块渣扔给桌上的叶三岁, 剩下的一大块放进自己嘴里。
　　叶三岁蹦跶着把一小块肉干吃掉, “小气”
　　周琦不以为意，懒懒道：“我小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才知道啊。”
　　春白在一边忍笑，她家少夫人最近在家快闷出病了, 小小姐不在她就欺负叶三岁，经常把一只鸟气的吱哇乱叫，不过也只有少夫人治得了叶三岁。
　　“少夫人”夏翠走进来交给周琦一张名帖，“少夫人, 有您的请帖。”
　　“请帖？给我的？”周琦一脸疑惑, 接过来打开看, 大皇子妃将在大皇子府后花园举办赏菊宴，邀请她去。
　　周琦皱眉，心里十分不解，半个月前秦竹珥就收到帖子，明日就是赏菊宴，今日才给她送过来，用意何在？
　　怎么看都是临时起意，她是去呢还是不去呢？周琦不敢擅做主张，决定问问家里的两个男人再说。
　　晚饭前叶世安回到家，看完请帖叶世安也皱眉，“请你去？”自他母亲过世后已经很久没收到这样的请帖了，相府也素来与皇子保持距离，再说他家小媳妇从来不与官家夫人打交道，大皇子府怎么会突然请小媳妇？
　　“嗯，我也不知，所以才问你去还是不去？”反正她去哪儿代表的都是相府代表叶梅梅，还是他们决定好了。
　　“不好驳大皇子的面子，你应该去，再问问父亲吧。”
　　叶鸿渊下值回到府上，刚换完衣服，儿子和儿媳就找上门来。
　　叶鸿渊沉默了一会儿，“去吧，只是周琦你说话行事要倍加小心，与皇族打交道不比寻常人，你懂吗？”叶鸿渊其实是有些不放心，周琦脾气太冲。
　　“爹放心，我知道分寸，少说话不往前凑合就是了，不就过去吃顿饭嘛能有什么事。”周琦倒是没觉得什么，也许大皇子只是觉得不给当朝宰相面子不大好，才临时起意把她加上，否则她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接到请帖。
　　周琦信誓旦旦，叶世安却不放心，上次程府的寿宴也是吃顿饭的事，结果还不是一样闹出事情来，自那后他家小媳妇就被传出恶毒的坏名。
　　但是这种聚会显然是给女人参加的，不请外男，他也没法跟着。次日叶世安临走前再三叮嘱周琦，能早点回就早点回来。
　　相府马车行至大皇子府，早有侍女在那等着，府里已经来了不少官妇贵女，个个花枝招展、装扮华丽，周琦一身淡绿色纱裙就显得素雅清淡了。
　　被侍女带到正厅，一位端庄穿着华美的女人坐在正位与一旁宾客寒暄，一举一动尽显贵气，想来这就是大皇子妃了。
　　周琦进来时，大皇子妃就看见了，周琦整理衣衫弯腰行礼，“见过王妃，王妃安康。”
　　“叶少夫人不必多礼。”大皇子妃站起身，伸手把她拉起来。
　　还挺平易近人，这么想着，周琦起身抬头与大皇子妃笑意盈盈的双眼对上，周琦也是温柔一笑，“多谢王妃。”
　　“早就听说叶相的儿媳妇与别人不一同，今日一见果然不一般，这小模样可真是漂亮，倒是与叶相的公子很相配。”
　　“王妃过奖了。”大皇子妃这话，周琦也听不出是夸赞还是讽刺，她不会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人见人爱。
　　正厅已经坐了不少人，很多人对相府这个只有传说不怎么露面的小媳妇好奇，周琦感觉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自己身上，也不胆怯，大大方方地坐下，身板挺直尽情地让他们打量。
　　周琦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大多是生面孔，但在大皇子妃左侧站着的竟然是位老熟人赵姝妍。能入大皇子妃眼的都不简单，普通官家夫人都没有这个殊荣。
　　何况没有官职的赵家，想来是秦竹珥所说赵姝妍正与哪位郡王爷议亲，所以才有资格来这，还是站立在大皇子妃一侧。
　　陆续有不知谁家的夫人到访，大皇子妃亲自接待并让人予以安排，在场的官员女眷应该没有哪一个身份地位能高过大皇子妃，但她竟然意外地不让人感到局促。
　　等宾客都到的差不多了，也就开始了今天的主题——赏菊！
　　夫人小姐们跟随大皇子妃一同移步到花园。
　　走进园中，扑面而来的花香，满眼的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花园显然是经过精心布置，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菊花摆满了大半个花园，有种在土里的，也有装在精致的陶瓷盆里。
　　菊花一朵一种没什么看头，但是把几十种聚在一个园子就是本事。看不看的无所谓，佩服声倒是此起彼伏。
　　花园走一半，人群也开始自动分组，大多与自己相熟的人一起，三三俩俩的边走边说着闲话。
　　周琦远远地坠在人群后，秦竹珥放慢脚步，躲开她娘来到周琦身边悄声问：“你不是不来吗？”
　　“收到名帖了。”周琦心说我也不想来，这不是被赶鸭子上架嘛。周琦就把昨天下午才收到帖子的事说给秦竹珥听。
　　秦竹珥悄咪咪与周琦咬耳朵，“你说会不会是上次你落了二皇子的面子，大皇子妃才想拉拢你？大皇子和二皇子一向不合，听说他俩在争那个位置呢。”她俩前后左右都无人，也不怕被人听到。
　　“不能吧。”拉拢她有什么用？叶鸿渊会因为她跟谁走得近而支持谁吗？那必定不可能。
　　“赵姝妍怎么也在，看到她就觉得晦气，我跟你说，你今天要跟紧我，别落单，小心她又使坏，这里可不比程家……”不知为何秦竹珥觉得周琦在这种场合就不放心。
　　周琦叹气，秦竹珥这唠叨程度都快赶上叶梅梅了，看她都这么低调了。秦竹珥与周琦俩人嘀嘀咕咕远远地在后面走。
　　有侍女不断地往花园亭子中摆放水果和糕点茶水，以方便有人累了渴了好歇息。
　　迎面走来的侍女突然脚下一歪跌在周琦跟前，周琦以为她被绊倒，没有在意，伸手去扶她。
　　侍女起身的一瞬间，快速地对周琦说：“小心酒水。”说完后转身离开，自始至终那侍女都低着头，周琦都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听到此话，周琦愣了一瞬但很快反应过来，边走边琢磨那侍女的意思，为何要她小心酒水？难道有人要在酒水里下毒？
　　但很快周琦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在所有人酒水里下毒没有任何意义，谁也没有这个胆子，若是事发，大皇子、皇帝能善罢甘休吗？
　　那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有人针对她。周琦看看满院子的贵妇人大家小姐，每个人都是笑意盈盈、端庄贤淑，她四处寻找赵姝妍的身影。
　　赵姝妍一直陪在大皇子妃左右，并无异常。除了她，周琦想不到还有谁想要害她。
　　要不干脆现在装病回家算了，但周琦又觉得不甘心，她都不知道是谁要害她，为什么要害她。
　　周琦始终没有碰那些糕点和茶水，秦竹珥还奇怪，“天气燥热，你怎么连水都不喝一口。”
　　“我不渴。”周琦笑笑回她。
　　临近中午，午宴开始。皇子府的座位安排自然有讲究，按照身份地位排座。周琦代表着相府，与大皇子妃同桌。
　　落座后，大皇子妃起身对大家客套，此时有侍女为每一位宾客倒上酒。
　　大家纷纷起身与大皇子妃共同举杯，周琦看着手中的酒若有所思。
　　“叶少夫人！”
　　周琦抬头，见大皇子妃正在看她，其他人也在看她，她们已经喝掉了杯中酒，只有周琦一人端着发呆。
　　“抱歉，我不太会喝酒，但今日有幸与王妃见面，乃是幸事，喝一杯也无妨。”周琦微微一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周琦把酒杯翻了个给大家看。
　　坐下后，周琦不经意地用手帕擦嘴，把口中的酒尽数吐到帕子上。酒杯本就小巧，装不了多少，周琦做得巧妙也没人发现。
　　酒宴过半，周琦故意憋了一口气，感觉差不多了，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摇晃两下，装作不胜酒力的样子。
　　有人说：“吆，叶少夫人这是喝醉了，瞧脸都红了。”
　　大皇子妃笑道：“还真是个孩子，一杯就醉，雨燕，快扶叶少夫人去客房休息，你们好好伺候着。”
　　“是”雨燕走过来搀扶。
　　周琦半个身子都搭在雨燕身上，被她扶进了一间客房。

第57章 、算计
　　雨燕, 是为周琦斟酒且一直站在她身后的侍女。
　　雨燕扶着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座院落，周琦偷偷扫了一眼，客房这么多, 这个雨燕却偏偏把她带到最角落的房间，周琦断定此事雨燕脱不了干系。
　　把迷迷糊糊的周琦放到床上，“叶少夫人？”雨燕叫了两声，见周琦双眼紧闭，好像很难受似的扭身子, 脸色也越来越红。
　　雨燕嘴角一勾, 转身便要走。待她转身刚抬起脚，周琦突然身起、一个手刀砍在她后脖颈, 把她砍晕。
　　把雨燕搬到床上用被子蒙上，只留个发髻在外面, 做完这些周琦躲到窗帘后，她个头不大小藏在厚重的布帘后面, 竟丝毫看不出那里有个人。
　　片刻后,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在里面？”是个男子，此时, 周琦也大概明白了那酒里是什么东西，害她的人想用什么手段。
　　“是, 公子请。”一个姑娘的声音，周琦感觉这声音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哐当”走进房间的人把门关死，那人走到床边, 见被子里躺着个人, 从露出的发顶看出是女人。“等急了吧, 让我看看你是哪家小姐。”
　　男子掀开被子还没来得及看清床上人的模样，就被周琦用夜壶砸到后脑，男子闷哼一声像面条一样瘫软在地不省人事。
　　把那人反过来定睛一瞧，周琦眯了眯眼，化成灰她都认得，张良吉——当街骑马差点伤了蕊蕊的那个纨绔。
　　是谁这么下作？竟把张良吉引来。听他刚才话里的意思，张良吉并不知床上是谁。
　　来不及多想，周琦雨燕拖下床，把夜壶塞进她手里，把两人摆成一个姿势，再把门打开一条缝。
　　周琦推开后窗探出头，见后面没人便顺利地从窗户翻出去，又从另一扇窗翻进隔壁客房。
　　打量四周，周琦忍不住想，王府就是不一样，连客房都有单独院落，还那么多房间这么上档次，也不知道大皇子哪来那么多客人要留宿。
　　不多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听声音脚步杂乱，人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应该是大皇子妃和那些官夫人和小姐们。
　　背后那人煞费苦心，不就是要众人见证一场苟合之事吗？
　　果然，外面传来大皇子妃许采瑶的声音：“雨燕哪儿去了？她把叶少夫人扶哪个房间了？”
　　“好像是那里？”一人指了指最靠边的房间。所有客房都房门紧闭，只有那间开了一条缝。
　　侍女走过去推开门，“啊！”的一声后后退几步，踩在她身后的大皇子妃脚上。
　　“做什么冒冒失失的。”许采瑶训斥了，抬眼望向房间。
　　房门大敞，地上躺着个男人后脑还流着血，他旁边躺着的竟是寻不到人的雨燕。
　　“啊，儿啊，你怎么了？”女客中有人惊呼跑过去抱起地上的人，这人正是御使大夫张尧安之妻。
　　“快去请大夫。”许采瑶心里纳闷，张良吉与王爷和其他门客在前院议事，怎会跑到客院来？
　　今日她张罗这场女眷的聚会，为了让大家放松，后院连一个男仆都没有，就连大皇子都避嫌都没有出现，这张良吉是怎么回事？
　　又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在皇子府行凶。
　　张良吉被他娘连喊带叫终于醒过来，他惊魂未定地看看四周。
　　“儿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快告诉娘。”儿子被打出血，张夫人又心疼又气愤。
　　“张公子，先说说你是怎么来这里的？”许采瑶脸色不太好。
　　“我、我……我走错路不小心误入，然后被人从背后打晕。”他一转头看见一边趴着不省人事、手里还握着夜壶的婢女，伸手一指，“定是这个女人。”
　　“来人，把雨燕给我弄醒。”许采瑶很生气。
　　雨燕被一盆水泼醒，只觉得脖子钻心地疼，见大皇子妃和这么多人站在眼前，她懵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雨燕，是你袭击了张公子？”许采瑶生气归生气，但总觉得事有蹊跷。
　　“张公子？”雨燕一脸懵。
　　“你这个丫头把我儿打成这样你还不认账，王妃要给我儿做主啊！”张夫人哭诉着。
　　许采瑶见雨燕不似作假，“你与张公子倒在地上，你手里拿着那个，正是砸伤张公子的证据，你可有话说。”
　　雨燕一惊，“不是的，不是我，我与张公子从不相识，我为何要打伤他。”
　　“那你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叶少夫人呢？”
　　经大皇子妃这么一提，众人才突然想起，她们是跟王妃来看醉酒的相府少夫人，但是人在哪里？
　　雨燕跪在地上磕头，“王妃要给我做主，我送叶少夫人进房，转身时就被她打晕，我也不知为何叶少夫人要打晕奴婢，之后的事我实在不知，还请王妃明察。”
　　秦竹珥：“胡说，阿琦无缘无故的为何要打晕你。”
　　“是在叫我吗？”
　　众人一扭头，见周琦从旁边客房出来，她颤颤巍巍地一手撑门，很是虚弱。
　　“阿琦你怎么样了？”秦竹珥小跑过来扶住周琦。
　　周琦拍了拍秦竹珥的手臂，“我没事，我好像听见有人叫我，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秦竹珥：“雨燕说她把你扶到房间，你反而把她打晕，让一个外男进了那房间。”
　　“什么？这怎么可能，雨燕，你不是把我扶到这里的吗？我头晕的厉害，一直在床上躺着，从未离开过，雨燕姑娘这话怎么说的？”周琦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向大皇子妃。
　　大皇子妃：“雨燕到底怎么回事？”
　　“王妃您要给我做主啊，”雨燕咬定她是被人打晕，至于那人是谁她也不知，因为她是被人从背后打晕的。
　　“我看倒像是她把张公子砸伤，不小心摔倒自己才晕的，你看她可什么事都没有。”人群中有人说了一句，于是众人看雨燕的眼神都带着探究。
　　张良吉母子又叫嚷着让大皇子妃惩治雨燕。
　　雨燕百口莫辩，心一横，“是张公子欲对奴婢行不轨之事，情急之下我才……，请王妃为我做主。”
　　张良吉：“你胡说，就你这模样也配我图谋不轨，分明是你勾引我才把我引到此处，王妃明鉴，我本不想毁了一个姑娘的清誉，但现在不得不说，是府上的一个丫头说有位官家小姐仰慕我已久，请求一见，竟不知是这婢子搞得鬼。”
　　这话，在场的女人除了张夫人可没有一个人信，哪个官家小姐眼瞎会看上他？吃喝嫖赌啥都干，就不干人事儿，还仰慕已久？呸！
　　鉴于张良吉的品行，女人又对张良吉这种人深恶痛绝，对雨燕的话也就信了大半。
　　“我府上的丫头，是哪个丫头，来人，把今天当值的丫头全部叫出来给张公子认。”大皇子妃气得胸脯起伏。
　　结果张良吉自然没有找到那个把他带进来的丫鬟，因为她根本就不是大皇子府上的。
　　见他认不出人，许采瑶断定是张良吉的问题，但在王府出了这样的事，传出去不好听，因着张御使的关系也不能把张良吉怎样。
　　“好了，张夫人快带令郎去看大夫吧，稍后王府会备上厚礼送到府上赔罪。”许采瑶对张良吉是不屑的，但他是张尧安的儿子，是王爷阵营的人。
　　大皇子妃发话，张夫人也不好不依不饶，“王妃不必客气，那我们就告辞了。”
　　许采瑶叫人把雨燕看管起来，带着众人重新回到后花园，进行赏菊宴的下半场——吟诗作对。
　　等众人离开客院，一女子从一间客房偷偷摸摸走出来。赵姝妍迫切地问，“碧草，没人发现你吧？”
　　“小姐放心，没人认出奴婢，张良吉也不知我是谁，他以为我是王府的婢女。”
　　“那雨燕？”
　　“雨燕是在王府外与春草见面，她并不知春草是咱们府上的，再说雨燕要是个聪明的就不会把收银子给人下药的事说出来，现在她顶多是被人侮辱不成伤了人，被打一顿送到别庄子上还能保下一命，但她若是将事情说出来，王妃绝对会打杀了她，王府不会留背主求财的下人。”
　　赵姝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那周琦怎么会不在那个房间？”
　　碧草想了一会儿：“奴婢也不知，明明一切都安排好好的。”
　　赵姝妍咬牙，“这个周琦真邪门。”
　　“小姐我们快回去吧，出来久了会让人怀疑。”
　　主仆俩悄悄往后花园走。
　　许采瑶有些歉意地说：“叶少夫人真是对不住。”
　　周琦借口身体不适打算提前离场，“王妃不必介怀，是我不胜酒力，才有后面的误会，还请王妃不要怪我才是。”
　　“这怎么能怪你呢。”许采瑶亲自送周琦出门。
　　路上碰见回来的赵姝妍。
　　“妍儿去哪儿了？”
　　“回王妃的话，我家小姐去取常用的毛笔，新的她用不惯。”
　　这个声音，把张良吉引到客房的就是这个碧草，因为她说话有个发音上的小毛病，一般人不会注意。
　　赵姝妍，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就不要怪我……

第58章 、摸底
　　“少夫人, 您这是？”见周琦出来，春白很不解，赏菊宴分上下两场, 下半场才刚刚开始，她家少夫人怎么就出来了。
　　“回府！”甩下两个字周琦进了马车。
　　春白见周琦脸色不好，猜想可能有事情发生，但也不敢问，她有些后悔没有跟着周琦。
　　拜见大皇子妃他们这些奴婢没有资格进去, 少夫人就干脆让她到外面等。知道是少夫人体谅她, 可是现在发生了什么事她都不知道，春白急得险些掉眼泪。
　　而周琦却在琢磨是谁给她通风报信, 京城显贵她也就和秦竹珥熟，是谁在帮她？
　　叶昆正要出门, 迎面撞见回府的马车，周琦让他去东院。
　　自打叶昆当管家, 相府增加了不少人, 都是经过叶昆之手, 经过叶昆调教。这些都是面上的，那么私底下叶昆有没有养人, 周琦没有特意问，但直觉告诉她有。
　　那么那些人用来做什么, 周琦有个猜测。
　　“想办法摸清赵姝妍最近这段日子的行程，我有用。”
　　“出了什么事？”
　　周琦嗤笑一声，“有些人活得不耐烦了。”她并不想讲那些龌龊事。“赵家上下无德，这些年缺德事肯定没少干, 你手里有多少证据？”
　　叶昆身体一僵, 没有回答。
　　“您不用防着我, 当初我虽让你守诺，但也没想着你真的遵守，毁家之恨那么容易放下忘掉，您也不值得我信任了，赵家，如果能毁掉我乐见其成。”周琦表明了态度，她端起杯喝了一口茶，静静地等着叶昆。
　　良久，叶昆对着周琦一揖到底，“多谢！”他直起身不再犹豫，“证据是有一些但不足以毁掉一届皇商。”
　　“那就再搜集，除非赵家是一尘不染，否则总能抠出泥来，只要有确凿的证据就能光明正大地把赵家拉下马。只是有一点，做得隐秘些，不要牵扯到相府，你我都要靠相府生活，还是不要搅了这番平静比较好。”
　　“我明白。”此时的周琦，让叶昆觉得她不是十五岁的姑娘，而是历经波折、懂世事沧桑的成年人。
　　平时周琦笑嘻嘻，玩闹起来像个孩子，但认真严肃时，却能让人忽视她稚嫩的面孔。
　　说不清为何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身上有这样矛盾的体现，让他更加不敢轻视这个人。
　　叶昆走后，周琦一个人在偏厅坐了很久。
　　院外，春白急得团团转，少爷又不在家，她都不知该怎么办。
　　“春春，小婶婶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啊？”叶云蕊知道周琦回来后就跑来东院。
　　但是今天春白却拦住她没让她找小婶婶，大管家都出去了，小婶婶还不出来，小孩儿也有点急。
　　春白正想安慰叶云蕊，偏厅的门打开了。“蕊蕊来了，中午吃的什么？”周琦恢复如常，像往常一样脸色柔和，眉眼含笑。春白见此稍稍放了心。
　　晚饭前秦竹珥特意来看望周琦，赏菊宴刚结束她连家都没回就跑来相府。
　　“我没事，谢谢小竹姐。”秦竹珥看她笑眯眯的样子，觉得她可能真没事。“你去客房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丫鬟雨燕为何要那样说？”
　　周琦没有回答秦竹珥的问题，反问她：“小竹姐，我被送去客房后，为何你们那么多人都去了客院？”
　　“是赵姝妍起的头，她说不知你怎样了？有没有好些？大皇子妃可能想尽地主之谊便要与赵姝妍同去探望，那些夫人也不好意思自己坐着，我也担心你也跟着过去了，怎么了吗？”
　　赵姝妍，果然是赵姝妍，周琦心里冷笑，嘴上温声道：“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我何德何能让那么多人兴师动众的去探望，你也知道我跟她们不熟。”
　　秦竹珥撇撇嘴，“你想多了，是有些人想巴结讨好大皇子妃，才像跟屁虫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见周琦没事，秦竹珥也没有多待，周琦送她到大门外。
　　看着马车远去，周琦却不想回院，她干脆坐在台阶上，半个时辰后，载着叶世安的马车停在周琦面前，叶世安见周琦在大门外很是惊喜。“你在等我？”
　　“嗯！”周琦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书，给他整理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皱了的衣衫。
　　叶世安受宠若惊，有点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说完，还用手摸摸周琦的额头。
　　没发烧啊，小媳妇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体贴了？他有点不适应。
　　周琦白了他一眼，转身走进院，叶世安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她赏菊宴如何，小媳妇说一切都好，叶世安也就没在问。
　　第二天掌灯时分，叶昆把赵姝妍近一个月的行程放到周琦面前。包括她每天什么时间出门，都去哪里，又经过哪里，停留时间等。
　　其中有一项是每隔五日赵姝妍都会去瑶光轩，戌时中才会回来。
　　“瑶光轩是什么地方？”周琦抬头问叶昆。
　　“是教授人弹奏乐器的场所。”
　　“赵姝妍有必要去那里学吗？”赵家有的是银子，给女儿请个乐师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少夫人有所不知，瑶光轩是一位京城有名的乐师所开，据说她是从宫里出来的，技艺非比寻常，后宫嫔妃都赞誉有加，她从不去个人家私授琴艺。”
　　原来如此，看来赵姝妍是在为成为郡王妃做准备。学了琴棋书画就能成为郡王妃吗？
　　“多谢昆叔，您回去休息吧。”周琦把叶昆给她的几页纸放到烛火上，上好的宣纸遇到明火瞬间燃烧，片刻便化为灰烬。
　　“少夫人需要我做什么？”直觉上，叶昆觉得周琦有事要做。
　　“不必，您忙去吧。”这件事周琦不想假手他人，自己的仇自己报才痛快。
　　叶昆对周琦表衷心，“少夫人如果有想做的事，尽管吩咐我，我与小儿的命都是您救的，我叶昆愿为您肝脑涂地。”
　　“昆叔，严重了，需要您时，我自然不会客气。”
　　叶昆刚出去，叶世安随后进来，他坐到周琦对面，“你和管家谈什么？”
　　“没什么，庄子上的事。”
　　叶世安扫了一眼地上的纸灰，“昨天在大皇子府发生的事为何不同我讲？”
　　周琦一扭头，瞪大眼睛，叶梅梅怎么会知道？这传的也太快了吧。
　　虽然没说话但叶世安已经读懂了她的表情，叹气道：“你可以多信任我一点。”他有种错觉小媳妇把他当成没长大的孩子。
　　“没有不信你，只是觉得没必要，这些乌七八糟的事你听了只会影响心情，你是怎么知道的？都知道了什么？”难道有人故意在叶梅梅面前搬弄是非？
　　“昨日，三皇子妃也在场，我跟你说过我拜一位大儒为师，那位大儒也是三皇子的老师。今天三皇子也去了老师家，同我聊起昨日的事，他说你被人冤枉。”他就觉得昨天周琦不对劲，去大门外等他回来，这可不是小媳妇的作风。
　　“三皇子说我被人冤枉？”周琦很好奇，三皇子是怎么知道她被冤枉的。
　　“张良吉要在大皇子府强一个丫鬟，被打伤，但那丫鬟却诬陷你。”叶世安看周琦，“虽然我不知道那丫鬟为何冤枉你，但有张良吉在，我想事情可能不简单。”
　　周琦把昨天发生的事给叶世安讲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我不知是谁给我报信，更不知是谁做了这个局。”
　　叶世安皱眉，“难道就没有个怀疑对象？”
　　周琦一摊手，“没有，除非咱们能拿住雨燕那个丫鬟，但是她可是大皇子府上的人，如果明说跟大皇子要人，会得罪大皇子吧？”
　　“这个你不用管，我去处理，只要雨燕还活着，我就有办法让她说出幕后主使。”叶世安很认真。
　　周琦怕他真去大皇子府要人，“叶梅梅，这件事你不要插手，好好读你的书，我自己会处理。”
　　“你怎么处理？”他爹还能与大皇子说上话，小媳妇可没有这个门路。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周琦的声音阴恻恻，叶世安一个激灵。
　　他还想问，周琦威胁道：“叶梅梅你不要插手，就当不知道这件事，听到了没有？你要敢坏了我的事，有你好看。”
　　“……”叶世安有很不好的预感，小媳妇说不知幕后主使是谁可信吗？
　　天刚黑，周琦就回房睡了，还把叶云蕊送回她自己院儿，理由是她身体不好要一个人好好休息几天。
　　叶世安不放心，晚上去卧室看过，小媳妇确实睡在房内，一连三天都是如此。叶世安觉得小媳妇身体是真不舒服需要休养。
　　第四天，天刚黑下来，正与叶世安叶云蕊吃瓜果的周琦打了个哈气，“我困了，要睡了。”
　　“小婶婶你怎么睡这么早哇，我都没困。”叶云蕊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蕊蕊别闹，小婶婶累了，你回自己的院，明早再来好不好？”叶世安把侄女儿送回她自己的院子。
　　等他回来周琦已经躺下，他掀开帘子见床幔后，微微隆起一个鼓包，便放心地回了书房。
　　叶世安前脚刚走，周琦随后翻墙出了相府……

第59章 、报仇
　　瑶光轩外停着几辆马车, 陆续有妙龄女子从里面走出，看得出都是未出闺阁的姑娘，想必都是为才艺镀金来的。
　　一个琴棋书画样样拿得出手的女子往往被人赞誉为才女, 嫁人也有行情。
　　角落里，周琦紧急盯着瑶光轩。前两日她把这一带和等会要去的地方转了一遍。
　　赵姝妍不是想毁她名誉、置她于死地吗？那就让她尝尝这是个什么滋味。
　　戌时三刻赵姝妍才从瑶光轩出来。周琦数了一下，加上车夫总共六个男人。
　　马车行至一条巷子，周期从黑暗里窜出来，她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嘭、嘭”把最后面的两个砸晕。
　　紧接着薅起一个人的头发狠狠地往墙上撞, 这人声都没吭就软倒在地。
　　这时前面的人才反应过来，他们手里都握有棍子, 一人挥着棍子砸过来，周琦攥住那人手腕往后一扯, 抬起膝盖顶他肚子上。一矮身错过呼呼带风的棍子……
　　论打架周琦可是经验丰富，收拾几个稀松拉夸的家丁轻而易举。那六个家丁没来得及呼喊就都晕倒在地。
　　周琦掀开帘子, 赵姝妍和她贴身侍女碧草缩在角落里发抖, 见有人掀开帘子甚至不敢抬头看一眼。
　　把两个人敲晕, 周琦看着碧草想了一下把她丢下车，这趟的目的是赵姝妍, 不能节外生枝，这个碧草暂且放着。
　　周琦驾着马车直奔北城。
　　即便是繁华权贵遍地的京城也有不那么光彩的一角。北城是京城乞丐、地痞等聚集地, 但凡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里居住。
　　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只有一些晚归的生意人，或是趁夜黑风高想干点坏事的人。
　　三个人从一间不怎上档次的赌场出来，“倒霉, 最后一个铜板都输光了。”
　　“时间还早, 去哪儿找点乐子？”
　　“要是有个娘们就好了, 可惜没银子了。”
　　一人贱兮兮道：“去找杨寡妇？”
　　“咱三一起你就不怕那辣货把咱们打出来。”
　　空无一人的窄巷，连个照人的灯笼都没有，三人熟门熟路抹黑往前走。
　　“唉吆，什么东西。”被绊了一跤的人刚想破口大骂，伸手一摸摸到一个温热软软的身子，“哎？是个人。”
　　“真的，我看看。”
　　另外两人走近，说是看，乌漆嘛黑的除了天上的几点星光，哪有光亮让他看，上下其手把地上昏迷不醒的人全身摸了个遍。
　　“是个女人，真是想什么来什么，看这皮肤真嫩。”
　　“二子，你家没人，去你家。”
　　“走”
　　等三人扛着赵姝妍走远，周琦从黑暗里走出来，她眼里射出森冷的光，有些事一旦做了就不能回头。
　　周琦驾着马车离开北城地界，在没人的地方跳下车，松开缰绳让马爱去哪儿去哪儿。
　　夜色正浓，一身黑衣的周琦隐没在夜色里，向着相府飞奔。为了避开人和巡逻衙役，走的都是偏僻小巷。
　　等到相府亥时已过，从后院翻墙进入相府，周琦把藏在树与院墙之间的布包拿出来，换上衣服和鞋子。
　　跑了两个来小时，周琦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湿透，被深秋夜里的小凉风一吹，她打了个寒战。
　　快速地换好衣服，周琦抱紧布包一瘸一拐地避开护院悄悄回了东院。
　　这个时辰大家已经睡了，书房的灯也灭了，周琦想叶世安也已经歇息了。
　　不敢走正门，周琦把窗户慢慢打开，把布包放到屋内，然后她一个猛窜，把头和上身先送进屋内，两手撑着榻面，一点一点爬。
　　周琦以倒栽葱的姿势爬进房间，还没等她把腿从窗户上拿下来，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窝草”惊得周琦手一软没撑住，滚到地上，滚了一圈滚到一个人脚下。
　　周琦看着那双熟悉的鞋，慢慢顺着腿往上看，叶世安一脸不善地低头盯着她。周琦抬头看，叶世安低头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周琦心里翻江倒海，特别不是滋味，做坏事被抓包了该怎么办？谁能告诉她？
　　周琦在心里琢磨对策，如果说自己上茅房，爬窗只是特别嗜好，她天天晚上爬来着，叶世安能不能信？
　　叶世安脸色很难看，他就那么看着周琦，一句话也不说，大有用目光拷问，让周琦自己交代的意思。
　　周琦低下头避开了叶世安的目光，心里暗骂，叶梅梅的眼神怎么有点可怕。
　　叶世安移开脚步走向窗边，周琦心里一凛，就见叶世安抓过那个黑布包，从里面掏出黑衣、黑裤、黑鞋、黑面巾。
　　鞋子还是加厚底层，里面也垫了厚厚一层，周琦穿上那鞋高了差不多有一尺。
　　也正因为高出来的那一尺，周琦往回跑时不小心崴了脚。后来她干脆提着鞋光着脚跑。幸好天子脚下，连偏僻的小巷都打扫得干净，没碎瓷碴子小石子，否则现在可就不是扭一下脚那么简单了。
　　“唉吆……”周琦痛呼一声，“唉吆，脚疼。”
　　“脚疼？这个弄的？”叶世安把那双里外加厚明显大好几码的鞋举到周琦眼前。
　　证据太充分，周琦感觉装可怜糊弄不过去，干脆破罐子破摔，“是。”她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床边，脱下鞋子揉捏脚腕。
　　叶世安皱眉，“受伤了？”
　　周琦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我装的？”也怪她平时戏弄叶梅梅多了点，搞得现在真伤了人家都不信，哎，自作孽啊。
　　良久，叶世安放下鞋叹了口气，“我说过你可以多信任我一些，我没有你想的那么没用。”
　　“没觉得你没用，只是……”周琦不知该怎么说，叶梅梅如果知道她怎么处理赵姝妍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吧。
　　以往他们只是吵吵闹闹，她在叶梅梅面前在怎么过分，也没有过龌龊。但这件事远远超出了一般范围，算了，大不了离开相府。
　　两眼凝视叶世安，周琦格外地认真，“叶梅梅，我把赵姝妍扔给了三个流氓。”
　　周琦见他瞳孔放大，一脸不可思议，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叶梅梅你觉得我阴鸷狠毒吗？”周琦苦笑了一下，“我本来就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斤斤计较有仇必报，谁若是惹了我，不咬下他一口肉来我绝不罢休，这样的我你还想共度一生吗？”
　　见叶世安没有说话，周琦继续说：“我不会改变，也不想改变，所以你也别唠叨，抽空把休书写了吧。”
　　叶世安还是没有说话，转身出了房间，周琦无力地往后一仰倒在床上，叶世安这个态度她不失望那是假的。
　　片刻后有人又走进来，周琦也没有理会，闭着眼睛假寐。突然脚被人抬起，周琦一个激灵坐起身。
　　叶世安握着她的脚踝，把袜子脱去，露出红肿的脚腕。
　　“往里躺一点。”叶世安把周琦的脚丫子放到床边，他打开一个白色圆瓷瓶，从里面挖出一大块药膏。
　　那药膏也不知道什么做的，一打开盖子竟有股淡淡的清香。
　　“消肿化瘀，舅舅以前给我的，效果很好。”叶世安边说边把药膏抹在周琦的脚腕处。
　　周琦有点摸不着头脑，叶梅梅这是被她刺激过头了？周琦傻愣愣地被叶世安抹了药膏。
　　“睡的时候小心点，别蹭到被子，明早应该可以消肿，早点睡吧。”把周琦受伤的那只脚放在被子外面，又找来一条薄布巾盖在上面，熄了灯。
　　外间传来短暂的窸窸窣窣声，然后就没动静了。
　　“叶梅梅搞什么鬼？”周琦嘟囔着意识渐渐模糊，渐渐睡着了。
　　叶世安躺在床上久久没有合眼，同情赵姝妍吗？如果换做是小媳妇被人……他会怎样？
　　那日在大皇子府，若不是有人提前提醒，小媳妇与今日赵姝妍便没有什么不同。
　　不怪周琦，她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认识的周琦只是个喜欢捉弄他却又处处为他着想的小媳妇。
　　谁说她阴狠毒辣，对待敌人难道还要心慈手软吗？
　　叶世安给周琦想了几个理由，也给自己找了几个理解她的借口，但终究没有哪一条能与他一直信奉的君子之道吻合。
　　最后叶世安轻笑一下，“她是什么样的人有什么关系？只要她把叶家当做家，把他叶世安当自己人就够了。”
　　赵家那些家丁和丫鬟醒来后，哪里还找得到他们家尊贵的小姐。
　　“都是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找。”赵德发大发雷霆，把府上所有家丁都派出去连夜找人。
　　后半夜在东城找到了马车，但却始终没找到赵姝妍。赵德发慌了，他想报官但又不敢。
　　若是让人知道他女儿被人掳走一个晚上，叫女儿怎么活？要嫁入皇室的事也就泡汤了。
　　赵家如热锅上的蚂蚁，全城寻人却又不敢声张。
　　三天后。
　　“赵姝妍今日才被找到。”叶昆时刻关注赵家，赵姝妍什么时候丢，又是什么时候回去的，他都一清二楚。
　　“三天？”看来那几个地痞有好好招待赵姝妍，这应该够她记一辈子了吧。

第60章 、猜忌
　　不知是赵家做的隐蔽还是用了什么手段, 总之赵姝妍三天不知所踪丝毫不被外人所知。
　　就连京城后宅小八卦秦竹珥都不知道这件事。
　　半个月后，就听说赵姝妍与诚亲王的嫡次子恒郡王定了亲。
　　秦竹珥：“还真是攀了高枝儿，你不知道赵家最近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行事也越来越嚣张，赵姝妍的娘逢人就说她闺女如何如何恒郡王如何如何……”
　　周琦但笑不语，赵家这是作死，破了身的女儿也敢嫁给亲王的嫡子，他们难道就不怕事情败露？
　　也好, 自作孽总比做局来得省力, 这件事可以让叶昆好好发挥，一举拿下赵家也说不定。
　　天气已经转凉, 树叶都快掉光了。赶在霜冻前，周琦的辣椒终于全红了。
　　周琦和春白夏翠一起把辣椒剥皮, 辣椒籽仔细放好，等在晾晒一阵就可以封存起来留着明年种。
　　至于辣椒皮, 晒干后也没多少, 周琦没打算拿出, 准备自家消化。寒冷的冬天，吃着辣火锅, 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想着想着周琦的口水就下来了。
　　“小婶婶, 这个真能吃吗？好呛哦。”叶云蕊穿着雪白毛领的夹袄，捂着小鼻子看地上的红辣椒。
　　她头顶有个鸟形装饰，乍一看还以为小孩儿爱好特殊，非弄个黑不溜秋的头花顶着, 当头花口吐人言, 有些人才知那是货真价实的鸟。
　　叶三岁嚷嚷, “不好吃，疼，骗人。”
　　周琦说能吃，这鸟就趁晚上大家都睡了偷吃，结果被辣的满院子乱噗通，大家还以为进了贼，等来到院子见叶三岁翻白眼躺倒在地上鸟命差点呜呼，从那之后叶三岁就再也不碰辣椒了。
　　叶三岁从叶云蕊头顶蹦跶到肩膀，嫌弃地撇过头不看那差点要它命的红果子。这家伙不住鸟笼倒是喜欢踩人头顶和蹲人肩膀。
　　东院里的人都被它踩过头蹲过肩，唯有周琦它从不敢造次，可见鸟也会看人下菜碟、欺软怕硬。
　　“少夫人，少爷派人回来送信，晚上去别处吃，回来的晚一些。”冬雪从外面进来。
　　周琦：“我知道了。”
　　叶世安最近好像突然开了窍，以往他从不参加聚会，也不怎么与人打交道，但最近偶尔与人一起吃酒。
　　距离那个被抓包的晚上已经过去了一个月。那一夜过后，叶世安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每天照常出府，晚上回来与家人一同吃饭。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但周琦觉得叶世安变得有些不一样，就像一个幼稚的孩童突然成长了。
　　这天晚饭，叶世安不在，叶鸿渊也没来。
　　“我刚刚遇到爷爷，跟他说话，他都不理我。”叶云蕊撅着嘴巴有些不开心，爷爷最喜欢她了，每次见到她都很开心，可是今天都没有看她一眼。
　　“爷爷应该想事，没有看见你在身边。”周琦也纳闷，按理说叶鸿渊不该如此。
　　“我在外面听说了一些事情。”叶承泽放下筷子，表情有些严肃。
　　叶承泽跟着叶昆，虽然还是不怎么着调但却比以前强多了。至少周琦让他做什么他不敢不听，老老实实地跟在叶昆身后。
　　偶尔偷跑出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聚会，只要不过份，周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有自己的三五好友。
　　“什么事？”周琦给叶云蕊夹了些菜放到她碗里。
　　叶承泽深吸一口气，“前几日皇上因为什么事，当庭训斥了爷爷，爷爷可能是因为这个心情不好。”
　　周琦心里一凛，为官者被皇帝当朝训斥可不算是小事，何况叶鸿渊这种位高权重者，就连皇帝也要给三分薄面。
　　“知道因为何事吗？”周琦问叶承泽。
　　叶承泽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那些朋友也只听他们家里人说了一嘴，也不敢多问。”
　　叶承泽能知道的有限，这事还得等叶世安回来。周琦让厨房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防止老相爷突然肚子饿好有吃的。
　　酉时叶世安才到家，他身上有微微的酒味儿。周琦吩咐人给他煮醒酒汤。“你才多大就喝酒。”
　　“已经不小了，喝点酒不碍事，我有分寸。”叶世安脱掉外套，晕晕乎乎地往床边去。
　　周琦扶着他躺下，给他褪去鞋子，嘴里念叨着，“我可是从来没伺候过谁脱鞋，叶梅梅你应该感到特别特别荣幸。”
　　叶世安轻笑，“是，娶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少年的声音温柔干净。
　　给他盖被的手一顿，周琦莫名被叶梅梅撩了一把，有些别扭地说道：“我知道我很优秀，但也没那么夸张。”
　　这次叶世安不是轻笑，而是笑个不停。
　　“笑屁。”周琦拍了他一巴掌，那点别扭也让他给笑没了，“有正事问你。”周琦把叶鸿渊失魂落魄的事，还有叶承泽听到的说了一遍。
　　叶世安收敛笑容，半天没说话，他平躺在床上，眼睛看着房顶又好像没有看，虚空地望着。
　　良久，才开口道：“最近上面对父亲多有猜忌，训斥已经不是一次了，父亲不愿同我说，是不想我们担心。”
　　猜忌？皇帝对朝臣开始猜忌，也差不多就是这个臣子的为官生涯到头了。官场上的事周琦不懂，她也不会乱给人出主意。
　　叶世安喝了醒酒汤躺了一会，重新穿上衣服去了正院。他轻轻敲响叶鸿渊的房门，“父亲，是我。”
　　“进来吧。”
　　叶鸿渊坐在桌子后面，浑身倦怠眼神疲惫，“父亲，厨房备着饭菜，您吃一点吧，身体要紧。”
　　“不了，我吃不下。”叶鸿渊摆摆手，示意叶世安坐下。“找我有事？”
　　“父亲，如果太累就歇歇吧，叶家还有我，您不必强撑，叶家没了宰相之位也一样过得好。”
　　叶鸿渊一愣，他没料到叶世安会对他说这样的话，“你都知道了。”然后他苦笑道：“现在不是我愿不愿意，恐怕皇上也不想我继续做这个宰相。”
　　叶世安：“主动让位吧，您年纪大了也到了在家颐养天年的时候……”
　　父子俩聊个将近一个时辰，叶世安回到东院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才回房。周琦听见叶世安躺下才安心的睡去。
　　后来周琦听叶世安说，叶鸿渊已经打算告老还乡，上面也同意了，年底叶鸿渊就要卸任。
　　这一天早晚都会到来，狮子总有老的一天，老了的狮子就没有多大价值了。
　　天气越来越冷，周琦不爱出门，窝在家里逗鸟哄孩子。院里没了给小胖猪偷食的辣椒，它被准许来东院做客。
　　东院的女主人坚决不准它长住东院，因为某人喊琦琦时，周琦偶尔脑子当机以为喊她。
　　这猪也不知是什么品种，这么长时间除了长胖外，竟然都没有长大，还是小小的一只。
　　它是叶世安的宝贝儿，也没人敢吃。每天在东院溜溜达达，叶三岁看见就喊它蠢猪。
　　“蠢猪”不跟鸟一般见识，该溜达溜达，该拱土拱土，任那鸟把喉咙喊哑，叶三岁偶尔站在它后背，它也不恼，好脾气地背着叶三岁溜达，脾气真是好的可以。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年底，周母来京采购顺便来看周琦，一见面徐巧娘就惊呼，“阿琦你长高了？”
　　周琦也知道自己长个了，她专门在房间的墙壁上画道道，用来记录她和叶云蕊的身高。
　　周琦两个月长了一寸有余，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简直是飞速。
　　周琦隐约记得好像是从上次大病一场开始，晚上睡觉时常腿疼，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运动量大了，还是叶梅梅突然说：“你是不是长高了？”她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确实正在长个，大病一场后长个了，你说多神奇。
　　周母来京城置办冬衣和日常用品，周琦陪她一起。把需要的东西都买全，路过金楼周琦想给她娘添件首饰，于是硬拉着人走了进去。
　　“我首饰够了，不要花冤枉钱了。”不管周母怎么劝，周琦都不为所动。
　　“添两件简单的也花不了多少银子，娘，您就别推辞了。”周琦拉着周母看金钗。
　　低头挑选首饰，但周琦感觉有人在看她，一抬头见赵姝妍阴狠地瞪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冤家真是路窄，周琦没有理会，赵姝妍却主动走过来，她压低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不是你？”
　　“什么？”周琦茫然，一脸你在说什么，“赵姑娘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赵姝妍身边的丫鬟扯扯她的衣袖，赵姝妍觉得自己失言了，整理了一下情绪，换上了皮笑肉不笑的模样，“没什么，昨日去弘济寺遇见一个人，与叶少夫人很像，我以为是少夫人，仔细一看应该是我认错人了，抱歉，失陪了。”
　　周琦带着几分笑意，“没关系，赵姑娘请便。”临走前，赵姝妍看了一眼周母。
　　买好了东西，周琦把母亲送回周家庄。
　　等她回到相府天也黑下来，周琦从马车探出头，脸上有点湿凉，周琦抬头看天，空中洋洋洒洒飘起了雪花，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晚上，大家等叶鸿渊回来一起吃饭，只是左等右等也不见叶鸿渊的影子。叶云蕊肚子已经咕咕叫了。
　　叶世安：“先吃吧，父亲应该有事。”
　　饭吃到一半，叶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还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进屋后叶昆扫了一眼，叶家不繁茂的几个枝都在呢。
　　周琦：“怎么了？”叶昆一向老成持重，今儿怎么如此慌张。
　　叶昆：“相爷、相爷没了！”
　　叶世安忽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第61章 、身死
　　“相爷没了”短短几个字, 犹如一声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头脑发昏、浑身发麻。好一阵他们才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昆叔，怎么回事，您说清楚。”周琦也蒙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没了。
　　“孙澹派人回来送信，相爷在下值时被歹人刺中，不幸刺中了要害，没多大会儿人就不行了，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叶昆尽量用简洁的言语和最快的语速将事情原委说清楚。
　　“他们”不言而喻, 叶鸿渊的尸体在回来的路上, 叶世安听后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周琦叶承泽紧随其后。
　　第一场雪来得猝不及防、漫天盖地, 短短半个时辰，地面已经蒙了厚厚一层雪。
　　叶世安雕塑般站在相府门外, 若不是周琦拦着，他就要跑去迎接叶鸿渊。叶世安出来时穿着单衣, 这会儿他手脚冰冷。
　　周琦叫人拿来披风给他披上, 叶世安一动不动, 眼睛紧紧地盯着远方。
　　不知过了多久，在周琦感觉脚站的有些麻时, 叶鸿渊的马车逐渐进入众人的视线。
　　红色的高头骏马，前额有一小撮白毛, 哒哒踏着碎雪由远及近。
　　叶世安身子一歪，被身旁的周琦及时扶住，等马车走近他颤抖着掀开帘子，叶鸿渊平静地躺在车内, 像睡着了一样。
　　叶世安像是被抽光了所以力气, 跌坐在地上, 久久无法起身。
　　“没有护好相爷，我该死，请少爷处罚。”孙澹对着叶世安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跟在他身后的一众护卫也跟着跪下。
　　暴怒的叶承泽将孙澹踹翻，“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都没护好爷爷，养你们这群废物何有？”一脚不解气，他还想再补两下，被周琦拦住。
　　目前能保持理智的也就只有周琦了。
　　叶鸿渊被抬进房内，早晨出去还是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晚上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叶世安握着叶鸿渊苍老的手泣不成声。
　　良久，他止住哭声擦干眼泪，来到前院。孙澹与带着的二十几人齐齐地跪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雪花落在他们身上薄薄的一层，像是镀了层银的人像。
　　“你们这么多人为何会让歹人接近父亲？”叶世安的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异常的冰冷，比这寒冷的夜还要让人发颤。
　　“相爷下值后与其他大人一同出来，当相爷与其他几位大人告别时，突然跑出来一人举刀乱砍，那人速度极快又力大无比，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将相爷和另一位大人砍伤，那位大人胳膊上挨了一刀没有性命之忧，只有相爷被刺中腹部伤及要害，御医很快赶到，但也已经来不及了，相爷……”
　　“歹徒在哪儿？”叶世安闭了闭眼，忍着悲痛继续问。
　　“死了。”
　　“死了？”
　　“那人像疯子一样四处乱砍，各家护卫都红了眼，那人死在了乱刀之下，尸体应该在衙门。后来有人认出他，说那人本就疯癫常常酗酒，也曾做过当街耍刀的事但都没有伤过人。”孙澹跪的笔直，他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叶世安。
　　作为护卫，护主不力，让主人死了，护卫都是难辞其咎，如果主家不依，他们也难逃一死。
　　何况死在他面前的可不是小官小商，而是当朝宰相，孙澹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周琦静静地听着，为何她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叶鸿渊突然死在了一个疯子手里，在众目睽睽之下，层层护卫之中。
　　周琦缓缓开口，“光相府护卫就有二十几人，别的官员也有护卫，为何这么多人都没发现凶手接近你们，这不合常理。”
　　“新年临近，整个六部的墙壁都在重新粉刷和修整，院内一应物品都清理出来，护卫和马车也暂时停在院外路边，众位大人要走一段距离才能上自家马车。当时正是相爷下值、工人干活，那人混在一群工人之中，并没有特别引起注意。”
　　一个疯子是怎么混进那些人中的？重要之地，刷墙扫地的人都要经过严格筛选，怎会出现这样的纰漏？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疯子在大街上砍人说得过去，但他悄咪咪地伪装、接近，再砍杀朝廷命官这不合符疯子的特点。
　　一切看似合情合理、顺理成章，伤人者又被乱刀砍死，死无对证，是意外还是……？
　　叶世安没有再问，一时间好几十人的院子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只有树枝不堪积雪重压，簌簌落下的声音。
　　半晌，孙澹开口道：“相爷走前抓着我的手说……”
　　“说什么？”叶世安迫切地追问。
　　孙澹：“相爷说‘周琦，我这几个孩子就托付给你了’然后相爷就闭上了眼睛。”
　　周琦：“……”
　　子时已过，相府内灯火通明。叶鸿渊的尸身拉回来不久，宫里就派人来，叶世安去见的人。
　　想来是代表皇帝来慰问的吧。之后陆续有朝廷官员到访，叶世安一一接待。叶鸿渊一没，叶家的所有重担一下子落到了稚嫩的肩膀上，叶世安仿佛一下子长大。
　　他隐忍、镇静地处理叶鸿渊的后事，从最开始房间里的那一场痛哭，他都没有时间再哭上一哭。
　　以前在她眼里哼哼唧唧，逗弄一下就炸毛的少年突然要顶门立户。长大是好事，被迫长大却让人心酸。
　　叶世安忙着接待来客，周琦作为相府女主人，调动府内全部人力物力，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把灵堂搭好。
　　太阳落山前相府还是一片祥和，红灯高挂喜气洋洋，一夜未过变成了一片素白，每个人都愁云惨淡。
　　灵堂内，烛火偶尔霹雳吧啦地响一下，丧幡也许被哪扇没关严的窗户钻进来的风吹了，幽幽地飘荡了一下。
　　这情景让人瘆得慌，周琦却并不害怕，她跪在棺材前，往地上燃烧的火盆里添纸钱。
　　虽然她对叶鸿渊并没有太多感情，曾经还对他有过抱怨，叶鸿渊日常也把她当透明人，两个占着亲人关系的人日常却并无太多交集。
　　自她来相府，叶鸿渊对她不错，尽管叶鸿渊对她的好全部缘于叶世安，但人就这么突然没了，周琦也伤心地流泪。
　　她想起几日前，叶鸿渊休沐，叶世安也不在家，叶鸿渊却突然去了东院，周琦现在都记得这老头背着手悠闲地走进东院时的样子，就像一个平常的老人家来看后辈。
　　除了叶世安生病的几次外，叶鸿渊很少来东院。他突然来，周琦还以为他有重要的事，或是她做错了什么，老相爷要趁叶梅梅不在家对她展开批评教育。
　　但都没有，叶鸿渊突然感慨良多地与她聊了很久。周琦记得叶鸿渊当时说过这样的话：“安儿年纪尚轻，没怎么经历世事，承泽让我给惯坏了不成器，蕊蕊年纪还小，我叶家的这几根苗多亏了你，我心里都知道，这个家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当时周琦还想：叶鸿渊突然良心发现，终于知道了她的好，当时周琦还腹诽快过年了，要谢也给个红包啊，别净耍嘴皮子，太不实在了。
　　短短几日，那些竟成了告别之词，想到孙澹转述的叶鸿渊临终遗言。周琦抬头看上面的红木棺材。这棺材可是叶昆半夜敲棺材铺的门，重金求购来的。
　　周琦苦笑一下，自言自语道：“您说走就走，把一家子托付给我？您就那么信任我？就不怕我撂挑子不干丢下您这一窝不成熟的子孙远走高飞？……”
　　叶鸿渊是实在找不到人了，矬子里拔大个把人托付给她，还是叶鸿渊真的相信周琦能护住他的这些孩子？
　　这些疑问已经没有人能给她答案，周琦心情十分沉重。
　　第二天，当朝宰相遇刺身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寻常百姓唏嘘一阵后该吃饭吃饭该干啥干啥。
　　叶鸿渊的同僚，关系好的不好的，都要装模作样地来吊唁一番。相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家马车仆从几乎站满了整条街。
　　一位白发的老者拍拍叶世安的肩膀，“盛梅，节哀顺变，叶家还要靠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就去找我，还有你几个师兄，他们都会帮你。”
　　“谢谢老师！”叶世安对老者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者走后不久，下人通报，“御史大夫到。”
　　叶世安攥了一下拳头，对已经走到近前的张尧安深施一礼，“张大人。”
　　张尧安一副伤心的模样，“哎，世事难料，昨天我们还一起说话，怎么突然就……，哎，节哀顺变，我与你父亲同朝为官二十载感情深厚，有需要的地方尽管开口。”他竟然还挤出几滴眼泪。
　　“真会装。”周琦在另一房间偷看张尧安演戏，大开眼界。
　　周琦是刚过门不满一年的新媳妇，陌生男人来吊唁，她要回避，如果有女客便要作为女主人接待。但叶鸿渊的相识都是官场上的，哪有什么女客，于是周琦就在旁边的屋里没出来。
　　所有人都说一句“节哀顺变”，叶世安几近麻木，心里的痛哪是一句节哀顺变就能抚平的……

