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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零：炮灰一家的幸福生活/交易物资：在年代文里悠闲生活
作者: 沈晶冰
简介:
【家长里短、温馨成长向，男主病娇腹黑，女主娇甜美人】秦明熙跟爸妈一起穿进了某本年代文里，一家子都成了女主的炮灰对照组......不过没关系！只要有爸妈，哪里都是家！更何况她还绑定了连接后世的交易系统，带着全家躺赢。只是那个一向温润如玉的竹马哥哥，却渐渐暴露出偏执的占有欲，“乖，抬起头，让我亲亲......”

第1章 重生
　　1970年。
　　金乌西沉，暑热退去。
　　吃过晚饭，生产队上劳作了一天的社员们便聚到了路口的大槐树下，每个人手里都摇着蒲扇，三五个人一堆地坐着闲话乘凉，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悠闲时刻。
　　忽然，离着大槐树不远的一户人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说着话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屏息凝神地听着那边传来的动静。
　　那边住着的是秦老五家，不过秦老五本人早在十年前就去世了，留下老婆张桂莲带着三个儿子。
　　三个儿子都已成家，不过三个儿媳生出来的全是丫头，一个带把的都没有，愁得张桂莲成日里都垮着个脸，让原本养得圆润富态的脸愣是显出几分刻薄阴沉。
　　隔三差五，秦老五家就要传出张桂莲叮叮哐哐的摔打声，以及儿媳们嘤嘤嘤的哭泣声。
　　不过自打秦家大儿媳揣上第四胎，大家都说肚子尖尖的是个儿子后，秦家已经喜气洋洋了好长一段时间，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刚刚哭的绝不会是揣了儿子的大儿媳，而小儿媳又不在身边，那么只能是张桂莲又在磋磨她最不待见的二儿媳了。
　　果然，下一刻就响起了秦家二儿媳哀哀切切的哭求声。
　　“求您了娘，就让我们带熙熙去卫生所看看吧，她已经烧得不行了。”
　　“我们不要太多钱，两块就够了......不，不是要，是借！等回头一定会还给您的，好不好啊娘......”
　　原来是闺女要看病，张桂莲不给钱。
　　听热闹的人顿时就小声议论起来。
　　“烧得不行了还不让人家去看病，好歹也是一条命啊。”
　　“唉，苦了志国媳妇了，就这么一个闺女，可别给烧死了。”
　　“烧死了倒还算好的！怕就怕烧傻了，那才叫造孽呢！”
　　平时跟张桂莲要好的一个老太太撇撇嘴道：“一个丫头片子而已，死了就往后山一埋，傻了就摁塘里淹死了再埋，还费那钱去看病？”
　　张桂莲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一个丫头片子，哪就那么精贵？还两块钱！两块钱能换三十只鸡蛋！你们的大嫂正怀着我的乖孙呢，有这钱喂进她肚子里不好吗？非得浪费在一个小丫头身上？！”
　　挺着个大肚子的刘丽闻言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戚美珍看向蹲在一旁只知道讷讷喊“娘”的丈夫秦志国，绝望地闭了闭眼睛，然后“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娘，您行行好救救熙熙吧，我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德，当牛做马地报答您，行吗？”
　　张桂莲冷笑一声，不说话。
　　戚美珍突然跪行了几步，一把抱住张桂莲的双腿，着急地去翻张桂莲的衣兜，“娘，我真的只借两块，求求您行行好......”
　　居然敢明抢！张桂莲大怒，一脚踹到了戚美珍的心窝上，戚美珍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秦志国见了，慌里慌张冲上去查看，见戚美珍闭着眼脸色惨白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眼睛充血地瞪了张桂莲一眼。
　　从小老实听话的儿子居然这样瞪自己，张桂莲楞了一下就是怒不可遏，左右看了看，抄起一条扁担就朝着秦志国打过去。
　　秦志国躲闪不及，被扁担敲到了头，居然也往后倒下，晕了过去。
　　看着双双倒在院里的二儿子跟二儿媳，张桂莲终于有些慌了。
　　这是怎么的？她还没怎么着呢就都倒了？讹她呢？？
　　张桂莲吩咐刘丽：“去看看他俩咋回事。”
　　刘丽有些不情愿，可也不敢反驳，磨磨蹭蹭走了过去。
　　还没等她看出个所以然，就见秦志国突然一下睁开了眼。
　　锐利的眼睛吓得刘丽往后退了两步，小心地护住肚子。
　　与此同时，戚美珍也悠悠转醒。
　　张桂莲松了口气，没事就好。——儿媳妇是无所谓，可儿子好歹也是自己亲生的，虽然没本事没出息，好歹老实听话。
　　张桂莲摆摆手，语气缓了几分，“行了行了，去打盆凉水给五丫头擦一擦，等到明天早上要是再不好，你们就带她去卫生所看看吧。我乏了，回屋歇着了。”说完就转身回了屋。
　　刘丽疑惑地看了看呆愣愣打量着周围的秦志国和戚美珍，摇摇头，也回屋去了。
　　她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秦志国”和“戚美珍”，已经换成了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两个灵魂。
　　-
　　秦志国试探地冲着另一边跟他同样一副茫然神色的“戚美珍”喊了声，“老婆？”
　　“戚美珍”沉默了几秒，“老公？”
　　顿时，秦志国一把抱住戚美珍，语带哽咽道：“我以为我死了，我们都死了......”
　　戚美珍嫌弃地扒拉开秦志国的大脑袋，问：“我的脑子里明显多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应当是这具身体遗留给我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志国思考了一下，“难不成是借尸还魂？”
　　戚美珍心里有些发毛，“我可是坚定的无神论者......”
　　秦志国揽了揽妻子，“没事没事，有很多超自然现象人类还无法用科学解释，所以才套用鬼神之说，但并不是说世间真的有鬼神存在......”
　　安慰了一会妻子，秦志国幽幽叹道：“去度假前算命大师就说我本月不宜出行，早知道就信大师的了。”
　　戚美珍也沉默无言。
　　忽地，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道：“女儿呢？”
　　去度假是一家三口，飞机失事的时候三人也是紧紧拉着手的，那他们俩活了下来，没道理女儿死了吧？？
　　戚美珍像是想到了什么，飞快起身冲进了一间屋子内。
　　屋子简陋寒酸得不像话，不过戚美珍此时没有心情在意，她直直走向屋中央的床。
　　床上躺着个瘦瘦小小的小女孩，眼睛紧闭着，全身都烧得红通通的。
　　跟过来的秦志国惊道：“这孩子真是瘦得不像话。不过长得倒是跟小时候的熙熙挺像。”
　　“我有预感，她现在就是我们的熙熙。”
　　秦志国过来抱起女儿，“得赶紧去医院。”
　　原身夫妻因为张桂莲不给钱就不能带女儿去看病，在秦志国看来简直就是榆木脑袋！
　　张桂莲不给钱，你不知道借吗？！
　　秦志国在脑子里将原身认识的人捋了捋，挑出了几个关系比较近的本家，挨个上门借钱。
　　被借钱的人不太愿意，主要是知道秦老五家的钱都是把在张桂莲手里的，怕秦志国没钱还。
　　不过到底不是心肠硬的人，见秦志国的闺女的确病得很重的样子，最后几家一共凑出了五块钱。
　　又借了队上的拖拉机，秦志国和戚美珍就带着女儿上县医院去了。
　　忙了一个晚上后，小姑娘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醒了过来。

第2章 原来一家子都穿书了
　　秦明熙感觉身上像是盖了十几床棉被一样，又热又闷，身体沉重得喘不过来气，但脑子又轻飘飘地漂浮在一片混沌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觉得身上慢慢轻快起来。
　　吸吸鼻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是在医院吗？飞机失事居然没死？那爸妈呢？
　　念头刚落，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惊喜的声音，“醒了醒了，老秦快过来！”
　　秦明熙顺着声音看过去，然后惊讶地喊了声，“妈？”
　　喊完以后又觉得有些不对，眼前的女人虽然跟戚美珍女士长得很像，但明显年轻了很多，且又瘦弱又粗糙，还穿着打着补丁的土布衣服！
　　就算往回倒个几十年，戚女士也是走在潮流前线的时尚靓女，怎么会这么一副营养不良的落魄样？？
　　正想着，戚美珍的旁边又冒出个差不多打扮的男人。
　　“......爸？？”
　　秦明熙更疑惑了，她爸怎么也年轻了好几十岁的模样？
　　不过秦志国和戚美珍的心却是在听到那声“爸妈”后定了下来。
　　果然，这就是他们的心肝宝贝秦明熙。
　　病房里就秦家一家子，秦志国和戚美珍便放心地跟秦明熙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秦明熙听完就震惊了。
　　她震惊的不是重生这件事，而是如果她没猜测的话，他们一家应该是重生到了一本书里！
　　秦明熙求证似的问戚美珍：“妈，你的原身是不是有个要好的闺蜜叫叶青？”
　　“叶青？还是叶情？”
　　“叶青，青草的青。”
　　戚美珍想了想，吸了口气，“原身真有个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小姐妹叫叶青！这怎么回事？我跟原身同名同姓，你爸也是，就连叶青跟你叶情阿姨的名字也这么像，太巧了吧！”
　　秦明熙可以确定了，他们一家的确是穿书。
　　“爸，妈，其实我们重生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而书的作者就是叶情......”
　　戚美珍跟叶情是邻居，从小便要好，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家境差不多，起点相同。
　　直到考上同一所大学为止，两人的人生还算是在同一条轨道上，差别出现在结婚以后。
　　叶情在大学交了个男朋友，对方家庭好，男人本身也挺有才华，一毕业，叶情就迫不及待跟人结婚了。
　　可倒霉的是，结婚不到半年，男方的父亲就倒台进去了，男人也大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
　　叶情的婚姻坚持了两年，以离婚告终。
　　此后，叶情的婚姻路就仿佛被诅咒了般，没有顺利过，结了离，离了结，一直到四十多岁青春不再，才不是很甘愿地跟一个同样离过多次婚的五十多岁老干部在一起，对方的孙子都有了，她嫁过去就是伺候人的。
　　婚姻上糟心，事业上也没好到哪去，从毕业后进机关，叶情干了一辈子都只是个清水衙门的小科长。
　　反观戚美珍，年轻时不顾众人反对跟没有上过大学的穷司机秦志国在一起，谁知道没过几年秦志国就发达了，摇身一变成了民营企业家，多年后更是创造出几十亿身家来。
　　最让人眼红的是，秦志国待戚美珍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好，是出了名的好老公好爸爸。
　　戚美珍一辈子都泡在蜜水里，四十多的人看着像二十多，跟憔悴的叶情站一块像两辈人。
　　虽然叶情的坎坷跟戚美珍的顺遂形成鲜明对比，常被人拿来比较，但两人一直都保持着友好的来往。
　　所有人都觉得两人几十年的姐妹情毫不掺假，秦明熙也很喜欢这个从小就出入她家的阿姨。
　　直到她看到了那本叫《七零娇妻甜蜜蜜》的书。
　　书的女主叫叶青，不但身怀绝世医术，还拥有一个存放着亿万物资的空间，车祸后穿到了物质缺乏的七十年代。
　　穿越之时，原主正被逼着嫁给一个伤残的退伍军人。
　　叶青一看退伍军人帅得惨绝人寰，又想着凭自己的医术一定能治好他伤残的腿，便毫不犹豫地嫁了过去。
　　整本书描写的就是叶青跟男主的婚后甜蜜日常，以及叶青利用金手指发家致富的爽歪歪的剧情。
　　而女主的成功与甜蜜，需要一个对照组来衬托。
　　于是，女主的邻居小姐妹“戚美珍”，就担当起了这个角色。
　　“戚美珍”的开局比女主好多了，毕竟“秦志国”不缺胳膊不少腿，家里条件也比男主好一些，但婚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秦家虽条件好，却是恶婆婆当家。
　　“秦志国”虽身强力壮，性格却太过老实愚孝。
　　可以说，“戚美珍”嫁进秦家就是跳进了火坑里，干最多的活得最少的好处，时不时还要因为生不出儿子承受婆婆的打骂。
　　唯一的女儿在五岁这年因救治不及时去世后，“戚美珍”就变得疯疯癫癫了，“秦志国”照顾了她十来年，最终敌不过张桂莲的逼迫，跟她离了婚。
　　离婚后的“戚美珍”又被娘家卖给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光棍当媳妇，却还是因为生不出孩子天天被打，最后被老光棍当成村j用来赚钱......
　　书的剧情都是虚构，不过人物关系的设定跟现实简直一模一样，就连秦明熙都成了五岁就夭折的小炮灰。
　　听完后，秦志国先被气得双眼通红。
　　“怎么会有这么虚伪恶毒的女人！表面上跟你妈妈要好！背地里居然这么诅咒你妈妈！”
　　戚美珍脸色凝重的问秦明熙：“你确定这是叶情写的？”
　　秦明熙肯定地点点头。
　　这本书是她同学发现的，因着里面的炮灰配角跟她父母重名，同学就发给了她。她一看，何止是父母的名字在里面，女主的名字活脱脱就是叶情的化身嘛！
　　秦明熙当时就觉出了不对劲，然后顺着作者的围脖，果然找到了作者就是叶情的证据。
　　本来她想找个机会跟戚女士说说这件事，还没想好怎么说，就穿了。
　　戚美珍咬牙道：“我做什么了就这么招她的恨？恨不得我身在地狱万劫不复？！”
　　秦明熙跟秦志国对视一眼，纷纷安慰道：
　　“老婆，别想那么多了，她恨她的，总归伤不了你半根毫毛。”
　　“就是啊妈妈，你看她一辈子过得这么失败，你过得这么幸福，她不过就是眼红你罢了。”
　　戚美珍忽然道：“可我们现在穿书了，会不会像书里那样......”
　　秦志国拍着胸脯道：“绝对不会！起码我就不会像书里的‘秦志国’那样懦弱愚孝，在我心里，你跟熙熙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秦明熙倒是有一瞬间想过，他们会不会被剧情大神操控，从而行为不受自己控制什么的，可接着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说别的，书里的女儿在这次高烧中没了命，而她活过来了，就说明剧情已经改变了。
　　戚美珍不是个心思重的人，听了丈夫和女儿的话，当即也就不再纠结，只心里再也不把叶情当朋友了。
　　医生又来给秦明熙检查了一下，开了几副药，就说可以出院了。
　　秦明熙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当低头看到了垂在空中的小短腿后，她脑子懵懵地晃悠了两下。
　　哦豁，够不着。
　　......她穿的这个身体只有五岁！
　　秦志国看见，大笑着过来将秦明熙一把抱了起来。
　　“走吧，爸爸抱！”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过女儿的秦志国显得很兴奋，像是得到了失去很久的玩具，一会捏捏秦明熙的小手，一会摸摸她的小脸。
　　秦明熙则面无表情地坐在秦志国的臂弯里，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爸爸妈妈重回青春是好事，可她一点也不想当走路都还容易摔跟头的小屁孩啊TT

第3章 那就分家吧
　　走出医院的大门，天已经完全亮了。
　　大队的拖拉机停在医院门口。
　　拖拉机手秦刚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按辈分是“秦志国”的堂侄，他应该等了有一会了，脸上却没有丝毫不耐烦，而是开口就关心道：“志国叔，熙熙咋样了？”
　　“没事了，再吃几副药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
　　昨天去借拖拉机的时候，秦刚二话没说，扔下吃了一半的饭碗就出门了，让秦志国很是感激，“刚子，你还没吃早饭吧，我去买点吃的给你。”
　　话刚一说完，秦志国就陡然想起这个年代买任何东西都是需要票的，而他根本没有票，不说票了，就是钱，也已经在医院花了个精光。
　　当了几十年的富豪，乍一穿成赤贫人口，秦志国一时半会还真没习惯。
　　他表情有些讪讪。
　　秦刚似是不觉，说道：“不用了志国叔，我在寄宿的亲戚家吃过了。今天队上还要用拖拉机呢，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回去吧。”
　　秦志国倒也豁达，很快恢复如常，只在心里记着，以后一定要把秦刚的这个人情给还上。
　　秦志国抱着秦明熙上了拖拉机后面的车斗，又把戚美珍拉上去。
　　拖拉机“突突突”地往大队行去。
　　在颠簸中，秦明熙的脑子又开始昏昏沉沉的。
　　戚美珍紧张地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并没有烧以后，轻轻松了口气。
　　秦志国的身上有些汗臭，又硬邦邦的，秦明熙不太舒服，就挣扎着去了妈妈怀中，然后在香香软软的怀里，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陷入沉睡的前一刻，秦明熙觉得脑子里闪过了几丝“滋滋”的电流声。
　　-
　　再次醒来，秦明熙第一感觉就是又回到了爸爸怀里，然后耳边传来了戚女士中气十足的质问声。
　　“秦志国是不是爹跟娘亲生的？我是不是你们秦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我们夫妻两个吃过一口白饭吗？凭什么熙熙病了娘你一分钱都不给？今天要是不说一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我们就去找大队主持公道！”
　　二儿媳还是头一回冲自己大声嚷嚷，张桂莲像不认识似的盯了好半晌，才喝道：“反了天了！谁许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
　　戚美珍冷笑道：“昨天医院的医生说了，我们要是听你的今天早上再去，熙熙铁定就没命了。”
　　张桂莲没有一点愧疚的意思，“就为了这个回来就跟我闹？咱家五个丫头片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死了有什么打紧的？”
　　刘丽生的三个女儿扫院子的扫院子，喂鸡的喂鸡，闻言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奶奶。
　　刘丽骂道：“看什么看，好好干你们的活！奶奶说的没错，丫头片子本身就不值钱，要是命贱好养活倒也无妨，给口饭吃就行了，可那柔柔弱弱三天两头就病的谁家供得起啊？
　　就算养活了将来也是别人家的，这不赔本买卖嘛！赔钱货赔钱货，说的就是这样的人！”
　　戚美珍：“大嫂，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自己在娘家时过得特别滋润，隔三差五吃一个鸡蛋不说，你娘有什么好东西也都给了你，没哥哥们的份，这谈不上贱养吧？照你的逻辑，你也是赔钱货咯。”
　　一阵哗笑传来。
　　“志章媳妇脑子咋这么笨，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先前没看出来，志国媳妇嘴皮子还挺厉害的。”
　　“张桂莲这回是过了，她又不是拿不出看病的钱，不怪人志国媳妇怨她。”
　　原来，不知什么时候院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个看热闹的人，冲着里面指指点点。
　　张桂莲气急败坏地冲着秦志国道：“你个不孝的东西，还不管管你媳妇，等着让人看笑话呢！”
　　秦志国抱着秦明熙，淡淡道：“美珍问的话，也正是我想问的，我是不是你从路边捡来的？所以你才对我们两口子那么狠？
　　兄弟三个，老三在城里安了家就不说了，可在你身边的大哥和我，怎么唯独我们二房每年将挣的钱全部上交？不然也不至于临到头连给孩子看病的钱都没有。”
　　大房二房竟然还这么区别对待？人群又是一阵议论。
　　张桂莲气得又想打人，可一时没找到趁手的东西，于是叉腰骂道：“就你个没出息的玩意还敢跟你大哥比？
　　你大哥可是有应酬交际的人，公社那些领导的饭桌他都能上，兜里没钱能行？你有这本事吗？”
　　戚美珍嘲讽地笑了笑，“大哥成天在外面游手好闲被你说成了有出息，老实干活挣工分的倒成了没本事的。”
　　张桂莲将火力转移到戚美珍身上，噼里啪啦道：“你个败家婆娘还敢瞧不起你大哥，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娇滴滴的身板一吹就倒，活干不了多少不说，连儿子也生不出来！
　　你看看跟你一块嫁到咱大队的老顾家儿媳妇，儿子都生了俩了！把个穷得叮当响的老顾家旺得红红火火，你再看看你，生个丫头片子还病恹恹的，我老秦家娶了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了！”
　　被秦志国抱在怀里的秦明熙动了动。
　　“老顾家儿媳妇”就是女主叶青。
　　张桂莲最先托媒人说的儿媳妇本来是女主，但“戚美珍”看上了忠厚老实又长得不赖的“秦志国”，两人私底下勾搭上，可以说是“戚美珍”抢了原本属于女主的姻缘，所以张桂莲一开始就十分不喜“戚美珍”这个儿媳。
　　后来女主嫁到顾家三年抱俩，顾家日子越过越好，张桂莲自然而然将两人比较起来。
　　比较的结果当然是看女主越看越喜欢，看“戚美珍”越来越讨厌。
　　就连书里的“秦志国”，后来都忍不住开始幻想如果自己当初娶的是女主会怎么样，意思微妙。
　　还是那句话，不知内情的读者看这样的剧情是挺爽的，但一想到作者是叶情，就很恶心了。
　　其实在秦明熙看来，这整本书都可以说是叶情自己的YY，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失败者的YY。
　　叶情自己长得普通，女主叶青就美如天仙。
　　叶情自己爱情路不顺，女主叶青就得到了一个将她宠上天的完美男主。
　　叶情自己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女主叶青就金手指巨粗，几乎无所不能。
　　叶情嫉妒闺蜜生活幸福，就把闺蜜一家都写成书里的炮灰......
　　张桂莲还在那里骂着：“......你最大的本事恐怕就是勾搭男人了，把个老二迷得晕头转向，你说东他不敢往西。骚狐狸！老娘当初就不该松口让你嫁过来！”
　　“娘！”秦志国皱眉低吼。
　　“怎么着？我说她骚狐狸还说错了？”张桂莲恶狠狠地指着秦志国，“你要是再敢向着她说一句话，你们一家子就给我滚出去！老娘才懒得多看你们一眼。”
　　秦志国跟戚美珍对视一眼，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
　　秦志国朗声道：“既然娘这么不待见我们二房，那就分家吧。”

第4章 交易系统
　　秦志国和戚美珍一回家就找张桂莲理论，你一言我一语地配合着刺激张桂莲，就是为了提出分家。
　　不尽快分家不行，手里没有一分钱，就连想弄点好吃的给女儿养身体都做不到。
　　更何况，他们不是原来的“秦志国”和“戚美珍”，做不到继续无条件地“孝顺”张桂莲。
　　一天都不行。
　　这回张桂莲不给钱让孙女看病确实过分，他们为了女儿提出分家算是理由正当，其他人也不好指摘什么。
　　这不，看热闹的人都道：
　　“狗急了还跳墙呢，何况是人。”
　　“换成是我我也分家，这不明摆着偏心嘛！”
　　“张桂莲，你怎么那么傻，老大奸懒馋滑你当个宝，老二老实孝顺你当根草，将来有你后悔的时候。”
　　刘丽听了不乐意了，冲着人群骂道：“我去你娘个腿儿！谁是宝是谁是草？出来给老娘说清楚！”
　　张桂莲也阴沉着脸吼道：“当我家是戏台子呢都围在这，都不上工不挣工分了？”
　　哎哟，还得上工呢！
　　看热闹看忘记了！
　　瞬间，秦家院门口围观的人群少了大半。
　　张桂莲阴沉的脸转向秦志国，“你要分家？”
　　秦志国沉声道：“不是我要分家，而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
　　刘丽不断冲着婆婆使眼色，意思是不能同意分家。
　　大房秦志章是个“干大事”的人，天天往公社跑，地里的工分挣不了多少，家里更是半点指望不上，所有事全靠二房撑着。
　　要是分家，不但要把钱和东西分出去一部分，家里还少了两个劳动力。
　　这买卖可不划算。
　　张桂莲显然也懂大儿媳的意思，可她的神色却有些古怪。
　　她嘴上说二房一家多么多么没用，又不肯分家。
　　这不变相说明这个家离不了二房，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秦志国觑着张桂莲的神色道：“不分家也行，那大房二房就得一视同仁，没有让我们二房养着大房一家的道理。”
　　“我呸！就你挣的那点钱养活你自己就不错了，还养大房！”张桂莲不屑地道，然后仔细一琢磨确实是这么个理。
　　秦志国虽然勤快，挣的是满工分，但工分能值几个钱？一年到头也就那点。
　　再说家里的活，没了戚美珍使唤，还有大儿媳刘丽呢！而且大房的三个丫头也大了，干的不比大人差。
　　反倒是二房，离了她还能有好日子过？
　　这么一想，张桂莲顿时就觉得，分家就分家！
　　秦志国本来打小就不讨她喜欢，娶了戚美珍这个骚狐狸后更是有了媳妇忘了娘，分了家正好眼不见心不烦！
　　打定主意，张桂莲当即就道：“分！马上就分！”
　　刘丽眼皮一跳，婆婆明显是不乐意的啊，咋突然就变口风了呢？
　　“娘，分家可是大事，要不等志章回来商量商量再说？”
　　“商量啥？这个家我说了不算？”张桂莲眼一瞪，又冲着秦志国和戚美珍放话道：“你们以后要是过不下去，可不要回来求我。”
　　秦志国点头道：“不会。”
　　张桂莲一噎，气得大手一挥，“今天就分！”
　　分家不是小事，秦家三个儿子必须都到场才行。
　　张桂莲吩咐大房十三岁的秦招弟和八岁的秦引弟去公社找秦志章，让秦志章去一趟县里，把老三秦志伟叫回来。
　　等老大把老三叫回来，差不多就得到晚上了。
　　不过事情定下来就好。
　　秦志国和戚美珍抱着秦明熙进了屋。
　　秦明熙已经没那么难受了，挣扎着下了地。
　　秦志国失落地叹道：“还以为熙熙回到了小时候，又可以当爸爸的挂件了呢。”
　　秦明熙一头黑线，“爸爸，我虽然身体变成了五岁，但灵魂却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鸭！”
　　屋里只有一把断了腿的椅子，秦明熙便打算往床沿上坐，可小小的一个人儿往床边一站，手脚并用都爬不上去。
　　秦志国看到女儿撅着屁股使劲的滑稽模样哈哈大笑，过来帮了女儿一把。
　　戚美珍也看得好笑，“既然身体只有五岁，干脆就把自己当成真正的五岁小孩吧，多少人都想重新享受一把童年的乐趣呢。”
　　“就是啊，”秦志国附和，“当小孩多好，可以对爸爸撒娇耍赖不讲理。”他是多么怀念那样的女儿啊！女儿大了，就总觉得跟爸爸距离远了。
　　秦明熙小脸绷得很严肃，坚定道：“不，我四大楞！”
　　话音刚落，秦明熙就听到了自己不由自主发出的口齿不清的小奶音，羞愤地捂脸，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我，是，大，人。”
　　秦志国和戚美珍都快笑疯了。
　　这样的女儿萌死了！
　　秦明熙：“......”就很无奈。
　　等到笑够了，戚美珍才擦擦眼角的泪，对秦志国道：“你去做点吃的吧，我们随便吃什么，给熙熙煮点小米粥。”
　　秦志国立马应道：“行，我这就去，你休息休息吧。”昨晚戚美珍一直守着秦明熙没闭眼，秦志国还眯了一会。
　　十分钟后，秦志国回来，脸色铁青，拿着几个地瓜。
　　“粮食都被张桂莲锁着的，她不肯开柜子，只给了几个早上吃剩的地瓜。”
　　地瓜也算是这时候的主粮，让他跟戚美珍吃这个倒不好说是苛待，但秦明熙身体还弱着，他说想熬点小米粥，却被张桂莲骂了一顿。
　　家里那些小米，还都是原身“秦志国”挣的呢。
　　秦志国修身养性多年，练成了一副成天笑呵呵的温和模样，此刻却脸色黑沉得不像话。
　　秦明熙爬下床跑到爸爸身边，仰着头道：“没关系爸爸，我吃地瓜就可以了。”
　　戚美珍也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分家，别在这个节骨眼上跟她计较了，忍一忍吧。”
　　秦志国语气愧疚，“我是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让你跟熙熙受苦了。”
　　“我刚嫁给你那会日子也不好过，不都挺过来了？等分家后我们一家三口齐心协力，日子肯定也能好起来的。”
　　秦志国还是不好受，却没再说什么，将地瓜的皮剥了，让秦明熙自己拿着吃。
　　地瓜是白瓤的，秦明熙咬了一口，芯子有点硬，一点也不甜，甚至还有股坏了的味道。
　　......好难吃。
　　秦志国和戚美珍也吃不惯，可都忍着没说，再加上肚子空荡荡的需要食物来填充，不一会也就将几个地瓜啃完了。
　　秦明熙有些悲观地想，现在才七零年，光明正大地做生意起码要等到八零年后，难道在这十年间她一家三口必须靠工分吃饭？
　　想想自己以前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可以后却成了这也吃不着那也吃不着.....
　　秦明熙欲哭无泪。
　　突然，脑子又想起了几声“滋滋”声。
　　秦明熙记起刚刚在拖拉机上也出现过这样的声音，顿时就有些紧张，这个身体这回没死成，该不会是剧情大神又安排了什么绝症给她吧？？
　　“滴——系统绑定”
　　“滴——系统加载中”
　　“滴——系统加载完毕”
　　“欢迎使用交易系统，这里有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数千万件商品供您挑选购买，希望您体验愉快。”
　　秦明熙惊愕得张大了嘴。
　　她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息面板，界面的设计跟她熟悉的网络商城很相似，有商品分类，有搜索功能，每个商品都有图片和价格，
　　首页有推荐的很多商品，一眼看去花花绿绿的。
　　秦明熙随便点了个看上去十分诱人的提拉米苏蛋糕，购买的时候提示她余额不足。
　　研究了一会，发现这个系统买东西用的是交易币，交易币不通过充值获得，而是靠售卖商品获取。
　　商品是卖给系统的。
　　秦明熙环视着现在这个家徒四壁的家，有什么可卖的？
　　视线落在窗根下的一摞旧报纸上。
　　旧报纸是秦志伟拿回家让家里糊窗户用的，这一摞是用剩下的，表面一张积了不少灰尘。
　　秦明熙知道，旧报纸是能当废品卖的。
　　就是不知道系统会不会收。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秦明熙将旧报纸表面一层的灰抖落抖落，扔进了系统。
　　“华国1969年xx日报两套，回收价100交易币。”
　　秦明熙：！
　　居然值100个交易币，她刚刚看好的蛋糕才70交易币，一摞旧报纸居然能换一个蛋糕不止。
　　这不就等于废纸变成了钱吗？！
　　想想这个世界有多少旧报纸啊......
　　系统牛掰！
　　秦明熙兀自激动着，秦志国和戚美珍却看着突然消失的报纸和嘿嘿傻笑的女儿，目瞪口呆，一动不动。

第5章 分家进行时
　　父母是秦明熙在这个世界最重要的人，信任程度等同于自身，所以她并不打算将系统的事瞒着父母。
　　而秦志国和戚美珍在经历了穿书这么玄幻的事情后，也比较容易就接受了系统的存在。
　　秦明熙用100交易币换了个六寸的提拉米苏蛋糕，跟父母分着吃了。
　　一家三口的原身都是常年连肚子都填不饱的人，“秦志国”和“戚美珍”瘦得营养不良，
　　秦明熙的这个原身更是头大身子小，眼睛突出，头发稀疏枯黄，明明已经五岁了，瘦小的身材看着却跟三四岁差不多，好像风一吹就要飘起来。
　　这样的身体，是极度渴望热量的。
　　这口蛋糕下去，一家人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秦志国想了想，对秦明熙说：“熙熙，你看看系统里的大米白面这些主食是什么价。”
　　秦明熙先搜了大米，出来了各类不同品质和产地的，普通大米的价格基本在4交易币/市斤左右，高端的价格是普通的10-20倍。
　　白面的价格跟大米差不多。
　　“没想到这废纸还能当钱花。”戚美珍不知从哪又找出几张报纸，珍惜地摸了摸，交给秦明熙，
　　可这回的报纸只卖了3交易币。
　　戚美珍：“这怎么回事？？”
　　秦明熙想了想，道：“第一回的报纸是成套的，八个版面齐全，这回的只是零散的几张，估计价格就差在这了。”
　　“旧报纸应该是收藏用的，收藏就得成套的才值钱。”秦志国想了想又说：“粮票邮票还有旧钱币的收藏价值可比旧报纸大得多，还有这个年代古董遍地......”
　　戚美珍泄气道：“可这些咱都没有啊。要不我试试出去找工作吧，好歹我也是个大学生，找工作应该不难吧？”
　　戚美珍是七零末出生的人，记忆比较深刻的时候已经是九零左右了，对七零初的背景还真不了解。
　　倒是看过许多年代文的秦明熙提醒道：“妈妈，这个年代可没有那么多工作机会给你，特别是农村户口，找工作更是难上加难。”
　　秦志国比戚美珍大上几岁，可小时候的记忆也挺模糊了，只记得自家的邻居据说就是在六十年代通过厂里的招工考试进的城。
　　“工作机会应该还是有的，不过得等，现在先不说这个。”
　　-
　　下午太阳落山，秦志章带着秦志伟回来了。
　　秦志章大夏天的也不嫌热，穿着长袖的蓝色卡其布上衣，同色长裤，头上戴着顶解放帽，胳肢窝夹着一个公文包。
　　这打扮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干部。
　　秦志伟则架着副近视眼镜，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看起来清爽多了。
　　秦志章嘴甜会哄人，当然是讨张桂莲喜欢的，但要论跟聪明有出息的秦志伟比，就还是差了一截。
　　一进屋，张桂莲就拉着小儿子好一顿关心。
　　秦志伟耐着性子陪着说了会话后，才问道：“娘，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分家？”
　　张桂莲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这就得问你二哥了，人家觉得在这个家受委屈了，说我偏心呢。”
　　秦志伟皱着眉头看向秦志国，“二哥，娘年纪大了，许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周到，你要是觉得受了委屈就说出来，一家人在一块商量着解决了就是，何必说分家的话，伤娘的心呢。”
　　这话听着通情达理，实则却在说秦志国小题大做无理取闹。
　　浸淫商场多年的秦志国怎么会听不出来？
　　秦志国先是沉默了地低了会头，状似十分羞愧的样子，然后像是终于像是下定决心似的，抬头苦笑道：“不管什么样的委屈，我跟美珍其实都能受，
　　吃少份的饭，干多份的活，捡别人穿剩的衣服补了又补，挣的钱一分不落全交给娘，
　　我跟美珍苦一苦，就当是孝顺娘了。”
　　秦志国用手捂着黝黑的脸，眼泪从指缝中流出，声音有着克制的哽咽，“可熙熙是我跟美珍唯一的闺女，是我的骨血，她差点就死了啊，死了......”
　　一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居然哭得这么动容！况且这个汉子平常还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性格。
　　就连张桂莲都看呆了，她只觉得自打带五丫头看病回来，秦志国就好像有哪不一样了。
　　秦明熙：“......”她爸什么时候练出这么棒的演技了？？
　　再看她妈，乖乖，也是说哭就哭！还跟她爸抱着头哭。
　　秦明熙有些犹豫，要不要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秦志章昨天一早就出了门没回，这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他惊讶地问张桂莲：“熙熙都烧好几天了，我前天不就说让老二带她去卫生所看看的吗？”
　　秦志伟也颇不赞同地看了眼张桂莲，把钱紧归把钱紧，可也不能在孩子生病的事上抠门 啊。
　　张桂莲不觉得自己有错，沉着脸道：“都那么看着我做什么？一个个没良心的玩意，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了？现在翅膀硬了敢教训自己的亲娘了......”
　　秦志章先不管张桂莲的发飙，而是对秦志国说：“这事就当是娘不对好了，你看病借的钱大哥替你还，分家的事还是算了吧，要是为了这事分家，传出去旁人都得笑话咱。”
　　秦志章这人就好个面子，且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老大，是当家的，当即就大包大揽地把五块钱外债揽了过来，也不管刘丽都快将他的袖子扯烂了，更没考虑过自己掏不掏得出五块钱。
　　秦志伟也不想分家，主要是大哥靠不住，要是靠得住的二哥分出去了，他怎么能无后顾之忧地在城里生活呢？
　　于是他也说道：“五块钱还是我出吧，另外我再给二哥五块......不，十块，就当是熙熙的营养费。”
　　秦志国并没有被看似友好的秦志章和秦志伟打动，他依旧坚持分家，“多谢大哥和三弟的好意，可分家也不单是我的想法，娘也觉得我们二房没用，在一起是拖了大家的后腿。”
　　秦志国看向张桂莲，“是吧娘？”
　　张桂莲看见了小儿子的眼色，知道小儿子不同意分家，可她骑虎难下了啊！难不成为了不分家就要说二房的好话？说这个家离不得二房？
　　她才不干呢！
　　“志伟，今天叫你回来是商量分家的事，别的不用再多说了。”
　　秦志伟失望地皱起了眉。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动静。
　　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一个四十多的年纪，背着手，踱着八字步，派头十足，是大队长陈永坤。
　　稍稍落后两步的是个颤颤巍巍的老头，叼着烟锅，这人叫秦长安，秦家的高辈分，张桂莲都得喊一声“三爷爷”。
　　还有个年轻人跟在秦长安的身边，虚扶着他，大概是怕他走路摔倒。
　　陈永坤：“志国，我们没来晚吧？”
　　秦志国早就站起来迎了过去，“没有没有，来得刚刚好，劳烦您了队长。”
　　“不麻烦，小事。”
　　秦志章不明所以，“志国？”
　　秦志伟则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不免意味深长地看了秦志国一眼。这个二哥，看来是打定了主意分家，而且还知道找人作见证。
　　怎么觉得二哥的心眼变多了呢？
　　张桂莲也是这么想的，看秦志国就更讨厌了。
　　她原本觉得分家就分家，怎么分还不是她说了算？这下好了，多了两个外人指手画脚。

第6章 分钱
　　现在已经不兴宗族那套了，封建大家长制更是被批判的对象，但在秦氏一族，秦长安的威望还是很高。
　　盖因他人品公正，为人厚道，本族人谁家困难，只要他能帮忙的一定会帮。近五十年间本地闹过两次饥荒，别家死的人不计其数，但秦氏一族却在秦长安的带领下，互帮互助，齐心协力地度过了，没死几个人。
　　哦对了，昨天秦志国借的五块钱里，有两块都是秦长安出的。
　　张桂莲看到秦长安，嘴上教训秦志国道：“老爷子都这么大年纪了，你也好意思折腾他。”却没多抱怨什么，更没说赶人的话。
　　对于陈永坤，她就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只是纳闷，陈永坤居然有空管她家的闲事，秦志国是用什么法子给请来的？
　　陈永坤道：“张桂莲同志，我终究是个外人，作用也就是做个见证而已，你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秦长安清了清嗓子，有些威严道：“老五家的，我知道你一向偏心大的跟小的，对中间这个不怎么看重。平常也就罢了，分家是大事，你可要公平些才好。”
　　张桂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可分，大头是房子，现如今怎么住的怎么分就是了。
　　然后是锅碗瓢盆，粮食，柴火，牲口。锅只有一口，没法分，其余的分成四份，其中一份归二房。
　　自留地就更好分了，生产队就是按人头分的，不管大人小孩每人两分，二房三个人，就是六分地。张桂莲早就想好了，将离家最远的一块三角形坡地给二房。
　　最后是钱，张桂莲道：“花都还不够花呢，哪有余钱？我手里总共就二十块钱，还是老三过年过节的时候给的攒起来的，这钱二房还有脸分？”
　　刘丽迫不及待道：“这个我作证，家里确实没钱，前几天我馋肉吃娘都没钱买，只换回来了二十个鸡蛋！”
　　戚美珍淡淡道：“是啊，咱们家穷得只能供大嫂天天吃两个鸡蛋了。”
　　就算是孕妇，也没谁家天天给吃两个鸡蛋，这绝对是奢侈行为了。
　　张桂莲瞪了大儿媳一眼，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
　　“老大媳妇怀的可是我家头一个孙子呢，我就算自己不吃，也得给她吃好了。”
　　秦长安砸吧了两口旱烟，然后慢悠悠道：“续香火的事的确不能马虎，志章媳妇吃好点是应该的。”
　　刘丽本来被婆婆吓得有些紧张，听了这话又不慌了，摸了摸宝贝肚子，眼角眉梢都是春风得意。
　　秦长安又道：“不过呢，志伟一家都是城市户口，吃的是供应粮，就没必要分粮食了。”
　　秦志伟立马澄清道：“是我娘糊涂了，忽略了这个。不过我本来就没打算要的，我们每个月粮食定量供应，厂里还有福利，不缺这口吃的。”
　　秦长安：“既然家里的锅只有一口没法分，二房就只能自己置办了，不过大房二房理应也补偿一点钱。”
　　这时候铁锅可不好买，是需要工业券的，而农民压根就不发工业券。
　　又是秦志伟道：“我补偿二哥两张工业券吧，再给十块钱。”
　　秦长安和陈永坤都点了点头，这老三是个好的。
　　跟比赛似的，秦志章也说：“我也给十块钱！”
　　刘丽终于忍不住了，掐了秦志章一把，瞪眼道：“你哪来的十块钱？全身上下的兜全翻过来能找着五毛钱不？”
　　秦志章疼得龇牙咧嘴，又觉得刘丽下了他的面子，不耐烦地推了一把，“去去去，娘们少管老爷们的事。”
　　张桂莲眼疾手快地扶住刘丽，小心地看了眼她的肚子，然后冲着秦志章骂道：“个混账东西！你媳妇还怀着你的儿子呢！”
　　秦志章：“怀儿子的多了，就她精贵？”
　　张桂莲正要说什么，秦长安就将烟锅在椅子腿上磕了几下，打断道：“行了，先把正事说完。我看大房就别出钱了，除了三房给的两张工业券和十块钱外，老五媳妇再拿出十块钱给二房吧。”
　　秦志章不服气，这是看不起他呀！
　　张桂莲也不服气，她才不想给二房拿钱呢！
　　还没等他俩说话，一个嫩生生的嗓音就响了起来，“奶奶给三叔买手表，有好多钱呀。”
　　众人找了半天声音的来源，最后视线往下移，才看到了说话的秦明熙。
　　秦明熙扎着两个小揪揪，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张桂莲：“奶奶，熙熙不要手表，熙熙只要吃饭饭。”说着，还拍了拍自己扁扁的小肚子。
　　其他人面面相觑，张桂莲给秦志伟买手表？一支手表起码也要一百多块啊！
　　张桂莲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谁买手表？哪有钱买手表？！”
　　秦志伟顿了一下，扶了扶眼镜，道：“娘，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你骂她做什么。许是上回她听见我跟你说手表的事，就以为是你要给我买，哪里知道是我自己出钱。”
　　戚美珍将秦明熙抱起来，嗔道：“别乱说话，奶奶哪有钱给三叔买手表。”
　　似是觉得被冤枉了般，秦明熙委屈地嘟起了嘴巴，强调道：“我真的看见了，钱就在奶奶屋里的柜子里，锁着哒！”
　　刘丽嚷道：“小孩子哪会说谎啊，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了，娘你是不是真给钱让老三买手表了？这可就是偏心到家了，按理说我们大房才是给你养老的人，怎么好处倒全让三房给得去了呢！”
　　秦志章罕见地没有喝止刘丽，显然也是这么想的。
　　张桂莲这才有些慌了，“一个小丫头的话你们也当真？”
　　否认归否认，张桂莲也瞧出来了，压根就没人信。
　　这可怎么好？她可不能让大房对她心存芥蒂！
　　都怪二房的丫头！张桂莲没好气的瞪了眼秦明熙，不大个人，眼睛怎么那么尖？！
　　其实哪是因为秦明熙眼睛尖，而是书里写了买手表这件事，还有张桂莲手里的存款，也写得清清楚楚。
　　这些存款，都是秦老五当年死了后，厂里给的抚恤金。
　　秦老五是县火柴厂的司机，十年前出差的时候发生了车祸死了，厂里给了一千块抚恤金。
　　一千块是笔巨款，其实压根就给不了那么多，但秦老五是因为改变行车路线出车祸的，而之所以改变行车路线，则是为了替一个副厂长倒卖劳保用品。
　　副厂长怕张桂莲将这件事闹出来，就用一千块堵住了她的嘴。
　　当然了，表面上厂里给的抚恤金只有二百，剩下的八百是这么些年陆陆续续找别的名目给的。
　　一直到秦志伟高中毕业顶替秦老五的工作进了厂，副厂长有了牵制的对象，才停止了给秦家送钱。
　　外人也知道火柴厂每年都要来秦家慰问给钱，只是除了张桂莲，谁都不知道有多少。

第7章 野菜也能换成交易币
　　“老五那档子事过后，火柴厂给了不少钱吧？那些钱也理应三个儿子都有份才对。”秦长安慢悠悠道。
　　家里开销大，刘丽和秦志章也以为这些钱都花没了呢，如今看来根本就是张桂莲私自存起来了，打算都给三房呢！
　　想想也是，这十年中，家里最大的一笔开销就是起房子，花了二百，其余的都是生活开销。
　　乡下地头的，生活再好，能有多大开销？
　　更不用说每年秦志国的工分还能换个百八十块的，一家子尽够用了。
　　刘丽挺着肚子道：“娘，你可不能总偏着三房，寒了我们的心！三房就生了个丫头片子，要那么多钱有啥用？我肚子里可还怀着老秦家的大孙子呢！”
　　张桂莲恨铁不成钢地看了眼大房夫妻。
　　两个脑子都不灵光！分了家她是跟大房一起过的，钱还不是补贴给大房？现在把钱拿出来分，就得分给二房一份！
　　“娘，你要是再不认，那我们就去你柜子里翻了。”刘丽鼓起勇气说了这么一句。
　　张桂莲气得破罐子破摔，“好好好，分！蠢到姥姥家的玩意！”
　　张桂莲回屋拿钱。
　　“我一个人守寡带大你们三个，手里就捏了这么点钱，到头来还得被你们这群不孝的东西惦记！分吧分吧，分了干净！”
　　三百分成四份，张桂莲一份，三个儿子一人一份，每人75块。
　　秦明熙知道张桂莲手里还有钱没拿出来，不过也明白，这已经是极限了。
　　再计较下去的话，万一张桂莲说干脆不分家了怎么办？
　　秦志伟一拿到钱，就抽出十块给秦志国，“二哥，这是答应补偿你的，至于工业券，我下次回来再带给你。”
　　秦志伟要稳住自己友爱兄弟、识大体的人设，秦志国也配合地接过。
　　秦志章也想兑现自己刚刚吹的牛，却被刘丽眼疾手快地把钱抢过去，卷了几卷，塞进了自己的兜里。
　　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势。
　　秦志章不自在地低声骂了句，到底没有硬抢，只不太好意思地对着秦志国说：“回头大哥再找机会补偿你。”
　　秦志国笑道：“行。”
　　眼见得这个家分得差不多了，陈永坤便站起来告辞，“天晚了，该回去了。”
　　秦志国将陈永坤送出了院门，两人在院门口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陈永坤才大踏步走了。
　　秦长安嘱咐了三兄弟几句，也接着离开。
　　照样是秦志国殷勤地送了出去。
　　秦志伟心里的疑惑感再次冒了出来。
　　这个二哥，突然之间竟然性格大变，注重起人情往来了。
　　分完家，张桂莲再也不想多看二房的人一眼，做晚饭的时候，想都不想就把二房排除了出去，也不管二房没有锅暂时没法解决吃饭的问题。
　　对此，二房并不在意，一家三口神清气爽地开始规划着未来。
　　秦志国打量着自家住的房子，叹道：“我的老婆和女儿可不能住这么破的房子，我尽快去申请宅基地，咱们盖新房子。”
　　秦老五死后的第三年，张桂莲张罗着起了三间砖瓦房，大房一间，张桂莲一间，一个月回来两次的秦志伟一间，轮到秦志国就没有了。
　　二房住的这间是秦家的老房子，面积虽然不小，但土墙茅草顶，破破烂烂，下雨天还漏雨。
　　盖房子也就买材料费钱，人工几乎不花钱，85块差不多也能盖一间房了。
　　最重要的是，盖了新房就能离秦家人远些。
　　戚美珍和秦明熙都举双手赞成。
　　一家人并没因为存款不多对盖房这件事有任何犹豫，因为他们知道，钱花了，还会有的。
　　交易系统里有卖旧报纸剩的33交易币，秦明熙看了看，花15交易币买了三个手撕面包，给一家人充当晚饭。
　　秦志国又从屋里的犄角旮旯找出来一个小陶锅，洗干净了，明天早上就能用来熬粥。
　　至于铁锅，还是得想办法从现实世界里搞一个，不能从系统上买。
　　-
　　第二天一早，戚美珍和秦明熙还睡得香甜时，秦志国就起来了。
　　他要去下地干活。
　　在找到别的工作之前，工分他也得挣，不能光指着秦明熙的交易系统过活。
　　等到天大亮戚美珍醒来后，手一摸，身边早就空了。
　　戚美珍有些心疼。
　　虽说秦志国年轻时也是苦过来的，但都养尊处优这么多年了，还能重新回头去吃苦么？
　　瞪着帐子顶楞了一会，一转头，秦明熙也睁着大大的眼睛呆呆的，明显刚睡醒还没回过神的样子。
　　摸了摸女儿的小脸，戚美珍笑道：“妈妈去做早饭，你要是困就再睡会。”
　　不得不说，当小孩的待遇确实好，要是搁以往，秦明熙放假在家多赖会床，戚女士就差敲锣打鼓把她从床上叫起来了。
　　秦明熙在不怎么舒服的床上打了个滚，幸福地睡了个回笼觉。
　　再次醒来，秦志国就下工回来吃早饭了。
　　许是原身“秦志国”留下的这个身体，早就习惯了各种农活，他的样子看起来倒没什么不适的。
　　早饭是小米粥，加戚美珍做的简化版的土豆泥，秦志国则多吃了两个地瓜。
　　吃完早饭，秦志国又在上工的哨声中马不停蹄地出门了。
　　秦明熙跟戚美珍心疼地看着秦志国的背影。
　　戚美珍倒是提出了要跟秦志国一起下地挣工分，却被秦志国严词拒绝。
　　母女留在家里，干完有限的家务，便没什么事了。
　　见刘丽在门外探头探脑地窥视，戚美珍索性带着秦明熙出门采野菜去。
　　——房前屋后种的蔬菜分家的时候没有分，张桂莲只将院子里的一块空地划出来，让他们自己种，现在想吃菜，只能采野菜。
　　大队东边是靠着山的，但戚美珍没有到山上去，而是在山脚的一块植被茂盛的地方转悠。
　　依着原身的记忆，她很轻易就从杂草中辨别出了能吃的野菜。
　　教着秦明熙辨认了，母女俩一会就采了一大篮子的马齿笕和苦苣。
　　秦明熙突发奇想，望了望周围没人，试探着将野菜扔进了系统里。
　　【野菜马齿笕800g，回收价10交易币；野菜苦苣950g，回收价28交易币】

第8章 系统还有仓库
　　秦明熙：！
　　野菜也能卖钱！而且还不便宜！
　　秦明熙高兴地跟戚美珍分享了这个消息，母女俩又兴致勃勃地采了起来。
　　直到把这块地的野菜都采光了才停下。
　　这时候，系统里的交易币涨到了135，能买三十多斤大米或白面。
　　——以后就算是光卖野菜，都能解决一家三口的吃饭问题了。
　　交易币来得容易，回去以后，秦明熙就大方地从系统商店买了一块卤牛肉，六个大白馒头，总共花了90个交易币。
　　再配上戚美珍熬的小米粥，中午饭就出来了。
　　戚美珍突然小声对秦明熙道：“快把牛肉和馒头藏起来，刘丽过来了。”
　　事发突然，秦明熙的身体还小反应又不够灵活，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往哪藏。
　　随着刘丽阴阳怪气的声音越来越近，秦明熙一个紧张，把东西扔进了系统回收站里。
　　“......这小米粥可真香啊，还是二弟妹大方，舍得吃，就那么十几斤小米，几顿吃没了也不心疼。”
　　戚美珍笑道：“粮食不就是拿来吃的？难不成放着生虫？”
　　“话可不是这么说！粮食还分好多种呢，小米是粮食，玉米糁子也是粮食，可一斤小米能顶三斤玉米糁子！谁家不是把小米留着，等没粮的时候换玉米糁子吃？”
　　刘丽眼睛盯着砂锅里飘着一层米油、散发着浓香的小米粥，咽着口水继续道：“你还煮得这么稠！娘给我肚子里的儿子都没吃过这么稠的小米粥呢！”
　　戚美珍警惕地挪了挪身体，挡住了砂锅。
　　刘丽不死心，偏着脑袋看，“二弟妹，再怎么说我也怀着咱家头一个男丁呢，你这个当婶子的，不得心疼心疼侄子？”
　　戚美珍不顾贵妇形象，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一家子？你忘了昨天就分家了？”
　　“分家归分家，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咋能说这么没良心的话？！”
　　戚美珍不耐地深呼吸一口气，眼睛瞥见张桂莲从外面进来，心思一转，大声道：“娘，大嫂在这跟我抱怨你不给她吃好的，煮的小米粥稀得连影子都能照见，要不......你就给她煮得稠一点？再如何她也怀着你的大孙子呢。”
　　张桂莲立马破口大骂：“草蛋的玩意，一张嘴除了吃就是嚼舌根，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把你聘给了我家志章，脑仁抠出来没有芝麻大的蠢货！”
　　刘丽瞪了告状的戚美珍一眼，然后委屈道：“娘，我肚子里还有儿子呢，你这么骂我也就等于是在骂你孙子。”
　　“我呸！要不是你大着肚子，老娘会惯着你？！”张桂莲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平息怒气，“等你生了，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狠话听在耳朵里，刘丽并没多在意，她是不聪明，但农村的生存法则却很清楚。
　　二房已经分了出去，看样子心里也是对婆婆怨上了，城里眼高于顶的三弟妹显然也不会同意将婆婆接进城去住。
　　将来，婆婆的养老只能指着大房，指着她这个大儿媳。
　　那她还怕什么？
　　刘丽优哉游哉地迈着鸭子步往屋里去，嘴里吩咐道：“娘，中午就熬个稠些的小米粥，再炒个鸡蛋，摊个饼，对付对付吧。”
　　颐指气使的模样跟个地主婆也没两样了！张桂莲见了差点一口气没提起来。
　　可她却不能拒绝。
　　先不说大儿媳怀着孙子，就是没怀孙子，儿媳妇让她做饭她能不去做吗？不做的话，等她老了不能动了，大儿媳不伺候她怎么办？
　　蓦地，张桂莲发现自己的心态跟从前不同了。
　　没提分家时，她几乎从没想过老了以后会怎么办，好像笃定就算大房三房都靠不住，也还有个二房在，秦志国是怎么也不会不管她的。
　　可现在，秦志国分出去了。
　　张桂莲看向二房，半晌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她在瞎想啥呢！儿媳妇不好可不代表儿子也不好，志章难道会看着自己媳妇亏待她这个老娘？
　　想通这一点，张桂莲放下了心，淡然地收回视线，进了灶房做饭。
　　-
　　等到秦志国回来，关上门后，秦明熙才打开系统，准备重新买牛肉和馒头。
　　谁知系统提示【系统商店所出售的商品概不回收，已将卤牛肉1斤、馒头1.5斤放至系统仓库】
　　？
　　系统还有仓库！
　　秦明熙从花花绿绿的界面中找到了仓库两个字，点进去一看，发现跟购物车长得差不多，都是物品一列列排着，显示着物品的图片、名称、数量。
　　只是仓库物品的“购买”键变成了“取出”，最上面还显示着“仓库总容量5立方米，剩余容量99.95％”。
　　秦明熙尝试着将一双筷子放进仓库，仓库物品栏立马就多了一双筷子。
　　这意味着就不算不是系统商店里卖的东西，也可以放进仓库。
　　并且，仓库还能用交易币升级，比如升到下一级10立方米需要1000个交易币。
　　秦明熙对5立方米没什么概念，不过估算着目前大概是够用的，不用着急升级。
　　将牛肉和馒头拿出来，一家人就开饭了。
　　秦志国道：“今天上午我跟队长提了宅基地的事，他批了，回头我们一块去看看，选个位置。”
　　戚美珍高兴道：“太好了，等新房修好，就可以离秦家人远远的了，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阵子农活多，修房只能是抽空，要修好恐怕得拖到九月去了，”秦志国笑看着秦明熙，“大队小学刚好开学，到时候就把你送到学校去。”
　　秦明熙：“......”
　　上小学？她熬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大学脱离苦海，现在让她从小学重新再来一遍？？
　　达咩......
　　戚美珍却已经在兴奋地计划着：“回头我们得去县城里逛逛，挑一个好看的书包，置办两身漂亮的小裙子。”
　　“还有还有，妈妈还要每天给你设计不同的小辫辫！”

第9章 新房修成
　　秦志国的行动力很强，两天之内就选好了宅基地的位置，请到了修房的人，只等材料拉回来就可以动工了。
　　新房位置挨着秦长安家，离张桂莲家则有七八分钟的脚程。
　　白天大家都要上工挣工分，修房只能在下工以后进行，好在现在天黑得晚，下工后再干上三个小时都没问题。
　　除了泥瓦匠之类的技术工种需要支付一定的报酬以外，其余帮忙的人是不用给钱的，只要管饭就行。
　　秦明熙从系统商店买了二斤猪肉、一瓶食用油，二斤二锅头，用来招待修房的人。当然，商品的包装都换成了这个年代的。
　　秦志国去县城秦志伟那拿了工业券，买了口铁锅回来，架在新房处，每天做完饭就寄存到秦长安家。
　　在家，一家三口依然还用着那口小砂锅。
　　新房动工的前一天，张桂莲知道了二房要盖房子。
　　她气闷不已。
　　二房盖房的钱可都是从她这抠出去的啊！
　　想都没想，张桂莲就将秦志国叫了过去，教训道：“现在的房子住得好好的，为啥要盖新的？钱多烧得慌？”
　　“你要是不会当家，就把钱放我这来，我给你保管着！”
　　秦志国挠了挠脑袋，模样憨厚，“买材料把钱都花光了，我还正愁接下来该怎么办呢，正好，要不娘你再借我点？”
　　张桂莲一噎，憋了半晌才挥手赶人道：“滚滚滚，老娘的口袋早就被你们几个兔崽子给掏光了，哪还有钱？！”
　　秦志国不在意地笑笑，“行，我这就滚。”
　　张桂莲一口气好半天都没回过来。
　　秦志章听说秦志国在盖房后，则热情地要去帮忙，秦志国拦都没拦住。
　　秦志章去了后，却是只动嘴皮子不动手，把干活的人烦得不行，反而还影响了效率。
　　秦志国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
　　见秦志章走了，有人就跟秦志国半开玩笑道：“志国，你大哥向来忙得难在大队见他人 影，今天能来动几句嘴也算难得了。”
　　秦志国装没听见话里的讽刺，嘿嘿笑了两下，揭过去了。
　　秦志国的伙食开得好——虽然只是前两天有肉有酒，但后面的每顿也是二合面馒头管够，炒的菜有油水很足。
　　所以帮着修房子的人都是干劲十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一家三口站在刚修好的房子面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开心地笑了起来。
　　在这个世界，他们有自己的家了。
　　住房有两间，因建材有限，秦明熙住的这间便只有十来个平方的面积，不过她现在还小，倒也够住。
　　房子外面用篱笆围了个小院，秦志国用手指指点点地跟戚美珍商量着要开垦一块菜地出来。
　　朝西有木板搭建的灶房，灶房里垒了两个灶眼，目前只配了一口铁锅。
　　灶房连着柴房，从柴房出去就到了后院，后院除了鸡圈，值得一提的是厕所。
　　生产队家家户户都用的是旱厕，emmmm……旱厕的酸爽之处就先不说了，总之这玩意对戚美珍和秦明熙的冲击是相当大！
　　修房子的时候，母女俩提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要旱厕！
　　说是这么说，她们其实也没对厕所抱太大希望。
　　不过此时，看到一拉绳就能冲水的厕所时，母女俩狠狠地惊喜了一把。
　　秦志国笑得宠溺，“怎么样？还满意吗？”
　　戚美珍和秦明熙齐齐点头。
　　满意。
　　太满意了！
　　虽然是简陋的蹲坑，但冲着冲水功能就能打十分了！
　　戚美珍问：“修厕所的时候，别人没说什么吧？”
　　“这种厕所在现在的城市里很普遍，大家虽然酸了几句我们太矫情奢侈，别的倒没说什么。就是这水管和水泥太难弄了，费了不少事。”
　　本来是想让秦明熙从系统买的，可秦志国又一想，吃的东西也就算了，吃进肚子谁也不会知道，用的东西时间一长，要是被人看见发现异样就不好了。
　　谨慎的他还是决定自己解决材料的问题，虽然很麻烦。
　　“那钱呢？这前前后后下来，花了不少钱吧？”
　　秦志国笑道：“的确是超支了，不过我们先前住的房子卖了二十块，差不多能抵消超支的部分吧。”
　　秦明熙讶异道：“爸爸，房子卖给谁了啊？”
　　秦志国：“就是本队的一个人，叫赖金水。”
　　陌生的名字，看来是与原书剧情无关的人物。
　　秦志国倒是详细介绍了一下这个赖金水。
　　随了他的姓，这人是个二赖子，又因为脸上常年长着皮肤癣，得了个癞皮狗的外号，
　　赖家爹娘早就死了，赖金水是跟着哥哥相依为命长大的。前阵子赖老大说了个媳妇，可女方要求赖金水必须搬出去，她才肯嫁过来。
　　可赖家穷啊，哪修得起房子。
　　后来听说了秦志国的情况，赖金水就主动找上门来问他的老房子卖不卖。
　　反正那房子要是闲着指不定就被张桂莲占了去，还不如卖了得点钱。
　　于是秦志国跟赖金水商定了价格，二十块。
　　当然，明面上不说是卖，只说秦志国把房子借给赖金水住。
　　老房子里的东西除了搬走了一架床，其余的破烂家具都留下了，赖金水很高兴，又省了一笔打家具的钱。
　　张桂莲不乐意让赖金水这个出了名的癞皮狗住这，但赖金水是什么人？队上最泼的泼妇也拿他无可奈何！
　　张桂莲闹了一阵见没用，也就歇了。
　　好在赖金水将原来的门封了，在另一面重新开了道门，又在门前圈了个小院，算是将门户跟秦家区别开来。
　　等到将漏雨的屋顶翻修好，前几天还在担忧会去睡田埂的赖金水，便满足地笑眯了眼。
　　忽然，他脸上的笑顿住，眼珠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方走过来的女人。
　　女人穿着城里人才穿得起的的确良短袖衬衫，露在外面的膀子白得像雪，跟膀子一样白的脸盘如花似玉......
　　这女人赖金水认识，老顾家的儿媳妇，嫁过来的那天就引起了轰动，全队上下的爷们没谁不乐意看她。
　　当然，赖金水也乐意看，且还看得直勾勾的。
　　赖金水着实挺丑，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脸皮却皱得跟用刀子划过似的，再加上一块一块的牛皮癣、常年脏兮兮的衣服，更是丑得令人作呕。
　　直勾盯着人的时候，很容易让人心里发毛。
　　叶青虽也觉得恶心，但还是忍着上前，“这是秦志国的家吗？”
　　赖金水回过神来，眼睛还是上下扫着眼前的女人，嘴里则答道：“秦志国家搬进新房子了，这里如今我在住。”
　　叶青忍着掉头就走的冲动，问道：“那他家搬去哪了？”
　　赖金水用手摸摸鼻子，又摸摸下巴，半晌才作答。
　　听罢，叶青忙不迭转身走开。
　　赖金水看着女人扭着小腰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
　　一边搓着肚皮，一边艳羡地嘟囔着：“漂亮媳妇为啥都是别人的呢......”

第10章 叶情也穿了？
　　秦明熙蹲在新房子的小院里，细细的小胳膊撑在膝盖上，趴着脑袋看地下看得津津有味。
　　地下，两只小鸡正好奇地来回踱步，巡视着新领地。
　　小鸡是从隔壁秦长安家抓来的，刚孵出来没几天，黄澄澄、毛茸茸、圆滚滚，也就比秦明熙的拳头大一点。
　　“妈妈，小鸡真可爱！”秦明熙仰起头，笑眯眯道。
　　在一旁刨地的戚美珍听了，正要说“要不你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就听秦明熙又说道：“这可是真正的走地鸡啊，长大了一定很好吃吧。”
　　戚美珍：“......”
　　秦明熙很快就对小鸡失去了兴趣，转而去看戚美珍种菜。
　　戚美珍是城市出身，娘家家底厚，从小娇生惯养。
　　刚嫁给秦志国时苦了两年，也不过就是少买几件衣服，多干点家务罢了，种地是从没接触过的。
　　即使有原主的肌肉记忆在，她也还是显得别扭而笨拙。
　　但被太阳烤红的脸庞，却异常认真。
　　秦明熙从系统商店买了一瓶冰可乐递给戚美珍。
　　戚美珍原本是从不喝碳酸饮料的，不过此时砸吧一下干渴的嘴，竟十分渴望凉丝丝的可乐在嘴里的那种刺激感。
　　接过来，一口气就喝了一半，然后捂着鼻子打了个嗝儿。
　　刚将可乐瓶遗体处理掉，秦明熙就望着远处走过来的女人张大了嘴巴，
　　“那，那是叶情？”
　　戚美珍倏地转过身去。
　　来人跟叶情长得五分像，却比叶情漂亮太多。
　　秦明熙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书里的女主叶青。
　　叶青走近了，一双眼睛一直粘在戚美珍的身上，迟疑地喊道：“美......珍？”
　　戚美珍手里握着锄头，还是穿着原身留下的打满了补丁的衣服，头发和脸都是常年劳作以及营养不良造成的粗糙。
　　养了这一个月脸颊上的肉多了点，但跟从前的戚美珍还是差距很大。
　　叶青怔愣过后，声音颤抖道：“你，怎么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了。”
　　书里的“戚美珍”跟叶青因为婚事有了隔阂，所以即使是嫁到了同一个大队，来往也并不多。
　　但来往再不多，也是会碰面的。
　　“戚美珍”这副样子她又不是没见过，这么惊讶做什么？
　　秦明熙心里一动，有了个想法，看向女主时就多了几分探究。
　　叶青激动地冲到戚美珍的面前，一双眼睛跟雷达似的扫在戚美珍的脸上身上。
　　戚美珍有些不适，皱眉道：“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女主叶青显然就是叶情以自己为原型刻画的，两人还长得这么像，让戚美珍面对的时候难免不把两人当成一个人，心里别扭极了。
　　叶青回过神来，往后退了两步，表情也恢复如常。
　　“没事，就是听说你修新房子了，来看看你。”
　　戚美珍淡淡道：“是修新房子了。”
　　叶青也不介意她的冷淡，看到一旁的小人儿秦明熙，走过来捏了捏她的脸，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问道：“对了，你家熙熙前阵子不是病了吗？是怎么好的啊？”
　　秦明熙嫌弃地挣开了叶青的手，跑到戚美珍的旁边躲着。
　　叶青脸微沉，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
　　戚美珍护着秦明熙，不快道：“送医院就好了呗。”
　　“哦......”叶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道：“你婆婆竟然给你出钱让熙熙看病，看来也不像你说的那样刻薄不通人情嘛。”
　　原身从嫁人后就不跟叶青来往了，怎么会跟她聊起婆婆？
　　戚美珍脑子里也闪过一丝疑惑。
　　“哪是她出的钱，是秦志国跟亲戚借的。”
　　叶青笑道：“原来是这样。其实你当时应该来找我的，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就算你......我也不会见死不救的。”
　　戚美珍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叶青却觉得戚美珍是有苦难言。
　　试问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婚后却一个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一个连女儿看病的钱都没有，换谁谁都会心里不平衡。
　　更何况这两个小姐妹的关系还那么微妙，哪还好意思上门借钱？这不是把脸送上去让别人打么？
　　想到这，叶青顿生一股奇妙的畅快之感。
　　戚美珍懒得跟她多话，一锄头挖下去，头也不抬道：“我还要干活呢，就不跟你闲话了。”
　　这是赶人了。
　　但叶青丝毫没觉得不高兴，笑得灿烂道：“行，你忙吧，我先回去了。”
　　等到叶青走了，秦明熙才忙不迭说道：“妈妈，我觉得女主不对劲，会不会跟我们一样？”
　　戚美珍倒吸一口气，“你是说......她是叶情？”
　　“嗯！”秦明熙重重点头，“她跟书里的女主不太一样，太奇怪了，今天来我们家像是专门过来看一眼似的。”
　　想了想，秦明熙问：“女主这几天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意外？比如摔跤碰头啊，掉河里啊之类的？”
　　戚美珍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
　　戚美珍穿过来这些日子出门不多，也就跟住得近的几户打打交道，没听说过叶青的事。
　　直到秦志国回来了，才道：“我今天下地的时候倒是听大家都在讲顾江北的笑话，说他是个妻奴，媳妇不过就是感个冒，他就连地都不下了，在家伺候媳妇。”
　　“这也就前两天的事。”
　　顾江北就是男主，他的媳妇也就是叶青了。
　　秦明熙：“......”果然如此吗？
　　秦志国将沾满弄土的手洗干净了，摸了摸秦明熙的头，笑道：“小孩家家的操那么多心干嘛？有爸爸妈妈在呢，就算叶情也穿了过来，她能把咱们怎么样？”
　　戚美珍也道：“日子是自己过的，咱们以后离她远远的，不跟她打交道就是了。”
　　秦明熙幽幽叹了口气。
　　他们可以不跟叶情来往，但从今天叶情的反应来看，却是会一直关注他们家的。
　　如果他们家过得不好，叶情可能也就笑话笑话，然后在心里暗爽。
　　那要是他们过得好呢？

第11章 来自秦志国的自信
　　叶情的确穿成了叶青。
　　穿成自己笔下的女主，叶情差点没笑出猪叫。
　　要知道，她塑造女主的时候可是怎么苏怎么来。
　　长相倾国倾城不说，还有一手绝世的医术，一个装着亿万物资的随身空间，一个完美的男主老公，和好几个痴情舔狗男配。
　　书里的“戚美珍”，连给叶青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戚美珍”这个人物，叶情心里有些复杂。
　　她一开始也没想把“戚美珍”写得那么惨，毕竟她虽然的确是讨厌自己的闺蜜才把她写进来，但也只是觉得闺蜜假惺惺，总是有意无意在她面前炫耀的样子太白莲花。
　　归根结底，闺蜜没有做什么大奸大恶的事，她也不是那种见不得人好的人。
　　谁知道，剧情写着写着就脱离了原来的大纲，发展到最后，“戚美珍”才有了那样悲惨的结局。
　　穿书以后，叶情思考再三，还是决定来看看“戚美珍”，算算时间线，“秦明熙”差不多已经夭折了，“戚美珍”应该也疯疯癫癫了。
　　......事实却偏离了书中的轨道。
　　在得知秦志国跟秦家分家，拿着分家费修了新房时，她就觉得怪怪的了，这种怪异感在看到没有夭折的“秦明熙”后更加强烈。
　　——她能穿进书里，闺蜜一家也能穿进书里，该不会闺蜜一家比她还提前穿进来吧？
　　可是在看到“戚美珍”举着锄头刨地种菜时，叶情又否定了这种猜测。
　　戚美珍可是常年被三个保姆伺候着的人，要真是她穿进来了，怎么可能做种地的活？！
　　或许是，这个世界因为她的穿书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可她前天才穿过来，秦明熙却是一个月前就该死了啊......
　　叶情想不明白也就暂时不去想了，总之她现在是叶青了，她只需要好好享受作为叶青的人生。
　　对，没错！
　　她是叶青。
　　她再也不要当叶情。
　　想想穿过来的这两天，男主顾江北待自己的柔情蜜意，叶青羞涩一笑，更加期待未来的美好日子了。
　　-
　　不论叶青是不是叶情，对秦家的影响都不大，包括秦明熙，琢磨了一会也就抛诸脑后了。
　　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
　　她目前最烦恼的，是上学。
　　听到秦志国说已经给她在大队小学报了名，一个星期以后就要上学，秦明熙一张脸皱成了个小老太太。
　　不过再不情愿，她也知道这个学是非上不可的，还得按部就班地上。
　　她不是天才，上辈子玩心重，还是走艺考才上了重点大学，肚子里的知识不见得就有多少。
　　重活一辈子，她估计也就能在小学三年级前称霸一下。
　　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从头开始学吧。
　　在秦明熙进学校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志国找到工作了。
　　准确地说，是得到了一份学习开车的机会，如果学得好，就能成为公社运输队的司机。
　　公社运输队的司机？
　　书里男主腿好以后不就成了公社运输队的司机嘛！
　　当然，男主的这个司机当得并不长久。
　　在一次出差途中，男主偶遇了一起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事件，他当机立断地报了公安，并利用自己缜密的思维和敏捷的身手，协助公安破获了这个庞大的人贩子集团。
　　被解救的儿童中恰好有某位大人物的孙子，大人物十分感谢男主，又得知男主是退伍军人，便顺势将男主安排到了本地的县公安局。
　　如此，男主的事业线开启。
　　秦明熙向秦志国说了这件事。
　　“你说顾江北？他每天都在下地挣工分，什么时候成司机了？”话刚说完，秦志国就反应过来。
　　这次运输队招司机，公社下辖的十八个大队中共有二十个人报名，陈永坤说，他们队报名的有两个。
　　另一个应该就是顾江北吧？
　　顾江北是退伍军人，应当是会开车的。秦志国从前是司机出身，年轻时跑过三年长途，经验技术练一练也都能捡起来。
　　两人的实力比其他新手肯定是强很多。
　　坏就坏在，他们同属一个大队。
　　二十个人中就招三个，要是其中两个都出自同一个大队，其他大队可能就会有意见......不，是肯定会有意见。
　　为了公平，上面可能会在他跟顾江北中间舍弃一个人。
　　秦明熙道：“顾江北是男主，有剧情大神的帮助，爸爸你会不会竞争不过他了？”
　　戚美珍倒是无所谓，“竞争不过就算了呗，反正我还不想让你爸又当司机呢，又累又危险。”
　　秦志国沉吟了一会，道：“不管竞不竞争得过，总得尝试一下吧。”
　　顿了下，秦志国又冲着戚美珍笑道：“我现在正年富力强，你不用担心太多，更何况公社的运输队大多只跑省内，出差也就两三天，最多三四天。”
　　听到这，戚美珍的神色才松动了一些。
　　“再说了，我还不一定选得上呢。”
　　-
　　第二天，秦志国早上下地挣了会工分，早饭一吃，就去公社运输队了。
　　运输队就在车站的旁边，两间办公室，一个仓库，外加一大片空地。
　　空地是泥巴地，上面有轮胎压出来的深一道浅一道的痕迹，不太平整。靠着仓库的方向，停着几辆解放牌卡车。
　　报名的二十个人都按时到了，排在空地上，被运输队的两个老司机问话。
　　两个老司机，也是接下来教他们开车的教练。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少，报名的二十个人中，除了顾江北之外，其余人最多摸过手扶拖拉机，有些条件差的大队，连拖拉机都没有。
　　所以一开始，两个老司机就将顾江北列入了合格名单。
　　秦志国并没说自己会开车，但也适当表露了一些理论方面的知识。
　　其中一个姓黄的老司机多看了他几眼，问道：“你是秦老五家的？”
　　“是。”秦志国笑着点头。
　　“老大还是老二？”
　　“我是老二。”
　　黄师傅点点头，唔了一声，然后跟另一个牛师傅说道：“秦老五是我在火柴厂时候的老同事。”
　　牛师傅恍然道：“难怪知道的挺多，原来是司机的儿子。”
　　秦志国道：“我爹平常没事就爱跟我们讲汽车知识，但因为没摸过车，往往听得是一知半解。”
　　黄师傅和牛师傅笑道：“那接下来你就好好学吧。”
　　黄师傅和牛师傅介绍了一下接下来的学习安排。
　　首先要学理论，这个理论不止是交规，还有车辆的维修和养护方面的知识。
　　然后再上车摸方向盘。
　　学得差不多了，还有个实习期，也就是由老师傅陪着你上路跑一跑，到时候再看个人的表现，留下三个在运输队。
　　这个过程，没有个半年下不来。
　　最关键的是，要脱产学习。
　　听到要脱产，许多人都打起了退堂鼓。
　　半年不挣工分？那家里人吃啥喝啥？
　　更何况，最后还不一定能留在运输队。
　　黄师傅看了眼骚动的人群，清了清嗓子道：“各位各位，安静一下请听我说。脱产半年的确挺为难人的，但开车不是儿戏，是关乎到你们的生命安全的，不学扎实了可不行。”
　　有人问：“就不能学半天吗？我上午挣工分，下午来学成不？”
　　牛师傅严肃道：“不成，学习时间不可能压缩，你们要是干不了，就趁早回去。”
　　“切，牛什么牛，回去就回去，老子不干了。”
　　当即，就有两个人转身走了。
　　牛师傅：“还有要走的没？”
　　磨磨蹭蹭了一会，又有三个人离开了。
　　二十个人，转眼就剩下十五个，其中还有三个都是公社的，不用下地挣工分。
　　黄师傅：“留下的就好好学，即便最后没留在运输队，学个驾驶证出来，也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秦志国当然是留下了，有秦明熙的系统在，家里吃喝是不缺的。
　　反倒是顾江北有些犹豫，他家里老娘是个看不见的，媳妇又娇滴滴，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才两岁。
　　没了他干活，家里的人怎么过？
　　虽说这几年神神秘秘的媳妇总是有办法弄到钱和吃的，家里的经济条件也好了起来，但他一个大男人，半年都靠媳妇养着算怎么回事呢？
　　先前腿还伤着他都能靠着编苇席挣点家用呢。
　　秦志国瞥了一眼就站在他旁边的顾江北，想起女儿说的，书里刻画的男主帅得天上有地下无。
　　可顾江北个子是挺高，但那白生生的脸只有巴掌大，哪里好看了？嘴巴居然还红红的！
　　不是说他当过兵吗？怎么跟个白面书生一样？
　　秦志国摸了摸自己方正的国字脸，自信地想，感觉还没他好看呢！

第12章 小孩的烦恼——不要捏我的脸
　　叶青刚巡视完自己堆满物资的空间，心满意足地出来，顾江北就回来了。
　　她笑眯眯地迎了上去，“肚子饿了吧，我这就做饭去。”
　　顾江北叫住她，有些欲言又止。
　　叶青也不着急，耐心地等着。
　　顾江北这张脸她是越看越喜欢，当初设定男主的模样时她并没有想象得很具体，只说是高高瘦瘦，就算是参军多年也还是保持着一身天生的冷白皮，俊美妖艳得连女人见了都自叹弗如。
　　这本书她是绝对的主角，就连男主都是被笼罩在她的光环下。
　　所以叶青喜欢脸归喜欢脸，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那就是男主不够强大。
　　写书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自己真的成了女主过起了日子，不免就觉得男人还是能力强更好一些。
　　好在顾江北还有身为男主的基本配置，等到他救了那被拐的孩子......
　　想到这，叶青就问道：“怎么样？你什么时候去运输队上班？”
　　“我......我打算放弃这份工作。”说完又飞快解释道：“要当上司机还得经过半年的学习与考核，这么长时间的脱产学习，我怕你们......”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青打断，“怕我们什么？怕我们饿死？你想太多了吧，先前你残废了两年我们不都活得好好的？”
　　空气安静。
　　叶青顿时就觉得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好像伤到顾江北了，可又有些不以为意。
　　——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又没恶意，一个大男人何必这么玻璃心？
　　顾江北则看着叶青愣愣的。
　　其实在叶青前几天病一场好了后，他就觉得有点别扭了。
　　先前的叶青不嫌弃他是个残废嫁给了他，嫁过来之后操持着家里家外，还给他治好了腿。
　　顾江北一度觉得，自己的媳妇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
　　可这几天的叶青，有点变了。
　　不好说是哪里变了，但他就是感觉跟从前不太一样。
　　会不会是她太操劳，压力太大？
　　想到这，顾江北有些愧疚，媳妇这都是为了他啊。
　　“青青，你放心，我会成为运输队的司机的。”
　　叶青笑了。
　　行，这下剧情不会跑偏了，等到顾江北去县公安局上班，她也就能离开这乡下地方了。
　　-
　　大队小学开学时，九月都已经过了一半。
　　原本的开学时间是九月二号，可原先的老师在申请了无数次调走后终于如愿以偿，而上面也迟迟没见派新的老师下来，就这么拖啊拖的，差点拖到小学办不下去，才有人提出可以去牛棚那边找一个人过来先教着。
　　牛棚那边住的虽然都是些牛鬼蛇神，但起码人家认识字有文化啊，先找人过来教着，把这学开起来再说嘛。
　　反正现在那股浪潮已经平静了不少。
　　于是，大队小学就迎来了有史以来学问最大的一位老师。
　　新老师叫谢清规，据说留过苏，下放前还是某个研究所的副所长，前年下来的，挑了两年大粪，却还是一派清高，头颅高高地昂着。
　　秦明熙上学前，被戚美珍打扮收拾了半个小时。
　　书包原本是打算去城里买，可后来发现看上的都太贵了，买不起TT
　　索性，戚美珍就自己给缝了一个，虽说针脚不太行，但款式绝对是简洁大方又好看。
　　衣服也是自己做的，新布料，寻常款，因为秦明熙不想让自己穿得太高调。
　　戚美珍便只能逮着秦明熙的头发使劲折腾。
　　几根稀疏的黄毛，像是要折腾出朵花来。
　　最后，秦明熙照了照镜子，晃一晃脑袋，头上顶着红绸子也随之微微晃动。
　　戚女士高兴地等着被表扬，“特别可爱对吧？！”
　　说实话，戚女士的红绸子扎成了蝴蝶结，并不俗气，反而那抹艳丽的红还挺衬气色的。
　　她这段时间脸也圆了点白了点，要是再胖点，基本就能去扮演年画娃娃了。
　　年画娃娃是挺可爱,但......她秦明熙是个二十岁的大姑娘啊喂！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秦明熙只好顶着这身打扮去了学校。
　　别说，一出门她就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星星眼目光。
　　那种眼神她懂，以前她看到可爱的萌娃时也是这副表情，恨不得上去捏一把肉嘟嘟的小脸蛋子。
　　这个想法刚过，秦明熙的余光就瞟见了斜里伸过来的一只蒲扇一样的大手，手指甲盖里还有可疑的污泥。
　　她没来得及躲，大手就跟钳子一样捏住了她的脸蛋，还来回拉扯了几下，“咦，这娃可乖死了，美珍你咋养的养这么好？”
　　戚美珍知道女儿快发毛了，忙将女儿从那人手里解救下来，呵呵笑道：“就胡乱养呗，有什么吃什么。”
　　那人还要说什么，戚美珍就拉着秦明熙走了，“孩子上学迟到了，回头再聊哈。”
　　秦明熙揉着自己的小脸，嘟嘟囔囔地进了学校。
　　可到了学校她更郁闷了。
　　小学是五年制，由于教室有限老师也只有一个，便一到三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四到五年级在一个教室上课。
　　老师给这个教室上完再给那个教室上。
　　学生不多，一到三年级总共也只有十来个人。
　　然而，秦明熙是里面最小的一个！
　　大队的孩子都上学晚，没有幼儿园，一般是七八岁了直接上小学一年级。
　　秦明熙所在的一年级，甚至还有个12岁的。
　　她一进去，所有人就都朝她围了过来。
　　“呀，你是谁家的啊？好小！”
　　“你的脸怎么滑溜溜的？还香香的！摸起来好舒服！”
　　“你的辫子是谁给你梳的？真好看！”
　　......
　　秦明熙瞬间就被淹没了。
　　望着周围对她来说高大的身躯形成的人墙，秦明熙惊恐万分。
　　魔鬼！都是魔鬼！
　　不要再捏她的脸啦！！！
　　正在秦明熙挣扎无果绝望时，天籁般的声音响了起来。
　　“安静。”

第13章 第一天小学生活，心累
　　听见声音，围在秦明熙身边的孩子立马作鸟兽散，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秦明熙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黑板前站着的男人大概三十多岁的样子，脸型清瘦，鼻梁上架着副眼镜，虽然衣衫破旧，但从头到脚都收拾得很干净。
　　身上的儒雅气，跟秦明熙最近接触的人完全不同，给人一种高岭之花之感。
　　男人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三个字——谢清规。
　　“谢清规，这是我的名字，你们有的同学现在还不认识，但将来会认识的。”
　　男人的声音也如冬日的泉水，清冽之中带着一丝冷气。
　　其他的同学都被新老师震得说不出话来，只有秦明熙无趣地砸吧了一下嘴。
　　谢清规，乃女主的舔狗男配之一。
　　还是上位呼声最高的一个男配。
　　最初，他因女主在最危难的时候给过他温暖而动心，知道女主是有夫之妇后就把心思藏起来，只默默地为女主奉献。
　　他的家世非凡，本人也是后来的科研大佬，这样的配置，注定他虽然得不到女主，却可以成为女主的金大腿。
　　在读者看来，他的隐忍和痴情，比背景板男主出色多了。
　　“......秦明熙？秦明熙？”
　　秦明熙回过神来，就见前排的两姐妹，李金娇和李银娇，都转过身小声地叫着她。
　　“呃？”
　　“秦明熙，谢老师叫你呢。”
　　抬头看向讲台，谢清规正看着她，问：“你几岁了？”
　　没待秦明熙回答，同学们就争先恐后地说道。
　　“老师她叫秦明熙，今年五岁了。”
　　“她是一年级最小的小学生。”
　　“她可矮了，我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
　　最后一句话是一年级那位留级三年的12岁男同学说的。
　　他的话刚说完，李金娇就眉毛倒竖地冲着他吼道：“你敢！我让我大哥把你拎起来。”
　　李银娇补充道：“不但拎起来，还把你挂树上！”
　　秦明熙：“......”
　　秦明熙说是五岁了，但先前因为长期吃不饱饭，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小个一岁两岁，坐在座位上小小的一团，差点够不着桌子。
　　谢清规只是很诧异学校还有这么小的孩子。
　　“秦明熙？”谢清规看了眼前排的同学，然后指着第一排的一个学生道：“你跟她换一下座位，坐到前面来。”
　　秦明熙原本坐的是第三排，看黑板的确很吃力，闻言也就听话地换了过去。
　　这样，她就坐到了李金娇和李银娇的前面，她的同桌也变成了一个挂着大鼻涕的小男孩。
　　小男孩吸了吸自己的鼻涕，表情呆呆地对她说：“熙熙，我妈说我是当叔的，要看着点你，你......你渴吗？”
　　这男孩叫秦大宝，是秦长安的重孙子。
　　按辈分，她就得管他叫叔。
　　今天早上出门路过秦长安家，秦大宝的妈还热情地跟她说：“在学校有啥事就找你大宝叔，他已经上过一年学了，啥都熟。”
　　也就是说，秦大宝也是个留级生。
　　秦明熙见他还询问地盯着自己，于是叹了口气，答道：“我不渴。”
　　“那你想尿尿吗？”
　　秦明熙：“......”
　　讲台上的谢清规听见了，忙问秦明熙：“你想解手吗？”
　　谢清规有些不知所措，这么小的孩子能一个人解手吗？会不会掉坑里？但他一个男老师也不能带她去啊。
　　或许可以让大点的女同学带她？
　　秦明熙生无可恋地看向谢清规，“老师，我不想解手。”
　　谢清规松了口气，想了想又嘱咐道：“那你想的时候一定要说出来啊。”
　　......她看起来像是生理问题不能自理吗？
　　秦明熙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谢清规又冲着全班同学说道：“有想解手的同学就举手，一定不要憋着。”
　　秦明熙觉得他想太多，这教室除了她，基本都是七八岁以上的娃，都这么大了，谁会不知道上厕所要举手？
　　可接着，还真有个也是今天第一天上学的男孩颤抖地举起了手。
　　谢清规让他赶紧去。
　　那男孩夹着腿走得艰难，一看就是憋得不行了。
　　如果谢清规不说那句话，他可能真会憋得尿裤子。
　　秦明熙：“......”
　　上学的第一天没有真正的上课，只是发了教科书，安排学生来了个集体大扫除。
　　秦明熙不知道这个年代城市的小学都发多少书，但大队小学只发了三本，分别是算术、语文、自然，本子和笔则自备。
　　据说这还是因为他们大队比较富裕，才有钱买几本教科书，别的大队不说教科书了，很多压根就没有小学，孩子上学只能走上几个小时去公社。
　　大扫除的时候，同学们自动将秦明熙排除在外，不让她干一点活。
　　秦明熙看了看那把差不多快赶上她高的扫把，欣然接受了同学们的好意。
　　在学校待了一上午，就又放假了。
　　明天再正式上学。
　　戚美珍掐着时间点来接秦明熙。
　　队上的孩子都是到处野惯了的，根本不用大人来接，只秦明熙是个例外。
　　不过她小嘛，也可以理解。
　　李金娇和李银娇好奇地看看戚美珍又看看秦明熙，道：“姨，秦明熙跟你好像，你们俩都好看。”
　　戚美珍笑得开心，“是吗？熙熙是我的女儿，当然跟我像了。对了，你们俩姐妹是谁家的啊？”
　　李金娇答道：“我爸是李水根，我妈是蔡阿花，我家住河边。”
　　他们大队叫青山大队，是由三个自然村合并的，总共七八百人，以最大的青山村来命名，所以一个大队的人也并不是都熟。
　　戚美珍点点头，邀请道：“你们有空就到我家来玩。”
　　金娇银娇对视一眼，惊喜道：“可以吗？”
　　“当然。”
　　金娇：“那我们可以每天来找熙熙一起上学吗？”
　　银娇：“我带我妈做的杏子干给她吃。”
　　戚美珍笑道：“当然可以啦。你们这么喜欢我家熙熙啊？”
　　金娇银娇使劲点头。
　　“她好乖！”
　　“还软软的，像我家刚下出来的小猫。”
　　戚美珍一把抱起奶fufu的女儿，揉了几揉，哈哈笑道：“是好软哈！”
　　秦明熙心累地望着天。
　　还能怎么办？
　　认命呗。

第14章 谢清规和他的侄子
　　李家姐妹走到一半就跟秦明熙分道扬镳了，但身后还跟着个鼻涕虫秦大宝。
　　两家是邻居，得一路同行。
　　离家还有老远，就看到一个五十来岁的妇女在张望，看见秦大宝就迎了上来。
　　戚美珍寒暄道：“槐花婶子，接大宝啊。”
　　秦大宝是牛槐花的老来子，疼得很。
　　“是啊，我算着时间也该回来了。咋？你还去学校接了？”
　　戚美珍道：“孩子太小了，我不放心。”
　　牛槐花叹道：“我倒是也想去学校接我家大宝，可家里还有个老太爷，一刻也离不开人。”
　　“没事，以后大宝就跟我们一起回。”
　　“哈哈，那就多谢你了侄儿媳妇。”
　　“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顿了下，牛槐花拉着戚美珍小声问：“你今天是不是在家煮肉吃了？”
　　“啊？”戚美珍不明白牛槐花为什么这么问。
　　牛槐花忙道：“你别多心，不是我想打听你家的事。刚刚你前脚走，后脚你婆婆就来了，从篱笆翻了进去，趴在你家灶房门口看了好一会，那鼻子耸得跟狗......跟那啥似的，还跑来问我，你家是不是天天都吃肉。”
　　“我当然是说不知道了，可她不信啊！要不是招弟过来把她叫走，说刘丽绊了一跤肚子疼，她非等你回来不可。”
　　戚美珍的确是炖了排骨汤，肉香味挺浓，去接孩子之前她将灶房上了锁。
　　没想到张桂莲会来。
　　戚美珍对牛槐花道：“谢谢你了槐花婶，我知道了。”
　　“反正我就跟你说一声有这么个事，你......你注意着点。”
　　“诶，好嘞。”
　　两人说完了话，各进各家。
　　秦明熙叹气道：“连吃口肉都这么麻烦，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戚美珍想了想，道：“她怎么会突然到我们家来？不会是听说了什么吧！”
　　有系统在，这段时间家里的肉蛋奶充足，虽然他们已经尽量小心翼翼不让人发现了，但伙食的改善还是体现在了外貌上。
　　天天吃肉的跟天天吃咸菜疙瘩的，看上去就是不一样。
　　更不用说农村地界没有秘密，就是一个人从你家门口路过，都得吸吸鼻子闻闻，然后猜一猜你家吃了什么，再四处跟人八卦。
　　戚美珍早就知道外面的人议论秦志国，说他从前是假装老实，实际上不知道存了多少私房，不然现在能让家里人吃肉？不然能脱产半年去考司机？
　　张桂莲想必就是听说了这些才找来。
　　但，总不能为了外人的议论，为了不让张桂莲找麻烦，就忽略家人的营养健康吧？
　　秦明熙才五岁，要是因为缺乏营养发育得不好，那才叫后悔不迭呢。
　　戚美珍打开灶房门，开始准备吃饭。
　　“不管了，咱们就是要吃好，还能因为怕惹麻烦亏了自己的肚子？”
　　中午秦志国不回来，只有母女俩吃饭，排骨汤吃了不到一半，剩下的留着秦志国晚上回来再吃。
　　吃完饭，戚美珍又带着秦明熙去挖野菜。
　　这并不是挖野菜的最好季节，这阵子母女俩已经将大队周边能挖的地方挖得差不多了，挖的野菜也越来越少。
　　不过秦志国四处搜罗来的小东西倒是卖了不少。
　　比如他不知从哪弄来的一套小人书，就卖了150个交易币。
　　还有一张彩色的宣传画，也卖了100个交易币。
　　最值钱的是一个缺了腿的椅子，秦志国说是从路上捡的，榆木做的不值钱，只看着有些年头。
　　果然，扔进系统回收站，系统鉴定是民国的。
　　年代不算久远，还缺了条腿，不过还是卖了500个交易币。
　　刨去这段时间花掉的，交易币的余额还剩422。
　　那把民国的椅子让秦明熙想到了这个年代的废品回收站，她跟秦志国说了，秦志国说他早想到了，不过公社的废品站真的大多都是废品，要想掏东西，恐怕得去县里。
　　他现在没时间，起码得等到司机的考核过了才能去。
　　“诶？那不是你们谢老师吗？”戚美珍指着一个地方道。
　　秦明熙看过去，果然看到了谢清规。
　　还是那个浑身清冷气的谢清规，不过肩上却担着两个沉甸甸的桶，压得他脊背弯了许多。
　　桶里散发的是大粪的味道。
　　大队每家每户的粪便是要集中起来沤肥的，需要用的时候再取，这个沤肥的地方偏远，挨着的是牲口棚，大队的牛啊羊啊猪啊都养在这，方圆三百米不见人户。
　　只搭了个棚子，供看管牲口的人落脚。
　　现如今，这里又多了几个棚子，住的是前两年下放的几个人。
　　所以他们住的并不是真正的牛棚。
　　不过简陋程度跟牛棚差不多就是了。
　　“他......”戚美珍不知该怎么形容，半晌说道：“我觉得他不该在这挑大粪。”
　　“是啊，不过没关系，书里写的他在这待不长久的，大概七二年？还是七三年，就要走了。”
　　“那还有两三年呢。”
　　突然，戚美珍指着谢清规身后的一个男孩问：“那是谁？你们谢老师还有儿子吗？”
　　男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瘦长的身材，穿着白衬衣黑裤子，只不过都已经短了很长一截，明显不合身。
　　男孩长得跟谢清规挺像，不过气质迥然不同，男孩的五官更温和，小小年纪就有了种温润如玉的味道。
　　秦明熙回忆了一下，道：“应该是谢老师的侄子吧，因为爷爷跟父亲都被批，母亲自鲨，便跟着叔叔下放了。书里就提了一嘴，是个不重要的路人甲。”
　　戚美珍点点头，“可怜的孩子......”
　　貌似察觉到了母女俩的注视，谢清规看了过来。
　　见到秦明熙，认出这是自己的学生，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旁边的侄子，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那模样，竟丝毫让人联想不到他的遭遇。
　　秦明熙不由自主地回笑，露出了几颗小米牙。
　　-
　　太阳落山时，秦明熙就跟着戚美珍回去了，回去的路上碰见一个大婶，大婶扒拉着娘俩的菜篮子，酸道：“哟，你家顿顿吃肉，还出去捡野菜啊？”
　　戚美珍笑问：“你听谁说我家顿顿吃肉？肉从哪来？割自己肉吃啊？”
　　“......大家都这么说。”
　　戚美珍：“哪个大家？你把他们叫来我问问，到底是哪只眼睛看见我家顿顿吃肉了？这可是害惨我们了，我那婆婆就是听说了这个谣言今天跑我家来要肉了！我上哪去给她找肉？”
　　“今天得亏是碰上我不在家，要是下次碰上了，我真得给她割自个的肉了。”
　　那大婶不料戚美珍竟有这么多话等着，讪讪笑了笑，“我就随便说说，你看你当真了不是。”
　　“由不得我不当真啊！婶，你是知道我家的，向来不受婆婆待见，一家三口长期吃不饱长得跟菜鸡似的，现在好不容易分出来还不得好好养养？没想到多往肚子里填了点油水，就被人说成是顿顿吃肉，我冤不冤呐我。”
　　“呵呵，”大婶干笑几声，找借口溜了，“那啥，我该回去做饭了，回头再聊哈。”
　　戚美珍撇撇嘴，带着秦明熙进了屋。
　　秦志国已经回来了，先是说了几句不让戚美珍跟秦明熙再出去找野菜的话，就钻进灶房做饭。
　　吃完晚饭也没什么娱乐活动，天一黑就准备上床休息了。
　　刚陷入沉睡，外面却传来了惊慌失措的叫声。
　　“志国啊你快帮帮娘，你大嫂快不行了啊——”

第15章 早产
　　刘丽中午的时候走路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到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当时就有了早产的迹象。
　　刘丽这时怀了已经七个多月，俗话说七活八不活，张桂莲就没多在意，只去请了个接生婆来。
　　谁知生到了半夜还没生出来。
　　眼看刘丽血流得哗哗的，孩子却还没生出来，接生婆立马慌了，跟张桂莲实话实说自己没办法，让她不行就往医院送。
　　秦志章不在家，下午去公社找的时候被人告知他往县里去了，现在家里就张桂莲一个人，咋往医院送？
　　着急之下，张桂莲才想起去找秦志国帮忙。
　　被吵醒的秦志国和戚美珍听了是这事，不免想起前阵子“秦明熙”病了，“戚美珍”苦苦哀求张桂莲给点医药费的事。
　　心中不免有些复杂。
　　不过秦志国还是披上衣服出了门。
　　于情，不管是那个家的哪一个人，他都没有一丁点感情。说句冷血无情的话，他并不在乎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死活。
　　但于理，他的确应该帮这个忙。
　　他背负着这个身份，张桂莲找上门来他置之不理，要是刘丽真因此耽误了，一尸两命，光是队上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别的他不在乎，但名声得在乎。
　　秦志国照样找了秦刚的拖拉机，在拖拉机后面铺了干谷草，谷草上又铺了褥子，秦志国坐秦刚旁边，张桂莲在后面看着刘丽。
　　拖拉机开到公社，秦志国又去找了黄师傅，递给他一包大前门，请他开卡车送一趟。
　　卡车比拖拉机可快多了。
　　不到一个小时就到了县医院。
　　刘丽被推进产房，两个小时后，生下了一个男孩。
　　母子都活了下来。
　　张桂莲提着的一口气一下就松了，歪在椅子上，像是去了半条命。
　　等到护士抱着收拾好的孩子过来，她又跟打了鸡血似的支棱起来，跑过去抱着孙子心肝宝贝肉地喊起来，笑得牙不见眼。
　　护士说：“产妇大出血，得住院几天。”
　　张桂莲愣了下，问：“血止住了吗？”
　　护士答道：“目前是止住了，不过我们还得给她进行抗生素预防治疗，以免感染，之后还要检查一下子宫以及生殖道，看是否会影响生育功能。”
　　“啥？”张桂莲惊道：“我家老大媳妇以后都生不了娃了？”
　　护士皱眉，语气开始不耐烦，“我说的话你是没听见怎么着？看以后还会不会生娃得住院，由医生评估了才知道。”
　　张桂莲沉默了一会，又小声问道：“那我这孙子咋样？能活不？”
　　护士瞟了她一眼，道：“孩子各项机能都挺正常的，回去后仔细养养，以后跟正常出生的孩子没区别。”
　　“那......也就是说，我儿媳妇只是有可能以后会不能生育对吧？”
　　护士愈发不耐，“对！”
　　张桂莲的脸色松了松，道：“那就甭住院了，我们乡下女人皮实得很，肯定没事的。”
　　掰扯半天原来是不想花钱住院！护士鄙夷地看了眼张桂莲，乡下人就是抠。
　　“就算不做后续检查，也得等做完抗生素治疗，否则感染了，你儿媳妇可就没命了。”
　　不等张桂莲说什么，护士抢先道：“别磨蹭了，快去把费用交了。”说完就转身走了。
　　张桂莲冲着护士的背影啐了一口，小声骂了句，“小娼妇牛气什么！”
　　然后又指使秦志国：“你去交费。”
　　秦志国伸出一只手。
　　“做什么？”
　　“我走得急，身上一分钱都没带。”秦志国道。
　　张桂莲又是一阵气闷，磨磨蹭蹭从兜里摸出几张票子，“交完费去一趟你三弟那，志章来了县里，肯定住他家。你跟志章说，他有儿子了，快过来看看。”
　　秦志国再次伸出手，“那得再给钱和票，折腾一晚上天都快亮了，我去买点早饭吃，不然没劲走路去三弟家。”
　　张桂莲瞪着秦志国看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掏了五毛钱和二两粮票，也就能买两个饼。
　　张桂莲还说：“给我带点吃的回来。”
　　“哦对了，医生给开了产妇专门的营养餐，不要票的，你回来的时候去医院食堂给你大嫂也买个早饭。”
　　秦志国转身走了。
　　这时候天还没亮，但已经有少部分国营饭店开门了。
　　秦志国没急着去找秦志章，先带着黄师傅进了个饭店。
　　他只有从粮站换的粮票，没有肉票，便要了二斤素包，两碗白米粥。
　　素包味道极好，粘稠的白米粥喷香扑鼻。
　　黄师傅客气道：“破费了破费了，随便买个饼在路上吃就行！”
　　“师父太外道了，我半夜把师父从被窝里叫起来可没把师父当外人。”秦志国将黄师傅前面那个姓给去掉了。
　　但到底是师父还是师傅，听在黄师傅耳里，就看他自己怎么想了。
　　黄师傅看了秦志国一眼，不免在心里叹道，这个秦家二儿子，表面看着老实憨厚，做起事来倒是聪明又圆滑。
　　更难得的是，圆滑归圆滑，却还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
　　这样的人，是否适合深交暂时看不出来，不过倒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想到这，黄师傅已经有了主意。
　　“我才教你几天？可不敢当你的师父。”
　　虽说是推辞的话，但如果黄师傅真不想当他师父，大可不接这个话茬，既然接了，就说明......
　　秦志国道：“那等我学成了，再给您备一份谢师礼。”
　　黄师傅哈哈一笑。
　　聪明人都不必多言。
　　吃完饭，秦志国才去了秦志伟家。
　　秦志伟和媳妇都上班去了，孩子也上幼儿园了，只有秦志章还在别人家睡大觉。
　　宿醉的他被叫醒，本来是怒气冲冲的，得知刘丽早产生了个儿子后，睡意和醉意都立马没了。
　　秦志国说：“大哥你快去医院吧，我跟黄师傅还得回去上课呢，就不跟你一道回去了。”
　　“行行行，多谢你了兄弟，回头大哥再请你喝酒。”秦志章撂下一句大概率不会兑现的承诺，匆匆走了。
　　秦志国则跟着黄师傅回了公社。
　　至于张桂莲交待的买饭的事......就给五分钱，哪够买饭？

第16章 自恋的叶青
　　秦明熙变成了小孩，睡眠质量也变得一级棒，昨晚的动静愣是没把她吵醒。
　　等第二天早上，她才知道刘丽早产去医院了。
　　戚美珍一边给秦明熙梳头，一边说：“你爸到底占着个儿子的身份，都找上门来了，又是人命关天的事，哪能不去？我只担心他忙活一晚上，今天还要学开车，精神头会不好。”
　　秦明熙没睡醒，眼神空洞地听着，无意识应和着。
　　梳好后，戚美珍打量她几眼，道：“我怎么觉得你头发好像黑了点？”
　　秦明熙立马清醒过来，问：“只是黑了吗？有没有变多？”
　　这个身体的头发实在少得可怜，她可不想这辈子当个秃头少女。
　　戚美珍笑道：“放心吧，你现在还小，先前营养又没跟上，以后一定会长起来的。”
　　但愿如此吧。
　　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叫秦明熙的声音。
　　是李金娇和李银娇。
　　她们果真来喊秦明熙一块上学了。
　　正好，秦明熙可以有借口不让戚美珍送了。
　　可戚美珍不干，非得送。
　　按她的话说就是，上辈子秦明熙的整个学生生涯她刚好在跟秦志国一起忙事业，除了开家长会，秦明熙基本都是家里的保姆在管，好不容易重来一回，她一定要接送女儿上下学！以弥补从前的遗憾。
　　秦明熙：“......”你高兴就好。
　　再叫上隔壁的秦大宝，路上又加入了几个，就成了戚美珍一个大人带着一群孩子去上学了。
　　到了学校，意外地看到了女主。
　　学校就是三间砖房，加一个小操场，操场边有两张简易的乒乓球台。
　　叶青就是站在乒乓球台边上跟谢清规说着话。
　　离得远，听不见俩人在说什么。
　　只见谢清规的脸还是平常那副淡淡的表情，叶青倒是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看谢清规的眼神颇为荡漾。
　　其实书里的女主跟几个男配都挺暧昧的，这也是女主最大的槽点。
　　甚至有读者认为，要不是不能写np，女主说不定会把男主和几个男配都给收了。
　　如果真是这样，身为作者的叶情穿进来，还不跟狼进了羊圈似的？
　　女主跟谢清规在学校见面，很明显就是女主主动找上门来的嘛。
　　秦明熙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探究地看着那边两人的一举一动。
　　只可惜还没过了两分钟，谢清规就转身了。
　　女主不太高兴地看着谢清规的背影。
　　秦明熙正准备收回眼神，不料却跟女主撞上了。
　　叶青走过来，看了眼戚美珍后，语气微妙道：“美珍，听说秦志国也脱产学开车去了？”
　　戚美珍淡淡道：“你听说的没错。”
　　叶青探究地打量着戚美珍，那个想法又冒了出来。
　　戚美珍到底是不是穿书的？
　　突然，一个娇嫩而响亮的孩童声音响起来：“姨，你的大门开了。”
　　叶青顺着声音低头看向秦明熙。
　　但脑子却却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
　　“你说什么？”
　　秦明熙指着叶青的裤子拉链，满脸天真无邪，“你的大门没关上。”
　　叶青脸色瞬间青了，“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没教养！
　　其他孩子哈哈笑起来，七嘴八舌道：“姨，你的大门真的没关。”
　　叶青这才觉得不对，用手一摸，
　　果然。
　　忙不迭转身拉好裤子。
　　叶青的脸通红，是气的，狠狠瞪了眼秦明熙：“你就不能悄悄告诉我！”
　　戚美珍护着女儿，“孩子这么小懂什么？看见什么就说什么了。”
　　叶青一股气发作不出来。
　　幸好这一幕没被谢清规看见，否则多影响她在谢清规眼里的女神形象啊！
　　平复一下心情，叶青看着秦明熙忽地脑子一转。
　　她想起原身还留了两个儿子，一个四岁一个两岁，四岁的那个也可以送到学校来了啊！
　　也不是自己亲生的，她看着正烦呢。
　　想到这，叶青忙不迭回家去了，上课铃刚响她又来了。
　　还带着原女主留下的大儿子顾阳。
　　顾阳才四岁，比秦明熙还小。
　　谢清规有些头疼，“这孩子实在太小，要不等明年你再送来？”
　　叶青不肯，嘟着嘴撒娇道：“这不是有你在嘛，你多看顾着点就好了啊。”
　　谢清规拧着眉，心里觉得怪得很。
　　他跟叶青打交道不多，但心里是一直感激着叶青的，因为他刚下来那年得了场病，没人敢给他请大夫，最后是叶青把他治好了。
　　年轻美丽又善良的女人，在至暗时刻给了他一束光，说没有心动是假的。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追求爱情的资格。
　　更何况，不久后他还知道了叶青是有夫之妇。
　　谢清规将那分短暂的悸动藏在心里，遇到叶青从不多说话，只当叶青是恩人。
　　他病好以后，两人几乎不打交道，说的话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今天早上叶青却找上他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现在还冲着自己......撒娇？
　　她忘了自己是有丈夫的人了？
　　莫名的，谢清规觉得珍藏在心中的悸动......有些荒谬。
　　见谢清规半天不说话，叶青就指着秦明熙道：“她也才五岁，个头还没我家顾阳高呢，为什么她能上顾阳就不能上？”
　　到底也是自己的恩人，谢清规叹口气，点头道：“行吧，那就留下吧。”
　　叶青心中一喜，觉得谢清规肯定是因为爱惨她所以拿她没办法。
　　啊......这个外表冷清却唯独对自己那么痴情的男人，真是该死的有魅力！
　　叶青笑得很甜蜜地走了。
　　顾阳被安排坐到了李金娇的位置，李金娇则往后移了一排。
　　跟妹妹分开，李金娇不情愿，不过老师的话她也不敢不听。
　　秦明熙转过头好奇地看了眼顾阳。
　　身为女主的儿子，他当然是优秀的，书里的他开朗又帅气，长大后成了蜚声国际的大导演。
　　可眼前的孩子却有些沉默，独自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就连李银娇跟他说话都不理。
　　秦明熙觉得奇怪，但这跟自己无关，也就没有多想。
　　第一天正式上学，没学其他的，谢清规先教了一年级的孩子学写自己的名字。
　　秦明熙本来就会写，不过这个身体的手没劲，写字时笔画走向也好似不受自己控制，练了好一会才能完整地写出来。
　　因此，她也只是比其他人学得快些，并没有多突出。
　　身边的秦大宝已经留过一级，但写自己名字时还是总缺胳膊少腿，急得都快哭了。
　　秦明熙探头过去一看，才发现秦大宝的大名叫秦衡......
　　这名字是读过两年私塾的秦长安给取的。
　　秦大宝的眼泪鼻涕齐飞，看着秦明熙道：“熙熙，你的名字笔画也多，为啥你这么快就会写了？”
　　秦明熙：“......因为我聪明。”
　　秦大宝一顿，哭得更厉害了，“我太笨了！”
　　吵吵闹闹的教室里，谢清规头痛欲裂。
　　他教书还可以，但实在不擅长管孩子。
　　要不，跟大队申请个助手？

第17章 将剧情拉回正轨？
　　刘丽在医院一天都没住到就回大队了。
　　张桂莲和秦志章找了个板车，一个在前面拉，一个在后面推，刘丽则抱着儿子坐在车上。
　　三个人都是春风满面的，逢人就笑得跟中了大奖似的，说自己家终于有后了。
　　大家也都真心实意地恭喜他们。
　　兴许是得了孙子这件喜事占据了张桂莲的全部注意力，她倒是没继续往秦志国家跑。
　　不过叶青倒是有事没事爱来找戚美珍，打着姐妹叙旧闲话的幌子，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秦明熙猜，如果叶青是被叶情穿了的，可能也觉出了他们一家的不同。
　　起初秦明熙还有点担心，后来又觉得，叶青就算知道了真相，又能怎么样呢？她现在又不是掌握着角色生杀大权的作者，还能把剧情线拉回原来的轨道？
　　别说，叶青还真是这么想的。
　　她虽然不能断定是她的闺蜜一家穿进书里，但那一家子肯定不是原来的炮灰！
　　特别是秦志国，外表看上去虽然跟书里的角色一样憨里憨气，但细想他的行为就会发现根本不像同一个人。
　　一是分家。
　　二是学开车。
　　顾江北回来说了，秦志国在开车上相当有天赋，几乎一学就会。顾江北在部队不是专业的汽车兵，只是学会了开车而已，汽车知识知道得比较少，学起来并不轻松。
　　秦志国就不一样了，一点就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好像他本来就会似的。
　　叶青想起了闺蜜的富豪老公年轻时就是长途车司机出身！
　　叶青意识到，剧情的改变可能不止是那一家子炮灰分家另过......
　　不行，她必须得做点什么！
　　原身女主常出入黑市用空间物资换钱和票，所以小金库十分丰厚。
　　叶青从家里找出一个竹篮，铺上一层土布，数出三十张大团结卷好捆结实了放在竹篮里，然后放上三十枚鸡蛋，用鸡蛋将大团结埋得严严实实。
　　最后在上面再盖一层土布，就齐活了。
　　叶青挎着篮子去了公社，敲响了公社革委会余副主任家的门。
　　余副主任的老婆杨喜翠开了门。
　　叶青挂起热情又不过分殷勤的笑，喊道：“喜翠姨，我是老叶家的大丫头，听说你跟着我姨夫从余家沟调到公社了，离得这么近我就来看看你。”
　　杨喜翠迷惑地看着叶青，“老叶家是？”一上来就姨，她啥时候多了这么一门亲？？
　　叶青道：“我娘是杨荷花。”
　　杨翠喜想了一会，然后一拍大腿，恍然道：“你是荷花姐的闺女？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她嫁的那户人家是姓叶！”
　　“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吧闺女。”
　　杨喜翠心里嘀咕，面上却热情地招呼着叶青坐下。
　　“哎哟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对了，你娘还好吗？我跟她可得有二十年没见面了。”
　　二十年没见面的亲戚上门来，不是借钱就是求办事。
　　杨喜翠一边跟叶青寒暄着，一边有些心不在焉。
　　她跟杨荷花虽然都姓杨，可早就出了五服了，两人在娘家时的交情也很平淡，不然也不能几十年不来往。
　　这丫头要是借钱该怎么打发呢？
　　要是求办事......杨喜翠瞟了眼叶青的篮子，一看就知道装的是鸡蛋。
　　叶青看出了杨翠喜的热情减退，也不恼，照样闲聊。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顾江北在运输队学开车，等着司机考核的事。
　　原来是为了这事！
　　叶青将鸡蛋篮子往前推了推，“家里也没啥好东西，几个鸡蛋就当是侄女孝敬姨的。哦对了，这下面的鸡蛋已经放挺长时间了，得先吃，不然就坏了。”
　　杨喜翠不想收。
　　这摆明了是用几个鸡蛋就想买个司机的职位。
　　还是快坏了的鸡蛋！
　　可叶青滑头得很，说完就起身往外走，拦都拦不住。
　　杨喜翠烦恼地叹了口气，真想把鸡蛋扔出去。
　　蓦地，她想起叶青的最后一句话，好像语气比较重。
　　杨喜翠心里一动，掀开盖着鸡蛋的布，翻找起来。
　　果然......
　　杨喜翠数完了大团结，满意地笑了，“这孩子，心眼可真多。”
　　余副主任是副科级，一个月工资72块，300块对她家来说也不是笔小钱了。
　　300块是不少，叶青觉得一个司机的职位根本不值这么多，但没办法，当不上这个司机就会影响顾江北的机缘。
　　叶青跑出余家，拐角时没注意撞到一个人，她被弹出去摔倒在地。
　　对方是个男人，穿着灰色中山装，从锃光瓦亮的脑门和微凸的肚子，可以看出已过中年，也能看出不是一般的劳动人民。
　　男人忙过来拉叶青，“这位女同志，你没事吧？”
　　叶青扬起脸，笑道：“我没事。”
　　余天福顿时愣住。
　　叶青这张脸的确是清丽绝伦，皮肤也清亮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她此时坐倒在地，双手往后撑着身体，导致胸前的扣子有些紧绷，勾勒出曼妙的身姿。
　　余天福哪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不由咽了咽口水。
　　叶青明显看到了油腻男人的馋样，既觉得恶心，又隐隐自得。
　　撑起身子，叶青微微勾了勾唇，脚步轻快地走了。
　　直到叶青的背影消失，余天福才意犹未尽地抬脚往家去。
　　杨喜翠迎上来，喜滋滋道：“刚刚我娘家一个侄女来了，托你办件事，给了......”杨喜翠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余天福还在回味刚刚见到的美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似的问道：“侄女？你娘家哪来的侄女？”
　　杨喜翠说了前因后果。
　　余天福忽然问：“你侄女前脚刚走？”
　　杨喜翠：“没错啊，她穿着件白底碎花的短袖衬衣，长得挺好看的，你在路口碰见没？”
　　余天福心中了然，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转眼见媳妇还在询问地看着自己，便道：“哦，没碰见。”
　　“司机这事你可得给办了，怎么说也是我娘家人。”
　　余天福却满脸为难，“这我刚调到公社，就给人开后门，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杨喜翠脸垮下来，“就一个司机，至于那么为难么。”
　　余天福想了想道：“我尽量试试吧。”
　　杨喜翠这才重新挂起笑脸。
　　叶青的动作秦家人并不知道。
　　秦志国忙着学习，戚美珍忙着布置小家——除了先前抓的两只小鸡仔，她又从集上买了两只小鸭子、一只小土狗，家里顿时就热闹了许多。
　　戚美珍倒也不嫌养这些累，反而乐呵呵的，说终于过上了从前向往的田园生活。
　　而秦明熙呢，当然是继续她苦逼的小学生活。
　　在上了两周课后，1-3年级的课堂上便迎来了一位新同学。
　　谢清规指着他旁边的白衣小男孩介绍道：
　　“他叫谢寅，今后就是你们的同学了。”

第18章 小老师
　　谢寅是谢清规的侄子，今年九岁，七岁的时候随谢清规到了青山大队，之前在京城只上过两个月小学一年级。
　　但其实谢寅早在三岁时就由谢家老爷子手把手教着启蒙了，到了青山大队，叔侄俩生活困苦，谢清规更是将教导侄子当成了精神食粮。
　　所以，谢寅虽然没正经上过什么学，但知识却已不亚于这时候的一个初中毕业生，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初、高中生还强些。
　　按道理，谢寅没必要到这大队小学来跟着一群小屁孩一起上课，是谢清规有自己的私心。
　　他跟大队申请过再安排一名老师，不求有太高的学问，只求能帮他管教一下学生的纪律问题。
　　大队回答得也很直接：“我们要是有别的老师人选，还会让你干吗？”
　　谢清规这才想到了自己的侄子。
　　谢寅也是挣工分的，但能让他一个孩子干的活实在太少，就算课余去干，都是可以的。
　　于是，谢寅便成了青山大队小学一名光荣的二年级生。
　　但在谢清规眼里，他的作用更多是自己的助教。
　　这不，一上课，谢清规就将检查一年级小屁孩作业的工作扔给了谢寅。
　　作业内容是自己的名字一篇，数字两篇，拼音字母两篇。
　　谢寅也很认真负责地执行着谢清规的安排。
　　别说，谢寅对付起小屁孩还真比谢清规强。
　　就连一年级十二岁的刺儿头王二狗，都被他制得服服帖帖。
　　原本王二狗对比自己年纪小，还是个“黑帮子弟”的谢寅，是十分不屑的，检查他作业时也是将二郎腿翘得老高，脑袋高高仰着，满脸桀骜不驯，装没听见的模样。
　　结果，谢寅就用一句话让他乖乖坐好。
　　“把作业拿出来，我就教你怎么用树杈叉鱼。”
　　谢寅用一根树杈就能在河里叉鱼的牛掰技能，是王二狗眼馋了很久的，如今听到谢寅愿意教自己，立马眼睛一亮，二郎腿也放了下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可我......我没写作业。”
　　谢寅笑得温和，“没关系，你可以现在写，不会的话我教你。”
　　王二狗麻溜地掏出笔和本子，“狗字我不会写，你教我。”
　　“好。”
　　于是，谢寅完成了如何用三句话让留级四次、从不写作业的学渣开始写作业的任务。
　　一年级里除了秦明熙和顾阳，也不知为什么，其他人学东西都挺慢的。
　　以往学不会，一群熊孩子就叽叽喳喳地说话，或者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地玩，或者谁被谁欺负了在那哇哇大哭，吵闹的环境严重影响隔壁2、3年级的教学。
　　今天谢寅来了，课堂环境有了史诗级的改善。
　　谢清规欣慰地看了眼侄子，感叹着自己的英明决定。
　　作业很快检查到了秦明熙这里。
　　看到秦明熙尚显幼稚但端正工整的字，谢寅明显楞了一下，然后才笑着夸奖道：“真不错，你是全班级作业完成得最好的小朋友。”
　　面对小老师的夸奖，秦明熙忍不住微微抿嘴，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等等！
　　她为什么要骄傲？
　　二十岁的成年人灵魂打败一群年龄还是个位数的小屁孩很值得骄傲吗？
　　更何况夸她的也是个小屁孩呢！
　　突然涌现的成年人的自尊，让秦明熙一下收回胸膛，收敛笑容，骄矜的表情明显在说——“就这小儿科的玩意根本不值一提”！
　　谢寅：“......”好吧，这孩子有点奇怪。
　　谢寅在一年级的无往不利终于还是在秦大宝那折了戟。
　　面对着怎么写都写不全自己名字的秦大宝，谢寅难得发愁道：“回家后多练练，实在不行就.....先用‘秦大宝’这个名字吧。”
　　“衡”字对于一年级的小朋友来说的确难了点。
　　秦大宝泪眼汪汪地用袖子擦了一下鼻涕，眼里的悲伤都快流成河了！
　　秦明熙怕他又哭，赶忙说道：“我们今天放学后先不回家，要去学校后边的山坡刨蚯蚓，你要不要一起？”
　　刨蚯蚓实在没什么好玩的，不过蚯蚓可以喂鸡，秦明熙这才答应了李家姐妹的邀请，并提前跟戚女士说好了今天不用来接她。
　　听到刨蚯蚓，秦大宝果然立马忘记了学习这回事，点头如捣蒜，“好！”
　　放学后，四人便相约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山坡。
　　秦明熙带着小草帽，左手挎着带盖子的竹编小篓，右手拿着小铁镐，势要给自己家的小鸡找足起码三天的口粮。
　　其实原先秦明熙挺怕小虫子一类的东西的，光是看见就要冒鸡皮疙瘩，更不用说用手拿了。
　　不过许是在农村生活的这段时间见多了，害怕的情绪居然消退不少，甚至还敢用手触碰一些东西，比如蚯蚓。
　　她觉得，只要不碰见蛇，农村的一切小虫子她都能波澜不惊地面对了。
　　李家姐妹也有个罐子用来装蚯蚓，应该跟秦明熙一样，是要带回家喂鸡的。
　　只有秦大宝空着手，把挖的蚯蚓都装进了秦明熙的小篓里。
　　忽然，秦明熙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叶青。
　　不止叶青，还有谢清规。
　　他俩就站在学校东侧的茅坑边上，那里味儿是不好，但背人，足够隐蔽。
　　秦明熙立刻就嗅到了奸情的味道。
　　八卦的脚步缓缓向前，秦明熙利用一棵大树挡住自己的身体，竖着耳朵听着离她十来步远的两人的对话。
　　意外的是，竟然听到戚女士的名字。
　　“......你觉得她漂亮吗？比我还漂亮？”
　　“你......莫名其妙！突然把戚美珍同志扯进来干嘛？！”谢清规愠怒道。
　　叶青撒娇道：“还不是因为你都不理我！但我前天却看到你跟戚美珍说了好久的话。”
　　谢清规像是不认识似的盯了叶青半晌，最后克制着愤怒道：“戚美珍同志是我学生的家长，我跟她聊两句学生的情况很正常，不知在你眼里怎么就成了别的意思。”
　　顿了下，谢清规又道：“我不知道你最近突然是怎么了，但我想你应该是误会了，我对你并没有......那个意思。你也是有家室的人，还请自重。”
　　秦明熙听得也挺无语，这个女人不cue戚女士就不能活了是吗？
　　叶青却丝毫没被谢清规的话影响，一脸荡漾道：“我懂你，你是觉得你现在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没有资格追求美好的爱情，所以才不肯承认自己的内心。”
　　谢清规目瞪口呆，他曾经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但也不过一瞬间，叶青是怎么知道的？
　　“我实在不忍你这么痛苦，所以你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我倾诉，虽然我现在回应不了你什么，但，说出来总归会舒服一些不是吗？”
　　谢清规无奈地搓了搓脸，觉得心好累。
　　秦明熙在一旁看着，倒是觉得谢清规没有书里描写的那么痴恋女主。
　　或许是女主被穿了的缘故？
　　看得太出神，秦明熙没注意到另一边的动静。
　　李金娇挖到了一条菜花蛇，一米长，两个手指粗，联合着妹妹跟秦大宝将蛇打死了。
　　李金娇很大方地说：“把蛇给熙熙吧。”
　　李金娇真是好意，因为蛇是可以吃的，还算一道肉菜。
　　李银娇也同意。
　　秦大宝抓起死了的蛇就往秦明熙走去。
　　当秦明熙感觉身侧背着的小篓被人掀开了盖时，才回头一看。
　　那条死蛇已经被秦大宝放进去了一半。
　　尖叫声顿时惊起小树林里的麻雀，随之小竹篓也飞上了天，里面的蚯蚓和蛇四散开去。
　　叶青正想继续跟谢清规“谈心”呢，就听见一声尖叫，然后一条蛇就从空中飞来，正好打到了她的脸上。
　　叶青浑身的肌肉僵硬，惊恐地跳着脚。
　　她向谢清规求助，“快帮我把蛇拿掉啊！！！”
　　谁知谢清规看着她脚下的瞳孔逐渐放大。
　　叶青觉得不对，可还没待她低头，就感觉身体失重，在往下掉。
　　随之，恶臭的粪便味道漫上了鼻孔。
　　她跟谢清规“幽会”的地方是学校的茅坑旁边，上面铺了一层玉米杆子挡着。
　　叶青一时被蛇吓到忘了这茬。
　　然后，就踩到玉米杆子上了。
　　远处的几个孩子见了这一幕。
　　李金娇和李银娇突然跑了，一边跑还一边兴奋地喊：“顾家的天仙媳妇掉茅坑里啦——”

第19章 拜错了庙门
　　叶青在大队是个名人，除了因为长相漂亮，还因为一手好医术成了大队的赤脚医生。
　　李家姐妹像是两个大喇叭，在大队巡回播报，不一会，半个大队的人就都知道顾家那个出了名的漂亮媳妇掉茅坑里了。
　　这事要是换别人，可能还没那么多人关注，可搁在叶青身上，就成了新闻热点，在大队流传了好几个月。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掉进茅坑里的叶青尖叫着喊谢清规救她。
　　谢清规成天挑大粪倒是闻惯了味道，只是也从没上过手啊！他犹豫了一瞬，从旁边找了根木棍，递给叶青，把叶青拉了出来。
　　叶青浑身都是粪便，就连头发上、耳朵里都有。
　　她没忍住“呕”地吐了出来，抬眼看到谢清规也皱眉看着她，一副嫌弃样。
　　叶青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粪便地站在高岭之花谢清规面前，是多么狼狈不堪。
　　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之时，叶青转身飞快地跑了。
　　她要赶紧消失在谢清规面前，不能破坏自己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叶青一边往家跑一边委屈地哭。
　　刚刚那条蛇明显是被人扔过来的，应该跟先前的尖叫声有关。
　　那声尖叫她也听了出来，是秦明熙的。
　　蛇就是秦明熙故意扔过来的！目的就是看她出丑！
　　真是跟她妈一个样，见不得她好！
　　这个仇，她叶青一定会报的！
　　叶青哭得专心，想得出神，也没注意到一路上看她的笑话的眼神。
　　直到一个恶心的声音响起，“哟，小叶大夫，听说你掉茅坑里了？这是咋弄的？”
　　赖金水。
　　接着，叶青心里的委屈更甚了，这条癞皮狗居然都捂着鼻子离得她远远的！
　　恶狠狠地道了句：“滚远点！”叶青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赖金水摸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
　　这小媳妇怎么会掉进学校的茅坑？她在那干啥？
　　-
　　早在李家姐妹化身大喇叭跑走，秦明熙便也拉着秦大宝跑了。
　　回到家时，就连戚美珍都已经知道叶青掉茅坑了。
　　对于这件她造成的意外，秦明熙一点不觉得抱歉，甚至在看到叶青那副狼狈样，还挺爽的。
　　毕竟是恨不得自己一家都去死的人，说是仇人也不为过了。
　　仇人倒霉，她只有高兴的份！
　　唉，就是可惜了她挖的那一篓子蚯蚓了。
　　“秦二嫂子在家吗？”院门外响起了一个男声。
　　听见秦二嫂子的称呼，秦美珍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叫的自己。
　　她忙走出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牛皮癣的汉子。
　　形象特征这么明显，戚美珍一下就猜出来人是谁。
　　“是赖二兄弟啊。”
　　赖金水的蛮横无赖的名声人尽皆知，形象又猥琐难看，戚美珍对对他的态度就有些冷淡。
　　赖金水毫不在意，仿佛还为了让戚美珍放心，站在院门外并不进来，只高声道：“秦二哥啥时候回来？我有件事想跟他说。”
　　戚美珍顿了下，道：“他还得等一会才回呢，你有啥事说给我听就行，我帮你转告。”
　　赖金水似是考虑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到那边去等着，等秦二哥回来了我再过来。”
　　说完，赖金水果真走到一个田埂边上等着去了。
　　没过一个小时，秦志国回来了。
　　还没进家门，就被赖金水拦住了。
　　秦志国纳闷道：“有什么事吗？”
　　赖金水神神秘秘地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将脑袋凑到秦志国跟前，道：“二哥，我想向你汇报件事。”
　　对赖金水，秦志国也只是因卖房子打过交道，不知道这二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什么了不得的事还汇报？直说就行。”
　　赖金水呵呵一笑，“是这样，前儿个我去公社看见了小叶大夫，你猜她干什么了？”
　　见秦志国微微皱眉，赖金水也不卖关子了，道：“她提着一篮子鸡蛋敲了革委会余副主任家的门。”
　　“我打听过了，那余副主任的媳妇跟她娘家沾点亲，不过两家并没什么来往，小叶大夫咋突然上门去了呢？”赖金水拍着大腿，自己回答：“显然是为了司机的事走后门啊！”
　　“就凭顾家的家底，我敢断定小叶大夫不可能只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那鸡蛋下面不定就藏着钱呢！”
　　分析完，赖金水目光灼灼地看着秦志国。
　　秦志国挑挑眉：“怎么？这是想问我要情报费？”
　　赖金水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告诉二哥你小心着点。顾江北不会玩旁门左道，但他家那娘们就不一样了。”
　　秦志国探究地看了赖金水一眼，问：“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他俩没什么交情吧？
　　赖金水哈哈两声，直白道：“没啥，就是想在二哥面前卖个好。”
　　自从哥哥结婚，他搬出来自己住，对未来的思考就多了起来。
　　赖金水自认没什么大智慧，但就知道一点，跟着大树走，总能乘点凉。
　　秦志国虽然还不是什么大树，但赖金水就是觉得这人不一般。
　　起码，是能打交道的人。
　　这次告诉秦志国这件事，的确就只是想卖个人情。
　　交情交情，有情才能有交往嘛。
　　对赖金水的示好，秦志国只笑着点了点头，“那就多谢你的告知了。”
　　看着秦志国的背影，赖金水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秦志国会感激地当场请他吃个饭呢！
　　难道秦志国根本不在意顾家的动作？
　　赖金水猜得没错，秦志国的确是不在乎。
　　运输大队是供销社的运输大队，而供销社是归陈副主任管的。
　　余副主任跟陈副主任分属两个不同的阵营，是连运输队一个普通司机都知道的事。
　　叶青她不知道自己拜错了庙门吗？

第20章 带着哭腔的小颤声，别提多可怜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凉了起来。
　　一家三口都该换秋装了。
　　书里的“秦志国”一家实在找不出一件不打补丁的衣服，这几个月，戚美珍便慢慢将那些衣服淘汰掉了，如今一家子都需要做新的秋装，以及接下来的冬装。
　　于是，秦明熙从系统兑换了符合这个时代特征的布料。为了掩人耳目，也去公社供销社买了些布料回来。
　　供销社买的布料都是处理的残次品，不要布票，一尺难求。
　　隔壁的牛槐花跑过来，不太好意思地道：“美珍，你家志国的本事大，我想着能不能......能不能托他帮忙买点布？”
　　青山大队富裕，但有钱很多东西也买不到。
　　比如布票，一年到头也就分那点，很多人几年都穿不上一件新衣服，家里的孩子穿衣服都是从大到小依次穿，直到烂得实在没法穿，才会淘汰。
　　秦大宝从生下来就是捡几个哥哥的旧衣服穿。
　　牛槐花想给小儿子做身新的。
　　如果是别人来求帮忙，戚美珍肯定会想办法回绝，但牛槐花，她还真不好回绝。
　　两家是邻居，那家的当家人还是秦长安，处好关系是有必要的。
　　戚美珍想了想，道：“我跟志国说说吧，至于到底能不能买到，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
　　牛槐花高兴道：“没事没事，买不到就算了。”
　　最后，当然还是买到了。
　　牛槐花笑眯了眼，邀请戚美珍跟她一块做衣服。
　　戚美珍正打算去找裁缝呢，尴尬道：“我就会缝个扣子，不会做衣服。”
　　原身是会一点针线的，可也无法独立做成一件衣服。
　　牛槐花嗔道：“你不会我会啊！我帮你做，不要上裁缝店白花钱了。”
　　戚美珍思考了一会，道：“要不然，我跟您学做衣服吧。”
　　牛槐花：“当然可以啊！”
　　秦长安家五世同堂，是个大家庭，家里的壮劳力也多，是大队数得着的富裕人家。
　　他家有全大队唯一一台缝纫机。
　　这台缝纫机基本是归牛槐花使，不过大部分时间只用来缝缝补补。
　　如今，它终于能够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了！
　　从设计到裁剪到缝制，戚美珍越学越入迷。
　　虽然这个年代能做的款式有限，布料的颜色也有限，但不妨碍她发挥自己独到的审美，或是将死板的裁剪改得别致又不出格，或是在素到极致的衣服上添一抹亮色。
　　不过为了避免太招眼，也只敢在孩子的衣服上折腾。
　　戚美珍忙着学做衣服，秦明熙也没闲着，而是每天放学都跟李家姐妹跑出去玩。
　　除了没有下过河，大队的角角落落几乎都被她跑遍了。
　　一个星期天，李家姐妹又兴冲冲地来找她，说要带她去摘野葡萄。
　　秦志国还在家没走呢，见状便问：“去哪摘葡萄？可不许往深山里去啊。”
　　李金娇道：“放心吧叔，野葡萄就山脚的一个坡林，不用上山。”
　　秦志国这才点点头，嘱咐秦明熙一定要注意安全。
　　秦明熙背着竹篓，跟在李家姐妹后面，绕着山脚走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来到了目的地。
　　这里已经没有了农田，更没有人户，看着有些偏。
　　李银娇蹲下身跟秦明熙轻声道：“熙熙，你就在这等着，我们上去摘葡萄哈。”
　　李银娇指着半山坡的一个地方，隐隐约约能看见掩映在树丛里的紫色果实，圆圆的，小小的，挨得紧实，一串一串挂在枝头。
　　山坡还是有点陡的，以秦明熙如今的小身板要上去的确不太可能。
　　于是她听话地点头：“好！”
　　李银娇摸摸她的头，夸道：“熙熙真乖！”
　　秦明熙：“......”
　　姐妹俩动作利索地爬上去了，还带走了秦明熙的小竹篓，很快两人就跟那些葡萄一样，被树丛遮挡得只能看见一小片身影。
　　秦明熙无聊，看到周围有野菜，便顺手摘起了野菜。
　　这个季节野菜更少了，野外看到的比较多的只有荠菜。
　　不过荠菜的回收价格还蛮高的，100g就卖了15个交易币。
　　这阵子的交易币花得有点猛，秦明熙就想着不如趁此机会回回血。
　　于是，秦明熙沉迷采野菜，不知不觉就离李家姐妹远了。
　　叶青是要上山采草药的，虽然原身女主留给她的医术她并未吃透——相当于一篇课文她会背，但是不理解意思。
　　不过照本宣科地治治基本的病症还是可以的。
　　这也就保住了她赤脚大夫的饭碗，时不时就要上山采采草药。
　　她看到秦明熙的时候，秦明熙正撅着屁股采野菜，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
　　叶青却火冒三丈。
　　即便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她也忘不了掉茅坑时那恶心得全身发麻的感觉。
　　还有这段时间其他人的调侃和嘲笑。
　　都是眼前这个小东西害的！
　　叶青往秦明熙前面的菜地和山坡之间的空地瞄了眼。
　　山上不断有兔子跑到菜地来偷菜吃，便有人在兔子偷菜的必经之路挖了陷阱。
　　不高，也就一米深，底下还是松软的土，摔不死人。
　　叶青也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可一想到秦明熙这副孩子皮囊下装着闺蜜那个讨人厌的女儿的灵魂，叶青就完全没有欺负孩子的负罪感了。
　　这哪是孩子？分明就是魔鬼！
　　秦明熙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想回头时，就已经来不及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屁股上挨了狠狠一脚，生疼，接着她的身体就往前飞了出去，落到地下的时候却没有感觉到实处，而是继续往下掉。
　　秦明熙这才知道这是个伪装了的陷阱，可能是抓兔子用的。
　　秦明熙本能地用手去攀住洞口的边沿，却不料手心传来一阵刺痛。
　　她劲小，攀不住，身体往下掉的同时，手心的痛愈发剧烈。
　　抬眼一看，才发现她手里拽着一条带刺的藤。
　　立马松开手，身体蹭地就滑进了洞里。
　　秦明熙痛得泪眼模糊，一看手心，赫然一道血红的伤口。
　　望着小小的洞口，这点并不算高的距离对此时的她来说，却难如登天。
　　手心的痛，加上逼仄空间带来的压迫感，秦明熙终于忍不住哭着喊出了“救命”。
　　可大概是已经离得李家姐妹太远，她们并没有听到她的呼救。
　　直到她喊得嗓子都快哑了，洞口才探进一个脑袋。
　　“秦明熙？”
　　秦明熙抬头，大约是角度不同，她一时没认出是谁，反应了半晌才喊道：“小老师。”
　　带着哭腔的小颤声，别提多可怜了。

第21章 我才40斤……
　　谢寅楞了一下，才道：“我不是什么老师，你叫我哥哥就好了。”
　　接着又道：“你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
　　秦明熙伸出了没有受伤的左手。
　　可只拉一只手有点危险，谢寅索性蹲得更低些，然后双手插过秦明熙的腋下，将她抱了上来。
　　眼睛瞥见秦明熙手上的伤，谢寅查看一番，脸色凝重道：“有刺嵌进肉里去了，得弄出来才行。”
　　光是听着，秦明熙就觉得钻心地疼，跳着脚急道：“快快，带我去医院！”
　　谢寅道：“去公社的卫生所就行，让大夫用镊子把刺给你夹出来。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家，让你的父母带你去卫生所好不好？”
　　这个地方已经快出大队了，从那边的小坡下去就是通往公社的大路，走路半个小时就到公社了。
　　如果先回家，就得平白多花二十分钟时间。
　　秦明熙祈求地看着男孩，“谢寅哥哥，你送我去卫生所好不好？我兜兜里有钱，去了公社给你买糖葫芦吃。”
　　谢寅不由笑了，他还是头一次被比自己年纪小的人用糖葫芦哄。
　　“送你去卫生所没问题，但你父母要是找你怎么办？”
　　“这个简单！”
　　秦明熙找到了李家姐妹，她俩还在摘葡萄，丝毫没发现秦明熙遭遇的事。
　　秦明熙简单说了下，两姐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秦明熙让她们去秦家说一声，秦明熙去公社卫生所了。
　　谢寅看着安排事情条理清楚的秦明熙，不由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五岁。
　　那时候的他......哦，那时候的他每天都被爷爷要求背古文、写大字，就算娱乐时玩的玩具也是舅舅们从国外带回来的益智开脑的玩具，旁的同龄小朋友都笑话他是个老学究......
　　咳，想远了。
　　谢寅将思绪拉回来，蹲下身子对秦明熙道：“我背你吧，走得快些。”
　　秦明熙忽略了自己的小短腿。
　　——以她的速度，别说半小时了，就是一个小时恐怕也到不了公社。
　　于是，秦明熙也就不客气地爬上了谢寅的背。
　　等爬上了背，秦明熙才发现谢寅瘦得惊人，她的腿垂在他的腰部，感受到的是细细的仿佛柳条一般，他背后的肩胛骨也突出得厉害，硌得她生疼。
　　书里对谢寅的描写并不多，只知道他成年后从商了，因着谢清规的关系，给了女主不少好处。
　　总的来说，是一个供女主利用的背景板似的大佬人物，表现出来的性格单一而平面。
　　秦明熙至今为止认识的谢寅也是扁平的，但此刻感受到的他的瘦削让她突然有了探究的冲动。
　　谢寅才九岁，却已经经历了父亲被害，母亲自杀的人生惨剧，并且他跟着叔叔到乡下也不是过的什么好日子，甚至连基本的尊严和温饱都没有。
　　如今是好些了，可秦明熙听说，在前两年，队上的孩子对着他扔石头打骂也是有的。
　　经历了这些之后，谢寅的脸上看不见一丝阴郁，眉目间是超越年龄的疏朗温和。
　　谢寅瞥见垂在自己胸前的小手，血里呼啦的口子看着就瘆人。
　　“疼吗？我再走快点？”
　　沉迷思考暂时忘记的疼痛被这一提醒，又发作起来。
　　秦明熙哎哟哎哟地哼哼道：“痛死了，走快点。”
　　谢寅虽瘦，但劲儿还是有的，背秦明熙不在话下。
　　不过速度一快就开始吃力。
　　毕竟秦明熙这几个月伙食好，以这个年代的标准，已经算是个胖娃娃了。
　　谢寅索性更快起来，一鼓作气到了公社卫生所。
　　把秦明熙放下，他一边用手作扇扇着风，一边大喘气。
　　秦明熙抿着唇，小声哔哔道：“你得多锻炼，我才40斤......”
　　谢寅一顿，40斤已经很沉了好吧，他帮叔叔挑粪都没挑过这么沉的，而且还一挑就是二十多分钟。
　　呃......这么比还像不太恰当。
　　谢寅抹了抹脸上干了的汗渍，笑道：“没事，你快让大夫给你挑刺吧。”
　　刘大夫是个中年男子，是公社卫生所唯一的大夫，本来水平就不咋地，曾经还发生过给人治拉肚子，却开了泻药的“光荣事迹”。
　　在女主的神医名声传出去后，对比就更惨烈了。
　　卫生所时常都冷冷清清，没什么人来。
　　好在秦明熙只是取个刺，应该体验不到刘大夫的绝美医术。
　　可下一秒，就被打脸了。
　　取个刺而已，你找准了一拔不就好了？你那手抖啊抖的是得了帕金森吗？？
　　这特么比刺扎进去的时候还疼啊！
　　秦明熙的惨叫响彻卫生所。
　　谢寅不由道：“大夫，您轻点吧。”
　　人大夫还不耐烦了，白眼一翻，“你行你来啊。”
　　谁知，谢寅还真自己来了。
　　他先是轻轻吹了吹秦明熙的伤处，柔声道：“熙熙乖啊，只痛一下很快就好了。”
　　他的声音似乎有魔力，秦明熙被蛊惑了一瞬，接着，手上就一痛。
　　镊子上多了一颗2毫米的刺，尖端还沾着红色的血。
　　一共取出了三颗刺。
　　谢寅又挤了挤伤口的血水，用碘酒擦了，再用消毒纱布包扎好。
　　整个过程，动作都很轻柔，秦明熙不复刚才的鬼哭狼嚎。
　　刘大夫有些另眼相看的样子，哟呵了一声，道：“你小子不错啊，来不来跟我学徒？”
　　谢寅笑着拒绝道：“我恐怕没有这个福分。”
　　刘大夫正待再说什么，外面就响起了秦志国和戚美珍的声音。
　　秦明熙听见，心里的委屈一下就涌了上来，噔噔噔地跑出去，扑到了戚女士的怀里。
　　秦志国拉着她的手着急道：“金娇和银娇也没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了？”
　　秦明熙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戚美珍愤怒道：“是谁踢的你？看见了吗？”
　　秦明熙想了想，道：“眼角的余光倒是瞄见了一个影子，那人像是穿着一件红色格子的外套。”
　　“红格子？是个女的？”
　　戚美珍立马就想到，不会是叶青吧？

第22章 糖吃多了蛀牙
　　此时，谢寅也出来了。
　　听到一家三口的对话后，想了想走上前来道：“我过去之前有看到叶大夫，她正往山上去，穿的就是红色格子外套。”
　　“......不过我不能确定她先前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肯定是她！”戚美珍咬牙道：“我们熙熙这么小的孩子又没得罪过谁。”
　　更何况，队上的妇女大多是穿蓝、灰两色的衣服，红色格子的布料可是紧俏货，除了叶青还有谁有本事，或者说舍得打扮自己的？
　　秦志国没说话，显然也认同了戚美珍的判定，脸色沉得难看。
　　谢寅见状没有多问，只在心里猜测，估计是叶大夫跟秦家有什么仇怨。
　　不过，管你再大的仇怨，发泄到一个才五岁的小娃娃身上，都是令人唾弃的。
　　谢寅看向窝在戚美珍怀里的秦明熙。
　　她的脸上挂着干了的泪痕，头歪在妈妈的肩上，嘟着小嘴，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
　　伸手往兜里摸了摸，谢寅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纸包。
　　纸包打开，中间静静躺着几块淡黄的不规则糖块。
　　将糖递到秦明熙的面前，谢寅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我自己做的麦芽糖，你要吃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一直用纸包着的，不脏。”
　　谢寅跟着叔叔在牲口棚边住着，谢清规又是什么活最脏最累就干什么活。
　　所以即便他们把自己整理得很干净，就连干活的手，指甲盖里也没有一丝污泥，但还是有人说他们臭，说他们脏。
　　谢寅怕秦明熙也是这样觉得的。
　　秦明熙将身子直起来，又向着谢寅的方向微微低下，拿了一块他手里的麦芽糖，喂进嘴里。
　　麦芽糖很硬，秦明熙便含在嘴里慢慢嘬着。
　　不算太甜的麦芽糖，正符她的口味。
　　漾出一个甜甜的笑，“谢谢。”
　　谢寅也笑了，连着纸包一起递过来，“都给你吧。”
　　秦明熙不客气地收下了。
　　戚美珍收拾了一下心情，也同谢寅道了谢。
　　回去的时候，秦明熙便到了秦志国的背上。
　　秦志国和戚美珍都很感激谢寅，想送给他点东西，被他拒绝了。
　　想邀请他跟他叔叔到家吃饭，又被拒绝了。
　　戚美珍到了家都还在感叹：“这孩子太成熟懂事了，都懂事得让人心疼了。”
　　以他跟他叔叔现如今的处境，跟大队的人和谐往来却又不过分亲密，才是最好的状态。
　　这个度，谢寅把握得很好。
　　只感叹了一句，戚美珍又将话题转到了秦明熙身上。
　　“老公，熙熙的伤，不能白受。”
　　秦志国点头，沉声道：“肯定。”
　　秦明熙好奇道：“是要去找叶青理论吗？”
　　秦志国失笑，摸着女儿的头道：“傻孩子，人家一口咬定没做过，你能跟她理论出个什么结果来？”
　　原以为不去跟叶青打交道，就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可现在看来，这只不过是一厢情愿。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穿成了女主，自以为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可以受到老天爷的偏爱，叶青的行事比从前直白幼稚多了。
　　恶意也赤果果地展现了出来。
　　那么，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秦志国安慰妻子跟女儿道：“你们不用操心，我自有打算。”
　　秦明熙担忧道：“爸爸，你要做什么？”
　　秦志国笑道：“放心，爸爸心里有数。”
　　戚美珍也帮腔道：“你爸的为人你还不清楚？不会做危险的事的。”
　　也对，秦志国素来稳重，并且人生阅历比她丰富得多，她能想到的，秦志国肯定想得更周到。
　　在父母庇护下成长起来的秦明熙本就从没操过什么心，闻言也就暂时不管那么多了。
　　经过此事，秦明熙倒是对谢寅亲近起来。
　　或许是谢寅实在太成熟，完全不像一个才九岁的孩子，秦明熙便一点不脸红地哥哥长哥哥短地叫起来。
　　谢寅的身后也多了一个小尾巴。
　　-
　　时间进入腊月，这是全队社员最期待的一个月份。
　　从月初开始，全大队就忙着上山冬猎、宰猪杀羊，一年忙到头的工分也是这时候算，然后分钱分粮分物。
　　在这之前，大队小学就放假了。
　　秦明熙原本还盼着期末考试能考个双百，好让戚女士跟那些大娘大婶闲聊时好好炫一炫。
　　可谁知道，做算术题时因为粗心大意写错了一个数字，只得了99分!
　　虽然这个成绩在班上也是一骑绝尘傲视群雄，但......谁要跟那群小屁孩比！她的对手是自己！
　　这次跟双百失之交臂，下次可一定要细心一点了！
　　因着这事，秦明熙在家郁闷了好几天。
　　直到李家姐妹来叫她去看杀猪。
　　她还没见过杀猪呢！
　　立刻，秦明熙就打起了精神。
　　路上，李金娇特别羡慕地说道：“银娇考了两个九十分，我爸妈给她奖励了十颗水果糖，十颗啊！”
　　李金娇比妹妹大两岁，两人的性格也都是火爆的那种，可在学习上就迥然不同了。
　　李金娇学习跟要命似的，期末考的分数加起来都没三十分，李银娇则考了个第三名。
　　“不过，嘿嘿，妹妹分了我五颗。”不用考高分就白得五颗糖，李金娇非常高兴！
　　李银娇问：“熙熙，你得了第一名你爸妈奖励你什么了？”
　　秦明熙指了指头上的白色兔毛帽子，道：“诺，就这个。”
　　这兔毛是野兔毛，戚美珍专门用鸡蛋跟别人换的，然后自己做成了帽子，保暖又美观。
　　李家姐妹眼里的亮光挡都挡不住。
　　“我刚刚就想问你呢，这么好看的帽子是从哪来的。”
　　“你妈妈对你真好！”
　　别人都说秦志国跟戚美珍就生了一个女儿不好，秦明熙命苦，将来嫁人了都没有娘家兄弟帮衬。
　　可小孩子就不这么认为了。
　　家里就自己一个，什么好的东西都归自己，这太令家里一大群兄弟姐妹的孩子羡慕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的，到了杀猪的地，现场已经围了很多人看热闹。
　　牲口棚外架上了几口大锅烧水，旁边还用木板拼了一个大桌子，此时已经有一头剃得白白的猪猪在桌子上解剖了。
　　“熙熙。”
　　秦明熙转过头，笑道：“谢寅哥哥。”
　　谢寅又掏麦芽糖给她吃。
　　秦明熙摆手说不要，“糖吃多了蛀牙。”
　　谢寅本准备往自己嘴里塞一颗糖的动作顿住。
　　他爱吃糖，平常也会尽量克制自己，但一般都克制不住。
　　没想到比他小这么多的秦明熙竟然有如此强的自控力。
　　谢寅默默将糖放回兜里。
　　算了，不吃了。
　　蛀牙。