第62章 、新年
　　整个京城都是新年临近的气氛, 而这一切都与相府无关。
　　来吊唁的人非常多，有朝廷重臣、皇室宗亲，也有叶世安新近才结交的朋友同窗, 叶世安与叶承泽披麻戴孝以礼相迎。
　　叶世安接人待物有理有度，尽管他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却也叫人挑不出毛病。
　　刚送走了这个，气还没喘两口又要去迎那个，相府可能从来都没有这么热闹过, 叶世安大婚都比不过。或许这是叶鸿渊一生最后的体面了。
　　“小婶婶, 我想爷爷。”叶云蕊一身素白，把头埋在周琦怀里。
　　周琦轻轻拍着小孩儿的后背, 安慰道：“爷爷去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里四季如春, 爷爷以后就住在那里不怕冷了，所以蕊蕊不要难过。”只要她闲下来, 叶云蕊就寸步不离, 恨不得长在她身上。
　　周琦定定地看着墙边的那株珊瑚, 这是刚来相府不久叶鸿渊送的，拿回来后一直放在榻边。
　　叶鸿渊突然走了, 今后这一家子要怎么办？叶世安能顶门立户吗？周琦隐约有些不安。
　　“小婶婶也会去那个地方吗？”她不知是不是真有那样一个地方，但知道去了就回不来了, 不管春暖花开还是四季常在，再也见不到人就是最最难过的事。
　　周琦一愣，低下头，叶云蕊红肿的双眼映入眼帘, 周琦甚至从小孩儿晶亮的眸子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叶云蕊一脸期待地等待回答, 同时小手下意识地攥紧周琦的衣襟。亲人一个一个离她而去, 对一个孩子来说是多么痛的经历。
　　“不去，小婶婶哪里都不去。”
　　“真的？”
　　“真的！”
　　叶云蕊舒了一口气，重新趴回周琦怀里，周琦一阵心酸，正想在安慰几句。
　　春白从外面走进来，“少夫人，秦夫人到。”
　　“秦夫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哪个秦夫人。
　　春白回道：“是秦竹珥小姐的母亲。”
　　周琦诧异，赏菊宴那次周琦与秦夫人远远地见过一面但并未交谈，因为秦母好像不怎么待见她。
　　没想到第一个来相府吊唁的女客居然是她。周琦安抚好叶云蕊，自己迎了出去。
　　“秦夫人！”周琦福了福身。
　　秦母还礼道：“我来拜祭相爷。”两人再未说话，灵堂前不是攀谈客套的地方，周琦领人进去烧了几张纸钱。
　　出了灵堂，秦母拉着周琦的手，“小竹不方便过来，我知你上面没有长辈，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就冲你和小竹的关系也不用跟我客气。”
　　“谢谢伯母。”周琦听得出秦母的真意，但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应付得来。
　　秦母看她神色正常，也就没多说什么。秦母离开后，周琦不禁感叹，想当初秦母还阻止过秦竹珥和她来往，恐是怕她带坏女儿，如今对她发出善意的居然是她。
　　清早周琦就给周家庄送了信，周父周母得到消息后立刻进京，同来还有周远山，这是他第二次来相府。
　　第一次是误以为周琦出事，他与周远章慌慌张张地跑来捞人，那是他唯一一次见到当朝宰相，这才过去多久，竟也物是人非了。
　　周远章拍拍女儿，“我和你远山叔去外面陪姑爷，你娘留下来陪你。”女儿这是什么命啊，他才稍稍放下心，叶家最大的依仗就突然没了。
　　周远章对叶家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哪怕再等一年，等叶世安再长大一些，或是春试上榜，那时就都不一样了，如今上不上下不下，真是两难境地。
　　三日后，天气晴朗，皑皑白雪在阳光照耀下晃得人眼花。叶鸿渊这一日在唢呐声中下了葬，一捧黄土盖上，至此，一朝宰相就算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送完了宾客，叶世安踉跄着走回东院，这两天他眼见的憔悴下去，像是回到了初见时的随时要倒下的样子，但与那时不同的是，现在的叶世安稚嫩的脸上有着坚毅。
　　怕他摔倒周琦扶他坐下，叶梅梅突然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周琦身体一僵，想推开却也没忍心。
　　“阿琦，我没有父亲了。”叶世安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你难过，但人总是要有这一天，父亲最希望看到你健健康康，你好好的，他老人家泉下有知才会安心。”
　　“你会走吗？”
　　周琦心中有一丝酸楚的心疼，这是第二次被人问及这个问题，尽管叶云蕊与叶世安的意思完全不同。
　　“你不会，我也不许。”这句变成了喃喃自语，周琦没听清他说什么。
　　叶世安终究是支撑不住倒下了，他不烧也不痛，就是昏昏沉沉的睡不醒，大夫看过没什么问题。
　　时常是醒来吃几口饭，没过多久又沉沉睡去。周琦知道这是人受到打击后的表现，总要给他消化的时间。
　　相府愁云惨淡时，赵姝妍嫁进了恒郡王府。很快，叶鸿渊的死被更新鲜的事盖过，也许过不了多久，人们可能都不记得有个叫叶鸿渊的宰相。
　　叶世安足足昏睡了三天才彻底清醒，他睁开眼看见头顶的床幔愣了一下。他不是应该在外间的榻上吗？怎么会睡在周琦的床上？
　　说起来，外间没有里面暖和，周琦怕他冻着，特意把昏睡的叶梅梅移到卧房，她和叶云蕊睡外面的小床。
　　本来周琦想让叶云蕊回自己的院子，但小孩儿就是不走，反正你说啥她都不吱声，就是抱着周琦不撒手。
　　无奈，好在俩人都不大占地方，一张小床也睡得下。外间离门近，总不能让昏着的叶梅梅睡在风口上，眼看要过年了，可千万不能再出事。
　　叶世安掀开帘子，就见他之前的睡榻上蜷缩着两小只。小的缩在大的怀里，大的把小的紧紧搂住，还把她脖子周围的被子掖得紧紧。
　　叶世安静静地看着，周琦睁眼就对上叶梅梅苍白的脸，她起身换好衣服，检查了一下叶梅梅，发现他没事了才放心。
　　“你不必如此。”嘴上总嫌弃他，但哪一次都是为他着想，小媳妇就是嘴硬心软。
　　“什么？”周期不明白他的说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没什么。”叶世安垂下眼眸，不让周琦看到他的眼睛。
　　大睡一场后，叶世安开始着手处理叶鸿渊遗留下来的问题，“让管家开始找合适的房子，应该过不了正月我们就得搬出去。”
　　“找房子？为什么？”周琦不明白叶世安是什么意思。
　　“朝中重臣的宅子是皇上赐的，官员卸任或是告老还乡，要还给朝廷。如今父亲没了，相府很快就会被收回，我们要早做安排。”
　　周琦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感情这相府还不是叶家的私产，是皇家的。“好，我通知昆叔尽快，但是年底了，不一定有合适的。”
　　叶世安点头，“嗯，尽量吧，早点准备没有坏处，还有一些田产也要还回去。”
　　这回周琦彻底无语了，房子不是自己的，大部分田产也不是自己的。原来给房子给地是官员的在职福利，人没了或是官不做了就收回去，人也立马变成无产无房人士。
　　这用完就丢是不是也丢得太干脆了，没了房子田产叶家还剩什么？哦对，还有几家店铺，目前都在周琦手里。
　　七天后到了新年，相府一切从简，连鲜艳的衣服都不能穿，叶家嫡子嫡孙暮气昭昭，年过得是没滋没味，死气沉沉。
　　这是周琦来这里过的第一个新年，倒霉的也是没谁了。
　　周琦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叶鸿渊死了，他们这些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过呢，悲伤总要过去越快越好。“我们去庄子吧。”
　　低头默默吃饭的三个脑袋一同抬头看她。
　　“咳咳。”周琦故意咳了咳，“我知道你们都很难过，一时半会儿缓不过来，但人总要往前看。这年一过离春试也不远了，叶梅梅你要打起精神来，还有承泽，你最近做的不错，要再接再厉，蕊蕊也很听话，所以我们要打起精神来，这样父亲，你们的爷爷才会放心，这不是不孝而是为了更好地生活……”
　　“你说的对，去散散心也好。”叶世安也不想每日消沉，只是忍不住，总是想起父亲。
　　于是周琦拖家带口地跑去庄子，幸好这个庄子是叶家自己置办的，不用还给谁。
　　房间焕然一新，原来的家具全都换掉。放好随行物品，周琦兴冲冲地说：“我们去泡温泉。”
　　一家人齐齐看向她，周琦当做没看见他们眼中的不情愿，连哄带骗把大家往山里领，当看见热气腾腾的温泉，周琦就想往下跳。
　　最终温泉是没有泡成，因为叶梅梅与叶云蕊一左一右地拽着她胳膊不放。
　　叶梅梅：“阿琦，别闹，生病了怎么办。”
　　叶云蕊：“小婶婶，会冻成冰的。”她今天被里三层外三层地穿成一个球，只露一双眼睛。
　　叶承泽：“蠢，搭个棚子不就行了。”
　　周琦心说我还盖个房子呢，这大个温泉随便搭个棚子也得百八十两，纨绔的想法总是最费银子的那一个。
　　行吧，尽管有点可惜，但周琦还是遵从了多数人的意见。山里的雪好像比京城大，一脚踩下去，已经到成人的小腿。
　　叶云蕊还偏往没有脚印的雪地里去，一个不慎踩进一个小坑扑腾不出来，“啊，我出不来了。”然后被她哥给提溜出来放到平地。
　　“啊！”叶承泽刚起身，脖子就被一个雪球击中，骤然的冰冷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大少爷刚想发火，就见周琦一手叉腰对他坏笑，他撇撇嘴想转身，不料，下一秒面门又被一雪球砸中。
　　叶承泽忍无可忍，也团起一把雪砸向周琦。叶云蕊眼睛一亮，也团了个小雪球砸她哥。
　　本来叶世安两手插袖作壁上观，不知被谁的雪球误伤，结果小媳妇和小侄女发现了新目标，一个个雪球向他飞来，叶梅梅被迫加入了战斗。
　　雪地里欢快的笑声，驱走了连日的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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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新家
　　离开相府那个让人触景生情的环境, 叶家三个子孙的情绪明显好了很多。
　　当然周琦折腾人的手段居功甚伟，只要他们情绪低落，周琦就把人拉出去扫雪、堆雪人、打雪仗, 这也是发泄的一种途径。
　　大量运动后，都快累成狗了，谁还记得那点伤感，痛痛快快地玩了几天才回京。
　　周琦心情不错地走进东院，刚跨过门槛就迎来一顿臭骂, “混蛋玩意出去玩也不带我, 还不快给本大爷把笼子打开……”叶三岁的鸟笼挂在屋檐下，正对着大门, 这货像是专门等她回来似的。
　　周琦：“……”还真把这小东西给忘了。
　　年前那几天相府人多，周琦怕这鸟乱飞乱讲话冲撞了贵客, 就把它塞回笼子里。叶三岁通人性，知道那段时间相府上下阴云密布, 它也老老实实地当做一只普通鸟, 不怎么开口说话。
　　之后大家心情都不好就都没理会它, 笼子挂在偏厅，由丫鬟们照料着。
　　然后去庄子谁也没想起来它, 等人都走了叶三岁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丫鬟怕它跑也不敢擅自放它出来, 可把它憋坏了。
　　人一回来，叶三岁就炸毛了，小翅膀啪啪拍笼子，竹子做的鸟笼被它拍的左摇右晃、摇摇欲坠。
　　“死鬼去哪儿鬼混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老娘白养你了, 说走就走……”
　　叶三岁人话越来越溜, 骂人也是张嘴就来，这都得益于它没事就飞到别人家听街邻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
　　把人家夫妻吵架、老母骂子、泼妇骂街学了个十成十，骂人的功夫炉火纯情。周琦还想以后跟谁有过节，要骂人她又张不开嘴时就把叶三岁祭出去。
　　这大杀器一张嘴，泼妇都得自惭形秽。好嘛，还没等骂别人，自己先被骂了。
　　“叶三岁你皮痒了是不是？把你那些脏话收起来，在敢乱骂人，我让你在笼子里呆一辈子信不信。”
　　“周琦你个笨蛋，就知道骂我，有本事你我出去，咱俩单挑……”叶三岁可能是真被气着了，以往它最怕周琦，这次周琦威胁都没让它闭嘴。
　　“好，来单挑，我先把你烤了。”周琦把摘下来的披风往春白怀里一扔，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去教训这口不择言的小东西。
　　叶云蕊和叶世安一人拽胳膊一人扯手，叶世安叹气，“你跟它较什么劲。”
　　“小婶婶，三岁不是故意的。”叶云蕊这边劝完，又哒哒跑到鸟笼下，仰着头，“三岁，对不起嘛，你不要生气，下次一定带你，你不要骂人啊，骂人不是好鸟。”
　　“噗”周琦憋笑，叶三岁就不是个好鸟。
　　“你再骂人，小婶婶真的会烤了你，我们在庄子上就吃了好多烤家雀。”说到烤家雀，小孩儿可能想起了那个香喷喷的味道，“呲溜”一声嗦一下口水。
　　这一声让叶三岁鸟身一抖，两爪一松，差点从栖杠上栽下来，彻底偃旗息鼓。它瞪着小豆眼不服气地看周琦。
　　“哼”周琦对着鸟笼重重一哼，扭头进了屋。叶三岁气的张了张嘴，终究是没骂出来。
　　叶世安叹气，走过去把鸟笼子摘下来递给叶云蕊。
　　等周琦再出来，叶三岁已经从鸟笼里移驾到叶云蕊的头顶。见周琦出来，鸟嘴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一扭头看别处。叶云蕊赶紧跑走，拉开这一人一鸟的距离。
　　“少爷和小姐都很开心，乌云散开了。”叶昆负手而立，笑呵呵道。
　　“是啊，这一趟庄子没白去。”周琦也笑了，“最近可还好？”
　　叶昆表情立刻变得严肃，“最近米行、布行包括鸿运楼对面都突然开了与咱们买卖同样的店铺，现在还没摸清他们之间有没有联系，但我觉得可能不简单。”
　　“您的意思是有人故意针对叶家？”周琦表情也严肃起来。“是不是赵家？”别怪她什么坏事都往赵家头上赖，实在是因为与她有仇且有这个能力的也就是皇商赵家了。
　　开始，赵姝妍是为了叶梅梅嫉妒周琦，现在应该已经不关叶梅梅什么事了，屡次在她手里吃亏，以赵姝妍那德行大概把周琦当成了假想敌。
　　吃穿不愁无所事事，有个敌人才显得她生活有目标不乏味，实际就是特么吃饱了撑的。
　　叶昆摇摇头，“还不清楚，如果是针对叶家，估计脱不了干系。”
　　“静观其变，看他们要做什么。”若是生意上的公平竞争，周琦还真不怕。
　　怕就怕不怀好意、不择手段，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有人处心积虑地想整人，普通人是防不住的，叶家现在就是普通身份。
　　“宅子我看了几处，目前有两处比较合适，如果夫人和少爷今日有空就随我一同去看看。”正月里，大家都还在过年的气氛里，叶昆却没有一日得闲。
　　“好，辛苦昆叔了，我这就去叫叶梅梅。”叶世安回来就扎进书房苦读去了。
　　叶昆：“春试快要到了，最近甚是关键，少爷肯定很辛苦，准备一些补品给少爷吧。”
　　“好，麻烦昆叔了。”再过一个月叶梅梅就要春试。
　　叶世安听说看房子，摆摆手，“你决定就好，我就不去了。”
　　“你就这么信我，万一买了你不喜欢的怎么办？”
　　叶世安揶揄道：“不信你我信谁？风口窄榻我都睡了大半年，只要有床房间温暖就好，我不挑。”
　　“……”说的好有道理。“行，那我就自己定了，放心，新家肯定有你一间卧房，不让你睡窄榻。”
　　周琦转身离去，还贴心地轻手轻脚给叶世安关门，叶世安笑笑摇摇头，片刻后他笑容渐收。
　　父亲的突然离世让他措手不及，荒废了大半月，春试在即，他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叶家还等着他高中，他想做小媳妇的依靠，而不是处处都需要她来保护。想到这些，叶世安更加坚定了决心。
　　叶世安不去，周琦就去把叶承泽拎出来，叶承泽最近长进不少，不在嚷嚷累也没有偷溜出去，周琦看他顺眼不少。
　　房子都在东城，这里算是京城平民中的富人区。
　　先去的那一座是三进院，前后加起来几十个房间。位置稍微偏一点，距离闹市有些距离，但这里安静。
　　看完这座他们又去了另一座，这座光看大门和位置就知道价格要贵。一进门就是八字影壁，青砖铺地、雕梁画栋、内设豪华，比上一个高级得多。
　　“就这座，我喜欢，这才符合叶家的身份。”叶承泽一眼就看上了这座。
　　“我也喜欢。”这宅子从里到外都在告诉别人“我很有钱。”
　　“那还等什么？就这座了。”叶承泽跃跃欲试，就要去找卖家。
　　“大少爷，你知道你们叶家有多少家底吗？买了这宅子，今后，你想靠喝西北风活着吗？”
　　“才两千两银子都没有，叶家还没穷到那个地步。”叶承泽皱眉上下打量周琦，“是不是你把银子藏起来了？我告诉你……唉吆！”
　　“私藏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周琦用一脚踹断他的胡言乱语。
　　打不过，叶承泽只好讪讪地闭嘴，但气鼓鼓的很不满，不服气。
　　“你爷爷刚没，以后用银子的地方很多，你小叔马上要考试，店铺最近可能也有调整，银子能省就省着点，承泽，改改你以前的毛病，叶家今时不同往日，低调点总没有坏处。”周琦说完，叶承泽脸色稍稍好点。
　　三进院一千两，这座要两千两，权衡再三，“昆叔，就要刚才那座吧，价格合理，闹中取静。”
　　“好，我这就去办。”叶昆去买房子办手续，第二天周琦就拿到了房契。
　　把房契收好，周琦心里踏实了，等过正月了，就开始准备搬家了。东西得收拾几天。周琦在心里都计划好了，就等出了正月，朝廷来通知，他们立马搬家。
　　结果刚拿到房契第二天，就接到了通知，限他们正月之前搬离相府。为此周琦还好一顿吐槽，这皇帝真是一点旧情都不念，什么玩意儿。
　　不满归不满，该搬还得搬，没房子也得搬，何况现在手里有房子。
　　年前那件事后，孙澹和那些护卫都走了，叶世安并没有为难他们，但这些人自觉没脸再在相府待下去，自动离开。
　　没有叶鸿渊这个重要人物，也不需要那么多护卫，相府也就没有再进人，现在明显人手不足。
　　除了叶梅梅，有一个算一个，就连叶云蕊都吭哧吭哧地搬一些小东西。
　　秦竹珥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周琦搬家，把秦府家丁马车全部叫过来帮忙。
　　“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搬这么点东西，蕊蕊都比你搬的多。”秦竹珥看见叶承泽抱了个轻飘飘花瓶出来，特来气。
　　“关你什么事，有本事你来搬？”叶承泽也是个不懂谦让女孩子的混蛋。
　　“哼，你家我家？我凭什么帮你搬？”
　　……
　　显然叶承泽不是秦竹珥的对手，没说两句就偃旗息鼓了。
　　周琦灵光一闪，如果叶承泽能娶到秦竹珥这种类型的，估摸着就不用别人操心了，这样彪悍的媳妇肯定能把叶承泽治得服服帖帖，但叶承泽这德行着实配不上秦竹珥，周琦不禁遗憾。
　　好歹几十年的家底，边收拾边搬，足足搬了三天才算把家搬完，在新宅子又收拾了一阵，家才算正是搬完。
　　这天晚上叶世安回到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周琦问：“怎么了？”
　　叶世安：“张尧安是下一任宰相……”

第64章 、精简
　　张尧安那老小子不咋地, 单凭他养出那混蛋儿子多少就能看出来，他若得志会不会报复叶家？
　　他或许不会，但张良吉就不一定了, 脾气暴躁头脑简单，他可是连大皇子妃的赏菊宴都敢闯。
　　“张家会报复我们吗？”
　　“明着不敢，张尧安也得要脸，他刚上任需要爱惜羽毛，不能被人抓住把柄, 但背地里就说不准了, 今后出门多带些人。”叶世安最不放心的就是小媳妇。
　　几天后，张尧安为新任宰相之事众人皆知, 其实这对普通百姓没有多大影响。
　　米铺内，周琦透过窗户看对面, 短短几日，铺子门面已经装好, 看样子过不了几日就能开业。
　　“换老板了吗？”周琦问一旁的叶树。
　　叶树：“是, 原来的掌柜我认得, 突然有一天对面没有开门，第二天就有人来换门面改铺子。”
　　对面原来是一家香料铺子, 周琦还在那里买过香料，老板是位和气的矮胖男人, 而今在里面指挥的那个显然不是那个矮胖老板。
　　短时间内能拿下一个地段好又赚钱的铺子，应该也花了不少银子。
　　“叶管家让我留意，每日都仔细看着呢，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叶树忧心忡忡。
　　这条街米行不止他们一家, 做生意嘛有赔有赚, 一间铺子今天做这个, 过不了几天可能又改行做别的，这很正常，所以开始叶树没有在意，直到他知道叶府几家铺子正对面同时突然出现了对手。
　　周琦：“先管好自己这边，其他的静观其变。”
　　离开米行又去布行，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秋霜更加成熟，招呼客人游刃有余。周琦叮嘱她多留意对面即将开业的布行，又马不停蹄地去鸿运楼。
　　直到太阳西斜她才坐上回家的马车，掀开帘子一角，周琦不经意地往外一撇，一张熟悉的脸走进一家食铺，周琦叫人把马车停下，没多久就见周远明拎着一大包零食从里面出来。
　　这家铺子在京城比较有名，价格自然也不是街边小摊能比的，周琦经常从这里买零食回家哄孩子。
　　周远明发财了？还是他在京城找了差事？这么舍得花。
　　自从上次周老太让周琦给这个二叔找事做没成，那娘俩烦了周远章很久。周琦本来想处理他，结果她的事就一件接着一件没消停过。
　　周琦让一个小厮跟着、看他做什么、住在哪儿。小厮也是个机灵的，快速看了一眼周远明，不动声色地跟了过去。
　　回到家，周琦刚跳下马车，夏翠就小跑过来，“夫人”声音里带着委屈。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周琦就随口一问开个玩笑，夏翠平时跟个小炮仗似的，谁敢欺负她。
　　“是三姨娘。”
　　“王月兰？”周琦诧异，“她骂你了？”
　　夏翠摇摇头，“没有，她说夫人您虐待她，给她住破院子，还说你和少爷巴不得她走，可难听……”小丫头越说越气，刚刚那点委屈都化成了愤怒，若不是王月兰占着“老太太”的名头，夏翠都敢挠她。
　　周琦摸摸下巴，王月兰整什么幺蛾子，想改嫁了？叶鸿渊下土还没过半年，是不是急了点？
　　还没进后院，周琦就听见了骂声，“还想住大院子，也不看看你什么德行，丑人做作怪，就是丑八怪，像个老妖怪，嘎！”
　　叶三岁可能觉得自己说人话特别厉害，结尾还嘎了一声，这是它得意或是生气时的小毛病。
　　接着又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不许你说小婶婶坏话、坏蛋。”“蛋”字尾音刚落，叶三岁又接茬：“坏蛋、蠢蛋、臭蛋，总之不是好蛋，嘎嘎！”
　　叶云蕊也想接两句，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大喘了两口气后说：“对，三岁说的对。”
　　周琦：“……”
　　王月兰气急，“你这个有娘生没爹教的小崽子，你把周琦当娘，人家就当你是个累赘，等她把你们的银子都搜刮到手远走高飞了，你就喝西北风去吧。”
　　“你胡说，小婶婶才不会走，你个坏女人。”
　　周琦一进门就看见叶云蕊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瞪王月兰，像个“小泼妇”似的，只是这小泼妇教养太好，根本就不会骂人，学叶三岁她都学不来。
　　小孩儿肩膀上站着那只傻鸟，一人一鸟你一言我一语把王月兰骂个狗血喷头，当然主力还是叶三岁，叶云蕊就是遛个缝。
　　冬雪挡在叶云蕊面前，不让王月兰的几个丫鬟上前，王月兰突然把冬雪扒拉到一边，抬手想打。
　　“王月兰！”
　　一声怒喊，吓得王月兰一哆嗦，往后退时脚下一滑身体往后仰去，幸好她身后的两个丫鬟及时把她扶住，才避免她屁股着地。
　　周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叶云蕊也看见了周琦，眼睛一亮扑到周琦怀里，“小婶婶你回来啦。”
　　温柔一笑，她摸摸小孩儿红扑扑的脸蛋，“蕊蕊乖，外面冷，跟冬雪回房间，这里交给小婶婶。”
　　叶三岁看见周琦拍拍翅膀溜了，周琦撇它一眼没理它。
　　送走了叶云蕊，周琦脸色冷下来，“有娘生没爹教？身为长辈你就这么跟孩子说话？”一开始她还打算好好待王月兰，但见她所作所为，周琦改主意了。
　　“这不是一生气就口不择言了。”王月兰怕周琦，语气也软了下来，哪有刚才对叶云蕊的疾声厉色。
　　“三姨娘对我的安排有意见？我把整个后院都给您，你觉得我不怀好意，故意苛责？”
　　无论怎样，王月兰是叶鸿渊的遗孀，周琦和叶世安商量，把整个后院都给王月兰，虽然没有以前面积大，但也够用了，现在看来人心不足啊。
　　“这么小怎么住，相爷活着时可没亏待过我，相爷一死，你们就很对我。”王月兰边说边抽泣。
　　周琦冷笑，“你也知道相爷死了，你当叶家还是从前吗？三姨娘你是不是想改嫁？”
　　“你胡说什么？我、我怎么会那么想。”王月兰突然有点慌。
　　“没有就好，既然三姨娘嫌这院子不好，那就住偏院吧。”后院分正院和偏院，偏院只有两个房间。
　　“这怎么行，怎么够住。”
　　周琦点头，“是啊，是不够住。”王月兰刚松一口气就听周琦又说：“人多了不够住，人少就住得下了，你们两个留下伺候三姨娘搬到偏院，你们仨去前院我另有安排。”
　　“不行，周琦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怎么对你了？是缺你吃还是少你穿了？王月兰收起你的小心思，这个家我做主，你若嫌弃这个家小，给你找个宽敞的地儿，听说郊外道观就要你这种人，你想去吗？”
　　王月兰顿时哑了，那家道观她知道，很多大户人家把不要的或是犯了错的女人送到那里。
　　“三姨娘好生养着，我和相公会给您养老送终，怎么说您也伺候了父亲这么多年。”走到门口，周琦回头，“给你一天时间，明天晚上把这个院子空出来，你们三个跟我走。”
　　那三个丫鬟看看王月兰，低着头跟周琦走了。
　　王月兰的指甲嵌进肉里，她本想闹一闹，让周琦重视她一点，换个大点的院子或是多给点月钱。
　　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正院变成了偏院，伺候的下人直接变成了两个，王月兰一口血呕在嗓子眼，要吐吐不出，咽下去又憋的胸口疼。
　　“啊！”王月兰尖叫一声想把这口气舒出来。
　　回到正院，周琦把府里的丫鬟婆子都集中过来，“蕊小姐去后院，你们几个为什么不拦着？”
　　叶云蕊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有五人，在相府时，小孩儿基本都在东院，这些人每个月都是白拿银子，照顾的好不好周琦也没有特意在意。
　　刚刚在后院，叶云蕊身边竟连一个贴身伺候的都没有，她分明嘱咐过这五个人，她不在家时要好好照顾小孩儿。
　　这五个人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也没把叶云蕊放在心上。刚刚她若是晚一步，孩子就得挨打，长辈打小辈也没什么不对，她总不能按着王月兰揍吧。
　　“还有你们三个，这个院子装不下这么多人，你们都走吧。”仆随主相，刚刚若不是冬雪拦着，她们几个估计也要拉扯叶云蕊，这样的人不能留。
　　“夫人，我们错了，饶了我们吧。”八个人都跪下磕头求饶。
　　“给你们多发两个月的工钱另寻出路去吧，叶家如今养不起这么多人。”八个人你看看我，我再看看你，又磕了一个头，“谢谢夫人！”
　　摆摆手让叶昆把她们带下去，周琦扫了一眼院中的丫鬟婆子。本来把相府时的那些人都带过来就有点多，这院子有点挤。
　　但周琦不想平白无故地就把谁打发了，现在看她的想法也不见得正确。
　　是时候精简下人数了，“谁想离开尽管开口，也给你们多发两个月的工钱，有谁想走就去找管家，想留下的一切照常，都下去吧。”
　　得了周琦批准，下人们走了一大半，都拿着银子乐呵呵走出去。
　　叶家如今就是叶家不是相府，树倒猢狲散，也没有待下去的必要，更何况拿回了卖身契还白得了银子何乐而不为呢。
　　前一刻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现在变得冷冷清清。
　　“其实不必如此，只要卖身契在您手里，您可以随意买卖。”叶昆觉得他家夫人心地太善良了。
　　一次把那么多人全放走，当初买这些人时也是花了不少银子的。
　　“都是相府老人，算是给叶家子孙积德吧。”留下的才是衷心的。何况，这个节骨眼上，最好不要传出对叶家不好的言语，损失点银子没什么。
　　处理完太阳已经落山，叶世安还没回来，周琦有些着急，想出去迎一迎。
　　刚到大门口，跟在叶世安身边的叶准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少爷、少爷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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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受伤
　　“伤的重不重？人在哪里？”怕什么来什么, 周琦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不、不重”叶准喘匀了气接着说：“人在医馆，大壮伤的厉害。”
　　周琦心又咯噔一下，下人已经把马车准备好, 周琦带上叶准上了马车直奔医馆，在路上问了详细过程。
　　原来，叶世安的马车行至一学堂前，马突然受惊，当时正好是下学时间, 路上很多半大孩子。
　　还好叶庄反应快, 死死抱住受惊的马，但是那马不知怎地疯了一样挣扎, 不远处几个孩子被吓得不知所措，傻傻站着不动。
　　大壮用尽全力把马扳倒, 叶世安在马车里滚了几圈，在车即将翻倒时被其他人给拽了出来。
　　最后, 疯马被大壮用拳头砸出了脑浆, 才避免了一场祸事。
　　“我回来时, 衙门的人已经到了，少爷受了些皮外伤, 大壮兄弟伤的比较重。”叶世安与大壮被就近送去了医馆，叶忠与衙门的人周旋, 叶准被派回来报信。
　　叶世安一直是叶家重点保护对象，他爹活着的时候就把府上最好的护卫给他，现在周琦也把家里最得力的几个人放在他身边。
　　大壮、叶忠、叶准等都是签了死契，且人品没有问题, 才会让他们跟着叶世安。
　　马车路过那座学堂, 周琦掀开帘子, 火把下，那屁红鬃大马死不瞑目，脑袋已经血肉模糊，看不清原来的模样，可见大壮真是下了死手。
　　几名衙役围在此处，叶忠态度恭敬地与一名领头的不知在说些什么。
　　发疯的畜生最可怕，也就是叶庄力气大身体壮才能在关键时刻勒住马脖子，要是让它冲进人群中……周琦心跳加速，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很快，马车停在了医馆外。没等马车停稳，周琦就跳下去。医馆内，叶世安坐在一边，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唇破了块皮，这会儿正流着血。
　　再看一旁坐着的叶庄，身上有血点子，一条胳膊被白布条挂在胸前，一只脚脱了鞋子，脚背肿得老高，大夫正在给他脚背抹药。
　　见周琦进来，叶世安站起身，周琦见他没事，冲他点了一下头，来到叶庄面前，“大壮，怎么样？”
　　“夫人”叶庄想站起身，被周琦按住，“坐好。”
　　“我、我没保护好少爷，请夫人责罚。”叶庄低下头，闷声闷气地说。
　　周琦拍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很好，即便是我在场，也不会比你做的更好，大壮，谢谢你！”
　　叶庄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周琦，见周琦对他笑，大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大夫说叶庄伤了骨头，尤其是手臂，需要养一两个月才能好。脚被马蹄踩了但伤的不重，回去后最好卧床休息，等养好了在下地。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休养几个月都不是事。周琦来到叶世安身边，把人上下左右看了个遍。
　　“我没事，都是些皮外伤。”叶世安攥住小媳妇的手捏了捏。
　　见人真的没事，周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提起的心才算落了地。
　　让春白在这陪着伤患叶庄，周琦要去看一看现场。
　　马为什么突然受惊？如果只是受到惊吓，被大壮按住差不多就能安抚下来，但听叶准的描述，马明显是发了疯，好巧不巧地在学堂门口，这不能不让人多想。
　　叶世安也一同前往，衙役还没有走。叶世安拱手道：“辛苦几位，是叶某给各位添麻烦了。”
　　“叶公子，又见面了。”刘文杰对叶世安还一礼，虽然面前的已经不是相府最受宠爱的小公子，但叶世安谦谦君子，没有不良名声又是读书人，他从心里敬重。
　　叶世安与周琦一愣，定睛一看居然是熟人，这位是上次把他们和张良吉一起带回衙门的捕快。
　　“咱们这算是有缘？”叶世安自嘲了一下。
　　“哈哈”刘文杰爽朗一笑，“这种缘分还是不要了，否则叶公子肯定不会再想见到我。”这次见面没有上次的拘谨，上次他是夹在相府与御史府之间，不好做人。
　　“刘大人安好！”周琦福了福身。
　　“不敢当。”刘文杰虚虚地扶了一下。
　　“我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大人。”
　　刘文杰看了看周琦，“叶夫人请讲”她对叶世安这个媳妇印象深刻，简单来说不大好惹，也不知道叶世安这个文弱书生怎么吃得消。
　　“您检查现场可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这匹马为何会突然发疯？我相公每日出行都是这匹马拉车，从未出过差错，为何今日会如此？”周琦说出心中的疑问。
　　刘文杰沉吟片刻，“现场并无不妥，至于马为何发疯？这个就不得而知了，叶夫人若是不信，等马拉回去您可以自己检查。”
　　周琦微微一笑，“哪里的话，您在这方面是专业的，肯定比我懂得多，您都查不出来，我哪里看得出什么，也许就是巧合吧，刘大人您看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没有伤到人，也不存在金钱纠葛，你们就不用去衙门了，把马和车拉回去处理了，这里清理干净就行。”
　　交代完，刘文杰带着手下撤了，周琦围着马转了两圈，除了看得见这匹马浑身青筋暴起血管凸出之外也看不出别的。
　　周琦又把方圆几百米的地方都转了转，天很黑，光靠火把的光也看不太真切。想着明天再来看吧，不过周琦也不抱什么希望。
　　等了一会儿，叶昆也带人到了。
　　“昆叔，把马和车都弄回家，散落的物品一件不要落下都带回去，我找人查验。”叶世安此时倒是淡定的很。
　　把这里交给叶昆，周琦和叶世安返回医馆，准备接了大壮回府。
　　“你也觉得事有蹊跷？”周琦悄悄问他。
　　“嗯，这匹马正值壮年，平时除了我早晚用一次外都闲着，不存在劳累过度的问题，无缘无故怎会发疯。”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叶世安突然苦笑一下，“我一直以为父亲为官清廉正直，不会有敌人，即便有也是政见不合，官场上的事，人死灯灭，不会……是我想太好了。”
　　“也不一定是父亲，也可能是我得罪的人，你也知道我来你家之后惹了不少事。”周琦这话倒也不完全是安慰，她确实得罪过人，而且来头都不小。
　　普通百姓，什么御使大夫、皇商、皇子，连见都没机会见，她从贫民一跃成为富人，得罪的对象也跟着“水涨船高”，真是叫人怪无奈的。
　　“你这安慰人可真是，哪有往自己身上拦事的。”叶世安无奈地看着小媳妇，“你是惹了一些事，但都不是因为你自己，还是因为叶家，而且那些人也不至于这么狠绝，要牵涉到别人的性命。”
　　周琦是不懂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好了，不要消沉，人没事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以后每天我早上送，晚上接，有我在你放心。”
　　“不必，我……”
　　周琦打断他，“就这么定了，你要是觉得每天让媳妇接送不好意思，我可以做个伪装，装成丫鬟？小厮？”
　　叶世安：“……”算了，媳妇接送也没什么好丢脸的，“那就辛苦阿琦了。”
　　等把大壮拉回家安顿好，大家都饿的肚子咕咕叫，吃了晚饭，已经到了亥时。
　　白天被周琦派出去跟踪周远明的小厮也回来了。周远明一路上买了不少东西，最后走进一座宅子再没有出来。
　　小厮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周远明与什么人接触，也不知道这宅子是他的还是暂住。
　　周琦要了宅子的地址，给了小厮一些赏钱，然后叫来叶昆把监视周远明的事交给他。
　　睡觉前，周琦又去看叶世安，叶梅梅真是一点不放过学习的机会，回来匆忙吃两口饭，放下筷子就扎进书房。
　　周期进去时，他正龇牙咧嘴地奋笔疾书。
　　“怎么了？哪里疼？”周琦问他。
　　“腰有点疼，无事，你早点休息吧，不用管我。”说完他又低头写着什么。
　　叶世安腰上有一大块淤青，周琦看过，疼应该也只是肉疼，问题不大。周琦没有打扰他，在一旁的软塌坐下。
　　搬来这里叶世安有自己单独的卧房，但叶世安没去住过，夜里就睡在这个榻上。
　　叶世安读书时非常专注，就比如此刻，他脸花里胡哨的块块青紫，但眼神很亮，下笔果断迅速，就像那种才思泉涌下笔如神的感觉。
　　叶梅梅全神贯注，周琦静静地看着他，发现这人五官好像长开了些。专注的神情像是今天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书房很安静，只听得见毛笔与宣纸接触时轻微的沙沙声，叶世安好像忘了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
　　叶梅梅真是块读书的料子，记忆超群、专注又耐心，周琦在心里感叹。
　　让她每天从早到晚读书写字，她会想找块豆腐撞死，但周琦也知道叶梅梅在全力以赴，周琦没有打扰他，悄悄走出书房。
　　乍一出来，冻得周琦一哆嗦，呼出的气立马变成了小片白雾飘散。
　　拢了拢披风，仰头看辽阔的夜空，周琦心情无比沉重。
　　她可能与叶世安分不开了，先不说叶鸿渊临终把这一家子托付给她，就现在有人暗地里针对叶家，她也不能撒手不管。
　　哎，还想恢复自由身，拿着银子出去野呢，看来没戏了。
　　周琦重重地叹口气，垂着头回了房间，叶云蕊已经睡的四仰八叉，旁边就是她房间，但小孩儿就是不回自己房里，周琦也拿她没辙。
　　京城一座宅院内，一个男人气急败坏推翻桌椅，“竟让他逃过一劫。”
　　“老爷，叶鸿渊刚死但余威还在，若叶世安频繁出事，肯定会引人怀疑。”
　　半晌男人才阴冷地说：“好，那就先放过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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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竞争
　　第二天, 叶世安没去老师家，而是派人请了一天假。
　　“我去找人回来验马。”叶世安蹬上棉靴，把一件藏蓝大氅披在身上。
　　他脸上的淤青经过一晚好像更严重了, 青中带着黑，看着有点吓人。下嘴唇靠左边嘴角的位置也肿得老高。好好的一个美男子差点破了相。
　　周琦不放心他一个人外出，“我陪你去吧。”虽然没有确凿证据，但叶世安被人暗害的可能性很大，万一那些人再下手怎么办。
　　“不用, 我去一趟秦府, 离这不远，放心不会有事。”叶世安拍拍周琦, 让她安心。
　　叶世安走后，周琦来到马圈, 马和车都被叶昆拉回来安置好。把马车、马身、马蹄子都仔细检查一遍，发现马身上完好无伤, 除了碎裂的脑袋, 连个针口大的伤都没有。
　　没看到外伤周琦束手无策, 只能寄希望于叶梅梅找回来查验的人比较厉害。
　　半个时辰后，叶世安领回两个人, 其中一人是秦竹珥，“阿琦, 你们叶家可真是多灾多难，想不到的地方都能出事，我都佩服。”
　　旁边的男子轻轻拍了她一下，“别乱说。”
　　秦姑娘满不在乎, “哥, 没事, 我和阿琦是好朋友，我们很熟，她不会生气的。”
　　寒暄两句，秦竹珥的哥哥围着马仔细查验。
　　没想到叶世安要找的人是秦竹珥的哥，周琦拉拉她的衣袖，悄声问：“他是你哥？你有几个哥哥？”
　　“这是我二哥，我总共有三个哥哥。”
　　见周琦没说话，秦竹珥问：“怎么了？”
　　“就很羡慕。”我也想有哥哥，她现在多少能理解为何秦竹珥在京城横着走，都没人敢惹的原因了。
　　秦家二哥军武出身统领骑兵，常年与马打交道，马出了任何问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秦锐景检查完，“没有外伤，不是受伤所致，但有一种药能让马发狂，甚至可以根据药量多少精准控制发狂时间，据我观察和判断此马就是被喂食了某种药。”
　　现场一阵沉默，叶世安一直在他老师柳清然家，随从与马车也在老师家里，如果有人给马下药只能是在柳家。
　　牵扯到老师，叶世安有些郁闷。
　　柳家书香世家，几代人中出过三位状元，两人做过太子老师，柳家出了不少大人物，家世显赫。柳清然德高望重，轻易不收徒，叶世安能拜在他门下，并不是因为叶鸿渊是宰相，而是因为柳清然爱才。
　　秦锐景：“这种药不常见，我试试查一下来源，但从药入手希望不大。”一小包药粉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被带进任何地方，京城又没有专门售卖之处，哪里去查。
　　秦二哥把谜题解了，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了，临走还把要留下的秦竹珥拽走，人家有重要的事，不方便他这个捣蛋妹妹在。
　　见叶世安半天不吭声，周琦问他，“你打算怎么办？”
　　“我去一趟柳府。”老师和他的家人没有理由害他，肯定是柳家混进了心思歹徒之人。
　　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老师，他都应该如实相告。周琦没有去，她怕柳家以为她去兴师问罪，还是让叶梅梅自己和他老师说吧。
　　叶世安在半路上遇到了柳府管家，是柳清然不放心才让管家来看他。叶世安走后，周琦也接待了几波来慰问的人，大多是叶鸿渊的门生或是好友。差不多都一个意思：有事说话，这个时候能说出这样话来的人都是有几分真心的。
　　送走了客人，把叶承泽叫来，周琦叮嘱他不要出去鬼混，好好跟在叶昆身边做事。
　　叶承泽撇撇嘴，“我能去哪儿鬼混，都没人搭理我了。”自从他爷爷突然没了，他以前那些朋友好突然销声匿迹，没人再找他，他去找人，那些人都躲着不见他。
　　叶承泽又不傻，前后一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朋友都是看他是宰相的孙子才同他来往，宰相没了谁还愿意搭理他。
　　“你那些狐朋狗友早该绝交了，你还以为自己交了知己，蠢。”周琦在叶承泽郁闷的心上又插上一刀，扎得他心口疼却又无言以对。
　　未时叶世安才回，周琦见他脸色不好，猜是没结果，“没找到下药的人？”
　　叶世安摇摇头，“那人昨晚就逃了，他是最近才来的，平时干一些杂活，这个等级的下人连正院和主人都接近不了。”
　　幸好接近不了，他若是端茶倒水，直接给叶梅梅下毒，周琦越想越心惊。“你等下。”
　　“嗯？”叶世安见小媳妇风风火火地跑出去，不明所有。没一会儿，她又跑回来。
　　把一个小香包交给他，“这是舅舅给我的那颗解毒丹，先前给你用了一些，你贴身收好以防万一，关键时刻能救命。”
　　叶世安捏着紫色锦缎小香包，心里暖呼呼的。先前还担心他抢，现在毫不犹豫地都给他，小媳妇总是嘴硬心软。
　　第二天开始，周琦每天早上把叶世安送到柳府，晚上到时间再去把人接回来。
　　几日下来，柳府的人都知道叶世安这个小媳妇护夫护的厉害。
　　“师弟，好福气。”偶尔过来的三皇子笑眯眯地打趣他。
　　叶世安非但不觉有何不妥，反而有点骄傲，“师兄说的对，有此良妻夫复何求，能娶到阿琦，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三皇子突然觉得嘴里有点酸是怎么回事。
　　“盛梅，是我对不住你。”柳清然有些懊恼。
　　叶世安：“老师不必自责。”
　　“我派人每日护送你，别让你媳妇来回折腾了。”
　　“多谢老师，我媳妇现在除了她自己谁都不信，希望老师不要怪罪。”叶世安不好意思的红了一下脸。
　　三皇子：“老师，您就别自作多情了，我看师弟分明是很享受媳妇每日接送，这是他们小两口的情趣。”
　　叶梅梅怎么被人打趣，周琦不知道。早上她送完叶世安就去巡店，那几家店终于在同一天开业，所有东西就比市价低一成，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客人。
　　本以为开业酬宾，过几日就恢复正常，结果七天过去仍没有恢复原价。不止叶家铺子，附近同行多少受到了影响，但哪家都没有叶家损失大。
　　不管哪一个行业，都有约定俗成的价格，个别铺子会抹个零儿搭点甜头招揽客人都很常见，但把价格直接降了一成，显然违背了规则，但人家自己愿意降，别人也没办法。
　　“往常一天能卖出十担左右，现在也就一担，客人全都跑到对面去了，夫人，该怎么办啊。”叶树发愁，再这样下去非得关门不可。
　　“咱们也降一成。”不出意外，她降一成，对面还会再降，米是叶家自己田里产的。
　　相比那些赚中间差的店铺，叶家利润更高一些，差不多可以达到五成，那就拿这五成的利润来试试对手。
　　布庄也一样，客人基本被对面抢走。
　　“夫人，该怎么办啊。”布庄冷冷清清，秋霜愁眉不展。
　　周琦一笑，“无妨，布庄歇业两天。”
　　“啊？”秋霜有些懵，“夫人，这……”本来就赚的少，咋还歇了呢？
　　“听我的，你先把这两个区域空出来，下午会有人送东西过来，放心，不会让他得意太久。”
　　“好，我这就去准备。”秋霜不知道她家夫人要做什么，但她本能地相信，夫人肯定有办法。
　　离开布庄，又去了鸿运楼。鸿运楼倒是影响不大，毕竟在吃食上，鸿运楼的菜谱可是不常见。老食客不会轻易换地方，来这里吃饭的客人又不差那点银子。
　　“夫人，对面偷了咱们的菜谱，太可恶了。”叶栋很是气愤，他找人偷偷去对面吃过，菜谱跟他家一样，但价格却是他们的八成。
　　周琦皱眉，“有人泄露菜谱？”叶超叶梁可都是她买回来亲自教的。
　　叶栋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是，不是叶超和叶梁，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会背叛夫人，是请来的张师傅，都在一个厨房，做菜也没有特意背着他，他每天都看，看多了一琢磨有些菜就会了，前日他突然说家里有事不来了，然后对面就出现了鸿运楼的招牌菜，我派人偷偷看过，就是张师傅在给他们做大厨。”
　　周琦了然，对于一些菜，高明一点的厨师吃一两回自己就能琢磨出做法来。天天看在一琢磨就能做个八九不离十。
　　“无事，我带来几个新菜谱，过会儿客人不多我教叶超和叶梁怎么做。”她脑子里古今中外几百上千未见世的菜谱，一天一道新菜也能新鲜几年。
　　米店她没辙，米就是米没得做花样，又不能凭空弄出紫米黑米。在吃食上还能让人占上风，那她撞死重新投胎算了。
　　“太好了，我这就去准备。”叶栋美滋滋地跑去后厨，她家夫人做出来的菜准定好吃，肯定受食客们的欢迎。
　　对面把价格降了两成，都没把食客带走多少，想挤垮鸿运楼想得美，叶栋对周琦有种盲目的崇拜。

第67章 、办法
　　中午过了饭点儿, 周琦把新菜谱交给叶超叶梁又现场指导了一会儿，然后让他们自己练。
　　她知道菜谱，但做出来的味道与专业厨子还是有差距的, 不如让他们自己琢磨。叶超与叶梁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手艺已经相当不错。
　　明天开始，鸿运楼可以保持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每隔几天推出一道新菜。
　　见天还早，周琦又返回布庄, 秋霜做事爽快利落, 让她空出来的地方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定做的架子也送到。
　　早在发现情况不对时, 周琦就做了准备，她让人定做了一批衣帽架和衣架。原来衣服大多是叠好放着, 有客人来在拿给她看。
　　所以，第一个改变就是把成衣挂在店里展示, 当然这不是重点, 挂衣服不是什么特色, 谁都可以用。
　　重点在衣服、在衣服款式和布料花色。
　　衣服好看、穿着漂亮，女人还在乎那一成的银子？
　　不止如此, 周琦还别出心裁地开辟了内衣区，这个可费了好大事, 周琦与几位绣娘女裁缝一起研究了好久才做出来。
　　绣娘和裁缝根据自己的尺寸做出一套穿上之后，身材有型了穿衣服都好看了，把这几个人高兴坏了。
　　要不说无论什么时代，只要能让女人美美的, 就是机会。如此, 周琦相信布庄也没有问题。指挥人把两个区域弄好, 就等明天成衣和内衣送来。
　　到接叶梅梅的时间，周琦马不停蹄地往柳府赶，半路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一堆看热闹的人堵得马车无法前行，只好让车夫绕路。
　　可把周琦急坏了，生怕等不到她，叶梅梅自己走了可怎么办？一瞬间周琦觉得自己好像是去幼儿园接孩子的家长。
　　这个想法一出周琦自己都僵住了，她懒懒地靠到车上，唾弃了自己一下，怎么像个老妈子，对叶梅梅这么上心做什么。
　　马车到柳府，叶世安已经等在门外，掀开帘子看见叶梅梅身边站着一位俊美的男子。
　　叶世安的同窗，下去打个招呼比较好，周琦挑开帘子准备自己跳下马车。但叶世安已经站在车前把手伸过来，周琦看看他，然后把手递过去让他扶自己下车。
　　其实别人扶着下车很别扭，周琦一向喜欢自己跳下来，但在外面得给男人面子。
　　下车后，想抽出手来没抽动，周琦微微侧头看叶世安。
　　叶梅梅像是不知道周琦在看他，面带微笑地把人带到男子跟前，“这位是三皇子殿下。”
　　“见过三殿下。”周琦给三皇子行礼。
　　“不必多礼！”三皇子用扇子撑住周琦要拜下去的手臂，“盛梅与我是师兄弟，私下里不不必客气。”
　　“多谢殿下，殿下天人之姿身份尊贵，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心肠这么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谁知，三皇子一愣，叶世安也略有些尴尬，周琦纳闷，这几句话中规中矩对谁说都行没有什么不对啊？她用忐忑的眼神问叶梅梅：“马屁拍错了？”
　　叶世安重新牵起手她的手，与三皇子穆承煊告辞。坐上马车，周琦还冲三皇子摆手道再见，三皇子似笑非笑，一脸高深莫测。
　　等马车走远，周琦好奇地问：“我说错话了？”
　　叶世安叹气，“你知道外面对三皇子的评价是什么？”
　　周琦不答，等他说下文。她又不关注三皇子，怎么会知道。
　　“知冀骄横”
　　周琦诧异，“不会吧，看着不像啊，感觉挺好相处的。”
　　“外界传言总有些与事实不符。”叶世安突然笑了，“夸三皇子平易近人、心肠好，估计你是第一个。”
　　哎，好不容易耍机灵拍一回马屁，结果痕迹太重，丢人了，拍马屁也是要技巧的。
　　回到家还没进院就听见叶云蕊和叶三岁哈哈嘎嘎的叫，偶尔还夹杂着一声“哼唧”。院子里琦琦摇头晃脑地撒着欢。
　　搬家时，凡是没用的东西，周琦主张都扔掉，到这个小胖猪时，她犯了难，扔了吧，舍不得，不扔吧，这货除了吃就是个没用的废物。
　　思考再三，还是把这小胖猪抱来了，养了这么久即便是只猪也养出了感情。
　　叶云蕊在地上追着跑，叶三岁在头顶飞，这三小只玩得不亦乐乎。叶云蕊连最爱的小婶婶进院都没发现。
　　直到周琦把疯跑的小孩儿拉住，摸摸她帽子里的头，一层汗，“回屋吧，出汗了别着凉。”
　　叶云蕊能在院子里疯玩，还是周琦准许的，春白她们就连叶世安都不同意冬天让孩子在户外玩，怕她生病。
　　周琦坚决反对，每天都让小孩儿在阳光正好的时候出来玩，一个冬天下来叶云蕊不但没生病，身体还越来越结实，大人生病，她都没事。
　　叶世安：“蕊蕊的课业是时候重新开始了。”叶鸿渊走的突然，叶云蕊的课也停了，估计小孩儿自己都忘了她还要学习这回事。
　　叶云蕊转头看她小叔，眼里满是控诉。
　　“小婶婶！”叶云蕊拉着周琦的手摇啊摇。
　　不意外地把周琦给动摇了，“等你考完试以后再说，她还小，又不考状元，学那么多做什么，走了，吃饭去。”
　　叶世安跟在两人身后摇摇头，他就是提醒一下，也没指望这俩人同意，都是不爱看书的性子。
　　晚饭后，叶世安交给周琦一沓写过字的纸，“这是老师给的论题，你派人给岳父送过去吧，也许有用也许没用，看看总是好的。”
　　“好。”周琦小心翼翼地接过来，这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他知道叶世安那个老师有多牛，如果没有叶梅梅这层关系，他爹可没门路弄来这些。
　　离会试不到二十天，会试前得抽空回家一趟看看他爹。
　　月上三竿时，叶昆与叶承泽才回来，叶昆交给周琦两个包裹，“夫人，这是您要的。”
　　周琦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套套华丽精美的衣服，一个包裹里是男装，一个里面是女装。
　　她检查一遍没有问题又交给叶昆，“用礼盒包好，按我给的名单派人送过去，都以我的名义，就说是店里的新款。”
　　“啧啧，你可真舍得，这些衣服可花了不少银子。”叶承泽看着那两包衣服心疼，料子是最好的料子，款式是从未有人穿过的新款，就让周琦这么白白送人。
　　周琦抬了抬眼皮，扫了眼叶承泽的一身新衣，“你不喜欢？”叶承泽长得不差，好好打扮一番，也是人模狗样、风度翩翩。
　　“喜欢啊。”叶承泽还原地转了一圈，对衣服很满意。
　　周琦：“这你就不懂了，我送的这些人都是与你们家关系很好的，男人经常在外面应酬，女人也是京城富贵圈里的常客，他们穿上咱家的衣服，等于给咱家店做宣传。”
　　周琦也不是谁都送，她挑的人可都是长得好，穿上她家衣服立马有模特效果，损失点只是暂时的，赚银子在后头呢。
　　拎着衣服敲开书房的门，“明天你穿这套，过两天还有新款，送过来你每天换一套。”
　　叶世安头都没抬，嘴上说：“我衣服够穿，不用。”手没停，继续写着字。
　　“听我的，你穿就是了，这是为咱家布庄好，明天一定穿啊！”叶梅梅太忙了，否则一定要他现在穿上看下效果。
　　果不出所料，第二天叶世安穿上周琦特意给他设计的新衣，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他穿着新衣出现在时，周琦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速。
　　别看叶世安生在富贵人家，但他其实对穿着并不在意，现在被剪裁得体、款式特别的华丽衣服一包装，简直惊为天人。
　　叶世安身高按现代的标准有一八零，骨架均匀，腰细腿长，关键皮白脸俊、十分好看，否则也不能让赵姝妍念念不忘。
　　叶世安被星星眼的小媳妇看红了脸，“走了。”
　　“有人问你衣服哪里做的，你一定要说是咱家的布庄啊。”周琦围着叶世安左转右转，“衣服真好看。”
　　“只有衣服好看？”叶世安歪着头，一边嘴角微微勾起，眸中带着温柔的笑意。
　　周琦一捂胸口，心跳的更快了。
　　送完了叶梅梅，周琦照例先去米店，叶树说对面又将米价格降到八成，“咱们也降到八成。”对方有备而来，肯定有充足的资金跟她耗，那就耗吧，大不了米铺不赚陪他玩。
　　布庄那边新衣服一大早就送过来了，叶昆和叶承泽亲自办的。叶承泽见到周琦就兴冲冲地说：“今早有人问我衣服哪里做的，看来你的办法有效。”
　　“那是，学着点。”周琦也不谦虚，一高兴又指点了一下叶承泽。叶承泽懂没懂不知道，叶昆是受益匪浅，他竖起大拇指，“夫人，奇才，在下自愧不如。”
　　跟叶承泽周琦还能自吹自擂，对叶昆就心虚了，啥奇才她就是把别人的经验据为己用。
　　把该交代的都交代给秋霜，午饭时她又赶去鸿运楼，鸿运楼门外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今日推出新品。
　　走进鸿运楼，座位包间都满了，门口还有人等，周琦满意地点点头，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再看对面洪福楼，门口也贴着一张纸，已经把菜价降到七成，也确实吸引了不少人。但压价竞争永远都是损人不利己，去掉成本他也没多少赚头，看他能坚持多久。
　　鸿运楼基本可以放心，布庄也没有太大意外，重新开张的几天里，客人逐渐增多。秋霜一改愁容，像个百灵鸟似的穿梭在客人中间。
　　转眼半个月过去，几家店铺都在周琦的预料之中，布庄和鸿运楼收益不降反增。米铺已经跟着对手降到五成，就看谁底子厚，谁能坚持到最后。
　　这天，周琦正在布庄，叶世安突然到来，周琦下了一跳，“你怎么来了？怎么不等我去接你？”
　　“无事，我与师兄同路。”叶世安口中的师兄是三皇子。
　　有三皇子陪同周琦放了心，她让叶梅梅稍等一下，等把手头的事处理完就送他回家。叶梅梅现在争分夺秒的看书，不能在这耽误时间。
　　叶世安今天穿的是店里最新款，进店就吸引了众女客的目光，
　　“那位公子是何人？可真俊俏！”
　　“他身上穿的就是这套，我要给我相公买。”
　　“啧啧，你相公有人家好看吗？你看人家那脸那身条……”
　　周琦抬眼看叶世安，嘴角勾起。若不是叶梅梅忙考试，就让这人每天一套新衣服站在门前。
　　就凭叶梅梅这张脸，布庄也不会倒闭……

第68章 、春试
　　两人在女人羡慕的目光中走出布庄。
　　“今日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以往不到酉时不出柳府, 突然早了，周琦觉得奇怪。
　　“三天后便是春试，老师让我回来休息, 养足精神。”叶世安揉揉太阳穴，俊美的脸上略带疲惫。
　　是该休息一下，春试连考九天，身体不行恐怕连考场都下不来。
　　家里每天都炖着各种补品，人参燕窝时时备着, 即便如此叶梅梅也越来越憔悴。
　　回到家, 叶世安被小媳妇赶去补觉，只有睡眠充足人才能精神, 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又那么用脑, 怎能不累。
　　春试在即，周远章也要参加考试, 周琦决定回一趟周家庄。
　　第二天一大早, 周琦轻装简行, 一个丫鬟都不带，与车夫两个回了周家庄。走之前叮嘱春白小心照顾叶梅梅, 闲杂人等不准进入正院。
　　等她回到周家庄，一看她爹也是形容憔悴, 瘦的不成人形，“爹，您怎么也这样？”读书都快把自己变成骷髅了。
　　周远章苦笑，“我也不想, 但春试三年才一次, 得抓紧时间, 你爹我没有多少时间。”
　　“每晚只睡两个时辰，你送回来的那些补品都没把他补过来。”徐巧娘也是满眼心疼。
　　周琦咂舌，她爹比叶梅梅还狠，叶世安每天睡五个小时，他爹就四个。可能所有胸怀理想的学子都差不多，毕竟这是读书人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些许遗漏都可能抱憾终生。
　　“爹，您今天就跟我去京城吧。”考试当天从周家庄赶过去耽误时间，人也累。
　　“后天吧，还有你远山叔也一起。”周远山是举人，也参加今年春试。
　　没说几句话，周远章又一头扎进书本里，怕打扰到周远章，周母带他们姐弟三个去厨房说话。
　　周琦和弟弟妹妹亲热了一会儿，让俩孩子自己吃零食，她与周母唠唠家常。
　　“阿琦，你长高了，就是太瘦，是不是在叶家吃不好。”周母说的没错，周琦确实又长个了。
　　十五岁之前，周琦是个矮挫胖，十五岁这年竟然开始重新发育。不但抽条长高，少女的特征也逐渐明显，胸前的小笼包开始往大包子发展。
　　当娘的见孩子瘦了都以为她吃不好，周琦表示无奈，“叶家还不至于吃不起饭，您不觉得我瘦下来变好看了吗？多精神啊。”
　　“我闺女本来就好看，胖瘦都好看。”周母一脸骄傲，然后想起了什么，背着俩孩子低声问：“你和姑爷分房睡吗？”
　　“啊，要守孝三年，当然得分开睡了。”
　　周母叹气，“那你们什么时候能有孩子啊。”
　　来了来了，就怕这个，如果没有守孝一事，两边长辈催生，周琦估计她能离家出走或是直接和离。
　　过了年她才十六生什么孩子，所以当初知道守孝三年夫妻不能同床，周琦可是偷着乐。
　　“我奶和二叔没在家？”盯梢的人说，与周远明同住的是一老太太，应该是周老太。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找你了？”周母反应强烈，以为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跑去京城找闺女了。
　　周琦赶紧安抚要炸的母亲，“没有，我偶然见看见两个人，远远看着像他们，不确定才来问您。”
　　“哦，这样啊，听说你二叔在京城找到一份不错的差事，把你奶也接走了，临走前来咱家要今年的孝敬钱，说是到京城享福以后都不回来了，我看她就是到我面前显摆来了，那之后再没见过他们。”
　　周母没有说的是，周老太对她冷嘲热讽，说她闺女家那么富贵，也没把你们接走，如今相府落魄，更不会管他们，到头来还不如她这个老太婆。
　　差事？突然花钱大手大脚，还住京城的宅院，周远明何德何能？盯着的人回来说他们没有与别人接触，这很奇怪。
　　吃过午饭周琦就要回京，引来周母不满，“住一晚都不行，这么着急做什么。”
　　“你姑爷也要考试，我不放心。”她没把有人故意针对叶家的事跟周母说，怕她娘着急上火。
　　说到姑爷，周母不唠叨了，反而叮嘱周琦要小心照顾，可见叶梅梅这个姑爷在周母心里很有分量。
　　回到家天色尚早，叶世安竟然没在书房，而是与叶云蕊、琦琦、叶三岁三个闹腾家伙在院子里，晚上他也早早地睡下。
　　回京的路上周琦一直在想怎么做个知心姐姐开导他，结果叶梅梅心态似乎比她还好，哎，白想了一路，想的她脑壳疼。
　　春试前一天，周远章与周远山来到叶家，家里住着三位考生，一向淡定的周琦都紧张的睡不着。
　　子时已过，周围静悄悄，给小孩儿掖好被子，周琦穿好衣服在院里走来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打了个哈气，周琦准备回房睡觉，叶三岁突然落在她肩上。
　　叶三岁晚上住在厅里，后窗一直给它开着，方便它进出。周琦刚想说：“大晚上的你不睡觉，飞出来做什么。”
　　就听叶三岁压着细嗓音说：“有贼，在后院。”
　　“几个人？”周琦心里咯噔一下。
　　“两个”叶三岁的小眼睛在月光下出奇的亮。
　　“不要声张，我去对付他们。”
　　最近家里严禁任何声响，包括叶三岁，周琦每天都警告它不许叫唤，叫就拔毛，小东西聪明，此时也谨遵叮嘱，没有大喊大叫。
　　周琦快速跑回房间把枕头下的匕首拿出来，顾不上叫人，只身一人来到后院。跨过门槛，叶三岁又悄无声息地落到她肩上，用翅膀尖指向一处。
　　两个贼人挨个房间找，王月兰搬到偏院后，这里的房间就一直空着。周琦慢慢靠近，她脚步毫无声息，以致于一石头砸到门外那人的头上，他们才发现周琦的存在。
　　这人闷哼一声倒地，另一人跑出房间，被周琦拦住，“叮”一声，两把匕首碰在一起。
　　周琦后退，那人也退，两人僵持着，周琦心里急，倒不是怕这两人，而是怕弄出动静，惊动家里的三位考生。
　　眼角余光瞥见晕倒的那个人动了动，周琦不敢耽搁，脚下飞转闪到持刀的那人面前，两人无声地打斗。
　　周琦越打越心惊，能跟她对十几个回合没趴下的可不是普通小贼。见周琦死缠着他不放，那人有些慌张，被周琦找到机会，在他胳臂上划了一刀。
　　倒地那人摇摇晃晃站起来，周琦故意露出破绽，让他们□□逃走。周琦也不追，返回正院仔细观察倾听，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才敲开春白的房门，让她到卧室看着叶云蕊，周琦则在院子里不敢离开。
　　三位考生一夜好眠，丝毫不知昨夜有人替他们守在门口，守了一个晚上。
　　早上周远章还问：“阿琦，你眼睛怎么这么红，没睡好？”
　　周琦只好说自己紧张才没有睡好，为此周远章和周远山还取笑了她一同。
　　叶世安也问：“你紧张？”
　　“紧张”
　　“紧张谁？”
　　“你！”昨晚那两人可能又是冲你来的，但却不能告诉你，你说我该不该紧张。
　　不明原因的叶梅梅，以为小媳妇替他紧张，因此心情相当不错地奔赴考场。
　　三位考生同坐一辆马车，周琦跟着马车在路上走。
　　“阿琦，进来坐吧。”“阿琦，回去吧。”“阿琦，你冷不冷？”……叶世安透过小窗户一遍一遍地念经。
　　周琦被他念叨的烦，把他伸出来的脑袋按进车里，“闭嘴，坐好。”
　　叶世安撩开帘子还想说，周琦一瞪眼，叶世安乖乖闭嘴，慢慢放下帘子不说话了。
　　“噗”车里传来两声压抑的笑，周琦无心管他爹和叔笑不笑话了，昨晚那两人逃走后，叶三岁也不见了，出门后也不知那傻鸟回来了没有。
　　今天街上格外热闹，人多车也多，不过别人家车外都是小厮。
　　唯有叶家的马车跟着一个少女，少女的模样和穿着怎么看都不像丫鬟。周琦名声在外，自然有人认出她来。
　　读书人八卦起来也不比市井小民差，“叶世安考试都要媳妇送！”就这么传开了。
　　传言的速度甚至超过了他们马车的速度，等叶世安下车，考场守卫略带探究的眼神，让他摸不着头脑。
　　周琦看着他们三人顺利走进考场，终于舒了一口气。回到家，周琦第一个找叶三岁，但家里家外找个遍也没找到，只盼着叶三岁是出去野了而不是被人逮到拧断了脖子。
　　“琦琦死了。”叶昆脸色有些沉重。
　　第一个房间，小胖猪躺在血泊中，脖子被扎了个对穿，估计全身的血都流出来，鲜红的血液已经结成了冰。
　　前段时间怕它冷，特意把后院这间房收拾出来给小胖猪，不成想让它送了命。应该是贼人进来惊醒了琦琦，怕它发出声响，顺手结果了它。
　　“找个地方埋了吧。”小胖猪跟着他们这么久，虽然周琦嘴上总是嫌弃，但不得不承认，这小东西给了他们很多欢乐。
　　叶昆沿着墙外的血迹追出一段血迹就断了，那两人去了哪个方向也不得而知。
　　直到中午，叶三岁飞回来……

第69章 、知情
　　“累死鸟了, 快给我拿水来！”
　　叶三岁的样子有点惨，原本一身光亮的黑羽不知在哪儿滚得灰扑扑，后背上还缺了一块, 都能看见粉嫩的肉。
　　周琦让其他人都下去把门关好，屋内只有她、叶昆。等叶三岁喝够了水，又啄了几口米才对周琦说：“差点回不来，周琦我告诉你，以后对我好点, 若不是我, 哪天你做了鬼都不知道得罪哪路阎王。”
　　“少废话，快点说。”周琦屈指轻轻一弹, 把嘴碎的小东西弹个倒仰。
　　叶三岁扑棱两下翅膀重新站好，“我跟着那两个人到了一个地方, 那两个人对等在那里的人说失败了，然后他们就往两个方向走, 我一只鸟不能做两件事, 只好跟着等在那里的那个人。你猜我到了哪里？”叶三岁还卖起关子了, 歪着头用亮晶晶的小眼睛看周琦。
　　以往叶三岁抖机灵，周琦早怼它了, 此刻她想起小胖猪，再看叶三岁没毛的后背, 顺着它的话问：“哪里？”
　　“谭王府。”叶三岁兴奋地在原地蹦两下，“开始我不知道是哪里，天亮后我在树上蹲着，无意中听百姓们说的, 是姓谭名王的府吧。”
　　“谭王府？”周琦当然不会像也三岁想的那么简单。
　　叶昆：“谭王是当今圣上的兄弟, 先皇时封王, 我知道也就这么多。”
　　“还有还有，我还没说完。”见周琦转移视线，叶三岁蹦跳两下把目光重新吸引过来，“你爹好像跟他有关系。”
　　“我爹？”周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嗯嗯，那个人说小崽子比他爹命大，两次都没要了他的命。”
　　周琦恍然大悟，“老相爷叶鸿渊？”同时震惊不已，果然叶鸿渊的死不简单。
　　叶三岁不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周琦和叶昆懂了，不是和叶鸿渊有关系，而是叶鸿渊的死跟谭王有关，叶世安上次疯马事件也跟谭王有关。
　　“谭王为何要他们死？”堂堂一个王爷处心积虑地想要叶鸿渊和他儿子的命，这里面怎么感觉透着陈年旧事的味道。
　　“夫人，这件事等少爷回来问清楚再做打算，我们这么猜也猜不到真相。谭王只敢背地里使手段，想来也是见不得光的事，少爷如今在考场，谭王手再长也伸不到那里，暂时可以放心，承泽少爷最近就让他安心待在家里，夫人您也尽量少出去，外面的事有我来做。”
　　“只能这样了。”谭王与叶家有何渊源，周琦不知，只能等叶梅梅回来问清楚，只是叶世安会知道吗？
　　要知道这些年叶鸿渊对这个小儿子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他接触外界的事。这次若不是叶三岁这个非人类意外听见，谁能想到这里面的隐情。
　　那个谭王千算万算也不会想到，他的阴谋会因为一只鸟暴露。周琦看着低头啄米的叶三岁，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这么狼狈是差点被人捉住吗？”
　　“不是。”叶三岁啄了一口米，“那个谭王府养了一只猫，蹲窗台上不小心让它逮到了，幸好我机灵挠了它鼻子，还是让那畜生抓掉了毛。”又喝了一口水，“嘎嘎，那傻帽后来跑出来蹲在树下对我叫唤，蠢死了，嘎嘎。”
　　猫口脱险，叶三岁也是死里逃生。
　　“三岁聪明伶俐，我从未见过这么聪明的鸟。”叶昆一脸慈爱地夸赞。
　　叶三岁抬头挺胸颇为自豪：“嘎嘎嘎！”
　　这点周琦倒是很认同，叶三岁的语言能力快赶上叶云蕊了，当初为了哄孩子买回来的鸟聪明的快成精了。
　　有时周琦就想是不是叶三岁跟叶云蕊读书，又受叶世安影响才会变聪明，难道读书也能使鸟明智？
　　难得的是它居然还懂得趋利避害，在外面或是外人在时叶三岁不会轻易开口。
　　“昆叔您和文瑞出门都小心着点。”谭王找不到机会害叶世安，如果对他身边的人下手轻而易举。
　　叶昆前脚刚走，门没来得及关，叶云蕊就钻进来，小孩儿小脸红扑扑，看样子是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
　　“小婶婶，琦琦死了吗？”叶云蕊声音里带着哭腔。
　　“嘎？”叶三岁惊得嘴里的米掉出来都顾不上，愣了一会后问：“蠢猪死了？”
　　周琦叹气，“昨晚咱家来了坏人，琦琦被坏人……”叶云蕊对小胖猪有很深的感情。他们几乎每天都要一起玩耍。
　　叶云蕊吸吸鼻子，抹了一把眼泪，“我想看琦琦。”
　　“不要看了。”原本的小可爱浑身是血，还是别给孩子看了。
　　叶云蕊转身跑出去，周琦以为她伤心，偷偷哭去了，没一会儿小孩儿又跑回来，递给周琦一个小荷包，“这是我的零用钱，小婶婶你要好好安葬琦琦。”
　　周琦鼻子一酸，眼泪差点下来，她接过荷包，“好，小婶婶答应你。”
　　“去把哥哥叫来，小婶婶找他有事。”怕小孩儿伤心，周琦让她跑腿，分散注意力。
　　叶云蕊哒哒跑出去，周琦对叶三岁说：“昨晚那两个人把琦琦杀了，还在后院，你想看就去看看它吧。”
　　叶三岁默默地飞出去。周琦揉揉太阳穴，突然感到心累。谁能告诉她，她现在面临的是什么境地？
　　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怎么就这么难？她招谁惹谁了？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叶承泽来了，“你找我。”
　　“昨晚的事你知道了？”周琦也不跟他计较称呼问题，叶承泽对叫她婶一直有阴影。
　　“嗯，听管家说了，官府的人在外面。”
　　“官府的人到了？”周琦与叶昆商量报官，抓人是别指望官府了，但至少对暗中的那人起到震慑作用，谁知道会不会有下次。
　　但叶三岁带回来的消息看，报官没用，谭王可不是一般宵小。
　　“你对你家以前的事了解多少？尤其是你爷爷有没有与人结怨？”叶承泽比叶世安大两岁，又不像叶梅梅那么小心翼翼地养着，周琦寻思他能不能知道点啥，事实上还是高估了他。
　　“结仇？我爷爷那么好的人会和谁结仇？”叶承泽一脸你在开什么玩笑，“昨晚难道不是进贼？”
　　“是进贼，我这不是害怕嘛，你小叔不在家所以就问问你。”还是不要让这不靠谱的家伙知道内情，万一他头脑发热漏出去麻烦就大了。
　　“你会害怕？”叶承泽表情夸张。
　　周琦不理他的嘲讽，又问：“你知道谭王吗？”
　　“谭王？什么谭王？”叶承泽一问三不知。
　　周琦扶额，指望他还不如指望叶三岁。
　　开始，周琦还疑惑，如果是叶鸿渊的旧怨，为何只针对叶世安，叶承泽整天在外面胡闹怎么没事。
　　现在，周琦好像懂了，烂泥扶不上墙啊，连仇家都懒得多看他一眼。
　　官府来人，作为女主人得露个面，来到后院一看居然是熟人，是上次处理疯马的刘文杰。
　　刘文杰玩笑似地说：“还真应了叶公子那句话，有缘。”
　　周琦苦笑了一下，“让大人见笑了。”
　　刘文杰正色道：“不瞒夫人说，这种贼跑了藏起来就很难抓住。”
　　“我知道。”周琦想了想说：“我夫君上次马车差点出事不是意外，昨晚是考试前夜，突然进贼，而且贼人身手不一般，叶家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刘文杰沉默片刻，“夫人这么说有证据吗？知不知道是谁？”
　　周琦摇摇头，“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是谁，只是找到了马突然发疯的原因，以此推断。”
　　“此事我会禀告府尹大人，不过恕我直言，私人恩怨官府管不了，即便知道是谁也很难插手，除非伤及到了性命，所以叶夫人还是多加防范吧。”刘文杰对周琦印象不错就多说了两句。
　　周琦也知道这个理儿，不能因为一句“有人要害我”，官府就围着你转，叶家已经不是从前的叶家了。
　　送走了衙役，叶昆叫人把琦琦装走，打算拉到郊外埋了。
　　“昆叔，买个棺材吧，这是蕊蕊给琦琦的丧葬费。”周琦把叶云蕊小荷包里的几块碎银交给叶昆。
　　叶昆叹口气，接过来，“好，我这就去办。”
　　“蠢猪死的可真惨，死了就死了，还要什么棺材。”叶三岁从树上落下，言语还是那么嫌弃，却掩饰不住的落寞。
　　周琦摸摸它的小脑袋没说话。周琦去看了叶庄，大壮卧床多日，脚伤不严重，现在可以下地行走，胳膊还得养一段时间。
　　下午周琦又去了店里。
　　“夫人，内衣卖的特别好，现在好多大宅里的妇人小姐都来咱家买呢，要不是每天限量早就断货了。”秋霜左右看看悄悄对周琦说：“我听说皇宫里的娘娘都派人来买。”
　　这也不奇怪，新鲜事物人们总是怀着好奇心。
　　“叶夫人！”
　　听见有人叫她，周琦转身，感觉眼前一亮。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身紫色襦裙，肤白如玉，眉如远黛，冲她微微一笑，美不胜收。同为女人，周琦都不得不感叹，“美人！”
　　周琦福了一礼，“夫人安好！”
　　美人拿着帕子捂嘴一笑，“早就听说叶夫人不寻常，还真是个妙人。”
　　周琦：“夫人是？”
　　美人身边的丫鬟站出来，“我家主人是三皇子妃。”
　　穆承煊的媳妇？周琦要行大礼，被三皇子妃扶住，“叶夫人不必客气。”
　　然后三皇子妃眼神热烈地看她，周琦纳闷，若不是她有自知之明，差点以为自己人见人爱，第一次见面就迷倒了皇子妃。
　　三皇子妃看她半晌，开口道：“赏菊宴叶夫人能全身而退，我很高兴。”
　　周琦诧异地看向三皇子妃，她知道？

第70章 、谣言
　　“王妃是何意？”周琦面带微笑从容镇定, 丝毫看不出她内心的波澜。
　　“不必紧张，我呀只是偶然得知了某些人的龌龊勾当，便做个顺水人情, 让小荷通知了你。”至于是怎么个偶然，三皇子妃没有说。
　　她身边的婢女对周琦福一礼，“小荷见过叶夫人。”
　　周琦打量小荷的身形，与赏菊宴那日跌在她身前的侍女极其相似，心中已了然。
　　“多谢王妃, 不知恩人是谁还让我苦恼了一阵子, 原来是王妃救我，民妇感激不尽。”周琦对三皇子妃深深鞠了一躬。
　　三皇子妃扶起周琦, 亲昵地拉着她的手，“不用这么客气, 本不想说来着，但又怕你蒙在鼓里多想, 今天告诉你并不是为了要你感恩, 怀王与你夫君是师兄弟, 我们的关系比妯娌也不差的。”
　　周琦灿然一笑，“王妃说的是。”
　　没多久, 怀王妃就与周琦姐妹相称，关键还不让人反感。“我第一眼见你就喜欢, 以后我就叫你妹妹吧。”
　　“妹妹谢谢姐姐的厚爱。”大腿都伸到眼跟前了，不抱是傻子。
　　三皇子妃帮她，是单纯的她人美心善，还是因为叶世安的关系, 周琦不得而知, 总之抱大腿总是没有坏处。
　　“姐姐今日来看布料还是成衣？”
　　“听说你们这新来了一批布料, 花色很特别连宫中都没有。”怀王妃左右看看悄声说：“我呀主要想买内衣，妹妹可不要笑话我。”说完自己咯咯笑起来。
　　“姐姐尽管看。”周琦也悄声对她说：“还有更特别的哦！”
　　怀王妃被带到楼上的房间，里面的内衣让刚刚还坦然自若的怀王妃瞠目结舌，脸颊一片绯红。
　　想看又觉得不好意思，低头又抬头，周琦在心里发笑，“王妃您自己个选，适合您尽管拿去。”说完周琦识趣地出去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就是布料比外面的还少点嘛。
　　这间密室已经成为本店的秘密武器，如果嫌外面还不够好，秋霜就给她带到这里。凡是嫁了人且家里夫君有妾的贵妇，基本都不会空手离开。
　　就凭这一点，其他店想抄袭短时间内也办不到。
　　大约一刻钟，怀王妃丢给周琦一张银票红着脸匆匆走了，周琦追出去也没能把银票还回去。
　　天色不早了，周琦准备回府，她刚走出布庄，旁边走来一人，“叶夫人！”
　　周琦定睛一看，“甄老？”
　　“叶夫人借一步说话。”仍是一身乞丐装扮的甄六转身往偏僻角落走，周琦没有犹豫就跟过去，“老爷子，您还真舍不得这份职业啊。”
　　最近都没在街上见到甄六，周琦以为他去哪儿养老了呢，结果还是做乞丐。
　　“老了，什么都干不了，做乞丐挺好。”闲话了两句，甄六正色道：“从前几日开始街头巷尾流传一个谣言，想必是有人针对你。”
　　“什么谣言？”周琦敛起笑容，甄六轻易不与她见面，今天特地来找她，一定不是小事。
　　“都在传前宰相儿媳是妖怪，以前是个傻子，突然有一天被水鬼附身，说你身体里住着水鬼，要靠喝人血吃人肉才能保持肉身不腐。”甄六看了看周琦，“传言因何而起，从哪里开始不得而知，老朽能做的只是给夫人报个信。”
　　“多谢老爷子，我晓得了。”周琦都被传言恶心到了，喝人血吃人肉？还肉身不腐？可真能想。
　　这些人倒是聪明，直接说她周琦估计引不起多大水花，没有谁会对一个寂寂无名的人感兴趣，即便传出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她是谁。
　　加上前宰相就不同了，尽管他们见都没见过前宰相，也不知他儿媳是谁，但大家都知道宰相。
　　水鬼呵，周琦还真希望自己是水鬼，那样的话就能把阴沟里的那些老鼠全部揪出来。
　　她突然清醒过来这件事不是什么秘密，只要去周家庄一打听就知道。只是叶家位高权重时都没人传，她现在就是一平民了反而受到了关注，这不合乎常理。
　　早不传晚不传偏偏这个时候传出来，这里面如果没有人特意为之，周琦都不信。
　　妖怪？水鬼？后背之人是想趁叶世安和他亲爹不在把她烧死吗？那要看他有没有那个本事。
　　回到家，周琦找来叶昆。“我那位好二叔最近有和谁联系吗？”
　　“有人给他们母子送吃食和银子，我的人跟过去见那人与一女子接触，后来那女子进了恒郡王府就没再出来。”叶昆在外面养着一些人，周琦是知道的。
　　这些人多数是被赵家迫害过，无家可归与赵家不共戴天，叶昆让这些人为我所用，也不让他们做伤天害理的事，只是作为暗线来搜集信息，可靠信得过。
　　“啪”周琦气得拍桌子，“果然是她，赵姝妍，怎么就不长记性。”
　　“来而不往非礼也，昆叔，咱们也传个言。”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五天后，某郡王被带了绿帽的传闻已经盖过前宰相儿媳是水鬼的谣言。
　　“听说赵家姑娘出嫁前曾经失踪过三天三夜，赵家都找疯了，我家那口子半夜回家都碰见过他们找人。”
　　“我也听说了，那姑娘回来身子就不干净了，听说肚子里已经有了。”
　　“唉吆喂，真的假的啊，那岂不是……”
　　“嘘……”
　　与此同时赵家门外。
　　一个男人叫嚷着，“我是孩子爹，你们快把孩子和我媳妇还给我，否则我就去报官。”谢三只听说他们祸害的姑娘好像是姓赵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他还听说那姑娘怀了孩子，但他却不知道那姑娘如今已经是恒郡王妃。
　　谢三留了心眼，他今天可是一个人偷偷来的，既然那姑娘是大户人家小姐，银子肯定少不了，那姑娘都怀了孩子，管他孩子是谁的，只要他先到认下孩子就是他的，那个女人不嫁他嫁给谁，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想到即将坐拥美人和财富，谢三得意的忘了形。
　　赵德发气得浑身发抖，“胡说八道，来人把他给我打出去。”
　　那边谢三被几个家丁拿棍子追得满街跑，赵德发给管家一个眼神，管家会意悄悄让人跟着谢三。
　　赵德发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刚要回去。
　　“岳父大人。”
　　赵德发被这突然的一嗓子吼得趴到了地上，鼻子撞到石阶顿时血流如注。
　　“岳父大人您怎么了，让小婿扶您起来。”一个男人往赵德发身边凑，伸手要扶满脸是血的赵德发。
　　赵家就赵姝妍一个女儿，已经嫁了恒郡王，这人自称赵家女婿，却是一脸猥亵，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不可能是恒郡王。
　　赵德发脸色铁青，手指着被家丁拦住的男人，“你、你”了半天没说出下半句。
　　“还不快点把他赶走。”管家不容那人再说话，叫家丁把人打跑。“快、快点扶老爷回府，去请大夫。”
　　赵府管家扶着赵德发往里走，一脚刚跨过门槛，突然身后又传来一嗓子：“这是赵家不是？”
　　赵德发身子一抖，若不是管家扶着差点又摔倒，他颤抖着回过头，一贼眉鼠眼尖嘴猴腮的小个子，双眼放光地摸着他家门前的石狮。
　　小个子见赵德发等人看他，收回手，高喊道：“我与贵府小姐私定终生，今天我是来接我媳妇和孩子的，他们在哪儿呢，快领我去见他们。”
　　赵德发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赵府的下人已经顾不上把这人打出去，手忙脚乱地抬赵德发进门，把大门关闭。
　　此时，赵府门前人挤人，比元宵节看花灯都热闹。
　　等赵家人进门，人群把小个子围住，有人问：“你说你和赵家小姐私定终生？什么时候的事啊？”
　　“年前两个来月吧，这么长时间没见我媳妇，怪想的。”小个子说的很像是那么回事。
　　有人又说了，“你就吹吧，你知道这赵家是什么人吗？那可是皇商，银子多的能填满护城河，就你这德行还跟赵家小姐私定终生。”
　　小个子一听赵家这么有钱，两眼贼光更亮了，“这怎么可能有假，她大腿有一颗痣，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
　　人群哗一声炸开了，“难道是真的？”
　　“唉吆，那赵家胆子可太大了，残花败柳也敢嫁给郡王，贪心呐。”
　　“有银子还想有靠山呗，两全其美谁不想你不想？”
　　小个子一听，感觉不对劲，“郡王？谁嫁郡王？”
　　“唉吆，你还不知道呢，你媳妇带着孩子已经嫁给恒郡王了，你找错地方了，要找也得去恒郡王府找。”
　　“不对啊，先前那两个也是找赵家要媳妇，这赵家姑娘有几个相好啊？没看出来，这姑娘这么放得开。”
　　“看着高高在上端个架子，原来就是个贱货。”
　　人们越说越不像话。
　　小个子脑袋不行，但流氓做久了尤其懂得趋利避害。那姑娘已经嫁给了恒郡王，知道自己可能摊上事了，他趁人不注意赶紧溜。
　　他只想要点银子，可不想把命给搭进去。
　　没用一天，赵家门前三男争一女的闹剧全京城皆知。
　　恒郡王府。
　　“你还狡辩，他连你大腿根那个痣都清清楚楚，孩子，你嫁给本王之前还有过孩子？好，你们赵家好得很。”
　　“郡王，冤枉啊，是有人陷害我……”赵姝妍跪地哭喊，昨日还缠绵的人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王府派出去调查的人已经回来，“那三个人找到了吗？是不是真的？”
　　“只找到一个，另两个人我们赶到时已经被赵家灭了口。”郡王手下停顿了一下，“据这人交代，大婚前王妃确实与他们三个在一起。”
　　恒郡王砸了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差点掀了房子。
　　第二天，就传出恒郡王妃不堪受辱上吊的消息……

第71章 、完蛋
　　“死了？”赵姝妍会自己把自己吊死？她要有那羞耻心早死了, 何必等到现在。
　　叶昆：“赵家做出那等事，恒郡王不可能让赵姝妍活，说她自己上吊总还可以挽回些颜面, 对外宣称有人陷害，王妃不堪侮辱，以死证清白，赵家也没有办法。”
　　“与那三个地痞接触的人可靠吗？不要让人抓住把柄。”事情有点出乎意料，开始周琦还担心恒郡王插手, 哪里想到那男人更狠直接弄死赵姝妍一了百了。
　　看来赵姝妍所谓的得宠也就是那么回事, 恒郡王对她也不是真爱，猜不透的人心呐。
　　起初他们猜测赵姝妍应该是想等事态发酵, 赶在春试结束前，用周远明母子陷害周琦, 亲叔叔和亲奶奶出来指证，叶世安和周远章又不在, 事情一旦闹大, 周琦不死也没脸在叶家待下去。
　　如果赵姝妍再毒点, 煽动百姓烧死周琦也不是没有可能。一旦到了那个地步，事情就不好办了。
　　为了保住小命, 周琦不得不比赵姝妍更狠，幸好反败为胜, 赵姝妍终于把自己作死了，所以人还是要善良。
　　“夫人放心，走街串巷的货郎无从查起，而且人我已经安排出城了永不进京。况且赵家杀了两个人灭口, 无形之中帮了我们大忙, 现在恒郡王只会在意赵家欺瞒让他丢尽颜面, 不会去深究以前的事。我想接下来恒郡王不但不会帮赵家，还有可能落井下石。”赵家欺骗在先，至于前因后果对恒郡王来说并不重要。
　　对男人来说绿帽之仇不共戴天，何况戴的众人皆知，让他成了京城的笑话，那三只蝼蚁不值一提，恒郡王只会把火撒到赵家身上，叶昆这把年纪对人心已有几分了解。
　　“现在是好机会，您放手去做吧，让赵家跌入泥沼永无翻身之日，府里的事暂时不用你管，交给我就行。”
　　只要不牵扯到叶家牵扯自己，周期乐见其成，怪就怪赵家打错了算盘，不该把心思动到她身上，让这些蚊蝇鼠蟑消失于世也是功德一件。
　　“好，多谢夫人，夫人对我的恩情，我会铭记在心，只要我叶昆还有一口气，定不会辜负您。”大仇即将得报，叶昆难免有些激动。
　　“昆叔，稳住，等你报了仇再说这些不迟，赵家毕竟是皇商，人脉财力都不俗，您千万别大意。”事情功败垂成往往是因为得意忘象疏忽大意，周琦不得不提醒叶昆先别高兴的太早。
　　叶昆笑了一下，“夫人放心，我有分寸，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那些人都与赵家有仇怨，而且所有事都是我叶昆主张，他们并不知夫人也不知叶府，夫人尽管放心，我去做事了。”
　　叶昆的沉着笃定让周琦稍稍安了心，叶昆埋了这么久的雷，可用了她不少银子，若是不成，花出去的可就打水漂了。
　　叶鸿渊在时周琦用自己的私房钱补贴，后来叶家财政大权都握在自己手上，她跟叶世安透过口风，叶梅梅对她是真的信任，让她自己做主。
　　叶梅梅这傻孩子，她若心思不正，想掏空他家轻而易举。周琦心想也就遇上自己这么善良的人，否则叶梅梅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恒郡王把赵姝妍的尸体送回赵家，这等于赵姝妍死后被休了。
　　在赵德发愤愤不平发誓要找出陷害他们的人时，官府突然来人把他和他的儿子以及重要亲信全部带到衙门。
　　与此同时，有京城百姓击鼓鸣冤，状告米铺以次充好，卖发霉的大米，家里人吃了毒大米差点没命。
　　告的就是叶家米行对面的那家米铺，官府一查也是赵家的产业。
　　对面降价周琦也跟着降，周琦降到五成他们就降到四成，不但无利可图还亏本，总想走歪门邪道的脑子怎么会甘心。
　　赵家仓库有不少已经长霉的陈年旧米，拿出来过一遍筛子掺到新米里一起卖，好巧不巧有人全家吃坏了肚子，那家有个孩子差点没救回来，大夫一查问题出在新买的大米上，于是就把赵家告了。
　　一时间，赵家欺行霸市、巧取豪夺、掠夺乡里、做尽坏事的消息在京城传开。一波又一波状告赵家的人齐聚京兆府，人之多声之大想压都压不住。
　　这件事惊动了上面，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京兆府内。
　　“大人，告赵家的这些人来自不同地方，而且都是不同年份发生的事，他们为何会同一时间来告状？背后会不会有人推动？”刘文杰早就有怀疑，但是这些人矢口否认，无论怎么吓唬都没露一点口风。
　　府尹彭正诚喝了一口茶，老神在在地道：“这些都不重要，赵家做的事并非杜撰，我们只要做好分内之事，至于赵家得罪过谁，谁在整赵家，跟我们没关系。”
　　刘文杰一想也是，深究下去说不定会拔出哪根萝卜，就没有再问，带人去查赵家了。
　　这天夜里，周琦换上黑衣，等过了子时，她悄无声息的出了府。
　　她来到周远明母子住的地方，□□进院，把窗户捅破往里面吹了点东西，这是叶昆给她弄来的，据说价钱不菲。
　　周琦在窗户下蹲了一刻钟，然后拨开门阀进了房间，那母子俩已经不醒人事。周琦把周老太翻过来，在她后脊梁骨几个位置拉抻，咯吱几声后周琦又把她翻过去，她没有管周远明。
　　最狠的报复从来不是让她痛快地去死，而是生不如死。
　　做完这一切，周琦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家，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就是春试最后一天，叶世安、周远章还有周远山，从春试的考场出来时模样跟三个流浪汉差不多，如果换件破衣都可以去大街上要饭了。
　　把人接到家，洗漱一番换上干净衣服吃了一顿饱饭，周琦安排好房间让他们好好睡一觉。翊璍
　　叶世安本就不胖，九天过去颧骨都高了，好在没有生病倒下，考一次试，要了半条命似的。
　　睡了一觉这三人才恢复了精神，周琦终于安耐不住，抓着他爹的袖子问：“怎么样？考得好不好？”
　　“这我哪里知道，得等公布成绩。”周远章眼里尽是无奈，“不过我感觉还行。”
　　他爹说行那应该不错，周琦又看周远山，周远山笑笑，“我也还行。”
　　在转头看叶梅梅，叶梅梅：“不知道，等结果。”
　　“……”周琦瞪眼，怎么这么煞风景，就不能说句“还行”。
　　周远章兄弟担心家里，周琦亲自送他们回周家庄。
　　小媳妇带着侄女儿回了娘家，叶三岁也跟着走了。没了吵吵闹闹的那几个，房间里太过冷清，叶世安想去后院看看小胖猪，然后有人告诉她，小胖猪琦琦死掉了。
　　“她怕影响你们考试，那晚进贼都没声张，官府没找到人，也不让我出门，不就是进个贼吗？做什么不让我出去啊……”叶承泽关被在家里都快憋出病了，他小叔一回来，就来找他诉苦，他絮絮叨叨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都说了。
　　叶世安听到赵家的事，半天没反应过来。他心里有一个疑问，这件事与周琦有没有关系？
　　周琦回娘家待了一会儿就匆匆赶回来，他不放心家里的叶梅梅。
　　“阿琦好像对姑爷越来越上心了，离开这么一会儿都不行，你看最近都不在家里住了。”周母看着远去的马车对周远章说。
　　“姑爷对她也不错。”他在叶府住两天才知道，叶家大事小事全是周琦做主，叶世安从不过问，她女儿在叶府当家。
　　“是啊，以前总觉得阿琦小又刚清醒，我总怕她不知事。”只要女儿和女婿感情好，她这个做母亲的就放心了。
　　出周家庄时周琦的马车与周远明的板车擦身而过。板车上有被子和两个包裹，被子上躺着流口水，全身不能动的周老太。
　　周老太一觉醒来身子突然不能动了，大夫说瘫了，周远明急得哇哇哭，昨晚还好好的人怎么睡一觉就瘫了呢？
　　之前给他们送粮送银子的人再没有来过，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那个人，都是那人来找他们。这个院子是那个人租的，已经到期了，周远明拿不出房租，他和周老太就被赶了出来。周远明雇了一辆牛车把周老太拉回周家庄。
　　赵家做过的缺德事都是事实，哪里经得住查，没用多长时间，赵家就被夺了皇商资格，全部家产上交国库。
　　赵德发身上有人命，被砍了头，他的儿子被流放，至此，曾经风光无限的赵家彻底完蛋。
　　赵家被判决当日，叶昆带儿子徐文瑞朝家乡的方向磕了三个头，然后又要给周琦磕。
　　吓得周琦一跳多老高，躲开这父子俩的跪拜，“昆叔，您可别这样，瘆得慌。”
　　徐文瑞捂着嘴偷笑，他实在不知被人跪有什么可瘆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突然跪拜小夫人，反正他爹让他跪他就跪，小夫人对他们家有恩他是知道的。
　　最后叶昆还是带着儿子隔着门给周琦磕了一个头。
　　周琦扒着门框往外看，见叶梅梅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神有点渗人，周琦心虚地想：他不会发现了吧？

第72章 、心动
　　“蕊蕊我们去找三岁玩……”不等叶世安问, 周琦拉着叶云蕊先跑了。
　　小媳妇躲躲闪闪不敢正眼看他，叶世安哪里还不明白，赵家的事肯定跟她有关系。
　　可能连周琦自己都没发觉, 每次她有事瞒着他，顾左右而不看他的模样很好猜。
　　这么个小人儿，胆子怎么就那么大？玩闹时与叶云蕊叶三岁差不了多少，但是搞起事来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反正就没有她不敢做的事。
　　小媳妇不告诉他, 那就找别人问, 他不想什么事都让周琦一个人承担，“赵家的事详细地说给我听。”
　　叶昆被突然叫来还纳闷, 叶世安轻易不叫他做事，家里大事小事都是夫人做主, 这位少爷只专心读书，夫人也把他当做易碎的瓷瓶似的看待。
　　“赵家被夺了皇商……”没等叶昆说完, 叶世安打断了他, “昆叔, 这些表面的东西我已经知道了，我要听什么, 您知道。”
　　今天的叶世安分外严肃，叶昆心中一凛, 撩开衣摆跪在地上，“都是我一个人做的，与他人无关。”他把自己怎么设计赵家的经过都说了出来，“我对不起少爷、对不起夫人, 请少爷责罚。”
　　看了叶昆一眼, 叶世安心里冷哼, 你俩经常关上门嘀嘀咕咕当我不知道吗？你一个人？你一个人做得了这么大的事吗？
　　对小媳妇倒是衷心，衷心总比三心二意好，衷心小媳妇与衷心自己没区别，叶世安没有深究。
　　一整天周琦都忐忑不安，不知道叶世安知道真相会作何感想，会不会觉得她很阴险恶毒？
　　直到叶云蕊都睡着了，叶世安也没找她谈话，周琦自己坐不住了，悄悄推开书房的门往里看。
　　叶世安低着头奋笔疾书，压根不知道她来，周琦悄悄走近，她站在桌角，这个角度刚好看到叶世安俊美的侧脸。
　　室内烛火摇曳，叶世安的睫毛在鼻梁一侧投下几缕小小的阴影。周琦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的睫毛这么卷翘黑长，一眨一眨扫得人心痒痒，她移开目光，“不歇一歇？”
　　“等会试揭榜，下个月就是殿试。”不敢歇也不能歇，要奔着那个目标努力，他答应过小媳妇。
　　叶世安对春试很有把握，周琦见他这么用功，有些不想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来打扰他。
　　见小媳妇拧着眉站在桌前，眼珠左一下右一下，明明有话要说却张不了口的样子，难道是要跟他坦白？这么想着，叶世安心里有一点高兴。“什么事说吧。”
　　“我怕影响你，要不殿试以后再说？”周琦纠结，说了怕影响他情绪，不说她又不知该怎么办。
　　知不知道吊人胃口会让人更难受，叶世安无奈地看着她，“我没那么脆弱，说吧。”
　　于是周琦把谭王针对叶家所做的一切都讲给他听。当听到叶鸿渊的死可能与谭王有关时，叶世安脸色阴郁的吓人。
　　叶世没有大发雷霆，也没有怒骂小人，安静的坐在那里犹如一尊雕塑，但他握笔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尖泛起了白色。周琦隔着桌子把他紧握的手掰开，把快要折断的毛笔扔到一边。
　　“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事已至此就不要为难自己了，我本不想给你添堵，但是这件事牵涉太大，我想你还是知道的好。”
　　她能让赵家倒台，但却不能把一个王爷怎样，毕竟赵家本身就不干净，操作起来没那么难，赵家又只是商户，跟谭王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不清楚你们家和谭王有何仇怨，我能做也只是加强防范，不让承泽和云蕊出门，但这终究不是办法。”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不能一辈子不出门。
　　而且叶承泽与叶云蕊是其次，重点是叶世安，谭王明显最想要叶世安的命，敌人比他们强大，说不定哪天中招。
　　半晌，叶世安才开口：“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周琦没再说什么，她退出书房，有些事别人劝是没有用的，需要自己消化。
　　次日，叶世安没有像往常那样吃完饭就一头扎进书房，而是准备出门。
　　“去柳家吗？我送你。”周琦对叶世安寸步不敢离，他们住的正院只留春白夏翠冬雪几个人照顾，其他人轻易不让靠近。
　　“跟我去个地方。”也没说去哪里，叶世安牵起小媳妇的手，他的手柔软细腻，把周琦的小手整个包裹在手掌里。
　　如此亲昵的动作，周琦有些不适应，想要抽手却又怕伤了叶梅梅的心，于是乖乖地给他牵着上了马车。
　　以往两人都是面对面坐着，今天叶世安没有松手，两人坐在一起靠的很近，他轻轻把玩着小媳妇的手。
　　周琦被他捏的痒痒，想要抽回来，叶世安却攥得更紧。周琦看他，叶世安却低头专心摆弄周琦的手指。
　　这孩子是不是刺激大了，周琦心想。
　　“你会走吗？”叶世安突然开口。
　　周琦一愣，转头，一双清亮的眼眸映入眼中，叶世安微微蹙着眉，不知为何，周琦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
　　周琦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划过，她别过头，“说这个做什么？”
　　叶世安不给她躲闪的机会，捧起周琦的脸，让她面对自己。周琦两手下意识地去推叶世安胸口，“你先放手。”
　　结果他的手更紧了，把周琦脸都挤变形了，大有周琦不给他一个答案他就不放手的意思。
　　周琦耐着性子，“不走，我能去哪儿？”孩子没有安全感，得好好安抚。
　　“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是，比真金还真。”这破孩子还没完没了了，周琦只想把自己的脸从叶梅梅手里解救出来，他手劲儿有点大。周琦很想说你知不知道现在捏的是女孩子的脸，就不知道温柔一点吗？
　　“我给你一次机会，只有一次。”叶世安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如果、如果你想离开，我、我放你走。”他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眼神痛苦，手在微微发抖。
　　“……”叶梅梅是怕斗不过谭王，所以让她走？见周琦不答，叶世安的心越来越沉，像是要跌入湖底，再不见天日。
　　他后悔了！对，反正没人做证，如果小媳妇……那他就耍赖，在自己媳妇面前做什么君子。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明明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却像是几个时辰一样成了漫长的煎熬。
　　放在叶世安胸前的手被越来越急促的心跳鼓动着。周琦轻轻一笑，“我不走，我……”她想说我们没那么容易被干掉，嘴就被叶世安给堵住。
　　一瞬间周琦心里冒出个念头：禽兽我还是个孩子啊，你怎么下得去嘴。
　　关键是叶世安这个小菜鸡接吻不得要领，嘬得她嘴巴疼，当然周琦也没好到哪里去，两辈子也是第一次跟人亲亲。等叶世安放开她，两人都气喘吁吁。
　　麻酥酥的感觉还挺舒服，就是略微费嘴，周琦感觉嘴可能有点肿，“你技术不太行。”
　　叶世安身子一僵，本来就红的脸这下红到了脖子根，“多练练就好了。”说完就要付诸行动，周琦一脚跳开，坐到对面。“坐好，别动！”
　　周琦心里无比怀疑叶梅梅是不是看了什么带颜色的话本，否则怎么突然开窍了。之前还只敢对她动动嘴，现在竟然敢直接上嘴了。
　　周琦面上装镇定，其实心也在嘭嘭跳，她对叶世安并非全无感情。
　　眼前的翩翩少年腹有诗书，腰细腿又长，精致的面容像是经过精雕细琢。
　　这张锦绣皮囊足够令周琦心动，何况还难得的有人品有才华。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周琦就感叹这娃长得真是好看。后来嫁给他并非周琦自愿，被人逼着做一件事让她很反感。
　　在加上叶世安那时也幼稚的很，他们互看不顺眼，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冤家，所以周琦留后手，想着有朝一日离开叶家，后来发生的事逐渐出乎她的预料。
　　叶家频繁出事，叶世安开始变得成熟稳重，他们的感情似乎也在短短的岁月里发生变化。
　　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人放在心上了呢？说不清道不明。也许是最初的一眼惊鸿难忘，也许是在点点滴滴中擦出了火花，谁知道呢。
　　见周琦定定地看他，叶世安心里忐忑，忐忑周琦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如果不喜欢，以小媳妇的暴脾气会毫不留情地揍他吧，所以小媳妇也是喜欢的，肯定是，这样想着叶世安心里踏实了，决定以后要多付诸行动。
　　两人各怀心思，马车停了下来。周琦迷迷糊糊地下了车，一看眼熟。
　　“叶雯比我年长很多，也许她会知道以前的事。”
　　叶世安这么一说，周琦想起来了，这是叶梅梅那个便宜姐姐叶雯的家。
　　叶雯见到叶世安很惊讶，“小安！”然后泣不成声。
　　听到来意后，叶雯擦干眼泪，“谭王与叶家确实有旧怨，这件事说起来，和小安你有关……”

第73章 、真相
　　叶雯将那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那时你还在娘肚子里，有一天娘带我出门给你买小玩意儿，遇上谭王妃, 也许同是孕妇俩人很聊得来，直到快分开还依依不舍。”
　　说到此叶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日官府抓捕盗贼，不巧的是那贼人抓了谭王妃做质，虽然最后谭王妃成功获救, 但她当时就见了红, 孩子没保住，听说也是个男孩儿, 谭王妃没多久就去了，娘亲也受到惊吓, 导致你不足月就出生。”
　　一场意外，两个孕妇都是受害者, 只不过叶母稍稍幸运一点。
　　“可气的是谭王把这件事怪到娘头上, 想让娘去谭王妃灵前跪拜赔罪, 爹怎么可能答应。这件事惊动了皇上，谭王被皇上训斥后就没有再找过我们家麻烦, 我听娘说谭王和王妃感情很好，王妃死后谭王一直没有再娶。”
　　听完, 周琦只觉得好大一盆狗血。那根本就是意外，这根本不怪叶母，更怪不到叶世安头上，谭王脑子有病吗？
　　从叶雯家里出来, 叶世安久久没有开口, 他以为的阴谋居然这么出人意料。有一点他不明白, “小时候杀我不是更容易，谭王为何等到现在？”
　　“我猜应该是你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后来母亲也走了，谭王见父亲为了你四处奔走愁断肠，他感觉很快意，你越是不好他就越高兴。你突然好了，让他藏在心底的仇恨爆发，他把失去媳妇孩子的痛苦，都转成了对你的憎恨，他不禁恨你，也恨让你平安长大的父亲。”周琦从病态的角度分析了一下谭王。
　　谭王执念太深，叶世安好好活着，就会让他想起死去的王妃和没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所以谭王要与叶世安不死不休。
　　“事情也许没这么简单，我去拜访一下父亲的几位好友，也许他们知道点什么。”叶世安想的更多一些，他想多方求证再下结论。
　　“好，我陪你。”
　　直到天黑他们才回到家。这一趟没有白跑，叶鸿渊与谭王之间的仇怨开始于先皇。
　　那时叶鸿渊就已经崭露头角位高权重，因为叶鸿渊和其他几位大臣，当今圣上才得以登上皇位，谭王觉得他没有成为皇帝是叶鸿渊的错。
　　那时谭王应该就恨上了叶鸿渊，在加上后来心爱的女人和孩子死了，偏偏又与叶鸿渊有关。
　　又是皇位之争惹的祸，难怪后来叶鸿渊保持中立，不与任何皇子有来往。
　　“与谭王这个疙瘩是解不开了，怎么办？”周琦心里十分不爽，他们是无权无势怎么与谭王斗啊？一个不好就要全家没命。
　　“唯一的办法就是像父亲那样。”
　　周琦没明白他的意思，像叶鸿渊哪样？
　　“位极人臣！”叶世安脸色有点冷。
　　没有取得皇位的皇子不会有多大实权，谭王就是一个闲散王爷。以前他们平安无事，不是谭王不想报复，而是忌惮叶鸿渊的地位与权势。正当皇上猜忌叶鸿渊、有换掉叶鸿渊的打算时，谭王才敢下手，也说明了这一点。
　　父亲不在了，只有他站在高处才能护得住自己和家人。
　　这一点周琦深表同意，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为什么突然对父亲不满，这里面有没有谭王的手笔？”事情越挖越复杂，周琦一个头两个大，她若是男人也不是做官的料，至少不是做大官的料。
　　叶世安摇摇头，“父亲什么都没有跟我说，不管有没有关系，父亲的这笔帐我迟早要算。”他说得咬牙切齿。
　　日子一如往昔，周琦早上送叶世安去老师家，然后去店里，晚上再去接他回家。
　　赵家倒台后，一夜之间开起来的米店、布庄、酒楼又一夜之间关闭。速度之快，让周围很多人都觉得莫名其妙。
　　米行恢复正常价格，客人如常，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比之前还多了。
　　“客人都说在咱家买了几年都没出问题，去对面买一次就出了事，以后都在咱家买，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这两天叶树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一场竞争开始没多久就因为赵家的倒闭戛然而止。
　　转眼半月过去，终于等到春试放榜日，天还没亮周琦就爬起来，坐立难安恨不得立马去看榜。
　　叶世安没事人一样，早起看了会儿书，吃过早饭准备去柳府。
　　“你不看榜单？”周琦被他的淡定打败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看与不看它都在那里，回来告诉我就好。”说的好有道理，你不悲不喜，我却火急火燎，周琦腹诽。
　　按时把人送到柳府，叶世安拉着媳妇的小手不愿下车，从那日开始叶世安像变了一个人，每天早上在车里都要亲亲。
　　今天周琦心里挂念着榜单，没空跟他腻味，把他踹下车，看着叶梅梅怨念地进了柳府，她吩咐车夫去看榜单。
　　榜下已经站满了人，周琦站在马车上向那边看，隔的太远根本看不清上面的字。她在想下车跟那些男人挤会不会不太好。
　　这时就听有人说：“会元叶世安，叶世安是谁？”
　　叶世安第一名！周琦激动得在马车上跳了两下，惹得拉车的马儿都回头看了一眼。
　　一高兴周琦想马上回家分享好消息，还是车夫提醒她，还有两人没看呢。她才想起来还有周远章和周远山，她可是答应了一放榜，就给他们送信，差点忘了。
　　随行的家丁突破重重阻碍，终于挤到榜单前，周远章和周远山的名字都在榜上，周远山名次在前一百，他爹差点，名字在后五十名当中。
　　这已经不错了，要知道他爹为了以前的周琦耽误了多少年，全国也才取三百人。三人都上榜，周琦觉得这是最近最值得开心的事，她派人去周家庄送信。
　　周家庄一下子出了两位贡士，周琦都能想象得到族长周伯召那张老脸笑开花的模样。
　　要怎么给叶梅梅庆祝呢？
　　傍晚，周琦来接叶世安。叶世安刚上车就被小媳妇拉住袖子问：“猜你考了第几？”
　　小媳妇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渴望地等着他猜。
　　“嗯……”叶世安故作思考，其实柳清然比他还着急，一大早就派人看榜，他知道的可能比小媳妇还早。
　　像模像样地想了一会，叶世安两手一摊，“猜不出来。”
　　“第一名！你考了第一名，高不高兴？”小媳妇眼睛亮晶晶，眉眼都含着笑。
　　“你高兴就好。”叶世安把人揽入怀里，低头亲了一下周琦的额头，一下不够，他又捏着小媳妇的下巴，嘴唇贴了上去。
　　轻轻浅浅的吻像是绵软的糖果，甜蜜的令人陶醉，就在叶梅梅想要进一步时，周琦推开了他。
　　“我跟你说正事呢，你正经点。”周琦红着小脸，呼吸有些急促。
　　叶世安轻笑了一下，记得他们刚成亲那会儿，他好像对周琦说过这样的话，如今换成他不正经了。
　　其实小媳妇也只是虚张声势，以后慢慢让她知道什么才叫不正经。“把早上的份补回来。”
　　周琦忍不住拍了他一下，“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早就知道了？”怎么这么淡定，考了第一都不兴奋。
　　“这没什么，重要的是下个月的殿试。”殿试第一才值得高兴。
　　好吧，叶梅梅的远大志向，她不敢想，她只想眼前。
　　“回来了、回来了！”刚到家隔着院墙就听见叶三岁的声音。等走到正院门口，叶云蕊一脸兴奋地堵在门口，叶三岁在她肩膀上“嘎、嘎！”
　　小孩儿拿个黑布条递给周琦，“小婶婶都准备好了！”
　　“嗯，蕊蕊真棒。”周琦接过布条，摸摸了小孩儿头顶以示鼓励。
　　叶世安纳闷他们准备什么，还没等他说话，就被周琦转个身，下一刻眼睛就被黑布蒙上。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揭，被周琦给打掉，“别动！”
　　蒙着眼睛的叶世安，左边被小媳妇搀着，右边被叶云蕊牵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尽管看不见，但他也知道到了哪里，心里有些无奈，这两个人又要干嘛。
　　跨过一道门槛，叶世安吸了吸鼻子，一股香甜的味道钻进鼻孔，难道是……叶世安心里微微一颤。
　　几个人窸窸窣窣一阵后，叶世安眼睛上的布被摘下来，眼前放着一个大蛋糕，比叶云蕊生日时的还大。
　　他看周琦，眼里装满柔情。周琦咳了咳，“你生日我给忘了，现在补上，祝你生日快乐，也祝你春试第一，点蜡烛！”叶世安生日是年初九，那时都还沉浸在叶鸿渊突然去世的悲伤中，周琦就没想起来。
　　“小叔，快点许愿，要在心里许愿，千万不要说出来哦，说出来就不灵了。”已经有经验的叶云蕊给他小叔传授吃蛋糕前许愿的经验。
　　叶世安嘴角翘起，眼眸弯成月牙，“好！”他双手合十，像小媳妇教叶云蕊那样，在心里默念：愿我叶世安与周琦白首不离、愿叶家平平安安！
　　等叶世安放下手，叶云蕊迫不及待地问，“小叔你许了什么愿望？”叶世安无奈地看她，周琦笑，“刚刚你还说不能说出来。”
　　“啊，忘了！”叶云蕊小手一捂嘴，大家忍不住哈哈大笑。
　　叶世安过了十八年来最特别的一个生日！