第23章 分猪肉风波
　　“你的手伸出来给我看看。”谢寅道。
　　秦明熙知道什么意思，伸出了自己前阵子受伤的右手。
　　伤口本来就不深，早就好了，不过掌心却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嫩白的皮肤上嵌着一道肉红，不太好看。
　　谢寅安慰道：“别怕，随着年龄长大，这个痕迹应该会消下去的。”
　　秦明熙点头“嗯”了一下，本来的担心消散了许多。
　　一阵猪的惨叫响起，转头一看，又一头猪被赶了出来。
　　猪普遍不胖，也就一百斤出头的样子，但还是需要几个大人合力才能制服。
　　猪叫得越惨，围观的人群越激动。
　　终于，猪被放上了杀猪台，杀猪匠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鲜血喷涌出来，流到早就接好的盆里。
　　第一次见杀猪的秦明熙，被这画面刺激到了。
　　忽然，她的眼睛被一只手捂住，还有一只手在轻轻抚摸她的头顶。
　　“熙熙乖，这个咱们就不看了好吗？”
　　“......”
　　虽然把谢寅当哥哥是没压力，但他总时不时这样用哄宠的语气跟她说话，还是......让她有点儿脸红。
　　秦明熙用力摇了摇头，证明自己不害怕，可也没把谢寅的手拿开，还将身体往后靠了靠。
　　谢寅轻笑，只觉得这样娇娇软软依靠着自己的秦明熙太可爱了。
　　不怪以前的小伙伴都说喜欢小妹妹，不喜欢小弟弟。
　　谢寅想到他从前也跟妈妈一本正经地提过申请，说想要过妹妹......
　　甩甩脑袋，强迫自己将不该有的情绪抛掉，重整思绪。
　　队上养了三十头猪，两天才杀完，除了交公的，剩下的猪肉按人头分，每人能分两斤左右。
　　当然，其中还包括下水、猪蹄、排骨和筒骨这类没什么肉的部位。
　　于是分肉的时候，总是容易起纠纷，不是你家说肉少了，就是我家说骨头多了。
　　这个时候，只有大队长陈永坤能镇得住场面。
　　“要是再吵吵闹闹影响进度的，就都给我在这排着吧！反正你们也不冷，排到明天早上也不怕。”
　　谁不冷了？都冻死了好吗！
　　今年的雪还没下来，这天儿倒是邪了门地冷，排到明天早上铁定出人命！
　　全队百多户人家，一户一个人来排队领肉，顺利的话一个下午就完事了，非要去争那一两半两的，没啥意思不说，还白挨冻。
　　听了陈永坤的话，排在后面的人都去指责那争执的几个人，几个人没办法，只好偃旗息鼓。
　　排在队伍中间的戚美珍哈了哈手，突然被后面的牛槐花拐了一下。
　　“你婆婆在看你呢。”一边说还一边冲着队伍后方努了努嘴。
　　自从刘丽生了老秦家的命根子，张桂莲就天天在家抱孙子，连门都不怎么出，戚美珍差点都快忘了这号人了。
　　戚美珍只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看就看吧，我也不少块肉。”
　　“傻孩子，她这神情分明是没琢磨好事呢，”牛槐花撇了撇嘴，“依我看，说不定你真得少块肉呢。”
　　果不其然，轮到戚美珍分肉时，张桂莲就忙不迭跑了过来，对着杀猪匠道：“这是我儿媳妇，你把她的肥肉给我，给她下水就行。”
　　接着又敷衍地冲着戚美珍解释了一下，“你大侄子身子虚，得补补油水，你这个当二婶的就疼疼他吧。”
　　杀猪匠也知道秦家的官司，询问地看向戚美珍。
　　戚美珍皮笑肉不笑道：“娘，我家熙熙身子也虚，也得补补油水。”
　　“嘁！”张桂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嫌恶，“就那丫头肥滚滚的样还虚？要我说就是你这个娘们不会当家，把钱都使在丫头身上，不孝老人不疼儿子。”
　　“您倒是说说我们怎么不孝老人了？还有，我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志国没有儿子，海洋这个侄子不就相当于儿子了？志国的儿子不也就是你的儿子？”
　　刘丽生的儿子取了名叫秦海洋。
　　戚美珍被这不要脸的逻辑气笑了，“照这么说，我家熙熙也是大哥的女儿了，怎么没见大哥疼疼他这个女儿啊？”
　　“那女儿跟儿子能一样？我们家可就......”
　　张桂莲的话被陈永坤打断，“吵什么吵什么？要吵上一边吵去，别耽误后边的人领肉。”
　　后面人立马就一片附和。
　　戚美珍先跟后面的人说了声对不住，便不再理张桂莲，径自跟杀猪匠道：“肥肉我不要了，给我两斤里脊肉，其余的都拿骨头凑吧。”
　　反正他们一家三口不缺油水，戚美珍本来就不想要肥肉。
　　其他人都挺高兴，肥肉就那么多，少一个人分也是好的。
　　张桂莲一愣，觉得戚美珍这是故意跟她作对，伸手就要过来夺杀猪匠刚给宰好的筒骨，“刚好你大嫂奶水不丰，我回去给她熬汤下下奶！”
　　戚美珍眼疾手快挪了开去。
　　陈永坤也厉声道：“每家每户都是定量的，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不要总去眼馋别人家的。”
　　陈永坤着重强调了“别人家的”几个字，就是提醒张桂莲，二儿子已经跟她分家了。
　　有陈永坤做主，张桂莲不敢再来硬的。
　　只是心里有点后悔分家。
　　这到了年底才知道，少了三口人，她家得少分好多东西。
　　后面人开始不耐烦了，七嘴八舌地让张桂莲赶紧回到队伍里，不要再干扰分肉。
　　寡不敌众，张桂莲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属于自己的肉被戚美珍拿走。
　　戚美珍没要肥肉，陈永坤便让杀猪匠给了她一副大肠，两根筒骨，三根排骨，两根后蹄，还有大约一斤左右的猪血。
　　论重量，是已经超过了每人两斤的量，可其他人也没提意见，因为这都是牺牲肥肉才得到的。
　　看着多，实际上没什么吃头。
　　牛槐花是知道秦志国有本事搞到肉的，于是说道：“这副肠好，灌点香肠，能吃半年。”
　　戚美珍道：“我就是打算灌香肠的，到时候做好了给您送点过去。”
　　秦长安家条件不差，就算送了香肠也有能力还相当的礼，于是不客气道：“好啊，我今年做了好多咸鸭蛋，个个都流油，也送些给你家尝尝。”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张桂莲也分了肉回了家，只不过越想心里的气越不顺，总觉得自己吃了很大的亏。
　　回到家，又听到刘丽在跟人高声谈笑，不由隔着老远就骂道：“成天吃饱了没事干了？鸡喂了没？柴劈了没？就知道闲磕牙！”
　　张桂莲进了院门，跟刘丽说话的小媳妇就冲着她打招呼道：“大娘，你回来了。”
　　“叶大夫？”

第24章 鸡给黄鼠狼拜年
　　叶青笑得温婉，“我路过，秦大嫂叫住了我，就进来跟她聊了几句。”
　　毕竟是自己曾经看上过的儿媳妇，张桂莲对叶青的印象很好，当即就缓了神情，“咋站着说话呢？”
　　又呵斥几个孙女道：“快去搬凳子来，连这点礼貌都不懂。”
　　叶青忙道：“没关系，站着说话是一样的。大娘你别太客气了，毕竟我跟美珍在娘家时就好，不是外人。”
　　张桂莲也记起了这茬，瞬间神色就淡了，“哦，我忘了你俩在娘家时是邻居。”
　　叶青似是没察觉张桂莲的冷淡，继续道：“是啊，我俩还嫁到了一个大队，这么深的缘分，两家可得经常走动，不能生分了。”
　　张桂莲冷哼道：“那你可走错门了，姓戚的虽是我儿媳妇，可已经分出去另过了。”
　　“这话可就不对了，就算分家了一笔也写不出两个秦字，外人看你们就是一家子，儿子儿媳该孝顺的还得孝顺。”
　　这话说到张桂莲的心坎里了，当即就多看了叶青几眼，心里可惜得不行。
　　要是当初娶进门的是叶青多好啊，人家不但会看病，还会生儿子，更重要的是还这么懂事！
　　唉，怪只怪姓戚的狐狸精迷住了自家儿子的心。
　　“大娘，你这是刚领了猪肉回来？”叶青还没要走的意思，指着张桂莲手里的肉道。
　　张桂莲像是生怕叶青要吃了她的肉似的，连忙让刘丽把肉拿回屋里去，“是啊，一年到头了，一大家子总算能见着点油荤了。”
　　叶青心里鄙夷，面上却不显。
　　“不能啊，你的儿子个顶个有本事，队上人都说你老人家有福气，天天都吃得上肉呢。”
　　张桂莲尴尬一笑，“儿子是有本事，可我这个老太婆也得懂点事，不要给他们添太多负担。”
　　叶青掩嘴笑道：“大娘这话就说差了，身为儿子孝敬亲娘是天经地义的，什么负不负担的，传出去别人只能说儿子不孝顺。”
　　张桂莲叹了口气，“说到孝顺，我家大的那个和小的那个倒还好，就是中间的老二......唉，不说了不说了，人家都分出去过了，我还能指望什么？”
　　“你是说志国跟美珍啊？大娘，这我就得替他们说两句了，”叶青一副替维护好姐妹的模样，“志国人家在脱产学开车呢，家里全靠啃老底儿撑着，正是困难的时候，就算想孝顺你也有心无力啊。”
　　张桂莲撇着嘴道：“心比天高！就他那德行还想学会开车？这事我看八成都是姓戚的撺掇的。”
　　叶青眼神闪了闪，道：“大娘你还不知道吧？志国学车学得可好了，这才三个多月他就可以开车上路实习了，比其他人都强......等他以后成了司机，每个月拿38块钱的工资，大娘你可就有福享啰！”
　　张桂莲怀疑道：“真的假的？他有那么聪明？”
　　叶青：“真的啊！我家顾江北回来跟我说的。”
　　张桂莲信了，可心里并没有多高兴。
　　秦志国是个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就算当上司机，每个月的38块钱也肯定是落入戚美珍的手里，跟她张桂莲不会有丁点关系。
　　没有这38块钱还好，要真有了而不是自己的，张桂莲的心都要怄出血来!
　　看见张桂莲的神色，叶青知道自己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当即就笑眯眯地告辞了。
　　刚一转身，脸上的笑就瞬间消失。
　　张桂莲是自己塑造的人物，叶青有十分的把握她一定会对秦志国当司机的事搞破坏。
　　只希望她的战斗力能给力点。
　　原本叶青没打算在这件事上做什么的，只是顾江北没她想象中的那么有男主光环，被秦志国压得死死的。
　　她要是不做点什么，顾江北就要跟改变他人生的重要机缘失之交臂了。
　　想到这，叶青再次后悔写文的时候没有把男主塑造成无所不能，不然她就能躺赢了，哪还用操这么多心？
　　叶青自顾走着，完全没注意到她刚刚对张桂莲说的话早已被隔墙的耳朵听去了。
　　赖金水搓着下巴啧啧叹道：姓叶的这娘们心眼可真的跟筛子眼一样多啊，还毒！
　　-
　　秦志国的确比其他人学得快，已经由老师傅带着上路实习了。
　　再加上黄师傅对他的另眼相看，仿佛三个名额中他已经占了一个，正是因为这样，叶青才着急了。
　　秦志国试探地跟黄师傅说过，“我们大队的顾江北，好像跟余副主任沾点亲。”
　　“谁？余天福？”黄师傅安抚了一下徒弟，“放心，咱们运输队他余天福说不上话。”
　　黄师傅提到余天福的语气有些不屑，见秦志国一脸疑惑，便主动解释道：“这人风评不好，靠着溜须拍马走上来，一来就跟小学的老师搞上了，那老师还是有丈夫的人。”
　　提到香艳话题，黄师傅起了谈兴，又讲了许多关于余天福的事。
　　“......这家伙是出了名的色中饿鬼，糟蹋了不知道多少妇女，以前他在大队的时候，那些知青啊，寡妇啊，稍有两分姿色的都被他上过手！啧啧，据说他就是因为乱搞过度，亏了身子，所以没生出孩子来。”
　　秦志国想起叶青主动上余天福家走后门的事，这不是鸡给黄鼠狼拜年吗？
　　或许，还没等他做什么，叶青就先把自己给作死了。
　　而叶青自己，还一无所觉。
　　自从第一次提了一篮子鸡蛋上了余家的门，叶青又来过两次，不过这两次真的只带了鸡蛋。
　　但有那三十张大团结，杨喜翠每次都对她十分热情，就是对顾江北的事一直没给个准话。
　　有一次她也碰上了余天福，认出余天福就是那天在路上撞倒自己的猥琐男人，余天福也认出了她，很和蔼可亲地跟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还让她叫他姨夫就好。
　　叶青觉得恶心，但都到这步了，也不能半途而废。
　　并且转过头想一想，这样可能还更好办事一些。
　　所以这次，她没去找杨喜翠，而是直接去了余天福上班的地方。
　　对于叶青的到来，余天福惊喜不已，知道叶青这是着急了，主动送上门了。

第25章 自证清白
　　“小叶啊，你等我一会，中午咱们一起吃个饭。”
　　叶青笑着答道：“好的姨夫。”
　　一声姨夫，听得余天福抓心挠肝地痒。
　　余天福下班以后，两人就进了一家国营饭店，饭店有专门招待公社这帮人的包厢。
　　见只有两个人在封闭的空间里，叶青慌了一瞬，不过接着又平静下来。光天化日，余天福也不能真对她做什么。
　　谁知吃着吃着，余天福就开始动手动脚了。
　　叶青忍着气，抽出自己被捏的手，“姨夫，我可是喜翠姨的侄女！”
　　余天福嘿嘿一笑，“又不是亲的，怕什么？”
　　见叶青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神色，余天福也收敛了一下，正色道：“运输队那边一共三个名额，实际上有一个早就内定了，剩下的两个......听说有个姓秦的学得不错，多半他要占一个了，他好像跟你是同一个大队吧？”
　　内定一个名额，剩下的两个不管怎样都不能给同一个大队。
　　叶青忙道：“姨夫，我可是已经给了喜翠姨三百！”
　　余天福转了转眼珠子，笑道：“我明白，这个事我会办的。”
　　好歹也在机关浸淫了十几年，叶青怎么会看不出余天福打的算盘？表面应承着她，实际不见好处是不会行动的。
　　叶青这才开始后悔，怎么找上了余天福这么又色又油滑的老油子！
　　可骑虎难下了。
　　叶青调整心情，下了决心。
　　堆起满面的笑，叶青嗔道：“姨夫，这件事情您可一定要给人家办好啊。”
　　有戏！余天福眼睛一亮，又朝着叶青伸过手去。
　　这回，叶青强忍着没有躲开。
　　余天福狠狠地揉了几下，只恨不得立马把在这把事办了，可叶青滑不溜秋，就不让他真的做什么。
　　最后，余天福被哄得飘飘然不知南北，却还是一点实质性的好处都没占到。
　　叶青冷笑，她又不不是傻子，会为了这种事赔上自己？
　　余天福这种色中恶狗，她只要吊着他，他就能流着哈喇子让自己指哪打哪。
　　-
　　张桂莲如叶青期待的那样，去了公社运输队闹事。
　　不过这回她并不是大吵大闹，而是一副大义灭亲的正义凛然。
　　她找到了运输队的领导，说秦志国有羊癫疯，不能当司机。
　　牛师傅就是运输队的队长，听完慎重起来，将秦志国了过来。
　　看到张桂莲，秦志国就知道没好事了，可还是没想到张桂莲会说他有羊癫疯。
　　据原身的记忆，这具身体哪有什么羊癫疯？
　　可张桂莲说得言之凿凿，“他小时候，大概十三四岁的时候吧犯过病，后来就再也没犯过，不过谁能保证哪天又犯了呢？我听说他还想当司机，这不是害人害己嘛！”
　　“我这个老婆子虽然没什么大觉悟，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儿子欺骗组织啊，所以就来说明一下情况。”
　　谁也不认为当娘的会红口白牙造自己儿子的谣，又不是后娘。
　　牛师傅当即就皱眉看向秦志国，“当初体检的时候我们问过有没有类似的病史，你怎么没说？”
　　秦志国苦笑道：“之所以没说，当然是因为我并没有病。”
　　扣帽子容易，自证清白难。
　　不过秦志国还是将自己跟亲娘的恩恩怨怨叙述了一遍。
　　“......娘终归生养我一场，我也不想说她的不好，可事关我的前途，她都能如此狠心，我的心实在被伤透了。”
　　秦志国也不像撒谎的样子。
　　张桂莲立马就骂道：“草蛋玩意可真会演啊！你咋不说你分家的时候带走多少私房钱呢？搞得好像老娘虐待了你一家子！”
　　原本牛师傅还有点怀疑，一个当娘的是否真的会对自己的儿子这么狠心，看了张桂莲的反应后，他信了。
　　不过为了谨慎起见，他也不能完全相信秦志国没病。
　　牛师傅仿佛极其为难纠结。
　　不过这对秦志国来说，已经等于判了死刑。
　　张桂莲得意地看了秦志国一样，好像在说，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秦志国没再多说。
　　当天，秦志国就让陈永坤给他开了张介绍信，去了首都。
　　五天后，秦志国胡子拉碴、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还带了一张首都医院医生给开的证明。
　　这个年代已经可以照脑电图，但他们这小地方不能，为了证明自己没有病，秦志国不得已去了一趟大医院。
　　他证明了自己的清白，全大队也都知道了张桂莲是如何陷害自己的亲儿子的。
　　秦志国在秦长安跟前哭得肝肠寸断。
　　“老祖，我到底是我娘亲生的的吗？不然她怎么就见不得我好，时不时就害我一下子呢？”
　　秦长安也头疼，觉得张桂莲这个当年的简直世所罕见，拿儿子当仇人。
　　“那你想如何呢？”
　　秦志国擦了擦眼泪，叹道：“我还能如何，只能忍着了，她终归是要走在我前头的。”
　　一旁的牛槐花义愤填膺道：“呸！凭什么忍她张桂莲？自己儿子就能这么作践？志国，干脆你跟她断绝关系好了，不然她以后不知道还要打着亲娘的名号干多少缺德事呢！”
　　秦长安瞟了孙媳妇一眼，幽幽道：“这要是解放前，我还能请家法管管她，不过现在，也只能口头教育她几句，听不听的，也全在她自己了。”
　　秦志国听罢，便知道秦长安没法做主让自己跟张桂莲断绝关系了。
　　不过宗法关系断不了，别的方面却可以尽量撇清。
　　秦志国干脆道：“她对我的生恩，我十四岁就替家里挣工分挣了十几年，已经还完了，再多的，我不认为还有。”
　　这是不想替张桂莲养老了。
　　现在张桂莲还年轻，不存在养老问题，可将来真的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志章和秦志伟的不可靠。
　　如今秦志国也摆明了自己不会给她养老，张桂莲的晚年可见凄惨。
　　不过这是她自己作的，旁人只能送她一句活该。
　　秦长安长叹一声道：“母慈子孝，母不慈子不孝，这是千年不变的道理啊。”
　　这话传得很快，没多久张桂莲都知道了。
　　她听了只冷笑道：“老娘就从来没指望他给养老！”
　　她还有两个儿子呢！

第26章 要赚钱了
　　秦志国从首都回来还带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红色的木头小圆盒，有雕刻，古色古香。
　　秦志国道：“这是我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小孩拿在手里玩的，我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个老东西，于是用一包水果糖给换了来。”
　　秦志国曾为了附庸风雅而收藏古董，谁知收着收着还真收出了几分心得跟眼力。
　　他拿着小圆盒跟秦明熙介绍道：“你看啊，这个工艺叫做雕漆，又叫剔红，在明清属于宫廷工艺器物，所以这玩意应该是从宫里传出来的。”
　　秦明熙眨巴了下眼睛，问：“那值多少钱啊？”
　　秦志国递给秦明熙，“你扔进系统，看能换多少交易币？”
　　秦明熙微讶，“爸爸，这是古董诶，换成交易币是不是太不划算了。”
　　很多东西都可以换成交易币，但古董就一件，没了就没了。
　　秦志国道：“这个盒子保存得不太好，已经有地方开片掉漆，并且由于首都的气候太干燥，没有保养好，木胎都开裂了，恐怕以后也修复不了。”
　　既然如此，秦明熙便将盒子扔进了系统回收站。
　　【清乾隆雕漆刻缠枝莲纹盒（有破损），回收价100000交易币】
　　秦明熙仔细数了数零的个数......十万！
　　通过对比系统商城里粮食的价格，得出的结论是，交易币跟后世rmb大约是1:1。
　　秦明熙有次卖野菜的时候，心血来潮在商城搜索过野菜的价格，发现比系统回收她的野菜要贵些......又得出结论，系统回收物品的价格低于商城价格50％左右。
　　也就是说，这个盒子卖了十万交易币，相当于后世的十万rmb，而系统再把盒子拿去卖，转手就血赚五万。
　　不过，秦志国好像比系统更黑心，毕竟这个盒子是用一包水果糖换来的......
　　黑心秦志国还遗憾道：“估计要是没破损，这个价格起码还能翻两翻。”
　　不得不说，倒腾古董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更何况有系统在，还不用担心销路的问题。
　　秦志国是个商人，比秦明熙更激动，当即就决定今后将目光多花在收集古董上。
　　不过收集古董也是需要这个年代的货币的。
　　秦家现在不缺吃不缺穿不缺用，唯独缺钱。
　　秦志国穿过来后就几乎没怎么挣工分，年底算工分的时候全是原身以前挣的，只换了二十多块钱。
　　这是他们现在的全部财产。
　　先前秦志国也拿着系统买的细粮去粮站换过钱和粮票，不过这种操作只能偶尔为之，并且数量不能太多。
　　在秦志国拿工资以前，要想用钱，只能是用别的方式换钱了。
　　秦明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黑市。
　　毕竟这是许多年代文女主的操作。
　　这本书里还详细描写了叶青去黑市的具体操作，他们可以照搬，安全性又有了一定的保障。
　　秦志国却别有意味地笑了笑，“黑市太危险了，叶青也不一定像书里那样万无一失。”
　　-
　　特殊时期，春节不放假，更不许放鞭炮祭神明祖先，不许磕头拜年。
　　但临近年关，还是有着越来越重的年味，就连供销社供应的商品都比平常多了许多。
　　当然，买的人更多。
　　别的不说，忙了一年了，到了年关总得让全家人吃顿好的吧？总得给老人扯布做件新衣裳吧？总得给孩子撒几颗糖甜甜嘴吧？
　　他们县产煤产棉产粮，是远近出了名的富裕县，家家户户更是想着法的多买点过年的年货。
　　不过那供销社卖的东西数量虽比平常多，种类却差不多还是那些。
　　运输队里的人都在长吁短叹，说没钱花难受，有钱却花不出去的滋味更难受。
　　其中一个叫花大强的凑到黄师傅身边笑嘻嘻道：“黄师傅，我妈听说陈主任那进了一批冻带鱼，要不您给说一声，给我家留点？”
　　冻带鱼这类海货一般到县里就被瓜分干净了，到了公社就算紧俏货，排上老半天队最后买不到是常有的事。
　　花大强之所以跟黄师傅说这事，则是因为革委会副主任兼供销社主任的陈建文，是黄师傅的连襟。
　　黄师傅看了两眼花大强，觉得这人有些楞。
　　如果花大强是私底下跟他说这个，那他二话不说就会答应，毕竟花大强是革委会主任的亲侄子，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答应了的话，其他人也趁机要他帮忙怎么办？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就在黄师傅思考着怎么暗示花大强的时候，秦志国一脸惊讶道：“公社供销社进了冻带鱼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托我表姐买苹果和香蕉了，那玩意贵不说，还没有带鱼好吃！”
　　花大强眼睛一亮，道：“这怎么能一样呢？苹果和香蕉可比带鱼更稀罕呢。志国哥，能不能帮我买一点？”
　　秦志国似是有些后悔提了这事，不过又一副不好意思拒绝的样子，勉强道：“行吧，我跟我表姐说说。”
　　其他人也很感兴趣，不过在听说价格后就遗憾地砸了咂嘴。
　　他们咬咬牙是买得起，可舍不得啊，又不是肉。
　　有人转了转眼珠子，问秦志国：“你表姐是哪个单位的？能买到肉不？肉要肉票吗？”
　　秦志国老老实实地道：“我表姐嫁去了隔壁县，家里是百货系统的，不要肉票的肉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今年他们进了一批不要票的熏鸡熏鸭。”
　　那人立马就道：“熏鸡熏鸭也挺好的，老秦，能帮我买点吗？回头我给你送点我家的小米，就当你费心了。”
　　“我也想要。”
　　“还有我还有我。”
　　“放心，事成之后我也不会亏待你的。”
　　小米也是能当硬通货使的，跟钱差不多。
　　大家送小米，就是想让秦志国赚点差价。
　　谁知秦志国摇头道：“我帮你买了就是，小米就不用了。”
　　其他人一愣，“那这个价格？”以为秦志国没懂他们的意思。
　　秦志国道：“国营商店卖什么价就是什么价，我只不过是帮你们买回来罢了。”
　　花大强喜道：“志国哥真够意思！”
　　其他人也很高兴，见秦志国报出的价格跟供销社一样，有些甚至还低一点，就更相信秦志国不是在做生意，而真的只是帮忙了。
　　毕竟，谁会亏本做买卖呢？
　　秦志国用纸记下了所有人需要的东西。
　　到了临回家时，又被黄师傅叫到了一边。

第27章 风险和收益
　　黄师傅审视的目光落在秦志国的身上。
　　秦志国泰然自若，一点不慌。
　　“你的表姐，叫什么？婆家又姓什么？”
　　秦志国知道黄师傅这是在调查他，当即就交待了起来。
　　其实，戚美珍的原身真有个远房表姐嫁到了隔壁县，婆家也的确是百货系统的，跟戚美珍原身虽然多年不见了，但最近又因为一些事同他们家联系上了。
　　秦志国也因此生出了用这个表姐当托词的心思。
　　并且，他还真的托这位表姐买了些东西。
　　所以在回答黄师傅的问题时，秦志国做到了滴水不漏。
　　不说隔壁县离着一百多公里，就是黄师傅真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个什么。
　　黄师傅虽然信了秦志国的说辞，但却不信他真的只是义务帮人买买东西，当即就笑道：“我问这些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再托你买点东西。”
　　运输队就这么几号人，能买多少东西？
　　不过黄师傅人脉广，却又不一样，不然也不会单独跟他说这个。
　　但秦志国却被黄师傅的开口给惊到了。
　　“你说你能弄到苹果和香蕉？我各要五千斤。”
　　五千斤？？
　　秦志国瞬间就明白了，黄师傅私底下在做一些事。
　　并且，黄师傅认为秦志国跟他在做同样的事。
　　现在该怎么做？是顺着黄师傅的话谈下去呢？还是直接否认？
　　如果几年后要做生意，这时候开始积攒原始资本倒是个好的选择，可......他承担得起这样的风险吗？
　　不经意间对上黄师傅的眼睛，秦志国突然明白了，黄师傅之所以从县火柴厂回到公社当司机，是因为公社有人庇护，做事方便。
　　说不定，黄师傅只是做事的人，陈主任才是正主呢，又或者陈主任后面还有人......
　　这是一张他还未窥见全貌的网，但这张网显然足以保障他的安全。
　　退一步说，假如他真的栽在这上边，等过几年时局一变，这点事也不叫事了。
　　从风险和收益来考虑，这事可以干。
　　秦志国当年从一个司机奋斗成身价几十个亿的大富豪，除了人机灵，有眼光，还多亏了他的魄力。
　　这份魄力，好像随着身体的年轻又回来了。
　　既然决定了要干，接下来想的就是怎么干的问题了。
　　黄师傅一开口就是五千斤，显然是在试探他的能力。
　　虽然就算是五万斤秦志国都能拿出来，但......一开始还是先低调点吧！
　　秦志国苦笑道：“师父，这个五千斤的确是太多了......我顶多能搞到两千斤。”
　　黄师傅思考了一下，笑道：“各两千斤也不错了，那就这么定了吧。”
　　然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具体的操作事宜。
　　秦志国提出自己要亲自开车去隔壁县提货。
　　黄师傅别的倒没有异议，就是担心秦志国一个人行不行。
　　秦志国已经拿到了驾驶证，算是队里的实习司机，跟着老师傅跑过两趟长途了。
　　黄师傅道：“要不我派个可靠的人跟着你？”
　　秦志国道：“放心吧师父，我没问题的。这种事还是尽量少人参与，再可靠的人，也终归是外人。”
　　黄师傅多看了秦志国两眼，同意了他的意见，只千叮咛万嘱咐他一定要小心。
　　如果秦志国出了事，可不止关乎自身的安全。
　　-
　　秦志国开着运输队的车真的跑了一趟隔壁县，回来后在省道进公社的路口停下，戚美珍已经带着秦明熙等在那了。
　　按着早就商量好的，是戚美珍不放心第一次开车跑长途的秦志国，带着孩子早早来接丈夫回家。
　　虽然周围没人，一家三口还是演了一番，等秦明熙上车后，才开始从系统商店买东西。
　　两千斤红富士，两千斤香蕉，香蕉基本都还带着绿，得放一放才能吃。
　　秦志国带着四千斤水果将车开到了早就跟黄师傅商定好的地方，黄师傅也在那等着了，点了数后，数了几摞大团结给秦志国。
　　红富士这时候刚引进没几年，还没普遍种植，是属于紧俏货中的紧俏货，百货商店才有卖的，一块五一斤。
　　香蕉对于内陆城市也同样珍贵，百货商店卖一块八一斤。
　　秦志国卖给黄师傅的价格是红富士一块钱，香蕉一块二。
　　一共卖了4400。
　　秦志国不知道黄师傅怎么出货，不过猜测他拿去价格起码还得再翻一翻，不然谁会为了那三毛两毛的冒这么大风险呢？
　　不过对于秦家人来说，4400块钱，不算风险成本的话，几乎就是纯利润了。
　　先前戚美珍还在愁用什么钱办年货呢。虽然系统商店是能买东西，但她也想买一些具有时代特色的年货。
　　当即，一家三口也没回大队，而是去了公社东边的一个大集。
　　过年前这段时间，大集每天都在，且人山人海。
　　秦明熙在几番推辞后还是像别的小孩那样，骑到了爸爸的脖子上。
　　别说，一览众山小的感觉还真好，很快就让她忘记羞耻心了。
　　戚美珍买了很多东西，瓜子花生和这个年代的水果糖是必不可少的，就算家里人不吃也可以招待客人。春联不能贴，鞭炮不能放，但福字还是能贴的，戚美珍买了一沓红红的福字，打算给隔壁秦长安家送一些。
　　集市上有卖冰糖葫芦的，秦明熙一手拿了一串，引起了众多同龄人的艳羡。
　　看到卖糖油果子的，秦志国也买了几个，说他小时候可爱吃了，就是那会家里穷，只有过年才吃得上。
　　在商品并不算丰富的集市上，一家三口逛得心满意足，直到太阳落山了才回家。
　　接着，一家三口穿到异世的第一个新年的钟声，敲响了。

第28章 她跟大白兔一样可爱
　　大年三十这天，秦志国和戚美珍早早就起了。
　　前几日，今年迟来的雪花终于飘飘洒洒落到了地上，到了年三十这天，天却又放晴了，皑皑的积雪在金色的阳光下愈发晶莹剔透。
　　秦志国起床后先是打扫了院子，再用浆糊将“福”字贴到门上、窗上，还给邻居送去了几张。
　　做完这些，戚美珍的早饭也差不多好了，秦志国便去叫秦明熙起床。
　　自从上学后，秦明熙又回到了从前“晚上不想睡，早上不想起”的死亡作息。
　　被爸爸叫醒后，她睡眼惺忪地伸了个懒腰，在触到被窝外面的冷空气时，“刷”地就将手缩了回去，将被子拉到下巴底下，鼻音浓重道：“太冷了，不想起。”
　　秦志国笑拍拍她的被子，“快起了，该吃早饭了。”
　　秦明熙哼哼唧唧地撒娇：“衣服太凉了~”
　　秦志国拿着秦明熙的外套转身出去，不一会又进来了，“快穿吧，我在灶眼跟前给你烘暖和了。”
　　秦明熙伸手一摸，果然热乎乎的。
　　“爸爸真好！”
　　将外套拖进被窝里穿好了，秦明熙才掀开被子下床。
　　她长高了一截，已经可以不用人抱着，就能从床沿跳下去了。
　　秦志国看着蹦蹦跳跳出去的女儿的背影，遗憾地叹道，怎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女儿又悄悄长大了呢？
　　今天是大年三十，早饭和中午饭注定只是简单地吃一吃，肚子得留给晚上的年夜饭大餐。
　　秦明熙看着灶房里堆满了戚美珍准备的美食啧啧称叹，他们一家就三口人，吃得完吗？！
　　戚美珍说，不管吃不吃得完，过年的仪式感都要足足的！
　　秦明熙突然道：“妈妈，我给谢寅哥哥送些吃的去吧。”
　　戚美珍点头：“好啊，上次他送你去公社卫生所的事，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人家呢。”
　　等到了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戚美珍就找了个竹篮出来，装了满满一篮子做好的食物，将竹篮用小棉被包好保温。
　　然后，由秦志国提着竹篮，带着秦明熙往牲口棚那边去了。
　　这个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家准备吃年夜饭了，外面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牲口棚这边一共住了三户下放的人，除了谢清规带着侄子，其余都是独自一人。
　　过年，大家便都聚到了一块，围着谢寅这个唯一的孩子，要给他发红包。
　　说是红包，其实就是一些零嘴，也不知道都是从哪得来的，还有两颗大白兔。
　　“知道这小子爱吃糖，这可是我们用三只野鸭蛋换来的。”
　　谢寅一本正经拒绝道：“陈伯伯，廖爷爷，我下决心要控制自己少吃糖的。”
　　陈峥一愣，哈哈大笑起来，“小孩子吃点糖怎么了？再说了，哪有那么多糖可吃？不用控制！”
　　廖宗明也道：“人生在世，该吃吃，该喝喝，心情愉悦方能长命百岁。”
　　谢寅看着大白兔可爱的包装，已经能想象到它是如何香甜奶糯了。
　　不由自主咽了咽口水。
　　其实，大家说得也对，他能有机会吃多少糖呢？远没有达到不健康的标准线啊。
　　那，就先不用控制了？
　　见谢寅将糖揣进兜里，陈峥和廖宗明才欣慰地笑起来。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子，那么老成做什么？
　　有点嗜好才是正常的嘛！
　　这时，棚子外面响起了一道声音，“谢老师在吗？”
　　谢寅抢着去开了门，“好像是秦叔叔的声音。”
　　一开门，果然是秦志国立在外面，秦明熙戴着白色兔毛帽子和红色毛线手套站在爸爸旁边，小脸圆嘟嘟、红扑扑。
　　“秦叔叔，熙熙，快进来。”
　　棚子虽然漏风，但里面生着火，好歹也要暖和不少。
　　在屋内一角做着饭的谢清规也走了过来，手里还举着把菜刀，不解道：“这是？”
　　切菜做饭的谢清规多了丝烟火气。
　　秦志国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内其余两人，有些好奇这都是些什么牛人，不过没多问。
　　将手里的竹篮放下，解开包着的棉被，秦志国解释道：“谢寅上次救了我们熙熙，我跟孩子妈妈早就说要好好感谢他一下的，等来等去总算等到了过年这个机会。”
　　谢清规“哦”了一声，淡淡道：“我听说了，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特意感谢。”
　　“要的要的！”秦明熙仰头认真道：“别人救了你你就得报答才对。”
　　秦志国也道：“孩子说得对，您可以施恩不望报，但我们必须知恩图报。况且，就算不谈报答，您也还是我们熙熙的老师，学生孝敬老师也是应该的。”
　　秦志国说完，就抱起秦明熙准备走了，“您先吃，竹篮和里面的碗盘改天再还给我们就成。”
　　刚一出门，谢寅就追了上来，手上提着两尾活鱼。
　　“秦叔叔，这是我叔叔让我给您的回礼。”
　　这个天的活鱼可不好得，秦志国想了想，笑呵呵地接下了。
　　“熙熙。”谢寅又看向秦明熙。
　　天已经暗了下去，天空似又飘起了点点雪花。
　　谢寅穿得单薄，冻得牙关打颤。他向秦明熙伸出了手，像是要给她什么东西。
　　秦明熙伸手去接。
　　两只手一大一小，一个有些皴还有些冻伤，一个白嫩嫩肉乎乎，对比鲜明。
　　谢寅的手张开，两颗大白兔便落到了秦明熙的手心里。
　　大白兔还带着温度。
　　“给你吃。”
　　秦明熙不缺糖吃，本想还给谢寅，可在看到谢寅亮晶晶的眼神时，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秦明熙将大白兔捏在手心里，眉眼弯弯道：“谢谢你，谢寅哥哥。”
　　趴在秦志国的肩上，秦明熙看着越来越远的谢寅身影，突然大声道：“新年快乐——”
　　童稚的声音清亮脆甜，撞在谢寅的耳膜上，也撞进了他的心里。
　　这个小女孩，是他见过的最可爱的小女孩。
　　跟大白兔一样可爱。
　　雪花越来越大，像是漫天轻舞的柳絮。
　　谢寅抬头望着黑洞洞的天空，轻喃道：“新年快乐。”

第29章 大年三十夜
　　外面大雪纷飞，屋内温暖如春。
　　这种强烈的对比，愈发增强了人们心中的幸福感。
　　廖宗明叹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这是在青山大队过的第三个春节了吧？第三个春节，终于好像没那么凄凉了。”
　　有遮风挡雨的居所，有取暖的炭火，有热腾腾的食物，还有知己三两人。
　　人生如此，足矣啊。
　　陈峥却有些恍惚，“也不知道我那一儿一女跟他们的妈妈现在如何，在他们的后爸家是否吃得饱穿得暖。”
　　陈峥刚出事，他的妻子就跟他离婚划清了界限，后来更是带着孩子改嫁给了一个工人。
　　谢清规将一盆鱼放到桌上，冷哼一声道：“她跟你离婚，不就是打着为了儿女的旗号吗？怎么会让自己的儿女吃不饱穿不暖呢。”
　　陈峥沉默了一瞬，道：“她的选择是对的，我一点不怪她，只是挂念他们过得好不好。”
　　陈峥说得很真诚，显然这是心里话。
　　一时间，谁都没有搭话。
　　廖宗明突然道：“开饭开饭，肚子饿死了。”
　　谢清规只简单地煮了一盆鱼，炒了两个菜，包了饺子，不过加上秦志国送来的食物，餐桌立马就丰富起来。
　　红亮油润的肘子，干香的炸酥肉和炸萝卜丸子，白胖的白面饺子，半只烧鸡，甚至还有一壶酒。
　　酒是用葫芦装的，廖宗明打开盖子一闻，眼睛发亮道：“居然是汾酒！”
　　大家都很惊讶，没想到秦志国送来的食物这么丰盛。
　　知道青山大队的人普遍过得不错，但秦家的条件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谢清规有些不安，觉得这桌菜受之有愧。
　　拍了拍谢寅的肩膀，“以后，得找机会把这个人情还了。”
　　谢寅默默点头。
　　以后，他有什么好东西都要记得给熙熙。
　　-
　　秦志国和秦明熙回到家时，身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
　　将雪拍干净，又在火前烤了一会才算暖和过来。
　　戚美珍见了那两条鱼，一条鲤鱼一条草鱼。
　　前阵子队上在河里捞过鱼，戚美珍养了两条在盆里打算过年吃，可养着养着就给养死了。
　　正遗憾没有活鱼吃呢，就来了两条。
　　戚美珍当即就决定给年夜饭加一道糖醋鲤鱼。
　　剩下的草鱼先养着，过两天再吃水煮鱼。
　　这时，秦志伟来了。
　　他是来叫秦志国一家过去吃团圆饭的。
　　“二哥，分家归分家，但咱们始终还是亲兄弟，过年了，还是该在一块吃个团圆饭的，娘她老人家看着也高兴不是？”
　　这话说的，鬼都不信。
　　张桂莲应该是巴不得不见二房一家才对。
　　请他们去吃年夜饭，八成是这个喜欢装模作样的秦志伟的主意。
　　自从张桂莲陷害他得羊癫疯病这件事过后，秦志国在队上便毫不掩饰对张桂莲的恨意了，打了照面都不带多说一句话的，摆明了是不认这个娘了。
　　对张桂莲都是如此，就更没必要应付秦志伟这个连面都见不了几次的兄弟了。
　　秦志伟见怎么说都请不动二哥一家，渐渐的就来了气。
　　到最后出门时，脸上一丁点笑都没了。
　　回去后，张桂莲见了他的样子就冷笑道：“我说请不动吧？人家现在牛着呢，连我这个亲娘都不认了，哪还认你这个兄弟！”
　　秦志伟皱眉道：“我都听说了，是因为你想毁了二哥的前途，所以二哥才不认你。”
　　“你还偏向你二哥？”张桂莲不乐意，“小兔崽子，老娘真是白疼你了。”
　　刘丽在一旁哄儿子，见状就道：“娘，人家三弟说得也没错，要换成我是二弟，我也不想认你。”
　　以前的刘丽哪敢说这种话？可自从生了儿子后，她这腰杆子就越来越硬了。
　　张桂莲每每想教训她，她就把儿子搬出来，张桂莲立马偃旗息鼓，这招甭提多好使了。
　　她已经做好了打算，趁着还能生她得多生几个儿子！生得越多她的靠山越多！
　　“你个不孝的东西，还敢不认老娘？”
　　这有啥不敢的？不过秦志伟在这，刘丽到底没将这话说出口，转了转眼珠子，将话题扯到秦志伟身上，“我说三弟啊，这大过年的怎么还是你一个人回来啊？弟妹跟侄女呢？”
　　秦志伟有些尴尬，扯谎道：“孩儿她妈单位不放假，明天一早就得上班呢。”
　　刘丽撇嘴道：“你明天不也上班？一早赶回去就成了。”
　　张桂莲不忍儿子尴尬，说道：“好了好了，赶紧摆饭吃饭，吃完赶紧回屋睡觉，电费可贵！”
　　眼见着张桂莲家开始欢声笑语地吃年夜饭了，一墙之隔的赖金水等着空荡荡的物屋子，越发孤独寂寞。
　　他的大哥已经如愿将嫂子娶了回来，可大年三十也没叫他过去吃顿饭。
　　他自己更没心思弄什么年夜饭，只煮了一盆乱炖，就着中午吃剩的饼，这个年就算这么过了。
　　唉，他也二十三的人了，该娶媳妇了。
　　想到媳妇，赖金水的脑子里就浮现出叶青那张脸。
　　这女人心眼坏，可长得是真勾人。
　　而且......赖金水想起了自己见到的叶青跟余天福从饭店里走出来的那一幕，那蹄子，脸上分明就挂着骚情！
　　不知道刚跟余天福那老色棍干了什么不要脸的事呢！
　　忽地，赖金水心里生出了一个念头。
　　这女人既然这么浪，他是不是也有机会上一上手？
　　被赖金水惦记上的叶青，此刻正脸色铁青地对着自己的丈夫。
　　“你说什么？运输队归供销社管？余天福根本插不上手？”
　　顾江北愣了一下，道：“是。供销社是陈主任在管，他跟余主任之间有点不对付。”
　　原来如此......难怪余天福一直拖着不肯办正事，她还以为他是想先得手，没想到他压根就办不了这个事。
　　叶青想到自己这段时间虽然留着心眼没让那老色鬼真的干什么，但也着实被占了不少便宜。
　　更不用说还搭进去了三百块钱。
　　老东西！
　　叶青瞪着顾江北，咬牙道：“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你也没问啊......”在叶青要吃人的眼神中，顾江北的声音越来越小。
　　他知道叶青什么意思，也是因为发现了叶青在跟她那八百年没走动过的姨来往，才决定给叶青提个醒。
　　看叶青的反应，应该是已经付出了什么东西。
　　自己的妻子是个正经人，顾江北也没往别的方面想，于是安慰道：“送出去的东西就算了，就当买个教训。凡事应该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走后门本来就不是正道。”
　　“凭本事？要是你能凭本事我至于去想这些旁门左道？我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人，屁本事没有，说起风凉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叶青有苦说不出，心中越发暴戾，也越口不择言。
　　顾江北低着头，一时没说话。
　　叶青说完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她说的也没错啊！
　　顾江北可不就屁本事没有么！
　　一旦产生这样的念头，叶青看顾江北这张原本觉得帅气的脸也没那么帅了。
　　这时，才三岁的小儿子“哇”地哭出声来，嚷着饿了要吃饭。
　　躺在里屋床上的顾老太太小心翼翼道：“儿媳妇，我那柜子里还有桃酥，拿点给小二吃吧。”
　　当哥哥的顾阳已经抱着弟弟在哄，顾江北也一言不发拿了桃酥给两个儿子，又去了冷锅冷灶的厨房。
　　叶青看着这一家子，突然觉得自己好不划算。
　　她长得美貌还有金手指在身，凭什么耗在这一家子身上？没本事的丈夫，瞎眼的婆婆，两个又不是自己生的拖油瓶儿子......
　　小儿子还在哭，叶青烦躁得一脚踢翻面前的凳子，回了自己屋。
　　顾阳看着妈妈的背影，倔强地不让眼泪留下来。
　　妈妈还是那个长相，但已经不是他的妈妈了。
　　他的妈妈，去哪了？

第30章 计划
　　余天福靠不上，叶青也就不想在这人身上浪费时间，她打算直接去找管得了事的陈主任。
　　可扒拉了一下原主留下的存款，发现竟然所剩无几了。
　　仔细算算，她这段时间的确花了不少，家里又没有进项，可不就坐吃山空了么。
　　看来，她也得去黑市换些钱票。
　　叶青学着原主那样，将脸和手抹黑，用化妆品把五官作了些改变，最后多穿几件衣服，在外面套上宽大的男装，戴上假发，便成了一个文弱青年的模样。
　　公社黑市的情况她不了解，她在书里写到的是县城黑市，所以叶青打算去的便是县城黑市。她也是等到了县城后才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化的妆。
　　按照记忆，黑市位于县西肥皂厂旁的小树林。
　　叶青背了个背篓，里面装着一根火腿，二十斤白面，加起来四十多斤，压得她肩膀疼得不行。
　　小树林入口站着两个小青年，瞥了叶青一眼，没说话，也没拦着。
　　叶青知道，这两人是望风的。
　　原主经常化成这副模样过来，早就是熟面孔了。
　　黑市里绝大部分人是卖家，普通居民很少有到这来买东西的，商品都是被几个中间商收走了，中间商再用自己的渠道将东西卖出去。
　　与其说黑市是个集市，不如说是个收购站。
　　来卖东西的也都是以农民为主，卖一些从自家嘴里抠出来的粮食、农副产品等，黑市的价格总是要比公家的收购站高些。
　　“哟，叶小兄弟，有日子没见了。”
　　叶青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吓得回头，见到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矮个汉子。
　　“是你啊，老扈。”
　　老扈是这个黑市最大的一个收购商，女主以前基本都是跟他合作。
　　“今天卖些什么？”
　　叶青赶忙将背篓放下，卸下重担。
　　老扈径自翻看起来，半晌失望道：“就一袋子白面？”又指着火腿问：“这是火腿吧？火腿腊肉不是南方才整的玩意吗，你哪来的？”
　　他们这地方没有做火腿腊肉的习惯，叶青之所以拿火腿出来，就是觉得这东西稀罕，能卖高价。
　　不过看老扈的样子，却不太敢兴趣。
　　“商店的富强粉是二毛二一斤，你这个白面比富强粉还精细，我给你开四毛钱吧！至于这个火腿......今天的肉价是六毛八，我给你开九毛如何？”
　　也太便宜了！不过叶青知道，原主不止卖过一次面粉，几乎都是这个价。
　　“火腿可是肉呢，而且还有缩水比例，九毛我可不卖......至少一块一。”
　　老扈摸了摸鼻子，为难道：“就一根火腿，我也不好出啊。”
　　“那我不管，反正就这个价，你不要就算了。”
　　要是换成别人，老扈早就掉头走人了，你爱卖谁卖谁！可眼前这女的......来历有点迷。
　　没错，虽然叶青化着妆，但老扈第一次就认出她是女的了。
　　笑话！你那故意粗着嗓子的声音，鬼才听不出来呢！就是没必要拆穿你罢了。只要能给他供应东西，管你男的女的呢。
　　老扈早就觉得叶青不一般了，虽然每次卖的数量不多，但能长期稳定地供应，时不时还能拿出点稀罕东西来，绝对不是靠自家产出能做到的。
　　说不定叶青是故意每次只卖一点。
　　要是能够让叶青多卖点东西，甚至是摸出叶青背后的人......老扈凭经验觉得，眼前的女人背后肯定还有大人物。
　　想到这，老扈就做出一副吃亏了的表情，“行吧，一块一就一块一，这火腿就当我买了自己吃。”
　　当即，老扈就数了32.2块钱给叶青。
　　20斤面粉，22斤火腿，就卖了这么点钱。
　　要是每次都只卖这么点钱？那不隔三差五就得来一趟黑市？而且这样也只能维持自己日常的生活，存不下什么钱来。
　　她还想等几年政策变了，就上首都买房买地呢。
　　钱都没有，拿什么买房买地？？
　　觑了眼叶青的神色，老扈状似不经意道：“像咱们这种做小买卖的，忙死忙活就挣这一点，要想赚大钱，还是得做大宗的生意。”
　　叶青问：“什么大宗生意？”
　　老扈心里一喜，道：“你说咱们县产什么？煤、棉、粮，哪个不是紧俏货？一车煤在咱们县收来也就这个数，转手到临县就能到这个数。”
　　老扈用手比划了两下，叶青见了没说话，想了想问道：“那棉呢？”
　　“棉？棉花的价格更高啊！不过棉花就得出省卖了，风险也大点。”
　　“棉花你收多少钱一斤？”
　　老扈见叶青问得认真，不由琢磨开来，最后伸手比了比，“量多的话，我给你开一块六。”
　　国营商店的棉花是一块二加棉花票，叶青还是嫌价格低。
　　最后好说歹说，将价格讲到了一块八，首次先供一千斤。
　　叶青的空间有一万斤棉花，要是都卖了的话就有一万八千块。
　　一万八对于现在来说是笔巨款了，但叶青觉得这点钱距离买房买地的计划还很远。
　　算了，慢慢来吧，一口气吃不成个胖子。
　　接下来，她还得想想，应该用什么方法把货交给老扈呢。
　　最后，叶青决定将货装进空间里的东风牌卡车，然后选择一个天还没亮的早晨将车开出来，让老扈提前带人等在那准备卸货。
　　全部过程必须在天没亮之前完成，否则就会被人看出卡车跟这个时代的区别。
　　这个操作挺危险的，但叶青一点也不担心。
　　她不但是女主，还是作者诶！在她创造的世界观里，“叶青”这个人物就是从头爽到尾，不会遭遇任何挫折的。
　　放心大胆地干就是了。
　　-
　　黄师傅跟秦志国的关系越发密切，运输队的人也都知道秦志国基本已经确认占一个司机名额了。
　　不过秦志国确实学得比他们好，又会做人，并没人不服气。
　　所以秦志国现在的头衔虽然还是实习工，但已经开始自己独立出差了。
　　出差基本都是省内，少则一两天，多则三四天。
　　借着出差，秦志国也有了由头往家里倒腾各种好东西。
　　有些真的是秦志国从出差当地买的，有的则是在系统商店买的，然后托词说是秦志国出差带回来的。
　　一时间，秦家成了队上出了名的日子过得宽裕的人家，时不时就拿出些小零嘴请小伙伴们吃的秦明熙，也成了孩子们中最受欢迎的人物。
　　秦明熙还想像上次那样卖些苹果香蕉，但秦志国不同意。
　　“大宗的货物不能常出，否则太扎眼了。况且，苹果香蕉这种东西又贵又不是生活必需品，大家过年的时候尝尝鲜，平常谁会经常买这种东西吃？”
　　巧的是，黄师傅也跟秦志国说起了出货的事。
　　不过他不是让秦志国出货，而是说的别人的事。
　　“县里的老扈，最近也不知从哪弄了几车棉花，卖外省去了。”
　　秦志国诧异地抬了抬眉。
　　据这段时间的接触，秦志国也算摸清了黄师傅等人的行为准则，他们为了钱财可以干投机倒把的事，但清楚底线。
　　比如，他们这产煤、棉、粮，但这几样黄师傅是坚决不碰的，因为这都是国家重要的战略物资，抓到了吃花生米都是有可能的。
　　黄师傅：“志国，听说出这批货的人是你们大队的，还是个女的。”
　　秦志国心中一跳，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叶青。
　　世上没有绝对的秘密，叶青自以为做得隐秘，实际上早被人摸清了踪迹。
　　不过秦志国面上却是一片惊讶，“我们大队哪个女的有这么大本事？？”
　　“那女的估计背后还有人，只不过到底是谁始终没搞清楚。”
　　这也正常，毕竟空间这种东西，已远远超过了这时候人的认知。
　　秦志国脑子转了几转，道：“师父，这对咱们来说是个好机会。”
　　“嗯？”黄师傅看了秦志国一眼，立马就反应过来，“你是说......”
　　老扈跟他们一直是竞争关系，如果能借此机会除掉老扈，然后吃掉老扈的地盘......
　　黄师傅做了决定，却还在嘴上假仁假义道：“怪只怪老扈心太大，碰了不该碰的东西，我们这也算为民除害了。”
　　“志国，你跟我说说，咱们具体怎么个做法？”
　　秦志国思考了一会，然后跟黄师傅头碰头地小声说了起来。
　　他的目标当然不是老扈，而是叶青。

第31章 潜在的威胁，还是尽早除掉得好
　　秦志国理解的叶青，是一个心思狭窄，对他们全家都恶意极大的人物。
　　在从前的世界，她没有胆量、或者说没有能力做恶，可穿书以后所有事都变了，特别是她有了熙熙所说的女主光环，那她的心态肯定也会有所变化。
　　从上次将熙熙推进陷阱里就可以看出，只要有机会，叶青心里的恶魔就会释放出来。
　　秦志国自己无所谓，但他不能让妻子和女儿时刻被人惦记着。
　　潜在的威胁，还是尽早除掉得好。
　　秦志国在商场沉浮几十年，当然不是个真善美一类的人物，对付起本就不是什么好人的叶青，就更是眼都不会眨一下。
　　赖金水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自从上次动了找女人的念头，这段时间心里便跟魔怔了似的一直想着这事。
　　叶青虽然漂亮让他着迷，但他内心最想要的其实还是找个正经女人过日子。
　　可他这么穷，正经的好女人哪又看得上他呢！
　　于是他又把目光转到了秦志国身上。
　　秦志国现在可风光了，成了队上同龄人中一等一有出息的一个，这就证明了他赖金水看人的眼光是准的！
　　揣着手，佝着腰，赖金水再次拦住了秦志国。
　　“嘿嘿，志国哥，我有事跟你汇报。”
　　秦志国猜也能猜到是什么事，本不欲跟他多费口舌，但心念一转又停下了脚步。
　　“什么事？”
　　赖金水叽里咕噜倒了一大堆废话，有关于叶青撺掇张桂莲害秦志国工作的，有张桂莲在家咒骂秦志国的，还有刘丽在家琢磨着要怎么上秦志国家搜刮好东西的......
　　秦志国听得不耐烦了，“有没有重点？”
　　重点？赖金水愣住了，这些都不是重点吗？那什么才是重点？？
　　秦志国主动问道：“叶青跟余天福的关系，进展到哪步了？”
　　赖金水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感情他志国哥这是对叶青感兴趣啊！哦不对，这种兴趣好像不是那种兴趣......
　　赖金水一边疑惑，一边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叶青的事他还真知道不少，主要他成天游手好闲到处逛，对叶青又有那种想法，便自然而然“关注”得比较多。
　　“......先前我看见好几次两人幽会呢，不过据我的估计，余天福还没真得过手，不然也不会每次跟叶青散了就跑去找那小学老师泻火！”
　　秦志国瞥了赖金水一眼，意思是你连这都知道。
　　赖金水摸摸鼻头嘿嘿笑了两声，“余天福那老色鬼被叶青吊得可难受了，找了小学老师，还要去一趟后街澡堂子的花婶那。”
　　秦志国：“......”
　　“不过最近叶青突然就不理余天福了，估计也是知道了余天福在糊弄她。不过这么一来，余天福对这块没吃到嘴的肥肉就馋得更厉害了。”
　　“你也觉得叶青漂亮？”
　　沉浸在别人的风流韵事中的赖金水不料秦志国会问他这个，顿了一下才答道：“漂亮是漂亮，但这种娘们玩玩就行了，娶回家可就倒八辈子霉了。”
　　以前他羡慕嫉妒顾江北，现在则只剩同情了。
　　赖金水是不成器，但脑子还算拎得清，也知道做什么对自己才是有利的。
　　这人，倒可以一用。
　　秦志国掏出二十块钱递给赖金水。
　　赖金水懵了，他不过就说了点风流事而已，就值这么多钱？他一年也挣不了二十啊！
　　“看你，连一条像样的裤子也没，拿这些钱去做条裤子穿吧。”
　　蓦地，赖金水心里一酸。
　　自从跟大哥分家，就没谁这么说过他了。
　　虽然他知道秦志国肯定还有事要他办，但没办法，谁让秦志国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呢，他就是感动了！
　　“说吧志国哥，你要我办什么事？”赖金水接过钱揣到胸前。
　　秦志国凑到赖金水耳朵边嘀嘀咕咕了几句。
　　“......这个消息，你去卖给余天福。”
　　赖金水越听眼睛瞪得越大，叶青这娘们居然还有胆量投机倒把？余天福知道了还不得以此为把柄要挟叶青？
　　秦志国似是知道赖金水的想法，道：“叶青不是一般女人，是不会被他没有实质证据的几句话威胁住的。只有将叶青踩到脚底下，他才能为所欲为。”
　　赖金水听得愣愣的，叶青到底是怎么得罪他志国哥了啊？
　　秦志国拍了拍赖金水的肩膀，笑道：“说服余天福的事就交给你了。只要叶青以投机倒把的罪名被判刑，我再给你一百块。”
　　赖金水激动得鼻翼微张。
　　秦志国给他120，他还能从余天福那敲出一笔。
　　娶媳妇的事妥了！
　　-
　　叶青最近的心情好多了。
　　用一个月的时间，她将空间的一万斤棉花都出了，还附带了一些粮食，她的小金库已经有两万多。
　　不过她的好心情在看到顾江北时又没了。
　　陈主任那她已经使过劲，可连门都没进去，眼见是行不通的。
　　叶青想过就这么算了，或许顾江北也能凭着男主光环当上这个司机。但秦志国正式成为公社运输队司机的消息传来，她就不淡定了。
　　内定一个，秦志国一个，还剩一个名额，顾江北竞争得过吗？
　　要是顾江北没当上司机，也就会错过事业上的机缘，去不了县公安局，那以后会怎么样？难不成当一辈子农民？？
　　这样的男主到底有什么优点？不说比以后那些精英男配高干子弟男配，就是眼前还处于落魄状态的谢清规他都比不上！
　　说到谢清规，叶青想起来，好像是今年年底他就要被接去研究基地了吧？
　　本来按照书里的剧情，她也该在今年年底住进县公安大院的。
　　这农村的居住条件实在太差了，不说别的，就那个厕所，她已经快忍无可忍了！
　　“妈妈妈妈妈.......”小儿子又在那撕心裂肺地喊了，叶青不用看就知道是拉了。
　　真是服了，都三岁了还拉裤兜！
　　“顾阳！顾阳过来，给你弟弟换裤子，再把脏裤子拿去河边洗了。”
　　也还是个孩子的顾阳默默地按照妈妈的吩咐去做，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虽然有人使唤，叶青还是很烦躁。
　　她为什么要耗在这个家里呢？这个家本来就跟她没什么关系的啊！顾江北的体贴柔情是不错，但最近也明显对她淡了很多！
　　她还有什么留恋的呢？
　　要不就......离婚？

第32章 离婚
　　离婚的念头一生出来，叶青便控制不住地去想这件事的可行性。
　　叶青上辈子有过四段婚姻，每一段她都没感觉到幸福。
　　本以为跟完美的小说男主在一起会不一样，结果过起日子来还是不舒心。
　　她算是看透了，婚姻，也就那么回事。
　　现在的她不是以前那个青春不在、事业无成的普通女人，而是年轻貌美还有钱有金手指。
　　为什么要让一段婚姻束缚住自己呢？为什么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大片森林呢？
　　越想越激动，叶青甚至已经开始计划离婚以后的生活。
　　跟谢清规去研究基地？
　　不行！研究基地是在一个海岛上，条件不见得就比青山大队好到哪去，且一待就是好多年，憋都要把她憋疯。
　　回娘家就更不可能了！
　　最好的选择就是找个工作，搬去城里生活。
　　这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有钱在手，哪怕是买都能买一个工作。
　　打定主意，叶青就先同顾江北提了离婚。
　　顾江北早就觉出了叶青的变化，但他哪里能想到自己的妻子已经换了个芯子呢？只以为叶青是因为他考司机的事给烦的。而他这段时间也因为忙着学习，对叶青有所忽略。
　　趁着这天回家比较早，顾江北在公社买了半只烧鸡，以及叶青爱吃的栗子糕，打算哄哄妻子。
　　可一回来，就是个晴天霹雳。
　　离婚？
　　为什么？
　　手里的烧鸡和栗子糕掉落在地，小儿子看见，立马爬过去要捡起来吃。
　　顾阳捡起食物，将弟弟拉到一旁，自己却盯着父母那边一动不动。
　　他不明白离婚是什么意思，但他今天看到了妈妈在收拾包袱。
　　队上小柱子的妈妈离开他的时候，就是背着那样一个包袱。
　　叶青见了顾江北和两个儿子的反应，心中也有不忍，可很快又硬起心肠，淡定回望着顾江北复杂难言的眼神。
　　她不能为了一时的不忍，耗费自己的青春。
　　叶青的决绝让顾江北想问的话堵在了喉咙中。
　　狠狠压抑住翻滚的情绪，最后只问道：“想清楚了？”
　　任他再如何压抑，声音都有着掩饰不住的破碎感。
　　叶青心虚地垂下眼睛，答道：“想清楚了，这不是我想要过的生活。”
　　“好，我放你走。”
　　其实，叶青当初能嫁给他，他本就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如今梦醒了，他也不能强迫别人跟他在梦里生活一辈子。
　　更何况，叶青治好了他的腿，给他生了两个儿子。
　　他拥有的已经够多了。
　　顾江北轻易就同意了离婚，让叶青挺意外。
　　她给男主立的人设可是痴情又霸道啊！怎么一句挽留都没有就同意了离婚？
　　哼，果然这个现实中的男主不如她书中的男主有魅力。
　　她离婚是对的！
　　当即，叶青就跟顾江北去大队长那开了介绍信，第二天一早就去办离婚手续了。
　　叶青也在办完手续之后离开了青山大队，在公社租了间房子暂时落脚。
　　-
　　叶青离婚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
　　秦明熙跟戚美珍从牛槐花嘴里听到时，嘴巴都张成了个“O”。
　　男女主离婚？
　　为什么？
　　牛槐花惊讶道：“你们还不知道？叶青跟公社那个余天福有一腿啊！”
　　余天福？
　　谁啊？
　　也不是男配啊。
　　牛槐花激动地将叶青跟余天福两人的风流韵事讲了一遍，只不过顾及到秦明熙还有个孩子，有些事说得比较隐晦。
　　但秦明熙又不是真的孩子，当然能听懂了！
　　只不过不是很相信。
　　余天福是个油腻好色的老男人，叶青怎么能看上他呢？
　　这事多半传得有些添油加醋。
　　但不是人人都像秦明熙这么理性吃瓜。
　　公社就那么大点，叶青跟余天福两人单独下馆子的事早就传遍了，只不过都是私底下传，而且也没什么实锤。
　　可叶青突然跟顾江北离婚了，这事就变得有意思了。
　　为什么突然离婚啊？还不是因为余天福！
　　没见叶青离了婚就住公社去了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说叶青是因为勾搭上了余天福而抛夫弃子，而且叶青一向都爱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是因为余天福她才有钱打扮啊！
　　顾江北的头顶变得绿油油。
　　顾家两个孩子也成了孩子们嘲笑的对象。
　　秦明熙转头看了眼顾阳。
　　他更沉默了。
　　书里的女主虽然屁股后面跟了一大串男配，跟每个男配也都很暧昧，但好歹对自己的儿子是真心疼爱啊。
　　如今自己的妈被人穿了，还跟爸离婚了，没了健全的家庭，原本一片光明的前途也要打上个问号。
　　小小的顾阳，着实有些惨。
　　“哦哦，你妈跟人跑啰，你妈不要你啰......”李二狗围着顾阳边喊便拍巴掌，一副人嫌狗憎的熊孩子模样。
　　秦明熙扭头就想喊谢寅来管管，还没等她开口，李二狗的脸上就多了个鞋底子印。
　　李银娇捡回自己的鞋穿好，斜睨着李二狗道：“滚回自己的位置坐好，否则我就让我大哥收拾你。”
　　李二狗不是很服气地回去了，嘟嘟囔囔道：“凶丫头，长大了肯定嫁不出去。”
　　李银娇又是一鞋底子飞过去。
　　李二狗飞一样地跑回了最后一排。
　　秦明熙：......所以说你为什么要犯贱呢？
　　谢清规给隔壁教室的上完课过来了，课堂恢复安静。
　　顾阳垂着头，在眼里包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豆大的一颗打在作业本上，瞬间就晕染开。
　　突然，他的面前多了一张纸片，不大的一张，像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顾阳转头看向同桌李银娇。
　　李银娇对他比了个擦眼泪的动作。
　　顾阳捏着那张纸片，半晌才擦向自己的眼睛，却发现眼泪已经干了。
　　-
　　在公社住着的叶青并不知道她在青山大队的名声已经坏了。
　　她已经打听好了一份工作，是县火柴厂的，卖家开价两千。
　　价格有些高，不过人家说了，她买的是正式工，不是临时工。
　　叶青决定要买，不过这样一来她又觉得自己穷了。
　　买个工作就要花两千，之后还要置办自己的小家，钱流水一样就花出去了。
　　现有的存款可不禁花。
　　本来打算休息一阵的叶青，又联系上了老扈。
　　女主空间里最多的其实是粮食，有个几十吨的样子。
　　棉花卖完了，就卖粮食吧。
　　叶青按照前几次的操作，先把粮食放进卡车，再在天黑之时将卡车开出来，安排老扈等人卸货。
　　一切都像以往一样顺利。
　　直到还剩最后一点粮食没卸完时，几道手电光突然亮起来，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呵斥的人声，以及老扈喊“快跑”的声音。
　　叶青吓懵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人反剪着摁在了地下。
　　手电光照得她睁不开眼，半虚的眼缝中，一张癞子脸看着她笑得灿烂。
　　癞子脸的旁边，还有个她熟悉的人。
　　原来是余天福这个老东西！

第33章 这是现实世界，没有谁是主角
　　叶青红杏出墙的瓜还没过去，卖棉花的瓜又来了。
　　不过红杏出墙终归只是大家的猜测，没有捉奸在床，可卖棉花就是实锤了，因为叶青都被抓了。
　　一时间，青山大队的人从同情顾江北又变成了为他庆幸。
　　可不得庆幸么！刚一离婚叶青就被抓了，简直是老天爷在保佑啊！否则就是顾家的两个孩子说不定都得被亲妈给连累。
　　秦明熙不知道这件事有她爸的手笔，听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是想到的自己家，有些心惊。
　　这是真实的世界，时局的残酷不是小说那么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
　　身为女主的叶青都被抓了，她家是否也该安分点。
　　秦明熙心情沉重地跟秦志国谈了这件事。
　　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偏偏一副操不完的心的大人模样，秦志国觉得想笑。
　　咳嗽一声憋住笑，秦志国也一本正经地保证道：“放心，爸爸心里有数。”
　　秦志国的确也是走的保守路线，自从过年时卖了一车香蕉和苹果，之后再没有过大宗的买卖，只时常借着出差、或是远房表姐在临县百货工作的由头，帮人买一些东西。
　　因着价格不高，便都认为他只是好心帮忙。
　　而对于秦家来说，卖得的钱都进了自己的口袋，长此以往，数目也不算少。
　　最重要的是，这样安全。
　　所以秦志国并没打算再大宗出货。
　　听了秦志国的想法，秦明熙当即就放了心，继续开开心心过自己的日子了。
　　戚美珍是彻底迷上了做衣服，除了在秦明熙身上折腾外，也帮队上其他人做。
　　为此，秦志国还给她买了台缝纫机。
　　戚美珍帮人做衣服不收钱，但会收些鸡蛋、小米、绿豆之类的农产品，数量也看着给就行。
　　渐渐地，戚美珍出门就会被人叫一声“戚裁缝”了。
　　原本戚美珍成天在家待着也不下地挣工分，母女俩却还要分队里的粮食这事，让其他人挺有意见的，如此一来也没人说什么了。
　　一家三口的日子肉眼可见地越过越红火。
　　与之对比鲜明的是叶青。
　　阴暗的小房间里，叶青坐在椅子上，面前是油腻的余天福。
　　她颤抖如筛糠。
　　在余天福冰冷又黏腻的目光中，她忽然灵光一闪。
　　“姨夫，侄女不想死，求您帮帮侄女......”
　　听到这娇声哀求的话，余天福心中一喜。
　　果然如赖金水说的那样，只有把这娘们踩在脚底了，才能为所欲为。
　　余天福激动得眼睛都红了，扑向了叶青......
　　赖金水在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惊愕得眼睛都睁大了。
　　这就......开始了？？
　　旁边的男人瞟了他的裤裆一眼，嘿嘿笑道：“还是童子鸡？你运气好啊兄弟，刚来就碰到这样的好事！”
　　赖金水听见“童子鸡”讪讪笑了笑，接着又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好事？”
　　男人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道：“咱们余副主任大方着呢，像是这种事，有他一口肉吃，就绝不会少了弟兄们一口汤。”
　　赖金水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里面。
　　“等余主任玩腻了，就轮到咱俩了，”男人笑得猥琐，“这娘们可是罕见的漂亮，一身皮子白得我光看着就起反应了！”
　　赖金水当然知道叶青漂亮，他先前还肖想过呢。
　　只不过如今听到自己也有机会，他忽然又觉得不想了。
　　不是身体不想，而是心里觉得没什么意思。
　　再漂亮不就一副皮囊？女人啊，还是本本分分老老实实的好，过日子踏实舒心啊！
　　他没问余天福要钱，而是提出要跟着余天福，心想着有个好工作，说媳妇的时候也体面。
　　余天福见他机灵会办事，想了想就同意了。
　　可接着，赖金水又后悔了。
　　总觉得跟着余天福这人不行。
　　不过志国哥又让他先保持现状......
　　在赖金水想东想西时，余天福就从里面出来了，整理了一下扣子，然后将旁边的男人招过去说了什么。
　　男人的脸色渐渐失望。
　　等余天福走了，才往地下啐了一口，“小娘们还挺有手段！余主任居然让我先不要动她，还要好好关照她！”
　　赖金水没接话，任由男人骂骂咧咧发泄了好一会。

第34章 换牙了
　　要说变成孩子的第一烦恼是读书，那么第二烦恼就是换牙了。
　　1971年的端午节，五岁零十个月的秦明熙在吃粽子时掉了一颗牙。
　　没有一丝预兆的，掉了一颗上门牙。
　　秦志国神情感慨，“我们熙熙都开始换牙了......”
　　戚美珍觉得奇怪，“小孩一般都先换下牙，你怎么先掉的是上牙？而且你从前是到了七岁才开始换的。”
　　秦明熙面无表情地捧着自己的牙，又看了看罪魁祸首的粽子。
　　“妈妈，嘴巴漏fong......”
　　戚美珍噗嗤笑出声来，接着又觉得不太好，连忙憋住。
　　秦明熙委屈地看着戚女士。
　　秦志国抱着女儿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迟早要经历这一遭的，等换完牙，我们熙熙就是大姑娘了。”
　　戚美珍嘱咐道：“记住了啊，长牙的时候不要用舌头去顶，当心长成个龅牙。”
　　正在用舌头去舔牙床的秦明熙立刻把舌头缩了回去。
　　可之后越是想着不要去碰牙床，舌头就越是不听使唤。
　　去了学校后，秦明熙发现她多了一个难姐难妹。
　　李银娇也开始换牙了。
　　李银娇比秦明熙大一岁多，也才开始换牙，掉的是下门牙，不细看的话不明显，不像秦明熙，张嘴就露了出来。
　　李金娇指着自己长了一半的门牙道：“看我的牙，我爷爷说我的门牙长得可好了，又大又白！”
　　秦明熙：“......”的确又大又白，不矫正的话，以后可能会长成兔牙。
　　秦大宝很惆怅地吸了吸鼻涕，“为啥我还没掉牙捏？”
　　秦大宝比李银娇还大几个月呢。
　　秦明熙道：“放心吧，肯定很快就轮到你了。”
　　几个小屁孩就着牙齿的问题讨论了好一会，一直到上课。
　　谢寅检查作业到秦明熙这时，秦明熙本想像从前那样咧嘴笑一笑，可突然意识到门牙没了，便火速用手捂住了嘴巴。
　　可谢寅已经看到了。
　　他夸道：“熙熙这么小就开始换牙了？真厉害！”
　　秦明熙：“......”你至于吗至于吗至于吗！
　　谢寅又看了看秦明熙的作业，继续夸道：“熙熙学生字真快，不但记得牢，还写得好！”
　　秦明熙：“......”我要是连小学一年级的生字都学不会，那我就不活了。
　　谢寅打量了一下秦明熙，“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我们熙熙可真会长，年纪最小，身高却已经上升到倒数第二了。”
　　秦明熙转头看了眼倒数第一的顾阳：“......”
　　心里吐槽是一回事，但秦明熙听到这些夸奖后，还是不可自控地挂上了高兴得意的小表情。
　　这大概就是彩虹屁的威力吧！
　　而且也没见谢寅对别的小孩夸个没完，这种独一份的待遇更显得他真诚啊！
　　发自内心的彩虹屁就不是彩虹屁了，而是心里话！
　　谢寅就是觉得她秦明熙优秀啊！
　　嘴巴又要控制不住咧开了，秦明熙连忙双手捂住，以防露出门牙。
　　谢寅看着秦明熙，嘴巴忍不住向上提起。
　　爷爷曾说，他要是打定主意想哄一个人就没有哄不好的，但从生下来到今天，也没什么他想哄的人。
　　不过现在他觉得。
　　哄熙熙的感觉，挺好。
　　-
　　被人哄的感觉当然更好。
　　秦明熙对跟谢寅的相处有些着迷了。
　　一有空，她就想去找谢寅玩。
　　去的时候也不空手，总要带点吃的。每次谢清规都会想办法回礼，虽然价值不一定相当，但一来一往，算是处出了一点情谊。
　　不止是谢清规，就连陈峥跟廖宗明，在路上打了照面都能跟秦志国说上几句话了。
　　秦志国便也知道了这三人详细的来历。
　　谢清规不用说，书里都交待清楚了，父亲是出名的功勋人物，母亲出身响彻沪上的大家族，大哥（也就是谢寅的父亲）早早参加革m，身居高位，自己也是已有过一定成就的科研工作者。
　　陈峥跟谢清规原本是一个研究所的，之所以下放还有点被谢清规连累的意思。
　　廖宗明从前跟谢、陈二人不认识，也不肯讲自己过去的事，只从只言片语能够猜测出，廖宗明从前应该是搞政治的。
　　对这几人，秦志国从前没想过要刻意结交，不过既然产生了交集，当然也就要用心经营关系。
　　其他的秦志国倒没有能力帮助他们什么，但在吃穿上还是能尽一点力的。
　　不过三人并不是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别人给予的人，每次都要找东西回礼。
　　后来秦志国便打着给秦明熙辅导学习的幌子，送些孝敬老师的礼物。
　　根本用不着辅导小学功课的秦明熙：“......”
　　算了，不就是个工具人嘛，她当了。
　　牛棚里的人也知道秦志国是变着法得想帮他们，他们确实因为这个日子好过了不少，也就不再多加推辞。
　　从一开始本地人对他们横眉冷对，到后来的敬而远之，再到如今的施以援手，不得不说，秦志国的帮助对他们物质上的改变还是次要的。
　　主要还是给了他们心理上的安慰。
　　会越来越好的，不是吗？

第35章 秦招弟
　　秦志国早已成为了运输队的正式司机，不过另两个名额直到六月了才定下来。
　　除了内定的花大强，另一个名额果然没落到顾江北头上。
　　秦志国还挺替顾江北不值的。
　　顾江北确实学的水平不错，就因为要装模作样地表现出表面的公平，才选了别的大队一个不如他的人。
　　可既然那么在乎公平，又为什么要堂而皇之地把花大强内定了呢？
　　不过有失必有得。
　　牛队长很欣赏顾江北，推荐他去了公社棉纺厂当司机。
　　公社棉纺厂只是个社办厂，不是国营厂，规模也不大，全厂也就百十来号人。
　　但效益还不错，是几个社办厂里最好的，每年给职工发的福利不比那些国营厂差。
　　总之，进棉纺厂，比挣工分要强多了。
　　就是不知道，换了个单位，顾江北还会不会遇见他事业上的机缘。
　　当然，这跟秦家人没什么关系了。
　　天气热起来，秦明熙也开始防晒。
　　她一开始还没怎么注意，照样跟小伙伴四处疯跑疯玩，可突然有一天，戚女士盯着她的脸说她变黑了！
　　秦明熙现在是别人见了都夸白胖的小孩，本身的底子是好的，但再好的底子也架不住胡乱折腾！
　　所以，防晒，必须得从娃娃做起。
　　这个夏天，除了上学，她是轻易不会出门的。就算是出门上学，也要戴好小帽子，穿好防晒的长袖。
　　这样一来，她就成了别人眼里的奇怪小孩，就连谢寅都一言难尽地问她：“热吗？”
　　废话，当然热了！但我怎么会说实话呢？
　　于是秦明熙淡定摇头，“一点不热。”
　　谢寅看了眼秦明熙汗涔涔的小脸，找了把扇子，默默地给她扇起风来。
　　秦明熙张了张嘴，最后啥也没说，往谢寅身边靠了靠，让他扇得容易些。
　　神奇的是，大队小学都快到学期末了，居然又迎来了两个新生。
　　这两个新生还是意想不到的人——秦明熙的两个堂姐，秦引弟和秦盼弟。
　　从大房三个女儿的名字就可以看出，她们从出生开始就注定跟这个时候很多女孩的命运一样，在家的时候给家里干活，年纪一到就嫁人，到了婆家继续操劳奉献的一生。
　　上学，是想都不要想的事情。
　　但大房的两个小女儿为什么被扔到学校来了呢？秦盼弟还好，才八岁，但秦引弟都十三岁了，按习惯过几年就该说婆家了啊。
　　答案还真跟说婆家有关。
　　大房的大女儿秦招弟在开春的时候说了个婆家。
　　男方有钱，刘丽就想多要彩礼，还学着城里人那样要求三转一响。
　　讲价一番，男方最后同意出一百块彩礼，再给新媳妇以及新媳妇的妈做身新衣服。
　　刘丽老大不愿意了，但男方说：
　　你姑娘是农村户口，还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文盲，将来工作都不好安排，一辈子都得我养着，一百块已经算高了。
　　如果你姑娘有文化识字，哪怕只念了个小学毕业，我的彩礼都能给你翻一番，还给你配上三转一响。
　　男方后面明显是用大话在敷衍刘丽，毕竟刘丽也不能让招弟念个小学再嫁过去。
　　她的嘴被堵住了，但心思却活泛了。
　　没想到念过书的女娃这么值钱！
　　招弟已经来不及了，但引弟和盼弟还可以啊！
　　反正大队小学一年的学费才几块钱，念上几年就能挣回几百和三转一响，简直不要太划算。
　　当即，刘丽也不管学校这学期都快结束了，将两个小女儿扔到了学校来。
　　快结束了更好，念完后下半年直接升二年级。
　　一年级的学费都可以省了。
　　当然，她可不管女儿学不学得懂，反正将来说亲的时候又不会现场考试。
　　她连本子和笔都没给女儿买呢。
　　谢清规看着站在后门的手足无措的秦引弟和秦盼弟，头疼得要命。她们不但没有本子和笔，连课本和座位都没有。
　　但谢清规不忍将学生赶出去。
　　座位好解决，角落堆了几张空桌，搬来用就是了。课本也可以暂时跟别人一起看。
　　但本子和笔呢？
　　谢清规看了看自己唯一的一支钢笔，即使把这支笔贡献出来，姐妹俩也没法分啊。
　　“谢老师，我有多的本子和笔。”
　　谢清规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秦明熙。
　　秦明熙是所有学生当中唯一一个文具自由的人。
　　她那个铁皮文具盒里有用不完的笔，圆珠笔和铅笔都有！她也不用像别人写字时那样将本子的正反面都写完，她还有一个漂亮的红色书包，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个故事的小人书......
　　秦明熙拿出两个田字格本，两只铅笔，两个橡皮擦，分给了秦引弟和秦盼弟。
　　姐妹俩局促得不敢接，还是谢清规让她们接着，才伸出手。黑黄的手捏着崭新的文具，抿着唇看着秦明熙这个并不熟悉的堂妹，眼里有好奇，也有浓浓的艳羡。
　　对这姐妹俩，秦明熙没什么堂姐妹的情谊，但是同情的。
　　同情她们有个极度重男轻女的奶奶和妈，有个什么都不管的爹，有个从出生就注定了的可悲的人生。
　　刘丽抱着投资的目的让她们来读书，希望这是个能改变她们命运的机会。
　　然而秦招弟就悲惨了。
　　其实秦招弟才十五岁，即便在这个普遍早嫁的时代，一般人家也要将姑娘养到起码十七八了才说婆家。
　　之所以秦招弟要这么早嫁人，是刘丽不想错过她认为的好女婿。
　　这个女婿叫马三贵，是县火柴厂的人事科长，也是秦志伟的领导。
　　这中间，还有秦志伟的说和。
　　马三贵的老婆去年得病死了，留下一儿一女，他就想找个靠谱的后妈照顾孩子。找来找去没找着合适的，最后得知秦志伟的侄女勤劳能干人也老实，便托秦志伟给说和说和。
　　听上去挺正常的，但稍微一琢磨就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马三贵三十二岁，大儿子十岁，小的女儿也七岁了，而秦招弟才十五。
　　找后妈照顾孩子为什么要找一个年龄这么小的？
　　牛槐花每天都要来跟戚美珍一起做做针线拉拉家常，今天就聊到了秦招弟的事。
　　“那个马三贵家是公社的，后来靠着老丈人去了县火柴厂，又当上了领导干部。”
　　牛槐花八卦兮兮地往戚美珍这边凑了凑，“你知道吗，马三贵死了的那个媳妇比他大五岁，一脸麻子，还是个大龅牙，长得可难看了。”
　　戚美珍顿了顿，道：“听起来，他先前的生活过得不会太舒心。”
　　“可不嘛！”牛槐花一拍大腿，“为了吃软饭，娶了那么个丑媳妇，能舒心得起来才怪！”
　　“我猜啊，他续弦看上招弟，不为别的，就是因为招弟长得年轻漂亮！男人啊，呵，嘴上说着找后妈照顾孩子，实际还不是为了裤裆里的那档子事。”
　　“说为了孩子，只不过是好听罢了。”
　　牛槐花分析得还是挺有道理的。
　　当后妈，相亲市场上随便挑一个都比秦招弟合适。
　　但从马三贵的角度看，就是秦招弟的综合条件最好了。
　　年轻、漂亮、勤快，人老实，娘家不强，前老丈人也不用担心后妈进了门会对孩子不好。
　　缺点是不识字，但这个缺点跟前面的优点一综合，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但......秦招弟本人的意愿呢？这么小就嫁给一个大她十几岁的男人，给两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人当后妈。
　　她愿意吗？
　　戚美珍心里有些闷闷的难受。
　　没想到，天擦黑的时候，秦招弟居然到她家来了。

第36章“二叔，救我”
　　秦招弟浓眉大眼鹅蛋脸，身材高挑纤瘦，是个端方大气的长相。
　　细看，她跟秦明熙还有两分相似呢。
　　此时她站在秦志国家的院子里，咬着泛白的嘴唇，手揪着裤缝，一脸紧张与希冀。
　　“二叔，救我。”
　　就算是原身秦志国，跟大房的几个侄女都不是很亲，穿书的秦志国就更是跟侄女话都没说过一句。
　　秦招弟的突然出现，还让救她，让一家三口都有些懵。
　　戚美珍率先反应过来，心里有了某种猜测，只是犹豫着要不要问出口。
　　没错，她是很可怜秦招弟的遭遇，但他们毕竟是已经分家出去的二叔二婶，能怎么救她呢？
　　如果不能帮助，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要给她任何希望？
　　低头的一瞬间，戚美珍撞上了秦明熙的眼神，心突然像是被揪了一下。
　　她也是女人，还生了个女儿，产生共情是很容易的事。
　　戚美珍从小没受过苦，嫁给秦志国后更是被宠了一辈子。
　　她的心，没有经历过磨难，还是柔软的。
　　“孩子，怎么了？”
　　一声“孩子”，让秦招弟的眼泪刷地就流下来了。
　　“二婶......我不想嫁给马三贵，我不想嫁人，求您帮帮我吧......只要不让我嫁人，我以后可以干更多的活，我也下地挣工分去，我把彩礼钱挣出来给她......”
　　这个“她”，大概指的就是刘丽吧。
　　秦招弟哭着说出了自己的请求，说着说着，还跪了下去。
　　戚美珍忙将她扶起来，却在碰到胳膊时，秦招弟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戚美珍觉得不对，一把将她的手臂翻过来。
　　小臂内侧，赫然一片抽出来的血红印子，有些皮肉都外翻了。
　　“这是，你妈打的？”
　　秦招弟点点头。
　　一个当妈的，竟然心狠到这个地步！
　　“我说我不想嫁人，她就打我。”
　　秦明熙也被那些伤刺红了眼睛。
　　“二婶，您跟我妈说说吧，我真的不想嫁人，我一辈子不嫁，我在家帮她干活伺候她，等她老了给她端屎端尿，等我老了动不了了就自己死出去，绝对不让弟弟养我的......”
　　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但......戚美珍苦笑道：“你妈那个人，不是我能劝得动的啊。”
　　秦招弟抱着最后一丝希冀看着秦志国，“二叔，要不您跟我爸或跟我奶奶说说吧......”
　　秦志章倒是有点不喜女婿的年纪跟他一般大，不过这点不喜在女婿“国营厂干部”身份的光环下，又微不足道了。
　　秦志国内心倒是没有妻子女儿那样触动大，还能扯出一个官方的笑，“对不住了侄女，不管是你爸还是你奶奶，都不会听我的。”
　　秦招弟仿佛一下被抽走最后一口气，肩膀耷拉了下去，眼里一片绝望灰败。
　　“我不会过得好的，我过去就要给他生孩子，可是我都还没长成呢，怎么怀得住孩子？我会接二连三地流胎，直到最后身子垮掉，彻底怀不上......”
　　“他不把我当人，只当成泄欲的机器，他的孩子也不会把我当妈，等到我年纪大了又没孩子，他就会跟我离婚，继续娶年轻漂亮的......”
　　“我不要为了秦家付出，秦盼弟，秦海洋，他们都是白眼狼，只知道要东要西，根本不管我死活。”
　　“这个世界上没人管我，我死了也没人哭的......”
　　秦招弟双眼直愣愣地喃喃自语，仿佛被打击得失常了。
　　戚美珍和秦明熙虽然听不见她说的什么，但见了她这副模样，心里越发不忍。
　　戚美珍拉了拉秦志国的袖子，小声道：“有什么办法吗？”
　　秦志国不想管闲事，但眼见得秦明熙也眼巴巴地望着他，仿佛觉得爸爸是万能的，能解决一切困难。
　　好吧，还是有必要在妻子和女儿的面前保持一定的善良形象的。
　　况且，这个事情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将秦招弟叫进屋，秦志国认真道：“招弟，我只能给你指一条路，但具体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
　　秦招弟好半晌才回过神，反应过来秦志国说的是什么。
　　峰回路转，她激动得语不成调，“二叔？你能帮我吗？”
　　“不是我帮你，而是你自己帮自己。”
　　“公社棉纺厂在招女工，你可以报名考试，如果考上了正式工，你的户口和粮食关系就都能转到公社去，到时候家里要是再逼你嫁人，就自有组织给你做主了。”
　　棉纺厂的招工考试是公开的，但却没宣传，反正也只招那么点人，厂里人的这个亲戚那个亲戚都不够瓜分的呢，再多人报名不是竞争就更激烈了？
　　于是心照不宣的，就没宣传，一般人也就没有渠道知道这个招工考试了。
　　但秦招弟却没有信心，“我，考得上吗？”
　　“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呢？”秦志国道：“你要尽早下决定，报名已经快截止了。还有婚事，你也要想办法拖一拖，最好拖到你工作的事情尘埃落定。”
　　秦招弟的表情很快就从茫然到坚定。
　　“二叔，谢谢您为我指的这条路！我一定会努力考上的！”
　　说完，秦招弟就告辞离开了。
　　秦明熙仰着头问秦志国：“爸爸，你是不是打算偷偷帮她解决工作的事？”
　　秦志国呼噜两下女儿的头发，笑道：“就你机灵！”
　　“女工虽然没有硬性规定要识字，但同样的条件，肯定会优先要识字的。招弟跟其他人比起来，没有多大竞争力。”
　　“不过这件事我要悄悄的办，免得张桂莲和刘丽知道，以后也要求我帮其他孩子解决工作，那不就成了给自己找麻烦了？”
　　秦明熙点点头，深以为然。
　　虽然秦招弟还不知道二叔会帮自己解决工作的事，但她的心情已经轻松了很多。
　　她觉得，她好像能改变梦里的凄惨结局。

第37章“我不爱吃糖”
　　秦招弟在二叔家碎碎念的话并不是胡言乱语，而是这几天她一直不断重复做着的一个梦。
　　一开始她也没当真，直到无意看到家里的报纸，发现上面的字她竟全部认识！
　　但她，明明一天学也没上过啊......
　　倒是梦里，她嫁给马三贵后，马三贵的官越做越大，也越发嫌弃她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媳妇，她才去上了扫盲班，上了夜校。
　　秦招弟再次回想梦的内容，心惊地觉得这个梦是那么真，那么细。
　　真到能感觉到马三贵凌辱她时的痛。
　　细到婆婆跟邻居编排她的闲话都一清二楚。
　　或许......不是梦呢？
　　那她如果嫁到马家去，后面的事情是不是都会发生？
　　梦的后面，她好像也才四十多岁，被马家赶出来后，娘家也不收容她，被她疼爱着长大的弟弟妹妹甚至还责怪她没用，被马三贵抛弃，害得他们没了能靠的姐夫。
　　还是一直没什么联系的二叔二婶恰好知道了她的遭遇，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没有露宿街头。
　　本以为就算是捡垃圾她也能自己养活自己，可没想到，为了捡马路中央的一个瓶子，她被疾驰的小轿车给撞死了。
　　这时候，她的娘家人又跳出来了，闹着要小轿车的主人赔了一大笔钱。
　　最后的画面，是她的亲妈刘丽喜滋滋地跟儿子说：你大姐死得可真是时候，这下你有钱在城里买房子买铺子，你媳妇定不会跟你闹离婚了.......
　　回忆完梦的内容，秦招弟再看生活了十几年的家，竟然觉得那么陌生。
　　她浑身冰凉地呆了很久，才下定决心要摆脱梦里的命运。
　　做出改变的第一步，就是不要嫁给马三贵。
　　但她自己并不具备这个力量。
　　于是她想到了，在整个梦里面，唯一给过她一丝温暖的二叔二婶。
　　结果，二叔真的帮她了。
　　虽然只是给她指了条路，但这条路无异于黑暗中的一盏灯，驱散了她的绝望。
　　秦招弟回去时的脚步跟之前的忐忑紧张完全不同，一步一步，坚定而有力。
　　她埋头走路，并没注意斜里过来了一人，跟那人撞上了。
　　她瘦得很，轻飘飘的就被撞倒在地。
　　“哟，没事儿吧？”赖金水看见是秦招弟，就想把她拽起来。
　　谁知秦招弟一下就往后缩了一截，躲开了。
　　赖金水反应过来，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在革委会当差的这几天穿得人模狗样了，也被人拿正眼瞧了，他就忘了自己还是那个“癞蛤蟆”了。
　　赖金水后退几步，说道：“你要没事就自个起吧，我先走一步。”
　　说完，就转身走了。
　　秦招弟有些不好意思。
　　她刚刚根本没看清是谁，只知道是个男人，条件反射地就躲开了。
　　其实赖金水她后来还打过交道呢。
　　那已经是八十年代末了，马三贵升成了火柴厂的厂长，嫌她这个厂长夫人丢人，就让她学点文化。
　　赖金水，就是她夜校的同学。
　　二叔二婶后来知道她的事也是通过赖金水。
　　说起来，赖金水也算她间接的恩人吧。
　　-
　　秦招弟报名了棉纺厂的招工考试，但这件事张桂莲和大房都还不知道，还在那里喜气洋洋地安排着结婚的事。
　　招工考试是六月底，出结果怎么也要到七月中了，秦招弟便以帮家里干活为由，说等地里的玉米收完了再办。
　　刘丽当然一口就答应了，其实按她的想法，最好是等到年底再办，因为玉米收完了以后还有双抢嘛！只有冬天活最少，最闲了。
　　但马家等不及，说彩礼都收了，得赶紧把事办了。
　　最后好说歹说，把日子定在了八月初。
　　还好，那时候，秦招弟的工作应该就能落实了。
　　秦招弟说的这门亲事对大房的影响很大。
　　火柴厂的效益虽然还不如公社的棉纺厂，但国营厂的头衔摆在那，就是气势足些。
　　作为人事科的科长，马三贵是妥妥的国家干部。
　　秦志章有了吹牛的资本。
　　刘丽得了彩礼的实惠，还逢人就说自己儿子以后的前途就全靠大姐夫了吧啦吧啦。
　　就连秦引弟和秦盼弟两人，脸上好像都比从前有光彩。
　　秦引弟的变化还不太明显，但秦盼弟就完全不似刚来学校时的含胸垂首。
　　现如今的秦盼弟，看人时会把头抬得高高的，说起自己那个未来的城里姐夫时，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荣耀。
　　不自卑是好事，但秦盼弟知不知道自己的姐姐根本不想嫁给这个姐夫呢？
　　秦明熙默默地想着秦招弟，不知道她这一辈子能不能摆脱这个原生家庭。
　　“熙熙。”
　　秦明熙抬头，秦盼弟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从兜里掏出两颗糖递给她。
　　“这水果糖是我姐夫给我家买的，可甜了，给你吃。”
　　秦明熙推拒道：“不用了，我不爱吃糖，你留着自己吃吧。”
　　秦盼弟忙道：“我还有好多呢！这是给你的！”
　　见推辞不过，秦明熙只好接了过来。
　　秦盼弟高兴了，又掏出一把糖来，教室里每人一颗分了。
　　还一边分一边说：“我家有可多糖了，吃都吃不完！不止是糖，还有水果罐头和麦乳精，以后有机会我也请你们吃......”
　　一时间，秦盼弟成了教室里最受欢迎的人。
　　分到谢寅时，秦盼弟顿了一下，将兜里剩下的一把糖全抓了出来，小声道：“这是你的。”
　　谢寅拒绝：“我不爱吃糖。”
　　秦盼弟有些脸红，继续给，“拿着吧，可甜了......”
　　可谢寅说不要就是不要，一点也不觉得拒绝别人的好意是件不好的事。
　　斜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抢走了糖，李二狗得逞地哈哈大笑，“谢哥不要， 我要，这糖归我了！”
　　秦盼弟气得就要抢回来，两人在教室里追来追去。
　　秦引弟则看着妹妹表情不安。
　　姐夫到家来是带了不少糖，但都被妈给锁在柜子里的，就给了她和盼弟一人一颗。
　　今天分的这些糖，都是盼弟偷了钥匙悄悄拿的。
　　可妈迟早是会发现的啊。
　　等发现了，她跟盼弟肯定会挨打。
　　可她一颗糖都没吃呢......

第38章 以后别跟你堂姐玩
　　放学后，秦明熙叫住了谢寅，往他兜里塞了一把大白兔。
　　谢寅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眼睛里溢出浓浓的笑意，“真甜。”
　　秦明熙故意道：“你不是不爱吃糖吗？”
　　谢寅摸了摸秦明熙的头，“不爱吃别人的糖，但熙熙给的爱吃。”
　　秦明熙斜睨着眼看着谢寅，目光揶揄。
　　哎哟哎哟，甜言蜜语张口就来，长大了还得了？！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小老太太。”谢寅觉得秦明熙时常会用一种大人的眼神看着他，跟她软萌幼稚的外表形成反差，让人想笑。
　　秦明熙摇摇头，“没什么。”
　　谢寅将书包从身侧挪到胸前，然后蹲下，示意秦明熙爬上来。
　　能不用自己走路当然好了！秦明熙熟门熟路，一点也不脸红地爬上了自己的专属轿子。
　　谢寅掂了掂她，“沉了，又长胖了。”
　　听到这话，秦明熙有些心塞。
　　穿越快一年了，她的体重起码飚了十几斤，但身高只长了一点。
　　可见都是往横了长了。
　　她想起上辈子伴随了自己整个童年的“胖妞”的外号，就忍不住叹气。
　　难道这辈子还要经历一遍吗？
　　秦明熙用手指头戳了戳谢寅的后脑勺，声音闷闷的，“记住了，不管什么年纪的女孩子，都不要随便说她胖。”
　　谢寅一愣，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熙熙不胖！”
　　“......”你看我信不！
　　听到前方传来的谢寅的笑声，秦盼弟抿了抿唇。
　　谢寅是对谁都挺随和的，但她能感觉得到，他对秦明熙是不同的。
　　现阶段的秦盼弟还不懂怎么描述这种区别，只隐隐觉得......不太舒服。
　　秦引弟还在担心偷糖挨打的事，想跟妹妹商量商量，可刚准备开口，就见秦盼弟突然快步往前去了。
　　“谢寅，熙熙。”秦盼弟跑到两人的身边，笑眯眯道：“我们一起走吧。”
　　谢寅目不斜视不吭声。
　　秦明熙则点点头。
　　路又不是我家的，你爱走哪我也管不着啊。
　　秦盼弟看了眼秦明熙，突然捂嘴笑了笑，“熙熙，你这个小胖墩，这么大了怎么还要人背着走呢。”
　　小，小胖墩？
　　童年噩梦这就要开始了吗？？
　　秦盼弟一副懂事姐姐的模样，哄秦明熙道：“乖，下来吧，你看谢寅哥哥都累得出汗了，让他歇歇吧。”
　　秦明熙不自在地动了动，貌似真的想下去。
　　谁知谢寅突然跑了起来。
　　秦盼弟的话还没说完呢，见人一下离自己老远，不由就怔愣住了，也忘了追上去。
　　等到将秦盼弟甩了，谢寅才慢下脚步，偏过头微微喘着气对秦明熙说：“以后别跟你堂姐玩。”
　　阅茶无数的秦明熙当然能感受到秦盼弟散发的绿茶味，只是对方毕竟是个小屁孩子，她没怎么在意。
　　没想到谢寅小小年纪，鉴茶能力也不弱。
　　“好！”秦明熙重重点头，然后道：“你也不许跟她玩。”
　　谢寅郑重地点头保证道：“肯定。”
　　而身后的秦盼弟反应过来后，狠狠地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
　　秦引弟小声道：“我们快回去吧，晚了妈会骂人的。”
　　秦盼弟回家的路上一直愤愤的。
　　等到了家，看到刘丽喷火的眼神，她才想起来，还有偷糖的事要面对呢。
　　不过秦盼弟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飞快地跑到秦招弟的身后藏着，瑟瑟发抖道：“大姐，救命。”
　　秦招弟找了个好婆家，这阵子在家里的地位直线上升。
　　如果秦招弟肯护着她，那么这件事不用挨打就过去了。
　　秦盼弟从小是被秦招弟带大的，秦招弟比刘丽更像是她的妈。秦盼弟理所当然觉得一向疼爱她的大姐肯定会护着她。
　　谁知，挡在身前的影子走开了。
　　秦招弟淡淡道：“从小就小偷小摸，长大了还得了？妈教育教育你是对的。”
　　秦盼弟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
　　张桂莲也在一旁凉凉道：“我老婆子还一颗糖没见着呢，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啥资格吃糖？”
　　对秦招弟的婚事，张桂莲意见很大。
　　主要是马家给的彩礼她没见着一分，就连新衣服都没她的份！
　　通过这件事，张桂莲已经隐隐觉得，这个家的当家权，好像已经不在她手上了。
　　所以最近的张桂莲十分焦虑。
　　刘丽已经抄起棍子朝着秦引弟和秦盼弟打了过去，秦盼弟还抱着一丝希望看向大姐。
　　秦招弟却看都不看她一眼，躲到了一边。
　　刘丽打人的动静大，就连秦志国家都能隐隐听到哭喊声。
　　秦明熙跟戚美珍说着在学校发生的事，当然也提到了秦盼弟。
　　戚美珍道：“小孩子虚荣其实是很正常的，但如果没有很好的引导，可能会越走越偏。”
　　对别人家小孩的教育问题，戚美珍并没多大兴趣，说了一嘴就抛到了一边。
　　第二天，秦盼弟没有来上学。
　　但秦引弟来了，额头顶着一个大包，脸上还有淤青。
　　可以想见，秦盼弟的状况应该也差不多。
　　李金娇幸灾乐祸的，“秦盼弟肯定是怕丢人才不来学校的。”
　　队上人没有秘密，秦盼弟偷糖挨打的事，教室里的人都知道了。
　　“活该！”李金娇撇着嘴，“我早就说她假了，自己的姐姐被妈给卖了，她还在那洋洋得意呢。”
　　李银娇附和道：“我也不喜欢她，所以她昨天给我糖我都没要。”
　　李金娇指着秦大宝，“你昨天吃她糖的那馋样我都不想说！叛徒！”
　　李银娇：“叛徒！”
　　秦大宝想反驳又发现无可反驳，他确实吃糖了。
　　最后只好讷讷道：“我以后，不吃了。”
　　李金娇和李银娇一个左哼哼，一个右哼哼。
　　一直不咋说话的顾阳突然小声道：“我也没吃糖。”
　　李银娇立马换了副面孔摸了摸顾阳的脑袋，“你最乖了~”
　　顾阳微红了脸。
　　秦明熙看看李银娇，又看看顾阳，眼睛眨巴眨巴眨。
　　这对同桌看起来相处得挺好呀！

第39章 暑假来临，秦招弟的工作也定了
　　一直到期末考试，秦盼弟才到学校来。
　　她脸上的伤已经很淡了，但沉默了很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
　　不过在期末考试结束，谢清规表扬了她后，她又重新扬起了头，瞥了眼李金娇的卷子，别有意味地笑了笑。
　　李金娇有些羞愤，“你得意什么啊，有本事别跟我比！跟熙熙比啊，跟我妹比啊，跟顾阳比啊！他们都比你小，但分都比你多出一大截！”
　　秦盼弟看到走过来的谢清规，立马作出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样子，“我知道我考得比他们低，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谢清规听见，便安慰道：“你才学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考这些分数已经很不错了。”
　　又严厉地对李金娇说：“别说别人，看看你自己的分数。上课不认真听讲，作业不好好完成，这次考试比上次还少了五分，越学越回去了。”
　　李金娇像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等谢清规走了，才狠狠瞪一眼秦盼弟。
　　太会装了！
　　秦盼弟丝毫不在意李金娇的看法，她看着自己的卷子，心里模糊有了个想法。
　　如果她能一直念书，是不是就不用像大姐那样早早嫁人了？
　　但她妈明确说了，最多只让她念到小学毕业......
　　看来，她的未来还是得靠大姐。
　　但想到那天眼睁睁看着她挨打的大姐，这几天好不容易才消弭的委屈又重新冒了出来。
　　哼，除非大姐给她买个新书包哄她，否则她是不会再跟大姐说一句话的！
　　-
　　暑假来临。
　　秦招弟的工作也定了。
　　当她看到录取名单上自己的名字时，激动得鼻子都酸了。
　　人事的大姐多看了她两眼，问：“你跟运输队的黄有才什么关系？”
　　黄有才？
　　“我不认识啊。”
　　蓦地，秦招弟反应了过来。
　　运输队......她的二叔就在运输队。
　　难不成，她能被录取是靠了二叔的关系？
　　其实想想也对，她又没什么突出的才能，为了避免露馅，文化程度还填的是文盲，凭什么录取她呢？
　　秦招弟心里对秦志国又多了一层感激。
　　人事大姐听到她说不认识黄有才，奇怪了一下，然后交待道：“记得二十号来报道，报道后才能转户口和粮食关系。”
　　“还有，如果要住宿舍，现在就把申请表填了。”
　　肯定要住宿舍的，秦招弟当即就打算填表。
　　刚准备落笔时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应该是文盲，于是请人事大姐帮她填。
　　人事大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帮她填了。
　　出了棉纺厂的大门，秦招弟望着刺眼的太阳，任由眼睛变得火辣滚烫。
　　她枯黄的长发已经被剪掉，梳着两个齐肩的小辫，同麦色的脸庞一起沐浴在骄阳下，像是笼罩了一层金光。
　　嘴角的恬笑，更是为她增添了一丝静谧的美好。
　　从革委会出来的赖金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这副画面静止了多久，赖金水就看了多久，直到身旁按着铃声的自行车驶过，他才回过神来。
　　本欲直接离开，却不料秦招弟叫住了他。
　　“赖二哥。”
　　一声“哥”，让赖金水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有些痒。
　　咳嗽一声，连忙调整了状态，装作没事人一样回望过去，“哦，招弟儿啊，啥事？”
　　秦招弟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是你。”
　　赖金水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顿时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一向不招人待见，队上的大姑娘小媳妇见了他都是绕道走，秦招弟那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但她居然还专门跟自己赔不是......这可是赖金水破天荒头一回经历。
　　一时间，赖金水竟然手足无措起来，好一会才找着话说：“那什么，你这是要回大队？”
　　“是啊。”
　　“......要不我骑车带你回去？”
　　秦招弟看了看赖金水的身边，并没有自行车，要怎么带她？
　　赖金水立马道：“你在这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说完就转身跑了，跑了一半似是不放心，又转回来强调道：“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赖金水蹬着一辆车子过来了。
　　秦招弟惊讶之情溢于言表，几天不见，赖金水连自行车都有了？
　　赖金水忙解释道：“这是别人的，借给我骑几天。”他最近是挣了些外快，可都是要攒着先娶媳妇的。
　　想到娶媳妇，赖金水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最近也有人给他保媒介绍对象，可每次见面，人家在看到他麻麻赖赖的脸后，本来扬着的嘴角一下就耷拉下去了。
　　有一个甚至话都没说一句就掉头走人了。
　　听志国哥说，他这是皮肤病，去医院能治好。
　　要不抽空去一趟县医院？
　　心里琢磨着事，回去的一路上赖金水便没怎么说话。
　　快到大队的时候他停下车子，道：“要不你从这下吧，免得别人看见了影响不好。”
　　秦招弟要结婚了，他又是个名声不好的人，就是别人看到两人走一块都难免会说闲话，更不用说同骑一辆车了。
　　秦招弟知道赖金水是为了她好，大方地谢过后，便跟对方道了别。
　　等到秦招弟走没影儿了后，赖金水才开始踩着车子，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往秦志国家去了。
　　秦志国今天刚出差回来，此时正在家给女儿展示这次出差的意外收获。
　　“这张黄花梨的八仙桌，是我从x县一户农民手里买来的，花了十斤粮票加两块钱。那户人说，这是二十年前从他们村地主家里弄出来的。”
　　桌子是老物件，桌面的纹理很漂亮，凑近了闻着还有股淡淡的降香味。
　　系统鉴定为【清代海南黄花梨八仙桌，1000000交易币】
　　秦明熙倒吸一口气，一百万！
　　但秦志国并没让她卖掉。
　　系统的交易币余额还有很多没花掉，并且估算着这几年需要花的交易币也不会很多。
　　干脆先放在仓库，等以后再说。
　　这件事刚结束，赖金水的声音就从外面响了起来。

第40章 骂战
　　赖金水没有进屋，而是秦志国出去。
　　两人站在田埂边上说话，四处都是空旷的，人一来就能发现。
　　旁人看见他们，也只当平常。
　　“哥，叶青的判决书已经下来了，关十年，服刑地就在公社。老扈就惨了，得吃花生米儿。”
　　这个结果也是秦志国早就料到的。
　　并且，多半也关不了十年。
　　不过没关系，等到叶青出来，他们一家可能也就不在这个地方了。
　　“你最近怎么样？跟着余天福还好吗？”
　　“不怪余天福能调到公社去，这人虽然作风不行，但上能讨好领导，下能收服下属，是有两把刷子。”
　　秦志国调侃道：“你也被他收服了？”
　　“那倒没有，”赖金水嘿嘿一笑，“我跟他不是一路人，趁机会捞点好处也就得了，可不敢掏心掏肺地替他卖命。”
　　“哦，对了！”赖金水像是才想起来似的说道：“有一次我无意听到余天福在跟人说青山大队什么，可他见我过去了，就转了话题。”
　　“青山大队？”
　　秦志国陷入思索，余天福提青山大队做什么？还不能让外人听见。
　　赖金水猜测着，“不会是叶青那娘们发现是哥你给她下的套吧？余天福现在可是彻底被叶青迷住了，特别照顾她！”
　　“要是叶青在余天福耳朵边吹个什么风，余天福这个色棍是有可能帮她做事的。”
　　秦志国缓缓摇了摇头。
　　先不说叶青无从知道他的存在，就算知道了，她也撺掇不了余天福。
　　如果说余天福真的盯上了青山大队，只能是有利可图。
　　青山大队有什么让余天福图的？
　　他跟黄师傅走得近，也连带着跟陈主任吃过几次饭，在外人眼里，他已经算是跟黄师傅一伙的了。
　　难道是余天福要打击陈主任，从他秦志国开刀？
　　可这个刀会怎么个开法？
　　秦志国的心思转了好几转，面上却不显，只是淡笑着谢过赖金水，看四周没人，就掏出一卷钱塞到了赖金水的手里。
　　赖金水一捏就知道，这卷钱起码有五十。
　　他有些不太想要，“我也没说什么有用的东西......”
　　“拿着吧，你今天的话很有用。”
　　赖金水心里一惊，“难不成真是叶青撺掇余天福要对付哥你？”
　　秦志国无心跟赖金水说太多，没有点头，也没摇头，只说道：“以后余天福有什么动静你都告诉我，不过记住，不要让他发现你跟我来往。”
　　赖金水郑重点头道：“志国哥你放心吧！”
　　想了想，又表了下衷心，“我知道我是谁的人。”
　　秦志国：“......辛苦了。”
　　对赖金水，一开始他没想多打交道，只是见他被余天福留在了身边，才突发奇想起了收服的心思。
　　毕竟革委会管一切，在余天福身边留条线也是好的。
　　没想到这条线，还真有用。
　　回去的路上，秦志国一直在想着余天福可能的意图，以及为了这个意图会怎么做。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了运输队，找黄师傅商量对策去了。
　　可黄师傅也挺懵的。
　　就算余天福要对付他姐夫，也不该从秦志国这下手啊。
　　两人商量半天，最后也只是决定——提高警惕，时刻注意余天福的动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余天福什么都没做，倒是秦家大房那边先闹开波及到二房了。
　　倒不是说秦志国给秦招弟安排工作的事被发现了，而是秦招弟上回往二房求助时本就被很多人看见了。
　　得，往二房跑一趟回去就报名了招工考试，这不是二房撺掇的是什么？
　　刘丽当即就气势汹汹地找来了，屁股一歪就坐到了地下，哭天抹地道：
　　“有你这样当二叔的吗？眼见着侄女要嫁进好人家享福了，却撺掇她进什么棉纺厂，结果现在那丫头在家闹着不肯嫁人！我看你就是不怀好意想坏了我家招弟的好姻缘！”
　　戚美珍皱眉道：“谁撺掇了？别红口白牙诬陷别人。”
　　刘丽蹭一下站起来冲到戚美珍面前，叉腰吼道：“那么多人都看见那死丫头往你家来过，不是你跟秦志国还有谁？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们大房过得好，眼红我找了个好女婿。”
　　戚美珍气笑了，“你的好女婿？好在哪？是好在年纪大？还是好在招弟过去就当妈，给人伺候孩子？呸！全大队都知道你把女儿卖了个好价钱，你还在沾沾自喜，真是马不知脸长！”
　　“你！”
　　“你什么你！你赶紧撒泡尿照照你那样子吧！见钱眼开的丑恶嘴脸，真是看了隔夜饭都得吐出来！招弟投生到你的肚子里简直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可去你妈......”
　　“去你吗？你妈都不想认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今天你能卖闺女，明天就能卖妈！”
　　“胡说八道！谁会卖妈？卖了有人要吗？！”刘丽的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一阵爆笑，她后悔地咽了咽口水，知道这句话不该说。
　　“呵呵，要是妈能卖，你恐怕早就屁颠屁颠拿去卖了吧。”
　　围观的人群纷纷取笑刘丽。
　　“平常挺厉害一张嘴，这会咋被美珍怼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是没理！美珍说的没错，没见过为了彩礼钱能让闺女十五就嫁出去的妈，嫁的还是个死了媳妇的老男人。”
　　刘丽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倒不是羞愧，而是觉得自己吵架吵不过戚美珍太丢人了。
　　她也算队上数得着的泼妇了吧，平常嘴巴荤素不急，什么脏的臭的都能骂，今天对上戚美珍，居然落到下风了！
　　因为还没等她骂出口呢，戚美珍就给她堵回去了，不带什么脏字，那嘴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突个没完。
　　......姥姥的，遇上对手了！
　　眼看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给戚美珍加油助威，还有秦志国和秦明熙端茶递水、捶腿按摩搞后勤，独自一人客场作战的刘丽很快就败下阵了。
　　望着刘丽狼狈而去的身影，戚美珍不屑地撇撇嘴，秒恢复高贵冷艳的贵妇形象，吩咐秦志国：“做饭去吧，吵饿了。”
　　“好嘞媳妇~”

第41章 转户口
　　秦招弟得知刘丽跑去二房找麻烦了，就立马追了过去，可走到半路就碰上了折返的刘丽。
　　刘丽像个斗败的公鸡，蔫头耷脑的。
　　看来是麻烦没找成。
　　秦招弟放心了。
　　刘丽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秦招弟被吓了一跳，接着就骂道：“干啥？还专门找过来，是怕我吃了你二婶？！”
　　“你哪有那本事。”秦招弟轻描淡写道。
　　“你！”刘丽被噎得好半晌没说出话来，“......个死丫头居然向着外人说话！老娘真是白生养你一场。”
　　秦招弟笑笑，“哪能叫白生养呢，这不还能卖一百块彩礼么。”
　　刘丽也不脸红，理直气壮道：“我还不都是为了你好！那马三贵可是国营厂的干部，你嫁过去就是享福的。
　　我们家穷，你从小没过过什么好日子，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可不得给你找个好婆家？等你嫁给了马三贵，每天就再也不用干那么多活了，在家煮煮饭、伺候伺候孩子，就能吃好穿好，这样的日子多少人想过还过不上呢。
　　你别不识好歹，不珍惜这样的好福气。”
　　秦招弟很想问，这样的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刘丽肯定会说：要是我能要，还轮得到你这个死丫头？
　　秦招弟想了想，道：“妈，我已经在棉纺厂上班了，本来我打算的是，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交给你五块钱。”
　　刘丽的脚步一顿，转头双眼发光的看着秦招弟，“你是这么打算的？”
　　秦招弟点点头，“你生我养我，我挣的钱不理所应当该交给你么。不管你是想花了，还是攒着给海洋以后娶媳妇用，都随你。”
　　这话听得刘丽熨帖无比，舒服得嘴唇都颤抖了，“你这丫头，真是......不枉我疼你一场！”
　　疼她？
　　秦招弟在心中冷笑，嘴上却道：“我不想嫁人也是因为这个，嫁了人，婆家会准我给你钱？”
　　“这倒是......”刘丽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所以啊，妈，就先把马家的亲给退了吧。”
　　说了半天，还是不想结婚。
　　不过刘丽这次却没急着教训。
　　如果真像秦招弟说的那样，每月给她五块钱，十个月就是五十，一百个月就是五百！按一辈子算，得给她多少钱啊！
　　这可比彩礼那一锤子买卖划算多了。
　　刘丽看着秦招弟，眯着眼问：“你一个月工资是多少？”
　　秦招弟顿了一下，照实说了，“16块。”
　　“这么多！”刘丽眉毛倒竖，“那还只给我五块？以后你每月留两块钱，其余的都交给我保管。”
　　秦招弟：“......我在厂里吃饭都不止两块了。”
　　刘丽：“在厂里吃饭？”
　　秦招弟：“是啊，我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得转到公社去，以后吃的是集体粮。”
　　刘丽想了想，道：“那你自己留6块，给我10块。”
　　秦招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刘丽十分惊喜，没想到秦招弟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不过想想也对，秦招弟是老大，历来都很懂事听话，这回突然闹着要悔婚，估计也是不想把自己的工资带去马家。
　　这是为了娘家着想啊！
　　刘丽早就忘了秦招弟找工作和悔婚的因果关系，兀自在那喜滋滋地畅想着有钱后的美好生活。
　　秦招弟道：“妈，那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马家的彩礼你给退回去？”
　　听到要退彩礼，刘丽有些肉疼，不过往长远了想，还是咬咬牙点头了，“退！这婚事怎么说都得退！我们一个有工作的黄花大姑娘，才不便宜那年纪老大的二婚头呢！”
　　有了工作，说不定秦招弟以后能找更好的婆家呢！
　　秦招弟松了口气。
　　只要刘丽站到她这边，三叔和奶奶也就没法强迫她了。
　　装作不经意的，秦招弟提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三叔......奶奶肯定会不同意吧？她要是一个不高兴，不让我转户口怎么办？”
　　“我呸！”刘丽狠狠往地下啐了一口，“卖了我的女儿去给他三房铺路，想得美！户口簿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来办！”
　　不给户口簿？那就悄悄拿咯。
　　见状，秦招弟放了心。
　　她哄着刘丽的目的，退婚是次要的，主要还是转户口。
　　张桂莲是没从马家的婚事上得到什么好处，但三叔秦志伟却得到了远超过那点彩礼的利益。
　　像她刚刚说的，张桂莲一个不高兴扣着户口簿不给她怎么办？
　　她只能将想办法将刘丽拉到自己这边。
　　等到转走户口，她就天高任鸟飞了。
　　至于以后是不是真的每月给刘丽十块钱......
　　呵呵。
　　想得美。
　　那些人，不要再妄想从她身上得到一丁点好处。
　　-
　　整个暑假，秦明熙都窝在屋里哪也没去。
　　李家姐妹有了白白嫩嫩的秦明熙作参照，再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得像烧焦了炭一样的自己，竟然也觉醒了美丑意识。
　　于是，从前能够上山打鸟、下河摸鱼的快乐夏天被她们抛弃了，也开始跟着秦明熙一块从早到晚在家里玩。
　　后来，这个队伍又渐渐扩大，加入了秦大宝、顾阳。
　　顾阳的参与感不强，一般都是蹲在一边默默地看着他们玩，只偶尔被李银娇cue到才会出声。
　　再后来，顾阳还带上了他的弟弟顾磊——一个三岁了还会拉裤兜的小屁孩。
　　再再后来，秦盼弟不知怎的也凑了过来。
　　不过小团体里并没人愿意搭理她。
　　她为了融入进来，努力找着话题。
　　“金娇银娇你们知道吗，我大姐进公社棉纺厂上班了，每个月工资有十六块！等她发了工资，也会给我买四丫背的那种红书包的。”
　　四丫是秦明熙，这是按秦家的大排行排的。
　　本以为李家姐妹听了她的话会露出羡慕的表情，谁知一点反应都没有。
　　李金娇甚至还撇着嘴道：“等给你买了再来炫耀吧。”
　　秦盼弟红了红脸，“一定会买的！下学期开学我就会背着新书包去。”
　　李金娇：“让你大姐别光给你买书包，也买点本子和笔，不要下学期还白用别人的！”
　　秦盼弟更羞愤了，咬着唇半天，才瞪了眼秦明熙道：“本子和笔是你主动送我的，又不是我问你要的。你要是舍不得，我还给你就是了，至于这样羞辱我吗？！”
　　秦明熙正捧着个大桃子在认真啃着，闻言一脸懵地抬起头。
　　关我什么事？？
　　忽地，秦盼弟一下起身往院门口跑去，嘴里还带着哭腔道：“谢寅哥哥，他们都欺负我~”

第42章 她已经很久没被这么低级的白莲挑衅过了
　　谢寅手里提着一篮子野果，这是秦明熙爱吃的一种野生莓果，是他专门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在山上摘的。
　　秦盼弟突然向她冲过来，他立马小心翼翼护着篮子里的野果，一副怕秦盼弟给抢了去的模样。
　　秦盼弟脸色僵了一瞬，然后又恢复如常，重复道：“谢寅哥哥，李金娇和四丫他们欺负我。”
　　秦盼弟在学习上比较聪明，又天生拥有让人同情的原生家庭，每次她可怜兮兮地跟谢老师告状说李金娇欺负她时，谢老师都会相信，并且立马就会批评李金娇几句。
　　秦盼弟觉得，谢寅是谢老师的侄子，肯定也会跟谢老师一样觉得她可怜而站在她这边的。
　　秦盼弟告完状就向秦明熙飘了个得意的眼神。
　　秦明熙：“......”
　　好吧，她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低级的白莲挑衅过了。
　　秦盼弟，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秦明熙手里还捧着半个桃子，嘴巴四周也沾了一圈桃子汁，但她长得白白胖胖圆嘟嘟，这样不仅不显邋遢，反而有种奶呼呼的萌感。
　　只见她小嘴一扁，眼睛一挤，一颗金豆豆都掉下来了。
　　她扑到了谢寅的身上，学着秦盼弟那样，“谢寅哥哥，她欺负我们。”
　　谢寅早就将篮子放到了地下，接住秦明熙，将她抱了起来。
　　这就是年纪小的好处了，一哭，就得哄。
　　谢寅拍着秦明熙的背，眉头皱着，声音却是小心翼翼的温和，“谁欺负你了？跟哥哥说。”
　　秦明熙圈着谢寅的脖子，冲着秦盼弟吐了吐舌头，然后转头又立马换成委屈的小表情。
　　“盼弟姐姐说我舍不得给她本子和笔，我没有舍不得......她还总跟谢老师告状说金娇欺负她，金娇也没有欺负她.......”
　　秦明熙的声音娇软又委屈，任谁听了，心都要先软一半。
　　更何况，谢寅又是个无脑宠着秦明熙的人。
　　他先是软语安慰了秦明熙半晌，接着道：“我知道熙熙是个大方又善良的姑娘，不会舍不得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的。接受你的好意的人非但不抱感恩之心，还颠倒黑白，这样的小人，大可不必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以后对这样的人，我们也不要再理睬了，善意也要用在善良的对象身上，好吗？”
　　谢寅说这话的时候从头到尾没有给秦盼弟一个眼神，并且也没有什么重话。
　　但秦盼弟就是觉得有种喘不过气的难受。
　　谢寅不看她，是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他还说她是小人，说让其他人以后都不要理睬她。
　　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当众打她的耳光。
　　秦盼弟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寅。
　　为什么？为什么秦明熙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明明是她先告的状，他问都不问一声就信了秦明熙的？！
　　秦盼弟这回是真委屈了，站在那里神色倔强地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银娇凉凉道：“还杵在那呢？这里是熙熙的家。”
　　终于出了口气的李金娇幸灾乐祸，“人家也没请你来玩，有些人非得上赶着给人找不痛快。”
　　秦盼弟再也待不下去了，扭头飞快地跑开，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
　　直到离得二叔家远远的了，才停下脚步，蹲下身子，放肆地哭出声来。
　　好丢人啊。
　　她不会原谅她们的！
　　不就是二叔家有钱嘛，所有人就都向着秦明熙。
　　等她家有钱了......她家怎么才能有钱呢？
　　大姐！
　　大姐现在有钱了，她要给大姐告状！然后大姐一心疼她，肯定就会给她买书包买本子买笔，说不定还会给她买很多吃的。
　　到时候她也能像秦明熙那样请同学吃好吃的，同学们肯定就都会跟她玩，不跟秦明熙玩了。
　　越想越激动，秦盼弟甚至已经开始勾勒出自己被人围着讨好的美好场面。
　　想着想着，她就看到了迎面走来的秦招弟。
　　“大姐......”秦盼弟哭着奔了过去，却在看到秦招弟身上背着的小包袱时顿住了脚步，不解道：“大姐，你这是要上哪去？”
　　秦招弟淡淡道：“搬去厂里宿舍住。”
　　她的户口和粮食关系都转成功了，以后再也不会回这个家来了。
　　秦盼弟也听说过这事，闻言“哦”了一声，就哀求地说道：
　　“大姐，你给我买个书包吧，我连个破布缝的书包都没有，同学都嘲笑我。还有本子和笔，上学期用的是四丫给的，可她很小气的，下学期不会再给我的。”
　　不知为何，秦盼弟觉得现在的秦招弟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所以她也没有十分把握秦招弟会给她买，语气忐忑，十分可怜。
　　秦招弟的情绪却没有一丝起伏，“哦，可是怎么办呢？我的工资都是要交给妈的，留的钱仅够吃饭。”
　　那她可不敢问妈要钱。
　　秦盼弟咬着嘴唇道：“书包好像也不是很贵，或许省一点就能买了......”
　　呵。
　　秦招弟差点笑出了声。
　　所以这是让姐姐饿着肚子给她买书包了？
　　梦里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场景，那时她已经嫁进了马家，但手里除了家用没有多余的一分钱。
　　秦盼弟问她要书包和学习用具，她因为自己无法反抗命运，便希望带大的小妹妹能有属于自己的光明未来，对秦盼弟可以说有求必应。
　　她挪用生活费给秦盼弟买了想要的东西，也被马三贵揍了一顿。
　　后来类似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她梦里的一辈子，可以说都在为别人而活。
　　但现在么，她要为自己而活。
　　“实在对不住了，姐姐我吃不饱饭就没力气干活，没力气干活就要被棉纺厂给赶出来，你是个好妹妹，也不希望姐姐丢了工作对不对？”
　　秦盼弟嘴巴嗫嚅，说不出话来。
　　秦招弟迈步离开，在去厂里前，先去了趟秦志国家。
　　家里的小伙伴正在跟秦明熙告别。
　　看到谢寅时，秦招弟一愣，眼神在他跟秦明熙之间来回几下，嘴角挂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二叔一家在她的梦里并没怎么正面出现，她也只是从赖金水的嘴里听说了一点二叔家的情况，当说到秦明熙时，她的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羡慕。
　　她们是堂姐妹，命运却比云和泥的差别还大。
　　秦明熙当了一辈子独生女，享受了父母全部的疼爱，可以说从二房分家出去后，她就再也没有经历过一丁点挫折。
　　就算嫁了人，她也跟在娘家时没两样，被丈夫宠着，跟丈夫的家里人也相处得很和谐，还生了对龙凤胎。
　　秦明熙的一生，都是泡在蜜罐子里的。
　　想着想着，秦招弟的思绪就有些涣散。
　　她现如今算是改变命运了吗？
　　“招弟姐姐，你喝水吧。”
　　大人不在，秦明熙便招待起了客人。
　　秦招弟忙接过秦明熙手里的水杯，道了声，“谢谢。”
　　顿了顿，又道：“熙熙，我不叫招弟了，我改名字了。”
　　秦志国和戚美珍在门口碰上，正一起走了进来。
　　戚美珍高兴道：“招弟这个名字是不好听，你改成什么了？”
　　“美华，我叫秦美华。”
　　从今天起，她也将拥有美好的年华。

第43章 六岁大寿
　　秦招弟......啊不，现在应该叫秦美华了。
　　秦美华过来是专门跟二叔一家道别的，同时也谢谢二叔在工作的事上对她的帮助。
　　秦志国不意外秦美华猜到了他的帮忙，闻言只是淡淡道：“不用放在心上，多将精力放在怎么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上。”
　　秦美华心里一暖，郑重地点了点头。
　　因为天快黑了，秦美华着急回公社去，戚美珍留她晚饭被推辞后，也就没有再留。
　　没过几天，秦明熙小朋友的六岁生日到了。
　　戚女士亲手给她做了一件蓝色的背带裙，裙摆是荷叶边的，里面搭配一件泡泡袖的白色衬衣，洋气又不算太出格。
　　秦志国则专门去了一趟县城百货，给她买了双绑带的棕色小皮鞋，刚好配这身新衣服。
　　除此之外，戚美珍还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
　　秦明熙也邀请了自己的几个小伙伴一起庆生。
　　其他小伙伴都看呆了，因为在他们生活的环境里，小孩子是不过生日的，只有家里条件好的、儿孙又孝顺的老人才会过寿。
　　比如秦大宝的曾爷爷秦长安，去年就过了个九十大寿，不过也只是摆了两桌席，邀来关系好的亲朋吃了一顿。
　　这是青山大队近十年来唯一一个过寿的老人。
　　可秦明熙才多大点啊，竟然就要过寿了？？
　　李金娇呆呆地问戚美珍：“姨，熙熙过六岁大寿，我们是不是该随点礼？”
　　按照习俗，到别人家吃席是得随礼。
　　戚美珍和秦志国听见“六岁大寿”，都哈哈大笑起来。
　　戚美珍道：“不用随礼不用随礼，这也不是什么过寿，就是......就是邀请熙熙的好朋友们到家来玩一天，顺便吃个饭，就跟平时一样。”
　　闻言，李金娇放了心，毕竟她就两分钱的小金库，买根冰棍都不能买带奶油的，真不好意思拿出来随礼。
　　但想是这么想，几个小孩也都隐隐知道，还是该表示一点什么的。
　　第二天，秦明熙就收到了李家姐妹送来的一捧野花，黄的、紫的混在一块，鲜活而灿烂。
　　秦大宝送了一把弹弓，秦明熙还挺惊喜的。
　　因为她早就对这把弹弓感兴趣了，只是为了成熟、稳重的人设，没好意思表现出来，没想到秦大宝发现了，还主动把弹弓送给了她！
　　拿小眼神瞥了瞥秦大宝，这小子心挺细啊！
　　顾阳也送了礼物，是一只刚孵出来的小鸭子。
　　顾阳默了一瞬，纠正道：“这不是鸭子，是大鹅。”
　　大鹅？打遍村中无敌手的家畜界扛把子？？
　　秦明熙摸了摸大鹅的鹅头，“以后你就叫天霸了。”
　　顾阳：“......”
　　最后送来礼物的是谢寅。
　　秦明熙不太高兴地嘟囔道：“昨天叫你来吃饭你都不来。”
　　虽然秦家跟牛棚那边的互动比以往多了，但谢寅还是秉持着尽量少到秦家来的原则，就算有事过来了，也不会多停留，更不会留下吃饭。
　　留人吃饭的行为，本来就是关系亲近的人之间才有的，更何况还是这个粮食并不富足的年代。
　　谢寅笑笑，没有就吃饭的问题说下去，而是拿出原本背在身后的手。
　　那是一个木头做的小马，造型胖胖的挺娇憨，雕刻得有些粗糙。
　　不过特别的是，它能动！
　　大概里肚子里装了发条之类的机关，拉一拉它的尾巴，它的四个脚就会往前走，时间能持续二十秒左右。
　　“这是在我叔叔的指导下做出来的，不过现学现卖，做得不太精致。”
　　秦明熙眼睛一亮，“这是你亲手做的？”
　　谢寅摸了摸鼻子，点点头。
　　立刻，这个普普通通的木头小马就变得可贵起来。
　　秦明熙爱不释手地抱在怀里，“喜欢！”
　　收礼的人喜欢，送礼的当然也开心。
　　心之中，谢寅也觉得有些遗憾，因为他觉得秦明熙的开心更多是来自于这个礼物是他亲手做的，而不是对礼物本身。
　　他原本以为，秦明熙看到这个会动的小马会十分惊叹的......
　　所以其实，这个小马对她来说很平常吗？
　　想到秦明熙平常过的生活，除了县城范围内买不到的东西，好像就没有秦明熙得不到的。
　　谢寅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他竭尽所能送出去的东西，对方唾手就可得。
　　谢寅知道这种情绪是不对的，送礼讲求的是诚心，他的诚心已表达了出来，这个礼物应当算是合格的了。
　　但......这个破木头马就是不够珍贵！
　　谢寅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阴霾，看得秦明熙一愣，“谢寅哥哥？”
　　谢寅回过神来，脸色也恢复如常，“没事，礼物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谢寅说完就转身了。
　　秦明熙则懵懵地抱着小木马回去了，然后将小木马放在书桌上。
　　这样就每天都能看见了。
　　没想到，秦明熙过六岁大寿的事也在队上传开了。
　　之后的几天，人人见了秦明熙都要调侃一番。
　　也有人当着秦明熙的面跟戚美珍说：“一个丫头片子这么宠干啥？你也得趁着还年轻赶紧跟志国再生一个啊！不然以后你们两口子挣的家业以后给谁？！”
　　语气真的是诚心为你好。
　　戚美珍看了眼秦明熙，道：“嫂子，孩子就在这呢，说这个干啥？”
　　“怕啥，她又听不懂。”
　　秦明熙：“......”我听得懂。
　　那妇女继续道：“还是说，你想把整个家都陪嫁给丫头？”
　　戚美珍：“......这个以后再说。”
　　妇女一脸神秘道：“我告诉你，我娘家有个弟媳妇跟你的情况一样，也是进门就怀，生了个丫头后就再也不开怀了，
　　后来我娘家那边的一个赤脚医生给她抓了几副药吃了，你猜怎么着？”
　　戚美珍：“......怎么着？”
　　“怀上啦！”妇女一拍大腿，“就在前年，生了个大胖小子，现在都会喊妈了！”
　　“......呵呵。”
　　“你别不信，那赤脚医生的祖上可是宫里的御医，专门给后宫娘娘治生孩子的！”
　　听着妇女扯了一大通，戚美珍才终于找着机会提告辞。
　　秦明熙仰着头跟妈妈道：“你跟爸爸要是想再生一个，我没意见的。”
　　戚美珍道：“原本我跟你爸是抱着顺其自然的态度，有了就生。可后来一想到咱们一家人的秘密，就觉得还是不再生了的好。”
　　一家三口在家，说话没那么多顾忌，要是多一个人，就多了许多不便。
　　反正对于他们来说，无所谓生不生二胎。
　　但既然会添麻烦，还是不生了的好。
　　“更何况，书里的‘戚美珍’后来不是还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二嫁的丈夫打骂，甚至当成挣钱的工具嘛。可能我想生，也生不出来呢。”
　　母女俩就此事的话题到此为止。
　　但没想到，催生儿子的麻烦，并没完结。

第44章 姥姥
　　新学期开始，一年级升二年级。
　　谢寅督促得好，一年级的留级生今年都顺利地升级了，包括李二狗这个十二岁高龄的老留级生。
　　秦引弟和秦盼弟的基础差，谢清规也只是叮嘱她们要利用私底下的时间好好补一补基础，并没让她们留级。
　　毕竟，刘丽是撒泼打滚是很难对付的。
　　秦盼弟的新学期并没有背来新书包，不过也不像上学期那样光秃秃的了，而是不知从哪弄来了个用布条拼接起来的旧书包。
　　其实很多人都背这样的书包，但秦盼弟还是觉得丢人。
　　特别是当李金娇掩着嘴看着她笑时。
　　秦盼弟飞速将书包往桌洞里一扔，埋头看起书来，不再理会周边的人。
　　妈说了，只要她能考试考到前三，就让她一直念书，甚至念初中都没问题。
　　大姐一个文盲都能进集体单位，她一个初中生还不行？
　　所以，她一定要好好学习！
　　可很快，她又偃旗息鼓。
　　刘丽虽然答应了让她上学，但还是没给她买本子和笔。
　　秦盼弟咬着唇泫然欲泣，有对刘丽的怨，也有对大姐的恨，还有被其他人异样眼光打量的羞愤。
　　秦引弟递给她一截木炭以及一块石板。
　　是的，可以用木炭当笔，用石板当本子，听说一些穷的大队的孩子就是这么干的。
　　但，在青山大队的学校里，没有一个人穷到了这份上。
　　秦盼弟盯着木炭和石板，手心都快被指甲掐破了。
　　突然，谢老师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谢老师给她们买了本子和笔。
　　“老师......”秦盼弟愕然。
　　“省着点用。”谢清规放下东西就重新回讲台去了。
　　课后，李金娇有意无意在谢寅耳朵边上道：“秦盼弟这么讨厌，谢老师还给她买本子和笔，太偏心了！”
　　谢寅笑了笑，没说什么。
　　孩子们之间的讨厌与喜欢，在大人们看来都是小孩子过家家。
　　对谢清规来说，秦盼弟只是他的一个学生，且是个条件不好还坚持刻苦学习的学生。
　　力所能及地帮一帮，是很正常的行为。
　　李金娇却直到放学后都还在耿耿于怀，并且宣称已经将谢老师从她最喜欢的人的名单里踢出去了。
　　回去的一路上，就在秦明熙和李银娇对李金娇的安慰声，以及对谢清规的吐槽声中度过。
　　秦明熙走到秦大宝家时，牛槐花老远就冲着她道：“熙熙，你姥姥来了，快回去看看吧。”
　　姥姥？
　　也就是戚美珍原身的妈？
　　秦明熙第一时间就皱起了眉头。
　　书里的“戚美珍”疯疯癫癫后，跟秦志国离了婚，回到娘家就被卖给了一个老光棍，后来才有那样凄惨的结局。
　　所以对这个娘家人，秦明熙是没什么好感的。
　　戚美珍也是这么想的。
　　坐在她面前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瘦瘦小小，眉头似是经常皱着，皱纹比其他地方的更加深刻一些。
　　也使得她一眼看上去就一副愁苦像。
　　戚老太太也打量着女儿家的新房，一边看一边满意地点头，然后拉着戚美珍的手高兴道：
　　“你可算是争气了一回！要是早这样，早就过上好日子了，也不至于吃前头那些苦。”
　　戚美珍将手抽出来，笑笑没说话。
　　原身留给她的记忆，对娘家的印象还是很好的，起码她从小没挨过打，还让她上了个小学，这在同时期的女孩子里头，已经是很难得了。
　　只不过对戚美珍来说，那些她没有真的经历过，又有书里的剧情已先入为主，对这个娘家是怎么也品不出哪里好来。
　　正在这时，秦明熙的声音响起来。
　　戚美珍忙起身出去。
　　戚老太太也朝着从院里走进来的外孙女看去。
　　秦明熙今天穿的是圆领条纹的海魂衫，露在外面的胳膊像白胖的藕节，她的头发扎成了双马尾，在空中甩过时闪着油亮的光泽。
　　一张脸白嫩滚圆，一双眼扑闪扑闪，上下睫毛细密卷翘，像两排小扇子，衬得眼睛更多了些灵动。
　　这是个养得精细的孩子。
　　打眼一看就知道不缺吃喝和穿的。
　　戚老太太都差点想不起来记忆中那个黑瘦得像个猴一样的外孙女了。
　　不过这样的外孙女，戚老太太看了也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熙熙，快过来让姥姥好好看看。”
　　秦明熙看了眼戚女士，怎么戚老太太貌似挺慈祥的样子？她以为会是张桂莲那种类型呢。
　　戚老太太拿出自己从家背过来的芝麻糕，往秦明熙的嘴里喂。
　　秦明熙不由自主张嘴吃了。
　　嗯，还挺香的。
　　“过年的时候你妈也没带你回来，我还以为是张桂莲不让呢，后来才听说你们分家单过了，我也一直没时间过来看看。”
　　说到这，戚老太太有些埋怨，“分家修房子这么大的事，你妈也不跟我说。”
　　戚美珍在一旁道：“这不一直在忙么，没抽出时间来，过年的时候.......也有一些事要忙。”
　　“你们都忙，就我这个老太婆没事干。”
　　戚美珍干笑两声，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名义上的亲妈了。
　　戚老太太也只是抱怨几句，就示意戚美珍将秦明熙打发了。
　　她要开始说正事了。
　　“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们，二是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着，就看向了戚美珍的肚子。
　　戚美珍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了。
　　果然。
　　“你的肚子这么多年了还没动静，我可是愁得慌，前些日子啊......”戚老太太一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了一张黄纸，“去给你求了张符，你把它烧了和水一块服下去，保管你仨月之内就怀上。”
　　戚美珍：“......”
　　“儿啊，娘这可是冒着被批斗的风险给你求的啊，你一定要喝啰！”
　　“我......”戚美珍好不容易才咽下无语，“行，那我先收着，明天就喝。”
　　“不行！”戚老太太一脸坚定，“我得看着你喝。”
　　戚美珍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戚老太太转瞬又换成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现如今志国有出息了，你不赶紧给他生个儿子出来，万一他找别人生怎么办？”
　　“他不会的。”
　　“就算他不在意，旁的人也会一直盯着你们家！这份家业就一个小丫头守着，谁不眼红？”顿了顿，戚老太太又道：“你嫂子一直想过继个儿子给你，你自个要是生出来了，我也就不用听她成天烦我了。”

第45章 他家是村里鄙视链的最底层
　　这话刚说完，就响起了秦志国的声音。
　　“什么过继儿子？”
　　秦志国站在门口，眉头皱得死紧。
　　戚老太太慌乱地站了起来，甚至忘了自己是丈母娘，谦卑而讨好地喊道：“志国回来了。”
　　接着又心虚道：“没什么过继儿子，你听错了。”
　　让女婿过继大舅子的儿子，光是说说戚老太太都觉得臊得慌——虽然她并不支持这个做法。
　　被秦志国听到，戚老太太越想越觉得丢人，忙不迭找借口走了。
　　前后待了没有半个小时。
　　秦志国问戚美珍：“这老太太怎么个意思？让你过继娘家的侄子？”
　　戚美珍摇头，将事情的始末讲了一遍，“......幸好你回来了，否则她非逼着我把那道符给烧了喝下去。”
　　秦志国也挺无语。
　　戚美珍：“其实我倒觉得戚老太太并不坏，虽然愚昧了些，但能明显感觉到对女儿是真心关切的。”
　　秦明熙走过来，道：“那为什么书里的女配会被娘家给卖了呢？”
　　秦志国若有所思道：“那是十年以后的事了，十年以后，谁知道这老太太还在不在。”
　　是啊，书里就一句话带过“戚美珍”是被娘家卖了，并没具体说是被谁卖的。
　　不过这件事倒也并不重要。
　　如果娘家人行，当普通亲戚来往就是，如果不行，那就不打交道。
　　但不生儿子的事产生的影响，比一家三口想象的还要严重。
　　秦志国常常出差，就算不出差白天也是在公社，所以家里一般就只有戚美珍和秦明熙母女俩。
　　这天，一个人路过秦家门口，随口对戚美珍说了句，“快去你家自留地看看吧，南瓜都被别人摘完了。”
　　张桂莲分给他们的自留地是一块坡地，地里刚撒了大白菜的种子，田埂边上的南瓜已经挂满了瓜藤。
　　戚美珍原本打算过两天就去摘回来的，此时听人这么一说，立马就先丢下手里的事过去了。
　　果然，原本结满了南瓜的瓜藤，已经光秃秃了。
　　这是块坡地，瓜藤是往下延伸着长的，一部分已经长到了下面一户人家的自留地里。
　　那户人也种了南瓜，乍一看，两家的南瓜像是缠绕在了一起。
　　难不成是那户人把瓜当成自家的摘了？
　　戚美珍当即就去问了。
　　那片自留地的主人姓杨，见戚美珍来问，大大方方就承认了，“哦，我还以为是我家的瓜呢，就都给摘回来了。”
　　原本这个说法也没什么，可说话的表情和态度却表明了，对方根本就是清楚知道这不是自己家的瓜。
　　本来嘛，顺着瓜藤从源头找，是能分清哪是谁家的瓜的。
　　更何况，对方承认摘了她的瓜，却没说要还给她的话。
　　并且还十分理直气壮道：“现在摘都摘了，瓜就在那里摆着，你能认出哪个是你的？上面又没刻你的名字。”
　　摆明了是从一开始就打着占她的瓜的主意！
　　戚美珍气得咬牙。
　　几个瓜是小事，但这些瓜是她的劳动成果啊！她费心思学会了种菜，顶着大太阳刨坑撒种浇水，好不容易快瓜熟蒂落了，被别人摘了算怎么回事？！
　　“这个瓜，你们必须还我。”
　　对方却浑不在意，根本不把戚美珍放在眼里。
　　杨家女人将自己的六个儿子叫来排排站着，讥讽道：“有本事你来抢啊，一个绝户，也敢跟老娘叫板！”
　　六个儿子都是牛高马大的壮汉，配合地挺了挺自己的胸肌，一副没人敢惹老子的模样。
　　杨家女人因为养了六个儿子，在队上是一等一的牛人，干架没人干得过。杨家也因此成为一方霸主，等闲人不敢惹。
　　这种情况下，当然是以暴制暴了。
　　戚美珍当即就转身走了。
　　杨家女人以为她被吓跑了，得意地笑笑，跟儿子们说：“看见没，这就是不生儿子的下场，被人欺负了也没人出头。所以你们几个小子要给我多多地生，咱家带把的越多越好！”
　　谁知还没等杨家女人得意完，戚美珍又回来了。
　　还气势汹汹地带了一大群人。
　　秦家，是本地人口最多的一个家族，虽然跟同一个爹妈生的兄弟关系不好，但秦志国对跟宗族里的其他家的关系，还是用心经营了的。
　　比如跟秦长安家。
　　秦长安家六世同堂，虽然旁支分出去过了，但一招呼，能聚拢子子孙孙一大堆。
　　戚美珍和牛槐花带过来的十几个人，全部都是秦家二十郎当岁的壮小伙子。
　　一群人抄着家伙，浩浩荡荡地朝着杨家来了。
　　结果当然是，谁的人更多，谁胜。
　　杨家女人很不甘心地将瓜还给了戚美珍，还嘟囔着：“你们秦家就知道仗着人多欺负人。”
　　戚美珍气笑了，感情你没有仗着人多欺负人？
　　这件事，不算太大。
　　秦志国回来以后听说了，却显得心事重重。
　　这回是被人光明正大地欺负，还有余地想对策搬救兵。
　　要是下回暗地里给你使个什么绊子呢？
　　秦志国意识到，在农村生活，没那么简单。
　　原先以为，他们不缺吃不缺穿，家里房子的软装和功能方面也越来越完善。按照这个时候农村和城市的居住情况来看，他们在大队住着，说不定比在城里还宽敞舒适。
　　但现在看来，他们不一定适配农村的人文环境。
　　在农村，儿子是劳动力，是家庭的保护伞，他家人口单薄没有儿子，就天生处于鄙视链的最底层。
　　如果说光是鄙视鄙视也就算了，但人心往往不会那么简单。
　　——既然你这么“弱”，我不欺负欺负你占点好处，都对不起我自己！
　　他又常常不在家，万一哪天妻子和女儿出个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
　　所以说，农村的重男轻女尤其严重，也是有原因的。
　　秦志国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暂时并没跟家人说出来，毕竟搬去城里住不是说搬马上就能搬的。
　　他得好好规划一下。
　　是搬去县里还是搬去公社，他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这一规划，就到了深秋。
　　秦志国最后决定还是先搬去公社。
　　公社的规模也不算小，光是社办厂就有三个，居民人口五六千的样子，有小学、初中和高中，据说公社领导还在筹划建个医院。
　　在这时候，也相当于一个镇的规模了。
　　住在公社，总比大队强一些。
　　并且，秦志国目前的计划是，在八零年左右要搬去京城，到那时候秦明熙还没初中毕业。在这之前的八年左右时间，待在公社应当也还行。
　　决定要搬去公社，当然是先要找房子。
　　这时候不能买卖房子，只能靠单位分，但人们私底下的交易还是存在的。只不过这种交易不受法律保护，全靠买卖双方的信用。
　　并且，人均住房在那摆着，家家户户只有不够住的，哪还有多余的卖？
　　要买房，着实得等机会。
　　听说秦志国想买房子，黄师傅倒是给他介绍了一个卖家。
　　那卖家也是公社刚成立时从大队搬来的，家里住的房子是自个修的，跟农村的房子差不多。
　　现在卖家的儿子在县里单位混得好，要把爹妈都接去享福了，于是公社的房子就没用了，就想着好歹卖两个钱。
　　秦志国打算先看看房子再说。

第46章 打架
　　虽说已经进行到看房子这步，但秦志国其实还没真的下定决心搬去公社。
　　原因有两个。
　　一是戚美珍和秦明熙的户口在大队，领的是大队的口粮，要是一家三口都搬去公社了还领大队的口粮，合乎法理，但队上人难免会有意见。
　　二是秦明熙还在大队小学念书，就算要转到公社小学，起码也要等这个学期结束。
　　但秦明熙得知了爸爸的打算，已经提前进入离别的愁绪中了。
　　她将李金娇曾表示过喜欢的一个布娃娃送给了她，跟交待遗言似的道：“以后你见了它，就跟见了我一样。”
　　李金娇：听着咋这么瘆人呢！
　　不过这个布娃娃脸蛋圆嘟嘟的，眼睛大大的，还真有点像秦明熙。
　　秦明熙又将一套《铁道游击队》的小人书送给了李银娇。
　　“你现在认字也多了，别只顾着看画。”
　　李银娇：“熙熙，你肿么了？”
　　秦明熙摇摇头，继续从书包往外掏东西。
　　接下来是送给秦大宝的陀螺，以及给顾阳的笔记本。
　　最后，将一副亲手织的手套递给了谢寅。
　　谢寅看着因技术缺陷而只有半截手指的手套：“......”
　　礼物都送出去后，秦明熙终于忍不住想哭了。
　　可她酸涩的眼泪刚要夺眶而出，一个拖着大鼻涕的孩子就跑过来打断了她。
　　大鼻涕孩子急慌慌地对秦大宝说：“扁头让你放学后去小树林，他要揍你。”
　　秦明熙的离别愁绪戛然而止，揪着大鼻涕孩子问：“扁头是谁？为啥要揍大宝？”
　　大鼻涕孩子摇了摇头，鼻涕也跟着甩了两甩，他用袖子横擦了一下鼻涕，袖子上立马一道白亮。
　　“扁头是四年级的，我不知道他为啥揍大宝。”
　　所有小伙伴都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秦大宝。
　　秦大宝已经吓得快哭了，怯怯地看着盯着他的小伙伴，“他，他问让我跟家长要钱，我没要......”
　　秦明熙明白了，校园霸凌！
　　李金娇骂道：“怂包，还没揍你呢，你哭啥？”
　　李银娇突然道：“我知道扁头是谁，他是杨大花的孙子。”
　　杨大花又是谁？
　　经过李银娇的解释，秦明熙才知道，上回偷她家南瓜的女人就是杨大花，她是被杨家捡来当童养媳养大的，所以也姓杨。
　　这个杨扁头深得他奶奶的真传，又长得壮实，自入学第一天起就成了小学的一霸。
　　新仇旧恨加在一块，秦明熙咬牙道：“咱们给他点颜色瞧瞧！”
　　秦大宝讷讷道：“他打架很厉害的，咱们，咱们打不过.......”
　　李金娇李银娇则兴奋得异口同声道：“没事，我们可以叫上我大哥！”
　　终于，她们的大哥有机会上场了！
　　可这个提议被秦明熙否了。
　　很简单，李家大哥是初中生，跟他们早就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了，让他帮忙，有恃强凌弱的嫌疑。
　　小孩子的事情，最好还是小孩子自己解决。
　　秦明熙拉着小伙伴们头碰头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谢寅看着秦明熙琢磨着整人的机灵劲儿，嘴角往上弯了弯。
　　-
　　杨扁头让秦大宝去的小树林，就是学校后边，他们上次挖蚯蚓的地方。
　　等到老师和其他同学都离开学校，杨扁头才慢慢踱步往小树林去，他的身后还跟着三个跟班。
　　几个人年纪最大的是杨扁头，十一岁，另几个都是九岁十岁的样子。
　　一群屁孩子年纪不大，却已经颇具社会人的气质。
　　跟班们围着杨扁头拍着马屁。
　　“还是扁头厉害！这个月我都挣了五毛钱了！”
　　“要是以后每个月都能挣这么多该多幸福啊！”
　　杨扁头嗤笑一声，“你们也就这点眼界！五毛钱算什么？我计划今天弄了秦大宝，明天就去找秦明熙，那丫头才叫有钱呢！”
　　跟班们有些迟疑，“可......咱们要揍丫头片子吗？那多没出息。”
　　杨扁头不高兴了，“谁说要揍她了？一个丫头片子，吓唬吓唬保管就乖乖拿钱出来，还用揍？”
　　“但那丫头不落单啊，身边常常跟着姓谢的‘黑帮子弟’。”
　　听到这，杨扁头哈哈笑道：“那小子是个怂龟王八蛋，以前被我用石头砸都不敢还手的！”
　　杨扁头仰头哈哈大笑的时候，突然感觉嘴里进了水，他迷惑地望望天，没下雨啊。
　　砸吧砸吧嘴里的味，半晌，他大吼一声，“草——这他妈哪来的尿啊！”
　　与此同时，粗壮的树背后响起一声娇叱：“杨扁头，今天我要代表正义惩罚你！”
　　声音刚落，杨扁头的膝弯就好像被石头子儿打了一下，不可控制地跪倒在地，疼得他龇牙咧嘴。
　　树上有人跳下来了，树后面藏着的人也冲出来了。
　　杨扁头的跟班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打倒在地。
　　几个年龄占绝对优势的校霸，被一群低年级的小屁孩揍得无还手之力。
　　好不容易杨扁头被弹弓打的伤痛缓了过来，挣扎着爬了起来，打算朝着刚刚下死手揍他的谢寅扑过去时，一只白色的大鹅扑棱着飞过来了。
　　今天的重量级选手——天霸，隆重登场。
　　这是顾阳送给秦明熙的那只鹅，已经长大了，不出意料地成为了一方霸主。
　　大约是被秦明熙从小亲手养大，天霸十分通人性，听得懂指挥，所以平常有秦明熙管着，它并不怎么有机会释放自己旺盛的战斗力。
　　此时，天霸在秦明熙的指挥下加入战场，那追逐着杨扁头几个跑来跑去的模样，竟透露着几分欢快！
　　“嗷呜”一嗓子，杨扁头捂着屁股仰天长号。
　　秦明熙默默唱着：菊花残，满地伤.......
　　终于，杨扁头和他的跟班们夹着屁股哭天抹地逃走了。
　　天霸还意犹未尽地想追上去，被秦明熙叫了回来。
　　雪白的大鹅屁股一摇一摆地踱到了秦明熙身边，秦明熙用手摸摸它的鹅头以示夸奖。
　　大鹅伸展了一下脖子，“噶”一声，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第47章 把人的房子都给掀了
　　杨扁头是哭着跑回家的。
　　杨家第三辈中，他是目前唯一的孙子，所以称得上是杨大花的心尖子。
　　见自己的宝贝孙子鼻青脸肿着回家来，杨大花立马就厉声问：“谁打的？”
　　农村孩子之间打个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要不严重，一般都不会跟家长告状，大人也都不会怎么管。
　　杨扁头熊归熊，也明白“告状非好汉”，闭着嘴巴不回答杨大花的问题。
　　见他不说，杨大花当即就问了跟他一起挨打的另几个孩子。
　　其中一个孩子小声道：“是住在牲口棚那边的谢寅。”
　　秦明熙一伙人，谢寅的年纪最大，理所当然被对方认为成了牵头的主谋。
　　杨扁头瞪了一眼说话的跟班，然后冲着杨大花吼道：“我的事你不许管！”他要自己亲手报仇！
　　杨大花才不管孙子的话呢，当即就招呼出几个儿子，“咱们家的人在外面被人打了，抄家伙，去讨个公道！”
　　儿子们早就被杨大花驯化得唯母命是从，听话地抄起家伙，浩浩荡荡地跟着杨大花往牲口棚那边去了。
　　路上有人看见，问了一句。
　　没多久，消息就传了开来，最后甚至传成——谢寅把杨扁头打残废了，杨大花要去卸人一条腿给自己孙子安上......
　　秦明熙是从流言传播小能手的牛槐花嘴里听到最后版本的。
　　......
　　秦明熙当即就说了事情的真实情况。
　　牛槐花听了，叉腰就骂：“奶奶的，我就说我家大宝最近有些不对劲，感情是在学校被人给欺负了！”
　　“老娘这就去找她要个说法！”
　　秦明熙拉着戚美珍，“咱们去看看吧。”
　　戚美珍跟秦明熙是跟在牛槐花后面走的，跟偷南瓜事件一样，牛槐花也招呼了家里的壮小伙子们，数量甚至比上次还多。
　　有点古惑仔那味儿了。
　　可他们终究是来得晚了些，赶到牲口棚时，谢清规几人住的棚子已经被掀翻了，屋里也被人打砸了一番。
　　没错，把房子都给人掀了。
　　谢清规带着谢寅正在给杨大花鞠躬道歉。
　　一向高岭之花的谢清规，将腰弯成了九十度，脸上是祈求人原谅的卑微。
　　谢寅跟谢清规一样，弓着腰，低着头。
　　秦明熙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露出的半边腮帮子咬得死紧。
　　杨大花趾高气昂的声音响起来，“拿不出五十块钱汤药费，又不肯下跪赔礼，我只好掀了你们的屋子。”
　　秦明熙气得喊道：“是杨扁头先欺负人的！而且打他的人是我，跟谢寅哥哥又没关系！”
　　杨大花转过头来，看到说话的是秦明熙，嗤笑道：“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打我家扁头？”
　　“是真的！”秦明熙气鼓鼓地又将事情说了一遍，把如何叫大鹅啄杨扁头的屁股都交待了。
　　牛槐花冷笑道：“你家扁头欺负我家大宝在先，这个账得先算了吧？！”
　　后面的秦家人立马应和。
　　杨大花看着比自家更壮大的队伍，有些怵，不过转瞬就想到了对策。
　　“哼，我看你们是想包庇这个‘黑帮子弟’吧！”杨大花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好哇，你们秦家竟然跟这些人搞在一块，我要去革委会告你们！”
　　牛槐花：“血口喷人你！”
　　谢清规皱眉道：“杨大花同志，秦家与我们并无过多来往，这种事情后果严重，请你慎言。”
　　杨大花：“肾炎？你才肾炎呢！你全家肾炎！”
　　谢清规：“......”
　　谢寅突然道：“是不是我给你跪下赔礼道歉，你就得把房子赔给我们？”
　　秦明熙呆住，倏地看向面色苍白的谢寅。
　　谢寅抬头看向谢清规，小声道：“叔叔，对不起。”
　　他一向谨言慎行，曾经被人用石头砸都不曾还过手，可......这段时间也不知怎么了，他活得越来越放肆，以至于忘了身份，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普通人，参与了打架行动。
　　现在的后果，该他受。
　　但杨大花却又不乐意了。
　　她说要谢寅下跪只不过是为了逼他给汤药费，她要的是钱！下跪对她有什么好处？！
　　“光你下跪可不行，你叔叔也得跪！”
　　秦明熙站了出来，小小的人叉着腰，颇有点村里泼妇骂架的气势了，“杨大花不要脸，敲竹杠，我们找大队长来主持公道。”
　　被个小娃娃骂了，杨大花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嘿！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骂人的？！”
　　戚美珍冷冷道：“你的教养很好，好到无缘无故跑别人家打砸抢。”
　　牛槐花：“别跟她废话了，熙熙说得对，咱们找大队长来主持公道！”
　　秦家人已经有机灵的跑去找陈永坤了。
　　可还没走了几步，陈永坤居然先来了。
　　杨大花恶人先告状，“大队长啊，我家扁头被这个‘黑帮子弟’给打了，你可要为我家做主啊！”
　　“去去去，”陈永坤一把推开杨大花，“我这有正事忙呢！”
　　大家这才注意到，跟陈永坤一起来的还有三个人。
　　一个中山装的，有人认识，这是公社革委会的花主任。
　　另两个穿着白色军装，一个青年，一个老人，都没有军衔。
　　老人大踏步走向谢清规，打量他一番，然后颤声道：“小谢？”
　　谢清规也楞了一下，“刘政委，您怎么来了？”

第48章 离别
　　政委是个什么干部，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搞不清楚。
　　但这不重要。
　　知道是干部就行了。
　　还是部队的干部。
　　除了杨家人之外，其余人都十分敬畏又好奇地看着来人。
　　不过陈永坤接着就把人都赶走了，然后自己也离得远远的，留谢清规跟那位刘政委说话。
　　刘政委看见刚被打砸过的屋子，皱眉问道：“青山大队的形势还这么极端？”
　　谢清规忙解释道：“不是，这是因为别的原因。”
　　将谢寅打人的前后经过说了一遍。
　　刘政委听了看着谢寅笑道：“你小子倒挺像你爸爸，看着斯文和善，实则是最受不得委屈的一个。”
　　谢寅抿了抿嘴角。
　　他预感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却没有即将解脱的愉悦，反而还在想着刚刚的事。
　　如果刘爷爷没有来，他真的会给杨大花跪下吗？
　　陈峥和廖宗明已经将屋子稍微收拾了一下，起码能有个凳子坐。
　　收拾好后，他们也自动站到了陈永坤的位置。
　　刘政委难掩激动地对谢清规道：“三年前被搁置的项目重新上马了，我来接你回去。”
　　谢清规愣住了，“重新上马？”
　　“没错，”刘政委凑到谢清规耳边悄声道：“是二号首长亲批的。”
　　谢清规有些恍惚，“终于，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是啊，”刘政委也十分感慨，“还以为......算了，不说那些了。你收拾收拾吧，一会就跟我走。”
　　谢寅愕然，“一会就走？这么快？”
　　刘政委看了看他们的房子，“不走，你们连个住的地都没有啊。”
　　又蹲下身对谢寅道：“局势还是没有缓和，你叔叔是科研人员，被上面特批参与项目的研究，但老首长和谢部长还是处于......所以接下来，你还是得跟叔叔待在项目基地。”
　　在项目基地，再如何总不会遭受异样的眼光。
　　谢寅觉得自己应该高兴。
　　可不知为何，他脑海里第一时间却浮现的是秦明熙的脸。
　　那以后，是不是都见不到她了？
　　大人们并没注意谢寅的心事重重。
　　谢清规又跟刘政委说了几句话，就向陈峥和廖宗明走了过去。
　　花主任立马大踏步到刘政委的面前，“事情我已经了解过了，您放心，陈大队长会让杨家人赔不是并把房子修好的。”
　　刘政委摆摆手，“不必了。人，我今天就带走。”
　　这个地方，只是谢家叔侄人生中一个暂时的落脚点。
　　这个地方的人，也只是匆匆过客，无论好坏，都不必在意。
　　因为以后，他们不会再有任何联系。
　　花主任和陈永坤相视一眼，倒也并不忐忑。
　　因为跟其他地方比起来，青山大队的几个算好过的了，除了今天杨家的这档子事，没有被人刻意折腾过，谢清规甚至还当上了小学老师。
　　无论怎样，至少是不会记恨他们的。
　　另一边，谢清规对陈峥说：“一会我们一起走。”
　　陈峥：“......我们？”
　　谢清规：“你被我连累，我理应带你一块走。我跟刘老说了，他已经同意。不过，此去应该是到一个海岛上，条件可能还不如在青山大队。”
　　陈峥：“只要能用到所学，条件再艰苦也无所谓。”
　　谢清规又对廖宗明道：“对不住，没办法带您一起。”
　　廖宗明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廖宗明笑得豁达，“我知道，不用对不住。”
　　这么一会功夫，命运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陈峥觉得像在做梦。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自己的孩子，他们，应该能抬起头做人了吧？
　　本以为没有多少行李可收拾的，没想到却收拾出了一大堆。
　　刘政委忍不住道：“一般的生活用品就不要了吧，再置新的就行。”
　　谢清规摇头，“不能浪费。”
　　刘政委：“......”看来吃几年苦还是有好处，公子哥也知道节俭了。
　　谢寅喃喃道：“不能明天、后天.......不，大后天再走吗？”
　　听到了侄子的碎碎念，谢清规道：“今天、明天、大后天，有什么区别？迟早要走的。”
　　谢寅：“......是啊，迟早要走。”
　　谢清规疑惑道：“你还不抓紧时间去跟那些孩子道个别？”
　　谢寅听了，迟疑地问道：“二叔，你说我怎么跟熙熙说？她会不会哭？哭了我该怎么哄啊？如果我说我很快就会回来看她，是不是在骗她？”
　　“呃......”谢清规语塞了，他也不知道。
　　刘政委问：“熙熙是谁？”
　　谢寅：“是我的好朋友。”
　　刘政委想了想，从身边警卫员的兜里掏出一把糖，递给了谢寅，“小孩子很好哄的，用这个。”
　　警卫员：“......”领导咋知道他兜里有糖的？？？
　　谢寅却没接受。
　　他知道，熙熙不是用糖能哄好的小孩。
　　谢清规和陈峥也跟着一块去了秦家。
　　——秦家人对他们不错，理应告个别，再说声谢。
　　秦志国刚回家了一会，已经听说了这事，所以对谢清规和陈峥的到来也不意外。
　　当然，秦明熙更不意外。
　　书里写过谢清规会早早就离开青山大队，虽然这一天来得比较突然，但她很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起来倒也很快。
　　“谢寅哥哥，一路顺风，要保重。”
　　秦明熙看起来很伤感很不舍，但她没有哭。
　　照理说该松口气的，但谢寅反而有些不得劲。
　　来时路上打的那些哄人的腹稿全都用不上了。
　　“熙熙，等我安顿下来会给你写信的，你要回信好吗？有不会的字就写拼音。”
　　呃......我用不着写拼音！但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秦明熙没说话，只听话地点了点头。
　　谢寅用戴着秦明熙织的简陋手套的手，摸了摸秦明熙的头，迫着自己将复杂的情绪咽了回去。
　　“那......我走了。”
　　刘政委来时乘坐的吉普车就停在队部，那里还有一名县领导和一名武装部的人在等着。
　　坐上车，他们得先去县里，再坐火车。
　　然后，就永久地离开这个地方了。
　　谢寅看着窗户外熟悉的风景，人呆呆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清规淡然地安慰着侄子，“离别，是人生必然的课题，你要学会自己调节。”
　　谢寅转回头，没说什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耿耿于怀什么。
　　他都偷偷抹过眼泪。
　　熙熙却没哭。
　　这个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回他的信。
　　会不会......三两天就把他忘了。

第49章 小学办不下去了
　　三两天忘了倒不至于。
　　谢寅的离开，秦明熙光难受都整整一个礼拜了。
　　但一个礼拜后，她的生活就恢复成往常的样子。
　　谢寅对她来说是个很要好的玩伴，跟李家姐妹、秦大宝他们一样，即便以后再也不联系了，也一辈子都不会忘。
　　想起来，甚至还会浮现一些相处过的美好画面，然后会心一笑，最后猜一猜这个人现在怎么样了？是否已经结婚生子？过得好吗？
　　毕竟，这已经是秦明熙过的第二个童年了，她有经验。
　　现在重点是，谢清规走了，小学没有了老师，从一年级到五年级全部暂时停课。
　　好在这学期也快结束了，课程内容都学完了。
　　其实，一个七八百人的大队也不全都是文盲。
　　但也不知怎的，大队只要是念过初中的人，就都跑到公社或县里去了，那些小学毕业的人呢，也都自称学的东西早就还给老师了，没法教书。
　　后来有人提到，既然先前可以让谢清规当老师，那牲口棚那边还有个廖宗明呢，他没走啊。
　　但陈永坤却严肃地摇了摇头。
　　廖宗明的情况比谢清规严重得多，可不敢让他当老师。
　　就这么，大队小学提前放了寒假。
　　下学期还能不能正常开学也不一定。
　　这样一来，秦家往公社搬的事情就板上钉钉了。
　　抽空，秦志国带妻子女儿去看了房子。
　　房子位于公社的西南位置，旁边就是公社小学，小学的后门出去穿过一条街，便又是中学。
　　大约十多年前修的小砖房，一共三间，屋里铺的是水泥地。
　　外面的院子是泥地，不过用砖垒了个两米多高的围墙。
　　比乡下的院子更具私密性。
　　出了院门，是一条路面凹凸不平的街，包括小学的建筑在内，街两旁的房子大多跟秦志国看的这家差不多，有一家面食店，一家杂货铺，一家裁缝铺，一家打铁铺，还有一个澡堂子。
　　房子普普通通，周围的环境也是普普通通，但秦家还是决定买下来。
　　原因无他，实在是房源太少，他们没有多的选择。
　　这个房子房主开价220，讲价讲到了180。
　　双方签了个协议。
　　那协议就是一张纸，没什么法律效应，但其实这时候的人也不懂什么法不法律的，有中间人介绍，有担保人，大概率是不会出现扯皮的事的。
　　很快，交易就完成了。
　　当然，对外并不会宣称这个房子经过了交易，只说秦志国家是房主的远房亲戚，房子是借给秦家住的。
　　房子还需要整理一下，再买些家具，才能入住。
　　但秦家要搬去公社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果然如秦志国预料的那样，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一家子都要去公社住了，那你家没人挣工分了吧？还回来分口粮吗？”
　　先前戚美珍也没挣工分，但她干裁缝的活，虽说会给点东西当报酬，但给多少全凭自己。
　　要是脸皮厚点，做一件衣服给一个鸡蛋，戚美珍也不会生气。
　　最重要的是，戚美珍的手艺好，同一种布料同一个款式，她做出来的衣服穿在身上，看起来就是好看许多！比那些老裁缝都强！
　　队上人得了好处，也就不在乎秦志国家有没有人干活了。
　　这下搬去公社了，还能找她做衣裳吗？
　　对于这种质疑，戚美珍一律答道：“我们搬去公社住，都是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大娘婶子以后有什么想做的照样可以来找我，公社也不远么，赶集顺道的事。”
　　听了这话，大家才算重新挂上笑脸。
　　“还是美珍厚道，比你大嫂强！哎哟哟你大嫂那人啊真是懒得生蛆，从前没生儿子的时候还好，每天还下下地，生了儿子后也不知是有底气了还是怎么的，啥活都不干了。”
　　“就是，你婆婆家本来就刘丽和招弟儿挣工分，现在招弟儿去了厂里，刘丽天天在家躺着，一个挣工分的都没了，大队长也不知道管管！”
　　“要是大家都学她家，庄稼活谁干？哪还有粮食分？都等着喝西北风好了！”
　　大家的话倒也没错。
　　他们分口粮有四分都是人头粮，就是不管你多大年纪挣不挣工分，都能分到一点粮食，这本是为了照顾没有能力挣工分或是挣不到高工分的人，不让人饿死，却因此滋生了不少偷奸耍滑的懒虫。
　　不过，如果只等着分人头粮，那也仅仅是能吊着命而已。
　　今年分了秋粮后，张桂莲就发现自家分的粮食大幅缩水了。
　　秦志章也并不是完全不挣工分，但他挣的那点养活自己都够呛，刘丽也是一样。先前家里的粮食够吃，全是靠了二房的高工分补贴着。
　　二房这才分出去一年多，她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张桂莲快郁闷死了。
　　并且她发现，她在这个家的话越来越不顶用了。
　　刘丽不听她的话，就连孙女，她都管不了。
　　盼弟那死丫头，跟她妈别的没学会，就学会了顶嘴，并且口才比她妈还好！引弟呢，闷不吭声的倒是话不多，可也没从前好使唤了。
　　最可恨的是招弟！婚事泡汤，害她被老三埋怨，都几个月没回来看她了。
　　这一大家子，竟是找不出一个跟她贴心的人！
　　其实，刘丽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甚至比张桂莲还暴躁。
　　因为她发现秦招弟在骗她！
　　这都工作几个月了，她一分钱都没见到！
　　前两个月，秦招弟还会找借口敷衍敷衍，后来索性告诉她不会给她一分钱的。
　　刘丽这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死丫头就是为了骗她偷户口簿！
　　可对此，刘丽没有一点办法。
　　她又不是没到棉纺厂闹过，最后都被保卫科的人赶出来了。
　　她原本打算着，每个月有秦招弟给的十块钱，她这辈子都不用下地挣工分了。
　　现在好了，一分钱都落不着。
　　先前分家得的钱也被秦志章花得差不多了，她手里可没多少钱了。
　　难不成，她又得下地挣工分？
　　刘丽愁得慌。
　　当听说二房一家要搬去公社后就更眼红了。
　　从前没看出来，秦志国这么有出息？
　　不过接着，刘丽的眼睛就亮了。
　　二房搬去公社，房子搬不走啊！
　　不过这个事还得让张桂莲出头。

第50章 谁更蠢？
　　恰好，张桂莲也在琢磨着二房房子的事呢。
　　刘丽一提，两人就一拍即合了。
　　自从分家后，张桂莲也算看出来了，二房变了。
　　秦志国要是铁了心不给她好处，她就是撒泼打滚也没用。
　　她要改变策略。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呗。
　　所以，秦志国一家三口看到的就是满脸凄苦、一步三咳的张桂莲。
　　张桂莲的身材高壮，养得又圆润。
　　水桶腰一叉，吵架骂人的时候中气十足，生吞了对手的气势都有，妥妥一副女张飞的形象。
　　现在却......怎么成了林黛玉了？病了？
　　刘丽脑子虽然不太好，但在对付二房的事上跟张桂莲是默契十足，往往张桂莲一个眼神她就知道该干什么。
　　比如现在，她就在张桂莲的眼色示意下作出了一副和蔼可亲好大嫂的模样。
　　“二弟妹啊，听说你们要搬去公社住啦？我跟娘来看看你们。”
　　看看他们？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吧？
　　戚美珍淡淡道：“是啊，要搬了。”
　　刘丽眼睛盯着地下的行李，啧啧叹道：“这么多东西？你可真不会过......”想起今天的人设，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可真会过日子啊！”
　　说完还是觉得不对，怎么还跟嘲讽人似的呢？？
　　张桂莲暗暗瞪了眼蠢货大儿媳，然后扯出一个虚弱的笑，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志国啊，你现在可是有出息了，吃上了公家粮，还把妻女都弄到公社去住，我这个当娘的看着可高兴了。”
　　秦志国一家三口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事出反常必有妖，就看她今天又要作什么妖。
　　对于张桂莲的话，秦志国也只是“嗯”了一声，一个字没多说。
　　张桂莲：“......”这让她怎么发挥啊？！
　　见婆婆傻了，刘丽翻了个白眼：还嫌我蠢，你自己不比我蠢多了？管对方接不接话，自己该说啥还说啥啊！
　　抢过婆婆的戏份，刘丽唉声叹气道：“二弟、弟媳妇，你们以后是享福了，可娘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如以往，要是说走就走了，恐怕连你们的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啰。”
　　嗯？
　　这个过了吧？
　　咒她呢？
　　张桂莲眼一瞪就要撸袖子跟刘丽干。
　　刘丽却抢先挽住了张桂莲粗壮的胳膊，道：“你们看娘现在，白头发也多了，骨头也没那么硬朗了，吃吃不好，睡睡不香，还三天两头就得病，人都消瘦了。”
　　秦明熙眨了眨眼睛，天真道：“奶奶没瘦啊，也没有吃不香啊，前天还在家吃了炖肘子呢。”
　　“什么炖......炖肘子？”
　　刘丽刷的看向张桂莲，眼里渐渐聚集起了狂风暴雨。
　　她就说！
　　前天她回家分明就闻到了一股肉香味，张桂莲非说是她太想吃肉在做白日梦！
　　刘丽想起自己已经半年没吃上一口肉了，婆婆却在家一个人吃独食，而且还是她最爱的炖肘子，心里简直在滴血！
　　她少吃的不是一口肘子，而是一头猪！
　　被大儿媳的目光逼得心慌，张桂莲连忙低声警告道：“有什么回去再说，现在先干正事。”
　　接着也不装了，直接对秦志国道：“志国啊，娘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养老的问题你们该承担起来了。”
　　“你大哥呢就不说了，我跟他一块住，将来肯定是要给我端屎端尿的。你三弟每月的工资都要给我五块，这个已经给了好几年了。就剩你，啥也没给我。”
　　“这样吧，你也跟你三弟一样，每月给我五块钱。还有你们这两间房子，反正空着也是空着，我搬进来住，等你侄子长大了，再给他结婚用。”
　　青砖砌的房子，就算过个二十年也还好着呢。
　　张桂莲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显然是早就计算好了。
　　秦志国轻笑一声，她怎么就这么有自信呢？
　　“本来已经是过去的事，不想计较，但既然你今天说到养老的问题，我们就还是来掰扯掰扯吧。”
　　“我从十四岁开始干活，一开始是去县里打零工，第一年收入90块，第二年收入130块。之后实行挣工分了，我头两年拿的是半工分，年末换了30多块钱，两年就算60吧。十八岁到二十八岁这十年间我每年都拿满工分，冬天还要去修渠挖沟，每年的收入都在80到90，折个中算85。”
　　“从十四岁到二十八岁分家出来，保守算下来一共挣了1130块，这还不算我偶尔给别人帮忙别人送的财物。这些钱，我可是一分没留交给你的。”
　　“你......”张桂莲听楞了。
　　“这些年我花的最大的一笔钱就是结婚时给戚家的50块彩礼，扣掉还有1080块。美珍进门的第二天就开始下地干活，每年的工分至少也能换30，六年就是180。”
　　“除了挣工分，我们二房两口子还包了家里和自留地大半的活，这些不好算钱，但足以抵消我们二房三口人吃的那个几个窝窝头，和穿的那些别人不要的破衣服了吧？”
　　这一通账算下来，就连脑子还想着肘子的刘丽都暂时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这记得也太清楚了！
　　秦志国还没说完呢。
　　“爹死了后，厂里承诺给我们家一个工作，当时大哥不想去，我的条件附和也愿意去，但你为什么非得留几年等三弟毕业，都不把工作给我呢？”
　　“你不是就念了个小学嘛！去了厂里能干嘛？”张桂莲终于找到了话说。
　　秦志国冷笑道：“厂里可没说小学文凭的不能要。我再不济，也能跟爹一样，学开车当个司机吧？”
　　秦志国现在已经成了司机，也不能说他笨怕他学不会的理由了，张桂莲又哑火了。
　　今天面对二儿子的有理有据，张桂莲竟然罕见地提不起撒泼耍赖的劲儿。
　　“还有分家的时候，大房和你各占一间砖房也就罢了，为什么已经在城里安家的三弟还要占一间？他一个月能回来住几回？我们二房反倒只分了一间破旧的土墙茅草屋。当时我没计较，不代表我不知道自己吃亏了。”
　　秦志国看着张桂莲道：“我为家付出的已经逐条列了出来，大房和三房付出的呢？别说什么以后端屎端尿或者三房每月给钱的话，
　　一个还没发生，一个除了你没人看见。”
　　听到这，刘丽插话道：“没错！三房给的钱我们可从来么见到过，谁知道是他给钱还是他问娘你要钱呢？”手表的事她可还记着的呢！
　　张桂莲恨恨地瞪了眼大儿媳，忘了今天是干啥来的了？
　　矛头都对不准。
　　死叛徒狗汉奸！

第51章 辈分错了
　　刘丽当然没忘自己是来干啥的，只不过她突然反应过来了。
　　跟婆婆一起战斗，即便是从二房要到了好处也落不到她的口袋啊！
　　婆婆虽然是说要把房子留着给海洋娶媳妇用，可起码还得近二十年的时间呢！谁知道到时候是个什么情况？谁知道在那之前会不会被三房哄了去？
　　二房的房子要是卖了，也不老少钱呢！
　　她要搞好处，还得是从招弟死丫头那，对二房，她毕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想通了这点，刘丽对二房就有些意兴阑珊了。
　　反倒是想起婆婆偷吃肘子和偏心三房的事，心里开始琢磨起了怎么把婆婆手里的私房钱搞到手。
　　并不坚固的联盟已经不知不觉瓦解了。
　　张桂莲也被秦志国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秦志国说了，要想他给养老钱，那三房就得公平，得到多少付出多少。
　　按秦志国的算法算到最后，他不但不该给张桂莲养老钱，张桂莲反而还欠他的......
　　说，说不过。
　　打，肯定也是打不过的。
　　撒泼耍赖对方不吃这套。
　　扮可怜装柔弱博同情也失败了。
　　张桂莲心塞地发现，二儿子的心竟是像铜墙铁壁一般，硬得没边了o(╥﹏╥)o
　　牛槐花磕着南瓜子站在家门口看着灰溜溜往回走的张桂莲，故意道：“哟，这是咋的了？咋跟个干了败仗的母鸡似的捏？”
　　张桂莲：“你才母鸡！下不出蛋的老母鸡！”
　　牛槐花一把甩掉手里的南瓜子壳，呸道：“睁开你的鸡眼看看，老娘的儿子都上二年级了！”
　　早年间，牛槐花生了一连串闺女，没少被生了三个大儿子的张桂莲冷嘲热讽。
　　可现在不同了，她老蚌怀珠生了秦大宝，腰杆早就挺起来了！
　　追着张桂莲骂了几句，牛槐花才趾高气昂地转身回家。
　　-
　　秦志国家，也在张桂莲走了后重新开始收拾行李。
　　他们要赶在年前搬进新家。
　　而这个房子，也借给了别人住。
　　这个别人倒也不是外人，而是秦刚，就是一家人刚穿来时送他们去医院的大队拖拉机手。
　　秦刚是秦长安家的第六代人，按辈分是秦大宝的侄子，不过秦刚那一房早就分出去过了。
　　如今秦刚已经说了媳妇，就也想分出来单过，不过家里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修房子。
　　秦刚也有志气，说不靠家里，自己攒个几年钱就能自己修。
　　秦志国得知了，便主动将房子借出去，既是还了秦刚当初的人情，也能不让房子空着。
　　——房子空着没人住的话，几年就败了。
　　这个房子毕竟是一家三口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秦志国想好好保存着，留个纪念。
　　秦刚能在刚结婚就有自己的小家，当然是求之不得了，说要给秦志国租金，也被秦志国拒绝了。
　　如此，秦刚对这个不怎么来往的同宗叔叔，倒是多了几分亲近。
　　戚美珍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秦明熙：“对了，你怎么知道张桂莲前天在家吃肘子了？”
　　秦明熙：“赖二叔说的呀。”
　　戚美珍：“赖二叔是谁？”
　　秦志国解释道：“就是赖金水。前天来找我，跟我说话的时候可能被她听见了吧。”
　　戚美珍点点头，然后迟疑道：“那个赖金水看起来不太正经，你跟他打交道很多吗？”
　　秦志国简单说了下自己跟赖金水的关系，然后道：“赖金水这人看着是不像好人，但还算有原则。”
　　既然秦志国这么说，那赖金水起码就是个能打交道的人。
　　戚美珍：“是我以貌取人了。”
　　秦明熙突然插话道：“我觉得赖二叔最近好看了许多，看着没那么猥琐了。”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赖金水现在成天要么一身中山装，要么一身绿军装，干净整洁又大方。
　　或许是为了配得上自己的着装，他的头发也洗得勤了，不像以前都是油得一绺一绺的。
　　更重要的是，他脸上的皮肤癣好了很多，展现出了他本来的面貌。
　　原来，他长得也还挺周正的。
　　搬家的这天，周正的赖金水也来帮忙了。
　　跟同样来帮忙的秦美华撞了个正着。
　　秦美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碰见过赖金水了，不过见了还是熟稔地打着招呼：“赖二哥。”
　　赖金水应了一声，然后摸摸自己的脸，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失望的情绪。
　　这几天所有人见了他都惊叹不已，说没想到他还长得挺俊，可秦家大丫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美华的确不觉得惊奇，因为她在梦里还见过更......时髦的赖金水。
　　花衬衫喇叭裤蛤蟆镜，腕上戴着金灿灿的手表，一张脸白生生，像海报上的电影明星。
　　“......想什么呢？”
　　秦美华一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盯着赖金水已经看了好一会，忙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
　　赖金水深呼吸一口气，平复了下被盯得蹦蹦跳的心，刚想说什么，秦美华就一下打断了他，“赖二哥，我报了我们厂的学习班，你要来吗？”
　　赖金水后来是会很有钱，但也跟她面临同样的问题，就是没文化，所以两人才会成为夜校的同学。
　　不如，她劝他早点学习，这样以后或许会少走些弯路。
　　就当她报答他对她的恩德了。
　　但听在赖金水的耳朵里就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蹦了起来。
　　她她她她说什么？
　　让他跟她一起学习？一起进步？一起发展志同道合的革.命友谊？？
　　他没听错吧！
　　“错了！”
　　什么错了？谁在说话？
　　赖金水四处张望，直到底下传来一股拉扯他衣角的力量，“我在这......”
　　赖金水低下头，“哦，熙熙啊。”
　　秦明熙：“......”她没有那么矮吧！
　　“你刚刚说错了？什么错了？”没错吧，他听错了吗？
　　秦明熙：“我说辈分搞错了。美华姐姐是我爸爸的侄女，赖二叔你却跟我爸爸称兄道弟，这样辈分就乱了啊。美华姐姐应该跟我一样，管你叫赖二叔才对。”
　　赖金水：“......”
　　秦美华：“......”
　　秦明熙：一本正经jpg
　　秦美华：“我觉得熙熙说得挺对的，先前是我疏忽了，对不住啊赖二叔。”
　　赖金水嘴巴嗫嚅几下，终是只干笑了两声，“呵呵，没关系。”
　　将错误纠正过来的秦明熙满意地走开了。
　　看着秦明熙蹦蹦跳跳的背影，赖金水只觉得扎心，他只比秦美华大七岁......而已。
　　不过独自郁闷了一会，赖金水便轻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他比人家小姑娘大七岁呢。
　　不能这么禽兽啊。

第52章 老师的得意学生
　　“你都当上小组长啦？”戚美珍惊喜地看着秦美华，“这才几个月啊， 都升官了。”
　　秦美华忙谦虚摆手道：“不是什么官，还是在车间工作，只不过是主任见我跟谁都处得好，才让我管理一个小组的。”
　　戚美珍笑道：“还是说明你有能力。”
　　赖金水也夸赞道：“你才十五岁呢，前途不可限量。”
　　秦美华纠正：“已经十六了。”
　　“哦，十六了啊......”赖金水挠了挠脑袋，没再说话。
　　在秦家吃完晚饭后，秦美华就告辞了，从秦家到棉纺厂的宿舍要走个二十分钟左右。
　　赖金水见外面天已经快黑了，又想着秦美华一路要穿过几条小巷，便道：“我有手电筒，我先送你回宿舍。”
　　这让想开口使唤秦志国送一送的戚美珍将话咽了回去。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戚美珍幽幽道：“我怎么觉着这个赖金水对美华有点意思呢？”
　　秦志国怀疑道：“有吗？”
　　秦明熙：“凭我看了多年偶像剧的经验，我觉得没有。赖二叔看美华姐的眼神虽然挺温柔的，但没有火花，更像是长辈看晚辈的慈祥！”
　　女儿一本正经分析的模样逗笑了戚美珍。
　　“恋爱都没谈过，看过几部偶像剧就成恋爱专家了？还眼神没有火花，你知道有火花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秦明熙张了张嘴，正要发表一篇小论文来证明自己扎实的恋爱理论，却被秦志国打断了。
　　“熙熙现在还是个六岁孩子呢，谈这些不合适。”
　　戚美珍：“对，等你长大了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吧！”
　　秦明熙：“......”好想赶快长大啊。
　　可惜时光并不会如秦明熙期望的那样，一下就奔到十八岁。
　　她也还得老老实实当着她的小孩，念着她的小学。
　　年过完没几天，就该开学了。
　　青山大队的小学还是没有老师，被迫停止招生，原先在大队小学读书的孩子们便只有去公社小学。
　　其实青山大队离公社挺近的，比起其他偏远大队上个学动辄就要走几个小时，青山大队单程四十分钟左右的距离显得分外友好。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的学生放弃了上学。
　　不过令人高兴的是，李家姐妹和秦大宝、顾阳都出现了。
　　几个小伙伴又可以在一个班里，跟以前没两样。
　　哦，还是有点区别的。
　　谢寅不在了。
　　想到谢寅，秦明熙的情绪低落了一会。
　　“你看秦盼弟又在跟人吹牛了。”李银娇捅了捅秦明熙的胳膊。
　　秦盼弟也能继续上学让人挺意外，也不知她是怎么说服的刘丽，毕竟在公社小学上学，帮家里干活的时间就更少了。
　　秦盼弟正在跟几个家住公社街道的女孩子说话。
　　“县火柴厂你们知道吧？国营企业。有人给我大姐说媒，说的就是火柴厂的一大领导，结果我大姐愣是看不上人家，给推了。”
　　一个穿红外套的街道女孩撇了撇嘴道：“大领导你姐还看不上？那她眼光够高的。”
　　“你懂什么？我姐现在可是棉纺厂的工人了，找对象当然要求就更高了，起码......”秦盼弟想了想，“起码得是个厂长吧！”
　　红外套听了哈哈大笑：“厂长？厂长都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子，你姐要嫁给老头子啊？”
　　秦盼弟语塞，脸微红。
　　红外套接着问：“你姐在公社棉纺厂吗？车间工人？”
　　秦盼弟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几个女孩都笑了起来。
　　红外套道：“车间工你有什么好骄傲的？我爸妈都在棉纺厂，一个是副厂长，一个是人事科干事，我也没骄傲啊。”
　　说完，就冲着其他几个女孩道：“她太没意思了，我们走吧。”
　　其余女孩纷纷点头应和，跟着红外套走开，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留秦盼弟在原地脸青一阵红一阵，一副受了极大屈辱的模样。
　　秦明熙无语地转回头。
　　李银娇啧啧道：“她太能丢人了，我们一定要装作不认识她的样子。”
　　话音刚落，秦盼弟就出现在了她们的面前。
　　李银娇：“......”
　　秦盼弟：“熙熙，银娇，一会跟老师说，我们几个坐一块吧，好吗？”
　　看得出来，秦盼弟很需要朋友，交新朋友失败了，就来找她们这些老“朋友”。
　　但李银娇直接就斩掉了对方递过来的橄榄枝。
　　“不要，我们又不熟。”
　　秦盼弟立马就尴尬住。
　　秦明熙道：“老师安排位置又不会听我们的，怎么安排就怎么坐呗。”
　　“好吧......”秦盼弟这才找到台阶下，讪讪地离开了。
　　公社小学的规模还挺大，光是二年级就有四十来个学生，其中近一半是底下大队的，剩下的全是公社街道的。
　　老师的资源也比大队好多了，每个老师最多教两科，甚至还开了自然课和思品课。
　　二年级的班主任叫苏玉兰，教语文，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妇女，皮肤白皙，中等身材。
　　开学的第一天，照例是发新书、排座位。
　　秦明熙的个头在同龄人中不算矮，但班上的同学大多都比她大两三岁，于是她的个头还是垫底。
　　苏玉兰打量了一番秦明熙，然后将她安排到了第一排，同桌是比她还矮的顾阳。
　　李家姐妹和秦大宝则被安排到了后面去。
　　不过奇怪的是，那个红外套被安排到了正对老师讲台的第三排。
　　这是全教室视野最好的位置。
　　一般坐的都是学习成绩好的、老师的得意学生。
　　但红外套的个子很高，杵在那严重影响后面人的视线。
　　坐在红外套后面两排的秦盼弟就举手怯怯道：“老师，我看不见黑板。”
　　苏玉兰盯着秦盼弟身上的补丁衣服看了几眼，问的却是：“你叫什么？父母是哪个单位的？”
　　见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秦盼弟的嘴巴像被粘住了一样，说不出话。
　　可有人帮她说。
　　“苏老师，她叫秦盼弟，家是大队的，父母没有单位。”
　　“哦，这样，”苏玉兰点点头，“看不见黑板能怎么办呢？你个子那么高，又不能把你往前排调，不然就挡住别人了。”
　　秦盼弟忙道：“可徐雅丽......”
　　徐雅丽就是那个红外套。
　　苏玉兰打断她：“徐雅丽眼睛近视，必须得坐这才能看得见。”
　　近视？
　　这个年代的小学生要找出一个近视眼可不容易，而且徐雅丽连近视眼镜都没戴，说近视就近视？
　　秦明熙想到刚刚徐雅丽说自己爸爸是棉纺厂副厂长，妈妈是人事科干事的话。
　　棉纺厂是他们这最大的社办厂。
　　看来徐雅丽果然是老师的得意学生啊。
　　只不过因何而得意，就要细琢磨一下了。
　　徐雅丽终究还是稳坐第三排的位置，后面的秦盼弟盯着她的后脑勺看了好半天，才低下头去，整理起新书来。

第53章 来信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时节，谢寅的信来了。
　　来信的地址是本省一个临海城市，但书里说了谢清规所在的研究基地是在一个海岛上。
　　秦明熙想，可能是因为保密，所以地址没有写得那么详细吧。
　　信的内容采取了图文并茂的形式，画的有大海，有海鸥，还有一个小男孩，小男孩牵着一个更小的女孩。
　　谢寅说，他现在在的地方自然条件很美，让人心境开阔，还有不少他没见过的新奇东西。
　　他希望秦明熙也能过去玩，但这个愿望短时期内肯定是不能实现的，所以就先把她画上去。
　　谢寅还写了从他离开青山大队第一天起的几乎所有经历，比如在火车上的见闻，比如他晕船的糗事，再比如他某天做的一个奇怪的梦.......总之是事无巨细。
　　让这封信的厚度达到了八页之多。
　　呃......从前的谢寅也没有这么话痨啊(⊙o⊙)…
　　秦明熙捏着圆珠笔，给谢寅回信。
　　但托腮想了很久她也不知道该写什么。
　　像谢寅一样记流水账？
　　秦明熙提笔，先是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思念之情，然后说了些自己的近况......最后却只凑出了两页纸。
　　好吧，语言精炼是好事。
　　买了邮票贴上后，秦明熙就让秦志国帮自己把信寄出去了。
　　接下来，秦明熙跟谢寅每两个月就要通信一次。
　　谢寅的文字像是录像机一样把他的生活都记录了下来，给秦明熙看。
　　而秦明熙没有那样的耐心，回得比较佛系，只会在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的时候多写一些。
　　但两人的连接算是以这样的形式建立起来了。
　　秦明熙本以为以后随着时间流逝，通信也会越来越少，到了最后终会成为彼此记忆里的陌生人。
　　没想到的是，这样的状况居然一直持续了好几年。
　　直到再度重逢。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
　　继徐雅丽之后，秦明熙也成了苏玉兰的得意学生，因为她期中考试得了双百，以转学生的身份一跃成为班级第一。
　　当然，她这个以成绩取胜的得意学生比起徐雅丽还是要差一截的，没什么实质上的优待，只不过得到了苏玉兰的和颜悦色。
　　不过对比起对其他学生动辄的挖苦嘲讽和冷漠不搭理，秦明熙也就显得比较特殊了。
　　苏玉兰的态度，对秦明熙本人没什么影响，倒是影响到了秦盼弟。
　　她在期中考试是第九名。
　　四十五个人的班里得第九名，也算不错了。
　　但苏玉兰还是对她爱答不理，就连问问题都是十次有九次装没听见。
　　秦盼弟观察了很久，终于确定，苏玉兰只对班上家里条件好的学生才有个好脸。
　　她，因为家里穷，所以苏玉兰才不喜欢她。
　　又是因为穷！
　　秦盼弟不禁开始怨恨起老天爷来。
　　为什么要让她投生到这个家？父母没用，还重男轻女。
　　为什么她的父母不能像二叔二婶那样，又能挣钱，还疼女儿。
　　她为什么，不是二叔二婶的女儿？
　　秦盼弟越想越出神......直到放学铃响起，才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她将目光投向了秦明熙。
　　她今天穿着的确良的白衬衣和棕色格子裙，鲜艳的红领巾戴在白衬衣上特别好看！
　　秦盼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红领巾，被灰扑扑的衣服衬得丑死了。
　　二叔家就住在小学旁边，秦盼弟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秦明熙挪着。
　　她是二叔的侄女啊，侄女去叔叔家玩，是天经地义的吧.......
　　跟大队的小伙伴们挥手分别，目送他们远去后，秦明熙就转身进了屋。
　　院门白天都是敞着的，她也没管，径直走到自己屋里做作业去了。
　　秦盼弟站在二叔家院门口往里张望，越看越觉得这个地方好，不像乡下的院子种的都是菜，施了肥就一股臭烘烘的大便味。
　　这里种的都是花，花好看，还香。
　　“你是谁？”
　　秦盼弟一转头，就看到身后的戚美珍，慌忙喊道：“二婶，我是盼弟。”
　　盼弟？戚美珍回想了一下，才想起盼弟是谁。
　　可是......“你有事吗？”
　　秦盼弟忙道：“没事，就是......就是来看看你跟二叔。”
　　戚美珍觉得莫名其妙，敷衍了两句，就打算进屋。
　　也没邀请秦盼弟进去。
　　秦盼弟咬了咬嘴唇，叫住戚美珍：“二婶，我，想找熙熙玩，可以吗？”
　　不了解的人，还是很容易被秦盼弟的外表欺骗的。
　　怯怯的小姑娘，很容易激起人的保护欲。
　　但戚美珍知道这孩子的本性，也知道女儿肯定不想跟她接触，便说道：“熙熙应该在屋里做作业呢，改天空了你们再一起玩吧。”
　　秦盼弟极度失望。
　　戚美珍接着就进去了，还将院门带上。
　　院门关上发出的轻轻一声“砰”，像是一个巴掌打在秦盼弟的脸上，火辣无比。
　　都看不起她！
　　都看不起她！
　　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秦盼弟刷地转身，用袖子横擦了一下眼睛。
　　“哟，秦盼弟，咋还哭上了呢！”
　　秦盼弟抬起头一看，杨扁头。
　　这人跟谢寅打过架，秦盼弟很讨厌他，于是恶狠狠道：“关你什么事！闪开！”
　　晶莹的泪珠还挂在她的睫毛上，有些可怜。
　　秦家的基因不错，秦盼弟虽然晒得黑，穿得也灰扑扑，但仍能看出清秀的脸庞。
　　杨扁头呆了一下，竟没被对方的恶声恶气激起怒气。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秦盼弟不屑道：“你算什么好人？连谢寅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杨扁头脸通红，“狗屁！你眼神不好使吧？我比不过那个‘黑帮子弟’？？”
　　秦盼弟懒得再理他，加快脚步往前去了。
　　杨扁头想追上去，又硬生生停住了脚步，赌气似的走了另一条小路。
　　哼，不跟这种眼神不好的人走一条道！

第54章 合唱比赛
　　五月初的时候，苏玉兰向大家宣布，今年的六一儿童节县里要举行合唱比赛，他们公社小学也要参加。
　　合唱队里高年级的占大多数，但学校也给了二、三年级各五个名额。
　　小孩子总是喜欢露脸的，去县里参加比赛还可以玩，赢了还有奖品拿，大家都争先恐后地报名要去。
　　但到底让谁去，得由苏玉兰说了算。
　　她头一个指定的就是徐雅丽。
　　徐雅丽身板挺得直直的，环视了一圈其余众人，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接着苏玉兰又点了另两个男孩的名，还剩下两个名额，她就开始纠结了。
　　秦盼弟犹豫半天，最终还是举起手道：“老师......我想参加。”
　　苏玉兰上下打量一番秦盼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只道：“我先说明一下，参加合唱比赛是要统一服装的，我们学校定的男生是白色衬衣加蓝色裤子，女生是白色衬衣加蓝色裙子。可以自己准备，也可以交钱老师帮你准备，交钱的话是一套十块钱。”
　　十块钱！
　　乡下地头一年挣的钱也才多少！
　　就算是住在公社，父母有正式工作的孩子，家里也大多舍不得出这个钱。
　　所以剩下的两个名额苏玉兰才纠结。
　　总得找个能自备服装的孩子吧。
　　秦盼弟的脸白了白，举着的手已经放了下去，头也跟着埋了下去。
　　她只觉得所有同学都好像在看她。
　　在嘲笑她拿不出十块钱。
　　苏玉兰的眼睛在教室转了好几圈，最后落到秦明熙身上，问：“我记得你有白衬衣和蓝裙子，对吧？”
　　秦明熙点点头。
　　苏玉兰沉吟一番，秦明熙虽然个子矮了点，但白嫩嫩圆嘟嘟，形象还是很可爱的。
　　秦明熙倒是对合唱比赛没什么兴趣，刚想说不想参加，苏玉兰就拍手道：“行，就你了。”
　　秦明熙：......算了，也无所谓。
　　苏玉兰又转头对全班说道：“剩下还有一个名额，服装上你们谁能达到要求？”
　　没人点头。
　　苏玉兰：“那算了吧，我们班就只出四......”
　　“老师，”秦盼弟站了起来，“我没有服装，我交钱买行吗？”
　　交钱买当然就更好了！
　　但苏玉兰有些怀疑地问道：“你家长能给你钱？”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秦盼弟身上。
　　秦盼弟坚定地点头，“能！我大姐在棉纺厂上班，她可疼我，肯定会给我钱的。”谁也没注意到，她垂在裤缝的双手紧张得颤抖。
　　苏玉兰听了放了心，“那行，就你了。”
　　这句肯定宛如天籁，让秦盼弟瞬间忘了刚刚的紧张，只余开心了。
　　人选定下来，就要开始排练。
　　每天放学后，都要排上2个小时左右，选的曲目有两首。
　　一首是电影《上甘岭》里面的歌曲——《我的祖国》。
　　一首是《大海航行靠舵手》。
　　“哇，我的祖国！这首歌可好听了，每次看电影到这里我都要哭！”
　　“《英雄儿女》的歌也很好听啊，为什么不选英雄儿女？”
　　“不！还是我的祖国更好听一些！”
　　“英雄儿女好听！”
　　“我的祖国好听！”
　　“英雄......”
　　秦明熙揉了揉被身后两个女生震得发疼的耳朵，默默地往前挪了一点。
　　谁知刚一动就被徐雅丽扯回去了，“你太靠前了，得跟我对齐。”
　　秦明熙：“......”又退了回去。
　　不一会，老师就将位置排完，开始定领唱。
　　领唱需要两个女生，排练老师让每个女生都唱上一句，然后挑两个最好的。
　　秦明熙的条件一般，老师听了眉毛都没抬一下就过掉了。
　　到了徐雅丽和秦盼弟的时候倒是多看了两人一眼，不过也没说什么。
　　等到最后听完所有人唱的，老师先是定了一个五年级的女生，然后又重新回到二年级这，眼神在徐雅丽和秦盼弟两人间徘徊。
　　两人立马就意识到，她们都有机会。
　　徐雅丽道：“老师，要我们再唱一遍吗？”
　　老师点点头：“也行。”
　　徐雅丽将秦盼弟推到前面，“那让她先来！”
　　秦盼弟不备，被推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徐雅丽小声嘟囔道：“至于嘛，我都没使劲，真会装。”
　　排练老师皱了皱眉。
　　秦盼弟瞧见老师的表情，心思转了几转，才开始唱了起来。
　　秦盼弟唱的时间很长，快到副歌部分老师都没喊停，徐雅丽在后边有些着急。
　　突然，唱到“这是美丽的祖国......”时，秦盼弟“啊”了一声，破了音。
　　她回头惧怕地看了眼徐雅丽，然后脸色发白地摇头道：“老师，我，我不想当领唱了，让给徐，徐雅丽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劲，排练老师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秦盼弟只泫然欲泣地摇头，“没，没事......”
　　联想到那声“啊”，老师严厉地看向救站在秦盼弟身后的徐雅丽：“你刚刚对她做什么了？”
　　“不，没有，”秦盼弟抢先道：“徐雅丽没有掐......”
　　说到一半，秦盼弟又跟失言似的捂住了嘴巴，战战兢兢的模样，实在是可怜。
　　徐雅丽终于反应了过来，大吼道：“秦盼弟你有病吧！谁掐你了？谁掐你了？你给我说清楚！”
　　说着像是不解气，徐雅丽又推了秦盼弟一把，秦盼弟向前扑倒，双膝“咚”的一下跪倒在地。
　　听着对疼！
　　老师忙把秦盼弟扶起来，然后喝道：“你叫徐雅丽是吧？谁允许你打同学的？！”
　　徐雅丽不可置信，“是她先冤枉我掐她的！”
　　老师：“你掐没掐她老师不知道，但所有人都看见你把她推倒在地了！徐雅丽，老师可不喜欢欺负同学的霸道孩子！这叫没教养！”
　　“领唱的位置老师已经定了，就是这位......”老师缓了语气，问：“你叫什么？”
　　秦盼弟轻声道：“我叫秦盼弟。”
　　“盼弟啊......”老师叹了口气，又是一个出自重男轻女家庭的孩子，“这个领唱就你来当吧。”
　　秦盼弟掐着手心，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点头道：“谢谢老师。”
　　老师恋爱地摸了摸秦盼弟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徐雅丽瞪大眼睛看着秦盼弟，像是见了鬼一样。

第55章 你看她像不像一朵白莲花？
　　包括就站在旁边的秦明熙在内，没人看见徐雅丽掐了秦盼弟。
　　当然，这也不能证明没掐。
　　不过掐没掐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徐雅丽将她的刁蛮展示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衬托了秦盼弟的弱小与可怜。
　　除了老师，合唱队的其他人也对徐雅丽没了好感，反倒围着秦盼弟，安慰她，鼓励她。
　　徐雅丽有些怀疑人生，“我，我真的掐她了？？”
　　秦明熙：“......你觉不觉得她像一朵白莲花？”
　　“白莲花？”徐雅丽皱了皱眉，“我爸爸说莲花是代表高洁美好的，秦盼弟也配？！”
　　秦明熙不再多说。
　　徐雅丽突然看着她，问：“秦盼弟说过，她是你堂姐，你为什么不过去安慰安慰她？”
　　秦明熙淡淡道：“不熟。”
　　堂姐妹怎么可能不熟呢？恐怕是两家的关系不好吧？
　　徐雅丽这样想着，就立马觉得秦明熙顺眼起来。
　　“以后咱俩就是好朋友了！”
　　秦明熙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睛。
　　“我已经决定了，以后只要是跟秦盼弟有仇的，都是我的好朋友！”
　　秦明熙：“我没说我跟她有仇啊！”
　　徐雅丽挤了挤眼睛，“我知道，我懂的。”
　　秦明熙：“......”你懂啥啊你懂。
　　徐雅丽问：“秦盼弟的大姐真的会给她钱吗？她最后会不会因为没钱买服装然后退出合唱队啊？”
　　秦明熙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不过据跟秦美华相处的这阵子来看，秦盼弟想要到这十块钱，够呛。
　　秦盼弟也早就预感大姐变了，但她没有别的办法。
　　不过，如果跟大姐说她当上了合唱队的领唱，大姐会开心吧？一开心应该就会给她钱了吧？
　　秦盼弟满怀希望地到棉纺厂找到了秦招弟。
　　可人家说厂里没有叫秦招弟的。
　　秦盼弟满脑子问号，不可能啊，大姐明明就在棉纺厂上班。
　　见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人不耐烦道：“要么你就到边上等着去吧，别在这杵着。”
　　秦盼弟缩了缩头，走到了一边。
　　好在很快就响起了下工的铃声，厂门口鱼贯涌出密密麻麻的人群。
　　秦盼弟的一双眼睛像雷达一样扫射着，最后终于不是很确定地走向了一个跟人说笑的女工。
　　“大姐？”
　　秦美华看向秦盼弟，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你怎么来了？”
　　真是大姐！
　　秦盼弟不可思议地又打量了好几眼。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到过大姐了，大姐怎么变得那么......那么好看？？皮肤白了，身上的工装整齐又体面，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一样。
　　旁边的几个女工见了，道：“美华，那你先处理事，我们就先走了。”
　　秦美华笑着点头，“行，明天见。”
　　“明天见。”
　　秦盼弟愣愣地问：“美华......是谁？”
　　秦美华：“美华是我，我改名了，妈回去没说？”
　　妈到公社要钱不成功回去抱怨了一大通，秦盼弟恍惚记得是好像抱怨过改名什么的。
　　但她那会并不关心这个，只在心里窃喜妈没要到钱，因为她觉得大姐的钱只要不给妈，就都会花在她的身上。
　　不过现在......
　　秦美华淡淡问道：“你有什么事？”
　　秦盼弟不安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一副跟姐姐分享喜悦的好妹妹模样。
　　“大姐，我期中考试考了班上的第九名。”
　　秦美华：“哦，连前三都没进到。”
　　秦盼弟的笑僵了一下，然后道：“我下次会加油的......我还当上了学校合唱队的领唱，六一的时候会去县里参加比赛。”
　　秦美华：“有重要的事吗？我很忙，没时间听你讲这些。”
　　秦盼弟嘴巴嗫嚅。
　　秦美华想转身：“没事我就走了。”
　　“等等！”秦盼弟连忙叫住大姐，“姐姐，我......我参加合唱比赛需要十块钱买衣服.......”
　　秦盼弟像以前那样撒着娇道：“家里的一切都是弟弟的，妈肯定一分钱都不会给我的，这个家只有大姐对我最好，我.......”
　　还没说完，就被秦美华打断：“可是我也没钱啊，十块钱不是小数目，我拿不出来。”
　　鬼才信呢！
　　秦盼弟脱口而出道：“你哪是拿不出来，是根本就不想拿吧！”说完，还噘着嘴将头偏到一边，一副赌气的样子。
　　秦美华呵呵了两下，“是啊，我就是不想拿，我的钱凭什么给你花？你是谁啊？”
　　这话，是梦里的秦盼弟跟她说过的话。那时她被马家赶出家门无处可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去投靠最疼的妹妹秦盼弟。
　　秦盼弟得知她跟马三贵离婚立马就翻了脸，说：“我就领个死工资哪有钱借给你啊？就算有，也是花在孩子身上，你一个离了婚的大龄妇女，也没有挣钱能力，我借了你不是有去无回吗？我凭什么借你？”
　　现在，她把这话还给了秦盼弟。
　　顿时，秦美华觉得自己身心愉悦。
　　心情很好地冲着秦盼弟挥挥手道：“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毕竟每次都要找借口打发你挺烦的。”
　　望着秦招弟......不，秦美华的背影，秦盼弟久久没回过神来。
　　直到天色暗下来，她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大队走去。
　　“嘿！秦盼弟，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去？”
　　秦盼弟僵硬地抬起头，木然地看着杨扁头。
　　杨扁头挠了挠脑袋，“今天倒是没哭，可这模样怪瘆人的......咋的了？？”
　　秦盼弟直勾盯着杨扁头，半晌才开口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对我好？”
　　“啊？”杨扁头莫名其妙。
　　“为什么呢？我很讨人厌吗？”
　　杨扁头顿了一下，“你到底咋了？”
　　秦盼弟垂下了脑袋。
　　“我......我当上了合唱队的领唱，可是我没钱买服装，大概明天就会被合唱队开除了吧。”
　　“就这事啊......”杨扁头摆摆手，“多大点事，看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你当然不觉得事大了，你在家那么受宠，要什么有什么。”
　　杨扁头：“......那倒也不是。”
　　想了想，杨扁头突然道：“你......卖服装多少钱？十块？我可以给......借给你。”
　　秦盼弟刷地抬起头，眼睛发亮地看着杨扁头。
　　头一次被秦盼弟这么看着，杨扁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过几天就给你。”
　　说完，就先跑了。
　　惊喜来得太突然，秦盼弟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可是，杨扁头为什么愿意借给她钱？

第56章 热情的三婶
　　合唱比赛的举行在六一当天的上午。
　　一大早，合唱队的同学就得到学校先集合，然后由两名老师带着乘车去县里。
　　给他们排练的老师也是带队老师之一，姓江，教的是五年级的语文。
　　因为会风琴，她便成了小学唯一一个音乐老师。
　　没想到，江老师居然还跟戚美珍认识。
　　没错，戚女士说，不想错过秦明熙此生学生生涯中所有重要的事件，要跟她一块去，为她加油助威。
　　并不觉得合唱比赛是什么重要事件的秦明熙：“......”
　　此时，戚美珍正在跟江老师说着话。
　　“我跟着孩子们一起坐车，方便吗？”
　　江老师笑道：“方便方便，公社客运站给了我们两辆中巴，能坐得下。”
　　“诶对了，你上次拿给我的那件裙子已经改好了，按照你的要求，腰部往里收了一下。”
　　“这么快啊？哎呀早知道我今天就穿那条裙子了！”
　　“就在我家呢，你现在跟我去换上呗，就几分钟的事。”
　　江老师看了看时间，点头道：“行！”
　　跟另一个老师说了一下，江老师就跟着戚美珍走了。
　　徐雅丽问秦明熙：“那是你妈妈？”
　　秦明熙点点头。
　　徐雅丽啧啧叹道：“你妈妈好漂亮。”
　　秦明熙与有荣焉地扬了扬头。
　　戚美珍现在跟刚穿来时完全不一样了，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完全恢复了从前的美貌。
　　现在的她甚至开始感谢起老天爷让她穿越了，年轻了好几十岁，健康有活力的状态是上了年纪的人再怎么保养也达不到的效果。
　　不止是戚美珍，秦志国也是一样，常说自己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秦明熙当然也为父母高兴，但......想起有时候晚上醒来会听到隔壁房间让人尴尬的动静，她其实十分想劝父母节制点，不能仗着年轻就使劲造啊！
　　不过看看自己小不点的身体......算了，顶着一张小孩脸，说这个太奇怪了。
　　江老师和戚美珍很快就回来了。
　　时间差不多就开始点名。
　　点了人数以后，江老师诧异道：“秦盼弟怎么没来？”
　　大家左看看又看看，发现秦盼弟真的没来。
　　江老师看了看时间，皱起了眉头，“再等十分钟看看。”
　　十分钟后，江老师不耐地踱着步，“这孩子怎么回事？我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不要迟到的。”
　　另一个老师说：“还要等吗？别为了她一个人把所有人都耽误了。”
　　“可她是领唱啊！”
　　“嗨，这歌不是都会唱嘛，换一个就是了，难不成她的水平就那么高？没有可以替代的？”
　　这倒不是......
　　江老师看了看徐雅丽，犹豫一番，然后道：“算了，不等她了。徐雅丽，一会领唱换你上，该唱哪些段落你知道吧？”
　　徐雅丽因为太惊喜懵了一下，然后中气十足地答道：“知道！保证完成任务！”
　　见到了最后的时间秦盼弟还是没到，江老师终于下定决心，“出发吧。”
　　中巴车就停在校门口，上了车就直接开往比赛的地点——县一中。
　　南湖县底下一共23个公社，有二十个公社的小学都参加了今天的合唱比赛，再加上县城的两所小学各两个队伍，一共24个参赛队伍。
　　把地点选在县一中，则是因为只有县一中有礼堂。
　　今天的县一中热闹非常，到处都是小学生的嬉闹声，礼堂里更是人山人海。
　　观众席上除了坐着还没上台的参赛队伍，也有从县里两所小学找来的学生观众，以及少部分的家长观众。
　　第一排是评委，后面两排则坐的是各学校的领导。
　　戚美珍正在心里暗叹这个比赛还搞得挺盛大，耳边就响起了一个惊讶的声音，“二嫂？”
　　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个白净的斯文女人。
　　戚美珍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秦志伟的城里媳妇，丁佳丽。
　　丁佳丽打量了一番戚美珍，道：“挺长时间没见了，你变化挺大。”
　　丁佳丽是城里干部家庭出身，跟秦志伟结婚这么多年，就办酒席那天跟着秦志伟去了趟乡下，之后秦家人偶尔去县里会见到她，其余时间面都见不着。
　　就算是原身，对这个弟媳妇都不算熟。
　　而且丁佳丽看着就一副清高不好接触的模样，戚美珍也不打算跟她热情寒暄。
　　微笑着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戚美珍就转了回来。
　　丁佳丽也不再说话。
　　坐在一块的两人看着跟不认识似的。
　　直到秦明熙上台，戚美珍不由自主坐直身体开始鼓掌，丁佳丽才在台上逡巡一圈，问道：“站第一排角落的那个小孩，是熙熙？”
　　戚美珍随口“嗯”了一声。
　　丁佳丽若有所思道：“看来分家之后你们的日子过得挺好，熙熙也长得越来越有福气了。”
　　戚美珍：......姑且当她是夸奖吧。
　　谁知丁佳丽像是对秦明熙很有兴趣，比赛结束后，还带着她的女儿秦思思过来打招呼。
　　“这是四姐姐，还认识吗？你们是堂姐妹，应该亲近亲近才是。”
　　秦思思比秦明熙就小三个月，不过她上了一年幼儿园，如今比秦明熙低一级，今天作为县一小低年级段的合唱队成员参加了比赛。
　　她听了妈妈的话，只淡淡瞥了秦明熙一眼，就将头扭到了一边。
　　丁佳丽斥责了一句没礼貌，便随她去了，然后拉着秦明熙说了好一会话。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三婶的热情，秦明熙有些摸不着头脑。
　　最后稀里糊涂地听了一大堆夸奖，才跟着戚美珍回到学校的队伍里。
　　他们阳池公社小学今天得了二等奖，人人都很高兴。
　　虽然有三个小学都得了二等奖，但一等奖是县小学的，二等奖的三个里也有两个是县小学的。
　　他们在公社小学中已经算是首屈一指了。
　　并且二等奖的奖品是每人一个本子一支笔，还有一把糖，这已经足够令孩子们心满意足了。
　　老师也是同样的，本来就是重在参与，只要让孩子们有这个经历就足够。
　　到了比赛这天，秦明熙才发现并不是每人都按照学校的规定穿了白衬衫加蓝裤子或是蓝裙子。
　　有的穿灰，有的穿绿，有的衬衫都没穿，穿着件土布衣服就来了。
　　其实这才正常，毕竟这个年代的物质不富裕，哪能人人都达到学校的要求？
　　这么一想，苏玉兰的做法就有问题了。
　　她的确是如实传达了学校的要求，但她的严厉无形中将学校的要求定死了，让学生认为达不到服装的要求就不能参加合唱队。
　　而且，其他班的老师并没有收钱的举动。
　　徐雅丽是交了十块钱的，但她自己就有白衬衫和蓝裙子，其实根本不需要交钱。
　　或许......这大概就是她平时多得老师关照的潜规则吧。
　　虽然早知道苏玉兰嫌贫爱富，但秦明熙还是被恶心到了。

第57章 秦美华：我现在不考虑个人问题
　　秦明熙只是被恶心，秦盼弟就是实实在在被苏玉兰坑到了。
　　合唱比赛的第二天，秦盼弟到学校来了。
　　江老师专门找 了过来问她，才得知她昨天之所以没来，是因为衣服坏了。
　　江老师无语了好一会，然后叹道：“怎么那么死脑筋呢？衣服坏了就穿别的嘛，或者你到学校来，我帮你借一套也成啊。”
　　江老师摇头叹息着走了。
　　留下秦盼弟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没想到在她看来这么严重的一件事，原来根本无关紧要。
　　从秦美华的口中得知，秦盼弟的衣服是被杨大花给弄坏的。
　　“她来问我要过钱，我没给她，她就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问杨大花家的扁头要到了钱。”
　　戚美珍：“扁头？她不知道杨大花是什么人吗？还敢去招惹扁头。”
　　“可不是嘛，扁头一个孩子哪来的钱？只能是偷家里的钱了，”秦美华撇撇嘴，“这钱她也敢接。”
　　“据说当时杨大花冲到秦盼弟面前，跟疯了一样把她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剪了，就留了个短裤背心。”
　　“幸好是在屋里不是在外面，否则秦盼弟以后别想在大队抬起头做人。 ”
　　秦美珍摇摇头，“没看见是没看见，但该编排的还是得编排。”
　　秦美华想了想，“这倒也是。”
　　“诶对了，”戚美珍好奇，“你又没回去大队，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秦美华：“我是听赖二叔说的，他还说杨大花骂了许多难听话，不过具体是怎么骂的就没说了......其实我倒还挺想听听的。”
　　看着这个妹妹倒霉，她有一种多年怨气终于出了一口的感觉。
　　戚美珍噗嗤笑道：“你一个小姑娘家听那些干啥？赖二不告诉你是对的。”
　　说到这，戚美珍状似随口问道：“你现在也独立了，有没有考虑过以后？”
　　秦美华当然考虑过，她现在在努力学习，就是为了等高考恢复以后参加高考。
　　就算不一定能考上，学习过程中学到的知识对她也是有益的。
　　不过这个涉及到未来，她不能明说。
　　“就好好学习，努力工作吧，先走好当下的每一步。”
　　“那......个人问题呢？有想法吗？”
　　秦美华摇头，“我现在只考虑工作和学习，别的以后再说吧。”
　　从前她觉得婚姻就像是买卖，买方是男人，卖方是女人的娘家，而女人只是被卖的商品。
　　被卖以后，女人的一生也就再不由自己。
　　可是在看到二叔二婶以后，秦美华的想法变了。
　　不过二叔那样的男人毕竟很稀少，她不确定自己能碰到。
　　总之......随缘吧。
　　戚美珍听了后却赞赏地点了点头，“你的想法是对的，反正你才十六呢，不着急。”
　　赖金水看着是还成，不过秦美华实在太小，按后世的眼光看才是个高中生。
　　这时候的社会风气又比较苛刻，男女双方都没有太多试错的机会，基本上是一定就终生了。
　　不如等秦美华年龄大些，见过的世面更多一些，再考虑个人问题。
　　在外面帮余天福跑腿的赖金水打了个哈欠，揉揉鼻子后嘟囔道：“谁在说我？”
　　旁边的小周调侃道：“赖二，这是哪个小媳妇在想你吧?”
　　“去去去，别拿我开涮，”赖金水十分不乐意，“老子是正经人！”
　　小周笑道：“是是是，我们赖二再正经不过了，正经到连余副主任给的福利都看不上。”
　　叶青终于被余天福玩腻了，底下亲信也终于尝到了这口垂涎已久的肥肉。
　　几个男人跟饿久了后眼冒绿光的狗一样，恨不得把叶青生吞了。
　　只赖金水除外。
　　他不但不感兴趣，反而还有些害怕。
　　只要脑子里一出现秦美华那张带着浅笑的光洁小脸，他就特别害怕自己曾经对叶青的龌龊心思被人发现。
　　虽然那些心思除了他自己也没旁人知晓......
　　小周凑到赖金水的耳朵边暧昧道：“那娘们可是个极品，你不去真是亏了！”
　　赖金水干笑两声。
　　小周忙道：“是真的！老子就没见过这么骚的娘们！我跟老钱和小赵，我们仨，愣是被她给榨干了！难怪余副主任先前总让我给他弄驴鞭汤喝！”
　　赖金水再次干笑两声。
　　小周继续没眼色道：“你要是对骚娘们没兴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咱也二十出头的人了，总得把这个荤给开了吧？”
　　顿了下，夸张叫道：“别不是你不行吧？！”
　　赖金水刷地沉下脸来，阴恻恻地瞥了小周一眼，“你最近买了块新表？不错，挺贵的吧？”
　　小周愣愣的，他是用抄家时赚的外快买了块表，不敢立马戴出来就是怕被人发现。
　　赖金水是咋知道的？？
　　小周还没想通时，赖金水又恢复成平常的和蔼表情，“县城百货买的吧？我就是无意中看到了，放心，我不会跟人说的。”
　　赖金水已经往前走了，小周还停在原地冷汗涔涔。
　　看来，这个赖金水并不像表面那样，是个靠拍马屁才到余副主任身边的二赖子。
　　小周抹了把脸，连忙追了上去，“哥，等等我......”
　　-
　　“赖二叔？你怎么在这？”
　　秦美华一出厂门口就看到了赖金水。
　　赖金水忙掐掉烟，用手挥了挥打散了烟味。
　　“那什么，你是不是要去你二叔家吃饭？”
　　秦美华：“.......是啊。”
　　“我也要去，一起走？”
　　秦美华点点头，只是到底心里觉得怪怪的。
　　一路上，两人没像往常一样说个不停。
　　下一个台阶的时候，秦美华没注意一脚踩空，惊慌之下抱住了伸到自己前面的胳膊。
　　等到心定下来，才感觉到自己的柔软贴在了一片坚硬上。
　　“轰”的一下，热气冲上了脸颊。
　　好在太阳还挂在天边，空气本来就是热腾腾的，倒也可以掩饰一二。
　　秦美华忙推开抱住的胳膊，摸了摸头发，用平常的语气道：“谢谢赖二叔，我们可以走了。”
　　说完，就率先往前。
　　赖金水却是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听到秦美华的声音，只知道愣愣地抬脚。
　　接着，就跟个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样，无意识地一脚踩到了空中。
　　咕噜噜滚下了台阶。

第58章 警告你不要再打我女儿的主意，否则，弄死你
　　“什么？摔断了腿？？”戚美珍惊讶道。
　　“不不不，没有摔断腿，只是崴脚，不过崴得挺严重的，大夫说最好是养个几天不要动弹。”秦美华忙解释道。
　　戚美珍点点头，又道：“这么大人了，怎么走个台阶还摔了呢……”
　　秦美华回想起当时的情况，脑子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接着又像是故意忽略般，任由那念头一闪而过，消失。
　　赖金水崴了脚，也没回青山大队的家里，就在公社革委会的宿舍里将养着。
　　他本来还幻想秦美华能来照顾照顾他，可好几天的时间里，秦美华愣是看都没来看一眼。
　　……不过也是，人家一个小姑娘，出入男人宿舍终归是不方便的，说不定前脚刚进来，后脚那闲话就传开了。
　　这么一想，赖金水又庆幸秦美华没来了。
　　与此同时，秦志国家迎来了一位意外且不太受欢迎的客人。
　　秦志伟还是那副温和亲切的模样，拉着秦志国絮叨着两人之间并不存在的兄弟情。
　　在秦志国的耐心快到临界点的时候，秦志伟忽然将话题转到了秦明熙的身上。
　　“熙熙多大了？七岁了吧？”这话是冲着戚美珍问的。
　　戚美珍扯扯嘴角，答道：“是啊，马上就七岁了。”
　　秦志伟和蔼地冲着秦明熙招招手，“熙熙，到三叔跟前来。”
　　为着礼貌，秦明熙走了过去。
　　秦志伟还是头一回仔细打量这个侄女，然后含笑道：“熙熙的面相长得真好，看着就有福。”
　　秦明熙歪着脑袋天真道：“三叔，老师说看相是封建迷信，搞封建迷信要不得。”
　　秦志伟上扬的嘴角一僵，“三叔是在夸你呢。”
　　似是怕秦明熙再童言无忌蹦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秦志伟重新将话头转向秦志国。
　　“二哥，这么好的孩子你有想过怎么培养吗？”
　　秦志国皱着眉，他敢肯定秦志伟今天来一定带着什么目的。
　　“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何必绕弯子呢。”
　　秦志伟看了眼秦明熙，示意让她先出去。
　　秦志国忍着不耐，依了。
　　等到屋里就剩秦志国和戚美珍，秦志伟才略显激动道：“二哥，有好事。我这里有一户人家，条件特别好，两口子丈夫是县委宣传部的，姓乔，妻子是县总工会的。
　　两边的家里也十分不错，父母都是老革命。”
　　说到这，秦志伟顿了一下，表情转成了遗憾，“美中不足的就是两口子结婚多年，一个孩子都没生，眼看都四十多的人了，再不生就来不及了。”
　　秦志国觉得莫名其妙，“你跟我说这个干嘛？我又不是大夫。”
　　秦志伟：“大夫没用！都看了不知道多少大夫了，西药中药都吃过，就是生不出来。”
　　戚美珍直言快语，“甭绕弯子了，你到底想说啥？”
　　“乔科长实在没法子了，前些日子就去问了大师......”
　　见秦志国和戚美珍没什么反应，秦志伟才继续道：“大师说，他们俩命里就没有子女缘，要想得到这个福气，必须得有引子才行。这个引子，就是过继一个孩子。如果想闺女，就过继个儿子，如果想儿子，就过继个闺女。”
　　在儿子和闺女中间选，这个年代没谁会选闺女吧。
　　戚美珍不可思议地惊叫道：“你不会是想劝我们把熙熙过继出去吧？？”
　　秦志伟只看着秦志国，眼神热切道：“二哥，乔科长夫妻家里很不一般，像我们这种家庭的人要攀上关系难如登天，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我知道你们就熙熙一个孩子，肯定舍不得，但没关系，你们可以再生啊！佳丽和二嫂年纪一般大，今年都怀上啦！
　　二哥，大男人要学会取舍，不然你就只能一辈子窝在公社当个司机了。”
　　戚美珍冷笑道：“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把你女儿送去给人家？！”
　　秦志伟轻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只不过人家没看上思思，嫌她长得没福相。”
　　秦思思身板瘦条，五官像丁佳丽只能算中等，肤色却随了秦志伟的黢黑，可以说专挑父母的缺点继承。
　　不能说她丑，只不过的确不符合大众所认为的福气长相的标准。
　　秦志伟不要脸的回答，气得戚美珍直接骂道：“你可真是六亲不认冷血无情啊！为了攀附别人，你是要把自己侄女都坑一遍吗？”
　　先前是大房的秦美华，现在又是秦明熙。
　　秦志伟不管戚美珍，只看向一直不说话的秦志国，“二哥，乔科长说了，熙熙过继他家，你们两家以后是当亲戚走动的，也就是说你跟二嫂想见熙熙了随时可以见。
　　女人见识短，这事还得你拿主意。”
　　戚美珍气得胸膛起伏。
　　秦志国抬起头来，盯着秦志伟，缓缓道：“滚。”
　　秦志伟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就成功，便说道：“这样吧，我今天就先回去了，你好好考虑考虑，等过几天我再来。
　　二哥你要记住，这个机会真的很难得，熙熙到了干部家庭，对她的前途也更有利不是吗。”
　　说完就径自转身往外走。
　　秦志国：“等等。”
　　秦志伟心里一喜，这么快就改变主意了？？
　　谁知秦志国盯着他，眼睛阴鸷得像是鹰隼般，一字一句道：“警告你不要再打我女儿的主意，否则，弄死你。”
　　这样的秦志国让秦志伟心里一突，一股凉意像是从脚底板升了起来，直冲天灵盖。
　　他呆呆的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等到魂魄归位，眼前的院门也“砰”地关上了。
　　秦志伟的脸这才露出一股阴郁。
　　二房最好这辈子都别来求他！
　　“三叔？”
　　秦志伟一转头，只见是个聘聘婷婷的姑娘冲他笑得温婉。
　　想了一下，秦志伟才认出这是大房的盼弟。
　　一个念头划过，秦志伟仔细打量起秦盼弟来。
　　半晌后摇头，不行，秦盼弟都快十岁了，年纪太大。
　　更重要的是，她的长相也不符合乔科长夫妻要求的“有福气”。
　　正当要放弃这个念头，秦志伟又突地想起，大嫂就是在生了秦盼弟之后才怀的海洋，虽然中间隔了很多年，但终归是盼来了啊。
　　秦志伟挂起熟悉的亲切笑容，“盼弟啊......”

第59章 这才几个月不见，就有新的哥哥了？
　　“我就说呢！上次丁佳丽见着熙熙就不对劲！”戚美珍恍然大悟。
　　秦志国的脸还沉着，同戚美珍道：“以后见了三房的人，不准他们进门。”
　　戚美珍深呼吸一口气，点点头。
　　秦明熙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在放暑假的前夕，秦盼弟就在班上得意洋洋地宣布，她下学期要转到县里去读书了。
　　秦盼弟经秦志伟介绍，过继给了一个干部家庭。
　　秦明熙愕然，过继这么大的孩子，真的没有隐情吗？
　　不过看秦盼弟欢天喜地的样子，也算得偿所愿了，即便有隐情，应该也会在优渥的物质条件下不值一提了吧。
　　不过杨家姐妹和徐雅丽算是高兴惨了，说以后可以不用见到秦盼弟，她们饭都能多吃一碗。
　　秦明熙转眼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谢寅又来信了。
　　从第二次来信开始，谢寅每次都要在信封里塞上一块小石头，那应该是他在海边捡的，每一个花纹都很漂亮，甚至还有玉质的。
　　这一次照例有，秦明熙将它放进了一个玻璃罐，跟以往的石头存在一起。
　　这次除了石头，居然还有一张谢寅的照片。
　　照片里的谢寅看起来跟在青山大队时区别不大，就是高了点，黑了点。
　　他站在海边的礁石上，摆出了一个老干部拍照的姿势——一只脚踏在石头上，一只手撑着踏在石头上的那条腿，一只手插着腰。
　　脸上的笑容跟阳光一样灿烂耀眼。
　　秦明熙看着也情不自禁跟着笑起来。
　　忽然她想到，她要不要也给谢寅寄一张照片过去？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以有！
　　公社就有个照相馆，秦明熙还先去青山大队叫了李家姐妹和秦大宝、顾阳一起。
　　——他们也是谢寅的好朋友呀！
　　照相馆的背景只有三种，秦明熙看了看，觉得土的程度差不多，便让李金娇和李银娇随便选一个。
　　两姐妹不约而同选择了最时髦的首都天.安门，还兴致勃勃地摆了个少先队员敬礼的姿势。
　　脸上的小表情，自豪得不要不要的！
　　带他们过来的戚美珍说道：“你们每个孩子再各拍一张单人的吧，多洗几张，可以互相留着做纪念。不用担心钱的事，这是姨请你们的。”
　　李金娇、李银娇异口同声惊喜道：“真的吗美珍姨？”
　　戚美珍笑着点头。
　　几个孩子立马兴奋得跳了起来。
　　顾阳和秦大宝是照过相的，但李家姐妹这还是头一次照相。
　　哦对，这辈子，秦明熙也是头一回。
　　照片寄出去一个月后，谢寅才收到。
　　他一拿到信封就感觉到里面有照片，心中不由雀跃。
　　可是当看到照片时，雀跃的心情就消失了一半。
　　是合照。
　　在看到照片里牵着秦明熙的手的小男孩时，另一半的雀跃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寅坐在桌前，尚还青涩的脸庞绷着，盯着照片里牵在一起的两双小手。
　　这才几个月不见，就有新的哥哥了？
　　“你坐在那干什么呢？”
　　谢寅转头看了眼走进来的叔叔，没精打采地应了句，“没干嘛。”
　　谢清规也不管他，兀自找着自己的东西。
　　谢寅则继续瞪着照片一动不动。
　　忽然，他瞥到小男孩的脸，觉得有些眼熟，仔细一看才认出是秦大宝！
　　照片里的秦大宝跟记忆里的形象差别很大，最大的差别就是没有拖着的大鼻涕。
　　然后还高了些，以前只比秦明熙高半个头，现在高出一个头了。
　　谢寅失笑地摇了摇头。
　　嗯，是他眼拙了。
　　找着东西准备出去的谢清规停下脚步，多看了侄子一眼，皱眉道：“是不是岛上太闷，憋出毛病了？”
　　谢寅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谢清规的事务繁杂，见状也不再多说，只关心了一句，“没事多出去转转，别天天闷在屋里看书。”
　　“知道了。”
　　等谢清规走后，谢寅才拿起一把剪刀，将合照上面的其余人剪掉，只余秦明熙。
　　只不过秦明熙跟秦大宝牵手的部分分不开，看起来挺别扭的。
　　谢寅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写信让熙熙照个单人照寄过来吧。
　　最好是每个月一张。
　　这样，他也就好像在看着她长大了。
　　-
　　长大，是此时的秦明熙异常渴望的事。
　　这时候的小学，特别是乡镇地区的，入学时间大多较晚。
　　秦明熙本来就比正常的入学年龄早两年，于是跟班上同学的年龄差，两三岁是最基本的，甚至还有差四五岁的。
　　这就导致她在班上像是一个误入巨人国的小矮子，看人都得仰着头。要不是她的成绩好，老师铁定让她留级。
　　更郁闷的是，李家姐妹和秦大宝的个头突然疯长起来，跟她的差距越来越大，走在路上人家都不会以为他们是同龄人！
　　秦明熙幽幽看了眼顾阳。
　　在身高上，只有顾阳给她垫底了。
　　以后她还是多跟顾阳同框吧！
　　“你看我干嘛？”顾阳转过头来，凤眼耷拉着，一脸厌世。
　　“看你比我矮，”秦明熙语气欢快，“我不是最矮哒~”
　　“......”顾阳默默转回头，一副不想搭理秦明熙的模样。
　　不过过了一会他又抬起头看了周围一圈。
　　的确，他是班上最矮的。
　　虽然他的年龄也最小。
　　但，还是觉得不爽。
　　于是他道：“小学毕业之前，我的身高就会超过你，到了初中，你就会是最矮的了。”
　　“......”
　　听没听说过，不要随便立flag？

第60章 赶时间来不及取标题了
　　时间进入到1973年。
　　秦志国从待了两年半的司机岗位上，转到了购销岗位。不过这两种岗位有一个共性，那就是都需要经常出差。
　　只不过不用开车，到底是没那么累了。
　　从那次卖水果后，秦志国再也没有出过大宗货物，就是平常零碎的都卖得很少很少。
　　有系统积分换食物，一家人的日常开销并不大，光是秦志国的工资都够花了。
　　所以并不着急挣钱——钱多也没地花。
　　想到这，秦明熙就不禁疑惑，当初叶青为什么要急着将空间物资换成钱呢？等到动荡时期过去，查投机倒把没那么严格了，再积累资本也完全来得及啊。
　　秦志国每次出差必干的事就是往当地的废品站跑，淘的东西珍贵的就放在仓库，一般的就换成积分。
　　两年多下来，系统的积分攒了不少，仓库里也堆了不少古董。
　　仓库升了三次级，现在是20个立方。
　　照着秦志国屯古董的架势，这20个立方也会很快不够用。
　　秦家的日子就这样平淡而幸福地过着。
　　不过外面却发生了一件对整个公社都有影响的事。
　　阳池公社有三家集体企业，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就是棉纺厂。
　　公社棉纺厂可以说是本地的龙头企业，就算跟县里一部分国营厂比起来都不逊色，是阳池公社成为全县最富裕的公社的重要原因。
　　本地产棉，原材料成本低，也不是没有其他公社效阳池公社，但最终因为产品质量等问题，都没能干过阳池公社，前仆后继死了一连串。
　　阳池棉纺厂的规模一再扩大，到了现如今，生产的砂线已经卖到了全省，甚至有出省的趋势。
　　据说，棉纺厂又将在九十月份招一批工人，以扩大生产。
　　蛋糕吃得香，难免就会引起周围人的嘴馋。
　　其他公社是折了戟，但去年，南湖县城也开始修建棉纺厂了。
　　今年年初投产，到了夏天，半年时间内，抢了阳池棉纺厂的大量订单。
　　县城棉纺厂是国营厂，名头大，资源好，来势汹汹。
　　阳池棉纺厂靠自己走到了今天，原本光明的前途，一下出现了危机。
　　有人猜测，公社棉纺厂不说招工人了，恐怕今年的奖金都得缩水一大半。
　　一时间，公社人人都在议论此事，就连秦明熙的耳边都能听到。
　　徐雅丽噘着嘴道：“本来我爸爸答应带我去市里的侨汇商店买漂亮裙子的，可最近他工作特别忙，天天加班，说没心思去给我换外汇券了。”
　　后排一个女生听见，噔噔噔跑过来，问徐雅丽：“你能不能问问你爸爸，上半年的奖金已经拖了好几天了，还能发吗？我妈等着拿这钱给我姥家寄回去呢。”
　　这话说完，周围好几个人都围上来听答案了。
　　他们都是棉纺厂职工的孩子。
　　徐雅丽不太高兴道：“我怎么知道啊，他现在天天加班开会，我回家都见不着他面。”
　　几个孩子听了纷纷失望地走开，并且在心里默默下定决心，这阵子可千万别淘气......
　　棉纺厂的奖金一年发两次，年中一次，年末一次，一般情况下年中的奖金会比年末少。
　　其实大家早有预感，今年年中的奖金估计是泡汤了，只能期待年末会好一点。
　　放学后，徐雅丽跟着秦明熙一起走，在看到秦明熙家门口站着的中年男人时，惊喜地跑了过去。
　　“爸爸，你是来接我的吗？！”
　　徐天龙正在跟秦志国说着话，听到女儿的声音就转了过来，“雅丽，放学了？”
　　徐雅丽点头，又问：“爸爸你今天怎么会来接我放学啊？”
　　徐天龙耿直道：“哦，爸爸是路过碰到个熟人就说了几句话，不是来接你的。”
　　徐雅丽：“......”小脸垮了下来。
　　徐天龙又看向站在秦志国旁边的秦明熙，道：“这是你女儿啊？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啊！”
　　秦明熙看了看秦志国黑不溜秋的脸：“......”
　　徐雅丽：“......”爸爸你快闭嘴吧。
　　秦志国却很高兴，嘿嘿笑了两声。
　　徐天龙对徐雅丽道：“你先回家吧，跟你妈说我晚上不回去吃饭。”
　　徐雅丽更不高兴了，瘪着嘴巴嘟嘟囔囔地走了。
　　两个大人似是还有话要说，秦志国将秦明熙也打发进了屋。
　　“老徐，你也别太发愁了，车到山前必有路。”
　　徐天龙苦笑道：“我也不想，可你看上半年的奖金没发，厂里就人心惶惶，连工作的心思都没了。”
　　说着便长叹一口气，“县棉纺厂刚一投产就能抵我们发展好几年的产能，人家还有国营厂的优势，一上来就拿走了我们三分之一的订单。”
　　秦志国笑笑，道：“订单是次要的吧，主要问题应该是在原棉的收购上。”
　　这年头本来就物质缺乏，基本不会出现手里有东西卖不出的情况。
　　但原料就不同了，地里就长出那么多，分配给谁生产谁就赚钱。
　　先前想跟阳池公社分这块蛋糕的都是平级的公社，他们还可以竞争，现如今县里建了国营厂子，资源肯定是优先倾斜到国营厂了。
　　所以，上半年订单缩水，其实是厂里不敢接，怕原棉供不上。
　　被一语道破，徐天龙也笑了笑，“你是个明白人，那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秦志国：“我又不是棉纺厂的人，能有什么想法？”
　　徐天龙摆摆手，“随便说说而已，闲聊么。”
　　秦志国想了想，道：“能不能把目光转到下游产品上？”
　　徐天龙：“织布？还是制衣？织布的话，临县有纺织厂，制衣，市里也有制衣一厂和制衣二厂。”
　　秦志国：“织布和制衣跟纺线不同，产品多，利润大，有竞争。比如织布吧，公社棉纺厂生产的棉纱织成棉布再卖，利润起码是翻倍的，但人力却不用成倍投入。”
　　纺织纺织，本来就是一体的。
　　但人的脑子有时候就是容易被局限住。
　　徐天龙光考虑临县有个纺织厂，没考虑他们压根不用去跟临县竞争。要是织出来的布不好，就走下边的市场。
　　生产队上的人，都是买布自己做衣服，不愁卖不掉。
　　不过当徐天龙跟厂长汇报以后，厂长却道：“既然要织布，就不要一开始奔着差的去。这样，马上派人去琴市采购机器、学习技术，争取在今年之内生产出第一批布来。”
　　厂长有魄力，底下人也吃了颗定心丸。
　　到了选人去琴市的时候，秦美华也被选上了。

第61章 秦美华相亲
　　秦美华早已从厂里办的学习班毕业，文化水平是公认的相当于小学毕业。
　　虽然还是没有社会承认的文凭，但至少不用再装文盲了。
　　她学习勤奋，工作上也吃得开，去年年底的时候被评了个“先进个人”，是厂里号召学习的对象。
　　这次去琴市学技术是个难得的机会，选她去，大多数人都是服气的。
　　毕竟，短短两年时间就从一个文盲达到能写文章的水平，这种学习能力不是人人都有的。
　　七月，秦美华跟着厂里人去了琴市，九月份回来，阳池棉纺厂正式建立了织布车间，接着就改名为阳池纺织厂。
　　秦美华理所当然去了新车间工作，也因着是新车间，秦美华又是头一批去学技术的人，车间副主任的位置便落到了她的头上。
　　本来上面是想让她当主任的，可后来被人非议太年轻，便在前头加了个副字。
　　不过，十八岁的车间副主任，在厂里还是前无古人。
　　秦美华一时风头无俩，成了厂里热门的婚配对象。
　　就连戚美珍这，都有打听秦美华的人。
　　“你那个侄女，多大了？有对象没？”问这话的是运输队黄师傅的媳妇。
　　搬到公社后，秦家跟黄家的来往挺多的，戚美珍也就跟黄师傅家的熟了起来。
　　“哟，婶子，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她年纪还小呢，应该不会那么早考虑个人问题。”
　　黄婶也不知是真没听出来戚美珍的言外之意，还是装没听出来，继续说道：“你打听打听呗，要是她没有对象，我给她介绍一个！”
　　说着还挤了挤眼睛：“小伙子知道我认识你，专门托到我跟前的！”
　　听这话的意思，还是个暗恋秦美华的人？
　　戚美珍不由问道：“谁啊？认识我家美华？”
　　“不是旁人，是我姐姐家的小儿子，你也见过的，挺好一小伙子！他不知从哪见过美华一面，结果就上心了，可又不敢贸然找上去，怕给人姑娘添麻烦，所以才托我打听打听。”
　　黄婶子姐姐家的小儿子，不就是供销社陈主任的小儿子嘛。
　　那小伙子戚美珍也见过，挺腼腆一人。
　　戚美珍想到了赖金水，不由将两人在心里做了一番比较。
　　不过她如何想的不重要，关键还是看秦美华的想法。
　　戚美珍沉吟一番，道：“婶子，美华虽是志国的侄女，但她的个人问题我们当叔叔婶婶的也不好过多干涉。这样吧，回头我跟她说说，看她是个什么意思，再回复你？”
　　“我明白我明白。”黄婶子理解道：“我们做长辈的也就起个撮合的作用，孩子们能不能成，还是得看缘分！就算不成，咱们之间的情分也不会受半点影响的！”
　　听见这话，戚美珍就放心了。
　　秦志国现如今还是供销社的人，要是跟黄、陈两家有了嫌隙，就是平白给自己找了麻烦。
　　好在对方通情达理。
　　之后，戚美珍便挑时机跟秦美华说了这事。
　　“......你要是没有心思就算了，感兴趣呢就见一见，见了后就是不成也没关系。”
　　谁知秦美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戚美珍觉得奇怪，“怎么了？这是自己谈了对象了？”
　　在一旁啃着苹果的秦明熙也好奇地看着秦美华。
　　秦美华的脸上爬上红晕，忙不迭摇头，脑子里却不由自主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然后她自己被吓一跳，赶紧将这个影子从脑海踢了出去。
　　心慌意乱之下，秦美华脱口而出道：“那就见一见吧。”
　　说完又有些后悔地抿了抿嘴，可好像是为了证明什么，硬是控制自己没有改口。
　　见她同意见一见，戚美珍还意外了一下，然后笑道：“行，那我们就看着安排了。”
　　秦明熙突然看向门口，喊道：“爸爸回来了，赖二叔也来啦。”
　　秦美华也跟着看过去，却在接触到秦志国身后人的目光时，心慌了一下。
　　接着又反应过来，她慌什么？？
　　秦志国问：“在外面就听到你们说见什么，你要安排见什么？”
　　戚美珍将事情说了一遍。
　　秦志国倒不是很赞同，“美华才多大，你不该给她安排相亲。”
　　戚美珍：“是黄婶子找上门来了，我只能应付了，况且还是看美华的意思，她乐意去就去，不乐意也用不着勉强啊。”
　　秦志国对秦美华道：“你不愿意去就别去，不用勉强自己。”
　　是勉强吗？
　　一时间，其余人都看着秦美华，等她表态。
　　秦美华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眼睛躲来闪去，瞟了好几眼赖金水的方向，却总是不敢停留。
　　她......这是怎么了？？
　　“我，我愿意。”声音细如蚊呐。
　　顿了顿又抬起头，大声道：“我愿意去。”
　　随着这声响亮的回答，赖金水倏地捏紧了拳头，面上却丝毫不显地笑道：“小丫头也要开始相看对象了，真是长大了啊。”
　　不知为何，秦美华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戚美珍也诧异地看了眼赖金水，不过没多说什么。
　　接下来，戚美珍和黄婶子就开始安排两个年轻人见面了。
　　黄婶子：“第一次见面最好不在家里，这样太正式了，他们会不自在的。”也给彼此留一个退步的空间。
　　戚美珍：“年轻人都喜欢看电影逛公园，不然给他们买两张电影票，在电影院见面好了。”
　　“这个好！”黄婶子先是拍了一下大腿，接着又摇摇头，“可现在的风气跟以前不同了，孤男寡女的在外面被人看见了，那闲话传得可快了。成了还好，要是没成，那不是害了你家姑娘？”
　　说得也对！
　　戚美珍看向一旁无聊地吹着自己刘海的秦明熙，眼睛一亮。
　　有了！
　　找个工具人跟着，就不是孤男寡女了啊！

第62章 奇怪的人
　　“熙熙，赖二叔平常对你怎么样？”
　　秦明熙看着眼前笑得跟个狼外婆一样的赖金水，想了想，还是点头，“挺好的。”
　　“嘿嘿，那你想不想跟叔叔成为一家人？”
　　秦明熙拧着眉头。
　　成为一家人是什么意思？
　　忽然，她深吸一口气，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赖金水难道看上了她妈？
　　想给她当后爸？？
　　......
　　难怪呢！
　　一有空就往她家跑，跟他爸称兄道弟，原来一切都是为了撬墙角！
　　太阴暗了！
　　太险恶了！
　　秦明熙瞪着赖金水，小胖手叉在腰间，一副气得喷火的样子。
　　赖金水摸摸脑袋，难道不想跟他成为一家人吗？那可怎么整啊......
　　“咳咳，熙熙，叔叔跟你说啊，只要咱俩成了一家子，叔叔以后会对你更好的！给你买漂亮衣服，给你买好吃的，有人欺负你了叔叔也帮你揍他......怎么样？”
　　秦明熙冷笑，神情凛然。
　　赖金水：......这孩子还真不好哄啊！
　　“熙熙，要不这样，只要你在你美华姐姐相亲的时候做一件事情，叔叔就给你买十斤你最爱吃的花生酥，好不好？”
　　呵呵，十斤花生酥又怎么样？就想当她......诶等等！不对！
　　“美华姐姐相亲的时候？要我做什么？？”
　　“咳咳咳，那什么，就是，只要你美华姐姐跟那姓陈的拉手......不，只要挨得近一点，你就冲上去把他们分开。就这么一件事，简单吧？！”
　　秦明熙发现自己误会了。
　　在短暂的尴尬之后，她又开始震惊。
　　原来赖金水真的喜欢秦美华吗？？
　　可......“赖二叔，你跟美华姐姐差辈了吧！”
　　赖金水脸色一僵，然后不自在道：“哪有，我就比她大七岁，哪就差辈了！”
　　见秦明熙还要说什么，赖金水忙打断道：“好了好了，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你就说帮不帮叔叔......不对，是哥哥，你帮不帮哥哥这个忙？”
　　哥哥？秦明熙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好一会才消化。
　　“我暂时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不知道美华姐姐的态度是怎么样的。如果这只是你的单相思，那么我是不会帮你追求她的。”
　　赖金水：......这孩子怎么那么有想法？
　　最终，赖金水还是没能将秦明熙哄到自己的阵营来。
　　他有些挫败。
　　出师的第一步就败了，是不是意味着这条路很坎坷？
　　-
　　阳池公社有个小公园，据说从前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园子，解放后便挂上了公园的牌子。
　　公园很小，但人也少，所以也算清静。
　　秦美华拉着秦.工具人.明熙，在约好的时间赶到了目的地。
　　陈主任的小儿子叫陈绍文，个子不太高，白净斯文，头发抹得油光水滑。
　　腼腆得在见到秦美华的第一时间就垂下了头，之后就再也没抬起来过，只露出通红的耳朵根。
　　反倒是秦美华，神色无波，出门的时候也没打扮，甚至连件衣服都没换，还是穿的昨天那件。
　　总之，没有一点雀跃和羞涩。
　　见了陈绍文的面后也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后，对方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两人干坐在石凳上。
　　不，是四人干坐着！
　　陈绍文也带了个工具人，这个工具人还是秦明熙的同班同学，叫陈敬东，不过俩人同学两年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超过十句，不熟到连在大街上碰见都不会打招呼那种。
　　陈绍文介绍说陈敬东是住在他家的堂弟。
　　公社就那么大，七扭八拐的总能扯上点关系。
　　两个主角坐在那一句话不说，两个工具人同样沉默。
　　藏在不远处树丛里的赖金水纳闷，这是怎么个情况？
　　终于，陈绍文用颤抖的声音打破了安静的空气，“美......美华同志，您......您好。”
　　秦美华微笑道：“您好。”
　　陈绍文：“......”
　　得，又卡壳了。
　　秦明熙无聊地开始四处乱瞟。
　　突然，她瞳孔放大。
　　赖金水冲着她比了个不要出声的手势。
　　秦明熙看着赖金水无语极了。
　　你以为你脑袋上包块花布，手里提着篮鸡蛋就能伪装成农村大娘了？？你也太看不起自己一米八的大块头了！
　　为了避免被发现了让他在秦美华面前丢人，秦明熙不动声色的移了移身躯，试图挡住秦美华的视线。
　　可她忘了自己的小身板压根就挡不住。
　　秦美华一眼就看到压根没打算让树丛挡住自己的赖金水。
　　她心里一跳，又开始慌乱起来。
　　陈绍文终于又鼓起勇气开了口，“美华......同志，您，您平常有什么爱......啊——”
　　话还没说完，一声惊叫就响了起来。
　　只见陈绍文指着赖金水的方向惊恐不已，“奇，奇怪的人！”
　　秦美华和秦明熙看过去，果然是赖金水干脆从树丛里走了出来，大喇喇地站在那。
　　但他的形象......的确很奇怪，明显就能看出来是一个男人想扮女人，又扮得很敷衍那种。
　　秦明熙不断朝着赖金水使眼色，示意他别捣乱。
　　但赖金水就跟没看见似的，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当看到秦美华跟别的男人在一块相亲，哪怕两人隔得很远，他都觉得受不了！
　　受不了就不要忍了！
　　赖金水盯着秦美华的眼睛，满脸坚定。
　　秦美华回望，神色复杂。
　　陈绍文却没注意到两人的眉眼交流，他的注意力全在朝着他们走过来的奇怪男人身上。
　　他是谁？他想干嘛？？他的眼神为什么像要吃人一样的凶恶？？？
　　蓦地，陈绍文想起最近发生的一起打劫事件。
　　据公安局的杨叔叔说，通缉的那个打劫犯就是长得这样牛高马大，眼神阴郁凶狠，作案时喜欢穿着奇装异服......
　　陈绍文瞳孔缩紧，不，不要过来啊——

第63章 恋爱的酸臭味
　　紧张间，陈绍文随手抓起了个什么。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抓住的是秦美华的手，只知道这样好像让他感觉安全了一点。
　　赖金水却是当场就暴了，目眦欲裂地瞪着陈绍文的手，他甩开手里的鸡蛋篮子就冲了过去，他要剁了这只狗爪子！！！
　　赖金水的模样让陈绍文抖得更厉害了。
　　妈妈我要回家TAT
　　滴答滴答。
　　陈敬东率先看到了陈绍文的裤裆底下，“......哥？”你尿了。
　　下一秒，其他人就都发现了。
　　都没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秦明熙不由道：“陈家哥哥，你是不是被赖二叔吓到了？你别怕，他是我们认识的人。”不是变态。
　　陈绍文好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脸色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白。
　　“呜呜呜呜.......”
　　看着掩面而逃的陈绍文，剩下的四人均露出了难以形容的表情。
　　在陈绍文跑了后，陈敬东接着也走了。
　　秦美华瞪了眼赖金水，嗔道：“你干嘛吓人家？”
　　赖金水不太高兴，“人家？哪个人家？”
　　秦明熙默默地挪动脚步，识趣地滚远了。
　　堂妹“懂事”的举动，让秦美华羞红了脸，于是轻跺了下脚，“都怪你！”
　　赖金水的目光黏在秦美华的脸上，嘴里无意识道：“是，都怪我，都怪我......”
　　秦美华抬起了头，目光盈盈。
　　赖金水背在身后的手终于克制不住伸了出去，握在了被陈绍文拉过的那只手上。
　　“美华，我给你介绍一个相亲对象吧。”
　　秦美华倏地抽回自己的手，声音紧绷道：“你说什么？”
　　赖金水：“你看我，怎么样？”
　　秦美华：“......我看不怎么样！”
　　赖金水嘿嘿笑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干脆现在就相亲吧。”
　　“秦美华同志，我叫赖金水，25岁，目前在革委会上班，没什么大出息，但挣的钱养媳妇孩子没有问题。”
　　“我父母早逝，是跟着大哥相依为命长大的，但跟大哥分家后，也不怎么来往了。”
　　“你要是成了我媳妇，我一定疼你护你，不让人欺负你，钱都给你花，什么都听你的，说话算话。”
　　秦美华看向赖金水，“我......”
　　“你的情况不用说了，反正只要是你，我都乐意。现在，我只要你一个答复，同意你就点头，不同意你就光脚丫子绕着公社跑上三圈。”
　　本来很感动的秦美华听到最后一句一下就哭笑不得。
　　她作势就要弯腰去脱鞋，却被赖金水一把捞起揽进了怀里。
　　身体相贴，似乎能听见对方的心跳。
　　“我心里脆弱，受不了打击，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别不同意，好吗？”
　　良久，赖金水得到了一个缓慢而坚定的点头。
　　远处的秦明熙用手捂着眼，却又忍不住分开手指，一双眼睛在空隙间扑闪扑闪。
　　唉，恋爱的酸臭味呐。
　　-
　　“这是我哥给你姐的，你转交一下。”陈敬东将一个信封放到秦明熙的桌子上。
　　秦明熙捏了一下。
　　嚯，好家伙，比谢寅写给她的信都厚！
　　见了面一句话都憋不出来的小伙儿，居然这么能写？
　　徐雅丽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好奇道：“这什么啊？”
　　秦明熙将信收起来，“我也不知道，人家只是托我转交。”
　　徐雅丽凑得近了些，用气声问道：“你怎么还跟陈敬东一起玩啊？他人很讨厌的！”
　　秦明熙不由问：“怎么个讨厌法？”
　　“你不觉得他那副牛皮哄哄的样子很讨厌吗？还特能装！大冬天穿个衣服还得敞着！”徐雅丽白眼都快翻上天了，“每次上课倒头就睡，考试却能考前几名，明摆着是想显自己聪明，私底下说不定往死了学呢。”
　　“......好像有点道理。”
　　“就是嘛！我就看不惯他，对同学爱答不理，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李银娇和李银娇不知什么时候也围了过来。
　　李银娇：“你们是在说陈敬东吗？我也不喜欢他，他可霸道了，仗着自己打架厉害就总欺负顾阳。”
　　秦明熙：“他打顾阳了？？”
　　李银娇：“......那倒没有，但凶他了！”
　　李金娇：“妹妹你有点偏心，顾阳也没少让陈敬东吃瘪好吧。”
　　李银娇：“瞎说，我怎么没看见？？？”
　　李金娇：“......”因为你瞎。
　　总之，陈敬东这个带着点校园文校霸气质的男同学，在七十年代的这个公社小学并没有丝毫魅力可言，反而还荣登全班女生最讨厌的男同学的宝座。
　　秦明熙回去将信交给了秦美华。
　　只见秦美华似是强忍着看完了所有内容，然后打了几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后来从黄婶子赔罪道歉的口中才得知，陈绍文回去说的是他没看上秦美华。
　　大概是为了掩饰那天发生的事吧，毕竟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尿裤子......说出来恐怕会影响他在婚恋市场上的行情。
　　不过，这对秦美华来说反而是好事。
　　赖金水跟秦美华算是正式公开了，但两人还没定结婚的事。
　　原因出在秦美华身上。
　　跟马三贵的婚姻不但不能说美好，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但对心里的伤害还在。
　　赖金水是挺好的，她也喜欢，但长久形成的不安全感，还是让她在踏入婚姻时犹豫了。
　　戚美珍听了她的想法，就建议她干脆先不考虑结婚，谈谈恋爱再说。
　　等到一切水到渠成时再踏入婚姻。
　　秦美华经过考虑之后便做了这个决定。
　　赖金水也尊重她。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情人成双成对看着还是挺让人欢喜的。
　　没想到，刚过完1974年的春节，又发生了一件欢喜的事。
　　秦志国升副科了。

第64章 陈敬东的裤子被人扒了
　　秦志国一开始考司机，是为了从地里走出来。
　　后来调到供销科当办事员，是因为他每次出差戚美珍都提心吊胆，于是才费了高昂成本调到了购销岗位。
　　公社供销社虽然是集体性质的经济组织，但在这个统购统销的年代，权利是很大的，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进来。
　　秦志国本是打算当个几年办事员，等改开后就辞职下海。
　　升副科......是他自己都没料到的事情。
　　可这是为什么呢？
　　后来，还是在赖金水那得到了答案。
　　“余副主任想往供销社伸手。”
　　wg前，陈主任就坐在了供销社主任的位子上，后来革委会成立，为了拉拢他，给了他一个副主任的名头，但实际他不怎么管革委会的事。
　　革委会是由花主任和他的左膀右臂余天福说了算。
　　现在居然连供销社的事也想插手了。
　　所以，陈主任才想抓紧时间扩大自己的基本盘。
　　秦志国，怎么也算自己人了吧。
　　秦志国看向赖金水，“你跟美华的事，余天福肯定知道吧？你要是不想在革委会干了，我就把你安排进纺织厂。”
　　纺织厂是供销社的下属企业，安排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谁知赖金水先是喜了一番，接着又揪起了眉毛。
　　跟秦美华在一起上班当然千好万好，但总觉得他这人不适合干正儿八经的工作。
　　“......算了吧，我还是就待在革委会，也能偶尔给二叔递递消息。”
　　秦志国不再勉强。
　　-
　　过完九岁生日，秦明熙就要升五年级了。
　　可喜可贺的是，她的身高拔高了一截，已经不是班上倒数第二矮的了。
　　但顾阳还是倒数第一。
　　秦明熙笑眯眯地看着顾阳。
　　顾阳的眼神斜着飘了过来，“有事？”
　　“你先前不是说小学毕业前就能长得比我高吗？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哦。”
　　顾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他比秦明熙小八个月，可身高上不管怎么使劲，好像都赶不上秦明熙，更不用说李银娇和李金娇了。
　　“......反正我以后会长高的，我爸爸很高，我妈妈也......”
　　说到妈妈，顾阳突然止住了。
　　秦明熙也停止了嬉笑。
　　到了公社小学，倒是没人因家庭而嘲笑顾阳了。
　　但顾阳心里的创伤，恐怕这辈子都好不了吧。
　　如果告诉顾阳，做那些伤害他的事情的妈妈，其实不是他真正的妈妈，他会不会好受一些？
　　可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啊。
　　“嘿！叫你们半天不答应，干嘛呢？？”李银娇的两只手分别拍在秦明熙和顾阳的肩膀上。
　　压抑的气氛瞬间消散。
　　李银娇小太阳般的脸庞凑了过来，“我跟你们说件好笑的事，陈敬东哈哈哈哈哈哈......”
　　秦明熙无语地看着她，还没说呢，自己就先笑了。
　　眼睛瞥见顾阳，发现他的嘴角也含上了笑。
　　秦明熙：......艾玛，突然发现这俩挺有cp感啊！高冷禁欲和明艳玫瑰？青梅竹马救赎向？？
　　“陈敬东哈哈哈.......他的哈哈哈.......嘎......”
　　秦明熙：......头一次见有人笑出鸭子叫的！你不是明艳玫瑰，你是沙雕玫瑰！
　　顾阳轻笑道：“你先笑完了再说吧。”
　　此时，李金娇跑了过来，“哈哈哈跟你们说个好笑的事，陈敬东被女生扒了裤子哈哈哈哈！”
　　李银娇的笑声戛然而止，瞪着姐姐。
　　说好了我来讲的！
　　为了避免一场战争，秦明熙忙大声问：“怎么了？怎么了呢？？陈敬东的裤子为什么被女生扒了？？？”
　　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刚走到教室门口的陈敬东也停下了脚步，脸“轰”地就红了。
　　李金娇小声道：“熙熙，这件事就我跟我妹看见了，他警告我们不要说出去。”
　　秦明熙：“呃......”
　　“哦哦，陈敬东被女生扒裤子啰！”
　　“哈哈哈哈，哪个女生胆子这么大扒陈敬东的裤子？我要认她当大哥！”
　　“陈敬东，快让那个女生对你负责！”
　　陈敬东的脸已经不红了，而是变成了阴沉。
　　他隔着好几米远将书包往自己的桌子上一摔，“Duang”的一声沉闷的响声后，他扫视了一圈起哄的男生。
　　“这么想被扒裤子？要不要我来帮你们啊？”
　　男生们条件反射地捂紧了自己的裤腰带。
　　陈敬东瞟了秦明熙一眼，一脚踢开挡在前面的凳子，坐回位置。
　　秦明熙倒不是很在意，毕竟她还不至于被一个小学校霸吓到。
　　她小声问李氏姐妹，“他到底为什么被女生扒了裤子啊？”
　　李银娇：“......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走在他后面的一个女生摔了一跤，往地下栽的时候扯到了他的裤子......现在想起来也没那么好笑了。”
　　李金娇：“那个女生好像是一年级的吧，当时都被陈敬东的黑脸吓哭了。”
　　李银娇：“毕竟红裤衩都露出来了，还是挺丢脸的，他就警告我们不要往外说。”
　　然后你俩扭脸就当笑话讲了。
　　李金娇：“没关系的熙熙，有我们在呢，他不会打你的。”
　　“啊？为什么要打我？”
　　顾阳面无表情道：“因为你将他被人扒裤子的事大声宣告出去了。”
　　不，不至于吧......
　　秦明熙悄咪咪转头看了眼陈敬东的方向，却刚好跟他的眼神撞个正着。
　　她刷地转回头。
　　没关系的，她放学就回家，不乱跑，他没有机会打她的！
　　不过事实证明她想多了，接下来的好几天，陈敬东都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第65章 熙姐
　　每天放学都会有值日生打扫卫生。
　　一般卫生打扫完，学校也基本不剩什么人。
　　这天轮到了秦明熙和另一个女生，两人分工，一个扫地，一个擦窗户加倒垃圾。
　　秦明熙家住的近，就被分配了倒垃圾。
　　地扫完，另个女生就走了。
　　其他班大多也都锁了门。
　　秦明熙正准备弯腰端起垃圾，就感觉被一层阴影笼罩。
　　转身，眼前多了几个高大的男生。
　　高大是相对于秦明熙而言，这几个男生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要么是在上初中，要么是社会上的闲散人士。
　　但他们堵她做什么？
　　她才九岁啊！
　　秦明熙有些不安，“你们，谁啊？”
　　为首的男生穿着时兴的绿军装，扣子却是敞着的，看起来流里流气。
　　他上下打量着秦明熙，啧啧道：“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能耐还挺大。”
　　秦明熙满头雾水。
　　小流氓一脚踢翻装垃圾的簸箕，捏了捏拳头，恶狠狠地警告道：“秦明熙是吧？不要以为你年纪小我们就不敢打你！老子连幼儿园的都揍过！”
　　秦明熙看着被踢翻的垃圾，气得狠狠地瞪了过去，有病啊？！
　　“再敢扒我们东哥的裤子，老子......老子就打你！”
　　“......”陈敬东！居然找社会人士来吓唬她！还造谣！怎么就成她扒他裤子了？！
　　这下，秦明熙反而没了刚刚的害怕，叉腰挺胸地喊道：“来啊！来打啊！给你十个胆子都不敢！”
　　对方一愣。
　　“看你那怂样，也就打打嘴炮。”
　　“......你别以为我不敢。”
　　“那你来啊！”秦明熙往前怼了两步，“不是要打我么，赶紧的，我等着带着伤上你家要赔偿呢！
　　我想想啊，要求赔多少钱好呢？一百块还是两百块？毕竟我还小，除了身体受伤，心里的创伤说不定会伴随我一辈子呢！不不，这么一想两百都少了，还是三百吧！”
　　“......草，你抢劫啊？！”
　　秦明熙冷笑：“你还打人呢！”
　　“......我还没打呢！”
　　秦明熙忽然用手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头，然后身子一歪，摇摇晃晃倒了下去，捂着脑袋叫道：“哎呀哎呀好痛啊，我是不是脑震荡了，打人啦救命啊——”
　　小流氓以及小流氓身后的跟班都看呆了。
　　这他妈是什么人才啊！
　　“我草你妈的刘军——你在干什么？！”一声爆喝乍然响起。
　　陈敬东飞快地跑了过来，先是蹲下查看着秦明熙，“打你哪了？严不严重？？”
　　秦明熙看着突然出现的陈敬东，没反应过来，呆呆地捂着脑袋。
　　陈敬东心里一紧，打脑袋了？傻了？？
　　起身转过去一拳砸到刘军的脸上，“你他吗有病啊，打低年级的，你知不知道她是我们班最小的？！”
　　刘军捂着脸，一脸懵逼，“我没打她。”
　　“那谁打的？她自己打自己？！”
　　刘军委屈得直点头，“嗯嗯嗯。”
　　陈敬东深呼吸一口气，又是两脚踢出去。
　　比陈敬东稍稍高一点的小流氓，却被陈敬东压制得像个小弟。
　　刘军带着哭腔冲着秦明熙喊道：“小丫......姐，熙姐，你快说句话吧，我真的没打你啊。”
　　秦明熙轻哼一声，等看够了热闹，才懒洋洋道：“演戏演得还挺像，难道他不是你找来打我的？”
　　陈敬东转过来，皱着眉，“谁找来打你的？我？”
　　刘军忙道：“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东哥派来的，是自己来的，就......不是听说你扒了东哥裤子么，以为你是个什么欺负人的女老大，
　　想着东哥留级在这小学，没了我们，孤家寡人就被欺负了......
　　谁成想你是个小屁孩啊，哪还下得去手，就只好吓唬吓唬啰。”
　　秦明熙：“......”
　　陈敬东：“......”
　　一把搡开刘军，陈敬东心累地对他道：“你快滚吧，回去别混了，好好念书，争取看看能不能让脑子变聪明点。”
　　秦明熙赞同地点点头，“是啊，熙姐也是这么认为的。”
　　刚刚着急之下管一个小屁孩叫了姐，又被秦明熙拿出来嘲笑，刘军臊得都快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我我我我我走了！”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跟他来的小跟班们不知所措了一会，也跟着跑了。
　　陈敬东看向秦明熙，“躺在地下舒服啊？还不起来？”
　　秦明熙爬了起来，然后瞟了眼旁边一地的垃圾。
　　事情终归因自己而起，陈敬东理亏，主动拿起扫把扫了垃圾，还顺便倒掉。
　　“今天的事对不起了。”
　　秦明熙一边往学校外走，一边摆摆手，“算了，你也不知情。”
　　说着，秦明熙忽然转过头，眼睛锐利地盯着陈敬东，“你是不知情对吧？骗人的话就诅咒你以后再也不长个！”
　　陈敬东咧嘴笑了，点点头。
　　秦明熙这才继续往外走。
　　看着秦明熙的背影，陈敬东忽然比划了一下。
　　她好像，还不到自己肩膀高吧？
　　不过那气势倒挺足的。
　　熙姐？
　　还挺好玩儿。

第66章 香香软软的熙熙，一定要远离那些臭男生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班上原本喜欢打来打去的男女生，中间开始出现了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男生不再调皮捣蛋地欺负女生，女生看男生也是目光闪躲，内心仿佛有了懵懂的羞涩。
　　偶尔，当某个男生和女生玩得亲近些，大家便会将目光投向他们。只不过大家还并不知道这种目光叫暧昧。
　　当然，男生中的顾阳和女生中的秦明熙是排除在外的，他们俩因为年纪小，跟班上本就入学比较晚的同学比起来，压根不像是一个年龄段的，所以也就没被当成异性。
　　女生跟顾阳说话，完全是把他当成弟弟。
　　男生对秦明熙，也跟对低年级的小女娃没区别。
　　与他们相反的，亭亭玉立的徐雅丽成了吸收男生目光最多的女生。
　　而男生中的秦大宝，也获得了女生们的普遍青睐。
　　没错，秦大宝同学脱胎换骨了。
　　哦不对，现在在学校大家都叫他秦衡了。
　　秦明熙盯着秦衡看了良久，然后转头同徐雅丽道：“虽然是我们老秦家的基因，但我还是得凭良心讲，他不是咱们班最好看的。”
　　徐雅丽不服气道：“那你觉得谁最好看？”
　　秦明熙客观比对了一下，“论身高长相，怎么看都是陈敬东更强一些吧。”
　　“嗤！”徐雅丽嘴角往下撇，“他凶巴巴的样子丑死了好吗！哪比得上秦衡？人家秦衡白白的，干干净净的，也不像其他男生满嘴脏话......名字还好听！”
　　说着，徐雅丽居高临下地看了眼秦明熙，颇鄙夷的样子，“算了，你还小不懂，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什么叫好看了。”
　　秦明熙：“......”
　　徐雅丽将目光转向李氏姐妹，兴致勃勃问道：“你们说，秦衡是不是班上最好看的男生？”
　　李氏姐妹早就被徐雅丽和秦明熙的大胆言论惊呆了，居然讨论哪个男生好看？妈呀，也太羞人了吧！
　　此时见到还要把她们拖进讨论组，原本染上红晕的脸颊就更是跟被火烧了一样。
　　两人低下头去，抿着唇摇头，不肯发表意见。
　　徐雅丽叹口气，“瞧你们平时挺胆大的啊，看来跟那些女生也没有区别。”
　　其实李氏姐妹的态度才能反应出班上大多数女生的心态，她们在心里肯定也会有自己最“喜欢”的男生，但绝对不会说出来，甚至还为了不暴露心迹，刻意去疏远那个男生。
　　只有徐雅丽这个异类，和秦明熙这个伪少女，才会大喇喇地讨论。
　　至于她们的讨论内容，也被秦明熙当成日常生活，写给谢寅看了。
　　-
　　在看到手里信封上熟悉的地址，谢寅露出了一个笑。
　　十三岁的少年，已颇具清润温雅的君子风范。
　　正待打开信封，谢清规便急慌慌地冲了进来，因为太着急被门槛绊了一下，眼镜都歪了。
　　谢寅忙过去，声音紧绷道：“发生什么事了？”
　　叔叔一向稳重，上次见他这样，还是爷爷和爸爸都出事那年。
　　想到这，谢寅的心狠狠往下一沉，莫不是......
　　“阿寅，”谢清规双臂撑着门框，咽口水润了润干涩的嗓子，“京里有动静了。”
　　果然么？！
　　像是看出了侄子的紧张和担忧，谢清规忙解释道：“是好的方面。”
　　“好的方面？”谢寅一下抬起头。
　　“没错，好的方面。我收到的消息没有说得很具体，只说二号首长秘密去过代河的别墅。”
　　他的爷爷和爸爸就禁在那里！
　　谢寅却还是皱着眉头，“如何证明这是好的动静？”
　　侄子毕竟年纪还小，对有些事情的认识和敏锐度都不够。
　　谢清规便将自己的分析细细说了一遍。
　　谢寅听完，才有所悟地点点头。
　　“我推测，明年京里的局势会有较大的变化。”谢清规拍拍谢寅尚还稚嫩的肩膀，“虽然你这些年并没放弃学习，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尽快回京接受系统的教育。”
　　无论如何，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
　　从前刻意不去奢想的期望，又重新冒了出来。
　　带着好心情，谢寅打开了秦明熙的来信。
　　可看着看着，原本喜悦的心情就蒙上了阴霾。
　　徐雅丽早就在秦明熙的心中出现过，而且一听就是女孩。
　　但陈敬东是谁？
　　虽然只出现了一次，谢寅却还是觉得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算一算，熙熙也才九岁吧，九岁就开始看男生了？还夸男生好看？？
　　志国叔和美珍阿姨知道吗？
　　谢寅深呼吸一口气，眉头拧成了结。
　　还没走的谢清规见了，疑惑道：“谁的信啊？”
　　谢寅突然转身，问道：“您觉得熙熙聪明吗？”
　　谢清规点头道：“那孩子挺聪明的，跟你小时候差不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
　　谢寅摇头，“我说的不是学习，而是......生活方面，您觉得她是不是那种很容易被坏人的外表蒙蔽的孩子？”
　　“这个嘛......”谢清规思索了一下，“小孩子心思单纯，都很容易被外表蒙蔽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
　　只见谢寅摇摇头，心很累地长叹了口气。
　　谢清规失笑，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也不知哪来那么丰富的情感，每个月都通信不说，还被个信搞得多愁善感。
　　谢寅呆坐了好一会，才提起笔回信。
　　-
　　“......男孩子都是会伪装的狐狸，在女生面前是一副样子，私底下又是另一副面孔。
　　比如，他们可以好几天都穿同一双袜子，脱了鞋那臭味就能飘到好几里外。
　　比如，他们白天在地上滚来滚去，晚上却连澡都不洗，带着浑身的泥就钻进了被窝。
　　比如，他们不刷牙。
　　比如，他们脾气暴躁起来还可能会打女生。
　　最后比如......
　　总之，香香软软的熙熙，一定要远离那些臭男生才对。”
　　秦明熙放下看完的信。
　　虽然觉得谢寅跟她说这些有些奇奇怪怪的，但......她十分赞同！
　　她们班的大多数男生可不就像谢寅说的那样么！大队的孩子也就算了，没有条件保持个人卫生，但父母都是工厂的那些同学，家里的劳保用品肯定是不缺的，却还是把自己搞得乌漆嘛黑。
　　秦明熙立马就回起信来，逐一吐槽了一遍班上的男生，狠狠赞同了谢寅的话。
　　谢寅看到回信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可看完后，笑容却又一下消失。
　　吐槽了那么多，都没见到陈敬东的名字。

第67章 以后不能叫小没良心了
　　“诶？”戚美珍突然想起来，问秦明熙：“谢寅好像很久没给你写信了吧？”
　　说到这个秦明熙就有些郁闷，点点头道：“两个月了。”
　　每月都来信的人突然断了两个月，秦明熙不由猜测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戚美珍却道：“你们是不是闹矛盾啦？”
　　秦明熙翻连环画的手一顿，闹矛盾？不可能啊，他们明明每次通信都很愉快的！
　　秦明熙一边重新翻起了连环画，一边摇头道：“我跟谢寅哥哥好着呢，不可能闹矛盾的，他肯定是有事耽搁了，等到事情办完就会重新给我来信的。”
　　戚美珍：“那你要不要去封信问问？”
　　秦明熙想想，摇头道：“人家那是保密的研究基地，我问那么多干嘛？等他自己跟我说了，我再表达一下我的关心吧。”
　　戚美珍便不再多说。
　　而故意不写信想冷落两个月的谢寅，一直没能盼来秦明熙的主动。
　　最后还是只能自己生一番闷气，先去信了。
　　只信里也不敢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只说有事耽搁了，所以这么久才写信。
　　秦明熙抖落着信纸自得地想，她果然遗传了秦志国的高情商啊。
　　回信的时候，秦明熙极尽所能地描述了一下自己这两个月的着急与忐忑，语句是平生未见的肉麻之态，篇幅是前所未有的六页之多！
　　谢寅的心，一下被治愈了。
　　还有点良心。
　　看来以后不能叫小没良心了。
　　-
　　1975年七月，秦明熙的小学生涯结束了。
　　班上四十多个同学，考上初中的人数占百分之七十。而跟秦明熙要好的几个小伙伴都幸运的考上了。
　　没错，成绩最差的李金娇也考上了，不过她反而有些愁眉苦脸。
　　“呜呜呜呜，怎么就考上了呢？可我一点也不想念书啊，我想回大队喂猪！”
　　其他人：“......”
　　可李金娇的愿望终归是实现不了了，既然考上了，李家父母是非让她念书不可的。
　　秦衡无法理解道：“读书多轻松啊，喂猪又脏又累，你怎么宁愿喂猪也不读书？？”
　　“读书轻松？”李金娇叹道：“那是你们这么觉得，我觉得用脑子是世界上最累的事。
　　喂猪才好呢，每天还可以拿六个工分！”
　　秦衡小声嘟囔道：“可你念了初中以后，就可以在公社上班了，比每天六个工分强多了。”
　　他本身也不是多聪明的人，能保持成绩全靠刻苦，但他知道读书比种地的出息要大。
　　李银娇：“好了好了，反正爸妈也不可能同意你回大队喂猪的，你就死心吧。”
　　李金娇长叹了一口气，“是啊......”
　　暑假刚来临没几天，秦明熙就接到了谢寅的来信。
　　看完后，她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谢寅可以回京了。
　　可算算日子，这才七五年，离动乱结束还有两年啊。
　　就算这是小说世界，一般的大事件也会尊重真实历史的。
　　谢家这么早就翻身了？
　　不过无论如何，这都是好事。
　　不过她还要回信吗？
　　信寄出的时间是十天前，谢寅应该没在岛上了吧？
　　就在秦明熙犹豫的时候，惊喜降临。
　　这天早上，她还在撅着屁股梦周公，戚美珍就冲进来急吼吼地叫她起来。
　　秦明熙揉揉惺忪的睡眼，嘟囔着道：“这是暑假，我要睡到自然醒......”
　　“别睡啦，”戚美珍的声音含着笑意，“快起来看看谁来了？”
　　“谁来了我也不起......”
　　“谢寅来了！”
　　“谢寅是谁？”顿了下，秦明熙忽然睁开眼，“谢寅哥哥来了？？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出去看看。”
　　秦明熙半信半疑地穿起了衣服，走出屋门。
　　堂屋里，谢寅满眼笑意地看着她。
　　“熙熙，都这么大了还睡懒觉？”
　　四年时间过去，谢寅的变化很大，最明显的就是长高了，皮肤黑了点，也壮实了点。
　　秦明熙明明心里激动得要命，却不知道为何反应有些呆滞，旁人看上去就觉得是疏离。
　　秦美珍不好意思笑道：“小谢你别在意，小孩子的忘性大，一会熟了就跟以前一样了。”
　　谢寅也失落呢，听见戚美珍的话正打算硬扯个笑出来，就被冲上来的秦明熙抱住了胳膊。
　　“谢寅哥哥！”
　　灿烂笑脸浮现在眼前，谢寅的失落一扫而光，也挂上了笑，“熙熙。”
　　“对了谢寅哥哥，你怎么会突然回来的啊？”
　　听到“回来”二字，谢寅心里不由一阵温暖，然后道：“我回京得路过省城啊，就顺道来看看你。”
　　南湖县虽然在行政划分上不属于省城，但距离很近，国道也就八十多公里。
　　不过再近也不能说是顺道。
　　谢寅就是专门来看她的。
　　秦明熙笑得开心，又问：“那你是一个人吗？会不会不安全？”
　　谢寅这才有机会介绍旁边的人。
　　“这是我爷爷的生活秘书林叔叔，专门接我回京。”
　　林秘书是一个戴黑边眼镜的中年人，穿着板正整洁的中山装，个子不高，站在那里不说话极没存在感。
　　秦明熙眉眼弯弯地喊道：“林叔叔好。”
　　林秘书笑着点头，“你就是熙熙？阿寅一路都在念叨你呢。”
　　原本以为熙熙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才引得谢寅心心念念要来看看，谁知是个......一脸娇憨的孩子。
　　林秘书脑子里刚刚展开的故事便戛然而止了。
　　不过转而想到谢寅妈妈，据说一尸两命的那个孩子就是个女儿，林秘书又能理解了。
　　看了眼谢寅，林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小小年纪便经历了这么多苦难，却难得没有长成个偏执阴郁的性子。
　　倒是老天爷保佑了。

第68章 他们南湖县还有这么一号能通天的人物？
　　“谢寅哥哥，你要待几天啊？我带你去青山大队玩吧！”
　　谢寅道：“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回京了，至于青山大队......就不去了吧。”
　　他在青山大队生活了三年，那是磨难的三年，回忆嘛......起码现在他不觉得有何可怀念的。
　　青山大队带给他的唯一美好恐怕就是熙熙了。
　　可熙熙他已经见到了。
　　林秘书独自去了公社招待所，留谢寅在秦家叙旧。
　　秦明熙便带着谢寅在公社逛，一路叽叽喳喳的，两个小时能逛完的地方愣是逛了整整一个上午。
　　中午，秦志国也回来了，戚美珍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林秘书是不是在招待所？去把他也叫来吃饭吧。”
　　秦志国自告奋勇地去了。
　　公社招待所前面停了四辆吉普车，秦志国看见有些纳罕，难道招待所来了什么大人物？
　　秦志国想到了林秘书跟谢寅，可他们只开了一辆车啊。
　　秦志国问招待所：“请问有个叫林思桥的人住在几号房？”
　　服务员认识秦志国，不免无语道：“秦副科长，我不管你是从哪得来的消息，但林秘书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毕竟也是熟识，服务员便凑近了小声道：“不说咱们公社了，看见外面那几辆车没？县委的人都来啦，在上边等着见林秘书，要给他接风洗尘呢。
　　像咱们这样的最好还是别上去凑热闹了，凑了也白凑！”
　　秦志国知道，生活秘书虽然不像其他秘书的级别那么高，但却是最信任最亲密的亲信。
　　谢老爷子能派林秘书去接谢寅，就足以说明这点。
　　基层的人，恐怕几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接触到上层的人，能通过层层关系搭上领导身边的人的线就算非常了不起了。
　　而这次林秘书居然到了阳池公社这个小地方来，要是能借着机会建立点联系，可不就是天降大运么。
　　只不过，林秘书的行踪是怎么泄漏的呢？
　　林思桥也烦不胜烦地想着这点呢，他跟谢寅是从省里借了车子开来的，一路也没惊动什么人。
　　想来想去，也只可能是这小地方的某个人在省里有消息渠道。
　　这些人眼巴巴地要给他接风洗尘，打的什么算盘他很清楚，但他却没心思应付。
　　正在苦恼的时候，招待所服务员过来了，还带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服务员心里忐忑得不行，秦志国信誓旦旦地说跟林秘书认识，她居然就带他过来了！
　　大概是秦志国平日的形象太过正派老实，她下意识不觉得他是在撒谎吧。
　　可临到头还是不由紧张，万一秦志国把她坑了怎么办？
　　就在服务员慌得不行时，就听秦志国说道：“林秘书，我来请你去吃饭。”
　　林思桥还没见过秦志国，扶了扶眼镜，问道：“你是？”
　　服务员心里一个咯噔，完了，被坑了。
　　其他人也将责问的目光看向服务员，什么人都往这领？！
　　秦志国不慌不忙道：“是阿寅让我过来的。”
　　林思桥恍然大悟，立马道：“哦，好好好，那我们走吧。”
　　？
　　什么情况？
　　服务员一脸懵，还真认识？
　　其他人则惊掉了下巴。
　　这人谁啊？看样子跟林秘书很熟啊！他们南湖县还有这么一号能通天的人物？？
　　有人突然道：“我知道怎么回事了！
　　刚刚那人是公社供销社的小秦，他家是青山大队的，林秘书这次来阳池公社不就是陪着小谢公子故地重游么，小谢公子当初跟着叔叔可就是放到青山大队的。”
　　其余人也都明白了过来。
　　县委的田书记愁眉苦脸道：“那林秘书就被这个叫什么的？秦志国？被他给截胡走了？我们白等了？”
　　他身边的乔大斌则若有所思的样子，青山大队，姓秦？
　　想了想，对田书记道：“要不我们再等等？晚上再给林秘书接风洗尘？”
　　田书记也实在是不想错过这次机会，无奈地点了点头，“只能这样了。林秘书开的车还停在招待所门口，我们就在招待所等着吧。”
　　乔大斌按田书记的吩咐安排好晚上的饭菜，然后就往妻子的单位拨了个电话。
　　“晚上你带着小雪来一趟阳池公社。”
　　“你决定了要把她送回秦家了？”
　　“不是。现在你先别问那么多，先过来再说。对了，把她打扮得好点，别让外人觉得咱们苛待了她。”
　　妻子满头雾水，可还是照着丈夫的吩咐做了。
　　而自从前些天偷听到养父母在偷偷商量把自己送回秦家后，就一直忐忑不安的乔雪，则更加战战兢兢了。
　　乔雪，就是秦盼弟，她一过继到乔家就改名叫乔雪。
　　这是养母给她起的名字，她很喜欢。
　　乔家父母待她十分冷淡，但她也很喜欢。
　　毕竟在乔家再如何受冷落，也有吃有穿有学上，比在亲生家庭强得多得多！
　　可遗憾的是，她过继过来这么久，养母的肚子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养父母已经不想养她了。
　　怎么办？为什么突然要带她去阳池公社？
　　难道真的要把她送回家去？！

第69章“你牙齿上好大一块辣椒皮！”
　　第69章
　　林思桥在心里狠狠地吐槽，这南湖县委和阳池革委会的人也太没眼色了！难道不知道死缠烂打有可能会得到适得其反的效果吗？
　　不过眼睛瞥见谢寅跟秦家人的互动，林思桥又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既然秦家对谢寅有恩，何不借机会还了这个人情呢？
　　拉着谢寅嘀嘀咕咕一番，谢寅的笑容一直保持不变，最后点头道：“那就听林叔的吧。”
　　田书记听说林秘书同意了接风洗尘，喜得一拍大腿，“功夫不负有心人呐！”
　　接风宴就安排在公社招待所，不过席上的稀罕东西，却是下午派人去各处搜罗的。
　　主位上坐着林秘书，两边陪坐的却一个是田书记，一个是......秦志国？？
　　在座的人暗地里交换了几个眼神，看来这个秦志国果然是攀上了谢家。
　　田书记端起酒杯笑呵呵道：“林秘书，谢老爷子和谢部长都官复原职，真是件可喜可贺的事啊。”
　　林思桥也笑呵呵地点头，却用手推拒了酒杯，“这几年跟在谢老身边，已经戒酒了。”
　　田书记愣了一下，然后忙不迭道：“戒酒好戒酒好，喝酒伤身喝酒伤身。”
　　一旁的秦志国倒是起身，“田书记，我敬您一个。”
　　田书记竟不由自主也起了身，跟秦志国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其余人见状，纷纷跟上。
　　陪在末座的花主任和余天福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郁闷。
　　他们倒不是想往上凑——对他们这种级别的人来说，京里的大人物太过遥远，还不如拍田书记的马屁得到的实惠多。
　　主要是这个秦志国，可跟陈建文是一伙的！
　　原本他们还有把握对付陈建文，从供销社那里啃一块肥肉，现在秦志国有了靠山，很多事情就不好操作了。
　　要是惹着他，不说谢家，就是田家都能二话不说地把他们给收拾啰！
　　饭桌渐渐热闹起来，花主任和余天福的脸上也都挂上了谄媚的笑，凑了上去。
　　只是那笑达不达心底，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隔壁的包厢也开了一桌，除了戚美珍和秦明熙，其余的都是另一个包厢里领导们的家属。
　　这些家属都是被临时通知过来的，说是要她们陪一个重要的客人。
　　可她们来了一看，才发现这个重要的客人是一个......小少年？？
　　可她们也只是短暂的惊愕过后，就恢复了如常表情。
　　田君瑶一脸热情又不失得体的笑，对着谢寅道：“小谢同志真是个风采翩翩的少年郎，长大了不知要迷住多少女同志呢。”
　　谢寅作为少年人，没有上隔壁的酒桌。
　　对于田君瑶的夸奖，他只是淡淡笑了笑，便自顾吃起了菜，还不忘给秦明熙也夹一筷子她爱吃的。
　　田君瑶也十分会看眼色，将话头转向了戚美珍。
　　田主任和乔大斌都有交待过，说这个戚美珍也是重点伺候的对象。
　　要巴结一个裁缝，田君瑶十分憋屈，可又不得不去做。
　　她还是那副笑，“别说，您长得还真不像是三十出头的人，我看也就二十出头！要是不说啊，哪想得到已经是个十岁孩子的妈了！”
　　秦明熙仰着脸佩服地看着这位阿姨，这么肉麻的彩虹屁，是怎么说出口的？？
　　其他人还在那里附和着。
　　“是啊是啊，小田说得没错。”
　　“我也就比美珍妹子大五岁，跟她站一块，却老得跟她姨似的。”
　　“主要是皮肤又白又好，这个是天生的，咱们可羡慕不来。”
　　“......”
　　秦明熙蹭了蹭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收回耳朵，用筷子戳起面前的菜来。
　　戚美珍则矜持又落落大方地接受着众人的赞美，好像回到了从前众星捧月的贵妇日子。
　　田君瑶突然指着自己身边的乔雪，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惊道：“对了！我家小雪的亲生父母也姓秦，恰好也是青山大队的，爸爸叫秦志章，妈妈叫刘丽，
　　不知道戚美珍同志认不认识？”
　　戚美珍早就认出了乔雪就是秦盼弟，不过还是装作惊讶的样子，“秦志章和刘丽是我家大哥大嫂！”
　　接着又转向乔雪，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不可思议道：“这不会是盼弟吧？”
　　田君瑶不断点头，“没错，她以前的名字是叫秦盼弟！这么说，我家小雪是美珍同志的亲侄女了。”
　　戚美珍一副没想到的表情，“听说她几年前被抱养出去了，之后我们当叔叔婶婶的就没再跟她见过面，没想到......盼弟，你的变化太大了，都长成个漂亮的大姑娘模样了。”
　　乔雪接收到了养母的眼色，忙作出激动的样子，“婶婶对不起，我也没有认出您来。还有熙熙妹妹，都长这么大了。”
　　论演技，谁也不输谁。
　　田君瑶是田书记的女儿，虽然本身只是个县总工会的干事，但却俨然是饭局的主人翁，尽心尽力地招待着谢寅和戚美珍，还示意乔雪去跟秦明熙一块玩。
　　乔雪心里极不是滋味。
　　本以为当了乔家的养女，怎么着都可以在从前认识的人面前扬起头颅了，谁承想还要对着二叔一家点头哈腰。
　　不过有失也有得，养父母倒是因着二叔一家的关系，暂时不会将自己送回去了。
　　只是到底心气不顺。
　　眼睛看向谢寅，乔雪抿了抿唇角。
　　听说二叔家是因为攀上京城的谢家，才连养母娘家都要巴结。
　　这个谢家，应该就是谢寅家了。
　　其实按理说，她也认识谢寅啊，从前谢老师还对她那么好，跟谢家应该也算是旧相识吧？
　　起身绕了桌子一圈，乔雪走到了秦明熙身边，笑得温柔，“熙熙妹妹，姐姐跟你一块坐好不好？”
　　嘴里跟秦明熙说着话，眼角的余光却是瞥向的谢寅。
　　她就比谢寅小一岁，应该是年龄相当的，在乔家这两年又养得好，早就不复从前的黑瘦粗糙了。
　　从班上男同学都爱偷偷摸摸看她就知道，她在男生中，肯定是受欢迎的。
　　乔雪微调了一下角度，露出甜美的笑，确保谢寅能够看到她对着镜子练过无数次的最美好的表情。
　　只是下一刻，就见秦明熙睁大了无辜的双眼，声音响亮道：“姐姐，你牙齿上好大一块辣椒皮呀！”

第70章 第二次离别
　　第70章
　　乔雪条件反射就用舌头去舔牙齿，接着就意识到这个表情很丑，会破坏她现在的形象！
　　可已经晚了，她明显听到了谢寅发出的一声轻笑。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那笑声带着一股嘲弄。
　　乔雪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然后刷地跑回了自己的位置。
　　其他大人也都看见了这一幕，不过并没当回事。
　　——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美丑？
　　田君瑶还不断给她使着眼色，让她继续过去套近乎。
　　乔雪罕见地任性了一回，装没看见养母的眼色。
　　谢寅拨弄了两下秦明熙的短马尾，带着笑意道：“熙熙，原来你是蔫儿坏。”
　　秦明熙眨了眨眼睛，摇头道：“什么意思啊？我听不懂你在说森么。”
　　“没什么，”谢寅往她碗里夹了个肉丸子，“多吃点。”
　　秦明熙咬了一口丸子，点头道：“真香！”
　　晚上回去的时候，田君瑶的脸色就不大好看。
　　乔雪知道是为什么，在心里疯狂找着说辞。
　　乔大斌叹气道：“今天的效果不太理想。”
　　田君瑶皱着眉，“那怎么办？我爸爸已经五十多了，要是不能再进一步，过几年就该退休了。”
　　老爷子一退下来，她田家的风光日子也就到头了。
　　这两年田家找了不知多少门路，可都没什么结果。
　　乔大斌甚至比田君瑶更急，他的父母都不在了，帮不了他，前途全指着老丈人呢。
　　“......不行以后就从秦家那下下功夫？”田君瑶说完，就看着乔雪，目光犀利，“你亲生父母是不是跟你这个二叔二婶不太对付？”
　　乔雪想了想，觉得撒不了谎，“也不能算不对付，就是关系比较淡。”
　　田君瑶听了陷入沉思。
　　乔雪则心里忐忑，养父母还会把她送回去吗？
　　“爸爸，妈妈，”乔雪的双手背在身后，紧张地握着拳，“其实要攀上谢家，用不着通过我二叔。”
　　田君瑶：“你什么意思？”
　　乔雪深呼吸一口气，微垂了下头，没有将视线正对着养父母。
　　“我跟谢寅......也挺要好的。”
　　田君瑶立马就道：“可你们今天连一句话都没说。”
　　“我......”乔雪的脸上升起了红霞，“但临走的时候，他说会给我写信的。”
　　一见养女这样，田君瑶就明白了过来。
　　细看养女，的确面容姣好，身量修长，是个美人坯子。
　　是啊，少男少女的心思，哪会大喇喇摆在台面上给人看呢。
　　接着，田君瑶又在心里可惜，可惜两个孩子年纪还小，最多只是有个朦胧的暧昧情感，否则......事情大有可为啊。
　　不过这也很难得了，谢寅说要给乔雪通信，也就等于以后乔家跟谢家有了个沟通的渠道，那秦志国就没用了。
　　田君瑶跟乔大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换上了和蔼的表情。
　　“小雪，暑假过后你就升初中了，想要什么升学礼物啊？”
　　“给你置办几身新衣服吧？我看你也长高了点，旧衣服穿着不合身了吧？”
　　“想不想去省城玩？爸爸下星期要去开会，带着你一块吧？”
　　乔雪受宠若惊，心里也担心谎言会不会被拆穿。
　　可接着就下定了决心。
　　能糊弄一天是一天吧，多享受一天这样的生活都算她赚了！
　　-
　　谢寅第二天就要走了。
　　不见面还好，见了面却又要立马分开，秦明熙的伤感情绪就一下被拉起来了。
　　这是第二次分离了。
　　她勾着谢寅的小手指，沉默不说话。
　　谢寅心里也不好受，直想把秦明熙揣兜里带走。
　　“还是像以前一样，记得写信。”
　　秦明熙无声点头。
　　“要是想来京城玩，提前告诉我。”
　　秦明熙还是只点头。
　　谢寅叹了口气，也不说话了，两人对站着，周身笼罩着伤感的氛围。
　　戚美珍在一旁看得嘴角直抽。
　　两个小不丁点，搁这演偶像剧呢？
　　偶像剧的氛围突然被打碎。
　　有人叫秦明熙的名字。
　　秦明熙顺着声音看过去，“陈敬东？”
　　陈敬东骑着自行车，停在不远处看着她，随口问道：“你在送亲戚吗？”
　　秦明熙想了想，答道：“对啊。”
　　她没注意的是，身后谢寅的脸阴了阴。
　　陈敬东本不是话多的人，打了个招呼就接着蹬着车走了。
　　不过经这么一打岔，秦明熙的悲伤情绪倒是好了一点。
　　重新挂上笑容，“谢寅哥哥，再见。”
　　“......”
　　刚刚还依依不舍的，这会就干脆地再见了？？？？？
　　谢寅控制了好一会才忍住没将这句酸话说出口。
　　“我......走了！”
　　谢寅倏地转身，吉普车的车门“砰”地被关上。
　　然后，扬尘而去。
　　秦明熙有些愕然。
　　总觉得谢寅突然像是在闹什么脾气呢。
　　怎么了？
　　突然大姨夫来了？？
　　而谢寅则从后视镜一直在看着秦明熙。
　　心里的赌气也随着那个身影越来越小而烟消云散。
　　其实想想，他这气性来得毫无道理。
　　秦明熙说他是亲戚，大概只是不想多加解释。
　　归根结底，他还是在害怕，因为分别，熙熙把他忘了。
　　谢寅喃喃道：“林叔，你说，我要是跟爸爸提把秦叔叔调到京城来，他会同意吗？”
　　林思桥心里一跳，这孩子魔怔了？
　　还没等他回话，就又听见谢寅道：“我在想什么呢……算了……”
　　林思桥看了眼谢寅，心疼地叹了口气。
　　看来谢寅对那个未出世的妹妹很执著啊，否则怎么会对一个毫无血缘的女孩移情这么深呢？
　　但林思桥清楚地知道，谢寅会对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移情，却绝对不会接受一个跟他有一半相同血液的妹妹。
　　想到来时谢老交待的话，他打了一路的腹稿都还没想好怎么说。
　　可马上就要坐火车回京了，再不说就没有这么合适的机会了。
　　“阿寅......你很想要一个妹妹对吗？”
　　谢寅转过头，面无表情道：“你什么意思？”
　　面对谢寅的压迫，林思桥竟做不到谢老爷子嘱咐的那样循序渐进地说了。
　　他不由直截了当道：“谢部长在被监禁期间，跟照顾他的一个保姆......"