第74章 、状元
　　夜深人静, 叶府的人已经睡去，还有两个坐在院中晒月光。
　　“呐，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还给我。”周琦别扭地把一个东西塞进叶世安手里。
　　叶世安看都没看顺口答道，“喜欢，娘子送的怎么会不喜欢。”向来不苟言笑的人此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搂着小媳妇亲了又亲，冬末时节，半夜三更在室外坐了半天, 本应该觉得冷的两人, 却像刚烤过火似的，面红耳赤。
　　半晌, 借着屋檐下灯笼里微弱的火光，叶世安才有心思看手里的东西, 一个香囊，香囊顶部歪歪扭扭绣着平安两个字, 下面绣着一大一小一胖一瘦的两只、“鸭子？”
　　周琦忍不住对着月亮翻了一个白眼, 她手工就这样了, 鸭子就鸭子吧，她也懒得纠正。
　　本来春白给她画的样小巧可爱, 有头有尾有翅膀，等她绣出来就跟两只胖鸭子似的, 也难怪叶世安看不出来，就是她自己绣完都看不出来是啥玩意。
　　叶世安低低笑出声来，“难为你了。”小媳妇那双手拿鞭拿刀切菜劈柴都不在话下，但绣花实在是勉强了。
　　能把鸳鸯绣出鸭子形状估计也是超常发挥了, 他小心地把香囊系在腰间, 香囊垂向地面, 叶世安又把它往前挪了挪，放往腿上，这样一低头就可以看见。
　　见他小孩子似的动作，周琦心里甜滋滋，“这么喜欢？”
　　“喜欢，这个蕊蕊没有。”叶世安歪着头对周琦眨了一下眼，他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像是一朵盛开的梅花，不可方物。
　　“幼稚！”周琦别过头，不看叶梅梅花一样的脸。
　　叶世安伸手把小媳妇搂在怀里，“谢谢你！”周琦脸颊突然贴上他的胸膛，听他有力的心跳。
　　她悄悄仰起头，叶世安笑意盈盈地低头看她，他直勾勾地盯着人看，看得人心都乱了，周琦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而叶梅梅的脸越来越近。
　　“小婶婶、小叔，你们在干嘛？”
　　两人一转头，就见叶云蕊揉着眼睛扒着门缝往外看。他俩就坐在周琦卧房外的台阶上，叶云蕊可能睡醒了没看见周琦，迷迷糊糊地出来找。
　　周琦推开叶世安，跳起来，“困了，我回去睡觉。”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叶世安看了一眼空空的怀抱，轻叹了一声，心里琢磨叶云蕊过了年已经六岁了，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还能与大人一起睡。等开春天气暖和了，就让她自己一个房间吧，不能总赖着小媳妇。
　　房间里叶云蕊突然打了一个喷嚏，周琦赶紧把她塞进被窝，应该是刚刚开门时，被风吹着了，周琦心想。
　　时间在忙碌中过去，叶世安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殿试。
　　周琦把三个人送到考场外，听说今天是皇帝亲自监考。看着这么多人，周琦替叶世安担心，一边给他整理衣服一边说：“尽力而为，考得好不好没关系，不要给自己压力，你已经很棒了！”
　　“知道了！”小媳妇化身老妈子，把他当叶云蕊那般哄，叶世安心里很是受用，他的媳妇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他抬手捏捏周琦的脸颊，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微风也带着些许冷意，周琦滑嫩的脸蛋凉凉的，叶世安有些爱不释手。
　　周琦小脸一红，偷偷瞄了一眼，见有人在看他们，赶忙拉下叶世安的手，真是的，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腻味。
　　“他们俩的感情还挺好。”周远山笑着对一旁的兄长说。
　　周远章觉得自己早上咸菜可能吃的有点多，要不肚子里怎么一阵阵泛酸呢。与叶世安相比，他才是应该被安慰的那个吧。
　　闺女怎么不来安慰他？哎，算了，他跟姑爷没法比，今天他也就是来凑个热闹，名次就不想了，等殿试之后，领个职做个不大不小的官也算对得起自己和妻儿了。
　　这一整天周琦无论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总想着叶梅梅会不会紧张，会不会答的不好？
　　就连叶承泽说要出去散心，周琦都心不在焉地摆摆手，让他爱去哪儿玩去哪儿玩。
　　直到晚上把人接回来，想问不敢问的模样，把叶世安逗乐了，“大概需要四五天的时间才能知道结果，我感觉还不错，要相信你相公我。”
　　“我也没有很在乎结果。”
　　“阿琦，你怎么不问问爹？”周远章终于忍不住问了心里话。
　　“爹，不是你自己说前三甲你想都不用想吗？所以我就没想啊！那还有啥好问的。”周琦理所当然地回答。
　　周远章：“……”周远山拍拍他的肩膀。
　　“爹，你有什么打算？”
　　“你爹我到这就算到头了，等朝廷安排，有可能被派去做个知县。”周远章有自知之明，他年纪不小了，拖家带口不说，还欠着女儿一千两银子。
　　能得进士之名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再往上他是不敢想的，不如领了差事，养家糊口才是正事。
　　等待放榜的日子简直是煎熬，周琦每天早上一起床就恨不得这一天赶紧过去。
　　“阿琦，坐下喝口水。”叶世安把走来走去安分不下来的小媳妇按在椅子上，顺便把跟在小媳妇身后走来走去的叶云蕊提溜到椅子上，给周琦倒了一杯热茶，小媳妇比他还紧张。
　　外面突然传来叶三岁的叫声，周琦腾地一下子站起身，几步来到院中。叉着腰对树上上打架的两只鸟说：“叶三岁你给我放开那只喜鹊！你要是把它赶跑了，我拔光你的鸟毛！”
　　春天一到，树上偶尔会有几只喜鹊落在上面叽叽喳喳。叶三岁也是闲得慌，没事就飞上去跟喜鹊吵吵嚷嚷，急了就扑腾翅膀打一架。
　　往常见怪不怪，随便它折腾。但现在周琦特别的敏感。
　　喜鹊可是吉祥鸟，是来他们家报喜的，把喜事赶跑了怎么办？“叶三岁你一身黑不溜秋的赶紧回屋里呆着，这几天都不要出门，别让我看见你这乌鸦。”
　　“嘎？”叶三岁不明白周琦今天抽什么风，想说它不是乌鸦，它黑是因为它祖宗就是黑的，但它是只识时务的鸟，见周琦很生气，便一声不吭地飞到自己的窝里，任由那两只喜鹊像是斗胜了似的在枝头雀跃，叽叽喳喳地嘲笑它。
　　这天，周琦正在屋里坐着，隐约听见外面有敲锣打鼓的声音，她以为是谁家娶妻或是嫁女。
　　乐声越来越近，没一会儿大壮从外面跑进院，“夫人，少爷，中了！”大壮养了一个多月，身体已经大好。
　　周琦忽地站起身，手一哆嗦打翻了茶杯，顾不上泼了一裙子的茶水，快步来到院中问叶庄：“少爷中了？第几名？”
　　他爹和周远山都说叶世安肯定能进一甲，至于第几名就不好说了，虽然春试中了会元，但也许有别人没发挥好，或是后来居上，再或者叶世安殿试发挥失常，都是有可能的。
　　“状元！官府报喜的人已经走到街口了，我亲自问过，是状元。”大壮有些气喘，他打听完一路狂奔回来。
　　“状元！”周琦做梦一般，叶世安真的考了状元？他说要送给她一个状元，让她做状元娘子，他真的做到了。
　　“夫人，准备喜钱。”随后赶来的叶昆提醒，周琦才反应过来，“对对，昆叔交给您了，我去找少爷。”
　　一阵兵荒马乱，报喜的人已经到了叶府门口，锣鼓声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把叶府围的水泄不通。
　　等送走那些人，关上大门周琦都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一般不真实。
　　“啊，小婶婶你掐我干嘛？”叶云蕊可怜巴巴地看周琦，眼神可委屈了。她好好地牵着小婶婶，突然手背就被掐了一下。
　　“哦，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她拉起小孩儿的小肉手，给她揉揉，“看来不是梦。”
　　“那你怎么不掐你自己啊？”叶云蕊十分不理解。
　　“掐自己不准。”周琦瞪眼说瞎话，把叶云蕊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小孩儿没弄明白掐自己和准不准有什么关系。
　　“叶梅梅你是状元啦！”周琦高兴的跳到他背上，叶世安被她突然的一下，压得差点趴地上。
　　春白他们都捂着嘴偷笑，这几天夫人像是丢了魂似的，今天总算尘埃落定。
　　为了不在媳妇面前丢面子，叶世安硬是咽下一口唾沫，把周琦往上颠了颠，背着人往屋里走。“是，是，我是状元，你是状元娘子！”
　　“叶梅梅，你怎么能这么淡定，难道你早就知道你会中状元？”叶世安表现的太不寻常，不急不躁，都没有她这个旁人着急。
　　叶世安边走边说：“怎么可能知道，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有一定把握，老师也说过不出意外我应该在一甲，状元是最好的结果。”
　　柳清然一生阅人无数，能估摸出叶世安的名次不奇怪。
　　叶府上下庆祝，叶世安破天荒地喝了酒。酒席散后，春白把叶云蕊抱到自己房间，没有让她打扰在院子里手牵手绕圈的两个人。

第75章 、失踪
　　“叶梅梅, 你是不是喝醉了？”
　　“怎么可能，我才喝了三、嗝、三杯，才不会醉。”喝醉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没醉你倒是走直线, 身体别左右晃个不停啊！周琦自己喝了好几杯，一点事没有
　　两人手牵手慢慢往前走，叶世安挠挠小媳妇的手心，周琦扭头看他，叶世安对她笑笑, 然后转过身用手掌盖了盖她头顶, “阿琦，你长高了, 去年你才到我这儿。”他比划了一下腰往上一点，然后又比划了一下胸口, “现在到这。”
　　是啊，想当初自己矮胖圆, 周琦还担心自己会不会长不高, 现在不但瘦了也长高了, 世事难料。
　　更难料的是她曾经一心想离开，如今却觉得与眼前这个人共度一生也不错。
　　叶世安握着小媳妇的手与她面对面, “你长不高我也不嫌弃。”
　　周琦眯眼，“你嫌弃我！”
　　“没有！”叶世安摇摇头, “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
　　“撒谎，开始你就很嫌弃我对吧？”她可是还记得叶世安不拿正眼看她的样子，还敢说不嫌弃。
　　“是你先不要我，你说你不想嫁我, 你还总想着离开。”叶世安小声嘟囔着, 眼神充满了委屈。
　　“……”她好像是说过这样的话, 他竟然都记得。那时谁能想到会有今天，周琦有点底气不足地小声说道：“那时不是还没喜欢你嘛。”
　　“那你现在喜欢我？”叶世安顿时地眉开眼笑，两手轻轻摇晃周琦的胳膊。
　　得到小媳妇肯定的回答后，他才笑着说：“我还记得那天你穿的绿色纱裙，气势汹汹，好像谁都不放在眼里。”叶世安突然哈哈大笑，“矮墩墩的，眼睛一咪咪，我就想怎么会有这么胖的丫头？她竟然还是我媳妇。”
　　周琦抬手打了他一下，叶世安抓住她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但是很可爱，你那时的样子就很可爱！”说完他自己呵呵地笑起来，带着点傻气。
　　除了她娘，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胖的可爱。
　　“阿琦！”叶世安把头靠在周琦的肩膀上，“跟你成亲，是我的幸运，你留下来，我很开心，特别开心！”
　　周琦静静地听着他低声细语，以及逐渐平缓的呼吸。
　　翌日，叶府门前开始变得热闹起来，叶鸿渊的老友，叶世安的朋友，以及叶世安的老师、师兄弟们都送来贺礼。
　　就连从来没有走动过的左邻右舍都送来一只鸡、两条鱼，周琦让人收下，日后再还回去就是了。
　　京城百姓也都在传十八岁新科状元的各种异事。
　　“从小就是神童，不用去学堂就能考上状元。”
　　“状元郎是前宰相之子，虎父无犬子，说不定还能做宰相呢。”
　　“听说他有个厉害媳妇，把状元郎管得的可严了，出门都要跟着，就怕谪仙一样的状元郎被哪个狐狸精勾了去。”
　　……
　　“哈哈，你不知道那些人把你说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母老虎。”秦竹珥笑的前仰后合，“你相公太厉害了，我还担心你被人欺负，状元郎前途无量，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你了。”
　　周琦心说怎么没有，有个我们都惹不起的谭王在暗中虎视眈眈，千方百计想要叶梅梅的命，但这话却不能说给别人听，一不小心就会惹祸。
　　这天早饭，左等右等没见到叶承泽，叶世安皱眉，“承泽还没起床吗？”
　　“我去看看。”春白快步走出去。
　　自从他们搬到这座宅子，都是一起吃饭。
　　不多时，春白小跑着进来，“承泽少爷昨天晚上被朋友叫出去后就没回来。”
　　“出去了？不是说过不让他出去吗？小六子呢？”周琦对叔侄三人看得紧。这两日操心叶世安的事，她就没有紧盯着叶承泽，一个没注意，就让他钻了空子。
　　“小六子也不在，是与承泽少爷一起出去的。”春白垂着头默默地站在一边，承泽少爷回来又要挨训了。
　　“阿琦，不要生气，承泽毕竟是二十岁的人了，不能总把他关在家里，他有自己的朋友，放心吧，不会有事。”叶世安拍拍周琦的手臂，给她夹了一块鱼肉，“吃饭吧，菜都快凉了，这是你喜欢的鱼，尝尝看。”
　　“小婶婶，这个也好吃。”叶云蕊笨拙地给周琦夹了一块炒鸡蛋，然后小心翼翼地看她。
　　周琦觉得自己可能小题大做了，叶承泽的性子让他十天半月不出门确实难为人。“今后承泽身边多派两个人跟着吧，万事小心点好，你今日去哪里？”
　　叶世安：“今日吏部有考核，考核后将授予官职。”
　　“总算是熬到头了。”叶梅梅终于不用在没日没夜地读书了，周琦都替他松了一口气。
　　叶世安苦笑，“这哪里是头，才刚刚开始而已。”为官之路比坐在家里读书要艰难百倍，这是一条吉凶未卜的路。
　　饭后，叶世安准备去吏部，周琦穿好衣服要去送他。
　　“阿琦，不用送了，以后每日上值，早得很，不能总让你送，我现在身份不同，谭王不会轻易动手。”叶世安这话刚说完没多久就被啪啪打脸。
　　还没等他们出门，叶昆小跑着进来，“少爷，夫人，京兆府尹彭大人到门外了。”
　　“京兆府？”叶世安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京兆府尹为何突然来他们家，“可有说所谓何事？”
　　叶昆垂手而立，“并未说，只说要见少爷您，但是，彭大人穿着官服，还带着衙役，不像是私事。”
　　穿官服登门，叶世安突然有不好的预感，“把人请进来吧。”
　　“恭喜叶公子独占鳌头，叶相九泉之下也该感到欣慰。”彭正诚一进来先拱手说客套话。
　　跟在府尹身后的刘文杰对叶世安一抱拳，“状元郎这是要去哪里？”
　　叶世安拱手回礼，“今日该去吏部考核，正准备出门，不知府尹大人今日到访是为何事？”
　　彭正诚幽幽的说道：“状元郎还是等等再去吏部吧，眼下有件要紧的事，需要你解决。”
　　总感觉不是好事，叶世安把彭正诚与刘文杰让进房间，夏翠给上了热茶。
　　彭正诚落座后喝了一口，他慢慢放下杯子，“我就不饶弯子了，我带人来是要捉拿叶府少爷叶承泽归案。”
　　“什么？”
　　“承泽？”
　　周琦与叶世安同时叫出来。
　　彭正诚对俩人摆摆手，“稍安勿躁，本来这件事几个衙役来就够了，但叶相是彭某敬重之人，状元郎又是国之栋梁，莘莘学子之楷模，此事牵涉到叶府声誉，我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承泽犯了什么罪？”叶世安耐着性子问。
　　彭正诚看了看叶世安没有说话，而是从身上拿出一张纸，展开来放到叶世安面前。
　　叶世安拿起纸，等看完上面的内容，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周琦见他脸色不对，把那薄薄的一张纸拿过来看。
　　看完后，周琦也跟雷劈了似的，她紧握手，手里的纸跟着一皱。
　　“哎，叶夫人手下留情，这可不能弄坏了。”彭正诚赶忙把那张借据从周琦手里抽出，叠起来放好，“这可是重要证据，若是丢了，我也不好交代。”
　　借据，十万两的借据，上面赫然写着叶承泽的名字，时间正是四日前，叶承泽要出去散心那日，抵押物是叶家全部家产，最下面有叶承泽的签名和手印。
　　叶世安与周琦半天没有说话。周琦在想这张借据是假的可能性，但叶世安却知道这多半是真的，否则彭正诚也不会亲自来。
　　叶世安：“请大人如实相告，我要知道事情的原委。”
　　见叶世安这个时候还能气定神闲，彭正诚有些佩服，不亏是状元郎，若是一般人早就哭天喊地了。
　　以前少数人知道宰相叶鸿渊有个体弱多病的儿子，能不能活下来都不得而知，如今全京城都知道十八岁的状元叶世安曾经有个宰相爹。
　　“今早德惠钱庄掌柜来京兆府状告叶承泽欠钱不还，叶承泽几日前在他们钱庄借了十万两银子，答应三日归还，如今却找不到人，于是就告到了衙门。彭某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但是这张借据确确实实是真的，这件事兹事体大，若是传扬出去，有可能损害叶公子状元之名。”
　　不止是名誉问题，很可能影响叶世安的前途。
　　刘文杰问：“承泽少爷在哪里？让他出来当面对质。”
　　叶世安：“不瞒两位大人，承泽昨晚出门就再没有回来过。”
　　“哦？竟有这种事。”彭正诚与刘文杰对视一样。
　　“我这就派人去找。”周琦快气炸了，叶承泽这个王八蛋，平白无故地借那么多银子做什么？四天他能花掉十万，还是他携款逃了？
　　叶昆把所有家丁都派出去找叶承泽，找了一整天都没找到。开始周琦恨不得掐死他，找不到人她又急的很。
　　冷静下来一想，叶承泽虽然混了点，但他没有那个胆子借那么多银子。让他带着银子跑路，他恐怕连东南西北都找不准。叶承泽不傻，叶世安刚中状元，前途一片光明，叶承泽这会儿会跑？周琦首先否定了这个想法。
　　“还没找到？”叶世安眉头紧皱，他很不安。
　　叶昆摇摇头，“承泽少爷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昨晚来找少爷的人也不见踪影。”
　　“承泽会不会……”周琦没有说下去，这是最坏的打算，她有些懊恼，“都怪我，没有看好他。”
　　因为前两次的事，周琦把全部心思都放在叶世安身上，是她疏忽大意了。谭王，若是这件事跟谭王有关，一定要他狗命，周琦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76章 、找人
　　一整天都没找到叶承泽, 叶世安急得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天已经完全黑下来，周琦的心越来越沉。
　　“明天去见德惠钱庄的掌柜, 承泽……”周琦不知该如何说下去，即便找不到叶承泽，借据一事也是一定要解决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咚咚”敲了两下门，夏翠的声音响起, “夫人, 门外来了一农夫，他说专程来给您送萝卜包饺子来的, 还说您还欠着他银子，非要您当面结算。”
　　男人们都被派出去寻找叶承泽, 家里只剩下叶世安和一群女人。府门外守着的都换成了夏翠和冬雪。
　　“我没买萝卜，把银子给他, 打发人走。”
　　门外没有动静, 周琦打开门, 见夏翠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夏翠, 怎么了？”
　　“那位老农指名要见周琦，我问他多少银子, 他又不肯说，只说要见您，我觉得有些奇怪。”老农怎么会知道她家夫人的名字，“会不会是夫人的乡邻？”
　　周琦也不确定, “人在哪儿？我去看看。”
　　周家庄她也不认识几个, 再说谁会晚上给人送萝卜, “萝卜？包饺子？”周琦突然站住，她想到一件事。
　　“是啊，萝卜。”夏翠不明白周琦为何突然这么大反应。
　　“红萝卜？”周琦又问。
　　夏翠点头，“是，两筐红萝卜，圆的那种。”
　　周琦快步来到府外，她刚刚脑子里突然一闪，记起一件事。叶承泽被她揍过一次后，不敢跟她正面刚，总是拐弯抹角地骂她矮矬胖，背地里说她像个萝卜，有一次还挑一个圆胖的红萝卜放在她门口。
　　然后周琦让厨房把那个红萝卜剁成馅饱了饺子，叶承泽一个都没敢吃。
　　大门外，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农，穿着破旧的棉衣，揣着手坐在两筐之间的扁担上。
　　“老人家。”
　　老农抬起头看了看周琦，站起身说：“这是您要的萝卜，我给您送过来，您把剩下的银子给我结了吧。”
　　“好，马上给您结。家里有事我给忘了，对不住，天已经黑了，这会儿您回村也出不了城，不如就在这将就一宿吧。”
　　老农抬头看看天，痛快地答应，“好。”他弯腰挑起扁担跟在周琦身后走进府内。
　　转身的瞬间，周琦不经意地往远处看了下，看见了街角一闪而过的衣衫。
　　周琦把人带到正院，直接领进房间。叶世安还在不安地踱步，老农放下扁担，看了他一眼，又看周琦。
　　“这是我相公，是自己人，老伯您是不是有话说？”周琦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希望他的猜测是对的。
　　老农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递给周琦，“有个年轻人让我一定要亲手把这个交给你，他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承泽，是承泽的荷包。”周琦拿过荷包，举起来给叶世安看，叶承泽那混蛋关键时候脑子转得还挺快。
　　“承泽的？”叶世安立刻来了精神，接过荷包仔细看。
　　宝蓝色的丝绸缎面，上面有个让人一眼难忘的刺绣。黄黄的一个圆，圆的很有特点，三扁四不圆，看不出具体是个什么东西，绣这个荷包的人显然连周琦都不如，绣的疙疙瘩瘩糊成一片。
　　周琦之所以一眼认出，因为这是叶云蕊亲自绣的，周琦给叶世安绣香囊的那段日子，叶云蕊也要绣，她那么点的小手哪里会绣。
　　周琦就给她出主意，让她绣一个太阳，结果绣出来更像是散了的鸡蛋黄。叶云蕊觉得不好看，就把这个她自己都不愿意要的丑荷包送给了他哥。
　　“老伯，给你荷包的那个人在哪里？”叶世安攥紧荷包，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那个年轻人在我家，哦，我家在城外四十里处马坡沟的赵家村。给我荷包的年轻人说是有仇家追杀他，哀求我来府上找一个叫周琦的人，还叫我不要是声张。”
　　“太好了，阿琦，承泽还活着，承泽……”叶世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承泽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将来怎么跟他大哥交代。
　　周琦拍拍叶世安的，“承泽没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接回来。首先得想办法出城，第二，光靠咱们家里人恐怕不行，而且现在大壮和昆叔他们都在外面，府外有人监视咱们，如果把他们叫回来，背后的人马上会知道我们找到了承泽，如果被他们先找到人，承泽还是有危险。”
　　“你说的对。”叶世安迅速冷静下来，“我去找陈将军，陈将军年轻时曾做过父亲的门生，后来弃笔从军，为人正直，父亲对他多有赞赏，这个时候有资格开城门且手里有人又信得过的也就只有陈将军，我去求他。”
　　周琦拉住想要出门的叶世安，“你不能去，你一旦走出大门，所有人就都知道了，我去。”
　　“可是……”周琦打断叶世安，“相信我，你把赵家村的位置写下来，我去换衣服。”
　　她转向老农，“老伯，麻烦您把您家的具体位置说清楚。”
　　周琦回房间把那身夜行衣换上，把匕首别在靴子里，等她出来叶世安已经把地址写好，折了几下塞到周琦手里。
　　陈将军家在秦竹珥家不远，叶世安给周琦描述陈振的住所。“阿琦，你要小心！”
　　“好，你放心。”周琦披着黑色斗篷，她把帽兜往头上一罩，先是爬到后院墙探出头四下看了看，没看到人，才□□出了叶府。
　　将军府不难找，周琦在黑暗中围着陈府转了半圈，最后选择从后院□□跳进陈府。
　　她也不知陈将军住在哪里，但后院多半是女眷住所，她试探着往前院走。
　　穿过一道院门后周琦傻眼了，因为院子正中间站着两个男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知道是武将就这么厉害她一□□就被发现了，还是碰巧撞见，总之，被逮个正着周琦有点尴尬。
　　廊檐下挂着几盏灯笼，微光下周琦打量两人，从衣着看应该是主人，其中一位上了年纪，周琦也不确定是不是陈振。她把帽兜摘下来，露出自己的脸。
　　“女的？”年轻的男人比较疑惑，从来没有人敢翻他们家墙，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叶世安之妻周琦，有事求见陈振陈将军。”周琦两手交握，一揖到底。
　　“叶世安？”年长的那位走出几步，周琦确定此人便是陈振。
　　“正是，请陈将军不要怪罪晚辈无礼，实在是事出有因，不得已而为之。”周琦简明扼要地把事情大概和此次目的说出来。
　　陈振一皱眉，“有人要杀叶相长孙？”
　　周琦：“不止承泽，世安也几次差点出事，好在有惊无险。现在承泽一个人在城外，那些人可能还在找他，我怕去晚了，承泽他……还请陈将军能帮这个忙。”
　　陈振：“你说帮忙就帮忙，忙有白帮的吗？”
　　“父亲！”一旁的年轻人开口，被陈振抬手止住。
　　要好处？这个陈振怎么跟叶梅梅说的不太一样？“只要将军肯帮这个忙，叶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若是把叶承泽那小子给你救回来，要你们家鸿运楼你给不给？”
　　一开口就要她最赚钱的酒楼，周琦心里气，但一想到叶承泽随时可能没命，“给，只要您把承泽救回来。”
　　“哼，听别人说我还不信，今日见你倒是有几分魄力，鸿运楼我要来何用。”
　　“叶夫人不要见怪，父亲只是爱吃鸿运楼的水煮鱼，跟你开个玩笑。”年轻人在一旁打圆场。
　　“好了，闲话少说，进儿你带着我的令牌去把叶承泽带回来。”
　　不多时，陈进便组织了一支十人小队，周琦见只有十一匹马，开口道：“我也去。”
　　陈振拜拜手，一副你别捣乱的样子，“你回家待着吧，他们骑马，不好带你。”
　　“得罪了！”周琦就近骑上一匹马。
　　那马认生，周琦刚坐上，它就开始打响鼻、尥蹶子，前蹄高高抬起，马背都快要与地面垂直了也没能把周琦甩下去。
　　周琦的举动可把其他人吓坏了，“你你，这这……”陈将军说话都磕巴了。
　　马终于消停下来，在原地转了一圈，周琦勒住马缰对陈进说：“小将军，我们还是快走吧，我怕夜长梦多。”
　　“好！”十二匹马从陈府出发，周琦庆幸，晚上宵禁，如果没有陈将军，他们自己是很难出城的。
　　有陈振的令牌，很容易就叫开了城门。一行人在漆黑的夜里策马狂奔。
　　开始陈进还怕周琦跟不上，故意放慢了速度，但周琦竟然跑到他们这帮男人前面去。
　　这些人互相看了看，陈进率先都扬起马鞭，超过了周琦，开玩笑，让一个女人领着跑，他们的脸还要不要？
　　半个时辰，他们就跑到了赵家村。周琦按照老农的描述，在村子一头找到老农的家。
　　“承泽、叶承泽！”周琦低低地唤了几声。
　　“咯咯、嘎嘎”靠近院墙的矮圈里，突然传来鸡叫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月光下，只见叶承泽顶着一头鸡毛探出头来。
　　“小婶婶？！”

第77章 、构陷
　　叶承泽这声“小婶婶”叫的周琦差点热泪盈眶, 这是叶承泽第一次主动叫她，尤其是在生死关头，这一声格外动人心弦。周琦快步走过去, 拎着胳膊把他拽出鸡窝。
　　“哎呦，轻点。”叶承泽弓腰撅屁股从低矮的鸡圈里出来。
　　“找你都找疯了，知不知道？”周琦气得打了他一下。
　　“嘶，疼。”
　　周琦吸了吸鼻子，叶承泽身上除了鸡屎味还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你受伤了？”
　　“被砍了一刀, 小婶咱们得快点离开，那些人就在附近。”叶承泽后背疼的腰都挺不直。
　　陈进：“我们走。”他与八个手下把周琦与叶承泽护在中间, 另外两人在不远处守着马。
　　夜里，十几匹马奔跑的动静不小, 为了不惊动旁人，他们走着进村。即便如此还是没能逃过那些人的眼睛。
　　刚走出村子没多远, 他们就被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围住, 那些人手里拿着刀, 话也不说，上来就砍。
　　陈进的人都是正儿八经的士兵, 与那些人短兵相接，打到一处。
　　若不是周琦在身边, 叶承泽能都吓趴下。他躬着背两手紧紧抱住周琦的一只胳膊，周琦感觉到他在不停颤抖。
　　“别怕，你这祸害没那么容易死。”周琦抽出匕首，护着叶承泽往前走。
　　对方人数比这边多, 夜里又黑, 陈进他们一不小心被钻了空子, 有一个人对着叶承泽举起了长刀。
　　周琦把叶承泽往旁边一带，躲过那一刀，她闪到那人身侧抹了那人脖子。叶承泽只觉脸上一阵温热，浓重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这回他彻底趴了。
　　周琦捡起长刀，把手里的匕首往叶承泽手里一塞，“拿好，谁靠近别客气，你行的。”她也加入了战斗，护在叶承泽左右。
　　那些人死伤过半，见没有机会就都跑了。陈进也不敢追，护着叶承泽一路回到京城。
　　等到了家门口，天都亮了。
　　“小将军，多谢，改日等我家事了了，一定登门拜谢。”周琦对陈进道谢。
　　“叶夫人客气了，人没事就好。”说完陈进领着人牵着马走了。
　　等走出叶府的视线，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句：“她是不是抹了两个人的脖子？”
　　有人十分肯定地回答他：“是，你只打伤一人，我也只砍了几刀。”
　　这个女人抹人脖子干脆利落，都不带犹豫的，比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都果决，身手不一般。
　　“叶相的儿子是新科状元吧？是文弱书生吧？他媳妇没多大吧？哪个府上的千金？太凶残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半晌，陈进道：“今晚的事不要外传。”
　　“是！”十个人异口同声。
　　周琦回了屋，仔细一看叶承泽后背从左肩到右侧肋下，一条长长的口子，好在伤口不深，就是看着有点吓人。
　　叶承泽身上还沾着几根鸡毛，身上一股鸡屎味。这边烧水给叶承泽收拾，那边叶昆去找大夫。
　　“阿琦，你……”安顿好叶承泽，叶世安才去看周琦，周琦黑色斗篷上有大片的暗沉，是血，“你受伤了？”
　　“没有，是别人的血，我没事。”周琦把斗篷交给春白，“拿去烧了。”
　　大夫给叶承泽看过伤，又上了药，他都没喊几声“疼”就沉沉地睡着了。这金贵的少爷何时受过这样的苦，一天一夜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天一亮周琦就去了京兆府，刘文杰带人去了赵家村。
　　回来稍作休息，周琦把迷迷糊糊的叶承泽叫醒，有一大堆问题等着解决，哪里能让他一直睡。
　　“十、十万两？”叶承泽惊呆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借了十万两？我怎么不知道？”
　　叶世安与周琦对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
　　周琦问：“五天前你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我和董珂喝酒了，董珂小叔也认识，然后又去听了会小曲儿，天黑我就回来了，没去别的地方，也没见过别人。”
　　叶世安：“有没有给别人写过名字？”
　　“没有。”叶承泽认真地想了想。
　　“你再好好想想，这很重要。不止是那天，之前或是之后都算在内。”
　　“肯定没有，几个月之内的事我都不会忘，这才几天我没那么快忘。”叶承泽十分肯定。
　　周琦舒了一口气道：“那就是有人伪造借据，我们不用还银子了，十万两给出去，咱们全得睡大街。”
　　“因为借据是伪造的，所以有人想要我的命，来个死无对证？”叶承泽也听明白了。
　　周琦给了个“你还不算太笨蛋”的眼神。
　　“好恶毒。”背后之人不但要他的命，还要他们叶家倾家荡产。叶承泽气得捶了一下床，不小心牵动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小婶，你不让我出门，是不是早就知道？”叶承泽叫小婶叫得越来越顺溜。
　　“上次马疯了还有春试前夜家里进贼都不是意外，有人针对叶家，针对你们几个。”以前周琦觉得叶承泽不成熟什么也没对他说。
　　现在看还是让他知道的好，至少他自己可以做些防备，而不是哪天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小六子呢？怎么没见到他人。”小六子与叶承泽一起失踪，昨晚只找到了叶承泽，小六子始终不见踪影。
　　“哼，说起这个我就气，是小六子把我骗出去的，他说我朋友约我去郊外骑马，把我骗上马车拉到郊外，可是半路上我越想越不对，那个车夫也很有问题。然后想到小叔出事，还有小婶突然不让我出门，我就趁小六子和车夫不注意跳下马车跑了，我躲到赵家村，央求那位老伯来找你们，幸好小婶及时赶到。”叶承泽心虚地看看周琦，低下头。
　　周琦看他那模样，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日防夜防家贼难防，谁能想到差错出在身边。
　　叶世安：“承泽你收拾一下，我们一同去京兆府，借据的事要趁早解决。”
　　打开房门，叶云蕊坐在外面的台阶上，听见开门声，小孩儿起身往房里钻，“哥哥，你受伤啦？”
　　“我没事，手怎么这么凉？……”
　　身后兄妹俩的声音越来越小。周琦突然笑了，“这次多亏了蕊蕊的丑荷包。”她低头看叶世安腰间挂着那个也不怎么好看的香囊。
　　“这是护身符。”叶世安笑着把香囊放在手里把玩。
　　等叶承泽收拾好，一行人来到京兆府。
　　刘文杰也带人回来了，“赵家村附近并没有找到叶夫人所说的歹徒尸体，村外倒是有很多血迹，顺着血迹找到了一具男尸，还请叶夫人跟我去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昨晚上的歹徒。”
　　“小六子？”周琦看见白布下的面孔。
　　叶承泽也过来，“小六子死了？”小六子跟在他身边很多年，自认为待他不薄，没想到会背叛他。最终却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叶承泽心里有些不好受。
　　“小六子是何人？”刘文杰并不知道小六子是谁。
　　叶世安便将叶承泽被小六子骗出城的经过讲述了一遍。
　　彭正诚：“原来如此。”
　　“大人，承泽并没有向德惠钱庄借银子，更没有写下借据，还望大人明鉴。”叶世安对府尹拱手行礼。
　　彭正诚虚虚地扶了一下，“状元郎不必多礼，我这就派人去把德惠钱庄掌柜寻来，让他与叶承泽当堂对质，是非曲折一辩便知。”
　　刘文杰领命去找人。不多时德惠钱庄的掌柜桑德新便被带回来。
　　“大人，凡事讲证据，怎能凭欠债人几句话就判定借据是假的？签名是叶家少爷的签名，指纹是叶家少爷的指纹，这个怎么做得了假？”桑德新看上去并不慌张。
　　周琦有些纳闷，有人监视他们家，叶承泽找回来，这个桑德新怎么还如此淡定。
　　叶承泽：“你撒谎，我根本就没见过你，怎么会跟你借银子，我叶家家大业大有的是银子，我犯得着跟你借？”
　　桑德新嘴角一勾，“分明是你说叶夫人不给你零花钱，你才要借，空口无凭，借据在大人这里，一验便知。”
　　见桑德新笃定的表情，周琦心里一突，签名和手印是真的？
　　叶承泽按了一个崭新的手印，与借据上的对比。刘文杰把两张纸上的手印比了比，没说话，然后把借据和新手印放到案上。
　　“嘶！”彭正诚仔细对比了一下手印纹理，“是一个人的手印。”
　　“这怎么可能？”叶承泽几步上前拿过彭正诚手里的两张纸。
　　叶世安训斥道：“承泽，不得无礼！”
　　“哈哈！”叶承泽突然大笑，“这根本就是假的，你说这是五天前我按的手印？”叶承泽戏谑地看桑德新，“六天前我大拇指被我妹妹头发上的金蝴蝶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一天后伤口还没好，这上面的手印很平整，没有伤口的印记。”
　　叶承泽右手拇指举起来，“本来就一点点伤口，六天过去已经好了，但是还可以看见痕迹。”
　　他把手指伸到府尹面前，后又走到桑德新面前给他看。“看见了吗？”当时那个小伤口疼了有大半天，竟然因它得福了。
　　桑德新面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但很快就淡定下来，“叶少爷说是，谁又能证明呢？”
　　“董侍郎的儿子可以做证，那日我与他一起吃饭听曲，不如把我那位朋友请过来。”叶承泽躬着身忍着背痛，拿眼睛斜桑德新。
　　“还有，模仿我签名也要拿正确的笔迹啊，名字以前我是这么写来着，但是店里做账目要签字，我就突发奇想造了一个独特签名。”叶承泽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78章 、感谢
　　众人都围过来, 好像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叶世安：“少了一点。”澤字略微靠下，前面的三点水第二点与承字最后一笔合二为一，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还是小叔聪明, 我新近签名都少这一点，不信你们可以去我家查有我签字的账目。”涉及金钱往来事项要负责人签名，这是周琦定下的规矩。偶尔让叶承泽对个账、发放工钱等，有他签名的地方还不少。
　　基本可以肯定，是小六子事先拿到了按有叶承泽手印的空白纸, 时间肯定是早于六天前。然后又拿到了叶承泽的字, 只是小六子不知他家少爷突然抽风自创了一个新签名。
　　那些人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又把叶承泽骗到郊外，小六子自然没有活着的必要。
　　峰回路转, 叶承泽的小聪明彻底让桑德新哑口无言。借据被当场烧毁，桑德新被关进牢房等候发落。
　　谭王府。
　　“又让他们躲过去了, 为什么？叶家没了叶鸿渊，那两个不成器的崽子能有多大本事, 他们怎会一次次脱险？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下属低着头心说您口中不成器的崽子, 其中一个是新科状元, “王爷，属下办事不利请王爷责罚, 但容属下禀告一件事。您还记得叶鸿渊为何给他谪仙一样的儿子找个乡下媳妇吗？事实也如传闻所言，周琦一次次救了叶世安和叶家。”
　　不是他们办事不利, 而是那个女人实在有点邪，要怪也要怪她。
　　果然谭王被吸引了注意力，他回想起叶鸿渊满京城要未婚女子生辰八字给儿子找媳妇的事。
　　“周琦，坏我好事。”
　　“阿嚏！”刚下马车周琦打了一个喷嚏。叶世安摸摸她的额头, “是不是昨天夜里着凉了？”
　　“没有, 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唉吆, 你们倒是扶我一把呀。”叶承泽钻出马车，就看见小叔小婶拉着小手脸对脸地说话，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他可还伤着呢。
　　周琦白了他一眼，“大壮把少爷扶下来。”
　　“好。”叶庄两手一掐咯吱窝，把叶承泽从马车上拎下来。
　　叶承泽：“……”
　　“小婶，那个老伯在哪儿，我要好好谢谢他。”叶承泽突然想起了替他送信的老农。
　　“给了他些银子，已经走了。”清早周琦他们回来后，老农就急着要走。
　　“那些人会不会报复他啊？”
　　“我让他拿着钱投奔亲戚去了。”也是叶承泽运气好，这老头家里除了一窝鸡就他一个，周琦叮嘱他离开赵家村。
　　“哦，那就好。”叶承泽放了心。
　　叶云蕊左看看她哥，右看看周琦。
　　“咦？哥，你管小婶婶叫婶啦，你不是叫……唔”叶云蕊没有说完，就被叶承泽捂住嘴。“呵呵，蕊蕊啊，哥能顺利脱险也有你的功劳，走，哥有好东西送你。”
　　不用想也知道叶承泽对她没好话，周琦懒得跟他计较。叶世安捏了捏小媳妇的手，“别生气，以后他若是再敢没大没小，你就替我好好教训他，打不死就行。”
　　周琦转头看了叶世安，在心里为大侄子默哀了三秒钟。
　　第二天，他们听说桑德新死在了牢里，衙门以畏罪自杀处理，案子就这样没头没尾地了了。
　　尘埃落定后，叶世安决定去一趟陈府，若是没有陈振父子，叶承泽在外面再呆一晚凶多吉少。
　　叶世安挑了几样重礼，周琦把家里剩下的干辣椒用一个布袋装好，既然陈振喜欢水煮鱼，那就给他做一顿正宗的，保准比什么礼物都合心意。
　　鸿运楼的水煮鱼用的是茱萸，辣味有，但与辣椒相比，那是没法比的。
　　叶承泽受了人家的恩，是一定要亲自拜见。他们三个一走，家里就剩下叶云蕊了，小孩儿拉着周琦的袖子可怜巴巴，“小婶婶我害怕。”
　　叶承泽受伤，也吓到了叶云蕊，小孩儿心里怕怕的。平时对这个哥哥没什么特别，哥哥偶尔还会欺负她，但是哥哥受伤，她担心的都哭了，这也许就是血缘的力量。
　　“一起去。”周琦拍板把叶云蕊连鸟一起带上。
　　陈家见叶世安拖家带口的上门，还带着鱼，颇为惊讶。
　　陈夫人开玩笑道：“吆，这么客气啊，还带着菜来。”
　　“夫人，借您家厨房一用。”周琦举了举手里的鱼，对陈夫人温和一笑。
　　不但自己带了菜，还要亲自做，陈夫人觉得有意思，“成，跟我来吧。”
　　周琦跟随陈夫人去了厨房。叶云蕊屁颠颠地跟在小婶婶身后，叶世安叔侄与陈振陈进父子闲聊。
　　“多谢陈将军和小将军，我带侄儿来拜谢。”叶世安与身后的叶承泽规规矩矩地给陈振谢拜礼。
　　“坐吧，人没事就好。”陈振大手一挥并不在意，对叶承泽语重心长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别让你小叔总为你操心。”
　　“陈将军教训的是，今后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小叔和小婶。”叶承泽经历过生死，毛躁的脾气改了不少。
　　“好，如此你爷爷泉下有知也该安息了。”陈振转头又问叶世安：“那些人可有找到？”
　　叶世安回道：“还没有，等京兆府的人过去，现场已经被清理干净，只找到我府上一个小厮的尸首。”
　　陈振皱眉，连尸首都处理干净，训练有素，“背后之人可有眉目？”
　　叶世安看了一眼叶承泽，“有个猜测。”
　　“承泽，我家新来了几匹好马，你要不要看看。”陈进见叶世安有些话不大好说的样子，就把叶承泽带出去了。
　　“陈将军不要见怪，承泽涉世未深，我怕他祸从口出，有些事不便让他知道太多。”叶世安感激陈进的善解人意，便对陈振解释道。
　　陈振：“承泽比你还大两岁吧，你都考上状元了，他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看来成不成事不能光靠年龄判断。”
　　叶世安苦笑道：“这也是被逼无奈，我若还不知事，叶家要如何立于世？我的家人该怎么办？”
　　陈振怎能不知他的难处，没有长辈照拂，未及弱冠的少年日子必定艰难。“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心里的猜测。”
　　“谭王。”叶世安相信陈振的为人，便把事情和盘托出。
　　“谭王？”陈振年龄在那，对叶鸿渊以前的事多少有些了解，他沉默了半天，“无凭无据，这件事不好办呐。”
　　叶家人几次遇险都没有找到有力证据，只凭叶世安猜测和偷听来的话，要定一个王爷的罪是不可能的事。即便有证据也多半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谭王近几年行事越发不像样了。”谭王就是个疯子，逮着谁咬谁，屡屡想要参与朝中事，被皇上训斥好几回了。
　　幸好皇上与其不睦，一直防着他，没有授予重职，所以谭王也只能背地里用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
　　即便如此，也够叶世安这一家半大孩子受的。
　　“你这个媳妇……”陈振停顿了一下，“厉害。”他听儿子回来说，叶世安这个媳妇见血不怵，着实让他惊讶。就看她骑马那个愣儿劲儿，就不是个省油的灯。
　　“感觉她不是第一次杀人。”这是陈进的原话。
　　上过战场的人面对敌人第一次提刀都犹豫，经历几番生死才能练就杀人面不改色。平常人哪有这样的心理素质。
　　“若是没有阿琦，我可能活不到现在。”说起周琦，叶世安脸上少见的温柔。
　　“什么味儿？”正说着，一股香辣味透过门缝飘进来。陈振吸了吸鼻子，顺着味儿打开门。
　　陈夫人端着一个盆走进来，往桌子上一放，香味更浓了。
　　“水煮鱼？”陈振两眼放光，“闻着味道有些不太一样，这个更冲。”不亏是资深吃货，光闻味儿就能知道差别。
　　“陈将军厉害。”周琦竖起大拇指，她把筷子递给陈振，“您先尝尝。”
　　陈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然后眼睛一亮，“这、这个味儿……”
　　“好吃吧，比鸿运楼的更好吃。”陈夫人在一旁说道：“阿琦这丫头把家里仅有的一点那什么、辣椒都给你拿来了，就是为了给你做鱼。”
　　“有心了！”陈振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鱼肉，这时门外传来哒哒的脚步声。
　　“爷爷，有好吃的也不叫我。”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跑进来，从进屋开始眼睛就盯着桌上的盆，全然没看见一屋子的人。
　　陈振瞥了一眼孙子，“不叫你你不也来了。”
　　小男孩儿吃了块鱼肉，“嘶哈嘶哈”鼻尖立马冒出汗珠，他一转头，看见一个鹅黄色的身影，肩膀上蹲着一只鸟。
　　“咦？”他放下筷子，走到叶云蕊跟前，“这是什么鸟啊？怎么这么黑？”
　　叶云蕊躲到周琦身后，不给他看。男孩也是个捣蛋鬼，他绕到周琦身后伸手去抓叶云蕊头顶的小揪揪。
　　“登徒子！”叶三岁毫不留情地在他手背上啄了一口。
　　“它会说话？”陈焱张大了嘴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焱儿，怎么能这么对妹妹，快点道歉。”陈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孩儿，把他拉到一边。
　　陈焱挣开陈夫人的桎梏，“妹妹！我叫陈焱，你叫什么呀？”真真的小登徒子。
　　“哼！”叶云蕊小小地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揪她头发的都不是好人。
　　“焱儿，你再不来鱼可都让你爷爷吃没了。”陈夫人使出杀手锏。果然陈焱注意力又回到吃上。
　　陈进与叶承泽也回来，陈进看见儿子和亲爹大快朵颐，他咽了咽口水，有客人在他没好意思。
　　周琦忍不住笑，没想到声名赫赫的陈将军竟然是这样的人。
　　“阿琦见笑了，他们几个就好这一口辣，老的小的都一个样。”陈夫人觉得自家男人丢人，客人还在就吃得不亦乐乎。看看人家状元郎，哎不能比。
　　为了不妨碍祖孙三代抢食，周琦他们识趣地走了。
　　等人走后，陈夫人对吃的满嘴流油的相公说道：“人家把这道菜秘方教给我了，这个辣椒她今年要种，等秋后再给咱家送，是个知恩图报的。”
　　陈振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一下微红的嘴，“叶相选的人自然错不了，周琦那孩子虽是乡野出身，但言谈举止很是洒脱爽快，叶家有她在也能好过一些。”
　　陈夫人叹道：“哎，你说叶相怎么突然就……，留下这一帮孩子。”
　　“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叶相这个小儿子不可小窥！”
　　谭王，一个秃了毛的老虎试图咬死几只幼狮，真咬死了也就罢了，如若不然……等着吧！
　　等回到家，周琦在门口碰见了拎着大包小包的周父周母以及弟弟妹妹。

第79章 、决定
　　“爹娘, 你们怎么来了？家里出事了？”看周父周母的样子好像把家都搬来了。
　　“没有，是你爹外派的调令下来了，先不说这个。阿琦, 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们一声，我还是刚刚听门房说的。”他们从周家庄雇了一辆牛车到叶府门口，让人通知女儿，谁知女儿不在。
　　门房是个上了年纪的，他认得周远章, 便把叶承泽的遭遇跟他们都说了。周母听完还没来得及进院, 女儿就回来了。
　　“这几天实在没时间。”周琦叫人把东西搬进院。
　　“调令这么快？不是要等半月后吗？”叶世安拎起一个包裹，边走边与周远章聊起来。
　　“上一任县令病重已经很长时间无法办公, 那边马上要春种了，所以让我尽快过去, 走之前想过来看看。”周父突然有点不放心女儿一家了。
　　“阿琦，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娘最放心不下你了。”周母拉着周琦的手一脸焦虑。
　　周琦拍拍母亲的手, 安慰道：“娘, 有什么好担心的, 过日子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走过去就好了, 不用担心，我好着呢。”
　　“姐, 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周玥苦着一张一脸，刚刚那位大叔的话他可都听清了，万一哪天也有人拿刀砍她姐怎么办？
　　“姨姨，这个不行, 小婶婶是我们家的, 不能跟你们走。”叶云蕊一听要带周琦走立刻出来表态, 小表情要多认真有多认真。
　　周母看了一眼女儿，心里感叹，女儿也还是个孩子，却养着这么大的娃。
　　周琦抱着三个孩子一人亲一口，“瑞瑞和玥玥姐没事，去和蕊蕊一起玩吧。”
　　“奶奶和二叔他们没找咱家麻烦吗？”周琦想起瘫了的周老太和周远明。
　　“怎么没找？找族长找村长，让我跟你爹给出银子看病，给你二叔盖新房娶媳妇，族长是个明事理的，扬言要赶出村他们才老实。听说你爹要走，你奶一次要了十年的孝敬，哼，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十年。”徐巧娘说起周老太是满腹牢骚。
　　“爹到外地任职也好，离他们远一点。”
　　“我也是这么想的。”一想到以后都不用见到那两人，周母心情立刻变得愉悦，“自从你病好了以后，咱家的日子越来越好，你爹能继续科举，如今派了官职，多亏了你。”当初那些说她女儿是祸害的人，现在都闭了嘴。
　　“这是爹自己努力的成果，娘，我再给您些银子吧。”这次分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再相见，万一有事都没有人帮衬。
　　“不用，你上次给的没用多少，娘都留着呢，而且你爹的俸禄养我们一家子足够了，你不用操心这个。”
　　周母无论如何都不肯要周琦的银票，周琦只好作罢。
　　书房里，周远章问女婿：“你打算怎么办？”按照惯例状元应该进翰林院任职。
　　叶世安叹气，“家里出了事，事情就给耽搁了。”将来如何他心里也没底。
　　“岳父去哪里任职？”叶世安不欲在自己的问题上多谈，他知道小媳妇不想周父周母知道太多，便岔开话题。
　　“是南州的宝硕县，做县令。”
　　叶世安点头，“南州地理位置好，百姓生活富裕，岳父去的是好地方。”
　　“说来也托了你的福。”
　　“嗯？我？”叶世安不解，他最近忙的连自己报道都顾不上，周远章外派他也是今天才知道。
　　“那日包大人问了我一句：叶世安可是令婿？之后我就被派去宝硕。”周远章无形中沾了女婿的光。
　　叶世安心下了然，包尚书曾做过父亲的门生。父亲虽然走了，但他的人情还在。
　　第二天，周远章雇了镖局的马车，带着妻儿远赴南州上任。
　　周琦心里难受，叶世见小媳妇蔫蔫的，“放心，南州知州是老师的弟子，我会拜托老师写信给师兄，让他照拂岳父。”
　　“好吧。”周远章刚去人生地不熟，说不定会被为难，有人照顾总比孤军奋战好。
　　“阿琦，如果我离开京城，你有何意见。”叶世安攥着周琦的手轻轻摩挲着。
　　周琦认真想了一下，“我没意见，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有些人不想他们好过，京城恐怕不能待了，夹缝中求生存还不如暂避锋芒。
　　叶世安感激地亲了一下小媳妇，“委屈你了。”
　　“这算什么委屈，我们有房住、有衣穿、吃得饱睡得香，一家人平平安安已经是求之不得。”人总要学会知足。
　　两人聊着日后的打算，周琦也明白了叶世安的顾虑，皇帝老了做事越发极端，储位之争日渐激烈，京城乃是非之地。
　　“还有一点，我是父亲的儿子，皇帝即便给我状元之名，并不会重用我，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去外面建功立业。”
　　“你还这么年轻确实需要历练，去外面好处多多。父亲当年从小小县令开始，父亲能做到，你也可以！”
　　“好！”叶世安心怀感激地握紧了媳妇的手。
　　本以为财迷媳妇会舍不得京城的繁华，哪知她犹豫都没犹豫。为了媳妇，他也要挣得一个前程，那些要害他的人，日后他会一点点算。
　　艰难险阻面前，有一个人无条件的支持、给他最大的鼓励，这就够了，剩下的交给他就好。
　　决定后，叶世安主动请缨要求外派。
　　周琦开始着手处理铺子，或关门或转卖，因为有太多的不确定，谁知道他们不在时会不会出什么事，所以不能留。
　　她家几个店不说是京城最赚银子的也差不多，卖肯定是好卖。
　　“不如都卖给三皇子。”叶世安提议。
　　“好！”卖给谁都是卖，只要给够银子就行。
　　三皇子样子坏坏的，有扮猪吃老虎的心机，万一储位之争赢了，这也算是提前抱大腿了。
　　三日后，吏部调令下来。叶世安捏着调令皱眉。桐绥州，大齐人人皆知的匪患之地。
　　“贤侄，恕我无能为力，是张相向皇上建议，桐绥州一直是朝廷头痛的地方，张相说你有大才，定能治理好桐绥州。”包尚书叹气，谁都看得出来张良吉没安好心，偏偏皇上答应了。
　　可怜叶相，为皇上鞠躬尽瘁几十年，临了连儿子都没人照拂。
　　这招借刀杀人够狠，桐绥州处于边境，几年前因为与敌国交战，匪患横行，百姓民不聊生。
　　每一个派过去的县令做不到任满或是逃离或是丧命。让叶世安这么个文弱书生过去治理桐绥州，哎，包尚书叹了一口气，心中顿生悲意却无可奈何。
　　叶世安冷笑，张良吉，蝇营狗苟的小人也配做宰相。
　　这是皇上决定的，叶世安没有拒绝的份。他揣好文书，与一众人告别。“多谢各位大人，学生会尽快去赴任，他日有缘再相见。”
　　等叶世安走远，官员们不免替他忧伤。
　　“哎，好好的状元郎，怎么给派到那个地方去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
　　“可怜叶相，才走了多久。”
　　“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们一群人加起来也不如张良吉一句话，皇上……哎！”
　　叶世安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柳府。
　　柳清然得知叶世安要去的地方，气得胡子都撅起来，老头狠狠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张良吉这个老匹夫，他有什么资格让你去那种地方。”
　　“老师，莫要生气，这是学生自己的选择，不是桐绥州也是其他地方，没有差别。”叶世安赶紧给柳清然顺气，这么大年纪要因为这事气出个好歹可麻烦了。
　　“怎么没有差别，富庶之地与匪患横行天差地别，桐绥州就没有一个人想去。”柳清然稍稍缓口气，指着叶世安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来跟我商量一下，有我和你师兄们帮一把，怎么能让那老匹夫给算计了。不行，我去求皇上，给你换个地方。”
　　叶世安按住柳清然，“老师，您听我说，桐绥州虽然不好治理，但是治理好了就是大功一件，我没有根基没有父兄庇荫，想往上走就要做出成绩。”富贵险中求，他想往上爬，就不能贪图安逸。
　　“怎么没有庇荫，我和你师兄们都是你的依靠。”柳清然对这个徒弟是真好。也难怪，他一辈子徒弟不少，也没有几个能中状元。叶世安在他们当中年纪最小，柳清然格外偏疼。
　　叶世安心里暖暖的，“我知道师傅的好意，只是我想自己试试。”
　　事已至此徒弟又这么倔，柳清然也无可奈何。
　　回到家，周琦听了事情经过，也气得拍桌，“皇上怎么一点不念旧情？”
　　叶世安拉过媳妇的小手揉，“皇上要另建豪华陵墓，被父亲阻止，自那后皇上对父亲就开始不满，而张良吉迎合圣意，把皇上哄得开开心心，父亲一走，陵墓就在张良吉的主张下修建，大兴土木不止需要人最重要的是银子，现在不止百姓怨声载道，连朝中众多重臣也很不满。”
　　周琦凑到叶世安耳朵旁悄悄问，“皇上多大年纪？估摸着还能活多久？”
　　一股温软的热气喷进叶世安的耳朵里，他揽过小媳妇亲了亲。周琦推开叶梅梅的脑袋，“别闹，说正事呢。”怎么动不动就亲。
　　叶世安搂紧媳妇，把头放在周琦的肩膀上，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压低声音道：“皇上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身体越来越不好，听说也就三五年的事。”
　　“那咱们熬死他！”三五年很快就过去。
　　叶世安轻笑，“好！”
　　“咳、咳”叶昆站在门外出声提醒，搂搂抱抱也不关门，年轻人啊。
　　周琦脸一红，与叶世安快速分开，“昆叔，什么事？”
　　“怀王殿下到！”