第71章 初中生
　　第71章
　　阳池公社是个大公社，有初中也有高中，生源不止于本公社，也有其他没有中学的小公社的人来求学。
　　秦明熙所在的初一就有两个班，每个班四十个学生，只有其中少部分人是小学时代的熟面孔。
　　初中开学，秦明熙不由有些激情澎湃。
　　她终于不再是小学生了！
　　她终于脱离儿童队伍了！！
　　她长大了！！！
　　可是很快，澎湃的心情就被一盆凉水浇灭。
　　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圆寸男生从教室门外进来，看到坐在前排的她一愣，然后喊道：“嘿！这怎么是小学教室？我走错教室了？？”
　　说着，还退出教室看了看，“没错啊，是初一（1）班！诶不对，我们这是中学，哪来的小学教室？！”
　　秦明熙：“......”
　　圆寸却不识趣地凑上来，好奇道：“是不是你走错了？？公社小学在后街。”
　　秦明熙：“......”默默地将头转到一边，懒得理。
　　“葛红军你又在欺负人了？！”徐雅丽出现在教室门口，抱胸冷冷地看着圆寸。
　　圆寸翻了个白眼，“怎么又跟你这个‘开屏孔雀’同班，真倒霉！”
　　徐雅丽翻了个更大的白眼，“那你就在你的县城待着啊，回来干嘛？我还不想看到你呢！”
　　圆寸搓着下巴道：“我要不要跟老师说说，转到2班去？”
　　徐雅丽冷哼一声，路过圆寸的时候将鼻孔抬得高高的，眼神里三分不屑三分冷漠，还有四分是高傲。
　　圆寸却笑得跟抽筋了似的，对着周围人道：“诶，你们去过动物园吗？你看她那模样像不像开屏的孔雀？”
　　但大家都不熟，十分腼腆，并没人理他。
　　徐雅丽坐在了秦明熙后面的位置，斜睨着圆寸冷笑道：“少说点话吧，免得暴露了你智商不高的缺点。”
　　圆寸还要凑上来说什么，被徐雅丽不耐烦地打断，“赶紧滚吧，话怎么那么多！”
　　连推好几下，圆寸才嘟嘟囔囔地离开了。
　　徐雅丽对着转头看他们的秦明熙道：“这人可讨厌了，你以后千万别理他。”
　　“你们认识啊？”
　　“他爸是棉纺厂的，以前也在公社小学念书，后来爸妈离婚了就跟着他妈去了县里，”徐雅丽耸耸肩，“也不知道为什么，又转回来了。”
　　秦明熙点点。
　　“对了，他跟陈敬东好得穿一条裤子，以前两人经常惹事打架，身后跟着一群小喽啰，最爱的就是跟高年级的约架。“
　　徐雅丽看了看周围，凑近了小声道：“我也是听我妈说的哈，据说陈敬东爸妈的坟以前被公社初中的小兵给刨了，还在上面撒尿，
　　然后陈敬东就跟葛红军两人拎着铁棍，把那领头的给堵在小巷子里，打折了一条腿。
　　那时候陈敬东才八九岁吧，葛红军大点，也才十岁。
　　为了这事，两人差点进去劳教呢，还是陈敬东的伯父帮忙，最后只赔了钱。
　　不过两人也被家长拘在家了一年，连学都不让上，不然也不会跟咱们同班了。”
　　秦明熙恍然大悟，难怪上回堵自己的小流氓会说陈敬东留级。
　　“诶？陈敬东爸妈的坟为什么会被人给刨了？”
　　“好像是他妈生前写过什么f动的文章？”徐雅丽摇摇头，“具体的我不知道，不过我妈说，那几年公社的中学乱得很，大家都不上课，就盯着斗这个斗那个。”
　　“嘿，你们在说什么？？”李金娇蹦蹦跳跳地过来，一手揽着秦明熙，一手勾着徐雅丽，“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都被分到2班去了呢。”
　　“没说什么，瞎聊呢。”秦明熙问道：“银娇分2班了？”
　　“可不嘛！”李金娇嘟着嘴巴闷闷不乐，“还有顾阳、大宝、红梅。”
　　红梅是跟李氏姐妹玩得好的一个女生，跟秦明熙和徐雅丽倒是关系平平。
　　徐雅丽听了失望道：“秦衡也在2班啊？我说怎么还没看见他呢。”
　　两个女孩都闷闷不乐。
　　秦明熙也幽幽地叹了口气，盯着不断走进来的同学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最后失望。
　　——顾阳走了，她好像成班上身高倒数第一的了。
　　这时，上课铃响起，一个戴眼镜的清瘦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叫杨平，是他们的新班主任，教数学。
　　巧的是，他还是她们小学班主任苏玉兰的丈夫。
　　......公社就这么大点，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不过杨平跟精明外露的苏玉兰完全不同，仿佛永远不会发火的好脾气，加上一口软软的南方口音，让他看起来特别的......不严厉。
　　于是数学课，就成了最受欢迎的课。
　　毕竟学生都喜欢温和不骂人不打人的老师。
　　......
　　初中的学习比小学繁重了一些，不过跟后世比起来还是洒洒水，秦明熙也算应付得游刃有余。
　　只不过，她发现她在成绩排名表霸榜的时代结束了。
　　初一的期中考试，她以两分的分差落败，被挤到了年级第二的位置。
　　而第一名不是曾经一直紧跟在她后边的顾阳，而是陈敬东。
　　在小学，陈敬东一般都是在班级四五名徘徊的。
　　穿书前的秦明熙从小就没当过学霸，后来高考也是以美术生的身份报的艺考。在她那届的新生中，她倒是有个文化课第一的名头，但这个文化课第一跟真正的学霸是不能比的。
　　穿越后，靠着年龄作弊在小学当了五年第一，现在一下被打回原形，她心里还真挺失落的。

第72章 他想念了多年的家，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第72章
　　失落的同时，秦明熙也在考虑自己的未来。
　　她能考上大学吗？
　　在公社初中都不能保持第一了，那她的成绩跟大城市的学生比，是不是就更差了？
　　秦明熙恍然惊觉，在小学当学霸的日子好像让她对自己产生了盲目的自信。
　　七八十年代的高考没有那么容易的，后世学生回看那些考题貌似觉得挺简单，不过不要忘了，在扩招之前，录取率也是很低的。
　　竞争激烈。
　　以公社学校的教育水平，出一两个大学生估计就算好的了。
　　秦明熙是穿越的没错，但智商还是那个智商，从前学得也不精，唯一称得上优势的恐怕只有心智了。
　　重活一回的心智，想弥补从前没有好好学习的遗憾，能让她保持一定的自律跟刻苦。
　　但能不能考上大学，她真的不能信誓旦旦地说能。
　　秦明熙肉眼可见地有心事了。
　　她要不要这辈子也走艺考路线？
　　美术的功底倒是还在，这些年她在家也会时常练练素描。
　　可该怎么考？高考刚恢复时有艺考吗？
　　这些问题她现在统统不能得到答案，因为离高考恢复都还有两年呢。
　　戚美珍看出了女儿的反常，问她怎么了。
　　秦明熙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谁知戚美珍听了毫不在意道：“不就是学习吗，我来辅导你啊。”
　　秦明熙眼睛一亮，对啊，戚女士可是九十年代的高材生呢！公社中学的老师最高学历才是高中！
　　接着，秦明熙又激动道：“妈，七七年恢复高考，你要不要参加啊？？”
　　戚美珍想了想，道：“我不需要学历来为我增光添彩，倒是想学点新东西......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个服装设计专业。”
　　说到这，戚美珍就双眼亮晶晶地看着秦明熙，“乖女，你教妈妈画画吧，有时候我想画个设计图，可脑子里想的是一回事，画出来的就太丑了。”
　　秦明熙点头，“没问题啊。”
　　之后，母女俩就开始了互相教导学习。
　　不过辅导文化课还有一个缺点，那就是没有辅导书。
　　戚美珍毕竟已经将学习丢了几十年了，也不是专业的老师，只看课本没法教更深层次的东西。
　　秦明熙在跟谢寅的通信中聊到了自己的烦恼，没想到半个月后，谢寅就寄来了一大堆书，连高中的都有。
　　甚至还有那本据说影响了第一届高考学子命运的神级辅导书——《数理化自学丛书》。
　　也不知道为什么，秦明熙看到这些书的时候，竟没有穿越前念书时看到辅导书和卷子的那种烦躁厌恶。
　　反而有种想快点学会吃透的那种兴奋劲。
　　想了很久，秦明熙才得出了一个结论。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时代，得到知识太难了吧。
　　秦明熙也没藏私，将自己的辅导书都贡献给了自己的小伙伴，除了李金娇一脸生无可恋，其他人都挺高兴。
　　后来，发展到了全班，全年级。
　　再后来，连杨平都有些不好意思地来找秦明熙借书。
　　他拿到书后激动得都颤抖了，连连保证自己会尽快看完还回来的。
　　秦明熙听说，杨平将借去的所有书都手动摘抄了一份。
　　除了辅导书，谢寅还寄给了她很多文学书籍，小说诗歌散文都有。
　　秦明熙只挑自己感兴趣的小说看，看完还会在信里跟谢寅讨论。
　　-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过，谢清原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阿寅，你童姨煮了银耳汤，出来喝点吧。”
　　谢寅正在看秦明熙的来信，闻言嘴角的笑就僵住。
　　半晌，“不了，你们喝吧。”
　　外面也沉默了一会，又道：“喝点吧，你不是最爱甜的么，你童姨为你特意多放了冰糖。”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一下被打开。
　　谢清原看着眼前多年未见的儿子，不自觉就心虚气短。
　　从前的严厉不复存在，说话表情反而都带上了一股讨好。
　　“阿寅，跟爸爸下去吧。”
　　谢寅手插在裤兜，抬脚就走。
　　谢清原松了口气，也跟着下楼。
　　容貌平常的年轻女人端着托盘放在了桌子上，脸上带着比谢清原更加讨好的笑，“盛出来有一会了，不烫也不凉，正好入口。”
　　谢寅坐到了桌前。
　　桌子上摆着四碗银耳汤。
　　其中一碗银耳汤的面前已经坐了个小女孩。
　　小女孩两三岁的样子，瘦瘦的，有些胆小呆滞。
　　她看着谢寅，小声喊了句，“哥哥。”
　　谢寅眉头一皱，起身，“我突然想起爷爷让我过去住几天，先走了。”
　　桌上的银耳汤静静地摆在那里，终是没能被吃进肚子里。
　　谢寅上了楼，不一会又下来，手里提着件行李。
　　“你去哪？”谢清原道。
　　“不是说了吗，去爷爷那。”
　　谢清原终于被激起了怒气，“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翻脸！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童娟着急地拉了拉谢清原的袖子。
　　谢寅的脚步顿了一下，却什么也没再说。
　　走到一半的时候，谢寅回头看了一眼，童娟在给像是被气狠了的谢清原顺气，还将谢彤彤抱了过去，逗着小女孩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不一会，谢清原就被感染得重新露出了笑脸，将谢彤彤抱上膝头。
　　一家三口和乐融融地喝起了银耳汤。
　　谢寅忽然觉得眼睛一刺。
　　他记忆中的谢清原是个表面温和，实际处事雷霆，对他要求特别严格的父亲。
　　他从前很不喜欢那样的父亲。
　　但这次一见面，父亲就佝着腰小心翼翼地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是肉眼可见的紧张与心虚。
　　这种心虚，让他心里跟堵了团棉花似的。
　　再看到谢清原身后抱着女儿的童娟时，谢寅忽然就觉得，他想念了多年的家，好像已经不是他的家了。
　　谢寅望着瓦蓝的天，长出一口气。
　　他现在忽然很想见到熙熙。
　　想捏一捏她圆嘟嘟的脸蛋。
　　每次一捏她的小圆脸，就什么烦恼都消散了。

第73章 秦美华：“赖二哥大概是不想要我了”
　　第73章
　　可喜可贺的是，初一的期末考，秦明熙重回了第一的宝座。
　　不过她下半学期的努力，也是明显的。
　　秦志国和戚美珍震惊之余激动得热泪盈眶。
　　从前他们的女儿哪会把学习放在心上啊！穿越后成了小学生次次考第一，但那也用不着刻苦学习。
　　可现如今的女儿......简直跟那个不思进取的富二代是两个人！
　　虽然秦志国没有望女成凤的想法，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给女儿铺好以后的路，让她就算考不上大学下半辈子也能有个优渥的生活。
　　但，没有哪一个当父母的不喜欢看到儿女长进成材！
　　伴随着秦明熙考第一的好消息，秦志国也升了。
　　秦志国成了供销社的副主任，虽然级别还是副科，但权利大了许多，俨然成了陈主任之下的二把手。
　　秦志国也知道，除了陈主任的有意提拔，也跟林秘书上回公开对他表示亲近有关。
　　自那之后，秦志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环境变了，不管走到哪都是巴结讨好的人，就算不巴结也是笑脸相迎。
　　虽然他的级别没升，但在公社范围内，办什么事几乎都是一句话就搞定。
　　秦志国后来也琢磨过味来了，林秘书当时显然是故意为之，而这个故意不说是谢寅授意，起码也应该征求了他的意见。
　　能被纳入谢家的伞底乘凉是好事——就算是做生意，也是个个身后都有大树靠着。
　　但不知为何，秦志国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按理说，谢家是山，只有人就他，他不会主动就人，而且秦志国还是个无名小卒。
　　就算是为了报答在青山大队对谢家叔侄的一点照顾，也应该是给一次性的好处，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他拉上谢家这艘大船。
　　难道就不怕他打着谢家的旗号干什么坏事？
　　秦志国总觉得，他现阶段享受了谢家的好处，将来会在别的方面还回去。
　　-
　　1976年新年的钟声敲响。
　　赖金水和秦美华都是有家跟没家一样的人，新年对他们来说更显孤独，两人又没结婚领证，不好明目张胆凑一块过。
　　去年，是秦志国和戚美珍邀请了他们到家，倒也算是一起过了个年。今年同样邀请了，可去的却只有秦美华一个人。
　　当二叔二婶问起时，秦美华本想着大过年的忍一忍，可最终还是没忍住，
　　她脸上划过一行清泪，低声道：“赖二哥大概是不想要我了。”
　　戚美珍大惊，“怎么回事？？”
　　秦美华擦了眼泪，深呼吸一口气，才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快两个月没见他的面了。我去找他，次次见不着，如果说工作忙，也可以跟我说一声啊。
　　我倒觉得他好像故意在躲我。”
　　秦志国想了想，道：“别说，我好像也挺长时间没见过他了。”
　　戚美珍：“这人怎么了？以前可是隔三差五就上咱们家来。”
　　“如果他变心了，大可当面说清楚，我又不会死缠着他！”
　　在这之前，两人都已经商量着结婚的事宜了，临到头却玩起了失踪。
　　秦美华既不解，又伤心愤怒。
　　戚美珍皱着眉头，不知该如何开解秦美华。
　　秦志国道：“这样吧，我去找一趟赖二。”
　　“二叔，我跟您一起去，”秦美华一脸坚毅之色，“我一定要当面问他要个说法。”
　　“行。”
　　赖金水早已在公社置了间房，在一个十几户人家杂居的楼里。赖金水住一楼楼梯拐角的小间，邻居上下都要经过，比较杂乱。
　　因为人多眼杂，秦美华几乎不来这里，秦志国也只来过一次。
　　秦美华跟在秦志国后面，接受着邻里邻居的打量。
　　秦志国看了眼上锁的门，赖金水没在家。
　　这时，楼梯走下来一个女人，手里端着盘饺子，径直走向赖金水的屋子。
　　跟秦志国一样，看了眼门上的锁就打算回转去，嘴里还嘟囔道：“正月都不在家，跑哪去了？害得人家专门给他包了三鲜的饺子。”
　　女人语气娇嗔，妖妖娆娆，隔着老远都能闻见身上的雪花膏味。
　　秦美华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女人重新上楼。
　　半晌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外走。
　　秦志国张嘴想叫她，可她脚步飞快，转眼就连背影都不见。
　　赖金水隔壁的老太太一直在屋里窥着外面的情况，这才出来冲着楼梯的方向啐了口，“不要脸的小娼妇，就会勾引男人！”
　　又打量着秦志国，“我好像见过你，你是来找小赖的吧？”
　　秦志国笑道：“大娘记性真好。我是找赖金水，不过看样子是不在家。”
　　老太太点头道：“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他这阵子老往外跑，过年都不消停。”
　　秦志国问：“那您知道他上哪去了吗？”
　　“这个还真不清楚，”老太太摇头，“我家就我跟老头子两人，还说今天让他上我家吃饭呢。
　　一个年纪老大的单身汉，家里连个烧热汤饭的人都没有，可怜呐。”
　　秦志国笑笑，状似不经意道：“那他的人缘够好的，我刚刚看见楼上也有人专门给他送饺子。”
　　说到这个，老太太立马换上一副鄙夷的神情，“那个小寡妇可不是什么正经人，送的哪是饺子啊，是想把自个送出去呢！
　　自她丈夫死后，不知道往家领多少个男人了！这回好了，居然开始吃窝边草了！”
　　秦志国一副愕然的样子，“这么说，赖金水要娶那个寡妇了？？”
　　“嗨呀，你怎么连话都不会听啊！”老太太一脸嫌弃，“我只说那王寡妇发骚，又没说小赖看上了她！
　　人小赖可是正经孩子，怎么可能看上那种女人？
　　虽然我没见过，不过听小赖说他是有对象的，清清白白的好姑娘，马上就要办喜酒了呢！”
　　秦志国安心了一半，又问：“既然没看上，那寡妇怎么还来送饺子？是不是赖金水故意吊着别人？”
　　老太太翻了个大白眼，明显不耐烦秦志国了，不过还是说道：
　　“人家小赖哪回理她了？看见了都恨不得绕道走呢，是那个骚狐狸眼皮厚往上凑！我看小赖一天不结婚，那寡妇一天不会死心。”
　　连碎嘴老太太都这么维护赖金水，可见他在男女关系方面的确做得很好。
　　秦志国彻底放了心。
　　可是秦美华，明显是误会了啊。

第74章 秦美华和赖金水大婚
　　第74章
　　赖金水半下午了才回来，看到在他家门口等着的秦志国愣了一下，“二叔？”
　　秦志国冷笑道：“这声二叔我可不敢当，你不是都不要美华了吗？”
　　赖金水脱口而出，“谁说的？？”
　　秦志国：“那你这两个月玩失踪是什么意思？？”
　　谁知赖金水立马就垂下了头，用手捂了捂自己的右脸。
　　秦志国走过去，扒开他的手。
　　“这是......”
　　赖金水苦笑道：“没错，我的皮肤病复发了，又跟从前一样丑了。”
　　只见赖金水的右脸上铜钱大小的红斑布满了半张脸，上面还附着着一层白色皮屑，竟真的回到了他从前的模样。
　　秦志国愕然，“不是治好了吗？”先前细看虽然也有一点淡淡的红痕，但基本不影响美观，如今看上去的确是视觉感受不太好。
　　“大夫说牛皮癣根治不了，总会复发的。”赖金水轻笑道：“我这两个月找了很多老中医，也试了很多偏方......不彻底治好，我不敢见美华，我怕她......”
　　“怕我什么，怕我嫌弃你？”
　　赖金水一转身，就看到了绷着个小脸的秦美华，条件反射又重新捂住了右脸。
　　“美华......”
　　“我问你，你认为我图你的什么？”
　　赖金水嘴巴嗫嚅，说不出话来。
　　秦美华大步走过来，将赖金水捂脸的手拿下来，用自己的手抚摸了上去。
　　赖金水瑟缩了一下，终是在秦美华的强势之下，没有逃开。
　　“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
　　比现在更不堪。
　　可那会的赖金水是个人人嘴里的“癞蛤蟆”，从小就这样，早就习惯了。
　　现在不同，得到了秦美华这只“白天鹅”，他接受不了自己再变回“癞蛤蟆”。
　　因为“癞蛤蟆”跟“白天鹅”，不配啊。
　　忽地，秦美华踮脚凑了上来，柔软的嘴唇落在了赖金水的嘴角边。
　　赖金水呆住了，周围也响起了起哄的口哨声。
　　楼里的邻居不知什么时候都出来看热闹了，楼上的王寡妇一双眼睛喷火似的看着秦美华：哪冒出来的小贱人？？竟然比她还不要脸！！！
　　秦美华压根不管周围人的反应，只直勾勾看着赖金水，“现在亲也亲了，你要是不立马娶了我，我可就没脸在公社生活了。”
　　赖金水这才回过神来，不由抚上了自己的嘴角，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支支吾吾道：“你这......你这......这不耍流氓么......”
　　秦美华“噗嗤”一笑，“就是耍流氓，怎么着？！”
　　赖金水：“......你看到我这副样子，真的不厌恶？”
　　秦美华翻了个白眼，作势就要转身离开，“既然你不想娶，那我就只好离开公社了！”
　　赖金水一把抓住秦美华的手腕，急道：“谁说不娶了。”
　　秦美华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灿烂。
　　......不知为何，围观群众的心里突然起了一种又羡慕又酸涩，既想继续围观又想转身离开的复杂心情。
　　秦志国默默地在心里总结道：这大概就是女儿嘴里常说的“吃狗粮”吧。
　　对了，他忙于工作，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跟老婆一块撒狗粮了。
　　当天回去，秦志国看到系着围裙忙碌的戚美珍，就从后边拥住了对方，满足地叹道：“老婆辛苦了，老婆真好。”
　　戚美珍转过头，笑嗔道：“肉麻死了，赶紧洗手吃饭。”
　　秦志国却不动，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狼狗，将下巴放在妻子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
　　戚美珍不再多说，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由着丈夫亲近，享受着此刻的甜蜜与温馨。
　　本想进厨房看看是否要帮忙盛饭端菜的秦明熙，轻轻“啧”了一下，然后默默地转身离开了。
　　-
　　赖金水和秦美华要结婚了。
　　本来秦美华只想着领个证就好，但赖金水坚持要办酒席。
　　其实赖金水的坚持也有道理，这个年代结婚认的就是婚礼，不办婚礼谁知道你们结婚了？这会给以后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最后，两人商量了，将酒席定在了公社招待所。
　　照理说，两边的亲戚大多都是在大队，应该回大队办酒才是最合适的，但相处了这么久，赖金水多少也知道秦美华对娘家的态度了。
　　于是干脆就将酒席定在了公社，且日期还是农村最忙的秋收季。
　　就连秦志国得知了都夸道：“啧，鸡还是数你贼啊。”
　　“......”这是夸他吗？？
　　赖金水摸摸鼻子，说起了正事：“叔，我跟美华商量了，想请您当我们的主婚人。”
　　秦志国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没问题啊。”
　　酒席当天，秦、赖两家的亲戚果真没来多少。
　　赖金水血缘最近的大哥没来，只来了两个本家叔叔。
　　而秦家大房，也只来了一个秦志章，带着五岁的秦海洋，不见刘丽，更不见张桂莲。
　　秦志章笑呵呵地同秦美华解释道：“队上割麦子呢，哪能全家都来吃酒啊，就是她们想来，大队长也不会放人啊！所以就派我这个代表来了。”
　　听完，赖金水松了口气，事情果然跟他的预期差不多。
　　割麦子是农村一年中最重要的事情，就连学校上学的学生都要放农忙假回家帮忙，生产队肯定不会允许秦家大房一家都请假来吃酒。
　　秦志章平常就好吃懒做，在家又说了算，赖金水猜就会是他来。
　　这个所谓的老丈人虽然也不靠谱，但起码是个要面子的人，怎么都不会在酒席上闹什么难看的事。
　　事实也的确如此，秦志章对赖金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婿挺满意的。
　　主要是听说赖金水在革委会上班，今天的酒席革委会的几个头头也都来了，还有纺织厂的，供销社的......总之公社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
　　这让秦志章这个老丈人特有面儿！
　　这样的女婿，不比前头那个当国营厂干部的马三贵差了！

第75章 时局剧变
　　第75章
　　七十年代的婚礼一点也不无聊，且可能是因为平常压抑得狠了，好不容易遇到婚礼这个正大光明的机会，大家都可着劲儿的起哄折腾。
　　秦美华被闹得脸红通通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就连赖金水这个二皮脸，都罕见地不自在起来。
　　秦明熙坐在席上，翘着脑袋，津津有味地望着新娘子和新郎官那边。
　　一群年轻小伙子将绑了绳的苹果放在新娘和新郎的中间让两人啃，却又在两人啃过去的同时抽走苹果，猝不及防，新娘和新郎嘴巴贴贴......
　　游戏虽然幼稚，但着实掀起了婚礼现场又一波高潮。
　　秦明熙砸吧了一下嘴，收回视线。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腿被人踢了一脚。
　　皱着眉顺着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正瞪着她，牛气哄哄道：“叫你把桌上的烧鸡拿给我，半天都不答应，你是聋子吗？！”
　　小男孩是大房唯一的命根子，秦海洋。
　　秦明熙看向被踢的部位，裤子上赫然一个灰色的脚印。
　　强忍着将熊孩子提溜起来揍一顿的冲动，秦明熙笑得温柔道：“小朋友，嘴巴这么臭，该不会是吃屎了吧？”
　　“噗嗤”一声，身后传来一声笑。
　　秦明熙转身看过去，瘦削的少年背影一耸一耸地颤抖着，明显在忍笑。
　　入席的时候秦明熙就知道，陈敬东就坐在她身后这桌，不过两人是背对着的，平时也不是很熟，便没交流。
　　秦明熙不管他，转回头来继续笑看着秦海洋。
　　秦海洋大概是头一回被人这么怼，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呸呸呸！臭丫头你才吃屎了呢！！”
　　秦明熙撇撇嘴，“你没吃，那你呸什么嘴啊？”
　　秦海洋急得脸红脖子粗，可他的智商大概是随了刘丽，年纪也小没经过社会的毒打，竟无措地“哇”一声哭了出来，一屁股歪在地下，双腿乱蹬，撒起泼来。
　　席上只剩秦明熙了，她慢悠悠地将吃剩的几块烧鸡、两个芝麻团子和两块红烧肉凑到一个盘子里。
　　她这桌坐的都是公社领导的家属，都端着架子，不好意思在席上抢好的吃，更不好意思打包，所以她们这是整个酒席上唯一还剩了食物的一桌。
　　当然，剩的也不多。
　　秦明熙将盘子随手递给了别的席上的一个大娘，喜得大娘眉开眼笑，夸了她好几声好姑娘。
　　秦明熙不再去管秦海洋，打算离席去找戚女士。
　　谁知秦海洋见自己看中的好吃的被秦明熙给了别人，登时眼就红了，也不哭了，爬起来就朝着秦明熙冲过去。
　　就他小牛犊子一样的身材，秦明熙又看不见没有防备，肯定会被他冲个大马趴。
　　好在，小牛犊子半路被拦截了。
　　秦海洋一脸懵地看着自己的双脚渐渐离地面越来越高。
　　抬头，对上的是一张笑得恶劣的脸。
　　秦海洋本能地抖了一下，想逃，可命运的后脖颈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那张脸还咧出了一排白森森的牙，“小朋友，跟哥哥玩会呗。”
　　秦明熙已经走远，并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一幕，更不知道熊孩子秦海洋在五岁这年多了一个叫做“陈敬东”的噩梦，这个噩梦提前让他感受到了社会的凶残，教会了他做人。
　　结婚以后，秦美华住进了赖金水的那间小房子，两人还是跟从前一样，隔三差五就要上秦志国家来看看。
　　只不过以前是前后脚，现在是手拉着手。
　　如胶似漆，甜得发齁。
　　连秦明熙的眼睛都忍不住冒粉红泡泡。
　　听说过后刘丽来找过新女婿，摆了摆丈母娘的款，还想薅点好处。不知赖金水是怎么应付的，竟让刘丽一点好处没捞着，走的时候还笑眯眯的，脸上没有一丝不满。
　　时间渐渐前行。
　　1976年的十月，全国时局剧变。
　　供销社的陈主任和革委会的花主任、余天福等人一直都在明争暗斗，秦志国虽是陈主任的人，但自从跟谢家拉上关系，花主任就一直想将秦志国拉拢过去。
　　秦志国不愿意跟这些人搅和太深，便明确拒绝了。
　　碍着谢家，花主任倒也没有为难他，他也因此事得了陈主任更多的信任和亲近。
　　如今时局变了，秦志国自己倒是没太大问题，就是有些担心赖金水。
　　虽然跟秦美华在一起后，余天福就疏远了赖金水，但毕竟还算是他手底下的人，赖金水还是尽早抽身出来得好。
　　只是，抽身却不是那么容易。
　　秦志国思来想去，最终下定了决心。
　　“举报余天福？”赖金水愕然。
　　秦志国点点头，“没错，接下来肯定是全国范围内的拨乱反正，余天福和花主任害了那么多人，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这两年虽说已经远了他，但谁能保证不被他拖下水？
　　你现在可是有家有口的人，最好不要冒这个险，不如先发制人。
　　放心，只要你写的材料足够将他拉下马，我有能力保你将功赎罪。”
　　赖金水当然是相信秦志国的，而且余天福的黑材料他也的确捏了不少......
　　最后，赖金水咬咬牙道：“行，干了！”
　　年底，花主任和余天福被亲信举报，罗列了二十多条罪状，桩桩件件单拎出来都足够墙壁的。
　　县里来了调查组调查，证实举报的都是事实，花主任和余天福都被判了墙壁，其余牵连人数达二十余人。
　　经调查，举报者赖金水在此案中并未牵连太深，且举报有功，不但没有开除出革委会，反而晋升为革委会副主任。
　　正主任则由供销社陈主任兼任。
　　赖金水都懵了，本来只是求个自保，怎么还升官了呢？
　　陈主任的重心从供销社转到革委会来了，赖金水也理所当然成了他的左右手。
　　两人开始联手收拾起前任留下的烂摊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经余天福的手办的案，十个有九个都是胡乱安的罪名，目的都是为了两个字——利益。
　　陈主任十分头疼，说道：“既然都是冤枉的，不如将人都放了吧。”
　　赖金水笑道：“主任，也不尽然啊。你比如这个案子，叶青倒卖棉花和粮食的案子，就不是冤枉的。”
　　陈主任：“你怎么知道？”
　　赖金水：“我参与了啊，抓了个现行，人赃俱获。”
　　陈主任点点头，干脆将大权交给了赖金水，自己只偶尔过问一下。
　　赖金水推辞了几下，便也接过。
　　花主任和余天福的事在公社影响甚广，就连秦明熙学校的同学都在讨论。
　　不过学生们讨论的不是事情本身，而是跟余天福有关的花边新闻。
　　葛红军在班上神秘兮兮道：“你们知道吗？杨老师要跟苏玉兰离婚了！”
　　徐雅丽瞪大了眼，“为什么呀？？”
　　葛红军笑得暧昧：“你们不知道吗？就那个墙壁的余天福，供出跟自己搞破鞋的人里头就有苏玉兰，杨老师头上一片绿油油的，不离婚留着过年啊？”
　　话音刚落，教室就一片寂静，众人纷纷看向教室门口。
　　杨平站在那里一脸平静。
　　葛红军咳嗽一声，不自在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76章 连锁反应
　　第76章
　　杨平如常上课，表情看不出有什么，但细看，能发现他的嘴角带着丝丝伤口，像是跟人干过架。
　　徐雅丽给秦明熙传小纸条——“葛红军说的是真的吗？”
　　秦明熙答曰——“不知道。”
　　徐雅丽又道——“要是真的就好了，我不喜欢苏老师，喜欢杨老师。”
　　就连徐雅丽这个苏玉兰的得意门生都这么想，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基本上只要是公社小学直升上来的，都更喜欢杨平，不喜欢苏玉兰这个人。
　　很快，苏玉兰和杨平要离婚的话就被证实了。
　　苏玉兰闹到了学校里来。
　　她看上去瘦了些，憔悴了些，头发也乱糟糟的，站在教室门外就指着杨平的鼻子骂。
　　“忘恩负义的东西！要不是我爸，公社中学老师的位子能轮得到你一个插队的知青？恐怕你现在还在生产队撅着屁股面朝黄土背朝天呢！
　　怎么着？现在我爸不当校长了，你就要甩了我是吧？杨平，我从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蔫不出溜的这么会演呢？”
　　说着，苏玉兰还哭了起来，“你利用完我就要把我甩了，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教室里的学生有些骚动。
　　不是说是因为苏玉兰给杨老师戴了绿帽子才离婚的的吗？怎么又成了什么利用了？
　　杨平面无表情，捏着三角板的手却极用力。
　　他声音有些颤抖道：“我还在上课，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苏玉兰要的就是大庭广众之下。
　　“没门！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休想我就这么回去。”
　　杨平刷地转过头去，盯着苏玉兰道：“你要什么说法？说你是如何偷人的吗？”
　　苏玉兰愣住，没想到杨平竟然在学生面前说这种话。
　　半晌后她反应过来，大喊大叫道：“你血口喷人！凭什么说我偷人？你捉奸在床了吗？没有你就是冤枉好人！”
　　教室后排响起一声嗤笑，“苏老师，你偷人的事全公社的人都知道啦，余天福交待的口供在革委会还能查看呢，你要不要亲自去看看？”
　　苏玉兰骂道：“葛红军你这个挨千刀的小混子！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苏玉兰！”杨平眼睛通红地看着苏玉兰，“给你自己留点体面吧。”
　　苏玉兰沉默了一会，却还是我行我素地哭闹起来。
　　不一会，下课铃声响起，别班的同学都围观了过来。
　　一出大戏唱了很久，直到学校出面才将苏玉兰劝了回去。
　　回家后，秦明熙好奇地问秦志国，“苏老师真的跟余天福有一腿吗？”
　　“呃......”秦志国不太想跟女儿说这些腌臜事，“大概吧。”
　　赖金水笑道：“何止是你们苏老师啊，街上澡堂子的花婶、招待所的小王、纺织厂后勤部的小张......还有底下生产队的好几个女知青，都跟余天福那老小子有沾染。”
　　秦明熙目瞪口呆，其余人她不认识，但澡堂子的花婶可是经常见的啊，四十多的年纪，风韵犹存。
　　秦志国咳嗽两声，给赖金水使了个眼色。
　　赖金水立马会意过来，秦明熙还是个小女娃呢，说这些不合适！
　　接着，赖金水就转了话题，“不过你们杨老师这婚大约是离不成的。苏玉兰如今名声毁了，肯定是豁出去一切都要把婚姻保住，否则就没法在公社活下去了。
　　你们杨老师一个知青，没根没底，是拿不住这样的苏玉兰的。”
　　秦明熙不解道：“她给杨老师戴了绿帽子，就算勉强保住了婚姻，可杨老师心里的芥蒂肯定是去不掉的啊，能幸福吗？”
　　赖金水道：“管幸不幸福干嘛？只要不离婚，对苏玉兰来说就成功了。”
　　秦明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后来，果然如赖金水说的那样，杨平跟苏玉兰终是没离成。
　　只不过，苏玉兰的事情影响太恶劣，她的小学老师是当不成了。
　　-
　　花主任和余天福的倒台仿佛是一个火星子，引发了全县其他各个机关单位，各个国营厂的拨乱反正。
　　在曾经十年中不可一世的那些人终于迎来了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宿命。
　　秦志伟，也被这把火给烧到了。
　　当初秦老五的死亡，就是因为给火柴厂的某位副厂长倒卖劳保用品，而改变行车路线，发生车祸。
　　接着，副厂长为了堵住秦家人的嘴，补偿给了张桂莲一笔巨款，秦志伟也因此进了火柴厂。
　　秦志伟在火柴厂的日子并不好过，按理说他应该跟副厂长算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但副厂长却十分防备他，甚至还经常拿捏他，打压他。
　　因此，秦志伟才一心钻营找大树依靠，要么在火柴厂将副厂长压下去，要么跳出火柴厂，另寻前途。
　　不管是先前将秦美华说给马三贵，还是后来将秦盼弟过继给乔家，都是他钻营的手段。
　　可惜的是，前一个失败了，后一个虽说过继成功了，但秦盼弟那丫头却不知怎么好像是得罪了乔家人，半年前就被乔家给送回青山大队了。
　　秦志伟气恼之余，正准备再想法子呢，灾难却先来临了。
　　副厂长倒台了，当年倒卖劳保用品的事情曝光。
　　作为顶替父亲工作进厂的秦志伟，理所当然也被牵连了进来。
　　厂里本来是要处罚他的，好在他平常的钻营也有点效果，最后逃脱了处罚，只是将他的工作给收回了。
　　由于他的户口是落在厂里的，没了工作也就等于没了户口。
　　就在他琢磨着去求求老丈人时，又一个噩耗传来。
　　老丈人被人实名举报贪污受贿，进了监狱。
　　跟父亲在一个单位的丁佳丽，也没了工作。
　　秦志伟惊愕不已，“爸不是都退休了吗？”
　　丁佳丽哭哭啼啼的，“退休了又怎么？有人存心整他，陈年旧事都给翻了出来。家里存的钱都交了出去不说，我爸还判了五年，他都六十多的人了啊呜呜呜呜......
　　你说咱俩现在都没了工作，以后可怎么活啊！”
　　秦志伟烦躁地搓了搓脸，最后终于下定决心道：“我们回大队吧。”
　　丁佳丽一下抬起头来，“什么？你要我跟你回农村？”
　　“不然怎么办？”秦志伟面无表情，“我的户口被遣回乡了，在城里一天都活不下去。”
　　“可那也......不然我再去求求我爸的那些老朋友，不拘什么工作，只要能解决你的户口就行？”
　　秦志伟摇头道：“算了，要是求人有用，你爸还会进去吗？”
　　丁佳丽沉默了。
　　“再说，回乡下又不是种地。我二哥现在在公社供销社，给我安排个工作应该不成问题。”
　　“公社不也是乡下吗。”丁佳丽还是不情愿。
　　“阳池公社发展得挺好的，不比县城差多少。回去后先在大队住着，等我工作一阵子，咱们再想办法搬到公社去住。”
　　“那我的工作呢？”
　　“你的工作......”秦志伟想了想，“看看再说吧，尽量把你安排进纺织厂。”
　　阳池公社的纺织厂是挺有名，但在丁佳丽的眼里还是只是个集体小作坊。
　　不过现如今也没别的办法了。
　　县城待不下去，只能按秦志伟说的，回公社找找出路。

第77章 会玩的一家三口
　　第77章
　　对于秦志伟的回乡，张桂莲是又喜又愁。
　　最疼爱的儿子能在身边陪着，她喜。
　　儿子是被厂里赶回来的，今后的营生还没着落，她愁。
　　而且秦志伟曾是队上有名的出息人，这下拖家带口回了乡下，外人还不知怎么看笑话呢。
　　这不，秦家屋外的来人络绎不绝，都是打着各种旗号来瞧热闹的。
　　当然了，三房回来，也有人高兴。
　　比如刘丽。
　　自从大女儿离家，二女儿出嫁，三女儿被过继出去后，家里的活计可就落到了她一个人的肩上。
　　即便是半年前三女儿又被乔家送了回来，但那丫头许是被乔家养得娇了，干活也完全没有了从前的利索能干，且一张嘴能哄死个人。
　　让人看着来气，却又不由自主被那张嘴哄住。
　　刘丽正无可奈何呢，嘿，老三家的回来了！
　　所以刘丽对丁佳丽的到来那叫一个热情啊，搞得丁佳丽都差点以为这个大嫂是什么好人了。
　　不过刘丽接下来的一句话，就暴露了她的内心想法。
　　刘丽说：“哎呀呀，以后有了三弟妹分担家里的活计，我可算是能轻松点了。”
　　要不是秦志伟不断给她使着眼色，丁佳丽差点没忍住抬脚就走人。
　　张桂莲没管两个儿媳，径自将秦志伟拉到一边，小声道：“今后你是个啥打算？”
　　秦志伟说了自己的想法。
　　张桂莲听了，有些无语地看着三儿。
　　他咋想的？找秦志国给他安排工作？他脑子没毛病吧？
　　“你二哥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冷心冷肺的，咋会帮你？”
　　秦志伟不以为意，“再如何也是亲兄弟，血缘、感情，都摆在这呢。”
　　张桂莲撇撇嘴，“你不信，就去求，我看你求不求得来一个工作。”
　　秦志伟计划一番，在大年初三这天上了门。
　　谁知却扑了个空。
　　问了邻居才知道，秦志国昨天下午就带着妻女坐火车去京城了，这会许是都要到京城了。
　　秦志伟满脑子问号，“大过年的，一家子去京城做什么？”
　　“说是去旅游，”邻居一脸羡慕，“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活法的一家子，大过年跑京城去就为了玩。
　　我活了半辈子，最多还只去过县城呢。”
　　秦志伟跟邻居的心情也差不多。
　　这一家子，真会玩。
　　而此时的一家三口，的确已经坐了一晚上的火车。
　　正月初二的下午坐车去县里，再从县里到省城，从省城坐上去京城的火车时已是晚上九点钟。
　　老式的绿皮火车，因为是大年，火车上的乘客寥寥无几，秦志国便也买到了平常难买的卧铺。
　　卧铺车厢里，只有一家三口。
　　上辈子的秦明熙出行要么是高铁商务座，要么是飞机头等舱，这种绿皮卧铺车不说坐了，就是见都没见过。
　　她一上车就好奇地看来看去，火车启动后，更是盯着窗外慢悠悠倒退的风景目不转睛看了好久“这火车的速度可真慢啊，就跟这个时代的其他一切一样......”
　　从省城到京城，据说至少要十一个小时。
　　秦志国也不禁叹道：“慢也有慢的幸福，能让我们静下心来欣赏窗外的风景。”
　　戚美珍十分无语，“那外头黑漆漆的，你们能看见啥风景？”
　　秦明熙跟秦志国同时指向天上的月亮。
　　戚美珍摇摇头，不再理会这爷俩，拿出包袱里的毛毯，放到秦明熙的床头，让她一会睡觉的时候搭在身上，说火车上的被子薄，怕她冻着。
　　上火车前一直赶路没时间吃饭，上火车后也错过了饭点，秦明熙便从系统商店买了点食物。
　　本来她非常馋自热小火锅，但考虑到这个味道大容易被人发现，便只好舍弃，买了不起眼的面包和牛奶。
　　包装垃圾扔仓库，回头再找机会一块烧掉。
　　秦明熙问道：“自热小火锅什么时候有的？”
　　秦志国想了想，道；“自热食品应该早就有了吧，但在国内流行起来应该也就近几年的事......哦，我说的近几年是指的我们穿越前的近几年。”
　　戚美珍：“我记得我小时候方便面是个好东西，现在应该还没有吧？”
　　秦明熙举手道：“这个我知道，方便面五十年代就发明了，不过我们国家好像是八九十年代才有的吧。”
　　秦志国哈哈笑道：“这你就错了，其实我们国家在六十年代就生产出了自己的方便面，不过比较简陋，调料包只有椒盐，跟后世丰富的口味不能比。”
　　秦明熙惊讶，“啊？这么早就有了？那它的伴侣火腿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秦志国：“火腿肠应该是八十年了，靠谱的说法是某个肉联厂的厂长在国外的展览会上引进了一套外国的灌肠机，从此就有了国内第一根火腿肠......”
　　听秦志国从方便面、火腿肠的发展史，讲到食品制造产业的发展，再到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走向......终于，戚美珍开始催促爷俩休息了。
　　躺到床上时，听着火车承轴的咣当声，以及父母逐渐传来的轻微鼾声，秦明熙却没有丝毫睡意。
　　索性，她打开系统查看起来。
　　这些年系统的利用率并不高，除了使用仓库，就是兑换自家需要的食物以及一些生活用品。
　　兑换币用得不少，但大部分都是升级仓库消耗掉的。
　　仓库从初始的面积升级到10立方花费1000兑换币，之后每升5立方价格就翻一番。
　　如今已升至35立方米，总共花费63000兑换币。里面装的几乎都是秦志国淘换来的古董字画，所占空间30%，这其中有个紫檀的箱子占了不少空间。
　　秦明熙本来是想将东西都装进箱子再往仓库里放的，可这个仓库就跟游戏里的背包一样，不同物品不能重叠。
　　系统提示，相同物品最多可以重叠到99。
　　看完仓库，秦明熙将页面调到了商城，像逛桃宝那样随便逛逛。
　　虽然漂亮的衣服暂时还不能买，可过过眼瘾也是好的呀。
　　大约是刚刚讨论完方便面和火腿肠，秦明熙竟觉得又饿了，想吃方便面。
　　要不，买一桶明早在车厢里吃？就算别人闻着味了也不知道是啥啊！随便编一个说是自家做的食物也就糊弄过去了。
　　越想越觉得行，秦明熙立马就搜索起来。
　　各个牌子的，各个口味的，还有......嗯？居然还有方便面生产机器？？
　　和面机，压面机......整套生产线。
　　半自动，全自动。
　　油炸的，非油炸的。
　　秦明熙又搜索了火腿肠制作机器。
　　页面立马就弹出许多种类的切肉机、斩拌机，液压灌肠机......
　　原本以为系统商店卖的东西跟超市一样，没想到还卖生产机器。
　　秦明熙忽然冒出一个想法，方便面和火腿肠都是低端的制造业，如果是高端呢？
　　秦明熙想了想，手指有些颤抖地在搜索框输入了锂电池制造设备。
　　涂布机、卷绕机、锟压机、纵切机......
　　秦明熙呼吸一滞。
　　她只知道锂电池是新能源汽车的核心技术，想来应该算是高科技了，但居然也能在系统商店买到生产机器！且每种生产机器都表明可根据时代的不同而定制，不过最先进的只到2050年。
　　秦明熙忽然又想起曾经闹得全国人民都堵心的芯片封锁。
　　她手指更颤抖地输入了光刻机......
　　半秒钟后，她心突地一跳，差点没激动地滚下床去。

第78章“熙熙说很久不见我，想我了”
　　第78章
　　秦明熙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在半夜将父母吵醒，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等到第二天秦志国一睁眼，就见女儿红着双眼睛趴在他床前盯着他。
　　秦志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了？？”
　　秦明熙拉住秦志国，激动道：“爸呀，系统真是个好玩意啊。”
　　听完秦明熙的话，秦志国叹道：“这的确是件好事，可你也不能激动得觉都不睡吧？”
　　戚美珍也打着哈欠坐了起来，“只是能买设备而已，你设备再先进没有技术不也白搭？”
　　这话倒也有理。
　　只是，有一样总比都没有的好吧。
　　“好了，暂时先不讨论这个，”秦志国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外面已经人来人往了，等回头再商量怎么利用系统的这个好处。”
　　秦明熙激动得一晚上没睡，现在也不困，她先跟着戚美珍去洗漱，再去打了两壶热水，回车厢锁上门开始吃方便面。
　　窗户开着，味儿散得很快，等到九点钟下火车时基本上就只有一点淡淡的味道了。
　　列车员吸了吸鼻子，嘟囔了句，倒也没有多问什么。
　　本来火车七点就该到站的，只是昨天晚上因故障停了两个小时，才晚了点。
　　京城的火车站人就要多多了。
　　忽然，戚美珍指着一个方向惊讶道：“那是不是谢寅？”
　　秦明熙顺着看过去，正对上谢寅温和的笑脸。
　　他冲着秦明熙挥了挥手，“熙熙。”
　　秦明熙微张着嘴，愕然。
　　她在信里跟谢寅说了自己一家会在春节的时候去京城，还说到时候要去找他，但并没说具体是哪天去。
　　谢寅看起来是专门来接她的。
　　所以，他怎么知道她们今天到呢？
　　他还不会是......每天都到火车站来等吧？？
　　几分钟后，秦明熙为自己的想多了微红了脸。
　　谢寅说：“我查了火车时刻表，发现有一趟昨天晚上出发，刚好一觉睡起来就到京城，我猜你们应该会坐这一趟火车。
　　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戚美珍很不好意思，“真是费心了小谢。”
　　谢寅身边还站着个穿军装的小战士，据他介绍是谢爷爷的警卫员，是专门来开车的。
　　秦志国也觉得包袱很重，“小谢，不该惊动你家里人的。”
　　谢寅笑道：“秦叔叔您多虑了，我爷爷并不知情，是我自己请刘大哥帮我个忙的。并且，刘大哥也不会跟我爷爷汇报这件事。”
　　刘大哥就是指的警卫员。
　　听了，秦志国才稍微轻松了一点。
　　跟大人说完话，谢寅终于可以将目光放在秦明熙身上了。
　　他微弯着腰，像小时候那样笑看着秦明熙，“熙熙，跟着哥哥走吧。”说着，还伸出了一只手。
　　秦明熙看向了那只手，比记忆中的大了一些，有些陌生。
　　其实她看到谢寅的第一眼，就有这种感觉了。
　　虽然她跟谢寅之间还是互通照片，得知对方有变化，但照片始终不如真人的感受直观。
　　谢寅又高了，目测得有175，大概是冬天穿得厚，也不似从前单薄。
　　他脸部的轮廓长开了，眼眶深邃了点，鼻梁高挺了些，只有嘴唇还是薄薄的，却不像以前那样不说话也微微翘起，而是抿着。
　　没有温度地抿着。
　　没错，谢寅最大的变化不是外表。
　　他好像，冷了许多。
　　见秦明熙愣着，谢寅的表情一滞，然后笑容更大了，“怎么？不认识谢寅哥哥了？”
　　蓦地，秦明熙对上了谢寅的眼睛。
　　那眼里倒映出了她的影子，圆润的，白皙的，软糯的，像个汤圆一样的她的影子。
　　秦明熙忽然开口道：“谢寅哥哥，你发生什么事了吗？”
　　谢寅一僵，笑容渐渐消失。
　　秦明熙又道：“哥，你看起来很不开心。”
　　单个“哥”字的称呼，仿佛两人真的是亲兄妹。
　　谢寅内心的城防差点崩塌。
　　除了爷爷和叔叔，他在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
　　见谢寅的表情不太对，戚美珍走过来，小声问秦明熙：“你跟小谢哥哥说什么了？”
　　“美珍姨，”谢寅开口，声音有些轻飘，“没事，熙熙说很久不见我，想我了。”
　　秦明熙：“......没错，就是这样。”
　　秦明熙拉住了谢寅的手，挽着他的胳膊，“别杵在这了，走啰走啰。”
　　秦明熙还没开始长个，缀在谢寅的胳膊上蹦蹦跳跳地走路，越发像个小孩子了。
　　见了这画面，秦志国想示意秦明熙要跟谢寅保持距离的念头就打消了。
　　小刘警卫员开的是辆吉普车。
　　由于秦明熙拉着谢寅一块坐在了后排，秦志国便只能坐去副驾驶。
　　对于这个待遇，秦志国同志心里有些酸了。
　　这算咋回事？
　　见色忘父？不对啊。
　　见哥忘爹？也挺别扭。
　　总之，别扭的秦志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整个车里就只听见秦明熙的叽叽喳喳，以及谢寅的耐心附和。
　　wg结束，一切都在明显地发生着变化。
　　街上没了满大街的标语，人们的神态和穿着也有了不同。
　　最明显的是，人们的服饰多了许多鲜艳的颜色，不再只是满目的黑灰。
　　只在小地方窝着，还真不能感受到世界的变化。
　　比如谢寅，内搭就穿了一件撞色的几何图案的毛衣，外套是翻毛领的飞行员夹克。
　　这身打扮就算是几十年后都不会显得土。
　　见秦明熙直勾盯着自己看，谢寅笑道：“看什么呢？”
　　秦明熙叹道，一副大人口气：“看你好看啊，也不知道将来会便宜谁家的女娃。”
　　谢寅轻轻拍了拍秦明熙的小胖爪子，“无聊。”
　　秦明熙笑嘻嘻地拍回去。
　　谢寅又拍回来。
　　拍来拍去，两人幼稚地玩作了一堆。
　　前排的秦志国不停回头看，心里的滋味那叫一个复杂。
　　他也说不上来是怎么个复杂法，但就是......很复杂！
　　开车的小刘不时瞟到秦志国的神情，纳闷道：这人咋一副自家好白菜被猪拱了的表情捏？

第79章 很可爱，他很喜欢
　　第79章
　　车子开到了一个招待所的门口，秦志国往外探了探，发现有穿军装的人进进出出。
　　秦志国耙了耙头发，道：“小谢，把我们送到普通的招待所就好了。”
　　谢寅已经开了车门，帮着拿行李，听见秦志国的话笑道：“这是空军的招待所，条件稍好一点，住得比较舒服。”
　　顿了顿，又道：“叔叔不用有负担，就是住个招待所而已，不是什么麻烦事。”
　　都已经到这份上了，秦志国再多说也无益。
　　招待所内部装修跟后世当然是没得比，不过在这个时代的确算豪华的。
　　家具齐全，干净整洁。
　　最重要的是，有淋浴和热水！
　　这对坐了一夜火车的人来说简直是福音。
　　不过谢寅还在等着，一家三口便放下行李就出去了，决定等晚上回来再洗澡。
　　在前世，秦志国和戚美珍的工作忙，但再忙，秦明熙每年也要被父母带出去走走。
　　从两岁起，一开始是国内，后来是国外。
　　成年以后，秦明熙更是自己随时想去哪就去哪。
　　到了这个年代，时局动荡，人口控制得紧，去哪都很麻烦，所以秦明熙长到十一岁了，最多也只去过县城。
　　如今wg结束，虽然出来还是要开介绍信，但到底没那么紧张了。
　　秦志国便趁着这个春节，带着妻女出来玩玩，看一看这个特殊时代的京城。
　　看到谢寅，戚美珍道：“小谢，大过年的，耽误你的时间陪我们，真是不好意思。”
　　秦志国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你赶紧忙你的去吧！
　　谁知谢寅笑眯眯道：“没什么的，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戚美珍看着礼貌周到又热情的谢寅，喜爱之情溢于言表，觉得这孩子哪哪都好。
　　“你跟熙熙小时候就要好，这么多年没在一块居然也一如既往，我看着心里也高兴。”
　　谢寅看向秦明熙，刚好眼神对上，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单纯又美好。
　　青梅竹马啊......戚美珍突然觉得被喂了一嘴糖精，齁甜。
　　可接着她又恢复理智。
　　谢寅还小呢，熙熙也跟个孩子没两样，她瞎联想个啥？
　　“咳咳”秦志国咳嗽两声，“别傻站着了，出去吧。”
　　已经快到中午的饭点了，一行人便先找了个馆子吃饭，吃完了再随着谢寅的安排开始游玩。
　　游玩，无非也就是那些熟知的旅游景点。
　　不过时代不同，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故宫的门票一毛钱一张，人出乎意料的不少，甚至还看到了两个金发碧眼的老外。
　　此时的建筑维护不如后世，跟整个京城一样，都有些老旧残破，但却别有一番古朴意味，显得更原汁原味。
　　谢寅带着一个小巧的相机，给秦明熙拍了很多照片。
　　带相机的人很少，像秦明熙这样在镜头前动作那么花里胡哨的就更稀奇了。
　　每次拍照，秦明熙都会引起围观。
　　她大大方方的，倒是一点也不扭捏，任人看。
　　一个下午的时间都泡在了故宫，拍了几十张照片。
　　谢寅道：“等我洗出来了，就给你寄过去。”
　　秦志国和戚美珍不耐烦陪着秦明熙这个拍照狂魔，早就自行逛去了，司机小刘也离得挺远。
　　找着机会，秦明熙终于开口询问谢寅的近况。
　　谢寅看着秦明熙眼巴巴望着他的纯粹的关心模样，心中瞬时被一阵暖意包围。
　　忽然，他觉得秦明熙不止是个被他宠爱的小妹妹。
　　或许，还是个可以倾诉心事的对象。
　　“其实......”
　　通过谢寅的叙述，秦明熙才知道他回京后经历了这么多。
　　书里对谢寅的描写就是个一笔带过的纸片人，根本不知道他短短十几年的人生就这么苦难重重。
　　秦明熙以为，他回京后迎接他的就会是前途光明、家人团聚的幸福生活。
　　没想到......
　　秦明熙拉着谢寅的手，“你在信里，没说这些......”
　　说着，秦明熙也觉得无力。
　　有什么好在信里说的呢？难道让谢寅像个怨妇一样在信里跟她抱怨自己的爸爸？
　　此刻的秦明熙觉得很茫然，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安慰谢寅。
　　好像说什么，都是空洞的。
　　相反，或许是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谢寅的面色倒没那么沉重。
　　他甚至还嘴角含笑：“我现在跟爷爷住在一起，已经快一年没见到过他了。
　　这样也挺好的，互不打扰。”
　　这个“他”，显然指的是谢父。
　　谢寅的语气淡淡，像是提到的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一直生活在父母疼宠下的秦明熙，无法感同身受这样的父子关系。
　　谢家出事之前的谢寅，肯定也不是这样的。
　　秦明熙忽然对那个素未谋面的谢父产生了怨怼。
　　妻子一尸两命，儿子远在他乡受苦，他居然还有心思跟保姆生孩子。
　　虽然你有这个权利另找，但是否要考虑下自己唯一的儿子的感受呢？
　　经历磨难归来，面对的却是凭空多出的后妈和妹妹。
　　这对谢寅来说，太残忍了。
　　心中的愤慨让秦明熙抓着谢寅的手不自觉收紧。
　　谢寅反握住她，笑道：“怎么气鼓鼓的？像个青蛙。”
　　秦明熙脱口而出道：“我是在替你生气！要换成是我，我才不会从家里搬出去，把本属于自己的家留给别人。
　　我就待着，诶我就没事找事，我不痛快别人也别想痛快。”
　　谢寅一愣，然后失笑地摇头。
　　家的组成部分只有一个元素，那就是人。
　　对他来说，他现在跟爷爷住在一起的地方，才是家。
　　至于让别人不痛快......
　　仇恨也是一种感情，需要耗费精力。
　　他不想将有限的人生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不过对于秦明熙的发言，他也觉得没什么。
　　肆意畅快，是另一种人生观。
　　适合秦明熙。
　　很可爱。
　　他很喜欢。

第80章 友谊商店
　　第80章
　　秦明熙还在那嘟嘟囔囔地吐槽着渣男谢父，“......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爸的！”
　　恰好，秦志国冒了出来，以为说的是他，一头雾水道：“我咋了？？”
　　秦明熙看了眼谢寅，知道他肯定不希望自己的事情被别人知道。
　　于是索性顺着秦志国的话噘嘴抱怨道：“你扔下我自己跑去玩，还问我咋了。”
　　秦志国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笑道：“这不是小谢在给你拍照片嘛，我跟你妈就上那边转了转。
　　闺女别生气，想要什么，爸给你买。”
　　“想要什么，爸给你买”——这个哄闺女的话术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
　　主要是在乡下物质贫乏，一般的吃的东西又都能从系统商店换取，秦志国没机会说。
　　可七十年代的京城，好像也没什么可买的呀！
　　此时，谢寅在一旁适时道：“不如我们一会去友谊商店看看吧？”
　　友谊商店？这个时候应该只对外宾和华侨开放吧？
　　不过既然谢寅这么说了，就一定是能进去的。
　　故宫逛到半下午，车子就驶向了建国门外大街。
　　大街上的汽车寥寥无几，但自行车很多，时而还能看到一群意气风发的少年人，骑着车子呼啸而过。
　　自行车铃声，笑闹声，在空气中飘荡了很远。
　　目之所及也没什么高楼，可以说几乎没什么太现代化的感觉。
　　这时候的友谊商店，一般国人是不能进的。
　　门口还有专门的人守着，凡是要进去的都得出示护照，只有外国人和华侨能进。
　　但越是不让进就越是想进，于是门口便出现了一些时刻想浑水摸鱼的人。
　　大多都是年轻人。
　　小刘给商店的人不知道看了个什么证件，原本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工作人员，立马就端正了神情，放一行人进去了。
　　进去之后，后面突然冒出一个人来，冲着一行人抱拳道：“多谢了啊。”
　　......原来，这人跟在他们后边混进来了。
　　就连侦察兵出身的小刘都没发现。
　　这里离着门口还不远，那人像是生怕被守门的发现，抱完拳就立马跑开了。
　　小刘十分羞惭，“谢......”
　　谢寅抬手打断他，“没关系，不是什么大事。”
　　小刘低下了头，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再警醒一些。
　　友谊商店有四层，卖的货物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
　　国产的，无一是品质最好的高端货。
　　比如现如今一般老百姓见都见不到的精美的丝绸、刺绣、瓷器，以及各种工艺精湛的手工艺品。
　　食物也有，什么梅林的罐头，起士林的西点，各地有名的特产也有一些。
　　进口的，据说也是国外时兴的东西。
　　手表，家电，服侍，玩具......
　　不得不说，一家三口的眼睛都看直了。
　　虽然他们见识过比这更好的东西，但这可是七七年啊！
　　不过他们的表情，在售货员看来就是土包子进城了。
　　秦明熙仰着脑袋看货柜上精致的芭比娃娃时，售货员的眼珠子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这群人看穿着也不是华侨啊，是怎么给放进来的？？
　　秦明熙指着其中一款芭比娃娃道：“姐姐，我能看看那个吗？”
　　年纪三十出头的售货员本来还挺不耐烦的，结果一听这小丫头叫她姐姐，心中顿时一喜。
　　她看上去这么年轻？？
　　心里高兴，态度也就随之好了不少。
　　将芭比娃娃摆在柜台上，嘱咐道：“只能看不能摸啊。”
　　秦明熙乖巧点头。
　　她曾经收藏过芭比娃娃，不过算不上多爱好，热情一阵子也就过去了。
　　不过此时许是娱乐生活太匮乏，看到精致的芭比娃娃，不禁又被勾起了兴趣。
　　但商店买东西都要用外汇券的。
　　秦志国出门时以防万一，找人兑了二百外汇券。
　　——纺织厂的徐副厂长有个朋友是省城罐头厂的，生产的罐头是赚外汇的，能兑到外汇券。
　　本来以为二百已经不少了，他们都不一定用得上，谁知友谊商店的东西卖得都贵，而且想买的还不少。
　　秦明熙看的芭比娃娃价格18块，进口羊绒披风150块。
　　戚美珍看中的一条织锦围巾52块，旗袍200块。
　　秦志国看上的劳力士手表更是要1080块。
　　......
　　两百外汇券怎么分配？？
　　秦明熙率先放弃了自己的芭比娃娃，反正这对她来说可有可无。
　　“妈妈，你买旗袍吧，先放着，以后再穿。”
　　戚美珍是很心动，但又想把钱花在女儿身上。
　　“还是买披风吧，剩的外汇券再买点巧克力。”
　　其实，羊绒披风能从系统商店找到同款，芭比娃娃就更不用说了，最早发行的初版都能买到。
　　手表也是同样，再过个几年想买都能买到。
　　但旗袍和围巾不同，都是手工做的，系统商店找不出一模一样的来。
　　秦明熙不断给戚美珍使着眼色。
　　过了会，戚美珍终于反应了过来。
　　“那好吧，那就买围巾吧，多买几条。”
　　最后，买了三条围巾，戚美珍一条，秦明熙一条，回去再给秦美华一条。
　　剩下的外汇券买了两盒巧克力和一个精美的牛皮笔记本。
　　笔记本是给谢寅的。
　　巧克力是给小刘的。
　　小刘连忙摆手，“我只是做了我的本职工作，不能接受这个礼物。”
　　戚美珍坚持要给，“拿着吧，你这几天都要辛苦开车带我们，我们也挺过意不去的。”
　　小刘连连摇头。
　　最后还是谢寅让他收下，他才一脸纠结地收下了。
　　同时小刘也在心里犯嘀咕，这秦家人是个什么来头啊？怎么做派那么大方？
　　谢寅的笔记本就要收的自然多了。
　　忽然，一边传来了一阵动静。
　　“嘿！我说你这丫头片子怎么还看不起国人呢？侨胞怎么着？侨胞就高我们一等？！”
　　商店的人不多，稍微一点动静就惹人注意了。
　　所以，虽然那人只是说话的音量提高了，也还是像在闹事。
　　并且，此人正是刚刚在门口跟在他们身后混进来的小青年。
　　小青年旁边还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少女，正面满怒容地瞪着小青年，“说我看不起你？明明是你找茬！买不起还来争。”
　　青年也就二十左右的样子，血气方刚，当即就掏出一沓外汇券，怒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买不起？”
　　少女意外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又不知道你买得起......既然是你先看上的，那就你就买好了。”
　　小青年没想到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少女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一时愣住。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少女已经冲着一个方向兴奋地挥着手走过去了。
　　“谢寅，你也来买东西啊？”

第81章“我以后找对象就要按我爸的标准来”
　　第81章
　　女孩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条暗红色毛线裙，外罩呢子大衣，脚蹬羊皮靴子。
　　时髦的模样跟外面大街上的人完全不同。
　　女孩很热情地朝着谢寅奔了过来，谢寅却只是表情淡淡地点了点头。
　　女孩看了看秦家一家三口，问道：“这是你家哪里来的亲戚吗？”
　　谢寅不欲多说，只道：“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
　　秦家人见他没有介绍的打算，也不出声。
　　女孩像是不想放弃，继续道：“谢寅，从岛上回来后我们就没见过面，抽时间我邀请你到我家来玩啊。
　　我爷爷从英国回来了，我现在跟他住在一栋小洋房里，房子外面种满了蔷薇，开花后可漂亮了！”
　　正在这时，一位老者走了过来，戴礼帽，穿西装，一派绅士模样。
　　他笑看着谢寅，问的却是女孩，“薇薇，这位是？”
　　女孩一把挽住老人的胳膊，高兴道：“爷爷，这是谢寅，我跟你提过的，我跟爸爸在岛上时认识的......伙伴。”
　　老人笑着伸出了手，“你好啊，小朋友。”
　　面对长者，谢寅也挂上了礼貌的笑，回握，“您好。”
　　老人看着谢寅的面容，若有所思了一会，“你......看着很眼熟。”
　　女孩抢着道：“我给您看过他的照片啊，肯定眼熟！”
　　老人却摇了摇头，“不，不是因为照片。”
　　忽地，老人盯住谢寅，试探地问道：“或许，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傅成蹊的人？”
　　谢寅的眼神闪了闪，却摇头道：“不认识。”
　　老人点点头，喃喃道：“那就怪了，你长得太像他年轻的时候了。”
　　谢寅再次提出了告辞。
　　等到谢寅走远，女孩才问老人：“爷爷，傅成蹊是谁啊？”
　　老人似是回忆了一下往事，面带着某种感慨道：“傅家，是当年沪上有名的大资本家。
　　傅成蹊，是傅家嫡支的长子，为人矜贵清雅，正义端方，人人提起来无不交口称赞。
　　后来傅成蹊将傅家全部财产都投入到了敌后抗r中。
　　不过奇怪的是，他却在四八年去了英国。
　　刚刚那位小朋友，跟年轻时候的傅成蹊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还以为，谢寅会跟傅成蹊有什么关系。
　　坐到车上的谢寅也仿佛陷入了某种沉思，没有说话。
　　傅成蹊，他的确不认识。
　　但这个名字，却很熟悉。
　　这是母亲一直挂在嘴上的，大舅舅的名字。
　　很快，谢寅便将这件事踢出了脑海，笑着同秦家三口道：“你们知道刚刚那个女生是谁吗？”
　　嗯？
　　一家三口莫名，难不成还是熟人？
　　谢寅道：“那是陈峥叔叔的女儿。”
　　陈峥，就是跟谢清规一同下放到青山大队，又一同离开去岛上的人。
　　秦志国恍然，“哦，是老陈的女儿啊。”
　　跟陈峥当然不陌生，但也谈不上多亲密。
　　秦家人并没多问什么。
　　车子回到招待所时已经天黑了。
　　临分别时，谢寅递给了秦明熙一个盒子。
　　是她下午看上的那款芭比娃娃！
　　秦明熙十分惊喜地接了过来，“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秦明熙的表情取悦了谢寅，他忍不住呼噜了一下秦明熙毛茸茸的发顶，笑道：“趁你不注意的时候买的。”
　　秦明熙还是纳闷，“可我们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啊......是你上厕所那会去买的？可你藏哪了？？”
　　谢寅但笑不语。
　　秦明熙继续猜。
　　画面幼稚。
　　戚美珍却在一旁叹道：“别说，谢寅这孩子细心又体贴，要是给我当女婿......”
　　话音未落，就被秦志国一声吼给打断了，“你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女儿才多大啊！你这个当妈的怎么这么不着调啊！”
　　戚美珍愣愣的，半晌反应过来后，委屈道：“你吼我？？？”
　　另一边的谢寅和秦明熙也被秦志国的大声吸引过来了注意力。
　　六只眼睛盯着秦志国。
　　两只委屈加控诉，四只茫然。
　　秦志国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去管两个小的了，忙弯下腰开始哄老婆。
　　“我错了，我不该跟你大声，我刚刚是......是一时激动，没控制住，老婆原谅我好吗，晚上回去我......”
　　低声下气的样子，哪还像平常那个器宇轩昂的汉子。
　　戚美珍也渐渐重新露出了笑脸。
　　谢寅小声道：“没想到秦叔叔这么会哄妻子。”
　　秦明熙则满脸羡慕道：“是啊，我觉得天底下没有比我爸爸更好的男人了，爱老婆疼女儿......”
　　谢寅下意识就反驳，“那也不一定......”
　　可接着，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驳。
　　秦明熙又道：“我以后找对象就要按照我爸的标准来！”
　　谢寅不由看向秦志国，秦志国正单手揽着妻子的肩膀，不知低声在妻子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妻子娇嗔地给了他一拳。
　　这是谢寅从未见识过的画面。
　　他条件反射就移开了眼睛。
　　可半晌，又忍不住瞟了过去。
　　秦志国已经哄得妻子完全眉开眼笑。
　　......夫妻之间，还能这样相处的吗？
　　-
　　招待所开了两间房，秦明熙单独一个房间。
　　回去后，看到爹妈的神情，秦明熙就迅速拿了自己的行李滚回了隔壁。
　　洗澡后，又迅速爬上床，让自己入睡。
　　没办法，房子实在不隔音啊！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谢寅陪着他们到处玩。
　　旅游景点玩了个遍，还吃了烤鸭和涮羊肉。
　　逛了文物商店，不过只能看不能买。
　　——此时的古董，只卖给外国人赚外汇。
　　秦志国可惜地咂舌，在心里下定决心，过几年一定要来文物商店淘淘宝！
　　一直到正月初七，一家三口才准备打道回府。
　　火车票照例是晚上的。
　　初七下午的时候，秦志国便独自一人出去了。
　　他按着地址，来到了一个单位家属院。
　　家属院是都是五层高的单元楼，秦志国走到了最里面的一栋，敲开了二楼的一户人家。
　　开门的男人四五十的样子，因着家里有暖气，便只穿了薄薄的一件羊绒衫。
　　他看见秦志国，立马就笑道：“来了？外边冷，快进来。”
　　秦志国一边往里走一边道：“廖局，大过年的上门来，打扰了。”
　　此人正是曾经跟谢清规他们一起住在牲口棚的、的廖宗明。
　　在去年的十一月份回了京，官复原职。

第82章 未来吃醋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82章
　　廖宗明对待秦志国很是亲热，“我跟你，说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保姆模样的妇女往秦志国面前放下一杯茶，就消失了。
　　客厅只剩下秦志国和廖宗明两人。
　　秦志国也不扭捏，开门见山道：“说实话，你刚平反我就找上门来求门路，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没办法啊，为了阳池纺织厂，为了全公社人民的福祉，我只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这次进京，秦志国当然不只是为了带妻女游玩。
　　阳池棉纺厂成了纺织厂后，县城棉纺厂不出意料地也开始织布。
　　并且，它吃了肉，好像连汤也不愿意让别人喝，一直将阳池纺织厂当成对手。
　　国营厂的资源摆在那，阳池纺织厂的优势几乎可以说是没有。
　　直到去年下半年，县城纺织厂拿到了服装厂和百货商店百分之九十的订单。
　　阳池纺织厂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当然，说绝境可能有点夸张，毕竟他们还能往各公社供销社供货。
　　但，市场下沉，他们生产的好布也就卖不出去了。
　　利润当然也会大幅缩减。
　　这是过惯了好日子的阳池公社人民所不愿意接受的。
　　但又无法跟县城纺织厂抗衡。
　　怎么办呢？
　　秦志国作管着购销这块呢，他理所当然要为纺织厂的布找销路。
　　本地的市场被抢了，只能是开拓外地的市场了。
　　廖宗明是商业局的，他一句话，就能让阳池公社的布出现在京城各大百货商店里。
　　但秦志国也是纠结了一番才来找廖宗明的。
　　无他，因为他暂时拿不准到底该怎么给这件事情定性。
　　按他商人的本性，第一反应肯定是交易。
　　但转而一想，又觉得不该这么简单粗暴。
　　廖宗明在青山大队的时候，秦志国其实也没帮他太大的忙，只能说一直保持着友好往来。不过廖宗明走时，却还专门给他留了联系方式和地址。
　　秦志国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或许，他以为的只是一点点的友好，在那样环境里的廖宗明看来，却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的。
　　于是，秦志国才开门见山地说出了来意。
　　听完他的解释，廖宗明也明白了过来。
　　他想了想，道：“我可以帮这个忙，但前提是产品的质量要过关。”
　　廖宗明的干脆，让秦志国默默压了压揣在兜里的一沓钞票。
　　“当然当然，该走的程序一定要走。我们公社生产的布，经得起检验。”
　　事情就这么办妥了。
　　等到秦志国走了，刚刚的保姆才重新出现。
　　“那个人给过你多大恩惠？居然这么帮他。”
　　廖宗明呵呵一笑，道：“倒也不全是为了报答。秦志国聪明圆滑，又待人真诚，这两种品格是很难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
　　他非池中物，来往没有坏处。”
　　而此时的秦志国，已经回到了招待所。
　　谢寅送他们去火车站。
　　通过这几天的相处，谢寅在戚美珍心目中的地位，已经从“女儿的好朋友”升级成了“喜爱的晚辈”。
　　她不断表达着这种喜爱之情，听得秦志国都开始酸了。
　　怎么老婆女儿都被那小子给迷住了眼？？
　　谢寅一直保持着微笑，看起来温润而和煦。
　　他突然问道：“美珍姨，听熙熙说您在自学素描和油画？”
　　戚美珍：“见笑了，我也只是胡乱画一画。”
　　谁知谢寅却道：“我妈妈以前也学过一阵子油画，还拜了个师父。他有个师兄叫徐恪，在油画上也算小有成就吧，现如今就在省城师大的美术系任教，
　　如果您有兴趣，我可以推荐您跟他学习。”
　　虽然没有听过徐恪这个名字，但谢寅既然说了小有成就，按照惯例，那就肯定不止是小有成就。
　　戚美珍表面上说得云淡风轻，自己只是随便画画。
　　但她自己心里清楚知道，她不是随便画画。
　　并且，在跟着女儿学基础的过程中，她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还是有点天赋的。
　　只是没有正经的老师指点，她目前其实已经陷入了上升的瓶颈。
　　谢寅的话，就好像是瞌睡来了正好递上枕头。
　　她心动了。
　　但又有些犹豫，“我都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正经学过，人家老师会收我吗？”
　　听到这话，谢寅就知道戚美珍是乐意的。
　　他也不虚伪，直接道：“徐伯伯这人要求的确挺严，我可以给他去信，但能不能让他收下，还得看您自己。”
　　戚美珍这才踏实了。
　　“有个机会就是好的。谢谢你了阿寅。”
　　秦志国刷地看向妻子，啥时候成“阿寅”了？？
　　“珍姨，您不用跟我客气。”
　　？？？？
　　啥时候成“珍姨”了！
　　谢寅看向秦明熙，目光恋恋不舍，“熙熙，回去后要好好学习，争取将来考大学到京城来。”
　　秦明熙正准备点头，接着就想起，高考恢复的消息不是还没出来吗？
　　“考大学？”
　　谢寅点头，小声道：“已经有消息传出，高考可能要恢复了。你知道就行，先别跟别人讲。”
　　秦明熙点头，“嗯。”
　　看不惯两人旁若无人的嘀嘀咕咕，秦志国咳嗽一声，催道：“走了走了，上火车了。”
　　秦明熙依依不舍地挥别了谢寅。
　　等上了火车，又拉开窗户跟他说话。
　　直到火车启动，站台上的影子越来越小，秦明熙才缩回了脖子。
　　秦志国闷闷不乐地抱着胸坐着。
　　凭良心讲，谢寅这小子是不错。
　　可他不知为何，就是喜欢不起来。
　　尤其不开心女儿一见到他就忘了亲爹的没良心的模样。
　　戚美珍叹着气道：“阿寅这孩子是真好，就是前些年吃的苦太多了，感觉过分成熟。”
　　秦志国瓮声瓮气道：“比我还好？”
　　戚美珍一愣，然后笑骂：“有毛病，还吃个孩子的醋。”
　　秦志国也觉得有些脸红，转过脖子去，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只是这时候的他不知道，未来吃醋的时候还多着呢。

第83章 "除了我大宝叔，其他的都是臭男生”
　　第83章
　　回去以后，赖金水就上门来找秦志国了。
　　看他急吼吼的样，秦志国惊讶道：“有什么事吗？”
　　赖金水顿了一下，“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美华她爸来找我，让我给她三叔安排个工作。”
　　秦志国反应了一下，才将美华他爸和三叔是谁对号入座。
　　“秦志章找你给秦志伟安排工作？为什么？秦志伟不是在火柴厂上班吗？”
　　赖金水将秦志伟的事情说了。
　　“......三房全家都搬回青山大队了，但她三叔显然不会想在地里刨食。其实一开始他找的是您，这不您不在吗，才托了美华她爸来找我。
　　我已经找借口给拒了，怕他又来找您，所以先来跟您通个气。”
　　赖金水果然说得没错，过了两天，秦志伟就来了。
　　居然还没空着手，提着两瓶在供销社买的白酒。
　　“二哥，多少年咱们都没在一起喝酒了，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一场！”
　　喝酒？
　　那就喝呗。
　　秦志国没酒瘾，平常也不怎么喝，但在酒桌上还从没被人喝趴下过。
　　就这么两瓶白酒，塞牙缝都不够。
　　不过秦志国没料到的是，秦志伟太他妈能编了！还他妈肉麻！
　　为了一个工作，竟然能从穿开裆裤时回忆起，细数着那些在秦志国的记忆里根本不存在的兄弟情。
　　说到激动处，甚至还抱着秦志国哭得哇哇的，一副情动不能自已的样子。
　　不过秦志国的演技也不俗，配合着秦志伟也滴了两滴猫尿。
　　秦志伟以为自己成功了，忙抛出今天来的目的。
　　“哥，弟弟现在苦啊，没了工作没了城市户口，还要媳妇孩子跟着我一起在乡下受罪......我家老二才两岁，身体也不好，这么小就跟着大人吃苦......
　　都怪我没用啊，连个工作都找不到！”
　　秦志国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咱们青山大队现在的日子好过，再怎么也不会饿肚子，
　　不像我们小时候那会，吃了上顿没下顿......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家里的棒子面粥都要做两种，一种稀的，一种稠的，
　　你跟大哥喝稠的，我喝稀的。
　　现在想想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真是难以想象我能长成现在这副壮实模样啊。”
　　秦志伟本以为秦志国会顺着他的话说给他安排工作，没想到秦志国却突然不按套路出牌。
　　秦志伟尴尬了一瞬，不过他脸皮厚，很快就恢复如常。
　　“唉，是啊，家里日子穷，难免就厚此薄彼了些。我这些年想起来，都时常觉得对不起二哥呢。”
　　“诶不要有这种想法，”秦志国摆手，“你不过就是比我吃得好些，穿得好些，活干得少些，享受得多些，你有啥可对不起我的？”
　　秦志伟：“呃......”
　　“要说怨，其实我倒是有点怨娘，是她的偏心眼导致我们兄弟离了心。不然二哥我现在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为工作发愁啊，别的不说，起码也能给你安排一个供销社的位子啊。”
　　秦志伟一喜，刚想说什么，就被秦志国打断。
　　“但......唉！你也要理解一下二哥，从小在家里就没得什么好，对你和大哥实在是生不出什么兄弟情来啊。”
　　秦志伟的脸色僵住，插了半天软刀子，就是不给他解决工作呗。
　　秦志国又幽幽补充了一句，“要怪，只能怪娘从小就没给咱们培养什么感情吧。”
　　晕晕乎乎被秦志国送出家门后，秦志伟才反应过来，狠狠地朝着秦志国家啐了一口。
　　不过等到回去的路上被凉风一吹，清醒了，又不由开始思考起秦志国的话来。
　　其实，秦志国的话也不无道理。
　　要是娘从小就给二哥灌输要友爱兄弟、帮扶兄弟的思想，二哥今天又怎么会不肯帮他的忙呢？
　　可娘不但没有培养他们兄弟间的感情，反而还离间。
　　他到现在都记得张桂莲从前经常对秦志国说的一句话。
　　——“家里的好东西都得先紧着你的哥哥和弟弟，他们一个是老大，将来要给父母养老，一个是老幺，年纪小得让着，你在中间就受受委屈吧。”
　　......你说你要偏心就不能藏着掖着点吗？还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现在好了，二哥记恨上了，倒让他平白受了这些怨气。
　　秦志伟背着手，面无表情地回了家。
　　张桂莲见他的模样就撇撇嘴，道：“我说得如何，没要来工作吧。”
　　张桂莲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就让秦志伟忍不住埋怨道：“这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从小对二哥这么刻薄，他哪会把恨发泄在我的身上？”
　　？
　　张桂莲一脸懵，“你吃错药了？？”
　　秦志伟阴沉地叹了口气，进了屋。
　　留下张桂莲又是茫然，又是伤心。
　　这还是她一向懂事孝顺的小儿子吗？
　　-
　　过完年，学校也要开学了。
　　班上的男生很骚动，都在讨论新转来的女生。
　　葛红军还很贱地到徐雅丽面前嬉皮笑脸道：“徐雅丽，人新同学长得可不比你差，性格还好，我看你以后还傲不傲的起来。”
　　徐雅丽下巴一抬，冷笑道：“滚远点。”
　　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当然傲得起来。
　　葛红军无趣地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没有秦雪的半点温柔......”
　　在葛红军走了后，徐雅丽却一下把脸垮了下来。
　　“秦雪......哼，倒了八辈子霉她又回来了。”
　　没错，秦雪就是被乔家送回秦家大房的乔雪，她改回了秦姓，不过不叫以前的秦盼弟，而是叫秦雪。
　　其实秦雪半年前就被送回来了，但这半年却没来学校上课，相当于耽误了一学期。
　　不过不知秦雪是怎么做到的，并没有留级，而是照常上初二。
　　再见秦雪，她的变化很大。
　　大约是乔家的条件好，即便只养了她两年，她也彻底蜕变了。
　　从前的黑瘦土气完全不复存在，言谈举止也是区别于旁人的淑女得体。
　　身上穿的时髦衣服应该也是从乔家带回来的，放在班上，一点不输徐雅丽和秦明熙这类以家庭条件好著称的女生。
　　她一进班，就让那些男生的眼珠子跟粘在她身上了似的。
　　秦明熙的感受还不深，毕竟她的年纪小，没长开，在班上所有同学的眼里是个小妹妹般的人物。
　　但徐雅丽就很不爽了。
　　她跟秦雪都属于清秀可人的类型，年纪正处于爱攀比的青春期，天然就将对方视为竞争对手。
　　更重要的是，徐雅丽还在秦雪手上吃过亏......
　　“这个白莲花还是那么会装！哼，那群男生真是眼睛有问题，居然说她温柔脾气好！”
　　从秦明熙这学会了白莲花的意思，徐雅丽便开始用这个词指代秦雪了。
　　秦明熙拍拍徐雅丽的手，一副老成模样道：“不是眼睛有问题，而是男生就喜欢吃这一套的。
　　反正白莲花的心机对他们也造不成什么伤害，他们才不管那么多呢。”
　　徐雅丽呸了一口，“臭男生！”
　　顿了下，又道：“除了秦衡，这两个班的都是臭男生！特别是那个葛红军！”
　　秦明熙附和道：“对对对，除了我大宝叔，其他的都是臭男生！”
　　话音刚落，秦明熙就感觉身边多了一道影子。
　　抬头，刚好跟陈敬东的眼神撞上。

第84章 悲惨的小笼包
　　第84章
　　陈敬东的眼睛不大，还是个小单眼皮，平常看人的时候有些散漫，有些无神。
　　没什么情绪的样子。
　　此时，秦明熙对上的就是这样一双眼。
　　看着她。
　　她莫名心里一虚。
　　谁知陈敬东却缓缓抬起了自己的胳膊，闻了闻，问：“我臭？”
　　秦明熙：“......”
　　徐雅丽哈哈笑了两声，道：“我们说的臭又不是这个臭......哎呀男生不要偷听女生说话，你走吧走吧。”
　　秦明熙也不断点头，“走吧走吧......”
　　陈敬东无语地抬脚离开。
　　走出几步后，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
　　徐雅丽看了眼陈敬东的背影，道：“其实陈敬东也算不错了，班上就他一个男生没找白莲花说过话。”
　　顿了顿，又咬牙补充道：“起码比那个讨人厌的葛红军强！”
　　出乎意料的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雪压根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她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处处找存在感，只一心埋头读书，最常做的事情就是请老师给她开小灶补课，好像是要把缺了的一学期课程给补上。
　　不过这样也好，相安无事。
　　四月份的时候，秦明熙接到谢寅的来信，说是他已经给省城师大的徐恪去过信，戚美珍可以过去了。
　　出发前，戚美珍很紧张。
　　她不断地预演着见到老师可能会遇到的各种情况。
　　“......我这种野路子出身的人，人家老师能看上吗？要是拜师不成，我回来以后要不要再找个别的老师？”
　　见妻子这么紧张，秦志国说道：“放心吧，老师一定会收你的。”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这你还看不明白吗？谢寅既然说了推荐你，那位徐老师就肯定会收你的。”
　　可谢寅都说了，能不能让老师收下得看戚美珍自己的！
　　见妻子和女儿都一脸茫然，秦志国只好将道理掰开了讲。
　　“以谢寅的身份，只要他开口了，那位徐老师是无论如何也会收下你的，否则他以后要是想求谢寅办点什么事呢？
　　只不过收下以后该如何，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只是挂个名？还是正儿八经拜师学艺？
　　像这种老师，肯定不会给一个小白教基础，就好像大学的教授不会去教小朋友写字一样。
　　所以老婆，你不用担心老师会不收你，
　　至于老师会不会用心教你，这个就听天由命了，
　　你只要在老师面前正常发挥你的水平就好。”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没必要紧张了。
　　去省城，秦志国说要陪着一块，可戚美珍因为不放心秦明熙一个人在家，不同意。
　　最后还是秦明熙提议让秦美华过来陪她两天，戚美珍才答应让秦志国跟着。
　　两人三天后才回来。
　　秦明熙忙问：“结果怎么样？”
　　戚美珍的表情却有些不解。
　　“我看不出徐老师对我的印象如何，我跟他表达了想好好学画的意愿，他也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也没指点我太多专业上的问题，只给了我一本画册，让我回家临摹。
　　还让我每个月拿着临摹的作品去一趟省城。”
　　秦明熙听完，抚掌喜道：“妈，徐老师这是打算好好教你呢。”
　　“是吗？”戚美珍疑惑，“可我要敬茶拜师他拒绝了，要给学费也拒绝了。”
　　“搞艺术的都多多少少有点不一样的脾气，你只管按老师的要求做就是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不管怎么样，学到的东西是我自己的。”
　　于是，戚美珍开启了每个月往省城来回的日子。
　　有时候一个月去一次，有时候两次。
　　每次都是由秦志国陪着的，秦明熙则照常托付给了秦美华。
　　天气渐渐炎热，身上的衣服也越来越薄。
　　然后，秦明熙有了一个了不得的发现。
　　她的一马平川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鼓了起来！还伴随着轻微疼痛。
　　戚美珍得知，便亲手给她做了几件小内，背心式的，款式清新可爱，穿在身上能够轻轻地包裹住两边。
　　因为是夏天，穿得轻薄，她的小笼包便也显露了出来。
　　徐雅丽震惊地看着她，“你......好大！”
　　饶是秦明熙多活了一辈子，也被这句话给整红了脸。
　　徐雅丽望了望周围，凑过来小声道：“真的，你要是照着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将来一定能赶上冯娟的。”
　　秦明熙：“......”
　　冯娟是班上最年长的一个女生。
　　当然，也是发育得最好的。
　　但她似乎没有大人管，身上连个背心也不穿，冬天还好，夏天穿单薄了就十分明显。
　　走路稍微快了，都会跟着节奏甩起来，被人嘲笑为奶牛。
　　导致她现在走路一直含胸驼背，不敢抬头看人。
　　徐雅丽很担忧地看着秦明熙，“要是成她那样了你怎么办？要我的话都要羞死了。”
　　说着还低头看了看自己，庆幸地拍了拍，“幸好我没多少。”
　　秦明熙：“......等你长大以后，你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
　　徐雅丽一脸问号，“为什么？？”
　　秦明熙：“......我也不知道，我妈说的。”
　　徐雅丽不解地歪了歪头，又神秘兮兮地问秦明熙：“那你来那个了没？”
　　秦明熙摇头，“还没。”
　　“你知道我说的啥？？”
　　“......我知道，你说的是来好事。”
　　徐雅丽连一下就红了，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才给了秦明熙一记粉拳，“讨厌，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说啥？你们在说啥？？”李氏姐妹突然出现。
　　徐雅丽立马就忘了羞涩，拉着李氏姐妹问起来。
　　李氏姐妹虽然跟徐雅丽差不多大，但可能是营养没跟上，还真没来。
　　徐雅丽噘着嘴道：“啊，就我来了啊，好烦哦。”
　　接着又看了看李氏姐妹的胸前，“银娇还行，金娇有点惨。”
　　“行什么？”
　　“惨什么？”
　　徐雅丽又拉着李氏姐妹嘀嘀咕咕说起来。
　　“......金娇虽然惨，但还是比不上熙熙，她比我们小呢，就已经那样了，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可一点没有......”
　　秦明熙嘴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悲惨的小笼包。

第85章 高考恢复
　　第85章
　　1977年10月21日的报纸被人们争先传阅。
　　高考恢复了。
　　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民，还是工厂车间的工人，亦或是商店员、下乡知青、返乡青年，无不欢喜雀跃。
　　这个消息，像是阴霾许久的天空忽然露出了一角阳光。
　　抓住了这道光，未来的路就会是明媚灿烂。
　　一时间，丢弃了许久的书本，又被人们重新捧回到了手上。
　　戚美珍也报名了。
　　她今年三十三岁，明面上只念了个小学，属于自学的社会人士，符合报名标准。
　　戚美珍倒不是说非要给自己考个学历出来，而确实是想走设计这条路。
　　所以她打算报的是美术院校。
　　艺术类考生除了考文科以外，还要考术科。
　　美术的科目跟后世差不多，也是素描、色彩、速写。
　　戚美珍的底子都不错，不过还是去省城集训了三个月。
　　高考的恢复对秦明熙他们这些刚升高中的学生，也有很大影响。
　　从前，他们就算读完高中也看不清出路在哪。
　　但现在不一样了。
　　高中读完可以考大学。
　　考上大学可以去大城市。
　　毕业后就算不留在大城市，回家乡也能有个体面工作。
　　学习的目标更明确，干劲更足。
　　不过从公社初中升到高中的人又更少了些，几乎一半都不到。
　　比如李金娇，就如愿以偿地回大队喂猪去了。
　　当然，喂猪只是暂时的。
　　李金娇已经十六岁，过两年就该说婆家了。
　　她一点也不扭捏地表示，自己的愿望就是找个好婆家，丈夫不求多有出息，只要勤快本分对她好就行。
　　她也会尽力当一个贤妻良母。
　　小伙伴们对李金娇当贤妻良母的理想倒都没说什么，甚至还嘱咐她找对象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哪些哪些......
　　除了李金娇，顾阳、李银娇、徐雅丽、秦大宝，都顺利升到了高中。
　　顾阳和和秦大宝又跟秦明熙分到了一个班。
　　不过秦明熙悲伤地发现，顾阳窜个子了，比她高出半个头了......
　　而秦明熙虽然已经停止了往横里长，可也没有往长了长的趋势。
　　估计过不了多久，顾阳就会拉开她一大截。
　　她现在真成倒数第一了。
　　秦明熙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意识，她这辈子该不会真是个小矮子吧？？
　　不！
　　她得努力长高才行。
　　下了这个决心后，秦明熙改变了从前能坐着就不站着的懒惰习惯，开始运动了！
　　七十年代的高中还不像后世那么卷，除了也有早晚自习，课间和周末都属于学生自己，且体育课一周两节，都是认认真真在上！
　　简陋的操场上打羽毛球的，踢毽子的，打乒乓球的，扔沙包的......运动项目还是十分丰富的。
　　要长身高，当然是跑跳类的运动更好。
　　秦明熙选择了跳绳和打羽毛球。
　　后来，她又将目光瞄向了操场上那个简易版的篮筐。
　　公社中学的条件不能跟县里的中学比，但也不错了。
　　教室是两栋两层水泥钢筋的小楼加几间平房，足够宽敞明亮。
　　操场虽然是泥巴地，但也够大，只要不下雨，也就尘土多了点。
　　乒乓球台是这时候每个学校的必备设施，除此之外，还有两个简易篮筐。
　　这两个篮筐是学校的男老师和男学生们最喜爱的运动器材。
　　平常除了上课时间，基本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所以，秦明熙虽然瞄上了，但一直没机会上手。
　　主要是她也不会，只想自己一个人随便投投篮，不想要观众。
　　于是，她又将目光转向了周末。
　　周末学校没人，刚好方便她一个人玩耍！
　　这天星期六，天气晴好。
　　秦明熙吃完早上就换上了一身灰白运动服，脚穿白色网鞋，头发梳成马尾，抱着一颗篮球去了学校。
　　空荡荡的，果然没人！
　　学校的体育器材有限，仅有的两颗篮球都已经有漏气的迹象，秦明熙便自带了秦志国同志专门买来的新篮球。
　　就算是在泥地上，拍下去的弹性都很好。
　　秦明熙没打过篮球，但在电玩城玩过投篮啊！
　　她也不追求投篮的命中率，只尽力跳高一点。
　　远远看去，有点滑稽。
　　葛红军手里抱着个篮球，指着远处的秦明熙笑得浑身抽搐。
　　“那是咱们班的秦明熙吧？她是在打篮球吗？一蹦一跳跟个胖青蛙似的，妈的笑死老子了！”
　　陈敬东本来也勾起了嘴角，不过见了葛红军的模样，又皱起了眉，“有什么好笑的？”
　　说着，还抖开了葛红军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
　　葛红军没注意陈敬东的异样，兀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又往秦明熙那边看去。
　　却发现，篮球不知什么时候卡在了篮筐上，秦明熙正搬了个凳子，准备踩上去把篮球拿下来。
　　那个凳子是扔在乒乓球台边的一个凳子，其中一条凳子腿是断了的，被人用胶水给粘上了。
　　看着没毛病，但实际上不承重。
　　扔在乒乓球台边，是为了有时候打球热了，放个脱下来的外套什么的。
　　就秦明熙那小胖妞的体重，一脚踩上去还不得让凳子散架？！
　　葛红军也不想眼睁睁看着秦明熙摔下来，正想叫住呢，身边的陈敬东先了一步，
　　“等一下！”
　　不过陈敬东也晚了。
　　他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秦明熙就已经两只脚都踩了上去。
　　秦明熙刚踩上去的时候，大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但脑子的信息传送到身体时，已经来不及了。
　　凳子的一角缺乏支撑，瞬间失去平衡。
　　好在在彻底垮下去之前，她眼疾手快地伸手抓住了头顶的篮筐！
　　呼~
　　好险！
　　刚刚一瞬间差点跳出嗓子眼的心渐渐恢复原有的频率。
　　不过接下来秦明熙又犯了难。
　　篮筐不是标准的高度，但大约也有三米。
　　她的的脚离地面至少也有个一米。
　　这样的高度直接跳下去恐怕会崴脚。
　　怎么办？？
　　“秦明熙你干嘛呢？挂在这当风干咸鱼啊？？”
　　调侃的声音响起，秦明熙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葛红军。
　　由于徐雅丽的关系，秦明熙对这个葛红军也没什么好印象。
　　比如现在，贱兮兮的语气就很让人有揍他一顿的冲动。
　　只是她的胳膊吊着，很快就没劲了，连话都不想说，更不用说揍人了。
　　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跳下来吧，没多高的。”
　　秦明熙扭头一看，果然是陈敬东。

第86章 长高了1cm
　　第86章
　　又低头看了看地面，秦明熙摇摇头，弱弱道：“我不敢。”
　　葛红军笑嘻嘻，“看你平时挺能的啊，怎么这么点高度就怂了？”
　　秦明熙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闭嘴吧你！”
　　葛红军：“切，果然是跟徐雅丽玩得好，都这么拽。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你应该拽不起来才对啊！
　　这样吧，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帮你下来。”
　　秦明熙正待怼回去，就感觉脚底触到了实处。
　　低头一看，刚刚的凳子又立了起来。
　　是陈敬东用手抬着断了腿的那一头。
　　陈敬东仰头道：“踩吧。”
　　葛红军吱哇乱叫，“我才是你兄弟，你居然拆我的台！
　　我靠，要不是这丫头还是个小孩，我都要怀疑你对他有什么想法了！”
　　陈敬东瞟了葛红军一眼，“闭嘴。”
　　葛红军：“......”好委屈，一个两个都要他闭嘴！
　　秦明熙踩着凳子跳了下来，无视葛红军，对陈敬东道：“谢谢你啊。”
　　陈敬东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卡在篮筐的篮球。
　　哦对了，她的篮球还没取下来呢。
　　只见陈敬东纵身一跳，同时伸手一拍，篮球就掉了下来，有节奏地在地面弹了几下。
　　在篮球咕噜噜滚远之前，葛红军抢着拍了回来。
　　他惊喜道：“这篮球真不错啊！比我们这个补过的好多了！”
　　秦明熙想了想，对陈敬东道：“为了报答你救我下来，篮球可以借给你玩。”
　　陈敬东顿了下，问：“那你要一起玩吗？”
　　秦明熙忙尴尬地摇头，“我其实不会打。”
　　葛红军凑过来，“没关系啊，我们可以教你。”
　　陈敬东也点头，“我可以教你。”
　　秦明熙想了想，反正刚刚在这两人面前已经丢过丑了，也不怕自己的笨手笨脚再让他们笑话。
　　“好吧。”
　　陈敬东转头对葛红军道：“你在一旁歇着，我先教会她。”
　　“......”不是说好了一起教吗？？
　　葛红军双手撑着脸，蹲在场边，目光呆滞地看着中间。
　　他总觉得他不该在这里。
　　那两人，一个认真在教，一个认真在学。
　　不过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还是那句话，要不是秦明熙还是个小......
　　不对！
　　秦明熙也不能算是小孩了吧！
　　除了矮了点，脸幼稚了点，她跟班上其他女生也没两样啊！
　　甚至......
　　咳咳咳，葛红军瞟了一眼就将目光移向了别处。
　　话说，他前阵子还听班上一个男同学议论，说秦明熙也挺好看的。
　　虽然胖了点吧，但皮肤是真的好，又白又嫩乎，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那个男同学还说要给秦明熙写情书呢，也不知道写了没有。
　　所以，陈敬东也是有可能喜欢秦明熙的吧？？
　　葛红军倒吸了一口气，为这个了不得的发现激动不已。
　　再看向打球的两人时，葛红军的目光就变了。
　　擦，陈敬东这小子，闷不吭声的，还挺会套路！
　　他得学着点！
　　意识到这层，葛红军识趣地起身说要走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妈让我今天去姥姥家，我就先撤了，你们......好好玩。”
　　说着，还朝着陈敬东挤了挤眼睛。
　　陈敬东倒是面不改色，“你走吧。”
　　葛红军：“......”靠，见色忘友。
　　告辞！
　　不过葛红军走了没多久，秦明熙也不想打了。
　　倒也不是为别的，而是体力不支，累了。
　　陈敬东貌似还不太想结束的样子，“要不你先歇会吧。”
　　秦明熙摇头，“今天已经运动了快一个小时，够了。”
　　才一个小时而已......
　　陈敬东又道：“明天还来吗？”
　　秦明熙点头：“来！”
　　陈敬东：“那上午九点，我等你啊。”
　　秦明熙愣了一下，她说的来是自己来，又不是跟他约好的意思......
　　陈敬东已经穿起外套走人了，临走时还嘱咐道：“还是你带篮球。”
　　哦，原来是为了她的篮球。
　　-
　　从前，秦明熙肉蛋奶摄入也不少，可都是往圆了长。
　　自从运动后，平常跳绳、打羽毛球，周末打篮球，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
　　体态轻盈了，身上的肉肉紧致了。
　　两个月，她惊喜地发现自己长高了1cm！
　　虽然不知道这是正常发育，还是运动的刺激，但长高了就是好事啊！
　　像以往一样，秦明熙将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谢寅。
　　接到信的谢寅却神色严肃。
　　什么叫“跟人学会了打篮球”？
　　这个“人”是谁？
　　既然是打篮球，应该不是女同学吧？
　　秦明熙已经上高一了，身边的男同学也正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是秦明熙还小啊，并不适合跟男同学来往过密。
　　万一被带坏了可就糟了。
　　谢寅面无表情地捏着手中的钢笔，笔尖在信纸上洇染出一大块墨色。
　　他回过神来，将被染了的信纸揉成一团扔掉，又重新铺上一张新的。
　　缓缓提笔。
　　“......当下应以学业为重，不可让杂事分去精力，我已准备参加本届的高考，你也要争取考上大学，来京与我相聚。”
　　秦明熙接到信后，注意力全在谢寅准备今年考大学上了。
　　谢寅从岛上回京后是入学的高中，算下来正好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
　　可，谢寅其实才十六岁。
　　不过秦明熙想到自己的年纪，考大学的时候比谢寅还小一岁呢，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天气渐渐冷下来。
　　高考也来临了。
　　这一届的高考很特殊，是在寒冬腊月。
　　但寒冷的天气并不能浇灭学子们的热情。
　　戚美珍在县里考了文科，接着又去专业院校设的考点考了术科。
　　接下来，就是等成绩的日子了。
　　距离公布高考恢复到高考只有短短两个月的时间。
　　而从高考到成绩公布的时间更短，只有一个月。
　　1978年的春节，阳池公社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热闹。
　　整个公社，考上了十五个大学生。
　　其中有八个是知青，五个是返乡青年，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工厂工人，一个是自学的农民。
　　没错，工厂工人是秦美华。
　　自学的农民是戚美珍。
　　双喜临门。

第87章 爸妈是真爱，我是意外
　　第87章
　　戚美珍考上的是京城美术学院，工艺美术系，服装工程专业。
　　算是如愿以偿。
　　秦美华考上的则是省城的师范大学。
　　也超出了她原本的预期。
　　秦美华特别高兴，“熙熙，你借给我的那本《数理化自学丛书》简直太有用了！”
　　《数理化自学丛书》还是两年前谢寅寄过来的，秦明熙借给了许多人。
　　她从前是听说过这本书的大名，但没想到真的这么有用。
　　甚至连她的初中老师杨平也特地来感谢。
　　“高考消息恢复后，这本书就卖断了，多亏了我从你这抄写的那一本，跟我同期的几个知青都考上了。
　　而且我比别人多了两年的时间去吃透它，才能考得这么好，被京城的大学录取。
　　秦明熙同学，谢谢你的无私分享。”
　　杨平虽然考得好，也说自己高兴，但面上看着却挺憔悴的，没有那种意气风发的感觉。
　　秦明熙想起了他的婚姻状况......
　　他一直没跟苏玉兰离成婚，也不知道苏玉兰会不会放他去读大学。
　　不过很快答案就出来了。
　　赖金水说：“那苏玉兰真是他妈的不要脸到家了，今天又跑到革委会来闹，不准我们给杨平的政审盖章。”
　　据说杨平的家庭成分是小资，革委会要是想成心卡一下也很轻松。
　　——虽然上大学号称的是不考虑成分问题。
　　秦美华道：“那你们是怎么做的？不能真依了她，坏了杨平的前途吧？”
　　赖金水摇头：“那当然不可能了。”
　　秦美华点头道：“夫妻之间的事外人不好掺和，你们按章程办事是最好的。”
　　得到媳妇的夸奖，赖金水的嘴巴咧到了耳后根。
　　不过片刻，他的笑容就渐渐收敛了。
　　他联想到了自己。
　　媳妇考上了大学，是好事，是大喜事。
　　但他内心深处，也隐隐有着不安。
　　媳妇是大学生，他却只有小学毕业。
　　其实从一开始，秦美华就在自己学习的同时也鼓励着赖金水学习进步。
　　赖金水听了，不过学习的动力更多是为了讨秦美华的欢心，他自身的精力大多还是放在工作挣钱方面。
　　高考恢复后，他也听话地报了名。
　　不过不出意料地落了榜，连个大专都没考上。
　　如今，两人的差距一下就拉大了。
　　等以后秦美华去了多姿多彩的大学，学校还有那么多跟她一样的男同学......
　　赖金水光是想想，就觉得连吃饭喝水的劲儿都提不起来。
　　忽地，赖金水想到了跟自己情况差不多的秦志国。
　　两人单独约在了一个馆子，赖金水给秦志国满上酒。
　　秦志国满头雾水，“有啥事要我帮忙?”
　　赖金水支支吾吾半天，秦志国才搞明白他的意思。
　　其实也可以理解。
　　赖金水和秦美华，不像他跟戚美珍的经历这么特殊。
　　心里有担忧是正常的。
　　“二叔，”赖金水纳闷，“怎么你看着一点也不担心呢？二婶去的可还是京城，比省城更远！”
　　秦志国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咂了下嘴。
　　“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又不会抛夫弃女。”
　　赖金水一顿，“也是，你们还有熙熙呢！唉，要是我跟美华也有个孩子就好了。”
　　结婚这么久，秦美华的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秦志国轻笑了一下，“就算没有熙熙，我也相信你二婶。”
　　赖金水：“啊......啊？”
　　“跟你睡一个被窝的枕边人，你自己应该是最了解的啊。你觉得美华会是那种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就不要你的女人吗？”
　　赖金水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你还想那么多干嘛？”
　　“可是......”
　　秦志国抬手打断了赖金水的话。
　　“你想得多，其实就是你的不自信导致的。”
　　赖金水低垂下头。
　　没错，他就是不自信。
　　“你一开始就觉得自己配不上美华吧？所以才努力工作挣钱，就是想给她更好的东西。”
　　赖金水没有反驳。
　　“那你以后还是照着这个方向走就行了啊。她上学，你挣钱，多般配啊！”
　　“......听着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就是这个理！”秦志国凑近了道：“今后的社会会越来越开放，要实现人生的逆转不只考大学一条路。”
　　这句话，赖金水目前还不能够十分体会，但大概意思却是明白了的。
　　心里虽还是茫然，但到底定了些。
　　-
　　1978年2月，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开始报道了。
　　秦志国和秦明熙一起送戚美珍去学校。
　　这种感觉对秦明熙来说十分特别。
　　她仍记得上辈子自己上大学时，秦志国和戚美珍送她的情景......
　　“咳咳，戚女士，到了学校以后就是一个人了，要照顾好自己啊。
　　天冷了加衣，缺什么就给家里来信啊。”
　　戚美珍嗔了女儿一眼，“人小鬼大！这话应该是我说。我走了，你们爷俩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日子过好......”
　　说着，伤感的氛围就来了。
　　两辈子加在一块，也就女儿上大学那阵跟她分开过。
　　秦志国更不用说了，从谈恋爱起就没有异地过。
　　戚美珍忽然鼻酸道：“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为了自己上个大学就扔下你们爷俩不管。
　　其实想想，这大学也不是非上不可，反正一个文凭对我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
　　秦志国当然也舍不得娇妻，但他更理智些。
　　“你上这个大学不是为了文凭，而是为了学习。你不是喜欢服装设计吗？既然喜欢就去做。
　　家庭应该是支持你的后盾，而不是阻拦你的绊脚石。”
　　“老公......”戚美珍感动地想往丈夫这边靠，却被丈夫伸手挡住。
　　秦志国看了看热闹的车厢，“这是火车上呢，注意点影响。”
　　戚美珍的情绪一下顿住，傲娇地哼了一声，转个方向抱住了女儿。
　　秦明熙：我就是个备胎呗：）

第88章 租房
　　第88章
　　京城美院的报道时间是2月25号-28号。
　　一家三口24号就到了，就住在离学校不远的招待所。
　　25号，去了学校。
　　学校里，满是背着铺盖卷，拿着行李来报道的人。
　　这些人的面貌差别很大。
　　有面色黑黄，一看就是常年经受风吹日晒的人，这些人，大概率是插过队的知青。
　　也有看着就养尊处优的——学艺术的，不乏家庭条件优越的人。
　　年龄跨度也十分大。
　　有面嫩的应届毕业生，也有在社会打滚了多年的成熟人士。
　　戚美珍年龄33岁，但看着年轻漂亮，在人堆里倒显得像个小姑娘。
　　甚至还遇上了许多好心帮忙的男同学。
　　每当这个时候，秦志国就拉着秦明熙挤上前去，大声道：“媳妇，孩子饿了，咱们快点弄完吃饭去吧。”
　　宣示主权。
　　于是，“新生中最漂亮的姑娘原来已经是孩子她妈了”的消息不胫而走。
　　报道过程在申请宿舍这里僵住了。
　　有人跟排宿舍的学校工作人员发生了争执。
　　“我也是正儿八经考上的，凭什么不给我分宿舍啊！”
　　“同学，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由于学校的宿舍紧张，所以京城户口的学生一律不分宿舍，这是学校的规定。”
　　“这什么破规定啊!这不是歧视本市户口的吗？!”
　　京城户口还能被歧视。
　　听了这话，后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排队中的人还有几个京城户口的，都帮腔道：
　　“没错，学校不能歧视我们京城户口的！”
　　“我家离学校得绕大半个城呢，难道要我天天回家去睡啊？”
　　“学校宿舍再紧张也不至于差这点床位吧？挤挤呗，我们不介意。”
　　外地的学生则道：
　　“可不是‘这点床位’吧？京城的学生不少呢。”
　　“你们住家还不舒服吗？干嘛非得住学校跟我们挤？”
　　还真不舒服。
　　别以为京城人就都是条件好的，这年头大部分老百姓都住房紧张，家里兄弟姐妹多的更甚。
　　而且京城学生中也有不少是下乡回来的，家里早没了他们的位置，尴尬得很，就指着报道完能赶紧住上学校的宿舍呢。
　　可如今学校却不让他们住。
　　这不是欺负人么！
　　很快，参与争执的人就越来越多，场面一度失控。
　　秦志国沉吟了一会，对戚美珍道：“看样子学校宿舍的条件有限，要不在外面给你租个房子？”
　　先前秦志国就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考虑到在校外住的安全性，再加上戚美珍说想跟同学多些交往，便取消了租房的打算。
　　如今看来，还是租房好。
　　只要仔细安全防护就行。
　　戚美珍想了想，道：“先看看吧，有合适的房子租着也行。”
　　学校很快就妥协了，同意给京城户口的学生分宿舍。
　　刚刚起头跟学校争执的男同学满意地转身离开队伍。
　　到了一家三口跟前却停住了，惊喜地打招呼道：“真是缘分，又碰上了！”
　　一家三口：？？？？
　　这人谁啊？
　　男同学急了，忙道：“友谊商店啊，你们带我进去的！”
　　哦，想起来了。
　　不过那明明是你来蹭的，哪是我们带的。
　　“嗳，你们这是......谁考上我们学校了？”
　　男同学先将目光停留在秦明熙身上，不过很快就否定了。
　　然后又看向秦志国和戚美珍。
　　虽然这人不怎么讨人喜欢，不过既然成了校友，秦志国便也挂上了礼貌的笑，指着戚美珍道：“是我媳妇考上了。”
　　“哎呀，真的假的？巾帼不让须眉啊！”
　　男同学朝着秦志国伸出了手，“以后我跟你媳妇就是校友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唐一军，油画系的。”
　　秦志国伸手握住，“我叫秦志国，我媳妇叫戚美珍。”
　　唐一军转向戚美珍，问：“戚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戚美珍道：“我学服装工程。”
　　唐一军想了想，“那是工艺美术系了，以后请多关照。”
　　学校最难考的专业是油画，工艺美术属于比较边缘的专业，服装更是边缘中的边缘。
　　但唐一军脸上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优越感，倒让秦志国对他的印象好了些。
　　队伍轮到了戚美珍，唐一军见状便告辞了。
　　学校的男生宿舍是八人间或十二人间。
　　女生宿舍几乎都是八人间。
　　不过八人间也没好到哪去，四张上下床对着，中间一张公用的长桌，过道窄窄的只能过一人。
　　有个晾衣服的小阳台，可以堆点杂物。
　　除此之外再无多的空间。
　　行李只能塞在床底下。
　　宿舍的每层楼有一个公共厕所，一个水房，热水需要花钱打，洗澡则需要去学校的公共澡堂。
　　戚美珍上辈子读大学时住的宿舍条件其实跟这个差不多，她本质上也不是个只能享福不能吃苦的性子，接受起来倒还算快。
　　反倒是秦明熙和秦志国，眉毛都皱成了两条毛毛虫。
　　秦志国一边帮戚美珍铺床，一边心疼道：“连个供暖也没有，京城的冬天你怎么受得了？”
　　秦明熙也道：“一会多买两个暖水壶，再弄个热水袋晚上暖被窝。”
　　虽然已经快3月了，天也还凉呢。
　　父女俩你一句我一句的，早就成了宿舍里的一景。
　　虽说这届大学生结婚的不少，生娃的也很多，但带着丈夫和女儿一块来报道的还是不多见。
　　更何况这个丈夫又那么体贴，女儿又那么懂事。
　　有个跟戚美珍年纪差不多的女人羡慕地问道：“你看着可年轻呢，女儿居然这么大了。”
　　谁不喜欢被夸年轻呢？
　　戚美珍开心笑道：“我都33了，不年轻了。”
　　女人惊讶，“可不像三十多的人，我二十七，看着比你大多了。”
　　戚美珍：“哪有啊，你一看就比我小。”
　　女人走过来，亲热道：“我叫徐慧玲，也已经结婚了，儿子三岁，爷爷奶奶带着的。
　　我跟我先生都在电影制片厂工作。”
　　戚美珍也介绍了自己一家人。
　　徐慧玲对着秦明熙夸道：“这孩子长得真有福气。”
　　秦明熙：“......阿姨好。”
　　“哎呀还这么有礼貌！怎么办，我也想生个这样的女儿！”徐慧玲拉着秦明熙，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
　　不一会，又有宿舍其他的人陆续进来。
　　除了戚美珍和徐慧玲，其余几个明显年纪还小，性格也腼腆，细声打了招呼就不再多说话。
　　给戚美珍整理好宿舍的一切，一家三口就准备回招待所了。
　　——等开学以后戚美珍再住进学校。
　　在回招待所之前，秦志国带着妻女进了学校门口的一家馆子。
　　没想到又碰到了唐一军。
　　唐一军一个人，面前摆着两碗面，呼噜着吃得正香。
　　他穿着衬衣加毛背心，外罩一件旧的军大衣，大衣沾着颜料，头发有点长，油乎乎的像是好几天没洗了。
　　看邋遢的外表，倒有点像搞艺术的。
　　唐一军不经意抬眼，看到进来的一家三口，立马咧出了洁白的两排牙齿。
　　“你们也来吃饭啊？来来来坐这。”
　　说着，自己便往桌子里挪了挪。
　　秦志国带着妻女坐下，点了三碗炸酱面。
　　唐一军道：“这家的腊八蒜也叫一个地道，不来点？”
　　秦志国笑道：“我们家的人都不爱吃。”
　　唐一军十分可惜的模样，“吃面不吃蒜，味道少一半啊！”
　　“嘿嘿。”
　　唐一军又埋头吃了起来。
　　等到一家三口的面上来，他已经吃完了。
　　嘴巴一抹，唐一军就要起身，“您几位慢用，我还约了人看房子，就先告辞了。”
　　“看房？”
　　唐一军思考了一下，觉得跟秦志国说实话也无所谓。
　　“我家有两间房子，想租出去。这租客不好找啊，好不容易别人才介绍了个，还不知道靠不靠谱呢。”
　　如今的人口流动管制得严，外地来的几乎都是盲流，唐一军不想把房子租给这些人。
　　但本地即便是住房紧张的人也舍不得花钱租房。
　　租客还真不好找。
　　但......唐一军明明有房住还硬要闹得学校给他分配宿舍？
　　似是看出了秦志国的不解，唐一军嘿嘿笑道：“这不缺钱花嘛，租房出去也算多了个收入。
　　反正学校宿舍又不收费，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秦志国对唐一军的房子更感兴趣。
　　“我能不能看看你的房子？”
　　听话音，唐一军就懂了。
　　秦家一家三口的穿着和举止看着就不是穷人，戚美珍又跟他同是美院的学生，再加上上回在友谊商店，跟秦家同行的另两人一看就身份不凡。
　　这个租客，靠谱！
　　“行啊！那我等你们吃完，咱一起走。”
　　唐一军的房子居然离学校不远，走近路十分钟就到了。
　　房子是典型的四合院，不过跟大部分四合院一样，是杂居的。
　　唐一军的父母前两年去世了，留下了唐一军一个人，以及两间房。
　　两间房都是西屋，挨着的。
　　其余的北屋、东屋和南屋拢共住了六户人家。
　　算是住的人家比较少的院子，并不特别杂乱。
　　一到影壁处，就有人跟唐一军打招呼，看样子都相处得不错。
　　唐一军并没说秦家人是来租房的，只介绍说是自家的亲戚。
　　进了屋后，唐一军道：“院里的这些邻居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都不错，没有什么难缠的人。”
　　秦志国点头，住大杂院，邻居是首先要考虑的因素。
　　唐一军又介绍自己的房子。
　　“家具什么的都很齐全，你们换个锁，拎着包袱住进来就可以了。
　　我跟戚同学还是校友，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到系里来找我。”
　　秦志国道：“我跟女儿还得回老家，以后要住也是我媳妇住这。”
　　唐一军讶然，“啊？？？”
　　秦志国：“我也想住在京城，可没工作没户口的，不成盲流了么。”
　　唐一军点头，“也是。”
　　秦志国：“所以，还得劳烦你跟邻居们说一声，多关照关照我媳妇。”
　　唐一军：“这个没问题！我就说这是我远房表姐，院里的婶婶们肯定会照顾她的。”
　　“那多谢了。”
　　“嗨，客气啥！不过一个人住的话，是不是一间房就够了？”
　　“就两间吧，宽敞点。”
　　只租一间的话，另一间唐一军肯定还会租给别人。
　　谁知道租房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唐一军也没多说，反正又不少他的房租。
　　“对了，房租一间一个月是5块钱，两间就是10块，电费水费煤费这些自己解决。”
　　自认是熟人了，唐一军便没多要。
　　秦志国也痛快点头，“行，我租了。”

第89章 苏玉兰：她的目的只是找个养她的人
　　第89章
　　房子一次性付了一年的房租，喜得唐一军牙不见眼。
　　“以后遇上什么事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我义不容辞。”
　　秦志国也不跟他客气，“那就先谢谢了。”
　　房子租下，接着便去学校将戚美珍的行李搬了过来。
　　不过学校的床位还是保留着的。
　　徐慧玲的情况跟戚美珍差不多，也是在宿舍保留一张床位，然后大部分时间住家里。
　　如此一来，两人的年纪、婚姻状况、家庭条件都是宿舍里最相近的，她便也待戚美珍更亲近。
　　将戚美珍安顿好后，秦志国和秦明熙父女俩就要回去了。
　　临别时，还是不可避免得伤感起来。
　　戚美珍十分担忧丈夫照顾不好女儿，“我是不是太自私了？熙熙还那么小我就抛弃她......要不这个学我不上了吧。”
　　自从拿到通知书，这就成了戚美珍心里的结。
　　虽然女儿内里住的是个成年的灵魂，但毕竟外表是个孩子啊。
　　身体没有发育成年，她就是未成年。
　　秦志国没有再说那些已经说过了无数遍的开导的话，直接道：“还有一年半熙熙就可以高考了，到时候咱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放心吧，时间眨眼就过去了。”
　　戚美珍还是皱着眉头，“可她正是成长的青春期，却要失去妈妈的陪伴......”
　　秦明熙忙道：“别忘了我这是重新练号，有经验的！”
　　戚美珍瞪她一眼，“小没良心的，就这么舍得我？！”
　　秦明熙抱着戚女士好一通撒娇，才让戚女士重新挂上笑颜。
　　不过这么一打岔，戚女士的心结总算是解开了一些。
　　最后，戚女士又殷殷嘱咐了一大堆，父女俩才坐上了去火车站的有轨电车。
　　从车窗往外看，戚女士的身影越来越小。
　　直到车子拐弯，彻底不见。
　　秦明熙心里一酸，不由道：“爸，这是妈妈头一回离开你吧？你担心她吗？”
　　出乎意料，秦志国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他笑着道：“你妈妈不是被娇养的金丝雀，她有能力展翅翱翔。”
　　上辈子因为种种原因，戚美珍在秦明熙上初中时选择回归家庭。
　　所以，秦志国才坚定地支持妻子在这辈子去追求想要的东西。
　　重回年轻，本来就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难道不该好好珍惜这份礼物吗？
　　回到家，父女俩还是适应了好几天没有妻子/妈妈的日子。
　　秦明熙刚开学，便收到了谢寅的来信。
　　说他考上了京大。
　　秦明熙忽然有些心虚。
　　这次送戚女士去京城，她本想见一见谢寅的，可是秦志国说：“谢家不是普通人家，贸然上门，人家的家长会怎么想？”
　　谢寅倒是也给秦明熙留过一个电话。
　　不过这时候基本只有单位才会安电话，秦明熙便也放弃了打电话叫谢寅出来的念头。
　　虽然理由挺正当的，不过秦明熙还是心虚地不想让谢寅知道她去过京城。
　　因着这份心虚，她过了半个月才提笔给谢寅回信。
　　-
　　“听说了吗？苏玉兰跑去京城找杨老师了！”吃瓜小能手徐雅丽抛出了一个瓜。
　　不过苏玉兰的瓜大家已经吃腻了，对她能跑去京城的行为也不感到意外。
　　秦明熙懒洋洋回应道：“肯定是去杨老师学校闹了呗。不过我赌她过不了多久就会灰溜溜地回来。”
　　李银娇道：“我同意熙熙的观点。”
　　徐雅丽歪着头道：“我听说临县有一个男的，前阵子就被乡下媳妇给带回来了。
　　据说是那个乡下媳妇跟举报男的qj妇女，学x怕影响名声，就把男的给开除了。
　　然后男在城里待不下去，只好跟着媳妇回来了。”
　　“啊？？”李银娇担心道：“那苏玉兰会不会这么对杨老师啊？”
　　徐雅丽耸耸肩，“谁知道呢？”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苏玉兰一个人回来了。
　　苏玉兰的名声本来就已经臭不可闻，这下更是人人嘲笑。
　　本来这跟秦明熙没什么关系，她也就是吃个瓜而已。
　　只是没想到......
　　秦明熙看着眼前的苏玉兰，十分愕然。
　　虽然苏玉兰的名声很不好，但毕竟做过她的班主任，秦明熙还是礼貌叫道：“苏老师，你上我家来有什么事吗？”
　　苏玉兰穿着件淡黄色的确良短袖衬衣，扭着腰跨进了秦家的门，笑道：“我路过你家门口，就顺便来看看你啊。”
　　？
　　秦明熙满头雾水.
　　看她？她都已经小学毕业那么久了，跟苏玉兰也没有丁点交情，为什么看她？
　　苏玉兰自顾打量着秦家，然后满意地点头。
　　“对了，你爸爸呢？没在家啊？”
　　蓦地，秦明熙灵光一闪。
　　这女的，该不会是冲着她爸来的吧！
　　戚美珍去上大学后，家里就剩下爷俩。
　　于是便经常有些莫名其妙的大人跟秦明熙开些恶心的玩笑。
　　比如说什么——“你妈考上大学不要你们爷俩了啊”。
　　——“都当妈的人了还那么不本分，以后肯定不会回来了”。
　　——“赶紧让你爸给你找个后妈吧，家里没个女人像啥样啊”。
　　在许多外人眼里，戚美珍扔下丈夫女儿，自己跑去上大学的行为，就约等于抛夫弃女了。
　　她们以己度人，觉得戚美珍成了大学生，就不会再要秦志国这个乡下丈夫，和跟乡下丈夫生的闺女。
　　张桂莲都来找过秦志国，说要给他介绍一个新的媳妇。
　　被秦志国给赶出去了。
　　如今苏玉兰突然跑上门，没说两句话就开始问秦志国，不得不让秦明熙往那方面想。
　　她心中气愤，语气就不由得硬邦邦。
　　“我爸还没回来，你找他有事？”
　　苏玉兰笑得温柔，“也没什么事......明熙啊，你在我手底下念了几年书，我一直挺喜欢你的。
　　这不你妈妈去读大学了么，我想着你爸一个大老爷们，哪懂得照顾女儿啊，就来看看你。”
　　苏玉兰一边说话，眼睛也在滴溜溜转着。
　　忽然，她指着墙角堆着的几件脏衣服道：“看，我就说吧！一个家啊，没有女人是不行的！
　　我来帮你爸把脏衣服洗了！”
　　“不用！”秦明熙赶忙拦住，并且不客气道：“不劳烦你，没有事你就请回吧。”
　　到这里，秦明熙已经完全可以确定苏玉兰打的什么算盘了。
　　苏玉兰先前跟秦志国根本连一点来往也没有，当然不能说她是因为喜欢秦志国。
　　突然上门勾引，无非还是为了利益。
　　杨平彻底飞了，苏玉兰现如今是没有工作没有名声没有家庭，连生活都成问题，可不就得抓紧找个能靠的男人么。
　　秦志国工作体面，有能力，长得也不差，入她的眼很正常。
　　最重要的是，戚美珍去了京城，不管她到底是不是抛夫弃女，总是能趁虚而入的！
　　不得不说，秦明熙猜测的完全正确。
　　苏玉兰就是这么想的。
　　而且她对自己很有自信。
　　毕竟她的目标只是把男人勾搭上c，找个养她的人，又不一定要登堂入室。
　　相信没有什么男人会拒绝送到嘴边的肥肉。

第90章 一拍即合，勾搭成奸
　　第90章
　　苏玉兰没有机会往秦志国身边凑，便想到了秦明熙。
　　利用秦明熙接近秦志国，不但能掩人耳目，还能降低秦志国的戒心。
　　原本她以为这种小丫头片子应该很好收服，没想到秦明熙居然一脸警惕。
　　难道看出她的目的了？
　　不能吧！
　　一个小女孩能懂这么多？？
　　但，秦明熙接下来的话，让她目瞪口呆。
　　秦明熙扬着一张稚嫩的脸，大眼睛里满是单纯，“苏老师，听说你的名声不好，你到我家来，我好担心邻居看见了会误会呀。
　　她们会不会以为你想勾y我爸爸？”
　　......这一通操作，给苏玉兰整不会了。
　　她满脸尴尬，好半天才磕磕巴巴道：“不......我.......你这孩子，谁......谁教你的这些话啊......”
　　秦明熙眉毛一挑，拉长声音道：“不会吧——你这么紧张，不会是真想勾y我爸爸吧？”
　　不待苏玉兰说话，秦明熙又摇头道：“你说你哪来的自信啊？
　　长相比不过我妈，学历比不过我妈，人品更是连我妈的一个小指头都及不上。
　　你怎么会觉得我爸能看上你呢？？
　　居然还大喇喇上门来！
　　谁给你的勇气啊？梁......”
　　不好意思，说顺嘴了。
　　秦明熙咽下了最后一句话。
　　苏玉兰的脸已经开始泛白。
　　不过她早就已经把脸皮抛到身后了，很快就调整好心情，重新挂上笑容。
　　“明熙啊，你误会老师了，老师只不过是关心你才来看看......”
　　“二哥，二哥你在家吗？”
　　苏玉兰的话被一阵叫声打断。
　　秦明熙走出去，看到的便是秦志伟。
　　不免又是一阵不耐烦的叹息。
　　这个秦志伟的脸皮真是世所罕见的厚。
　　自从去年过年那回之后，他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不过最近故态复萌，又开始三天两头上门磨秦志国给他安排工作。
　　秦明熙冷淡道：“我爸有事呢，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秦志伟笑得和蔼，“熙熙，等你爸爸回来后，你一定要告诉他三叔来过。”
　　秦明熙敷衍地点点头。
　　苏玉兰忽然从屋里出来了，秦志伟看见，多打量了几眼，“哟，这是？”
　　苏玉兰也盯着秦志伟，走上前伸出手，自我介绍了一番。
　　握手虽然是一种礼仪，但秦志伟是男人，没有哪个乡下女人会见了男人就握手的。
　　这个苏玉兰的做派，一看就不正经。
　　秦志伟在心里鄙夷着，却还是回握了。
　　握得一手滑腻，让他心神一荡。
　　久久未松开。
　　苏玉兰脸一红，挣脱着收回了手。
　　秦志伟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秦明熙冷眼旁观着，别说，这两人的脸皮都厚得跟城墙倒拐似的，倒配得很。
　　忽然灵光一闪，秦明熙道：“既然三叔和苏老师都是来找我爸的，那我出去把他叫回来。”
　　还没待二人说什么，秦明熙就窜了出去。
　　秦志国家的小院，转瞬就只剩下秦志伟和苏玉兰。
　　空气仿佛一下就升了温。
　　秦志伟搓着手，尽量不着痕迹地瞟着苏玉兰，开始没话找话。
　　“你，来找我二哥？”
　　苏玉兰忙否认道：“不是，我是来看孩子的......
　　这不是美珍去了京城么，我跟她挺好的，还当过孩子的班主任，就想着来看看，能不能照顾些什么。”
　　顿了下， 苏玉兰问：“听孩子叫你三叔？你是......”
　　“哦，秦志国是我二哥。”
　　“......亲的吗？”
　　“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
　　“哦......”苏玉兰点点头，又状似随意地问：“敢问在哪高就啊？”
　　高就？
　　秦志伟有些耻于回答。
　　秦志国不肯给他安排工作，大哥那边也指望不上，他也不能闲着啊。
　　好在队上见他有学历，又在国营厂工作过，有见识，便给他安排了个文书的活干。
　　可一个大队的文书，在他看来着实拿不出手。
　　所以才又开始磨秦志国。
　　苏玉兰眼巴巴地看着秦志伟，等着他回答。
　　苏玉兰那张脸长得一般，不过皮肤白皙，身材丰满，对男人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不然当初也不会被余天福看上。
　　秦志伟对上苏玉兰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开始吹牛。
　　“我高中毕业后进了县火柴厂，干到了后勤副主任的位子，不过被人连累出了点事，就回了老家。
　　目前暂时在大队当文书。
　　不过二哥已经答应要把我安排进供销社。
　　今天来，就是找他商量这事的。”
　　苏玉兰自动过滤掉没用的信息，一边打量着秦志伟，一边在心里总结着。
　　长相斯文，高中毕业生，马上进供销社上班。
　　对比一下的话......他不比秦志国差多少啊！
　　工作上肯定是不如秦志国，但这人看着就比秦志国好上手啊！
　　最主要是秦志国那边有个秦明熙看着——那丫头鬼精鬼精的，还真让苏玉兰打心眼里有些发憷！
　　反正她目前的任务是抓紧找个男的养着她护着她，这秦志伟......怎么着也能做到吧？
　　至于秦志伟的家庭如何，苏玉兰便压根没往那考虑了。
　　在心里这样一番思量后，苏玉兰就撩了撩头发，道：“你可真有本事，看着年纪也不大，居然就干到了国营厂的后勤副主任？”
　　苏玉兰的恭维让秦志伟心里异常舒坦，极大地舒缓了这一年多以来的郁郁不得志。
　　他长叹了一口气道：“要不是被我爸当年的事连累......嗐，不说了，都过去了。”
　　苏玉兰：“是啊，都过去了，反正你有文化又有能力，肯定前途无量。”
　　这话算是说到秦志伟的心坎里了。
　　“你这么善解人意，你的丈夫真有福气。”
　　苏玉兰眼神闪了闪。
　　看来秦志伟并没有听说过她的事。
　　这就好办了。
　　苏玉兰作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道：“我丈夫是知青，考上了大学后就扔下我跑了。”
　　这种事不新鲜，秦志伟一点也没怀疑的就信了。
　　苏玉兰往秦志伟这边靠了靠，试探地将手放到了他的肩膀上。
　　“现如今我一个人，半夜醒来身边都是凉的......”
　　秦志伟在男女问题上还没犯过什么错误，但这并不代表他是个正人君子。
　　先前他的精力更多是放在钻营事业上。
　　再加上有老丈人在，他也不好干出格的事。
　　可如今老丈人进去了，他工作上又失意，不免就想找个发泄的出口。
　　最重要的是，苏玉兰这娘们，太s了！

第91章 捉奸
　　第91章
　　秦明熙跑出去后，并没有去找秦志国。
　　没错，她只是找个借口，给那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而已。
　　她希望苏玉兰能够知难而退，将目标转到秦志伟身上。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只要一个有心，另一个就很难把持得住了。
　　秦明熙不由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她慢悠悠地在公社闲逛着。
　　然后去了供销社，买了一包炒瓜子。
　　又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以时速500米的速度，往家溜达。
　　半路上，遇到了陈敬东。
　　陈敬东靠着墙，手里掐着一根烟，跟一群小跟班在小巷里吞云吐雾，漫不经心的笑在烟雾中若隐若现。
　　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堵着路，秦明熙打算换条路走。
　　葛红军却看见她，“嗳，小胖丫头。”
　　？？？！！！
　　秦明熙刷地转了回去，瞪着葛红军，危险地眯起了眼睛，叫谁胖丫头呢？
　　葛红军并没意识到危险，还笑嘻嘻道：“你见了我们就跑是怎么回事啊？”
　　说实在的，秦明熙倒也并不能说是个胖子，说她圆润其实更合适。
　　只不过像她这么圆润的同年龄段的女生太少了！她便显得特殊了。
　　而且，在葛红军的认知里，说人胖并不是什么坏话。
　　——这不变相夸你家的伙食好、有钱嘛！
　　不过秦明熙气鼓鼓的，显然不这么认为。
　　突然，葛红军感觉自己的屁股挨了一脚。
　　他捂着屁股，看着陈敬东，又惊愕又委屈道：“你踢我干吗？？？”
　　陈敬东瞪他一眼，“真他妈话多。”
　　葛红军：“......我怎么话多了？？？”
　　忽地，葛红军看了眼秦明熙，又看了眼陈敬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不是，你喜......”
　　话没说完，屁股又挨了一脚，而且比刚刚还狠，屁股都麻了！
　　“话真他妈多！”
　　葛红军：“......”我闭嘴，我闭嘴行了吧！
　　陈敬东掐掉烟屁股，伸手挥了挥周围的烟雾，然后将跟班们赶到了巷子口。
　　对着秦明熙扬了下头，“你走吧。”
　　秦明熙有些懵地从空了的小巷走过。
　　走出去了一截后又才想起似的，回头冲着葛红军，作出一副凶煞模样，“以后不许再喊我胖丫头！”
　　还挥了挥拳头。
　　奶凶奶凶。
　　葛红军干笑两声，瞥了眼陈敬东，点点头。
　　他可不敢再喊了。
　　秦明熙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满意地点了点头，走了。
　　葛红军凑近陈敬东，暧昧道：“其实你挺有眼光的，秦明熙这丫头底子不赖，长开了肯定是一大美女。”
　　陈敬东低垂着眼睛，慢悠悠道：“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嘿嘿，跟我还装，”葛红军拍了拍好哥们的肩膀，“不过你得注意了，你可是有一情敌的。”
　　陈敬东还是道：“你真误会了，我对她没有什么想法，一小丫头而已。”
　　葛红军装没听见。
　　“孙猴儿知道吧？高中没念完，辍学被他爸安排进粮站了。他先前说要追求小胖丫......秦明熙，还来问过我情书怎么写。
　　只是挺长时间没听见什么动静，也不知道追没追。”
　　孙猴儿本命叫孙向阳，因为长得瘦不拉几尖嘴猴腮，又刚好姓孙，才被人叫做孙猴儿。
　　沉默半天，陈敬东才“草”了一声，“那狗东西敢打秦明熙的主意？人家才多大？！”
　　葛红军摸了摸鼻子，嘟囔道：“你不也......”
　　陈敬东眼睛一横，葛红军将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转而道：“秦明熙肯定是看不上他的，怕就怕他死缠烂打......
　　之前县一中姚倩倩那事你知道吧？人姑娘名声被他毁完了，学也退了，家里随便找了个老光棍给嫁了。”
　　陈敬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个小跟班蹭了过来，道：“你们在说孙猴儿？我刚还看见他了呢。”
　　葛红军随口问道：“在哪？”
　　小跟班道：“已经走了。就东哥叫我们到巷子口的时候，我看到他抱着个什么东西，鬼鬼祟祟的样子，从另一条路往小学那边去了。”
　　往小学那边去了？
　　秦明熙家不就住在那边吗？!
　　不过也不能说明，往那边去就一定跟秦明熙有关。
　　葛红军：“嗐，就算真是往秦明熙家去也没啥，秦明熙她爸厉害着呢！”
　　话音刚落，就见陈敬东的脚步动了。
　　葛红军：“......你去哪？”
　　陈敬东：“闲得无聊，随便走走。”
　　葛红军：“......”如果你不是往秦明熙家的方向走，我就信你说的。
　　葛红军遣散了小跟班们，跟上了陈敬东的步伐。
　　陈敬东的脚步一开始还不紧不慢，渐渐地就快了起来。
　　到了后来，葛红军甚至还要小跑着才能追上。
　　突然，陈敬东的脚步停下，葛红军差点撞到了他的身上，“我靠......我靠？孙猴儿还真是冲着秦明熙去的？！”
　　此时的天色已经擦黑，街上来往的人稀少。
　　只见孙猴儿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他的时候，飞快地从怀里掏出一包什么东西。
　　本来他是想直接将东西扔进院墙里的，可想了想，又后退几步，冲刺，三两下爬到了墙头。
　　身手矫健。
　　“妈的！”陈敬东咬着牙，目光冷冽。
　　而那边的孙猴儿刚爬上墙头，就惊叫一声，“妈呀！”
　　随之，里面也响起了女声的尖叫。
　　来不及多想，陈敬东“嗖”地冲了过去。
　　葛红军慢半拍跟了上去。
　　陈敬东将孙猴儿从墙头扯了下来，一拳就揍了上去。
　　孙猴儿还没搞清楚状况呢，大喊道：“他妈的谁啊？谁打老子？？”
　　陈敬东又是一拳头挥了出去，“你爷爷我！”
　　“我靠陈敬东，你他妈有病啊？上来就揍我！”
　　“你他妈有病啊，趴人家墙头偷窥？！”
　　孙猴儿忙不迭往前爬了几下，躲开了陈敬东的拳头。
　　他回头冲着陈敬东喊道：“我才没有偷窥呢！我就是想给秦明熙送点东西。”
　　说着，便捡起掉在地上的包裹，打开，赫然是一包零嘴。
　　有水果糖，有奶糖，有饼干，甚至还有巧克力。
　　“我本来想从围墙扔进去，又怕她爸也在家，逮着了揍我一顿，才决定爬墙头侦查侦查的。”
　　语气还挺委屈。
　　陈敬东冷笑：“编，接着编。”
　　孙猴儿急得不行，“我没编！”
　　周围已经有邻居听见动静出来看热闹了。
　　孙猴儿见状，生怕自己被扣上了爬人墙头偷窥的帽子，急中生智道：“我看见有两人在她家院子里亲嘴，不过秦明熙和她爸都不在家。”
　　听到“亲嘴”两个字，看热闹的人果然一下就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谁啊？谁在搞破鞋？”
　　“为什么跑别人家来搞破鞋？？”
　　“说到这我想起来，下午那会以前小学的苏玉兰来过，没见走。”
　　“啊？苏玉兰？？苏玉兰跟志国搞上了？！”
　　一个人反驳道：“没听人说志国不在家么。我倒是看见志国他弟也来了，来了没多久后志国他闺女就出去了，说是去找爸。”
　　“哎哟哟，我的老天爷诶，这两人还真是不要脸呢！”
　　见焦点没有在自己身上，孙猴儿庆幸地舒了口气。
　　其实他看到的那两人只是挨得比较近，天黑看不太清楚，摸没摸手也不确定。
　　但根据他的经验，两人肯定有事。
　　即便他说得夸张了点，也不算冤枉。
　　而此时的吃瓜群众已经沸腾了，纷纷叫嚷着让搞破鞋的两人出来。
　　这时候虽说已经不兴拉人游街了，但吐两口唾沫总是行的。

第92章 心术不正，活该
　　第92章
　　秦明熙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觉得自己出去的时间太短，又转身准备再溜达一圈。
　　等到买的一包瓜子磕完了，才感觉时间差不多了。
　　半路上，碰到了回家的秦志国，父女俩便一块走。
　　秦明熙叽叽喳喳地跟爸爸说了情况。
　　“......爸，你可真有魅力啊！妈这才离开家多久啊，桃花就送上门了。”语气带着调侃。
　　秦志国却被吓了一跳，看看周围没人，才指天发誓道：“你爸我可是个正经人，对你妈绝对守身如玉、忠贞不二！”
　　秦明熙嘻嘻笑道：“看你紧张的，跟你开玩笑呢。”
　　秦志国一点没放松，又嘱咐道：“可不许跟你妈说这种事啊，没的污了她的耳朵。”
　　秦明熙连连点头保证，秦志国才放过她。
　　父女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走，却看到自家门口围了一大堆人。
　　对视一眼，秦志国率先迈着大步过去了。
　　秦明熙跟在后面，看到人群边缘的陈敬东，惊讶道：“你怎么在这？”
　　又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陈敬东还在组织着措辞，纠结该怎么说呢，葛红军就小嘴叭叭地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秦明熙将目光投向所谓的孙猴儿，皱着眉。
　　这人她认识吗？
　　孙猴儿盯着秦明熙，不复刚刚的没脸没皮，竟有些扭扭捏捏的，要不是天色暗，还能看见他的红脸。
　　“秦，秦明熙同学，我叫孙向阳，我爸也是供销社的.....那什么，我很早就注意你了，我觉得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敬东冷冷打断：“她爸让你过去。”
　　“呃......啊？”孙猴儿看了过去，果然发现秦志国在冲着他招手。
　　顿时，脑子里的想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孙猴儿缩着脖子走到了秦志国跟前。
　　在秦志国的询问下，又战战兢兢讲了一遍刚刚的说辞。
　　一口咬定自己爬墙头是为了偷看人搞破鞋。
　　跟秦明熙有关的字一个没提。
　　秦志国却目光锐利地盯着他，“大门关着，你怎么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我......”孙猴儿顿了一下，才道：“我听见声音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不耐烦了，“哎呀志国，你快将里面的人叫出来的，趁你不在在你家搞破鞋，说出去多难听啊！对你女儿的影响也不好啊。”
　　倒也是这个理。
　　秦志国问：“你爸是孙国刚？”
　　孙猴儿小声应“是”。
　　秦志国点点头，暂时放过了孙猴儿。
　　外面的动静早就将秦志伟和苏玉兰给吓坏了，他们怕人闯进来，就从里面插上了门闩。
　　可秦志国这个主人回来了，他们也再没有了锁门的理由。
　　秦志伟忐忑地打开门，只在心里祈祷这个二哥能稍微向着他点。
　　苏玉兰则缩在秦志伟的身后，心思复杂。
　　秦志伟调整好表情，故作轻松地对着秦志国道：“二哥你终于回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没等秦志国说话，街坊们先骂了起来。
　　“哪有你这样当弟弟的，跑哥哥家来跟人搞破鞋，你侄女可还是个小姑娘呢！”
　　“苏玉兰这个臭婊子，还真是没了男人就没法活！”
　　“我先前说你还不信，她跟的男人可不止余天福。”
　　说到激动处，就有人嚷了起来，“把他们抓起来挂破鞋pd！”
　　听到这话，秦志伟慌了起来，“现在wg都结束了，可没有游街pd的说法了啊！
　　再说了，我跟这位苏玉兰同志清清白白的，又没有搞破鞋！”
　　“呸！那个小子都说了看见你们亲嘴了，还没有搞破鞋？！”
　　“没搞破鞋，那你俩刚刚为啥要插门闩？这不是做贼心虚？！”
　　门闩是苏玉兰插的。
　　秦志伟悄悄瞪了她一眼。
　　苏玉兰却突然道：“我俩干的事又不犯法，你们凭什么在这骂我们？”
　　等于是承认了她跟秦志伟的事。
　　秦志伟刷地盯住苏玉兰，眼神惊愕又凶狠。
　　这个女人刚刚还在说只想偷偷跟着他，只要他让她有吃有喝就行，善解人意的样子比最近总发脾气的丁佳丽强百倍。
　　可转眼就变了脸？？
　　秦志伟这才明白过来，他被这女人缠上了。
　　苏玉兰还在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说出的话却如蛇蝎。
　　“人家都看见咱俩亲嘴了，要不是两情相悦，难不成是你对我耍流氓？”
　　威胁他！
　　可看着那些兴奋得眼睛猩红的看热闹的人群，秦志伟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完了，他的人生要毁了。
　　作风出了问题，他还怎么往上爬？！
　　秦志国也一副生气加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你太令我失望了！你对得起弟妹，对得起两个女儿吗？!你赶紧从我家离开，我不想再认你这样的兄弟！
　　以后也不许再进我家的门！”
　　秦志伟祈求道：“二哥......”
　　“还不快滚！”
　　秦志伟没办法，只好开溜。
　　苏玉兰见状，忙不迭跟了上去。
　　围观群众还在兴致勃勃地骂着两人不要脸，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
　　这个话题，不知要在茶余饭后延续多久。
　　而秦志伟和苏玉兰那边，不知又有多少官司要打。
　　不过这倒是让秦志国轻松了许多。
　　秦志伟要是再上他家来，恐怕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被这条街上的人的唾沫给淹死了。
　　算是解决了一个烦人的苍蝇。
　　正主走了，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
　　孙猴儿也想溜，脚下却不知被什么给绊了一下，差点栽个跟头。
　　陈敬东漫不经心地收回了一只脚。
　　“你！”
　　孙猴儿正待发飙，那边的秦志国却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他一番。
　　“爬墙挺厉害，平常没少爬吧？”
　　孙猴儿讷讷的，不知该怎么回答。
　　葛红军个大嘴巴倒是在一旁大声道：“没少爬，还把人姑娘从墙里边带出来过呢！”
　　孙猴儿吓得脸一白，哀求地看了葛红军一眼。
　　秦志国的神色顿时就冷冽起来。
　　“听说你爸要把你安排进粮站？我看你年纪挺小，做事也不稳重，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孙猴儿愣住了。
　　啥意思？他的工作泡汤了？？
　　可他真的只是想讨好讨好心上人啊！
　　“叔......”
　　秦志国却已转身，拉着秦明熙准备回去。
　　葛红军捅了捅陈敬东的胳膊，幸灾乐祸道：“秦明熙她爸真牛，三言两语就把孙猴儿给制服了。”
　　陈敬东轻哼了一声。
　　心术不正，活该！
　　葛红军又啧啧道：“不过这以后谁要是想把秦明熙娶回家，她爸这关可不好过啊。”
　　陈敬东一顿，手插着兜转身离开，“回家吃饭。”