第80章 、离开
　　三皇子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跟在叶昆身后进了院, 他老远就看见房间里抱着的两人。等人出来，穆承煊戏谑道：“师弟好兴致，都快火烧房了, 还有心情你浓我依。”
　　叶世安：“王爷说笑了！”
　　落座后，怀王拿出一沓银票交给叶世安，“店我先替你管着，等将来你回来在还给你。”
　　银票叶世安看也没看顺手给了周琦。慕承煊觉得有意思，一脸促狭地问叶世安：“你家谁说的算？”
　　周琦点银票的手一顿, 只听叶世安毫不迟疑地回道：“我娘子！”
　　“咳, 殿下您给多了吧？”怕三皇子再拿她打趣，周琦赶紧转移话题。
　　“无妨, 现在给多少，将来你再用多少赎回去就是。桐绥州民不聊生, 你这个新任知县人生地不熟，多点银子总是好的。”
　　“殿下这么肯定, 我们能回来？”周琦笑着问。
　　“别人我不清楚, 盛梅一定可以, 弟妹是怀疑我小师弟吗？”穆承煊笑眯眯的一双狐狸眼也看周琦。
　　周琦莞尔一笑，“借殿下吉言, 我信他。”
　　知道他们有话要说，周琦出去把门关好, 让春白在远处守着，不准旁人靠近门口。
　　等周琦出去，怀王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我暗地里给你派些人, 桐绥州实在不是你该去的地方。”随后他又一脸怒其不争地瞪叶世安, “你啊你, 留下来帮我不好吗？即便要出去也事先跟我说一下，何苦让人给下了绊子。”
　　叶世安摇摇头，“殿下的人不该用在我这里，我留在京城只可能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不但帮不到殿下还可能给您惹麻烦，还不如出去历练。至于桐绥州我自有办法，殿下不必为我担心。”
　　怀王见他心里有数便没在多说，“若是有需要尽管派人给我送信，你去那不必有大动作，只需要保住小命，桐绥州，等将来派人铲平了就是。”
　　“有把握？”叶世安问他。
　　“总要争一争。”
　　“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靠师兄了，您可要争气！”
　　怀王望天，“我尽力！”
　　半个时辰后，刚送走了怀王，又迎来了陈夫人的马车。
　　“妹妹，你要去哪里，可不可以不走？”陈焱一进院就十分自来熟地围着叶云蕊打转。“这个你给，打鸟可厉害了。”陈焱给叶云蕊一个弹弓。
　　“打鸟？”叶三岁一听炸了，扇着小翅膀啪啪拍陈焱脑瓜顶，“叫你打鸟。”
　　陈焱被叶三岁追得绕着院子跑，叶云蕊觉得好玩“咯咯”笑个不停。陈焱见她开心，越发卖力地表演。
　　陈夫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叶世安，“这是我家老爷让我带给你，离那里不远的驻军守将曾是陈振的下属，有事你们可以去找他。”
　　“多谢！”这封信关键时刻有大用处，叶世安给陈夫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临走，陈焱要送叶云蕊一块玉，叶云蕊不要他硬塞到人手里，“妹妹，你可别忘了我，等你回来一定要找我玩，这个是信物！”
　　陈夫人扶额，把孙子拎起来拽走，信物是能乱送女孩子的吗？没看人家叔叔脸都黑了，一点眼力见没有。
　　周琦要把玉还回去，陈夫人摆摆手，“小孩子的玩意不值钱。”她往手里一看，“噗！”没忍住笑出来，既不是十二生肖也不是吉祥瑞兽，而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鸭子。
　　“蕊蕊，女孩子不能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找机会还回去。”叶世安脸色难看，像是闺女被猪拱了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开始教育叶云蕊男女有别。
　　周琦把小鸭子在叶世安面前晃了晃，“你别多心，小孩子的玩意，这玉也不值几个钱，送回去让陈家怎么想，拿着玩吧。”叶云蕊才多大，那么紧张做什么。小屁孩儿而已，还能凭一块玉就把蕊蕊给定了，她可不答应。
　　送走了客人，又来了看院子的买主，听说是状元郎卖宅子，家里有读书郎的纷纷来看，没费劲宅子就卖出去了。
　　京城到桐绥州差不多半个月的路程，只能带些随身物品以及金银细软，大家伙全都得变卖，周琦的小金库有很多字画、瓷器等都不得不处理变成现银。
　　“夫人，我跟你们去。”秋霜知道他们要离开，特地从店里跑回来。
　　“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以后我们不在京城，你自己都要小心，这是卖身契你拿好。”秋霜在店里做的很好，周琦没打算带她走。
　　“还有你们三个，如果不想跟着去我把卖身契给你们。”周琦又问春白夏翠和冬雪三人。
　　最后冬雪留了下来，她娘生病，家里还有弟弟要照顾。周琦把卖身契和一笔银子给了她和秋霜。
　　路途遥远前途未知，周琦不打算带太多人，不愿意去的、上了年纪的，就给他们一些银两，放他们回家或是另寻出路。
　　下人们背着包袱一个个离开叶家，半天的功夫，偌大的院子变得空荡荡。
　　周琦眼角一撇，有个身影有些不一样，她背着包低着头，脸往另一边偏，像是不想周琦看到她的脸。
　　“三姨娘您去哪儿啊？”周琦喊了一嗓子。
　　王月兰顿时僵住，周琦走到她眼前，王月兰低着头不敢看人。
　　“姨娘，您怎么这么着急呢？”
　　决定遣散叶府，周琦就问过叶梅梅，“三姨娘怎么办？”
　　叶世安说：“她若是愿意跟我们就带着，如果不愿意，我代父亲放她离开。”王月兰毕竟年轻，也不好让她守一辈子。
　　周琦敢肯定，王月兰绝对不会愿意跟他们去那个破地方。想着料理完其他事再与王月兰谈。她还没腾出时间，王月兰就自己想溜。
　　“姨娘，我们本来也没想留您，先别急着走，等世安给你和离书，您想再嫁也可以。”
　　“真的？”王月兰有些不敢相信，“你们会放我走？”
　　周琦心说带着你浪费粮食不说，还多好几个累赘，放你走大家都省心，“真的，您先回院，我与叶梅梅商议过后就去找你。”
　　王月兰不太确定周琦的话是不是真的，她一步三回头地回了院，周琦找叶世安，叶世安写好了和离书，周琦加上一张银票。
　　“给我的？”王月兰不敢相信。
　　“您好歹跟过相爷，这是你应得的，离了叶家，今后是好是坏全靠你自己，好自为之。”言尽于此，各自安好吧。王月兰屋里的东西和丫鬟也都让她带走了。
　　人去院空，周琦拄着下巴坐在台阶上，有些伤感，这个院是她亲手布置的，才住了几天，关键前途未知，让她越发舍不得这个院子了。
　　“哎！”
　　“哎！”
　　旁边先后响起两道叹气声。一声是叶云蕊，一声是叶三岁。叶云蕊也学着周琦，胳膊肘拄着膝盖，手掌撑住下巴，叶三岁照例蹲在她肩膀上。
　　“你俩叹什么气？蕊蕊不想走吗？”
　　叶云蕊摇摇头，“没有的，小婶婶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是小婶婶不舍得这个家。”小孩子有时候最是通透，她能看穿大人的心思。
　　秦竹珥进门，就看见叶家两个女人一副忧郁的样子坐在台阶上。秦竹珥眼眶一热，“阿琦你是不是不愿意离开，要不你别去了，让叶世安自己去赴任，等三年任期满了，想办法让他回京。”
　　“小竹姨，小叔一个人太可怜了啊，会害怕。”叶云蕊并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有多艰险，只知道小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她一个人就很害怕。
　　“好吧，我就是舍不得你，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秦竹珥坐在叶云蕊身边，双手托腮，两大一下坐成同一个姿势。
　　“最近很少见你。”秦竹珥都找她玩了。
　　“还不是我娘！”秦竹珥嘟囔着，“她让我在家修身养性，她说我再不定亲，有可能嫁不出去。”
　　叶云蕊与周琦都捂着嘴巴笑，“姨姨漂亮，才不会嫁不出去。”
　　“蕊蕊最好了，最贴心了。”秦竹珥搂过叶云蕊，两人笑闹成一团。
　　闹够了，秦竹珥把带过来的一个长形包裹递给周琦，“这个你可能用得上。”
　　“什么东西？”周琦接过来打开，一柄长剑，“给我的？我不怎么会用。”她用匕首比较顺手。
　　“有啥不会用的，谁敢欺负你就拿剑砍他，多砍几次就会了，这总比你那把短匕首好用。”
　　周琦：“……”有道理。
　　秦竹珥与她们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叶世安访友回来。
　　“好了，我回去了，明日我就不送你了，我怕忍不住哭出来。”秦竹珥抱了抱周琦，“多保重！”
　　明日就要出发，大家都早早睡了。夜已深，叶世安站在院中不知在想什么，周琦拿了件披风给他披上。“考了状元却和我爹一样做了个小县令，还不如我爹的去处好，是不是很不服气？”
　　叶世安转身对小媳妇笑笑，“没有不服气，如果一个县令都做不好，还谈什么位极人臣，只是委屈你了。”
　　“不委屈，走一走山长水远 ，看一看大好河山，也是人生一大幸事！”
　　叶世安紧紧攥着小媳妇的手，两人静静地欣赏京城的月色。
　　翌日清晨，叶府十八人组成的队伍使出京城。五辆马车装人装物，叶庄等护卫骑着马，速度并不慢。天黑下来时，他们已经离开了京畿地区。
　　“过了前面这座山就到了文水镇，今晚我们就在那里歇息吧。”叶昆收起地图。
　　队伍慢慢驶进山林环绕的大道，初春季节树木还没有叶子，但黑沉沉的天色也让人看不清太远的距离。
　　突然，几只受惊的鸟飞了起来，一群黑衣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第81章 、半路劫杀
　　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片刻外面已经打成了一团。
　　“待在车里别动。”周琦抽出秦竹珥给她的剑跳下马车。剑是一把好剑，到了周琦手里，顷刻间便抹了两个人脖子。
　　对方有二十来人, 他们这边有女人和孩子，明显处于弱势，就连叶昆都拿起刀与黑衣人对抗。
　　周琦专挑致命处下手，有她的加入，被动局面立刻得到了缓解。叶庄他们都没有留手,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能被周琦挑选出来并带走，身手都不一般, 一时间那些黑衣人竟不能靠近马车。眼看黑衣人落了下风，从林子里又蹿出几个人来。
　　“妈的, 还没完了。”叶承泽从坐垫下抽出刀跳下车。
　　出发前，他们就猜测路上可能会遇到追杀, 所以在几辆马车上都藏好了刀。叶世安也抽出一把刀, “春白夏翠看好小姐！”
　　“少爷您不能……”春白话没说完, 叶世安已经下去了。
　　叶承泽还凑合，整天出去骑马逗狗, 身体壮实，挥个刀还像那么回事。叶世安就不行了, 他连菜刀都没拿过，哪里能拿刀砍人。
　　刀高高举国头顶，却不知该往哪里落。只觉身体被碰了一下，他转身要砍就听见：“是我！”周琦见他也下了马车, 便向他这边靠过来。
　　“阿琦！”是小媳妇, 叶世安心里一喜, 刚要放下刀，就见周琦身后过来一黑衣人，叶世安使出全身力气，“低头！”把大刀贴着周琦脑瓜皮横着挥了出去。
　　正中那人脖子，叶世安顿时被喷了一脸热乎。
　　她带过来的人好几个人都受了伤，周琦心越来越沉，正在这时，从他们来的官道上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片刻，一支十几人的马队来到近前，那些人不容分说，跳下马加入打斗。完了，这个念头在周琦脑子里闪过，他们这些人再能打也抗不过车轮战。
　　哎？只见后来的十几个人跟黑衣人打了起来。黑衣人见不能得手，纷纷躲进树林消失不见。
　　叶府的护卫惊喜地喊道，“大哥！”
　　周琦还在纳闷，大哥是谁？
　　“少爷，夫人，有没有受伤？”
　　天已经黑的不见五指，不凑近都看清人脸，但叶世安还是凭借声音认出了人。“孙澹？”
　　“是我，少爷！”孙澹走进对叶世安一抱拳。
　　叶世安甩甩手上的血，“此地不宜久留，先过了这片树林再说。”
　　把受伤的人搀到马车上，十多个护卫多多少少都受了伤，好在没有人丧命，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家快速的离开树林，等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几个人把地上的尸体抬进树林，四周恢复了寂静，如果可以忽略地上的血迹，这里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车轮咯吱和马蹄哒哒的声音，等他们看见了文水镇的万家灯火，众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到了镇上，找了一家客栈，客栈老板看见这一些人身上都带血，有些人伤得还不轻，吓得要关门。叶世安拿出官府的文牒给他看，店老板才相信他们不是坏人。
　　叫人烧热水准备吃食，叶昆给了小二跑腿费，让他把镇上最好的大夫给请来。
　　叶世安洗干净脸上的血，问一边的孙澹：“你们为何会出现这这里？”刚他看清楚了孙澹带来的人都曾是他爹的贴身护卫，也就是当初因为叶鸿渊的事离开叶家的那些人大多在这里。
　　孙澹等十二人单膝跪地，“少爷，叶相的事，是我们的失职，叶家对我们不薄，少爷此去前途凶险，我等愿意追随少爷。”
　　叶世安沉默了一会儿，“你们也看到了，还没到桐绥州就有人想要我的命，你们愿意跟我冒险？”
　　“我们愿意！”十二个人异口同声。
　　叶世安轻轻舒了一口气，“好，都起来吧，今后就仰仗各位，孙澹继续担任护卫队长之职，人手都由你调配。”
　　“多谢少爷！”孙澹又鞠了一躬，此时叶世安衣襟上全是血，叶相活着时，何时让叶世安受过这等罪，一想到这个孙澹就非常自责。
　　“少爷，夫人，这段日子我一直在追查相爷的事，让我查到一些眉目，相爷遇刺可能不是意外。”
　　周琦与叶世安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孙澹竟然偷偷去调查叶鸿渊的死因，算得上是有情有义。
　　叶世安：“辛苦，父亲的死因我已知晓。”
　　“您知道？”孙澹惊讶，他查了很久也只查到那个疯子有蹊跷，还没查到背后之人。叶世安离开京城，他顾不上再查，“害相爷的是谁？”
　　“谭王！”已经离开京城，没有什么不可说的，如果猜得不错今天截杀他们的也是谭王。张良吉都把他送到桐绥州了，犯不着半路杀他。
　　叶世安便把叶家与谭王的恩怨种种大概了说了一下，“事情就是这样，叶家的敌人不是一般人，你们如果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叶世安这些话不光是对孙澹等人，也是对从京城带出来的人说，“如果有谁想离开，我绝不强留，今晚都好好想想，明天出发前给我答复。”
　　等众人都下去，周琦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给叶世安，“把衣服换下来吧。”
　　叶世安站起来，身体一歪差点栽倒，幸好周琦及时扶住，“怎么了？”周琦感觉叶梅梅的身体在不停地抖，她把人扶到床边坐下。
　　“杀人好像也没有很难。”叶世安对周琦苦笑一下。
　　“后怕了？”周琦握着他的手。
　　让一个拿笔的人挥刀，着实难为他了。叶梅梅可能要做几天噩梦了。“没事，等到了桐绥州有机会我带你多砍几个，练练就好了。”
　　“哪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如果可以，我更不想你……”
　　“我知道，你不要自责，他们不死就是我们死，我们一定要好好活着，把衣服换了去吃点东西，我去看看蕊蕊。”
　　隔壁房间，叶云蕊和徐文瑞排排坐在床边，周琦推开门，小孩儿双腿一悠跳下来小跑着扑到周琦怀里。
　　周琦摸摸叶云蕊的后脑勺，“蕊蕊害怕了吗？”
　　叶云蕊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妹妹被吓到了。”徐文瑞站在一边，看上去很正常。
　　“文瑞不害怕？”徐文瑞胆子这么大？
　　“不怕，爹爹说有少爷和夫人在，不用怕。”徐文瑞响亮地回答。
　　“嗯，有小婶婶在，我也不怕。”叶云蕊抬起头看周琦。
　　叶昆这是信任她还是糊弄小孩子呢？周琦心里好笑。“嗯，都不用怕，有坏人来一个打跑一个，来两个打跑一双。”
　　“嗯！”两个小孩儿眼睛亮晶晶地看周琦，满是信任与崇拜。
　　“咳，走，去看看哥哥。”叶承泽受了不大不小的伤，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唉吆、唉吆”地叫唤。“小婶，大夫怎么还不过来，我快要死了。”
　　周琦过去查看他的伤口，胳膊被划了两道但都不算深，“大夫给重伤的人治，你得等会儿。”
　　“我这还不算重啊，你看血都快流干了。”叶承泽吱哇乱叫。
　　“哥哥，我给你吹吹，呼呼……”叶云蕊趴在床头给叶承泽伤口吹气。
　　叶承泽看看妹妹，哼哼唧唧的，他抬头看见周琦抱着双臂，笑眯眯地看他。
　　他头发一紧，“做什么？”往常周琦对他笑眯眯，总是他倒霉的时候。
　　“承泽，出息了，以前是我小看你了，算你有血腥。”周琦真心实意地夸他。
　　“要让他们靠近马车，蕊蕊……”叶承泽看了一眼鼓起腮帮子给他吹气的妹妹没有说下去。
　　知道保护重要的人，说明他长大了，周琦很是欣慰，“好了，蕊蕊和文瑞，在这里守着哥哥，我去看看其他人。”
　　有两人伤势较重，大夫正给他们包扎，“这条腿起码得在床上趟半年，好了也得落下病根，会有些跛，这已经是万幸了，在晚点这条腿就保不住了。这里好多年没有出现过打家劫舍的了，怎么让你们给赶上了呢。”大夫上了年纪，絮絮叨叨地念说着。
　　这么多人受了伤，对外统一口径遇上打劫的了。
　　把受伤的都包扎好，等众人吃了饭都已经过了戌时。一夜过去，叶世安把人都聚到一起听他们的答复，最后，除了两位重伤员，没有一人离开。
　　“好，既然大家都愿意跟随我，今后我们就共进退。”叶世安稚嫩的脸上已显露出男人的坚毅。
　　重伤的两位不能长途跋涉，“如果，将来我叶世安能重新回来，叶家永远有你们的位置，现在你们只需要好好养伤。”给他们留下足够的银两，等伤好就让他们回老家。
　　走了两人，但有孙澹等人的加入，他们的护卫队伍也增加到二十人。个个跨马配刀，路人见了都躲得远远的，不敢轻易靠近。出了文水镇，一路上都很顺利。
　　“前面就是桐绥州的地界了。”叶世安与周琦撩开帘子往外看。
　　他们此时通过的路，是一条崎岖不平的山路，坑坑洼洼，坐在马车里颠的难受，周琦干脆下了马车。
　　放眼望去，一个山头紧挨着一个山头。怪不得这边匪患严重，人往山里一钻，哪里找去。
　　周琦骑在马上，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总算快要到地方了，这半个月骨头都要散架了，叶梅梅你……”周琦话没说完、手没放下，就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锣声。然后他们又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刚进桐绥地界，就遇上了桐绥州的特产——山匪！

第82章 、又遇山匪
　　这群山匪穿着普通农人的衣服, 高矮胖瘦各色各样，手里有拿镰刀的、拿棍子的、拿锄头斧子的，居然还有人拿着炒菜的锅铲和擀面杖。
　　为首的那人身材壮硕, 面色黝黑，他扛着一柄大锤，一手叉腰微仰头问：“哎，你们哪个戏班子的？”问完不等人回答，又把头正回来, 自顾自说道：“不管你们是哪个戏班子, 要从爷爷家门前过，得留下买路财。”
　　孙澹等人互相看了看, 心说我们这么像弱不禁风的戏子？叶准看看叶庄，叶庄看看陈六, 然后各自扭脸，一脸的嫌弃, 哪家戏子长这么五大三粗, 有活路吗？
　　路上他们这一行人吓退了不少百姓, 叶世安就叫人把刀藏起来，不必要时不露。即便如此, 孙澹他们骑着马，身着劲装的样子也不像是普通人。
　　还真有人看走眼了, 这些山匪在桐绥州待久了，见识少不说，脑子也不大好使。
　　“那你要多少钱财啊？少一点行不行？”周琦觉得腰酸，她伸完懒腰就趴在马背上与黑脸大汉说话。
　　来之前她还忐忑不安, 但是如果桐绥州的山匪都这个德性, 也没啥好怕的, 一看就不经打。
　　“唉吆，还有个小娘子，还挺漂亮。”山匪群里发出一阵哄笑，“我重说，要从爷爷门前过，留下买路财和小娘子。”
　　周琦冲天翻了个大白眼，驱马来到前头，“小娘子我可不是你想留就能留。”
　　“阿琦。”叶世安有些担心，轻轻唤了一声。周琦给他一个不用担心的眼神。
　　周琦笑眯眯地问黑脸大汉：“跟你打听个事，你说了，我在考虑要不要留。”
　　“嘿嘿，小娘子尽管问，保准你满意。”黑脸大汉笑的傻里傻气。
　　“桐绥州总共有多少个山匪窝？”
　　“十六……”刚出口，黑脸大汉觉得不对，“哎，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山匪，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这条道是我们修的，路过难道不应该给银子？”瞎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一个小小县内十几个匪窝子可真是不少了。
　　“应该，给多少都应该，你们有多少人？”
　　“我们五十来个兄弟呢，慢慢会越来越多，是不是啊兄弟们？”
　　“是！”山匪们一呼百应，高举手中的“武器”场面有些滑稽。
　　五十来个人，全部在这了。
　　“小娘子问那么多做什么，跟我们上山，大爷保管你过好日子。”黑脸大汉有些不耐烦。
　　周琦看了一眼他满身补丁的衣服，十分怀疑他口中的好日子是洗衣做饭。“不行啊，我有重要的事，恐怕不能跟你上山。”
　　“你耍我？”黑脸大汉顿时不乐意了。
　　周琦回头，“大家走这一路，身体都发僵了吧，活动活动筋骨哈，抄家伙！”
　　一声令下，二十几个护卫噌噌把刀都拽出来，周琦在马背上腾空飞起，一脚正中黑脸大汉面门。
　　肥墩墩的一个人晃了两晃，锤子慢慢从手中滑落，然后他像一面墙一样轰然倒地。
　　山匪们都抽了一口凉气，把擀面杖铲子挡在胸前，颤巍巍地后退几步，看周琦的眼神顿时严肃起来。
　　“这么不经打，也敢出来混。”周琦拍拍手，两手叉腰，“谁不服上来，姑奶奶陪你玩玩儿。”
　　有几个胆子大的，商量好一起上，被孙澹他们赤手空拳就给绑了。剩下的人一窝蜂似的跑走了。
　　领头的抓了，其他人跑就跑了吧，也带不走这么多人。
　　把抓到的山匪拴在马车后面，黑脸大汉面门明晃晃地一个红色鞋印子，鼻子还流淌着两行鼻血，他看周琦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不服啊？陈虎。”抓到人，就从他手下问出了他们这个缺心眼老大的名字。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名字跟他本人很配，虎了吧唧的。
　　陈虎气呼呼道：“你偷袭，不讲武德，咱俩光明正大打一场，保管你输的尿裤子。”
　　他话音刚落，头就被孙澹拍了一下，“怎么说话呢，再敢污言秽语，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陈虎愤恨地看了一眼孙澹，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为什么不好好种田，偏要做山匪？”叶世安从马车的窗户露出个头。
　　陈虎瞥一眼皮白嫩肉的叶世安，哼了一声，扭头不说话。
　　“问你话呢，快说。”周琦把手里的把玩的树枝扔向陈虎。“我告诉你，你要不老实交代，等到了县衙，我先拿你开膛破腹公开示众。”
　　“县太爷也不能随便剖人肚子。”陈虎愤愤地说。
　　“唉吆，还挺懂，那我不剖你肚子，不给你饭吃不给你水喝，看你能挺几天。”胖子最怕的就是没有饭吃。
　　果然，陈虎砸吧一下嘴，觉得还是识时务为好，“种啥田，这里都是山，平地没多少，有一点都给那些富户官老爷抢去了，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哪里有好地种。山里树多野兽也多，哪里能种好粮食。即便种好了，有点产出也不够别人抢的。你们这些做官的才不管我们死活，还有脸问。”
　　周琦：“陈虎，你不要一棒子打死苏有人，我们可是刚来，新任县令还没到县城，你们过往的一切可赖不到他头上。”
　　“天下乌鸦一般黑，你敢说新县令就能对我们好？天下哪有那样的官。”陈虎很是抵触。
　　“陈虎，不用你现在相信，三年，三年我定会让桐绥州有改变。”说完，叶世安放下帘子。
　　“听见了吗？我相公想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到。”周琦拿小树枝敲敲陈虎肩膀。
　　“啊，那个小白脸是你相公？”陈虎瞪大了眼睛，“你相公经得住你打不？”这时不时冒傻气的样子，让周琦怎么也恨不起来。
　　“你伤过人没？”
　　陈虎把头摇成拨浪鼓，“我们就抢点钱财，买点米粮，从不伤人。现在都很少有人走这条道了，我们都抢不到东西，平时还得回去种地，光靠抢得饿死人。”
　　合着这一群人是忙时种田，闲时组团来打劫，真有理想。
　　一路上陈虎见新县令也没把他们怎么着，不打不骂，走了一段有人口渴了，还给水喝，饿了还给干粮，他也渐渐放下戒心，问他什么都老实的说了。
　　从陈虎口中得知，十六个大大小小的山头多数不足为虑。但有三个山头人数众多，最大的一座老虎山有千人之多，而且都是些穷凶极恶之徒。
　　按照陈虎的意思，那些人都是别的地方犯了事，没地方去投靠到老虎山。老虎山的人不止拦路抢财，还跑去村子里打劫。
　　另外两个山头也有几百人，这三坐山都没人敢惹，其他山头都不足为患，都是生活不下去的百姓去山里避难或是抱团生活，这样才不会被更大的团体欺负，就像陈虎他们一样。
　　一行人来到桐绥县城下，城楼上的人见到这群人不但带武器，还有人被绳子捆着，顿时警铃大作。“什么人？”
　　“新任县令到！”孙澹把文书放到城楼上放下来的篮子里，守城士兵看过后才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去。
　　“县、县令大人！”守城的小头领有些激动，“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不光小头领，其他士兵也难掩喜色。但等叶世安走下马车，那些人都是一愣，面面相觑，皆是不敢相信。
　　这是新任县令？长这么好看怎么跑来山匪窝？这么文弱的公子能待几天？哎，众人默默地叹了口气，已经不对新县令抱有任何期待了。
　　周琦冲叶世安一挑眉，你被人小看了呢，状元郎！叶世安苦笑着摇摇头，走在前面。
　　桐绥县城，道路不像京城那样平坦，有大大小小的坡儿。上了一道坡儿，开始热闹起来。
　　前面围着一群人也不知在干什么，闹哄哄的堵在路中间，叶世安想绕过人群，突然有人向他扔东西。
　　周琦眼疾手快伸手接住，一个大红绣球。抬头就看见对面楼上一个貌美女子正用团扇遮着脸，含羞带怯、有一下没一下地看叶梅梅。
　　周琦眯眯眼，高举绣球，“姑娘可是看上我了？”周琦的一句话，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那姑娘气的跳脚，“我给的分明是你身边的那位公子，你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姑娘居高临下地对周琦怒目圆睁。
　　“不巧，这位公子已经名花有主，她是我相公，姑娘另寻良缘吧，接着。”周琦一个使劲，把绣球给抛了回去，正好落到姑娘手中。
　　那姑娘愣了愣，高喊道：“爹，别让他们走，拦下他们。”
　　随着姑娘的喊声，从楼里出来几个人拦住他们的去路。随后那姑娘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位上了年纪的男人。
　　周琦挡在叶世安面前，“你们还想当街抢人不成？”
　　“女儿啊，算了吧，人家都已经有主了，咱们重新抛，你再抛一次。”这女子的爹苦口婆心地劝。眼前这位公子虽是好样貌，但人家已经娶妻了，可惜了。
　　“不要，我就要他做我相公，其他人我都不嫁！”

第83章 、未来计划
　　“好啊！”周琦话一出口, 围观的人抽了口冷气后窃窃私语。“还有女人让相公再娶一个？我不是听错了吧？”
　　“看那位公子真是好模样，在年轻几岁我都想嫁了。”
　　周琦：“……”感觉叶梅梅出门很危险，随时有被人抢去做女婿的可能。
　　那姑娘也愣了一下, 然后脸上露出欢喜。
　　“阿琦！”叶世安无奈地拽拽周琦袖子，看小媳妇笑眯眯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使坏。
　　周琦用手挡着嘴，靠近叶世安耳朵，“放心, 看我的。”
　　“我和相公刚来此地, 正好缺个烧火做饭的丫头，收了你做小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你会做饭吗？会缝补衣裳吗？”周琦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打量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把那姑娘气得七窍生烟。
　　“你、你让我做丫头，我董偲环怎么会给人做妾。”这位董姑娘转向叶世安：“你休了她, 我是我爹的独生女, 只要你娶了我, 今后就有过不完的好日子，要多少丫头都有。”
　　叶世安脸色阴沉, “我已经娶妻，姑娘请自重。”说完叶世安牵起周琦打算绕过去, 哪知董偲环张开双臂拦在他们前面。
　　“爹！”董偲环看她爹一副要哭的样子。
　　董老爷就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不行，哪里见过女儿这副可怜模样。
　　“这位公子，要不你在考虑考虑。来人, 请公子到家里一叙。”这爹宠孩子也是宠到是非不分的地步了。
　　这么打脸都没让她退缩, 周琦高估了这个董家女的脸皮厚度。
　　“我的男人你也敢动！”周琦踹翻了上来要拉叶世安的家仆, “我的男人”听到此话叶世安的脸悄悄红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看小媳妇的眼神更加深情。
　　董偲环见状，气得胸脯起起伏伏，哪里还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孙澹叶昆他们本来就跟在后面，起初见少爷有桃花不知该不该拦，然后又见夫人要搞事的样子，就干脆站在后面看热闹。
　　但现在这个董偲环显然是无理取闹，再这样下去影响不好，少爷可刚上任。
　　不过他们也没着急，那一群人都上也不够夫人练手的，让夫人立一下威也好，省得日后再有别的女人肖想他们家少爷。
　　“肖统领别看着了。”孙澹对领他们去县衙的守城小将说。
　　肖达也看得津津有味，桐绥谁不知道县城首富董家的独生女眼光高，一般人都看不上，把自己生生耗到二十有余，再不嫁就成老姑娘了。
　　他爹急得没法子，想出了这么个馊主意，让她抛绣球，抛给谁就嫁谁。
　　好巧不巧，让他们新来的俊俏县令给接着了，也不对，确切地是县令夫人接着了绣球。县令夫人一看就不好惹，一眯眼跟山里的红毛狐狸似的。
　　有美人主动投怀，又是首富的独生女，你说新来的县令是运气好的？还是不好呢？
　　“咳咳！县令在此，不得胡来，董茂昆把你闺女弄家去，县令大人的主意你也敢打？走了走了，散了散了。”
　　一听是新县令，众人哗啦往两边散开。
　　“原来是县令大人，失敬失敬。”董茂昆拱手行一礼，拽着女儿后退几步，让开道路。
　　“爹。”董偲环这声爹叫得很委屈。
　　“哎！”董茂昆叹气，拍拍女儿，“他是县令，这桐绥的县令啊都待不长，你还是别想了。”
　　叶世安这个新任县令还没到地儿，就全县皆知。大家都在传新来的县令如何如何英俊潇洒，县令夫人是个母老虎。
　　有人不禁为县令大人惋惜，“娶个母老虎还不如娶了董家小姐，董家银子多，娶了董偲环还做什么县令，天天吃米吃肉，回家享福去。”
　　“我看县令夫人不是善茬，嗖的一脚就把董家人踹出老远，咱县令长得好招人，他夫人说不定怎么收拾大人呢，县令大人肯定敢怒不敢言。”
　　“二龙山那个女匪就喜欢漂亮男人，要是知道县令大人长得这么好看，说不定会来抢。”
　　……
　　周琦不知道，短短的时间，她已经被说成了一言不合就家暴叶世安的母老虎。
　　他们来到了桐绥县衙，肖达早就派人提前通知了，此时，县衙门口站着县丞、主簿和衙役等。
　　此种场合周琦不便多待，让孙澹和叶庄跟在叶世安身边，她牵着叶云蕊跟着县衙的丫鬟向后院走去。
　　前面是大堂，审案的地方，后面二堂是办公用的，再往后去是内宅，才是周琦他们居住的地方。
　　那边周琦安顿后院，叶世安喝了口茶就开始与几位攀谈，从他们口中了解桐绥的现状。
　　大体就是，百姓种田收成少，每年税收都收不上来。生意人和地主每年都得给三个山头的山匪孝敬，否则就会被盯上。
　　“董茂昆每年都给山匪不少银子，他的生意才得以做下去。”
　　叶世安思索了一下问道：“董家家业价值几何？”
　　县丞答道：“应该有个五万两吧。”
　　叶世安了然，所谓桐绥首富，也是只桐绥而已，普通人都不富裕，首富又能富到哪里去，她家小媳妇手里的银子都够当几个桐绥首富了。
　　“最要紧的是让百姓回家种田，消灭山匪。”
　　主簿捋了一把花白胡叹道：“说的容易，大人不要怪老朽说话不中听，每一位县令到此都是信心满满的开始，结果还不是待不了多久就走了。山匪存在已久，根深蒂固又人数众多，光靠咱们县城几百人根本就剿不灭。”
　　“绥北镇不是有五万守军吗？”桐绥县城北三十里处的绥北镇有朝廷的重兵驻守。
　　“守军是边境的后援军，轻易动不得，再说也没人请得动他们。”绥北镇再往北便是与敌国的交界，那五万守军等于第二道防线。
　　县令与人在二堂谈事，衙役把陈虎等人被关进大牢。
　　“哥，县令刚来就抓到了山匪？这个县令这么厉害？人不可貌相啊。”肖立是县衙的捕头，也是肖达的弟弟。
　　“厉害不厉害的不知道，即便他厉害，如果在桐绥做不出业绩也是白搭。”肖达年长几岁，看问题要长远一些。
　　他叮嘱弟弟，“不管他怎么样，你做好自己分内事，其他的事跟咱们没有关系。”
　　叶世安有没有本事把桐绥治理好，那要看他的本事。治不了很快就得走人，铁打的桐绥流水的县令，反正他们已经习惯了。做好自己的事保住饭碗，就什么都不用怕。
　　内宅分前院后院，前院给孙澹等护卫住，后院叶世安周琦还有女眷和孩子住。
　　暮色十分，叶世安才回到后院。大家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很是疲惫。吃过晚饭都早早睡了。
　　第二天，叶世安要亲自出去实地考察。家里留了几个人看着两个孩子，剩下的都跟着出去，由肖立带路。
　　一天下来，把县城周边都走到了，太远的地方肖立也不敢带他们去，怕遇上山匪。考察下来的结果就是桐绥山地多，平地少，粮食种植产量低。
　　收入不高在加上匪患，百姓吃不饱饭、苦不堪言。
　　走了一圈，周琦发现这里水资源很丰富，大大小小的河流不计其数，山间小溪随处可见。
　　“谁说这里不适合种田，山地可是梯田的最佳地形。”这大大小小起伏的山坡，不太高也不算矮，如果开垦成梯田不但增加了农田数量，也解决了平地少的问题。
　　“梯田？”叶世安对农业毕竟不是太了解，他听周琦讲述关于梯田，眼睛一亮。“这个办法好，阿琦真是太聪明了。”
　　“呵！”周琦默认了他的夸奖。
　　肖立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县令夫人，心里狐疑，看着像是大家闺秀，竟然懂得侍弄田地。这么一比较，可比董小姐强多了。
　　“我原本打算让百姓种植草药，现在也要开垦梯田，两手准备，三年后桐绥不愁吃不饱饭。”叶世安说话时，眼里有光在闪烁。
　　“对，我刚看见了山里有野生的止血草，这里的自然环境很适合草药生长，如果种好了，草药的价值可比种粮高多了，不止是药材还可以种茶叶果树，叶梅梅你挺有想法的嘛。”叶世安做事很认真，周琦真心地夸赞。
　　“明日就发布告示，鼓励百姓开田，种植草药。只要第一年见到成效，明年不用官府管都会自觉的去做。”叶世安干劲十足，“只是山匪的问题得徐徐图之，急不得。”
　　孙澹：“关键还是人手不足，县衙和县城守城军总共不到一千人，也不能都让这些人钻山里找山匪，如果能请动绥北镇的驻军就好了。”
　　叶昆：“即便请到驻军也得用在刀刃上，人家不可能一直在这耗着跟咱们剿匪。”
　　“关于人手，我有个想法。”
　　周琦话音刚落，大家异口同声问：“什么想法？”
　　“收编！”
　　陈虎被关在牢里一天一夜，给饭吃却不审他更没有打他，心里正狐疑呢，他就被带到出来，陈虎四下看了看，这里好像不是公堂。
　　县令没穿官服，正和他那个暴力娘子坐在一起喝茶呢。
　　“陈虎，给你一个弃暗投明的机会。”

第84章 、速度之快
　　陈虎撇嘴, “出卖兄弟的事我是不会干的，要杀要剐随你便。”他挺大一坨往地上一站，歪着脑袋高抬下巴, 倒有几分英雄气概。
　　“噗！”周琦看这个铁憨憨故作宁死不屈的样子就笑了，“谁让你出卖兄弟了，就你那五十几个兄弟，我若想抓，他们跑得了吗？”
　　“那你要干啥？”陈虎带着警惕。
　　“带着你的兄弟们以后跟我做事, 保证让你们有饭吃, 怎么样？”
　　“啊？”陈虎有些懵，“五十六个人你全要了？”
　　“全要。”周琦十分肯定地回答他。
　　踹他一脚的县令夫人要雇他们做事？陈虎把先前那一脚的账往后放了放, 他脸上有些兴奋，说话有些颤抖：“那我、我们是衙、衙役？”
　　有一份正经事做, 可比拦路抢劫强多了，打劫吃不饱饭呐。
　　“想得美, 县衙哪里要那么多衙役, 是护院。”周琦打算以护院的名义招揽人手, 她现在手里有银子，这地方做生意是别想了。
　　现在她要一心一意地与叶梅梅把这地方搞好, 做出业绩才是当务之急。
　　陈虎扭头往外看，十分纳闷, 这县令和县令夫人就住在县衙，还要护院做什么？还要那么多？
　　有钱人可真能糟蹋银子，送嘴边的肉没有往外推的道理，他自以为聪明地没有问, 只要给银子吃饱饭, 管他娘的, “你可要说话算话，不能反悔。”
　　“不反悔，每月五百文，供吃供住，做什么都得听我的。还有一个要求，要身强力壮的，你的兄弟还有弯腰驼背花白胡子的，这些人都让他们回家种田去吧，我这不要。”周琦事先打听了一下，这里劳力非常廉价，每月五百文钱就能雇一个壮劳力。
　　陈虎挠挠头，“那几个是没了家人没有饭吃才加入我们，让他们回家不得饿死啊，要不从我们饭里给他们省出点？”他有些忐忑地看周琦。
　　陈虎外表凶的能止小儿夜啼，内心却善良，自己都吃不饱了还有管别人，这种人让叶世安欣赏，“他们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你按照夫人的要求做便是。”
　　“行！”陈虎走了，约定明日带人到县衙。
　　陈虎回到山中，他那些临阵脱逃的兄弟，都耷拉着脑袋蹲在地上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陈虎一露面，这些人眼睛瞬间发光，等他们听说县令夫人要雇他们做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问：“老大，会不会是那县令使计让你把咱们都骗过去，然后都关进大牢？”
　　“是啊，看家护院，一听就扯淡，县衙光衙役就有百十来人，哪里用得着我们看家护院，我不去，我宁愿在外面饿死也不去蹲大牢。”
　　“那我也不去。”
　　“不去，吃啥喝啥，家里的女人孩子咋养？每月有五百文，咱们在县令那吃住，五百文够家里人嚼用了，我看县令夫人不像是说瞎话，我们被抓去也没挨打。”跟陈虎一起回去的几名山匪帮着说话，“反正我想试试，再说抓我们关进大牢有什么好处，县令人家还浪费粮食呢。”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要不试试？”有些人犹豫，毕竟不是哪里都能给他们五百文，还供吃供住。
　　“都去吧，咱们也没有什么可图的，说不定这是一条出路。”陈虎最后决定。
　　第二天陈虎带着他五十多个兄弟来到县衙。周琦把陈虎留下，剩下的人让孙澹去挑选，身体好的能干活的留下，剩下的让叶世安安排。
　　“陈虎，我需要很多人，你们这点人远远不够，跟我说说哪些山头跟你们一样是被迫做山匪并且没有伤过人的？”
　　陈虎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又做过几天山匪，对山匪的境况了解要比外人多。经陈虎这么一说，周琦发现还真有不少山头可以收编。
　　“好，就从老鸭山开始。”
　　周琦带上三十个人，其中包括捕头孙立、陈虎和她带过来的二十护卫和几名身手好的衙役，孙澹留下保护叶世安，顺便安排那些人。
　　她与叶世安商量过，先让收编过来的人开垦梯田，等把庄稼种完了再做下一步打算。
　　什么老鸭山、野鸡山被周琦带人挨个端了。都是小股放下田的农人，人数不多，打架也不行，不服气的按地上揍一顿都老实了，人都带回衙门，前有陈虎等人做示范，短短几日，竟收了几百人之多。
　　人太多，粮食不够？地主家有余粮啊！
　　县衙颁布一道令，号召全县地主们富商们捐粮，以支持桐绥剿匪大业，捐的县衙送面锦旗以示鼓励，不捐的今年税收加倍。
　　种着全县最好的地，却不出点血怎么行，反抗者皆以山匪贼论处。
　　县城首富董茂昆被重点关注，出了好大一笔血。
　　董偲环愤恨地说：“新来的县令怎么比山匪还霸道？当初真是看走了眼。”
　　叶世安那边已经开垦出了几个山头，周琦这边天天往回领人。半个月的时间桐绥境内的山匪被周琦端了一半。
　　刚开始是周琦威逼利诱，后来就有人自动来县衙报名，能吃饱饭又有工钱的地方不好找。
　　在加上之前那些人的宣传，才半个月县令夫人就把工钱给开了，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所以那些本就善良，做不了杀人放火、强抢百姓的人自动下山，来给县衙做工。
　　老虎山
　　“大哥，新来的县令搞什么？招那么多人就为了种地？还在半山坡上种田，那特么能种出来吗？那些山头都被县令招揽过去了。”
　　“我听说，不是县令干的，是他夫人，一个娘们整出这么大动静，真想见识见识。”
　　“不到一个月，已经清了一半人，在这样下去早晚轮到咱们。”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先下手为强，做了那个县令，看他还怎么剿匪。”
　　二龙山
　　“县令长得特好看，那日在山坡上远远看了一眼，美若天仙，桐绥可没见过那么俊的男人，唉吆，那小腰真细，皮肤也白。三当家要不要把县令抢回来做你第八任相公，正好别让他瞎折腾了，你好大家好，万一哪天剿到咱们山头可不好办。”
　　“当真那么好看？”被称为三当家、虎背熊腰的女人两眼放光。
　　黑蛟山也一样，大家都被新任县令大刀阔斧的动作，弄得人心惶惶。
　　“去会会他们。”许彪心里不踏实，听说今天县衙的人又出动了，他决定去看看。
　　今日，周琦又收拾了两个山头，至此，桐绥三百人以下的小匪窝已经没了，收编人数也达到了千人，就剩下老虎山、二龙山、黑蛟山三个山头。
　　“夫人，这些人明天去县衙报名。”肖立有些兴奋，县令来来去去好几个，没有哪个像叶县令这么实干。
　　梯田已经开出好几座山，还鼓励百姓种植药材，说是县衙给垫付前期的种子，只要好好按照要求种，秋季会有人来收。
　　县令夫人更是了不得，比男人还厉害。山匪并非人人都像陈虎他们都是好人，良善的给县令大人送去干活。手上沾人命的，认罪伏法的按律治罪，不服耍横的那些都重伤躺在县衙大牢里翻一下身都困难。
　　今天这个山头都没用他们出手就拿下了。
　　“好，回去吧。”周琦想早点回家，最近光顾着收拾山匪都没怎么见着叶梅梅，有些想了。
　　“夫人，山匪大部分都被咱们收了，剩下的那三座山怎么办？”肖立打马来到周琦身侧，他想听听周琦的意见。
　　那三座山不止是人数多的问题，重点在于都是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桐绥的匪患主要指的就是这三座山。被他们收编的这些其实都是乌合之众，充人数的。
　　“那三座……”周琦想说那三座山等种完地再想办法，然后就看见山上下来一帮人，手里拿着家伙，这些人与之前那些山匪明显不同。
　　肖立大喊：“不好，是黑蛟山的人。”这里离黑蛟山最近。
　　得，不用等日后了，狭路相逢。
　　许彪看见前面的人也是一愣，他只是想出来探探情况，并未想与县令的人现在对上。既然遇上了那就是老天注定。
　　区区一个县令还想剿灭黑蛟山，做梦，让他们有来无回，这种事又不是没做过。
　　“兄弟们，谁抓住那个娘们，奖励十两银子。”许彪一声令下，他手下的那些人蜂拥而上。
　　周琦一皱眉，十分不爽，她就值十两？身价怎么这么低？
　　消灭那些小鱼小虾知名度有了，但别人好像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啊，看来得涨涨身价了。
　　“生死不论，抄家伙。”对付黑蛟山可不能像对其他人那般仁慈，这些人都不是善类，周琦没指望这些人能被收编，为她所用。
　　两方打作一团，周琦只带了三十人，而黑蛟山有两百来人，单打独斗肯定都不是这三十人的对手，但架不住人多一哄而上，虱子多了还咬人呢。
　　地上已经躺了很多山匪的尸体，许彪红了眼，“谁抓住那娘们，我给他五十两。”
　　打一架周琦身价就地涨了四十两。
　　“我特么就值五十两？”周琦也不管身边的小喽喽，飞身越过人群来到许彪面前与他打起来。
　　许彪不是善茬，周琦短时间竟没能把他怎么着。突然周琦感觉背后有股凌厉的劲风，还有一道声音：“五十两已经不少了！”
　　一个身影手执长剑，一剑刺中许彪胸口，速度之快，周琦甚至都没看清楚过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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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消灭一个
　　黑蛟山大当家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他都不知道自己死在谁手里。
　　那个帅气的背影有点眼熟，等那人转过身，周琦眼睛一亮, “舅舅，怎么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不是你们写信让我来的吗？”夏修澜擦净剑上的血，将剑入鞘。
　　周琦想说她没写信，突然想到可能是叶梅梅。
　　先前她担心草药种子哪里弄那么多, 但叶世安让她放心, 说是已经在路上，周琦也没细问, “您送种子来了？”
　　“我跑了几座城才找够你们要的种子，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没晚吧？”
　　“不晚、不晚，刚刚好。”周琦笑的见牙不见眼, 见到美男舅舅了她很开心。
　　夏修澜看周琦的模样, 觉得好笑, “每次见你都跟人打架，这次为了什么？”
　　“不怪我。”周琦撇嘴, “我帮梅梅平山匪，还没轮到黑蛟山呢, 他们自己蹦跶出来，要不是舅舅您来，我得吃亏，还是舅舅厉害。”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平山匪, 盛美放心？”夏修澜对她的马屁不为所动。
　　“不放心能怎么办？要出政绩最好最快的方法就是消灭山匪, 我想帮他。”周琦的声音淡淡的。
　　“急于求成, 可能适得其反，如果他们联合起来，你和盛美就是把自己陷入危险境地。”夏修澜语气严肃，他欣赏周琦不假，但却不赞同她蛮干。
　　周琦默默叹口气，有人想要我们的命，不急不行啊。
　　黑蛟山的人见大当家的突然就死了，也不打了，一个个撒丫子往山里跑，有几个跑得慢的被肖达他们抓了活口。
　　这时，山道上传来疾驰的马蹄声，从县城方向来，听声音人数不少，周琦握紧手里的剑，心里忐忑，难道另外两个山头的人也来了？
　　肖立等人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嗓子眼，他们紧紧盯着前方。等那队人马转过一道弯，才逐渐看清。
　　“是我哥。”肖立喊完，众人才松口气。
　　来人不止肖达还有孙澹，周琦扫了一眼，估计得有一百多人，她心里咯噔一下。
　　孙澹跳下马来到周琦近前，“夫人，您没事吧？”
　　“你们怎么来了？出什么事了？”叶世安不会无缘无故派这么多人出来。
　　“二龙山的人袭击了我们，少爷不放心，派我们来接您。”
　　“叶梅梅有没有事？”周琦第一个想的便是叶世安的安危。
　　肖达拱手，“夫人不必担心，大人原本在城外与工人一起做梯田，我们及时退回城内，他们没有进县城，大人很安全，不过可以肯定二龙山此次目的就是县令大人！”
　　“他们想杀盛美？”夏修澜眯了一下眼睛，他连外甥的面都没见着，就有人要杀他。
　　“见过夏先生！”孙澹在叶家那么久，自然认得夏修澜。
　　“说清楚。”夏修澜摆摆手，让他不必多礼，快点说。
　　“是冲着少爷来的不错，但好像不是要杀，而是想把少爷抢到山上去。”孙澹微微偏着头，边说边琢磨周琦身后的那棵歪脖树为何如此清奇，让人有一斧子砍了的冲动。“我也是听说，二龙山三当家好美男。”
　　周琦：“……”所以，山匪是冲叶梅梅的美色来的？男人长得好也不安全。
　　“哈哈！”夏修澜不厚道地笑出来，“原来我外甥魅力这么大，外甥媳妇，你可要看住了。”
　　“呵呵！”周琦心想您先别笑话我，那个好美男的山匪若是见了您，也得来抢，“舅舅，您带来多少人？到哪儿了？”周琦往远处望，却没看到人。
　　“三十六人，马车拉着重物走不快，再等半刻钟差不多就到了。怎么？你想去给盛梅报仇？气性这么大，人不是没抢去嘛。”夏修澜知道自己外甥没事，倒有闲心开起周琦的玩笑了。
　　“二龙山不急，早晚的事儿，先灭黑蛟山，他们老大在这呢。”周琦踢踢地上还没有凉透的尸体。
　　肖达惊呼：“这是许彪？他死了？”
　　“嗯，死了。”周琦扫视众人，“所以趁黑蛟山群龙无首，把他们拿下，你们看怎么样？”
　　“黑蛟山少说也有四五百人，我们两百人不到。”肖达是所有人里最了解情况的那个。
　　“我同意，打他个措手不及。”孙澹第一个表示支持。
　　“我也同意。”肖立也举手，这几天他跟着周琦大杀四方，胆子变得越来越大。
　　肖达想了一下，“行吧。”多少年了被山匪搅得的不得安宁，如今机会就在眼前，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了。
　　周琦：“我知道你们担心，不用把黑蛟山的山匪都抓回去，都抓了县衙大牢也装不下，只要把二龙山搅散了，成不了气候也就不足为惧。”
　　众人正商议，山道上一队马车缓缓走近。
　　“吆，这么热闹，周丫头我们又见面了。”戚骏年从一辆马车里探出头，一看满地尸体和提刀跨马的士兵，吸了一口凉气，“嘶，以为你是来接我们的，看来不是啊，周丫头你又惹祸了？”
　　“怎么可能，是别人先惹我，不信您问舅舅。”怎么一个两个都觉得是她惹祸，她什么时候惹过祸，都是祸惹她好不好。
　　“好了，别墨迹了，想灭黑蛟山要快，别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夏修澜打断两人。
　　“好，让他们带路，不听话或是耍心眼一刀砍了。”周琦叫人把那几个俘虏绑好，让他们带路，匪窝总有外人不知道的道儿。
　　留下几人赶着车继续去县城，其他人全部跟周琦去黑蛟山。如果只是他们自己这些人，周琦还没有胆量闯黑蛟山，但有夏修澜和戚骏年她就不怕了，这俩人顶百人。
　　果不其然，这两位帅大叔一出手，谁都不是对手，什么二当家三当家五当家，跑得快就捡条命，跑慢得的已经追随他们大当家的去了。
　　戚骏年摔了摔刀上的血，“外甥媳妇可真能折腾，咱们远道而来，连口茶水都没招待就被她拉来干活，盛梅哪儿找来的媳妇，这么会算计。”
　　“小舅舅您别急，回去我亲自给您泡茶。”周琦好不容易喘口气，就听见戚骏年的调侃。
　　此时已月上枝头，黑蛟山喊杀震天，惨叫连连。
　　能抓的抓，拿武器反抗的都不用留情，大多数人趁着月色跑了，这场厮杀后半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最让周琦兴奋的不是灭了黑蛟山，而是从匪窝里搜出无数粮食和金银财宝。可比他们家的私产多多了，这下县衙缺银少粮的问题解决了。
　　“早知道，黑蛟山这么有钱，第一个就应该端了他。”周琦抓起一把珠宝，眼角眉梢都是笑。“兄弟们，今天来的人回去都有赏，都给我仔细找，一粒米一文钱也别落下。”
　　“好的，老大！”长跟着周琦的几十人心情愉悦、异口同声，一声“老大”喊得非常自然，一看平时就没少这么叫。
　　夏修澜：“……”这孩子怎么跟一帮男人称兄道弟。
　　戚骏年：“……”怎么感觉她比山匪还山匪？
　　其实他们不知道的是，周琦灭一个山头收一些人，桐绥的山匪半数都掌握在她手中，人们都在传：周琦才是桐绥最大的“山匪头子”
　　天亮后又找了一遍，最后实在找不出什么才罢休。
　　“行了吧，耗子窝都让你给掏空了，好歹给小耗子留点米。”戚骏年打着哈气。
　　“我这不是怕小耗子长大了再成祸害嘛。”周琦觉得差不多了，“把钱和粮运到山下，把这里烧了吧。”防止跑的人回来，或是其他人再在这里占山成匪，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
　　“是。”肖立乐颠颠地执行去了。
　　肖达无奈地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自从跟在周琦身边做事，他弟弟回家三句话不离县令夫人，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弟妹都好生吃醋。“大人已经派人来接应，夫人先下山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拿下黑蛟山，周琦就派人回县城报信，一大早就有车队到山脚下等着。赶车的都是之前收编的山匪，也就是现如今的垦荒工人。
　　“还好，咱们早早的投奔县令，若是现在，也得像黑蛟山的人一个样，死无全尸。”
　　“那是咱们手上干净，县令夫人不是说了嘛，没伤过人命的都可以留下，这黑蛟山可不一样，做尽坏事，杀了多少人啊。”
　　中午时分，周琦才回到县城。叶世安站在城楼上，远远的看见周琦骑着马慢慢走近，他走下城楼，让人打开城门。
　　“你受苦了！”叶世安提心吊胆了一宿，清早他随接应的人一同来到城门口，一直等到现在。“有没有伤着？”
　　戚骏年调侃道：“啧啧，盛梅啊，媳妇固然重要，但你舅舅和我大老远的来，都在这站半天了，你好歹看我们一眼吧。”
　　“舅舅，戚叔叔！”叶世安放开小媳妇的手，有些羞赧，“草药种子已经到县衙了，这次多亏了你们，桐绥能不能发展起来，全靠您送过来的十车种子。”
　　草药种子其实不止是种子，也有多年生的中药根茎，靠根块再繁殖，所以才满满十大车。
　　夏修澜走上前，拍拍叶世安的肩膀，“跟舅舅不用客气。”
　　“好！”见到夏修澜叶世安有些眼热，“先回县衙吧。”
　　一进城门，路边有百姓喊：“县令夫人回来了，快看！”
　　“夫人好威风，不亏是一脚踹翻男人的女人，连黑蛟山都不怕。”
　　路边的小贩大着胆子走到周琦跟前，“夫人，这是刚蒸的包子，您趁热吃。”
　　“这是刚烙的饼，您尝尝。”
　　等走到县衙，周琦手里被塞了各种吃食。