第93章 感情迟钝的闺女
　　第93章
　　回了屋的秦志国，心里十分不得劲。
　　“爸，晚上吃面条吧，我去煮了啊？”
　　秦志国抬头，看到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闺女。
　　这半年，秦明熙的个子窜了不少，大概已经到155，在同学普遍比她年纪大的班级里，也不显得矮了。
　　圆嘟嘟的脸乖乖巧巧，水灵灵的眼清澈见底。
　　秦志国能够理解少男少女在青春时期的悸动，但搁在自己闺女身上就十分排斥了。
　　闺女才十三呢！
　　也就这一世念书早，要在从前，这不才小学毕业么！
　　更重要的是，那个姓孙的一看就猥琐，还扒他家的墙头？！
　　秦志国越想越气，觉得光是搞掉对方的工作实在是太便宜了！
　　“爸？”秦明熙伸手在秦志国面前挥了挥。
　　秦志国回过神来，“哦，行，吃面条吧。”
　　秦明熙转身准备去灶房。
　　秦志国叫住她：“熙熙。”
　　秦明熙停住脚步，“怎么了？”
　　“你......”秦志国试探地问道：“今天那个姓孙的，你怎么认识的？”
　　“姓孙的？”秦明熙回忆了一下，“就是爬咱家墙头的那个人？”
　　“对。”
　　“我不认识他呀。”
　　“那他怎么......”秦志国摆摆手，“没事了，我就随便问问。”
　　秦明熙并不知道孙猴儿爬墙的目的是为了她，闻言莫名地耸了耸肩，走开了。
　　秦志国松了口气。
　　他的闺女看起来还并没有开窍。
　　这就放心了。
　　其实上辈子的秦明熙在感情的事上就挺迟钝的。
　　成天对着剧里的人物喊老公，却对现实里的异性连瞟一眼都觉得多余。
　　二十岁了没谈过一次恋爱。
　　也不是没人追，就是她没心没肺，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追她的对象往往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秦志国记得自己的一个合作伙伴的儿子，连着追了三个月，秦明熙甚至都没发现对方是在追她。
　　当秦志国提醒过以后，她还不可思议地说：“可是他没说喜欢我啊！他请我吃饭看电影看话剧，只说跟我兴趣相投想做朋友啊？！
　　我还准备把他介绍给闺蜜呢......天呐！幸好还没来得及介绍！”
　　秦志国整个无语住。
　　心里既开心又担忧。
　　开心的是女儿没心没肺，不会轻易被人骗走。
　　担忧的是，要是一辈子这么没心没肺，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不过此时的秦志国就开始庆幸了。
　　女儿延续了上辈子的迟钝，甚至因为身体变小，有症状加重的感觉。
　　毕竟身体年龄还小，就不用担心她早恋了！
　　-
　　高一毕业，学校公布了一条还挺重要的消息。
　　那就是他们本地的学制改了。
　　从以前的五二二，改成了后世普遍存在的六三三。
　　从小学到初中再到高中，要多念三年。
　　对秦明熙他们这届来说，以前的就算了，不过接下来的高中，就要延迟一年才毕业了。
　　能够多学一年再参加高考，对所有学生来说，都算是一件好事。
　　除了秦雪。
　　她现在之所以能够上学，全靠着她画大饼吊着刘丽。
　　说她考上大学分配了好工作后一定孝顺刘丽，工资的一大半都交给刘丽，再找个城里干部家庭的女婿，彩礼起码五百块！
　　但，这些终究只是画饼。
　　连大学考不考得上都还是个未知数。
　　刘丽的耐心已经渐渐没了。
　　现在本来刘丽就只出她的学费，学习用品和资料书的费用全是她自己解决的。
　　多上一年，如果刘丽连学费都不愿出了的话......
　　秦雪想得出神，没注意撞到了前面的秦明熙。
　　徐雅丽可算找着机会刺儿她了。
　　“走路都不好好看路，脑子里尽琢磨着怎么讨好老师要免费资料了吧？”
　　秦雪咬了咬唇，忍着没有回击。
　　她看着秦明熙，干巴巴道了声，“对不起。”
　　“没关系。”秦明熙轻飘飘回了一句，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没给她，就拉着徐雅丽走了。
　　秦雪看着两人的背影，空气里传来了她们的对话。
　　“供销社新进了一种米花糖还挺好吃的，上面裹着红糖的那种，一会我们去买点吧。”
　　“好啊。然后去我家玩芭比娃娃，你上次不说想玩嘛！”
　　“熙熙你太好了！”
　　“谢寅哥哥前阵子还给我寄了一套拼图，我跟银娇拼了一半了，剩下的今天咱俩拼完。”
　　“对了，你总说的谢寅哥哥到底长什么样？我好好奇啊！”
　　“我有照片，一会给你看。”
　　“......”
　　秦雪盯着两人的背影，指甲掐得掌心泛白。
　　芭比娃娃是什么？拼图又是什么？
　　她在乔家那样的家庭生活了两年，也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还有谢寅......要是她能像秦明熙那样跟谢寅通信，也不会被乔家赶回来了。
　　为什么她会觉得，她这辈子怎么努力都追赶不上秦明熙的脚步呢？
　　明明是血缘相连的堂姐妹，明明从前的二房还不如他们大房。
　　可秦明熙的生活里，怎么会有着她好像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东西呢？
　　“秦雪。”
　　秦雪回过神来，转过头，看到火热地望着她的半大少年，淡淡道：“找我做什么？”
　　少年红着脸低下了头，背在背后的手伸到了前面。
　　掌心摊开，是一个小小圆圆的铁盒子。
　　雪花膏。
　　“你上次不是说，每次洗完衣服手都皴么，我就给你买了这个......你先用着，用完我再给你买。”
　　秦雪缓缓抬手接过，漫不经心地翻看了几下，“你发工资了？”
　　少年使劲点头，“只交了一半给我奶奶，剩下的都我自己花！我没什么花钱的地方......”
　　“算你有点出息。”
　　得到夸奖，少年便露出了开心的笑脸，“你以后就放心念书，要是你妈不给你交学费，我给你交！”
　　秦雪这才露出了笑脸，“谢谢你......”
　　徐雅丽不经意回头，然后跟发现新大陆似的，兴奋地捅了捅秦明熙的胳膊。
　　“你看秦雪，在跟一个男的说话，看着也不是咱们学校的！”
　　秦明熙顺着看过去，认了半天，“那不是杨扁头么。”
　　许久没有见过杨扁头了，他的变化挺大的，最主要就是壮实了，高了，有了小伙子的样。
　　杨扁头小学毕业就没上学了，也不知道现在在干啥。
　　徐雅丽问：“杨扁头是谁？跟秦雪有什么关系吗？”
　　秦明熙答道：“就我们大队的，至于跟秦雪的关系......"
　　秦明熙忽然想起杨扁头曾经偷家里的钱给秦雪买衣服的事。
　　不过她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第94章“听见没，她要你”
　　第94章
　　暑假，戚美珍从学校回来了。
　　稀罕的大学生一踏入街道，所有人便都出来围观。
　　表面上，大家都是说的好话——赞美的，羡慕的，恭维的。
　　可一转头，就嚼起了舌根。
　　——“当初是谁说她不会回来了？人家这不就回了？！”
　　——“切，这学没上完，还得靠志国供着呢，等到她分配工作以后你看还回不回!”
　　——“就是，这也就出去了半年吧，看那打扮做派，变化多大啊！”
　　——“也不能这么说，美珍以前就挺会打扮的。”
　　——“你还帮她说话呢！人家从京城买回来的东西可只有那个江老师的份，把你都忘到犄角旮旯里去啦！”
　　一听这话，帮着戚美珍说话的妇女果然就不再吭声了。
　　当然，这些议论，戚美珍也并不在意。
　　她正在视察家里的角角落落呢。
　　见家里的一切都干干净净，井井有条的，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又有些不被需要的失落。
　　——原来，没有她在，那父女俩也能把日子过好啊。
　　不过更多的还是放心。
　　将秦明熙拉到跟前，打量了几番，“嗯，长高了不少啊。”
　　秦明熙也十分开心地分享了，自己为了长高所做出的各种努力。
　　戚美珍小声问道：“那你那个来没？”
　　秦明熙知道什么意思，不过遗憾的是，并没有来。
　　说来也奇怪，她不缺营养，身体外貌也开始发育，但月经初潮却还没来。
　　没想到，事情真的不经念叨。
　　她这边刚念叨完，没过几天就真的来了。
　　且还是以一种尴尬到让人脚趾抠地的方式。
　　在秦明熙的带头下，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打篮球成了公社中学女生中的一个流行运动。
　　即使是放了暑假，学校的篮球场基本也都不会空着。
　　因为天气热，放了假的学生白天大部分都在家窝着。
　　等到了傍晚，才出门活动活动筋骨，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后，回家冲个凉，身心舒畅。
　　所以几乎每天傍晚，中学的操场都是热闹的。
　　不止是女生，也有男生，甚至还有周围的居民围着看热闹。
　　打篮球的时候也没那么多讲究，男女混打，不求输赢，谁累了就自己下场，换别人上。
　　秦明熙并不是天天来，基本上两三天才来玩一次。
　　这天，她换好运动服到了学校时，已经有许多人了。
　　徐雅丽见到她，小跑着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冲着一个方向努了努嘴道：“看见没，秦雪也跑来了。”
　　“她不是住大队么，这么远还跑来？”
　　据秦明熙对刘丽和张桂莲的了解，秦雪的假期应该没有那么闲才对，还专门跑到学校来打篮球？
　　徐雅丽撇撇嘴道：“你看她，跑跑不动，跳跳不高，抱着篮球还捏着个兰花指！人家压根就不是来打篮球的！”
　　秦明熙看过去，只见秦雪果真如徐雅丽说的那样，娇娇柔柔的动作不像是在打篮球，倒像是在跳舞。
　　那些男生却并不觉得怎么样，反而没了平时怼天怼地的气势，陪着秦雪慢悠悠玩了起来。
　　“呕~好做作！”徐雅丽捂着嘴作呕吐状。
　　秦明熙也没了兴致，“算了，今天不玩了。”
　　她正准备转身回家，就被人叫住，“秦明熙，上次说好的比赛一场，我要是赢了你就把你的《水浒传》连环画借给我看的。”
　　叫住她的是葛红军。
　　前阵子两人的确是为了好玩，做过这样的一个约定。
　　可秦明熙已经没了心情，“不用比了，我直接借给你看。”
　　“呃......”
　　葛红军瞅了眼蹲在他旁边的陈敬东，继续冲着秦明熙喊道：“别啊，说好的比赛，你不比是看不起我啊？
　　要不这样吧，我赢了你就借给我连环画，我输了就帮你做一星期的值日。”
　　徐雅丽推了推秦明熙，“一星期的值日呢！不比白不比，快同意呀！”
　　秦明熙对自己赢没什么信心，不过还是同意了。
　　葛红军：“三对三吧，咱俩各挑两个队友，现场的人都可以。
　　我让你先。”
　　秦明熙看了一圈现场的人。
　　徐雅丽在一旁不断提醒道：“挑男生，挑男生，挑男生有优势。”
　　秦明熙也是这么想的。
　　徐雅丽又道：“先把陈敬东挑了，他打得好！”
　　......秦明熙还是这么想的。
　　秦明熙指着陈敬东道：“我要他。”
　　又指着班上另一个打得好的男生道：“还有他。”
　　葛红军憋着嘴角的笑，轻踢了一脚陈敬东，小声道：“听见没，她要你。”
　　陈敬东淡淡瞥他一眼，站了起来。
　　“喂，为了报答我的大恩大德，回头一定要请我下馆子啊。”
　　陈敬东走到了秦明熙的身边，然后道：“2对2吧。”
　　被秦明熙挑中的另一个男生，默默地收回了已经迈出的脚。
　　葛红军暗瞪了他一眼，臭不要脸！
　　不过嘴上还是道：“行啊，2对2。
　　那为了公平，我挑一个女生吧。”
　　葛红军的视线扫视了一圈，在徐雅丽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移开，然后又移回去，然后又移开......
　　来回好几下，终是对秦雪道：“你来不？跟我一队。”
　　秦雪看了眼秦明熙，笑着道：“好啊。”
　　陈敬东却道：“换一个吧，太弱了，赢起来没有成就感。”
　　秦雪的脸色尴尬了一瞬，然后又好脾气地对葛红军道：“那我就不拖你的后腿了。”
　　葛红军也无所谓，随便选了另一个女生。
　　秦明熙的球技当然只能说是一般，不过保持了这么久时间的运动，体力倒还行。
　　这就比另一个女生强许多了。
　　算得上是个黄金。
　　最主要的是，有陈敬东这个王者带着，虐对面跟虐菜鸡没两样。
　　赢得轻轻松松。
　　只不过乐极生悲。
　　最后陈敬东传给了她一个球，她本想来个完美的三分作为ending，谁知小腹突然有种下坠般的沉重，还夹杂着一丝尖锐的痛。
　　接着，那种熟悉的黏糊糊的感觉就来了。
　　完了，大概率是她念叨着的大姨妈来了。
　　秦明熙看向徐雅丽，给她使着眼色，想让她看看自己的裤子上是否有血。
　　可徐雅丽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雪就喊道：“哎呀，秦明熙你的屁股上有血！”
　　尖细的声音打断了现场的嘈杂。
　　空气沉默。
　　秦明熙刷地脸红，尴尬得能立马抠出一个大别野！
　　忽地，她感觉自己的身上多出了一件衣服。
　　衣服很长，长到可以遮住腿根。
　　陈敬东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第95章“我不是喜欢你”
　　第95章
　　“你裤子上怎么沾了红墨水？”
　　秦明熙仰头看着陈敬东，结巴道：“不，不知道。”
　　他脱了身上穿着的衬衣，里面还剩一件背心。露出鼓囊囊的肱二头肌，有种青涩的阳刚。
　　秦明熙眨了眨眼，大夏天的在身上罩两件衣服，他不热吗？
　　接着又觉得自己关注的点有些不合时宜，忙将思绪拉了回来。
　　一旁的徐雅丽已经经历过这种事情，反应了过来。
　　先是瞪了眼大嘴巴的秦雪，然后顺着陈敬东的话道：“刚刚我去你家找你你不是打翻了一瓶红墨水嘛，会不会是那会染上啊？
　　哎呀我们居然都没发现。
　　你赶紧回去把裤子换了吧。”
　　说着，还过来挽着秦明熙的胳膊，“走，我陪你。”
　　现场的人，特别是那些青春期的男生，碰到女生的这种事，本来都带着些莫名的隐秘的兴奋，
　　还互相咬着耳朵嘀嘀咕咕，发出桀桀的怪笑。
　　不出意外，等开学后过不了几天，秦明熙的这件隐秘私事就会在整个学校流传开。
　　她也会承受保不齐多长一段时间的异样眼光。
　　不过现在，虽说红墨水的理由有些牵强生硬，但起码也算个理由，能堵住一些人的嘴巴。
　　秦明熙轻捂着绞痛的小腹，姿势尽量正常地往家走。
　　身边的徐雅丽则不断吐槽着秦雪。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她明明知道咱们女生流血是怎么回事，还那么大声地嚷嚷出来！”
　　“她就是想看你出丑！真坏！”
　　秦明熙的肚子越来越痛，也没什么心思去回应徐雅丽的话。
　　徐雅丽安静了一会，突然扯了扯秦明熙身上披着的陈敬东的衬衣，若有所思道：
　　“我怎么感觉陈敬东对你挺不一般呢？”
　　秦明熙有气无力地问道：“什么不一般？”
　　徐雅丽也说不上来，想了好一会才道：“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又过了会，徐雅丽语出惊人：“他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秦明熙的脚下差点一个踉跄，“你别瞎......”
　　她的话音还未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咳嗽。
　　转过头，正好是陈敬东。
　　陈敬东像是被呛住了，咳嗽了好几声才缓过来，脸色微红，声音紧绷。
　　“我，我只是想跟来，一会把衣服拿回去。”
　　秦明熙忙不迭将披在身上的衬衣拿下来，递过去，“给，给你。”
　　陈敬东却没接，“你先用，等你到家了再还给我。”
　　他的样子很坚持，秦明熙也确实需要，便没再客气。
　　然后画面就停住，谁也没有迈步，气氛有些怪异。
　　过了会，陈敬东道：“你不用有负担，我不是喜欢你，今天要是换成别的女生，我也会这么做。”
　　秦明熙尴尬得脸爆红，嗔怪地推了推徐雅丽，扁着声音，“被人家听到了......”
　　徐雅丽干笑了两下——她就随便说说，谁知道会被陈敬东听见啊！
　　“那什么......是我胡说八道呢，”徐雅丽呵呵两声缓解尴尬，“你别介意。”
　　陈敬东：“......我不介意。”
　　秦明熙赶紧拉着徐雅丽转身。
　　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修罗场吧！
　　看着秦明熙的背影，陈敬东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拳，烦躁地皱起了眉。
　　他刚刚的应对，正确吗？
　　应该正确的吧......毕竟，不能吓到人家小姑娘啊。
　　是吧？？
　　在原地茫然了一会，陈敬东才追了上去。
　　到了家门口，秦明熙检查了一下，确定陈敬东的衣服没有被自己弄脏，才还了回去。
　　“谢谢你。”
　　陈敬东接过来，“不客气。”
　　肚子的疼痛再次袭来，秦明熙也不再多说，回了家。
　　这个年代没有小天使，一般都是用的最原始的卫生带，布条缝制，塞着草木灰，重复使用。
　　条件好的可以垫上卫生纸，会卫生点。
　　不过显然都不如干净又方便的小天使。
　　为了身体的卫生和健康，即使使用过的小天使处理起来很麻烦，戚美珍先前也是一直用的从系统商店买的小天使。
　　也就在学校的这半年实在不方便，才没用。
　　秦明熙回去后就立马买了小天使给自己换上。
　　戚美珍得知，又去煮了红糖水给她。
　　第一次来，秦明熙疼痛难忍，蜷在床上，晚饭也不打算吃了。
　　她盯着帐子顶，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陈敬东说“我不是喜欢你”时的表情，酷酷的，面无表情。
　　然后越想越恨不得时光倒流，抢先去捂住徐雅丽的嘴巴!
　　秦明熙刷地用毛巾被盖住脑袋，憋住气。
　　好一会才掀开毛巾被，拍拍通红的脸颊，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情。
　　因着这件事，秦明熙这个暑假再也没去学校打过篮球，就怕遇到陈敬东。
　　不过时间能淡化一切。
　　新的学期开始，她见到陈敬东，就没那么尴尬了。
　　李银娇神色有些复杂地讲了一个消息。
　　“金娇跟我们隔壁大队的一个人好上了，要是不出意外，她明年就要嫁人了。”
　　“啊？”徐雅丽愣愣的，“金娇要嫁人了？”
　　秦明熙也意外道：“金娇也才十七吧？这就嫁人了？男方是什么样的人啊？”
　　李银娇点点头，“那人倒是挺老实的，不过只有小学毕业，家里兄弟也多，我爸妈反正不是很满意。
　　不过金娇喜欢啊，正在家闹呢。
　　那人也会来事，隔三差五就跑我家帮着干活。”
　　秦明熙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怎么就要嫁人了呢？
　　十七岁，在后世，也就一个高中生啊。
　　不过这也倒算不上突然，从金娇初中毕业就回家挣工分开始，就注定了她很快会走上这条路。
　　嫁人，然后生孩子，等到同胞妹妹李银娇开始上大学，她说不定二胎都有了。
　　这是一条李银娇不赞同的路，也是一条说不定是好还是坏的路。
　　但这是李金娇自己的选择。
　　李银娇忽然认真道：“我要是考不上大学，应该也会跟金娇一样嫁人生孩子吧？”
　　徐雅丽问：“你不想吗？可就算考上大学，以后还不是一样要嫁人生孩子？”
　　李银娇想了想，道：“也不是不想嫁人生孩子，不过不想像身边的其他女孩子一样，人生就只有嫁人生孩子，跟操持家庭这点事。”
　　秦明熙道：“人生当然不止这点事了，不过首先要考上大学，走进更广阔的世界里，才能去发现各种可能。”
　　李银娇认真地点了点头，“对！先考上大学！”
　　徐雅丽泄气道：“你们俩的成绩好，可我每次考试都中不溜的，大学对我来说像一个梦。
　　我姨妈在县话剧团，说我形象不错，也出得众，可以当话剧团的演员。
　　我妈说这也是一条出路。”
　　李银娇惊叹道：“话剧团的演员都干什么呀？”
　　徐雅丽：“当然是演话剧了。”
　　李银娇没有接触过话剧，还是不理解。
　　秦明熙道：“《白毛女》你看过吧？话剧跟那个也差不多，都是在舞台上把故事演出来。”
　　李银娇立马星星眼，“这么厉害啊！”
　　徐雅丽：“其实想想，我也觉得在舞台上被人注目的感觉应该挺好的。”
　　秦明熙道：“既然自己喜欢，可以尝试一下啊。
　　反正年纪小，你家里条件又好又宠你，没有经济压力，容许试错。
　　当了演员后你要是觉得不行，又再回来努力学习呗。”
　　徐雅丽惊讶道：“还能这样吗？”
　　秦明熙：“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父母，让他们给你一些建议。”
　　徐雅丽果真回去问了父母。
　　没多久，她就决定退学，进县话剧团了。

第96章 恶毒女配
　　第96章
　　徐雅丽的姨妈叫康洁，文工团出身，后来转业到了县话剧团，现在是县话剧团的导演。
　　刚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秦明熙就觉得有点耳熟，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在哪听过。
　　直到见到康洁本人，才像是一下被触发了记忆。
　　原著中的“戚美珍”领了盒饭后，便是康洁接过了“炮灰女配”的接力棒，让女主虐得体无完肤。
　　而康洁被虐的理由则是，她竟然敢肖想男主！
　　书里的康洁跟顾江北是战友，在部队时，康洁就喜欢顾江北。
　　但作为男主，顾江北怎么可能对女主以外的女人动心呢？——即便这时候女主还没出现。
　　而且，“恶毒女配”也必定是爱慕虚荣、嫌贫爱富的。
　　在得知顾江北伤残退伍，前途尽毁的时候，康洁就放弃了对顾江北的喜欢。
　　直到她转业后，再次遇到顾江北。
　　这时候的顾江北已经被女主治好了腿，并进了县公安局，康洁的心思就又活络了起来。
　　于是也不管顾江北已经结婚生子，上赶着要去破坏人家的家庭。
　　最后，当然是下场凄惨。
　　总之，康洁在书里，是个实实在在的坏女人。
　　导致秦明熙在看到端庄大气、气质卓然的康洁时，无法将她与书里的那个“恶毒女配”联系起来。
　　徐家。
　　康洁跟徐雅丽的妈妈在说着什么，时不时温柔浅笑，画面赏心悦目。
　　不远处的秦明熙看得目不转睛，“你姨妈真漂亮。”
　　徐雅丽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当然！都说我长得像姨妈呢。”
　　秦明熙又问：“那你有姨夫吗？”
　　徐雅丽摇摇头，叹气道：“我姨妈没结过婚。
　　听我妈说，是因为她喜欢的人娶了别人，她伤心之下就决定一辈子不再嫁人。
　　旁的人都嘲笑她老姑娘，我妈和我姥姥也不知道给她介绍了多少个，可她就是不同意。”
　　这个喜欢的人，该不会就是顾江北吧？
　　可剧情早就偏了，这时候的康洁应该也没有再遇顾江北。
　　在她的眼里，顾江北还是一个残疾的，在农村刨食的农民。
　　那么，爱慕虚荣的康洁，怎么会为了这样一个人，甘愿承受别人异样的眼光而终生不嫁呢？
　　书里也说康洁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找不到什么好人家了，才死皮赖脸地巴着顾江北。
　　可客观来看，以康洁的长相，即便已经三十多，应该不会找不到一个跟男主差不多，甚至是比男主条件还好的人。
　　——一个二婚带着娃的男人，条件能好到哪去？
　　所以，书里的逻辑是存在着bug的。
　　并且，书里一直强调康洁勾引顾江北，但却都是表现在女主的心理活动中。
　　换句话说，这都是女主的推测。
　　再想想书里的“戚美珍”一家三口，秦明熙就大致得出了结论。
　　脱离了女主视角的康洁，大概才是真正的康洁吧。
　　秦明熙：“你姨妈......知道她喜欢的人现在是什么样吗？”
　　徐雅丽愣了一下，摇头道：“其实我们家的人都不知道那人是谁，我姨妈也不说。
　　但按照我姨妈的性格，人家既然都结婚了，她就肯定不会再有任何来往的。”
　　秦明熙点点头。
　　现在顾江北跟叶青应该是已经没戏，就看康洁跟顾江北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顾江北当年没当上运输队的司机，被黄师傅介绍进了棉纺厂。
　　不过没多久，他就因为协助公安抓捕了一个抢劫团伙而立功，戴上了大盖帽。
　　虽然事件和时间跟书里的有差距，县公安局也变成了公社派出所，但终究还是走上了这条轨道。
　　康洁是来接徐雅丽去县城的。
　　秦明熙跟徐妈妈送她们去车站坐车。
　　途中，徐雅丽突然道：“我想去买点红糖饼带着，以后可就不能常常吃到了。”
　　说着，就跟徐妈妈撒娇。
　　女儿都要离开自己了，徐妈妈当然要满足这个小小的要求。
　　当即，一行人就调转了方向。
　　卖红糖饼的是个老作坊，从解放前就存在了，不过现在已经是国营。
　　作坊的斜对面，就是公社派出所。
　　呃......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
　　半晌后，秦明熙看向徐雅丽，幽幽道：“你绝对是你姨妈的好侄女......”
　　徐雅丽：“呃？”
　　徐雅丽看向自家姨妈。
　　康洁正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矛盾，既有着狂热的欢喜，也有着极致的悲伤。
　　而她盯着的地方，站着的正是顾江北。
　　一身公安制服的顾江北，英俊挺拔，跟记忆中的意中人，一模一样。
　　顾江北也看到了康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过来。
　　康洁迅速调整好表情，绽放出得体的微笑，迎接着顾江北的到来

第97章“谢寅哥哥......要出国？”
　　第97章
　　那天顾江北和康洁说了什么，离得远远的秦明熙和徐家母女并没有听见。
　　只能从表情和动作来看，两人是疏离而礼貌的。
　　也是，毕竟书里的顾江北可是从头到尾都没喜欢过康洁呢。
　　真要追夫，康洁的路估计还长着。
　　之后，徐雅丽每个周末都要回公社住两天。
　　毫不意外，康姨妈次次都跟着。
　　“姨妈说不放心我一个人回来，非要陪着我，”徐雅丽的嘴角无奈地抽了抽，“可我们全家都看出来了，她是为了顾阳他爸。”
　　徐家人得知康姨妈的心上人是顾江北后，心情还是挺复杂的。
　　顾江北离了婚，意味着康姨妈有了机会不孤苦伶仃一辈子，他们高兴。
　　但顾江北家里的拖累又实在超出了想象，一个瞎眼的娘，前妻留的两个儿子。
　　最重要的是，前妻现在还关着倒没什么，万一将来出来后缠着顾江北怎么办？
　　人家有两个儿子在，怎么也不可能断绝关系吧？
　　要是顾江北拎得清还好，要是拎不清......那康姨妈还有的苦头吃呢。
　　可康姨妈犟了这么多年，家里都拿她没办法。
　　现在也同样没办法。
　　倒是顾阳，还问过李银娇，康姨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样子，是并不反对自己父亲再婚的。
　　-
　　时间倏忽而过。
　　等到秦明熙想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谢寅已经很久没来信了。
　　当然，这个“很久”其实只有两个月。
　　不过相对于之前的频率，的确算是不正常。
　　秦明熙主动去了封信，没有得到回应。
　　年底戚美珍回来的时候，倒是带回了一个消息。
　　“谢寅哥哥要......出国？？”
　　戚美珍点头：“12月份的时候，出去了一批公派留学生，相当于开了一个口子。
　　很多有海外关系的，便琢磨着自费留学，毕竟公派的名额有限。
　　谢寅......的舅舅那边，好像是从海外回来探亲了吧，想让他去米国。”
　　改开之后是有很多留学生，有公费的，有自费的。
　　不过据说就连公费留学的都有很多没回来，更不用说自费的了。
　　谢寅，也有可能不会回来。
　　秦明熙突然沉默。
　　难怪他不回自己的信。
　　秦志国和戚美珍没有察觉到女儿的异样，如常讨论着。
　　“你是怎么知道谢寅要出国的消息的？”
　　“他来找我跟我说的啊。”
　　“在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孩子，出去见见世面也好。”
　　“我也觉得，”戚美珍点点头，“不过就是不知道以后还回不回，要是再也不回来......我还怪舍不得这孩子的。”
　　说到这，戚美珍看向了闺女。
　　才发现闺女低垂着头，已经很久没说话了。
　　“熙熙......”戚美珍想了想，道：“其实谢寅的原话是他很纠结要不要出国，这事还没定呢。”
　　不过，有条件出国的家庭，怎么会不让孩子出去呢？
　　所以戚美珍才将这件事当成定局说了出来。
　　秦明熙抬起头，笑了笑，“妈，谢寅哥哥借你的口将事情告诉我，肯定就是已经做好决定了。”
　　气氛酸涩。
　　秦志国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不就出个国么，整得跟演韩剧似的。
　　-
　　谢寅写完给秦明熙的信的最后一笔，便盖上笔帽，将钢笔往桌上一放，长长出了口气。
　　半晌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熙熙应该已经从珍姨的嘴里知道了吧，看到自己迟到的信，肯定会不高兴了。
　　他都能想象得到她撅着小嘴抱怨的样子。
　　其实，好想在她身边哄哄她啊......
　　最重要的是，好想见一见她。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谢寅站起来，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爷爷。”
　　谢老爷子头发花白，身量却高大而挺直。
　　他的神情因常年板着脸而显得十分严肃，不过在面对唯一的孙子时，眼睛里还是露出了一丝柔和。
　　“又在给那个叫熙熙的小姑娘写信？”
　　谢寅点点头。
　　谢老爷子也不是个擅长说柔情话的人，憋了半晌才道：“你不是打定了主意还要回来么，就别想那么多了。”
　　谢寅看着谢老爷子，“您也要保重身体。”
　　谢老爷子老眼突然一酸，“知道了。”
　　然后像才想起来似的，道：“你爸来了，在楼下等着你呢，下去看看吧。”
　　谢寅垂下眼睛，没动。
　　“没有带那对母女，想是为了你出国的事来的......毕竟是你亲爹，还是得见一面。”
　　谢寅不耐地叹了口气，“好吧。”
　　谢清原一见到从楼梯下来的谢寅，就迫不及待道：“你要去米国？怎么都不跟我商量？！”
　　谢寅平淡道：“我的事情，为什么要跟你商量？”
　　谢清原盯着谢寅，眼睛有些红，似是极难的才将情绪压了下去。
　　“我原本已经替你铺好了路，大学毕业后先留在京城两年，然后下基层，脚踏实地积累出成绩。
　　爸爸就你这么一个儿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由你继承。
　　出国虽然也能长长见识，但于你今后并无助益，不如不要浪费这个时间。”
　　谢寅嘴角微哂，“不好意思，对于您给我铺好的路，我并没什么兴趣。”
　　谢清原慢慢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为了置气，而跟自己的前途过不去，不是理智的做法。”
　　“置气？您不要想太多。”
　　谢寅说话时嘴角带着浅笑，语气也是礼貌又客气。
　　可谢清原的感觉却是疏离。
　　极度的疏离。
　　令人心寒的疏离。
　　好像他是一个陌生人，就算立刻死在这，谢寅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谢清原恍然记得，谢寅刚回来时，还是一个有情绪、身上带刺的孩子。
　　可现在，他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悲，更看不见喜。
　　他披着温和的外皮，散发的却是坚冰一样的寒意。
　　几年以来，谢清原头一回产生了一种心慌的感觉。
　　摘下眼镜，谢清原揉了揉疲惫的眉间，“阿寅，我知道横亘在咱们父子俩之间的是什么，我也不会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辩驳什么，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在我的心里，你母亲永远占着最重要的位置，没有谁能够取代她。”
　　谢清原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
　　“至于童娟......在那样压抑黑暗的日子里，她的柔顺贴心的确打动了我......这是男人的本能，以你现在的年纪，应该也能理解点了。”
　　谢寅面无表情道：“我不能理解，我只记得小时候爷爷教我的，人要自律，
　　欲望是动物的本能，但人应该有控制欲望的能力。
　　否则，凭什么当人？”

第98章 这张嘴要是拿来哄女朋友，估计能把人甜死
　　第98章
　　“孽障！你......”谢清原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跟着你那个舅舅走吧！最好永远别回来！”
　　谢寅：“回不回来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您操心。”
　　谢清原盯着陌生的儿子看了好一会，终究是长叹一口气。
　　“少年人意气用事倒也无妨，只希望你过几年能成熟些。
　　去米国就去吧，开阔一下眼界也好，人生也不是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谢清原起身，“你大概也不想多看我一眼，我这就走。”
　　走出一段距离，谢清原又回头道：“日子定的哪天？要我送你吗？”
　　谢寅：“不用。”
　　谢清原心里发酸，点点头，跟谢老爷子打了招呼，转身离去。
　　谢老爷子走到谢寅的身边，叹了口气。
　　“你也该把怨撒到我身上一些，是我没有管好这个儿子，让他在我眼皮子底下干出不要脸的事。”
　　“爷爷，”谢寅看着谢老爷子，神情真挚，“我真的没有怨了，人生太短，把精力用来怨恨一个人，不划算的。”
　　谢老爷子无言。
　　“我想在走之前，去一个地方。”
　　“去哪？”
　　“就是我个叔叔下放的地方。”
　　谢老爷很快反应过来，“去见那个小姑娘？”
　　谢寅点头，他还是想当面告别。
　　谢老爷子有些欲言又止，“你......那个小姑娘很漂亮吧？”
　　明白过来谢老爷子的意思，谢寅失笑。
　　“在我心里，她是特殊的，但又不是您想象的那样。”
　　谢老爷子一脸茫然，听不懂。
　　“其他的我不管，但我决不允许你在外面玩n姑娘，特别是那种年纪小的！
　　要谈恋爱就好好谈，乌七八糟的事情不许搞！”
　　谢寅也不多做解释，只听话地点头。
　　接下来，没想到的是，谢寅还没出发去南湖县，秦明熙先来京城了。
　　谢寅先接到了秦明熙的电话，电话是从火车站打的。
　　也就是说，接到电话的时候，秦明熙已经到了京城的火车站了。
　　谢寅吓了一跳，连忙赶去接人。
　　火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谢寅转了好一会才看到秦明熙。
　　她穿着一件军大衣，扎着两个麻花小辫，明眸皓齿的小脸在人群异常耀眼。
　　距离上次分别已经两年，她长大了......
　　虽然看过照片，但总是不如面对面的感触那么深。
　　她的个头大概已经到了他的肩膀，脸上还是有着婴儿肥，但五官初现轮廓。
　　已经是少女模样。
　　不知为何，谢寅忽然停住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小姑娘，一动不动。
　　直到小姑娘看见他，兴奋地跑了过来。
　　谢寅也再次迈步。
　　近了，谢寅才看到小姑娘的左右手各拿了一根煮玉米，右手的那根已经啃了一半，嘴巴也鼓鼓囊囊。
　　还是这么可爱。
　　谢寅不自觉就心情愉悦，脸上浮现出了笑意。
　　“饿了？”谢寅随手从衣兜里摸出了一板巧克力，递过去，“先带你吃饭去。”
　　秦明熙没有接巧克力，“巧克力这种东西，早就被我列入禁食名单了，发胖！”
　　谢寅不太赞同，“你又不胖。”
　　发自内心的一句“不胖”让秦明熙快乐飞了。
　　她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能跟谢寅保持这么多年的异地友谊了。
　　因为谢寅说话好听啊！
　　这张嘴要是拿来哄女朋友，估计能把人甜死！
　　秦明熙继续啃自己的玉米，还递给谢寅一根。
　　谢寅不饿，却也接过啃了起来。
　　“是不是火车上没吃东西？”
　　秦明熙狂点头。
　　“没买着卧铺，坐硬座来的，人多味重，就没心思吃东西了。下了车才觉出饿来。”
　　谢寅顿了下，道：“你应该提前跟我说，我给你订票。
　　对了，志国叔和珍姨怎么会同意你一个人来京城的？”
　　秦志国和戚美珍当然也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个年代治安没那么好，秦明熙的外表又才十四岁。
　　“......最后讨论出来的方案是，让我爸把我送到火车站，等到了京城火车站，我再打电话让你来接我，我妈才同意的。”
　　谢寅忍不住伸手去摸秦明熙的头，却被秦明熙一下躲开。
　　“我坐了一路火车，头发又油又味儿......”
　　谢寅一顿，失笑，然后趁着秦明熙不注意，眼疾手快地呼撸了一下。
　　秦明熙跺了跺脚，“讨厌！”
　　水汪汪的大眼睛嗔怒地看着他，让他心里一慌。
　　谢寅突然觉得，熙熙好像不止是外表长大了，还有......
　　还有什么，其实谢寅也说不上来。
　　就是觉得从前的小妹妹一样的女孩，多了点什么东西。
　　“以后，你想见我就跟我说，我去找你。”
　　秦明熙眨了眨眼，“你都要去米国了，我说想见你，你能立马飞回来？”
　　对上秦明熙黑白分明的、不含一丝杂志的眼神，谢寅又慌了一下，忙移开眼神。
　　刚刚本来想脱口而出的“能”，也一下卡在了嗓子眼。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好在秦明熙也是随口一说，没太在意答案。
　　上了车，秦明熙问谢寅：“你什么时候走啊？”
　　“定的日子是正月初八。”
　　“那我该正月才来京城的，就能去机场送你了，”秦明熙认真地看着谢寅，“谢寅哥哥，就算隔着大洋，咱们也不要断了联系，好吗？”
　　先前虽说是异地，总还是在同一个国家，呼吸的是同样的空气，看的是同样的日升月落。
　　可跨了海过了洋的，那是另一个世界。
　　谢寅也低着头，看着秦明熙，半晌，点了下头。
　　秦明熙一笑，小脸像朵盛开的花。
　　车内的温度忽然升高，谢寅觉得有些憋闷。

第99章 这么狗腿地讨好姑娘，真的是那个冷漠的外甥吗？
　　第99章
　　谢寅带秦明熙去吃了饭，又把人送去了招待所。
　　谢寅道：“我想让你见见我舅舅，你愿意吗？”
　　秦明熙想了想，小声问：“上次在友谊商店，那个老头口中的傅成......什么，是不是就是你舅舅啊？”
　　惊讶于秦明熙的敏锐，谢寅愣了一下才点头，“傅成蹊。”
　　秦明熙道：“我挺好奇你跟你舅舅到底长得有多像呢。”
　　谢寅笑道：“太好了，我舅舅也很好奇你呢。”
　　见到傅成蹊，已经是第二天的事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傅成蹊的年纪已经很大，甚至比在友谊商店看到的那个老头的年纪还大。
　　头发全白，皮肤松弛，脸上几道深刻的沟壑。
　　跟谢寅站在一起不像舅舅，更像爷爷。
　　大概也是因为年纪大了，并看不出谢寅长得有多像他。
　　硬要说像的话，大概只有身上那股谦谦君子的气质，谢寅像了个五分。
　　毕竟金尊玉贵长大的贵公子，是从小就遭受苦难的谢寅比不了的。
　　秦明熙毫不掩饰的好奇，逗笑了傅成蹊。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头子，一点也不像阿寅的舅舅？”
　　秦明熙脸微红，不过傅成蹊的随和还是让她不由点了点头。
　　傅成蹊的笑容更深，解释道：“我比阿寅的妈妈都大了三十有余，跟阿寅可不就像是爷孙了么。”
　　“但您的精神头很好啊，身板也保持得很年轻，看背影，就像三四十的。”
　　珠圆玉润的小姑娘，声音脆生生地说着好听话，任谁也会心情舒畅。
　　傅成蹊哈哈大笑地对谢寅道：“果然是个嘴甜的丫头。”
　　谢寅的嘴角浮起浅笑，“她惯会逗人开心的。”
　　傅成蹊看得一愣。
　　他的妹子嫁人晚，生孩子更晚。以至于生谢寅的时候，他早已不在国内。
　　在恢复跟国内的通信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外甥的存在。
　　不过在回国后看到谢寅的那一刻，天生的血缘亲情还是被唤醒了。
　　联想到自己妹子的遭遇，对谢寅就更是多了一层怜惜。
　　谢寅对他，当然也是肉眼可见的亲近。
　　不过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就觉得谢寅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谢寅对任何人都是温和有礼的，同时也是疏离冷漠的。
　　温和的外衣下，是彻头彻尾的冷。
　　包括对他这个舅舅，也只比旁人好上一点，但内心还是有一层厚厚的坚冰。
　　不过对眼前的小姑娘，谢寅的放松和喜悦是从内到外的，是旁人能够轻易感知的。
　　仿佛，这才是最真实柔软的谢寅。
　　傅成蹊看了看轻咬点心的小姑娘。
　　又看了看捧着杯茶在旁边候着的谢寅，瞧准时机殷勤地将茶水递到了小姑娘的嘴边。
　　傅成蹊：......
　　这么狗腿地讨好姑娘，真的是那个他认为的冷漠的外甥么？这外甥真的有他们傅家一半的血统吗？
　　好一会，傅成蹊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其实转而一想，谁的少年时代没有一段至真至纯的感情呢？这段感情可以是爱情，也可以是别的。
　　在艰苦的环境下遇到的美好，肯定是特别的。
　　但或许，谢寅自己都意识不到这种特别的情感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这种特别的情感还没有转化成可以让他们热烈相爱的荷尔蒙。
　　不然，谢寅也不会做出跟他去米国的决定。
　　毕竟小姑娘漂亮得惹眼，一去就是好几年，谢寅怎么可能平白留机会给人撬墙角呢？
　　傅成蹊看着谢寅轻勾了下嘴角，目光有种看好戏般的揶揄。
　　如果就此淡了倒好，否则等到荷尔蒙爆发，小姑娘又展露风华吸引了别的异性。
　　那这个深沉又压抑的外甥，还不知道会怎么疯呢。
　　今天的主角是傅成蹊，秦明熙当然不会一直跟谢寅嘀嘀咕咕。
　　她将谢寅推到一边，同傅成蹊没话找话。
　　“谢家舅舅，我上次听一个老伯说您在嘤国，怎么带谢寅哥哥去米国呢？”
　　傅成蹊哈哈一笑，“我听阿寅讲过，是陈家人说的吧？
　　我先前的确在嘤国，不过在六一年的时候就回了红港，那时本想看看有没有方法联系到谢寅妈妈，不过......时间赶得不巧。
　　后来就留在了红港，开始做点小生意。
　　现如今我还是常年居住红港，送阿寅去米国只是为了上学。
　　他以后是留在米国，还是去红港，还是回大陆，都在他。”
　　说完，还看着谢寅。
　　以后回不回，赶紧表个态吧。
　　如果小姑娘对你也有想法，也好给人留个希望啊。
　　哪知谢寅一声不吭，也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没明白。
　　秦明熙的眼睫轻闪，也没追问。
　　跟傅成蹊的见面是愉快的。
　　他睿智、幽默、随和，就算面对比他小了半个多世纪的秦明熙，也丝毫没有不耐。
　　临走时，他还送给了秦明熙一块女式手表，说是见面礼。
　　手表是来前临时买的，不算精心准备，但很贵重。
　　秦明熙从前也没少收来自长辈的贵重礼物，不过父母一般都会找个机会还回去。
　　傅成蹊的这个礼物，她显然大概率是还不回去了。
　　所以收起来还是有点负担的。
　　在谢寅的劝说下，她才收下。
　　-
　　秦明熙并没有在京城久待。
　　她的目的是见一见谢寅，这个任务完成，当然就该回去了。
　　还是人来人往的火车站，谢寅送秦明熙离开。
　　心境跟两天前接人时完全不同。
　　不单是离别带来的伤感，还有一股莫名的复杂的感受。
　　“谢寅哥哥，你怎么了？”秦明熙望着谢寅，歪了歪头。
　　谢寅看着秦明熙粉白的脸，喉结轻滚，摇摇头。
　　秦明熙忽然一笑，“是不是舍不得我啊？”
　　这句话有一半是开玩笑，有一半是认真。
　　不过就算是认真的那一半，也不掺杂任何暧昧的情感。
　　毕竟，两人从小就肉麻惯了。
　　谁知谢寅的眼神一暗，半晌，喉咙才轻轻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唔”字。
　　看起来轻描淡写，却莫名带着点别的意味。
　　当然，这个“别的意味”是谢寅自己觉得的。
　　秦明熙还在笑嘻嘻，看起来没心没肺。
　　不过......她笑容灿烂的模样真好看啊，让人不自觉就心情愉悦，不自觉就想将这笑容藏起来，只能自己看。
　　谢寅心头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从心头喷发出来。
　　他上前一步，拉住秦明熙的手，想说什么，可嘴巴张合半晌，也没吐出一个字。
　　秦明熙感受到了手上的收紧，愣了一下。
　　随着年纪长大，她就很少跟谢寅拉手了，就算有，也是不经意的情况下。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熙熙。”
　　“别忘了我。”
　　秦明熙郑重点头，“当然不会。”
　　谢寅露出一个笑，“上车吧。”
　　说着，便松开了秦明熙的手，“路上一定要小心，到了要报平安。”
　　秦明熙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上了火车后，又打开窗户，看着立在月台上的谢寅。
　　人群的喧嚣，广播的嘈杂，都仿佛干扰不到谢寅。
　　他就算一个入定的老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望着火车远去的方向。
　　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刚被唤起，又沉寂在风里。

第100章 考上大学
　　第100章
　　1979年的正月，谢寅飞向了遥远的大洋彼岸。
　　一年以后，秦明熙参加高考。
　　公社没有考点，需要去县里考试，由学校统一组织。
　　自学制改成高中三年后，学校就实行了文理分科。
　　秦明熙念的是文科。
　　跟高考高恢复那会比起来，多了一项外语，史地也分开成了两科。
　　语文120，数学120，外语100，政治100，地理100，历史100，总分640。
　　考试时间为三天。
　　阳池公社的中学算是条件好的了，专门安排了中巴车送学生去县里考试。
　　但住在大队的学生，还是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在路上。
　　离公社近的大队还好，那些远的，单程走上两个小时的都有。
　　要想赶上考试时间，需要天不亮就从家里出发，然后坐公社安排的中巴再去县里的考点。
　　于是，便有一些学生背着铺盖卷，带着干粮在学校打地铺。
　　只是到底还是条件艰苦，或多或少会影响考试。
　　秦志国为了让秦明熙保持好的精力，专门陪着她住到了县里的招待所住了三天，吃饭就去国营饭店。
　　反正住一个人是住，两个人也是住，秦明熙便邀请李银娇跟自己一块。
　　李家父母得知，想给她钱。
　　秦明熙知道李家的条件并不是太好，便没要。
　　但最后，李家父母还是坚持让李银娇带了饭钱和粮票。
　　顾阳见了，也有样学样住进了招待所。
　　秦志国便在吃饭的时候也叫上了顾阳。
　　除了睡眠，伙食当然也是要保证的。
　　秦志国跟饭店的大厨搞好了关系，弄了些饭店没有供应的食材，让大厨帮着做了。
　　比如活鸡活鱼，海鲜山珍之类的。
　　第一天的时候，李银娇瞪着桌上的饭菜，这......比她家过年吃得还好，甚至有些东西她见都没见过，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李银娇握着筷子，久久没动。
　　其实，她一直知道自己家跟熙熙家的差距，小时候熙熙就经常给她和金娇吃稀罕零食。
　　但，小时候并没有多大感觉，因为每次吃了，她都会送给熙熙一些自家做的咸菜、干果之类的土产。
　　可大了之后，她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并不对等。
　　心里的负担慢慢长了出来。
　　后来，她就很少接受熙熙给的东西了。
　　如今看着这一桌菜，她不由就捏了捏自己兜里的几张钱票。
　　那是父母东拼西凑给她凑的，但也只够买上几个饼子，喝上一碗肉汤。
　　桌上的这些东西，她不敢动了。
　　李银娇握着筷子的右手松了松，她在心里打着腹稿，琢磨着怎么开口跟秦叔叔说，自己单独开伙的事。
　　可突然，面前的碗里多了一块红烧肉。
　　抬头，听见顾阳轻声道：“先别想太多，好好吃饭，好好考试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听见动静，秦明熙看了过来，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是菜不合胃口吗？”
　　李银娇忙夹起红烧肉咬了一口，摇头道：“没......好吃！”
　　入口即化的红烧肉果然特别好吃，比过年家里做的炖肉还要好吃！
　　李银娇看向顾阳，他已经重新埋下头吃饭了。
　　可他刚刚的话......是猜到了自己心里的想法吗？
　　其实，顾阳这些年的变化也挺大的，早已不是当年需要她安慰保护的小可怜了。
　　身边的小伙伴，都在进步。
　　李银娇顿了一会，深呼吸一口气，自己夹起一块鸡肉吃了起来。
　　顾阳说的没错，目前最重要的是考试，先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平白给自己添包袱。
　　只有考上大学，出息了，以后才能帮扶家里，回报帮助过自己的所有人。
　　之前几届考试，外语都是加试，只要不是报考外语专业，基本没什么影响。
　　但今年，是第一次将外语纳入统考中，满分还是100分。
　　这对落后地区的考生是一个非常严重的打击，因为他们根本没上过英语课。
　　即使得知高考要考英语后，也没有老师可以给他们上课。
　　阳池中学虽然比一般的公社中学好一点，但也没强到哪去。
　　整个学校只有一个老教师会外语，但老教师精通的是俄语，英语的水平着实一般。
　　好在秦明熙上辈子的英语水平不错，做这个年代的英语试卷轻轻松松。
　　顾阳和李银娇也在她提供的资料书和补习下，比旁的人强上不少。
　　七月底，成绩出来，秦明熙的英语成绩果然一骑绝尘。
　　顾阳也考到了八十多分。
　　李银娇差一点，只考了七十多，不过也比学校大多数人强了。
　　高考分数只通知本人，只要自己不说，别人是没有渠道查阅的。
　　不过学生们私底下一分享，便也知道了个大概。
　　秦明熙523分，大概率是公社中学的文科第一。
　　陈敬东505分，理科第一也基本没跑。
　　以前还没分科的时候，秦明熙跟陈敬东的成绩算是差不多，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一。
　　但这次高考，秦明熙拉出去陈敬东一截，估计也是英语成绩导致的。
　　不久后，秦志国又从教育局的一个朋友那里得知，秦明熙的成绩能够排上全县文科前三。
　　而且年龄还是最小的，只有十五岁。
　　好家伙，这可是把秦志国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全县前三啊！
　　上辈子，闺女上了初中后就连班级前十都没考过啊！
　　秦志国激动得不行，激动过后又觉得闺女难得这么给他长脸，不炫耀一把怎么行呢？
　　这时候还没有办升学宴的风气。
　　秦志国打算做这个先驱者！
　　等到京大的录取通知书下来后，秦志国便开始着手准备在家办大席了。
　　本来他是准备办流水席的，后来还是戚美珍劝说他不要太高调露富，才勉强同意只开五桌，邀请了朋友同事。
　　升学宴这天，秦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人人都知道秦明熙考了全县前五，考上了京城大学。
　　不论是羡慕还是嫉妒，都对她送上了祝福。
　　秦志国被人奉承、灌酒，红光满面。
　　戚美珍比自己考上了大学还高兴。
　　只有秦明熙，尴尬得快抠出一栋学区房了o(╥﹏╥)o

第101章 看谁呢？
　　第101章
　　跟高考恢复后的第一届高考的辉煌比起来，阳池公社今年考上大学的人数并不算多。
　　不过考的学校都很不错。
　　还出了秦明熙这个京大的。
　　顾阳和陈敬东考上的是理工大学。
　　李银娇考上的是师范大学。
　　都在京城。
　　徐雅丽得知后，专门从县里回来祝贺小伙伴们。
　　她庆幸道：“幸好我提前跑路了，居然还要考外语！我现在一个月已经能拿三十多块的工资了，而且排演话剧也特别好玩！”
　　在话剧团待了一年多，徐雅丽外貌的变化很大，穿衣打扮成熟了很多。
　　但一开口，就还是暴露了没长大的内心。
　　不过紧接着，她又叹气道：“你跟银娇都去京城了，以后要见一面可就难了。”
　　李银娇立马道：“等我放假回来就去找你。”
　　秦明熙则没说话。
　　按照秦志国的规划，她家从现在开始就要考虑往京城搬家的事了。
　　以后，大概率会很少回到这个地方了。
　　“对了，你们知道吗，我跟顾阳要成为亲戚了。”徐雅丽突然开口道。
　　秦明熙率先反应过来，“你姨妈要嫁给顾阳他爸了？”
　　徐雅丽兴奋地点头。
　　“还没说嫁的话，不过我们家的人已经确定他俩在搞对象了！估计很快就会谈婚论嫁了！”
　　虽然家里人都不太满意顾江北，但重要的是康洁得偿所愿，这辈子不用当老姑娘了。
　　李银娇沉默了一下，“也就是说，你姨妈要给顾阳当后妈了。
　　那......”
　　那你姨妈会对顾阳很好吗？
　　但这句话李银娇没有问出口。
　　跟秦明熙和徐雅丽散了后，她本打算回家，脚步却不由自主走到了顾阳家。
　　顾家早就搬到公社了，住的是顾阳爸爸单位的房子。
　　听说，顾阳爸爸已经要调去县里了，过不了多久又会从公社搬走。
　　顾家，在变得越来越好。
　　李银娇忽然觉得，她对顾阳的关心，或许有点多余。
　　脚步滞住，停顿一会后，李银娇果断掉头。
　　却在转过身的一刻，看到了顾阳。
　　顾阳明明比她小了快三岁，却比她还高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让她有一种被笼罩的感觉。
　　李银娇忙不迭后退一步，脱离出顾阳的阴影。
　　“你......你怎么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我已经看你好一会了，你盯着我家门是......想找我？”
　　李银娇刚要点头，又慌忙摇头。
　　顾阳轻笑，“你这什么意思？”
　　李银娇：“.......我不是找你，我回大队路过。”
　　回大队会走这？
　　顾阳也不拆穿她。
　　空气安静了一会，顾阳忽然道：“我刚刚去看我......妈了。”
　　呃？
　　李银娇抬头。
　　顾阳的表情很平淡。
　　“我想最后见她一面，但结果觉得，还不如不见。”
　　李银娇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喜欢康姨妈吗？想让她当你后妈吗？”
　　顾阳：“谈不上喜不喜欢，不讨厌吧。”
　　对顾阳来说，不讨厌已经是很高的一个评价了。
　　李银娇松了口气，看来顾阳爸爸还是照顾了儿子的情绪的。
　　顾阳看着李银娇道：“你是专门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李银娇顿了一下，点头。
　　顾阳勾了勾嘴角，“担心我？”
　　李银娇下意识就想点头，不过又硬生生止住了。
　　“随便......问问。”
　　顾阳笑出了声，“好吧。”
　　顾阳很少笑，但笑起来着实好看。
　　李银娇呆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他笑什么？
　　“好吧”又是什么意思？？
　　“快回去吧，一会天色就晚了。”
　　李银娇点点头。
　　刚一抬脚又被顾阳叫住，“去京城，一起走吗？”
　　李银娇再次点头。
　　看着李银娇的背影，顾阳心中顿时生出一股雀跃。
　　这股雀跃的情绪一直保持到坐火车去学校报道的那天。
　　看到跟李银娇站在一块的秦明熙，顾阳顿了一下。
　　丝毫不知道已经被嫌弃多余的秦明熙，倒是兴奋地冲着顾阳挥手，“我们都等你好一会啦，怎么才来？”
　　顾阳：“......呵呵。”
　　除了秦明熙，还有秦志国。
　　秦志国笑着点头，“人多热闹。”
　　顾阳：“......呵呵。”
　　几人从公社坐班车到县里，再从县里上火车。
　　李银娇是第一次坐火车，一路上都兴奋地拉着秦明熙嘀嘀咕咕。
　　顾阳也是第一次坐火车，不过他就淡定多了，跟平常一样高冷不说话。
　　三人是不同的学校，报道时间也有差别。
　　李银娇的学校最早，秦明熙晚一天。
　　但顾阳所在的理工大学，要晚两天才开始报道。
　　秦志国便对顾阳道：“学校要是住不了，就上我那去吧，你美珍姨在京城租了两间房。”
　　顾阳礼貌拒绝，“不用麻烦了志国叔，我住招待所就行。”
　　顾阳一向待人疏离，秦志国便也没勉强。
　　突然，顾阳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陈敬东。
　　陈敬东一副惊讶的样子，问：“你也坐今天的火车去京城？”
　　顾阳皱了皱眉，他跟陈敬东很熟吗？
　　两人的关系可以说是在路上碰见都不会打招呼的那种吧？
　　但毕竟认识，顾阳还是点了点头。
　　谁知陈敬东又道：“咱俩一个学校，又是老乡，以后多关照。”
　　虽然不熟，但顾阳还是知道一点陈敬东的，这人应该不是那种会主动套近乎的性格吧？
　　他想干嘛？
　　顾阳没说话，李银娇倒是惊喜道：“陈敬东？你怎么也在这趟火车上啊？”
　　顾阳看向李银娇，她高兴个啥？
　　秦志国也道：“是敬东啊，你跟顾阳考的同一所学校？”
　　“是啊秦叔。”陈敬东瞟了眼嗑瓜子的秦明熙，“提前去，熟悉熟悉。”
　　秦志国夸赞道：“真有出息。”
　　陈敬东：“您过奖了秦叔。”
　　陈敬东不在这节车厢，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过了会，李银娇后知后觉道：“他不在这节车厢，跑这来干嘛？去厕所也不经过啊。”
　　秦志国随口道：“许是看见你们了，过来打声招呼呗。”
　　顾阳却心里一个咯噔。
　　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李银娇和秦明熙。
　　心中犹疑不定。
　　刚刚，陈敬东的眼神是往那里瞟了一下吧？
　　看谁呢？

第102章 呃......是我多余了
　　第102章
　　下火车之后，秦志国先将李银娇送去了学校。
　　之后本来打算再送顾阳的，却被顾阳拒绝了。
　　他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膛，“我一个男同志，还怕我丢了不成？”
　　这孩子......好像比熙熙还小吧？
　　秦志国看着顾阳高挑却瘦弱的身板，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过顾阳坚持，秦志国也只好再三嘱咐他小心。
　　秦明熙的学校明天才开始报道，秦志国和秦明熙便打算去租的房子休息一晚。
　　这几年秦志国上了好几趟京城，跟这的街坊邻居也都混了个脸熟，一进胡同就不断有人跟他打招呼。
　　得知秦家继妈之后，女儿又考上了大学，均一副啧啧赞叹的模样，原本看外地乡下人的高傲神情都收了几分。
　　房子家具倒是齐全干净，只不过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可见戚美珍并不在这常住。
　　这个胡同的名字叫槐花胡同，坐落着几个大杂院。
　　当秦明熙看到夹在四合院和平房之间的公共厕所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戚美珍不在这住了。
　　没有隔板的蹲位，一溜过去都是白花花的屁屁，距离近得可以促膝长谈。
　　还只有六个坑位，供全胡同的人使用。
　　据说每天早上的厕所门口都会排长队。
　　戚美珍学校里的厕所也是一层楼公用，但坑位数比较多，还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
　　秦明熙本来打算不住宿舍的念头打消了。
　　——还是先看看学校宿舍的厕所条件吧！
　　戚美珍因为被老师带着替一个电影设计服装，一周前就进了京。
　　不过秦明熙报道这天，她还是抽空来了。
　　1980年的人们的服侍跟之前变化还是不大，夏天一水都是的确良衬衣加直筒的裤子。
　　戚美珍也穿的是白色衬衣，不过是真丝的，袖子处还有点微微蝙蝠衫的感觉。
　　款式独特，但又不算特别出格。
　　毕竟秦明熙看到大街上已经有穿着上窄下宽的喇叭裤的社会人士，周围人看他的眼神都带着浓浓的怪异。
　　跟那个比起来，一件素色衬衣并没有那么显眼。
　　戚美珍还给秦明熙带了几件衣服，都是自己设计自己做的，风格也都跟她身上穿的蝙蝠衫衬衣差不多。
　　母女俩别致的打扮，亮眼的外表，在报到处吸引了无数打量的目光。
　　衬托之下，秦志国普通的穿着以及黑黝黝的脸倒显得不像是一家子了。
　　特别是在戚美珍被人群挤到，他将她揽到自己跟前，一个眼镜男却指着他让他不要耍流氓。
　　秦志国彻底不爽了。
　　“这我媳妇，你才耍流氓呢！”
　　眼镜男上下打量一番，怀疑的目光一点没消散，“你们......是两口子？”
　　秦志国羞恼得脸黑红黑红的，“要不要给你看看结婚证？”
　　正在这时，秦明熙登记完宿舍过来了，“爸，妈，我们去宿舍吧。”
　　秦志国得意地笑了声，“看见没？我们不但是两口子，女儿都这么大了！”
　　眼镜男惊诧得眼珠子都快掉了。
　　他以为眼前的女同志的来报道的新生，没想到却是新生的妈！还有个凶巴巴又土里土气的丈夫！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眼一家三口，怀疑人生地走开了。
　　秦志国：“......”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他想起了上辈子刚结婚的时候，跟戚美珍走出去，别人也常常误会他们不是两口子。
　　戚美珍看着丈夫，憋着笑安慰道：“好了好了，管别人怎么看呢，咱们过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秦明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道：“爸爸怎么啦？”
　　戚美珍说了事情的经过，秦明熙也跟着憋笑。
　　“爸爸别难过了，这不正说明你有魅力嘛，能娶到妈妈这样的大美人。”
　　秦志国听了，一想也是，心里顿时就好受了许多。
　　学校的宿舍跟想象中的差不多。
　　虽然是六人间，但因为房间小，也宽敞不到哪里去。
　　好处是采光不错，外面的阳台比较大，可以堆放杂物。
　　床是木头的，晃动比较大，秦明熙便选择了靠窗的一个下床。
　　秦明熙算是报道比较早的，在她之前只有一个床是铺好的，不过宿舍却没见有人，应该是出去了。
　　将床铺好，挂上帘子，小小的床就自成一个私密的空间。
　　洗漱用品、脸盆、洗脚盆、暖水壶这些放到入门处，行李箱塞到床底下。
　　书桌是连着的，每个人分到的都很窄，两只手放上去都会碰到旁边的人。
　　根本放不了多少东西。
　　秦志国思考一番，出去了。
　　不一会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拿着锤子、钉子，以及一个木板围成的长条形的收纳架。
　　叮叮哐哐一阵，床边上的墙面就多了两排架子。
　　秦志国叮嘱道：“承重还可以，但最好还是不要放太多书本之类的重物。
　　睡觉的时候头朝这边，免得磕到。”
　　秦明熙爱不释手地看着多出来的收纳架，不断点头，“知道知道。”
　　当即，她就将搽脸的、头绳、纸巾之类的小东西放了上去。
　　书本则只放了常看的两三本。
　　窄小的书桌一下就清爽了许多。
　　做完这一切，正好快到饭点了，一家三口便打算去食堂看看。
　　因为是报道是第一天，食堂的人并不算多。
　　买了饭票，打了饭，很轻松就找到了位置。
　　饭菜比想象的好一点，能看见点油水。
　　据说食堂的大师傅红烧肉是一绝，只不过只每周的周二才供应，还要排队抢。
　　即使如此，戚美珍还是担心秦明熙吃不好，决定隔三差五要在租房给她改善改善伙食。
　　吃完饭，秦志国和戚美珍就要离开了。
　　秦志国依依不舍地道：“爸爸还在工作在身，得尽快回去，以后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
　　钱别舍不得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秦明熙歪着头道：“爸你不是买的后天的火车票吗？咱们明天还可以见面！”
　　秦志国却一顿，看了眼戚美珍，“爸爸还有别的事，明天就不跟你见面了。”
　　戚美珍脸一红，推了丈夫一把。
　　秦明熙：呃......是我多余了。

第103章 宿舍六人
　　第103章
　　回到寝室，秦明熙在门外就听到了里面的嘈杂的说话声。
　　“......我就上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它就坏了，走之前还有回来之后宿舍都只有你一个人，我不找你找谁？”
　　？
　　感觉气氛不太对啊。
　　秦明熙有点担忧。
　　她可不想活在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情而勾心斗角的环境里。
　　希望别有什么极品啊。
　　推开半掩的门，刚刚空荡荡的宿舍已经变得杂乱不堪。
　　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忙将挡在秦明熙脚下的行李包提走。
　　“......你也是我们宿舍的吗？”麻花辫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问道。
　　秦明熙笑着点点头，“我叫秦明熙，你呢？”
　　秦明熙的友好让麻花辫明显松了口气，“我叫黄依依，是南省人，英语专业的。”
　　黄依依说话细声细气，还带着点吴侬软语，一听就是南方的。
　　秦明熙：“那咱俩一个专业呢。”
　　黄依依又道：“我们宿舍六个人，五个都是同专业的，只有她......是学的霓虹语。”
　　说着，黄依依指了指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
　　姑娘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肩膀处甚至还打了补丁，低着头，正挨着另一个人的训。
　　看起来跟个缩头缩脚的鹌鹑似的，极可怜。
　　训人的那个就气盛多了，穿着连衣裙，马尾上还扎着一个漂亮的丝巾。
　　两人对比鲜明。
　　秦明星看着连衣裙女，觉得有些眼熟。
　　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这不就是几年前被谢寅带去友谊商店时，遇到的那个女生吗？
　　据说是陈峥叔叔的女儿。
　　两次见这姑娘她都在盛气凌人地训人，秦明熙对她的印象不免就负面了起来。
　　秦明熙问黄依依：“怎么回事啊？”
　　黄依依小声道：“我从食堂吃饭回来就看到两人在闹了，听了一会才知道，是陈思薇放在桌上的一个什么球被人摔坏了，
　　好像当时宿舍就丁小凤一人，她就说是丁小凤摔坏的......”
　　黄依依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思薇将头转向了她们。
　　“有什么话当着我的面说，嘀嘀咕咕的干什么？”
　　黄依依本就不是什么胆大的人，见状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陈思薇哼一声，转过头去继续对着丁小凤道：“你要说不是你摔的，就请说出它到底是怎么坏的。
　　毕竟宿舍就你一个人，我不找你找谁？
　　别一副委屈巴巴被人欺负了的样，看着就烦！”
　　丁小凤终于抬起了头，露出了通红的眼眶。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就抬脚跑出了寝室。
　　跑得太快，还不小心撞了下秦明熙的肩膀。
　　等到她一出去，呜咽的哭声就传进了寝室。
　　秦明熙跟黄依依面面相觑。
　　陈思薇也愣了一下，然后不可思议道：“她哭什么？？摔坏了我最喜欢的水晶球，她还有脸哭？！”
　　黄依依终于忍不住小声道：“你怎么确定就是她摔坏的啊？”
　　“咱们宿舍目前就四个人，你俩是刚回来的，证明刚刚宿舍就我跟她吧。
　　我把水晶球放在桌上，出去上了个厕所的功夫，回来就发现坏了，你们看......”
　　陈思薇将水晶球举到秦明熙和黄依依的面前。
　　透明的水晶球里一个穿裙子的小女孩，还飘着点点雪花，很漂亮。
　　不过却从中间裂了一道口子，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看，给摔成这样了！”
　　黄依依喃喃道：“这就是水晶球吗？好美啊。”
　　陈思薇得意道：“那当然，这可是我爷爷当年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得意过后，陈思薇又恢复愤愤的神情，“我上厕所前后不过五分钟的时间，回来就坏了，宿舍又只有丁小凤一个人，不是她摔的还能是谁？
　　可她居然不承认，只知道摇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真是气死我了！”
　　这么一听，事情的确是挺可疑的。
　　不过秦明熙无意掺和进去，就没表态。
　　黄依依倒还是站在丁小凤那边，因为刚进宿舍她遇到的就是丁小凤，丁小凤还帮她铺了床。
　　她对丁小凤的印象很好。
　　不过看着陈思薇气势汹汹的样，她也没说什么。
　　丁小凤跑出去不久，宿舍又来了两人。
　　现在考大学的大多是应届生了，不像前几年，一个宿舍的年龄差会很大。
　　不过下午来的其中一位，却是个年龄颇大的女青年，叫曹文秀。
　　据曹文秀自己说，她是插队知青，自高考恢复后就开始报考，直到今年才考上。
　　陈思薇奇怪道：“你先前一直落榜，却一考上就是京大？”
　　曹文秀顿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里面一看就有什么隐情，不过到底才认识，不好问得太细。
　　除了曹文秀，还有个叫林凡的。
　　林凡的名字比较中性，却是个实打实的娇滴滴。
　　说话的声音颇有点后世所谓的夹子音的感觉。
　　也不知是装出来的，还是天生就这样。
　　丁小凤也在跑出去大约两个小时后回来了。
　　眼睛还是红的。
　　陈思薇暂时没再提水晶球的事，行为间却处处表现出对丁小凤的不满。
　　曹文秀和林凡好奇，黄依依又悄悄跟她们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两人还没接触过丁小凤，也没表态。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宿舍六个人就渐渐开始形成亲疏远近的关系。
　　比如，秦明熙跟黄依依走得近，不管是上课还是吃饭，或者是去图书馆，两人基本都一块。
　　陈思薇经常跟林凡一块，不过林凡私底下在秦明熙面前说过陈思薇的坏话，想必也是塑料情分。
　　丁小凤和曹文秀大多数都是独来独往，不过一旦需要结伴，往往就是这两人一块了。
　　报道第一天发生的水晶球一事，后来也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思薇因此处处跟丁小凤作对，丁小凤则一直默默忍受。
　　久而久之，陈思薇刁蛮任性、仗势欺人的名声就传了开来，成了外语学院的出名人物。
　　秦明熙没想到，不久之后她也出名了。
　　还迎来了此生的第一朵桃花。

第104章 演讲
　　第104章
　　开学两个月后，发生了一件大事。
　　国外的高校要到学校来进行访问交流。
　　这是改开后的第一次，学校相当重视。
　　交流学习，主要参与者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毕竟学长学姐们的口语会好一些。
　　不过不知是学校哪位领导拍板，决定让大一的新生也参与一下，在交流晚会上出一个节目。
　　节目的宗旨不是展示自己的文化，而是要表现出华国愿与与世界接轨的美好愿景，得是英语的。
　　所以出节目这个好任务便落到了英语系的头上。
　　排节目的老师选择的是电影《音乐之声》里的插曲《哆来咪》，表演形式跟电影里女主带着孩子们唱歌的片段一样。
　　只不过将孩子们改成了大学生，表达的精神内核也成了华国大学生们对外面世界的懵懂的探索。
　　在唱完歌后，还会进行一段三分钟的英语演讲，大概意思也就是总结一下我们是多么希望与世界拥抱，与你们友好交流。
　　在上课期间，老师就基本清楚了每个学生的口语水平，最突出的便是秦明熙和陈思薇。
　　但秦明熙五音不全。
　　最后便让她演讲。
　　陈思薇领唱。
　　因为跟陈思薇不是一个班，对于秦明熙的水平，陈思薇便不是很了解。
　　得知秦明熙要演讲，她十分惊诧，“你虽然打扮得挺时髦，但我记得你好像也是乡下的吧？
　　你的英语口语水平很好吗？说两句我听听。”
　　秦明熙靠在床上看书，闻言动都没动，一副沉浸在书中、丝毫没听见的模样。
　　寝室的其他人见了，都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听着好戏。
　　秦明熙虽说也是小地方考上来的，但不知为何，总感觉她的家庭不俗，性格也是外表和气绵软但实际从不吃亏的。
　　她们乐得看陈思薇在秦明熙这吃瘪。
　　谁知陈思薇真以为秦明熙没听见她说话，跑过去扒拉下秦明熙的书，继续问道：
　　“真的，这实在太让人意外了，你就说两句我听听嘛。”
　　“......”这孩子是不缺心眼？
　　“要不你明天跟我一起晨读吧！”
　　“......不要，我喜欢一个人晨读。”
　　陈思薇看着绷着小脸的秦明熙，突然顿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仔细打量秦明熙。
　　唇红齿白，脸蛋白皙光滑像剥了壳的鸡蛋，下颌连着颈项的线条流畅而优美，再往下便是藏在毛衣下都十分饱满的曲线......
　　陈思薇轻咳一声，目光重新移到秦明熙的脸上。
　　其实，最重要的是，她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但又实在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要睡了，麻烦你让让。”
　　听见秦明熙的声音，陈思薇回过神来，连忙将压着对方被子的屁股移开。
　　秦明熙刷地将帘子拉上。
　　陈思薇终于感觉到了尴尬，讪讪地扯了扯嘴角，嘟囔了一句走开了。
　　其实对于陈思薇，秦明熙倒也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
　　陈思薇跟丁小凤的事情她不予置评。
　　但一旦陈思薇将“自我主义”的性格使到她身上，那就不好意思了，谁还不是被父母捧在手心养大的呢？！
　　谁知，陈思薇的缺心眼程度还是超过了秦明熙的预期。
　　第二天一早起床，陈思薇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同秦明熙说话了。
　　甚至不知为何，还待她比从前热情了许多。
　　上大课的时候，非要跟着她一块。
　　去食堂吃饭，排在前面帮她打红烧肉。
　　去图书馆，帮她占座。
　　就连黄依依都担忧道：“她不会是憋着什么坏，要对付你吧？”
　　秦明熙想了想，“不至于，陈思薇霸道直白，应该不是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人。”
　　黄依依点点头，“也是，她要真的心机重些，也不至于名声那么差了......那她是为什么突然对你那么好？”
　　秦明熙也疑惑。
　　不过接着她就知道了答案。
　　陈思薇很快就憋不住了，扭扭捏捏地对她说：“那个，我想求你个事，你知不知道谢寅的通信地址？
　　要是知道的话.......能不能给我？”
　　秦明熙：“.......啊？”
　　陈思薇忙道：“我知道你是谢家的亲戚，咱们那年在友谊商店见过的啊，你......想得起来吗？”
　　秦明熙当然想得起来，她第一次见陈思薇就想起来了。
　　不过......“你要谢寅哥哥的地址干嘛？”
　　看着秦明熙一脸天真不解的模样，陈思薇恍然想起这姑娘才十五岁呢，恐怕啥都不懂。
　　那她该怎么说啊？
　　陈思薇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好一会才控制住了狂跳的心脏，小声道：“我喜欢他，可他不喜欢我，
　　去米国不跟我说，地址也不给我，
　　你说距离那么远，我还没追求到他呢，总得通通信，提醒他有我这么个人的存在吧？
　　不然外边的诱惑那么大，他肯定得把我忘了！”
　　秦明熙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是这么个理由。
　　一时语塞。
　　“怎么样？你能帮我搞到他的地址吗？”陈思薇一脸温柔地拉着秦明熙的手。
　　“要是我真的成功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我比你长两岁，就当是你的姐姐。熙熙妹妹，姐姐一定把你当成亲妹妹一样疼！”
　　温柔这个词，还真没在陈思薇的身上出现过，秦明熙被肉麻得哆嗦了一下。
　　“那什么......我.......其实.......其实我并不知道谢寅哥哥的地址！”
　　这当然是扯谎！秦明熙不但知道谢寅的地址，还知道电话呢！
　　只不过越洋电话不方便，很少打而已。
　　但没有征求谢寅的同意，她是不可能把地址给陈思薇的。
　　陈思薇听完很失望，“那你不能从家长那里帮我打听打听吗？”
　　秦明熙还是摇头。
　　陈思薇更失望了，刚刚还活力四射的精神头瞬间就萎靡了。
　　半晌，她又强打起精神来，对秦明熙道：“你人很好，就算没有谢寅，我刚刚的话还是成立的。”
　　“.......”我都拒绝你了，你是从哪看出我人好的？还有，“刚刚的什么话？”
　　“就是拿你当妹妹的话啊！我能感觉得到，你虽然脾气挺大，但是寝室唯一一个在我跟丁小凤起争执时不站边的人。
　　就冲这点，我都要跟你处！
　　我宣布， 咱俩是姐妹了！”
　　“......这是你单方面的宣布，我不承认。”
　　“我会用我的热情感化你，总有一天你会承认的！”
　　“......随便你，但友情提醒，我很高冷。”
　　“高冷是什么意思？？”
　　“就是高傲又冷漠。”
　　“噗......你太可爱了！”
　　陈思薇说着就想来捏秦明熙的脸，被秦明熙躲开。
　　两人正闹的时候，寝室门被推开，是曹文秀和丁小凤回来了。
　　曹文秀看了两人一眼就做自己的事去了。
　　倒是丁小凤，目不转睛地盯了好一会，才移开目光。
　　陈思薇冷哼一声，小声对秦明熙道：“她看寝室有人跟我好了，心里又不爽快了。”
　　“......谁跟你好了？”
　　“咳，我就随便一说。”
　　-
　　国外学生来校的日子渐渐逼近。
　　大一学生的节目也已经排得有模有样，还受到了学姐学长们的好评。
　　可到了正式表演的这天，却出了状况。
　　陈思薇病了。
　　喷嚏连天，鼻涕横流，声音沙哑。
　　不说唱歌了，就连说话都困难。
　　排演老师气得插腰，“昨天还还好好的，怎么睡一觉起来就病了？？
　　我早就叮嘱过你，这个季节容易感冒，你得好好注意着，
　　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是吧？！”
　　陈思薇也是欲哭无泪，“早上起来发现窗户的插销坏了，窗户开了个缝。”
　　老师又道：“秦明熙不跟你一个寝室的，她怎么没感冒？”
　　说来也奇怪。
　　陈思薇睡在秦明熙的上铺，两人的床挨着窗户，睡觉的时候都是头朝着窗户这边。
　　窗户开了缝，照理说睡在下铺的秦明熙受风更多，可她一点没事，反倒是陈思薇病得严重。
　　而且，靠里睡的丁小凤和林凡都病了，只是没有陈思薇那么严重。
　　陈思薇对秦明熙表达了羡慕和不解。
　　秦明熙只能道：“可能......是我的头比较铁吧。”
　　感冒这个事谁也说不准，但来了只有接受。
　　陈思薇不能唱歌了，老师便从群演里找了个替补。
　　替补的发音比不了陈思薇，但胜在歌喉不错。
　　唱完也是掌声雷动。
　　接着，该秦明熙上场了。
　　在场不只有学生和老师，还有国外来的记者。
　　刚刚表演的学长学姐们，以及外国学生们，都是自信而大方的。
　　秦明熙不免有些紧张。
　　她抓着身边跑过来给她加油的陈思薇的手，颤抖道：“怎么办怎么办？我待会要是忘词了怎么办？？
　　我丢脸不怕，就怕丢了系上的脸，丢了学校的脸！
　　呜呜呜呜，好紧张！”
　　陈思薇正想安慰秦明熙几句，就见对方几个深呼吸，昂首阔步地上了台。
　　流利的英语传来，那自信明艳的模样，吸引了在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陈思薇：......她刚刚是真的紧张吗？？？

第105章 演讲2
　　第105章
　　秦明熙是见过大场面的，上场前的紧张只是习惯性的，上场后就好了。
　　不过刚讲了一分钟，她就敏感地看到摄像机旁边的记者轻轻扯了扯嘴角，似是对她演讲的内容挺不屑的。
　　“......华国学生们盼望着与世界交流，盼望着与世界对话，并且，这种盼望已然开始实现，1978年......”
　　“......希望世界能够看到一个崭新的华国......”
　　突然，秦明熙的演讲被那个记者打断。
　　这就是一个欢迎晚会，为了迎合来客，并不是从前那种一本正经的晚会，而是气氛欢快和谐，有时候舞台上的演员还会跟台下的人互动。
　　但这个记者还是第一次打断表演。
　　顿时，现场就嘈杂起来。
　　负责晚会的几个老师都担忧地面面相觑。
　　记者看着台上的秦明熙，道：“很抱歉打断你的演讲，不过我实在是对你刚刚所说的，崭新的华国，有着疑问。
　　我到达华国京城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我逛了很多地方，但我没有在这座城市发现任何一个令人鼓舞的地方。
　　我看到的城市是破败不堪的，人民是呆板严肃的，我见到的每个人甚至还会围上来毫无礼貌地看我......这还是华国的首都不是吗？
　　如果首都都是这样一副落后的模样，我是否可以认为其他地方还活在原始的社会里，比如......有个华文词汇是怎么说的......茹毛饮血？”
　　茹毛饮血是用蹩脚的华文说的，在场的华国老师和同学都听懂了，外国学生却一脸茫然。
　　听懂的人无一例外地有了屈辱的感觉，但谁都没说话。
　　记者脸上的轻蔑表情更甚。
　　秦明熙的表情倒是不变，还保持着微笑，“记者先生的这句华文是在哪里学的呢？知不知道它的意思呢？
　　茹毛饮血是指连毛带血地生吃禽兽，意指其行为野蛮，文明落后。
　　但这个词用在我们华国身上却不合适呢，毕竟我们的良渚文明已经可以追溯到五千年前。就算是从秦始皇统一六国开始算起，也有两千多年了。
　　那时候的米国在哪里呢？
　　哦，不好意思，我忘了阿米粒坚建国还不到三百年呢。”
　　秦明熙是用英语说的，不过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听懂。
　　学校的老师和领导听了有些紧张，觉得秦明熙的话太过尖刻，怕影响友好交流。
　　排演的老师更是不断给秦明熙使着眼色。
　　倒是那个记者听了，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耸耸肩道：“你们的确有着悠久而漫长的历史，但那又如何呢？不觉得太老了吗？
　　跟人一样，老了，就意味着没有了活力，他的一切将会僵化腐朽。”
　　说着，记者笑了笑，“所以我并不理解，为什么你们一提到自己几千年的历史会那么自豪。”
　　秦明熙在心里默默吐槽：夏虫也不能理解冰的存在。
　　不过她知道，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出来的。
　　“记者先生，您的话我赞同一部分。
　　这个文明曾经正是因为腐朽和僵化，才遭受了千年未有的大变局。
　　但我可以告诉您的是，在1949年，这个文明已经埋下了一颗新的种子。但种子从种下到发芽到长成参天大树，需要时间。
　　您现在还未看见这颗参天大树，但我想您今后会因为见证了这棵大树的成长而感到幸运的。
　　在座的所有人，不论是华国的还是米国的，都会看到一个即将腾飞的华国，
　　我无比坚信这点！”
　　秦明熙的演讲时间早就超过了的，但谁也没有管。
　　她最后讲完，脸上熠熠生辉。
　　如今改开的政策刚出来没几年，很多人的态度都是不确定的。
　　但一个大一的学生居然对未来这么有自信，这让在场的老师和领导们都不由受了感染。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接着越来越多。
　　再接着外国的学生也加入。
　　持续了很久很久。

第106章 烂桃花
　　第106章
　　秦明熙的演讲内容不见得多有水平，但胜在她的情绪极富感染力。
　　发自内心的自信不由自主就打动了人。
　　那位记者也鼓了掌，却在秦明熙下台后拦住她道：“女士，我十分钦佩你对自己国家的热爱，但还是对你口中的光明的未来产生怀疑。”
　　秦明熙耸耸肩，“你可以怀疑。”
　　记者打量了秦明熙两眼，突然笑道：“你是我见过的最傲慢的华国女性。”
　　秦明熙：“呃......我的荣幸？”
　　“我叫Adrian，华文名字叫李安铎，你呢？”
　　“秦明熙。”
　　对李安铎来说，秦明熙三个字连着念是有点拗口的，他干脆直接道：“xi，我们交个朋友好吗？”
　　说实话，秦明熙对这个李安铎的印象并不好，也不想跟他交朋友什么的。
　　不过对方好歹也是来访交流的记者，而且很快就会走，没必要搞得太僵。
　　秦明熙点点头，“你好，朋友。”
　　李安铎伸手，露出了灿烂的笑，棕色的瞳仁倒是挺漂亮的。
　　很快，秦明熙就告辞走人了。
　　学校的老师和领导满意地夸奖了她一通，说她自信不露怯，没给学校和国家丢人。
　　经过这一场，秦明熙算是在外语学院小小的火了一把。
　　陈思薇都快羡慕死了，“要是我能上台，肯定比你更出色。”
　　秦明熙：“......不怪你人缘不好。”
　　陈思薇不以为意，“我这么想的就这么说，才不会口是心非就为了讨好别人呢。”
　　秦明熙忽然想起曾经听谢寅说过的陈峥的家庭情况。
　　据说陈峥出事后，他的妻子是带着儿女改嫁给了一个工人的，陈思薇在后爸家里也算寄人篱下地生活了六七年。
　　还能养成这样一副任性自我的性格，也真是奇迹了。
　　或者，她的后爸没有自己的儿女，特别疼她？
　　秦明熙有些好奇，但又觉得跟陈思薇的交情没有到那份上，遂没有开口询问。
　　陈思薇倒是突然暧昧地看了秦明熙一眼，“那个外国记者，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秦明熙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不可思议道：“你说什么？？”
　　陈思薇道：“我看你下台后，他拉着你说了好一会话，盯着你那眼神，啧啧......像在看一块香甜可口的红烧肉！”
　　秦明熙：“......”
　　陈思薇：“真的！你别不信，我敢打赌他肯定还会来找你的。”
　　秦明熙本来是不信，可却不幸被陈思薇言中了。
　　她还真招了朵桃花。
　　还是朵烂桃花！
　　欢迎晚会的第二天一早，李安铎就捧着一束花站在了秦明熙的宿舍楼下。
　　引起了大量女生的围观。
　　大概是那十年压抑久了，整个社会有种报复性的放纵，再加上逐渐吹进来的外来风潮，其实这时候的风气还挺开放的。
　　在校园里谈对象，男男女女私底下举办各种舞会，都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李安铎是外国人啊！
　　在这时候的大学生眼里，外国的月亮都是比华国圆的！
　　能被一个高鼻深目的外国人追求，简直光宗耀祖好吗！
　　试想一下，如果真跟一个老外谈了，跟着老外去了米国......那不就上天堂了吗？！
　　许多女生的心里是又好奇又羡慕。
　　但面上露出的却是鄙夷的神情——大庭广众之下就跟老外眉来眼去，真不要脸！
　　秦明熙看着对她笑得灿烂的李安铎，生无可恋。
　　大麻烦！
　　一个处理不慎，她的名声就会臭！
　　秦明熙的脑子飞速运转着，最后深呼吸一口气，走向了李安铎。
　　在距离他两米的地方停住。
　　李安铎想靠近秦明熙，却被秦明熙一伸手给挡住。
　　“就这样，听我说几句。”
　　李安铎还是笑眯眯地看着她，“你说。”
　　“你拿着花到我宿舍楼下，是为什么？”
　　“很明显，我想追求你。”
　　得到确定的答案，秦明熙便道：“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我拒绝。”
　　李安铎的面色僵了一下，“我还没有表达我的诚意。”
　　“不用表达了，我拒绝你的理由只有一点，那就是你不是我的理想情人，我喜欢的是高高壮壮、一看就运动特别好的男性。
　　比如史太龙、施瓦锌格。”
　　其实按照华国的审美来说，李安铎算得上是帅哥，他从女性们羞涩的眼光中就能察觉这点。
　　在自己的国家，他在异性面前从来都是卑微的。
　　在华国，他体验了从未有过的来自异性的崇拜和仰慕。
　　他信心倍增，才有勇气追求秦明熙。
　　但没想到，秦明熙居然跟许多米国女性一样，喜欢那种没有脑子的肌肉男！
　　李安铎觉得受到了羞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华国女性身材娇小玲珑，性格温顺体贴，他其实是很喜欢的。
　　而且秦明熙又比一般女性多了一股隐隐的骄矜，这让她看上去更多了一层魅力。
　　李安铎还要在华国待上1-2个月，他本以为这段时间不会寂寞......
　　眼见得周围的女学生都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他，李安铎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他没送出去的花落荒而逃了。
　　有女同学问秦明熙：“史太龙和施瓦锌格是谁？”
　　秦明熙答道：“米国的两个电影明星。”
　　后来，有人不知从什么渠道得到了两张史太龙和施瓦锌格的海报。
　　于是秦明熙对男同志独特的审美便流传开来。
　　不过这是后话。
　　此时，李安铎走后，看热闹的众人也都渐渐散了开去。
　　秦明熙正准备往教室走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秦雪从角落里出来，往秦明熙这边走来。
　　秦明熙一脸讶异。
　　秦雪主动解释道：“我一个同学的表姐也是京大的，我陪着同学来看她表姐。”
　　秦雪学习十分刻苦，但终究还是只考了个大专。
　　不过这个年代的大专含金量很高，秦雪考上，也可以算是鲤鱼跃龙门了。
　　虽然不如秦明熙考得好，但到底是有了出路，秦雪还是很高兴的。
　　但到了学校后，自卑的情绪又渐渐回来了。
　　同样是大学生，有的人可以吃香喝辣，众星捧月，每天都有不同的男生请跳舞。
　　有的人却只能靠着国家每月的补贴过活，将将能够不饿肚子。
　　秦雪，就是后者。
　　她靠着杨扁头私下的补贴念完高中，却在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被杨家把事情闹开。
　　原来，杨家早就知道杨扁头偷摸给她钱读书，之所以不说破就是在等她高考。
　　如果考上，就让她跟杨扁头结婚，杨家多个大学生儿媳妇。
　　如果考不上，就把这些年补贴的钱都要回去，杨家也不亏。
　　她当然不肯嫁给杨扁头。
　　但杨家势众，闹得刘丽不得不妥协。
　　于是，秦雪被关了起来，杨家势要让她跟杨扁头领了证圆了房，才放她去上学。
　　秦雪哭闹上吊，就是不肯。
　　后来还是杨扁头偷偷放了她。
　　秦雪解脱了，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杨扁头脸上的淡漠刺痛了她。
　　他一定因为她不肯嫁给他而死心了。
　　秦雪当时就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这辈子最珍贵的东西。
　　但，她还是义无反顾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学校多姿多彩的生活，很快让她忘记了曾经有过的短暂的心动。
　　不过问题也来了。
　　——没了杨扁头的资助，她再次成为从前那个一无所有的秦雪。
　　国家的补助只是让她饿不死。
　　为了跟家庭条件好的同学来往，她不得不花钱装点自己，存的那点私房钱很快就没了。
　　下个月班上的同学要组织去爬长城，吃的喝的都要花钱，她还准备给自己买一套新的运动服。
　　可......她现在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她今天来找秦明熙，哪是什么陪着同学看表姐，是专门来借钱的。
　　她当然十分不愿意跟秦明熙张口，但没办法，她在学校树立的家庭条件良好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还有好几个干部家庭的男同学有意跟她来往。
　　与其让在学校的形象崩塌，还不如在秦明熙跟前丢一下脸。
　　反正她跟秦明熙的生活，又不会有交集。
　　可她来了之后，却看到了那一幕。
　　她虽然英语不好，但还是能听懂一部分的。
　　再加上现场的气氛，很容易就猜到发生了什么。
　　秦明熙被一个外国人追求了！
　　秦雪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发生在秦明熙的身上？！
　　她秦雪到底哪点比秦明熙差了？不就是没摊上个好爹娘？！
　　秦雪在角落愣愣地出神了好一会，脑子里已经将秦明熙嫁给外国人，到国外过上了幸福美好的生活勾勒了一遍。
　　最后，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熙熙，刚刚那个外国人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第107章 她一定能像哄杨扁头那样，哄住那个外国人
　　第107章
　　秦雪眼睛里的野心实在太赤果果了，秦明熙想不知道都难。
　　李安铎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想在华期间找一个py，秦雪要是去勾搭说不准能成功。
　　不过要是想让李安铎娶她，将她带去米国，就是异想天开了。
　　虽然秦雪的行事挺讨厌的，但秦明熙还是不想让李安铎霍霍华国女孩。
　　于是秦明熙直截了当道：“那人很不靠谱的，你最好还是别认识他。”
　　秦雪脸色一僵，呵呵笑了两声，“你在说什么呢......我没见过外国人，就是好奇问问。”
　　怎么？秦明熙是觉得她秦雪配不上吗？！
　　秦明熙点点头，“那就好，你有事就忙吧，我该去教室上课了，要迟到了。”
　　说完，秦明熙就看了看手表，小跑着离开了。
　　她是真要迟到了！
　　秦雪晃眼看到了秦明熙腕上的手表，棕色的皮质表带，金色表盘，一看就很贵。
　　而且这个款式她从未见过，应该不是国产的，好像也不是常听的那几个进口牌子的。
　　总之，她去的最好的百货商店都没见有卖的。
　　二叔二婶再有钱，还能有本事给秦明熙买国内买不到的手表？
　　忽然，秦雪倒吸一口气。
　　说不准就是那个外国人给她买的呢！
　　秦明熙肯定是故意装清高，实际暗地里跟那个外国人勾搭得火热着呢。
　　不然人家为什么给她送花？
　　秦雪冷笑一声，转身迈步。
　　她说的“陪同学来看表姐”的理由是假，但她还真有个同学的表姐在京大外语学院。
　　就算没有秦明熙，她一样能打听出来。
　　她一定能像哄着杨扁头那样，哄住那个外国人。
　　-
　　秦明熙紧赶慢赶到了教室，还是迟到了两分钟。
　　好在这是大课，人多，她悄悄从后门进去落座，老师连发都没发现。
　　两节课连上九十分钟后，秦明熙伸着懒腰，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陈思薇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熟稔道：“我们一起去找校工修修窗户吧。”
　　窗户的确该修，昨晚就是用拖把杆抵着的。
　　“行。”
　　陈思薇立马过来挽住秦明熙的一边胳膊，另一边则是黄依依。
　　像是较劲般，黄依依悄咪咪将秦明熙往自己那边拉了拉。
　　可还没等她勾起得意的嘴角，又被陈思薇拉了回去。
　　中间的秦明熙十分无语，只好端正身体，不偏不倚。
　　......怎么有种雨露均沾的感觉？？
　　陈思薇开始没话找话，指着秦明熙的手表道：“百大翡丽呀！是在友谊商店买的吗？？”
　　秦明熙没说这是谢家舅舅送的，只含糊地点了点头。
　　陈思薇则道：“虽然这个更贵，但我还是觉得欧米加的款式好看！”
　　黄依依不甘示弱，将秦明熙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熙熙，周五学校的礼堂放《庐山恋》，到时候咱俩去看吧。”
　　这部大名鼎鼎的电影秦明熙还没看过呢，遂点头道：“好啊。”
　　陈思薇举手：“我也要一起！”
　　黄依依不开心地嘟了嘟嘴，觉得陈思薇上赶着在她跟熙熙的中间插一脚的行为，太讨厌了！
　　不过她胆小温和的人设不允许她说不！
　　三人一路说着话，找了校工去寝室修窗户。
　　本以为很简单，插销坏了就换个插销呗。
　　但校工看了看，却道：“你们没事卸窗户玩嘎哈？这不仅浪费我滴时间，往严重了说，还是破坏公物！”
　　秦明熙和陈思薇对视一眼，都皱着眉头。
　　“卸窗户？？”
　　校工用插销上的螺丝塞进窗户上的螺丝眼，道：“看这个螺丝眼，多么滴严丝合缝，木头有也一点没朽，根本不像坏了的。
　　这就是人为地用螺丝刀给卸下来的！”
　　人为！
　　谁会这么无聊的？
　　蓦地，秦明熙看向陈思薇。
　　陈思薇可是因为窗户坏了而生病，没参加成交流晚会的！

第108章 争执
　　第108章
　　陈思薇也瞬间反应了过来。
　　不过她比秦明熙想得还多，直接就确定了作案凶手。
　　“丁小凤！肯定是她！”
　　黄依依结巴道：“不，不会吧......”
　　陈思薇对校工道：“师傅，麻烦您给我们开一个证明，就说窗户的插销是人为破坏的。”
　　校工愣愣的，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姑娘，咋的了？？”
　　陈思薇把自己的推断说了出来。
　　校工当即就义愤填膺地拍拍胸脯，“没问题，这个证明我写了！回头要是需要，我还可以给你当证人！”
　　陈思薇感动地道谢：“谢谢你师傅，你真是个好人。”
　　“嗐，多大点事！”
　　校工换好插销，写了个证明，就离开了。
　　陈思薇则抱着胸，满面寒霜地坐在那。
　　黄依依讷讷道：“会不会是误会了？我看丁小凤......不像是那种人。”
　　“哼！我看她像得很！”陈思薇冷笑，“摔坏了我的水晶球不承认，还处处跟我作对！
　　咱们寝室除了她，谁还会费尽心机来害我？！”
　　黄依依：“可......丁小凤也病了啊。”
　　“她病了又不耽误什么，吃两副药就好了啊！我可是因此误了正事的！
　　而且这本来就是个概率问题！又没有谁规定吹了凉风就一定会生病！你看熙熙，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她就没病！
　　丁小凤针对的是我，我能生病她固然得逞，我不病她也不损失什么！”
　　小牛犊子秦明熙：......你咋那么会比喻呢？？
　　突然，陈思薇滚下了一串眼泪，“我还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呢！”
　　就算是在她不喜欢的继父家里，她都没吃过这样的亏！
　　门被推开，林凡、曹文秀、丁小凤前后走了进来。
　　陈思薇一下就弹起来，往丁小凤冲了过去。
　　“你的心肠怎么这么恶毒......”
　　眼见得一巴掌要呼到丁小凤脸上了，被曹文秀拦住。
　　曹文秀虽然平常比较沉默，但年纪最长，在关键时刻还是会站出来主持大局的。
　　“思薇，发生什么事了好好说，别说动手就动手啊。”
　　丁小凤缩在曹文秀的身后，瑟瑟发抖。
　　陈思薇气得指着丁小凤的鼻子骂，将丁小凤故意破坏窗户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曹文秀皱眉道：“你怎么能肯定就是小凤做的？”
　　“不是她还能有谁？那是你？是林凡？”
　　林凡听到自己的名字，皱了皱眉，娇声道：“还有黄依依和秦明熙呢，你怎么不说她们？”
　　陈思薇理直气壮：“她们我了解，不是这种阴险小人！”
　　曹文秀转身看向丁小凤，沉声问道：“你跟我说实话，思薇说的是不是真的？”
　　丁小凤仰起了脸，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已经泪流满面。
　　无声的哭泣，仿佛受尽了人间委屈。
　　林凡先炮轰陈思薇，“真是受不了你了，欺负人没完没了！”
　　“我......”
　　陈思薇的话被丁小凤打断，“如果你非要说是我弄坏了窗户，那我们就请辅导员来评评理吧。”
　　“找辅导员就找辅导员，谁怕谁啊！”
　　见状，秦明熙站出来道：“我觉得小凤也不可能做这种事，陈思薇你肯定是误会人家了。”
　　黄依依也跟着不断点头。
　　寝室其余四个，居然全部站在了丁小凤那边！
　　陈思薇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明熙。
　　这就背叛她了？白好了？？
　　秦明熙不动声色地冲陈思薇眨眨眼睛，然后打圆场道：“我看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大家毕竟还要在一个寝室住三年呢，还是和和睦睦得好。”
　　曹文秀也顺着话道：“是啊，肯定是
　　误会，就这么算了吧。”
　　陈思薇看到了秦明熙的眼色，十分不情愿地偃旗息鼓。
　　等到秦明熙和陈思薇出去了。
　　黄依依端着盆准备去洗衣服。
　　林凡换了身衣服花枝招展地也出了门。
　　寝室只剩下曹文秀和丁小凤时。
　　曹文秀盯着丁小凤的神情，沉声道：“那天晚上你起来去阳台做什么了？”
　　丁小凤瞬间石化，半晌后才故作轻松道：“哪天晚上？”
　　曹文秀：“我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你从我的上铺下来去了阳台外面，我还是知道的。”
　　丁小凤还是无辜状，“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曹文秀不再继续，背过身去。
　　过了会缓缓道：“咱俩不能跟她们比，没有任性的资本，稍一行差踏错都会对人生产生巨大影响。
　　这次我就当没看见，但希望不会再有下次。
　　否则......你好自为之吧。”
　　闻言，丁小凤狠狠地松了口气，蹭了蹭手心的汗。
　　-
　　出了宿舍楼，陈思薇就开始埋怨秦明熙：“你怎么向着丁小凤？！”
　　“不然呢？让你带她去找导员？恐怕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
　　“啊？”
　　“即使你能确定窗户是人为破坏的，但也不能说这个人就是丁小凤啊。又没人看见，她一口咬定不是自己，你还有上帝之眼不成？”
　　陈思薇也反应了过来。
　　是啊，说不定指认丁小凤不成，反倒给自己扣上一个冤枉同学的罪名。
　　“那怎么办，这个亏就白吃了？”
　　秦明熙想了想道：“不如以静制动，你注意着点丁小凤，等她再搞什么幺蛾子时，你抓着证据，到时她再怎么都没法抵赖了。”
　　陈思薇若有所思，最后用力地点点头，“我还得多刺激刺激她，让她尽快出动静！”
　　秦明熙：......
　　接下来，陈思薇果然如她所说，极尽所能地挖苦讽刺丁小凤。
　　而丁小凤还是默默忍受。
　　并且表里如一，没再做什么事。
　　就连秦明熙都产生了疑惑，是不是真的冤枉了丁小凤？
　　只有陈思薇，笃定就是丁小凤要害她，丝毫不放松警惕。
　　除了学习，剩余的精力全放在丁小凤身上了。
　　寒假来临前，秦明熙收到了谢寅的来自大洋彼岸的信。
　　自从谢寅出国，他好像就忙了起来，再加上路途遥远，两人一年能通个两次信都算多的了。
　　不过每次都是厚厚的一沓。
　　这次也不例外。
　　可这回有些倒霉。
　　信是陈思薇帮她拿回来的。
　　看着信封上的名字，陈思薇又委屈又失望。
　　“你明明跟谢寅通着信，为什么跟我说不知道他的地址？为什么骗我？!”
　　“我......”秦明熙一时语塞。
　　“你压根就没拿我当朋友吧？”
　　“倒也不是......”
　　“你要是不想跟我说，大可以直接告诉我，说谎干什么？逗我玩吗？”
　　说着，陈思薇突然垮下了肩膀，泄气道：“算了，我知道不会有人真心跟我当朋友的，我从小就习惯了，只是不死心......”
　　擦了一下眼睛，陈思薇就转身跑了出去。
　　寝室的人都被这变故搞懵了。
　　秦明熙不是唯一一个跟陈思薇好的人吗？
　　两人怎么还吵架了？
　　黄依依不知原委，不过论亲疏，她是站在秦明熙这边的。
　　“别管她了，她性格不就这样嘛，好了怎么都好，不好就都是她的敌人。”
　　林凡也细声细气道：“就是，以后别理她了，她这么刁蛮，谁跟她当朋友谁遭罪。”
　　看着这一切，角落的丁小凤则微微勾了勾嘴角。
　　不过在看到秦明熙跑出去追陈思薇后，刚提起的嘴角又垮了下去。

第109章 下套
　　第109章
　　秦明熙是去追陈思薇想解释解释，不过出去后连陈思薇的影子都没看见。
　　也不知跑哪去了。
　　于是她只好打道回府，打算等陈思薇自己回来。
　　可接下来的下午到晚上，陈思薇都没出现。
　　据说请假了，连课都没去上。
　　秦明熙有些傻眼，这件事对陈思薇的打击那么大吗？
　　直到第二天早上，陈思薇才回来。
　　今天是周六，寝室的人都在，秦明熙想跟她说话也没机会。
　　给她使眼色，对方也装作看不见。
　　上午时间过了一半，秦明熙还是没找着机会，便只好先离开寝室了。
　　——戚女士勒令她今天去租房，要给她做好吃的改善生活。
　　吃完饭后，又被戚女士带着去见了她的几个朋友，坐着喝了会茶，才放她回学校。
　　回到学校，已经下午四点了。
　　寝室人是齐的，但都没说话，在各忙各的。
　　因为谢寅的信太长，她才只看了一半，便打算继续看信。
　　可手往枕头底下一模，却没摸到信。
　　把枕头一掀开，空空如也。
　　她可以确定信的确是放在枕头底下的。
　　可信呢？！
　　秦明熙一边在床上翻找着，一边问寝室里的人，“你们有谁看见我的信吗？”
　　黄依依走了过来，“信不见了？你放哪里的？”
　　整个床翻遍了也没找着，秦明熙奇怪道：“就压在枕头底下的啊，怎么不见了？”
　　黄依依：“书桌，箱子里，你都找找，万一的你记错了呢。”
　　就早上放的，怎么会记错呢。
　　不过秦明熙还是依言找了一遍。
　　结果毫无所获。
　　林凡拉开帘子，对她道：“不会是寝室进小偷了吧？中午那会，寝室都没人的。”
　　黄依依：“可咱们都没少什么东西啊。”
　　秦明熙：“就算是小偷，偷信能干嘛？又不值钱。”
　　林凡转了转眼珠子，“这封信是男同志给你写的吧？昨天陈思薇跟你吵架，是不是因为这封信？”
　　陈思薇听见，气冲冲地从床上下来。
　　“林凡你嘴巴放干净点！没有证据就胡说，这是诽谤！”
　　林凡嘟着嘴道：“我就随便推理一下，咱们寝室除了你，谁还对那封信感兴趣啊......”
　　陈思薇刷地看向秦明熙，咬牙道：“你也这么认为的？”
　　秦明熙刚准备开口说不是，陈思薇却一点机会不给她，恨恨道：“我没有偷信！我今天一定要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说完，陈思薇就把自己的床、箱子、书桌，甚至是衣服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
　　“有吗？有信吗？”
　　林凡：“这样不能证明什么啊，可能是你拿出寝室了呢。”
　　陈思薇冷笑。
　　“上午秦明熙出寝室后，你林凡也跟着出去约会跳舞了，接着就是曹文秀去了图书馆。
　　而到了中午，我跟黄依依一起出了寝室，我去食堂吃饭，她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寝室楼门口，我们碰到了曹文秀，她抱着书应该是要回寝室。
　　二十分钟后，我吃饭回来，曹文秀才去食堂。
　　请问，这期间是谁才有单独在寝室的机会？”
　　其他人想了想。
　　也就只有在陈思薇和黄依依出去后，到曹文秀回寝室前那几分钟，独自待在寝室的丁小凤了。
　　林凡看了看震惊的丁小凤，小声道：“说来说去，你又想说是小凤干的呗。”
　　陈思薇冷哼一声：“是不是，咱们搜搜就知道了。
　　反正，信肯定还在寝室里。”
　　陈思薇十分胸有成竹。
　　丁小凤的脸白了白。
　　曹文秀一看观察着丁小凤呢，见状失望地摇了摇头，原本想说的话也咽进了肚子里。
　　丁小凤声音颤抖道：“我偷她的信做什么？你凭什么搜我？！”
　　陈思薇：“哼！你偷信干什么你自己知道，至于凭什么搜，那要不我直接报公安，让公安来搜？”
　　曹文秀突然道：“让她搜吧，不要再让失态扩大了。”
　　丁小凤可怜巴巴地喊了声，“文秀姐......”
　　曹文秀瞥过眼去，竟直接动手开始翻找起丁小凤的东西来。
　　丁小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文秀姐！”
　　丁小凤想过去拦曹文秀，却被陈思薇眼疾手快地抱住了。
　　但丁小凤看着瘦小，劲儿却大。
　　秦明熙赶紧上去帮忙。
　　没多久，信就找到了。
　　就压在丁小凤的床板底下。
　　丁小凤眼都红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那，有人陷害我！”
　　“够了！”曹文秀失望透顶，“你认个错吧。”
　　丁小凤停止了挣扎，低下头开始沉默。
　　良久，才道：“对不起，是我一时糊涂。”
　　黄依依不解道：“你偷人家信干嘛啊？又不值钱。”
　　陈思薇道：“嫁祸给我呗，没见刚刚林凡第一时间就怀疑我了么。”
　　林凡轻咳一声，转过头去。
　　陈思薇哼道：“我知道她心里怎么想的，就是看不惯我，想让我倒霉，最好是没有一个人愿意搭理我。
　　见秦明熙跟我好，她就急了啊，想方设法要离间我们！”
　　黄依依听得心里发毛。
　　上个大学嘛，怎么还要勾心斗角的？
　　还有丁小凤这人，心机怎么那么重啊！
　　曹文秀道：“小陈，小秦，既然丁小凤已经道歉了，你们......”
　　陈思薇问丁小凤：“上次窗户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你承认的话我就不往学校捅了，咱们私了。”
　　曹文秀眼睛一亮，“你的话当真？”
　　陈思薇转向曹文秀：“你也知道？”
　　丁小凤急道：“曹文秀，你要害死我才甘心吗？！”
　　听了这话，曹文秀心里当然难受，但她还是对陈思薇道：“私了的话，怎么了？”
　　“简单，”陈思薇找出纸笔，“只要丁小凤给我写一个道歉信，再从咱们寝室搬走，我就不去学校告她。
　　否则，我不但要告学校，还要报公安，说她偷东西，以及栽赃陷害。”
　　信又不值钱，偷一封信还不至于怎么着。
　　但到时候事情一传开，丁小凤小偷的名声肯定就传出去了。
　　而且最主要的学校那边，可能还会记过。
　　忽然，丁小凤尖叫一声，哭喊道：“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高高在上看不起我？！
　　我不就摔了一下你的水晶球吗，我本来就准备说要赔给你的！可你一上来就先侮辱我一通，说我小地方来的没素质，随便碰你的东西！
　　我是乡下来的，我家穷，为了读书把家底都掏光了，为了让我去县里上高中，我姐姐嫁给了一个傻子！一个快三十岁了还会拉裤兜的傻子啊......”
　　丁小凤哭得凄厉，很快引来了隔壁寝室的。
　　林凡将人赶走，把门关上。
　　“可我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考上了好大学，却发现在学校里，我还是一个穷人。
　　你们谈论话剧电影，外国名著，我连一句话都插不上。
　　你们的口语那么好听，可我怎么说都带着一股方言的土味。
　　你陈思薇性格那么讨厌，可每当有露脸的机会，老师还是会选择你，同学们也愿意跟你分组讨论学习，就因为你在大城市长大，你有个华侨爷爷，你有见识！”
　　丁小凤越说越悲怆，其他人都被感染了。
　　只有秦明熙和陈思薇脸色不变。
　　秦明熙不为所动是因为知道这是在卖惨博同情。
　　陈思薇则是不屑。
　　谁都只会让别人看到自己光鲜的一面。
　　跟丁小凤比起来，她的确物质条件更好。
　　但其他的，就难说了。
　　陈思薇冷冷道：“要么，你写道歉信，搬出寝室。
　　要么，我现在就去找导员，报公安。”
　　丁小凤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沉默半晌。
　　“好，我写道歉信，搬出寝室。”
　　-
　　丁小凤搬出去，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短发女生，叫廖燕。
　　廖燕是个全身心投入在学习上的人，每天书不离手，在寝室话少得像个透明人。
　　不过这样也好，好相处。
　　陈思薇待秦明熙又恢复了从前的热情黏人。
　　让秦明熙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生气了？”
　　陈思薇语出惊人道：“生什么气？那是我故意的！”
　　？？？
　　陈思薇哈哈大笑几声。
　　“你都没看出来吧！我是故意借着信的事跟你发生矛盾的！
　　丁小凤我了解，她就喜欢看着我孤家寡人，最好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我就猜测她可能会借这个机会离间咱俩啊。
　　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秦明熙挠了挠脑袋，“你演得好像！”
　　陈思薇笑嘻嘻地戳了戳秦明熙的脑袋，“傻瓜蛋！论心机城府，姐姐我要是认真起来，能把丁小凤甩出去八条街。”
　　接着，陈思薇就说了她是如何确定丁小凤偷了信的，又是如何盯着丁小凤不让她有机会销毁信的。
　　秦明熙：“......你真的她上厕所都跟着去了？”
　　陈思薇点头：“可不，万一她把信往厕所一扔，可就怎么都说不清了！
　　哼，要是把事情捅到学校，她一哭，学校很有可能会心软放她一马，说不定连记过都不会，最多让她赔偿我点钱，
　　可有了道歉信就不一样了，起码有把柄捏在手里，她在大学期间见了我都得绕道走。”
　　这倒也是。
　　按照这时候的社会风气，学校真的是有可能偏向丁小凤这个农村出来的苦孩子的。
　　丁小凤估计也知道这点，不过对她来说，可能就是宁愿写道歉信，也不愿意赔偿金钱了吧。
　　“这下，你可以跟我说说谢寅的事了吧！你一直在跟他通信吗？”陈思薇的脸上只有好奇，并没有什么生气不满的迹象。
　　秦明熙跟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我这次去信就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通信。”
　　陈思薇想了想，“也是，谢寅那臭脾气，要是知道你私自把地址给了我，肯定黑脸。
　　行，那你就先问问他吧！”
　　臭脾气？
　　秦明熙有些不解。
　　她们认识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第110章 准备开商店
　　第110章
　　1980年年底，南方有人领了改开后第一个个体户工商营业执照。
　　秦志国来到京城后，张口就是：“我要去一趟南方进货，准备开商店。”
　　戚美珍惊讶道：“你把公社的工作辞了？”
　　秦志国摇摇头，“到时候店开起来，自有人管理。”
　　戚美珍问：“谁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一个青年人的声音，“志国哥我来啦——”
　　秦志国起身，出门。
　　“哈哈，你小子够快的，我才从火车站回到家没一会呢。”
　　戚美珍和秦明熙跟着站起身，就见秦志国领着一个二十七八的男青年走了进来。
　　男青年瘦高瘦高的，长相普通，但给人的感觉极和气，进门就冲着戚美珍道：
　　“哟，这嫂子和侄女吧？听我哥说，嫂子和侄女都是大学生？我哥可真是好福气啊！”
　　秦志国暗自得意，却笑得矜持，介绍道：“这是方岩，住后院儿的，原来是插队知青，两年前回的城。”
　　方岩，就是秦志国找的管理店铺的人。
　　不止是管理店铺，包括注册工商执照，都是由方岩出面操作。
　　一是秦志国没有户口。
　　二是方岩的回城知青身份更加容易办理执照。
　　现如今知青已经大规模回城，不过大多数虽然落了户，但工作的问题却没有解决。
　　大街上随处可见的浪荡小混混，大多都是无所事事的回城知青们。
　　这绝对算得上社会的一股不稳定因素。
　　但，又哪那么多工作给这些人呢？
　　附近这片儿以方岩为代表的回城知青们，隔三差五就要上街道去闹一闹工作。
　　上面也是头疼得很。
　　如果回城知青能自己解决就业的问题，无疑是帮助郭嘉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所以，普通的市民去申请工商注册，可能还是阻碍重重，但要是知青去，绝对就要简单很多。
　　方岩坐下来跟秦志国商量了一会选址和工商注册的事，便又告辞了。
　　“大哥好不容易来一趟，跟嫂子侄女说说话才是紧要的，我就先不打扰了。”
　　秦志国笑呵呵地将他送到了门外。
　　戚美珍担心道：“这人靠谱吗？”
　　秦志国虽然一年只来京城几趟，但对周围的环境和人事却比戚美珍和秦明熙熟悉多了。
　　“我认识他一年多了吧，感觉人还行。
　　第一次是撞见他跟别人打架，为了抢糊火柴盒的活干。
　　熟起来了之后我建议他可以学别人摆摊，他听了，进了些针头线脑和手帕袜子什么的，不过不知道是别人贩了几道的货了，利润有限，只混个嚼用。”
　　想了想，秦志国又道：“但你要说他的本性如何，毕竟相处时间不长，我不好下定论。
　　不过货源在我们这里，只要管好帐，其他的倒也不必担心太多。”
　　听到这，秦明熙道：“爸爸你何必去南方进货呢，咱们卖系统商店的货不就行了吗？”
　　秦志国笑道：“论成本，当然是系统商店的利润高，但我还是得去一趟南方，不求背多少货回来，但求把戏做足了。”
　　也是，不然商店卖的货，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戚美珍嘱咐道：“那你一定要小心啊，这个时候到处可都乱得很。”
　　秦志国安慰道：“放心，我一定怎么去的就怎么回。”
　　介绍信已经在公社的时候就开好了。
　　秦志国很快就启程。
　　去年的八月，才成立的经济特区，后世文明的大城市鹏城此时还是个正待发展的小县城。
　　所以，秦志国的目的地是穗城。
　　秦明熙其实很想跟着一块去的，毕竟有她的系统仓库在，会方便很多。
　　不过戚美珍不让。
　　秦志国也说，出门在外没有绝对安全的环境，系统这玩意最好不要用。
　　秦明熙这才打消了念头。
　　秦志国的元旦过后走的。
　　一个月后才回来。
　　风尘仆仆，胡子拉碴，背着个陈旧的军绿背包，肩上还扛了一个。
　　他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院儿里的邻居大多已经回屋躺下了，听见动静还都起来看了。
　　秦志国也没瞒着，只说自己刚从南方回来。
　　邻居们见他背着大包，立马就猜到了这是在干什么。
　　这时候的老百姓对于倒爷还是非常看不起的，但又好奇秦志国到底背了什么回来......
　　一个大娘终于忍不住了，问道：“志国，你这都背了什么回来啊？有小孩穿的衣服没？”
　　秦志国想了想，道：“衣服倒有，不过要过阵子从穗城发过来，我背回来的都是些小电器。”
　　另一个中年人激动道：“小电器？不会有收音机吧？”
　　“有，d国的r国的都有，都是小巧的便携式的。”
　　中年人兴奋地上前来，“贵吗？我能先看一眼吗？”
　　秦志国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不好意思道：“我坐了好几天火车，身上臭得很，要不等明天一大早你们再过来看？
　　再说了，现在天也晚了，灯光下看得不清楚。”
　　可邻居们不愿意。
　　秦志国没办法，只好打开了一个包。
　　“这个，这款收音机是d国产的吧？我有个亲戚买了一台，花了四百块侨汇券呢！”中年人热切地看着秦志国，“志国啊，你这个卖多少钱啊？”
　　秦志国看了看，道：“这个进价就不便宜呢，不过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这几年我媳妇闺女住着，多亏了大家的看顾。
　　这样吧......您要是想买，给个五百块钱就成！”
　　五百块算是个实诚价了！如果拿出去卖，就是再添个五十一百的都不愁卖不出去。
　　但中年人还是犯了难。
　　他跟媳妇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也才九十多块啊。
　　五百，就是两人差不多半年的工资了！
　　但这个收音机他又确实很喜欢，家里那台二手的老旧半导体他早就想淘汰了。
　　一个大爷不耐烦了，直接推开中年人，“你先上一边好好想想，我瞅一眼！”
　　大爷指着一个手表问：“小秦，这是什么表？跟我们平常戴的怎么不太一样？”
　　秦志国拿起手表仔细解释道：“大爷您看，这个手表是是液晶显示屏的，上面显示的是数字。”
　　“数字？没有指针？”
　　“对，这个叫电子表。”
　　“电子表？”大爷觉得稀奇，“不会是上电池的表吧？”
　　秦志国竖起大拇指夸道：“大爷真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的确是上电池的。”
　　大爷惊讶道：“还真是啊？那这得多小的电池啊......这电池的电用光了怎么办？”
　　“嘿嘿，不瞒您说，里面的两块电池的确只能用上2年左右，不过到时候换个电池就是。”
　　听到这，大爷就兴趣缺缺了。
　　一个只能用两年的电子表有啥用？
　　倒是大爷的孙子道：“这个表多少钱？”
　　秦志国道：“140块。”
　　大爷先摆手，教训孙子道：“这太贵了太贵了，只用两年的表还卖这么贵，不许买啊！”
　　孙子没吱声，退到一边，不过那眼神还黏在电子表身上。
　　贵是贵了点，可不要票啊。
　　更何况这玩意多稀罕的，整个四九城他还没见有人戴呢！
　　而且他又没成家，工资全部自己花，买块表怎么了？！
　　不过碍于爷爷的威严，孙子并没立马买下，只打定主意等明天爷爷遛弯去了再过来。
　　这时候，在一旁纠结了半天的中年人还是咬咬牙，决定买下收音机。
　　他想通了，反正他就一个闺女，家里的钱自己不花，难不成将来给别人？
　　那还不如自己好好享受一把呢！
　　于是，秦志国成交了第一笔生意。
　　也是今晚的唯一一单生意。
　　毕竟他背回来的货都不是便宜的，即便别人想买，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而且邻居就这几户，都是普通工人，工资要养家糊口，哪敢潇洒地花？

第111章 兑换商品
　　第111章
　　邻居们都离开后，秦志国先提着一桶热水和暖水壶去公厕冲了个澡。
　　回来后再跟着秦明熙一块商量从系统商店兑换些什么。
　　秦志国从穗城带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各种收音机，其余的就是少量的电子手表，walkman，计算器，牛仔裤，蛤蟆镜。
　　之所以背回来那么多收音机，是因为系统商店里的收音机没有想象的那么便宜，用积分兑换的话，利润还不如从本世界直接进货来得多。
　　不过其他的东西都很便宜。
　　特别是电子手表。
　　秦志国拿货都得一支60块，系统商店却只要30积分一支。
　　首先，兑换了一百支电子手表。
　　计算器也算是新鲜物品，但这玩意一般只有单位用得到，秦志国拿不准到底好不好卖，就先兑换了二十个。
　　小电器的单价都挺贵，量不好走起来。
　　要快速进账，累积流水，还得靠走量的轻工业品。
　　于是，服装类需要大批兑换，尤其是一定会流行起来的牛仔裤，蛤蟆镜......
　　值得一提的是，只要宿主所处年代已经有了某种商品，那么从系统兑换的这种商品，就可以选择符合宿主所处年代的设定。
　　比如商品的生产公司、生产日期。
　　但这样也有缺点，就比如某个公司在某一年生产的某个型号的商品只有三万件，那么系统兑换的数量也会有限制。
　　并且价格还会提高。
　　这也是系统商店里收音机价格贵的原因。
　　不过这主要是针对那些名气大的公司的经典商品。
　　像是山寨的，以及大批量生产的服装类的轻工业品，限定就很少了。
　　walkman随身听只背回来了一台，系统商店也只能兑换两台。
　　秦志国让秦明熙和戚美珍一人留一台自己用。
　　戚美珍和秦明熙拿在手里翻看着，很是新鲜的模样。
　　秦志国拿出一盘磁带放进去，给戚美珍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过了会戚美珍惊喜道：“是《恰似你的温柔》！”
　　海湾歌手蔡晴是戚美珍最喜欢的一个歌手。
　　秦志国笑看着妻子，等着被表扬。
　　戚美珍含情脉脉地看着丈夫，轻轻撩了撩丈夫的掌心，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明熙没眼看。
　　没人疼没人爱，就得自食其力啊！
　　于是，秦明熙从系统商店兑换了两盘自己喜欢的摇滚乐队的磁带。
　　兑换的货物暂时没有拿出来。
　　秦志国租了一个仓库，过一个月还要从穗城发过来几包衣服，到时候再把系统的货物混进去。
　　不过现今的仓库里却堆着满满一仓库的大白菜。
　　秦志国道：“我想过了，咱们这些年虽然收集了不少古董，可用古董换积分，总感觉不划算！”
　　主要是舍不得。
　　每样古董就一件，没了就没了。
　　而其他的差价比较大的就是蔬菜。
　　比如这个大白菜，菜站卖0.015-0.020元/斤，他从农民手里收购过来的更便宜，才0.01元/斤。
　　是真正意义上的“白菜价”。
　　系统回收的怎么着都比这贵吧。
　　秦明熙扔进回收站，果然，系统的判定是纯天然无污染有机大白菜，回收价4系统币/近。
　　秦志国花了50块钱收购了五千斤，就兑换了20000系统币。
　　虽然这玩意要靠走量，麻烦点，但卖起来不心疼啊！
　　秦志国当即就又收购了一批白菜萝卜以及大葱，卖了40000系统币。
　　好在这时候有许多人都到乡下去悄悄收购农产品来卖，只要没人举报，郭嘉管得也没那么严。
　　秦志国的举动不算出格。
　　忙了几天，秦志国就要回公社了。
　　他还有工作。
　　这次去穗城都是借着出差的名义。
　　刚好也快年关，戚美珍和秦明熙便跟着秦志国一块回去。
　　年后再一起进京。
　　戚美珍思来想去，道：“这次回去，你干脆把供销社的位子辞了吧，不然这样两头跑不方便不说，也累。”
　　秦志国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戚美珍追问：“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两口子在被窝里，秦志国便也什么都不隐瞒了。
　　“公社的纺织厂撑不了太久了，我打算承包。如果我现在离开公社，那以后这事操作起来可能就没那么方便了。”
　　戚美珍：“纺织厂的生意不是挺好吗？”
　　秦志国长叹一口气：“现在已经很难了，老厂长退休了，老徐也调走了，上来的人不好好搞生产，尽搞些勾心斗角的事。
　　风气坏了，底下的人也浮躁了，开始偷懒耍滑，溜须拍马。
　　去年上半年，京城百货的老杨就暗示我供的货有质量问题，可我回去说了这事，根本就没有任何改变！人家碍于老廖，没有把我们踢出供货名单，可我等于是又欠了老廖一个人情。”
　　戚美珍也叹了口气：“怎么成这样了呢......”
　　秦志国：“本来被县纺织厂打压，日子就不好过，等过几年私营企业如春笋般冒出来，进入市场经济，公社纺织厂这样底子不怎么厚，又一身毛病的集体企业，肯定最快完蛋。”
　　戚美珍：“厂里的工人已经超过三百号了吧？如果倒闭了，这三百号工人就只能返回大队去种地了吧。”
　　种地的收入跟当工人的收入可是天差地别啊。
　　纺织厂的工人以及他们的家属，几乎就占了公社总人口的20%。
　　秦志国在公社住了这么久，也不希望原本繁华的公社没落下去。
　　“到时候再看吧，工厂的工人都是熟练工，只要能安心工作的，就算都留下也无妨。”
　　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秦志国摩挲着妻子的肩膀，声音沙哑道：“把灯拉了吧。”
　　戚美珍脸颊微烫，“你动静小点......”

第112章 解决困难
　　第112章
　　街道听说方岩要开商店，简直高兴得就差敲锣打鼓了。
　　自己解决工作问题，这必须给树立成一个典型啊！
　　以后再有回城知青来闹，就让他们都学方岩！
　　方岩得知此事，便不由琢磨开来。
　　工商注册的事情很顺利，估计三两月就能全部办下来。
　　就是这个铺子不好找。
　　那些临街的铺子都是国营的，他想租也没地儿租去。
　　城里头倒也出现了一些私营的店铺，但都是理发店，小饭馆之类的，要么是自家房子改建的，要么是在路边上的空地自个搭建的。
　　但志国哥说了，他的商店可不能搞成路边摊。
　　显然就是要像街边的繁华商铺一样，起码得有个门脸房。
　　这件事已经让方岩愁了好久了。
　　街道办的杨主任正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看见方岩走进来，惊得差点将一口茶喷了出来。
　　方岩笑道：“杨主任看见我这么高兴？”
　　杨主任的嘴角微微抽搐。
　　我高兴。
　　高兴你奶奶个腿儿!
　　方岩可是回城知青里他最头疼的人物。
　　倒不是说方岩多混多会惹事，而是他的脸皮太厚！
　　比如别的知青凶神恶煞地来闹事，在大街上调戏妇女，欺负小孩，这些事自可以报公安，让派出所的人来管。
　　但这个方岩，闹事也是安安静静的，背着铺盖卷往办公室外的走廊一躺，什么话也不说，却让人浑身难受、坐立难安。
　　从早躺到晚，日复一日，让进出他办公室的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那段时间他差点就没挺住，把街道公厕管理员的位子安排给方岩了！
　　可......方岩不是去当小贩了吗？不是还要开商店吗？
　　怎么又上他这来了？！
　　公厕管理员的位子可没了啊！
　　杨主任放下茶缸，吐掉嘴里的茶叶沫子，瞟了方岩一眼，“找我有事？”
　　方岩却摇摇头，“没事，就是来找杨主任叙叙旧。”
　　叙旧？
　　他们有个屁的旧可叙！
　　杨主任忍无可忍，主动道：“听说你要开商店？怎么样？工商注册那边办下来没有？我有个亲戚在工商局，需要的话就说话。”
　　“注册的事好办，”方岩嘿嘿一笑，“就是找铺子难，满大街转悠也找不到个合适的。”
　　“找铺子？！”
　　这个词听着新鲜，可转而一想，开商店可不就得找铺子么！
　　“你奶奶前年不是没了么？她那间房就在胡同口，拾掇拾掇当铺子不正好？”
　　那间阴暗的小平房，加以改造做个早餐铺子还行，肯定不符合志国哥的要求。
　　想到秦志国对自己承诺的丰厚待遇，方岩知道自己肯定不能敷衍了事。
　　“那不行，太小了！”
　　杨主任一噎，很想说你到底要做多大买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厚脸皮肯定会说他的买卖大着呢！
　　杨主任琢磨一番，实在想不出怎么帮方岩解决问题。
　　方岩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貌似不经意道：“前面大街上的招待所那么大，在一楼挖个门脸不行？”
　　那个招待所叫红星招待所，有四层楼，原本是旧社会资b家的一个贸易公司，后来才改成了国营招待所。
　　其实，那栋楼原本在一楼就是有门市的。
　　但改成招待所后，不知是谁下的命令，说用不着，将门市给堵了起来。
　　一楼成了办公室和仓库等等，2-4楼才是房间。
　　方岩进去观察过，一楼的办公室和仓库压根用不了那么多房间，纯粹是浪费！
　　杨主任听了方岩的神经病想法，简直理都不想理了。
　　不过他还是得耐着性子道：“那可是郭嘉的财产，岂是你说了算的？”
　　忍了忍是在忍不住，杨主任挖苦道：“还挖个门脸给你，你的脸怎么那么大呢！”
　　方岩道：“我又不白要，可以给租金啊！”
　　杨主任冷笑：“你以为招待所领导的眼皮子就那么浅？为了一点租金，就冒着被人举报‘割zb主意尾巴’的风险把门脸租给你？”
　　方岩并不放弃，“成不成不得试了再说？杨主任，听说您的女婿就在红星招待所上班？您给......引荐引荐呗！”
　　杨主任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这是要害他女婿啊！
　　可是一看到方岩那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模样，杨主任长叹一声。
　　算了，引荐就引荐，反正结果是不会成功的。
　　果然，任方岩再巧舌如簧，招待所那边就是不松口。
　　其实杨主任说的有道理，毕竟现在的风气还没完全放开，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招待所不敢开这个先例。
　　方岩挫败不已，给秦志国发了封电报。
　　没多久，秦志国就给他打来了电话。
　　挂完电话后，方岩又信心满满了。
　　今年春节，郭嘉领d人视察了南方最先开起来的个体经商户，并且作为头版头条上了报纸。
　　半个月后，方岩也以“回城知青自行就业”的形象，登上了工人报。
　　被地区领d亲切接见慰问，并且让他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郭嘉能帮助的就一定会帮助。
　　方岩羞羞答答说出了自己的困难。
　　领d思考一番，大手一挥批准了他的诉求。
　　于是，红星招待所开始动工，大门左右两个封存已久的门脸房，重新得见天日。
　　门脸房的面积不算小，有一百多平，两个加起来得接近三百平。
　　按秦志国的意思，两间都给租下来了。
　　缺点就是两间没连着，中间隔着个招待所的大门。
　　等到秦志国回来装修好，工商那边办下来，正式开业，已经是三月底了。

第113章“荣旺百货”
　　第113章
　　原本，秦志国打算从妻子和女儿的名字中各取一个字，作为商店的名字。
　　就在他纠结是叫“珍熙”还是“美熙”时，却被戚美珍和秦明熙一致嫌弃肉麻，给否决了！
　　最后，秦志国只能委屈巴巴地尊重妻子女儿的意见。
　　思来想去，起了个兆头好、接地气的名字——“荣旺”。
　　戚美珍和秦明熙对视一眼——算了，只要不叫“珍熙”或“美熙”就好！
　　四月上旬，“荣旺百货”开业了。
　　红星招待所的位置是在十字路口上，所以两个门脸的朝向是不同的，需要在两个门上都挂上招牌。
　　开业的时候，两边也都摆上了花篮，挂上了鞭炮，一边专门经营服装，一边经营其他。
　　商店里的装修和布置都是秦志国精心设计了的。
　　干净、整洁、明亮，货品在货架上摆得整整齐齐，分区明显。
　　服装这边也是一样，并没有装修得多么高档，毕竟面向的消费者是普通老百姓，弄得太高档豪华，人家还不定以为卖的东西多么贵呢。
　　说不定连门都不敢进了。
　　开业的这天，戚美珍和秦明熙主要是在服装这边帮忙。
　　戚美珍穿了一件鹅黄色的包臀衬裙，外搭一件灰色西装，配上丝袜和高跟鞋。
　　本以为这身搭配已经算比较保守了，但还是引来无数人侧目。
　　那些目光不止是新奇，还有鄙夷。
　　过了会才发现，衣服其实问题不大，主要是丝袜和高跟鞋，对现在的人来说还有些接受不能。
　　这时候大街上的人们的穿着，还是以黑、白、灰、军绿、藏蓝为主。
　　有小部分的潮人已经在穿上窄下宽的牛仔裤，不过都会惹来人们的目光。
　　戚美珍想了想，还是将丝袜和高跟鞋换了下来。
　　她觉得可以领先时代一点，但不能超出时代太多。
　　丝袜这东西，还是过两年再拿出来吧。
　　秦明熙的穿着就容易让人接受多了。
　　宽大的牛仔服和牛仔裤，内搭一件亮色的波点衬衣，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在胸前再挂上一个墨镜。
　　聘聘婷婷地往那一站。
　　青春靓丽，又妩媚动人。
　　每个进店的年轻女孩，几乎都会问一下秦明熙身上的同款。
　　陈思薇和黄依依也来了。
　　女孩子对这满屋子的漂亮衣服是没有抵抗力的。
　　不过黄依依比较保守，眼睛都落在相对比较普通的基础款上。
　　陈思薇就前卫多了，买了好几件如今京城大街上还没有人穿的潮流衣服。
　　开业的第一天，两个门脸房前面驻足观望的人都很多，几乎挤得是里三层外三层，但进到店里面的则是少部分。
　　不过即便是少部分，人数也很客观了，挤得店铺几乎连个下脚的地都没有。
　　秦志国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提前让方岩找了几个帮忙的，几乎都是回城的没有工作的知青。
　　招待所的员工本来还很嫌弃“荣旺百货”让自家门口变得吵吵嚷嚷的。
　　可在看到商店里卖的货品后，就将嫌弃抛到了脑后跟，兴奋地挑选起来。
　　并且庆幸自己的近水楼台——有些抢手货卖断了，老板可是答应补货后首先通知他们！
　　“荣旺百货”没有提前打广告预热，但由于它本就处于繁华的地段上，性质又接近于“垄断”。
　　所以开业的第一天的销售量十分惊人，甚至超过了秦志国的预期。
　　晚上关门盘点时，两个店铺的货物都肉眼可见的空了许多。
　　销售额达到了一万之多。
　　按照提前说好的1%的提成额度，秦志国给方岩找来的四个帮忙的人发了工资。
　　四个人中最低的都拿到了60，最高的则拿到了100块！
　　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
　　就算是拿的最低的那个，都比家中在国营厂上班的兄弟姐妹一个月的工资还高。
　　这还只是一天的收入啊！
　　四个人是两男两女。
　　两个女同志有些害怕，不敢拿这钱，怕被人举报。
　　秦志国道：“方岩都上过报纸了，这个商店是郭嘉允许开的。
　　再说了，我这个老板都不怕，你们怕什么？”
　　方岩也帮腔道：“就是，咱们这也是凭劳动吃饭，怕啥？！”
　　凭劳动吃饭......那这劳动也忒值钱了点。
　　最终，四个人还是将钱揣进了兜里。
　　不过其中一个女同志道：“明天......我就不来了吧。”
　　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挣一天快钱就算了，这钱应该能撑到她找到工作。
　　秦志国有些可惜，要知道服装那边的客流量更大，需要的人员也更多。
　　本来女同志就不够，这下走一个，明天就会更忙了。
　　不过要走的女同志很坚决，跟她同行的几人都劝不住，秦志国便没有勉强。
　　只方岩在心里遗憾地想：你将来别后悔就成。
　　帮忙的四个人走了后，秦志国就对方岩道：“你的工资咱们说好了是一月一发的，今天的提成就先给你记下了。”
　　方岩的身份是合伙人，秦志国给他的待遇是基础工资+提成+年底分红。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方岩乐呵呵的就应了。
　　他已经粗略算过，今天一天的提成大约就能到120块。
　　一个月下来......
　　方岩激动得心跳都快了！
　　要是都照今天这样下去，三个月他就能成为万元户啊！
　　如果说先前的方岩还有些犹疑和忐忑，现在则是彻底放开了！
　　以后，他就甩开膀子跟着志国哥干！
　　方岩走了后，秦明熙又从系统兑换了些商品，补齐货架。
　　忙到晚上九点多，一家三口才离开店铺。
　　接下来的几天，生意跟第一天相比有点下滑，但营业额也都在七千左右。
　　商店生意真正起飞，是在名声传开了的一个月后。
　　四九城里已经出现了不少小店铺，但“荣旺百货”还是以商品新潮出了名。
　　并且不止是商品新潮，据说它那就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就算现今没有，你跟老板说了，老板也会很快给你弄来！
　　从开业后的第二个月开始，“荣旺百货”的日营业额就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基本在2-3万，最高的一天甚至达到了四万。
　　第三个月，开始稳定在一万五左右。
　　这时候的房租便宜，货物又几乎一半以上都是从系统商店兑换的，成本低廉。
　　再除去人工，纯利润达到了80%。
　　三个月后，“荣旺百货”赚到了一百万出头。
　　这个数字把秦志国都惊着了。
　　他知道会赚钱，可是没想到能赚这么多。
　　细算一下的话，赚钱的大头居然还是服装。
　　虽然单价都是十来块，最多几十块，但架不住量大。
　　现在走到外面的大街上，看到那些穿着新潮的男女，一问身上的服装，十个中有七个都会告诉你是从“荣旺百货”买的。
　　还有一些“私底下”的业务赚的也很可观。
　　比如电视，一个月能卖出去三四台。
　　洗衣机，一个月也能卖出一两台。
　　还有其他的稀罕电器，加起来也不少。
　　这钱一多，秦志国就不由琢磨开来，这么多钱放在存折上不是浪费么......

第114章 校园里最潮的崽
　　第114章
　　“哇~是甲壳虫乐队呢，真好听！”陈思薇戴着耳机，手中把玩着随身听，沉醉地跟着音乐的节奏摆着脑袋。
　　黄依依在一旁催促，“你好了没，快让我也听听。”
　　陈思薇霸着耳机听完了一首歌，才依依不舍地让给了黄依依。
　　然后拉着秦明熙道：“不愧是sn公司，生产的产品就是好！这个随身听你家还有吗？我也想买一个！”
　　商店上架的那个walkman早就被人买走了，再上新需要从系统兑换。
　　秦明熙想了想，道：“有，但是得等。”
　　陈思薇拍掌道：“太好了！只要能买到就行，我不怕等！多少钱啊？”
　　据秦志国说，卖掉的那个价格是1000。
　　听着挺贵，不过那款产品的发行价就是$150，国内能买到的话，起码也要1000以上。
　　于是，秦明熙给陈思薇报了个友情价900。
　　陈思薇听了很高兴，不过片刻又扭扭捏捏道：“价格是挺便宜的，但我还得回家问家长要钱，可能......我过段时间要行吗？”
　　秦明熙爽快道：“行啊，给你留着！”
　　黄依依摘下耳机叹道：“这真是个好东西，听歌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可以学习英语啊。
　　但太贵了，我可买不起。”
　　秦明熙张嘴想说我可以借给你，话到嘴边时看了看其他人，又咽了回去。
　　还是私底下悄悄借吧，万一到时候都来问她借，哪借得过来呢。
　　一直侧耳听着的林凡虽然很好奇随身听是什么东西，但又碍于面子不想主动凑上来。
　　最后越听心越痒痒，到底忍不住问了句：“随身听是什么？在哪里买的呀？”
　　她的声音小，秦明熙和黄依依都没听见。
　　只陈思薇听见了，随口回了句，“随身听就是随身听呗，熙熙家商店有卖。”
　　林凡见她头也没回，语气也不好听，心里就不舒服了。
　　赌气般地将蚊帐放下，打开手电筒开始看书。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开个商店么！搁以前就是zb主意！
　　zb家的孙女和zb家的女儿凑在一堆玩，就叫什么？就叫一丘之貉！
　　自己一个好好的干部子女，可不能跟那些人搅和在一块！
　　林凡的内心活动并没人在意。
　　就连陈思薇都没注意到自己随口的话，已经伤害到了林凡脆弱的小心灵。
　　过后，林凡就总是在跟人聊天时不经意吐槽着室友陈思薇和秦明熙。
　　但那些人也不知怎的，注意力全集中到随身听上了！
　　京大的外语学院，不乏家庭条件好的学生。
　　于是，托林凡的福，秦明熙又接了好几个订单！
　　一开始，买了随身听的人还只是自己在被窝里听，后来他们看到了秦明熙......
　　上穿宽松白衬衣，下穿时髦牛仔裤，手拿随身听，耳机一戴，谁都不爱，仿佛她就是这个校园里最潮的崽！
　　......太时髦了！
　　他们也要赶紧学起来！
　　于是，又有人打听秦明熙身上穿的衣服哪买的。
　　不过作为学生，大家还是将精力都放在学习上的，并且经济条件也有限。
　　跟风去商店逛了一次后，大部分都不会再去第二次了。
　　-
　　转眼，秦明熙的大一生活结束了。
　　这个暑假，她打算在店里帮忙。
　　本来秦志国是不想让她去店里的，可实在是生意太好，人手不够。
　　当初开业时方岩找来的四个帮忙的，走了一个，剩下的三个都转成了正式工。
　　这三个人中只有一个女生，被分配到了服装这边。
　　后来又招了一个年纪稍大点的大姐，等于是服装这边只有两个人，再加上戚美珍偶尔来帮帮忙。
　　两个人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几乎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秦明熙来帮帮忙，起码能让两个人喘口气。
　　两个人年轻的那个叫李晴，年长一点的叫许丽蓉。
　　一个是没有工作的回城知青，一个是离了婚带着三个女儿的家庭妇女。
　　都是被逼无奈了才来给秦志国打工的。
　　可后来都真香了。
　　甭管面上好不好看，也甭管别人说嘴什么，只要把钱实实在在拿到了手里，能养家糊口就行！
　　帮忙的第一天，秦明熙还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陈敬东？你怎么在这？”
　　对于突然出现在她家店里的高中同学，秦明熙诧异不已。
　　陈敬东还没说话，跟着搬货进来的秦志国先道：“小陈这个暑假要在咱们店打工。”
　　将手里的货放下，秦志国满意地拍了拍陈敬东的肩膀，“这小子有把子力气，不错！”
　　陈敬东也将货物放下，冲着秦明熙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一向话不多，秦明熙也不在意。
　　不过这陈敬东倒是挺时髦的，居然打起了暑假工。
　　这个年代怕是没什么大学生打暑假工的吧。
　　主要也是没有打工的机会。
　　像是在“荣旺百货”来当个搬运工，几乎是所有大学生都放不下这个身段的——考上大学就有郭嘉补贴，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穷到揭不开锅的份上。
　　想到这，秦明熙多看了两眼陈敬东。
　　他.......是不是很缺钱花？
　　父母早早过世，在大伯家长大，虽然大伯看着对他很好，但他应该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之所以来打工赚钱，是想早点为以后的独立做准备吧？
　　秦明熙兀自猜测着，并没注意到陈敬东一边干活，一边已经瞟了她好几眼。
　　陈敬东除了干搬搬抬抬的活，也卖货。
　　工资是一个月10块+提成。
　　秦志国来了京城一趟，上了一批新货，安排了陈敬东，便又回去公社了。
　　临走时交待戚美珍要多照顾照顾陈敬东。
　　于是，隔三差五，戚美珍就将陈敬东叫到家里来吃饭。
　　陈敬东的话还是不多，不过只要一张口，就能将戚美珍逗得嘎嘎直乐。
　　秦明熙不由侧目。
　　陈敬东回望她一眼，没说话，低头夹了块鱼喂进嘴里，咽下。
　　“美珍阿姨做的饭真好吃，做您的家人真幸福。”
　　平常冷酷话少的人，吹起彩虹屁来，杀伤力才是最大的。
　　戚美珍一边呵呵呵呵一边用手抚着眼角笑出来的鱼尾纹，“这孩子嘴真甜！你要是喜欢我做的饭，以后就天天过来，把这当自己家就好了！”
　　陈敬东微微笑道：“我哪有那个福气。”
　　戚美珍：“哎哟喂，什么福气不福气的，你跟我们熙熙是同学，我们跟你大伯关系也很好，本来就是一家人啊！”
　　陈敬东笑了笑，没再说话。
　　然后干了四碗白米饭。
　　秦明熙嘴角微抽。
　　开始担忧自己家的米缸。

第115章 二叔，真的是世界上对他跟美华最好的人
　　第115章
　　反正自家店需要人，秦明熙想了想，给李银娇拍了封电报回去。
　　一周后，李银娇来了。
　　屁股后边还跟了个顾阳。
　　秦明熙：“......顾阳怎么也来了？”
　　她之所以给李银娇拍电报，是因为曾经听李银娇念叨过，要是能早点参加工作挣钱就好了。
　　可听说顾江北已经调到了县公安局，算是重回了书里的事业轨迹，顾阳在金钱方面应该没什么困难啊。
　　顾阳瞥了一眼惊讶的秦明熙，淡淡道：“我要买个相机，很贵。”
　　李银娇也帮着解释，“康姨妈他们话剧团的团长有一台特别小巧漂亮的照相机，顾阳见了很喜欢，不过听说也很贵。”
　　秦明熙点点头，忽然又想到，顾阳考上了理工大学，跟书里的顾阳的人生轨迹已然不同。
　　但......会不会也跟他爸爸一样，经过曲折后还是会走向原本的道路呢？
　　虽然照相机离摄影机还有一段距离，但方向总是一致了呀。
　　秦明熙多打量了顾阳几眼，按书里的描述，这可是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大导啊，华国之光啊！
　　“咳！”陈敬东忽然咳嗽一声，拽着顾阳就走，“你跟我去隔壁店，我告诉你工作内容。”
　　顾阳不备，被拽得差点一个趔趄。
　　皱着眉头甩开陈敬东，颇有敌意的样子，“我自己会走。”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火光四溅。
　　顾阳想起今天陈敬东巴巴跟在秦明熙后边出现在火车站，又殷勤地提行李的情景。
　　显然，不会是冲他顾阳来的。
　　很久以前心里的一点隐忧，好像成真了。
　　顾阳一想到李银娇那傻大姐的模样，心里就跟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
　　瞧，没心没肺的傻样，被人惦记上了吧！
　　陈敬东盯着顾阳，心里也不好受。
　　顾阳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小！打量谁看不出他那点小九九似的！
　　怎么着？以为老子不知道你爸已经托人给你买了相机？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怪异的火药味。
　　秦明熙和李银娇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同时喊了两人。
　　“陈敬东？”
　　“顾阳？”
　　秦明熙道：“你俩有事别在门口堵着啊，影响客人进出。”
　　李银娇：“就是！”
　　两人这才慢慢敛去周身的寒意，“勾肩搭背”地去了隔壁。
　　这时候即使放了暑假，学校的宿舍也是开放的，可以住。
　　陈敬东和顾阳住学校宿舍。
　　李银娇则跟秦明熙一块在秦家租的房子里睡。
　　——倒不是说秦明熙克服了胡同公厕的恐惧，而是她可以多走上几分钟到红星招待所来借用厕所。
　　这个暑假里，“荣旺百货”的夏装卖得异常火爆，除了从现实里的进了货以外，系统商店里攒的十几万积分也几乎用光了。
　　跟着秦志国过来的赖金水，看呆了眼。
　　“这......好家伙，这得赚多少钱啊！”
　　秦志国微微一笑，虽没说自己具体赚了多少，但想必不会少。
　　赖金水琢磨，这一年到头下来，恐怕得挣上个大几千吧？！
　　顿时，赖金水的心思就又火热起来。
　　如果他在老家也开一家这样的店......
　　觑了眼秦志国的神色，赖金水嘿嘿一笑道：“叔......”
　　秦志国抬了抬手，“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我想说的是，还有更大的买卖等着你去做。”
　　公社革委会正在改组为镇z府。
　　赖金水这个原革委会副主任本来就是野路子出身，他本人也没有多少文化，自己知道自己不是走仕途的料。
　　镇z府即便能有个位子留给他，他以后恐怕多半也是坐冷板凳。
　　坐冷板凳倒也是吃郭嘉粮，强过寻常人许多，但赖金水可不想清贫地过一辈子。
　　就算自己无所谓，也舍不得让秦美华跟着他吃苦！
　　听说二叔在京城开了店铺，赖金水就看到了一条出路。
　　不过听到“更大的买卖”，赖金水不由疑惑道：“更大的买卖是啥？”
　　秦志国：“棉纺厂的买卖够大吗？”
　　赖金水一愣，“叔，您想让我进棉纺厂啊？”
　　耙了耙脑袋，赖金水满头雾水，“不是刚出了政c么，郭嘉要控制棉花市场，纺织厂这两个月的生产缩减了80%。
　　而且大家都在议论，这种情况恐怕会持续挺长时间。
　　以后纺织厂一年下来能有以前一半的产量就算不错了。”
　　没有市场好说，那就开拓市场。
　　但没有产量就属于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现在的阳池公社，啊不，应该叫阳池镇，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雾。
　　照这样下去，保不齐就有许多人要失业，回大队种地了。
　　这个时候，二叔竟然还让他进纺织厂？
　　秦志国笑了笑，道：“正因为如此，我才说纺织厂是个大买卖。”
　　本来他以为还要过几年才会到承包纺织厂的最好时机，没想到郭嘉控制棉花的政c一出，直接就将一身毛病的纺织厂给推到了病入膏肓的境地。
　　“我并不是让你进纺织厂，而是让你直接承包纺织厂。”
　　赖金水的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承包是什么意思？”
　　秦志国：“大队不早就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了？除了土地，以前大队的那些果园、鱼塘，是不是有人承包了自己干？”
　　赖金水有点理解不能，“可纺织厂不一样啊，能承包？”
　　“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集体的产业。”
　　......好吧。
　　消化了一会，赖金水又问道：“可就算我们承包了纺织厂，郭嘉的棉花政c还在呢，也搞不起来生产啊，这不明摆着亏本生意？”
　　“不能生产棉布，还不能生产别的？比如化纤布。”
　　赖金水今天接收了太多新信息，“化，化纤布又是个什么布？”
　　“你身上穿的的确良，就是化纤布。”
　　赖金水的眼睛又瞪大了......
　　“乖乖，的确良在乡下一米能卖8块钱，咱要是能生产，那不就发了？！”
　　秦志国：“资金、技术以及上游的原材料供应都由我来解决，管理方面就交给你，怎么样？”
　　赖金水咽了咽口水，“我，我能行？”
　　秦志国想了想，道：“美华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吧，到时候让她帮你。
　　我会给你们30%的股份，并且等到步入正轨后，我不会再放精力在上面。
　　所以这个纺织厂主要是靠你们两人去发展，相当于是你们自己的事业，我只是个......投资人。”
　　新鲜词太多了，赖金水开始冒汗。
　　但大概意思他是听明白了。
　　只不过......
　　“二叔，那什么30%的股份，我们还是不要了吧。
　　你说我们啥也没出，就白占三成......那不成占您便宜了？”
　　秦志国却道：“我既然给到你们这么多股份，自然有我的理由。
　　你跟美华，一个粗中有细，执行能力强。
　　一个眼光和见识都不凡，颇有格局。
　　我相信你们俩在一起，能将纺织厂做大做强的！”
　　秦志国的目光信任极了。
　　赖金水忽然就眼睛一热。
　　二叔，真的是世界上对他跟美华最好的人了TAT
　　当即，赖金水就抓着秦志国的手，泪目道：“二叔，我们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第116章 宫保鸡丁
　　第116章
　　承包纺织厂的事，还得等到年底再说。
　　年底，厂里的压力更大，谈判桌上对他们更有利。
　　不过在此之前，秦志国就得开始前期准备工作了。
　　资金好说，目前的存款足够。
　　生产线也打算从系统商店兑换。
　　比较难的是上游原材料的供应。
　　化工厂都是国营，肯不肯放下身段跟他们这个乡镇小厂做生意还难说。
　　秦志国琢磨一番，心里有了大概的章程。
　　-
　　暑假过去。
　　李银娇上了四十天班，挣了2900块。
　　她拿到钱的时候都懵了。
　　怎，怎么这么多？？？
　　“珍姨，是不是搞错了？”
　　戚美珍笑道：“没有搞错，你就该得这么多钱！你忘了这段时间每天都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了？”
　　那也......太吓人了。
　　近三千块钱。
　　这时候的职工的年平均工资才六百出头。
　　更不用说在乡下种地，十年都挣不到三千块。
　　李银娇越想越觉得心惊胆战。
　　旁边的许丽蓉见了，忙细声安慰。
　　好一会，李银娇才将烫手的厚厚一沓钱揣起来。
　　揣起来后又觉得身上长了跳蚤似的不舒服。
　　怕钱丢了。
　　怕一觉醒来这是个梦。
　　戚美珍有些无奈。
　　提成销售额的1%，比例其实不算高了。
　　但一开始忽略了一点，那就是“荣旺百货”的商品只此一家，相当于另一种方式的垄断。
　　客人自动上门，销售员不用吆喝，也不需要太多技巧就能把东西卖出去。
　　从早上八点忙到晚上八点，跟捡钱没有区别。
　　换个角度想，要是戚美珍处在李银娇那个位置上，恐怕也会如此惶恐。
　　不过服装店的辉煌并没有一直持续下去。
　　见识过“荣旺百货”的红火，一些人也学着南下进货回来开商店。
　　暑假过后，服装店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了一大片。
　　甚至还逐渐往一条街上靠，形成了服装一条街，吸引了大批人。
　　“荣旺百货”也受到了影响，不过并没有伤筋动骨。
　　只要每次一上新，还是有很多老顾客，或者老顾客带着新顾客光临。
　　-
　　拿工资的李银娇要请秦家人吃饭。
　　不过秦志国在老家，戚美珍又突然要跟着老师参加一个外商接洽会。
　　请客的对象便成了秦明熙、顾阳、陈敬东。
　　请客的地点则是在一个私人开的川菜馆子。
　　手里有了钱，李银娇整个人看起来都自信了很多，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什么都无所畏惧的模样。
　　“熙熙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啊，别客气。”
　　“嗯嗯嗯，我不会跟你客气的，”秦明熙盯着贴在墙上的菜单，“我点一个水煮鱼吧，剩下的你们点。”
　　顾阳和陈敬东同时道：“宫保鸡丁。”
　　两人相视一眼。
　　陈敬东道：“宫保鸡丁我点的，你重新点个。”
　　顾阳眼露不屑，“凭什么？宫保鸡丁允许你点她了吗？”
　　陈敬东也冷笑：“允不允许，跟你有关？”
　　四目相对，火光四溅。
　　秦明熙：......？？？
　　李银娇：......？？？
　　眼见气氛越来越奇怪，秦明熙终于忍不住小声道：“要不，咱们点两份宫保鸡丁？”
　　顾阳和陈敬东齐刷刷地看着她，“为什么？”
　　“......你俩不是都爱吃吗？”
　　陈敬东和顾阳均沉默。
　　正因为爱吃，才不能摆到桌上同人共享。
　　宫保鸡丁，只能属于一个人。
　　李银娇才不管两人的叽叽歪歪，直接同老板娘道：“水煮鱼、宫保鸡丁、糖醋里脊、炒土豆丝、番茄鸡蛋汤。”
　　“谢谢！”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时，老板娘已经愉快地去备菜了。
　　宫保鸡丁上来了。
　　然后，秦明熙和李银娇目瞪口呆地看着宫保鸡丁迅速消失在两双抢夺的筷子下。
　　......奶奶的，这两人疯了？
　　-
　　那天的聚餐，疑点重重。
　　秦明熙后来跟李银娇讨论过，陈敬东和顾阳面上是在争宫保鸡丁，但显然，宫保鸡丁只是个代指。
　　代指的什么呢？
　　人？
　　还是物？
　　秦明熙突然灵光一闪，双眼发光地看着李银娇：“他们两个，该不会都喜欢你吧？宫保鸡丁是你！”
　　李银娇嘴巴长成了一个“O”，两只眼睛圆溜溜的，也成了两个“O”。
　　秦明熙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你想想顾阳，平常跟谁都没交情，但是不是对你不同？你不说你们私底下一起逛过公园，一起划过船，还看过一次电影吗？！
　　顾阳诶！这么高冷一人，居然跟你逛公园划船看电影！多稀罕！
　　再说陈敬东......陈敬东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不过你暑假来京城的时候，他可是主动说要去火车站接你的！”
　　李银娇的“O”还没消失。
　　秦明熙捧着激动得红通通的脸道：“他们俩都还挺好的......唉，该选谁呢？真替你发愁！”
　　李银娇终于回过神来了，抿了抿干涩的唇，道：“应该不会吧，一定是你弄错了，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秦明熙想了想，“我也不敢百分百确定啦，那就只有接下来再好好观察一下！”
　　然后，在一个日头毒辣的午后，秦明熙正从宿管阿姨那里拿了谢寅的信，准备回寝室时。
　　就被一个人告知外面有人找她。
　　出去一看。
　　陈敬东站在大太阳底下，顶着一张汗涔涔的脸，看着她。

第117章 一起看菊花
　　陈敬东来找自己干什么？
　　秦明熙走过去，疑惑道：“你找我？”
　　陈敬东不止脸上冒着汗，身上的衬衫也被汗洇了几片暗色。
　　秋老虎太厉害。
　　秦明熙带着陈敬东到了一片树荫底下，等待着他开口。
　　谁知对方没回答，反而伸出背在背后的右手，“在你们校门口买的汽水，你喝吗？”
　　汽水瓶子还冒着丝丝凉气。
　　秦明熙讶然，学校只有东门有卖汽水的，从东门到她的宿舍走路起码半个小时，这么热的天汽水居然还是凉的？
　　陈敬东又没骑车，他飞过来的啊？
　　秦明熙一边纳着闷，一边推拒道：“谢谢，不过不用了，你喝吧。”
　　举着汽水瓶子的手在空中顿了几秒钟，然后慢慢收了回去。
　　秦明熙只当他是客气，也没在意，而是再次问道：“你找我到底什么事啊？”
　　陈敬东这才道：“这个周末是重阳节......公园要办一个赏菊会，你......你想去看吗？”
　　陈敬东说得磕磕巴巴，秦明熙的脑子也有点磕磕巴巴。
　　啥意思？
　　约她一起看......菊花？？
　　虽然这时候的菊花还是单纯的菊花，但秦明熙总是忍不住多想。
　　见秦明熙半晌没吱声，陈敬东又连忙道：“你要是觉得......不行你就叫上李银娇一块。”
　　秦明熙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她好像懂了。
　　看来她的猜测没错，“宫保鸡丁”就是代指李银娇！
　　而且陈敬东的策略，显然是走“闺蜜路线”。
　　秦明熙摸着下巴打量着陈敬东。
　　嗯，小伙子挺帅的。
　　身体也结实。
　　衬衣下摆扎进了皮带里，显出了小腰。
　　凭她阅男模（单纯的阅）无数的经验可以断定，腹肌没有八块也有六块。
　　而且他父母都不在了，嫁过去不用担心婆媳问题！
　　顾阳的个人条件虽然也不错，但家庭却有些复杂。
　　秦明熙从娘家人的角度将陈敬东跟顾阳对比了一番。
　　可陈敬东哪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被她的眼神看得耳根通红。
　　“咳咳，那，你是同意了？”
　　嗯？同意什么？
　　哦......看菊花！
　　陈敬东的综合条件的确不错，她感觉可以撮合一下。
　　“行啊，我一定叫上银娇！”
　　陈敬东提着的心放下，嘴角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
　　两人约好具体的时间，以及在哪碰面，就分开了。
　　陈敬东看着秦明熙走进了宿舍楼，才转身离去。
　　手里的汽水虽然没送出去，但人总算约到了。
　　胸腔里顿时就涌上了一股无法言喻的兴奋。
　　陈敬东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终于忍不住攥着拳头跳了两下，一脚将一颗石头子儿踢进了路边的树丛中。
　　-
　　秦明熙直接告诉李银娇陈敬东想约她。
　　李银娇愕然，“我总觉得不对呢......”
　　“怎么就不对？”秦明熙信誓旦旦，“他亲口跟我说的！”
　　真的假的？？？
　　李银娇愣了好一会，心里有些乱。
　　“......我还是不去了吧。”
　　“为什么？”
　　看着秦明熙真诚询问的大眼，李银娇一时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了顾阳的脸。
　　“你喜欢顾阳？”
　　！
　　这傻丫头怎么那么直接？！
　　啊不对，偏了偏了。
　　她才不喜欢顾阳！
　　“没有！我我我，我只是......”李银娇的脸红了。
　　秦明熙恍然大悟，“你只是害羞？没事，有我在呢，又不是单独约会。”
　　李银娇：“......”
　　秦明熙：“那就这么说定了吧？”
　　李银娇不知道该说什么拒绝了。
　　秦明熙的任务完成，乐呵呵地回去了。
　　可到了约会的这天......
　　秦明熙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插裤兜耍帅的顾阳，“你怎么来了？”
　　顾阳对秦明熙也很不满——居然助纣为虐，帮着姓陈的骗傻大姐！
　　“哼，这公园你家开的？我不能来？”
　　听了这火药味十足的话，陈敬东有些疑惑。
　　但他没来得及多想，本能般往前挪了半步，护住了秦明熙。
　　然后冲着顾阳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果然是一伙啊！
　　顾阳气得翻了个白眼，“哼！”
　　奇怪的气氛又开始了。
　　李银娇忙解释道：“今天顾阳刚好来学校找我，得知我们......就跟了过来。”
　　来都来了，也不能赶人家走。
　　秦明熙本来准备的半途跑路，留给李银娇和陈敬东二人世界的计划，泡汤了。
　　只好四人行。
　　公园的赏菊会在东南角进行。
　　上千盆菊花正开得灿烂，其中不乏一些名贵品种。
　　现场甚至还有报社的记者采访拍照。
　　顾阳也带着相机，拍菊花，也拍人。
　　眼见得顾阳的相机总是怼着李银娇拍，秦明熙恨铁不成钢地推了推陈敬东，“你倒是也行动啊！”
　　嗯？
　　行动？
　　陈敬东的脑子里闪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她该不会以为他想约会的对象是李银娇吧？
　　将事情的前后捋了捋，陈敬东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而顾阳......
　　将目光看向顾阳和李银娇。
　　半晌后，陈敬东失笑地摸了摸鼻子。
　　误会大了。
　　陈敬东想了想，向顾阳和李银娇走了过去。
　　秦明熙欣慰地点点头。
　　却见陈敬东单独将顾阳拉到了一边，不知道嘀嘀咕咕的在说什么。
　　顾阳还一边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一边往秦明熙这边看。
　　过了好几分钟，两人才分开。
　　顾阳拍了拍陈敬东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表情貌似有些同情。
　　秦明熙好奇死了！
　　等到陈敬东过来了，就忙问道：“你跟他说什么了？”
　　陈敬东：“......没说什么。”
　　秦明熙不死心地追问。
　　陈敬东的嘴却跟紧闭的蚌壳一样，撬都撬不开。
　　秦明熙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无袖连衣裙，带着米色宽边遮阳帽。
　　露在外面的半张脸以及胳膊，已经被晒得有点红了。
　　陈敬东见了，道：“你还要看菊花吗？要不然找个地方歇歇？”
　　秦明熙早就不想看了。
　　她本想转头叫上李银娇一块，却发现顾阳和李银娇两人双双消失了。
　　一会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肯定是顾阳把李银娇拐跑了！
　　也不知道上哪去找人，秦明熙便只好跟着陈敬东走到一个凉亭先休息休息。
　　凉亭在人工湖的边上，微风习习，很舒爽。
　　而且没人。
　　秦明熙侧坐在椅子上，右手搭在靠背上，扭头看着湖面的一片残荷。
　　她的帽子已经拿在了手里，露出了完整的侧脸。
　　线条柔美得像烟雨中的江南山峦。
　　陈敬东还只踩了一只脚在凉亭的台阶上，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望着不远处的风景，他的冲动快要抑制不住。
　　他迫不及待想要剖开自己的内心。
　　让她知道。
　　让她看见。
　　她会是什么表情呢？
　　羞得捂着脸颊，不知所措？
　　忽然，像是有感应般，秦明熙将脸转了过来。
　　水光盈盈的杏眼看着他，像是在期待什么。
　　陈敬东心中一动，抬脚走了过去。
　　秦明熙的目光一直在他身上，直到他在她面前停下。
　　一个低着头，一个抬着头，两双眼睛像是有什么牵引着，黏在一块。
　　陈敬东的心跳加快，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
　　刚要开口。
　　秦明熙抢了先。
　　“我饿了，公园里有卖吃的吗？”
　　陈敬东：......？

第118章 听，是粉红泡泡破碎的声音
　　听，是粉红泡泡破碎的声音。
　　陈敬东当场僵住，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哦......那边好像有人卖枣糕......我刚刚看见的。”
　　秦明熙站起来就走，“我要去买，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就待在这？”
　　陈敬东搓了搓脸，制止住了秦明熙，自己走了出去，“你坐着吧，我去给你买。”
　　也没等秦明熙反应，他就已经走出去很远了。
　　秦明熙：......这人能处，挺有绅士风度！
　　十分钟后，陈敬东回来了。
　　不止买了枣糕，还买了汽水。
　　秦明熙给他钱，陈敬东不接。
　　“没几个钱，算了。”
　　“那下次我请你。”
　　陈敬东勾了勾嘴角，“嗯。”
　　枣糕香甜，汽水冰爽。
　　乏力的身体顿时就像被注入了一股力量，秦明熙满足得脚尖直点地。
　　看得陈敬东眼睛里带上了笑意。
　　她对比以前已经瘦了很多，但脸颊还是有点肉嘟嘟的，举手投足都带着些天真稚气。
　　陈敬东突然想到，她好像才十六岁。
　　难怪了......难怪还一副没开窍的模样。
　　陈敬东头疼地叹了口气，一饮而尽手里剩下的汽水。
　　算了。
　　还是等等再说吧。
　　吃饱喝足后，秦明熙终于想起来，“我们是不是该去找找他们啊？”
　　“行。”
　　陈敬东嘴上说着行，动作却不紧不慢，仿佛一点也不担心。
　　秦明熙：......皇帝都不急她这个太监急啥？
　　索性，两人都慢悠悠地走起来。
　　走着走着，秦明熙发现他们居然走到了公园门口。
　　“？怎么要出去了吗？那银娇和顾阳呢？”
　　陈敬东：“在这等着吧，他们忙完了应该就会过来了。”
　　呃？什么忙完了？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就见顾阳和李银娇一前一后走了过来。
　　秦明熙有些二地问：“你们忙完了？”
　　其实她还想问他们忙的什么，可还没问出来，就见落后半步的李银娇娇羞地跺了跺脚，整个躲到顾阳背后去了。
　　？？？？？
　　什么情况！李银娇被哪个妖精夺舍了？！
　　顾阳回身拉住李银娇的手，走到秦明熙和陈敬东的面前，道：“我先送她回学校，再见。”
　　任是再迟钝，看到那绞在一起的两只手也明白了。
　　秦明熙张着嘴巴来回看两人，“你们？？？”
　　顾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没错，如你所见。”
　　秦明熙跟李银娇确认，“真的？”
　　李银娇抬起头，一双眼睛柔得像是被春水浸过。
　　“嗯......”
　　秦明熙这才看到她微肿的嘴唇。
　　雾草！
　　这么快！
　　佩服的眼光看向顾阳，你牛！
　　顾阳还是那副像是别人欠了他钱的死样子，拽拽地拉着李银娇走了。
　　秦明熙看了好一会他俩的背影，才想起身边的人。
　　糟糕，那陈敬东不就失恋了？！
　　只见陈敬东“痴痴地”看着顾阳和李银娇远去的背影，目光酸了吧唧，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其实秦明熙感受得也没错。
　　陈敬东的确是酸。
　　不过是羡慕的酸。
　　靠，顾阳这小子有两下子。
　　-
　　陈敬东的“失恋”好像随着时间很快就淡去了。
　　他开始频繁出入秦家。
　　有赖金水办承包纺织厂的事，秦志国就辞去了供销社的职位，搬到了京城，一家人团了聚。
　　陈敬东不知用什么法子入了秦志国的眼，经常被秦志国请到家里吃吃饭喝喝酒。
　　随之，秦明熙跟陈敬东也越来越熟。
　　两人的相处从客套疏离，渐渐变得自然随意。
　　事情在朝着陈敬东期望的方向发展。
　　但他又并没有预想的那样欢喜。
　　熟稔是好事，也是坏事。
　　他开始享受这种自然亲近的状态，他不敢打破。
　　捅破窗户纸只有两种结果。
　　一好一坏。
　　好的，固然皆大欢喜。
　　可坏的......
　　他发现，自己居然没有承受坏的结果的能力。
　　或许，可以自然而然地发展到那一步？
　　陈敬东小心翼翼地维护着现状，结果没想到，一维护就是两年。
　　两年时间，并没有什么自然而然的发展。
　　反而，错过了最好的机会。
　　这个道理，是在谢寅出现在秦明熙的身边时，他才恍然明白的。

第119章 这是混血吧
　　年底，纺织厂的承包问题经过一系列周折，终于在年关到来前谈妥。
　　从前鼎盛时期的纺织厂一年能创造二十万左右的利润，后来逐年下滑，到了承包的这一年，不说利润了，就是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由赖金水出面，秦志国在背后出谋划策，谈妥的承包价格是一年五万，合同一次性签了十年的，费用则一年一付。
　　承包者拥有了纺织厂的经营管理权，不管是盈是亏，只要每年交给镇上五万块钱就行。
　　但本质上，就跟大队的鱼塘一样，还是处于集体的财产。
　　在一般人看来，承包纺织厂的行为不说多傻缺，但显然不聪明。
　　就算你有能耐，能让纺织厂起死回生挣着钱，但归根结底也不是你自己个的啊。
　　万一将来十年到期，镇上反悔了，不承包给你了，你的辛苦不就是白给别人作嫁衣裳了？
　　包括赖金水都有这个疑惑。
　　秦志国却神秘一笑，道：“十年的承包期呢，十年后谁知道是个什么光景。”
　　十年后，zc成熟，公有变私有不是什么难事。
　　这时候，土地商业化还在理论研究阶段，他想买地盖厂房是行不通的。
　　而且私人做生意的大部分都是倒爷，开工厂的好像还只有南方有个例。
　　他承包纺织厂的主要目的就是借用集体企业的名头，以及厂房用地。
　　要想赚钱盈利，肯定还是要靠自己发展的生产线。
　　也就是说，将来即使没有将纺织厂私有化，镇上收回去的也只是从前那些不赚钱的生产线和技术。
　　这是清清楚楚写在合同里的。
　　外人不知道将来的发展变化，也就难以理解他的用心。
　　但秦志国又不能将这些说出来。
　　所以对赖金水，他也只能模棱两可、故作高深。
　　赖金水见了，以为秦志国心中有什么宏图大计。
　　没再多问。
　　多年下来，二叔的可靠形象早已在他心里扎根。
　　——跟着二叔走，总归是没错的。
　　过完年，就要开始解决生产线的问题了。
　　系统商店卖的符合这个时代的生产机器很便宜，还附赠了技术说明。
　　不过技术说明即使简单，非专业人士也是不容易搞懂的。
　　还得请一个专业的技术顾问。
　　秦明熙将机器兑换出来，放在秦志国曾经租的那间仓库里，然后秦志国再将它运回阳池。
　　建立生产线，制定新的管理体制，再到正式投入生产，已经是四月份。
　　秦美华和戚美珍此时都已读完了本科。
　　戚美珍继续进修，秦美华则回到了阳池。
　　厂子原先的管理层是全部洗牌了的，干的好的也有留下的，但大部分人都被赖金水清理了出去。
　　这也是跟镇上争取来的条件之一——人事自主。
　　不过底层的工人，除了自己要走的，其余都留下了。
　　秦美华回到阳池，担任了纺织厂的副总经理兼生产主管。
　　赖金水是总经理，主要负责业务方面。
　　赖金水有主动让秦志国派一个财务主管来，但被秦志国拒绝了。
　　说让他自己安排就行。
　　虽然赖金水感动于这份信任，但也头疼，因为他让秦志国派财务主管的重要原因，就是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管钱的人，得同时满足有能力和信得过两个条件啊！
　　可将身边的人扒拉了一圈，就找不出这样一个人来！
　　秦美华道：“我这倒是有一个人选，不过小伙子还几个月才毕业呢。”
　　“谁？”
　　“就是我十爷爷家的小儿子。”
　　秦家是大家族，赖金水可搞不懂这些辈分，还是一脸茫然。
　　秦美华想了想，道：“就是秦大勇，媳妇是牛桂花，他们的小儿子，叫秦衡。”
　　赖金水想起来了，“秦大宝吧？”
　　秦美华点点头，“他在省城念大学呢，学的就是会计专业，大专，今年就毕业了。
　　我之所以想起他，是因为十爷爷家跟二叔家的关系不错。
　　大宝叔小时候跟熙熙也挺要好的。
　　而且他本人虽然性格内向腼腆，但其实挺稳重细心的，人品从小一直看到大，也没什么毛病。”
　　赖金水：“是不错，就是年轻了点。”
　　秦美华：“年轻有什么？慢慢培养呗，顶多两三年也就培养出来了......反正我觉着他挺合适的。”
　　赖金水不断点头，“嗯嗯，媳妇说得有道理，都听媳妇的！”
　　两人如今已是住的独门独户的小院，再也不怕被人听墙角，说着说着，赖金水就将身体凑了过去。
　　“先这样吧，工作上的事说不完，
　　如今你书念完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下生娃的事了......”
　　不待秦美华拒绝，就被丈夫猴急地堵住了嘴巴。
　　“唔......别闹......大白天......”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越显暧昧。
　　空气逐渐升温。
　　可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一切。
　　秦美华推了推身上的赖金水，“去看看。”
　　赖金水极不情愿地起了身，穿好衣服，骂骂咧咧地走了出去。
　　谁这么扫兴啊？！
　　打开院门，他皱眉看着眼前的人，“你谁？”
　　天气已经回暖，但眼前的女人仍然穿着宽大的军大衣，戴着帽子，围巾围住了大半张脸。
　　忽然，响起了两声哼唧声。
　　赖金水这才发现，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婴儿。
　　“秦雪？”
　　赖金水回头，只见秦美华也跟了出来，盯着抱婴儿的女人，神色不明。
　　秦雪这个名字赖金水当然知道。
　　他退到一边，让秦美华上前。
　　“大姐......”秦雪将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了整张脸。
　　这张脸瘦得不像话，下巴成了尖尖的锥子，一双眼睛大得吓人。
　　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神情痛苦而无助。
　　“大姐......帮帮我......不然他就活不下去了......”
　　秦雪拍了拍手里的孩子，一串眼泪滚了下来。
　　秦美华很不耐烦，“我早就跟你说过这辈子都不想跟你来往，你还来找我干嘛？
　　帮你？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秦雪哭着摇头，身体有些颤抖，“我实在没办法了，我不知道该找谁......大姐，看在小时候的情分上，你就最后帮我一次吧，好吗？
　　我求求你了，真的求求你了......”
　　说着，就将手里的孩子递了过来，“这是你的侄子，亲侄子，你把他收养了好不好？不然他真的活不下去的......”
　　秦美华瞥了一眼孩子，顿时愣住。
　　这孩子显然已经出了月子，瘦巴巴，小脸挺漂亮。
　　但，他那滴溜溜转着的大眼睛，却是蓝汪汪的。
　　再一细看，那张漂亮的小脸好像也跟一般小孩不一样。
　　这是......混血吧？

第120章 威胁
　　秦美华刷地看向秦雪，“这是你生的？”
　　到底是未婚生育，秦雪脸红了一下，才轻轻点头。
　　不过接着又着重道：“他的爸爸是个米国人，将来一定会接我们娘俩去米国的，只不过......
　　只不过现在他还不知道我给他生了个儿子......
　　等到我联系上他，我跟儿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在这之前，姐你先帮我养着孩子好不好？我自己真的，真的养不起也不方便养。”
　　秦雪一开始没想跟李安铎怎么样的，她的计划是像对杨扁头那样，吊着对方要好处。
　　但事情的发展脱离了她的掌控，她不知不觉就被李安铎哄到了床上去。
　　当然，她也的确收到了不少礼物。
　　新衣服，手表，项链......
　　遗憾的是，李安铎走的时候并没有说要带她回米国的话。
　　不过很快，秦雪的机会又来了。
　　去年的七月，李安铎再次来到了华国，又找到了秦雪。
　　这回，秦雪忽然生出了一个计谋。
　　如果她怀上孩子，李安铎应该就会带她一起走了吧？
　　秦雪一想到自己那个只会吸她的血的原生家庭，再想一想发达的米国......
　　她要离开这里，去过美好的新生活！
　　计划的前半段很成功。
　　很快，她就怀上了。
　　但伴随着她的怀孕，就是李安铎的消失。
　　他连夜逃跑了。
　　秦雪懵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男人在床上的甜言蜜语冲昏了头脑。
　　居然妄图用一个孩子去绑住男人。
　　还是个随时能开溜的外国男人！
　　秦雪想打掉孩子。
　　可她不能也不敢去医院。
　　她捶打自己的肚子，跳绳，故意摔倒，用从老人那听来的偏方打胎......
　　可孩子还是顽强地生存在她的体内。
　　一天比一天大。
　　终于，还是生了下来。
　　生下来以后，秦雪更害怕了。
　　从显怀的时候她就办了休学，打算等孩子生下来以后继续回去上学呢。
　　可孩子怎么办？
　　秦雪想过扔掉。
　　但她心里又好像有一丝不忍，以及一点隐秘的奢望——万一将来李安铎找了回来，孩子也算是一个筹码吧。
　　那么，就必须先给孩子找个归宿。
　　想来想去，也只有秦美华最合适。
　　秦美华收养了孩子，她作为孩子的姨，可以正大光明地来往，培养感情。
　　将来有需要，随时可以同孩子相认。
　　秦雪也知道秦美华不会轻易同意。
　　看了眼赖金水，秦雪收起了可怜的表情，对秦美华道：“大姐，能否让姐夫回避一下，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秦美华不为所动，“你有什么话就说。”
　　秦雪凑到秦美华跟前，扁着嘴巴快速道：“关于马三贵的事，姐夫听了不大好吧。”
　　秦美华眉头皱得死紧，马三贵的什么事？
　　赖金水没听见秦雪说什么，不过却主动道：“灶上温着鸡汤呢，我去看看。”
　　看者赖金水的背影走远，秦雪笑道：“姐夫人很好，姐姐的生活很幸福。
　　这么幸福的生活，姐姐想必不会让它破坏掉吧？”
　　秦美华面无表情道：“有屁快放！”
　　秦雪一噎，然后直接道：“只要姐姐收养了这个孩子，我就不把姐姐跟马三贵在床上滚过的事告诉姐夫。”
　　秦美华一脸茫然，她怎么听不懂这女人在说什么？
　　“姐姐别惊讶，那年马三贵来咱们家提亲，跟姐姐在屋里......我也是无意撞见的。”
　　秦美华终于想起来了。
　　秦雪说的是马三贵被秦志伟带着上门提亲的那回。
　　秦志伟安排她跟马三贵在一个屋里，美名其曰认识认识，增进一下互相的了解。
　　谁知马三贵没说几句话就开始动手动脚，一下就将她扑倒了。
　　那时候的她胆小懦弱，连反抗都不知道反抗。
　　不过终归是在秦家，外面还有那么多人，马三贵占了些便宜就住了手。
　　自从秦美华几年前做了那场关于上辈子的梦后，做梦之前的经历便一下变得模糊了。
　　这段被马三贵猥x的记忆，也遥远到差点想不起来了。
　　毕竟梦里跟马三贵结婚后发生的事，比这要不堪得多。
　　只是没想到，居然被秦雪看到了，现在还拿来威胁她。
　　秦美华冷笑出声。
　　“秦雪，是谁给你的自信来威胁我？我丈夫就在那，你要是有什么想跟他说，现在就去。”
　　“你......”秦雪结巴道：“你不......你不在乎吗？你不怕姐夫知道了会嫌弃你？？”
　　“不怕，你去说吧。”
　　秦雪怀疑地看着秦美华，有没有可能是装的？
　　秦美华再次冷笑，直接将赖金水叫了出来，语气平淡地说出了秦雪以为的把柄。
　　赖金水听了一下就握紧了拳头，咬牙道：“就是你先前差点嫁过去的那个马三贵？好，很好......”
　　熟悉赖金水的人都知道，马三贵这是被他惦记上了。
　　目光刷地看向秦雪，赖金水狞笑道：“拿这个威胁我媳妇？信不信你被洋鬼子睡了的事，明天就能传遍整个青山大队？”
　　秦雪被吓得后退两步，愣愣地看着赖金水。
　　这赖子，可是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秦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计划彻底泡汤，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秦美华虽然生气，但也并没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
　　只是赖金水的心眼就没那么大了。
　　秦雪回来，是住在镇上的招待所的。
　　让秦美华收养孩子的事情黄了，她便准备攻略第二个目标——杨扁头。
　　只是，这第二个计划还没开始，刘丽和张桂莲就找到了招待所。
　　张桂莲阴沉着脸，刘丽赤红着眼。
　　看见孩子，都恨不得扑上来生吃了她。
　　刘丽尖叫一声，果然冲上来开始撕扯她。
　　一边撕扯还一边骂：
　　“不要脸的小娼妇，当初让你嫁到杨家去你死活不肯，还以为你多能，能嫁个多好的人家呢，结果却是被人吃干抹净还留下一个小杂种？！
　　你那么多心眼这回怎么没使出来？
　　你说话呀，哑巴了？！”
　　刘丽扇着秦雪的巴掌都带着恨，都怪这个死丫头，害得她在大队被杨家欺负死了！
　　本来她也不满意秦雪嫁到杨家，指望着秦雪能像她说的那样嫁个城里的干部家庭，好在杨家面前扬眉吐气一番。
　　谁能想到这死丫头书念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以后还能嫁什么好人家？！
　　张桂莲则是觉得秦雪丢了秦家的脸，坏了秦家的门风，走上去狠狠揣了两脚。
　　床上的孩子听见动静，吓得哇哇大哭。
　　张桂莲跑过去，掀开襁褓，然后哎哟哎哟地怪叫起来。
　　“这，蓝汪汪的眼睛......这是个妖怪啊！！”
　　张桂莲后退几步，拍着惊吓到的胸口，默念阿弥陀佛。
　　刘丽听见，嘲讽道：“没见识！这孩子的亲爹是外国人，什么妖怪啊。”
　　张桂莲眼一瞪，“你有见识，有见识还教了个破鞋闺女出来？”
　　刘丽一噎，无法反驳。
　　又转头打了几下秦雪。
　　秦雪生完孩子月子也没坐好，本就虚弱，刘丽打她又没留余地。
　　此时终于支撑不住，晕倒在地。
　　刘丽吓了一跳。
　　怎么滴？
　　这几下就给打死了不成？
　　小心翼翼地探了探秦雪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有气。
　　张桂莲过来，道：“这死丫头已经到这步田地了，得赶紧给她找个人嫁啰！”
　　这一回，刘丽倒是跟张桂莲想到一块去了。
　　可嫁给谁啊?
　　也不知怎的，秦雪被洋鬼子搞大了肚子，生了个杂种的事突然之间就传遍了。
　　现如今谁还肯娶她？
　　张桂莲觑了眼刘丽的神色，道：“从前说给你大闺女的马三贵，还记得吗？他娶的第二个老婆跟他离婚了，现在又在到处相看呢。”
　　刘丽想了想，道：“年纪太大了吧？三丫头再怎么说也是大学生，长得也好。”
　　张桂莲撇撇嘴，“你闺女都已经是个破鞋了，人家还不一定乐意要呢。
　　那马三贵年纪是大了点，可人家已经是国营厂子的副厂长了，还愁娶不着媳妇？”
　　刘丽一琢磨，觉得也有道理。
　　“你要是觉得行，我就找老三给说说。不过三丫头你可看紧点，别让她像上回一样跑了。”
　　“行！就这么定了！”
　　当在京城的秦明熙一家三口听进京的秦美华说起秦雪嫁人的事，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秦明熙有些无语，她提醒过秦雪，可秦雪还是被李安铎给玩弄了。
　　“那个孩子呢？”秦明熙问。
　　秦美华道：“张桂莲说要把他扔山里喂狼，我想着这孩子也挺可怜，就将他要了过来，送人了。
　　毕竟是混血，很多人都不愿意养，费了挺大劲才找到一个没有偏见，愿意养的。”
　　戚美珍点头道：“你做得没错。”
　　秦明熙问：“那秦雪就心甘情愿嫁到马家了？没反抗？”
　　“一开始是反抗过，后来就歇了，大概是认命了吧。”秦美华微微冷笑，以马三贵的手段，秦雪想不认命都难。
　　秦雪的事知道了就算了，戚美珍和秦明熙没有再多讨论什么。
　　日子继续波澜不惊地过着。
　　一天一天。
　　秦明熙迎来了十八岁的生日。

第121章“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1983年8月2日。
　　秦明熙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终于成年了！
　　上辈子的十八岁生日，秦志国和戚美珍给她办了一个盛大的趴体。
　　趴体上不但聚齐了她所有的好朋友，还邀请了她那段时间喜欢的一个小爱豆来陪玩了整场。
　　虽然小爱豆贡献的才艺环节十分拉胯，但秦明熙至今都还记得小爱豆的神仙颜值，以及那能将死人说成活人的彩虹屁功力。
　　这辈子，秦志国和戚美珍当然也想给女儿一个精彩又难忘的十八岁生日。
　　但......盛大的趴体是不用想了，家里的场地有限，外面又都是国营的招待所，没有酒店。
　　爱豆什么的更不用想。
　　因为秦明熙最近喜欢上了港星陈白强，他又请不来人家。
　　秦志国有些头疼，干脆直接问女儿想要什么礼物。
　　看到秦志国期待的模样，秦明熙摸着下巴，想了想道：“那......爸爸送我一个男朋友吧。”
　　秦志国：“......啊？？？”
　　秦明熙“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爸爸你看着送好了，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秦明熙已经哼着小调走远了，秦志国还顿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真是开玩笑？
　　......别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
　　秦志国倒吸一口气，烦躁地搓了搓脸。
　　会是谁？
　　她学校的同学？
　　可从小时候开始，秦明熙就会事无巨细地跟他们讲她在学校发生的事。
　　上大学后，从她嘴里听得最多的就是她宿舍的那点子事，连个男同学的名字都没听过啊！
　　高中同学？
　　她的高中同学他基本都认识，现在还在来往的也就顾阳和陈敬东了。
　　顾阳跟李家银娇在谈对象，就剩一个陈敬东。
　　靠，该不会就是陈敬东吧？！
　　秦志国仔细回想了一下这两年，越想越觉得味儿不对。
　　这两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谈上了？？
　　闺女在穿书前就二十了，虽然感情上迟钝了点，但终归是个大姑娘。
　　这么多年顶着小孩子的身体不能做什么，如今成年，芳心萌动也是正常的。
　　可这个陈敬东......
　　秦志国心里憋着一股郁气。
　　感情这两年讨好他都是有目的的！
　　大灰狼惦记上了他家的羊！
　　秦志国一脸郁闷地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戚美珍。
　　戚美珍惊讶道：“不会吧？你有证据吗？”
　　秦志国气道：“这种事能有什么证据？他俩又没有......这是我的直觉，准没错！”
　　戚美珍淡淡道：“就算你的直觉是准的，那又怎么样？闺女又不是在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闺女长大了，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你难道还能不接受？”
　　秦志国一时无话。
　　感情上他希望闺女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但他也知道，他跟老婆总会走在闺女的前头的。
　　闺女的人生，还是需要一个另一半。
　　秦志国长叹一口气。
　　戚美珍道：“我倒是觉得小陈这孩子跟熙熙不大般配，他太闷了，熙熙又是个被动的性子，两人一起过日子，熙熙说不定会很累的。”
　　秦志国不赞同道：“小陈哪闷了？跟我可有话说了，而且人情往来方面也不弱，挺成熟的。”
　　戚美珍：“跟你有话说，跟熙熙没话说，正常吗？又不是跟你谈。”
　　秦志国不想跟戚美珍争这个，他的内心活动已经从对陈敬东的不满转到了审视上来。
　　思索了一会，越发觉得小陈这孩子不错。
　　知根知底，人品过关，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将来的前途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最重要的是，跟他这个老丈人十分合拍！
　　如果是小陈的话......他好像也不是那么排斥闺女嫁人了。
　　不过现在说嫁人还为时尚早。
　　首先，是要搞清楚陈敬东跟闺女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陈敬东单恋闺女？
　　还是两人已经在谈对象？
　　还是闺女单......
　　不，秦志国拒绝最后一个猜测。
　　他的闺女肯定不会是单恋的那个！
　　最终，秦明熙的十八岁生日跟往年没什么区别，还是在家过。
　　戚美珍烧了一桌子菜，请了她的朋友来家里吃饭。
　　不过现在的暑假，很多人都回了老家。
　　学校里，便只来了陈思薇。
　　顾阳和李银娇没有回去，也来了。
　　剩下的，便是陈敬东了。
　　每个人都给秦明熙带了礼物。
　　陈思薇送的是一本有作者亲笔签名的书。
　　顾阳和李银娇则送了一张黑胶唱片。
　　陈敬东......送了个台灯？？
　　陈思薇抢先道：“这台灯还挺漂亮的，你从哪买的啊？我也去买一个。”
　　陈敬东没说话，只将台灯放到桌上。
　　顾阳瞟了他一眼，道：“折腾半个月，原来做的是台灯？”
　　陈敬东顿了一下，似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却没反驳。
　　“自己做的啊？！”陈思薇惊讶道：“你们理工男是不是都挺手巧啊？”
　　戚美珍也走过来看了看台灯，夸道：“真精致，都可以直接拿去卖了。”
　　秦明熙却看着台灯有些愣。
　　她记得大概是上个月的时候，她看一本外国杂志的时候，随口说了句上面一张照片里的台灯挺漂亮。
　　这个台灯跟杂志上的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也像了个大概。
　　秦明熙看向陈敬东，“你......谢谢你。”
　　陈敬东低声道：“不客气。”
　　其余人都被戚美珍招呼着上了饭桌，只有秦明熙和陈敬东落在了后面。
　　哦，还有秦志国。
　　秦志国在最后面，看似慢悠悠地在走路，实则一双眼睛一直盯着秦明熙和陈敬东。
　　看样子，是陈敬东想拱他家这颗水灵小白菜了。
　　可小白菜......好像还是那么没心没肺啊。
　　吃完饭，又玩了半下午，陈思薇就离开了秦家。
　　过了会，顾阳和李银娇也相携着离去。
　　秦志国问陈敬东：“你......要不留下来再吃个晚饭？”
　　陈敬东点点头，“好啊。”
　　秦志国：“......”你还真不客气。
　　“行，那你再陪我杀几盘。”
　　本想找机会跟秦明熙说说话的陈敬东：“......好。”
　　这一杀，就杀到了天黑。
　　吃了晚饭，陈敬东就必须离开了。
　　可他本打算今天说的话还没说。
　　看着陈敬东那扭扭捏捏不舍得离去的模样，秦志国终于看不下去了，指使秦明熙：“你送小陈到胡同口。”
　　啊？
　　秦明熙不解。
　　陈敬东不是常来她家么，还用送？
　　不过父亲大人吩咐了，她只能照做。
　　已经快到九点了，天色已经黢黑，胡同口也亮起了昏黄的路灯。
　　陈敬东推着自行车，秦明熙跟在旁边。
　　静谧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叫做尴尬的气氛。
　　秦明熙又想起了陈敬东送的那个台灯。
　　陈敬东不像是这种贴心的人设啊。
　　其实秦明熙也不是天生的感情迟钝。
　　她上辈子初中那会，同桌告诉她，有一个别的班的男生喜欢她，想跟她交朋友。
　　那是秦明熙摆脱胖墩称号后，收到的第一份喜欢。
　　但那个男生吧，的确又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所以，在那个男生不知从哪要到她的电话号码给她发信息时，她第一时间就回复说，自己不想早恋。
　　等于变相拒绝。
　　然后过了两分钟，那个男生也不知是不是被拒绝了恼羞成怒，回复了一大串羞辱她的话。
　　大致意思就是说，她太自恋太自以为是，他又没说喜欢她，还攻击她以前胖乎乎的长相，说很恶心巴拉巴拉的。
　　然后就把她拉黑了。
　　当时的秦明熙，就算隔着电话，都尴尬气愤得脸通红。
　　从此以后，对于那些有些暧昧，但又没有明确表白的行为，秦明熙便会下意识忽略。
　　时间一长，她好像真就成了一个感情迟钝的人。
　　但只有秦明熙自己知道，这也算是青春期的阴影，给她留下的一个自我保护机制吧。
　　陈敬东送给她台灯，她好像能感觉到些什么。
　　又好像在潜意识里就否认了。
　　陈敬东的脚步忽然停下。
　　秦明熙心里一跳，也跟着停下。
　　陈敬东转过身，面向秦明熙。
　　温热的晚风，暖黄的灯光，好像让空气更燥了。
　　秦明熙感觉到了自己的脸上出了一层汗。
　　陈敬东是不是要跟她说什么？
　　说什么呢？
　　她该怎么回应呢？
　　突然，秦明熙的面前多了一片阴影。
　　是陈敬东从兜里掏出了一张手帕，在给她擦汗。
　　这个举动是不是太亲密了？！
　　秦明熙忙举手拿过手帕想自己擦，可大概是太紧张了，居然摸到了陈敬东的手！
　　呃......
　　正在此时，一道车灯从胡同口亮起。
　　背光的阴影中，渐渐走出来一个颀长的身影。
　　随着人影的清晰，秦明熙也渐渐瞪大了眼睛。
　　“谢，谢寅哥哥？？”
　　谢寅的嘴角勾着一个僵硬的弧度，眼底一片幽暗。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第122章“熙熙，你对我生分了”
　　两个人都看着突然出现的谢寅，有些呆。
　　谢寅的脚步声在夜晚的胡同里异常清晰，一步一步，节奏缓慢地敲打着，莫名给人压力。
　　走近站定，谢寅盯着叠在一起的两只手，没说话。
　　秦明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覆在陈敬东拿帕子的手上。
　　忙不迭将手缩回来，后退一步。
　　谁知却踩到了一块松动的砖石，没站稳。
　　陈敬东离她更近，抢先一步拉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秦明熙感激地看向陈敬东，“谢谢。”
　　谢寅嘴角的僵硬弧度再也维持不住，慢慢抿成了一条直线。
　　终于，秦明熙才想起来般，转向谢寅问道：“谢寅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谢寅的声音有些紧绷道：“两个小时前，飞机落的地。”
　　“那......”秦明熙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些年她跟谢寅没有见过面，书信也不频繁。
　　这次见到谢寅，他的变化很大。
　　已经是完完全全的成熟男人模样。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秦明熙的心境也跟从前不一样了。
　　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这位是？”谢寅突然看着陈敬东问道。
　　秦明熙愣了一下，然后介绍道：“他是我一个同学，叫陈敬东。”
　　谢寅多看了两眼，然后想起这人自己是见过的。
　　同学，陈敬东。
　　听在不同的人耳里，自然有不同的感受。
　　谢寅微笑着伸出了手，“你好，熙熙的同学，我叫谢寅。”
　　陈敬东伸手握住，两只手交握顿了几秒，才松开。
　　秦明熙对陈敬东道：“天色也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吧，谢谢你今天来给我过生日。”
　　陈敬东沉默了一会，点头。
　　自行车铃声渐渐消失在黑夜里。
　　秦明熙转向谢寅，问道：“你怎么突然就回来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谢寅终于恢复如常，周身的凛冽散去。
　　“本来是打算回红港的，然后想到你要过十八岁生日了，就改了机票。”
　　秦明熙也放松了一些，不过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就好像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重逢了，不会尴尬得说不出话来，但始终是没了那层只有真实相处才能有的亲密无间。
　　这是空间距离产生的自然隔阂。
　　“那，你什么时候又回红港或是米国？”
　　“不回了，以后会一直待在京城。”
　　秦明熙点点头。
　　又是无话。
　　谢寅看着秦明熙，目光有一瞬间的肆无忌惮，又克制地敛下。
　　她长大了。
　　漂亮又耀眼。
　　也如他担心的那样，招人喜欢。
　　谢寅递给秦明熙一个盒子。
　　“十八岁生日快乐。”
　　秦明熙接过盒子，打开，见是一个翡翠镯子。
　　路灯下只能看出水头很好。
　　不过仅此就能推断出品相不凡了。
　　秦明熙忙还回去，“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谢寅的表情一僵，接着语气轻柔道：“我们之间，还在乎什么贵重不贵重吗？
　　而且这是我母亲留下的遗物，我很久以前就决定，要在你十八岁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
　　“啊？”秦明熙微讶，然后更加坚定地拒绝，“既然是你妈妈的遗物，我就更不能要了。”
　　秦明熙将盒子硬塞回了谢寅的手里。
　　谢寅定定看了会神情坚定的秦明熙，然后喃喃道：“熙熙，你对我，生分了。”
　　秦明熙涌上了一丝愧疚。
　　谢寅对她还是这么好。
　　可她，的确是生分了。
　　“谢寅哥哥，我......”
　　谢寅打断道：“天很晚了，出来久了叔叔阿姨会担心的，你先回去吧。”
　　秦明熙咽下想说的话，抬头看向谢寅，然后点点头。
　　“那我先回去了，你刚下飞机，也早点回家休息吧。”
　　秦明熙转身，走到一半又回过头来。
　　谢寅还在原地。
　　秦明熙冲他笑了笑，又才继续转回去，迈步回家。
　　直到秦明熙的背影一丝也看不见，谢寅才回到了车上。
　　却没着急启动，而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
　　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缭绕的烟雾。
　　藏在烟雾后面的眼睛，一股阴郁和贪恋被放肆地释放了出来。
　　谢寅清楚地知道，他对熙熙的感情早就变了质。
　　一开始他也不敢相信，还试图给自己洗脑，熙熙真的只是妹妹。
　　直到某天早上醒来，他的被单被洇湿，而头天晚上的梦境里的如花笑靥，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谢寅是一个自控能力很强的人，连嗜糖的毛病都改掉了。
　　这回，他也试过，但无能为力。
　　原本克制的人，一旦放开自己的欲望，便会难以想象地疯狂。
　　谢寅从早到晚拼命学习，终于提前拿到了学位，完成了实习。
　　他可以回国了。
　　但此时，舅舅又直接给他买了机票，让他去红港。
　　目前大陆的经济zc还未完全放开，他的所学在红港更有用武之地。
　　谢寅没有犹豫地选择回了京城。
　　他迫切地，一刻也等不了地想见到熙熙。
　　从上飞机的那刻起，他就在幻想跟熙熙重逢时的场面。
　　他会张开双臂，微笑地说——我回来了。
　　她会像乳燕投林般扑向他的怀里，然后仰起头对他撒娇——我好想你呀。
　　他甚至能想象得出她撒娇时的软糯和娇憨。
　　可是没有。
　　通通没有。
　　他看到的是她跟另一个异性的亲密举止。
　　其实谢寅早就有想过，他的熙熙这么美好，不可能不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那个陈敬东，并不是他最在意的。
　　他在意的是，熙熙对他的态度变了。
　　肉眼可见的疏离，让他突然像是被敲了一闷棍。
　　这一闷棍将他敲疼了，也敲醒了。
　　幸好他回来了。
　　谢寅将烟掐掉，静静地在椅背上靠了一会。
　　低头，看了看躺在盒子里的翡翠镯子，又“啪”地合上，放到一旁的副驾驶座椅上。
　　“哥哥”这个身份，淡了也好。

第123章“我喜欢你，熙熙”
　　秦明熙回去的时候，秦志国把她看了又看。
　　“有事吗爸？”
　　秦志国咳嗽一声，有些不自在地问道：“怎么出去那么久？跟小陈说什么了？”
　　秦明熙摇摇头，“没说什么。”
　　秦志国明显感觉到了闺女的情绪低落，立马皱着眉喊道：“怎么了？那小子欺负你了？”
　　戚美珍听见，忙跑过来问：“什么欺负？陈敬东欺负熙熙了？？”
　　秦明熙这才从刚刚的事回过神来，忙摆手道：“没有没有，他早就走了。”
　　“走了？”秦志国纳闷道：“那你还在外面待了那么久？”
　　秦明熙解释道：“是谢寅哥哥回来了。”
　　戚美珍惊喜道：“阿寅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还专门来看你了？？”
　　秦明熙点头。
　　戚美珍嗔道：“那你怎么不把人请进家里来坐坐啊！”
　　这也是秦明熙刚刚晃神的原因，她觉得她做得不够好，起码也应该像戚女士说的那样，把人请进家来坐坐。
　　她对谢寅太不热情了。
　　哪怕是装......
　　也不对，装出来的热情有什么用？
　　还更显得她虚伪。
　　唉，好难啊。
　　她对谢寅的感觉怎么变得这么别扭呢？
　　戚美珍则下了命令，“你找个时间，把谢寅请到家来吃顿饭。”
　　秦志国嘟囔道：“谢寅那小子有什么好的，值当你这样吗。”
　　戚美珍瞥了丈夫一眼，示意他不要发表意见，然后问秦明熙，“听见了没？”
　　秦明熙：“......听见了。”
　　不过还没等秦明熙去请，谢寅就上门拜访了。
　　一早，秦志国已经出了门，但戚美珍和秦明熙都在。
　　戚美珍看到还提着礼物的谢寅，立马就嗔道：“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谢寅笑道：“一点补品，是专门给阿姨和叔叔的。”
　　东西是次要的，但这份心意难得。
　　戚美珍笑眯了眼，看着谢寅道：“你跟从前比，除了成熟了些，其他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温文有礼。”
　　谢寅：“您才叫一点没变，跟熙熙站在一块，像是两姐妹。”
　　戚美珍笑得鱼尾纹都出来了。
　　又拉着谢寅说了会话，便道：“我先出去买菜，中午好好给你接风洗尘，你先跟熙熙玩吧。”
　　“要不我陪您一块去吧。”
　　“不用不用！”戚美珍忙阻止谢寅起身，“你好好坐着，我很快就回来。”
　　又冲着傻站在一边的秦明熙道：“把你爸的好茶拿出来，招待一下谢寅哥哥。”
　　戚美珍拿着菜篮子出门了。
　　空气顿时就安静了。
　　这会是上班时间，外面院里也几乎没人，每家每户基本都上着锁。
　　秦明熙对上谢寅的眼睛，脱口而出道：“我去拿茶叶。”
　　然后忙不迭转身去了另一个屋。
　　磨磨蹭蹭把茶叶和茶壶拿出来，再磨磨蹭蹭去烧水。
　　可再磨蹭，也有磨蹭完的时候。
　　谢寅没说话。
　　秦明熙也没说话。
　　但好在，她还有事做。
　　泡茶！
　　秦明熙压根不懂什么茶艺，只是学着秦志国的泡法。
　　动作十分笨拙。
　　然后，就被烫了！
　　秦明熙还没“嘶”完，谢寅就已经抓住了她的手。
　　白嫩如葱节的手指上赫然一个红印子。
　　“走，去冲冲凉水。”
　　谢寅将秦明熙带去了院子里的水龙头，凉凉的自来水打在被烫的地方，灼烧的感觉很快就减轻了。
　　谢寅细细地抚着手指，温声问：“还疼吗？”
　　秦明熙偏头看向谢寅，忽然想起小时候被叶青推进陷阱的那回。
　　她的手受伤，谢寅温柔细致地将扎进她手掌里的刺挑出来。
　　那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秦明熙心中一动，将两个谢寅的神情重叠起来。
　　“谢寅哥哥......”
　　“熙熙。”谢寅神色哀伤道：“你要是觉得已经不习惯，就别叫我哥哥了，直接叫我的名字。”
　　秦明熙忙道：“不，我没有不习惯，我只是......我昨天是有点不习惯，但我想我们相处几天应该就会好的。”
　　谢寅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相处几天？怎么相处呢？”
　　秦明熙绞尽脑汁地想着：“嗯，就......”
　　谢寅道：“我离开了京城这么久，你要不要陪着我到处逛逛？”
　　秦明熙：“呃......啊？”
　　谢寅的神情瞬间低落，“不愿意吗？”
　　“没！”秦明熙忙点头，“我愿意我愿意！反正现在是暑假，我也有时间！”
　　谢寅笑得灿烂，“熙熙真好。”
　　秦明熙干笑两声，挠了挠脑袋。
　　怎么感觉怪怪的？
　　戚美珍说是一会就回来，结果却出去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跟谢寅说着话，秦明熙已然自在了许多，找到了一些从前的感觉。
　　戚美珍又忙着做饭。
　　谢寅居然要去帮忙！
　　戚美珍以为他是客气，忙道：“不用你帮忙，你坐那歇着就好！”
　　谢寅径自挽起袖子，开始杀鱼......
　　见他有模有样的，戚美珍啧啧叹道：“真是......你这孩子，真是比熙熙强多了，她跟她爸独自在老家生活了两年，也只学会了煮面条。”
　　秦明熙：“......我面条煮得很好吃的。”
　　戚美珍压根没理闺女，只对着谢寅叹道：“以后谁要是能嫁给你，才叫有福气呢。”
　　谢寅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眼秦明熙，然后低垂着眼睛道：“是吗？借珍姨的吉言，希望我未来的妻子能够很幸福。”
　　戚美珍又对谢寅表达了一下狂饭的热情。
　　一直到谢寅吃完中饭，离开后，戚美珍才平静下来。
　　然后指使秦明熙：“去把碗洗了。我都笑累了，要睡会午觉。”
　　秦明熙：“.....哦。”
　　秦明熙以为谢寅说的让她陪他逛逛的话，只是说着玩。
　　谁知道没过两天，谢寅就来找她了。
　　戚美珍这个谢寅的狂热粉，丝毫没有犹豫就让谢寅将自己女儿带走了。
　　坐在谢寅的车上，秦明熙问：“我们这是去哪？”
　　“爬长城。”
　　“啊？？？”
　　大热的天去爬长城？
　　而且，长城有什么好爬的？！
　　但既然谢寅想去，秦明熙也没有表示反对。
　　只让谢寅停车，从路边的小店买了顶遮阳帽。
　　秦明熙近几年又恢复了懒惰性子，没再运动，爬长城对她来说还挺吃力的。
　　谢寅便让她拉着他的胳膊。
　　等爬到了好汉坡，秦明熙便只剩大喘气了。
　　长城上没有多少人。
　　天空碧蓝，金色的阳光照在脸上火辣辣的。
　　不过看着远处壮丽河山伏在脚下，心情便激荡起来，也就忘记了酷暑，以及刚刚爬上来时的辛苦。
　　谢寅低沉的嗓音响了起来。
　　“熙熙，这风景美吗？”
　　秦明熙点头。
　　“美。”
　　忽然，秦明熙感觉自己的右手被人握住。
　　“我也觉得很美，但美的不是风景本身，而是跟你一起看，它才变得美。”
　　“.......”虾米？？？
　　谢寅转过身来，对着秦明熙。
　　“人生还有许多风景，你愿意陪我看一辈子吗？”
　　“！！！？？？”
　　谢寅的眼神突然变得凶猛，又充满了侵略。
　　“我喜欢你，熙熙。”

第124章 爬的个鬼长城
　　猛烈的太阳光仿佛穿透了薄薄的衣料，皮肤都被微微刺痛。
　　站在城墙边上的两个人，都一动不动。
　　时间仿佛静止。
　　啪嗒。
　　一颗汗珠从额头滚下，挤进了秦明熙的眼睛里。
　　刺痛感让她回过神来。
　　用手背擦了一把汗，转身就跑。
　　真是爬的个鬼长城哦！
　　妈妈我要回家！
　　可秦明熙忘记了自己往上爬的时候已经用尽了力气，还没跑几步，就一个腿软坐了下去。
　　就在她往台阶底下栽的一瞬间，一只胳膊拦在了她的面前。
　　谢寅焦急的神情出现了。
　　“小心！”
　　秦明熙惊魂未定地抱着谢寅的胳膊，咽了咽口水。
　　谢寅蹲到秦明熙的前面去，“上来，我背你。”
　　秦明熙小声道：“不用，我歇会就好了。”
　　谢寅慢慢转过身，看着秦明熙。
　　他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小姑娘肯定会受到惊吓，说不定还会缩进壳里躲起来。
　　但不破不立，如果不下一剂猛药，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有质的突破。
　　说不定能演一辈子的哥哥妹妹。
　　他受不了，等不及。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将小姑娘抱进怀里，揉进骨血里......
　　谢寅克制地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对着秦明熙轻柔道：“这里背阴，那你坐着休息一会。”
　　秦明熙轻轻点了点埋在膝盖里的头。
　　谢寅嘴角噙着笑，坐到了秦明熙的旁边。
　　缩进壳里没关系，只要他在壳边守着，她就总有再探出来的那天。
　　到时候......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明熙终于嗫嚅地吐出了一句，“我们......走吧。”
　　说完，率先站了起来。
　　谢寅跟在秦明熙的后面。
　　一路无话。
　　车里，空气照样一片寂静。
　　秦明熙歪着头，目光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欲哭无泪。
　　但凡有一丝别的办法，她也不想跟谢寅继续同处在这样封闭的空间里。
　　可是没有，没有公车没有出租车，她总不能腿儿着回去。
　　此刻她甚至有些怀疑，谢寅是不是故意把她拉到这地方来？？
　　除非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否则想躲都躲不了。
　　......要不，装睡吧？
　　这是个好办法！
　　秦明熙闭上眼睛，放缓呼吸。
　　然后极力说服自己，她已经睡着了，谢寅不存在，不存在，不存在......
　　“熙熙，渴不渴？后座的包里有水。”
　　“......”
　　砸吧了一下嘴巴，干干的，她早就渴了。
　　“我在开车不方便，你伸手拿一下。”
　　秦明熙揉了揉眼睛，装成一副刚醒的样子，“你在跟我说话吗？我睡着了......”
　　谢寅笑道：“是啊，我说后座的包里有水，你自己拿来喝。”
　　秦明熙转身将包拿过来，从里面掏出一个军用水壶。
　　咕咚咕咚几大口，才算解了渴。
　　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本想拧上盖子，却听谢寅道：“我也渴了。”
　　秦明熙看了看水壶，有些呆滞，她对嘴喝的呀......
　　谢寅已经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秦明熙有些犹豫。
　　谢寅单手把着方向盘，“快点。”
　　虽然这时候的路上几乎没有别的车子，但这样的路况其实更危险，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边就会窜出一个人来。
　　秦明熙忙将水壶放到了谢寅伸出来的那只手上。
　　他应该会自己注意不碰壶嘴的吧。
　　谁知谢寅接过水壶，直接就对着壶嘴喝了。
　　空气里的温度立马又上升了好几度！
　　......九敏啊！
　　突然，车子颠了一下。
　　“呃，不小心撒了，你帮我擦擦下巴好吗？”
　　什，什么？？
　　谢寅将水杯递还给秦明熙，指了指自己的下巴，水珠已经从下巴流到了脖子，就连衣服领子都洇湿了一块。
　　秦明熙讷讷开口道：“天气热，一会自己就干了吧......”
　　谢寅苦笑了一声，“那你把帕子给我，我自己擦吧。”
　　秦明熙又从包里找出手帕。
　　谢寅有些找不准位置，便看了眼后视镜。
　　谁知方向盘不稳，车子摇摆了一下。
　　秦明熙连忙道：“还是我来帮你吧。”
　　谢寅笑着将帕子递给她。
　　秦明熙捏着帕子擦了擦谢寅的下巴，又沾了沾脖子。
　　隔着帕子的触感突然有一个突起。
　　秦明熙刷地收回手，心狂跳。
　　她，摸到了谢寅的喉结。
　　秦明熙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缩回自己的位置，“好，好了......”
　　谢寅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喉结起伏两下，然后声音暗哑道：“嗯。”
　　车内的气温更高了。
　　秦明熙不由嘟囔道：“这破车，连个空调都没有。”
　　谢寅听见，点头道：“嗯，回头换个有空调的车。”
　　秦明熙：......她不是这个意思。
　　尴尬又暧昧的气氛终于结束了。
　　秦明熙飞快开门下车。
　　“熙熙。”
　　秦明熙硬生生停住脚步，“还，还有事吗？”
　　“你的帽子。”
　　她的遮阳帽还放在副驾驶位上，谢寅拿着下车，送到了她的面前。
　　秦明熙低头接过，然后转身跑了，空气里只传了“谢谢”两字。
　　谢寅定定地看着秦明熙的背影，然后勾了勾嘴角，上车离开。
　　而跑开的秦明熙，在确定脱离了谢寅的视线后，也慢下了脚步。
　　车子虽然只在胡同口停了一会，但已经有不少街坊邻居看见。
　　因此秦明熙一路走来，都有人好奇地跟她打听，“开小汽车的小伙子是你对象？瞧着模样挺俊啊。”
　　秦明熙忙摇头道：“不是不是，是我......家的亲戚。”
　　秦家虽然是租房住的外来户，但这两年已然成了远近为名的暴发户。
　　一开始，大家觉得开商店那不是割zb主义的尾巴么？！将来说不定哪天秦家就要倒霉，还是离他家远些更好！
　　可后来这四九城的私人商店逐渐多了起来，眼见的是个个都挣着钱了，大家对秦家的看法也从鄙夷和疏远，变成了羡慕和酸。
　　只是没想到哇，这秦家还有这么一门了不起的亲戚。
　　这年头大街上压根就看不见几辆小汽车，老百姓里顶多听说个万元户，买辆摩托车都算了不起。
　　更何况，小汽车这玩意就算有钱也没地买去，得要指标。
　　能开上小汽车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不由地，街坊邻居对秦家又多了一层探究。
　　而且酸的少了，巴结的多了。
　　不过秦明熙暂时并没注意到街坊邻居看她的眼神发生的变化。
　　她只闷头走着，赶紧回到家，然后一头栽倒在床上。
　　扯过一旁的毛巾被盖住整个头。
　　半晌，双脚在凉席上胡乱蹬了好几下。
　　谢寅居然说喜欢她？？？
　　喜欢她！！！

第125章 谢寅啊谢寅，你小子也有今天
　　秦明熙觉得很突然，很猝不及防，很让人头秃！
　　她觉得谢寅像是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搞不好，他们的关系就会毁于一旦。
　　秦明熙双手捏着拳头在空中烦躁地挥舞了几下。
　　戚美珍进来，惊讶道：“扭得像个蛆似的，干吗呢？”
　　秦明熙坐了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面无表情道：“没干吗。”
　　戚美珍多看了她两眼，然后道：“薇薇来找你了。”
　　陈思薇从戚美珍后面探出头来，冲着秦明熙挥着小手。
　　戚美珍道：“你们玩吧，我去给你们切西瓜。”
　　秦明熙从床上下来，“你怎么来了？”
　　陈思薇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愁眉苦脸道：“我妈离婚了，带着我弟弟找来了，我烦得不行，就到你这来透透气。”
　　秦明熙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陈思薇也没将秦明熙当外人，开始大吐苦水。
　　“你知道的，我爸出事那年，我妈就带着我弟弟改嫁给了津市钢铁厂的一个车间主任，我爸便一个人下f了。”
　　秦明熙点点头，“知道，你爸还是下f到我们大队的呢。”
　　“我跟我弟都不想管别人叫爸，可我们那时候一个八岁，一个才五岁，都做不了大人的主，哭闹都没用。
　　我妈还是嫁了，说是为了我跟我弟。”
　　说着，陈思薇讽刺地笑了笑，“可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到了后爸家，她的日子是好过起来，没人看不起她了，也没人给她贴大z报了，后爸还给她安排了工作。
　　可我跟我弟呢，吃不饱穿不暖，被后爸家年龄大的哥哥姐姐欺负。
　　我弟六岁那年差点被继兄从楼梯推了下去，要不是我看见及时护着，我弟铁定残废了。”
　　秦明熙讶然，问道：“那你后来应该是一个人回到陈家的吧？你弟为什么没跟你一起？”
　　“是啊，我爸去岛上那年给我来信了，我立马就从后爸家跑了，一个人上了火车找到我爸从前的单位。
　　我想带我弟来着，可他从小被我妈养得懦弱胆小，死活不跟我走。
　　我是受不了继续待在后爸家的，他不走，我就一个人走。”
　　那时候的陈思薇应该也才十四五岁，秦明熙佩服她的勇气。
　　陈思薇的表情忽然变得厌恶，“我妈离婚带着我弟找到了我爷爷，天天在家哭诉自己有多不容易，想跟我爸复婚。”
　　“你爷爷怎么说？”
　　“我早就跟我爷爷讲了这些年发生的事，他肯定是不支持的，但我爸......
　　我爸那人心特软，又喜欢将人往好了想，恐怕是经不住我妈的软磨硬泡的。”
　　陈思薇顿了顿，又道：“更何况，还有一个童阿姨在旁边帮我妈摇旗呐喊，鼓动我那几个伯娘婶婶帮着劝我爸，
　　童阿姨的丈夫是我三叔的上级领导，身份特殊......对了，就是谢家。”
　　秦明熙不明所以，“啊？”
　　陈思薇解释道：“童阿姨的丈夫就是谢寅的亲生父亲，童阿姨是谢寅的后妈。”
　　秦明熙明白过来，不过因为谢寅的关系，她对传说中的谢爸和后妈并没什么好印象。
　　于是撇撇嘴道：“后妈也是妈，谢寅哥哥才不会认呢，你以后别提后妈这两个字。”
　　陈思薇眨眨眼，觉得此刻的秦明熙有点像是维护自家男人的小媳妇。
　　她已经知道秦家跟谢家并不是什么亲戚关系。
　　那次秦明熙帮她问谢寅，她可不可以跟谢寅通信，谢寅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不能。
　　她早就预料到了，倒也没多失望。
　　不过却对秦明熙和谢寅的关系开始好奇起来。
　　谢寅对秦明熙是不是太特殊了？
　　就算是真的亲戚，按他的性格，也不可能对秦明熙这么......怎么说？亲密？
　　恐怕亲密还不足以形容。
　　总之，谢寅是那种看似温和，平易近人，实则是挺清冷，跟谁都保持着距离的人。
　　跟人交心？
　　不可能！
　　陈思薇试探地问道：“你上次收到谢寅的信，是什么时候？”
　　此时，戚美珍端着西瓜进来，放在桌上，交待了两句，又出去了。
　　秦明熙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含糊道：“很久之前了吧......”
　　陈思薇刚要否定心里的猜测，又听秦明熙道：“他回国了啊！”
　　陈思薇差点被一口西瓜噎住。
　　“回，回国？什么时候的事？？没听说啊！！”
　　秦明熙答道：“没多久，就前几天。”
　　陈思薇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打量着秦明熙。
　　就连一向爱拿谢寅炫耀的谢彤彤都没说谢寅回国，想必谢寅回国这件事别人都还不知道呢。
　　可秦明熙偏偏第一时间知道了......
　　秦明熙不自在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秦明熙想起来，陈思薇是喜欢谢寅的，而谢寅又刚刚跟她表白。
　　这关系有点......她可不想让自己陷入跟朋友的三角恋中啊！
　　想到这，秦明熙试探地问道：“你对谢寅......”
　　秦明熙的话没说完，陈思薇就知道她要问什么。
　　忙摇头，“不喜欢了不喜欢了，早就不喜欢了，你们放心大胆地谈，不用考虑我，”
　　秦明熙：“呃？谈？？”
　　陈思薇诧异道：“你们没谈对象吗？”
　　秦明熙羞愤地捶了陈思薇一记小拳拳，“没有！”
　　陈思薇“啊”了一声，恍然大悟。
　　那就是某些人的单恋了。
　　接着，陈思薇心里冒出一股莫名的兴奋。
　　谢寅啊谢寅，你小子也有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126章“他没戏啊，熙熙又不喜欢这种文弱型”
　　谢清规从研究所出来，看到站在马路边的谢寅，走了过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去看过你爷爷了吗？”
　　“一个星期前，回来的第二天就去了。”谢寅答完，又问谢清规：“您是什么时候回京城的？”
　　“不久，年初。”
　　犹豫了一会，谢清规终是问道：“你爸呢？见过了吗？”
　　谢寅淡淡道：“也见了。”
　　谢清规叹了口气，“大哥的做法虽然我也不认同，但我并不支持你们父子决裂。”
　　“怎么能称得上决裂呢？”谢寅轻笑一下，“该尽的礼数我都尽了，我觉得关系挺和谐的。”
　　谢清规一噎，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行了行了，你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做大人的就不管那么多了。
　　对了，你没住你爷爷那吗？那你住哪的？”
　　谢寅道：“住丽阳花园，年初托舅舅回来买的房子。”
　　丽阳花园是年初刚修成的商品房小区，但只针对归国华侨销售，老百姓是不能买的。
　　一千出头一平，买一套六十平的也得六七万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
　　谢清规惊讶道：“你自己出钱买的？你哪来的钱？”
　　谢寅轻描淡写道：“在米国的时候，投资股市挣了点钱。”
　　谢清规沉默了一瞬，“行吧，能自己独立也是件好事，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欣慰。
　　那你工作方面呢？有什么打算？”
　　谢寅：“有打算，具体的得跟舅舅商量。”
　　谢清规：“......你爸爸还是希望你从政。”
　　谢寅微哂，“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
　　就在谢清规还要继续说什么的时候，谢寅反客为主道：“叔叔您呢？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
　　谢清规只好道：“组织上给介绍了几个，都没成。”
　　“那您可得加把劲，爷爷还想看到您结婚生子呢。”
　　因为个人问题，谢清规常年被身边的各类人魔音贯耳。
　　此时见侄子提了这个话茬，便忙不迭赶人，“你走吧走吧，我还要工作呢，没功夫跟你闲聊了。”
　　谢寅笑道：“叔叔再见。”
　　看着谢寅离去的背影，谢清规失笑地摇头，“这小子，心眼也忒多......”
　　-
　　大四刚开学没多久，陈思薇就很兴奋地宣布：“我有房子啦！我爷爷送我的！”
　　寝室的所有人都看向陈思薇。
　　林凡忍不住问道：“你爷爷送你房子？什么意思？”
　　“丽阳花园你们知道吗？就是那个华侨才能买的小区！”陈思薇很得意道：“我爷爷买了一套房子送给我！”
　　小区的概念，其他人连听都没听过。
　　还没毕业的一个女孩子拥有了自己的一套房，更是惊世骇俗。
　　连一向隐形人的廖燕都多看了陈思薇两眼，目露羡慕。
　　陈思薇邀请大家道：“周末你们可以去我那玩。”
　　虽然大家都很好奇这什么小区的房子，但又实在不想跟陈思薇打交道。
　　除了秦明熙，没人愿意去。
　　陈思薇嘟着嘴，喊道：“黄依依，你怎么不去？”
　　“啊？”黄依依讷讷道：“我，我.......那我去吧。”
　　陈思薇笑着拍手，“就这么定了。”
　　周末，三个女孩相携着出发。
　　丽阳花园跟后世的小区差不多，绿化面积不错，楼层不高。
　　但这个时代的大多数房子比起来，就高档多了。
　　黄依依家条件其实不错，父母双职工，家里只有兄妹俩，但住房却是逼仄的筒子楼。
　　她家的亲戚中也有住单位分的单元房的，但都不如丽阳花园建的这么漂亮。
　　那么多树，还有花，还有雕塑......
　　当看到楼里的电梯时，黄依依的眼睛就睁得更大了。
　　陈思薇介绍道：“这叫电梯，r国进口的，站进去按下你想去的楼层，它就会自动送你去。”
　　就连秦明熙都惊讶了，没想到这七层的楼都安了电梯。
　　她想到了上个厕所都要排长队的胡同大杂院......
　　看来无论什么时代，人类的参差都是存在的。
　　陈思薇带着两人进了电梯，还教她们怎么用。
　　电梯运行的时候，失重的感觉让黄依依一把抓住了秦明熙的手。
　　秦明熙安慰地回握。
　　好在不到五秒的时间，电梯就“叮”的一声，开了。
　　秦明熙却呆了。
　　请问，谢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明熙刷地看向陈思薇。
　　陈思薇一脸茫然，她也不知道啊。
　　谢寅也是愣了一瞬，然后眼里闪过一丝暗芒。
　　谢寅按住电梯，“你们不出来吗？”
　　陈思薇回过神来，忙拉着另两人走了出去。
　　“谢寅，难道你也住这？”
　　“我住301。”谢寅说着，眼睛却是看着秦明熙。
　　秦明熙往陈思薇身后躲了躲。
　　自从爬长城那天过后，谢寅就没再找过秦明熙，她庆幸的同时，也有些别扭......
　　“我住302！那我们是对门邻居啊！”陈思薇啧啧道：“没想到咱俩还有这样的缘分，要是早几年，我恐怕都要乐疯了。”
　　谢寅：“......你们玩吧，我出去一趟。”
　　秦明熙忙不迭拉着陈思薇，让她赶紧开门进屋。
　　黄依依小声问找钥匙的陈思薇：“那个男同志是谁啊？”
　　陈思薇：“一个正在追求秦明熙同志的人。”
　　秦明熙倏地瞪向陈思薇，她怎么知道的？？
　　陈思薇冲着秦明熙挤挤眼睛，好像在说：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黄依依则眨了眨眼睛道：“那他没戏啊，熙熙又不喜欢这种文弱型？”
　　秦明熙：“......为什么这么说？”
　　黄依依道：“你不是喜欢史太龙和施瓦锌格那种的吗？”
　　秦明熙：“呃......”
　　黄依依：“你是说过这话的吧？”
　　秦明熙：“呃......是。”
　　黄依依：“那就是了啊，刚刚那个人看起来瘦条瘦条的，算不上你的理想型吧。”
　　这傻孩子......陈思薇刚想跟黄依依解释，秦明熙当时说那话只不过是为了羞辱那个老外。
　　可她眼睛无意一瞟，看到了后面还没离开的谢寅。
　　她们嘀咕的声音好像有点大。
　　谢寅的身影好像有点僵硬。
　　陈思薇憋着笑，咽回了想说的话。

第127章 一直向你奔赴
　　直到进到门里面，陈思薇才终于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秦明熙和黄依依都不明所以。
　　“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没什么.......”陈思薇摆了摆手，又冲着黄依依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黄依依挠了挠头，更加一头雾水。
　　秦明熙：“别管她，她时不时就要抽一下疯。”
　　陈思薇一把抱住秦明熙，往她脸上吧唧一口，“谢寅那个老狐狸，就得你这样的小妖精去治一治！”
　　“咦~”秦明熙嫌弃地擦了擦脸，“什么小妖精啊，你才小妖精呢！”
　　陈思薇笑而不语，一脸高深莫测。
　　秦明熙心里发毛，再一想起刚刚碰到的谢寅，心里又多了一丝烦躁。
　　一屁股歪在沙发上，连房子都没心情参观了。
　　黄依依倒是对房子很有兴趣，一个人看了起来。
　　看完以后，震惊无以言表。
　　居然有独立的厕所和厨房。
　　还有电视机和电冰箱。
　　黄依依心情复杂地问陈思薇：“这个房子真的是你的？你要是结婚了，也住这里吗？”
　　陈思薇：“目前是在我爷爷名下，不过他说了送给我。
　　至于结婚后住哪那就不知道了，现在考虑那些干什么？”
　　其实黄依依想问的是，陈思薇一个女孩子，始终是要嫁人的，她家里舍得给她陪嫁一套房？
　　但她不好意思问得太直白。
　　倒是秦明熙语出惊人：“我以后也要准备一套这样的房子，遇到什么烦心事啦，就一个人静静地待一阵。”
　　黄依依：“可这房子不是只卖给华侨么？”
　　秦明熙：“商品房以后肯定会开放给老百姓的，人人都能买，南方一些城市已经有试点了。”
　　黄依依想了想，不好意思地问道：“这个房子得多少钱啊？”
　　当听到陈思薇嘴里说出的数字时，黄依依半天没缓过来。
　　1100......她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才130，一年下来，就算不吃不喝，也买不了这个房子的两平米。
　　就算开放了商品房，恐怕也只有像熙熙家这种做生意的人买得起吧......
　　黄依依想起自己的哥哥，在厂里当着守仓库的临时工，想辞掉学人家去摆摊，可父母就是不让，说丢人。
　　黄依依突然觉得，或许她可以劝劝父母......
　　陈思薇还没有正式住进这个房子，参观了一会，三人就准备回学校了。
　　临出门时，秦明熙有些紧张，出去了不会又碰到谢寅吧？
　　于是，秦明熙跟做贼似的猫在陈思薇后面。
　　好在，走廊里一片空荡荡。
　　秦明熙松了口气。
　　可她高兴得太早了。
　　楼底下，停着谢寅的车。
　　“熙熙，上车，我送你回学校。”
　　“......”为什么他还能跟以前一样自然随意？？
　　陈思薇揶揄道：“谢寅，我们三个可是一块的，你就送熙熙一个啊？”
　　“当然是一起送，”谢寅拉开了副驾驶的门，“熙熙，过来。”
　　秦明熙；“不，不用了，我们坐公车就行......”
　　陈思薇率先拉着黄依依上了车，“别啊，有免费的车干嘛不坐？公车上又热又味儿。”
　　秦明熙没办法，只好也跟着坐了上去。
　　一路上，陈思薇都叽叽喳喳的。
　　“谢寅，你这车是哪弄来的啊？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你在米国的生活好玩吗？那里东西好吃吗？是不是全是高楼大厦？”
　　“对了，谢彤彤说你从米国回来要给她带礼物，你带了吗？肯定没有吧？哈哈，那小屁孩子该哭鼻子了！”
　　谢寅感觉耳朵在嗡嗡作响，“......你话太密了。”
　　陈思薇：“......切！”
　　瞅了瞅窝在座椅上假装睡觉的秦明熙，陈思薇冲着谢寅扮了个鬼脸，心中腹诽：你倒是想让某人的话密一些，可人家压根不稀得搭理你！
　　腹诽归腹诽，陈思薇也不敢再跟谢寅搭话。
　　而前面的秦明熙又一直跟个鸵鸟一样，差点把自己埋了起来，于是她只好拉着身边的黄依依说话。
　　“一会回学校我们去东门新开的那家小饭馆吃饭。”
　　黄依依有些为难，“天天下馆子呀？”
　　“我请你们啊！”
　　“那也......”瞥见陈思薇不容人违背的表情，黄依依闭上嘴巴，默默点头。
　　“对了，你跟法学院的那个大才子发展得怎么样了？”
　　黄依依脸腾地就红了，看了眼开车的谢寅，羞愤地推了陈思薇一把，“还有外人在呢，你说这个干吗？？”
　　“哦哦，我忘了，对不起对不起，”陈思薇放低音量，“不过你得抓紧了，眼见就要毕业分配工作了。”
　　秦明熙听到二人的谈话，耳朵动了动。
　　最后实在忍不住睁开眼睛，转过身去道：“是呀是呀，听说他是京城人，毕业分配肯定是留在京城的，而你大概率要分配回南方。
　　如果你想留在京城，或者把他拐去南方，都得提前打算。”
　　陈思薇点头附和，“熙熙说得对！”
　　提到这个，黄依依的愁绪一下就涌了上来，暂时忘记了谢寅的存在，叹气道：“可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啊，平常就分享一下自己喜欢的书，谈论谈论诗词小说......”
　　陈思薇惊道：“都两年了，还是普通朋友？那这两年你们在干吗？他到底对你有没有意思啊？？”
　　黄依依表情纠结，不确定道：“应该......有吧？”
　　陈思薇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黄依依的额头，“没出息，都两年了还这么稀里糊涂的，别被人给耍了！”
　　黄依依愣住：“耍了？”
　　秦明熙见状道：“也不一定，那位大才子看着就很含蓄，说不定对方跟你一样不知道怎么表达呢。”
　　陈思薇点点头：“也有可能。”
　　“要是你们继续这么扭捏下去，最后说不定就错过彼此了，我认为起码有一方要主动。”秦明熙出主意道：“不如你先往前迈一步，试探一下他是什么反应！”
　　黄依依一脸茫然，“怎么迈啊？”
　　陈思薇：“直接约他出来问个清楚？”
　　“那不成表白了？依依肯定做不到，”秦明熙沉吟一番，“大才子不是要在国庆的时候代表我们学校，跟理工大学打篮球赛么，
　　到时候我们去观赛加油，依依可以在中场的时候去送水和毛巾啊。
　　如果对方对依依有意思，肯定就能感觉到，这第一步不就迈出去了？剩下的就等对方主动了。
　　如果没意思也没关系，送个水和毛巾而已，又不丢人。”
　　陈思薇拍了两下巴掌，佩服地看着秦明熙，“这个法子好，你怎么想出来的？”
　　怎么想出来的？偶像剧里都这么演的啊！
　　秦明熙谦虚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可能我天生就会谈恋爱吧。”
　　陈思薇瞟了眼开车的谢寅，“呃......”
　　秦明熙也反应过来车上还有个谢寅，后悔地抿了抿嘴，然后紧紧地闭上了。
　　谢寅则挂起了一丝微笑。
　　双方总有一个要主动么......
　　看来他的做法是对的。
　　车子停下，陈思薇和黄依依先下了车，秦明熙被谢寅拉住。
　　“熙熙，”谢寅认真地看着她，“我不止会迈出第一步，接下来还会迈出很多步。”
　　“你现在可以逃避，但我会一直等着的。”
　　一直向你奔赴。

第128章“这不等你身边空了，才过来么”
　　秦明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只感觉身体轻飘飘的，心慌意乱。
　　她不确定这种感觉意味着什么。
　　或许，可能，是谢寅太直白热烈？
　　她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过了会，秦明熙又忍不住抿了抿嘴角。
　　那么温文尔雅的谢寅哥哥，原来这么闷骚。
　　“刚刚谢寅拉着你说什么悄悄话了？”陈思薇突然将脑袋伸到秦明熙的面前。
　　秦明熙推开她，一本正经道：“没说什么。”
　　陈思薇怀疑地撇撇嘴，不过也没再问。
　　秦明熙看着娇娇软软的，可陈思薇知道，她不想说的，谁都别想从她嘴里撬出来。
　　接着陈思薇又惆怅地叹了口气，怎么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有男同志喜欢，她呢？
　　她也想搞对象~
　　-
　　国庆节的篮球赛是在本校的体育馆举行的。
　　半个月前就开始了初赛，各大高校的篮球队都参加了，一路淘汰，最后剩下京大和理工大进行决赛。
　　虽是京大的主场，但理工大也有不少学生都过来给自己学校加油助威。
　　体育馆的观众席几乎满席。
　　秦明熙抱着一包花生瓜子坐在陈思薇和黄依依的中间，黄依依的手里则拿着水壶和毛巾，挨着过道坐，准备一会就采取行动。
　　“诶我看见了，”秦明熙指着场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黄昊在那呢。”
　　黄依依顺着方向看过去，见果然是，立马就红了脸。
　　想到一会要做的事，心里更加紧张了。
　　黄昊长相周正，气质端方，成绩优异，在法学院小有名气。
　　周围坐了不少女生，叽叽喳喳讨论的都是黄昊。
　　陈思薇从秦明熙这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探头对黄依依道：“你们俩都姓黄，以后生了孩子可以取个名字叫双黄蛋。”
　　黄依依鼓着腮帮子，“陈思薇！”
　　陈思薇：“我说的是小名，小名。”
　　黄依依羞红着脸道：“谁跟你讨论大名小名了！我......我......讨厌！谁要跟他生孩子！”
　　秦明熙将陈思薇的脑袋推了回去，“别逗她了，赶紧看比赛。”
　　陈思薇无趣地砸吧砸吧嘴，目光移到了场上。
　　“那不是陈敬东么？他是篮球队的啊？”陈思薇突然道。
　　“在哪里？”
　　陈思薇指了指场边的角落。
　　陈敬东穿着理工大的篮球队服，但还没上场，坐在边上的角落，正认真地看着场上。
　　秦明熙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大半张脸。
　　“你们不是挺熟么？他没告诉他要来咱们学校打比赛啊？”
　　秦明熙摇了摇头。
　　自从她生日那天过后，就没有见过陈敬东了。
　　听秦爸爸说，他倒是来过家里一次，但两人没碰上。
　　像是有感应般，陈敬东转头朝着秦明熙这个方向看了过来。
　　两人的视线碰上，秦明熙冲着他招了招手。
　　陈敬东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旁边的篮球队长问陈敬东：“跟谁点头呢？看见熟人了？”
　　陈敬东含糊“唔”了一声。
　　过了会，道：“早点安排我上场吧。”
　　队长惊讶，“你不是不想上场？不然我一开始就让你上去了。”
　　陈敬东：“......突然想活动活动筋骨。”
　　队长点头：“行，一会把老三换下来。”
　　陈思薇捅了捅秦明熙的胳膊，“陈敬东上场了。”
　　秦明熙点点头，“看见了。”
　　“他篮球打得挺好嘛，身体也不错，那胳膊腿看着就结实，腹肌有八块吧？”
　　黄依依紧张地看了看周围，红着脸劝道：“你就不能矜持点？？”
　　陈思薇一副惊讶表情，“你纯洁一点好不好！我这是纯粹的欣赏，你不要戴有色眼镜看我。”
　　黄依依：“......”得，是她不纯洁。
　　中场时间到，秦明熙立马推着黄依依起身，“快去快去。”
　　黄依依起来又坐下，小声道：“就我一个人去......好多人都看着呢，我不好意思。”
　　的确，现场来加油助威的女生不少，也许是因为不流行，还真没谁给球员送水和毛巾的。
　　秦明熙鼓励道：“你送了就立马回来，人那么多，不会引人注意的。”
　　黄依依咬唇思考了一会，然后深呼吸一口气，起身，大踏步往前走去。
　　看着她紧紧捏着水壶和毛巾的模样，陈思薇纳闷道：“她这么雄赳赳气昂昂的，是要去炸碉堡吗？？”
　　秦明熙：“......”
　　两人观察着黄依依的动作，只见她一鼓作气走到了黄昊的身边，张嘴说了句什么。
　　然后立马递出手里的水壶和毛巾。
　　黄昊仿佛愣了愣，接着就笑了，接过毛巾和水。
　　再然后......就见黄昊说了什么，黄依依扭捏了几下，在黄昊的身边坐下了。
　　秦明熙和陈思薇对视一眼。
　　有戏啊！
　　陈思薇啧啧叹道：“很明显两个人是互相喜欢的......好羡慕！”
　　秦明熙点点头，也看着互动明显暧昧起来的黄依依和黄昊，一时无话。
　　突然，她感觉身边空了的座位坐下一个人。
　　转头一看，陈敬东。
　　光顾着围观黄依依甜甜的爱情，没注意陈敬东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陈思薇热情地打着招呼，“陈敬东，你篮球打得真好！”
　　陈敬东冲着陈思薇点头回应了一下，然后看着秦明熙道：“你今天没课吗？”
　　秦明熙：“......这不是国庆节么。”
　　陈敬东耳根红了一下，然后不自在地“哦”了一声。
　　过了会，陈敬东又道：“你现在还打篮球吗？等空了我们可以约着一起。”
　　秦明熙道：“......我当初打篮球是因为听说能长高，其实我不怎么喜欢这项运动的。”
　　“哦。”陈敬东心里失落了一下。
　　秦明熙已经长到了166cm，不矮了，不需要打篮球了。
　　陈敬东没再说话。
　　静坐了一会，中场休息时间就过了。
　　陈敬东离开。
　　秦明熙一口气还没松下去，身边的位置又坐下一人。
　　秦明熙结结巴巴地问谢寅：“你，你什，什么时候来的？”
　　谢寅慢条斯理地笑了笑，“来了一会了，这不等你身边空了，才过来么。”

第129章 或许，他太优柔寡断了
　　谢寅话里的酸味冲天。
　　秦明熙莫名心虚地干笑两声，“呵呵，那是陈敬东，你见过的。”
　　“是啊......”谢寅点点头，“我见过。”
　　空气安静了几秒。
　　谢寅将手里抱着的牛皮纸袋递给秦明熙，“给你准备的零食......我来得有点晚，吃不完就带回寝室吧。”
　　秦明熙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
　　然后拐了拐陈思薇，“吃吧。”
　　陈思薇的眼睛刚从球场上一个帅哥的身上撤回来，“哪来的零......”
　　眼睛看到坐在秦明熙身边的谢寅，拉长声音“哦”了一声，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谢寅气质出众，长相英俊，一坐下就引起了周围女生的注意，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堆，一边偷瞄谢寅，一边嘀嘀咕咕。
　　陈思薇在秦明熙耳边道：“别说，谢寅这样的小白脸长相，还真挺招女同志喜欢的。”
　　谢寅皱了皱眉，他能听见。
　　陈思薇又道：“不过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有人喜欢他那样的，也有人不喜欢，对吧？”
　　“呃......”秦明熙不知道陈思薇想说什么，只稀里糊涂地跟着点头。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也没说错。
　　下半场的比赛明显比上半场要精彩，理工大学那边换了几个球员，进攻猛烈。
　　陈思薇指着刚换上场的几个球员，兴奋道：
　　“你看那个，哇！胳膊上的肱二头肌鼓鼓囊囊的，感觉能夹核桃！”
　　“还有那个，腹肌像巧克力一样！”
　　“天呐，那个一身腱子肉的我在一次联谊会上见过！好像是郭嘉的二级田径运动员！”
　　陈思薇语气兴奋，秦明熙也看得津津有味。
　　只有一旁的谢寅，淡定的外表下，一层阴影却渐渐拢上心头。
　　他从小劳动，只是最近几年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学业上，皮肤捂白了，身体也的确文弱了许多。
　　谢寅将目光落在了场上的陈敬东身上。
　　对方正撩起背心抹着脸上的汗。
　　结实的肌肉，挥洒的汗水，包括擦汗的动作，无一不显露着一股野性的力量。
　　谢寅下意识转头看了眼。
　　他的小姑娘看着场上的目光亮晶晶的，也不知到底在看谁......
　　谢寅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重重阴霾。
　　听说冯家的老三在涉外宾馆搞了个网球馆，他明天就去瞧瞧！
　　篮球比赛结束，理工大赢了。
　　不过大家并不在乎输赢，只讨论着这场比赛精不精彩。
　　人群鱼贯往体育馆外面涌出。
　　陈敬东一边仰头喝水，一边用眼睛搜寻着秦明熙。
　　同时也在心里后悔——刚刚应该让她结束后等等他的。
　　好在很快就看到人了，她还没走出去。
　　不过接着，陈敬东眼里的笑意就渐渐褪去。
　　队长拍了一下陈敬东的肩膀，“看什么呢？”
　　陈敬东回过神来，放下举着的水壶，摇头道：“没看什么。”
　　队长：“回去抓紧收拾一下，今天下馆子聚餐。”
　　陈敬东沉默地点点头。
　　队长暧昧地笑了笑，“中场的时候我看见了，那个女孩是谁？挺漂亮啊！”
　　陈敬东：“......没谁。”
　　“啧，跟我还不说实话？喜欢的女孩吧？想找人家就去呗，一会聚餐把人带来，我们大家认识认识。
　　能让你这个万年铁树开花，一定不是普通人！”
　　陈敬东拿起一旁的外套就走，“说了没谁。”
　　队长追了上去，“怎么还急眼了呢！是不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你，你是单相思啊？！”
　　陈敬东的脚步不停，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是啊，单相思。
　　陈敬东突然开始后悔。
　　或许，他太优柔寡断了。

第130章 只要她正常就好
　　一走出体育馆，秦明熙就对谢寅道：“那个，我们就先回宿舍了。”
　　谢寅失落地垂了一下眸，“本来还想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听到好吃的，陈思薇的眼睛亮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被秦明熙拉着就跑。
　　“谢寅哥哥，再见！”
　　谢寅看着秦明熙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叹了口气。
　　“停停停，先停下，”陈思薇拽住秦明熙，“人都没影了，不用跑啦！”
　　秦明熙往后看了眼，慢下脚步，抚了抚胸口。
　　陈思薇打量了几眼秦明熙，好奇地问道：“你这么躲着谢寅，是不是不喜欢他？要是你不喜欢，我可就重新下手了啊。”
　　秦明熙一呆，说不出话来。
　　“嘻嘻，开个玩笑，”陈思薇表情揶揄，“看把你吓得，看来你也不是毫无感觉嘛。”
　　“......其实，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秦明熙苦苦思索了半天，然后道：“我肯定是喜欢他的，但又好像不是那种喜欢，但又好像不完全不是那种喜欢......”
　　陈思薇被绕晕了。
　　秦明熙干笑两声，嘟囔道：“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陈思薇摆摆手，幸灾乐祸道：“弄不明白正好，就让谢寅抓心挠肝地等着吧，忐忑不安地猜去吧！哈哈！”
　　秦明熙：“......”
　　陈思薇：“他平常不总是一副胸有成竹，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吗？结果却被一小姑娘拿捏得死死的！
　　让人看着就觉得兴奋！”
　　秦明熙：“......”
　　陈思薇心情愉悦地哼着小调，挽着秦明熙的胳膊朝宿舍走去。
　　秦明熙则有些心事重重。
　　不过她的心事很快就因徐雅丽的到来，暂时抛到了一边。
　　徐雅丽是来京面试的。
　　戚美珍的朋友徐慧玲，本科毕业后回到了电影制片厂工作。
　　徐慧玲工作的电影制片厂要筹备拍一部战争题材的电影，正在选女一号。
　　秦明熙听说了，突然就想到了徐雅丽，问她想不想试一试，
　　徐雅丽当然想！当即就寄了两张照片过来。
　　电影厂那边的导演看了觉得还不错，便邀请徐雅丽来京面试。
　　秦明熙跟徐雅丽也好几年没见了，见了面两人就开心地抱在一块转圈圈......
　　徐雅丽像个流氓一样摸了摸秦明熙的脸，啧啧叹道：“哎哟这小脸蛋，越长越水灵哈。”
　　秦明熙也不甘示弱地摸回去，“哪比得上你啊！要是面试成功，你可就是电影明星了！
　　嗳你要不要先给我签个名！”
　　徐雅丽大手一挥，“拿笔来！先给你签一百个！”
　　二人笑闹一番，徐雅丽突然正经道：“顾阳他妈放出来了，听说来京城了。”
　　秦明熙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顾阳他妈指的是叶青。
　　秦明熙想了想，“她不是只判了十年？按理说两年前就该出来了吧？”
　　徐雅丽：“前几年不是打击投机倒把很厉害嘛，顾阳他妈的案子被人重新翻出来了，发现有很多疑点。
　　又重新审了。
　　可时间久了，审来审去也没审出个所以然来。
　　拖了两年风气又变了，就给放了出来。”
　　秦明熙点点头，然后问道：“我也没听顾阳和银娇说过，他们是不是还不知道呢？”
　　“那就不清楚了，不过她去找过我姨夫，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
　　徐雅丽撇撇嘴，“我姨妈为此还偷偷哭了一场。”
　　“好在我姨夫还算拎得清，没有做出什么伤我姨妈的心的事来，否则我们家的人非得扒了顾家的一层皮不可。”
　　秦明熙有些担忧，“她来了京城，不会去找顾阳和银娇吧？”
　　徐雅丽想了想，道：“我觉得不会。
　　一是我觉得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好像一点感情都没有。
　　二是不知道为什么，叶青关了十二年出来，居然还挺有钱的样子！
　　所以应该没必要去找顾阳。”
　　-
　　徐雅丽猜得没错，叶青的确没有去找顾阳。
　　其实她连顾江北都没打算去找。
　　可听说康洁居然嫁给了顾江北......
　　康洁可是恶毒女配啊！心思深重又歹毒！
　　自己不要的男人，被恶毒女配捡了去，叶青不屑的同时，也很不得劲。
　　她已经不期待男主的痴情人设了，但你找谁不好，偏偏跟恶毒女配在一块？
　　于是，她就找到了顾江北提醒了他一番。
　　可顾江北居然不听，还袒护那个恶毒女配！
　　叶青气恼的同时，也愈发觉得自己当初跟顾江北离婚是对的！
　　——能轻易就爱上恶毒女配的男人，根本就不配当她的男主！
　　曾经隐藏在心里的对顾江北的一点点愧疚，彻底消失殆尽。
　　而且她被关了十二年，已经褪去了刚穿书时的幼稚和自以为是。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她塑造的世界，身边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
　　比如当初的余天福。
　　不是她塑造的人物，结果反而就栽在这个人手上。
　　想起那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活，叶青的心就开始打颤！
　　她要赶紧将这段噩梦忘掉！
　　所以在提醒顾江北无果后，叶青也就没再多做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
　　她如今最重要的，是跟过去切割，重新开始新生活。
　　首要的，就是离开南湖县，到更广阔的世界里去。
　　如今已经到了八十年代，她可以正大光明地做生意赚钱了！
　　遭了十多年的罪，叶青的行事变得小心翼翼，不敢再自己一个人莽着干。
　　不管做什么生意，讲究一个靠山。
　　而书里女主事业上最大的金大腿，就是谢家......
　　叶青决定先找到谢清规，然后再学书里那样，搭上未来的商业大佬——谢清规的侄子谢寅。
　　这样的话，她就能利用熟知的剧情来行事了。
　　因为牢狱生活，叶青错失了跟一众男配发展感情的机会。
　　并且她现在也清楚，就连男主都可能爱上恶毒女配，那么那些男配呢？应该也不会像书里那样，见了她就毫无理由地迷恋。
　　简单来说，就是她没有女主光环。
　　如今回想起当初跟谢清规的简单几次交流，叶青才明白了对方是怎么看她的。
　　所以，她要改变策略。
　　按照书里的描述，叶青很容易就找到了谢清规的单位。
　　也如愿以偿见到了谢清规。
　　不过谢清规的反应跟她的想象差不多，陌生又警惕。
　　叶青微微一笑，神色端庄道：“好久不见，是不是都认不出我来了？”
　　认当然是认得出的，不过叶青的变化的确很大。
　　主要就是老了很多。
　　想必牢狱生活对她的磋磨不小。
　　叶青也知道，不过她还是对自己的外貌挺有信心。
　　毕竟底子在那摆着呢，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女人也基本不注重保养。
　　她已经比很多同龄人都强了，算是个风韵犹存的美妇。
　　叶青自信地抬了抬下巴，道：“谢大哥，你倒是没怎么变，只是壮实了些，气质更加成熟。
　　还记得当年你刚下到我们大队，病得床都下不来，躺在那里虚弱得像是随时能没气儿......
　　现在回想起来，是不是觉得像梦一样？”
　　“......是，还得多谢你。”
　　其实多年过去，叶青这个人在谢清规的脑海里已经很淡很淡了，淡到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直到叶青突然找上门来，他才勾勒出最后记忆中那个奇怪又莫名的叶青的形象。
　　本能的，就是排斥。
　　不过叶青提到了当年的治病之恩，谢清规便只得耐着性子看看她究竟要干吗。
　　如果是有事相求，能力范围内，倒也不妨帮一把，也好还了当年的恩情。
　　好在接下来的叶青并没像当年那样说些奇怪的话。
　　谢清规松了口气，耐心了许多。
　　——只要她正常就好。
　　察觉到谢清规的放松，叶青也满意地笑了。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提出自己的诉求，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清规说着闲话。
　　她要的是先拉近关系，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等到自认为跟谢清规建立起联系后，叶青便告辞离开了。
　　她回到了自己在京城租的房子。
　　锁上房门后进了空间。
　　查看一番后，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几乎绝大部分的粮食和药材都被虫蛀了。
　　看样子是卖不出去了。
　　早在几年前还被关着的时候，叶青就发现空间里的粮食和药材有生虫的迹象。
　　她那时才想起来，当初给女主设定空间的时候，忘记强调空间有保鲜功能了。
　　写书的时候她不提，这个问题便不显。
　　但书中世界成了真实世界，这个bug就出来了。
　　现在空间里的粮食、药材、种子，以及其他一切能吃的东西，都成了垃圾。
　　而其他的物资，大部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朽坏。
　　前儿个查看，就连布料都发黄发朽了。
　　本以为没有医术，她还有空间物资可以吃一辈子，轻松躺平就行，没想到连空间物资也出了问题。
　　这是叶青去抱谢家大腿走事业线的重要原因。

第131章 陈敬东过生日
　　秦志国听说叶青放出来了，还来了京城，倒没说什么。
　　但他第一时间给赖金水去了电话。
　　“咱俩的关系，叶青知道多少？”
　　赖金水明白秦志国是什么意思，当即就道：“咱俩如今的关系人尽皆知，但在外人眼里，这不都是我跟美华好了以后的事么，
　　当初可没人知道咱俩走得近，叶青更不可能知道了。
　　更何况叶青被抓，是余天福盯上了她，我在当中起的那点点作用，也只有余天福知道。
　　而余天福都死了......”
　　秦志国放了心，又问了些纺织厂的情况，才撂了电话。
　　虽说确定了叶青不知道自己被抓有他的手笔在，但秦志国还是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叶青这个女人，不像是会闲着不蹦跶。
　　京城那么大，她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蹦跶倒也无所谓。
　　可是如果过了界......
　　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徐雅丽的面试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遗憾的是，女主角她没面上。
　　但也得到了戏里的一个角色。
　　徐雅丽很满足地道：“虽然戏份台词不多，但好歹也算是拍过电影了！”
　　而且，这部电影要去西南云省拍，这对于最远也只来过京城的徐雅丽来说，就更新奇了。
　　徐雅丽先回去了南湖县，过段时间又再来京城，跟着剧组一起出发去云省。
　　而叶青来到京城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顾阳的耳朵里。
　　不过顾阳的反应很平静，“来就来呗，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银娇默默地握住了顾阳的手。
　　顾阳笑看着她，“我真的没事。”
　　李银娇：“我知道，就是想拉你的手，不行吗？”
　　顾阳紧紧回握住，轻轻晃了两下，宠溺道：“行，怎么不行。”
　　秦明熙默默将视线移开。
　　这口狗粮，她不吃！
　　李银娇推开顾阳，没有跟他黏糊，然后跟秦明熙提起了她今天来的目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熙熙，你家的商店还要售货员吗？”
　　现在大街上的私营商店比比皆是，“荣旺百货”头一个吃螃蟹的红利期早就过了，营业额跟刚开张那会比起来，对半砍都不止。
　　售货员的提成也少了一大半。
　　不过即便如此，售货员一个月下来的收入也还是很可观。
　　而李银娇和顾阳现在虽然没有到店里兼职，但有在通过自己的关系网销售店里的商品，只拿提成，每个月也能挣个两三百。
　　秦明熙想了想，问：“你是想介绍熟人来店里工作吗？”
　　李银娇道：“不是别人，是我姐，金娇。”
　　李金娇早早就结婚了，现如今已是两个孩子的妈，夫妻俩的感情倒是不错，就是经济条件不行。
　　再加上男方那边兄弟多，小两口想自己盖房子搬出来单过，便听从李银娇的建议，出来挣钱，然后再回去盖房子。
　　李银娇叹了口气：
　　“金娇其实不想出来的。
　　一是她扔不下两个孩子。
　　二是我爸这几年身体不好，她不敢出远门，怕有什么事我妈一个人照管不过来。”
　　李家兄妹三个，李家大哥参了军，李银娇又在读大学，家里就剩下个李金娇。
　　虽然李金娇嫁出去了，但娘家婆家是挨着的两个大队，还是能照应一下的。
　　秦明熙建议道：“那就不要出来了呗，孩子那么小当留守儿童也不好，就在镇上或者县里开个店好了。”
　　李银娇结巴道：“开，开店？像‘荣旺百货’这样的店吗？”
　　秦明熙：“差不多吧，最好是专门的服装店，估计在老家，衣服好卖些。
　　货源的话，她可以自己跑南方，要图省事也可以从我家拿。”
　　李银娇高兴不已，拍手道：“我姐夫那人虽然老实忠厚，但也比较胆小，跑不来生意的。
　　从你家拿货是再好不过了！”
　　秦明熙跟秦志国说了这事。
　　秦志国想了想，道：“赖金水用纺织厂的名义划拉了一块地，要盖个服装厂，到时候让她直接从服装厂拿货就行。”
　　纺织厂已经开始盈利，秦志国便又将目光盯向了服装这块大蛋糕。
　　虽然服装和布料都是走批发，但对于亲朋好友，开个后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秦明熙当即就跟李银娇沟通了此事，让李金娇准备选址开店。
　　“谢谢你熙熙，我这就给金娇汇钱。”
　　接着，李银娇又道：“陈敬东过生日要请咱们吃涮锅，他让我给你说一声。”
　　秦明熙问：“哪一天啊？”
　　陈敬东以前没过过生日，身边的朋友都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
　　李银娇道：“顾阳说是10月25号，在他们学校周围的那家涮羊肉店，到时候咱们一起过去。”
　　“行。”
　　约定好后，秦明熙就开始准备礼物。
　　可是送什么好呢？
　　上次她过生日陈敬东送的是亲手做的台灯......
　　算了，论手工她肯定是不行的。
　　思来想去，秦明熙还是决定送一块手表。
　　就她家店里卖的电子表。
　　现在特别流行。
　　特别是男同志，应该会很喜欢的！
　　秦明熙还精心包装了一下。
　　可是到了这天，说好一块过去的李银娇压根就不见人影。
　　反倒是陈敬东骑着车子来接她了。
　　秦明熙纳闷，“你在这附近吗？”
　　陈敬东盯着秦明熙绑在辫子上的丝巾，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从喉咙里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是。”
　　“嗯？”秦明熙没听清，“你说什么？”
　　陈敬东将视线移到秦明熙的脸上，认真道：“我是专门来接你的。”
　　秦明熙一愣，心忽然跳了一下。
　　“上车。”陈敬东示意秦明熙。
　　秦明熙瞪着自行车后座，讷讷道：“要不，我还是坐公车去吧。”
　　陈敬东：“也行，那我骑着车子跟在公交车后头。”
　　秦明熙：“......算了。”
　　秦明熙拢了拢长裙，侧坐到后座上。
　　陈敬东脚一蹬，自行车就滑了出去。
　　前几天下了一场雨，温度立马就降了下去，如今的风已经没有丝毫的燥热，吹在脸上很舒服。
　　如果不是气氛太怪异，这样的天气，应该是令人舒爽的。

第132章 谢寅的表白，她为什么没想过要拒绝？
　　涮羊肉店距离有些远，骑车了半个小时才到。
　　秦明熙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的状态，累得不行。
　　好不容易到了，她立马就跳了下去，揉了揉酸痛的腰和屁屁。
　　陈敬东的眼神暗了暗。
　　他能感觉到，秦明熙是为了跟他保持身体上的距离，才这么累的。
　　“我们进去吧。”陈敬东走在前面领路。
　　秦明熙跟在后面。
　　到场的人已经不少，有顾阳和李银娇，剩下的就都是陈敬东的同学。
　　那些同学见到陈敬东走进来，就哦哦的开始起哄。
　　“我说你这个寿星公怎么还没到呢，感情是接人去了啊！”
　　“这位女同志面生啊，还不给我们介绍介绍？”
　　众人一边说，一边挤眉弄眼。
　　陈敬东将秦明熙安排到李银娇的旁边坐着，然后介绍道：“秦明熙，小学就开始的同学。”
　　“卧槽！青梅竹马啊！”
　　“难怪你小子在学校都不搭理女同学，原来是有这么漂亮的青梅竹马啊。”
　　陈敬东看着秦明熙笑了笑。
　　现场又是一阵暧昧的哄笑。
　　秦明熙忙道：“我真的只是陈敬东的同学，跟顾阳和银娇一样。”
　　说着，秦明熙暗地里捅了捅李银娇的胳膊。
　　李银娇立马认真地附和道：“没错，是这样的！我们都是从小学就同班的。”
　　众人瞬间一静。
　　接着有人打圆场道：“嗳，寿星公到了，咱们开始点菜吧。”
　　秦明熙在李银娇耳边小声问道：“不是说好跟我一块过来？”
　　“顾阳说陈敬东接你去了，不让我去。”李银娇纳闷，“感觉他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搞啥。”
　　一旁的顾阳听见了，扶额叹了口气。
　　果然，这傻妞根本没理解他刚刚的提示。
　　只希望她旁边那个没那么傻，不然陈敬东就是给瞎子抛媚眼了。
　　秦明熙当然不是瞎子。
　　相反，她早在自己过生日那天，就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于是现在，她有些坐立难安。
　　再加上陈敬东的那些哥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引到她跟陈敬东身上......
　　秦明熙有些想跑。
　　坐在陈敬东旁边的一个大块头男同学，突然大声道：“东子，今天是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个生日蛋糕。”
　　说着，果然不知从哪拿出个生日蛋糕来。
　　象征性地点了根蜡烛。
　　“你赶紧许愿，完了把蜡烛吹掉。”
　　“许愿？”
　　“对啊！有什么愿望许出来，说不定就实现了呢。”
　　陈敬东忽然看向了秦明熙，“我希望......”
　　秦明熙心里一个咯噔。
　　“不好意思！”秦明熙突然站了起来，从背包里掏出礼物盒子放在陈敬东的面前，“我突然有点不舒服要先走了，这是给你的礼物。”
　　说完，就忙不迭往外走，李银娇叫她她也没回应。
　　李银娇不明所以地看着顾阳，“怎么回事？？”
　　顾阳轻扯了下嘴角，“看来只有你最傻。”
　　李银娇不服气地瞪眼，“怎么又说我傻？你才傻呢！”
　　顾阳无所谓地耸耸肩，“是是是，我是傻小子，你是傻妞，咱俩绝配。”
　　此时的李银娇顾不上打情骂俏，她看着着急忙慌追出去的陈敬东，好像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陈，陈......”
　　顾阳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银娇不可置信地深吸了口气。
　　-
　　“秦明熙。”
　　听见陈敬东的喊声，秦明熙不得不停下脚步。
　　陈敬东跑到了她的面前。
　　大概是因为跑得急，喘气声微微有点大。
　　“对不起，扫你的兴了，不过我是真的......”
　　“你知道我刚刚要许什么愿吗？”陈敬东打断道。
　　“呃？我......”
　　秦明熙垂下了眼睛，没敢看陈敬东。
　　“你知道的对吗？”
　　秦明熙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我不知道。”
　　陈敬东眼睛里染上笑意。
　　“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对象。”
　　陈敬东清晰的声音传进了秦明熙的耳朵里。
　　心里的那份不确定终于落了实。
　　接着又涌上不解。
　　虽然她跟陈敬东小学就开始同班，但真的没有多深的交情啊，也就是上大学后才熟了点。
　　他怎么就突然喜欢她了呢？
　　秦明熙抬起头，对上陈敬东的眼睛有一丝退意。
　　不过接着就坚定起来。
　　“对不起......”
　　陈敬东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真的对不起。”秦明熙愧疚得不行，心里想了无数个拒绝的理由，可到头来只说得出“对不起”三个字。
　　秦明熙上的公交车晃悠悠地远去。
　　陈敬东却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想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
　　只眼睛里的画面，好像还是秦明熙跑开时那片晃荡的裙角。
　　-
　　秦明熙没有回学校宿舍，而是回了家。
　　然后趴在床上，把头埋着。
　　她心里没有被异性爱慕着的欣喜与自得。
　　只觉得难受。
　　觉得愧疚。
　　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无恶不赦的事。
　　过了会，秦明熙将头抬起来，长叹了一口气。
　　戚美珍回来了，刚好看见，“干吗了？怎么一脸做了亏心事的表情？”
　　秦明熙尴尬笑笑，“没，没干吗......”
　　戚美珍问：“你爸呢？还没回？”
　　“没有。”秦明熙从床上爬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戚美珍接过她喝剩的水，咕咚咕咚几口，然后道：“我在胡同口碰见谢寅了，他让我给你一张歌剧的票。”
　　说着，戚美珍就将一张票塞到了秦明熙的手里，还表情暧昧地叹道：“时光匆匆，我家闺女又长大了呀。”
　　秦明熙捏了捏票，有些愣地问：“他怎么不进来？”
　　戚美珍憋着笑道：“我哪知道，说不定人家忙呗。”
　　秦明熙撇撇嘴。
　　忙！
　　当然忙了！
　　不忙能这么长时间不见人影？
　　从上次国庆篮球赛后，她就没见过他了吧？！
　　秦明熙一边端详着手里的门票，一边在心里抱怨。
　　然后忽地，她僵住了。
　　不对头啊。
　　为什么她会这么酸溜溜的？
　　秦明熙皱着眉，表情有些呆愣。
　　陈敬东跟她表白，无论她心里有多愧疚多难受，终究还是第一时间就拒绝了。
　　可谢寅的表白。
　　她为什么没想过要拒绝？？

第133章 小妖精别装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票子是歌剧《蝴蝶夫人》。
　　时间周五。
　　进入大四，课业轻松了很多，大家不由开始享受起这段毕业前的悠闲时光。
　　周五下午的一节课上完，才三点半。
　　班上的同学便有人组织去舞厅。
　　爱玩的陈思薇第一个响应，还拉着秦明熙一起。
　　秦明熙捏了捏揣在兜里的票，“呃......”
　　陈思薇问她，“你有别的事啊？”
　　秦明熙顿了顿，摇头道：“没事......”
　　结伴去跳舞的有七八个人，男女都有。
　　陈思薇觉得自己今天穿得太普通，嚷着要去宿舍换件衣服，跟同学们商量好在校门口集合之后，便拉着秦明熙先回宿舍了。
　　远远地，秦明熙就看到了站在宿舍楼前面的谢寅。
　　气质卓然。
　　路过的女生几乎都要回头看一眼。
　　陈思薇：“嘿，那不谢寅么？他来找你的啊？”
　　谢寅也已经看到了秦明熙，大步迎了过来。
　　“刚下课？看来我赶的时间正好。”
　　陈思薇看向秦明熙：“你们约好的啊？那你还跟我们去跳舞吗？”
　　秦明熙抿了抿唇，点头，“去。”
　　然后又对谢寅道：“我要跟同学们去跳舞，恐怕没时间跟你去看歌剧了。”
　　跳舞明显是临时约的。
　　所以，熙熙这是，在找借口拒绝他吗？
　　谢寅沉默了一会道：“行，那就去跳舞吧。”
　　秦明熙默默点头，然后转身。
　　还没走出两步，又听谢寅在身后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顿了顿又补充道：“年纪大了，跟不上潮流，还没见识过舞厅是什么样的。”
　　陈思薇差点笑出来。
　　年纪大？不就比她大一岁吗？？
　　心眼可真多！
　　身边的秦明熙则要笑不笑地咬着唇，也不回头，嘴上骄矜道：“那行吧。”
　　陈思薇见了，无语叹息。
　　人家还真吃这套。
　　陈思薇换了身夹克加牛仔喇叭裤，墨镜卡着短发，一副走在潮流前线的时髦精模样。
　　秦明熙也换了条枫叶红的毛线长裙加黑色长靴，长发随意披在肩上。
　　怕太阳落山后天气会凉，又拿了件风衣外套在手里。
　　“哟？”陈思薇见了吃惊，“你怎么也换了？”
　　秦明熙轻咳一声道：“反正都被你拉回寝室了，就换一身呗，免得白跑一趟。”
　　陈思薇回赠她两个意味不明的“呵呵”。
　　秦明熙心虚，拉着陈思薇就往外走。
　　一起去舞厅的同学有七个人，四男三女。
　　加上谢寅，刚好四对。
　　谢寅的年纪也就比这些人大个一两岁，今天穿的也很悠闲，凑在一堆还是挺和谐的。
　　而且大家对谢寅也都很热情。
　　一个叫刘玉成的男同学甚至对谢寅道：“刚好就我一个人单着，要不你坐我车后边，我载你。”
　　秦明熙已经坐到了陈思薇的车后座。
　　谢寅看向陈思薇。
　　陈思薇装作不懂地问道：“怎么了？快上车啊，人刘玉成同学等着你呢。”
　　谢寅：“听说陈峥叔叔被前妻逼得焦头烂额，快顶不住了？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提供一点帮助。”
　　陈思薇一下正色起来，“你能怎么帮？”
　　谢寅淡淡道：“很简单，只要没有了那位童女士掺和，你妈就蹦跶不起来了。”
　　陈峥当年出事，也是连累了陈家大房和三房的，所以他对大房和三房两家人都特别愧疚。
　　如今有着大房和三房帮着前妻撑腰，陈峥的愧疚心理加上心软的性子，的确是很容易妥协。
　　而大房和三房之所以帮着陈思薇母亲，又是因为陈思薇母亲和童娟的私人关系比较好。
　　要是没有了童娟掺和，只面对陈思薇母亲一个人，陈峥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再鼓动陈爷爷说服一下陈峥，陈思薇母亲复婚的目的就很难达到了。
　　陈思薇当即就对谢寅道：“成交！”然后从车上下来，坐上了刘玉成的后座。
　　谢寅在陈思薇下车的时候就接过了车把手。
　　长腿一跨，微微转头对秦明熙道：“抓好了，我们出发。”
　　“啊？哦......”事情发生得太快，秦明熙还有点懵懵的。
　　直到车子慢慢往前行，她才反应过来，幽怨地看向陈思薇。
　　这是把她卖了。
　　陈思薇仿佛感觉到了秦明熙的目光，转过头来，挑了挑眉。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小妖精别装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秦明熙耳尖微红。
　　撇过头去，却又发现谢寅清瘦的后背距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一股淡淡的松香。
　　秦明熙不由将身子往后仰了仰，却不料一个不留神，没有稳住，差点栽了过去。
　　吓得她一把拉住谢寅的衣角。
　　谢寅感觉到动静，偏头问道：“怎么了？”
　　秦明熙摇了摇头，“没怎么。”
　　“抱着我的腰。”
　　“啊......啊？”秦明熙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是差点摔了吗？抱着我的腰，安全些。”
　　那也......
　　秦明熙的手慢慢挪动着，动作犹豫。
　　殊不知，她这样反而让谢寅的身体一下紧绷起来。
　　柔弱无骨的手臂慢慢滑动着，像是小心翼翼地在猎人布下的陷阱边试探的小蛇。
　　谢寅的心脏跟身体一样紧绷。
　　可最后，那条试探的小蛇，终究还是退缩了回去。
　　谢寅感受到秦明熙的手重新拽住她的衣角。
　　眼神失落地暗了下去。

第134章 跳舞
　　这时候的舞厅刚刚兴起。
　　在此之前，潮人们都是扛着录音机，走到哪唱到哪，走到哪跳到哪。
　　在大众的眼里，这些烫着头发，穿着大喇叭裤，扛着录音机，跳着霹雳舞的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
　　舞厅的开业，将这些人从大街小巷聚到了一块。
　　当然了，在老一辈眼里，舞厅照样不是什么正经场所。
　　张罗着来舞厅的几个人，也都是第一次。
　　所以，大家站在门口都有些紧张，不敢进。
　　陈思薇胆子大，招呼着大家往里走，“又不是刀山火海，怕什么？”说完，就率先迈步。
　　刘玉成是组织者，见陈思薇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他就更不应该怕了。
　　“放松放松，咱们是来跳舞的，又不是干坏事，走吧！”
　　见陈思薇和刘玉成都进去了，其余人也不再犹豫。
　　谢寅低下头，轻声对秦明熙道：“别怕，跟在我身边。”
　　正跃跃欲试准备往里走的秦明熙：“......”哪只眼睛看见她害怕了？
　　舞厅很大，中间是舞池，周边是卡座，正对着舞池还有个小舞台，乐队正在表演一首迪斯科风格的英文歌曲。
　　长头发的男主唱，唱得十分投入。
　　舞池上边安装着一个个灯球，闪耀着彩色的光。
　　动感，迷醉。
　　刘玉成带领大家先坐到了一个卡座上，然后介绍道：“这地儿跟别的舞厅不一样，别的舞厅的音乐都是放碟，这儿是真人乐队。”
　　其他人都佩服地看着刘玉成。
　　“真牛！你是怎么找着这地儿的？”
　　“乐队唱的歌我都没听过，真好听！”
　　刘玉成道：“台上唱歌的那个，是我一个好兄弟的哥哥，也是他介绍我来的。”
　　一个女同学兴奋道；“他唱歌真好听！能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吗？”
　　刘玉成：“当然可以啊！一会他休息了我再叫他。”
　　这时，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问他们要点些什么喝的。
　　菜单上可选择的喝的比较少，只有几种果汁汽水，和啤酒。
　　陈思薇突然道：“要不我们喝啤酒吧！”
　　在座的除了秦明熙，都是二十出头的人了，没有谁没沾过酒。
　　陈思薇的提议，大家一致通过。
　　秦明熙上辈子是喝过酒的，可这辈子刚成年，还没沾过。
　　她有点期待。
　　可接着，谢寅就指着秦明熙对服务员道：“其他人喝酒，给她上汽水。”
　　秦明熙立马反对道：“我成年了，可以喝酒！”
　　谢寅对上秦明熙的眼神，忽地一愣。
　　那眼神里，有控诉，好像也有......撒娇。
　　自他从国外回来，熙熙就没有对他撒过娇。
　　谢寅眼神微暗。
　　“那就少喝点。”
　　秦明熙笑着点头：“行！”
　　谢寅被灿烂的笑脸晃了一下神，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松了松衬衣扣子。
　　这地方，憋闷得慌。
　　在座的人都对谢寅很好奇，纷纷向他搭话。
　　谢寅温和儒雅，脸上一直保持着耐心的笑容，很快就斩获了大家的好感。
　　当问到跟秦明熙是什么关系时，谢寅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姑娘，目光柔和道：“关系么......目前还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关系。”
　　即使现场嘈杂，谢寅清晰有力的声音也落进了每个人的耳朵。
　　大家都为谢寅的直白目瞪口呆。
　　秦明熙更是被一口酒给呛住。
　　谢寅忙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慢点喝。”
　　秦明熙咳得眼泪汪汪，转过头嗔怪地看着谢寅。
　　灯球的光照在她的脸上，让水汪汪的眼和湿漉漉的唇愈发光泽，像是被晚霞笼罩的湖面，潋滟而绮丽。
　　谢寅彻底呆住，目光跟被胶水粘住了似的，怎么也移不开。
　　陈思薇见了这一幕，大大地翻了个白眼。
　　要是有相机，她一定将谢寅这副被勾走了魂的白痴模样给拍下来！
　　秦明熙也感觉到了谢寅眼神的热度，不自在地偏过头去，握住了酒杯，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喝酒的杯子是0.5L的大玻璃杯。
　　直到杯中见底，她才意识到自己喝得太多太急了。
　　谢寅也发现，忙将她的杯子收走，换了一杯果汁。
　　酒喝得有点上头后，大家就纷纷往舞池里去了。
　　舞池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扭来扭去。
　　有会跳的大神，也有不会跳的菜鸟。
　　陈思薇也拉着秦明熙去了。
　　秦明熙刚刚的酒喝得太急，脑子有些晕乎，也有些兴奋。
　　现今流行跳的是什么霹雳步，擦玻璃之类的舞步，秦明熙不会，她只会跟着音乐随便扭。
　　虽然扭得随意，但律动感强，身姿曼妙。
　　不一会就有人到她面前来，跟她对着扭......
　　可那人刚想张嘴说话，就被挤到了一边。
　　谢寅站到了她的面前。
　　此时，音乐从动感的迪斯科变成了舒缓的小提琴。
　　人们自然而然双双对对地跳起了交谊舞。
　　秦明熙还没反应过来时，谢寅就已经一只手搂住了她的腰，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低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熙熙......”
　　秦明熙的耳朵一痒，忍不住边上缩了缩，可被谢寅的手臂圈住，倒像是主动在往他的怀里靠。
　　秦明熙觉得自己好像更醉了，身体轻盈盈的，要飘起来似的。
　　谢寅的双眼专注地看着怀里的小姑娘。
　　她饱满的额头，挺翘的鼻梁，再到嫩粉的嘟嘟唇......都覆上了粉色的灯光。
　　暧昧得让人心慌。
　　谢寅的胸腔快爆炸了。
　　他再也忍不住，朝着微张的唇俯身下去......
　　可就在关键时刻，音乐停了。
　　舞台上的乐队早就下了台，一个穿着花衬衫的胖子跑了上去，拿着麦克风兴奋地喊道：“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舞厅开业一个月的纪念日，本人作为老板，在这里为大家送上一份纪念大礼！
　　接下来我们会举行一个跳舞比赛，获胜的人将获得本舞厅时限三个月的免费入场券......”
　　在这个档口，谢寅感觉自己的怀里一空。
　　扭头一看，只见到了秦明熙落荒而逃的背影。
　　谢寅转头看向台上还在叽里呱啦的胖子老板，深呼吸一口气，罕见地在心里爆了粗口。
　　玛德。
　　才一个月。
　　纪念个屁啊。

第135章 最疯狂的男配
　　不少人都被老板临时举办的跳舞比赛吸引。
　　就算不为三个月的免费入场券，也可以凑个热闹。
　　但台上的热闹与秦明熙无关。
　　秦明熙跑回座位后，过了会谢寅才回来。
　　她心跳如雷，能感觉到谢寅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但不敢回看。
　　好在很快就有别的事情转移了注意力。
　　刘玉成将刚刚台上唱歌的男人带了过来，介绍给大家认识。
　　男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黑直的头发长到齐肩。
　　虽然在秦明熙看起来有些非主流，但在其他人眼里却是妥妥的气质潮男。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男人的脸很帅。
　　“大家好，我叫闫波。”
　　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闫波就不再开口，一副酷拽模样。
　　刘玉成见状，忙补充道：“闫波哥刚来京城，以前在家乡是交响乐团的，现在组了个乐队，主要就是在这家舞厅唱歌。
　　闫波哥可厉害了，什么爵士、摇滚、蓝调......都会！”
　　众人津津有味地听着刘玉成的介绍，看向闫波的眼神充满了好奇。
　　搞音乐的才子，本就天生自带光环。
　　秦明熙也仔细打量着闫波。
　　不过她打量的原因，则是因为这个闫波是原书里存在的人。
　　女主的小狼狗男配。
　　也是爱女主爱得最疯狂的一个男配。
　　女主认识这位小狼狗时，小狼狗正处于贫困得连饭都快吃不起的状态。
　　自然而然，女主便帮助了小狼狗。
　　不止是物质上的帮助，还鼓励他坚持追逐自己的摇滚梦想。
　　在女主的鼓励和暗中推动下，小狼狗没两年便出现在了电视广告里，演唱了红遍全国的广告歌曲。
　　之后又被电视台看上，邀请参加了演唱会。
　　再之后就是出个人专辑，开个人演唱会。
　　到了九十年代，小狼狗红遍全国，成了摇滚乐的领军人物。
　　这时候，小狼狗才知道，女主对他事业上的暗中帮助。
　　早就埋下的情愫一下爆发。
　　小狼狗爱得痴狂，甚至差点强了女主。
　　不过这个“差点”有争议。
　　因为作者写得隐晦暧昧，有读者认为小狼狗是得逞了的......
　　再加上这之后的女主对待小狼狗，跟之前并无差别，甚至还有些超出关系的亲密，一部分男主粉就受不了了。
　　女主跟那么多男配暧昧也就算了，居然还真半推半就将其中一个男配收入囊中！
　　评论区骂声一片。
　　这是女主最大的槽点。
　　秦明熙算了算时间。
　　闫波还在舞厅唱歌，证明他还处于清贫的阶段。
　　不过此时的叶青跟书里的女主的境遇相差甚远，不知道还会不会遇上这位爱得疯狂的小狼狗。
　　如果遇到了，又不知有没有能力帮他圆梦。
　　秦明熙正想得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了谢寅的声音。
　　“好看吗？”
　　“嗯？”秦明熙不解地转过头看着谢寅。
　　“你盯着他已经五分钟了。”谢寅的语气透着幽怨。
　　秦明熙反应过来，尴尬得咳嗽一声，硬着头皮摆手否认，“我没有没有......”
　　谢寅俯过身小声道：“你也看我五分钟，我就原谅你。”
　　......啊？
　　秦明熙心慌慌，眼睛乱瞟，不小心对上谢寅，又连忙移开。
　　就在她不知所措得手扣沙发时，突然反应过来，转头瞪着谢寅，“你原谅什么？为什么要你原谅？！”
　　谢寅控制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秦明熙的发顶，“小姑娘太好逗了。”
　　温热的掌心覆在头顶，秦明熙忽然就想蹭一蹭。
　　不过她的理智还在，克制住了。
　　再看谢寅，他还看着她翘着嘴角。
　　模样斯文，眼神痞气。
　　秦明熙忽然发现。
　　谢寅，有点sao。
　　-
　　夜里九点半，闫波才从舞厅离开，回到租住的地方。
　　胡同里已经没了白天闲坐磨牙的大妈大婶，一片静悄悄。
　　每个大杂院里，也大都黑漆漆的。
　　想必，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闫波的嗓子有些干，身体也很疲惫。
　　不过在看到自家隔壁的屋还亮着灯时，他一下就振奋了。
　　他慢吞吞地开门，一边还用眼睛瞟着隔壁。
　　如他期待的那样，隔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叶青出现在门口，声音轻柔地对他说：“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呀？”
　　闫波声音有些嘶哑，“吵到你了？”
　　“没有，”叶青抿了抿鬓边的碎发，笑着，“我还没睡呢，听见动静就起来看看。”
　　闫波“嗯”了一句。
　　叶青又道：“我今天炖了银耳雪梨汤，你要不要喝点？喝的话，我捅开炉子给你热热。”
　　闫波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不会。”叶青一边转身去捅炉子，一边道：“你回屋等着，我一会端过来给你。”
　　闫波听话地回去了。
　　叶青听见他的脚步进屋，微勾了勾唇。
　　她的人生轨迹已经跟书里的相差十万八千里，很多高g男配恐怕是难以遇见了。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竟然在租房的时候遇到了闫波。
　　她写书的时候，原本是想让女主将所有男配都收了的，可是却被警告不能Np。
　　她不甘心，想写得隐晦一些。
　　可还是因此产生了争议。
　　许多读者受不了，跑路了。
　　她也不得不终止收H宫的想法。
　　闫波是女主收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叶青看到闫波后，不由就想到了书里他对女主的执念和疯狂。
　　心头发热。
　　叶青吸取了在谢清规那的教训，没有对闫波表现得过分自信和热情，而是按照书里女主的行为轨迹，慢慢帮助闫波，慢慢走进他的内心。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叶青已经可以确定，她成功了。
　　叶青不禁自得。
　　就算顾江北娶了恶毒女配又何妨呢？她可是找了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小狼狗！
　　小狼狗年轻体力好，以后还会成为红遍全国的大明星，哪点不比顾江北强？！
　　炉子上的银耳汤咕咚冒泡。
　　叶青的内心也愈发火热。
　　盛了银耳汤，叶青笑盈盈地端去了隔壁......