第86章 、农事已毕
　　“你媳妇比你受欢迎！”夏修澜几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叶世安这个正儿八经的县令两手空空，再看周琦都快拿不住了。
　　叶世安苦笑，“媳妇太能干, 我这个县令都被比下去了。”
　　夏修澜担心外甥介怀，便劝道：“夫妻同心，你们二人是一体，她所做的一切都代表你，若不是为了你, 她也不会这么不要命似的剿匪, 她才多大。”
　　“舅舅多虑了，我说笑的, 她的好我都知道。”叶世安眼神温柔地看着小媳妇。阿琦又长高了也瘦了，从京城带过来的衣服都有些短了。
　　回到县衙, 周琦把手里的吃食塞给戚骏年和夏修澜，“两位舅舅不用客气。”两人也没嫌弃, 从昨天到现在他们都是粒米未进,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
　　不多时午饭也准备好了, 一群人狼吞虎咽地吃了顿饱饭。饭后，周琦拿出从京城带来的茶叶, 亲手沏上恭恭敬敬地递给夏修澜和戚骏年，“舅舅, 喝茶！”
　　戚骏年笑道：“跟你开玩笑的，不用在意。”
　　“不是玩笑，我确实要谢谢两位舅舅，如果没有你们, 黑蛟山我是不敢上的, 也就带不回来这么多粮食和金银, 敬茶是应当的。”周琦从心里感激这两位长辈。
　　“孩子一片心意你就不要推辞了，一杯茶而已。”夏舅舅接过来喝一口，“好茶！”
　　他放下茶杯，转头问叶世安，“盛梅，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你父亲……怎么不给我送信？我知道叶相过世已经是年后的事了，那时想去京城，又被别的事耽搁，没多久便收到你让我准备草药种子的信。”
　　周琦有些惊讶，听夏修澜的意思，离开京城时叶梅梅就写信让他购买药材种子，也就是说他知道自己要来桐绥，便规划好了这里要怎么发展。
　　叶世安给夏修澜讲述他们在京城的遭遇，又讲到桐绥，他时而面露忧伤，时而又神采飞扬。周琦觉得这样的叶世安很耀眼，不知不觉中叶梅梅也变得可靠了。
　　“谭王竟是个睚眦小人，可恶。”夏修澜气得拍桌子，把茶杯盖儿震得翻了个面。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外甥一家差点丧命，若是差一步，就没有今天的相见了，夏修澜越想越气。
　　“好了，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容易动怒，气大伤身。”戚骏年拍拍夏修澜的手背，“若是实在气不过，咱们立刻动身去京城，摘一个谭王的脑袋还不是易如反掌。”
　　“我定要他……”
　　叶世安打断他，“谭王的事两位舅舅不必插手，我要自己来。”
　　夏修澜没好气道：“你能怎么办？都被人赶到匪窝子来了，哪天命没了都不知道。”
　　“不会的，舅舅，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我不想你们冒险，而且父亲的仇我要亲自报。”叶世安的表情格外认真严肃。
　　“凡事不要逞能，办不了的事就交给舅舅。”他外甥还未弱冠，却要担负起如此重任，夏修澜很是心疼。“若是这官做的无趣，干脆跟舅舅走，做个逍遥自在的闲人岂不是更好。”
　　戚骏年见夏修澜像个操心老娘似的，忍不住说：“你也别小看了盛梅，你看他才来多久，便把桐绥治理的有点样子了，我看不出三年桐绥会大变样。这里挺好，乱才有机可乘，正是练手的好机会，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好了就是大功一件，放开手随便干，这点你可不如周丫头。”
　　夏修澜白了戚骏年一眼，“这里是大齐与闽国交界，穿过齐闽山就是闽国境，你当以往县令为什么待不长，不是他们没有好法子，而是这里随时都可能变成战场，都不想有作为，不想留在这。”他又哼了叶世安一声，“只有你傻乎乎的励精图治。”
　　“他们怎么想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要做什么，两国交界百姓就不活了吗？再说两国交好十几年没有打仗了，桐绥早晚都要改变。”
　　这个外甥意外地固执和有主见，夏修澜叹气，“你知道自己做什么便好，男儿是该有男儿的样子，是舅舅狭隘了。”
　　等他们谈完正事，周琦才有空问叶世安：“听说有人想让你去做压寨夫婿？你现在这模样也不怎么好看啊！”
　　叶世安这段时间天天往外跑，风里来雨里去，整个人都黑了，粗布衣服上还有不少泥点子，这模样比一般的书生都不如，怎么还有人惦记呢？
　　戚骏年和夏修澜端起茶杯，低头假装喝茶。
　　叶世安：“……”
　　“小婶婶！”叶云蕊推开门跑进来，扑到周琦怀里，肩膀上的叶三岁扑棱翅膀飞起来，小孩儿与鸟形影不离。“你昨天怎么没回来呀，我等了好久，都等睡着了。”
　　“昨天有事，蕊蕊今天学了什么呀？”叶世安给叶云蕊和徐文瑞请了先生，白天两个孩子在县衙读书习字。
　　“先生有教《千字文》……”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不等叶云蕊往下说，叶三岁就背了出来。
　　“叶三岁你讨厌啦，小婶婶问我呢。”被抢了先，叶云蕊嘟着嘴与叶三岁理论。
　　侄女儿来的可真是时候，叶世安舒了一口气。小媳妇倒不会把他怎么样，就是这种事儿说起来有些难为情。
　　县衙的人半数出动，直到天黑才把黑蛟山的全部家当运回县衙。
　　“仓库都快放不下啦。”叶承泽笑得合不拢嘴，他拿着账本把每一袋粮食登记在册，白来的东西让他兴奋又愉悦。
　　叶承泽现在可是县衙的账房先生。京城的纨绔认真做起事来挺像模像样，叶承泽读书不怎么行，但是在算数上却比常人有天赋，还真为他小叔分担了不少。
　　在加上周琦教他一些独特的方法，目前算账没有比他厉害的人。县衙的老账房不服，被叶承泽当场给比下去，才驼着背回家去了。
　　不是叶世安卸磨杀驴，老账房年纪大的连账本上的字都看不清楚，这样的人做账房不是闹着玩呢嘛。
　　叶世安这段时间不光垦田，也顺手整顿县衙，把那些光领朝廷银子不干活或是干不了活的通通撵回家。
　　有谁不服，周琦两手叉腰往他面前一站，“不服？”那些人就都灰溜溜地回家了。都知道县令大人说话还有余地，但县令夫人一言不合就动手，谁都不敢惹。
　　黑蛟山的家底被一车车拉回来。
　　叶昆感慨，“有了这些粮，大半年的伙食不用愁了。”他现在不止是叶府的管家，还是整个县衙的管家，被委以掌管粮食的重任。
　　叶昆天天发愁粮食的来处，她家夫人收编了上千的山匪，答应供吃供住，住的地方倒是好说，众人齐心合力搭建简易房屋就能住，毕竟桐绥不像北地那样寒冷。
　　但粮却成了大问题，先前让地主富户捐了一些，但架不住吃饭的人多，也不能可着几头羊一直薅，薅急了人家也是会尥蹶子的。所以存粮也就够吃一个月，这下好了，粮食问题解决了，五六个月之后，新粮就下来了，那时就不用担心挨饿了。
　　这一千来人一个月内开出了两万多亩梯田，叶世安在全县境内又颁布了一道强制令，让没有多少农田的村子组织人手开垦梯田。
　　虽然都不愿意，但因为是强制性的，不执行村长就要受到惩罚，所以目前桐绥县各个村子都有自己的梯田。
　　前期开垦完的已经播种上了，不止种了旱田，靠近水源的，还在县衙的帮助下种上了水田。
　　虽然百姓们很多疑虑，但辛苦弄出来的田，已经撒上了种子，不能不管，只要用心伺候着，即便是第一年，产量也够吃饱肚子。
　　“小婶，干得漂亮。”粮食登记完，叶承泽又开始记录金银珠宝，他由衷地佩服周琦。
　　“承泽懂事了。”夏修澜见叶承泽认认真真地做事，还挺惊讶。他每次见这孩子不是出去玩就是准备出去玩。
　　“鬼门关走一遭才开始长进，还好不算晚。”叶世安很是欣慰，他对叶承泽也没有别的要求，踏踏实实努力做事便可。
　　夏修澜笑道：“早知如此，我该早点领他出去。”
　　叶承泽一心二用，笔下不停，“舅姥爷您可饶了我吧，跟您出去我半条命都得交代了，我还是跟着小叔小婶踏实。”
　　夏修澜：“孩子你想多了，我就随便说说！”
　　叶承泽：“……”他终于知道以前他是有多讨人嫌了。
　　草药种子已经到位，县衙又发布一道令，鼓励百姓种植草药，只要有人愿意种，一年的税全免，不但如此，种子免费，若是种好了，秋天还有奖励。
　　不花银子还可能白得钱的好事，自然就有人想试，几天的功夫，十车草药种子已经发放到百姓手中，没用山几天草药也都种到了地里。
　　夏修澜：“你让我找来的多半是止血的草药种子，这是为何？”
　　“自然是为了销路，这里是两国交界，不管是咱们大齐军队还是闽国都需要大量止血药材，只要药材长出来，不愁卖不出去。”
　　“想的还挺多。”不能再把他当小孩看了，夏修澜想。

第87章 、桐绥县花
　　“大哥, 姓叶的县令灭了黑蛟山，咱们不能坐以待毙，不如……”这人手掌往自己脖子上一划, “只要姓叶的死了我们就安全了。”
　　“说的轻巧，县城有军队，县令又收编了那么多人，姓叶的现在都不出城门，而且我听说还请来了厉害的帮手。”
　　“妈的, 早知如此, 就该在新县令来的路上结果了他。”
　　黑蛟山被灭，老虎山与二龙山的山匪们忧心忡忡, 生怕下一个轮到他们。但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县衙有动作。
　　前车之鉴，山匪们消停了许多, 不会轻易离山，也再没有人敢来抢叶梅梅。
　　田种完了, 山匪安静了, 终于得空休息, 叶世安却病倒了。
　　“没事，累着了。”戚骏年把完脉, 又开了药方，“吃几副药, 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们走了，你怎么办？”夏修澜面有愁色，他们来桐绥也有些日子，戚骏年家大业大, 不能总在这待着, 打算这几日就回的, 可外甥这个样子，他又怎么能放得下心。
　　“舅舅不用担心，我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叶世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有我在呢，舅舅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周琦给叶梅梅擦头上的虚汗。夏修澜已经帮了他们很多，不能总指望别人。
　　“要我说杀进那个什么虎山龙山，把领头的宰了。”戚骏年这个想法遭到了大家一致反对。
　　“舅老爷有所不知，这两个山头有别于其他山匪，人数多且大多穷凶极恶，尤其是老虎山，不好对付。”孙澹已经把桐绥山匪的概况了解清楚。
　　“孙澹说的对，我们不能冒险，如今桐绥也就剩下这两座山头，黑蛟山刚被我们消灭，他们暂时不会有动作，日后徐徐图之。”叶世安生怕这两位背着他偷偷跑去杀山匪。
　　“可就这么走了，我不放心！”夏修澜依旧愁眉不展，恨不得把外甥一起带走。
　　“我们回去，再派些人过来就是。”最后是戚骏年把人劝走，他们把带来的三十几个人都留给了叶世安。
　　养了几天，叶世安有所好转，就开始着手处理那一千多人的去留问题。
　　县丞邹广仁、主簿卢兴奇一致表示就地解散，各回各家。“如今都有田种了，还要县衙养着，我们不养闲人。”
　　周琦：“不能解散！”县衙的银子粮食还是她抢回来的，说的好像是你们养似的。
　　“哼”老主簿鼻子轻哼一声，她对周琦一个女人参与县衙政事的做法十分反对，奈何他说话没多大作用，叶世安根本不听他们的，“夫人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这些人是我好不容易招回来的，不能轻易解散。”
　　“我与夫人商量过，从这一千多人中挑选年轻体壮的，按照训练士兵的方法开始训练，以后可以当做真正的兵士用，桐绥也多一份保障。”这是叶世安与周琦商量好的。
　　“训练士兵？”邹广仁大叫，“大人啊，豢养私兵可是违反律法的呀，您这是要我们这些人的命啊。”
　　周琦：“邹大人不要激动，谁说要豢养私兵了，您可别瞎说。这些人挑吧挑吧也就能挑出五六百人可用，这点人都是我叶府的家丁、长工和护卫，又不领朝廷银子，怎么能是私兵呢。”
　　“夫人，您哪里要得了那么多人，您已经有五六十护卫了。”卢兴奇见不得周琦出门前呼后拥，他家里才几个仆从。
　　周琦冷笑，“两位大人，没有长工，城外那两万多亩田，你们是想自己带着媳妇孩子拔草施肥吗？知道桐绥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吗？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因循守旧、不思进取、得过且过之人，自己干不了的事还不让别人干。”
　　邹广仁和卢兴奇两人脸憋得通红，被一个丫头训斥，让他们很没面子。
　　“阿琦，怎么能对两位大人这样说话。”叶世安及时唱红脸，“我家夫人心直口快，两位大人不要见怪。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有事我一力承担。”
　　其实叶世安就走个过程，他压根就没想征求谁的意见。他决定的事，县丞主簿能耐他何？
　　邹广仁和卢兴奇这两个老家伙，对叶世安毕恭毕敬了两天就原形毕露，处处挑叶世安的刺，指责周琦不合规矩。要不是看他们俩年纪大不经折腾，周琦都想把他们拉出去剿匪。
　　挑选和训练的事交给孙澹、肖立等人。最终挑选出来六百人。留下的每月涨一百文，回家的多给三个月工钱，所以不管留下还是走的都乐呵呵。
　　叶世安在二堂处理公事，叶云蕊读书习字，周琦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待着就睡着了。
　　有个大美男对她笑眯眯，周琦想说你别对我笑，我有相公了，但她说不出话，不但说不出话，身体还不能动。
　　美男在她脑门亲一下、鼻尖亲一下、脸蛋又亲一下，最后堵住她嘴巴，周琦感觉自己快背过气去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张俊脸近在咫尺，原来不是梦啊！叶梅梅学坏了，趁她睡着偷袭。
　　跟心爱的人亲吻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周琦哪里经得住叶梅梅这般撩拨，两人在床上亲的那舍难分气喘吁吁。
　　再这样下去要犯错了，他们可还在守孝期呢，周琦及时推开叶梅梅，“我要再睡会儿，你、你别打扰我。”
　　叶世安轻笑出来，“好了不闹你了，睡吧。”他躺在周琦身边，把头枕在左臂上，另一只手握着小媳妇的手，静静地看着她，不知不觉他也睡了过去。
　　等叶云蕊课业结束，哒哒跑进房间，小婶婶难得在家，她可高兴了。“小婶婶你吃什么好吃的啦？”
　　“啊？没有啊。”周琦不明白叶云蕊为什么这么问。
　　“你嘴巴好红哦，像吃了蜜糖一样的。”
　　叶世安：“咳，我去看看午饭好了没有。”
　　午饭过后，周琦决定出去逛逛，来桐绥这么久，光顾着跟山匪斗，都没有逛过县城。
　　“小婶婶我也要去。”叶云蕊自然要跟着。
　　“我也去。”叶世安放下手里的事，也跟小媳妇出去走走。
　　自从来了桐绥，两人几乎各忙各的，难得像今天这样在一起。
　　县衙的事叶世安派别人去做，按照他的话讲，难题他都解决了，剩下的就交给别人，所有事都要他这个县令干，其他人吃干饭吗？
　　于是以往在县衙喝茶打瞌睡的主簿和县丞被指派任务，奔走东西。让这两个人有事做，也省得他们太闲，找麻烦。
　　关于这一点，周琦非常赞同，一个好的上司不是什么事都亲力亲为，而是如何让下属把事情做好。
　　叶世安今天穿一件白色绸缎长袍，手里拿一把扇风的扇子，颇有些世家公子的范儿，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尤其是女人。
　　叶世安天天往城外跑，县城大多数人可能都认得他，至于周琦在城内的时间不多，认识她的人也不多。
　　他们一行人来到桐绥最繁华的街道。
　　“你俩先走着，我去那边买把伞。”这会儿正午刚过，太阳有点大，出门忘了带伞，小孩儿鼻尖微微冒汗珠。
　　周琦挑了一把翠竹图案的纸伞。
　　“姑娘，你是县令大人的丫鬟吧？”
　　“啊？”周琦拿钱的手一顿，卖伞的大娘继续说，“给县令大人做丫鬟可真是福气，天天看这么俊的人，心情都好。”
　　旁边卖布的中年女人笑骂道：“你可真不要脸，一把年纪了还肖想县令大人的美色，你就不怕县令夫人知道了给你一脚。”
　　卖伞大娘笑道：“年纪大怎么了，谁规定年纪大就不能看咱们的县花了，县令夫人也管不了别人的眼睛看哪儿啊。”
　　鲜花？叶梅梅是鲜花？她是啥？
　　“县令大人是鲜花，那县令夫人呢？”周琦弱弱地问了一句。
　　“唉吆喂，是县花，你这小姑娘在县衙不出门自然不知，县令大人现在可是咱们桐绥县花。”
　　“县令夫人当然是山匪头子啊。”卖布女人回答了她的问题，“不过，你回去可别跟县令夫人说啊，说我们也不认，反正全县城的人都这么说。”
　　什么叫“当然？”好像她这个山匪头子多么实至名归似的，桐绥的女人可真八卦。
　　周琦一边走一边嘀咕，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然后就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桐绥县花！谁这么有才，回去一定要让叶梅梅知道他的美名。
　　山匪头子对桐绥县花，她与叶梅梅还真是绝配。
　　等周琦拿着伞追上两人，见叶世安与叶云蕊怀里抱了不少吃食，“怎么买了这么多？”
　　“小婶婶不是买的哦，是姐姐和姨姨们送给小叔叔的。”
　　“大人，这是我家刚煮的鸡蛋。”一个大姑娘把两个鸡蛋硬塞进叶世安手里。叶世安不要都不行，硬塞，姑娘红着脸跑开了，跑了一段又害羞地回头看了一眼。
　　周琦扶额，就不该带叶梅梅上街，行走的花瓶，招花！

第88章 、精心布局
　　“夫人！是别人硬塞的, 真不怪我。”叶世安委屈巴巴道。
　　旁人一听“夫人”二字，脸色顿时不好了。再加上叶世安那副表情，这些人马山脑补出叶世安在周琦面前有多么苦不堪言。
　　“妈呀, 那就是县令夫人？”
　　“完了，县令回家得挨揍！”
　　周琦：“……”
　　鉴于桐绥县花的影响力，他们没逛多久就回去了，在县衙门口遇上了肖达。
　　“二龙山与老虎山联合？”叶世安眉头紧皱，一个就不好对付, 两个联合更是难上加难。
　　肖达：“不仅如此, 黑蛟山余孽大部分去了老虎山，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等肖达走后, 周琦想起陈夫人送别时给叶世安的信，“陈将军不是给了你一封信吗？要不要请驻军帮忙？”
　　叶世安摇摇头, “时机未到，再等等。”
　　当天夜里叶世安一宿没睡, 次日清晨一封密信被送去了京城。
　　京城, 谭王参加宫宴回来后异常兴奋, “叶世安猖狂小儿，作得一手好死。你派人去桐绥与那些人接触, 务必要把那一家子的命留在桐绥。”谭王表情带着凶狠，他恨透了叶世安一家子。
　　“王爷, 与山匪私下接触是重罪，还是谨慎些好。”下属总觉得不妥，想劝阻。
　　但谭王已经疯了，他对叶世安的执念太深, 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怕什么, 皇上老眼昏花, 能活多久都不好说，他哪里管得了我，放心去，有事我兜着。”他今天从承煊那小子口中得知，叶世安的日子不好过。刚去桐绥就剿匪，结果山匪规模却越来越大，叶世安已经焦头烂额了。
　　“哼，无知小儿，真以为考了状元，读了几年书就是治世之才了？既然他自己作死，那就让他死在那里好了。”谭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癫狂之色。
　　叶世安每天依旧有忙不完的政事，如今山匪拧成一股势力，周琦不敢轻举妄动，山匪也在观望。短时间内，桐绥竟然风平浪静，山匪打家劫舍的次数明显减少了，百姓难得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偶尔有商队路过此地被老虎山的人给抢了，告到县衙。叶世安便派人去老虎山转一圈，当然他们连老虎山的门都进不去，更别说见人了，每次都是无功而返。
　　次数多了，老虎山的人胆子也大了。“姓叶的再厉害，能把我们怎么着？还不是一样拿我们没办法。”
　　“只要他不来找咱们麻烦，咱们也给他县令面子，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好日子。”
　　“大当家，那个王爷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他想让我们宰了姓叶的县令。”老虎山大当家雷虎把信甩到桌上，“应该是与叶世安有私仇，想借我们的手除掉他。”
　　“那我们怎么办？杀朝廷命官可是重罪，以往我们截一截商户平民百姓，即便杀了人也没犯朝廷忌讳，但是杀官可不一样啊。”他们可不会像许彪那样没脑子，什么人该动什么人不该动，心里门清，否则也不会平安无事这么多年。
　　雷虎冷笑一声，“谁说杀叶世安就一定要我们动手？既然谭王许了咱们这么多好处，不做岂不是太亏。”
　　与此同时，叶世安也收到京城来信，看过后他把信放到烛火上点燃，一团火光过后，桌上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灰。
　　“三皇子怎么说？”周琦知道这信是怀王秘密送来的。
　　叶世安叹气，“皇上恐怕时日不多，储位之争日渐白热化，怀王的日子也不好过。闽国觉得有利可图，想趁机捞点好处，最近边境不太平，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是这样说。”
　　边境不太平，就意味着很可能要打仗，两人心情都很沉重。他们刚把桐绥稳定下来，田里的庄稼也才长到一半，如果突发战事，桐绥离边境这么近，肯定受影响。
　　悲观一点想，如果闽国军队打进来，不逃就是死路一条，逃，叶世安的官生也就结束了，弃城逃跑的官不会有高升的可能。
　　叶世安面色凝重，“明日跟我一同去拜访城北守军吧，也是时候了。”
　　次日，他们带上三十人赶往桐绥城北三十公里处，为了节省时间，叶世安没有坐车，而是与周琦同骑一马。
　　因为有陈振将军的信，他们很快见到了信中所提到的廖策。
　　廖策打量他们一下，对叶世安一抱拳，“叶相之子，今年状元，久仰大名。”
　　叶世安回礼，“廖将军客气了！”
　　落座后，双方客套了几句，叶世安说明来意，廖策皱起眉，“不瞒叶县令，最近闽国不太安静，已经抢夺我齐国多个村庄，一旦前方发生战事，我这五万守军将是第二道防线，轻易动弹不得，剿匪恐怕不行。”
　　“如果是敌军来犯呢？”
　　“什么？”廖策瞬间提高音量，然后他觉得有些失态，马山又恢复如常语气，“这种玩笑开不得，桐绥在我军后方，即便敌军来犯也要先经过我这里，怎么会先到桐绥，还要你来找我御敌？这说不通吧。”
　　廖策想了想又说，“如果叶县令是想把山匪当做敌军来剿杀，恐怕不行，这事若是传出去，你我官位不保不说，项上人头在不在都不一定，恕我难以从命。陈老将军对我有栽培之恩，但我也不能做那欺君之事。”
　　“廖将军误会了，我叶世安也不是那种欺世盗名之辈，更不会用陈老将军的脸面去让你做不利的事。”叶世安气定神闲，并没有因为廖策的话而感到生气。
　　“我说的敌军是闽国军队，最近得到一个消息，闽国已有一股势力潜入齐国，人就藏在老虎山，不仅如此，可能还要有一部分闽国军队将越过齐闽山进入我大齐境内。”
　　“这怎么可能？”廖策不相信，“齐闽山两侧悬崖峭壁，人是无法登上去的，别说闽国人要过来，就是咱们想通过齐闽山到闽国都是不可能的，县令大人是不是消息有误？”他驻守在这里已有五年，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越过齐闽山，除非是鸟。
　　周琦：“廖将军！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没有发生过不代表以后就不会发生，我见过有人坐着大灯笼飞上天，也有人把几里长的石壁凿出洞，齐闽山范围这么广，您敢保证每一寸都查得仔仔细细没有遗漏？再者，即便是以前查过了，那么近期呢？”
　　周琦一番话让廖策沉默不语，他抬眼看了看周琦，然后盯着周琦放在膝盖上的长剑问：“叶夫人，这剑是从哪里来的？”
　　“嗯？”周琦被廖策突然转移话题弄得一愣神，“朋友送的！”
　　“朋友？”廖策又问了一句。
　　“对，秦家的姑娘。”周琦纳闷，廖策为什么对这把剑感兴趣，然后又听他说：“秦竹珥？”
　　周琦诧异道：“你认识？”
　　廖策转过头看前方，但眼神却是放空的，他淡淡地说道：“嗯，这把剑是我送她的。”
　　“……”不知为何周琦好像从廖策的脸上看到了落寞。周琦心里一惊，廖策的年纪似乎不到三十岁的样子，难道他和秦竹珥？
　　周琦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我倒是不知，来之前，小竹姐说桐绥危险，便把这把剑赠与我，她说自己反正要议亲，以后也用不着了。”
　　“她还没成亲？”
　　“……”看廖策那眼睛瞬间亮了，要说他与秦竹珥没事，打死她都不信。“我来之前还没有，不过，她母亲正在给她相看人家。”
　　廖策眼睛里的光又肉眼可见的黯淡下去，不用问，这表情的转变已经说明了一切。怪不得秦竹珥就是不看人家，她娘要给她定亲，她就各种理由推脱或是跑出去惹祸，弄得满京城人都知道秦竹珥不贤惠，上门提亲的人都少了，原来根源在这里。
　　周琦与叶世安对视一眼，就没再提秦竹珥这茬。话已经说完，他们起身告辞。
　　“总之，请廖将军相信我，我有一家老小，定不会做欺君罔上之事，今日来主要是想与您把事情说明白，他日若是闽国军队偷入桐绥，我派人来求助廖将军，希望将军能派兵支援，如果没有那一日自然更好。”
　　廖策：“好，只要是敌国来犯，我就有权调动大军应敌，那时出兵自然顺理成章。”
　　回去的路上，周琦问身后的叶梅梅：“你是诓他？还是真有敌军来？”
　　“嘘！”叶世安坐在马上，两手拦着小媳妇的腰，嘴巴贴到周琦耳郭上，“说话小心，这些你不用知道，你信我便是。”
　　周琦微微偏了一下头，耳郭被叶世安呼出的热气弄得痒痒，她心里嘀咕，叶梅梅越来越神秘。
　　以前很多事叶世安都会跟她讲，现在大多是“你放心！”“一切有我！”
　　周琦发现叶世安做事越来越稳，桐绥的县丞和主簿已经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他不说周琦也就不问，叶世安若是能独当一面，顶住头顶的天，她很开心！

第89章 、劫后余生
　　老虎山最近异常安静, 过往的商队都不抢了，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改邪归正了，但叶世安的神经绷得越来越紧, 以至于吃不好、睡不着。
　　这天夜里周琦起夜，见书房的灯还亮着，她敲门进去，叶世安一脸憔悴地坐在桌子后。
　　“是不是老虎山那边有动作了？”她隐约知道叶世安在谋划着什么，周琦自知脑子不够, 也不多问。但看着叶世安逐渐消瘦, 很是心疼。
　　“应该就在这几日。”叶世安捏了捏鼻梁，把头仰靠在椅背上休息。
　　周琦走过去给他按揉额头, “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需要，你照顾好家里便可, 外面的事交给我。”周琦没按几下，手便被叶世安轻轻握住。
　　周琦的个子逐渐长高, 肉乎乎的小手也开始变得修长, 还是一样的柔软, 只是指腹间的老茧依旧在。
　　“这次若是成了，我们就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暗害追杀, 你也可以正正经经地做一个富贵闲人，像别人家的女主人那样, 每天喝茶聊天赏花，或许将来有幸我还能给你挣个诰命。”
　　这一路走来，小媳妇用小小的身躯护着他们一家，每每想起, 叶世安都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若是厉害一些, 阿琦也不会这么辛苦，是他没用。
　　周琦浅浅一笑，“好！”
　　叶世安揽过她的腰，把头埋在周琦怀里，轻声说：“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也不知道将来会如何？我能保证的只有我的心，只要我活着定不负你。”
　　“我信！”周琦轻轻抚着叶世安的头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天快亮叶世安才去眯了一会儿，周琦也是一夜没睡好。她起床时叶云蕊已经不在床上了。
　　周琦打着哈气打开房门，叶云蕊正在院中对着鸟笼里的黑鸟嘀嘀咕咕。见周琦出来，叶云蕊跑过来，悄悄问：“小婶婶，三岁什么时候回来啊？”
　　前段时间叶世安夜里拎回来一只与叶三岁很像的黑鸟，把叶三岁借走了。这只黑鸟不会说话。
　　周琦骗叶云蕊说叶三岁伤了嗓子要养几天，但叶云蕊很快就发现了这只鸟根本就不是叶三岁。小孩儿与叶三岁形影不离，叶三岁身上哪里有杂毛、爪子上哪里有泥巴，她都一清二楚。
　　“快了吧，蕊蕊在等等。”周琦叫她不要声张，让她把这只黑鸟当做叶三岁一起玩。
　　这天，夜幕刚刚降临，肖达带一黑衣人骑马从城外匆匆来到县衙。等见到叶世安，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只鸟，赫然就是叶三岁。
　　“叶梅梅，不好了，他们今晚要来杀你。”叶三岁一落地，就扑闪着翅膀大叫：“闽国、闽国人已经进来了，在瀑布那。”
　　叶世安急忙问：“瀑布？你看到了？”
　　黑衣人：“公子，我让其他两人去瀑布那边探查，用不了多久便会回来。”他们几个负责潜伏在老虎山外，与叶三岁传递消息。
　　今日叶三岁魂不守舍的飞出来，他没敢耽搁立刻让同伴去探查闽国人从哪里入境。
　　原来叶三岁是被叶世安放进老虎山做探子去了，其实在零散的山匪投靠老虎山时，叶世安就往里安插了人。但进去的人也都只是小喽喽，想要知道他们说什么做什么，根本办不到。
　　但不会有人主意一只鸟，于是叶三岁在老虎山的某棵树上一蹲就是半个月。他们说重要事情时，它就落到窗边偷听，任谁也不会怀疑一只鸟。
　　叶三岁来桐绥可是低调的很，外人嫌少有人知道它能说会道，聪明程度堪比人类。老虎山外围叶世安也派了自己人，都是戚骏年与夏修澜给他的精英。
　　叶三岁探听到消息，晚上就飞到指定地点告诉他们，然后再由这些人转达给叶世安。
　　今晚，闽国军队将通过瀑布后面的暗道穿越齐闽山，屠桐绥县城，而这一切都有雷虎暗中协助。
　　“肖达，你去做好应敌准备，孙澹带上你的人去协助肖达，让肖立把县衙所有人都组织起来……”不用那两人回来，叶世安也几乎可以肯定，叶三岁说的事是真的。
　　时间耽误不得，他立刻派叶庄拿自己的信去城北驻军大营。叶世安要亲自去城门，他们要在廖策赶来之前守住城。
　　“我陪你去！”周琦已经换好衣服，她手里拿着剑。“家里有昆叔和叶准他们，蕊蕊和承泽不会有事，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叶世安眼眶有些热，“好！”城在他们就都安好，城若是破了，把小媳妇放在县衙也是徒劳。
　　他们到城门时，被派去瀑布的人已经回来了。事情正如叶三岁所说，有大量的闽国人已经进入到大齐，此时正在集结赶往桐绥县城。
　　半个时辰左右就能到县城，叶庄那边最快也得一个时辰，只要他们能撑住半个时辰以上就够了。
　　夜色下，远处越来越多的模糊身影慢慢靠近城门，闽人来的比预料中还要快，城楼上的士兵们大气都不敢喘，握着箭的手在微微发抖。
　　闽人刚靠近城门，雨点般的箭从头而降，闽国军队显然没有料到他们早有准备，被打个措手不及、死伤无数。
　　但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黑压压一片，粗略估计得有近万人。
　　桐绥守城军和孙澹带领的六百人，再加上县衙的捕快和叶家的护卫，总共也不到两千人，敌我力量相差悬殊。
　　“怎么这么多人？”叶世安倒吸一口凉气。
　　从叶三岁回来到现在过去没多久，这么短时间内闽国人不可能一下子过来这么多。一定是之前就已经过来了，应该是雷虎也防着内部有探子，防止消息走漏，今天才说出来。
　　不管敌人有多少，只能硬着头皮上，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城外喊杀震天，城内百姓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谁都知道，一旦闽国人攻进城是什么后果。闽人素来野蛮，十几年前与大齐交战时就臭名昭著，他们烧杀抢夺村庄之后，再放一把火烧光，一个活口都不留。
　　“没事，没事，有县令和县令夫人在，一定不会有事！”每个人心中都在祈祷，却没人敢走出家门。
　　战事出乎意料的惨烈，尽管叶世安他们占着守城优势，但很快城门就被凿出了窟窿。敌人蜂拥而进，肖达带人死死守在那里，周琦看得着急，但她不敢离开叶世安。
　　眼看自己人一个个倒下，“我去帮忙。”再这样下去很危险，一旦让闽人进来就惨了，闽国人的目的很明确——屠城，“不能让他们进来。”
　　周琦深吸一口气，把靴子里的匕首塞进叶世安手里，“保护好自己。”
　　刚要转身，叶世安突然把她拽到怀里，厉声道：“你要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叶世安像是要把这个女人勒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用了很大力气，最后却只能无力地放开。
　　“放心，我不会死。”周琦想扯出一个笑安慰他，但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周琦的加入，肖达他们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但很快有更多的闽人涌进来。
　　厮杀一阵后，周琦已经气喘吁吁，长剑扎进一人的身体里竟然没□□，估计是倒霉的插进骨头缝里卡主了，有人拿刀向她砍来，周琦只好放弃自己的剑。
　　她被好几个人围攻，一个不查被绊倒，头顶数把刀向她砍来。
　　一刹那，周琦心中涌出无限悲意，来这一世走一遭，还没活够就要死在这里，乱刀砍死，估计叶梅梅都认不出她了吧，这个死法太难看，算了，死都死了还管好看不好看。
　　“啊！”
　　听到叫声周琦一偏头，心脏差点蹦出嗓子眼，只见叶世安举着一把大刀直直地奔过来。
　　那些人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吓退，但没两下，就看出叶世安就是个花架子，连刀都拿不稳。
　　周琦逃过一劫，她从地上捡了一把刀把叶世安护在身边，“谁让你下来了？”
　　叶世安就是主心骨，只要他好好的一切都有转机，这家伙怎么关键时刻拎不清？还主动送人头，周琦恨得想锤他。
　　四周都是人，躲无可躲，周琦身上已经鲜血淋漓，叶世安也受了伤。眼见一刀扎向叶世安，周琦已经来不及思考，一把抱住叶世安，闭上眼睛用身体替他挡。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耳边却响起声声惨叫，周琦猛地睁开眼，一男子身穿银色铠甲挡在他们面前。
　　廖策到了，周琦一喜，“救兵来了！”叶世安把小媳妇紧紧抱在怀里。
　　刚刚他都要吓死了，见小媳妇有危险，他想都没想就冲下城楼，刚刚小媳妇抱着他时，他突然想死在一起也好，下辈子一起投胎说不定还能在一起。
　　幸好，幸好！
　　廖策的军队从外侧围过来，将闽人包了饺子，打了一整夜，天亮才结束。
　　肖达的人死了不少，守城军才是正规军，都守在重要位置，孙澹训练的那些人远远不及，所以死伤人数最多。
　　肖达、肖立，还有孙澹、叶准他们都受了不轻的伤，还好大家都活着。
　　叶世安与周琦相互依靠坐在墙边，一身铠甲的廖策走过来，对叶世安深施一礼，“对不住，来晚了。”
　　叶世安有气无力地笑笑，“不晚！”桐绥保住了，百姓没事，还不算晚。
　　“叶县令和夫人先回县衙包扎伤口吧，这里交给我。”
　　“好，那就有劳廖将军。”叶世安没有推辞，他们已经没有力气了，又累又饿，周琦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在流血，他扶着小媳妇慢慢往回走。
　　“那女子有主了？”刚刚挡在周琦面前的银盔小将走到廖策身边问。
　　“那是县令媳妇，你就不要想了。”廖策拍拍鲁白的肩膀，这位选妻的标准比较奇葩，要能与他并肩作战，志同道合。
　　战场是男人的天地，哪里有女人能与他并肩作战，他这位副将再不降低标准，估计得孤独一生了。
　　鲁白表情有些不在然，“我也没想，就是随便问问。”
　　“将军，不止有闽国人，还有不少咱们大齐人混在里头。”另一位副将来报告。
　　“看来叶世安说的全部是真的，老虎山的山匪确实与闽国勾结，鲁白！”廖策一指银盔小将，“带两千人立刻抄了老虎山，一个不要放过。”
　　鲁白领命，带人直奔老虎山。
　　雷虎将大部分人借给闽军，山寨只留了一百多人。雷虎对闽军屠城胸有成竹，一万人踏也踏平了桐绥县城，他丝毫没有想过失败的可能性。
　　“老大，谭王答应咱们的二万两黄金还有八成没到呢，他什么时候给咱送来，夜长梦多啊。”
　　雷虎嗤笑，“明早等咱们的人回来，就派人去京城讨要剩下的八成，放心黄不了。”
　　“有了这些金子，在加上闽国给的，够咱们吃香喝辣好几年了。”
　　“发财了，发财了，没想到姓叶的这么值钱。”
　　他们正兴高采烈地讨论拿到手的金子怎么花，鲁白已经带人摸到了老虎山。
　　如今雷虎手下就一百多人，哪里经得住鲁白两千人打，不消片刻老虎山就被端了。山上剩下的一百多都是罪大恶极之人，哪里会轻易投降。
　　反抗者就地格杀，所以绝大部分都被射死，就连雷虎最后也死在鲁白刀下。
　　叶世安扶着周琦，半路上碰见了叶昆。叶昆带着十几个人，这些人年纪都不小了，背着药箱，他们是叶昆天亮后挨个找来的郎中。
　　“快来给县令和夫人包扎。”
　　“不用管我们，快去城门，很多人都受伤了，他们伤的比我们重，快去吧。”叶世安拦住一位要给他包扎的郎中，“昆叔，拜托您去帮着照顾伤者和料理死者。”
　　“好，请大人和夫人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此时叶世安与周琦身上还不断往外流血，叶昆眼眶也红了。
　　一位郎中擦了擦眼角，“苍天有眼啊，把叶县令派来桐绥，否则今日我们都得死，大家快点，还有人等着我们救呢。”叶昆等人加快脚步往城门方向去。
　　叶世安转过身，“阿琦，这个血流的有点多，我给你包一下吧。”他指指周琦肩膀的一处伤口。
　　“不用，这肉多不碍事。”没有伤及要害，只是血流的有点吓人。
　　“噗”叶世安没忍住笑出来，“肉多？”继而他“哈哈”大笑。“现在肉再多也没有以前肉多喽。”
　　劫后余生，心情格外美好，就连想起以前矮矮胖胖的周琦都觉得十分可爱！
　　周琦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抬起一根手指捅了他一下，“以前嫌我肉多？”
　　“没有，就是有些感慨，当初的小胖人变成了如今的大美人，我叶世安何德何能啊。”说完他又哈哈大笑。
　　周琦：“……”嘴上说的谦虚，却分明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我得说说你，你傻了怎么地，不要命地往下冲，你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个数吗？你当时吓死了我，你知……”周琦话没说完就被叶世安用嘴给堵住。
　　饶是周琦脸皮再厚，脸也红了。
　　有人大着胆子出来看外面情况，刚一出门就把俊美的县令把人按在怀里亲的一幕看个正着。
　　“唉吆喂，县令大人看着翩翩君子，没想到这么放得开，羞死人了。”
　　周琦也顾不上批评教育叶世安了，催促他快点走。
　　鲁白把老虎山的人杀得杀抓得住，最后从雷虎卧室的暗格里找出几封信。
　　廖策把信看完，脸色十分凝重，“要变天了！”

第90章 、通敌之罪
　　周琦与叶世安相互搀扶着回到县衙, 俩人满身是血的样子把大家都吓坏了，夏翠当时就哭了，小姑娘哪里见过这么多人血。
　　“翠儿啊别哭, 死不了，去准备热水，我和少爷要洗漱。”
　　“好，我马上去。”夏翠抽噎两下，一抹眼泪, 跑出去。
　　两人简单清洗了一下, 周琦身上的伤要比叶世安重，但好在都没有伤及要害。
　　“小叔！”叶承泽给叶世安清理伤口时红了眼睛, “我应该去帮你。”
　　叶世安淡淡道：“你去也没有用，闽国军队不是你我这种人能对付的, 我差点拖了你小婶后腿。”
　　春白边给周琦包扎边哭，夏翠拿湿巾的手更是抖得厉害, 在周琦疼晕过去之前, 总算把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包好了。
　　“夫人, 这样不行，还得找大夫看一下。”春白把周琦换下来的衣服交给夏翠, 让她去厨房烧掉。又把门窗全部打开，让一屋子的血腥味尽快散掉。
　　周琦有气无力道：“大夫都去了城门, 暂时就这么着吧，等那边完事了再说，扶我过去看看少爷。”
　　等周琦过去，叶世安也已经被叶承泽收拾妥当, 两人都换了新衣服洗了脸, 总算没那么吓人了。
　　叶世安：“承泽你带人去城门帮忙, 那里需要人手。春白你带大家准备饭菜，不用多丰盛，但要顶饱，然后派人送过去。”不管是昨夜战斗的，还是后过去的都没有吃早饭。
　　“我马上去。”叶承泽没有耽搁，立刻召集衙门剩下的男人赶往城门。
　　春白让府里的女人们做馒头大饼，顶饱还省事，县衙本来就没几个侍女，忙不过来，春白就去敲左邻右舍的门。
　　桐绥县城逃过一劫，百姓们都发自内心的感激，这个时候都放下成见，男人们自发去打扫战场。
　　一车车馒头大饼鸡蛋被陆续送到城门，饿了一宿的人大口嚼咽，吃上几口缓了缓劲儿，再换其他人下来。
　　有百姓的加入，守城军和叶昆他们的压力减了不少。
　　“少爷，您的药。”徐文瑞颤颤巍巍地端进来一碗汤药给叶世安。
　　“文瑞，怎么是你？”
　　“其他人都在忙，煎药我会，这是给您的，我还要给夫人送去。”徐文瑞小脸微红，眼睛里带着亮光，能为大家做点事，他很开心。
　　“好，辛苦你了！去吧。对了，如果有糖记得给夫人拿一块。”小媳妇不爱喝汤药，嫌太苦。
　　“好！”徐文瑞哒哒跑出去。
　　全府上下一夜没睡，这会又忙得热火朝天，只有叶云蕊刚刚睡醒，“小婶婶，你回来啦！”
　　昨晚周琦骗她说一早就回来，春白也早早哄她睡了，所以昨晚发生了什么，小孩儿根本不知道，多么幸福啊，周琦想。
　　叶云蕊刚起床见小婶婶在家，甭提多开心了，想像以前一样扑上去，被夏翠抱住，“小姐，夫人受伤了，不能碰哦！”
　　“小婶婶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小孩儿大大的眼里满是关切，然后她皱皱鼻子，“药味儿？”
　　“跟坏人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不碍事。”周琦把包扎过的胳膊给她看。
　　叶云蕊一见白白的布条上还有血，小嘴一瘪，眼泪汪汪，真是又可怜又可爱。
　　廖策亲自去一趟齐闽山腹地，一条瀑布从峭壁上飞奔而下，瀑布下面有一个深潭，潭里的水缓缓流向远处，表面并没有异常。
　　等他们潜入深潭之中，游过一段黑暗，再出来已经在洞中了。原来瀑布背后是一个天然溶洞，溶洞内的暗河与瀑布下的水潭是相连的。
　　经探查，这个溶洞竟然连通闽国境内，得知这个消息，廖策大热天的出了一身冷汗。
　　幸亏发现及时，否则，闽军过来十万八万人往山里一藏哪里发现得了，若是那样，他的脑袋也不用要了，要么战死，要么被上峰砍了。
　　廖策派重兵守住瀑布和溶洞，回来审问闽国俘虏，据他们说闽国那边原本是一条从山石中流出的小溪，今年春天一场大雨过后，那个流水的小口突然塌了，之后便有人发现了这里可以穿越齐闽山到大齐境内。
　　“叶世安立了大功，他怕是在桐绥也待不了几天了！”廖策把鲁白搜出来的信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你们继续协助县衙扫尾，我回去向上级禀告，此事重大，耽误不得。”
　　当天，一封边关密信送往京城，直达皇帝手中。
　　廖策抽空来了一趟县衙，他把周琦那把剑带过来。
　　“以为找不到了呢，多谢廖将军。”周琦接过剑，内心感慨，也就是廖策还能从一地尸首断刀断剑里找到它。
　　“叶县令的功劳我已经写信向朝廷禀明，预祝县令大人步步高升。”廖策对叶世安是心存感激的。这次表面上是他派兵救了桐绥县城，但又何尝不是叶世安救了他。
　　叶世安：“廖将军客气了，都是为大齐做事，应当的。”
　　三日后，齐闽山腹地一声巨响，大地为之一震，就连县衙都感觉到了震颤。
　　“溶洞炸了，心里踏实了。”周琦半躺在床上，她一只手臂重伤到端不了饭碗。
　　“炸了好！”
　　廖策请示了上面，最后决定把溶洞炸了，断绝这条通道。这一炸，齐闽山好像都往下塌了一截。
　　因为这件事，大齐军部将对齐闽山沿线重视起来，开始严格监控，有专门的军队在山中巡逻。
　　“那些俘虏送去京城了？”不知为何朝廷要把老虎山的几名重要头目送去京城。
　　“嗯，由鲁白亲自押送。”叶世安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碗，一勺一勺地给周琦喂骨头汤。他自己也吊着一只胳膊，脸上还青一块紫一块，俊美少年郎搞成这个样子，莫名的有点搞笑。
　　“破相了。”周琦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摸摸叶世安的脸，“桐绥县花怕是要易主了！”
　　“不是怪我招蜂引蝶吗？这下正和你意。”叶世安舀了一块排骨送到小媳妇嘴边。
　　周琦一口吞进嘴里，白了叶世安一眼，“不让你招蜂引蝶，但也别毁容啊，脸坏了我看什么？吃饭都不香了。”
　　叶世安低低地笑出来，“用我的脸下饭？”又往她往嘴里送了一块筋头肉，“也没见你少吃一口。”
　　一个月后京传来消息，谭王因通敌卖国、罪证确凿，被皇帝砍了脑袋。得到消息，周琦心里乐开了花，让叶昆去乡下买回来好几只猪和羊，她请全县衙的人吃饭。
　　周琦养伤期间闲得慌，指挥叶庄春白等人捣鼓吃的，做出来也不独享，自己掏银子请全县衙的人吃。
　　大家见周琦都亲切的很，吃人嘴短，县丞和主簿见周琦都不哼哼了。
　　“夫人真大方，总请咱们吃大餐，若是大人和夫人一直在桐绥就好了。”
　　“那怎么可能，这次抗击闽军咱们县令立了大功，可能用不了多久就要走了。”
　　“哎，真舍不得，不过现在山匪已经除了，只要闽国人不打过来今后就太平了，咱们也有好日子过了。”
　　外面热热闹闹的划拳喝酒大口吃肉，周琦在房间里拿着怀王给叶世安的信看了又看。
　　信的大意是：谭王与闽国人通过老虎山暗通款曲，一起谋划谋朝纂位，被叶世安意外破坏。
　　难怪朝廷要俘虏进京，原来是为了确认，“廖策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漏，嘴真够严的，梅梅你也不知道吧？”
　　叶世安：“嗯，不知。兹事体大，廖策也不敢乱说，搞不好要掉脑袋的，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周琦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不对啊，谭王有那么傻吗？把书信这么大把柄递给雷虎？即便这次杀了咱们，只要那几封信在雷虎手里，今后对谭王都是威胁，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谭王不至于这么傻吧？”她看叶世安。
　　叶世安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又恢复到从前的俊美，他喝了一口茶，缓缓道：“那些已经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结果对我们有利就够了。”
　　周琦看他半晌，叶世安不躲不闪，任凭小媳妇盯着他看，但他也没有做任何解释。
　　“是不是太冒险了？万一……”
　　“没有万一。”叶世安打断她，眼神异常坚定，“富贵险中求，何况我求的又不是金银财宝，而是我们一家人的命。”
　　既然结果是好的，周琦也不在纠结，若是她有那个能耐估计也会这么做。谭王不死他们就可能死，那还是别人死好了。“皇上这么轻易就杀了谭王？他们不是兄弟吗？”
　　“皇家哪有手足情，他们自己争来争去却要连累旁人。”说起来他爹叶鸿渊不也是受了牵连。“皇上年事已高，身体越来越差，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像是在觊觎他皇位，谭王是撞上了，有廖策送上去的书信和老虎山那些人的证词，谭王百口莫辩，杀了就杀了，区区一个谭王跟皇位怎么能比。”
　　周琦：“你立了这么大功，咱们是不是很快就能回京城了啊？”

第91章 、千里追夫
　　“不回！”叶世安回答得十分干脆。
　　“为什么？”周琦不太理解, 立功受赏回京官职应该不低，至少比县令职位高吧。
　　“还不是时候，京城时局不稳, 不该这个时候回去，某些人也不会让我回，起码得三年任期满。而且我刚把桐绥治理的有点样子，不出三年桐绥就能大变样，那时才有回去的资本。”叶世安眼神坚定, 他要从这里开始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抱负。
　　“阿琦想回京吗？”
　　“那倒不是, 我就是好奇，待在这也挺好。”这是周琦的心里话, 桐绥地处边境，山高皇帝远, 没了山匪叶世安这个县令便是这一片的老大，呆在这更自在。
　　又半个月过去了, 京城送来了对叶世安的奖赏, 周琦都没顾得上看皇帝给了他们什么值钱的东西, 因为与御赐之物一同来的还有一个大活人——秦竹珥。
　　秦大小姐一身黑色劲装，梳个高马尾, 英姿飒爽的人，这会儿正抱着盘子狼吞虎咽, 由于吃得太急，成功地把自己噎着了。
　　“小竹姐你慢点，怎么饿成这个样子。”周琦赶忙倒了一杯水给她。
　　秦竹珥咕咚灌了一大口茶，很没形象地打了个饱嗝, “路上哪里吃得好, 连客栈够不敢住。”
　　“你来, 你家里人同意了？”周琦敢肯定秦竹珥是偷溜出来的，她身边可是一个下人都没有，秦家不可能放心她一个姑娘出这么远的门。
　　“没。”
　　果然。
　　“你胆子可真大，就不怕家人找不到你担心。”周琦有些心疼秦竹珥的爹娘，养这么个闺女有操不完的心。
　　秦竹珥很光棍地说，“我留了信，他们知道我来这，我爹娘不会担心，而且再过不久我大哥二哥也要来。”这是不养儿女不知爹娘愁，知道你去哪儿就不担心了？
　　“你大哥二哥为什么要来这儿？”秦锐勇和秦锐景都是武将。
　　“还不是闽国，边境频繁发生冲突，皇上不放心就派人过来，我大哥二哥就在其中。”
　　周琦了然，上次闽国人从溶洞偷渡过来，边境也发生了冲突，他们想两面夹击，来个措手不及，只是没想到叶世安坏了他们的计划。
　　“那你来干嘛，帮你哥打仗？”
　　“看你啊，你走了这么久我想你，就来看你了。”秦竹珥学叶云蕊抱着周琦撒娇。
　　周琦心想我信了你的鬼，她出京不过半年，哪里有这么想。在京城半年时间她俩也没见多少面。想她？不信，“你想的另有其人吧？”
　　秦竹珥身子一僵，她两手抱着周琦的腰，然后把头抬起来。周琦看她眼珠子滴溜溜转，也不逗她了，“我见过廖策。”
　　秦竹珥放开手跳起来，“你见过他？”然后又觉得自己好像不打自招，又很不自然地坐下，“见过就见过呗，我又不认识他。”
　　“哼哼，某人不定亲不嫁人到底是为了谁？都千里追过来了，还嘴硬。”
　　秦竹珥脸红红的，小声问：“你怎么知道？”
　　“猜的！”周琦抱着胳膊低头看她，之前还不确定，现在她十分肯定秦竹珥与廖策之间有问题，“你爹娘不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他都没上门提亲就跑来这边。”秦竹珥小声嘟囔。
　　她与廖策的关系是从打架开始，廖策与二哥秦锐景相识，初次见面因为一件小事，两人争论起来，秦竹珥咋咋呼呼地要与廖策比试，谁劝都不听。
　　跟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比，廖策又不能打她，最后比骑马，秦竹珥那时才几岁，刚学会骑马没几天，把马跑惊了，要不是廖策把她接住，秦大小姐就得从马上摔下来。
　　那之后，秦竹珥也不跟廖策较劲了，他二哥跟廖策他们一起，她就跟着，一来二去，两人之间发生了变化，但都没有挑明那层窗户纸。
　　然后廖策被派到这里，连招呼都没打就离开了京城，可把秦竹珥气坏了。不久她收到了那把剑，是廖策托别人转交给她的。
　　这两年她娘总给她相看人家，她都不同意，就是心里还抱有一线希望，直到听说桐绥大战，她才决定孤注一掷偷偷跑过来，秦竹珥说是周琦给了她勇气。
　　“我？”周琦一脸懵，她可没撺掇秦竹珥离家出走。
　　“ 周琦，我很佩服你，你虽然没有好的家世，可是你特别特别厉害，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也能做好，不像我只会惹事，其实正事一件都做不好。”
　　周琦不知道自己在秦竹珥心里有这么高的地位，不禁觉得好笑，“你也说了我没有好的家世，所以一切都要靠我自己，而你有父兄护着，需要你做什么呢？你很好，秦竹珥你是特别好的女孩子。如果你喜欢廖策就去追呗，别让自己后悔，不成大不了回京嫁人，而且我觉得廖策也挺喜欢你。”
　　“真的？”秦竹珥急需肯定的表情与叶云蕊一模一样。
　　两个小姐妹久别重逢，在房间里说着悄悄话。
　　书房里，叶世安放下皇上赏赐的礼品单子，“都交给夫人吧。”
　　“为何只有金银之物？”叶昆垂手而立。
　　保住一城，发现暗河，避免了更大的伤亡和灾难，朝廷就赏赐点金银布帛？这未免太轻了。
　　叶世安嗤笑，“有张良吉在，我能捞到什么好处，正好我也不想回京趟那浑水。”
　　“昆叔，我让你办的事不要告诉阿琦，今后外面的事尽量不要让她知晓，今后她只需做好叶夫人就够了。”说到周琦叶世安嘴角微翘，眼里溢满柔情。
　　“是。”叶昆感慨叶世安长大了，不再需要夫人护着了，他已经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筹谋未来。
　　叶昆出门碰上周琦来找叶世安，“昆叔，你们聊什么呢？”
　　“没什么重要的事，快秋收了，我来跟少爷说一下庄稼的事。”
　　周琦狐疑，最近叶昆频繁出入叶世安的书房，总感觉两人密谋着什么却把她排除在外。周琦撇撇嘴，想当初叶昆是忠于她的，什么时候倒戈了呢？
　　她走进书房，观察叶世安，见他没有异常，心里惦记秦竹珥，便把叶昆的事放一边，“叶梅梅，咱们请廖策来吃饭呗，还没感谢人家呢。”
　　叶世安颇为无奈地看着小媳妇，早不请晚不请，偏偏秦竹珥来了不到半天就要请廖策吃饭，这主意打的不要太明显。“我写信叫人送过去，来不来我不能保证。”
　　“哼，不来有他后悔的时候，我去准备饭菜，梅梅你想吃什么？”她闲下来就捣鼓吃食，把叶世安都喂胖了，为此周琦非常有成就感。
　　叶世安双眸含笑，“阿琦做什么我都爱吃。”叶世安偶尔会说一些情意绵绵的话，总能让周琦脸红心跳。
　　廖策很给面子，不仅来了还带来几只野鸡野兔，“我那也没什么好给你们带的，就在路上打了几只，加个菜吧。”
　　“好，多谢廖将军，里面请。”叶世安把人请到后院。
　　刚一进门，廖策就愣住了，他紧紧盯着院中的那道身影，开始他以为自己眼花了，眨眨眼想仔细辨认。
　　“廖将军？”周琦笑眯眯地叫他，“看什么呢？”
　　“啊？”廖策有些囧，迫使自己收回视线，“没、没什么。”说完眼睛又不自觉地往那边瞟。
　　提刀砍人廖策眼都不眨一下，但看见秦竹珥，三十来岁的汉字却脸红了，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放，“小猪，你、你怎么来了？”
　　小猪？周琦瞪圆了眼睛，看看他俩再看看叶梅梅，多亲昵的称呼，她都叫小竹，小猪这个称呼也就只有最亲密的人才能叫得出口吧。
　　叶世安把想看热闹的小媳妇拽走，“你若喜欢，我也给你取个名字，叫……”
　　“打住！”周琦伸手捂住叶世安的嘴，她可不想多个外号。叶世安顺势牵住捂在脸上的手，两人一同走出院子。
　　廖策与秦竹珥见了一次面后，秦竹珥打定主意赖在县衙不走了，廖策时不时的过来蹭饭。
　　有一天周琦突然担心地问叶世安，“我是不是撮合了一对有情人？他大哥二哥来了不会砍我吧？”
　　在桐绥县衙廖策把他们的宝贝妹子拐走了，周琦可是出力不少，秦锐勇和秦锐景不会找她算账吧？
　　“小媒婆当得不亦乐乎，现在知道怕了？”叶世安点点周琦的鼻尖，“放心，秦家家风清正，明是非懂道理，秦竹珥的事与你又能有多大干系。”
　　秦家两兄弟不日便到了桐绥，还没来得及发现自家妹子与好友之间的不对劲，便奔赴边境了。闽国没有发动大战争，但小规模骚扰不断，让边境守军很是头疼。
　　转眼已到收获季节，春天播下的种子都有了不错的收成。百姓看到了好处，不用县衙号召，秋收还没结束就有人开始在山中开垦梯田了。
　　一年生的药材也收获颇丰，边境骚乱不断，需要大量药材，而桐绥种植的正好都是军中常用药，种了药材的人家，刚把草药从地里割完，就有人来收，价钱也给的很高。
　　秋收过后桐绥县城开始热闹起来，百姓手里有粮食有银子，又没有山匪抢夺，大家也舍得花银子，桐绥县城的店铺也空前繁荣起来。

第92章 、三年任满
　　桐绥百姓的生活, 肉眼可见的一天好过一天，百姓们对叶世安这个县令感激涕零。
　　只要是县衙要求做的事，都很快地执行到位, 因为大家都知道叶县令是真心为他们着想。尽管边境骚乱不断，但桐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叶世安用了三年时间实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让桐绥彻底改变。三年后的桐绥，人口倍增, 百姓丰衣足食, 家家有余粮，就连县衙的粮仓都快装不下了。
　　不止桐绥百姓有安稳的生活, 叶世安对边境驻军也帮助良多。皇帝垂老，皇子争位, 上面斗来斗去，大臣们忙着站队, 竟然没人给边境士兵送口粮, 几万人等着吃饭, 最后是叶世安出面解决。
　　粮仓的粮不够，就向百姓借, 秋后再还，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经过三年的发展, 桐绥的药材种植已经初具规模，成了大齐最大的草药种植地，不止供应边境，也远销大齐各地。
　　以前说起桐绥是匪多、人穷, 人们避而远之, 如今桐绥是远近闻名的药材产地, 很多商贩都来此地采购。
　　桐绥治安也好，来往商人若是不放心，县令还会派人护送他们出桐绥地界，渐渐的山匪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记忆。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来商人，对叶世安这个县令都是赞誉有加。
　　朝堂波谲云诡，怀王几次死里逃生差点升天，这些都没有影响到远在桐绥的叶世安。
　　他们一家在桐绥自在地过了三年，平静的生活最后被新帝的一道圣旨打破。
　　“这就要回去了？”周琦感觉像做梦一样。
　　老皇帝突然嗝屁，怀王最终在这场夺位之战中取得胜利，怀王把他几个兄弟杀的杀，关的关，手段可谓狠绝。
　　叶世安把怀王也就是当今皇上给他的私信收好，“有些人对新皇不服，皇上让我尽快回去帮他，收拾东西，三日后回京。”为了这一天他付出了很多努力，所幸一切都是值得的。
　　得知终于要回去了，当初和他们一起来的人都兴高采烈。这里生活是比较平静，但哪里比得上京城的繁华，能回去谁又愿意在这儿。
　　“阿琦，你要走了，我会想你的，”秦竹饵挺着大肚子，边说边往嘴里塞东西。
　　秦竹饵自从和廖策好上，死活不愿回京，她两个哥哥没办法就地把她嫁了，据说她娘扬言要与她断绝关系。
　　周琦打趣她，“想我了就回京城看我呗，当初你不就是因为想我才来的桐绥嘛。”
　　“不行，如今我也是拖家带口的人了，不能说走就走，再说我娘可能还没消气，我回去她得打死我，还是等过两年再说吧。也不知道廖策什么时候能回京。”其实她也很想家，想她爹娘，但她不能像以前那么任性了，廖策守边关，她不能离开他。
　　“总会有机会的。”话是这么说，可是武将哪里能轻易回京，除非年老卸任或是高升位列朝堂，但这两个目前廖策都靠不上。
　　秦竹饵情绪有些低落，连他最爱吃的糕都不吃了，周琦看她难受，于心不忍，便宽慰她：“等孩子大一点，你可以回京探亲，来回也不过个把月的时间，这还难得到你廖夫人？别难过了，你好好的我才放心。”
　　“嗯，廖策说京城还不大稳定，阿琦你也要小心，我哥说叶梅梅有治世之才，那就把事情都交给他做好了。”
　　秦竹饵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刚还暗自忧伤，这会儿倒是安慰起周琦来了。
　　“你相公越来越有魅力了，回到京城觊觎他的人肯定不少，你要小心提放，时不时敲打一下他，可不能像以前那样总惯着他，男人不能惯的。”
　　“这是你的心得？”周琦觉得好笑。
　　秦竹饵哼哼两声又说：“你怎么还没有小宝宝啊？你成亲比我早那么多，我的孩子都快出生了，你怎么还没怀上？”
　　“不急！”睡两个屋能怀上才怪，这些周琦不打算对外人说。
　　但秦竹饵不知道，她纠结了半天，语出惊人道：“是不是叶梅梅不行？”
　　周琦如遭雷击，瞪大双眼看向秦竹饵。想当初成亲时怕的要死，如今男人不行的话都能轻易说出口了，从娇羞少女到少妇的转变果然只是一个男人的距离。
　　秦竹饵见好姐妹不回答，以为她猜对了，安慰道：“阿琦，你别担心，叶梅梅与当今圣上是师兄弟，回京后找个靠谱的御医，即便是他不行也能治好。”
　　“咳、咳！”叶世安及时出生提醒，再让秦竹饵说下去，他可能要不行了。
　　“啊！我来了挺久了，该回去了。”背后说人不行还让人给听见了，秦竹饵有些囧，赶忙起身告辞，“阿琦，明天我就不送你了，一路平安，到京城有空给我写信。”
　　送走秦竹饵，周琦回到房间，就见叶世安悠闲地坐在床边，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胳膊肘拄着膝盖，手掌撑着下巴，他嘴角弯成好看的弧度，“阿琦想要宝宝了？”
　　周琦：“……”这家伙偷听了多少？
　　“是为夫的错，我原本想在我们没有稳定之前不要宝宝，是我想差了。”叶世安站起身，走到周琦身前，一手捏起周琦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一手拦着周琦纤细的腰。
　　周琦微仰着头，三年时间叶世安已经成长为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脸上的青涩稚嫩已经消失不见，俊美的五官变得凌厉，平静眼波下暗藏着如鹰般的锐利，他深邃眼眸中，有了周琦看不透的东西。
　　叶世安不苟言笑时，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让人不敢靠近，而面对周琦时发自内心的笑，又让人炫目，周琦时常被叶梅梅一脸灿烂微笑的凝视，看得脸红心跳。
　　“今晚咱们圆房！”周琦正沉迷美色不可自拔，被叶世安的这句话惊得跳开，“不不不行，我还没准备好，再说明天还要赶路。”
　　叶世安笑出声，他的声音低沉，宛如最动听的鼓乐敲击在周琦心上，“好，那你不要让我等太久，否则，我可能会忍不住自己来取。”
　　说着他伸长手臂，把周琦重新揽到怀中，不等周琦说话，便用唇封住了她的嘴。两人正吻得难舍难分，只听“咯吱”一声响。
　　循声望去，叶承泽弓着腰，两手拽着门边僵在门口。
　　“你们俩倒是关门啊。”他有事来找周琦商量，结果就看见俩人搂着亲，关键是没关门。他本来是想悄悄地把门关上，但谁知这破门年久失修，一动它就“吱嘎”响。
　　“有事？”叶世安挑眉，叶承泽都看出他的不满。
　　“我来问问小婶，后院那些东西要不要带。”叶承泽低着头翻了个白眼，这两年他小叔气势越发凌厉，比他爷爷都吓人，他可不敢触霉头，所以只敢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白他一眼。“不急，你们继续，我走了。”走之前他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
　　叶世安真有继续的意思，被周琦一把推开，“我去后院看看。”她红着脸跑出房间。
　　不知是叶世安看了什么话本，还是无师自通，总之撩人的技巧越发娴熟，每每他一撩拨，周琦都招架不住。
　　其实孝期已经过去了，临门一脚她又不敢了，周琦叹气，自嘲道：“自诩开放却不想被一个古人吃得死死的，丢人呐！”
　　休息一晚，次日清晨大家整装出发。来时三十来个人，回去队伍增加到百十来号。
　　走出县衙，周琦最后看了一眼桐绥县衙的大门，这是她待过最长的一个地方，这一走今生再无回来的可能。
　　周琦刚要放下帘子，就看见远处街道上站满了人，“出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
　　“是桐绥的百姓。”孙澹骑马走在一侧，“听说公子要走，很多人半夜就来到县城外等着，清早城门一开便进城来送公子。”
　　周琦对坐对面的叶世安笑道：“桐绥的百姓舍不得你啊，县令大人！”
　　“我出去看看。”
　　叶世安一下马车，两边的百姓开始叫喊，甚至有人放声痛哭，一个好官在任何朝代都受百姓爱戴，叶梅梅无疑就是这样一位好官。
　　走出县城，叶世安收获了无数鸡蛋、腊肉、果子等，装了满满一车。若不是他极力拒绝，还得牵几头猪和羊走。
　　肖达给弟弟整理一下衣服，叮嘱道，“你跟着大人好好干，遇事多动脑子，别冲动，京城不比咱们这里，权贵遍地都是，不要给大人惹麻烦，知道吗？”
　　肖立也在进京人员之列，这两年肖立为叶世安出力不少，他本身能力也够，叶世安这次回京就把他带上，能出去闯荡一直是肖立梦寐以求的事。
　　马车渐行渐远，人们直到再也看不见县令的马车才渐渐散开。
　　“小婶婶，我们以后还回来吗？”叶云蕊身材抽条，已经出落成了个漂亮的小姑娘，但爱粘周琦的习惯始终如一。
　　“不回来了。”这里只是他们的起点，但对孩子不必说得太过透彻，“蕊蕊舍不得吗？”
　　“嗯嗯。”叶云蕊摇摇头，“京城是我们的家，只要跟着小婶哪里都好。”
　　“叶云蕊你怎么不回自己的马车？”叶世安见侄女黏黏糊糊地贴在周琦身上很不爽。
　　本该他搂着小媳妇亲亲抱抱，小屁孩儿非要跟他们坐一辆马车，气人不？
　　“哼，我就不。”叶云蕊一听叶世安这么说就来气，小叔总说她长大了不能总粘着小婶，小叔还不是一样总粘着小婶，“小叔你不讲理！”
　　“哦？我怎么不讲理了，给你单独安排了马车，你躺着都够，干嘛过来跟我们挤。”
　　“那小叔你去那辆马车躺着吧，我就要在这。”前年硬让她自己睡，现在竟然不让跟小婶一辆马车，还说自己讲理。
　　叶世安的死亡视线对这小丫头丝毫没有影响，叶云蕊根本不看他，叶世安无奈扶额。决定回京以后，一定要找个嬷嬷好好教教这丫头规矩，被小媳妇宠坏了。
　　“不讲理、真不讲理！”叶三岁也跟着起哄。“只许县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叶世安咬牙，“信不信我点了你！”
　　“用完就丢，渣男！我可是给你立下汗马功劳的鸟，你不能这样对我。”自从那次叶三岁立了功，叶府众人对它像对待祖宗似的，把这鸟养的恃宠而骄，敢和叶世安叫板。
　　有这个活宝，一路上吵吵闹闹，旅途倒也没有那么无聊。
　　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京城！

第93章 、吏部尚书
　　进了城门, 叶世安被皇上叫走，剩下的人被带到一座院子前。
　　“这座宅子是皇上为尚书大人准备的，里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应物品都是全新的，被褥也叫人洗过。”一位三十来岁的太监对周琦弯腰塌背，很是恭敬。
　　这是周琦第一次与宫里人打交道，想来很多人都知道叶世安与新帝的关系，否则她何德何能让一太监对她毕恭毕敬。
　　“有劳公公了。”周琦将一个装了银两的荷包递给他, 又问道：“尚书大人是？”
　　“哎, 瞧我这嘴，应该由尚书大人回来亲自告诉夫人才是, 皇上任命叶公子为吏部尚书，我这提前漏了风声, 夫人莫怪我嘴快。”
　　周琦呆了片刻，皇上是有多信任叶世安这个师弟, 给他安排这么重要的职位。
　　即便周琦不懂官场排位也知道, 吏部乃六部之首, 吏部尚书手中握有实权。叶世安任吏部尚书，估计得气死不少人吧。
　　太监把人领到地方, 说了该说的便回宫去了。
　　周琦站在大门外左右看，这条街都是朱红大门, 门旁不是狮子就是麒麟，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心中生出几分感慨，人生际遇难以预料。当初被人撵出京城，半路遭人追杀, 如今回来便位高权重了。
　　叶昆郑重地给周琦行一礼, “恭喜夫人, 少爷终于苦尽甘来。”
　　周琦却叹道：“官是不小，但朝中那些人对他怎能服气？叶梅梅肯定很难。”
　　不用想都知道，叶世安从小县令一跃成为朝中重臣，那些在朝堂之中浸淫多年的老人能服气才怪。几乎可以想象得到，将会有多少人会给叶世安使绊子。
　　“在朝为官，无论官大官小哪有容易的，少爷有大才，又有皇上罩着，夫人放心好了。”叶昆可不觉得叶世安好欺负，今时不同往日，叶世安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少年了。
　　这宅院比他们离京前的院子大很多，雕梁画栋、亭台水榭，与当初的宰相府有得一比。
　　叶云蕊和叶三岁在各个院跑了一圈，回来问周琦住哪个院。叶承泽一言难尽地看她妹，小叔一路上都想把她扔下车，这傻丫头愣是装看不见。
　　“走，哥给你选个院子。”他把叶云蕊拉走，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讲道理，最后叶云蕊不情不愿地答应自己住。
　　皇宫里，新皇与叶世安面对面坐着，“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你，难为你了，朝局不稳，我身边没有几个信得过的人，盛梅你就能者多劳吧。”
　　“皇上客气了，身为臣子本就该替您分忧，我能得皇上器重，荣幸之至。”
　　“几年不见，你变了不少啊。”
　　叶世安苦笑，“人总要长大。”
　　谈完公事又聊私事，“你媳妇是个钱耙子，辣椒可着实让朕赚了不少，他若是男子去户部准没错。”
　　当初他们突然离京，辣椒之事周琦告诉了怀王。
　　叶世安笑道：“她就这点爱好，也是为了我，若是没有她护着，我们叔侄得喝西北风。”
　　“你们走时朕答应过的，让你媳妇把银子拿来，这些依旧是她的。”皇上从书案上拿起几张契约递给叶世安。
　　当周琦拿到鸿运楼、布庄、米行的契约时，脸上笑开了花。
　　“银子可还够用？”家里钱财都交给周琦管，叶世安也不知道周琦手里有多少银子。
　　“够的。”在桐绥时，前期周琦为了养那些壮丁是花了不少，但后期灭山匪又收获了不少金银财宝，叶世安把周琦花出去的银子都给找补回来了。
　　按叶世安的话说：“为朝廷办事自然要花朝廷的银子，哪里有自掏腰包的道理。”
　　所以周琦这几年手里的银子虽然没有增加，但也没减少，如今正好用这些银子把皇帝手中的三家铺子一个庄子重新赎回来。
　　“不亏是皇上，一诺千金说话算话。”这么赚钱的铺子说还就还了。
　　“皇上哪里看得上这点东西，顺水人情。”叶世安喝了口茶，神情有些疲惫。
　　“你睡会儿吧，晚饭叫你。”周琦看他很累，便叫他休息。
　　“好。”
　　周琦在房里琢磨他们的家当，门房来人通报：“户部郎中周大人求见。”
　　“周大人？哪个周大人？”他们才到京城就有人上门？叶梅梅的任职还没公布呢，这也太快了吧？
　　周琦自知现在不同以往，他们刚到京城，不该得罪的人尽量不要得罪，“请人到正厅，我马上就去。”
　　周琦换好衣服走进正厅，见到人非常意外，“叔？怎么是您啊？”户部郎中周大人正是周远山。
　　“听说你们到京城了，下了值我便过来看看，三年多没见，阿琦长高了不少。”何止是长高，人也稳重了。
　　当初家里麻烦事不断，周琦跟自己爹娘都没多少时间亲近，与这位族叔更是很少见面。殿试时，周远山成绩居中，不好也不坏，留在京中任职，如今也已经是五品官位。
　　周远山还给周琦带来一个好消息，周远章一家在过不久也要回京。自从京城一别，三年多的时间，周琦与爹娘弟妹就没再见过面，只是偶尔有书信来往。他们刚到京城，周远章也要回来，不用别人说周琦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怀王得道，他们一家也跟着升天，就连周远章都跟着受益，虽然这话不中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朝中若是无人，即便叶世安有天大的才能，谁会看到？谁又会在意？朝中有人好办事，他们最大的靠山是皇上。只要叶世安自己不作死，一辈子抱紧这只金腿就没人敢动他们，周琦越想越兴奋。
　　叶世安进来见到小媳妇笑的一脸痴迷，“什么事这么高兴？”
　　“叶梅梅，我爹娘要回来了。”周琦高兴地扑到叶世安怀中。
　　叶世安被小媳妇扑一个趔趄，扶住她的腰，将身子稳住。“是吗？谁说的。”
　　周琦便将周远山的到访讲给他听，“远山叔在户部，今后你们算是同事了。”
　　“六部各自有各自的办公地点，平日里一般碰不到。”
　　“你说皇上会给爹爹安排什么职位？我爹能回京是不是借了你的光？不知道爹娘和弟弟妹妹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爹县令做得好不好……”
　　“等回来就知道了，吃饭去。”叶世安拽着有些兴奋过头的媳妇去饭厅。叶云蕊与叶承泽已经等在那里。
　　“哼！”叶云蕊看见他小叔，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叶世安一头雾水，他一天都没在家，回来也没见过这丫头，没得罪她吧？气哼哼地看他是为哪般？
　　叶承泽无语地看着妹妹，这个家里也就她敢跟小叔哼，真是不知者无畏啊！
　　晚饭后，众人在院子里消食，叶世安与周琦并排坐在桌子后看叶云蕊与叶三岁玩闹。触景生情，周琦突然想到了小胖猪，“还记得你的琦琦吗？”
　　开始叶世安被问的一愣，半天才想起琦琦是谁，他点了点周琦的鼻尖，“我的琦琦在这里！”
　　周琦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脸不自然地红了。
　　叶世安：“再养一只？”
　　“算了，有叶三岁就够闹腾了。”
　　晚上，周琦洗了个澡准备好好睡一觉，坐了十多天马车累得很，她推开房门被坐在床边的叶世安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那我应该在哪儿？”叶世安颇为无奈，小媳妇是不是忘了他们是夫妻？他拍拍床边，“过来坐！”
　　周琦同手同脚走过去坐下，叶世安把小媳妇揽进怀里。
　　夜色正浓，气氛也刚好，叶世安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沿着鼻尖一路向下，直到温柔娇嫩的嘴唇。
　　在叶世安的手从腰间探进周琦的衣服里时，被周琦给按住，“你、你明天要上朝，你忘了？”上早朝真是一件辛苦的事，天不亮就得走。
　　“无妨，下午我补过觉，我体力好。”叶世安再接再厉，把手又往里探了探。
　　周琦炸毛，把他的咸猪手强硬地拽出来，“不行，体力再好也要悠着点，忘了你以前身体是有多差了？不能不注意。”
　　叶世安叹气，“阿琦，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就是为你的身体着想，我可不想你生病。”周琦嘴硬道。
　　叶世安笑了一下，抓起周琦的手按到自己的心口上，感受着叶世安强有力的心跳，周琦也跟着心跳加速。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叶世安突然把手附在周琦胸口上，手指还轻轻捏了捏，“阿琦心跳也好快。”
　　周琦：“……”手放那里是感觉不到心跳的，你不是想听心跳，而是想吃我豆腐，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去书房睡！”逗够了人，叶世安抱着被子去了书房，周琦懊恼自己不争气，她在床上辗转大半夜，第二天成功地起晚了。
　　叶云蕊想来扑她，被叶承泽一把薅住衣服领子，“小婶身体不舒服，哥带你去玩。”
　　叶云蕊盯着周琦的肚子看，一脸纯真地问，“小婶婶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周琦：“……”

第94章 、梅梅立威
　　叶世安刚上任便忙得不可开交, 正如周琦所料，叶世安担任吏部尚书，朝中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老的没有一个服气。
　　大多数人战战兢兢伴君多年, 都没能坐上尚书之位，凭空让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给抢了先，怎能服气？
　　早朝上，上面圣旨刚念完，下面就跪了一片, 有人说叶世安太过年轻, 有人说他经验不足，还有胆子稍大点的说皇上偏袒师弟。
　　不管朝臣怎么诋毁贬损, 皇上铁了心要叶世安当吏部尚书。
　　“说朕偏袒？那朕就偏袒了！”皇上发了一顿邪火才把这件事暂时盖过去，就这样叶世安在众臣的反对声中当上了吏部一把手。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若无人听令，再多的火也烧不起来不是。众臣打定主意, 等着看小尚书的笑话。
　　让他们始料未及的是：叶世安开局第一刀便把宰相张良吉关进了刑部大牢。
　　怀王刚坐上皇位, 也不好把他先皇的人全免了, 张良吉为人圆滑事故表面上没有大错，皇上要稳定朝局, 所以张良吉还是宰相。
　　新皇登基，张良吉也担心了一段时间, 但皇上没有动他，以为自己入了新皇的眼，胆子也大起来。
　　那日反对叶世安做吏部尚书的人里，张良吉叫嚷的最欢, 结果新皇力挺叶世安, 根本不听劝, 劝急了，皇上发飙。
　　张良吉想以后慢慢筹谋，叶世安一个毛头小子也翻不起大浪，哪成想，叶世安坐上吏部尚书的第七天，他不但丢了宰相官位，连儿子的命也丢了。
　　早朝上，叶世安把张良吉贪赃枉法卖官鬻爵，以及他儿子张尧安害死多条人命的罪证一一呈上。证据是叶世安捏造的？并不是！
　　张良吉从担任御史大夫开始，以谋求官职为由收了不少下级官员的贿赂。每一笔都记录的清清楚楚，一查便知容不得他抵赖。
　　至于张尧安，刑部没费多少时间，就在张尧安经常出入的一处别院的枯井里捞出五具尸骨，有的是新进被折磨死的，有的已经烂成了骨头，无一例外都是年轻女子。
　　张尧安没有他爹的脑子，关在牢房里一宿，一吓唬全招了。
　　张良吉卖官鬻爵，牵连官员甚多，新帝震怒，将所有涉事官员全部撤职查办，一时间人心惶惶。
　　叶世安立了威，哪里还有人敢对他担任吏部尚书说一个不字，就这样，没用十天，叶世安便在新朝站住了脚。
　　其中最高兴的人莫过于新皇穆承煊，“看着清冷淡然的一个人，认真起来可真不是好惹的，可笑那些老东西都把盛梅当病猫了。”
　　这可不是他这个皇帝杀老臣，谁叫他犯了法呢。小师弟的作风甚得帝心。
　　“盛梅有魄力、有手段。”柳清然摸着胡须，笑得一脸高深。
　　“多谢老师当年为我引荐盛梅。”
　　柳清然拱手道：“皇上客气了，我身为老师必然要想着你。当年教他时，便看出此子不同凡响，有些人不显山、不露水，但入局便能翻云覆雨，我果然没有看错，盛梅能为你所用是件幸事。”他一生教了无数学生，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尚书府，周琦听叶昆讲述，久久没有回神，半晌她才问：“叶梅梅就这么轻易地把宰相给弄进了大牢？”
　　她有些不敢相信，从不与人争论，也不与人红脸的叶世安竟有这种手段。平日里与她相处的那个人莫不是假的吧？
　　“哪里是轻易，为此少爷早就做了准备，这些我不方便对夫人详说，还是等少爷回来，您自己问吧。”叶昆记得叶世安告诫过他，不要把外面的事对周琦说。
　　但是，如今在京城，有多少眼睛盯着他们，今后夫人肯定要与京中高官女眷来往接触，有些事她不能不知道，不能不明白。
　　晚饭，就周琦和叶云蕊两个人吃，周琦把店铺交给叶承泽打理，叶承泽也忙得很，经常不在家。
　　“小婶婶，小叔今天也没有回来哦，他怎么那么忙啊？”叶云蕊皱着眉，她已经有好多天没看见小叔了。
　　早上她没起，小叔去早朝，晚上她睡了，小叔才回来。
　　自从叶世安上任以来，就没有正常下过值，半夜三更才到家，那时家里人都已经睡了。今天也一样，叶世安派人回来说要晚些回来。
　　别看叶云蕊偶尔嫌弃他小叔，好几天见不到人也是会想的，叶世安如同她父亲般的存在。
　　“小叔很忙，等他忙完了就有时间见蕊蕊了。”周琦给她夹了块鱼，细心地把刺挑出去。
　　叶云蕊啊呜一口吃掉，“小婶！不用给我挑刺，我已经长大了啦！”哥哥说能自己做的事就要自己做，小婶婶会有自己的小宝宝，不能总照顾她的。虽然有一点点难过，但是小婶婶能给她生个弟弟或是妹妹也不错，那样就有人跟她一起玩了。
　　“好，你长大了。”周琦看她装小大人的模样好笑。一晃叶云蕊都长这么大了，不在是那个胆小爱哭的小丫头了。
　　叶云蕊是被她放在手心里当女儿养的，虽然没有爹娘，但性格开朗活泼，这是周琦觉得最幸运的地方。
　　戌时已过，外面下着大雨，叶世安还没有回来，周琦也不打算等了，有孙澹和皇上派的人跟在叶世安身边，不担心有人能害得了他。
　　洗完澡，周琦坐在梳妆台前擦头发，听见开关门声，以为是春白，便说：“春白，快去睡吧，不需要你伺候。”
　　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应，周琦起身打算出去看看，刚走到月洞门前，叶世安撩开帘子走了进来，他一身湿。
　　“淋雨了？怎么不打伞？”周琦拉起叶世安的衣袖上下查看，叶梅梅穿的是里衣，整个人都湿透了，脸和衣服都往下滴水。
　　“刚回来？外衣呢？”周琦问，叶世安也不答，就那么看着她，目光灼灼，像是燃烧的火把，烫得周琦心跟着抽了一下。
　　叶世安的呼吸明显有些急促，周琦觉得她需要离开一下。
　　“我去拿……”话还没说完，便被叶世安拽进怀里，封住了口唇。叶世安一手勾住周琦的脖子，一只手紧紧地把她搂进怀里。
　　小媳妇的唇莹润香甜，像是软软的糖果诱人深入。舌尖撬开牙关，叶世安加深了这个吻。鼻尖飘过她刚刚沐浴后的清香味道，一向沉稳自制的叶世安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控制。
　　叶世安的衣服本来就是湿透了，两人身体毫无缝隙地贴合，把周琦一身里衣也弄得湿哒哒。
　　叶世安的吻炽热缠绵，带着点酒味，周琦被吻的全身发麻，手脚发软，脑袋也晕乎乎，她两手撑住叶世安的肩膀，将他推开一点点，“衣服湿了，你……”
　　“湿了就脱掉！”叶世安不给小媳妇逃脱的机会，打横抱起她。周琦下意识地搂紧叶世安的脖子，很怕他抱不稳，把她给扔地上。
　　结果当然是她没掉在地上，而是被扔到了床上，叶世安欺身上来，把周琦压在身下。这下不止衣服湿了，连床都快湿了。
　　叶世安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三下五除二把自己一身湿衣服脱了扔地上。周琦看到叶世安白皙劲瘦的身体，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她挪开目光，不敢看，“你、你被人下药了？今天怎么这么突然？”
　　她两辈子都没跟男人亲密过，感到害怕也是正常，叶世安从来不逼她，今天怎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我说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会忍不住。”叶世安强硬地把周琦脑袋正过来，让她面对自己，然后用鼻尖轻轻摩着她的鼻头。
　　叶世安就像对待珍宝一样，周琦紧张地两手抓住他的手臂，“等、等一下，我有事问你。”
　　“明天再说，先办正事。”叶世安霸道地吻住她，不给她任何推脱的机会。
　　随着叶世安的深入，周琦渐渐不在抗拒，慢慢开始回应他，她放心地把自己交给眼前这个男人。
　　两人是夫妻，再推拒就矫情了，烛舞床动，直到红烛燃尽才停歇。
　　第二天，周琦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叶世安竟还在她身边。她仔细端详着眼前的面孔，叶梅梅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俊美凌厉的脸庞睡着时像个安静的孩子。
　　以前同住也不是没看过叶世安睡着的样子，但现在看与那时感觉完全不同。那时抱着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而今这个帅帅的男人是自己的了。
　　什么时候心动了呢？好像也说不清楚。
　　周琦捂着嘴偷偷笑起来，再想起昨夜他的温柔，又红了脸，开始有点不适应，但也没有很痛。
　　轻轻拿开叶世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周琦刚抬起身子，便被叶世安又搂回床上，“再睡会，还早呢。”
　　周琦被他压住不能动，用指尖戳他胸口，“叶大人，日上三竿了，还早？今日不上朝？”
　　叶世安轻笑，睁开眼，“今日休沐！”他把小媳妇按在怀里亲，手不老实地上下游走，大有再继续的意思。

第95章 、爹娘回京
　　“停！”周琦攥住叶梅梅的手, 见他不为所动想要挣脱，周琦眼珠子一转，“我累了！”语气嗲的她自己鸡皮疙瘩掉一地。
　　但这招好用, 叶世安没在闹腾，但就是不许周琦起床，他说自己最近都没睡好觉，今天要躺够本，要媳妇陪。
　　周琦知道他最近很辛苦, 也就顺了他的意, 嘴上却不饶，“我看你昨晚很精神嘛。”
　　叶世安轻笑低语, “昨晚在皇上那喝了点酒，回来后满脑子都是你, 洗了个澡也不顶用，想着淋淋雨也许会好, 于是又站在外面淋了会儿雨, 但好像越浇越旺。”
　　有一把火烧得他坐立难安, 怎么都浇不灭。他知道小媳妇害羞，需要他往前推才肯走出这一步。
　　周琦：“……”好像有点对不起叶梅梅, “皇上的酒有问题？”
　　叶世安没有回答，他想起出宫时皇上的调侃。
　　周琦：“……”皇上也是个不正经的皇上。
　　“助兴酒, 皇上同我一起喝的，别多想。”酒只是酒，没有那么大功效，是他自己的问题, 他迫切地想让周琦成为他的人, 终于如愿以偿, 叶世安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把小媳妇往怀里搂了搂。
　　“张良吉，昆叔说你早有准备，方便跟我说吗？”好几天见不到人，今天终于逮到机会问了。
　　“没什么不能对你说，之前只是不想你担心，在桐绥时我就在京中安排了人，这些人专门为我搜集情报，张良吉自己不干净，咎由自取罢了，我也没费多少心思。”
　　“你早就想收拾张良吉了？”
　　他们一家去桐绥是姓张的一手安排，张良吉想要杀人不见血。只可惜，他们一家子命大、造化大。当初放过叶世安，恐怕张良吉肠子都悔青了。
　　“也不早，去桐绥前，其实并不是针对张良吉一人。当初我判断怀王胜算较大，他一旦成功，我必定位列朝堂之上，居高位要有资本，我只不过早一点筹谋而已。”叶世安语气淡淡的，把运筹帷幄说得风轻云淡。
　　但周琦知道他费了多少心血，在桐绥那几年叶世安并不轻松，每天半夜才睡，今日周琦才知他不仅要管桐绥，还要撒这么大一个网，有多不容易。
　　把张良吉送进大牢，叶世安又着手收拾了几个重臣，那些整天叽叽歪歪不干正事又妄想掌控新帝的人，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了。
　　叶世安坦诚相待，周琦静静地听着，她突然感觉叶世安变得高深莫测难以琢磨了。
　　院门外，春白与夏翠两个丫头兴奋地交谈，“少爷和夫人终于圆房了，再过不久咱们府里就要有小少爷和小小姐了。”
　　“对啊，府里就更热闹了。”
　　今早上，春白见周琦没起床便进房间查看，周琦的房间向来是她进去收拾。等她进去看见一地狼藉，差点惊叫出来，再看床幔后两个模糊的身影，她悄悄退出房间，并且叮嘱其他人谁都不能进院，不准发出任何声音。
　　连早饭叶云蕊要找周琦，都被春白给安抚住了。成亲好几年少爷和夫人才睡到一张床上，容易嘛。不得不说两个丫鬟为了这俩主子也是操碎了心。
　　叶世安：“你只要记得，有我在，从今往后定不会让人欺负了你。”
　　“你要悠着点，过犹不及，不要急于求成把自己陷入险境，我没那么好欺负。”欺负她的人都会被她揍得很惨。
　　叶世安轻轻嗯了一声道：“我有分寸。”
　　周琦点点他，“没看出来啊，叶梅梅，我一直以为你是朵小白花，没想到是食人花啊。”那些落马的大臣谁也没把叶世安放在眼里吧。
　　叶世安顺势抓住她的指放到嘴边亲了一下，“以前是你护着我，护着这个家，从今以后由我来护着你，一切交给我！”
　　两人面对面头对头地躺着，叶世安温柔又认真，周琦感觉自己仿佛被这双眼睛吸进去了，气氛正好，慢慢靠近。
　　“咕咕咕~”周琦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叶大人您躺够没？我饿了。”周琦拍拍他，叶世安并不常做运动，但身上的线条很漂亮，不是干巴巴的瘦，骨肉均匀，皮肤细腻光滑，手感不错，周琦摸了一下。
　　叶世安眯眼，“好摸吗？”
　　“还行！”又摸了一下。
　　“礼尚往来。”叶世安突然掀开被子，咸猪手伸向周琦。周琦被他碰到痒痒肉，哈哈笑。
　　“咚咚”响起敲门声，这门敲的略显犹豫，所以声音小了点，他俩都没听见，不一会儿又响两声重敲。
　　周琦止住笑，缓了缓问：“春白？”
　　春白看看身后的人，硬着头皮说：“夫人，周老爷和周夫人到了。”
　　“周老爷？远山叔？”周琦赶紧拉叶世安起床，客人到了他们还在被窝里，太不像话了。
　　春白：“是、是您爹和娘！”
　　“啊！”
　　站在门外的春白和徐巧娘听见房内“咚”一声响，然后周琦“唉吆”一声。
　　徐巧娘听见女儿痛呼有些着急想进去，被春白客气地拦住，“夫人还是在外面等一等的好！”
　　看春白羞红的脸，徐巧娘似乎知道真相了，也没坚持。
　　周远章和徐巧娘进京就直奔尚书府，叶庄把他们直接领到后院，他们进来就看见伺候闺女的俩丫头蹲在院门外窃窃私语。
　　看见他们时，俩丫头先是惊喜然后是惊慌，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结果是大白天的女儿跟女婿腻味在房里，原来俩丫头是守门呢。
　　周母心道，三年不见，闺女这么放得开了？连女婿也这般胡闹。
　　周琦头发都没来得及梳，穿好衣服打开门，就对上徐巧娘一言难尽的面孔。周远章在院门外根本就没好意思进来。
　　“娘！您回来啦。”周琦跑过去抱住徐巧娘，“娘，我可想你了！”
　　“娘也想你了。”周母抱了抱女儿，把她从头看到脚，细细打量。“长高了，比以前更好看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漂亮的，嘻嘻！”周琦拽着母亲的袖子摇啊摇。
　　周母噗嗤一声笑出来，“脸皮也厚了。”殪崋
　　此时，叶世安从房内走出来，给徐巧娘行了一礼，“岳母！”
　　叶世安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服是新的，头发也梳好了，周琦瞪眼，心想叶梅梅这么快就收拾的人模狗样？
　　周母狐疑，难道自己想差了？是自己闺女赖床？
　　姑爷这模样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她转头看周琦，这一看便看见了女儿脖子上一块青，周母是过来人，自然知道那是怎么造成的。
　　一时间，徐氏都不知该高兴女儿与女婿感情好，还是该骂她白日里胡闹。
　　“阿琦，我带岳父岳母去客房，你收拾一下。”叶世安把小媳妇散乱的头发捋齐，撩到肩后。
　　周母发现女儿和姑爷的相处明显不一样，更亲近亲密了，这才是正常夫妻该有的样子，心里很是欣慰。
　　其实她一直担心叶世安嫌弃女儿，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
　　“哦哦，娘您跟叶梅梅去吧，我等会儿就来。”周琦知道叶世安再给她争取时间。
　　“你呀，这么大了还赖床。”周母点了一下周琦，“行了，你洗洗吧。”
　　等人走出院门，周琦火速地回房间收拾残局，又快速地把自己收拾妥当。哎，第一天就被爹娘撞见，真是好囧啊！
　　来到门外，周远章拱手要给叶世安行礼，被叶世安扶住，开玩笑，他哪里敢让岳父给他行礼，“岳父大人不必如此。”
　　周远章放下手，虽说礼数不可废，但叶世安毕竟是晚辈，他也挺为难。姑爷现在位高权重，自己能回京恐怕也是借了姑爷的光。
　　“在外面我们是陛下的臣子，但在家里我是晚辈，岳父您不必对我行礼，应该是我给您行礼才是。”说着，叶世安给周远章行了一个晚辈礼。
　　“好！”周远章松了一口气，几年不见，叶世安身上有了很大变化。最大的改变便是青涩褪去，气质卓然，令人不敢轻视。
　　“姐姐嘞？”周玥见娘跟姐夫出来，但姐姐却不见踪影，她伸长脖子往人群后面看。
　　“你姐一会就过来，走，咱们把东西放好。”周母拉住要往院子里去的小女儿。
　　周瑞周玥已经十一岁了，长了不少，周瑞个子都够快赶上周母了。
　　等周琦收拾完，爹娘与弟妹已经在客厅坐着了。三姐弟这么久没见，腻味了好一会儿，周琦才来到周远章面前行了一个礼，“父亲！”
　　“阿琦长大了！”三年未见，沉稳了不少，不在是那个冒冒失失的小姑娘。
　　该高兴女儿成长，但周远章心中却有些惆怅，若还是他那个痴傻的孩子，他们一家此刻应该还在周家庄辛苦地过活，也不会有这般造化。
　　都是天意，这么想便也释然了。
　　周母：“刚听你说远山叔？你远山叔来过？”
　　“嗯，远山叔如今是户部郎中。”周琦把与周远山见面的事说给爹娘听。然后她问周远章：“爹，你回京后在哪里任职？”

第96章 、家人团员
　　“我刚到京城, 还没来得及去吏部报到，怎知什么官位。”周远章看看叶世安后又道：“你爹我这三年无大错但也无大功，平平淡淡, 能入京任职已是天大福分，不求多高的官位。”
　　“咦？吏部？”周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叶世安就是吏部的老大。“梅梅，我爹是不是归你调动？”
　　叶世安点点头，“不错, 大小官员的调动都由吏部统一安排, 岳父回京任职也要经过吏部考核。”
　　周琦眼睛一亮，“那岂不是……”
　　“阿琦！”周远章及时打断她, “爹没想过做大官，我也没有盛梅的才能, 爹的职位顺其自然，不必特意为我安排, 只要在京城守着你们我就满足了。”周远章这话的意思是告诉周琦, 不用叶世安给他开后门。
　　“哦, 知道了。”周琦撇撇嘴，心想有后门不走, 他爹真是诚实过了头。不知道该说他正直，还是傻。
　　“岳父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这个我可以安排, 这不算是徇私，毕竟做自己有喜欢的事才能做的好。”
　　以叶世安现在的威严和地位，把周远章安排到高一点的位置也没人敢说什么，但叶世安觉得周远章此话并非客套, 人总有擅长不擅长和喜欢不喜欢的事。
　　“对对, 爹您总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吧。”不能让叶梅梅走后门, 但找个舒心的地方还是不难。
　　周远章沉思片刻，“教书先生做了十几年，现在想想还是教书育人最有意义。”
　　叶世安：“那就去礼部，管理科考与全国私塾之事，岳父做了多年的先生，想必也是很了解，去礼部任职最合适。”
　　就这样，周远章还没报到就已经被安排好了去处，真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晚饭后，叶云蕊和周玥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去房间说悄悄话，周玥给叶云蕊讲自己这三年遇到的趣事，叶云蕊也给她讲在桐绥的遭遇。
　　当听到兵临城下时，周玥惊呼，“姐姐和姐夫去打仗了？”
　　“嗯，他们俩都受了很严重的伤，都没告诉我，我是后来听文瑞哥哥说的呢。如果当时城破了，我们今天就见不到面了呢。”别看她现在说的轻松，当初徐文瑞跟她说的时候，她哭得稀里哗啦。
　　“那么危险？”周玥也快哭了。
　　“嗯嗯，不过小婶婶可厉害，她把山匪都打跑了，那里的百姓可喜欢小叔和小婶了，我们走时还送了我们好多东西，是不是很厉害？”小孩儿觉得被很多很多人喜欢就是厉害。
　　周琦和她娘也在卧房里说着话。周母见女儿脖子间的青色还没消下去，笑道：“你说你怎么这么不知羞，大白天的让丫鬟守门，你们夫妻俩在房间里胡闹，这事若是传出去影响多不好，你现在身份不同了可要克制自己的言行。”
　　“我们是夫妻，白天怎么了，再说谁往外说，春白她们嘴巴严得很。”她总不能跟娘说，昨晚是他们第一次同房，所以懒了些。
　　周母见她不以为耻，虚点了一下她，“你啊，分开这几年，我常常惦记你和姑爷感情好不好？我怕你这脾气，姑爷受不了，看来是我瞎操心了。”
　　三年后再见，叶世安容貌和气质越发出众，又身居高位，公主郡主都能与之相配，周母觉得自己闺女捡到宝了，若是正常婚嫁，哪里轮得到她闺女，当然，她女儿长得也不差。
　　“你这肚子怎么不见动静？这都多久了？你再不生，姑爷还不得纳妾。”问完了女儿的感情，周母又开始关心周琦的肚子。
　　“我根本没着急要孩子。”她娘真是有操不完的心，又催生了。
　　“怎么能不急呢，姑爷如今在朝中是大官，我听你爹说这么年轻的尚书在本朝就没有过，姑爷又长得那般好看，不知道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你若迟迟不孕，外面怎么传你，女婿万一……你长点心！”周母点点周琦的额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叶家也没个长辈教，你要是在我身边，现在孩子都几个月了。”周母絮絮叨叨地训周琦。
　　这种事解释不清楚，尤其是跟长辈，周琦无奈，就干脆闭嘴，听训。她面上听周母训，心里也在琢磨，若是三两年她生不出孩子，或是生不出男孩儿，叶世安会纳妾吗？
　　若是叶梅梅敢弄回来三四五，或许还有六七八的小妾，她要怎么办，周琦低着头在周母看不到的地方眯眯眼。
　　周母把该说的话都说了，见周琦态度良好，心情舒畅了，又变回那个言语温柔的老母亲。“没事，今后有娘在，多教教你。”徐巧娘永远把她当做长不大的孩子，恨不得时刻放在眼前，事无巨细地关心。
　　周母从贴身口袋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周琦，“给，这是当年你借给你爹的，现在还你。”周琦接过来一看，是一千两的银票。
　　“爹贪财啦？”周琦脱口而出。
　　周母气得拍她一巴掌，“这话要让你爹听见，他非气出个好歹来。你爹是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他能做收受贿赂的事？”
　　“我就是随口说说，开玩笑的，您怎么还当真了，娘，几年没见，您这手劲还是那么大。”周琦摸摸被打疼的胳膊，疼的龇牙咧嘴。“那这银子是哪来儿的？爹的俸禄可没有那么多吧？”
　　叶世安也做知县，一年俸禄才多少银子，周母一下子给她一千两，不由她不多想。
　　周母白了她一眼，“还不是因为你？”
　　“我？”周琦更加茫然了，她远在桐绥，这一千两跟她有啥关系？
　　“是你教我做的那些菜，你爹那点俸禄也就够一家人吃用，想让他贪财难于上青天。你爹稳定下来，我就开始琢磨赚钱的法子，我想起了你教我做的那几道菜，就开了一间吃食铺子，后来逐渐发展成了酒楼，这些银子都是我开吃食铺子和酒楼赚的，干干净净跟你爹一文钱关系都没有，你别瞎想。”
　　“哇，娘你好厉害，居然能开酒楼。”要知道徐巧娘可是不认几个字，但做事干脆爽利，性子泼，她若做生意，还真吃不了亏。
　　“收着吧，你爹一直惦记着欠你银子的事，如今还了，他也放心了，就是可惜了我那间酒楼，现在正是赚钱的时候，不得不卖了。”周母叹气，她这辈子就做了这一件大事，正干的热火朝天，周远章被一纸调令调回了京城，她不得不把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酒楼转卖。卖的银子和这几年赚的也够还给女儿了。
　　“都给我你们拿什么买房子？”她爹可不像叶世安，有官员专属宅院，他爹应该还不够资格，只能自己花钱买。
　　徐巧娘打了个哈气道：“我还有呢，你收着吧。”
　　“好，您缺银子了就跟我说。”
　　周琦见她累了，就让她回房休息去了，没一会儿叶世安也回房间，他不但人回来了，把自己的衣服被褥也抱了回来。
　　周琦见他非常自然地把枕头放到床头，把被褥放到柜子里，便问“你把被子放进去，你盖什么？”
　　叶世安看了她一眼，“跟你盖一个！”
　　周琦：“……”好吧，她还没太适应两人的关系。
　　等两人躺下，周琦问他：“你打算给爹安排个什么职务？”周远章不想让叶世安徇私，但周琦还是想知道，毕竟是亲爹。
　　“礼部有一郎中职空缺，以岳父的资历做礼部郎中比较合适。若是给他安排职位太高，不服众而且也容易被其他人排挤，以岳父的品行应该不希望如此。”
　　“嗯，说的也是，我爹人品太正，什么职位都好，只要他们在京城能经常见到就好了。”
　　“岳父人品高洁才养得出阿琦这么优秀的女儿。”叶世安说着开始动手动脚，“阿琦如此优秀，将来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出色。”
　　周琦按住他不老实的手，“娘说我若生不出儿子，你便要纳妾。”
　　“岳母这话我不赞同，生男生女哪里是你能控制的，我从未有过娶妾的想法，阿琦不必担心。”
　　“我……”周琦想说我没担心，话未说完便被叶世安堵在口中，变成了绵长的婉转低吟。
　　次日，叶世安与周远章早早出门，晚上回来周远章已经是礼部郎中了，周琦看得出父亲很满意，跟着松了一口气。
　　早上依徐巧娘的意思是尽快找房子，叶昆便去办这件事，晚上就有了消息。
　　徐巧娘去看过你那座宅院，她很满意，位置不错，价格也是他们能接受的，打算回来问一问周远章的意见。
　　周远章：“你做主就好，如果觉得合适，明天就定下来，尽快搬过去。”
　　“爹、娘，你们这么着急做什么，在我这里多住几天不好吗？”周琦嘟着嘴不太高兴。
　　“阿琦别耍小孩子脾气，尚书府我久住不合适，早晚都要搬，早比晚好。”他住尚书府，同僚们背后说不定怎么编排，他倒是不要紧，千万不能给姑爷添麻烦。

第97章 、救个美男
　　宅子找到了, 爹娘他们住了两晚就搬走了，周琦坐在台阶上郁闷。
　　叶梅梅忙得见不到人，经常半夜才到家, 叶云蕊白天大部分时间都要学习。叶世安给她找了不同的老师，教授她知识和礼仪。小孩儿一天天长大，周琦也觉得她该学习了，不能天天领她胡闹。
　　“哎，好无聊。”都有事做, 就她没事干。
　　“叶梅梅让你练字你练了吗？不努力的人没资格说无聊。”叶三岁蹲在树杈上, 严肃指正了周琦以懒惰为借口的无聊。
　　周琦白了它一眼，叶梅梅说今后她要与世家贵妇打交道, 琴棋书画不指望了，但起码把字写得好看一些。她的字不太拿得出手, 叶云蕊都快比她写得好了，但是她就是沉不下心来写。
　　“你咋不去听墙角了？”叶三岁最大的爱好就是听人吵架、泼妇骂街, 回来再给大家绘声绘色地学。
　　叶三岁老气横秋道：“翻来覆去就那点事, 不是这家相公找了相好就是那家婆娘不让相公找相好, 哎，没劲。”
　　一人一鸟皆在叹气, 可见鸟也很无聊。
　　“听说北街来了一群杂耍班子，出去逛街吧！”回京这么久还没出去逛过呢。择日不如撞日, 就今天了。
　　“好！”一人一鸟一拍即合。
　　周琦想低调，回屋换了身朴素一点的衣裳，带着叶三岁、叶庄和春白出门了。
　　北街是专门卖各种外来品的地方，有其他地区的特产, 也有别国的物件, 新欢新奇物品的人们往往爱来这里闲逛。
　　“这个蕊蕊肯定喜欢。”周琦拿起一串贝壳手串对春白说。她们这次出来没带小孩儿, 回去叶云蕊肯定生气，得买点东西哄哄她。
　　“我要那个。”
　　周琦顺着叶三岁翅膀所指，一串各种形状的贝壳和螺壳穿成的风铃，随着飘来的微风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好，买。”
　　她给自己买了个大海螺壳，放在耳边会听到若有似无的呜呜声，像海的声音。
　　前面就是杂耍场地，一人对着手上的火把吹了一口气，瞬间一条火舌蹿出老远，吓得人群惊叫后退。
　　再往前走，有一人躺在地上，身上压着一块石板，旁边站着一个精壮大汉，他铆足了劲儿抡起锤子砸向石板，石板应声碎裂，而地上躺着的没事人一样站起来向人群致谢，看客们给足了赏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胸口碎大石！”周琦一直好奇什么样的人能经得住一锤，今天终于亲眼看到，碎裂的石头断口可以看出是真石头，果然有能人。若换了平常人恐怕就是大石碎胸口了。
　　给了赏钱继续往前走，一只小猴子在燃烧的火圈里钻来钻去，走完最后一个火圈，小猴子稍微慢了点，屁股上的毛被火燎了一下。
　　叶三岁大笑，“哈哈，蠢猴子。”
　　小猴子似乎听懂了叶三岁的话，对它龇牙咧嘴，若不是主人把它拉住，小猴子可能要与叶三岁打上一架。
　　“蠢样，不服来了！”叶三岁继续挑衅。
　　周琦捏了一下叶三岁的鸟嘴，“积点德吧，人家容易嘛。”
　　给了赏钱，周琦正要转身离开，忽闻身后有人说：“姑娘请留步。”
　　周琦转身，见是那只猴子的主人，叫她干嘛？难道是叶三岁出言不逊人家生气了？“先生有事？”
　　那人看了一眼叶三岁，“我见姑娘的这只鸟口吐人言，且十分流利，着实稀奇，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将鸟卖与我？”
　　听到这话，叶三岁先炸了，“混账，你是什么东西，也要买我，本大爷绝不卖身，你……呜呜”
　　周琦伸手捏住它的鸟嘴，低声警告：“闭嘴！”傻东西，你说的越多他就越想要你。
　　“抱歉，鸟我不卖。”周琦转身要走，那人竟伸手揽住周琦，“重金求购，姑娘考虑考虑。”
　　“多少钱都不卖。”
　　叶庄走上前，将那人与周琦隔开。春白火气也上来了，“都说不卖了，你有完没完？走开！”那人见叶庄不像好惹的样子，罢了手，只是看叶三岁的表情十分惋惜。
　　周琦侧着头小声说：“叶三岁，从现在开始你闭嘴，小心让人捉了去，让你街头卖艺，还不给你吃饱饭。”
　　“嘎！”它也知道自己刚才大意了，外面不比家里，要时时刻刻注意才行。
　　“我们回去吧。”再往前走就出了北街，几人穿过一条小巷，准备从这里折返回去坐马车。
　　走着走着就听见前方传来恶狠狠的声音，“赶紧把银子拿出来，不然有你好看。”
　　“我若是不呢？”一道清脆悦耳的男声随之响起。
　　“不给，就断你一个胳膊一条腿，你自己掂量着办。”
　　他们说话间，周琦已经走到近前。
　　一白衣男子被三个地痞一样的人围堵在巷子尽头。男子做书生打扮，面容清秀俊朗，一看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好欺负的样子。
　　“大哥，别跟他废话，抢了便是。”说着那人便要上前。
　　“我看谁敢。”周琦的声音从另一条巷子口传来，吓了那三个人一跳。
　　等他们看清楚，只有周琦三个人，两个还是女人时，刚提起的警惕心顿时松下来。
　　“唉吆，哪来的小娘子？怎么着，你也给本大爷送银子来了？”这人一脸猥亵，用不怀好意的目光上下打量周琦和春白。
　　“不止是送银子，咱们今晚有姑娘抱了。”那人边说边往周琦这边走。
　　白衣书生伸出手，想拦住他们。
　　“臭书生，要你多管闲事。”说着，大汉挥起一拳冲着白衣书生的面门就砸下来。
　　周琦一脚将那人踹到墙上，白衣书生一愣，握紧的拳头僵在半空中，看周琦的眼神满是探究。
　　另两个人见自家兄弟被女人打了，两人一起上准备制服周琦，被周琦三两下呼到墙上，再滑到地上站不起来，由于力度太大，墙都跟着颤了一下。春白好担心那墙被她家夫人踹倒。
　　大壮本想出手，可是周琦没给他机会，大壮有时候挺郁闷，保护主子本应是他的责任，可是夫人出手太快，他根本没机会。
　　“京城重地，也敢拦路抢劫？谁给你们的胆子？”周琦整理了一下因为抬腿而皱起的衣摆，“大壮去报官。”
　　白衣书生从周琦出第一脚就没有动过，周琦以为他吓到了，便出言安慰：“公子，吓到了吧，没事，有我在他们不能把你怎样。”
　　白衣公子顿了一下，表情有点奇怪，后拱手道谢，“多谢姑娘，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名字就算了。”周琦摆摆手，但白衣公子却势必想要知道救他之人的姓名，非常执着。无法，周琦只好告诉他。
　　“周琦？好名字！”白衣公子轻笑，“我叫方琛！”他不笑时斯斯文文的气质，一笑便是如沐春风，美男子一个，与叶梅梅有一拼。
　　对美男周琦多了些耐心，“方公子，今后尽量不要一个人走，也切记不要走无人小巷，很危险。”这么美的一个人，万一被哪家寡妇悍妇拖进院中，就这书生的身板估计都挣脱不开。
　　方琛：“……”他平生第一次被一个姑娘保护，也是第一次被人告诫，一个人走路不安全，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那三人稍稍缓过神，想偷溜，周琦每人又给了一脚，那三人又昏死过去。
　　周琦抖抖腿，“见笑、见笑！”
　　自从叶梅梅回京任职，周琦已经尽量让自己的言行举止像个豪门贵妇，但是揍人这种事实在优雅不起来。
　　看见好人被欺负，她又忍不住想多管闲事，一多管闲事她努力维持的样子就破功。
　　“……不知姑娘是哪个府上的，事后方某定要上门感谢。”
　　“不必客气。”她可不想让人知道尚书夫人当街打流氓，现在得多为叶梅梅着想。
　　见周琦不肯说，方琛也没有再问，知道名字总能打听出是哪家姑娘。
　　不多时，叶庄领着几名衙役赶到，为首的那人见到方琛有些惊讶，“状元郎，怎么是您啊？”他看了一眼周琦和春白，“莫不是您救了这两位姑娘？”
　　方琛沉默了一下，“不是，是她们救了我。”
　　“啊？”衙役显然有点懵，他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个人，再看看周琦和春白，表情尽是不相信。
　　既然方琛与衙役相识，周琦觉得没必要担心他，便带着春白和叶庄走了。
　　回到家，果然叶云蕊堵在门口，她念完书出来叶三岁不见了，小婶婶也不见了，一问夏翠才知道他们出去玩了。“小婶婶，你怎么不叫我啊？”
　　“蕊蕊要学习，你小叔可说了，不准我打扰你学习，我若是叫你出去玩，你小叔知道了肯定得怪我，我可不敢。”周琦把锅甩给叶世安。
　　“我给你买了好玩的哦。”一堆小玩意很快就把叶云蕊哄好了。
　　晚上，周琦问叶世安：“你知道方琛吗？听说是状元，跟你一样聪明。”没说出口的是也跟你一样好看。