第136章 这人，从小就嘴巴甜，会哄人
　　宿舍里，大家都在学习的学习，看书的看书。
　　林凡突然拉开帘子，微微俯身问秦明熙：“秦明熙，你家那么有钱，有没有考虑给你疏通疏通路子，分配工作的时候留在京城？”
　　听到分配工作几个字，其余人也都竖起了耳朵。
　　秦明熙淡淡道：“我还没考虑工作的事。”
　　现如今的大学生毕业就是由国家分配工作，不存在找工作的事。
　　表面上看，好像万事不用愁。
　　但实际上，灵活的人早在大三的时候就在琢磨了。
　　分配工作一般是按照原户口所在地的原则分配。
　　能分到什么单位——是省城的？市里的？县里的？乡镇的？又或者是福利好待、待遇高、有面子的好单位？犄角旮旯里的清水单位？
　　这全都看“命”。
　　在京城上大学的大学生，大部分都想留下。
　　但能留下的，肯定只会是少数。
　　这时候没有私营单位，大学生的出路只能是等分配。
　　当然，像“荣旺百货”那种商店不算。
　　大学生没有谁会愿意去当一个售货员的。
　　即便售货员的收入比他们分配的工作的收入要高出很多。
　　本寝室的几个都是英语专业，除了陈思薇原户口就是京城的外，其余人都是外地的。
　　林凡听到秦明熙的回答，以为她是故意隐瞒，遂撇嘴道：“且，有什么不能说的，至于么。”
　　秦明熙：“......我是真的还没打算。”
　　林凡不再理她，转而有些得意地说起了自己的前途，“我家是穗城的，我觉得穗城比京城好多了，毕业后肯定会回去的。
　　至于工作也不是什么难事，就随便给领导当当翻译好了。”
　　黄依依羡慕道：“哇，你的工作已经定了？”
　　林凡矜持地咳嗽一声，“八九不离十吧。”
　　黄依依失落，“我家是个小县城，要是回去的话，只能是进学校当当老师了，不然可没有我这个专业的用武之地。”
　　“老师啊......”林凡顿生优越感，怜悯地安慰道：“老师也不错的。”
　　陈思薇嗤笑一声，没说话。
　　林凡又问起没出声的曹文秀和廖燕。
　　“你们呢？有什么打算吗？”
　　廖燕埋在书里的头压根就没抬一下，只道：“顺其自然，服从分配。”
　　林凡觉得无趣，又看向曹文秀。
　　却发现曹文秀的神情有些苍白，有些怔愣。
　　“喂，你怎么了？”
　　曹文秀身体抖了一下，回过神来，“没，没怎么......”
　　林凡追问：“听说你结婚了？那毕业后肯定会回老家吧？”
　　曹文秀沉默了一会，道：“不能回又怎么样呢？像我这种不是特别优秀，也不会来事，更没有背景的人，怎么留得下？”
　　秦明熙突然出声道：“你们没人想过考研吗？”
　　“考研？”林凡笑了声，“考那玩意干嘛？我只想赶紧参加工作，自己挣钱自己花！”
　　的确，现在工作包分配，毕业后的第一选择都是参加工作，考研的很少。
　　陈思薇问：“熙熙，你要考研啊？”
　　秦明熙摇头，“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
　　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多爱学习的人，这辈子争了口气考上一流大学，那点子恒心和毅力都花光了。
　　倒是曹文秀，眼睛亮了一下。
　　不过大家都没注意，叽叽喳喳说了会别的，又各自干起自己的事了。
　　秦明熙捧着书，却没看。
　　其实，她也思考过自己的未来。
　　可并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来。
　　不出意外，她这辈子也会是个物质上万事不愁的富二代了。
　　要搞事业，她的咸鱼心态可能支棱不起来。
　　目前她唯一能看到的自己的未来，就是吃吃吃喝喝喝买买买，闲得没事就世界各地逛逛，业余发展一下兴趣爱好......
　　如果非要工作，那就捧好郭嘉给她分配的铁饭碗！
　　可是，这样会不会太没出息了？
　　秦明熙破天荒地对人生迷茫起来。
　　再次见到谢寅的时候，谢寅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情绪不佳。
　　秦明熙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迷茫。
　　谢寅听了，没有跟她讲什么大道理。
　　“熙熙，你的生活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想法过就好了，除了快乐，不需要考虑别的。”
　　谢寅认真地看着秦明熙，“你可以充实自己，丰富自己，但不需要为了生计奔忙，更不需要用什么成就来证明人生的意义。”
　　秦明熙没想到谢寅会说这么一番话。
　　不过她心里倒是豁然开朗了不少。
　　没错啊，就算是当个咸鱼富二代又怎么样呢？
　　又没碍着谁。
　　干嘛非得给自己套上枷锁？
　　有资本享受人生，好多人羡慕还羡慕不过来呢。
　　她在这矫情个什么劲儿？！
　　谢寅见秦明熙眉目舒展开来，笑道：“今天来找你，本来是想带你出城玩的，不过来之前接了个电话，临时有个局......你跟我一起去？”
　　“什么局啊？”
　　“一个发小回国了，给他接风。”
　　“我去，不合适吧......”
　　“其实带你去是为了一会提早离场做准备，那些人灌酒跟喝水似的，我不想参与。”谢寅期待地看着秦明熙：“帮帮忙，好吗？”
　　秦明熙不由自主就点了头。
　　谢寅笑得跟朵花儿似的，“熙熙真好。”
　　秦明熙：“......”
　　这人，从小就嘴巴甜，会哄人。

第137章“舌头要是不会说话，就拔了吧。”
　　谢寅带秦明熙到了一个涉外宾馆。
　　宾馆门口出入的人，一半是黄皮肤，一半是白皮肤。
　　宾馆一共十六层。
　　这时候，即便是在京城，都算高建筑了。
　　一楼的大厅有涉外商店，卖些精品国货。
　　十层以下是普通客房，十层以上包括了贵宾客房、会议室，以及娱乐场所。
　　谢寅和秦明熙乘坐的电梯在十三楼停了下来。
　　出了电梯门，正好跟一个刚从某包厢出来的男人对上。
　　男人热情地朝着谢寅大步跨过来，“谢寅，你可算是来了，我正说去下边迎迎你呢。”
　　接着，男人看见秦明熙，好奇道：“这位是？”
　　谢寅介绍道：“秦明熙。小姑娘胆子不怎么大，你悠着点别吓着人家。”
　　正热情伸手来握的男人尴尬一笑，讪讪把手缩了回去。
　　“他叫冯爽，你直接叫名字就好。”谢寅对秦明熙道。
　　这人一看就比她大很多，直接叫名字好吗？
　　秦明熙没有叫，只道了句：“您好。”
　　“哎哎哎，你好你好。”冯爽不断点头应着，看着秦明熙，心里琢磨着她跟谢寅的关系。
　　这可是头一个出现在谢寅身边的女孩啊！
　　稀奇！
　　“他们都在棋牌室玩呢，咱们快过去吧。”冯爽招呼着谢寅和秦明熙。
　　谢寅虚揽着秦明熙的肩膀往前走，问冯爽：“你给我打电话那会曹立成才刚下飞机，这就过来了？”
　　冯爽笑得幸灾乐祸，“你猜怎么着？曹家把曹立成骗回来是为了给他相亲！下飞机后曹小妹跟他说了这事，他立马就杀到这来了，说是先躲个几天。
　　这不才召集大家聚聚么。”
　　谢寅笑笑。
　　冯爽知他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只说了个大概就住了嘴。
　　正好，包厢到了。
　　门一推开，就是一派嘈杂景象。
　　包厢里大约十来个人，一眼看去有四个女孩。
　　谢寅出现在门口，大家立马看了过来。
　　然后一个留着板寸的型男就朝谢寅过来了，“老子还说去米国找你呢，结果他妈的你先跑回国了。”
　　谢寅淡笑道：“你这不也回来了么。”
　　曹立成一噎，然后瞪了一眼谢寅，“你都知道了？你也笑话我？”
　　谢寅莫名，“相亲有什么好笑的。”
　　两人说了几句，其余人也纷纷跟谢寅打起招呼来，客气又恭敬。
　　谢寅从七岁开始就跟着叔叔下凡了，回到京城都十四了，严格算起来，跟在场的人算不上多熟。
　　也就跟曹立成亲近点。
　　很快，大家的目光就集中在了谢寅带来的秦明熙身上。
　　不免又是一番介绍。
　　当然了，众人看秦明熙的眼光各不相同。
　　在场的四个女孩，除了曹小妹，都是男人带来的女朋友。
　　说是女朋友，其实就是好听点的说法，因为这样的女朋友，不知有多少个呢。
　　按照这个逻辑，秦明熙的身份在他们眼里，自然也就暧昧了起来。
　　谢寅自然察觉到了这点，皱了皱眉。
　　这时，一个中等身材的圆脸男人走到了谢寅的身边，递出根烟，笑容谄媚。
　　“早就听说过谢公子的大名了，今天一见，果然不凡。”
　　谢寅淡淡推拒，“我不抽烟。”
　　圆脸男人被拒，一点也不尴尬，将烟收回后，又自来熟地自我介绍道：“我叫朱强，仰仗着章公子，开了个外贸公司，谢公子要是有需要我效劳的，只管来找我。”
　　说着，双手捧着张名片到了谢寅面前。
　　谢寅接过，还是没说什么。
　　朱强心里有些失落。
　　他老爹干了一辈子，也就是个小c长。
　　可这京城地界，一板砖下去，不知能砸到多少个c长！
　　原本以为，他这一辈子也会跟老爹一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可谁知机缘巧合竟认识了章子强！
　　因着名字里都有个强字，他厚着脸皮上去搭讪，拉关系。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叫他把这位章公子给哄住了，成功地让章公子带他进了上层的圈子，认识了不少人。
　　不过今天这个聚会，原本他是没资格来的，只因章公子接到电话时他正好在旁边，章公子又多喝了两杯，脑子一晕就带上了他。
　　来了之后，他就在心里谢天谢地谢菩萨给自己的好运。
　　这样的私人聚会，简直就是拓展人际关系的绝佳机会啊！
　　朱强对上层圈子还是了解得不透彻，但他会察言观色啊！
　　从刚刚众人的态度来看，这个谢寅的背景，绝对是这个屋子里最牛掰的。
　　而且姓谢，如果没猜错的话......
　　朱强激动得鼻翼微张。
　　要是能攀上这位谢公子，他又可以上一个台阶了。
　　不过谢寅看着儒雅随和，却不怎么好接触。
　　但朱强没灰心。
　　跟着章公子混了那么久，他也算有了点跟这些高g子弟打交道的经验。
　　任他外表再人模人样，私底下玩起来，不就那么回事么。
　　跟他们谈什么都要再三琢磨，唯独谈女人不需要。
　　这些人啊，可能是因为太容易得到了，对女人的要求那是千奇百怪。
　　在心里打定主意，朱强就打算找机会适时切入话题了。
　　谢寅被推到了牌桌上，秦明熙坐在旁边看。
　　这群子弟的娱乐活动竟然是打麻将。
　　其余打牌的三人，有两人旁边都坐着女伴。
　　冯爽一边摸牌一边不爽道：“你们这样好吗？眼馋我这个孤家寡人呢？”
　　章子强哈哈大笑，将旁边的女人往冯爽这边一推，“这个给你，免得你眼馋。”
　　女人也不恼，面带笑意，嗔怪地给了章子强一记粉拳。
　　冯爽骂道：“去你的！你用过的东西给老子？”
　　这时，曹立成的妹妹曹小妹给秦明熙端来了一盘葡萄，“吃吗？”
　　秦明熙接过，“谢谢。”
　　曹小妹摆摆手，走了，没有问另两个女人。
　　虽然是坐在同一个桌上，但瞎子都看得出来，秦明熙跟那两个不一样。
　　谢寅问秦明熙：“你要来摸两把吗？”
　　打麻将啊......秦明熙会是会，不怎么打。
　　不过现在反正也挺无聊的，打打也无妨。
　　秦明熙坐到了谢寅的位置上，谢寅站着，倚靠在她的椅子上。
　　牌桌上另一个叫秦瑞的看了眼秦明熙，道：“秦明熙？咱俩还是本家呢。”
　　秦明熙笑笑，开始摸牌。
　　她的动作生涩，有些手忙脚乱。
　　突然，谢寅伸了只手到她嘴边：“张嘴。”
　　秦明熙也来得及看是什么，就张了嘴。
　　甜蜜从嘴里蔓延。
　　是剥了皮的葡萄。
　　好不容易摸完牌，又得认真地看牌，理牌。
　　谢寅又将手伸到她的嘴边，轻声道：“把籽吐出来。”
　　秦明熙照样没工夫多想，下意识将葡萄籽吐到了谢寅的手掌。
　　谢寅用纸巾擦掉葡萄籽，又继续投喂起葡萄来。
　　这番操作，让其他人看傻了眼。
　　这也太......宠了吧！
　　对这些人而言，即便是门当户对的女人，他们都不会伺候到这份上的。
　　更何况一个小情儿？
　　众人的神色都很不解。
　　唯有朱强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一派了然。
　　有些人，是有些怪癖。
　　他还见过一个公子哥，喜欢被女人b起来抽鞭子呢！
　　这位谢公子，说不好就是嗜好伺候女人。
　　章子强开玩笑道：“谢哥，就这么喜欢这位秦妹妹啊，难怪以前没见你带出来过。”
　　秦字说得模糊，听起来像“情”。
　　众人暧昧地笑了起来。
　　站在旁边的朱强也跟着笑。
　　秦明熙也意识到自己跟谢寅的举动太过亲昵，不自在地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暂时遁了。
　　众人见她害羞了，也适时打住。
　　甭管两人是什么关系，谢寅对秦明熙，肯定是不同的。
　　只有自以为是的朱强随着章子强的话继续道：“秦小姐雪肤花貌，娇软可口，称一声尤物也不为过，谢公子好福气，得了这样的美人。”
　　话的本意还是恭维。
　　不过用词和语气都带着丝轻佻。
　　朱强跟这些人谈女人，习惯了这样的方式。
　　他惯性地认为这些人都喜欢香艳下流。
　　谁知，谢寅听了他的话，霎时面无表情。
　　他曲起的右手手指在桌上扣了一下。
　　“咚”的一声。
　　声音不算大。
　　却像是敲在了朱强的脑仁上，疼得他眩晕了一下。
　　他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
　　现场也静了下来。
　　谢寅抬起眼睛看向朱强，目光冷得像蒙上了一层冰碴。
　　“舌头要是不会说话，就拔了吧。”

第138章“我想掺一股，用熙熙的名义”
　　谢寅是什么样的人，在场的都很清楚。
　　看着温和随意，实际心思极重，轻易看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换句话说，就是喜怒不形于色。
　　但这会的谢寅，阴沉得仿佛连空气都凝滞了。
　　大家互相对视几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心惊。
　　今天带来的这小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朱强是章子强带来的，他第一个动手，挥手就扔过去了一张麻将。
　　麻将砸在朱强的脑门，登时就鼓起了一个包。
　　但朱强一动不敢动，只冷汗如雨，抖若筛糠。
　　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章子强是个没有底线、乐意跟人玩一个的花花大少，平时带他见识的也多是这样的人。
　　但今天这个场子的人都是头一次见，他不该想当然代入之前那些人。
　　头上的痛，朱强感受不到，他只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可能都要白费了，心沉到了谷底。
　　朱强心念急转，不死心地想张口补救，却被章子强吼道：“还不快滚，真等着我谢哥来拔你舌头呢？！”
　　此时，在一旁打台球的曹立成也听到动静过来了。
　　了解始末后，也一脚踹在了朱强身上，冷冷道：“滚！”
　　今天是他的接风宴，却出现这么个晦气玩意！
　　朱强不敢再做任何停留，一边擦着额头的汗，一边飞速地跑了。
　　半途被凳子狠狠地绊了一跤，他也顾不得查看，爬起来继续跑。
　　等到朱强的影子都看不见了，棋牌室里却还是静悄悄的。
　　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看着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的谢寅。
　　这事，好像还没完。
　　谢寅看向章子强，问：“人是你带来的？”
　　章子强心里一个咯噔，然后陪笑道：“一个凑上来解闷的玩意，今天一时脑子发昏，把他带了来。”
　　冯爽凉凉道：“你就没有脑子不昏的时候。”
　　章子强只能干笑。
　　章家的祖上跟这群人能平起平坐，但后辈不争气，已然是没落了。
　　前几年y打的时候，章家那位比章子强还玩得开的哥哥，甚至被抓了典型，吃了花生米儿。
　　章子强厚着脸皮跟在这群人屁股后边，为的就是显得自己家还没有被排挤出去。
　　谢寅淡淡道：“人是要为错误行为负责任的。”
　　章子强愣住，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这么点小事就让他负责任？不至于吧......
　　曹立成劝道：“那种人，给他个教训就成了。”
　　谢寅没说话。
　　曹立成便转向章子强，“你带来的人，就由你办吧。”
　　章子强这才反应过来，谢寅说的是朱强。
　　他松了口气，拍着胸脯保证道：“没问题！我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
　　自此，谢寅便不再关系此事。
　　只不过其他人，倒开始同情那个朱强，不知会被章子强怎么整。
　　包厢门打开，秦明熙和曹小妹走了进来。
　　一起上个厕所的功夫，她们很明显已经熟悉了起来，说说笑笑的。
　　这时候，大家看秦明熙的眼神就变了。
　　谢寅笑着对秦明熙道：“快过来，这把牌好，你来打。”
　　秦明熙跑过去一看，果然。
　　兴冲冲地重回牌桌后，秦明熙发现大家对她仿佛更热情，更温和了。
　　不过她没有多想，只觉得是时间长了，都熟了。
　　至于少了一个人，她就更没发现了。
　　牌桌上的话题比之刚刚，变得日常了不少。
　　秦瑞道：“近几年可能会在土地方面有大的改g，你们就没什么想法？”
　　冯爽会意：“你说s有化？改革不是嚷嚷了好几年了？也没见有什么zc下来。”
　　章子强眼睛转了转，问秦瑞：“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冯爽皱着眉道：“真要s有化？不可能吧！”
　　秦瑞笑笑，“我也觉得不可能。”
　　章子强暗里撇撇嘴，这个秦瑞就会故弄玄虚，说话说一半。
　　此时，谢寅道：“完全s有化不可能，但使用权呢？”
　　秦瑞笑看着谢寅：“没有具体的zc，都还是瞎猜。”
　　是瞎猜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座的虽然都是些公子哥，但家里都是有人在重要职位上的。
　　秦瑞又道：“我要去红港了，未来几年你们不要想我。”
　　这个消息有点太突然，冯爽惊道：“你去那干嘛？？”
　　秦瑞：“弄了批东西，想卖过去。”
　　至于是什么东西，秦瑞没说，只对谢寅道：“你能不能帮我给你舅舅拉个线？人生地不熟，想找个靠山。”
　　秦瑞说得直白，谢寅也没拒绝，“可以。”
　　秦瑞又道：“现在全国上下都穷哈哈的，只能去外边闯荡闯荡，挣点钱，过几年再回来。”
　　过几年回来，无非就是拿着外边的钱回来投资，钱生钱。
　　这个趋势，看得懂的人也不少，但真的敢想敢干，甚至干成功的，就肯定少了。
　　谢寅突然对秦瑞道：“我想掺一股，用熙熙的名义。”
　　秦瑞提出让谢寅牵线搭桥后，就一直等着这句话呢。
　　听罢，当即就笑了，“没问题啊。”
　　秦明熙则半晌没反应过来。
　　“用......我的名义？”

第139章“我爱你，我们在一起吧”
　　谢寅轻笑着解释道：“我不方便，你就当帮帮我？”
　　秦明熙不信。
　　当她是小孩子啊，那么好骗。
　　谢寅一个自由身有什么不方便的？
　　秦明熙倒是没有怀疑谢寅是要利用她做什么不好的事，只是觉得不该跟谢寅有利益方面的牵扯。
　　毕竟他们不是血亲，也......暂时没有别的什么关系。
　　见秦明熙不同意，谢寅的眼神暗了暗。
　　其实他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下意识觉得熙熙是他最信任最重要的人，他跟熙熙应该不分你我。
　　但，既然熙熙不愿意，就以后再说吧。
　　玩完牌，曹立成就安排大家去楼下的餐厅吃饭。
　　有秦明熙和曹小妹在，大家也没有喝得太过分。
　　谢寅更是借口一会要开车送秦明熙回家，滴酒未沾。
　　在秦明熙家的胡同口，车子停了。
　　此时已经天黑，路上没有多少行人。
　　谢寅的车子停在一个树荫下，路灯的光也照不到，车里车外都暗得有些看不清。
　　秦明熙准备打开车门下车，却被谢寅一把抓住。
　　“先别走，咱们说会话。”
　　秦明熙想了想，轻点了下头，手从门把手上收了回来。
　　“你想说什么呢？”
　　两人看对方都只是一团黑影，但谢寅还是能想象出秦明熙此刻一定是表情乖巧，望着他的眼睛忽闪忽闪，小扇子一样的眼睫毛上下翻动，撩人心尖。
　　黑暗里，谢寅再也不用怕吓到秦明熙，放肆地释放出了眼里的火热。
　　见谢寅没说话，秦明熙又道：“不然我跟你讲讲我最近在学校发生的事吧？”
　　谢寅盯着眼前的黑影，懒洋洋地“唔”了一声。
　　但秦明熙讲什么，他压根没听进去。
　　密闭的空间里，仿佛能闻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感觉，他快受不了了。
　　想起今天那姓朱的对小姑娘的轻佻，他心中就是止不住的暴戾。
　　他多想光明正大地给别人介绍，这是他的姑娘，是他爱的人。
　　看谁还敢看轻他的熙熙。
　　“熙熙。”
　　秦明熙的话被谢寅的叫声打断，她应了一声，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腰被箍住。
　　她跟谢寅的距离，变成了零。
　　秦明熙顿时心跳加快。
　　谢寅贴在她的耳边，声音压抑道：“我不想再忍了......”
　　秦明熙紧张得口不能言。
　　她只觉得谢寅将她抱得越来越紧，紧得快窒息。
　　“我爱你，熙熙，我们在一起吧。”
　　这是谢寅的第二次表白，但是第一次说爱。
　　谢寅的呼气打在她的耳朵上，一阵一阵的麻痒从耳朵传遍全身，仿佛过电一样，酥软了她僵硬的身躯。
　　秦明熙几乎是整个人趴在谢寅的怀里，小小的一团软得不可思议。
　　谢寅用力又用力，几乎是想将怀里的一团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当感觉到怀里的小姑娘点了下头时，谢寅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激动地确定道：“你点头了是吗？同意了？”
　　秦明熙仰起头，她酡红的脸颊和如春水般的眸子隐藏在黑暗中。
　　不过一声腻得发甜的“嗯”，却暴露了她内心的荡漾。
　　终于，一张唇落了下来。

第140章 这烦人精可算是蹦跶不起来了
　　秦明熙的脚上像踩着一团云，是飘着回家的。
　　秦志国前几天回了趟阳池，刚刚才回京，此时正在吃戚美珍给他热的饭。
　　见秦明熙回来，秦志国抬眼看了下，然后随口道：“哟，小脸怎么红扑扑的？”
　　秦明熙心虚地摸了摸脸，“有，有吗？？”
　　戚美珍端着一碗汤过来，放下，然后走到秦明熙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烧病了？没有啊......”
　　秦明熙呵呵干笑，躲开戚美珍的手，“没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脸红。”
　　于是戚美珍不再关注女儿，转而听秦志国说起回老家的事来。
　　“......服装厂的地批了，小赖做事还是很麻利的。
　　他还让我安排一个财务人员，我给拒了，他又问秦衡行不行。”
　　听到秦衡的名字，本来准备回里屋的秦明熙顿住了脚步。
　　戚美珍问：“秦衡就是大宝吧？对，他应该是毕业了。”
　　“没错，”秦志国点头，“我明白小赖和美华的意思，是想让我放心......其实我还真没什么不放心的，不过他们既然提出来了，我也没反对，大宝那孩子是不错的。”
　　秦明熙适时问道：“爸爸，大宝叔要进阳池纺织厂工作吗？他不是已经分配工作了吗？”
　　戚美珍也道：“是啊，他不是分到了县里的农业局？
　　以现在的人的观念，会愿意放弃农业局的体面工作，去你那个名义上还是小集体企业的纺织厂？”
　　秦志国：“那就不知道了，小赖是这么打算的，还没跟人说呢。”
　　没过几天，事情就定下了。
　　秦大宝正式成为了阳池纺织厂的一名会计。
　　听说原本牛槐花还不太乐意，后来得知赖金水给开的工资是在农业局时的两倍，厂里年中年末还有丰厚的奖金和福利，便再也不说什么了。
　　秦大宝当上纺织厂的会计后，秦志国有点担心老家其他人也去找赖金水，想进纺织厂。
　　——毕竟纺织厂生意兴隆，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秦志国的担心并不多余。
　　秦氏是个大家族，人丁兴旺，在秦长安的带领下，家家都算和睦，守望相助。
　　秦志国先前在大队住着的时候，也是享受过大家族的好处的。
　　大家不清楚秦志国是纺织厂的大股东，只隐约知道他大概出了些钱。
　　但没关系，秦美华也姓秦啊！
　　面对找上门求工作的人，赖金水没有一口答应，也没有彻底拒绝。
　　他记得秦志国叮嘱过他，关系户太多是阻碍企业良性发展的绊脚石。
　　虽然他还不太能透彻理解这句话，但下意识就会照着秦志国说的话去做。
　　他琢磨一番后，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来求工作的人良莠不齐，赖金水鸡贼地挑了那些看起来笨笨的，不会有什么大出息的人留下。
　　——脑子不好使，也作不起来什么妖。
　　其他的聪明机灵的，赖金水要么说服对方开店做自己的小买卖，要么给介绍别的工作。
　　这样既不得罪族人，也不会给工厂找麻烦。
　　原本一切顺利，却碰上了秦志伟这个厚脸皮的狗皮膏药。
　　自从秦雪嫁给马三贵，秦志伟又回到了火柴厂。
　　只不过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乡镇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一大片，火柴厂早就效益低下，工资都成了按季度发。
　　秦志伟的心眼虽然不好，但眼光还是有几分的，对郭嘉的经济zc有点自己的心得。
　　再加上他的“伯乐”马三贵不知怎的，居然被人举报有作风问题，已然是从副厂长的位子上下去了。
　　那马三贵顶着作风不好的帽子，年纪也大了，只能去扫公共厕所。
　　而他实打实是马三贵的人，离了马三贵，日子就特别不好过。
　　厂子效益不好，养不活家，又没靠山，秦志伟便将目标瞄向了阳池纺织厂。
　　虽然不是国营的，但再怎么说他二哥也有份，自家厂子，还效益好。
　　打定主意后，秦志伟就去找了赖金水。
　　自居为长辈，以通知的姿态，说自己要进纺织厂当个副总经理什么的。
　　把赖金水给整无语了。
　　他算是见识到了美华嘴里的良性薄情、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三叔了。
　　不过老天爷有眼。
　　就在赖金水琢磨着怎么把秦志伟给拒了时，秦志伟自己先出事了。
　　秦志伟这些年一直跟苏玉兰有一腿，外界也都有传闻。
　　风言风语传多了，终究还是传到了丁佳丽的耳朵里。
　　但她自结婚后就习惯了依靠丈夫、凡事都听丈夫的。
　　从她当初十分不愿意跟秦志伟回青山大队生活，最后却还是被丈夫说服，就可见其顺从程度。
　　所以丁佳丽即使知道了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她也是选择咽下苦果，安慰自己，丈夫只要心还在家里、还在两个女儿身上就好。
　　但没想到，秦志伟有一天会跟她离婚。
　　离婚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苏玉兰生了个儿子。
　　丁佳丽生了两个女儿后再没有开怀过，现在年纪也大了，不太可能生儿子了。
　　她悲痛欲绝，甚至哀求丈夫不要离婚。
　　张桂莲倒是不喜欢苏玉兰的名声，只想把孩子抱回来养就成。
　　可秦志伟也不知是被灌了什么迷魂汤，铁了心要让苏玉兰母子登堂入室。
　　丁佳丽终究还是离了婚。
　　丁佳丽娘家爹还在牢里没出来，但她还有三个哥哥，其中的二哥对这个妹妹很是疼爱，扬言要替妹妹出口气。
　　这个二哥是个耍凶斗狠的混子，纠集了一帮兄弟，将秦志伟堵在了一个小巷，狠揍了一顿。
　　不过大概是没把握住轻重，将秦志伟的两条腿给弄瘸了。
　　得知秦志伟瘸了，那苏玉兰连夜跑路，不知跑到了哪里去，临走还将孩子扔给了秦家。
　　这件事发生后，赖金水不但一点不同情，甚至还笑出了声。
　　这烦人精可算是蹦跶不起来了！

第141章 吃糖
　　紧接着，在京城的秦志国夫妻也听说了秦志伟的事。
　　他们跟赖金水的反应差不多。
　　戚美珍问：“那把他打瘸的丁家二哥呢？肯定被告了吧？”
　　秦志国笑道：“还真没有，据说是赔了六千块钱。”
　　要说秦志伟这人，也真是现实得要命。
　　换一般人被人打断了腿，肯定就恨死对方了。
　　秦志国恨归恨，却有更现实的打算。
　　他知道自己的腿好不了，下半辈子多半是在床上瘫着了，没有收入来源，要看人眼色过日子。
　　与其送丁家二哥去坐牢，不如趁机会多要些赔偿，给自己一点保障。
　　他狮子大开口要了八千块。
　　这时候，一个万元户都是了不起的存在，一口气要八千，对一般人家来说都不止是倾家荡产了。
　　丁家人好说歹说，最后才降了两千，赔六千。
　　而且丁家三兄弟比较团结，借遍了各家亲戚，背了一屁股债后，还真把这六千赔上了。
　　之后就听说丁家二哥去了南方闯荡，立下誓言要挣钱把债还了。
　　戚美珍感慨：“我对丁佳丽的印象不太好，没想到她的哥哥们倒是重情重义的。”
　　秦志国淡淡道：“重情重义是没错，就是太没脑子了些，换成是我，就算是打断秦志伟的腿，也不会留下证据。”
　　戚美珍白了他一眼。
　　两人不再讨论秦志伟，将话题转到了女儿身上。
　　“你发没发现那丫头最近有点不对劲？”
　　“你也发现了？吃饭的时候吃着吃着都能傻笑，太奇怪了。”
　　“没错，还一有空就往外面跑，周末都整天不在家。”
　　“说是跟同学出去玩，可以前怎么不这样？太反常了。”
　　夫妻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戚美珍琢磨道：“跟谁？小陈还是阿寅？”
　　秦志国不乐意了：“以咱闺女的条件，难道就只有这两人可挑？”
　　戚美珍反驳道：“除了这两个，那也没见她身边出现过什么可疑的人啊。”
　　秦志国沉默，眉头拧着。
　　过了会，才瓮声瓮气道：“那我希望是小陈，这孩子不错。”
　　戚美珍轻描淡写道：“阿寅差哪了？”
　　秦志国：“那小子心机深重，咱闺女斗不过。”
　　戚美珍：“你的心机也不见得单纯，我当初怎么就没想过斗不斗得过你？”
　　秦志国竟无言反驳。
　　戚美珍又接着道：“咱俩在这讨论没有用，还得看闺女喜欢谁。不过依我的观察，她跟小陈的相处，从来不像是有火花的样子。”
　　秦志国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当然看得出来。
　　所以，他还是只能保持沉默。
　　戚美珍警告丈夫：“在闺女主动告诉我们之前，你可不许瞎打听啊，如果真是谈恋爱了，那可是两辈子的头一次。
　　咱们熙熙是个害羞的姑娘。”
　　而戚美珍嘴里的害羞的姑娘，此刻正勾着新出炉的男朋友的脖子，亲得投入。
　　秦明熙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涩涩。
　　确定关系后，就总是想跟谢寅亲亲我我搂搂抱抱。
　　理智告诉秦明熙要矜持，但身体又不由自主很诚实。
　　谢寅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哑道：“我想吃糖。”
　　？？
　　秦明熙讶异道：“你不是戒糖了吗？”
　　“又想吃了，你喂我。”
　　秦明熙从兜里摸了摸，还真摸出一颗奶糖来。
　　剥开糖纸，秦明熙递到了谢寅的嘴边。
　　谁知谢寅用指腹摩挲着秦明熙的嘴唇，“用这里喂。”
　　？？？
　　！！！
　　太羞耻了！
　　秦明熙羞愤地捶了一下谢寅，“你不要脸！”
　　谢寅一本正经道：“嗯，不要脸，要你。”
　　“......”
　　“不然我喂你也行。”
　　说完，谢寅就将秦明熙手里的糖叼了过去，然后低头。
　　抗议地推拒，反而让谢寅得了逞。
　　奶糖的甜蜜蔓延开，像是引诱剂，引得谢寅愈发疯狂地进攻。
　　秦明熙感觉自己要被吞进肚子里了。
　　在麻痹之前，秦明熙终于推开了谢寅。
　　谢寅的眼神还痴迷着，又不舍地追逐过来，在嘴角轻啄了几下。
　　谢寅抵着唇轻声喟叹：“这是我吃过的嘴甜的糖。”
　　秦明熙喘得厉害，好半晌缓过来，眼睛却还是水亮亮的，身体也软绵绵的。
　　一副没了骨头的模样。
　　没想到，想象中挺恶心的行为，竟然也没那么讨厌。
　　“我以后还要。”
　　“不止是糖，还要红酒，草莓，蛋糕......”
　　谢寅自顾自畅想着未来。
　　秦明熙却突然怒视道：“你从哪懂那么多的？！”
　　谢寅抚了抚炸毛的秦明熙，“那我说了你可不要觉得我变态。”
　　秦明熙瞪着他。
　　谢寅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我之前经常做梦经常梦到你，然后就忍不住了解了一些相关方面的知识，又忍不住代入了一下......”
　　至于是什么梦，秦明熙也秒懂了。
　　羞恼地将头埋在谢寅的怀里，掐了他一把。
　　谢寅闷哼一声，没躲，继续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但实在是没忍住......原谅我好不好？”
　　这个也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作为一个在更开放的年代生活过的人，秦明熙对此事没有过多指责。
　　两人又腻腻歪歪了一会，才相携着去了电影院。
　　徐雅丽出演的电影上映了。
　　前后还没有一年就上映，效率着实高，而且也没什么首映礼之类的，直接就进影院了。
　　电影是战争片，主角都是男人，主旋律也是战争，没有感情戏。
　　女一号是个战地记者，徐雅丽演的则是一个战争当地的姑娘，跟战士们有一点互动，但不多。
　　戏份当然也就不多。
　　电影上座率高的多是港片，或者合资拍的商业片。
　　纯国产片的质量其实都还算不错，但题材一般都比较严肃，大家看了几十年了，都兴趣不大。
　　除非是题材和噱头都比较有爆点的。
　　显然，徐雅丽的这部片，卖座率只能说一般。
　　看着看着，秦明熙突然问谢寅：“现在片子都是电视台或者国营的电影厂拍摄制作的，就没有私人投资的吗？是zc不允许还是怎么呢？”
　　谢寅没料到秦明熙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下才道：“国外的电影都是资b化，但我们郭嘉还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主要是全国上下都还很穷，压根没有什么成型的资b。
　　就算有点钱的人，也不会想到去投资电影，电影毕竟是文化产品，投资大，风险大，回报也是个未知数。
　　郭嘉希望经济发展，首要发展的还是实业。
　　现在不管是注册的个体还是公司，都是以实业为主的。
　　当然了，也没有zc明确规定不允许个人投资文化产业。”
　　听了谢寅这番话，秦明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142章 借电话
　　穿越之前，秦明熙有个很要好的师姐。
　　师姐长得漂亮，还没毕业就被朋友介绍去出演一部网剧的女二号。
　　师姐兴冲冲去了，可却因为没有捧女一的臭脚，得罪女一，导致女一背后的金主撤资。
　　网剧眼看就要拍不下去，全剧组的人都开始指责排挤师姐。
　　秦明熙那时候还残留着青春期的中二热血少女属性，脑子一热，就要去英雄救美。
　　原金主也不是什么大的zb，总共就投了一千万。
　　虽然一千万不多，但秦明熙还是拿不出......
　　她的小金库满打满算就四百万，这还是考上大学时秦志国同志给她的五百万奖金剩下的。
　　不过剧组也实在找不到别的投资了，四百万......省着点花好像也可以。
　　后来，可能是因为钱太少，反正也干不了其他的，剧组索性就将心思都放在了制作上，没想到却做出了一个小爆款。
　　晋升为女主的师姐获得了一波流量，签了公司，正式踏进演艺圈。
　　秦明熙也得到了三倍的投资回报率。
　　这是秦明熙的一次投资经历。
　　挣钱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这种无与伦比的成就感。
　　不过秦明熙也知道，她之所以能成功，不是因为独具慧眼，而是歪打正着。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啊。
　　虽然原书特意交待过背景架空，但大致的社会走向还是跟现实一致的。
　　别的不说，将来的服饰、音乐、影视等方面的流行趋势，她还是略微知道些的。
　　只要跟随趋势，抓住风口，投资赚钱应该也没那么难。
　　这是秦明熙看电影突然想到的点子。
　　不过目前只是个灵感，真要付诸行动还是要等机会的。
　　谢寅见秦明熙想得出神，也没问什么，将眼睛转向大荧幕，一边看电影，一边随意把玩着秦明熙的手指。
　　看完电影的第二天，秦明熙就接到了徐雅丽的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
　　看见我了吗？？
　　我演得怎么样？？？”
　　秦明熙手指绕着电话线，对着那头笑道：“看见了，演得很不错，把你拍得也很漂亮。”
　　这话一点不假。
　　徐雅丽的长相是属于清淡型的，脸蛋小巧，五官单看不是最完美的，但组合在一起就很舒服。
　　一双小鹿眼灵气十足。
　　在大荧幕上看起来甚至比平常生活中更好看一些。
　　而且她平常骄傲得像只小孔雀，但一入戏就完全看不到平时的一点模样。
　　长相演技俱佳。
　　秦明熙真心夸道：“我觉得你真的很适合演电影，比演话剧适合。”
　　徐雅丽兴奋道：“真的吗？！哈哈哈哈，我太开心了！我也觉得演电影好玩。
　　对了，我拍电影时的那个导演说可以给我开介绍信，去报考戏剧学院，你说我要去吗？”
　　秦明熙反问：“那你想不想去呢？”
　　徐雅丽沉吟了一会，道：“实话说我有些犹豫，一是怕考不上，二是怕考上了以后就要离开现在的话剧团了。
　　我在话剧团跟大家相处得挺好，待得挺开心的。”
　　“还以为你担心什么呢......”
　　秦明熙不以为然，“考不上就考不上呗，要是怕丢脸，就先不告诉别人，偷偷考。
　　至于离开熟悉的环境，确实需要取舍，毕竟在工作中一个良好的人际关系是很难得的。
　　以后去了戏剧学院，飞到了更广阔的天空，说不定也会面临更复杂的环境。
　　这就要看你自己想要什么了，是平淡却安慰的生活？还是想当大明星，让自己拍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得到更多的荣誉和掌声？”
　　那头的徐雅丽沉默了好一会，才道：“作为一个表演从业者，没有谁不希望得到更多掌声的吧？......嗯，我想我已经有决定了。”
　　秦明熙：“那就先预祝你考上戏剧学院！”
　　下了决心的徐雅丽顿时就轻松了很多，叽叽喳喳聊了会八卦，才撂下电话。
　　秦明熙刚挂电话，门外就响起了一个老太太的声音。
　　“秦家有人在吗？”
　　是住东厢的王奶奶。
　　秦明熙走了出去，“王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王奶奶笑得十分友好，“是熙熙在家啊，你爸爸妈妈不在？”
　　秦明熙答道：“他们得晚上才回来呢，您找他们有事？”
　　“呃......”王奶奶有些不自在道：“其实我是想借你家的电话用一下。”
　　说完，王奶奶又忙补充道：“我可以给钱的，就按照公共电话的费用结给你。”
　　秦家的电话才安上不久，不止是在这个院里，就是这整条胡同，也是独一份。
　　安装电话贵只是一方面，最难的是排号。
　　每年发的号都是有限的，有些人申请了说不定一年都排不到。
　　秦家的这个，还是秦志国不知找了谁的关系，才那么快拿到。
　　秦明熙将王奶奶领进屋，“您打吧，电话就在这。”
　　“嗳，好好好。”王奶奶高兴地夸秦明熙：“姑娘不但长得好，心眼也好！”
　　秦明熙礼貌笑笑，避到了一边。
　　王奶奶的电话很快就打完，逮着又是一顿夸：“从前都是单位才有电话，现在好了，咱老百姓家里也能安了。
　　不过我们这些人呐，不像你爸爸那样本事，这么快就把电话线牵了进来。
　　要不我家老伴早就说过，你爸爸看着就是有大出息的人呢！”
　　秦明熙还是笑笑，嘴上谦虚了两句。
　　王奶奶说完就掏钱给秦明熙。
　　拢共就打了两分钟，秦明熙没好意思要。
　　拉扯一番，王奶奶又狠狠夸了一通秦明熙，才离开。
　　不过没想到的是，这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就不断有人来借秦家的电话。
　　秦明熙有些后悔道：“我是不是不该让王奶奶打电话？”
　　秦志国摇头道：“怎么能不让呢？一个院里住着，以后还要相处呢。”
　　秦明熙：“可现在好麻烦呐，几乎天天都有人来打电话，有时候甚至还有半夜把电话回到我们家，我们还得起床去喊人过来。
　　虽然都给钱了吧，但咱们又不缺那点钱。”
　　秦志国想了想道：“这样，以后要是其他院儿里的人来打电话，就收比公共电话更贵的电话费。
　　住咱们院儿的不收费。”
　　秦明熙纳闷道：“为什么要这样呢？”
　　秦志国笑呵呵的，“先别管了，照做就是。”
　　过了一段时间后，秦明熙发现来她家打电话的人少了一大半。
　　其他院儿的人不来了很好理解，但本院儿住着的几户人家，也不爱来了。
　　秦志国解释道：“咱们院儿里住的这八户人，我大概也算了解，没有什么难缠的，都是些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打电话收钱，他们就来得比较心安理得，认为自己给了钱，咱家的电话跟公共电话没两样。
　　但如果一分钱不收，他们反而不好意思了。”
　　秦志国说得没错，从此往后，除非是有紧急的事情，几乎没人来他家借电话了。
　　不过这样，反而在本院儿给秦志国树立了一个好的口碑。
　　大家都心怀感激。
　　这为以后秦志国买下这个院子，省去了一些麻烦。

第143章 叶青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叶青最近很是春风得意。
　　她将空间能卖的东西都搜罗出来卖掉了。
　　虽然没多少，总共只卖了五万块钱，但却给她提供了创业的资本。
　　她揣着五万块钱，找到了书里女主后来收的一个小跟班，名字叫罗宏。
　　罗宏本来是女主事业上的左膀右臂，但因剧情线歪了，也就没有碰上她。
　　这个罗宏的能力很强，女主基本只是动动嘴皮子出出主意，罗宏就能领悟到，然后很好地执行。
　　叶青找到罗宏后，发现罗宏虽然没有遇到她这个伯乐，却也凭借着自己拉起了一个工程队。
　　算是小有成就。
　　叶青找到罗宏面前，凭借着对罗宏的了解，还算轻松就取得了信任。
　　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又成功说服罗宏注册了工程公司。
　　叶青将自己的全部家当五万块投了进去。
　　罗宏十分震惊，结巴道：“姐，您就，就这么信任我？”
　　叶青自信一笑，“我看人向来很准，你值得这份信任。”
　　罗宏本来就是女主的忠实跟班，听了她这番话，还不得感动得当场落泪？
　　落泪不至于，但罗宏确实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
　　他的工程队被关系户挤得好几个月都没接到工程了，他还欠着手底下的兄弟们三万块钱的工钱呢。
　　叶青这五万块，来得太及时了吗不是？！
　　“不过姐，为什么非要注册公司呢？公司可是要交注册费用的，还有税什么的......不如单干自由啊。”
　　叶青一派高深模样：“我自然有我的道理。”
　　见罗宏有些怀疑的样子，叶青只能道：
　　“我的目标可不止是一个工程公司那么简单。
　　房地产你懂吗？
　　在南方的城市，已经有了商品房的试点，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全国范围内推广了。
　　到时候私人可以拍地，可以盖房子卖。
　　咱们要想往这条路上走，当然要有名头。
　　做大做强懂吗？光盯着眼前那点注册费用和税，能有什么出息？而且就算注册了公司，也有......”
　　罗宏已经听呆了，叶青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
　　经济的发展就算已经有预兆的趋势，但一般人哪能看懂呢？
　　看懂这个风口的，可都被吹起来了。
　　“咳咳，多的我就不说了，你只管听我的就是。”
　　罗宏回过神来，无声地点头。
　　这是叶青刚到京城就干的事，到这会，罗宏才把公司注册下来。
　　叶青喜滋滋的，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已经成为了房地产大亨。
　　除了给罗宏投的那五万，叶青身上还有个两千块钱左右。
　　消费低，就算她花钱大手大脚，两千也能花很久了。
　　不过她也不担心钱花光，毕竟罗宏那里还能拿分红呢。
　　这几个月估计是光忙着跑注册公司的事了，好像没什么活干。
　　之后应该就会好了。
　　除了事业上一帆风顺，叶青跟闫波的感情也是一帆风顺。
　　闫波，果然如她设定的那样是个内心狂野的人。
　　特别是在船上，比她从前遇到的任何男人都要强！
　　万事和谐，叶青的气色都好了很多，仿佛年轻了一点。
　　此时，她琢磨着该继续在谢家那里使劲了。
　　——一旦开始拍地，必须得背后有人才行。
　　谢清规那里本来是很顺利的，可就在她打算开口提谢寅的时候，谢清规突然消失了。
　　谢清规是保密单位，叶青打听不到消息。
　　但是时间又不等人。
　　她想来想去，想到了书里出现过的一个人物。
　　谢寅的后妈，童娟。
　　一开始，谢寅跟后妈的关系是不好的，但后来不说多么相亲相爱，起码和谐共处。
　　这其中，女主的功劳很大。
　　女主因为谢清规的关系，偶然认识了童娟，两人一见如故，成为了闺中密友。
　　童娟虽是保姆上位，但她跟谢清原时，谢寅的妈妈已经不在了。
　　并且谢清原能选择将容貌并不出众的童娟娶回家，肯定是因为两人是真爱。
　　这一切，谢寅并不理解，导致他跟父亲和后妈的关系很紧张。
　　但实际上呢，谢寅的内心深处也是渴望父亲的关爱，渴望家庭的温暖的。
　　因为有谢清规的存在，以及在青山大队的一段经历，谢寅对女主倒还算和蔼。
　　女主便成了谢寅和后妈之间的一根桥梁。
　　久而久之，通过这根桥梁，谢寅终于认识到了一个真实的后妈，知道后妈其实是个善良温暖的人，才会在特殊时期给谢清原带去希望和光明。
　　谢清原和童娟的事情，谢寅释怀了。
　　谢家重新恢复了跟爸爸的关系，还获得了来自童娟的母爱，童娟所生的女儿甚至被谢寅捧到了手心上宠。
　　一家人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叶青觉得，没了谢清规，她可以从童娟这里入手。
　　只不过童娟没有跟她生活在一个圈子，要想接触，很难。
　　思来想去，叶青终于将目标定在了一个人身上。
　　童娟有个高中时代的闺蜜，叫肖春梅。
　　肖春梅只在书里出现了两次，也没交待是什么背景。
　　不过这是因为她这个作者临时减少了肖春梅的戏份，人物的设定是存在在她的脑子里的。
　　肖春梅的老公，是跟谢清规一起下放到青山大队的陈峥。
　　陈峥跟肖春梅复婚很是折腾了一阵。
　　在复婚前，肖春梅为了生计，被童娟安排在百货商场当售货员。
　　百货商场，那就是人人能进了。
　　找肖春梅，比童娟容易。

第144章 姥姥过世
　　事情如叶青计划的那般顺利。
　　很快，她就跟肖春梅熟悉了起来。
　　又没过多久，她终于见到了童娟。
　　童娟如她设定的那样，长相只能说是清秀，但气质温婉，相处起来让人很舒服。
　　童娟和肖春梅是高中同学，关系很是不错。
　　高中毕业后，两人又都去念了护理学校，最后分配到了同一所医院。
　　只不过某一天，童娟被上面选走了，说是要培训她，去给领导当服务员。
　　所谓的服务员，就是照顾领导的饮食起居，照料身体健康。
　　相当于保姆。
　　只不过这个保姆，比平常的保姆要求高很多。
　　童娟被调到倒下的谢清原身边，原本是一件不幸的事，但她上了位不说，谢清原还官复原职。
　　不得不说，这是她的运气。
　　跟她正好相反的，就是肖春梅了。
　　本来嫁得好，却在丈夫落魄时离婚，丈夫平f，她想复婚而不得。
　　按理说，这两人命运如此具有对照性，小心眼的肖春梅应该嫉妒童娟才是。
　　可肖春梅对童娟，却跟从前没两样，言语间甚至还带着讨好巴结。
　　别人不理解，叶青却是清楚肖春梅心里是怎么想的。
　　童娟现在站得足够高，是肖春梅仰望都望不到的位置，她哪还敢嫉妒？如果她够聪明，就应该压下真实的情绪，跟童娟交好，才能获得更多好处。
　　就像当初的她跟戚美珍一样。
　　当然了，她倒谈不上嫉妒戚美珍，但心里终归是有点酸涩的。
　　明明是起点相同的两个人......
　　叶青忙甩甩头，甩掉脑子里那些过去的事面带笑容地跟童娟攀谈起来。
　　她穿书后已经错过了十年时间，她要赶紧弯道超车，把错过的十年时间补上。
　　“童女士，咱们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你今天的打扮真有品味，我在平常生活中可是很少见到这么会搭配的人！”
　　“童女士，要是不嫌弃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姐好了......”
　　-
　　198年的春节钟声敲响了。
　　谢寅将秦明熙亲晕了后，趁机说道：“过几天跟我去见爷爷好吗？正月了，带个孙媳妇回家，也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秦明熙下意识“嗯”了一声，接着就清醒过来。
　　“不行啊，我明天要跟爸妈回一趟老家。”
　　谢寅问：“为什么突然要回老家？”
　　秦明熙：“我......姥姥过世了，今天一早才收到的信儿，我本来刚刚一见你就想说这事的，结果你一直亲，没机会......”
　　谢寅正色起来，“对不起，是我不好。”
　　秦明熙摇摇头，“没关系。”
　　这个世界的姥姥，她的印象并不深，只记得是个很瘦小的老太太。
　　在青山大队住的时候，姥姥偶尔会到家里来，有时也会给她带点小零嘴。
　　后来搬到公社住，姥姥就来得少了，有时候一年也来不了两次。
　　到了京城就更不用说，几乎连联系都失去了。
　　秦明熙得知姥姥在大年三十那天过世，除了有人之常情的一些怅惘情绪之外，并没有多少对失去亲人的悲痛。
　　毕竟，她的认知里，穿越前的姥姥才是她真正的姥姥。
　　跟秦明熙相比，戚美珍的情绪就肉眼可见地十分低落。
　　得到戚老太太死讯之后，她的眼前就一直浮现着戚老太太每次来家时，背着小背篓的干瘦身影。
　　背篓里装的有时候是菜干，有时候是新鲜蔬菜，有时候还有鸡蛋，当然偶尔也有给戚美珍做的布鞋，给秦志国缝的袜子，给秦明熙的零嘴。
　　每次戚美珍给她拿钱，戚老太太也大多推拒，给十次有两次能要。
　　从前，戚美珍介怀书里的原主被娘家无情地卖掉，导致那样悲惨的后果。
　　虽然通过观察，戚老太太应该不是卖掉女儿的那个人，但戚美珍也没想过要把戚老太太当成亲妈来对待。
　　就当个普通亲戚顺其自然地处着就行。
　　结果顺其自然到，到了京城就没再有任何联系。
　　如今乍一得知死讯，戚美珍酸涩的同时，竟生出了一丝悲伤的情绪。
　　“老公，其实戚老太太人挺好的，虽然每次都雷打不动对我念叨生儿子的事，但从她的角度来看，也是为了女儿好。
　　我既然占了她女儿的身子，是不是应该......应该多孝顺她一些？”
　　秦志国拥着妻子安慰道：“在阳池的时候，你做到了一个女儿的本分，至于后来，也是身不由己。”
　　戚美珍：“她是得病死的，据说都缠绵病榻好几年了，我要是早点知道带她看病，兴许就不会......”
　　察觉到妻子的自责情绪，秦志国忙又是一通安慰。
　　“......我们回去给她办一个风风光光的葬礼。”
　　戚美珍默默点头。
　　大年初二的一大早，一家三口就出发去了火车站。
　　到南湖县下火车是下午五点钟，再坐汽车去阳池，坐拖拉机去戚家大队。
　　到时，已经是夜里九点了。
　　农村的家家户户都已经睡下，不过秦家三口的拖拉机是停在队部的，住附近的几户人都听见了动静，跑起来举着手电筒看热闹。
　　戚家女儿嫁的男人出息了，早就传遍了戚家大队。
　　见戚美珍带着丈夫女儿回来，一家子光鲜亮丽的，都不禁上前搭讪。
　　“美珍啊，你咋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看嘞，是不是发达了，就嫌弃我们这些乡下的穷亲戚了？你娘临走都还在念叨你呢！”
　　“你懂个啥？美珍妹子才不是这样的人！人家远在京城，哪知道家里的事？！”
　　“哟，你这闺女长得够俊的，说婆家了吗？我给她介绍一个？”
　　戚美珍忙笑着推辞道：“我家熙熙年纪还小，还在读大学呢。”
　　“哎哟喂！还是个大学生？我娘家有个表侄也是大学生，现在分配工作在镇上的农机站，配熙熙正好！”
　　秦志国咳嗽一声，沉声道：“天晚了，就不跟大伙闲聊了，我们还要往家赶呢。”
　　秦志国是女婿，看起来又严肃不好接触，大家便纷纷偃旗息鼓，各自回家去了。
　　一家三口这才抽身往娘家赶。
　　戚美珍的娘家条件算不上好，毕竟戚老太太一个寡妇带大一儿一女，能吃上饭，还能咬牙让儿女读完小学，就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后来戚家哥哥娶媳妇困难，直到戚美珍都嫁人后，才说到一个寡妇。
　　按原身的记忆，以及从戚老太太嘴里听到的零碎信息，戚美珍知道娘家嫂子是个不太好相与的人。
　　这不，哥哥两口子听见动静，披着衣服起来开门后。
　　戚家哥哥是一脸激动。
　　嫂子王大莲则凉凉地来了一句：“哟，这不是咱家发达了的姑奶奶么？稀客啊。”

第145章 原来戚老太太对女儿的爱，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戚明勇轻轻拉了拉王大莲的袖子，却被王大莲一把挥开。
　　“咋的？她能做得出来，我还不能说了？十来年没回过娘家了，娘要是不死，她的贵脚就踏不进这道门是吧？
　　你出去随便找人来评评理，哪家闺女能有她这么薄情，连自己亲娘病得要死都不回来看一眼！”
　　戚明勇懦弱惯了，根本不敢说王大莲一句，只讷讷道：“你让他们先进来再说......”
　　秦志国轻哼一声，道：“嫂子这话就说差了，我们一家都在京城，路途遥远，没有接到家里的来信，又怎么能知道娘病了呢？”
　　王大莲一噎，才嘟囔道：“都怪你那个娘，死活不肯给我你们的地址。”
　　就连通知戚老太太的死讯，都是戚明勇去找了秦家族人，辗转带去的。
　　王大莲骂骂咧咧了一会，知道自己的下马威失败了，不太甘心地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转身回屋。
　　戚明勇忙将妹妹一家三口迎进来。
　　戚家的小院里已经搭起了灵堂，灵堂里停着一副棺木。
　　淡淡的月光下，棺木有些阴森。
　　秦明熙还从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棺材，有些发憷，往秦志国身边躲了躲。
　　戚明勇跟戚美珍介绍了一下停灵出殡的安排。
　　如今已经是停灵的第二天，再停五天就能出殡下葬，还好现在天气冷，不怕腐烂。
　　戚美珍看着只简易地搭了个棚子的灵堂，叹了口气。
　　“哥，明天你去镇上买些花圈和纸活，再请个鼓乐班子，敲打三天。
　　还有酒席，也按照农村最高的标准来算吧。”
　　戚明勇结巴道：“这，这得花多少钱啊，算了吧......娘说过不要铺张浪费的。”
　　戚美珍：“娘不通知我她得病了，就是怕我花钱给她治病，可她不知道，这样当儿女的心里会更难受。
　　哥，就当是为了让我好受点，你照办吧。”
　　戚明勇看了眼妹夫，见他不反对，这才点头。
　　戚家的房子有两间，戚明勇夫妻一间，儿子戚小刚一间。
　　秦家三口要么在戚小刚的屋里打地铺，要么去别人家借住。
　　秦明熙倾向于去别人家借住，秦志国和戚美珍都听她的。
　　戚明勇便拿了手电筒来送。
　　他们前脚一走，后脚王大莲就着急忙慌去翻小姑子带回来的行李。
　　可那是密码箱，她打不开。
　　气得王大莲恨不得用刀劈开。
　　可到底是没敢。
　　最后只往地下啐了一口，回屋睡觉去了。
　　秦家借宿的是队上有名的富裕人家，按辈分，戚美珍得管这家的男主人叫三叔。
　　戚三叔家是三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干净整洁。
　　戚三婶将家里所有的几个孙子赶到了儿子儿媳妇的房里，专门腾了一间屋出来，给戚美珍三口住。
　　戚美珍真诚道谢，然后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一包饼干和两包酥糖。
　　东西贵不贵重还是次要的，光这份礼貌就让三叔三婶心里舒坦极了。
　　等到戚明勇回去后，戚美珍又拉着戚三婶东拉西扯地闲聊起来。
　　聊了没半个小时，戚美珍就说让戚三婶好好休息，她回屋去了。
　　屋里有一个大通铺，可以睡四五个成年人，由此可见这家的孩子不少。
　　铺里的被褥都换了新的。
　　秦志国和秦明熙已经洗漱好躺了上去，中间留了个空给戚美珍。
　　戚美珍进来后，愣了好一会才道：“戚老太太生前的日子，并不好过。”
　　秦明熙撑起身子，“我刚刚就想问呢，戚明勇家只有两间屋子，他跟老婆占一间，戚小刚占一间，那戚老太太睡哪？”
　　“睡猪圈。”戚美珍道。
　　就连秦志国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猪圈？谁跟你说的？”
　　“戚三婶说的。”
　　“戚明勇家垒了两个猪圈，只养了一头猪，戚老太太便睡在空的那个猪圈里，吃喝拉撒都在那，跟猪当邻居。”
　　“她每天只有一顿稀的可吃，之所以能活这么多年，是亲戚们看不下去，时常给她送一点吃的。”
　　“她睡在一堆干稻草上，冬天就再加一床破棉絮。”
　　“即使她有时候身体好点想出去走走也走不了，因为她连一条裤子都没得可穿。”
　　戚美珍脸色平静，可紧握的拳头却暴露了她愤怒的内心。
　　“我以前一直想不明白，有戚老太太这个亲娘在，书里的戚美珍为什么还会被哥哥嫂子给卖掉。”
　　秦明熙一惊，“因为他们先把戚老太太弄死了？可时间线不对啊，书里的戚美珍被卖那会，戚老太太还活着呢。”
　　“就不能是因为我们的穿越，改变了时间线吗？”
　　秦志国很快就反应过来，目光冰冷道：“你的意思是，王大莲是想利用戚老太太，来问我们要好处？”
　　戚美珍目光悲戚道：“以前我就隐约知道，王大莲想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我，是戚老太太一直在前边顶着，她才没烦到我的跟前。
　　戚老太太病了，她觉得这可能是一个问我要钱的理由......但戚老太太不给她我们的联系方式，她就有再多的借口也没法实施。
　　而戚老太太宁愿自己过着那样凄惨的日子，也不愿让她来烦我。”
　　此刻的戚美珍才发现，原来戚老太太对女儿的爱，比她以为的要多得多。
　　秦志国接着话道：“而书里的戚美珍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副身子还能换点钱，但是戚老太太又拦着，王大莲便先将戚老太太解决了，才把小姑子给卖出去。”
　　听到这，秦明熙不断点头道：“很有可能就是这样！因为书里的戚美珍并没有一回到娘家就被卖，而是说养了两年。
　　当然我还觉得奇怪的，既然要卖，可见是利欲熏心，又怎么会白养两年再卖呢？
　　如果说这两年是在解决戚老太太这个‘阻碍’，那么就说得通了！”
　　戚美珍沉默了好半晌，最后咬牙道：
　　“明天先去一趟县公安局找顾江北，我要开棺验尸！”

第146章 戚老太太的脖子上有勒痕
　　第二天一早，戚明勇就来叫一家三口回去吃早饭。
　　昨天晚上得知戚老太太生前受过虐待，甚至连死因都很可疑，那么戚明勇就没有那么无辜了。
　　戚美珍无法再用平常心面对戚明勇。
　　秦志国瞟了妻子的脸色，上前对戚明勇道：“早饭就不吃了，我们打算去县里一趟，把该买的东西买了。”
　　戚明勇惊讶道：“不是说让我去买么？你们昨天赶了一天长途，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秦志国：“睡了一觉就不累了。没事，我们去县里也正好见见老朋友。”
　　戚明勇不再说什么，又让他们回去吃饭，还是被秦志国拒绝了。
　　等到戚明勇回去，王大莲皱眉道：“人呢？不会是赖在人三叔家吃早饭吧？”
　　说着还撇了撇嘴，“嫌贫爱富！就图人三叔家房子好，图人家伙食好。”
　　戚明勇小声道：“你少说两句吧，妹子是去县里了。”
　　“去县里干嘛？”王大莲顿了下，接着一喜，“买东西去了？”
　　戚明勇点了点头。
　　给娘买东西，也是买东西。
　　一旁的戚小刚呼噜呼噜喝完一碗稀饭，嘴巴一抹，就要往外走。
　　王大莲喊住他，“又上哪鬼混去？我警告你啊，不许去找那个李艳翠！”
　　戚小刚翻了个白眼，一边往外走一边瓮声瓮气道：“你管那么多。”
　　气得王大莲摔了下筷子，“那小狐狸精还挺有本事！不行，我得想法子，不然让那狐狸精进了门还了得？!”
　　戚明勇一声不吭，只喝自己的稀饭。
　　王大莲琢磨半天，道：“你说，让你妹子把小刚带去京城怎么样？”
　　戚明勇不赞同道：“你想啥呢！小刚啥也不会，去京城连个工作都没有。”
　　王大莲一副“你这个榆木脑袋”的表情。
　　“你妹子家就一个丫头片子，挣的那偌大家业，难不成将来都带到别人家去？
　　小刚怎么说也是她亲侄儿，去了京城可以帮她守家业，她那个丫头将来也能有个娘家倚靠。
　　这不比什么都强？”
　　王大莲一脸满足的表情，“等咱家小刚站稳脚跟，就把咱俩都接过去享福！他在京城见了世面，也就不会再想着李艳翠那个小妖精了。”
　　戚明勇忍无可忍道：“你咋还想着过继的事呢？娘以前都说过，妹子也是嫁到人家家里的，即便是要过继，也是过继姓秦的，有你什么事？！”
　　王大莲不耐道：“你娘你娘，什么都是你娘！你娘已经下黄泉了，还管得着那么多？”
　　砰——
　　是戚明勇将碗摔到了桌上。
　　“你再说一遍！”
　　见戚明勇的脸色铁青，王大莲先是一愣，接着就破口大骂。
　　“好哇你个戚明勇，还有胆子给老娘甩脸子了！
　　忘了当初是谁死乞白赖哄着我嫁过来了？
　　说是要给我多少多少彩礼，结果呢，就给了半斤白糖！家里还就这两间破房子，这么多年连新衣裳都没做了两件。
　　当初我要是嫁给公社的铁匠，现在都跟着搬去县里享福了！”
　　说着，王大莲就哭了起来，“我说你娘死了说错了吗？不然那外面棺材里躺的是谁？就这都值得你冲我甩脸子？亏得老娘还给你生了个儿子，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这一通控诉，让戚明勇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气性一下就被戳破。
　　“可我娘，我娘......”
　　王大莲抹了抹眼泪道：“我知道你怪我这些年对她不好，可咱家什么条件你看不见啊？我也想孝顺，可拿什么去孝顺啊？
　　但凡有多一间屋出来，我会让她去睡猪圈？
　　要我说，这也是她自找的，我早就说过联系联系妹子，妹子妹夫有钱，不但能治好她的病，说不准还能给咱盖盖房子。”
　　戚明勇沉默半晌，叹了口气，默默起身干活去了。
　　王大莲翻了个白眼，冲着灵棚的方向啐了一口。
　　-
　　本地的规矩是，人死以后，如果是夏天就在家停灵三天，如果是冬天就在家停灵七天。
　　戚老太太需得停七天，在第八天的早上出殡下葬。
　　出殡的头一天，是女儿回家送殡的日子。
　　戚美珍虽然早就回来了，但到了这一天，还是要做做样子，披麻戴孝从村口走到娘家。
　　跟着一起的，有锣鼓队，还有花圈和礼品。
　　wg过去，旧的风俗也回来了。
　　戚美珍不但买了花圈，还买了很多纸品，比如花圈、房子、牲畜、小人等等。
　　一路上，鞭炮开道，吹吹打打，纸钱漫天。
　　秦志国、戚美珍、秦明熙，皆是披麻戴孝。
　　这一天，也是村里人过来吃席的日子，戚美珍请的大师傅置办的席面，获得了众人一致称赞。
　　——每桌十一个菜，还有红烧肘子和糖醋鱼这等大菜，近三十年就没有出手这么阔绰的人家！
　　当席面上的人听到由远及近的鞭炮声和锣鼓声时，就知道是这家的女儿回来了。
　　大家手上的筷子不停，但眼睛也随着看了过去。
　　嗯，果然是戚家女儿女婿和外孙女。
　　不过，诶？这后边怎么还跟了几个大盖帽？
　　公安？
　　来干啥的？
　　很快，大家就知道公安来干啥的了。
　　顾江北走到戚明勇和王大莲的面前。
　　“我们接到报案，说是怀疑这里有凶杀案。”
　　凶，凶杀案？
　　戚明勇一脸懵，王大莲则脸色发白。
　　“公，公安同志，我们这正办丧事呢，哪来的凶杀案？谁，谁报的案呐？”
　　“我。”戚美珍走上前来。
　　王大莲先是一愣，然后就想冲过去打戚美珍，不过半路被一个女公安给拦住了。
　　她只好破口骂道：“你个不孝的东西！多年不回娘家不管娘家也就算了，回来奔丧还要给哥哥嫂子找麻烦！
　　这可是你亲娘的丧事！你就不能让她清清静静地走？！”
　　戚美珍冷笑道：“正因为我要让娘走得明明白白，才让公安同志来开棺验尸。”
　　听到开棺验尸，很多人抓紧连吃带拿把席面消灭光，然后跑过来看热闹。
　　也有人觉得害怕或者晦气，直接走了。
　　王大莲被人摁着，眼睁睁看着戚老太太的棺材被打开。
　　棺材边上被圈了起来，里面公安在查看，外面的人伸长了脖子去看。
　　戚老太太的脖子上有勒痕。
　　可是还没等公安那边说什么，王大莲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
　　“我没有鲨人呐——”
　　“是她自个上吊死的——”

第147章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
　　戚明勇、王大莲、戚小刚，都被带回了公安局审问。
　　戚老太太暂不下葬。
　　王大莲终究只是个没什么见识的农村妇女，很快就什么都招了。
　　戚老太太的确是自己上的吊。
　　但却是王大莲递的绳子。
　　王大莲声泪俱下道：“她自己想死啊，我想着她死了也好，不用受罪，就给了她一根裤腰带，她自己绑在猪圈门上吊死的。”
　　“这事你男人和儿子知道吗？”
　　王大莲摇头：“老太太本来就身体不好，死了不奇怪。在他们回来前我把寿衣都给穿好了，他们没有多问什么。”
　　听了顾江北的审问结果，秦志国皱起了眉。
　　“戚老太太的确属于自鲨，那王大莲这个行为算犯罪吗？”
　　顾江北：“当然算，不过只能算不作为的故意鲨人罪，判个几年也就差不多了。”
　　戚美珍道：“老太太生前还被虐待过呢。”
　　顾江北点头道：“身体虐待，言语辱骂，能证明她有逼死老人的主观意图。”
　　最后，王大莲被判了七年。
　　虽然戚明勇有包庇纵容的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想逼死老太太。
　　亲戚邻居都说，戚明勇是个妻管严，被王大莲压得死死的，在家做不了主。
　　戚小刚就更不用说了，是孙子，还只有十七岁。
　　戚美珍操持着把戚老太太下葬。
　　戚明勇从公安局回来后就一直木木的，直到戚老太太的棺木进土，他才一下像是情绪爆发，跪倒在地哀嚎起来。
　　悲鸣的呜咽声，听者为之动容。
　　其他人都去拉他劝他，只有戚美珍冷眼瞧着。
　　她不能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怕老婆怕到连良心都丢了。
　　戚家连着少了两个女人后，又迎来了一位新的女主人。
　　王大莲进去了，戚小刚不但一点不伤心，还高兴没了管束自己的人。
　　他回去后，立马就把一位叫李艳翠的姑娘接进了家。
　　这位李姑娘，比戚小刚大九岁。按农村的标准已经是个老姑娘。
　　而李艳翠之所以这么大年纪还没说婆家，是因为未婚生子。
　　没错，李姑娘是带着个七岁孩子嫁过来的。
　　据说孩子的亲爹是个当年的知青，但没有得到过李艳翠的确认。
　　总之，才十七岁的戚小刚，就要给一个比他小十岁的儿子当爹了。
　　但戚小刚丝毫没有不愿或者屈辱，他喜滋滋地带着老婆儿子介绍自己的家。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捡了什么大便宜。
　　李艳翠貌似挺嫌弃戚家，“就这么两间破屋子怎么住啊？”
　　戚小刚立马道：“够住够住，咱俩一间，让狗子跟我爸睡一屋。”
　　“那你妈回来后呢？那时候狗子也大了，还跟爷爷奶奶一块住？”
　　戚小刚笑道：“哪能委屈咱狗子啊，后院还有个猪圈呢，我奶从前就住那。”
　　李艳翠这才勉强满意。
　　戚美珍和丈夫女儿对视一眼。
　　王大莲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将来的命运会跟戚老太太是一样的。
　　可能这就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吧。
　　李艳翠见到秦家三口，倒是很热情地自来熟。
　　“姑，姑父，表姐，你们就多住几天再走呗，我做饭手艺可好了，我好好招待你们。”
　　听到比大自己那么多的人叫表姐，秦明熙忙道：“不用客气，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吧。”
　　“那哪成啊，我虽然比你大，但我得随着小刚叫啊！”
　　秦明熙干笑两声。
　　戚美珍推辞道：“不必了，事情都办完了，我们该回去了。”
　　李艳翠一脸失望。
　　戚小刚居然也留道：“姑，我马上就办喜酒了，你总得吃完我的喜酒再回吧？”
　　戚美珍还是没有留下，且也没有对戚小刚要结婚表示什么。
　　李艳翠得知，不悦道：“你姑可真抠门。”
　　戚小刚点头：“她就这样，十好几年都没回过娘家，在这之前我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李艳翠倒是很有心气，闻言道：“她肯定是觉得自己有钱，怕你家贴上去要好处呗。咱们以后还是别跟她来往了，免得被她当成打秋风的穷亲戚。”
　　“好嘞，都听媳妇的！”
　　-
　　回镇上没有拖拉机了，秦家三口便雇了一辆马车。
　　刚上马车，身后就传来一阵喊声。
　　马车师傅眯眼瞧了，“好像是叶家老幺。”
　　叶家，叶青的娘家。
　　叶家跟戚家的房子离得不远，先前几天戚美珍也都见了几次叶家的人。
　　可这临走了，被叶家人叫住是为什么？
　　叶家老幺叫叶建成，三十多岁的汉子，在大队有个好吃懒做的名声。
　　而这个叶建成，也算是书里的反派。
　　奸猾懒馋，一心想趴在女主这个姐姐身上吸血，最后当然是被虐得体无完肤。
　　叶建成追上秦家人后，就嘴甜地喊了声“美珍姐”。
　　“姐，先前你们家的事多，我也就没好意思问，我想跟你打听打听，我二姐现在在干啥呢？”
　　戚美珍如实答道：“我跟她早就断了联系，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叶建成失望了下，又问：“那她是不在京城？”
　　戚美珍还是摇头：“不知道。”
　　秦志国倒是说：“我倒是听说她的确在京城，好像还挣了大钱。”
　　叶建成眼睛一亮，“那能把她的地址给我吗？”
　　秦志国：“这个无能为力了，因为我也是听说的。”
　　叶建成默了一下，然后抱拳道：“多谢志国哥告知，祝你们一路顺风。”
　　等到下了马车，戚美珍才问：“你为什么要告诉他叶青的消息啊？”
　　秦明熙抢着据说道：“这个我来回答！
　　爸爸肯定是想叶青身边的麻烦越多越好，这样她就不会有闲心来纠缠我们了！
　　虽然叶青现在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但防患于未然嘛！”
　　秦志国大笑着表扬女儿：“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戚美珍嗔道：“两个滑头。”
　　一家三口踏上回京的路。
　　戚美珍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比来时还要低沉。
　　秦志国知道她的想法，只默默地握住了她的手。
　　“你说，人生是不是总要出现那么一些遗憾？不管活得再久，有再多的人生经验，只要活着，情感和认知就总会在某一天被生活暴露出盲区。”
　　秦志国怕妻子钻牛角。
　　“这个不能怪你，咱们刚来的时候，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更谈不上情感。”
　　戚美珍摇头道：“我的伤心悲愤不是出于母女亲情，而是同情。
　　她值得同情，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是原来的那个，还是现在的这个。
　　我遗憾的是我没早点意识到这点，没有改变她的这辈子。”
　　秦明熙也抱住母亲的胳膊，轻轻将头靠了上去。
　　戚美珍笑笑，“好了，不说这个了。”
　　火车狂吃狂吃地前行，那位干瘦老太太的身影，也离他们越来越远。

第148章 要这么赤鸡的吗？
　　“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呢！谁是坏人了？就我长的这模样，哪一点看着像坏人了？？”唐一军撩了撩自己飘逸的长发，神情极为不服。
　　陈思薇则抱胸冷笑，“流里流气的样，哪瞧着都像坏人！”
　　“嘿我说......”
　　“说什么？我看你就是个小流氓！偷偷摸摸地画别人，指不定就藏着什么龌龊心思！”
　　“我.......”唐一军一时语塞，“我就画了一张速写，这不已经被你给撕下来了么。”
　　“那要是我没发现呢？是不是你就得逞了？”
　　看着在自家门口争吵的一男一女，秦明熙觉得莫名熟悉。
　　想了半天想起来，那年在友谊商店，这两人也吵过啊。
　　“熙熙你回来啦！秦叔叔秦阿姨好！”
　　陈思薇转头看见秦明熙，连忙跑了过来。
　　秦志国和戚美珍笑着点头。
　　秦明熙问：“你这是.......在干嘛呢？”
　　陈思薇解释道：“我今天是路过你家附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啊，咱俩从寒假就没怎么见过面了，可谁知你家的门锁着，那些邻居说你们回老家了。
　　本来我是打算离开的，可却看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
　　说着，白了一眼唐一军。
　　唐一军喊屈道：“谁鬼鬼祟祟了？我是这家的房东好吗！”
　　陈思薇：“你不鬼鬼祟祟你盯着我看做什么？还偷偷摸摸画我！”
　　得，一提这茬，唐一军又蔫吧了。
　　他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后悔得直想挠墙！刚刚是怎么会觉得这姑娘很美好恬静的？
　　这明明就是一呛口小辣椒啊！
　　幸好，秦家人替他解了围。
　　秦志国上前道：“肯定是误会，小唐是我们的房东，人很好的。”
　　唐一军直点头。
　　没错没错，他是好人！
　　陈思薇撇撇嘴，不过到底没再怼什么了。
　　唐一军找秦家人是有正事的。
　　陈思薇见状就先离开了。
　　“卖房？”
　　唐一军点头道：“没错，我想把这两间屋子给卖了，去欧洲留学。”
　　唐一军家里没有别的亲人了，这秦志国是知道的。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卖房子的钱，够你留学吗？”
　　唐一军道：“我父母还给我留下了一点存款，加上卖房款，第一年的费用肯定是够了的。
　　至于以后，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时候的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出去，秦志国也没法怎么劝。
　　况且，谁也不知道唐一军未来的命运是如何，兴许他出国后真能发达呢？
　　终究是别人的事，跟他没什么关系。
　　不过这个房子......秦志国道：“既然你房子要卖，就卖给我如何？”
　　秦家是开商店的，有钱，唐一军料到了秦志国可能会买，于是不算惊讶。
　　“既然你要买，那当然是再好不过了，否则我还得费劲找别的买家。”
　　接着，唐一军就开始扭捏起来了，“至于价钱方面......
　　后院有一户人卖了间房子，十五平米，卖了一千块钱，我这两间房加起来有四十平，你就给我......两千块好了。”
　　谈到钱，唐一军仿佛很不好意思。
　　秦志国笑道：“谈买卖哪有你这样谈的，自个吃亏便宜别人？”
　　唐一军忽然冒出一句，“钱乃身外之物，看得太重只平白增添人生的负担。”
　　秦志国默默道：那是因为你还没吃过没钱的苦。
　　唐一军的父母是在他高中时候过世的，但他并没有在物质上缺过什么。
　　等到他去了国外，就知道生存有多艰难了。
　　秦志国想了想，道：“我给你三千吧，就当是谢谢这几年你给我们提供的方便。”
　　租房收钱，天经地义，哪谈得上什么感谢不感谢的。
　　唐一军明白这是秦志国找借口在帮他。
　　“秦......”
　　秦志国抬手打断唐一军的话，“就这么定了。”
　　最终，成交价三千。
　　-
　　秦家人去老家差不多半个月时间，回来后元宵节都已经过了。
　　嗯，马上就要开学。
　　秦明熙窝在谢寅的怀里，细细跟他说了戚老太太的事。
　　“......王大莲的行为固然很坏，但其实细想想，戚明勇才是最让人寒心的。毕竟他是戚老太太的亲生儿子，还那么辛苦地抚养他长大......
　　可他最后却逃脱了法律的惩罚。”
　　谢寅轻轻吻了一下秦明熙的发顶，“你不是说他的儿子是翻版的王大莲么，他会遭报应的。”
　　秦明熙点点头，然后直起身道：“我突然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了。”
　　谢寅问：“什么不一样？”
　　秦明熙：“就抱着的手感，好像......厚了一些？”
　　谢寅轻咳一声，“真的吗？”
　　秦明熙又抱了一下，然后肯定地点头。
　　以前的谢寅很清瘦的，现在身体的厚度明显增加了，不再那么单薄。
　　“你长胖了？”
　　“.......”谢寅的嘴角好像抽了一下，“你要不要再感受一下，确定是胖？”
　　“那不然是什么？”
　　“就不能是壮了？”
　　“啊？”
　　谢寅一把将秦明熙拉进怀里，“你摸摸。”
　　秦明熙呆了，“摸.......什么？？？”
　　谢寅低头看着秦明熙的眼睛：“你说呢？”
　　啊？？？？？？
　　那一瞬间，秦明熙的脑子少儿不宜了。
　　这是在车里。
　　要，要这么赤鸡的吗？？
　　“想什么呢？你摸m我的胳膊，看到底长的是肥肉，还是肌肉。”
　　秦明熙脑子里的凰色废料瞬间就飞走了，在心里默默鄙夷了一下自己的不要脸，然后捏了一把谢寅的胳膊。
　　是结实的，带着柔韧。
　　“是肌肉。”
　　谢寅拿着秦明熙的手滑到了胸膛，“那这呢？”
　　“还是肌肉。”
　　谢寅的肌肉不算很强壮，所以他看上去还是瘦的。而且现在衣服还穿得厚，只有上手才能感觉到。
　　这种像网球运动员一样健康劲瘦的身材，正符合她的审美。
　　秦明熙的脑子已经彻底没了杂念，只余纯粹的欣赏和好奇。
　　“你是锻炼了吗？怎么锻炼的啊？”
　　“真希望夏天快点来临，裹得这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不好！”
　　“对了，你有几块腹肌啊？”
　　谢寅的思绪有些跟不上秦明熙。
　　他还在为秦明熙的那句“裹得这么严实什么都看不见”的大胆抱怨而震惊时，秦明熙就已经开始自己去寻找“有几块腹肌”的答案了。
　　谢寅身体顿时僵住。
　　要命了......

第149章“宝宝，求你......”
　　热恋的情侣之间，一个呼吸或者一个眼神，都可能是引发熊熊大火的火星子。
　　捏捏胳膊和胸膛的确让谢寅心猿意马，但还在他的控制范围内。
　　可现在，秦明熙的手是穿过了羊毛衫的，跟他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
　　还是那么......不一般的位置。
　　经过一番摸索，秦明熙找到了答案。
　　“啊，六块啊。”
　　语气还貌似有点遗憾。
　　谢寅终于忍无可忍，捏着秦明熙的下巴就俯身下去。
　　秦明熙感觉自己的双手被谢寅的一只手反剪在身后，谢寅的另一只手则捧着她的脸。
　　这个动作让她像是被锁住翅膀的鸟，无处可逃，只能被动地接受扑面而来的狂风骤雨。
　　“唔......不行了，s头麻了。”秦明熙好不容易拉开距离，眼泪汪汪地控诉道。
　　谁知她这副可怜样儿反倒更加剧了那把邪火。
　　秦明熙见谢寅满额头都是汗，表情还很痛苦，诧异地问：“你怎么了？病了啊？？”
　　谢寅瞪着秦明熙，咬牙切齿的。
　　“你还好意思问，你说呢？”
　　秦明熙眨了两下眼睛。
　　她是没谈过恋爱，但理论知识丰富啊。
　　这个理论知识有健康的......也有不健康的......
　　谢寅的反应，好像是不健康的喔。
　　“还敢这么看着我？你这个......”谢寅大概是脑子短路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形容词来。
　　秦明熙明知这个时候最好是不要再多说多做，可她实在没忍住嘴贱。
　　“你是不是想说——你这个该死的小妖精，你惹的火得你负责灭？”
　　“轰”地一下，谢寅真着火了。
　　他一把攥住秦明熙的那双白嫩小手。
　　“你确定你刚刚数准只有六块？”
　　“再数数。”
　　“这就数好了？肯定输错了，再数。”
　　“乖，别走。”
　　“宝宝，求你......”
　　终于，没完没了的数腹肌结束了。
　　秦明熙甩了甩酸酸的手腕，表情一言难尽。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什么了呢。
　　谢寅还是有点难耐的样子，不过已经平静了很多。
　　他突然道：“下星期，我带你去见见爷爷吧？”
　　谢寅先前就说过这话，只不过因戚老太太去世而暂时搁置了。
　　现在重新提出来，秦明熙虽然不意外，但还是一时没有作答。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没到谈婚论嫁那步，就没有必要见家长。
　　而谈婚论嫁......秦明熙转头看了眼谢寅。
　　她压根就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啊。
　　“会不会，”秦明熙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太早了？”
　　谢寅眼里的光瞬间就暗了下去。
　　他沉默一会，道：“都听你的。”
　　这么善解人意，秦明熙反而有些负罪感。
　　其实就见见他爷爷而已，好像也没什么。
　　“那，我要带什么礼物吗？”
　　谢寅弯了弯嘴角，亲昵地捋了捋秦明熙的鬓角碎发，“礼物我会准备的，你不用操心。”
　　“那怎么能行呢？”秦明熙摇头，“这样也没敷衍了。”
　　谢寅轻笑出声，“行，那你看着准备吧，只要是你准备的，老人家肯定都会喜欢的。”
　　-
　　说是看着准备，秦明熙当然不能随便提溜点东西就上门。
　　秦志国同志和戚美珍女士还不知道她跟谢寅的事呢，她也不能跟他们咨询。
　　想来想去，她问了陈思薇。
　　陈思薇张大了嘴巴，“你跟谢寅......什么时候？”
　　“哦......”秦明熙想了想，“我没跟你说过吗？”
　　陈思薇大怒：“没有！没有说！就是没有！”
　　秦明熙揉了揉被震的耳朵，有些无辜，“我以为我跟你说了呢。”
　　陈思薇：“......”
　　懒得追究这个了，陈思薇开始追问细节。
　　半晌后，刚刚还一脸不忿的陈思薇就手捧着下巴开始星星眼了。
　　“听得人家都想搞对象了~”
　　知道陈思薇只是说说而已，秦明熙也不在意，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给他爷爷送礼啊？你问我我也不好说......老爷子虽是打仗出身，但是出了名的儒将，可能会喜欢书画什么的吧。”
　　秦明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系统仓库有不少名人字画，但她不打算送这个。
　　倒不是舍不得，而是觉得处在谢老爷子那位置上，一般的应该已经入不了他的眼了。
　　与其纠结礼物的名贵，倒不如选个更富有诚意的。
　　秦明熙上辈子从小画国画，书法也练过。
　　但她还有个更拿手的隐藏技能。
　　那就是刻章！
　　从前说出去都没人敢信，一个十几二十的小姑娘居然会刻章！
　　这是秦明熙耳濡目染跟着她的国画老师学的。
　　水平肯定及不上专业的。
　　但也不算差。
　　系统仓库就有印章，但秦明熙没有用，而是自个去古玩街买了几方。
　　有一方寿山芙蓉算得上精品，其余的次一些的都是拿来练手用的。
　　等到刻好后，秦明熙先拿给了谢寅看。
　　谢寅半晌才回过神来，“宝宝，你还会篆刻呢？”
　　一声自然无比的“宝宝”让秦明熙不自在的同时，也冒出一丝甜蜜。
　　她轻咳一声，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我会的还多着呢，这不算什么。”
　　谢寅温柔地抚了抚小姑娘翘起来的一撮呆毛，宠溺道：“嗯，我们熙熙全世界最厉害了。”
　　谢寅将印章放回锦盒，发动车子。
　　“我们出发吧。”
　　谢老爷子已经退下来了，住在山上的疗养别墅。
　　上山的路安保森严。
　　就连谢寅的车都被检查了一遍。
　　半山的一片小别墅有个二十多栋，谢老爷子住的是十三号。
　　谢寅的车还没靠近，一个中年男人就小跑着过了来。
　　“阿寅，老爷子听说你们来了，让我出来迎迎。”
　　谢寅领着秦明熙下车，介绍道：“这是林叔，你小时候见过的，还记得吗？”
　　秦明熙点头，“林叔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年轻。”
　　“熙熙姑娘也没变，还是那么嘴甜。”林思桥笑着说：“我们快进去吧，老爷子可盼着呢。”
　　别墅门口，还有几个人在迎接。
　　谢寅依次介绍。
　　都是照顾谢老爷子的人。
　　进了别墅里面，先看到的是一个小花园，墙角的迎春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黄。
　　别墅里面的装修比想象中的要朴素得多。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老人，背着手从楼上下来，语气是压抑不住的高兴。
　　“快让我看看我的孙媳妇！”
　　秦明熙差点被口水呛住。
　　这这这这就孙媳妇了？
　　不过渡一下吗？？
　　秦明熙转头看向谢寅。
　　谢寅朝她露出个笑。
　　......
　　那笑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把小白兔拐回了家的大灰狼！

第150章 不速之客
　　谢老爷子身形高大，微微驼背，手里拄着一根拐棍。
　　他的面貌严肃，但能看得出来，在竭力让自己显得和蔼可亲。
　　当看到秦明熙送的印章时，惊喜的表情十分夸张。
　　“这么有才华的姑娘，简直是便宜谢寅这小子了！”
　　还是头一次听别人夸自己有才华，秦明熙脸红地摆手，“我刻得不好，谢爷爷不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我非常喜欢！”
　　秦明熙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谢老爷子让秦明熙坐下，温声跟她说起话来。
　　问的都是些长辈通常会问的问题。
　　比如家里几口人，父母都是做什么的，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谢老爷子一直都是和气的表情，并没有因为秦家跟谢家的地位差距而露出任何不愿的情绪。
　　孙子吃的苦太多，他便只愿他能开心幸福地生活。
　　娶的姑娘只要是他自个喜欢的，只要人品端正，其他的任何问题都可以不用计较。
　　谢老爷子抱着这样的态度见了秦明熙，发现她说话做事都落落大方，丝毫不显小家子气，并且言谈之间还颇有思想和见识，不由就生出了一股意外之喜。
　　接着就是越看越满意了。
　　“熙熙啊，跟阿寅留下来住一晚上再走。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有两位专门替谢老爷子服务的大厨，南北各菜系都会做。
　　秦明熙想了想，点了一道糖醋小排。
　　谢老爷子又问了谢寅要吃什么，就吩咐厨房开始准备了。
　　接着，谢老爷子带着秦明熙参观了他的书房，欣赏了他收藏的一些名家大作。
　　秦明熙跟谢老爷子聊得开心，谢寅便跟在一旁服务。
　　比如偶尔倒个茶，削个苹果之类的。
　　到了下午四五点，林思桥过来，凑到谢老爷子的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谢老爷子的表情一下就沉了下去，“拦住，就说我不想见她们。”
　　林思桥点点头，走开了。
　　谢寅见状，轻垂下眼睛，显然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秦明熙虽然好奇，但也没问。
　　不过到了快开饭的时候，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楼下，多了几个不速之客。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女人和一个十来岁的女孩。
　　见到谢老爷子下去，三个人都站了起来。
　　中年男人喊了声，“爸。”
　　秦明熙立刻就明白，这人是谢寅的父亲。
　　那另两个，就应该是后妈和继妹了。
　　谢老爷子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
　　他责问林思桥：“我不是说过不想见他们么。”
　　林思桥也很无奈。
　　一开始，底下报上来的只是童娟和谢彤彤的名字，问放不放行。他按照谢老爷子的指示给否了。
　　可谢清原这个儿子上山，警卫连那边通常都是安检完毕后直接放行的。
　　通过前后时间推算，可能是童娟母女比谢清原先来一步，但没想到谢老爷子压根就将她们拒之门外。
　　谢老爷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直接指着谢清原对林思桥道：“以后这个人要再来，也必须先向我报告。”
　　林思桥恭敬应是。
　　谢清原忍不住道：“爸......”
　　谢老爷子抬手打断：“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先请回吧，我今天在招待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谢清原的视线找了一圈，最后怀疑地落在秦明熙的身上，“这位是？”
　　想了想，觉得谢清原还是应该知道，谢老爷子便道：“这是我的孙媳妇。”
　　谢清原难得懵了一下，“孙媳妇？”
　　谢老爷子不悦道：“不懂什么意思？”
　　谢清原忙摇头，然后又看向秦明熙。
　　秦明熙稍微上前道：“谢伯父好。”该做的礼貌还是要做好的。
　　谢清原也微微颔首，然后仔细打量了一遍秦明熙，问道：“小姑娘看起来年纪不大？”
　　不待秦明熙回答，谢老爷子就不耐烦道：“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清原一噎，“阿寅的对象，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
　　“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谢老爷子跺了跺拐杖，眼见得耐心已达极限。
　　谢清原于是收起对秦明熙的好奇，将身后的小女孩拉到身前来，道：
　　“彤彤参加钢琴比赛，得了一等奖，非要来跟爷爷分享这个好消息，我就带她们过来了。”
　　谢彤彤极腼腆又讨好地对着谢老爷子笑了笑。
　　模样惹人怜爱。
　　但谢老爷子只淡淡道：“行，我知道了。”
　　没了？
　　谢清原忙道；“爸，彤彤想跟爷爷覃亲近亲近，不然就让她在这陪着您住几天吧？”
　　谢老爷子摆手道：“不用了，我不耐烦伺候孩子。”
　　谢清原还想说什么，童娟上前阻止道：“孩子淘，就不要让她在这给爸爸添乱了。”
　　谢老爷子再次赶人：“你们先走吧，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也不要过来，我喜欢清静。”
　　童娟轻扯了下谢清原的衣角，谢清原叹了口气，带着妻女走了。
　　临走时，看了谢寅一眼，心中难掩酸涩。
　　儿子长大了，谈对象了，他这个当爸爸的却一点都不知道。
　　谢清原坐在车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童娟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谢彤彤立马会意，抱着爸爸的胳膊娇声说起话来。
　　女儿一撒娇，谢清原的神情立马变得柔和起来。
　　童娟也放松下来，觑着机会不经意道：“阿寅的眼光真不错，那小姑娘又漂亮又懂礼貌。
　　只是看着眼生，应当不是熟人家的。
　　不知道......是个什么出身。”
　　谢清原随口道：“只要家里没人犯罪，出身并不重要。关键是看个人素质。”
　　童娟笑道：“看老爷子对那姑娘的喜欢劲儿，想必也是这么想的。”
　　谢清原点头，“老爷子一向开明。”
　　童娟的笑差点没绷住。
　　开明？那怎么还一直拿她的出身说事？
　　童娟将脸撇向窗外，回忆着自己这些年来的艰难。
　　外面人看她是风光，但稍微清楚点底细的，没一个瞧得上她。
　　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老爷子没有接纳她。
　　老爷子知道她跟谢清原的事情的时候，她已经怀孕，谢清原又坚持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老爷子没办法，只好默认。
　　被放出来官复原职时，女儿也已经两岁。
　　这个时候谢清原跟她领了结婚证，谢老爷子更是一副“你爱咋咋的”的模样。
　　她以为，这是谢老爷子拿谢清原没办法，不得不接纳了她。
　　但谁知道，领了结婚证，并不一定就真的成了谢家媳妇。
　　不说每逢重要的日子，谢家的席上没有她的位置。
　　就连平常，她都踏不进老爷子这的门槛。
　　她知道，除了因为谢寅的关系，老爷子还看不上她的身份。
　　保姆上位。
　　谁听了都得侧目一番。
　　但童娟是不服气的。
　　她虽是保姆，但却是根正苗红的工人家庭出身，不比谢清原那个z本家小姐的前妻强？
　　论文化，她也是上完高中才上的护理学校，按道理也不输别人什么了。
　　童娟在心里轻叹了口气。
　　看来，那个叶青说得没错。
　　她要想真正成为谢家儿媳妇，首先得让谢寅接受他。
　　可怎么接受呢？
　　回头还是再把叶青约出来，问问她的意见吧。

第151章 妈，好巧
　　谢清原三个走了后，谢老爷子又变回了慈祥模样。
　　“熙熙饿了吧？让厨房开饭！”
　　谢寅牵着秦明熙的手往餐厅去。
　　秦明熙看了看他。
　　从始至终，谢寅都一句话没说，甚至没给谢清原一个多余的眼神。
　　秦明熙此刻，才算亲身感受到了这形同陌路的父子关系。
　　察觉到秦明熙在看他，谢寅轻笑道：“我脸上有花？”
　　秦明熙摇了摇头，回握住谢寅的手。
　　小情侣手拉着手就座用餐，看得谢老爷子都不自在地摸了摸耳朵。
　　饭菜很丰盛，秦明熙点的糖醋小排就摆在她的面前。
　　谢寅先给她夹了一块。
　　秦明熙忙道：“你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谢寅笑笑，没多久又开始给她剥虾。
　　在饭桌上照顾秦明熙，这是谢寅小时候就干惯了的事。
　　过了一会，见谢老爷子的眼神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秦明熙才放松下来，坦然享受着谢寅的服务。
　　别说，老爷子这大厨的水平还真不错。
　　再加上下午喝了一肚子茶，早就饿了，秦明熙干完一碗饭后就没忍住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还想来一碗。
　　可会不会给人留下饭桶的印象？
　　谢寅见到，轻抿了下嘴角，直接将秦明熙的碗拿走，给她添了一碗饭。
　　秦明熙口是心非地抗议：“我已经饱了，吃不下了。”
　　“那怎么办？”谢寅顿了一下，“已经盛了呢，浪费粮食不好，要不你再加把劲把它吃了？”
　　嗯，毫无表演痕迹。
　　秦明熙勉为其难地重新拿起筷子，“那好叭，毕竟粒粒皆辛苦呀~”
　　谢寅又默默地给秦明熙夹了两块小排。
　　谢老爷子认真地吃着饭，眼底却尽收两个年轻人的小动作。
　　咳，年轻人的世界，花样真是多啊。
　　吃完饭后，秦明熙就婉拒了谢老爷子让他们住一晚的好意，提出了告辞。
　　主要是没法跟父母交待。
　　有谢寅帮腔，谢老爷子也就没有再三留他们。
　　走的时候，谢老爷子递给了秦明熙两个盒子。
　　一个长方形的装着一幅某名人的画。
　　一个小一点的正方形盒子则是一条红宝石项链。
　　谢老爷子道：“本来只准备了这条项链，这是阿寅的奶奶以前戴过的。后来见你对书画感兴趣，就又准备了这幅水牛图。”
　　秦明熙受宠若惊。
　　“这两样都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谢老爷子故作生气，“贵重什么？那项链放在我这里有什么用？我又戴不了。
　　至于画，也不过是死物而已，你喜欢它，就是它价值的最大的提现。”
　　谢寅也劝秦明熙收下。
　　秦明熙推辞不了，可心里还是忐忑。
　　回去的路上就有些沉默。
　　谢寅减缓车速，腾出一只手来握住秦明熙的，关心道：“想什么呢？”
　　秦明熙转过头来，皱着脸叹了口气。
　　“我收了你家这么贵重的见面礼，是不是必须得嫁给你才行啊？”
　　车子没有预兆地歪了一下。
　　半晌，传来了谢寅貌似有点咬牙切齿的声音。
　　“要是不收这个见面礼，你打算嫁给谁？”
　　秦明熙顿时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抽了抽被谢寅捏得紧紧的手，没抽掉。
　　秦明熙心虚道：“我只是觉得我们年纪都还不大，谁知道将来的事情会有什么变化呢？”
　　说完以后，秦明熙感觉谢寅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了。
　　“呃......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秦明熙说不下去了。
　　其实应该是她穿书以后形成的思考问题的方式吧。
　　总是不喜欢将事情说得很绝对。
　　什么什么一定会怎么样。
　　就算再平稳无波的生活，都是隐藏着很多不确定因素的。
　　比如从前，她信誓旦旦跟闺蜜保证要在对方的婚礼上当伴娘。
　　可还没等到闺蜜结婚，她就啪叽穿越了。
　　秦明熙想得出神，等到察觉到车停下来后，谢寅的脸已经凑到了她的面前。
　　“你知道有一句话吗？”
　　秦明熙愣愣问道：“什么话？”
　　谢寅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发狠，“这句话就是——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
　　秦明熙：“......”
　　谢寅：“你要对我耍流氓吗？”
　　秦明熙：“......”
　　谢寅：“你亲了我抱了我m了我，就打算抛弃我？”
　　秦明熙：“......你也亲了我抱了我m了我。”
　　谢寅：“所以我要负责。你呢？始乱终弃的小骗子。”
　　秦明熙推了一把谢寅，小声嘟囔道：“人家也没那么想......”
　　谢寅终于缓了神色，轻啄了下秦明熙的嘴唇，“这才乖。”
　　车子重新发动。
　　到了秦家的胡同口时停了下来。
　　谢寅忽然道：“熙熙，安排个时间，让我见见叔叔阿姨吧？”
　　“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们。”
　　话刚说完，秦明熙就明白过来谢寅的意思。
　　“那......那我协商个时间？”
　　谢寅笑着点头，“好，我这随时都可以，你这边定下来了通知我就成。”
　　秦明熙不由嘟囔道：“你这么闲的吗......”
　　谢寅忍不住解释：“我不是闲人，我现在在替舅舅保管一些在大陆的投资项目，自己也有一些项目。
　　熙熙，你嫁给我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我养得起你。”
　　说着，还摸了摸秦明熙的发顶。
　　秦明熙不自在地躲开，“谁要你养啊......”
　　谢寅又道：“对了，上次说的秦瑞的那个项目，我以你的名义投了钱进去。
　　要是亏了也就罢了，要是赚了，你就当零花使吧。”
　　“这个以后再说吧，我的小金库丰厚着呢。”
　　秦明熙打开车门下车。
　　谢寅追了下来，不要脸道：“亲一下再走。”
　　说着，就捧住了秦明熙的脸。
　　一阵缠绵过后，秦明熙推开了谢寅。
　　她刚想说什么，谢寅就顿住，直直看向她的身后。
　　秦明熙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慢慢转过身去。
　　“......妈，好巧。”

第152章 女婿上门
　　秦明熙面无表情，实际已经尴尬得脚趾抠地。
　　戚美珍也愣了一下：“哦，我在院儿门口看到阿寅的车了，就过来看看。”
　　谁知道刚好撞到两人亲热呢。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女儿尴尬，她也没好到哪去。
　　只有谢寅，神色自若地跟戚美珍问好。
　　不知是脸皮厚，还是装的淡定。
　　戚美珍笑着邀请谢寅进屋坐坐。
　　谢寅婉拒道：“今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去打扰了，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这个登门拜访指的是什么，戚美珍秒懂。
　　她满意地点点头：“那行，你回去开车小心一点。”
　　谢寅的车屁股看不见了，戚美珍才转身进了胡同。
　　秦明熙忙跟上去。
　　她觑了觑戚女士的神色，有些忐忑。
　　戚女士哼笑一声，道：“看什么呢？”
　　秦明熙小声道：“妈，你怎么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戚女士：“呵呵。”
　　秦明熙：“......呵呵是什么意思？？”
　　戚女士：“呵呵就是，我们早就猜到了的意思。”
　　？
　　“你们？猜到？”
　　“你要是再明显一点，我跟你爸可能就连装不知道都很难了。”
　　“......”
　　秦明熙有些emol。
　　她还挺得意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呢。
　　戚美珍摸了摸秦明熙的小脑袋瓜，温声道：“没关系，我跟你爸都很喜欢阿寅，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的。”
　　秦明熙直接被戚美珍带偏思路，下意识地道：“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戚美珍一副欣慰模样，“我从小看那孩子就觉得哪哪都好，想着将来谁要是嫁给他，准保有福气，没想到被你这丫头给得手了。”
　　秦明熙不由反驳道：“是他追的我好吗......”
　　戚美珍却已经抢先回了屋找秦志国报告消息去了，没听见秦明熙的话。
　　“......”
　　她刚刚明明纠结的是，父母为什么会猜出她跟谢寅的事！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这步了，见父母的事情就得提上日程。
　　最后是秦志国将日期选定在了劳动节。
　　-
　　劳动节放假不上班，院儿里一片热闹景象。
　　有人晒被子，有人洗衣服，有人趁着假期给家里搞大扫除。
　　当谢寅出现在院子里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静默。
　　谢寅其实来过秦家好几次，许多人对他也有点脸熟了。
　　但今天的谢寅又不一样一些。
　　穿着剪裁合身的定制西装，头发看着随意自然，细瞧却能发现是精心打理过的。
　　更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
　　见了所有人都亲切问好。
　　一副女婿上门的架势。
　　很快，秦家的屋门口就围满了好奇看热闹的人。
　　谢寅丝毫没有不自在，还给几个小孩抓糖吃。
　　不过大家看了一会，问了几句也就散开了，转而去打趣跟着戚美珍在外面灶台忙活的秦明熙。
　　秦明熙不得不配合着邻居们羞涩了一番。
　　戚美珍见了，打发她去屋里，“把那葡萄洗洗拿进去，再切一盘芒果。”
　　秦明熙忙听话地去了。
　　邻居们便又将焦点对着戚美珍。
　　“你那女婿......”
　　秦明熙端着两盘水果放到了茶几上。
　　谢寅爱吃芒果，她便自然而然将芒果放得离谢寅近些。
　　秦志国咳嗽了两声，“这芒果是你妈从哪买的？看着还挺不错。”
　　谢寅顿了一下，将芒果放到了秦志国的面前，还用牙签插了一块，“的确挺不错的，叔叔您尝尝。”
　　“就从市场上的水果摊买的啊。”秦明熙随口说道。
　　还将芒果重新放回了原位置，对谢寅道：“我爸不爱吃芒果的，他受不了这味儿，你吃就好了。”
　　秦志国又咳嗽两声，“谁说我不爱吃了？”
　　秦明熙觉得莫名其妙，“你本来就不爱吃啊。”
　　谢寅又将芒果放到了秦志国的面前，“有些人是不习惯芒果的味道，但偶尔也可以吃一块尝尝鲜。”
　　秦志国看了眼谢寅，将他插的那块芒果喂进嘴里，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竟咬出了恶狠狠的感觉。
　　最后，艰难地咽了下去。
　　秦明熙：“......”她这一生要强的爸爸啊。
　　秦志国道：“小谢，跟我杀两盘？”
　　“爸爸，谢寅不管是下围棋还是象棋，都很厉害的。”
　　要强的你要是输了，该多没面子啊。
　　所以，咱玩个别的游戏吧！
　　秦明熙眼神真诚地提醒着秦志国，就差把“孝”字刻脑门上了。
　　谁知秦志国压根没理解她的苦心，鼓着腮帮子道：“我倒要见识见识有多厉害？！”
　　谢寅则笑道：“熙熙开玩笑呢，就我那半吊子的水平，都有些不好意思拿出手。”
　　“哼！”秦志国傲娇地撇过头去，“试试就知道了。”
　　秦明熙半边屁股坐在谢寅沙发的扶手上，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谢寅的肩上，专注地看着棋盘。
　　她知道象棋的规则，但下的水平很次，往往两个人都走下一步了，她才明白上一步的意思。
　　“将军！”秦志国“啪”地将炮放到了一个位置，眼睛朝着对面两人斜了过去。
　　作为过来人，他很明白情侣之间能够达到这样的亲密无间，一定是已经做了更亲密的事。
　　秦志国不是要窥视女儿的感情生活。
　　但作为一个老父亲，他总有种......自家的水灵白菜被拱了的失落感。
　　虽然拱白菜的不是猪。
　　秦明熙突然指着谢寅右手边的水杯道：“我喝想水。”
　　那是谢寅正用着的杯子。
　　杯子刚加了开水，有点烫，谢寅吹了几下，感受到温度正好时，才送到了秦明熙的嘴边。
　　秦明熙也不伸手，就着谢寅的手喝了起来。
　　为了防止水洒出来，谢寅半蹲起了身子。秦明熙喝完后，还用手指背面擦了擦她嘴边的水渍。
　　整个过程自然得像是演练了无数遍。
　　秦志国瞧着，心里的那股别扭劲忽然就没了。
　　闺女能够找到一个跟她互相喜欢、互相照顾的人，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吗？
　　如今这个人出现了，他应该高兴才是。
　　秦志国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很多。
　　“将军！你输了。”
　　谢寅一看棋盘，笑道：“我果然输了。”
　　秦志国轻哼了一声。
　　心思都不在下棋上。
　　你不输谁输？

第153章 小姑娘的热情如火
　　吃完饭后，秦志国进了里屋。
　　不一会出来，手里拿了两个袋子。
　　这是给谢寅准备的见面礼。
　　一个是戚美珍亲手做的一件衬衣。
　　一个是秦志国准备的手表。
　　说实在的，手表虽然名贵，但秦志国自知这个见面礼他没花了多少心思。
　　所以给出去的时候，秦志国又说了一句，“以后常来家里玩，我做饭手艺还不错，改天让你尝尝。”
　　到了最后，老丈人终于明确表示了对他的认可。
　　谢寅激动地结巴了一下，“诶......好！”
　　谢寅的失态倒是取悦了秦志国。
　　心机深沉归心机深沉，但对熙熙，对他们家，也是看得出来的真心。
　　秦志国拍了怕谢寅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寅离开时，秦志国和戚美珍打发秦明熙去送。
　　这一送，就没轻易走脱。
　　谢寅的车停在周围的一个单位院儿里，走过去花了十分钟。
　　秦明熙本打算送到了就回去，谁知却被谢寅拉进了车后座。
　　接着就是铺天盖地的亲吻。
　　“唔......这是白天。”
　　“劳动节放假了，人很少，而且我这是单面玻璃，外面看不见的。”
　　一路上谢寅都没怎么说话，到了这会才尽情地释放出压制了一路的激动。
　　他跟熙熙之间的距离，又迈近了一大步。
　　接下来，双方家长见面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等到熙熙毕业，她的户口可以直接转到他这里。
　　谢寅越想越高兴，捧着秦明熙的脸盖了好几个章。
　　额头、鼻子、脸颊、嘴唇。
　　这些吻不带任何欲望，秦明熙感受到的只有爱意，一种被珍视的爱意，很浓很浓。
　　秦明熙的心尖忽然像是被羽毛轻撩了一下，痒痒的，胀胀的。
　　她想尖叫，想大喊。
　　想亲亲。
　　前两个做不到，但后一个可以。
　　于是，谢寅头一次见识到了小姑娘的热情如火。
　　让他愉悦的同时，又备受煎熬。
　　-
　　叶青笃定童娟一定会为了谢寅的事来找她的。
　　这不，真来了。
　　童娟约了叶青在一个咖啡厅。
　　喝咖啡的人很少，且大多是老外，她们在这说话很方便。
　　童娟有些扭捏道：“你上次说，我跟我继子的关系也不是不能改善，不知道具体是怎么个说法。”
　　“原来您找我是为这个。”叶青搅动着咖啡，模样从容自信，“其实人和人之间哪有那么仇怨，像您和您继子之间这种，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看问题的角度不同，而产生的误会罢了。
　　说句您不爱听的，您继子对您有看法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毕竟他妈妈不是正常去世，他又经历坎坷，吃了那么多年苦，好不容易觉得苦尽甘来了，原本属于他的家庭又多出两个人来。
　　换做任何一个孩子，都会接受不了的。
　　谢寅只是不接受您，没有做出其他更极端的事来，已经算不错了。”
　　童娟一开始听得还有些心里不舒服，可静下心来想想后，又觉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叶青观察着童娟的神色，继续道：
　　“您和您继子之间的这种关系，要靠你们自己破局是不太可能了，最好是有一个跟两边都好的中间人当纽带，慢慢去解开这个结。”
　　童娟皱眉道：“那这个人应该是谁呢？我丈夫？可谢寅对我丈夫也是冷冰冰的不搭理啊。”
　　原本这个人应该是叶青，可是事情发展有点跑偏，她现在跟谢寅没有什么交集，当不了中间人。
　　“您可以给谢寅介绍一个对象啊，不过这个对象一定要跟您亲，才有效果。”
　　别说，这是个好法子。
　　就是实施不了了。
　　童娟遗憾道：“晚了一步，谢寅已经有对象了。”
　　叶青一愣，脱口而出道：“不可能吧？”
　　她给谢寅立的人设是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从始至终都不会对任何女人动心，直到快三十岁，才听谢清原的话进行了政治联姻。
　　不过那时候，谢寅已经在叶青的帮助下恢复了跟家里的关系。
　　叶青本来的打算是，将那个联姻对象提前提溜出来，代替她去缓和谢寅和家里的关系。
　　——既然谢寅将来能够答应这场联姻，那就证明这对他是有利可图的。
　　只要有利可图，时间提前应该也能成功。
　　而童娟作为介绍人，就先天跟那位联姻对象绑在了一起。
　　到时候童娟和谢寅的关系变好，童娟肯定会感谢出主意的人。
　　她叶青也就自然而然能借上谢家的势了。
　　童娟看着叶青的异样，皱眉道：“这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叶青回过神来，“哦，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想了想，叶青问道：“谢寅的对象是什么人啊？”
　　童娟摇头：“不清楚，不过反正不是门当户对的人。”
　　那就不是书里的联姻对象了。
　　“那一定很漂亮吧？”
　　童娟点头：“是挺漂亮一小姑娘。”
　　叶青笑了，那就是了，年轻人喜欢美女无可厚非。
　　但能不能结婚又是另一回事。
　　谢寅虽然看着温和无害，但实际上很冷血，是个没什么感情的机器，人生追求都在事业上。
　　虽然谢家已经很强了，但强强联合，会飞得更高。
　　谢寅的选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叶青细细跟童娟讲了一遍这个道理。
　　童娟怀疑道：“真的假的？你怎么这么了解谢寅？”
　　叶青笑道：“谢寅跟他叔叔当年下放的地方，正好是我老家，我跟他们......也算打了些交道吧。”
　　童娟恍然大悟。
　　对叶青多了几分信任。
　　“那这个人选选谁？要是事情没有成功，反而惹恼了谢寅怎么办？”
　　叶青道：“您不要把事情做得太明显啊，您就找个机会让他们认识就行，之后的事情就看那个姑娘的，您时不时在一边指导一下就行。
　　至于人选......上次听您说起过谢部长有个同僚家的女儿很漂亮，我觉得她就挺合适。”
　　谢寅虽然对联姻对象没感情，但联姻对象却是喜欢谢寅的。
　　肯定会铆足了劲去追。
　　女追男隔层纱。
　　更何况还是个漂亮又家世强大的女人。
　　叶青不禁对那位不知姓名的谢寅的对象拘了把同情的泪。
　　好不容易攀上的高枝，恐怕要飞走咯。

第154章 择业
　　毕业季快来临，宿舍里对于工作分配的讨论度更高了。
　　林凡早就定好了工作，无忧无虑。
　　廖燕从不跟宿舍人多交流，大家不知道她是什么打算。
　　黄依依天天皱眉头，不想回小县城家乡。
　　曹文秀已经在准备考日报和社科院合办的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的研究生。
　　只有陈思薇和秦明熙两个，没有什么着落，但也不着急。
　　黄依依跟秦明熙和陈思薇两人征求意见。
　　“你们说，我要不要也考个研究生？”
　　秦明熙道：“可以啊，其实从长远来看，学历更高更有利于将来的发展。”
　　陈思薇点头赞同。
　　黄依依又满脸纠结，“可是我一点头绪都没有，不知道该考哪方面的。考了不喜欢的专业，读起来多痛苦啊。”
　　秦明熙和陈思薇便不再说什么了。
　　还是得黄依依自己拿定主意。
　　不过很快，关于就业方面就多了一条出路。
　　此时，已经有许多外企进驻了华国，并且还在源源不断涌入。
　　但外企跟人才市场还不能直接对接，中间必须通过一个叫“对外服务公司”的机构。
　　要进入外企工作，语言是前提。
　　但这时候，全国上下懂外语的人不是那么好找的。
　　外服公司要满足外企的人才需求，是绞尽了脑汁在各个单位找人，然后还要挖空心思去说服。
　　因为虽然外企的待遇高，但人们的思想一时半会还转变不过来，认为在外企上班是被z本家剥削。
　　而且还不稳定，万一将来在出现什么变故，z本家跑了，他们就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所以，有能力且愿意到外企上班的人，很少。
　　外服公司的人天天都为这方面的人才空缺而苦恼。
　　后来，也不知是谁提出，可以去学校招人。
　　大学生懂外语的多啊，而且见识更广，更能接受在外企工作。
　　后来结果也的确如他们所料。
　　虽然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国家分配的铁饭碗，但到底比在各单位挖人容易多了。
　　黄依依得知此事后，心动了。
　　她心动的理由也很简单，一是可以留在京城，二是待遇高。
　　外企开出的薪资待遇，是这时候平均工资的三到四倍。
　　当然，她也有所有人都有的担心，怕外企跑路。
　　于是，她又纠结了......
　　“我哥哥现在在做服装生意，不少挣钱，他让我不用为了钱操心，自己喜欢做什么工作就做什么工作。”
　　“我妈倒是鼓励我去外企，说见见世面也好。”
　　秦明熙和陈思薇对视一眼，双双无奈。
　　得，她们什么也别说了，就让她自个犹豫吧。
　　反正说了也没用。
　　后来，不声不响的廖燕突然说签了外企的合同。
　　黄依依听完呆愣了一会，然后看向秦明熙，眨了眨眼睛。
　　秦明熙知道，她这是决定去外企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一个选择上犹疑不定时，一旦有人给她做出了榜样，她就很容易跟风了。
　　没过多久，陈思薇的前途也定了。
　　“你要出国？”秦明熙惊讶道。
　　陈思薇点点头：“其实我爷爷早就跟我说过这事了，只不过我在跟他抗争到底是哪个郭嘉。”
　　“那你去哪个郭嘉？”
　　“我爷爷想我去米国，可我想去巴黎！”陈思薇神情向往，“我想听听巴黎圣母院的钟声，想坐在塞纳河边喝喝咖啡......嗯，还是跟爱的人一起！想想就好浪漫呀~”
　　“听钟声、喝咖啡都很简单，但关键是......”秦明熙问了个扎心的问题：“你爱的人在哪？”
　　陈思薇脸一下垮了下来，“讨厌，怎么还专戳人痛处呢！”
　　不过接着，陈思薇又乐观起来，“说不定我出国后就遇上真爱了呢！而且还是长得像阿兰德龙一样的美男！”
　　说着，还逼着秦明熙给她送祝福。
　　秦明熙慑于淫威，按照陈思薇教的，一字一句地道：
　　“陈思薇小姐一定会在巴黎遇到长得像阿兰德龙一样的真爱！”
　　陈思薇大笑：“哈哈哈哈哈，借你吉言！”
　　秦明熙：“......”
　　几年后，陈思薇的确如愿在巴黎遇到了真爱，只不过不是阿兰德龙一样的欧洲美男，而是跟她从国内纠缠到国外的冤家。
　　这是后话。
　　同学们基本都定了前途和工作，秦明熙也开始考虑自己的。
　　谢寅得知，问她愿不愿意去外焦部。
　　对于这时候外语专业的毕业生来说，外焦部算是最好的去处之一了。
　　但秦明熙听完连忙摇了头。
　　不是看不上，而是她本就不打算进体制内工作。
　　她并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
　　最后，秦明熙也选择了外企。
　　毕竟环境相对轻松有活力，人际关系也相对简单。
　　而且秦明熙选的还是跟黄依依一个公司。
　　黄依依有了伴，高兴坏了。
　　不过签合同的时候，秦明熙发现所谓的外企居然是港企。
　　经过黄依依提醒，秦明熙才想起来，这时候红港还没回归呢，可不就算是外企么。
　　秦明熙签完合同后本想问问谢寅知不知道这个公司，可他突然去了红港，没问成。
　　秦明熙便搁置了这事。
　　然后搁置着搁置着，就忘了。
　　-
　　谢寅去红港是因为傅成蹊住院了。
　　人老了，各种病症便找上了门。
　　傅成蹊去年就因为心脏问题抢救过一次。
　　于是谢寅一见到他，他就直接道：“阿寅，你回红港来准备接手公司吧。”
　　傅成蹊早年在米国炒股挣了些钱，接着又投资房市，等到积累了一定的资本，便回到红港。
　　赶上红港房地产的黄金期，成功跻身富豪前十。
　　之后，傅成蹊更是在全球多个郭嘉进行了投资，涉及的行业有通信、金融、房地产等等。
　　傅成蹊并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挣下这么大的家业，但他也是个俗人，希望有后辈能继承自己的心血。
　　他没结婚，没生孩子。
　　他一早就做好了打算，如果大陆的小妹有孩子，且孩子人品端正，那么就让小妹的孩子继承他的事业。
　　如果小妹没有孩子，或者孩子长歪了，那就设立家族基金，让孩子每年领零花钱。
　　所以，在他还没见过谢寅的时候，就已经定了谢寅为自己的继承人。
　　这个问题，在谢寅去米国之前他们就已经谈论过。
　　所以谢寅此时听到傅成蹊的话，也没有惊讶。
　　但，他没有一口答应。
　　“舅舅，要不您跟我回大陆吧，在心血管方面，大陆的医疗条件可能还强过红港。”
　　傅成蹊一针见血地问道：“你在大陆有什么牵绊？”
　　谢寅此时才来得及跟傅成蹊说秦明熙的事。
　　傅成蹊：“熙熙？是不是那年我见过的那个小姑娘？”
　　谢寅点点头。
　　傅成蹊的表情立马就有些一言难尽。
　　“那还是个孩子吧？”
　　谢寅忙道：“她就比我小四岁，现在已经成年了。”
　　傅成蹊问；“你不会从小就在打人家的主意吧？”
　　谢寅汗了一下，“您想多了，我没那么禽兽。”
　　“哦。”
　　傅成蹊不置可否。
　　谢寅岔开这个话题，“舅舅，大陆未来几十年的经济肯定是高速发展的，您不如就将投资重心放在大陆。”
　　如今傅成蹊虽然有意在大陆投资，但重心还在红港本土和日国。
　　傅成蹊跟很多人一样，对大陆会如何发展，还是持观望态度。
　　但他也知道，谢寅肯定不会因为想留在大陆就瞎编瞎吹。
　　再加上以谢老爷子的位置能得到的信息，以及谢寅表现出来的能力和眼光，谢寅的话还是很可信的。
　　傅成蹊：“我说过，我希望你能全权接手公司所有的事务，战略方向上你定就好。至于我去不去大陆......”
　　傅成蹊叹了口气道：“在红港生活久了，已经习惯了，不想重新适应新的环境。”
　　谢寅还想说什么，被傅成蹊抬手打断。
　　“你什么时候把外甥媳妇带来给我看看，我这辈子就算圆满了。”
　　谢寅无法，默默点头。

第155章 小磨人精，真是不让他省心
　　谢寅在红港待了一个星期，一直陪到傅成蹊出院。
　　陪在傅成蹊身边的时候还好，事情多，可以转移注意力不去想秦明熙。
　　可是一坐上回去的飞机，压抑了好几天的思念便成倍涌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就变得无比煎熬。
　　下了飞机后，谢寅直接就去找秦明熙。
　　秦家锁着门没人。
　　他又去了学校。
　　然后得知秦明熙跟着同学去了周边游玩，两天一夜，今天刚走，明天才回。
　　谢寅深呼吸一口气。
　　抓心挠肝的思念没有得到缓解，又开始担心秦明熙在外面过夜不安全。
　　小磨人精，真是不让他省心。
　　谢寅没有办法，只能先回家。
　　回家后洗了个澡，家里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是曹家老爷子过寿辰，爷爷交待他去一趟。
　　谢老爷子看不上童娟，不乐意让她代表谢家进行社交，一些重要的场合，便都让谢寅出席。
　　谢寅算了下时间。
　　明天结束后再去找熙熙，她应该就回来了吧。
　　曹家老爷子就是曹立成的爷爷。
　　曹老爷子住在一个两进的四合院里。
　　寿辰也是在四合院里办。
　　曹老爷子喜欢热闹，来贺寿的人很多。
　　谢寅这些小辈，在跟前说几句讨喜的话后，一般就会退到一边自己玩去。
　　曹立成将谢寅拉到前院，靠着廊柱，递给他一支烟。
　　谢寅摆手推拒，“戒了。”
　　曹立成收回去，随口问道：“你也没什么烟瘾啊，戒了干嘛？”
　　谢寅道：“抽烟嘴里有味。”
　　？
　　曹立成不明所以：“那又如何？”
　　谢寅瞟他一眼：“小姑娘不喜欢这个味道。”
　　“咳咳咳......”曹立成差点没被一口烟给呛死。
　　撕心裂肺地咳过后，他看着谢寅道：“你是故意来刺激我这个单身汉对吧？”
　　谢寅淡淡道：“你非得问。”
　　曹立成被噎住，半晌道：“搞得我都想找个对象了。”
　　谢寅：“你家里不是要你相亲？”
　　曹立成轻哼道：“相的那些都是圈子里的熟人，扒拉一圈也找不出个漂亮的。”
　　顿了下，曹立成补充道：“人再好都没用，我只喜欢漂亮的。”
　　谢寅轻嗤。
　　知道这不过是曹立成的借口。
　　突然，曹立成看着影壁的方向愣住了。
　　“卧槽，这姑娘是哪家的？”
　　谢寅转过头去，却皱起了眉。
　　童娟怎么来了？
　　当然，曹立成说的姑娘不是童娟，而是跟在童娟身边的一个短发姑娘。
　　苹果脸，大眼睛。
　　童娟也看到了谢寅，扬着笑脸直直走了过来，其余两人紧随其后。
　　“阿寅，你也在啊。”
　　也不管谢寅是什么表情，童娟自顾自说道：“你爸爸让我来给曹老爷子贺寿，没想到会碰上你。”
　　这话就很假。
　　谢清原也知道谢老爷子不喜欢童娟，不可能让她来这种场合。
　　童娟肯定是自作主张来的。
　　反正她来了，也不会被赶出去。
　　谢寅不想去琢磨童娟的做法，给曹立成使了个眼色，两人就离开了。
　　曹立成却一边走一边回头望，“那姑娘到底是谁家的啊？真漂亮......”
　　很快，姑娘的身份就揭开了。
　　童娟厚着脸皮给曹老爷子贺了寿，还隆重介绍了身边的姑娘。
　　姑娘叫肖敏，肖家不属于开郭功勋的圈子，但肖父身居中枢，是现如今势头很猛的改革派。
　　且肖父年富力强，如不出意外，将来还会往上。
　　所以，虽然肖敏是头一次出现在这个圈子里，但大家都对她很客气。
　　同时也在猜童娟将这姑娘带进圈子是什么用意。
　　当看到童娟领着姑娘往谢寅身边凑的时候，大家就都心照不宣了。
　　童娟将肖敏往谢寅轻推了一把，肖敏会意，却面红耳赤的不敢开口。
　　她妈希望她能嫁个老牌的功勋之家，给自己家增添背景。
　　恰好在这个时候，童娟凑了上来，暗示谢家对她有意。
　　对谢家的那档子事，肖家也是听过一些的，肖父不愿意让她蹚这趟浑水，肖母却说可以一试。
　　毕竟童娟的处境都那样艰难了，应当不会作什么妖。
　　肯定是得到谢老爷子或者谢清原的首肯，才来找的他家。
　　肖敏在母亲的再三劝说下，决定来见见。
　　说破了天，也要人好才能考虑下一步。
　　见到谢寅之后，肖敏第一反应就是满意。
　　斯文俊秀，温文尔雅。
　　是她梦想中丈夫的模样。
　　但肖敏天性害羞，不敢主动跟谢寅说话。
　　紧张半天，才颤颤巍巍伸出一只手，小声道：“你，你好......”
　　肖敏低着头，不知道眼前的谢寅早就转身走了人。
　　直到她感觉自己的手在空中晾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抬头。
　　人早没了。
　　肖敏霎时红了脸。
　　她觉得周围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在嘲笑她。
　　她无地自容极了，都忘了将手收回来。
　　忽然，一双略粗糙的大手握住了她的。
　　她抬眼看去，一个高大青年冲她露出了一口白牙。
　　“肖敏同志，你好。”

第156章 小姑娘能不能思想单纯点？
　　谢寅的脸，阴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汁来。
　　他从曹家离开后，就直接去单位办公室找了谢清原。
　　谢清原看样子很惊喜，“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坐。”
　　谢寅没有坐下，沉沉看了谢清原半晌。
　　谢清原脸上的笑也渐渐消失。
　　他合上笔帽，站了起来，走过去将办公室的门关上。
　　“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谢寅盯着谢清原，“不是你指使的吗？”
　　谢清原莫名，“我指使什么了？”
　　确定谢清原是真的不知情，谢寅轻哂道：“你不是一向爱夸她柔顺懂事识大体么？背着你去曹家丢谢家的人，也叫懂事识大体？”
　　谢清原皱眉道：“童娟？她跑去曹家了？”
　　“不止如此，她还带着肖主任家的女儿，大庭广众之下塞给我。”
　　谢寅冷笑道：“你说，我要是去告诉肖主任我已经有对象并且准备结婚了，他会不会觉得是你在耍弄他？”
　　当然会！
　　虽然能解释清楚，但心里的芥蒂肯定是就此埋下了。
　　那他还怎么拉拢肖家？
　　谢清原忽生烦躁，童娟从不违背他的意思做事，这回是怎么了？
　　关于谢寅的婚事，他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
　　他一向都用童娟的柔顺识大体在谢老爷子面前替她说好话。
　　这不是妥妥打他的脸么！
　　“这个事是你童阿姨不对，我会说她的，并且以后保证不会再发生。”
　　“最好是，否则我不保证后果会怎么样。”谢寅准备离开。
　　谢清原又叫住他，犹豫半晌道：“你的事情，就定了？打算跟那位秦姑娘结婚？”
　　谢寅“嗯”了一声。
　　谢清原张了张嘴，终是没说什么。
　　他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姑娘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
　　虽然他觉得儿子能有更好的选择，但既然儿子执意要娶自己的喜欢的，他也不会反对。
　　毕竟，他欠了儿子太多。
　　下班后回到家，看到脸色忐忑的童娟，谢清原顿了下，面无表情地开始脱外套。
　　童娟想过来接过去，被谢清原挡住。
　　童娟心里的忐忑更甚。
　　“清原，我......”
　　童娟说不下去了。
　　她知道，谢清原肯定已经知道了她干的事。
　　原本她觉得先斩后奏，只要肖敏和谢寅有一点能发展下去的苗头，她都能给谢清原一个交待。
　　可现在，谢寅连看都不看人一眼，肖敏居然也不像叶青分析的那样追着谢寅跑......
　　童娟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脑子乱成一团麻了。
　　她怎么就跟失心疯了似的什么都听叶青的呢？
　　“清原，饿了吧，今天我亲自下厨给你......”
　　童娟鼓起勇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清原打断。
　　“你过来，我有话说。”
　　童娟磨磨蹭蹭过去了，给在角落偷看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我是不是说过，谢家的一切大小事务，你都不要插手。”
　　童娟咬着泛白的唇，点了点头。
　　“那你是将我的话当成耳旁风了？”
　　“不，我没有......”
　　“我以前觉得你最大的优点就是善解人意、柔顺贞静。”
　　童娟抢道：“我错了，清原，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了解谢清原的脾气，童娟果断认错。
　　谁知谢清原一点没有缓和的迹象，继续道：“你哥哥那边的事情先搁置不办，这是给你的教训。”
　　童娟傻眼了，那她怎么跟娘家交代？
　　童娟看向谢彤彤，谢彤彤会意，跑过来拉着谢清原的袖子撒娇。
　　谢清原轻轻将谢彤彤推开，起身回卧室，临走扔下一句，“不要把咱们的女儿当成工具来使，久了，会让人反感的。”
　　童娟彻底呆住。
　　此刻她忽然意识到，她走的这步棋，大错特错。
　　她知道谢清原对她是有感情的，但这个感情是以她听话、完全合他心意为基础。
　　她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会审时度势。
　　可长久以来的顺风顺水，让她有些迷失。
　　今天这一出，算是将她敲醒。
　　她在谢清原心里的分量，比她想象的还要轻。
　　童娟烦躁地叹了口气。
　　这次产生的裂痕，她不知道要花多少精力修补回去呢。
　　越想越后悔，也越责怪给她出主意的叶青。
　　所以当叶青约她时，她直接在电话里将人狠狠骂了一顿。
　　骂得叶青一脸懵。
　　童娟不是优雅温柔的贵妇吗？这是泼妇吧！
　　直到童娟骂完挂下电话好一会，叶青才回过神来。
　　什么？
　　谢寅对那姑娘的感情很深？
　　两人是下放的时候就认识的青梅竹马？
　　还要准备结婚了？
　　叶青回忆着童娟的话透露出来的碎片信息，心中逐渐有个荒谬的猜测。
　　谢寅的结婚对象，不会是秦明熙吧？
　　-
　　秦明熙跟同学去的是周边的一个小有名气的古城。
　　这时候的古城还没经过商业开发，比较原汁原味，就是住宿吃饭不太方便。
　　他们还是借住的老乡家里。
　　谢寅得知后，语气有些重地道：“你们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遇到坏人？”
　　“不太可能吧？我们很多同学出去都是在老乡家借住啊，更何况我们人多，还有三个壮得跟牛一样的男同学呢。”
　　谢寅的脸色好像更难看了，“男同学？壮得跟牛一样？”
　　“呃......”秦明熙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她总觉得谢寅好像特别介意自己的身材壮不壮。
　　果然，谢寅下一刻就俯身过来将她圈住，低声道：“你是嫌我不够强壮？”
　　秦明熙不断摇头，“没有没有，要那么壮干什么？我可不喜欢一身夸张肌肉的，没有美感！”
　　“你这样的正好！”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秦明熙还真诚地眨了眨眼睛，重重点了下头。
　　谁知谢寅丝毫没有缓和，盯着她看了半晌后，咬牙道：“跟我去一个地方。”
　　？
　　“去哪？”
　　谢寅不说话。
　　直到车子停下来，秦明熙才知道这是哪。
　　“这不是你家么。”
　　没错，谢寅带她来的正是丽阳花园。
　　秦明熙忽然想到什么，扒着车门不肯下车。
　　“你带我来你家干嘛？”
　　谢寅掐着她的腰将她抱下来，然后用脚踢上车门，又一手钳制住秦明熙，一手锁上车门。
　　“臭不要脸的你要对我做什么？！我叫了啊！”
　　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们可算是来了，我等好久了。”
　　扭头一看，秦明熙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人不是那个叫什么秦瑞的么。
　　“来来来，咱们赶紧上去把合同给签了，我这还有事要忙呢。”
　　签合同？
　　谢寅说道：“我不是说过要用你的名义在秦瑞那投一笔钱？有些东西需要你本人签字。”
　　秦明熙呆愣半晌。
　　她刚刚以为他要干嘛来着？
　　谢寅似是知道秦明熙怎么想的，带着笑意在她耳边道：“小姑娘能不能思想单纯点？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
　　秦明熙刷地看向谢寅。
　　这人是故意的！！！

第157章 不是说只抱一下么......
　　秦瑞无语地看着还抱在一起打情骂俏的两人，幽幽道：“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这还人来人往呢！”
　　秦明熙听见，一把推开谢寅，率先迈步走开。
　　如果不是同手同脚的话，她倒也还算神情自若。
　　秦瑞拐了拐谢寅的胳膊，“好事将近了？”
　　谢寅笑着点头。
　　秦瑞：“结婚记得给我请柬啊，我一定赶回来。”
　　谢寅：“肯定的。”
　　秦明熙进电梯后直接按了三楼。
　　秦瑞又一副了然神色。
　　秦明熙总觉得他误会了什么，不由解释道：“我有个好朋友就住谢寅对门。”
　　秦瑞笑着点头：“啊，是这样。”
　　......算了，不说话了。
　　谢寅这边的格局跟陈思薇那边差不多，只是在装修上风格不同。
　　谢寅仔细看了一遍合同，觉得没问题，就让秦明熙签了。
　　签完合同后，秦瑞一刻也不多留，麻溜告辞了。
　　房间里就剩下两个人，秦明熙忽然不自在起来。
　　这好像叫，共处一室吧？
　　“咳......”秦明熙刚准备说要走的话，谢寅就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清俊的脸在秦明熙的面前放大。
　　“你刚刚是不是想歪了？”
　　秦明熙立马摇头：“没有！绝不是！”
　　谢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单手揽住秦明熙的腰，“胡说，明明就想歪了。”
　　“你是不是以为......”谢寅摩挲着秦明熙的后腰，缓慢又磨人。
　　秦明熙觉得有点痒，挣扎了一下。
　　谢寅突然哑声道：“别动。”
　　秦明熙一动不敢动。
　　谢寅倏地低下头咬住她，半晌才放开。
　　秦明熙摸了摸微肿的嘴唇，撒娇地抱怨：“人家的口红都吃没了。”
　　轰——
　　谢寅觉得自己脑子里叫做理智的那条线断了。
　　他一把将秦明熙抱起，双手掐着她的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
　　秦明熙则为了保持身体的平衡，手揽着谢寅的肩膀。
　　“你做什么呀......”
　　声音娇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谢寅一顿。
　　完蛋。
　　秦明熙感觉到，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然后身体就僵得动都动不了。
　　这是真的。
　　不是理论。
　　她要怎么办？
　　要怎么才能表现成自己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哥，哥哥......”
　　“别说话。”谢寅拉了秦明熙一把，两人就完全零距离了。
　　“就抱一会，抱一会就好了......”谢寅干涩的喉咙发出了低哑的声音。
　　秦明熙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天真无邪，就被谢寅堵住了嘴。
　　不是说......只抱一下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明熙软成一滩水的身体才被放开。
　　谢寅起身去了厕所。
　　秦明熙双眼无神地瘫在那。
　　好累。
　　还没搞真的呢就这么累，以后可咋整?
　　谢寅收拾清爽后，走过来爱怜地吻了吻秦明熙，“饿了吗？带你吃饭去？”
　　声音比平常又柔情宠溺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明熙不禁忘了刚刚的劳累，娇娇地点了点头。
　　果然，做亲密的事情对推动情侣之间的感情，有着独一无二的效果。
　　下楼的时候，谢寅差点恨不得抱着秦明熙走。
　　不过秦明熙的理智还在，没有让这种丢人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
　　七月，秦明熙毕业了。
　　毕业典礼之后，班上的同学还组织了聚会。
　　秦明熙怕会喝多，提前跟谢寅说好了让她准点来接她。
　　聚会的地点是刘玉成定的。
　　就在上次他们去的那个舞厅旁边的餐厅。
　　餐厅刚开不久，老板就是隔壁舞厅的胖子老板。
　　餐厅将桌子拼在一起，班上三十几好人挤挤挨挨地坐着。
　　一开始，大家都还算正常，可几杯酒下肚后，就开始失控了。
　　饭桌上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声，惹得周围其他的顾客侧目。
　　但大家都并不觉得丢脸，沉浸在即将分别的哀伤情绪里。
　　秦明熙摸了摸靠在她肩上哭得打嗝的黄依依的头，心里也闷闷的不好受。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想着反正一会谢寅会来接她，秦明熙便没有克制自己。
　　菜没吃了多少，一桌子人尽灌酒了。
　　忽然，一个男生端着酒杯走到秦明熙的身边，大着舌头道：“秦，秦，秦......秦明熙！来，我敬你！”
　　这位男同学平常在班上的存在感不高，跟谁都交流不多。
　　此时他的脸通红，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明熙道：“你，你知道吗，其实我先前......先前还喜欢过你呢！”
　　周围有其他同学听见了，开始起哄。
　　可能是喝多了缘故，男同学胆子大了很多，继续道：“我，我知道你有对象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想在分别之前，告诉你这件事......
　　不然我怕我，我以后老惦记这事......”
　　男同学的神情一派坦荡。
　　他是在跟过去做告别。
　　秦明熙举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笑道：“谢谢你，我祝你......前程似锦，并且找到一个相爱的人白头到老。”
　　男同学咧嘴笑得很开心，一饮而尽。
　　“谢谢，谢谢你的祝福，我也祝你跟你对象过得幸福。”
　　有了这位男同学开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效仿。
　　一时间，现场就成了表白大会。
　　不说不知道，原来那谁谁暗恋过那谁谁，那谁谁又追求过那谁谁！
　　陈思薇哀怨地叹了一声：“为什么没人暗恋我啊？要是现在有人跟我表白，我一定答应他！”
　　秦明熙忙捂住她的嘴，“你喝多了，别乱说。”
　　要是被人听见上来表白，你可怎么办啊！
　　一场散伙饭，吃了好几个小时。
　　散场的时候，谢寅已经等了好一会了。
　　秦明熙还算清醒，将陈思薇和黄依依先扶进车里，自己再上车。
　　“送我们回学校宿舍吧，我再陪她们住一晚上。”
　　“行。”谢寅点头。
　　刚要走，刘玉成又扶过来一个落单的女同学，“她也喝多了，能不能带着她一块？”
　　“可以！”秦明熙忙下车帮忙将人扶进车里。
　　等到车子走远，叶青才重新回到舞厅里。
　　她的面色有些发白。
　　闫波从台上下来，关心地问道：“姐，怎么了？”
　　叶青摇摇头，没说话。
　　心里却已是翻江倒海。
　　原来，真的是秦明熙。
　　那张脸跟穿越前的秦明熙长得一模一样，像极了戚美珍。
　　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可是怎么会？
　　秦明熙是怎么跟谢寅凑成一对的？

第158章 上班
　　叶青愁死了。
　　罗宏的能力不是她想象中的那么强。
　　这么长时间过去，她还没拿到分红，罗宏便不得不向她坦白，他的工程队被挤压，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大活了。
　　只能靠着一些零散小活维持日常，才没有解散。
　　叶青给他的钱，全被他拿去填之前的窟窿了。
　　叶青气得半死。
　　可事已至此，她得弥补这个损失啊。
　　罗宏既然坦白了情况，就说明这人至少人品还行，勉强能信任。
　　只要她给他机会，他应该就能干好。
　　本来她是将希望都寄托在谢家的，有了谢家，她才能拿地拿开发权拿银行贷款。
　　不然她现在本钱都没有，怎么挤进房地产行业？
　　可万万没想到，秦明熙竟然攀上了谢寅！
　　秦家既然穿进来了，就肯定能联想到这本书是她写的。
　　她可不会认为，秦家在知道这一切之后还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
　　怎么办？
　　换一个大腿抱？
　　可她也没渠道认识别的大腿了啊！
　　前阵子她想方设法打听到了书里一个高g男配，人家连女儿都上幼儿园了！
　　她错失的那十多年，影响不是一般的大。
　　闫波看着叶青，再次问道：“有什么烦心事吗？说出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你解决？”
　　叶青在心里撇了撇嘴。
　　你现在还靠我养着呢，能解决什么问题？
　　不过她面上并不显，而是笑道：“没什么，我自己可以解决。”
　　闫波急道：“我虽然没什么本事，多一个人出主意也是好的啊。”
　　听到这，叶青转而一想也对，便缓缓道：
　　“我一个好闺蜜，她儿子最近交了个女朋友，但那女孩吧明显是冲着我闺蜜儿子的身份来的，我闺蜜愁得慌，怕自己儿子被骗。”
　　闫波见不是叶青自己的事，就放心了些。
　　“其实也简单，从那个女孩那里下手就好了，不管是给她钱，或是用别的什么法子......总之都比说服你闺蜜儿子强。”
　　叶青不由多看了闫波一眼。
　　他说的还有点道理。
　　忽地，叶青冲着闫波笑得甜蜜：“你觉得要是找个男人去勾引那个女孩怎么样？”
　　闫波愣了一下，“倒也不是不行，但这个男人必须得很优秀才行，起码要比你闺蜜儿子优秀吧。”
　　比谢寅优秀的？那可难找了。
　　叶青打量了一番闫波。
　　年纪比较大，但很多小姑娘还是比较喜欢成熟大叔这款。
　　没钱没地位，但有才华有长相，也具有一定的迷惑性。
　　叶青不能保证秦明熙一定会被闫波勾引住，但没关系啊，只要让谢寅误会就可以了。
　　到时候拆散了谢寅和秦明熙，还能在童娟那里“一雪前耻”，重新获得童娟的信任。
　　而且，这一切她只要在幕后操作就可以了，被人发现的概率极小。
　　最关键的，是要说服闫波去干这件事。
　　“闫波......”
　　闫波听了叶青的想法，震惊又抗拒。
　　“你想什么呢？把我往别的女人那里推？”
　　叶青忙道：“不是不是，这是假的，没有让你真跟她怎么样！”
　　闫波还是摇着头，一副心碎的样子。
　　叶青既得意于闫波对她的痴情，又头疼闫波不听她的话。
　　“姐姐求你了好吗？小波......”
　　面对爱人的软声请求，闫波终于动摇了。
　　“你跟我说说具体怎么做？”
　　“很简单，你就找机会接近她就是了，然后我会找人拍下一些借位的暧昧照片，你的任务就完成了。”
　　闫波听完，松了口气。
　　这样还好。
　　-
　　这时候还没有专门给企业办公的写字楼。
　　所有的外企几乎都被安排在了涉外宾馆里。
　　秦明熙和黄依依签的这家也是一样，占了一层楼的一半，有两个大办公室，两个小办公室。
　　接待她们的人事经理是一位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叫刘静，笑眯眯的，看上去没什么架子的样子。
　　刘静先领着她们参观了一遍，然后就开始给她们分配工位，告诉她们工作内容。
　　黄依依坐在工位上，摸着面前的打字机，稀奇得不行。
　　“这跟我妈他们单位完全不一样！”
　　秦明熙倒很淡定，将桌面收拾了一番，按照自己的方便和喜好稍微布置了一下。
　　公司是经营电器的，准确来说是陆港合资。
　　由港商那边提供技术、设备、资金，大陆这边提供土地、厂房、劳动力。
　　公司的法人是大陆的，只处理一些跟zf打交道的事，平常基本不来公司。
　　总经理却是红港那边派来的，管理生产和业务。
　　黄依依和秦明熙都是打字员，也负责一些文件的翻译——红港公司的很多文件都需要英语版本的。
　　实习期是一个月，工资200，转正后工资320，单位是港币。
　　据说年末还有什么年终奖。
　　不止如此，所有员工还都穿的是公司发的工作装，西装革履，看上去洋气得很。
　　黄依依特意学着港剧里烫了个时髦的卷发，穿着丝袜和包臀裙，胸前挂着工牌，踩着小高跟，捧着咖啡，妥妥一副都市白领的形象。
　　再从涉外宾馆门口走出来，立马就吸引一大片的目光。
　　再一想到每个月比企事业单位员工高出数倍的工资，黄依依觉得，给资b家打工这个决定，真是下对了！
　　“诶，为了庆祝咱们第一天上班，晚上去吃西餐吧，我请你！”黄依依对秦明熙道。
　　虽然现在还没拿工资，但听说她找到了工作，她财大气粗的哥哥立马就给她汇了一笔巨款！
　　秦明熙却摇了头，“明天吧，我请你。今天谢寅从红港回来了，我要跟他一块吃。”
　　“啧啧啧啧.......”黄依依十分鄙夷，“重色轻友！”
　　秦明熙嘿嘿笑道：“别生气，明天你可以随便宰我！”
　　黄依依正待说什么，周围的同事却忽地都朝着一个方向打招呼问好。
　　进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长得倒是不丑，只不过脸色有些不健康的苍白，眼窝深陷，黑眼圈很重。
　　一个叫珊妮的红港女员工，花痴地看着年轻男人，叹道：“保罗真系好靓仔呀。”
　　都有个帅哥男朋友的秦明熙和黄依依淡淡转回头来。
　　这也叫帅？
　　年轻男人叫王保罗，公司的总经理。
　　据说是因为在家不受重视，才被老豆派到大陆来了。
　　刚要进总经理办公室的王保罗忽然朝着秦明熙和黄依依这边看了眼，问身后的刘静：“新人？”
　　刘静忙点头：“不错，都是大学生，会英文，学东西也快。”
　　“黑色直发的那个叫什么？”
　　刘静回头看了眼，答道：“叫秦明熙。”
　　王保罗又看了两眼秦明熙，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刘静却有点疑惑。
　　虽然小姑娘的确很漂亮，是男人见了都会心动的类型。
　　但，这位保罗先生不是喜好男人的吗？听说最近还看上了一个在酒吧唱歌的歌手。
　　难不成是男女通吃？？

第159章 一定要尽快......
　　上班的第三天，秦明熙被叫到了总经理的办公室。
　　王保罗定定地盯着她打量，一时没说话。
　　那眼神并不带什么杂念，好像就是在纯粹地评估一个商品。
　　等到评估完了，王保罗终于开了口，开口却说的是：“你很漂亮，比港姐还漂亮。”
　　秦明熙没说话，等着王保罗继续。
　　王保罗见她镇定自若，倒是微讶地挑了挑眉。
　　大陆的女孩子不是都很害羞吗？
　　“你现在做的这份工，挣的钱够花吗？”
　　秦明熙点头：“够花。”
　　王保罗笑了笑，“在大陆是够花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买不到，想花都不知道该怎么花。”
　　王保罗点了支烟，又道：“你知不知，在红港，像你这样的女孩子都穿什么用什么？”
　　秦明熙摇头：“不知道。”
　　王保罗满意秦明熙的无知，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天生是有优势的，她们不用负担生活的辛酸，只需要享受就可以了。
　　开心与不开心都可以shopping，买包包买珠宝，闲时约朋友喝喝下午茶，或者也可以飞出国......
　　总之，漂亮的女孩子只需要享受爱，享受生活的美好。
　　当然了，在红港，就算是普通的白领，一个月都能领到五六千块的薪水。
　　那个珊妮啊，她领的薪水达到了七千。跟你们两三百的薪水比起来，是不是一个天一个地？”
　　王保罗耸耸肩，“但没办法，我不可能按照红港的薪资水平给你们发工资。”
　　秦明熙面无表情，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保罗一下凑近，一副诱惑的口吻。
　　“你这么漂亮，就别待在大陆了，红港才更有利你的发展。
　　这样，我呢，在红港还开了个小小的电影公司，你有没有兴趣当电影明星啊？
　　我告诉你啊，电影明星挣的，可比白领还多得多哦。
　　那个谁谁谁你知道吧？拍一部电影能挣五百万哦。”
　　秦明熙：“......”
　　搞了半天，竟然是让她去拍电影。
　　秦明熙对当明星没有兴趣，不过她没有一口拒绝。
　　徐雅丽考上了戏剧学院的表演系，将来肯定是要吃演员这碗饭了，而红港那边的影视行业发展得比大陆成熟很多，留着这个资源，说不定将来就有什么用呢。
　　秦明熙问王保罗要了一张电影公司那边的名片。
　　决定查查这个电影公司的底细。
　　现在没有网络，信息不通畅，秦明熙想来想去也只有问谢寅了。
　　不过谢寅也没有在红港待多久，没听说过。他将公司名字记下来了，说帮她打听。
　　秦明熙高兴地送上了一个香吻，表示感谢。
　　结果又被摁住，狠亲了一通。
　　最后，谢寅难耐地道：“宝宝，什么时候让爷爷和叔叔阿姨吃个饭？”
　　这个吃饭是什么意思，很明显。
　　秦明熙犹豫了。
　　谢寅捏住她的下巴，咬牙道：“难不成你还在想着吃干抹净就溜？”
　　秦明熙忙道：“我没有！我只是......你不觉得太快了吗......”
　　谢寅沉默半晌，然后将脸埋在秦明熙的脖子里，闷声闷气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太着急了。
　　其实我就是害怕，咱俩一天没有一个合法的身份，我的心就不踏实一天。”
　　此时的谢寅，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狗狗。
　　秦明熙的心软成了一滩水，用手摸摸他的头发，又亲亲他的额头。
　　谢寅正以为秦明熙又会像以前一样心疼他，然后答应他的要求时，就听秦明熙道：
　　“傻瓜，这有什么好不踏实的呀？你喜欢我我喜欢你，难道这不是维系感情最重要的基础吗？
　　反而那张结婚证才没什么用处呢！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离婚的呢？”
　　“......”
　　谢寅人生头一回，生出了一股无力反驳的感觉。
　　“你说对吧？”
　　谢寅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摇头。
　　秦明熙看他难得傻乎乎的模样，在心里偷笑。
　　等到谢寅憋得都快抑郁了，秦明熙才道：“不过呢，让爷爷和我爸妈见个面吃个饭也是可以的，毕竟我爸妈也一直在念叨。”
　　惊喜来得太突然，谢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接着就将秦明熙摁在了身下，咬牙切齿道：“故意耍我是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明熙笑得咯咯咯，挑衅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拾~”
　　谢寅顿了一下，瞬间将头埋了下去。
　　虽是隔着衣服，但夏天的衣服薄啊！温热的体感透过薄薄的布料，让双方都打了个激灵。
　　秦明熙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谢寅则越来越大胆，渐渐地，手也抚了上去。
　　绵软被欺凌得可怜兮兮，衬衣扣子都开了两颗。
　　眼看着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秦明熙再也受不了，挣扎开了。
　　谢寅赤红着眼，平息了好一会。
　　最后，他坚定地道：“不行，一定要尽快，要快......”
　　-
　　秦明熙没有直接拒绝王保罗，王保罗便以为她是在担忧什么，接下来的几天就有事没事找她说话。
　　珊妮见了，酸翻了天。
　　“你们大陆妹喔，看起来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扮猪吃老虎啊！你这才来公司几天？就得到了保罗的青睐......”
　　珊妮见秦明熙根本理都不理她，说着说着也就没劲儿了，无聊地翻了个白眼，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没过多久，谢寅也将王保罗在红港的电影公司给查清楚了。
　　公司是正经公司，而且去年上映的一部电影，还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水花。
　　谢寅却皱眉道：“这个王保罗的风评不太好，听说喜欢玩弄......咳咳，你要不要离职，重新找份工作？”
　　“玩弄什么？？”秦明熙追问。
　　谢寅被缠了好一会，才受不了，在秦明熙耳边小声解释了。
　　秦明熙点点头：“哦，那跟我没关系啊，我干嘛要离职。”
　　谢寅犹豫了一下，到底是怕脏了秦明熙的耳朵，没将王保罗那些肮脏手段讲出来。
　　反正秦明熙说得也对，王保罗混乱的私生活跟她又没什么关系。
　　而且王家那个电器厂，还有舅舅的两成股呢。

第160章 跟王保罗合作
　　王保罗还是没死心想说服秦明熙拍电影。
　　他甚至还道：“你就算不想去红港也没关系，正好我的公司要跟内地合作拍一部功夫片，你可以去试镜女主角啊。”
　　说完，王保罗还强调：“这个女主角不需要什么演技的，长得漂亮就好。”
　　“......”
　　顿了下，秦明熙问道：“我不去，可不可以推荐朋友去呢？”
　　王保罗耸耸肩：“我说过，长得漂亮就好。”
　　秦明熙问王保罗要了剧本，谁知王保罗说他没有，但给了她一张名片，让她联系名片上的人就好。
　　秦明熙收下。
　　徐雅丽刚考上戏剧学校，不知道这个时候去演戏合不合适，但这个就让徐雅丽自己选择吧。
　　然后徐雅丽没有犹豫多久，选择放弃了试镜。
　　她说目前重要的是学习，就算要进剧组，起码也要等到大三了再说。
　　秦明熙尊重她的选择，并表示以后有机会还会首先想到她的。
　　感动得徐雅丽冲她献了好几个香吻。
　　本来这个事就算是过去了，可过了几天后，王保罗又找到她一副谦卑的神态。
　　“对唔住啊，我不知道你是傅家的人，否则是不会邀你拍电影的。”
　　傅家？
　　秦明熙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谢寅的舅舅姓傅。
　　秦明熙不知道傅家在红港是个什么地位，但从王保罗的态度来看，应当是不低的。
　　但，王保罗怎么知道她跟傅家的关系呢？
　　想来想去，也只能是谢寅那里透露的了。
　　王保罗又试探道：“你怎么会到我这个小小公司来上班呢？据说傅家也在往大陆转移的。”
　　“呃......”秦明熙思考半晌，“可能是因为，好玩？”
　　王保罗愣了一下，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配合地笑道：“你真是好幽默。”
　　自此，王保罗待秦明熙更加不同了。
　　但明眼人又都能看出，这个不同不但不掺任何暧昧情愫，王保罗的态度甚至还能看出一丝......恭敬？
　　没错，就是恭敬！
　　刘静将秦明熙的资料调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最后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不过两个月过后，公司的人就知道王保罗和秦明熙是什么关系了。
　　秦明熙从公司离职，去了王保罗个人的电影公司上班，并且还是合伙人。
　　王保罗的电影公司听起来很山寨，叫好莱影业，如今正在跟内地的某电影制片厂合作筹拍一部武侠题材的电影。
　　秦明熙是被王保罗主动招揽过去的。
　　秦明熙也明白他图的一是傅家，二是谢家。
　　毕竟不管在哪里，都是有人好办事。
　　王保罗以后要在内地活动，有谢家就等于有了个大靠山。
　　秦明熙是有心动跟他合作，但对方看中的不是自己，于是就先征求了谢寅的意见。
　　谢寅很支持她，还要给她钱。
　　秦明熙没要谢寅的钱，而是从秦志国同志那里拿了八十万，投进了王保罗的好莱影业。
　　王保罗为了讨好她，直接给了她25%的股份，是除了王保罗之后的第二大股东。
　　谢寅也让她受了。
　　好莱影业以后跟内地的合作还会越来越多，秦明熙也不用去红港，以后就管理内地这边的业务就行。
　　-
　　某天，戚美珍问秦明熙：“妈妈的朋友徐阿姨，就是以前在电影厂上班的那个，你还记得吗？”
　　秦明熙想了想，点点头，“记得啊。”
　　“她现在去了电视台。”戚美珍直接说出了目的：“她们电视台想拍一部都市题材的连续剧，正找合作方呢，你那个好莱有没有兴趣？”
　　不管是连续剧还是电影，现在都很流行合拍。
　　主要是内地这边的制作方没钱，找港资合拍实际上就是为了拉投资。
　　“好莱没有拍过连续剧......”秦明熙想了想，“我找王保罗谈谈吧。”
　　说干就干，秦明熙当天下午就约了王保罗。
　　然后由王保罗提议定了个地方。
　　定的地方对秦明熙来说也不陌生，就是以前她跟同学们一起来的那个舞厅。
　　舞厅的装修更豪华了些，还多了几个卡座，卡座之间的距离也比较远，只要说话不是太大声，隔壁听不见。
　　王保罗娴熟地冲着服务员点着饮料，看样子也不是头一次来。
　　忽地响起了几声麦克风的电流，舞台上的乐队开始表演了。
　　秦明熙看了过去，居然还是闫波。
　　按理说他怎么也应该成为出道歌手了吧，怎么还在这个小舞厅唱歌？
　　难道没了书里女主的帮忙，他就没有那个命？
　　秦明熙好奇地看了两眼，就将目光收了回来。
　　王保罗却是搓着下巴看着看了好久，才转回头。
　　秦明熙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王保罗好男色，该不会是看上了闫波吧？
　　闫波虽然都三十出头了，但那张脸还是挺帅的，白白的皮肤，还有股忧郁冷淡的气质。
　　“那个歌手，很有魅力啊。”王保罗感叹道。
　　秦明熙笑笑没说话，心里对刚刚的猜测却是肯定了几分。
　　“对了，那个电视连戏剧的事情啊，你能详细说说吗？”
　　秦明熙将电视剧的相关信息叙述了一遍，然后道：“其实我觉得，目前甚至是未来十年的时间，内地的电影要谈挣钱的话，都挺困难。
　　一是盗版猖獗。
　　二是录像厅的存在，会严重打击到电影院。
　　而这两件事情，是人为不能解决的问题。
　　所以还不如先将重心倾向到连续剧，虽然产值没有电影那么高，但胜在投资小，比较稳定。”
　　王保罗跟秦明熙来往，还给她那么多股份，其实就是在送钱。
　　先不说在内地的谢家如何，最重要的是，他要得到傅家的支持。
　　王家五个兄弟，是三个不同的妈生的，王保罗作为原配生的长子，按理说应该继承家业才对。
　　可谁让他妈死得早呢？弟弟们都有亲妈在老豆跟前吹耳边风，草包都能给吹成了人才。
　　他不得不寻找外力相助。
　　傅成蹊不但是王家电器厂的股东，还是扶持他老豆发家的恩人。
　　如果傅成蹊能帮他说几句话，不比那些狐狸精小妈们强多了？
　　这是王保罗想讨好秦明熙的初衷。
　　不过此时一听秦明熙的话，他对这个小妹妹一样的女孩，倒是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原来她做事情还真有点自己的见地，不是闹着玩而已。
　　王保罗神色郑重了几分，跟秦明熙讨论起连续剧的事来。
　　等到确定投资后，王保罗笑着敬了秦明熙一杯果汁。
　　此时，两人的旁边出现了一道阴影。
　　抬头一看，是闫波那张有点不自然的脸。
　　“王，王老板，好几天不见了......”
　　王保罗诧异地挑挑眉。
　　他经常来找闫波，意思对方大概也隐隐知道些，所以闫波对他一向都是冷若冰霜甚至有些厌恶的。
　　今天这是怎么了？
　　居然主动找他搭话？
　　不过下一刻看到闫波有意无意往秦明熙那瞟的时候，王保罗瞬间就明白了。
　　呵，贱人！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别怪我不疼爱你了。

第161章 猪脑子
　　王保罗很热情地邀请闫波坐下来喝两杯，闫波虽然恶心，可一想到自己的目的，也只能忍着。
　　王保罗心里冷笑，面上却不显。
　　对面的秦明熙见了，极不自在，于是起身告辞。
　　闫波眼睁睁看着秦明熙离开，傻眼又无可奈何。
　　王保罗有意无意地问道：“你好像认识秦小姐啊？”
　　闫波不记得自己之前是见过秦明熙的，以为是上次跟叶青一块无意碰见在隔壁聚餐的秦明熙时，才通过叶青认识的。
　　所以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低声否认：“不认识......”
　　他这样否认，反而让王保罗肯定他是别有所图。
　　呵，这回他可有正经借口到谢公子面前说说话了。
　　王保罗的动作很迅速，当即就撇下闫波去找谢寅了。
　　这动作倒是让闫波松了口气。
　　-
　　王保罗是在网球馆找到谢寅的。
　　谢寅见他来了，抬手示意对面的陪练先停下，然后走过来。
　　“你找我什么事？”谢寅擦了擦满脸的汗，说话还有些气息不匀。
　　王保罗先来了一通马屁。
　　“谢公子好厉害，拍子拉线的磅数有60吧？磅数越高，意味着对球手的力量要求也越高，谢公子看着清瘦，没想到力气蛮大！”
　　说着，还竖了个大拇指。
　　谢寅的嘴角微扯了下，看不出是礼貌的笑，还是真高兴的笑。
　　“说正事吧。”
　　王保罗哈哈道：“倒也不是什么太严肃的事情，就是我今天跟秦小姐谈了一番电影公司的发展，实在没想到她是那么有见识有能力的一个人！”
　　王保罗说得很夸张，但显然，谢寅被取悦了。
　　不过嘴上还是谦虚道：“她终归年纪还小，也没什么经验，你多带带她。”
　　王保罗多会看脸色一人啊，闻弦音而知雅意。
　　“恐怕我以后还要仰仗着秦小姐呢！”
　　两人哈哈一笑，一起尽在不言中。
　　“秦小姐这么优秀，身边的追求者一定很多吧？谢公子应该不少操心哦。”
　　这话说得别有深意。
　　谢寅脸上的笑渐渐隐去，端起杯子开始喝水。
　　？
　　王保罗有点懵。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谢寅听懂了他的意思，不该是追问吗？
　　难道没有听懂？
　　正当王保罗准备说得更明显一点时，忽地想起来大陆前老豆说的一句话。
　　跟大陆的人，特别跟精英层打交道，一定不要套用从前的经验。
　　他们的行事风格是不同的，喜欢故弄玄虚，玩弄人心，最好是让身边人都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所以......
　　王保罗仔细看了眼谢寅，他应该并不是没听懂他的话吧？
　　那是，他的话说得不对？
　　王保罗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说的每一个字，然后心里咯噔一下。
　　他越界了。
　　以他跟谢寅的关系，这种话轮不到他来说。
　　他说了，显得轻佻。
　　且还有挑拨关系的嫌疑。
　　王保罗刷地出了一身冷汗。
　　“谢，谢......”
　　谢了半天，王保罗终是一咬牙，详细说明了今天的情况。
　　“......其实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闫波看秦小姐的眼神不太对劲，也不是单纯的男人看女人的眼神......”
　　谢寅问：“闫波是谁？”
　　王保罗又说了一遍闫波的来历，“......一个被老女人包养的小白脸而已，啊不对，他都那么大年纪了，该是老白脸！”
　　谢寅起身，拿起网球拍，重新回到球场。
　　“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吧。”
　　确认谢寅没有恼他，王保罗才放心离去。
　　接下来，谢寅派人去将闫波查了个底儿朝天。
　　包括他家里几口人，都是干什么的，他在京城住哪，每天的行动轨迹，甚至是包养他的老女人是谁......
　　当听到叶青这个名字时，谢寅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了熙熙还很小的时候，就被这个叶青踢进了陷阱，那时他就推断，叶青可能跟秦家有什么恩怨。
　　这回，难保不是叶青找了这个闫波要来对熙熙做什么。
　　谢寅的脸色，瞬间布满了阴霾。
　　-
　　叶青还是没忍住再次找上了童娟。
　　主要是闫波太没用了，没能力制造机会单独接近秦明熙。
　　她绞尽脑汁，才想到让童娟帮忙的办法。
　　“什么？让我去把秦明熙约出来？然后我再离开，你带男人过去？”童娟一脸不可思议，“你疯了吧？你自己猪脑子，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猪脑子？”
　　“你上次已经坑我够惨了！”童娟气冲冲地起身就要走，“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不要把我拖进你那愚蠢的计划中！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叶青眼睁睁地看着童娟远去，半晌才不可置信地哼了一声。
　　说她猪脑子？
　　你童娟才是有贼心没贼胆呢！
　　你保姆上位的勇气哪去了？都成了谢夫人了还这么怕东怕西，那这个谢夫人当得有什么意思？
　　不如回去当你的保姆好了！
　　在心里将童娟骂了一通，叶青也没放弃这个计划，反而还要按原计划进行。
　　童娟不出面，她就不能用童娟的名号了？
　　如果成功了，童娟高兴还来不及，也不会怪她了。
　　如果失败......那就让童娟承担一切好了。
　　反正她叶青是躲在后面的，又没人知道她的存在。
　　就算童娟到时候咬出她来，也没有证据。

第162章 叶青杀青
　　某天，秦明熙收到了一封信，对方在信中自称是谢寅的后妈
　　还说要约她出去见一面，毕竟以后会成为一家人，她有些话想跟秦明熙说。
　　秦明熙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秦志国、戚美珍、谢寅。
　　谢寅不认识童娟的笔迹，所以并不知道信不是童娟写的。但他想起了监视叶青的时候，发现叶青跟童娟见过面。
　　两人显然是旧识了。
　　如今看来，在这件事上还是一伙的。
　　谢寅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戚美珍先道：“不要去，谁知道她们搞什么鬼？”
　　秦志国则道：“去！”
　　眼看戚美珍急了，秦志国忙解释道：“我当然不会让闺女陷入危险之中，到时候咱们一块跟去，看她们到底要搞什么鬼。”
　　谢寅联系前后发生的事，倒是大概猜出了叶青和童娟的目的。
　　她们的目标，恐怕就是破坏他跟熙熙，然后再随便塞个女人给他。
　　童娟以为这样就能控制他，叶青则以为这样既能讨好童娟，又能坏了秦家。
　　哼，也不知道这两个猪脑子是哪里来的自信。
　　谢寅的脸阴沉沉的，异常可怕。
　　“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保护好熙熙。”
　　到了约定的这天，秦明熙如约去了。
　　表面上看她是一个人，实际上跟了好几个保镖。
　　这些保镖都是些身经百战的退伍兵，都有着高超的侦查能力和反侦察能力。
　　秦明熙到了地方，并没有看到童娟或是叶青，她以为是人还没到，便坐下等。
　　没想到，等来了闫波。
　　闫波脸色有些不自然地坐在了她面前。
　　“好巧，你......还记得我吗？上次你跟王老板......”
　　秦明熙按照计划的那样，配合着闫波聊了下去。
　　聊着聊着，闫波倒是放松了些，顺势点了两杯咖啡。
　　秦明熙看到角落里的保镖给了她个手势，她便起身，对闫波道：“不好意思，我先去一趟洗手间。”
　　闫波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居然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东西放进去。
　　从兜里掏出一小包药粉，闫波叹了口气。
　　叶青一变再变，从一开始的只拍借位照片，到最后竟然成了拍L照。
　　闫波不断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反正这个药粉只是让她浑身没劲，到时候他不会真的对她怎么样，只是拍几张照片就好了。
　　只要她听叶青的话，这些照片也不会流传出去，对她不会有多大伤害。
　　闫波将药粉倒进了秦明熙面前的咖啡里。
　　刚做完没一会，一个男人就匆匆从闫波身边走过，不小心踩到了闫波。
　　闫波疼得跳了起来。
　　可男人不断给他道歉，他也不好发作，只咽下这口气，俯下身拍了拍鞋子上的灰。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俯身的这一刻，桌上的咖啡杯被掉了包。
　　秦明熙从洗手间回来了。
　　虽然已经接受到了保镖的信息，说桌上的咖啡已经没有问题，但为了百分百安全，秦明熙还是没有真喝，只端着杯子做做样子。
　　闫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话，观察着她。
　　可过了很久，秦明熙都没什么事，反倒是他自己，感觉身上越来越热。
　　渐渐地，闫波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盯着自己。
　　他，他这是怎么了？？
　　不，不行了，他好难受！
　　这药不对！
　　当闫波意识到自己被叶青坑了时，已经来不及了。
　　王保罗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笑得淫邪。
　　“贱人，就让我教教你，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闫波毫无反抗能力地被王保罗带走了。
　　而在废旧仓库里焦急地等着闫波把人带来的叶青，等来的也成了债主。
　　给秦明熙下药拍L照这件事，并没有成功，从法律的角度来讲，这是犯罪未遂。
　　就算要判，也判不了多少。
　　所以，叶青等来的才成了债主。
　　她跟罗宏注册的工程公司，欠债三百万，罗宏跑得不知所踪，债主理所应当找了她。
　　七八个中年男人围着叶青，神情凶恶地仿佛要吃了她。
　　叶青难以置信，大喊道：“你们胡说！罗宏怎么会欠下三百万？证据呢？证据拿出来！”
　　其中一个债主冷笑道：“老子不但有欠条，欠条上还盖着你们公司的公章，还少了你的证据？”
　　其余人纷纷附和。
　　叶青惨白了脸，“怎么会，怎么会......”
　　她已经摒弃了对书里人物的先入为主，按照自己的方式好好考察了一番罗宏，觉得他是个可靠之人。
　　可最后怎么就背叛她了呢？
　　债主又上来扯住叶青的衣领，“还钱！不还钱就让你去蹲监狱！”
　　谁知这一扯，露出了叶青大片雪白的脖子。
　　几个债主看呆了一瞬。
　　这娘们看着一把年纪，没想到身上的皮子这么勾人！
　　叶青花容失色地抢过了自己的衣领，不断往后退。
　　一群人是动了色心，可也没胆子在光天化日之下做什么。
　　但有人就琢磨开了。
　　这个叶青要是还不上这钱，不如让她去他在南方的场子坐坐台。
　　好歹还有几分姿色，能卖多少算多少，怎么着也能回点本。
　　那人拉着其余几人嘀嘀咕咕一番，几人就下了决定。
　　叶青眼见得不对劲，想跑，可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人逮住了。
　　一个大耳瓜子差点扇到她耳鸣。
　　叶青绝望之余，也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罗宏怎么毫无征兆就背叛了她？
　　闫波呢？闫波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事情败露了？债主的事是秦志国做的局？
　　可任他秦志国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做这样的局啊！
　　那些债主明明早就串通好了的！
　　又或者是童娟？
　　为了报复她把她拉下水？
　　可也好像不对啊，童娟虽然有地位，但就是个家庭主妇，哪能认识这群跟黑s会一样的债主？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啊？！
　　叶青在心里绝望地呐喊。
　　可是没用，她还是踏上了南下的路。
　　叶青不想去南方，她宁愿蹲监狱。
　　可那些债主不愿意，他们只想要钱。
　　她被藏在货箱里，运到了南方。
　　-
　　秦志国问谢寅：“那个罗宏，是你干的？”
　　谢寅笑道：“贪婪是人的本性，如果不贪，要么因为给的不是你想要的，要么是给的不够。
　　对罗宏来说，三百万足以挑战他的人性弱点了。
　　我的作用，只不过是稍加引导罢了。”
　　秦志国点点头：“那他去哪了？今后不会回来了吧？”
　　谢寅：“他回来就是蹲监狱，傻子才回来。”
　　秦志国沉默半晌后，道：“叶青这辈子，对我们家应该是没什么威胁了。”
　　谢寅捏了捏鼻梁，为秦明熙曾身处危险中而后怕。
　　“我不希望她只是像先前一样，坐个几年牢出来又开始兴风作浪。所以我要彻底让她没有翻身的机会。
　　她的余生，应该只会跟那几个债主绑在一起了。”
　　秦志国看了眼谢寅。
　　觉得他不但心机深沉，关键时刻还心狠手辣。
　　但这回秦志国并不觉得可怕或者担忧什么。
　　因为谢寅的心狠手辣是因为旁人触到了他的底线。
　　而这个底线，是他的宝贝女儿。
　　女儿后半辈子能有这样一个人护着疼着，他该庆幸。

第163章 商量结婚
　　秦家和谢家两边家长见面的日子终于定了。
　　谢老爷子身体不大利索，很少下山，但这次为了尊重亲家，还是将地方定在了饭店。
　　谢家除了谢老爷子和谢清规，谢清原也在场。
　　毕竟是谢寅的亲生父亲。
　　他在场，也是对秦家人的尊重。
　　但童娟和谢彤彤都不在。
　　叶青的事情败露，将童娟也扯了进去。
　　虽说她极力否认，也证明了那封信上的笔迹并不是她的，但她跟叶青的来往却是做不得假。
　　谢清原本就因为肖家那件事对童娟产生了很大的意见，得知她还私底下跟坐过牢的人来往，就更愤怒了。
　　童娟被谢清原勒令在家闭门思过，轻易不能外出。
　　谢清原跑到谢寅面前，巴巴讲了自己对童娟的处罚，跟邀功似的。
　　谢寅听了，只淡淡道：“你们家的事，不用向我汇报。”
　　谢清原一噎，脸色沉了几分。
　　不过到底是官场老油条了，很快就调整过来，面对秦家人的时候，又是一派如沐春风的感觉。
　　包厢里的气氛热烈又融洽。
　　秦志国是见惯了场面的人，说话做事都拿得住。
　　戚美珍也是同样，端庄大方。
　　都说女儿看妈妈，从戚美珍身上不难看出，秦明熙将来也会是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来时没抱多大期望的谢清原，都不禁暗自点头。
　　情绪最高涨的莫过于谢清规了。
　　他是最近才知道侄子跟秦明熙的事的，震惊的同时，也很佩服侄子。
　　小不点的，下放一遭还给自己领个媳妇回家。
　　他至今还是孤家寡人呢！
　　再加上本就对秦家人很有好感，两杯酒下肚后，谢清规就抛弃了平常高龄之花的形象，开始拉着秦志国回忆往事。
　　“......当年我看着阿寅跟熙熙那么好，就有幻想过他们要是长大了还这么好，说不定可以成为一对。”
　　谢寅都吓了一跳，“二叔，你什么时候有的这种想法？？”
　　谢清规摆摆手，“就随便一想。”
　　谢寅忙跟岳父岳母发誓道：“我小时候可只把熙熙当妹妹，没有龌龊想法！”
　　难得见谢寅这么幼稚的模样，大家都被逗乐了。
　　谢清原也笑了，看着儿子有些出神。
　　秦明熙则好奇地问谢寅：“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龌龊想法的？”
　　现场一静，又爆发出一阵大笑。
　　戚美珍嗔了女儿一眼，笑骂：“不知羞。”
　　秦明熙反应过来不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谢寅小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引得她羞愤地给了谢寅邦邦两拳。
　　谢寅也不躲，笑眯眯地受了。
　　小两口的互动，让家长们都满意地点了头。
　　谢老爷子对秦志国道：“亲家，既然两个孩子的感情这么好，不如早点把婚礼办了吧。”
　　听到婚礼，秦明熙和谢寅也停下了互动。
　　谢寅看了眼秦明熙，有些犹豫道：“爷爷，我们......”
　　“好啊。”
　　脆生生的话，出自秦明熙的口。
　　谢寅愣愣地看着她，忘了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喊道：“宝宝......”
　　旁边的戚美珍听见，搓着鸡皮疙瘩往丈夫那边挪了挪。
　　秦明熙见大家都盯着她看，缩了缩脖子道：“我是不是又不知羞了？”
　　谢老爷子被她逗得笑出了咳嗽，谢清规忙过去给老爷子拍了拍背。
　　等到喘过气来，谢老爷子才笑看着秦明熙道：“好，好，既然熙熙愿意，那我们就趁着今天把结婚的一些事给定了吧。”
　　“首先是日子，我看......”
　　谢老爷子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谢寅给截了过去，“我看最好定在国庆，是假期，日子还喜庆。”
　　谢老爷子本想说年底的，闻言皱了皱眉：“国庆的话只剩一个来月了，会不会太赶了？”
　　说着，就将目光投向了秦志国和戚美珍，征求他们的意见。
　　察觉到谢寅的灼灼目光，秦志国和戚美珍干笑两声，道：
　　“看孩子们的吧。”
　　“我们没什么意见。”
　　谢寅又看向秦明熙。
　　秦明熙想了想，觉得一个多月的时间也挺长的，便道：“那就国庆吧。”
　　戚美珍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秦志国尴尬地喝了口水遮掩。
　　他们这闺女，怎么就不知道矜持一下下呢？！
　　不矜持的秦明熙，又兴致勃勃地参与到自己婚礼设计的讨论中。
　　谢老爷子：“今天这个饭店就不错，到时候在这办酒席就可以，人也不用太多，就请两家亲近的亲戚朋友。”
　　秦明熙：“爷爷说得对！”
　　谢寅：“你想穿婚纱还是旗袍？”
　　秦明熙：“旗袍。”
　　谢寅：“我知道红港有个做旗袍很好的铺子，到时候把人请过来给你多设计几身。”
　　秦明熙：“好！”
　　谢老爷子：“婚后你们打算住在哪里？我那还空了一套两进的四合院，改造一下住着还是不错的。”
　　谢寅看向秦明熙，征求她的意见。
　　既然能改造，那厕所和厨房肯定都能现代化了！秦明熙兴奋地点头。
　　只要厕所和厨房现代化，四合院住着肯定比楼房舒服，还能养很多花花草草。
　　谢寅：“那就住四合院。”
　　秦志国和戚美珍只能认命地给自己闺女找补一下。
　　“我们熙熙从小就这大大咧咧的性子，老爷子您别嫌她不懂事。”
　　谢老爷子一摆手，“直一点好！扭扭捏捏藏着掖着的姑娘，我还不喜欢呢！”
　　老爷子不似做伪，秦志国和戚美珍放了心。
　　女儿算是找了个好婆家啊。
　　此时，谢清原也道：“回头我让秘书给你送点钱过来，缺什么就买什么，不够再跟我说。”
　　谢寅道：“我这不缺钱。”
　　谢清原有些下不来台。
　　就在气氛凝滞的时候，谢清规道：“钱的事我们回头再说，还是先商量商量婚礼的事吧。
　　那什么......亲家那边不知道有什么特定风俗没有，比如说彩礼什么的......”
　　这顿饭吃了近三个小时，多半时间是在商量结婚的事。
　　直到谢老爷子露出了明显的疲态，秦志国才主动喊停。
　　“为两家缔结秦晋之好，我们举杯共饮。”谢清规率先举起酒杯。
　　除了谢老爷子没起身，其余人都起身了。
　　谢寅藏在桌下的手攥住了秦明熙的，摸索着十指紧扣。

第164章 筹备结婚
　　谢寅深情地望着秦明熙：“我以为你又会说，太快了。”
　　秦明熙古灵精怪地笑道：“是想说来着，可看你那急巴巴的样太可怜了，就大发慈悲一回啰。”
　　谢寅笑着吻了一下自己的大宝贝。
　　“那就多谢女侠大发慈悲。”
　　这个吻只是蜻蜓点水，撤走的时候秦明熙下意识地追了过去。
　　等到反应过来，秦明熙立马后退，有些羞恼。
　　谢寅一愣，接着胸腔就发出闷笑。
　　“本来想着岳父岳母还在那边等着，不好缠太久，不过既然宝宝不满足，那我就......”
　　说着，就覆上了秦明熙的嘴唇。
　　一番厮磨过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幸好司机下去上厕所了，这里是二人世界。
　　“真的只能这样了，快过去吧，不然岳父就要来问我要人了。”
　　秦明熙狠狠地捶了下谢寅，“讨厌！我才没有不满足呢！”
　　看着秦明熙气冲冲的背影，谢寅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明熙下了车，才发现她爸妈根本没在胡同口等她，早就回去了。
　　秦明熙这才想起，刚刚爸妈下车时交待他们可以说会话才回去，“说会话”三个字是咬了重音的！
　　脸不由火辣起来。
　　好在这会天有些黑了，也没人看她。
　　可是下一秒。
　　“秦明熙。”
　　陈敬东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秦明熙默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在这干嘛？”
　　陈敬东好像成熟了点，这个成熟是单指长相，因为他居然留了胡子。
　　是浅浅的那种胡茬，给嘴唇周围染上了一圈青色。
　　陈敬东走到秦明熙面前，哑声道：“我要回去了。”
　　“......嗯？”秦明熙反应过来，问道：“是分配工作了吗？”
　　陈敬东点头，“分到了省城机械厂。”
　　秦明熙：“恭喜。”
　　陈敬东：“没别的，就是来跟你告个别。”
　　秦明熙：“祝你一路顺风。”
　　陈敬东没再说话。
　　场面一时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陈敬东突然道：“听说你跟谢寅在一起了？”
　　秦明熙愣了一下，点头。
　　“祝你们幸福。”
　　“谢谢。”
　　陈敬东从秦明熙身边走过，渐渐的，两人背道而驰。
　　忽然，他的脚步停下，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如果我早点，我是说如果，我在谢寅回来之前跟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不会。”
　　秦明熙的干脆果断让陈敬东愣了一下，接着就是释怀。
　　原来，这个女孩压根就不属于他。
　　陈敬东轻笑道：“秦明熙，再见。”
　　我不会刻意铭记你。
　　但肯定也忘不了。
　　你将成为我青春记忆的一部分，日渐蒙尘。
　　但，
　　姑娘。
　　爱过你。
　　我的荣幸。
　　陈敬东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秦明熙不由转过身去。
　　他的身影已经看不见，谢寅走近。
　　“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我是来给你送这个的。”谢寅手里提着两瓶酒，那是今天谢老爷子非要让秦志国带着的，落在了车上。
　　秦明熙接过酒，身子却被谢寅一把抱住。
　　“熙熙......”
　　“干嘛？你又吃醋了？”
　　谢寅摇头，“不，我是高兴，我突然觉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喜欢我一些。”
　　秦明熙翻了个白眼，娇哼一声。
　　谢寅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又将秦明熙手里的酒拿了过去，“我送你到家。”
　　-
　　秦志国开始给秦明熙准备嫁妆。
　　戚美珍道：“反正我们就一个女儿，将来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陪嫁不陪嫁我觉得无所谓。”
　　秦志国不赞同，“陪嫁是给别人看的，是面子问题，怎么能无所谓呢？”
　　戚美珍：“......那随你吧。”
　　秦志国又自己开始琢磨。
　　光陪嫁钱肯定是不行的，暴发户行为，会被谢家那边的亲戚看不起的。
　　这些年收了不少古董字画倒是可以挑些精品出来当陪嫁。
　　还有阳池纺织厂的股份，可以先将10%划到女儿的名下，分红就当她的零花钱。
　　其余的房子车子......
　　房子没办法，现在还没完全开放商品房呢。
　　想买车也需要指标......
　　秦志国在认识的人里划拉了一遍，找出了可以弄到指标的人。
　　嗯，也就这些了。
　　高调过分也不太好。
　　谢老爷子看着就是个不喜铺张排场的人。
　　虽说谢寅请了老手艺人给秦明熙做旗袍，但戚美珍也打算亲自给她设计一套敬酒服。
　　就是时间上有点赶啊......
　　夫妻俩都在为女儿的婚礼忙碌着，秦明熙也没闲着。
　　既要忙着跟旗袍那边量尺寸，商定款式，还要跟谢寅一块写请柬。
　　虽然宾客不多，但毛笔手写，还要不出错，就很累了。
　　此时，秦明熙才幽怨地看了谢寅一眼，“都怪你，时间定得那么赶！”
　　谢寅也不反驳，好脾气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你去歇会，我来写就好了。”
　　秦明熙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放下毛笔，走到一边瘫倒在沙发，酸疼的腰背和脖颈立马就得到了缓解。
　　舒服得她长长地呻y了一声。
　　谢寅抬眼看她，无奈道：“歇着就歇着，不要让我分心。”
　　秦明熙单手撑起身子，另一只手冲着谢寅曲起食指，勾道：“哥哥，要不要过来一块歇会啊？这里有亲亲抱抱摸m等服务，任君挑选哦~”
　　甜腻的声音让谢寅的毛笔一顿，洇出一片墨渍。
　　他叹口气，将写废的一张扔进垃圾篓，起身，大长腿三两步就跨到了秦明熙身边。
　　秦明熙被泰山压顶无法动弹，痒痒肉也被控制在敌人手中。
　　求饶声响彻房间。
　　把人收拾服帖了，谢寅才重新回去写请柬。
　　秦明熙眼泪汪汪地咬着手帕缩在沙发一角，再也不敢招惹什么了。

第165章 结婚，洞房
　　这时候的婚礼还不流行伴娘伴郎，由于谢家的特殊地位，婚礼的仪式也办得很简单。
　　基本可以归纳为请两家亲戚朋友在一块吃个饭。
　　谢秦两家的亲戚加起来也没有二十桌。
　　秦家这边的占了四分之一不到。
　　老家的亲戚，就来了个赖金水和秦美华，以及两三个秦家族人。其余的就是比如顾阳、李银娇这些秦明熙的朋友。
　　来得比较多的，是秦志国和戚美珍在京城这边的朋友。
　　秦明熙的婚服是一件红色旗袍，因为时间赶，没有多少刺绣，是简洁大方的款式。
　　不过秦明熙长得明艳大气，今天还化了光彩照人的妆容，一点也没被简单的服饰拉低新娘的气场。
　　谢寅穿的是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得严丝合缝，看上去有种让人想给他解扣子的禁欲感......
　　秦明熙忍不住一直看他。
　　谢寅察觉，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肚子饿了？还是想上厕所？”
　　秦明熙：“......”
　　谢寅：“想上厕所的话就抓紧去，五分钟后就要开始敬酒了。肚子饿的话......要不先吃两块饼干垫垫？”
　　秦明熙：“......我不饿，也不想上厕所。”
　　谢寅莫名，总觉得小媳妇有事。
　　“开始敬酒了。”秦明熙拉拉谢寅。
　　敬酒不是灌酒，每个人抿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了。
　　但谢寅还是将秦明熙这边的酒换成了茶。
　　谢家来的亲戚都是关系好的，以及谢寅的朋友发小。
　　首先是谢老爷子和傅成蹊这个舅舅。
　　敬完酒，两人都塞给了秦明熙一个大大的红包。
　　傅成蹊还笑道：“本来我还等着阿寅把你带我那里瞧瞧，没想到等来等去，直接就等到了他的请柬。
　　不过，好姑娘就是要好好把握，尽早娶回家里。
　　这孩子做得很好。
　　我祝你们恩爱到白头。”
　　秦明熙看了眼谢寅，抿唇轻笑：“谢谢舅舅的嘱咐，我们会的。”
　　谢清原也说了几句话。
　　谢寅今天倒是没怼他，耐心听完了。
　　秦明熙保持着最真诚灿烂的笑，努力将每个人的名字和面容记住。
　　本来她信心满满，可是在她敬完最后一桌回转头来，将二表叔叫成了三表哥之后，她就随它去了。
　　算了，以后来往的过程中再慢慢认识吧。
　　谢寅就跟她完全相反，秦家这边的亲戚朋友，他认一遍就都记住了。
　　秦明熙有些郁闷地嘟囔：“我们家的亲戚少，好记......”
　　谢寅点头，很认真地赞同：“是啊，要是你家的亲戚像我家那么多，我肯定也记不住。”
　　知道他是在哄自己，秦明熙还是忍不住眉开眼笑。
　　秦明熙敬酒的时候穿的是戚美珍设计的敬酒服，上半身的款式跟旗袍差不多，斜襟立领，下面则是长及小腿的伞状裙摆。
　　端庄又优雅。
　　秦明熙敬酒的时候就一直有人夸她的裙子好看，问是哪买的。
　　当得知是戚美珍设计的之后，纷纷在宴后去找戚美珍搭话了。
　　阳池服装厂如今这是走批发渠道，但戚美珍已经在琢磨着注册服装公司，做品牌了。
　　喜宴过后，就要送新人入新房。
　　四合院那边还没改造完，新房是设在丽阳花园这边的。
　　谢寅本想让秦明熙按照自己的喜好换套新家具，可秦明熙看了看觉得原来的就很好，并且这些家具本来就还很新，没必要换。
　　最后就只是把房子布置得喜庆了些。
　　送新人回新房的都是谢寅和秦明熙的朋友，全是年轻人。
　　陈思薇又是个爱玩的，鬼点子多，一群人着实闹了好一会，才离开。
　　人一走，房子立马就静了下来。
　　秦明熙一屁股歪在沙发上，长长出了口气。
　　一大早就起来化妆打扮，又穿高跟鞋站了一天，早就累得不行了。
　　谢寅过来蹲下，帮她按摩酸疼的小腿，心疼道：“累坏了吧？”
　　秦明熙娇气地点头，“嗯，累死了。”
　　谢寅干脆也坐到沙发上，将她的小腿放到他的腿上。
　　裙摆顺势滑到了膝盖，整个雪白纤细的小腿都露了出来。
　　秦明熙仰着头，放松地瘫在那，软得像没骨头。
　　谢寅按着按着，就有些不对了。
　　秦明熙明显感觉到了小腿上的掌心温度的升高，她撑起身子看向谢寅。
　　啊，洞房花烛夜啊。
　　可以解扣子了吧......
　　秦明熙眼巴巴地望着谢寅的扣子，手指头痒痒得绕来绕去。
　　不过她又有些纠结，觉得浑身脏兮兮的，应该先去洗个澡才对。
　　可洗完澡，那还用得着她去解扣子吗？
　　要不然，让谢寅洗完澡后再把衣服穿上，她重新解一遍？
　　“想什么呢？”秦明熙想得出神，没察觉到谢寅已经爬到了自己面前。
　　她一抬头，就看到谢寅半藏在中山装领子里的喉结。
　　秦明熙咕咚咽了下口水，掩饰般地垂了下眼睛，“没，没想什么......”
　　秦明熙感觉自己的腰上多了一只手，她不由随着手的力量往谢寅面前靠了靠。
　　谢寅身上有很浓的酒味，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这酒味恶心，反而有种微醺的感觉。
　　眼神迷蒙，身体飘飘然。
　　“宝宝，你是我的了。”
　　谢寅伸手想拉自己的领子，秦明熙见了，立马伸出手：“我来！”
　　谢寅一愣，然后笑道：“好啊，那你来。”
　　想了一天的事终于可以实现了，秦明熙很兴奋。
　　她认真地解着，动作慢得磨人。
　　但这种磨人又让人有点爽，谢寅便没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秦明熙。
　　“啪嗒”一声后，雪白的衬衣终于露了出来。
　　此时的谢寅，少了衣冠楚楚时的一本正经，变得痞气而撩人。
　　“我也要来。”
　　秦明熙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谢寅的手就伸到了她的衣领处。
　　秦明熙想阻止，“要不，先去洗......”
　　可谢寅好像是迫不及待，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她的脖子就一凉。
　　“宝宝，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得多心焦吗？”
　　“你这个磨人精，就知道折磨我。”
　　“我不管，你今天必须好好补偿我。”
　　......
　　秦明熙挡住了谢寅逐渐放肆的手，一双眼睛眨啊眨的，无辜极了。
　　“我不想折磨你的，可是......”
　　“不好意思，我亲戚来了。”

第166章 痛，并快乐着
　　谢寅不知道亲戚来了是什么意思。
　　秦明熙解释了以后，他瞪大了眼不可置信。
　　仿佛是不相信自己的命运会这么悲惨。
　　“我一向都很准的，但这个月可能是太累了，就推迟了几天......”
　　谢寅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关系，没关系.......”
　　秦明熙推开谢寅，起身。
　　她得去厕所。
　　出来的时候，秦明熙已经洗完澡，清清爽爽，穿着睡衣。
　　她一边擦头发一边对谢寅道：“你也去洗下吧。”
　　谢寅仿佛还不肯接受现实，呆愣了一会，才道：“我帮你吹完头发再去吧。”
　　有人帮吹头发，秦明熙当然乐意至极。
　　不过对谢寅来说就是折磨了。
　　秦明熙的睡衣其实挺普通的，纯色的短袖短裤。
　　但穿睡衣同处一室这件事，本身就很暧昧，更不用说秦明熙身上的香气一阵一阵往自己鼻子里钻。
　　谢寅吹干头发，立马就落荒而逃。
　　今晚，注定睡不安稳了。
　　谢寅甚至有考虑他要不要睡沙发。
　　可他刚从浴室出去，就听见卧室里的秦明熙在叫他。
　　“快来呀~被窝已经暖好啦~”
　　十月份的天气，用不着暖被窝吧？
　　不过谢寅可受不了这撩拨，就算是知道会痛苦，也义无反顾踏进了卧室的门。
　　痛，也快乐啊。
　　秦明熙虽然脸皮厚的把人叫过来了，但她毕竟也是头一回跟异性躺一个被窝，接下来就有些不知所措。
　　她其实是想枕着谢寅的胳膊睡觉的，然后让谢寅从身后揽着她——这个事情，她都想很久了。
　　但，怎么开口呢？
　　“睡吧。”谢寅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
　　秦明熙动了动，身侧的手装作不经意地碰了碰谢寅的手。
　　嗯，谢寅还是没反应。
　　咳。
　　秦明熙翻了个身，背对着谢寅，身体却悄咪咪往后。
　　她希望谢寅能通过这个动作自动理解她的意图。
　　但很可惜，在这方面，她跟谢寅的默契差点。
　　谢寅直接往另一边挪了挪。
　　秦明熙皱眉，干脆直接靠到了谢寅怀里。
　　谢寅闷哼一声，貌似很痛苦。
　　“你怎么了？”秦明熙忙扭过头去。
　　谢寅幽幽地看着她，“你是真的不折磨死我不甘心，对吧？”
　　秦明熙正想说没有，谢寅就一个翻身过来。
　　说睡觉的两个，谁都没记起要关灯。
　　此时，灯还大亮着，照得两人清清楚楚。
　　秦明熙弱小无助任人宰割。
　　谢寅目光赤红像要吃人。
　　接着，谢寅果然就开始吃人。
　　他像一头饿极了的狼，要将身下猎物拆骨入腹。
　　秦明熙吓得嘤嘤嘤。
　　谢寅一边哄，一边翻来覆去地折腾。
　　呜呜，好酸好疼。
　　不过她枕着谢寅胳膊睡觉的想法也实现了，并且好像谢寅更喜欢这个姿势。
　　秦明熙是真累了，很快就睡着。
　　第二天天亮醒来，谢寅的胳膊还在她的头下。
　　她扭头看去，谢寅闭着的眼睛有些乌青，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的。
　　秦明熙不禁用眼睛描绘起谢寅的脸来。
　　俊雅温润，多好看啊。
　　呃......不过那什么什么好像就没这么温润了。
　　秦明熙有些欲哭无泪。
　　谢寅明显还没完全醒来，他是怎么做到在半梦半醒……啊？是吧？
　　秦明熙不由有点担忧。
　　大姨妈啊大姨妈，拜托你晚点走......

第167章 可爱，想......
　　秦明熙三朝回门过后，陈思薇就要出国了。
　　秦明熙和黄依依到机场去送她。
　　印象中好像从没流过眼泪的陈思薇，一手抱一个，哭得稀里哗啦。
　　“呜呜呜，我真的好舍不得你们啊。”
　　“从小到大，我只有你们两个真心的朋友。”
　　“也不知道去了国外还有没有人愿意跟我玩。”
　　“呜呜呜呜呜要不我不走了吧......”
　　秦明熙和黄依依没把这话当真，只是拍着她的背安慰着。
　　陈家人也有来送陈思薇的。
　　除了陈峥因为工作关系没来，爷爷和弟弟，甚至是妈都来了。
　　秦明熙是第一次见到陈思薇的妈，好奇地打量了两眼。
　　陈思薇长得跟亲妈有五分像。
　　肖春梅说是来送女儿，却逮着机会就跟秦明熙说话。
　　“哎呀我早就听薇薇说起过你了，听说你嫁进谢家啦？真是巧呢！我跟谢部长的爱人可是很好的朋友呢......”
　　秦明熙只能保持微笑。
　　“你叫熙熙是吧？既然跟我家薇薇是好朋友，我以后就把你当成侄女了。
　　乖侄女，我在百货公司上班，你有什么要买什么紧俏货都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给你留着！”
　　肖春梅也算看出来了，童娟在谢家根本就没什么地位，说话不好使。
　　这位谢部长的儿媳妇，看着可比童娟有分量多了！
　　——人家送个朋友出国，谢部长公子可都巴巴跟在屁股后边呢。
　　肖春梅毫不掩饰自己的巴结心态。
　　陈思薇沉了脸，将她拉到一边，“你别给我丢人了行吗？”
　　肖春梅一噎，喝道：“我怎么给你丢人了？有你这么跟亲妈说话的？”
　　陈思薇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有工作，弟弟也考上了大学，将来的日子不会差到哪去，安安分分的不好吗？
　　你再为了复婚折腾，将来要是出什么事，我可不会帮你！”
　　肖春梅冷笑：“我知道你没良心，从来就不指望你帮我什么。”
　　陈思薇定定看了肖春梅一会，硬生生憋回泪意，过去跟众人最后告了个别，然后进了安检的闸门。
　　肖春梅看着女儿的背影，突然也是鼻子一酸，然后忙不迭撇过头去。
　　过了会，才冷哼一声，又转过头去找秦明熙说话。
　　秦明熙好不容易才抽出身，跟陈家爷爷打了声招呼，拉着黄依依和谢寅走了。
　　将黄依依送回家，秦明熙又跟着谢寅去四合院看了下施工进度。
　　谢寅指着后院一角道：“你不是说想搭一个紫藤架？搭这里如何？”
　　秦明熙看了看，点头道：“可以啊。再摆上石桌石凳，夏天就可以乘凉啦！”
　　顿了顿，又摇头：“应该会有很多蚊子吧？”
　　谢寅揽着她道：“没关系，到时候我帮你扇蚊子。”
　　秦明熙：“好！”
　　两人相视一笑。
　　谢寅忽然小声问道：“你那个亲戚，什么时候走？”
　　秦明熙看了看周围，没人。
　　她凑到谢寅耳边道：“大概还要两三天，就能走干净了。”
　　谢寅顿时萎靡起来。
　　这几天晚上虽然也能喝点汤，但根本不饱肚子啊。
　　-
　　见肖春梅又来找自己，童娟厌烦不已。
　　都是因为肖春梅介绍的叶青，她才走错路，在谢清原那里的地位一落千丈。
　　肖春梅像是没看见童娟的厌烦，笑嘻嘻地拉着她说话。
　　童娟耐下性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可渐渐地，她的神色郑重起来。
　　“......要我说啊，你赶紧跟你这儿媳妇搞好关系是正经，我看谢部长儿子喜欢她喜欢得紧......听说谢老爷子也疼她？”
　　童娟醍醐灌顶。
　　虽然叶青出的主意很臭，但她的思路其实是没错的。
　　她要真正融入谢家，就必须攻克谢寅，要攻克谢寅，就得有个中间人。
　　既然秦明熙已经坐到了中间人这个位置上，她就直接拉拢她么！
　　一个小姑娘而已，还搞不定？
　　童娟下了决心，当天谢清原回来后她就先试探了一下。
　　“阿寅和熙熙两个年轻人过日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过好。”
　　谢清原没说话。
　　“其实我见熙熙那孩子挺有眼缘的，只是想跟她亲近亲近，又怕你不高兴。”
　　谢清原终于开了口：“我有什么不高兴的？”
　　童娟眼睛一亮，“这么说，你同意我跟她亲近了？”
　　谢清原：“要真能亲近起来，我还得谢你呢。”
　　果然有用！
　　她又围绕着谢寅和秦明熙的话题，跟谢清原说了好一会话。
　　谢清原一改这段时间的冷淡，表情变得和煦了很多。
　　童娟快激动哭了。
　　于是趁热打铁，等上了床的时候就暗示性地搂住了谢清原。
　　本以为两人之间今晚就能破冰。
　　谁知谢清原依旧推开了她。
　　童娟有些愣。
　　她能明显感觉到谢清原心情是不错的，但为什么身体还是无动于衷？
　　他们已经快四个月没有过了。
　　谢清原才刚五十，这样正常吗？
　　童娟低头看了看自己，她依旧苗条，自觉皮肤也保养得不错，而且她比谢清原小很多，还不到四十。
　　哦不！
　　她已经快四十了.......
　　谢清原对她的冷淡，不止是因为她插手谢寅的事！
　　童娟慌得有些不知所措。
　　背对背躺着的两个人，中间像是有条鸿沟。
　　冷得童娟牙齿打颤。
　　-
　　有人冷，就有人热。
　　秦明熙的亲戚终于走了。
　　谢寅一回到家，就感觉到家里的窗帘都被拉上了，光线很暗，也没开灯。
　　“熙熙？”
　　也不知从哪，忽然传来一阵音乐声。
　　伴随着慢悠悠的暧昧声调，灯光亮起，秦明熙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谢寅看着秦明熙，慢慢张大了嘴巴。
　　“你，你这穿的，是什么......”
　　紧绷绷的裙子短到了大腿根，腰细臀翘凶挺。
　　头上戴的那是什么？兔子耳朵？？
　　等到秦明熙转过身来，谢寅又是一紧。
　　居然还有兔子尾巴？！
　　秦明熙摇了摇兔子尾巴，眨着大眼道：“兔子装，可爱吗？”
　　“可，可爱......”
　　可爱。
　　想.......

第168章 天街小雨润如酥
　　谢寅本以为洗个澡后能冲掉一些火气。
　　只是一想到秦明熙摇着尾巴的样子，火气不但没少，反而腾腾腾又上了几个台阶。
　　好在，今天他可以为所欲为了。
　　只是谢寅发现自己又想多了。
　　什么为所欲为。
　　看着大胆火辣的秦明熙，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缩成鹌鹑，变成了怂包。
　　谢寅耐着性子温柔地亲吻。
　　身子渐渐放松。
　　脑子渐渐迷糊。
　　恍恍惚惚间，秦明熙想起了曾经吃过的牛奶布丁。
　　只是，比牛奶布丁韧一些，灵活一些......
　　忽地，秦明熙瞪大了眼睛，挡住了谢寅的头。
　　怎么可以？！
　　可是很快，遮挡的手就被强硬地拿开，她也被蜷成了一小团。
　　秦明熙羞愤欲死，只好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了枕头里。
　　层峦叠嶂抵挡不住威风将军的横扫，很快就丢盔弃甲、一片狼藉。
　　曲径通幽处，似阳春三月的粉桃，蕊心吐露，半开半掩。挥剑挑开，才知藏着的一半，纳了整个春朝。
　　谢寅想起了小时候背过的一句诗。
　　天街小雨润如酥。
　　他的骨头都快被酥没了。
　　大红丝被是特意用来装点新房的嫁妆，绣着鸳鸯戏水。
　　此时。
　　鸳鸯交颈，水波翻漾。
　　直至丝滑被面大半垂落到床角，将军才鸣金收兵。
　　接着。
　　一只手臂伸出，床头的手表被拿起。
　　刚刚还热潮涌动的空气，忽然一阵难堪的寂静。
　　八、八分钟？？
　　谢寅愣了好几秒，才缓缓放下手表。
　　不过秦明熙倒像是死里逃生般，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还好还好，我以为还要很久呢......”
　　“......”
　　谢寅咬牙道：“我还可以。”
　　秦明熙忙不迭后退，“不要了吧......”
　　谢寅冷笑一声，将人拉了回来。
　　天色完全黑去。
　　月亮羞答答地钻了出来，又被乌云隐去。
　　树影婆娑。
　　鸟声娇啼。
　　夜，还长着呢。
　　-
　　第二天醒来，秦明熙整个人都是酸的。
　　来真的，的确比假把式还要累。
　　跟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精神奕奕的谢寅。
　　古人说的人生四大乐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昨晚，谢寅就占了俩。
　　能不精神奕奕吗？
　　况且，他还用实际行动一雪了前耻。
　　谢寅擦着头发出来，看到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巴掌小脸的秦明熙，心顿时就化成了一汪水。
　　他俯下身啄了几下秦明熙的嘴角，动作比以往多了一些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真正的相互交融带来的。
　　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那般的亲密无暇。
　　秦明熙也感觉到了谢寅的不同，不过她还是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还没刷牙呢！”
　　谢寅哪管那些！
　　他直接将秦明熙的双手捏住，举到了头顶。
　　此时的谢寅，只觉得秦明熙哪哪都可爱。
　　就算秦明熙放个屁，他都会觉得是香的！
　　刚刚开荤的男人很可怕。
　　这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秦明熙得到的总结。
　　某一时刻，她甚至生出了要不要搬回娘家住几天的念头。
　　不过谢寅得知她的念头后，又用实际行动教训了她。
　　新房里，到处都有了他们的痕迹。
　　地板、沙发、厨房......
　　直到亲戚再次来临。
　　秦明熙才揉着酸痛的腰，流出了激动的泪水。
　　-
　　电视台和好莱影业合作的电视剧已经立项。
　　不过好莱影业只是出资，制作方面是电视台的事。
　　秦明熙也没想过要干涉什么，了解了一下进度，就没有多管。
　　好莱影业也在涉外宾馆租了一间办公室，就在电器公司的楼上。
　　加上秦明熙，总共也不到十个人。
　　秦明熙也不用天天坐班。
　　总的来说，她的婚后生活，除了每天受谢寅的荼毒外，还是挺爽歪歪的。
　　可是呢，偏偏就有人看不得她安逸，要上来烦她。
　　对童娟这个人，秦明熙是没有任何好感的。
　　当然，这是因为她跟谢寅是一伙的，对她来说，童娟的身份就是原罪。
　　其实按理说，童娟也应该对她敬而远之才对。
　　可为什么......她要一副讨好模样呢？
　　秦明熙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童娟和肖春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童娟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其实我早就想跟你亲近亲近了，又担心你是年轻人，跟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说不到一块去。”
　　秦明熙：“......呵呵。”
　　肖春梅：“嗨，熙熙是特孝顺懂事一孩子，跟长辈可有话聊了。”
　　秦明熙：“......呵呵。”
　　童娟：“孩子，我们今天冒昧上门，你不会不高兴吧？
　　其实我们本来是要去彤彤学校参加元旦晚会的，刚好路过这附近，一看时间还早，就来看看你，没想到你还真在家！”
　　秦明熙：“......其实我正打算出门呢。”
　　肖春梅：“你干嘛去？要不你跟我们一块去彤彤学校吧？看那些孩子表演节目也挺有意思的。”
　　秦明熙为这位阿姨的自来熟头疼。
　　其实抛去人品方面的问题，陈思薇的性格跟她亲妈还是挺像的。
　　正当秦明熙想着借口拒绝两位不速之客时，家里的座机响了。
　　谢寅打电话来，说是哪开了一家西餐厅，中午一块去吃。
　　秦明熙笑眯眯道：“真是不好意思呢，我一会要去找阿寅哥哥，一块吃饭。”
　　小两口约会，当然是头号大事了。
　　童娟和肖春梅再也没有借口死缠烂打。
　　离开秦明熙这之后，童娟有些沉默。
　　肖春梅安慰她：“没事，下次再找机会呗。小姑娘面皮薄，你一个长辈笑脸相迎，她哪好意思甩脸子赶人啊。”
　　童娟顿了顿，“我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因为什么？”
　　童娟没应答。
　　她总不能说，她是羡慕秦明熙和谢寅的感情吧？
　　刚刚即便只是一个电话，旁人都能感受得到两人之间的甜蜜情愫。
　　更何况，谢寅疼媳妇早就在圈子里出名了。
　　童娟想到了谢清原。
　　明明是两父子，差别怎么那么大呢？
　　虽说是新婚燕尔，可以理解。
　　但她刚跟谢清原的时候，两人也从未有过这样亲昵的时刻。
　　要不是怀了谢彤彤，谢清原可能根本都不会娶她。
　　童娟有些愣神。
　　她也是个女人，也想要丈夫的疼爱。
　　可她这辈子，好像都得不到了。
　　不但得不到，还得卑躬屈膝地讨好谢清原，讨好谢寅、谢老爷子，甚至是秦明熙。
　　“.......喂，跟你说话呢？想啥呢？？”肖春梅捅了捅童娟的胳膊。
　　童娟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也别去学校了，我带你喝酒去？我一个朋友开了家叫什么......尅什么微？据说是人人都能拿着麦克风唱歌，在包厢里，别人也听不见，我带你玩去？”
　　童娟摇头：“还得去看彤彤表演节目呢。”
　　肖春梅道：“嗨，看完节目以后再去被呗。”
　　童娟想了一会，不知怎地，竟然同意了。

第169章 秦明熙，活菩萨
　　1986年的春节，秦明熙要带着谢寅回阳池一趟。
　　顾阳和李银娇要结婚了。
　　结婚日期定的是正月初九。
　　顾阳现在在电影厂扛摄像机，李银娇分配到了京城某报社上班，算是打算在京城扎根。
　　不过顾、李两家的亲戚大多都在老家，两人便决定还是回去办酒席。
　　初八这天，秦明熙就带着谢寅回去了。
　　由于这时候只有绿皮火车，条件差，谢寅索性便自己开车。
　　比坐火车的时间还少了三个多小时。
　　阳池公社现在应该叫阳池镇了，跟从前的比变化还是很大。
　　最明显的，就是多了一些新楼。
　　看到秦美华后才知道，这些楼都是纺织厂和服装厂修的，办公楼和职工宿舍楼都有。
　　秦美华已经挺着大肚子了。
　　秦明熙看着她硕大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轻轻摸了摸，满脸好奇。
　　“这几个月了？快临盆了吧？”
　　秦美华笑得温柔极了。
　　“预产期是下个月。”
　　秦明熙把她的肚子看了又看，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啧啧叹道：“可真大呀。”
　　她婚礼的时候秦美华也来了，那时肚子才有点微微鼓。
　　秦明熙的表情逗得秦美华直乐。
　　“你也有这么一天。”并且还是双胎，比她的还大呢。
　　“媳妇媳妇媳妇！”赖金水穿着围裙，端着一个餐盘过来了，“面条做好了，快尝尝好不好吃！”
　　这会是半下午，秦美华这个孕妇的加餐时间。
　　怀孕的秦美华嘴刁，一会想吃这，一会想吃那。
　　刚刚突然说自己想吃打卤面，赖金水便屁颠颠地跑去做了。
　　除了一碗打卤面，还切了一盘水果，榨了新鲜的橙汁。
　　赖金水对谢寅和秦明熙道：“你们请多包含，孕妇想吃就得让她吃。
　　等她吃完了，我再带你们去福贵酒楼吃饭，那的羊汤特别好，都是本地山羊，又鲜又没有膻味。你们在京城都不一定能吃到呢。”
　　秦明熙摆手道：“没关系没关系，让美华姐慢慢吃。”
　　谢寅也点头，表示没关系。
　　过了会，他凑到秦明熙耳边小声道：“等回去以后，我也要开始学做饭了。”
　　秦明熙和谢寅的厨艺都仅限于会煮面条，这段时间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吃饭店。
　　谢老爷子倒是要给他们一个做饭的阿姨，也被想要享受二人世界的谢寅给拒了。
　　听到谢寅的话后，秦明熙娇羞地嗔道：“讨厌，谁要给你生宝宝？！”
　　谢寅挑眉道：“我说学做饭，你怎么会联想到生宝宝？”
　　秦明熙一愣，恼羞成怒地邦邦两拳砸到谢寅身上。
　　谢寅忙将她的拳头握住，笑道：“开玩笑呢，生，咱们生他十个八个 。”
　　“胡说！”秦明熙认真纠正，“只能生一胎，十个八个就超生了！”
　　“好，那就生一胎。”
　　不知不觉，两人的话题就围绕着生孩子展开了......
　　旁边的秦美华和赖金水看到小两口的互动，含笑对视一眼。
　　-
　　赖金水带谢寅和秦明熙去的福贵酒楼，装修和名字一样，都是走的富丽堂皇的风格。
　　自从开业后，就碾压了从前的招待所，成了镇上最豪华的饭店。
　　而且，酒楼的老板还是个熟人。
　　秦明熙以前的同学，葛红军。
　　跟陈敬东是铁哥们的那个。
　　葛红军留了长发，穿着拉风的皮衣皮裤，带着墨镜。
　　要不是他叫出秦明熙的名字，秦明熙都没认出来他。
　　葛红军很热情地让厨房给他们这桌加了两个硬菜，还拿着酒杯敬了赖金水和谢寅。
　　“甭客气啊，敞开肚皮吃甩开膀子喝，秦明熙跟我是老同学了，今天这桌我请客！”
　　说实话，秦明熙跟葛红军就是普通的同学关系，没有过多交情，当然不好意思让他请客。
　　可葛红军铁了心非要请，还自来熟地坐下跟秦明熙回忆起往事来。
　　不过过了一会，秦明熙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只见先前还豪放直爽的葛红军，突然变得扭扭捏捏起来。
　　“那什么......你......你跟徐雅丽好，你们现在还联系吗？”
　　没等秦明熙回答，他又掩饰性地道：“我就是挺好奇她的，她现在可成大明星了啊，演那电影我还看过呢。”
　　秦明熙点点头道：“是啊。”
　　等了半天，葛红军问：“没了？”
　　秦明熙：“还有什么？”
　　“不是，我刚刚问的是......”葛红军抹了抹冒汗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你知道她的联系方式吗？”
　　秦明熙：“知道。”
　　葛红军又等了好一会，再次懵道：“又没了？”
　　秦明熙：“还有什么？”
　　葛红军张了张嘴，然后举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缓了缓道：“能告诉我吗？”
　　秦明熙差点没笑出声来，轻咳一声道：“这个我得征求本人的意见。”
　　葛红军：“意思就是你还要问徐雅丽？”
　　秦明熙点点头。
　　葛红军貌似很愁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才道：“算了吧，她肯定还跟当年一样不待见我。”
　　秦明熙耸耸肩，“随你。”
　　葛红军蔫头耷脑地离开了。
　　谢寅笑看着秦明熙：“你怎么那么坏？”
　　秦明熙高深莫测地摇头道：“我不但不坏，还是个活菩萨。”
　　吃完饭离开福贵酒楼时，秦明熙对葛红军道：“明天你的酒楼要办婚礼酒席，你这个老板别偷懒啊。”
　　葛红军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明天的婚礼酒席他当然知道是谁。
　　顾阳和李银娇。
　　都是他的同学，但又都是泛泛之交。
　　他可以在场，但不在场也不算错。
　　不过秦明熙特意交待他这么一句......
　　李银娇跟徐雅丽好像也挺要好的！
　　是徐雅丽要来！
　　葛红军看着秦明熙远去的背影，激动地搓了搓手。
　　“秦明熙......可真他么是个活菩萨啊！”

第170章“大伯娘，你真是太仁孝了！”
　　原本的婚礼流程应该走两天。
　　头一天，顾阳这边去李家接亲，第二天才办酒席。
　　但李银娇为了尽快办完，力排众议，将流程压缩在了一天完成。
　　——上午去李家接亲，中午办酒席，下午亲朋好友就可以散了。
　　秦明熙是作为李银娇这边的娘家人参加婚礼，所以得先去李家，等着顾家来接。
　　青山大队，现在已经改名叫青山村。
　　队上的变化倒不是很大，秦明熙一路上都还能碰到一些脸熟的人，只是叫不出来名字。
　　来时秦志国交待过，让她别的不用管，但最少要去秦长安家里看望一下，带着谢寅拜望一下长辈。
　　两人在去李家前，就提着大包小包去了秦长安家。
　　秦长安家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不远处就是她家的老房子。
　　她家老房子现在是空着的，原来住的秦刚自己已经修了新房，离她家老房子也不远，时不时也会看顾一下。
　　当秦明熙带着谢寅出现在秦长安家时,秦长安家的院子里却站满了人。
　　都是听说她回来了，来看热闹的。
　　秦明熙的婚礼虽然老家没来多少人，但都知道她嫁给了当年下放青山大队的谢老师的侄子。
　　听说谢家是高门大户，秦明熙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当看到衣着光鲜的秦明熙和谢寅，以及手里那些大包小包，大家终于确定，秦家的确是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秦长安已经快一百岁出头了，行动已经不便，但精神头看着却还挺足。
　　牛槐花在他耳边很大声地喊道：“志国家的熙熙来看你啦——就是你以前常说的长得有福相的小胖丫头——”
　　秦明熙：“......”
　　秦明熙带着谢寅走上前去，大声地叫人。
　　也不知道秦长安到底听没听见，或者认没认出来，总之他点头的表情还是带着些茫然。
　　带给秦长安家的礼物和红包给了，不过看着满院子的人，谢寅临时提议发些红包。
　　——人没见到就算了，既然见到，怎么也得表示表示。
　　牛槐花还主动将家里的红纸裁了，给他们装红包使。
　　秦氏的长辈们，一人一个100元的红包。
　　小孩则是20块，也不拘是不是姓秦的。
　　这些钱在这时候的农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钱。
　　特别是孩子们，都从没拥有过这么大金额的钱，不论这钱最后是不是会被家长收去，都成了他们童年一个记忆深刻的回忆。
　　秦志国家，也成了青山大队一个标志性的成功人物。
　　忽然，人群里出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一个中年妇女。
　　她们使劲搡开围着秦明熙和谢寅的孩子们，走上前来。
　　老太太一双眼睛恨恨地看着秦明熙：“天打雷劈的不孝子！自个亲生奶奶不管不问，倒跑到别人家献殷勤！”
　　谢寅皱了皱眉，想上前说什么，被秦明熙拉住。
　　老太太是张桂莲。
　　旁边的中年妇女是刘丽。
　　刘丽倒不像张桂莲这么恨恨的，而是对着秦明熙和谢寅挤出笑道：
　　“侄女侄女婿回来了，也该上家去坐坐啊！走，跟大伯娘回家去，大伯娘给你们做好吃的！”
　　自从张桂莲和刘丽一出现，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此时，大家都关注着秦明熙。
　　只见秦明熙微微一笑，口齿清楚道：
　　“奶奶？我哪有什么奶奶啊......哦对了，以前是有一个，不过在我五岁那年，我那亲生奶奶不给我看病，让我去死。
　　从那以后，我就没有什么奶奶了。”
　　人群顿时响起了嘀嘀咕咕的讨论声。
　　没错，这事大家都记得呢。
　　不止如此，张桂莲后来对二房干的那些缺德事，大家也都没忘。
　　就这还想让人家二房认你？
　　想屁吃。
　　刚收了秦明熙的红包，大家自然而然就站在了秦明熙的角度考虑问题。
　　张桂莲气极，指着秦明熙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能做什么主？把你爸叫回来！他敢不认我这个亲娘，就等着遭天打雷劈吧！”
　　张桂莲这些年过得苦。
　　自从秦志伟腿断了，她这辈子的希望也就断了。
　　不止希望断了，她还要一边伺候秦志伟，一边给秦志伟养儿子。
　　本来身强体壮的她，短短几年就垮了下来，白头发一茬接一茬地往外冒。
　　原本她指望大房帮帮忙，让刘丽帮着带带孩子，让秦志章贴补贴补钱财。
　　可到了关键时刻她才知道，秦志章和刘丽也他妈是两个白眼狼！
　　张桂莲气呀！
　　可气过之后有啥办法？
　　她不得不继续替秦志伟和小孙子找出路。
　　于是她就想到了二房。
　　秦志国发达了，她早就知道。
　　一开始她还端着，觉得自己是当娘的，秦志国发达了就该主动回来孝敬她，没有她往上贴的道理。
　　可后来的日子越过越差，也没见秦志国过问她半句，她终于坐不住了。
　　可问题又来了。
　　秦志国在京城啊。
　　她上哪找人去？
　　她这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几次！
　　哪敢跑那么远？！
　　张桂莲等啊等，终于等到秦明熙带着孙女婿回来了。
　　听说小丫头片子还在撒钱，张桂莲赶紧就过来了。
　　她看着那些撒出去的红包，眼睛都快喷火了！那都是她家的钱啊！败家丫头！
　　她这个亲奶奶没见着半分钱，倒是都撒给外人了！
　　张桂莲越想越觉得难受委屈，索性坐在地上哭嚎起来。
　　“都是没良心的啊，我守着寡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养大，现在有钱了就不认我这个娘了！
　　让乡亲们来评评理，我从前纵然是偏心了一点，可到底也是生养了一番，他秦志国一点不认我这个亲娘，占不占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呃，说句实在的，张桂莲的话不是全无道理。
　　生恩养恩大过天。
　　再怎么，也不能不认亲娘。
　　不过呢......手上还捏着秦明熙给的红包呢，谁会那么缺心眼去帮张桂莲说话？
　　索性，大家就保持了沉默。
　　此时，刘丽软声帮腔道：“熙熙啊，我们大房跟你们二房是隔了一层，但娘的话没错，她终归是你爸的亲娘，你的亲奶奶。
　　你们可不能不认啊。”
　　刘丽跟张桂莲这些年矛盾越来越明显，经常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但二房要是孝顺张桂莲，对大房也是有好处的。
　　刘丽这才心甘情愿帮着张桂莲敲边鼓。
　　秦明熙看向刘丽，忽然露出了感动佩服的神情。
　　“奶奶当年在大伯娘生孩子大出血的时候不给治疗，害得大伯娘再也不能生孩子，大伯娘却一点也不记恨，还跟奶奶这么好。”
　　“大伯娘，你真是太仁孝了！”
　　“简直是我们青山村的最佳儿媳呢！”

第171章 父母慈，子女才孝
　　秦明熙机关枪似的突突了一连串话，刘丽好一会才捋顺。
　　然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张桂莲。
　　哀嚎一声朝着张桂莲扑打了过去。
　　“我说我怎么生了海洋之后就再也没开怀，原来是你害得！”
　　“你这个恶毒的老妖婆！挨千刀的！”
　　“死了都要下地狱！”
　　刘丽真是从没有一刻像此时这么恨极了张桂莲。
　　她生了秦海洋之后，就一直心心念念想再生个儿子。
　　她一直觉得儿子多是底气，那杨家不就是因为儿子多才在村里横着走么！才能欺负得她声都不敢吭！
　　可遗憾的是，她一直没能再怀。
　　本来刘丽觉得可能是自己年纪大了，没想到却是因为张桂莲这个死老太婆！
　　刘丽没有怀疑秦明熙的话的真实性。
　　因为她记得，当年她早产去医院，就是秦志国送的。
　　二房的人不管怎么样，也不会在这事上撒谎。
　　刘丽年轻，又因为气愤上来了一股蛮劲，一下子就把张桂莲完全压制住了。
　　她骑在张桂莲身上，左右开弓，打得张桂莲叫都叫不出来。
　　秦明熙却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
　　“大伯娘，快住手啊！打人是不对的！”
　　说着，还作势要上去拉架。
　　不过谢寅拉住了她，“你身子这么弱，别过去，当心误伤了你。”
　　秦明熙无奈点头。
　　是啊。
　　她这么柔弱，哪能拉得住刘丽啊。
　　别说秦明熙了，就是其他人也不敢上去拉跟疯了一样的刘丽。
　　还是过了好一会，不知是谁叫来了秦志章，才把刘丽拉开。
　　张桂莲的脸已经肿成了个猪头。
　　血汪汪的。
　　秦志章不知道咋回事，不过儿媳妇打老婆婆，传出去就不好听，所以他不由分说就一巴掌朝着刘丽呼了过去。
　　刘丽又开始跟秦志章干架，一边还将张桂莲做的坏事说了出来。
　　秦志章一下顿住，不敢相信地看向张桂莲。
　　不过失去生育能力的不是他，他的反应倒没刘丽那么大。
　　而且，这么多人在这围观看热闹，他觉得丢人，只想赶紧将老娘和媳妇都弄回家去。
　　秦志章赔笑了几句，又跟秦明熙和谢寅搭了两句话，就抓着刘丽和张桂莲走了。
　　张桂莲像是被打懵了，木愣愣的，只知道机械地跟着大儿子走着。
　　等几人走了后，谢寅才叹道：“没想到大伯娘跟岳母一样，都是可怜人。”
　　秦明熙不解地眨了眨眼睛。
　　怎么突然就提起了戚女士？
　　一个胖大婶倒吸一口凉气，问秦明熙：“丫头，你妈自从生了你过后就没再怀过，是不是也是你奶害的？”
　　啊？
　　谢寅则忙道：“没有没有，我刚刚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大伯母和我岳母都不容易。”
　　越是否认，旁人反倒越是不信。
　　胖大婶立马就拉着身边的人讨论起来了。
　　“按理说，美珍能生下熙熙，就代表身体没问题，咋这么多年愣是没再有动静？”
　　“你们记不记得那一年，寒冬腊月的天里，张桂莲让美珍去河边洗衣服，结果路上摔了一跤，在雪地里趴了半天才被人发现？”
　　“我记得我记得，人还是我发现的呢。”
　　“还有一回，张桂莲为了工分非让美珍跟着男人们下塘去清淤泥，下半身泡在水里泡了三天，那会天也凉呢！”
　　......
　　众人叽叽喳喳，越回忆越觉得是那么回事。
　　最后得出结论，戚美珍这么多年都没生个儿子出来，秦志国这房断了香火，就是张桂莲害得！
　　这哪是亲娘啊？
　　这分明是仇人！
　　从此以后，青山村的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同情秦志国，再也不觉得秦志国不认这个亲娘有什么问题。
　　换成是他们，恐怕都不是不认那么简单。
　　而是要打上门去报仇了！
　　从秦长安家出来，秦明熙和谢寅便往河边的李家走去。
　　路上，秦明熙问谢寅：“刚刚那话，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吧？”
　　谢寅觉得，岳父家以后越是发展得好，就越是要考虑名声的问题。
　　特别是在家乡的名声，尽量不能有污秽。
　　秦志国要名声，张桂莲就不能有名声。
　　刚刚他纯粹是出于本能，刻意引导了大家的思维，为的是维护岳父一家的利益。
　　不过张桂莲虽然人坏，但在岳父传宗接代的这件事上，却大概率是无辜的。
　　他属于睁眼说瞎话了。
　　此时听到秦明熙的问话，谢寅就有些忐忑。
　　熙熙会不会觉得他心太黑？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宝宝......我.......”
　　“干得漂亮！”
　　“啊？”谢寅看着秦明熙笑得明媚的小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秦明熙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人，凑上来往谢寅的脸上吧唧一口。
　　“你反应太快了，我当时都没想到可以那么说！这下好了，张桂莲这个麻烦算是一劳永逸地解决掉了。”
　　谢寅放松下来，心安理得了。
　　至于张桂莲那边，有个恨不得生吞了她的刘丽缠着，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好过了。
　　后来，张桂莲的事迹广为流传，让不少跟她一样一股脑偏心的父母开始反思自己。
　　子女的孝顺不是天经地义的。
　　父母慈，子女才孝。
　　被当成反面教材，可能算是张桂莲此生最大的一件功德了吧。

第172章 谢清原出轨了
　　李家以前并不富裕。
　　因为李父一直以来的身体不好，李家甚至可以算是青山村条件垫底的人家。
　　李家的条件好起来，是从李家大哥参军，和李银娇考上大学后开始。
　　到了现在，李家说是青山村数一数二的人家都不为过。
　　大儿子当上了军官，大女儿大女婿开店挣了大钱，小女儿更是大学毕业后，跟着小女婿留在了京城，成了京城人。
　　今天的李家，是有史以来头一遭这么热闹。
　　李银娇穿着大红裙子，脸上也是一片甜蜜娇羞。
　　门外，鞭炮锣鼓响起，顾阳带着接亲的人马过来了。
　　李家住的这个地方，轿车开不过来，所以一群人是走过来的。
　　谢寅举着顾阳事先就交给他的dv，当起了摄影师。
　　秦明熙则陪在新娘子身边。
　　“对了，你们应该还没领证吧？”秦明熙问。
　　李银娇点点头：“是啊，本来我不想那么早结婚的，可他非等不及。”
　　在这时候的农村，顾阳这个年纪结婚的也不少。
　　而且大家认的都是办酒席，结婚证什么的还真没那么重要。
　　不过在京城生活就不一样了。
　　秦明熙拍拍李银娇的肩膀，小声道：“那你们可千万先别怀小孩，没有结婚证也就没有准生证。”
　　李银娇脸红地点头，“我知道。”
　　秦明熙又以过来人的经验，跟李银娇说了一些避孕知识，听得李银娇脸上的红晕就没下去过。
　　新郎官来了，秦明熙拿出自己准备很久的难题，兴致勃勃地开始拦门。
　　不过还没开始呢，门就啪嗒一下开了。
　　低头一看，是李金娇五岁的女儿开的。
　　小姑娘瘪着小嘴喊道：“姥姥，尿尿——”
　　......
　　新房瞬间就被接亲的人占领。
　　顾阳单膝跪在了李银娇的面前。
　　前后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人给接走了。
　　谢寅突然在秦明熙耳边小声道：“对不起，我们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些。”
　　秦明熙跟谢寅结婚的时候，因为谢家，一切都以低调从简为标准。
　　不过秦明熙也不太在意这些形式。
　　她笑着冲谢寅摇了摇头，嘴甜道：“重要的是我嫁给你的结果，不是过程。”
　　谢寅胸中突然涨得发疼，只想将秦明熙紧紧搂紧怀里。
　　可现在是在别人的婚礼上，他只能压抑住，用“到了晚上就可以为所欲为”的甜头安慰自己。
　　顾家在青山村的老房子都不能住人了，接了李银娇之后，队伍是直接去的福贵酒楼。
　　葛红军今天穿了件花里胡哨的西装，长头发也梳成了一丝不苟的背头，也不知抹了多少摩丝，靠近了，还能闻到身上一股香水味。
　　满面春风，见谁都笑。
　　总之，骚包得很。
　　要不是顾阳戴着新郎官的胸花，还以为他才是新郎官呢。
　　徐雅丽赶回来得比较晚，直到开席前不久才来。
　　她一出现，葛红军就看见了，他忐忑激动了半天，正走上前去想打招呼时，徐雅丽就一阵风似的从他面前飘过了。
　　一个眼风都没往他身上扫。
　　看样子，像是没有认出他来。
　　徐雅丽走过去跟新娘说了几句话，就坐到了秦明熙的身边。
　　这一桌都是坐的同学朋友。
　　徐雅丽突然看向席中的一个人，惊喜道：“秦衡！”
　　秦衡冲着徐雅丽抿嘴笑了笑，点了点头。
　　徐雅丽高兴道：“你看起来变化不大。”
　　秦衡：“你也是啊。”
　　接着，两人就聊了起来，聊这些年的工作和生活。
　　不过大多是徐雅丽在说，秦衡含笑听着。
　　秦明熙看着走过来的葛红军，他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些。
　　不过葛红军的脸皮明显比秦明熙想象的要厚很多，他很快就调整好情绪跑到徐雅丽身边搭讪。
　　徐雅丽看了他好一会才认出来，却是憋着笑道：“你怎么变得那么油腻了？？”
　　葛红军：“......”
　　听着身边三个人各怀心思的“叙旧”，秦明熙摇了摇头，转头跟谢寅小声说起话来。
　　-
　　婚礼结束后，秦明熙和谢寅便没有在阳池多停留。
　　李银娇和顾阳还要待上几天，徐雅丽则跟着他们一块回京了。
　　在车上，秦明熙八卦了一下葛红军和秦衡的事。
　　谁知徐雅丽一脸坦荡道：“你想多了，我对秦衡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要是有的话，我当年就下手了，还会等到今天？”
　　秦明熙一想徐雅丽的性格，觉得她说的也没毛病。
　　“那葛红军喜欢你，你看出来了吗？”
　　徐雅丽淡淡一笑，“看出来了，但遗憾的是，我无法给他什么回应。”
　　“熙熙，”徐雅丽认真地看向秦明熙，“我想出名，我想当大明星。我现在只想把精力放在这上面！”
　　秦明熙讶然。
　　虽然徐雅丽选择了演戏这条路，但先前的态度一直都很佛系。
　　“你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雄心壮志啊？”
　　徐雅丽道：“我们老师说得对，既然选了这一行，没点野心怎么行呢？不如回去小话剧团，还安稳没烦恼。”
　　秦明熙点点头，“以后我这有什么资源，都会想着你的。”
　　徐雅丽扑上来，朝着秦明熙的脸就是吧唧一口。
　　“咳咳。”
　　徐雅丽不高兴地看了眼谢寅，“怎么了怎么了？我亲一下你们家秦明熙怎么了？看你那小气劲！”
　　谢寅淡定道：“我本来就小气，才知道？”
　　徐雅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索性又抱着秦明熙亲了好几口。
　　在开车的谢寅没办法，只能克制地深呼吸一口气。
　　回了京，秦明熙和谢寅就听说了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
　　谢清原和童娟吵架了。
　　闹得还挺大。
　　说意外，是因为童娟至今还未正式被谢家接纳，更不用说在谢清原面前，她是处于绝对的弱势地位。
　　这样的童娟，是怎么会跟谢清原吵架的？
　　很快，谢老爷子就难堪地道出了原因。
　　谢清原出轨了。

第173章 提前想想退路
　　谢家，包括几个堂亲在内，都没有在男女关系上出过问题的人。
　　谢清原是独一个。
　　谢老爷子觉得自己的老脸都被大儿子给丢尽了。
　　放话让谢清原今后都不要再去看他，去了他也不会见的。
　　谢寅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嗤笑了一声。
　　谢清原从前声称自己娶童娟是因为爱情。
　　谢寅不接受归不接受，可如果谢清原真能跟童娟恩恩爱爱过一辈子，他倒还能说一声佩服。
　　可这才几年？
　　谢清原在谢寅心里的位置，已经降无可降了。
　　当然，旁人再如何，都没有童娟来得悲伤。
　　童娟当年的确是有意勾搭谢清原的。
　　一方面是赌谢家能够翻身。
　　一方面也是看上了谢清原本人。
　　谢清原生得好，有才华，身上又自有从小养成的矜贵之气。
　　童娟觉得，跟了谢清原，即使今后一辈子都被幽禁，心里甜，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
　　她运气好。
　　成功上位了。
　　谢家也翻身了。
　　曾经有一段时间，童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命的女人。
　　可现在......
　　谢清原压根就没打算藏着掖着。
　　在他眼里，她童娟恐怕根本就是个只能依附于他的菟丝花。
　　离了他不能活。
　　所以，任何苦，都只能选择自己咽下去。
　　“妈妈......”
　　女儿谢彤彤在门口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童娟皱眉道：“什么事？”
　　谢彤彤听到妈妈不耐烦的语气，委屈地瘪了瘪嘴，什么都没说，跑开了。
　　童娟更是烦躁。
　　谢彤彤一向都是她跟谢清原之间最大的沟通桥梁。
　　曾经两人一旦有什么矛盾，谢彤彤都能充当润滑剂的作用。
　　可谢彤彤年纪越长，脾气越大，越发没有小时候可爱。
　　谢清原对谢彤彤，好像也没那么宠了。
　　童娟悲伤之余，突然又多了心慌的感觉。
　　她的地位本来就不稳，谢清原将来不会......跟她离婚吧？
　　越想越觉得不安，童娟急需一个人给她出主意。
　　可想来想去也没有谁可以倾诉。
　　......要不肖春梅？
　　虽然童娟内心深处看不上肖春梅的市侩，但也没别的办法了。
　　肖春梅好歹不是这个圈子的人，不怕她说出去。
　　而且，肖春梅也有脑子好使的时候。
　　比如让她跟秦明熙和谢寅来往。
　　即使还没什么效果，但这个法子，童娟是认可的。
　　当肖春梅听了童娟的话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谢，谢......不会吧！你爱人多爱重你啊，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呢？一定是你误会了吧。”
　　肖春梅的反应让童娟的心里好受了点。
　　看来，在外人眼里，谢清原对她还是很好的。
　　“可事实就是如此，我亲手......”
　　捉奸在床几个字，童娟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肖春梅却听明白了。
　　她在心里哈哈大笑了几声，面上却一副不可置信、为了童娟打抱不平的模样。
　　“真的假的？！谢清原怎么能这么对你呢？你可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跟的他，是有恩情在的！”
　　这话可算说到了童娟的心坎上。
　　可不嘛！
　　就算两人没有了爱情，也还有恩情和亲情啊。
　　“如今重要的是......”童娟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着肖春梅说了出来，“谢清原会不会跟我离婚？”
　　能问出这话，可见童娟对自己和谢清原的关系多没信心了。
　　“哎哟喂！”肖春梅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这个可真不好说！毕竟......到现在为止，谢家人都还不想认你呢。”
　　童娟的肩膀一下就垮了。
　　肖春梅也这么认为。
　　这该如何是好？
　　童娟此时是真正尝到了六神无主的滋味。
　　肖春梅见状，放柔了声音道：“其实我也是瞎猜的，做不得准。毕竟你还有闺女呢，谢清原别的不看，也要看闺女的面子啊。”
　　童娟没吭声。
　　肖春梅想了想，又道：“退一万步讲，就算谢清原跟你离了婚，以你的条件也不愁再嫁啊。”
　　童娟皱眉：“你说什么呢？！好好的，扯什么再嫁？”
　　肖春梅：“嗨，你都开始担心离婚了，提前想想退路有什么的？”
　　童娟还是冷着脸。
　　肖春梅还是不怕死地道：“上次跟咱们一块玩的庄姐还记得吗？她也是离过婚，可你看人家现在的日子多潇洒。”
　　肖春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童娟的表情，见她没有不悦，便道：“你知道庄姐现在的爱人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吗？”
　　童娟顿了下，问：“为什么？”
　　“庄姐的前夫虽然比不上谢清原，但也差不到哪去，她跟你的情况差不多，在家做小伏地，伺候爱人跟伺候皇帝似的。
　　但即便如此，她爱人还是在外面跟小情儿生了孩子，一家三口过的小日子倒把她这个原配都给比了下去。”
　　童娟心里一惊。
　　现在是没听说谢清原在外面有生孩子，但将来万一有一天......
　　“庄姐忍无可忍啊，就提出了离婚。人家都说她，这么大年纪了还离婚干啥？凑合过下去，保住自己正室夫人的位置才是最要紧的。
　　可庄姐偏不听劝，愣是离了婚，然后找了现在这个南方富商。
　　那南方富商是农村出身，没有什么文化，看重的就是庄姐从前的那段经历，指望着庄姐的见多识广帮他处理一些人情世故上的东西。”
　　童娟已经听呆了。
　　还能这样的？
　　肖春梅笑道：“你别觉得富商是觉得庄姐能帮他才娶不好，这恰恰是他们婚姻和谐的重要原因。
　　什么情啊爱的，都不如利益来得稳固。”
　　童娟不禁点头。
　　这一点，她也是体会到了的。
　　“而且啊，现在嫁给暴发户其实也没啥，说不定日子比你在谢家还好过呢。
　　你在谢家，为着低调，常常都是很多东西都不能享受吧？
　　嫁给商人就不一样了，想怎么享受就怎么享受，没人会管你的！”
　　童娟觉出了不对，“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说服我尽快找后路改嫁呢？”
　　肖春梅眨了眨眼，无辜道：“这不是你自己主动找我说这些的吗？我就随便说说我的看法，你不爱听就当我没说过。”
　　童娟沉默。
　　可能是她太敏感了吧。
　　可是没过多久，当童娟看到被肖春梅带到面前的中年男人时，童娟才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想多。
　　她正想拂袖而去，斯文有礼的中年男人便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鬼使神差的，童娟停住了脚步，接过了名片。

第174章“小祖宗你矜持点......”
　　四合院那边终于完工，秦明熙和谢寅选定了一个日子，准备搬过去。
　　两进的院子，两个人住便打理不过来了。
　　谢老爷子那边给了一个保姆。
　　保姆阿姨姓江，不到五十的年纪，人细致周到，做得一手好饭菜，照顾了谢老爷子多年。
　　除此之外，秦志国也帮着找了两个，年纪轻一点，都才三十多。
　　一个姓周，一个姓朱。
　　江阿姨负责小两口的饮食起居，总览全局。
　　周大姐和朱大姐则负责卫生以及其他杂事。
　　如此，小家便开始有模有样了。
　　秦明熙和谢寅住的是后院北座三间正房。
　　三间房子面积不小，一间是卧室，中间是起居室，另一间目前是装成了婴儿房。
　　婴儿房是秦明熙让装的。
　　虽然她现在肚子毫无动静，但这不是迟早的事吗。
　　她是从实际情况的角度考虑的，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
　　这个两进四合院，是由一个四进大院子拆分而来，据说是从前的大户人家住的。
　　所以在东侧，还有一个小花园。
　　毕竟是位于寸土寸金的首都，原本的花园占地面积就不大。
　　面积不大，五脏却俱全。
　　假山、水面、游廊、碑记、敞轩、花厅，以及各类花木。
　　不过，花园也跟四合院一样，被拆分成了两家。
　　中间垒了墙作区分。
　　秦明熙目测了一下，谢家这边的花园大约有1亩地，包含山、水、游廊和花厅。
　　水，当然只是个小池塘。
　　山，也是太湖石垒的假山。
　　谢老爷子是退休后才从这个房子搬出去的，不过据说就算他在这住时，都没怎么打理过花园。
　　所以花园显得很破败。
　　秦明熙一边看，一边对谢寅道：
　　“池子里一定要养上锦鲤，可以带来好运！”
　　“水面不够宽阔，种荷花也种不了多少，不如种几株睡莲。”
　　“那个小花厅我很喜欢，就是要想想办法怎么防蚊虫！弄好了也可以招待招待私密的朋友。”
　　谢寅一律笑着应是。
　　“你是女主人，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这个四合院，是谢老爷子在建国前自己买的。
　　后来到了新社会，虽然也算是利用了一下特权没有上交，但还是分出去了一半。
　　再后来，就是谢家倒台，房子被收，谢家复出，房子还回。
　　如今，谢老爷子住着郭嘉给安排的疗养别墅，这个四合院，自然就归了谢寅。
　　秦明熙，也自然成了女主人。
　　女主人显得很兴奋，对男主人道：“嫁给你真是太好了！白得这么一带花园的四合院！”
　　在这样的地段，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这么好的房子。
　　谢寅故意叹了口气道：“没有这四合院，嫁给我就不好了？”
　　“那倒也不是，就算没有四合院，你还有颜值、身材、头脑，以及......”秦明熙认真想了一下，道：“很多钱。”
　　秦明熙也是最近才知道，谢寅在米国的时候，就已经通过股市获得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他人虽然在内地，不过却在红港那边成立了自己的基金公司。
　　就算不继承傅成蹊的家业，他也绝对能靠着自己成为第二个傅成蹊。
　　谢寅笑出声来，“那我很庆幸自己拥有这么多，否则怎么能被你这个小势利眼给看上。”
　　刚说完，谢寅不知想到了什么，揽住秦明熙的腰，低头小声道：“你刚刚还说了什么？身材？你觉得......这东西我有吗？”
　　秦明熙奇怪的看着谢寅，“你没有吗？”还顺势捏了捏谢寅的胳膊，摸了一把腹肌，“那是谁先前总让我帮他数腹肌来着？没有还数什么？”
　　谢寅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把攥住秦明熙作乱的手。
　　“这是大白天啊，小祖宗你矜持点......”
　　这话秦明熙就不爱听了，她这就叫不矜持吗？
　　一下子跳到谢寅的身上，长腿夹住劲腰，女妖精使劲亲了几口脸红红的唐僧，然后得意洋洋道：“这才叫不矜持！”
　　唐僧是个假唐僧，很快就举旗投降了，迫不及待地抱着女妖精快步回了屋。
　　直到女妖精被榨干，唐僧反而精神奕奕仿佛还能大战三百个回合时。
　　秦明熙才后知后觉。
　　这货是故意勾引她的吧？
　　温暖的手抚上了肚皮，耳边响起了某个人不要脸的声音。
　　“下次得注意点了，我可不想你这么快就怀宝宝。”
　　“我还想跟我的宝宝多过几天二人世界呢。”
　　秦明熙故意跟他对着来，“说不定现在就有了。”
　　“不会。”谢寅替秦明熙科普：“你知道安全期是什么吗......虽然也不一定百分百安全，不过总是大概率的。”
　　秦明熙懒洋洋地掀了一下眼皮：“你怎么连这都懂？”
　　谢寅亲了亲她，“你不是说戴那个好像世界都变灰暗了？为了咱们的和谐生活，我可是亲自去请教了医生的。”
　　秦明熙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自己的确是说过不想戴那什么。
　　而谢寅也不想她太早生宝宝。
　　二人世界倒是次要的，主要是觉得她年纪还轻，身体和心智都还不够成熟。
　　也不止谢寅，就连戚女士都私底下说过这话。
　　可是......秦明熙有些发愁地看向谢寅。
　　她忽然觉得，她跟谢寅是不是亲密得没有一点边界？作为一对新婚夫妻，她为什么能够毫不顾忌地跟谢寅交流那方面的感受？
　　她是不是真的很不矜持？
　　“怎么了？”谢寅关心道。
　　秦明熙说出了自己的感想。
　　谢寅撑起身子来，认真地看着她：“夫妻本就该亲密无间，你这样就很好，如果扭扭捏捏不敢说，我才该哭呢。”
　　秦明熙：“可......毕竟还是新婚夫妻啊，一股老夫老妻的味儿算怎么回事呀？”
　　谢寅啄了下她的嘴唇，“我们从小就认识，比别人少了许多了解磨合的阶段，这样是正常的......”
　　秦明熙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怎么说着说着就！”
　　谢寅动作慢悠悠的，“我要让你习惯诉说自己内心的感受。”
　　秦明熙感觉自己体温升高，有些难受。
　　可她咬着嘴唇，什么也没说。
　　她要矜持！
　　“宝宝，要不要？”
　　秦明熙摇头。
　　“那我走了？”
　　秦明熙忍着，点头。
　　谢寅：“......小丫头片子，还挺能忍。”
　　忽地，狂风暴雨朝着秦明熙袭过来。
　　她觉得自己像是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小舟，只能被动承受着海浪的拍打。
　　后来，秦明熙终于被折磨得忘记了自己要矜持的决心。
　　谢寅无论要求她说什么，她都无意识地跟着照说。
　　最后风停雨歇，她一脸呆滞时，满脑子都还是自己今天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老公，求你......”

第175章 乔迁
　　还未正式搬进新房，新房却先被炮火攻略。
　　并且，秦明熙还达成了“第一次叫老公”的成就。
　　最春风得意的，当属谢寅。
　　他走到前院的时候，还小声在秦明熙的耳边道：“再叫声老公听听?"
　　换来的是，却只是秦明熙的一记粉拳。
　　谢寅也不恼，笑眯眯地继续逗着秦明熙。
　　江阿姨从前就知道两人的情况，见状神色一点变化也没有。
　　周大姐和朱大姐见了，则是心里有了数。
　　将来的主家看着还是新婚燕尔的小夫妻，感情很好。
　　一般这样的情况，把女主人排在男主人前头，准没错。
　　至于以后要是夫妻感情有变......那就看情况再说。
　　主人还没住进来，保姆当然也没有。
　　秦明熙和谢寅今天来是验收房子，保姆们则是看着添置些东西，再打扫打扫。
　　到时候，江阿姨和朱大姐是会住在家里的，周大姐则是早上来，晚上回家去睡。
　　-
　　正式搬家的这天，也没有办什么盛大的乔迁宴。
　　只是请了亲近的一些亲戚朋友，来吃了个饭，热闹热闹。
　　其实，分住这栋四合院的另一家也不是旁人，就是秦明熙也见过的谢寅的发小，曹立成他家。
　　跟谢寅和秦明熙不同的是，曹家住的人多，是一大家子。
　　包括曹老爷子、曹立成的父母，以及曹立成和他的妹妹曹小妹。周末的时候，曹立成的几个叔叔姑姑也要雷打不动地过来看望老爷子。
　　热闹得很。
　　秦明熙和谢寅事先就去曹家拜访过了，正式乔迁的这天，曹立成还带着女朋友和妹妹过来吃了顿饭。
　　曹小妹的大名叫曹立琳，秦明熙是见过的，算熟悉。
　　曹立成的女朋友则是第一次见，叫肖敏，有着一张圆圆的苹果脸，以及一双圆圆的小鹿眼。说话行事很符合她的长相，腼腆而内敛。
　　但是肖敏这个名字......秦明熙是听过的。
　　原书里，谢寅的妻子就是肖敏。
　　秦明熙条件反射就看向了谢寅。
　　谢寅感觉到了，但他不敢回看。
　　童娟上回将肖敏带到他面前，他当然明白什么意思。
　　虽然他连多看一眼都没有，但......心里莫名发虚是怎么回事？
　　将曹立成拉到一边，谢寅纳闷道：“你的女朋友怎么是......她？”
　　谢寅还不知道肖敏的名字。
　　曹立成看了眼自己女朋友，不高兴道：“肖敏怎么了？不能当我女朋友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谢寅难得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合适地表达。
　　曹立成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知道你后妈意图将肖敏介绍给你的人不多，我不说肖敏不说，其他人又怎么可能在你媳妇耳边乱说？
　　退一步，就算你媳妇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又没真跟肖敏怎么着。“
　　谢寅想了想也的确如此，放了心。
　　“你想不想听听我是怎么追到我家敏敏的？”曹立成看着谢寅，一副迫切想同人分享的表情。
　　谢寅则兴趣缺缺地摇头。
　　曹立成视而不见道：”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讲讲吧......“
　　谢寅：“......”
　　另一边，秦明熙也很快调整过来了。
　　原书里还早就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呢，何必将它跟现实联系起来呢？
　　更何况，肖敏看起来跟曹立成的感情很好，两人两情相悦，不比书里跟谢寅政治联姻强多了？
　　这么一想，秦明熙心里的那股隐隐觉得自己抢了别人姻缘的别扭劲儿，也没了。
　　秦明熙放平心态跟肖敏和曹立琳聊了起来。
　　不久她就发现，肖敏外表腼腆，熟起来后其实也挺活泼的。
　　如果她以后真的嫁给曹立成，两人还能成为邻居。
　　这么一想，感觉关系更近了。
　　-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又是两年过去。
　　去年，南方出现了首个土地使用权的拍卖，正式拉开了土地商业化的序幕。
　　秦志国得到消息，最近京城也有一块地要拍卖了。
　　考察了一番后，秦志国决定要拿下这块地。
　　目前，阳池纺织厂和服装厂每年可以给秦志国带来三百万左右的分红。
　　他的资本还是很厚的。
　　最后不出意料，秦志国花了六百多万，拿下了。
　　拿下的地位于核心位置，用来修住房显然是不合适的，秦志国决定修百货商场。
　　目前，百货行业，还是国有的垄断着，私人小商店有它自己的定位，它是无法代替大商场的。
　　谢寅听了岳父的构想后，道：“商场修起来，肯定能带动周围的经济，到时候地价必然也会上涨，不如趁着现在，将周围的地都拿下来。”
　　秦志国听了这话，心里一梗。
　　难道这个道理他不知道吗？
　　可周围的地郭嘉不放出来，他上哪买去？
　　谢寅想了想，道：“那就先将这块地按一按，周围的地迟早都会放出来的。”
　　秦志国点头道：“等一等也可以，”
　　过了没几天，谢寅又拿着一张地图来找秦志国。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拿下，这块区域是重要的交通枢纽，可以建成办公、会展、酒店、购物、文娱为一体的商务中心。
　　建筑建成高层或超高层，最好是能成为地标。”
　　有些概念，谢寅怕秦志国不懂，正准备进一步解释，就见秦志国拧着眉头道：
　　“你这个想法是好的，可我哪有这个资本啊？”
　　就算是倒卖系统的商品，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成的。
　　这个谢寅有想过。
　　他道：“我这边能帮您跑一些贷款，如果还是不够，我个人也能以熙熙的名义出一些。”
　　秦志国看了眼谢寅，笑道：“你倒是大方。”
　　谢寅真诚道：“您都舍得把熙熙嫁给我，我何必看重这种身外之物？”
　　秦志国又道：“那你用自己名义入股就是，用熙熙的......说句难听话，万一你们将来有什么变故，你不就什么都没了？”
　　谢寅看向老丈人，委屈地请求道：“爸，您能别咒我吗？”
　　秦志国一噎，放弃地摆摆手。
　　既然谢寅自己都不担心，那他还说那么多干啥？
　　假如他的话真的不幸实现了，就将谢寅该得的还回去。
　　他秦志国不占人便宜。

第176章 这个项目我投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来晚了！”一个穿着灰色职业套装的卷发女人，一边收着太阳伞，一边朝着秦明熙和戚美珍走了过来。
　　戚美珍故作生气道：“你是请客的人，居然还迟到？不得先自罚三杯啊！”
　　来的人是戚美珍大学时期的室友，徐慧玲。
　　徐慧玲坐下，摆手道：“别的罚我都认了，就这自罚三杯不行。你道我今天为什么迟到啊？就因为我开车出来的。”
　　戚美珍惊讶道：“你驾照这么快就拿到了？”
　　“拿的时候我也觉得容易，可真正上手开了，那个后知后觉的害怕劲儿才冒了出来。”徐慧玲一脸愁。
　　“找个人陪你练练呗，熟练了就好。”
　　徐慧玲摇头道：“我家那口子忙得很，哪有闲工夫陪我练车啊。”
　　戚美珍表示爱莫能助。
　　她一直对开车这事挺恐惧的，上辈子就没学过。
　　“嗨，不说这个了。”徐慧玲将目光转向秦明熙，“熙熙，阿姨今天可是专门有事求你的。”
　　秦明熙笑道：“我都听我妈说了，什么求不求的，您说的项目我投了。
　　并且在原先的预算上，再加30%。”
　　徐慧玲一愣，然后抚掌道：“我们熙熙这财大气粗的模样，倒有点她爸的影子。”
　　戚美珍替秦明熙解释道：“你那个新电影的导演是叫顾阳吧？那是熙熙的同学，顾阳的爱人，跟熙熙从小就好。”
　　徐慧玲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看来还是顾阳自己的运气好。”
　　徐慧玲现在已经在电视台上班，不过她丈夫还在电影制片厂，顾阳考进去以后，成了徐慧玲丈夫的徒弟。
　　徐慧玲丈夫很喜欢顾阳这个徒弟，也觉得他很有天分，便想着推他一把。
　　在电影厂扛了两年摄影机后，又给徐慧玲丈夫当了一段时间的副导演，顾阳得到了当导演的机会。
　　不过他太年轻，又是新人，电影厂不肯拨太多的资金，资金部分出现了缺口。
　　徐慧玲丈夫又费心费力地为他拉资金。
　　徐慧玲得知，一下就想到了秦明熙这个“老金主”。
　　本来徐慧玲都准备了大量的材料，用来说服秦明熙，谁知用不上了。
　　不得不说，这是缘分，也是顾阳的好运。
　　不过秦明熙虽然决定投资顾阳的处女座有友情的成分在，但多追加的那30%，却是因为知道这部电影会成功。
　　顾阳的处女座，会一举拿下国内的大奖。
　　徐慧玲的目的一下就达到了，接下来的饭局就轻松多了。
　　到了最后，徐慧玲还热情地要开车送戚美珍母女回家。
　　秦明熙吓得往后缩了缩。
　　徐慧玲气笑了，“你徐阿姨我欠缺是心理准备，但开车技术还是不错的！”
　　戚美珍笑着赶她，“你先走吧，我女婿一会会来接我们的。”
　　徐慧玲问：“怎么没见人啊？他什么时候来？”
　　秦明熙也觉得纳闷，照理说该来了。
　　这个念头刚落下，一辆梅赛德斯就缓缓驶了过来。
　　徐慧玲等人来了，打了个招呼又才走。
　　谢寅替丈母娘和老婆开了车门。
　　“我定的BP机到了，刚刚顺道去取了，所以来晚了一点。”
　　戚美珍毫不介意：“没事没事，我们刚结束，一点也不晚。”
　　秦明熙看了眼戚女士，她平常对秦志国可没有这么大度。
　　戚美珍给了女儿一个眼风，“怎么？”
　　“没事没事，”秦明熙转移话题，“BP机在哪呢？我看看。”
　　戚美珍坐在后座，率先看到在自己身边。
　　有两台，她递给了秦明熙一台。
　　秦明熙好奇地把玩了一番。
　　BP机在现在来说是新潮的事物，但对她来讲就是只听说过的老古董。
　　据说用起来特别麻烦。
　　她是不想用的，可谢寅还是买了一台给她。
　　秦明熙想了想，她知道几年以后还会出现什么“大哥大”，就是原始版的移动电话。
　　那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轻巧便携的手机？
　　她是否能利用系统，提前将手机造出来呢？
　　不过片刻，秦明熙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就算她是个小白，也知道一种高科技的产物不是凭空出现的，它的发展必然是系统性的，是整体的。
　　比如手机，就包含了通讯技术，芯片，甚至是各种原材料的发展。
　　“......我感觉，未来几十年内，通讯行业会出现爆炸式的发展，会非常大地影响人类的生活方式。”
　　秦明熙回过神来，听了一半谢寅的话，不免佩服他的眼光。
　　忽然，她灵机一动道：“不如你可以考虑考虑投资相关方面的行业啊。”
　　谢寅笑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过呢？”
　　“真的？”秦明熙好奇道：“你跟我说说。”
　　谢寅还是很喜欢跟秦明熙交流事业上的事情的，有时候，秦明熙不经意的一句话，甚至能给他带来全新的灵感。
　　“舅舅看好了一家荷兰的半导体公司，最近在考虑股票收购等事宜。”
　　秦明熙若有所思道：“我们可以发展自己的半导体行业吗？”
　　谢寅转了一下方向盘，等车子平稳了，才道：
　　“恐怕很难。现在适合发展的是劳动密集型产业。
　　高科技的产业，是需要大量的投入的，并且还不是投入了就立马有产出。这种投资大风险大的行业，谁有那么多钱烧进去？
　　除非......”
　　除非郭嘉投入。
　　但郭嘉现在也开始看重收益了，成功了还好，要是打了水漂呢？
　　更何况现在还有造不如买，买不如租，造捣蛋的不如卖茶叶蛋的，等等风气。
　　谢寅不是在批评否定，在这个特定时期，的确是需要尽量快速地将经济发展起来。
　　所以有些东西，也必须暂时舍弃。

第177章 坐过山车
　　秦明熙直到回家后还在想谢寅的话。
　　说句可能有点凡尔赛的话，其实她对钱还真没多大兴趣。
　　可能是两辈子都是富养长大，没有缺过钱吧。
　　即便上辈子秦志国同志还不算顶级的有钱人，只要她不沾赌和毒，家产就是几辈子也花不完了。
　　而这辈子，她还多了个系统，跟个印钞机也没有两样。
　　自从自家的纺织厂和服装厂用上了系统的机器，秦志国就起了倒卖系统商店的生产机器的想法。
　　只不过积分不多了，便懒得干。
　　反正纺织厂和服装厂也是两个聚宝盆。
　　综合这一系列的原因，秦明熙便有点想做一些特别的事情。
　　她不想标榜自己为国为民，有多么高尚的情操，但既然有余力，做一点对时代有意义的事，也是可以的吧。
　　晚上在被窝里，秦明熙终于忍不住跟谢寅说了自己的想法。
　　当然，系统的事情，她还是没说。
　　不是不信任，而是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或许等到以后，会有自然而然的时机。
　　谢寅听了秦明熙的想法，打开了灯，看着秦明熙的目光是一片温柔。
　　“我的小姑娘......太好了。”
　　除了太好，谢寅不知道该用什么形容词。
　　他虽然出身根正苗红，但自我评价，现在的他起码已经是半个资b家。
　　商业上，他是逐利的。
　　投资，首先评估的就是成本和风险。
　　秦明熙不是不懂这个，而是懂，却还是愿意去做。
　　“那你有想过，稳定而持续的资金怎么来吗？”
　　秦明熙点头道：“想过，房地产。”
　　谢寅笑了起来，温柔地在秦明熙的额头落下一吻。
　　“想法不错，不过我给你提一点建议好吗？”
　　秦明熙点点头，认真倾听。
　　“现在世界上的半导体公司，都是从设计到生产再到测试和封装全部包圆的模式，不过在前两年，抬弯出现了一个晶圆厂，代工生产芯片，我们可以参照这个模式。
　　不过晶圆厂的选址最好是在红港，有利于同世界接轨。
　　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人才的挑选。
　　管理人才，专业人才。
　　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就要立马行动了。”
　　听了这番话，秦明熙郑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我都明白了，也同意。”
　　谢寅扶抚了抚秦明熙鬓角的碎发，温声道：“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些我都可以帮你做，不过......”
　　秦明熙问：“不过什么？”
　　“不过我得要好处。”谢寅一个翻身，覆了上来。
　　秦明熙推他一把，娇嗔道：“沉死了。”
　　谢寅撑起了点身子，却曲起了一条腿，暧昧地划着圈。
　　秦明熙闷哼一声，咬住下唇。
　　谢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俯下身在秦明熙耳边道：“宝宝，有件事情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
　　“什么？”秦明熙警惕起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想......”谢寅小声说了句。
　　秦明熙瞪大了眼，“多脏啊！你臭不要脸！”
　　谢寅脸委屈起来，“我洗得可干净了......而且我都不觉得你脏呢，你却觉得我脏，我好伤心......”
　　秦明熙：“......”好像也是哦。
　　纠结半天，秦明熙吞吞吐吐道：“那，我都，不会啊。”
　　谢寅激动地躺下，“没事，我教你！”
　　“......”秦明熙闭上眼睛，认命了。

第178章 KTV遇童娟
　　清早起床。
　　秦明熙的下巴还是酸的。
　　看着站在床边的谢寅的背影，秦明熙一脚蹬了过去。
　　谢寅转过头来，笑道：“怎么了？”
　　秦明熙鼓着腮帮子，气哼哼道：“下次你就是跪着求我，我也不干了！”
　　谢寅轻笑，“行，你不干我干。”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别扭？？
　　秦明熙没好气地瞪了谢寅一眼，翻个身，打算继续赖床。
　　谢寅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pp，哄道：“起床了，秦瑞回来了，今天约咱们聚聚。”
　　秦明熙转了过来，“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寅：“前天吧。”
　　秦明熙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
　　秦瑞约他们的地方是在一个KTV。
　　大包厢里坐了男男女女二十多个人，秦明熙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秦瑞出去了快三年，先是在红港，后又去了嘤国投资房产。
　　从他春风得意回国的样子来看，应该是挣了不少。
　　他一见谢寅和秦明熙推门进来，就忙迎了上来。
　　“来来来，坐坐，想吃什么水果想喝什么酒，这都有。”秦瑞指着点歌本道：“这玩意引进了已经有两年了，你们应该都会，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KTV属于新兴事物，包厢里的人虽然也都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但还是比较腼腆放不开。
　　除了有人带来的女伴为了活跃气氛唱了几首之外，还真没人好意思开嗓。
　　秦明熙是头一回来这个年代的KTV，不过不妨碍她的“麦霸之魂”渐渐苏醒。
　　谢寅跟秦瑞寒暄了两句，正想带着秦明熙坐下吃点水果什么的，转头人就没了。
　　秦明熙已经兴致勃勃开始研究怎么点歌了。
　　这时候点歌比较原始，是用遥控器输入编号。
　　反正也没别人点歌，秦明熙便连点二十首自己的独唱曲目。
　　接下来，麦克风是她的了！
　　其他人：“......”
　　秦瑞对着谢寅啧啧道：“你媳妇真......活泼！”
　　谢寅：“呃......呵呵。”
　　不过秦明熙也算开了个好头。
　　见她这么大方，其他人也被勾起了兴趣。
　　不管会不会唱的，都点首歌鬼哭狼嚎一通。
　　总算是有了点KTV的氛围。
　　秦明熙终于唱累了，坐到谢寅身边，顺手接过谢寅递过来的水杯。
　　秦瑞也才有了机会跟秦明熙谈一谈分红的事。
　　当初，秦瑞出国，谢寅是出了钱的，分红记在秦明熙的名下。
　　“幸不辱命，挣了点小钱，按照当初签的合同，弟妹你分三成，算下来差不多有人民币一千万出头。
　　过两天就会打到你的账户上。”
　　秦明熙都惊了一下，“一千万，这么多啊？”
　　秦瑞谦虚一笑道：“这算什么啊，我都听说了，弟妹的父亲拿了一块地要盖商务楼？我这正打算开高端酒店呢，能不能先预约个入驻？”
　　秦明熙笑道：“要盖起来起码也是两三年后了，到时候您看要是觉着还行，我们当然是欢迎入驻。”
　　秦志国的楼虽然还没开始动工，但谢寅已经在通过各方关系渠道，联系世界上的知名品牌或公司入驻了。
　　秦瑞一个没有知名度的新开的酒店，入驻的话，对品牌的形象和定位是有巨大好处的，
　　得了秦明熙的承诺，秦瑞便喜不自胜，殷勤地给秦明熙倒了杯酒。
　　“弟妹，我必须得敬你一杯，谢寅能娶着你这么好的媳妇，那是他三生有幸！”
　　三生有幸的谢寅却一下拿走了秦明熙的酒杯，“她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换果汁。”
　　秦明熙还有两三天来亲戚，谢寅一向不让她在这个阶段吃生冷辛辣的东西，酒就更不能喝了。
　　秦瑞一愣，然后指着谢寅叹道：“你是我见过的头一号疼媳妇的人。”
　　秦明熙跟谢寅相视甜甜一笑。
　　不知为何，秦瑞突然觉得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秦明熙是个在KTV里坐不住的，歇了一会便又去点歌了。
　　唱歌费嗓子，于是喝水也多。
　　不一会，秦明熙就想上厕所。
　　谢寅要陪她去，被秦明熙嫌弃地拒绝了。
　　上完厕所出来，秦明熙却在走廊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背影。
　　本来她也没多想，可是那个背影却不知因旁边男人说了句什么，咯咯咯地笑起来。
　　这声音......
　　背影侧过了一半身子，推开了某个包厢的门。
　　然后秦明熙就看到了对方的半张脸。
　　居然真的是童娟？？？
　　秦明熙惊得都忘记了隐藏自己。
　　不过童娟应该是太专注跟身边男人交流了，没有看到她。
　　秦明熙表情一言难尽地回了包厢。

第179章 谢清原被坑
　　秦明熙看着谢寅欲言又止。
　　谢寅好笑道：“那什么表情，见鬼了？”
　　差不多......
　　童娟跟身边的中年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可，童娟出轨？
　　为了报复谢清原？
　　秦明熙惊讶倒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这个圈子里的婚姻，平不平等全看自身的资本。
　　童娟，本就是依附于谢清原而生存的。
　　说句难听的，谢清原有了外遇，童娟拿他没有办法。但童娟要是背叛了谢清原，那她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这是不公平，但却是现实。
　　很多跟童娟一样遭遇的女人，往往都会选择忍气吞声，视而不见。
　　秦明熙实在忍不住，悄悄跟谢寅说了自己刚刚看到的。
　　谢寅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他交待秦明熙：“跟我们没关系，不用管。”
　　秦明熙点头，她本来也没想插手什么。
　　只是童娟的行为太令人意外了。
　　不过细想一下，秦明熙倒有点佩服童娟的勇气。
　　管你是天王老子，你给我戴绿帽，我就还你一顶！
　　不过事实却跟秦明熙想象的有出入。
　　要说童娟恨不恨谢清原的出轨，那必然是恨的。
　　只不过这个恨，更多是在忧虑自己的地位。
　　她是依附于谢清原生存的菟丝花，她没有娘家做后盾，几乎是谢清原说甩就能把她甩了。
　　肖春梅给她介绍的男人是个马来华侨，比她还小两岁，有过一段婚姻，颇有资产。
　　目前，她是吊着那个男人的。
　　暧昧肯定有，但要真的有人来捉奸，她也能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
　　童娟没有过人的美貌，当年能成功拿下谢清原，就足以证明她的手段。
　　她的算盘打得很好，以三年为期，只要这三年能够得到谢寅和谢老爷子的承认，地位稳固了，她就不管谢清原在外边有多少女人，安安心心地抚养谢彤彤。
　　如果三年时间还是得不到谢家的完全接纳，那她就先把谢清原踹了，跟着富商去马来，说不定日子可能还会过得更好。
　　只是很可惜，两年时间过去了，谢家那边一点进展都没有。
　　不过安慰的是，富商对她越发离不开了。
　　自信的童娟却想不到，过不了多久事情就会完全脱离她的掌控。
　　某一天，她醒来的时候，身边睡着的是那个富商。
　　童娟呆住了，根本反应不过来。
　　富商却还是一脸和煦的笑容，“醒了？肚子饿不饿？我做早饭给你吃？”
　　过了好久，童娟才恍惚想起昨晚发生的事，颤抖地指着富商：“你，你，你是故意把我灌醉的？”
　　富商呵呵一笑，“别说的这么难听嘛，我们本来就两情相悦啊。”
　　“去你吗的两情相悦！”童娟终于爆发了，开始破口大骂。
　　她泼妇骂街的样子跟平常的温婉大相径庭，富商似乎都诧异了一下。
　　等到她骂够了，才认命般地咬牙道：“我们就此一刀两断，以后不要再联系了。”
　　她觉得，这个男人算是她看走眼了。
　　富商还是笑呵呵，没说什么。
　　可没过多久，童娟就知道，事情并不是她看走眼那么简单。
　　当肖春梅拿着照片找上自己的时候，童娟的心就盛怒的谢清原将一沓沓照片劈头盖脸地扔过来时，童娟的心霎时就坠到了谷底。
　　那上面，全是她跟那个富商。
　　有一起喝咖啡的，一起唱歌的，一起吃饭的，还有......一起睡觉的。
　　童娟浑身冰冷，飞快地跪倒在谢清原脚底下，声音打颤道：“清原，我，这不是真的.......这是有人，有人要害我！
　　对，没错，就是有人故意害我......是肖春梅！这个人是她找来的！她就是嫉妒我，嫉妒我嫁得好，所以才想毁了我！”
　　砰——
　　谢清原一脚踹到了童娟的心窝，童娟飞出去了三米之远。
　　“你这个荡妇！”谢清原咬牙切齿的模样仿佛恨不得生吞了童娟，“你水性杨花不知廉耻，我他吗真是瞎了眼才会娶你这么个女人！”
　　童娟心头剧痛，趴在那半天都没起得来，更不用说再去解释什么。
　　谢清原，比她想象中的更狠，更无情。
　　她好歹也跟他同床共枕了十几年，好歹在他最灰暗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好歹给他生了一个女儿......
　　谢清原深呼吸几口气平复怒气，走到童娟的身边蹲下，阴恻恻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收到这些照片吗？
　　因为你的姘头要挟我，要是我不给他一百万美金，他就把这些照片发到大街上，发到我的单位，发到那些地摊小报上，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我谢清原被戴了顶绿帽子！”
　　童娟缓缓抬起头，眼神震惊。
　　“没错，你的姘头打从一开始，瞄准的就是我。
　　可你说，以我的工资，要怎么才能拿得出一百万美金呢？”
　　童娟满脸泪痕地摇着头，说不出话来。
　　谢清原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阴鸷。
　　对方也知道他拿不出钱来，已经给他指明了该怎么做。
　　wg时交上来的那些古董不是在库房堆着呢吗，反正放着也是积灰。
　　人家也不白要，拿钱买！
　　只要谢清原一句话，就能换回底片和照片。
　　谢清原脸色黑沉地坐了好一会，才拿起电话。
　　一个月后，富商和肖春梅就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准备从广省入境红港。
　　肖春梅得意洋洋地道：“我的计划如何？比直接要钱好吧？别看谢家显赫，可华国的guan，真没什么钱！”
　　富商，哦不，这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商，只是个开餐厅的小老板，还破了产。
　　瞧着华国逐渐开放，便想着来大陆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
　　机缘巧合跟复婚无望的肖春梅搞在了一块，可两人折腾过去折腾过来也没赚到什么钱，便起了捞偏门的心思。
　　恰好大傻子童娟撞了上来。
　　计划称不上天衣无缝，可肖春梅十分了解童娟和谢家的事，几乎每一步都一走一个准，竟也成功了。
　　可餐厅小老板就没那么乐观了，一分钟没出境，他的心就提着一分。
　　他总觉得太顺利了，那个姓谢的那么大guan，就甘心被她们坑一把？
　　悲剧的是，他的担心应验了。
　　看着周围突然出现的穿制服的人，小老板的心沉到了谷底。
　　走私文w。
　　按最重的判，可以s刑或者无期。
　　谢清原当然不可能让那两人出境。
　　一方面是不甘心被坑。
　　另一方面也是永除后患。
　　说给了全部底片和照片他就信吗？谁知道你洗了多少张？要是以后不断拿着这个威胁他，他是不是一辈子就都被缠上了？
　　人，还是永远地控制在自己手里最安全。
　　可是谢清原怎么也没想到，没过多久，童娟跟男人睡觉的照片，还是出现在了他的单位里。

第180章 谢清原童娟离婚
　　童娟知道，谢清原为了面子，肯定是要跟自己离婚的。
　　同时，他也不会把事情闹大，只会找个由头低调地离婚。
　　知道事情再无转机，童娟也认命了。
　　反正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私房，等离了婚，她就换个地方过日子。
　　虽然移不了民，但想办法去红港还是可能的。
　　只是，谢清原却出乎意料地不跟她离婚。
　　一开始童娟还心喜，想着是不是谢清原终究还是对她有点情义在。
　　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了，谢清原不离婚，也是为了面子。
　　道理很简单。
　　童娟嫁给谢清原，等于是谢清原违背父命硬要娶进来的，这件事在圈子里人尽皆知。
　　这些年，谢清原跟童娟对外示人的形象也一直是恩爱夫妻，不论谢老爷子和谢寅那里怎么看，在外人眼里，谢清原跟童娟这个小家庭是幸福美满的。
　　齐家治国平天下。
　　谢清原经营家庭有方，还被点名表扬过。
　　没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离婚，有损谢清原的形象。
　　但那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却是说不出口的。
　　如此，还不如不离婚。
　　可不离婚，谢清原又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那就只有折磨童娟了。
　　也不干别的，就不让你出门。
　　童娟被谢清原关在了家里，不能见外人，连谢彤彤都被送到了谢老爷子那。
　　对外就说童娟身体不好，病了。
　　可一个身体健康的大活人，怎么受得了与世隔绝的生活？
　　一天两天行。
　　一周两周呢？
　　几个月？
　　几年？
　　童娟仿佛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日子。
　　她绝望了。
　　她想离婚。
　　她要自由。
　　可童娟怎么哀求都没用，换来的只是谢清原冷漠坚硬的眼神。
　　后来，她甚至连谢清原的面都见不着了。
　　他索性另置了一个家。
　　于是童娟彻底不管不顾。
　　你谢清原不是不想离婚吗？
　　好！那我们就来个鱼死网破。
　　肖春梅临走时，还交给了童娟一沓照片。
　　目的当然是羞辱她。
　　可这些照片，现在派上了用场！
　　童娟砸开家里的门，去了谢清原的单位。
　　没过多久，谢清原被戴绿帽子的消息就传遍了。
　　有图有真相，想不信都难。
　　虽然那些照片很快就消失了，但看过的人，是真不少。
　　废话，当事人亲自往宣传栏上贴的呢！
　　没人有胆子在谢清原面前露出任何微妙的表情，一切如旧。
　　但谢清原，却看谁都像在嘲笑他。
　　他心中的戾气翻涌，恨不能将童娟掐死！
　　她怎么就那么没脸没皮？
　　居然能把自己跟男人睡觉的照片贴出来？!
　　见到童娟后，看到她那副鱼死网破的样子，谢清原更是恼怒。
　　“你到底想干什么？！”
　　童娟冷哼一声，“我要离婚，放我走。”
　　谢清原的腮帮子咬得死紧，“我不计前嫌容下了你，你居然还要跟我离婚？”
　　童娟斜睨了过来，道：“你这是容下我？这分明是折磨我！”
　　谢清原胸膛不断起伏，盯着童娟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童娟有一瞬间的瑟缩，不过很快又胆壮了起来。
　　“事到如今，你不离婚能行吗？”
　　人人都知道童娟给他戴了绿帽子，婚，是不离不行了。
　　谢清原的头脑逐渐恢复清明，看童娟的眼神已经没有了一丝情绪。
　　“行，如你所愿，离婚。”
　　虽然早知道谢清原会同意离婚，但童娟还是没想到会这么痛快。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谢清原为什么这么痛快了。
　　她这么些年存的私房，存的首饰，全被谢清原搜出来了。
　　里面有谢清原的工资，有谢家族人做生意的分红，首饰有自己买的，也有别人送的。
　　无一例外，都是通过谢清原得到的。
　　谢清原要她净身出户。
　　童娟本以为谢清原在钱财上大大咧咧一点不在意，她存的私房他应该都不知道，可没想到......
　　童娟彻底懵了，那她还怎么远走高飞？
　　-
　　谢清原和童娟的鸡飞狗跳，让谢老爷子病了一场。
　　秦明熙便准备跟着谢寅去山上住上两天，陪陪老人家。
　　见到孙子和孙媳妇，谢老爷子脸上虽多了两分喜色，不过还是肉眼可见地疲惫和虚弱。
　　谢寅不免在心里怪起了谢清原，这么大年纪了连家里事务都处理不好。
　　谢老爷子气的也是这个，跟谢寅抱怨道：“你那个爹啊，这辈子毁就毁在女人上了，但凡他能多修身养性一点，也不至于如今这......”
　　瞥见孙媳妇也在一侧，谢老爷子便适时打住，转而道：“你们多住两天，陪陪彤彤......到底还是个孩子，错不在她。
　　你们当哥哥嫂子的，不求待她如亲妹，起码也多关心她两分。”
　　以前，谢老爷子不认童娟这个儿媳，同样也对谢彤彤这个孙女淡然。
　　如今态度倒是和缓了许多。
　　不论心里怎么想，此时，谢寅和秦明熙却是要应下的。
　　谢老爷子表情宽慰，“你们出去吧，我歇会觉。”
　　意思其实是让他们去看看谢彤彤。
　　一出屋门，一个身影就从楼梯拐角过去了。
　　秦明熙和谢寅对视一眼，是谢彤彤在偷听吧。

第181章 大厦竣工
　　下去后，就见谢彤彤端端正正坐在那，眼角却在不断偷瞄谢寅。
　　谢彤彤已经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不过应该是随了童娟，个子比较娇小。
　　谢寅和秦明熙坐到了她面前，她小心翼翼地喊了声，“哥哥。”
　　见谢寅没有反对，她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又用更甜的声音说道：“哥哥，我早就想跟你好好说说话了，就是一直没找着机会。”
　　谢寅皱眉道：“你嫂子也在，怎么不叫人？”
　　谢彤彤好像这才注意到秦明熙的存在，嗫嚅着喊了声“嫂子”，就又开开心心跟谢寅说起话来。
　　不过谢寅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很快打断她道：“爷爷说了，你平常要上学，还是跟爸住，不过周末或者寒暑假可以上他这来。
　　平时爸的工作也忙，肯定会顾不上你，要是有什么需要，你就找你嫂子。”
　　接着，又把秦明熙的地址和电话给了她。
　　谢彤彤可怜巴巴地望着谢寅：“哥哥，我不能找你吗？”
　　谢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秦明熙帮着解释道：“你哥工作忙，还是别打扰他了，找我是一样的。”
　　谢彤彤轻轻“哦”了一声。
　　秦明熙也看出来了，估计这位大小姐以后也不会怎么找她。
　　尽到了谢老爷子所说的关心，谢寅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不说谢彤彤的身份，就是谢彤彤的性格他也受不了。
　　扭扭捏捏不说，还明显不喜欢他媳妇。
　　这样的人，没有必要跟她多待一分钟。
　　见谢老爷子就是气着了，身体也没大碍，他连原本住上两天的计划也取消了，当即决定吃个饭就走。
　　谢老爷子没怎么留他们。
　　谢彤彤倒是一副依依不舍的模样。
　　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哥哥没，小时候就喜欢。
　　哪个小姑娘没有幻想过有个强大的哥哥保护自己呢？
　　更何况谢寅还样样优秀，拿出去绝对是大家都要羡慕的对象。
　　可惜，谢寅从小就跟她来往不多，好像不想认她这个妹妹。
　　不过现在，谢寅的态度明显转变了。
　　谢彤彤知道这是为什么。
　　原本她这些年就因为妈妈的身份，而时常被圈子里的同龄人瞧不起，心里早就对妈妈有怨言了。
　　这回妈妈还丢了那么大一个脸，连带着爸爸不喜欢她，朋友们更加变本加厉地嘲笑她。
　　谢彤彤庆幸爸爸跟妈妈离了婚。
　　如今再看，就连爷爷和哥哥都因为妈妈离婚而开始接纳她，谢彤彤甚至开始遗憾为什么爸爸妈妈不早点离婚！
　　不过没关系，现在也不晚。
　　以后那些坏蛋要是再嘲笑欺负她，她就让哥哥替她出头！
　　光是想想，谢彤彤就觉得未来太美好了。
　　下山的路上，秦明熙问谢寅：“童娟的事除了让你爸丢脸，还会有什么影响吗？”
　　谢寅明白秦明熙指的是哪方面，答道：“以后要更进一步肯定是不能了，能在现在这个位子干到退休都算不错了。”
　　事情闹得太大，现在人一看到谢清原就条件反射往他绿油油的头顶瞧去，这样形象的人，怎么可能还能往上？
　　秦明熙点点头。
　　这样也好。
　　其实谢清原的事对谢寅也是有点影响的，毕竟是斩不断的血缘，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不过谢寅从商，顶多是背后被人调侃嘲笑一番，倒没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况且，这种事，随着事情也会慢慢淡去。
　　转眼又是三年过去。
　　1992年，在一片春光明媚里，“国富”一期举行了竣工仪式。
　　“国富大厦”是秦志国修建的大厦，这是他上辈子的公司名字。
　　不知是哪一天他突然开始感怀曾经的日子，便将这个名字直接拿来用了。
　　“国富大厦”计划修建三期，目前的进度是一期竣工，两个月后二期开工。
　　一期总共七十九层楼，耗费了巨资，中间加进来了不少投资商，甚至还有官方的。
　　不过秦志国和秦明熙的股，加起来还是有55%。
　　竣工仪式上来的人很多，方方面面的都有，热闹非凡，请的主持人都是当红的电视熟脸。
　　秦志国作为老总，要上台讲话。
　　秦明熙只要坐在下面观礼就可以了。
　　不过剪彩仪式，她却是要参加的。
　　剪彩时，她站在秦志国的旁边，跟秦志国同拿一把剪刀，听到司仪的倒数，便一剪子下去。
　　潮水般的掌声响起，秦明熙却忽然觉得有些不适。
　　胃部有翻腾的感觉。
　　吃坏肚子了？
　　她早上吃什么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个煮鸡蛋......
　　想到煮鸡蛋，秦明熙忽然就像是闻到蛋黄的腥气，再也忍不住背过身去干呕起来。
　　台下的谢寅看见，不顾周围的侧目， 连忙大步冲了过来。

第182章 怀孕
　　谢寅的动作很大，惊动了不少人。
　　秦志国也随着他的动作看向了秦明熙。
　　亲爹和老公一左一右围着自己，秦明熙本想说自己没事，可还没说出口，又是一阵干呕。
　　谢寅率先道：“走，咱们去医院。”
　　秦明熙忙道：“我没事，就是好像吃坏肚子了，不用去医院的。”
　　秦志国也觉得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不过谢寅还是坚持。
　　这时，戚美珍也过来了，问了情况后，狐疑地看着秦明熙：“反胃？你不会怀上了吧？”
　　秦明熙一愣。
　　谢寅小声在她耳边道：“例假已经迟了四天了，所以我才说去医院检查一下。”
　　秦明熙仔细一算，发现还真是！
　　秦明熙是被谢寅半搂着上车的，神情恍惚。
　　她真的怀孕了吗？
　　近一年的确是没有再做避孕措施，也做好了顺其自然怀上的准备，可真到了这一天，她还是感觉到了措手不及。
　　秦明熙看着车窗外来回的行人，怔愣着。
　　她能当好一个妈妈吗？
　　谢寅默默地握住了她的一只手，“别怕，老公在呢。”
　　秦明熙缓缓回握。
　　一路的忐忑和紧张，在确定怀孕的报告出来后，反而烟消云散了。
　　随之涌上心头的，是无边的喜悦。
　　“老公......”秦明熙抱着谢寅的胳膊，只知道笑。
　　谢寅也没了平常的克制冷静，嘴角咧得老高。
　　两个人对望着傻笑，几乎成了一景。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谢寅，秦明熙。”
　　曹立成挥着手走了过来，另一只手还拉着一个大肚子孕妇。
　　两年前，曹立成跟肖敏结婚。
　　如今，肖敏已经怀孕六个多月。
　　走近后，曹立成询问道：“干嘛呢你们这是？”
　　肖敏则打量了一番秦明熙，欣喜道：“你也有了？”
　　秦明熙笑着点头。
　　二傻子曹立成还在问：“有？有什么？”
　　肖敏白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曹立成顿了一下，反应过来，然后就一拳头捶在了谢寅的肩上。
　　“总算没落后我太多！”
　　比谢寅后结婚，老婆却比秦明熙先怀上崽，这一直是曹立成的得意之事。
　　谢寅一点不在意曹立成的嘚瑟，小心翼翼地搀着秦明熙，问道：“怎么样？还反胃吗？要不我们现在就回家？你躺着休息休息。”
　　不提没事，这一提，胃里就又开始翻腾了。
　　这回不止是干呕，幸好厕所离得不远，秦明熙连忙过去了。
　　等她出来的时候，脸色都发白了。
　　肖敏看着她，有些忧心，“看样子你的反应可不小，且有的难受呢。”
　　谢寅心疼极了，“我去问问医生，看有没有办法缓解一下。”
　　肖敏插嘴道：“这可真没什么办法，只能熬了，熬过前三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秦明熙也摆手道：“没事，我就是刚刚又想到早上吃的鸡蛋了。”
　　一说到鸡蛋，秦明熙又不对了，连忙打住，强迫自己不去想。
　　谢寅忙道：“我们这就回家。”
　　曹立成和肖敏还要去检查，四人便分开了。
　　路上，难受地瘫在座椅上的秦明熙忽然直起身，道：“我想吃你做的菜。”
　　谢寅二话不说地点头：“回去我给你做。”
　　谢寅被赖金水影响，也想做饭给老婆吃，但学什么都容易的他，在厨艺上折了戟。
　　做出来的菜说不上来是什么毛病，但总有一种特殊的难吃味道。
　　尝试过无数次后，谢寅终于放弃了做菜。
　　但既然秦明熙想吃，他就再努力一把吧。
　　可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做到的。
　　谢寅很沮丧地将自己做的糖醋小排和酸辣土豆丝放到桌上，对秦明熙道：“要不然别吃了，还是让江阿姨来做吧？”
　　秦明熙一边摇头一边拿起了筷子。
　　半晌，露出了享受的表情，“就是这个味儿。”
　　谢寅：“......？？？”
　　秦明熙：“老公，你做的菜真好吃！”
　　头一回被夸做菜好吃的谢寅：“......好吃你就多吃点，”
　　谢寅看了眼秦明熙的肚子，竟然觉得有点感动。
　　这么给他爹面儿，这孩子将来一个是个大孝子。
　　于是乎，谢寅的厨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不过这个时间并没持续多久。
　　等到秦明熙的孕吐期过了，他就又重新被嫌弃了。
　　谢寅幽怨的眼神落到秦明熙的肚子上。
　　算了，他还是收回那句“大孝子”的话吧。
　　秦明熙怀孕，秦、谢两家的人都很高兴。
　　秦志国买了一大堆孩子用的东西送了过来，谢老爷子也是三天两头就问候一遍。
　　四个月后，又一个惊喜砸到了众人的头上。
　　秦明熙怀的是双胎！
　　得知这个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谢老爷子。
　　谢老爷子还私底下念叨：“这要是一儿一女就好了，儿女双全，凑成个好字。”
　　没想到的是，谢老爷子真如愿以偿了。

第183章 蹦蹦跳跳
　　1993年的元旦，秦明熙终于卸货。
　　一儿一女龙凤胎。
　　虚弱的秦明熙被推出产房，呼啦啦一棒子人都围了上来。
　　秦志国和戚美珍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关系女儿的身体状态。
　　谢寅也是同样，满眼都是心疼和揪心。
　　可专门下山来看孙子孙女的谢老爷子，居然也在第一时间先关心了一下秦明熙。
　　秦志国和戚美珍对视一眼，心中宽慰。
　　抱着孩子的护士则愣了，眼看着怀里两个小不点慢慢张大了红红的小嘴哭起来，仿佛是在抗议自己被冷落。
　　谢寅护送着睡过去的秦明熙回病房，其余人则过来看孩子。
　　皱巴巴的孩子跟小猴子一样，看不出什么美丑。
　　但因为是自家的，就怎么看怎么喜欢。
　　龙凤胎不多见。
　　亲戚朋友都想看个稀罕，一向不喜喧闹的谢老爷子便大手一挥，要给孙子孙女办个盛大的满月宴。
　　地点就定在秦瑞新开的五星级酒店，现场布置得比当年的婚礼都热闹。
　　小宝宝一天一个样，一个月的时间，两个孩子就已经长得白嫩圆乎了。身上的大红襁褓，衬得两个小家伙喜庆极了。
　　男宝先出来三分钟，是哥哥，不过却没有妹妹壮实，也比妹妹更安静。
　　两个小宝宝裹在襁褓里，一个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不知道在表达什么，一个安安静静地吐泡泡玩。
　　“太可爱了！怎么这小这么软？！”李银娇同手指小心翼翼地刮了刮宝宝的脸，一副心都快化了的模样。
　　秦明熙莞尔一笑道：“那你也快生一个呀。”
　　李银娇和顾阳已经领证了，想生就能生。
　　李银娇先是娇羞一笑，然后看着秦明熙道：“我觉得你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秦明熙挑挑眉：“哪里不一样？”
　　“多了母性的光辉，更温柔了呗。”烫着大波浪、涂着大红唇的徐雅丽走了过来。
　　她的出现，引发了一阵骚动。
　　年中的时候，徐雅丽主演的一部电视剧红遍了大江南北，成为现象级的热播剧，连带着徐雅丽这个女主角也一跃成为一线演员，只要出门就能被认出来。
　　满月宴上的亲朋好友虽然没有凑上来围观，但还是将关注的目光投了过来，并且偶尔也会上前彬彬有礼地搭讪两句。
　　秦明熙笑着调侃道：“我们的大明星来了。”
　　“我这个大明星还不是你这个老板捧出来的。”徐雅丽摘下墨镜，兴奋地朝着宝宝过来，“快让我看看我的干儿子和干女儿！”
　　宝宝出生前，徐雅丽就单方面决定要当孩子的干吗了。
　　“我干儿子干女儿叫什么名啊？”
　　秦明熙答道：“哥哥的大名叫谢未川，小名蹦蹦。妹妹的大名叫谢未晞，小名跳跳。”
　　“蹦蹦跳跳？”徐雅丽哈哈一笑，“挺好玩！”
　　一旁的李银娇突然来了灵感，道：“我生了孩子，就叫多多少少。”
　　徐雅丽打趣她：“你要生两胎啊？那可得先辞了工作才行。”
　　李银娇一想也是，她又不能像秦明熙一胎就生俩。
　　想想还有点遗憾呢。
　　“熙熙，叔公他老人家想看看孩子，你抱着过去吧。”谢寅走过来，对着秦明熙道。
　　秦明熙跟李银娇和徐雅丽打了声招呼，起身，和江阿姨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见亲戚去了。
　　谢寅怕她身体吃不消，拿着个装着参茶的保温杯跟在她身边，亦步亦趋，像个小厮。
　　亲戚朋友见了，不免又是打趣一番。
　　谢寅老婆奴的称号，算是坐瓷实了。
　　到了发小这桌，曹立成和肖敏也来了，还抱着孩子。
　　半年前，肖敏生下了个儿子，取名叫曹剑。
　　曹剑像是全部挑了父母好的部分继承，才半岁，就有了眉清目秀的感觉。
　　如不长跑偏，以后应该会是个帅哥。
　　曹立成嘻嘻哈哈地跟谢寅开玩笑道：“我老早就想说了，咱俩从小就认识，现在两家又是邻居，干脆再定个娃娃亲得了。”
　　秦瑞坏笑着挑拨：“谢寅，你闺女刚生下来，曹立成就打算给你抢走啊。”
　　谢寅冷笑道：“等他再生个女儿，再来说娃娃亲的事吧。”
　　曹立成不干了，“怎么的？我儿子凭啥就不能娶你闺女了？”接着转向秦明熙，“弟妹，我知道你们家的事是你做主，他说了不算，这娃娃亲定不定，你说！”
　　秦明熙温柔地看了眼谢寅，“我们家的事我哪能做主啊，当然是我老公说了算。”
　　其他人：“......”
　　当大人们聊天的时候，宝宝也没闲着。
　　曹剑在肖敏的怀里动来动去，眼睛一直盯着旁边襁褓里嫩乎乎的跳跳。
　　咿咿呀呀地手舞足蹈。
　　江阿姨见了，抱着跳跳凑得跟曹剑近了些，“是不是想跟妹妹玩啊？”
　　肖敏听见声音，转过来看见，便也笑着将曹剑抱得近了点。
　　两个小不点挨在了一块。
　　曹剑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动不动看着跳跳，看起来好奇得很。
　　忽然，他的小身子低了下去，吧唧一口亲在了跳跳肥嘟嘟的小脸蛋上。
　　脸上还留下了亮晶晶的口水。
　　曹剑正要咧嘴笑，跳跳的小爪子就呼到了他的脸上。
　　跳跳还小，手也没劲，打肯定是打不痛的。
　　但指甲划在曹剑嫩嫩的脸蛋上，瞬时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曹剑的表情茫然，好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很快，脸上的痛就传了过来。
　　没牙的小嘴瘪啊瘪的。
　　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肖敏和江阿姨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过程，前者是觉得好笑，后者是好笑还带点尴尬。
　　“对不住您了，都怪我没看好跳跳，孩子没事吧？”
　　肖敏一边哄着儿子，一边笑着摇头，“没事没事，哭会就好了。再说了，也怪这小子活该，偷亲人家小姑娘。”
　　越说，肖敏越觉得好笑。
　　这边的动静也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纷纷询问怎么了。
　　肖敏忍着笑将自家儿子偷亲小姑娘，结果被小姑娘挠了一爪子的光荣事迹说了。
　　谢寅斜睨着曹立成，“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上幼儿园的时候就偷亲过小姑娘。”
　　曹立成尴尬地挠了挠脑袋，“有这事？”
　　不过接着又欣慰地看着自家半岁的儿子，“那我儿子比我强，牙都没长齐呢，就会亲姑娘了！
　　而且这么一来，谢寅，你姑娘都被我儿子亲了，娃娃亲的事咱今儿就定下吧！”
　　谢寅：“滚。”
　　曹立成哈哈大笑，仿佛占了谢寅多大的便宜。
　　而另一边的曹剑也不知什么时候停住了哭泣，呆呆地望了会已经在打哈欠的跳跳，然后也跟着打了个哈欠，脑袋一偏枕在了妈妈的肩膀上。
　　哭累了，睡会吧~

第184章 谢彤彤私奔怀孕
　　满月宴让两个小宝贝在亲戚朋友面前正式亮了相，不过大人们却因此累坏了。
　　特别是秦明熙，既要亲眼看着孩子，又要迎着笑脸招呼亲朋，一天下来，脸笑僵，腰也酸痛。
　　回去以后，谢寅就心疼地给她按摩后腰，暖暖的掌心力度适中地按着，秦明熙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身后的谢寅听到这声音，动作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不过想到秦明熙刚生完孩子才一个月，他又硬生生忍住了。
　　秦明熙当然察觉到了谢寅的意图。
　　怀孕期间，医生虽然说三个月后可以适当有x生活，但秦明熙却因为心理上害怕，一直让谢寅素着，只偶尔让他喝点汤。
　　到后来月份大了，更是连汤都没得喝了。
　　所以算下来，谢寅憋了快一年了。
　　一个26岁的正值壮年的正常男人，确实不容易。
　　秦明熙转过头去，飞了个眼波，“老公~”
　　谢寅一巴掌轻拍在她的pp上，严肃道：“别勾我，你还没恢复好呢。”
　　一本正经的样子，可爱得秦明熙心痒痒。
　　直起身子，秦明熙伸出一根手指在谢寅的胸前绕啊绕，红唇贴在他的耳朵边，吐气如兰道：
　　“鉴于你这近一年的优秀表现，我决定奖励你你一直想要的。”
　　谢寅的呼吸一下就重了起来，看着秦明熙的眼睛亮得吓人。
　　自从唯一的那次过后，秦明熙嫌弃下巴酸，太累，就一直不肯再满足他。
　　谢寅揉搓着秦明熙的红唇，声音嘶哑道：“真的？”
　　秦明熙不说话，直接推倒了谢寅。
　　满屋春色。
　　过后，谢寅一脸餍足，秦明熙忍着疲惫去刷牙漱口。
　　她气愤地踢了谢寅一脚，“你得寸进尺！”
　　谢寅懒洋洋地笑，
　　秦明熙又踢一脚，“还抢蹦蹦跳跳的口粮！本来就不多！”
　　谢寅顺势摸了一把粮仓，道：“没关系，爷爷不是送来了很多特供奶粉么，蹦蹦跳跳吃那个就行。”
　　秦明熙翻了个白眼。
　　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亲爹。
　　休息一会，谢寅感觉精神又来了，正准备再哄骗着秦明熙帮他一回时，电话铃却响了。
　　打电话的是谢寅的新后妈，杨倩。
　　两年前，谢清原又再婚了。
　　杨倩四十多岁，有个前夫，娘家跟谢家也算门当户对。
　　在为人处世上，杨倩比童娟要清醒和明白，知道谢寅十分不待见谢清原这个亲爹，便跟谢寅和秦明熙保持着礼貌又疏远的关系。
　　所以杨倩打电话过来，秦明熙还挺诧异的。
　　电话说了足有七八分钟，谢寅的表情倒是没多大变化，期间只略微皱了皱眉。
　　挂了电话后，秦明熙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什么事啊？”
　　谢寅言平淡地叙述了杨倩的话。
　　原来，是谢彤彤出事了。
　　谢彤彤高考落榜，不愿意复读，想让谢老爷子给她打声招呼走走后门。
　　别说是谢彤彤，就算是谢寅说这话，谢老爷子都不会同意，还会将人揍一顿。
　　当然，谢老爷子没有打谢彤彤，只是让她以后不用再去看他。
　　——本来就没什么爷孙情，只是可怜谢彤彤没有爹妈疼，谢老爷子才多给了几分关心。
　　这下谢彤彤也十八了，成年了，谢老爷子给谢彤彤安排了份工作，便不打算再管。
　　谢彤彤又去求了谢清原，结果被谢清原一顿臭骂。
　　谢彤彤顿时就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可怜的人，全世界没有任何人关心她爱护她，她是地里的小白菜，没人疼没人爱。
　　没人疼爱的谢彤彤，就这么遇到了一个“疼爱”她的三十多岁老男人，跟人私奔了。
　　听完后，秦明熙不由问道：“那个男人是谁啊？谢彤彤怎么会认识的？”
　　谢寅道：“据说是她同学的一个远房表哥，南方来的，做生意的。谢彤彤留的信里，把那个男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秦明熙有些无语。
　　那男人都三十多了，大概率不是有家室，就是离过婚。
　　就算忽略掉年龄差，那男人也不会是什么好男人。
　　秦明熙撇撇嘴道：“要真是什么好男人，就应该正大光明地跟谢彤彤交往，不声不响把人给拐跑了，多半是憋着什么坏。”
　　结果，几个月后，秦明熙的话还真应验了。
　　谢彤彤大着肚子回来了，还带着那个男人。
　　两人要结婚。
　　按理说，跟不清不白地同男人跑了比起来，回来结婚应该也算好事了。
　　但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谢清原阴鸷地盯着面前只比他小一轮的男人，盯得男人冷汗直冒。
　　男人叫汪振远，开五金厂的，到京城来是为了谈一笔生意，意外认识了谢彤彤。
　　年轻靓丽又天真好骗的谢彤彤，让他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汪振远在老家早就娶了妻，还有三个孩子，他原本的打算是将谢彤彤哄骗回老家，单独安置。
　　等于是有了两个老婆，他坐享齐人之福。
　　但相处时间长了，汪振远就发现谢彤彤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只是家境良好。
　　她的亲爸、亲爷爷，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汪振远先是怕，怕谢家人找了来。
　　怕着怕着，他忽然就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何不干脆成为谢家光明正大的女婿呢？
　　刚好这时，谢彤彤怀孕了，这就让汪振远更有信心成功了。
　　谢彤彤很好骗，他几句话就让对方同意带自己回家。
　　接着，汪振远又火速跟家里的黄脸婆离了婚，三个儿女也不要了。
　　就这么的，汪振远又带着谢彤彤回了京城。
　　可是真正面对谢清原的时候，汪振远还是有点怂了。
　　毕竟是在权力场浸淫多年的人，他那点心思根本不费功夫就被看穿了。
　　汪振远心中像揣了个水桶，七上八下的。
　　不过看到一旁挺着肚子的谢彤彤，他又一下鼓起了勇气跟谢清原对视。
　　“叔叔，您就成全我们吧，我跟彤彤，是真心相爱的。”
　　谢彤彤感动地看一眼自己的爱人，也对谢清原道：“爸，反正我都怀上了，你就让我嫁给振远吧。”
　　谢清原倏地看向谢彤彤，咬着牙道：“你跟你那个妈一样，都是不知廉耻的贱人！”
　　谢彤彤委屈地红了眼眶，脱口而出道：“你当年跟我妈好上的时候也没廉耻到哪去！”
　　“

第185章 谢清原瘫痪
　　话一出口，谢彤彤就后悔了。
　　她瑟瑟发抖地后退几步，准备迎接谢清原的暴怒。
　　谢清原也的确是怒到想打人。
　　可他的手臂刚举起就顿住，然后就见他面部扭曲地慢慢倒了下去。
　　谢彤彤：“......爸，你怎么了？？”
　　汪振远倒是反应快，上去扶住人，“这是不是......中风了啊？”
　　谢清原被气得中风的消息，谢寅和秦明熙当天晚上就知道了。
　　怎么着，都要去医院看一下。
　　谢寅道：“天太晚，你就在家照顾孩子吧，我去就是了。”
　　秦明熙默默点头，“路上开车小心。”
　　谢寅轻轻抱了下妻子，转身离去。
　　一路上，谢寅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他一直说自己对谢清原没有恨也没有怨，可哪能是真的没有呢？
　　他骗别人也是在骗自己，只是为了不让自己陷入爱恨的纠结中。
　　人生有限，只有重要的人值得他投放心思。
　　在得知谢清原在他下放时重新组建了家庭后，谢清原就不是他最重要的人了。
　　他没想过报复，也没有诅咒过谢清原。
　　谢清原这些年的鸡飞狗跳，他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为其不平。
　　真正做到了他期望的那样，不关心。
　　可是，当病床上眼歪鼻斜的谢清原艰难地叫出他的名字时，谢寅的心还是被拨动了一下。
　　有些酸，有些恨。
　　你说你是不是活该呢？
　　谢寅默默地看了很久病床上的谢清原，最后道：“医生说你是轻微中风，可以治好，不过以后得小心养着。”
　　谢寅起身，准备离开，“我来看过你了，再多留也没什么用，先走了。”
　　谢清原急忙道：“别、别走。”
　　谢寅停下脚步。
　　谢清原乞求道：“儿子，再、多待会，爸、爸爸、想看、看你。”
　　谢清原的病床前没有一个亲人。
　　杨倩就不用说了，半路夫妻，又是利益结合，对谢清原哪有什么感情。
　　谢彤彤则是害怕，不敢来。
　　谢寅，是唯一一个来看谢清原的亲人。
　　谢清原想到了小时候的谢寅，那么乖，一口一个爸爸，喊得人心都软了。
　　可是，那么乖那么小的儿子，却经历了那么悲惨的童年。
　　甚至在这样的悲惨过后，他这个亲生父亲，又再添一道深刻的伤痕。
　　谢清原的眼角湿润了，“我、错了、后悔......”
　　多年以来，谢清原说过对不起的话，证明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对儿子造成了伤害。
　　但谢寅知道，他从来没没有后悔过。
　　这是第一次，谢清原说自己后悔。
　　可谢寅却笑了。
　　谢清原的认错和后悔，是建立在自己过得不好的情况下。
　　如果童娟和谢彤彤没有发生这一系列的事情，还是他的娇妻爱女，谢清原还会后悔吗？
　　不会的。
　　谢寅终于认清了。
　　他转过头，笑着对谢清原道：“爸，好好养身体吧，我走了。”
　　病房的门被关上，谢清原的耳边还回想着谢寅的那声“爸”。
　　这些年，谢寅几乎没叫过他爸。
　　可今天，这声谢清原梦寐以求的“爸”从谢寅的口中喊出来，谢清原却只觉得慌乱。
　　说不上是为什么，这一刻，谢清原觉得自己好像真正永远的失去了儿子。
　　暖黄的太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谢清原却觉得更冷了。
　　一颗心，也一寸一寸慢慢地空了下去。
　　谢清原还没到退休年龄，但谢老爷子要求他提早退休了。
　　谢清原不甘愿，但身体状况却让他没有心力去反抗。
　　还没出院，退休手续就办好了。
　　汪振远也如愿成为了谢家的女婿。
　　没办法，谢彤彤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不同意他们结婚，就又会成为一个笑柄。
　　出院的这天，杨倩又跟谢清原提出了离婚。
　　杨倩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
　　“谢家和杨家本就是各取所需，现在你提前退了休，谢老爷子也早就不管事，我们的婚姻也就没有继续的必要了。”
　　谢清原心累地挥挥手，“随你吧。”
　　倒是谢彤彤，受了汪振远的指使，开始掺和谢清原和杨倩的事。
　　她劝杨倩：“虽然你娘家厉害，但毕竟你年纪这么大了，又结过婚生过孩子，跟我爸离了，你又能找到什么条件更好的呢？
　　人都说，少男夫妻老来伴，都上了这个岁数了，你就跟我爸凑活过吧。”
　　杨倩拧着眉看着谢彤彤，半晌后终是忍不住骂了句，“神经病。”然后潇洒地走了。
　　汪振远不希望杨倩跟谢清原离婚，当然是看上了杨家的势力。
　　现在谢家没人在位上，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利用得上。
　　而且就算有旧关系可用，谢清原会愿意帮他吗？
　　汪振远看着谢彤彤的肚子，在心里琢磨着各种对付谢清原的招数。
　　自此，谢清原虽然退了休，可却没有一天清静日子可过。
　　隔三差五，汪振远和谢彤彤就要给他惹出点事来。
　　短短几年时间，谢清原就因为中风进了三次医院。
　　最后一次，他彻底瘫下，再没站起来。

第186章 大结局（一）
　　谢清原的瘫痪，并没有给谢寅和秦明熙带来太大的情绪波动。
　　除了谢老爷子因此病了一场，他们花心思照顾了一段时间之外，其余没有任何影响。
　　谢彤彤和汪振远有来跟谢寅和秦明熙套近乎，但被谢寅收拾了一顿后，就再也没敢出现。
　　但谢家这块招牌还是挺硬的，汪振远明里暗里借着也得了不少好处，将事业经营得有声有色。
　　也因此，他跟谢彤彤的婚姻倒是超出众人想象的稳固加和谐。
　　看谢彤彤那一副泡在蜜罐里的幸福模样，也不知是否该感叹一句“无知是福”。
　　由于“国富”一期的招商火爆，二期三期投入更大，同时开工，还把工期缩短了三分之一。
　　随着“国富”的全部落成，周围也开始出现别的写字楼、商场、公寓等等，逐渐形成以“国富”为中心的cbd雏形。
　　除了“国富”的项目，秦志国还有一个别墅的项目。
　　别墅离“国富”也不算远，二十分钟的车程，位于一个湿地公园旁边，总共就十几栋。
　　有钱人在哪个年代都不缺。
　　虽然别墅的价格很高，一栋就是几百万，但在还没动工时，十几栋楼就被人预定光了。
　　预定的人大多也都是熟人，或是朋友，或是合作伙伴。
　　秦志国和戚美珍住了一套，送给了女儿女婿一套。
　　不过秦明熙和谢寅还是常住四合院这边，偶尔住腻了，才去那边换换口味。
　　2002年的时候，老家传来消息，说是张桂莲死了。
　　作为儿子，秦志国一家怎么也要回去一趟。
　　将蹦蹦跳跳送去了谢老爷子那，秦明熙和谢寅便跟着秦志国夫妻回了阳池。
　　阳池的变化很大，原先的阳池纺织厂和服装厂早就已经完成了私有化，改名成了阳池集团，主营业务为纺织、染印、服装生产，生产基地六十亩，职工三万人。
　　去年的统计，阳池集团旗下生产的牛仔布，占了全国一半以上的市场。
　　并且，阳池集团还准备借着华国加入国际世贸组织的这股东风开拓国际市场。
　　阳池镇也在两年前并入了南湖县，成为南湖县的一个区，还是重点发展的工业区。
　　阳池集团成了整个县的经济龙头。
　　不光如此，就是全省的民营企业里，也找不出一个能比得过它的。
　　作为集团的总经理，赖金水早就已经看不出从前那个癞子模样了。
　　四十多岁的他，脸看着跟三十出头一样，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沉稳又内敛。
　　只有在见到秦志国时，才会露出一些年轻时的赖皮样来。
　　“叔，你可算舍得回来看看我了！”
　　秦志国无语地推了推赖金水凑过来的大脑袋，“好好的，别跟个委委屈屈的小媳妇似的。”
　　秦明熙笑看着西装革履的霸总撒娇，问道：“姐夫，听说你家世杰谈女朋友了？”
　　赖世杰是赖金水和秦美华的独子。
　　赖金水诧异道：“这事我都刚知道，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秦明熙解释道：“他女朋友的妈妈跟我可是老朋友了。”又转向秦志国和戚美珍，“就是金娇的女儿。”
　　秦志国和戚美珍恍然大悟。
　　世界是太小吗？怎么转来转去都是熟人。
　　赖金水听了倒是很高兴，“那就太好了，本来我们对那个女孩子也不太了解，他妈妈还说要找人打听打听，听你这么一说也不用打听了！”
　　在南湖县，赖家是绝对的首富。
　　当站的位置高了，身边围上来的人也就掺杂了许多居心叵测的。
　　赖世杰已经将女朋友领回家了一次，赖金水和秦美华见了，觉得姑娘人挺不错，但毕竟只是短暂的相处，到底如何也不敢下定论。
　　李金娇跟丈夫现如今在批发市场经营布店有声有色，但也只是小富，跟赖家是完全比不了的。
　　而且金娇女儿大概是随了妈，在学习上实在懒怠，只上了个中专护校。
　　赖世杰却是名牌大学生。
　　外在条件的巨大差距，让赖金水和秦美华有所考虑，也是很自然的反应。
　　不过他们没急着反对，对儿子的女朋友也是客客气气温温和和。
　　如果私底下打听了，果真是清白人家的女儿，人品没毛病，那么那些外在的条件，自然是可以忽略的。
　　如今听秦明熙说，女方妈妈是她多年好友，那就是知根知底了。
　　这个消息，也算是去了赖金水和秦美华的一个比较大的忧虑。
　　赖金水接了秦志国一家子，一行人便往青山村赶出。
　　有阳池集团领头，南湖县整体的经济发展都是有目共睹的，自然，人民也相对富裕。
　　就拿青山村来说，几乎家家都修了小砖房，或一层或二层，都贴着白瓷砖，一看就日子过得不错。
　　唯独秦老五家的房子，几十年前在村里首屈一指的青砖大瓦房，现如今已破败不堪。
　　院子没人打理，杂草横生，到处是鸡屎。
　　屋顶没有翻修，肉眼可见巨大的瓦缝，想必一下雨就是外面大雨屋里小雨。
　　张桂莲只有一副薄薄的棺木放在堂屋，其余的比如灵棚什么的，影都不见。
　　秦美华已经先回来一步，正在张罗着搭设灵棚，刘丽在一旁磕着瓜子，时不时抱怨上一句。
　　“死老太婆死了就死了，有副棺木就不错了，还花钱办什么丧礼啊？！”
　　“有那钱不如给我，还能显着你孝顺。”
　　秦美华和赖金水显见着是有钱的，可刘丽是一点女儿女婿的好都没享到，也就秦志章偶尔厚着脸皮上门去，能抠出个仨瓜俩枣来。
　　抠出的这些仨瓜俩枣也没用来改善家庭生活，全让秦志章给撒出去了。
　　好面子的秦志章还到处说自己的女儿女婿多孝顺，就为享受旁人的几句恭维追捧。
　　为此，刘丽在外面抱怨女儿女婿抠门不孝的时候，旁的人压根不信，还对她道：“你女儿女婿的孝敬都让你男人挥霍啦，有说女儿坏话的闲工夫，不如回去好好管管自家男人。”
　　气得刘丽无可奈何。
　　如今秦美华，甚至是秦志国，要给张桂莲大操大办，实在让刘丽无法理解。
　　张桂莲对这两人，比她刘丽还坏呢！这两人是吃错药啦？
　　秦志国和秦美华当然不是吃错药了。
　　张桂莲已经死了，丧礼是办给外人看的。
　　人们都有一个“死者为大”“人死百事消”的观念。
　　活着的时候张桂莲再如何都已经是过往了，如果跟死人还计较那么多，秦志国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于是，秦志国才决定这个葬礼要大操大办。
　　可知情的人都知道，葬礼越是风光，就越衬得张桂莲死得凄惨。
　　张桂莲活到了七十多，虽然年纪不小了，但她却不是自然老死的。
　　刘丽自从知道自己后来不能生育是张桂莲害的，便彻底跟张桂莲撕破了脸。
　　张桂莲再厉害，终究也年纪大了，哪里斗得过刘丽？
　　刘丽为了给儿子娶媳妇，先是将张桂莲赶出了原来的屋子，在院子边上随便给她搭了个棚子住，再是撬开张桂莲屋里柜子的锁，搜刮出了全部的私房钱。
　　那随便搭的棚子，又是漏风又是漏雨，连张床都没有，睡的地就是一堆烂谷草，张桂莲的身子骨很快就折腾垮了。
　　可奇迹的是，身体垮归垮，却拖拖拉拉的一直续着命，甚至还能被刘丽指使着干一点活。
　　就在一个月前，张桂莲被刘丽指使着上梯子打扫鸽子笼，不小心一脚踩空跌了下来。
　　三四米的高度，当时就疼得张桂莲起都起不来。
　　刘丽也没打算将张桂莲往医院送，把人往棚子一抬，就任其自生自灭了。
　　也不知是摔到了哪，张桂莲疼了一个月，就去了。
　　有乡亲跑来跟秦志国绘声绘色地描述张桂莲死前的惨状。
　　“有一回我半夜路过你大哥家，都听到张桂莲疼得哎哟哎哟呢，吓得我差点以为闹鬼了！”
　　“要说你大嫂的心也是狠，让人住那么个破地方，穿得也单薄，冬天的时候我有回看见你娘躺在那棚子里，冻得身体都僵了！”
　　“你那个大哥呢，也跟年轻时候一样，成天不着家，回来看见老娘受虐待，也只是不痛不痒地说几句，那有啥用？！”
　　“不过你娘做的那些事大家伙也都知道，只能说这都是报应吧。”
　　“哦对了，你娘死前的那些日子，天天胡言乱语地念叨呢，说什么要二儿子志国，志国好志国孝顺，她最疼的就是志国了！颠三倒四也不知道在说个啥。”
　　秦志国听了面上不显，心里嗤笑。
　　张桂莲是后悔吧，后悔没有疼最孝顺的二儿子。
　　可后悔并不是忏悔。
　　她不觉得自己有错。
　　她到死想的都只是自己的利益。
　　原书里她害得二儿子一家那么惨，就没见她后悔过。

第187章 大结局（二）
　　张桂莲的死，对秦志伟的影响是最大的。
　　秦志伟双腿断了，几十年都是躺在床上的。
　　前十年他有张桂莲照料着，日子倒还过得去，也用不着花当年丁家赔的钱。
　　可后来张桂莲被刘丽折腾，没那么多精力顾他了，他的日子才难起来。
　　不过好歹还有点钱傍身，吊着刘丽，也不至于活不下去。
　　可那几千块钱哪经得起花呀？物价又是一年一个样，钱很快就就没了。
　　钱没了，苏玉兰给他生的儿子好歹是长大了，能指望上一点。
　　不过就在张桂莲摔了的两个月前，儿子也说要跟着别人出去打工，跑了，连个信也没往回捎。
　　如今张桂莲再一死，秦志伟是彻底没人可指望了。
　　刘丽已经说了，等张桂莲下葬后，就让他去住张桂莲以前住的棚子。
　　秦志伟如晴天被雷劈。
　　他这个身体去住那棚子，还不几天就没了？
　　求秦志章没用，直到秦志国和秦美华回来，秦志伟才看到一点希望。
　　他在屋里大喊着二哥和侄女。
　　可喜可贺的是，他还真喊进来了一个人，秦美华。
　　秦志伟住的是那间土墙老房子，就是分家的时候分给秦志国一家，后来又卖给赖金水的那间破房子。
　　如今那间房更破了，比张桂莲住的棚子强点的就是不漏风。
　　这么大一间屋只有一张破床，其余没有任何家具。
　　秦明熙和秦志国想跟进去看看，可刚到门口，就被里面的屎尿味给劝退了。
　　谢寅揽着她的肩膀，将她带离那间屋。
　　“别去了，没什么好看的。”
　　秦志国也连忙捂着鼻子，走开了。
　　秦美华当然也受不了这味，但她还是强忍着进去了。
　　她要去看看这位三叔的凄惨样。
　　她梦里的人生，之所以落到那个境地，跟这位三叔脱离不了关系。
　　十分钟后，秦美华出来，先是大口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然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不是圣人，看到害过自己的人有这样凄惨的下场，心中只有痛快。
　　秦美华在屋里待的那十分钟没人知道她说了什么，不过自此以后，秦志伟再也没有嚷着让秦志国帮他了，一副心如死灰，等着刘丽折磨他到死的样子。
　　张桂莲的丧礼也不用秦志国亲自操持什么，给秦志章一些钱，他就会乐颠颠地把什么都办好。
　　打了转，一家人就准备去把从前的房子收拾一下，接下来还要在这住上几天呢。
　　秦志国的房子让秦刚住了几年，后来空着的时候，秦刚也会隔上几个月就来看看，哪里塌了哪里倒了就修补修补。
　　所以房子看起来还挺好，打扫打扫里面的灰尘，从牛槐花家借些被褥就可以入住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小院，一家三口有许多感慨。
　　这是他们一家人刚来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家。
　　谢寅也有不一样的感觉。
　　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熙熙交往，总是谨记着叔叔的叮嘱，不敢让人觉得他跟秦家来往太密切。
　　所以，每次都不敢进这个院门。
　　现如今，他却以女婿的身份进来了。
　　进了秦明熙从前住过的房间，胸中的激荡更甚。
　　秦刚在这住的时候并没有改变秦志国家从前的布局，所以他搬走了，也看不太出来这个房子有别人住过，还是跟秦志国家以前搬走前的模样差不多。
　　晚上，秦明熙躺在谢寅的怀里，两人一起看着外面的月光，回忆着小时候的事。
　　气氛温馨，没有任何杂念。
　　“现在想想，其实我挺庆幸当年跟着叔叔来到这里。”谢寅用食指轻轻摩挲着秦明熙的脸颊，语调柔和。
　　秦明熙抬起头，望着他。
　　谢寅轻笑：“否则，就遇不到你了。”
　　秦明熙没说什么，而是将一个吻印在了谢寅的唇上。
　　谢寅回亲她一下，她又亲回去。
　　一来一往，跟玩游戏一样，乐此不疲。
　　但奇异的是，两人都没起什么别的念头。
　　这些吻，只是一句句诉说爱意的语言。
　　-
　　随着张桂莲的棺木被泥土一寸寸掩埋，秦明熙忽然想起一家人刚穿来时的情景。
　　原来的熙熙小姑娘因张桂莲而丢了命。
　　她接替她活了下来。
　　之后，所以的一切就都变了。
　　如果他们一家没有穿过来，这个世界的剧情想必会按照原来的设定发展。
　　那他们一家人呢？
　　在原来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呢？
　　爸爸妈妈先不说，人生已经定型。
　　那她呢？
　　她会遇到自己爱的人吗？
　　那个人会像谢寅一样爱她吗？
　　没有发生的事无法假设。
　　但秦明熙可以肯定的是，穿越，跟谢寅相遇相知相爱，是她人生之幸。
　　她在这个世界的灿烂人生里，谢寅是最华丽精彩的一页。
　　回京，故乡的风景迅速地倒退。
　　太阳光从半开的车窗照进来，将谢寅如玉般的脸庞照得有些透明。
　　秦明熙看着谢寅一动不动。
　　谢寅发现，转过头来，摸摸她的头发，“怎么了？”
　　秦明熙缓缓将手跟谢寅的交叠在一起，十指紧扣。
　　“我也很庆幸。”
　　谢寅的喉头滚动，然后克制地“嗯”了一声。
　　秦明熙将头靠在谢寅的肩膀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我也很庆幸遇到你。
　　我的爱人。
　　前排的秦志国和戚美珍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然后相视一笑。
　　车内温情流动。
　　路程还远，日子还长。
　　他们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尽情地去爱。
　　直到头发花白。
　　直到牙齿掉光。
　　直到身体的各项技能都已退化，唯一颗心脏，还为你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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