第98章 、进宫见后
　　叶世安本来想睡, 但小媳妇在他面前夸别人，还是在他们的床上，立马不乐意了, 他伸手把人搂住，“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胆子不小，嗯？”
　　“不是、不是，我就是觉得能考上状元的人都好厉害，梅梅你最厉害, 别人肯定都比不上你。”几句马屁把叶梅梅安抚住了。
　　叶世安忙了一天, 这会儿有些困，他眯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是怎么认识方琛的。”
　　周琦便将路上英雄救美的事说了, 叶世安听后瞌睡没了，一言难尽地盯着小媳妇看。
　　“怎么了？”周琦疑惑, 今天都怎么了，一个两个的都用这种难以言说的表情看她。
　　叶世安叹气：“你知道方琛是什么状元吗？”
　　“状元不就是状元, 还分……”周琦突然想到好像还要武状元。
　　还没等她问, 叶世安已经给答案, “方琛是今年的武状元！阿琦你救了武状元，真是了不起。”
　　了不起的周琦：“……”她终于明白方琛和衙役看她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人家一个堂堂武状元, 哪里用得着她救，这会儿想起来, 那时方琛伸手就是打算教训那几个人，结果被周琦抢了先。
　　她还自以为贴心地告诉人家一个人走路不安全，在武状元面前班门弄斧，丢人丢大了, 感觉自己好蠢。
　　“英雄, 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勇？还英雄救美, 美得你。”叶世安说着忍不住笑起来，她捏捏周琦的脸蛋，“这么爱管闲事，干脆我这尚书给你当得了。”
　　周期噘嘴哼哼道：“你也别小看我，我若是干不见得比你差。”而后她想到了什么赶紧言明，“我可没告诉他我是你媳妇，没丢你的脸。”
　　叶世安轻笑，困意全无，这人怎么这么可爱，他没忍住把人按在怀里亲，亲够了才说：“告诉也无妨，我们阿琦为民除害是好事，怎么能是丢我的脸呢，这分明是长脸。”
　　周琦郁闷，“一个俊俏小白脸居然是武状元，看走眼了。”。
　　“俊俏？你说他俊俏？”叶世安捏住周琦的下巴迫使她看自己。“在自家相公面前说别的男人俊俏，你说该怎么罚？”
　　周琦拍掉他的爪子，“重点，重点抓错了，你见过他吧，你说他是不是像读书人，任谁看都不像习武之人，不怪我看错。”她为自己做的蠢事找了合理的借口。
　　“你不是照样杀山匪，不要以貌取人。”
　　“倒也是。”
　　“阿琦若是在说别的男人，今晚就别睡了。”叶世安把手伸向小媳妇的里衣。
　　周琦按住他，“困了，睡觉。”
　　本以为与方琛不过一面之缘，没想到不消几日，周琦便又见到了他。
　　这日，皇后娘娘邀请周琦进宫做客。周琦把自己收拾的华丽贵气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你怕什么？皇后娘娘又不吃人。”周琦指尖有些冷，叶世安把她的手裹在掌中。
　　“第一次进宫紧张。”周琦确实紧张。
　　“皇后娘娘贤良淑德，只是找你叙叙旧不要怕。”
　　“今天不去吏部吗？”往日叶世安天不亮就出门，现在都辰时了还在这陪她。
　　“我也要进宫，皇上找我。”叶世安挨个捏小媳妇圆润的手指肚把玩着。
　　周琦“哦”一声，小声嘟囔：“还以为你专程送我。”是自己想多了。
　　叶世安揽过小媳妇的纤腰，其实他比较好奇，原来如水桶似的小粗腰如何会变得这么细？想开口问，但怕小媳妇恼怒。
　　他伸出手抬起周琦的下巴，“等我不忙了，阿琦出门我会亲自接送，像你当初接送我上下学那般，但是现在只能委屈阿琦了，为夫实在腾不出时间，你就体谅一下相公可好？”
　　周琦脸不自觉地红了，低低说了声：“别闹。”
　　叶世安笑眼弯弯，在周琦嘴角轻轻吻了一下，“阿琦害羞的样子真可爱。”
　　“叶相公，现在是在马车上，请自重。”在车上这人竟也撩拨她。都说读圣贤书的人呆板无趣，但叶梅梅完全不是。
　　叶世安轻轻笑起来，“没办法，为夫实在太忙，连和阿琦独处的时间都没有，只好在马车上增进感情。”
　　“少爷、夫人，皇宫到了。”马夫的声音阻止了叶世安继续增进感情的动作。
　　周琦被叶世安搀下马车，不等她仔细打量宫门，叶世安领她来到书案前。
　　皇宫守卫森严，无论是谁进宫门一定要下车下马，接受检查，尚书大人也不例外。检查过后，两人被放进宫内。
　　走在青白玉石铺设的道上，周琦感受到了皇宫的威严、磅礴，富丽堂皇的宫殿，连屋顶的琉璃瓦都在阳光下闪着光，殿门雕梁画栋精美无比，处处彰显着贵气与奢华。
　　“周姑娘？”周琦正偷偷往左边看，没注意右边来了一人。她转过头，就看见方琛一脸讶异地看她。
　　周琦有些懵，不知道方琛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方琛也不知周琦为何会出现在皇宫。
　　方琛目光下移，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周琦赶忙甩开叶世安。
　　她第一次进宫，眼睛都不够看，叶世安怕她走歪，才要牵着她，在皇宫被人看见手拉手终归是不大好。
　　“方统领！”叶世安喊一声，把方琛落到周琦身上的目光拉回来。
　　“尚书大人！”方琛此时才发现叶世安的存在，忙弯腰行礼。“不知尚书大人在此，望大人赎罪。”
　　叶世安在心里冷哼，眼睛都快粘到我媳妇身上了，我这么大个人都没看见，“无妨，本官奉皇上之命，带内子进宫拜见皇上与皇后娘娘，不知方统领有何见教？”
　　方琛愣了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不敢，尚书大人和、夫人请！”
　　两人走远，方琛才直起身看他们离去的方向，原来……她已经嫁了人。方琛苦笑着摇摇头，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涩。
　　等看不到人了，周琦问叶世安：“他怎么会在皇宫？”
　　“方琛是御林军副统领，当然在皇宫。”叶世安重新把小媳妇的手握在掌中。
　　“他会不会笑话我？好丢脸。”
　　不会取笑是喜欢！叶世安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看方琛那眼神就看得出来，是个男人都懂。
　　他微微叹气，小媳妇这两年个子长高了，身材高挑匀称，脸蛋也是越发的好看。不同与深宅养出来女子的独特气质，让她很容易吸引一部分男人的目光，比如方琛。叶世安早在桐绥便发现了这点。
　　有时他恶劣地想，小媳妇若还是那个矮胖圆滚的样子，估计就没人惦记了。他又非常坏心眼地琢磨，要不要让小媳妇多吃少运动再胖一点？
　　叶世安这个危险的想法，若是让周琦知道，肯定会挨一顿暴揍。即便他贵为吏部尚书，周琦也会照揍不误，所以叶世安到现在都没敢将想法付诸行动。
　　“以后见方琛躲远点。”
　　“为什么？”
　　“你想，那天你闹了那么大笑话，你是我媳妇，他不好意思笑，但你得有自知之明，不要往他跟前去，多尴尬是不是？”
　　周琦狐疑，总觉得叶世安的话哪里不对，但想到她与方琛又没什么交情，两次见面纯属意外，皇宫她又不会天天来，哪里那么容易遇见，便应了声：“好！”
　　叶世安见小媳妇不疑有他，稍稍放下心。
　　后宫早有人等在那里，叶世安把周琦交给皇后宫里的人，便去了皇上的御书房。
　　“叶夫人这边请。”小宫女带着周琦进了皇后的宫殿。
　　皇后的宫殿十分华丽，一步一景，周琦眼睛都不够看了。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做出低眉顺眼的样子，宫里规矩多她心里有数。
　　“快来坐。”皇后对周琦倒是热情，并未让她行完跪拜礼，便把她拉起来坐下。
　　其实周琦心里有些惶恐，她与皇后也不过是在她还是怀王妃时见过两面。她还帮过周琦，但两人实在没有交情。
　　她与皇后见面次数都不如赵姝妍多，皇后怎么对她这般热情，要说因为叶世安，好像也不必如此吧，叶世安毕竟是臣子，皇上让他干啥他还能不干？周琦有些想不明白。
　　见周琦拘谨，皇后善解人意地屏退左右，“你不用紧张，我找你来就是想见见你，一别三年多，听说你们在桐绥过得很是艰难，我听皇上说了你在桐绥大杀四方，令我好生羡慕，就找你来说说话。”
　　皇上都知道她在桐绥打打杀杀，一定是叶梅梅说的，周琦恭恭敬敬地回道：“多谢皇后娘娘，我有些紧张，怕哪里做的不对，请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捂嘴轻笑，“知道你不爱守规矩，三年前我就知道，那时怀王就常提起你，我们虽然并没有相交，但我对你可是知知甚多。不必紧张，这里没有外人，在我面前不必拘谨，随意一些。我现在不能随意出宫，想像过去一样随意走动是不行了，只好劳烦你来看我。”
　　怀王经常提起她？哪个女人受得了自家男人总提别的女人。周琦瞬间在心里阴谋论，皇后吃醋，想整她？

第99章 、梅梅失踪
　　周琦怕皇后吃醋给她穿小鞋, 但见皇后神态不似作假便放了心，是她小人之心了，要不人家能做皇后呢, 与那些小心眼的妖艳货色不一样。
　　皇后喜欢听周琦讲那些有趣的事，两人相谈甚欢，中午周琦留在宫中用了午膳，直到叶世安来找人，皇后才把她放走。
　　“阿琦, 有空多来陪陪我, 我在宫中闷得慌，你来跟我说说话, 我也没那么无聊了。”皇后拉着周琦，很是不舍。
　　周琦满口答应, 等他们离去，皇后身边的宫女代蓉有些不解, “皇后娘娘与叶夫人以前并不熟, 怎么会想与她相交？听闻叶夫人以前的风评并不好呢。”
　　“不要听外面的人乱说, 我虽与她不熟但很早便知道她这个人，周琦心性纯良, 难得不是谄媚逢迎之人，我身边这样的人越来越少, 本宫恰恰喜欢与这种真性情的人来往。再者，叶尚书是皇上得力重臣，与周琦相交也是为了皇上，今后周琦进宫, 要好好招待, 她不拘小节, 你要在一旁看护，切莫让别人轻看了她。”
　　代蓉：“是！奴婢记下了。”
　　车上，周琦见叶世安心事重重，没了来时玩笑心思，便问他怎么了。
　　叶世安眉头紧锁忧心忡忡，“湖中省发生水灾，情况比较严重，我要亲自去一趟。”
　　周琦皱眉，“赈灾是户部的事，怎么要你吏部尚书亲自去？”各部有各部的职责，虽然叶世安这个吏部尚书职责大了点，但也用不着他亲自去吧。
　　“皇上不放心，他能信任的人不多，让我亲自走一趟。湖中距离京城不过三百公里，皇上登基不久，根基还不稳，万不可发生旁的事，所以要我亲自去。”
　　“我陪你去。”这么多年叶世安一直在她眼皮子底下，如今要一个人出远门，周琦不放心。
　　一句我陪你柔软了叶世安的心底，“不用，家里离不开你，你走了蕊蕊怎么办。我是吏部尚书，没人敢伤我，放心好了。”
　　周琦一想也会，叶梅梅如今身份不同，没什么好担心的。“好吧，打算什么时候走？”
　　“明日就走！”
　　“这么急？”
　　“灾民等不得。”
　　叶世安把周琦送回家，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吏部交代事情。晚上周琦给他收拾好东西，第二天大清早，叶世安便离了京。
　　周琦神情恹恹的没什么精神，人刚走她就开始想了。夏翠劝她，“夫人，湖中省没多远，几天就回来了。”
　　春白也在一旁劝，“是啊，夫人，很快你和少爷就会见面了。”少爷与夫人刚刚琴瑟和鸣就要分开，难怪夫人心情不好。“夫人实在无聊可以去周府啊。”
　　“对哦。”周琦立马来了精神，爹娘搬走后她都没去过，主要是两家距离有点远，尚书府在京城中心之地，距离皇宫不远。周母的房子在城西，略微偏远。
　　周母选的是一座两进小院，周琦想让她买大一点的，但徐巧娘说：“这与在周家庄比起来已经是天上地下了，咱们家人口少用不了那么大房子。”其实还是手里的银子没那么多，但周琦知道爹娘不想欠她太多，便没再劝。
　　周琦到时，周母与丫鬟正给院子铺地砖。
　　“娘，找人做多好，您怎么还亲自动手。”
　　徐巧娘手下不停，“你娘我连房子院墙都砌过，这点活算啥，闲着也是闲着。”
　　周琦抱着胳膊蹲在一旁，“可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啊！”
　　“有啥不一样，不还是一日三餐，我也没长出两个脑袋，不跟别人比”徐巧娘把最后一块砖严丝合缝，填上泥土，洗了手来到周琦面前，“生病了？怎么看着没精神。”
　　周琦把母亲放到额头上的手拿下来，“没有，就是突然想来看看你。”
　　“想来就来，怎么还突然，进屋吧。”娘俩进了屋，春白留在外面与丫鬟一起把院子收拾干净。
　　“我也想常来，爹不是说少让我回来嘛。”周琦嘟囔。
　　“你爹还不是为了你好，你娘家势微，他怕你和姑爷被人说闲话，你也别怪你爹，读书读多了就容易想太多，你想回来便回来，有娘在还能不让你进门？”周远章在外从不提叶世安是他女婿，当然他不说不等于别人真不知道。
　　“弟弟妹妹去学堂了？”没了两个孩子家里冷清了不少。
　　“嗯，才去三天。”之前两个孩子的课业都是周远章亲自教，如今他也没时间，就把他们送去学堂。
　　徐巧娘给女儿倒了一杯茶，“姑爷还是那么忙？”
　　“嗯，今天去湖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周琦喝了一口茶。
　　“我说你怎么没精神，感情是姑爷走了。”周母瞬间明白周琦无精打采的根由了，撇嘴道：“才刚走你就这样，你可没这么粘过我。”周母心里酸。以前阿琦只要离开她半天就担心的不行，就是现在还时常惦记。
　　“娘，你吃哪门子醋啊？”周琦哭笑不得，她与叶世安貌合心离，娘担心她下堂，她与叶梅梅相敬如宾，娘又开始泛酸。
　　“罢了，女儿都是给别人养的，中午留下来吃饭吧，你也好久没吃娘做的饭了。”
　　在娘家打发了大半天的时光，回到家又不自觉地会想叶梅梅。为了给自己找事做，周琦拿起毛笔开始练字，一旦沉下心来，写字也没那么难了。偶去与母亲聊聊天，偶尔被皇后召进宫，倒是让她没那么思念人了。
　　这样过了十天，周琦正在给叶世安书房的一盆兰花浇水，叶昆匆匆走进来：“出事了，湖中灾民暴动，少爷不知所踪。”
　　“什么？”周琦转身过猛，把花盆带到地上，兰花被砸得稀巴烂。周琦顾不上兰花，追问叶昆事情原委。
　　“今日偶然碰见户部徐大人，我陪少爷出行时见过这位大人，所以徐大人认得我，他说消息昨晚传回来的，皇上和大臣们正在想办法。”
　　周琦眼睛都急红了，口不择言地骂道：“昨天得到消息，现在还没派人过去，等他们想到办法，叶梅梅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不行，不能急，不能乱，叶梅梅只是失踪，他还活着，要赶快找到人才行。
　　“我要去湖中，准备马，我先进宫一趟。”她是白身，只身跑去湖中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她要见皇上。
　　之前每次进宫皇后都有交代，有人核实后才会放行，而今天周琦是突然进宫，自然就没那么顺利，周琦被拦在宫外，她正急的冒火，远远的见到方琛。
　　她把人喊过来说明来意，方琛也为难，“这个我做不了主，皇上和大臣们正在议事，不能随便打扰。”
　　“麻烦方统领帮我去皇后宫找皇后，就说我有急事求见。”皇上不好见，那就先见皇后。
　　这个不难，方琛只需要跑腿就行。不多时，代蓉便来到宫门口把周琦领进后宫。
　　皇后见到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来！”
　　“皇后娘娘，请您帮我！”周琦红了眼睛，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皇后于心不忍，“跟我去御书房吧，皇上见不见你我也不敢保证。”
　　“多谢皇后娘娘！”周琦抹了一把眼睛，跪下给皇后磕了一个头。
　　有皇后引着，周琦很顺利地被放进了御书房。
　　皇上揉揉额头，昨晚半夜被叫起，到现在都没出过御书房的门。刚刚还和大臣们发火的皇上，对上周琦放缓了语气，“叶夫人找朕所为何事？”
　　“我要去湖中要叶世安，请皇上给我一些人。”没错，她是来宫中要人的，她家的那点护卫还得留着看家，孙澹他们跟在叶世安身边，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叶夫人，我们正在想办法，你去了也没什么用，湖中灾民暴动，很危险，你不该去。”
　　“皇上，您不用劝我，叶世安是我夫君，他现在生死未卜，我一定要去找他，哪怕刀山火海我也得去。你们商量你们的，我去我的，只要早一点，哪怕早一刻钟找到叶世安他就少一刻的危险，请皇上应允！”周琦跪下，将头埋在地上，大有皇上不答应就不起来的坚持。
　　一个女人担心自己的丈夫无可厚非，在坐的大臣也都没有插嘴，全看皇上一个人的意思。
　　“皇上，臣愿意陪叶夫人前往湖中。”方琛主动请缨。
　　皇上沉思了片刻，叹气道：“好吧，朕命你带一百御林军护送叶夫人先行去湖中，待朝廷商议出对策便会立刻派人过去，到达湖中尽全力寻找叶尚书，切记一定要保护好叶夫人。”
　　皇上也发愁，千万别是叶世安没找到，他媳妇再有三长两短，他可真对不住这个小师弟了。可见周琦的倔强劲儿，即便今天他不派人同去，出了宫她也会自己去湖中，这可是说干就干的女子啊。
　　周琦匆忙回了趟家，只带走叶庄一人。周琦走后，叶昆也悄悄出了门，他来到城北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见一个人，“京城留几个人看守即可，剩下的人立刻赶往湖中，势必要打听到少爷的下落，有消息立刻通知夫人。”
　　“是！”
　　安排好一切叶昆忧心忡忡地回了家，但愿少爷能平安度过此劫，与夫人安全归来。
　　周琦、方琛与一百御林军骑马出了城。京城到湖中三百公里左右，最快也要一天的时间才能到，但是那样的话□□的马可能得跑死几匹。保守估计需要一天半的时间，明天晚上能到湖中。
　　周琦在心中默默计算，忍不住双腿一夹扬起马鞭，又加快了速度。
　　皇上给了周琦一道手令，事急从权，可以调用当地驻军。
　　方琛：“夫人，前面是驿站，休息一下吧，马需要喂料和休息。”
　　“好，休息一下，天亮出发！”子时已过，人困马乏，如果是几个人还能在驿站换马，一百多人，驿站哪里有那么多马。
　　人马都抓紧时间休息，周琦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坐在驿馆外面，看天上的乌云遮住了弯月。驿站外面挂着几盏灯笼，随着微风轻轻摇晃。
　　叶梅梅在哪里？有没有被人打？叶梅梅身体不好，被人打了怎么办？周琦越想越揪心。
　　“去睡一会吧，不出意外晚上便能到达湖中，养好精神才行。”方琛不知何时出现周琦身后。
　　“我知道，可是我怎么睡得着。”
　　周琦不动，方琛也坐下来，片刻后他问：“你与尚书大人是怎么认识的？”他听过坊间关于叶世安与周琦的传言，但他还是想从她嘴里知道。
　　“嗯？我们？”周琦想了想，“孽缘吧。”然后笑了一下，把与叶梅梅相遇相知的事娓娓道来。
　　周琦从未与人正正经经地说过与叶世安的这些事，现在说出来才发现，那些嬉笑打闹的时光竟也那般美好。
　　方琛微微侧过头，火光之中瞥见周琦眼角有泪，他的心也跟着疼了一下，赶忙转过头不敢再看。
　　与人倾诉一番，周琦烦躁的心绪平静了很多，不能让方琛一直陪她，悄悄擦了擦眼角站起身，“困了，回去睡吧，明早还要赶路。”
　　周琦回了驿馆，方琛却站在院中良久，他仰望天空重重地叹了口气。
　　次日清晨再次出发，马匹经过半宿休息，速度再次提上来，中间又短暂地休息了几次，下午进入湖中地界，傍晚就到了湖中省会阳郸城。
　　一路上遇到不少灾民拔草根吃野菜，而阳郸城外却很安静，这不得不让人感到奇怪。他们在城外歇脚。
　　方琛：“直接去知府衙门？”
　　“不，事情经过还不清楚，知府是敌是友也难说。你带一些人暗中搜集线索找叶世安，我带几个人去府衙。”尚书在湖中失踪，而湖中知府却安然无事，周琦总觉得不对。
　　周琦只带了叶庄和另外五人进城，其余人留在城外，并商量好传递消息的方式。
　　府衙内，毕晟喝了一口十年尘封，“好酒！”
　　这时突然有人来报，“大人，京城来人了！”

第100章 、罪魁祸首
　　“哦？这么快？这次谁来了？”毕晟看上去没有丝毫慌张,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说自己是叶世安的夫人，只带了几个人来。”
　　“女人？”毕晟一愣，而后嗤笑道, “原来是娘子找相公来了，让她在前厅等着吧。”
　　周琦在客厅等了半炷香的时间也没见到湖中知府，她心里又急又气，刚刚问过，毕晟就在府中。
　　“咔嚓”一声脆响, 守门人一惊, 回头往屋里看，就见茶杯茶壶碎了一地。而尚书夫人气势汹汹地走到门外。
　　“我有皇上手谕, 让毕晟来见我！”周琦拿出一个信封，举过头顶, 让众人看清楚上面的字。
　　不多时，穿戴整齐的毕晟跪到周琦面前, 毕晟有些恼, 没人告诉他这女人是带着皇上的手谕来的, 皇上派过来和她自己来可是两码事。这些蠢货，明明是他自己晾着别人, 这会儿却把不是都怪到下人头上。
　　“湖中知府毕晟叩见夫人。”毕晟穿朝服跪在周琦脚下叩头，确切地说是给皇上的手谕磕头。
　　“毕大人, 让我好等。”
　　“下官有事在身，耽搁了，请夫人见谅。”
　　周琦不想跟他浪费时间便把信给他，“自己看。”毕晟双手恭恭敬敬地接过来, 从头到尾一字不落地仔细看, 信上有一句话尤其醒目：“待夫人同尚书本人。”
　　毕晟看后跪匐, 头点到地，“尚书大人在湖中失踪，是臣办事不利，我已派人全力寻找，望夫人稍安勿躁。”
　　“两天两夜一点消息没有，你跟我说全力寻找，毕大人，我怎么看你一点不着急的样子。喝酒呢吧，我夫君在你这里失踪，你还有心思喝酒？”毕晟一进来，周琦就闻到了酒味。
　　“下官为大人吃不下饭，唯有喝酒才能勉强吃下一点，下官想着千万不能倒下，尚书大人还等着我找呢，这才勉强喝了点酒吃了几口饭，还请夫人谅解。”这毕晟脸皮厚的可以。
　　“毕大人还真是特别，长见识了。”周琦心中冷笑，她还头次听说吃不下饭的人喝酒就能吃得下，但现在情况不明，她也不好太过为难，即便有皇上手谕，也是在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吏部尚书都能失踪，她又算什么。
　　她强压心中怒火，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毕大人起来吧，跪久了身体不适岂不是又得耽误找我夫君。”
　　话毕，周琦转身回屋坐下，毕晟颤颤巍巍地跟进来，装的很像是那么回事，周琦肯定这个毕晟绝对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简单。即便他与叶世安失踪没关系，也绝对是玩忽职守不作为。
　　“请毕大人将我相公失踪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说给我听。”
　　毕晟低着头开始讲述，概括来说就是那日灾民围在城门下闹事，叶世安出城安抚，被激愤的灾民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毕晟叹气，“湖中地界甚广，我已经把衙门的人都派出去，至今没有发现大人的下落。”
　　阳郸城外地方可就大了，如果灾民过于愤怒，把叶世安杀了悄悄埋了，一辈子都别想找到。
　　周琦越想心越冷，叶世安在城外，她坐在这里没有意义，正想出城找人，便听见一声，“阿琦！”
　　循声望去，周远山一脸憔悴地走进来，“听说你来了，我以为听错了，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周远山看上去有些激动，眼睛微红，他这两天心急如焚，带着几个亲信四处寻找叶世安，可都没有结果。那些灾民化整为零，也不知道当时在城门下的都有谁。
　　“叔叔？！”周远山出现在这里周琦是没想到的，叶世安并没有跟她提起周远山也会来。
　　毕晟见他们认识，正好把人推给周远山，“两位聊着，我这就安排人出城继续寻找尚书大人。”
　　毕晟走了，周琦又让周远山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大体上与毕晟所说无异。
　　周远山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尚书大人失踪不是意外，我们来的这段日子，大人查了这几年的水利账目，也实地考察了发生水灾的河流，发现本应该修筑好的河岸堤坝却像是糊弄人做出来的样子，尚书大人为此质问过毕晟，但毕晟矢口否认，第二天，便发生了灾民围城之事，那毕晟慌慌张张不知所措，尚书大人无奈才冒险出城安抚。”
　　周琦抓着椅背的手由于用力而泛着白，毕晟，果然是他。
　　周远山继续说：“大人失踪时，孙澹他们也失去了消息，我觉得大人应该没事，阿琦你也别太担心。一起来的其他官员都在府衙后院，他们也很着急但是都没有主意，只好等待朝廷下一步指示。”
　　“好，我知道了，叔，累了一天了您回去休息吧。”周远山在城外找了一天，天黑了才回来，连饭都还没吃。
　　原本打算出城，但听完周远山的话，周琦改变了主意。孙澹在叶世安身边，叶梅梅不一定有事。
　　如果毕晟是罪魁祸首，只要盯住他，也许就能找到叶世安，所以她要留在府衙。
　　夜里，周琦从天窗爬出去，她已经从周远山那知道了府衙的布局，自然也知道毕晟的住处和书房。
　　她来到一处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瓦片，本该熄灯安寝的屋内灯火通明。毕晟与一男子靠近坐着。
　　“大人，接下来该怎么办？叶世安的女人带了皇上的手谕，咱们轻慢不得，叶世安找不到，这个女人回京告咱们一状就不好办了。”
　　“一个女人因为死了相公而迁怒官员没什么好担心的，皇上和文武百官又不傻，不能她撒撒泼哭哭啼啼就治罪于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叶世安，派出去的人还没有消息吗？”毕晟并没有慌张，显然他对周琦并未看在眼里。
　　男子回答：“没有，连陈达那些人也没了消息，我们想抓人都抓不到。”
　　毕晟：“奇了怪了，他能躲到哪儿去？大孤山都搜了吗？”
　　“每天都派人搜，但是您也知道大孤山面积那么大，又连着隔壁省，要一处不落地找很难做到，我在想他们是不是已经逃出湖中了。”
　　“不会，重要关卡都派了人，他们没那么容易出去。把你的人都派出去，在各个路口设卡，一旦叶世安露面……”毕晟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记得做利索点，全推到陈达那些人身上，谁来了跟我们都没关系。”
　　周琦悄悄把瓦片放回去，周琦现在恨不得活剐了他，但是她不能。
　　第二天，周琦把带来的几个人都派出去，明面上是找叶世安，实际让人转告方琛三件事：一派人去大孤山找，二找一个叫陈达的人，三去城外灾民中了解情况包括水灾和那日灾民围城的经过。
　　早饭后，毕晟过来给周琦请安，“夫人，我马上要出城寻找尚书大人，请夫人在府里好生歇息，夫人放心，我们一定将尚书大人找回来。”
　　与毕晟同来的一员武将拱手对周琦行礼，“夫人，请您放心，末将一定不辱使命找到尚书大人。”至于活的死的就不一定了。
　　周琦看了他一眼，这便是昨晚与毕晟密谋的那人。“好，那就有劳两位了。”
　　等他们走后，周远山也过来，他还想出城找人，被周琦拦下，“叔，叶世安这件事您别管，您和剩下的人想办法找到毕晟贪赃枉法的证据，切记一定要小心，毕晟如果连吏部尚书都敢杀，若是知道你们在查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周远山：“好，放心，我们这些人也都不蠢，这件事交给我。”
　　周琦再三叮嘱，“尽力而为，不要冒险，即便没有证据，我也要让毕晟不得好死。”
　　周远山毫不怀疑，如果叶世安回不来，毕晟可能等不到皇上定罪，周琦的野他是见识过的。
　　一整天过去了仍没有消息，晚上周琦说想出去走走，走出府衙不久不经意地回头，果然见有人跟踪他们。
　　周琦漫不经心地走着，两边是叫卖的摊贩，即便城外有那么多人流离失所吃不上饭，城内依旧太平喜乐。
　　周琦在一处卖荷包的摊位前停下，望着上面绣着鸳鸯的荷包发呆，她想起了自己给叶梅梅绣的那只丑荷包，至今那人还挂着，也不嫌弃。
　　“夫人！”周琦听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唤了一声，周琦微微侧过头见不认识，正要走，那人又说：“夫人，我是叶管家派来的，他让我与您联系。”
　　叶昆？周琦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夫人，我们找到少爷了，少爷叫您不用担心，他很安全。”
　　周琦手一抖，把人家摊位的荷包都弄掉了，周琦弯腰之际，那人又说：“少爷和灾民们在一起，少爷让我告诉您，小心毕晟，他很快就回来。”
　　周琦低头掏银子，“不行，告诉少爷，毕晟要在半路截杀他，叫他先不要回来，等我找来救兵他在回来。”
　　“好！”那人掏银子也买下一个荷包走了。
　　周琦继续往前走，她来到一处瓷器铺，方琛见周琦进店，便不动声色地跟了进去。方琛摇着折扇如世家公子，还真不会有人怀疑他是一员武将，他们都假装看瓷器，实则低声交谈。
　　“你拿皇上的手谕立刻去曲中调人，要快。”借着衣袖的遮挡，周琦把一个信封递给方琛。
　　方琛不解，“为何要舍近求远？”曲中是隔壁省。
　　“我在府衙见到一名武将，毕晟有问题，那么湖中的官员都脱不了干系，武将也被他收买了，皇上这封手谕没有任何用处，只能把我们送上死路。”毕晟手再长也伸不到管辖的范围以外的隔壁省。
　　“要快，人带来了直接去大孤山找叶世安。”
　　“我明白，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说完方琛悄然离去。
　　周琦从铺子走出时一扫之前的阴郁，叶世安没事，她就没那么担心了，但面上还得装作忧伤的样子回到府衙。
　　毕晟听人来报，嗤笑一声，“女人啊，相公生死未卜也忘不了逛街买东西，随她去，整天出去逛才好呢。”
　　方琛一去一回最快也得三天，但是周琦没有等到三天，两天后毕晟匆匆离府，而且是面带喜色，周琦觉得不踏实，便要跟过去，毕晟果然出了城往大孤山方向去。
　　周琦一路尾随，亲眼见他们围住了一处山谷，那名武将对毕晟说：“大人，这里太大了，地形复杂根本围不起来。”
　　“准备好弓箭手，范围扩大一些，见到人一律射杀，只要叶世安死了一切都好说。”
　　距离太远，周琦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叶世安可能就在这个山谷里。她把叶庄留下，其余人派出去找其他能来帮忙的同伴。
　　他们来时总共带了一百人，方琛只带两个人走，其余人都在大孤山范围内搜寻，虽然这一百人跟毕晟的这支千人军队没法比，但关键时刻也能拖一拖时间。
　　周琦以为只要叶世安不出来，只要等到自己的人来，总有争取的机会，可是她低估了毕晟的狠毒。
　　山谷出口冒起了黑烟，毕晟打算放火烧山，她来不及多想。
　　“毕大人，这是做什么？”
　　周琦冷不丁一声喊，把毕晟吓得脚下一滑，差点跌倒。周琦快步来到近前，踢翻了地上已经点燃的树枝。
　　现在她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能拖一刻是一刻。
　　毕晟定了定神，见只有周琦和她身边的一名家丁，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里，“叶夫人怎么会来这里？”
　　“待着没事出来逛逛。”
　　毕晟嘴角一抽，从阳郸城逛到十里外的大孤山，谁信呢。“夫人好兴致。”
　　“还行，倒是毕大人，为何要在这里放火？打猎吗？这也太危险了，这要是一烧，这大片山林岂不是都得烧没，多可惜啊。”
　　“夫人说笑了，这个当口我怎么有心思打猎，衙门里逃出几名凶犯，这会儿正躲在山谷之中，我要用此法将他们逼出来捉拿归案。”

第101章 、归案伏法
　　“不法之徒？我还以为毕大人正在全力找我夫君呢, 几个小贼也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毕大人什么时候去找我夫君啊？”周琦想着如果能暂时把毕晟诓走，至少可以拖延一点时间。
　　毕晟默了片刻，对那武将说：“我与夫人一同去找尚书大人, 这里就交给栾将军了，务必要将那几名重犯抓住。”然后又对周琦说：“夫人请！”
　　显然毕晟也不是傻子，周琦没动。
　　“叶夫人怎么不走？您不是要找相公吗？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反倒是毕晟着急了。
　　周琦仍旧没动，毕晟突然笑起来, 只是那笑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阴沉的可怕。“原本想让夫人平安回京，也好给我做个见证, 见证一场我如何平定暴民为尚书大人报仇雪恨，夫人偏偏自己往死路上走, 可惜了，可惜了夫人的花容玉貌。”
　　毕晟话音刚落, 就士兵将他们二人团团围住。
　　叶庄挡在周琦面前, 把身后背着的一刀一剑解下来。
　　毕晟：“省省吧, 就凭你们两个人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周琦从叶庄手里拿过那把剑，“不试试怎么知道。”
　　“自不量力, 给我上。”
　　两人与一群人打作一团。周琦与叶庄身手都是不俗，但再厉害也禁不住那么□□番来, 渐渐的两个人已经有了疲态。
　　毕晟等得不耐烦，“弓箭手准备，给我射死他们。”
　　话毕，有人已搭弓准备将箭射向二人。
　　周琦心凉了半截, 心想不会就这样交代在这里了吧, 她连叶梅梅的面都没见到, 都不知道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他们在这里闹了这么大动静，山谷中若是有人早该听到动静，应该也逃走了吧？她不能轻易放弃，多拖一秒，叶梅梅逃得远一点就安全一点。这么想着，周琦觉得自己又有了力气。
　　“住手！”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琦先是惊喜，而后瞬间冒了一身冷汗。就见叶世安孤身一人从山谷的树丛中走出来。
　　“毕晟你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放他们走。”
　　弓箭手和周围的士兵已经将箭头和尖刀都转向了叶世安，毕晟上前几步，“尚书大人终于舍得出来了，您可让我好找啊，今天特意让你夫人来送你一程，你们就一起上路吧。”叶世安不死他就不踏实。
　　毕晟抬手，还没等他手往下落，就听到身后传来惨叫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些人正从他们背后杀进来。
　　周琦狂喜，来人正是在大孤山寻找叶世安的那一百御林军，与此同时，山谷中也杀出几个人，正是孙澹和他的几名手下。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趁毕晟及其手下慌乱之际，周琦砍杀了几个人，来到叶世安面前，将他护在身后。
　　混战了片刻，毕晟那边也反应过来，就这百十来人，没有其他人了，最初的慌乱也消失不见。
　　“都给我杀了，一个不留。”
　　对方有上千人，没用多大一会儿御林军的兄弟就有不少人受了伤。周琦想护住叶世安，但她要拨开砍向叶世安的刀剑，几番下来她和叶世安便被冲开。
　　眼看一刀砍向叶世安的后心，周琦睚眦欲裂，拼尽全力跑过去，周琦甚至顾不上向她刺过来的刀剑。
　　“嗖”的一声破空而响，不知从哪儿飞来一只羽箭，将举刀砍杀叶世安的那人射杀。紧接着，又是几声箭矢破空而响，周琦身边的几名士兵应声倒地。
　　那些箭从树林中射出来，毕晟的人被打得措手不及，四下环顾却找不到人在哪里。趁着混乱，周琦拉住叶世安躲进树林。
　　等毕晟回过神来再找叶世安已经找不到人了，此时他也顾不上叶世安了，想要逃命。但来人可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阵厮杀过后，毕晟被按在地上，周琦透过树木终于看清来人，是方琛和他搬来的救兵。
　　周琦松了一口气，她体力早已不支，全靠一口气提着，这口气一松，腿软的像面条一样，跌坐在地上。
　　“阿琦！”叶世安从身后扶住她。
　　周琦这才回头看一脸狼狈的叶世安，与出京时相比这人明显瘦了一圈，额头还有一条结痂的伤疤。
　　“哇！”周琦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她扑到叶世安怀里紧紧地抱着，叶世安抚着她的后背，心疼不已，“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全了。”
　　听到这话，周琦心头火气，两手拍打叶世安的后背，嘴里骂道：“你个猪啊，我给你拖延时间让你跑，你特么的往刀口上撞，你傻啊，出来干嘛，怎么不快点跑。”
　　打了几下，便又搂住叶世安的脖子，“吓死我了，哇……”周琦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打着嗝。
　　“你在这里，我怎么能走呢。”叶世安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好声好气地哄着。
　　等周琦哭够了从叶世安怀里直起身，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关键是所有人都盯着她，那表情似乎是津津有味。
　　“嗝”她被惊得打嗝都打了半个，剩下的那半个卡在嗓子眼，出不来下不去的。饶是周琦脸皮再厚，这会儿也是无地自容，脸刷地红到了脖子根。
　　方琛从围观的人群里走出来，对叶世安和周琦一抱拳，“幸不辱命！”
　　“嗝，方琛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周琦扶住叶世安的手臂，慢慢站起身。她现在还是没有力气，腿软。
　　按照路程算，即便不发生任何意外，方琛回来也得明天。突然出现，天降神兵似的。
　　方琛道：“这山连同曲中，温将军是本地人，他带我们从大孤山横穿过来，节省了不少时间。”
　　“下官温寄风拜见尚书大人！”一位武官走上前给叶世安见礼。
　　“温将军不必多礼。”叶世安两手虚扶，“幸亏温将军及时赶到，我与夫人才幸免于难，多谢！”
　　“尚书大人客气了。”
　　方琛：“大人，那毕晟已经伏法，要怎么处理？”
　　“先押回湖中府衙。”他转向一身是伤的孙澹，“伤的重不重？”
　　孙澹：“大人放心，我没事，小伤而已。”
　　“好，那你在辛苦一趟，去把陈达他们带进阳郸城，并且沿路通知灾民去阳郸城外，朝廷要开粮仓救济难民。”避免发生意外，叶世安让温寄风派了些人与孙澹同去。
　　叶世安走到方琛面前，“我替内子谢过方统领，回去后，定向皇上言明方统领的功劳。”
　　方琛苦笑，“大人严重了，都是为朝廷办事，而且我只不过跑跑腿，有功的是夫人和大人。”
　　叶世安：“先不说这些，快些把受伤的人带回去救治。”
　　方琛见周琦走路费劲，想上前帮忙，但想到自己与她的身份便忍住了。他在心里想叶世安何等好命，他这一生，若是能得此一人肯为他奋不顾身，死都知足了！
　　见周琦走的艰难，叶世安一弯腰把她打横抱起来，只是没走几步，他就两腿打颤。叶世安咬牙坚持，奈何这里是山地，多年沉积的腐叶和杂草，又滑又不好走。
　　周琦忍住笑，“你还是把我放下来吧。”她拍拍叶世安的肩膀，“把我摔了，得不偿失。”
　　叶世安憋的脸通红，又走了两步不得不放下周琦。连媳妇都抱不动，有点丢脸，他眼睛瞄了一下远处的方琛，见他在专心指挥运送伤兵，并未注意这里，暗暗松了口气。
　　回到府衙，温寄风的人立刻把毕晟的人控制起来。
　　周远山和一起从京城来的官们，见到叶世安差点热泪盈眶。
　　周远山找到叶世安：“夫人让我们找毕晟贪赃枉法的证据，但我们并未找到。”
　　“毕晟不傻，他能把证据放在眼皮底下吗？即便有证据也早就毁了。”叶世安并未在意，似乎早就料到会这样。
　　“那我们该怎么办？”
　　“有人证物证，至于账目，查毕晟和湖中所有官员的家底，真金白银不会凭空消失。”
　　等周远山走远，周琦便问：“你说的人证物证是什么？”
　　叶世安给她揉揉双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
　　“物证就是那些以次充好的河堤，工部的人一看便知。人证是陈达他们，陈达是湖中灾民，先前组织了一些人找过毕晟，请求他赈灾，毕晟把他们赶了出去。我来之后，毕晟主动接触陈达，在那日前毕晟答应陈达只要他组织灾民来围城，找我这个尚书理论，朝廷就能尽快发下银子赈灾。”
　　然后，毕晟安排人伪装成灾民，在叶世安面前上演了一场灾民暴动截杀朝廷命官的戏码。
　　原本就没想动手的灾民被现场突发状况弄的不知所措，人群四散开来，横冲直撞，不少人倒地被踩踏而死。
　　于是这就更做实了灾民暴动的行为，叶世安被灾民裹挟着随人群而走，就连想杀死叶世安的毕晟也没找到叶世安的下落。
　　这可真是天意！
　　陈达等灾民显然被利用，而且毕晟早就准备将他们与叶世安一起杀了灭口，然后再栽赃。

第102章 、尘埃落定
　　以毕晟为首的湖中省官员结党营私, 把朝廷拨下来修建堤坝的银子贪进自己口袋，出了事便打算一赖到底。叶世安发现问题，他们便要把叶世安弄死, 嫁祸给灾民。
　　“好阴毒！”周琦都佩服毕晟，都不知该说他胆大包天还是脑子有坑。
　　死叶世安一个有何用，同来的京官还有好几位，除非把他们都弄死或是拉到同一阵营。至于毕晟怎么做就不得而知，反正他现在是没有机会了。
　　当天, 叶世安将阳郸城的粮食全部拿出来, 在城外施粥，并且允许灾民进城避难。叶世安承诺朝廷的赈灾款很快就下来, 让他们不要担心。
　　安抚了一晚上的灾民，次日清晨, 叶世安连觉都没睡就提审毕晟。
　　“大人，饶命啊！下官是被栾弘阔胁迫, 我哪里有那个胆子敢伤害大人您呢, 栾将军手里有兵啊, 我不得不听……”栾弘阔在大孤山已经被温寄风砍了脑袋，毕晟大概想用死无对证来脱身。
　　叶世安冷笑, “家中有女儿正在读书，早先她问我厚颜无耻一词作何解, 真该带她来见见你这副尊荣。”
　　骂得好，周琦忍不住在心里给叶世安鼓掌。栾弘阔以毕晟唯命是从，众人有目共睹，哪容得他狡辩。
　　“尚书大人不信便罢了, 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之后无论叶世安问什么, 毕晟都闭口不言。
　　“毕晟, 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你认与不认都难逃制裁，就凭你率军截杀本官与灾民这一条就够你死罪，你以为抵赖就能躲得过去？还是说你等着谁来救你？”
　　毕晟神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却一个字都不肯再说。
　　此事牵连甚广，毕晟在湖中作威作福多年没人发现，朝中恐怕也有他的同伙。以免夜长梦多，叶世安写好奏折，派方琛将毕晟及其同党押送回京，交给皇上处理。一同进京的还有陈达和工部几位官员以及从垮塌堤坝上扒下来的泥土。
　　押送队伍前脚刚走，就有人来报，钦差大人到。
　　周琦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钦差掐着点来的吧，叶世安把事情料理妥当他才姗姗来迟，周琦再次庆幸自己来了湖中，若是等钦差，叶世安早凉了。
　　有叶世安主持大局，新来的钦差在旁协助，安置灾民的情况很快得到好转，朝廷的赈灾粮和救济银子也陆续达到。
　　叶世安忙得脚不沾地，转眼十多天过去，湖中才算真正的稳下来。钦差暂时被皇上留在湖中担任知府一职，等待朝廷挑选新的湖中知府。而选官这一事又得叶世安亲自主持。
　　离开阳郸城时，有百姓在路边相送。如今他们分到了粮食，日子又有了盼头。天下最苦的永远都是贫民百姓，一点好他们便铭记在心。
　　叶世安躺在小媳妇的腿上。周琦见他一脸倦容问道：“很累？”
　　叶梅梅这个官当的真不轻松，来一趟湖中差点把命搭进去。人瘦了一圈，若不是这几天她天天给做好吃的补，比这还得瘦。
　　叶世安抓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还好，事情解决了，累点也值得。”周琦手背上的伤口还没完全好，新长出的鲜红嫩肉，看着叫人揪心。
　　“你就是劳碌命，本以为官当大了能轻松一点，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真心疼。”周琦一只手轻轻拨弄他额前的碎发。
　　叶世安轻轻叹气，“说好我护着你，让你安稳地做叶家主母，我又食言了。”
　　“说什么你护着我，我护着你，咱俩还分什么你我，只要我们都好好活着就够了。”
　　周琦摸摸叶世安额头那道伤，小声嘟囔，“会留疤的吧。”
　　叶世安轻笑，“留疤你就不喜欢我了？”
　　“这么美的一张脸，有疤多破坏美感！我的梅梅就不是京城第一美男了！”周琦的语气充满惋惜。
　　“无妨，只要阿琦不嫌弃我就行了。”
　　回去没着急，马车在路上晃悠了三天才到。进京后，叶世安也没有回家，直接去了皇宫。
　　周琦回到家，迎接她的是叶云蕊的嚎啕大哭。小婶婶连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半个多月，她又气又着急。
　　见到周琦第一眼，就委屈地红了眼，再看周琦手上还有伤，再也忍不住哇哇大哭。“小婶婶你又去打山匪了？”
　　周琦哭笑不得，“是！”生死之搏，与打山匪没两样，好一顿安抚才把人哄好。
　　刚哄好叶云蕊，周母就到了，别人不知道周琦在湖中发生什么事，但周远章多少知道一些。周母这几天寝食难安，眼睛明显有两个大黑眼圈。
　　“姑爷这么大的官也有人敢杀？湖中那些人吃了豹子胆？”每次叶世安遇险，她闺女都牵涉其中，徐巧娘就觉得她女儿多灾多难。
　　“谁也想不到会这样，一个个都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说起来这也是先皇留下的问题，毕晟贪墨银子不是一天两天，竟然都没有发现。先皇在世的后几年，头脑有些昏，几个皇子为了争夺帝位也不管政事，就被下面的人钻了空子，这些都是叶梅梅告诉她的。
　　“你也是，不管不顾地跑去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办？朝廷那么多人，你巴巴的跑过去做什么？你这性子到底是随了谁啊？”周母开始唠叨，周琦也不反驳，她这一遭把家人也吓个够呛，就让她娘唠叨几句。
　　没等周母走，周远章也来了，见周琦人没事才松了一口气。父女俩开始聊关于湖中的一些事。
　　时间有些晚了，周母打断父女两人的谈话，“行了，改天再聊，瑞瑞和玥玥还在家等着呢，明天我再过来看你。家好好养着，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一天天的不让我省心。”
　　周母率先出了院子，周远章紧随其后。走在周父身后的周琦突然听周远章轻声说道：“我已经没了一个女儿，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把你当做亲生的看待，希望你平平安安。”
　　周琦像是遭雷劈了一样，僵立在院中，原来周远章早就知道。
　　周远章没有回头，径直走出叶府，与周母一同离去。周琦就那么傻站在院中好久没回过神，直到叶昆走进来。
　　“夫人，您怎么了？”
　　“没事，昆叔，正好我有事问您。”两人走进客厅，周琦坐下喝了口茶定了定心神，“在湖中我遇见了你派去的人，他们是？”
　　“哦，那些人是少爷之前叫我组织的，有些不同寻常的本事，本来在京中做事，那日您匆匆离开，我不放心便把他们派了过去，幸好有帮倒忙。”派出去的人先叶世安他们回京，所以湖中那边的事叶昆早已清楚。
　　“原来如此，他们可是帮了大忙。”叶世安最初的消息就是这些人传递给周琦的。
　　“这还是少爷效仿您之前的办法，这些人现在用来监察百官，为少爷做了不少事。”叶世安几年前就开始建立了这样一个组织，先前叶梅梅曾与她说过。
　　御书房内，皇上亲自递一杯茶给叶世安，“盛梅，你受苦了。”
　　叶世安恭敬地接过茶，“为皇上分忧是臣子分内之事，不辛苦。”
　　君臣两人聊到很晚，叶世安晚上留在宫中用饭，很晚才醉醺醺地被孙澹背回家。
　　周琦嘀咕，“皇上也真是的，回来也不让人休息几天，还给喝酒。”叶梅梅的酒量真是不太行，看他现在满脸通红，醉得不轻。
　　周琦给他脱了鞋子，伸手要解衣带，“啪”被叶世安狠狠地拍到手上。周琦疼的“嘶”了一下，一看手都红了。
　　这醉鬼竟还打人，周琦按住叶世安乱挥的手，打算把他衣服脱下来。
　　叶世安挣扎的更厉害了，两手死死地攥住衣襟不放，嘴里不停地嘟囔，“我、我有媳妇，不许碰、碰我！”
　　周琦扒衣服的手一顿，忽然笑了，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抓住叶世安的前襟将脸靠近，“就周琦那个母老虎？她……”
　　“啪！”一声脆响。叶世安大吼，“你才是母老虎，滚！”然后用力将周琦推开。
　　周琦摸着生疼的脸颊，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再看床上的人，卷吧卷吧被子，翻个身，脸朝里没一会儿便打起了小呼噜。
　　第二天，叶世安睡到日上三竿，迷迷糊糊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房间里没人，他穿好衣服来到前厅，叶云蕊和周琦都在。
　　当他看到周琦时心里一惊，“阿琦，你的脸怎么了？”仔细看周琦的一边脸红红的。
　　“哼！”周琦回了他一声冷哼，叶世安莫名其妙，小媳妇不太高兴是怎么回事。
　　叶云蕊跳下椅子，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面对叶世安，“小叔，你怎么能打小婶婶呢？”
　　正要上前查看的叶世安脚步一顿，一头雾水，然后看看媳妇的脸，指指自己，“我打的？”不能吧，他怎么可能打阿琦？
　　叶云蕊一跺脚，“小叔你真是太过分了。”
　　叶世安彻底呆了，他连小媳妇一个手指头都舍不得碰，正想上前问清楚，叶昆匆忙跑进来。
　　“少爷，圣旨到！”

第103章 、一人之下（完结）
　　叶世安顾不上小媳妇的脸是不是自己打的, 赶紧洗漱更衣接圣旨。
　　等宣旨的太监离开，周琦还是懵的，叶梅梅成了宰相？不是在做梦？她扭头看叶世安, 见他面色如常，似乎早就知晓。“你早知道？”
　　叶世安摇摇头，“有预感但不确定，昨日进宫皇上曾问我对宰相一职有何看法，我猜皇上可能有此意, 但没想到这么快。”
　　“那闾羲晁呢？他年纪不大吧, 怎么就让位了？”周琦心里有很多疑问，张良吉下马后, 闾羲晁上位担任宰相，这时间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换成叶世安了？皇上就这么稀罕他家梅梅？
　　“还没来得及同你说, 闾羲晁牵扯湖中省的案子，已经被皇上罢官了, 消息还没有传开所以外面的人不知道。”皇上并不喜闾羲晁, 只是百官推荐, 而刚好闾羲晁的年纪和声望也最合适，只可惜他自己不爱惜, 屁股底下的位置没坐上半年。
　　湖中之事牵扯官员无数，除了湖中省大换血外, 朝中几位重臣也牵涉其中，轻的还可再用的被皇上降职罚俸禄，重的这会儿都在牢里蹲着。
　　这是整顿朝纲的好时机，皇上怎么能错过。空缺下来的位置由自己人顶上去, 如今朝堂已基本掌控在皇上手中, 这才是慕承煊最终的目的。
　　叶世安突然狡黠一笑：“皇上今日给我放假, 估计早朝又是一阵血雨腥风吧，毕竟我做宰相年纪小了点。”他爹叶鸿渊天命之年才做宰相。
　　难怪清早叫叶世安起床，他嘟囔说今日休息，原来皇上早有预谋。
　　早朝上是有很多人不服，用年纪轻说事，皇上：“年纪轻怎么了？你们一大把年纪倒是给我做出点样子来，湖中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谁发现了？朕比叶世安大不了几岁，还是你们觉得朕不配做这个皇帝？”
　　皇上都这么说了，谁还敢阻拦。这位新皇果敢有手段，也还挺照顾叶世安。
　　“世事难料。”周琦此刻仿佛还在梦中一般不真实。
　　以前公爹是宰相，如今她相公是宰相，叶家还真出息。按照民间的话来说叶家祖坟冒青烟了。
　　周琦忍不住得意的大笑，“以前是叶相家的儿媳妇，现在是叶相的媳妇，人生圆满，哈哈！”幸福来得太快，她要猖狂一下。
　　“是，人生赢家说的就是你。”叶世安一脸宠溺地看着小媳妇，“怎么样，嫁给我不亏吧？”
　　“不亏，赚大了！”相公如此给力，周琦觉得自己应该表示一下，于是来到叶世安身后，“夫君累不累，给你揉揉肩捏捏腿。”周琦殷勤地伺候起叶世安，“中午想吃什么？我亲自下厨。”一会儿又说：“搬家的事交给我，不用相公操心，你好好休息。”
　　叶世安成为宰相，他们可以搬回宰相府，刚圣旨里面也提到了。以前搬离宰相府，以为这辈子与这座大宅无缘了，做梦都想不到还有回来的一天，毕竟宰相不是想当就能当。
　　叶世安拍拍肩膀上柔软的手，“那就有劳夫人了，只是休息恐怕不行，下午我就得去上值，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呢。”
　　不管是吏部尚书还是宰相，叶世安都注定闲不下来。新官上任三把火，叶世安刚上任尚书就烧了朝中满堂红，不知如今坐上宰相之位，这火将烧到哪里？
　　那就不是周琦该管的事了，她现在除了张罗着搬家，还得抽出时间来应付主动上门结交的达官贵妇。
　　今儿这个侍郎的夫人来拜访，明儿那个尚书的夫人来道贺，总之每天都有人来。绝大多数人都是头次与周琦见面。
　　有些人以前诽谤过周琦，如今厚着脸皮上门，周琦看着她们故意奉承自己都觉得累，日子久了，就有些乏了。
　　晚上他跟叶世安唠叨“你说他们何苦呢？干嘛非得巴结你？好好做自己的官，你又不会把他们怎么样。”
　　“总有人想投机取巧，人哪能都一样。”叶世安把下巴抵在周琦头顶，“怎么？前几天还乐颠颠的觉得宰相夫人很了不起，这么快就厌倦了？这可不行，今后的路还长着呢。”
　　“没有，就是觉得有些人好虚伪，咱家有难时没几个人上门，现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周琦两辈子都没学会虚以委蛇。
　　“你不喜可以不必结交，我叶世安不需要别人巴结，更不想让你做为难的事，再有人上门不见即可，时间久了，她们便也知你不喜这一套。”
　　叶梅梅能这么说，周琦心里感动，但哪有说的这么简单。夫人外交也是一门技巧，即便不喜，为了叶梅梅，她也要努力。
　　“没事，我就是跟你唠叨一下，都是官家贵妇人家主动上门不好拒绝的，不过那些拿来的重礼我都还回去了，走时也备了礼，后院我给你守着不会出乱子，你放心！”
　　叶世安轻笑，嘴唇在她耳边低语，“我放心！”他轻轻亲吻小媳妇的耳侧。
　　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周琦浑身一颤，她两手攀上叶梅梅的脖颈，叶世安给她一个长长的吻。
　　没用多久，叶家便搬回了宰相府。
　　“我叶承泽又回来了。”叶承泽双手叉腰站在相府门牌下，整个相府重新修整过，大门与门牌都重新粉刷过，就连门口的两尊石狮都是新的。
　　叶云蕊也很兴奋，学着她哥的傻样，双手叉腰，一脚踩在门槛上，歪着小脑袋得意道：“我叶云蕊又回来了。”
　　叶三岁有样学样，站在叶云蕊肩膀上，嘎嘎两声后也跟着说：“我叶三岁又回来了！”
　　周琦无奈地把她提到门内，“蕊蕊不要总跟哥哥学，你可是女孩子。”
　　相府内的格局没有大的改动，大家都还住原来的院子，只有周琦和叶世安搬到了正院。
　　徐巧娘今日也来帮闺女搬家，她把相府转了一遍，感叹道：“可真大，快赶上咱们村子大了，这哪里住得过来。”
　　以前徐巧娘来相府多次，但那时她闺女女婿可不是如今的地位，她每次来都直接奔东院，没仔细看过相府。如今她与有荣焉，让春白领着把整个相府转了个遍，才看清相府是有多气派。
　　“娘，要不你们搬过来住？”周琦开玩笑。
　　周母白了她一眼，“净胡说，别说你爹还做着官，就是什么也不是也不能来女儿家住啊。”
　　母女俩说着话，说着说着周母鼻子一酸流下了眼泪，“我做梦都没想过阿琦你能有这样的造化，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能有这么个女儿。”
　　她现在出门，多少达官贵人见了她都是笑脸相迎，这都是托了女儿和女婿的福。想她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妇人，能与那些贵妇人平起平坐，这辈子知足了。
　　周琦拉着周母的手安慰。周母擦掉眼泪，“不说这些了，等女婿什么时候有空，你们去上柱香吧，一路有难但都平安无事，感谢佛祖保佑。”
　　周琦很想说，这哪里是佛祖保佑，都是他们自己拼出来的。但她不想拂了母亲的一番好意，便应下来。
　　晚上与叶世安说及此事，叶世安倒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是该去一趟弘济寺，自从父亲离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行智大师了，明日刚好休沐，咱们去拜访一下。”
　　“好！”几年前，周琦还对行智大和尚颇有微词，如今她与叶世安心意相通，那点不满早就烟消云散了，相反倒是有些感谢老和尚。
　　周琦忍不住想：难道她与叶世安真是天赐的缘分？
　　上香要赶早，清晨他们便从家里出发，到山脚下，日头刚刚出山头。
　　两人携手从山下向山顶走去。树林里有鸟鸣，山顶不时传来钟声。走进弘济寺，木鱼声诵经声，声声入耳，周琦竟感觉出一分禅意，只能说心境不同，感受也大不同。
　　行智和尚与几年前相比并无改变，还是那样笑呵呵的慈悲模样。
　　叶世安与周琦规规矩矩地给行智大师磕了头，行智也没有阻拦，接受了两人的跪拜，之后他们又跪拜了佛祖，添了香火钱。
　　叶世安与行智大师下了两盘棋，说了会话。临走前，行智轻捻佛珠，念了句阿弥陀佛，“你二人苦尽终得甘来，切不可辜负上天的这份厚爱，盛梅切记保持本心戒骄戒躁，做一个好官，才不枉你父亲的苦心。”
　　叶世安一揖到底，“学生谨遵大师教诲！”
　　出了弘济寺，太阳已经升至半空，上山拜佛的人多了起来。
　　叶世安牵起小媳妇的手，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去的路上。
　　“这么高兴？”周琦问他。
　　“感觉我们在一起过了很久，但第一次见你又像是昨天，好生奇怪。”
　　周琦笑了，“几次见面好像都不大愉快。”
　　叶世安轻笑，“现在想想，那时的我有多幼稚多可笑，明明自己一无是处还嫌弃你，幸好阿琦没有丢下我。”
　　他突然停下脚步，两手捧起周琦的脸颊，轻声问：“你可曾后悔？”
　　周琦微微仰着头，她看见叶世安晶亮的眸子里满是自己，灿然一笑，“君若不离、我便不弃，执子之手、无怨无悔！”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本文到此完结，后面有几个番外，感谢大家的一路陪伴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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