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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执大佬靠爱我续命[穿书]
作者：山有青木
 (-^〇^-) 
简介：*
　　乔蓁蓁重活一世，才知道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女主
　　文中的她本该美满顺遂，穿书女配却步步为营，夺走她的一切
　　而她在经历父母离异、高考失利后，被几个混混绑架了
　　一同被绑走的，还有总跟着她的男配池深，最后她获救、池深却死了
　　每个人都说，她是因祸得福，既保住了性命，又摆脱了跟踪她三年的变态
　　至于像池深这样不合群、性格古怪、身上总有油污味的怪胎，死了也就死了
　　所有人都觉得她该庆幸，却无人知晓，池深是为了保护她而死，死之前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你别害怕我。”
　　这句混合了油污味和血腥气的话，她记了十年，午夜梦回，都是少年沾了血的脸
　　一朝重生，她回到了高三时代，当着所有人的面，走到角落的少年面前——
　　“不想我怕你，就别总躲在暗处偷看”
　　少年抿起薄唇，苍白的脸愈发无色
　　乔蓁蓁笑了：对我好点，以后允许你光明正大地看
　　小剧场：
　　乔蓁蓁需要收集好感度，才能帮注定早夭的池深续命
　　乔蓁蓁：有点难啊
　　少年沉默，好感度：+10
　　乔蓁蓁：？
　　#看一眼好感+20，抱一抱好感+50，亲一口好感+100#
　　#好家伙，金手指竟在我身边#
===============================
放个预收，下半年开，喜欢的麻烦收藏一下！
《穿到25年前被爸妈穷哭了》
　　娇娇一直觉得自己很命苦
　　爸妈只顾忙事业，没事就给她打钱；姑姑是建筑商，每十栋楼就分她一栋；舅舅全球开画廊，礼物只会送她价值几千万的画
　　自己长到十八岁，竟然除了钱一无所有
　　
　　有一天，她一觉醒来穿到了25年前，爸妈20岁还不认识的时候
　　彼时妈妈是个大姐大，混迹街头见谁揍谁；爸爸杀马特，摩托车爆炸头公放非主流音乐
　　姑姑是愤青，整天忙着举报学校周末补课；舅舅是傻子，能同时被八个姑娘骗…
　　
　　而且——
　　他们没钱，穷到吃馒头夹豆瓣酱那种
　　
　　没有受过穷的娇娇看了这一大家子，扭头哭晕在本市最有钱的大少爷霍骁怀里
　　
　　面对这个阴晴不定、一条腿残疾、还有一年就神秘失踪的有钱人，娇娇只有一个诉求——
　　“你能收养我吗？这样等你死了，我就可以继承家产了”
　　霍骁：…你不用等我死，我现在就把家产给你
　　
　　#家产是她的，她得是他的#
　　#不着调的一家子，突然发现自家白菜被有钱人拱了，当即发愤图强#
　　#晚了，白菜是有钱人的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甜甜文
一句话简介：他只喜欢我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1.  第 1 章   她重生了

　　上课铃响起，喧闹的走廊立刻静了下来。
　　
　　走廊尽头的洗手间里，乔蓁蓁怔愣地看着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的她皮肤白皙透亮，不仅没有加班后的憔悴，反而状态好得不行，好像一下子年轻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她右脸那道狰狞的伤疤突然不见了。
　　
　　这道疤是她高中毕业被绑架时留下的，已经在她脸上十年了，现在却突然消失，仿佛从未长过一样。
　　
　　她不是在公司门口出车祸了吗？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厕所里，为什么身上穿着高三的校服，为什么脸上的疤痕突然消失了……一个个问题浮现脑海，她突然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难道……她重生了？
　　
　　刚冒出这个念头，无数信息砸突然涌进脑海。她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一本小说里的原女主。
　　
　　原文里的她，本该美满顺遂地过一辈子，但是穿书女配赵恋乔却步步为营，试图夺走她的一切。
　　
　　那年的绑架案，就是赵恋乔找人做的，本来是想让她在这个世界彻底消失，却没想到绑架她时池深也在。池深见她遇到危险，拼了命要护住她，那群劫匪无奈，只能两个一起绑了，最后池深死在绑架案里，她却活了下来。
　　
　　池深。
　　
　　一想到这个名字，乔蓁蓁脑海中便浮现一张苍白、漂亮的脸，心脏顿时抽疼起来。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池深也不会死。她到现在都记得，他临死前躺在她怀里，白皙的脸被鲜血染红，漆黑的眼眸清晰地映出她的脸颊，专注、执拗，除了她再容不下任何事物。
　　
　　她曾经被这样的眼神看了三年，只可惜那时的她众星捧月，从来不在乎别人对她的好，又恐惧他的认真与神秘，轻易被赵恋乔挑拨，一直将他视作蛇蝎，直到他为自己而死，才知道自己错得多离谱。
　　
　　现在她重生回到高三时期，池深是不是……也还活着？
　　
　　乔蓁蓁眼睛一亮，正迫不及待跑出去找人时，隔间突然传出一个女生虚弱的声音：“外面有人吗？”
　　
　　乔蓁蓁顿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洗手间里不止她一个。
　　
　　“有人。”她回答。
　　
　　女生顿时激动起来：“那个……你有多余的纸巾吗？”
　　
　　乔蓁蓁闻言立刻在身上翻找，找到纸巾后从隔间下方递了过去：“给你。”
　　
　　“谢谢！”女生感激地接过。
　　
　　“不用谢。”
　　
　　乔蓁蓁说完便往外走，刚走出洗手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提示音——
　　
　　【好感值+0.01，现存0.01】
　　
　　什么？乔蓁蓁茫然张望，偌大的走廊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这是好感值，累计一定数量的好感值，可以暂停时间，比如第一次使用，10点好感可以将小说世界暂停三十秒，20点可以暂停一分钟，时间暂停期间，只有宿主本人可以移动，宿主可以通过静止的时间做任意不违背法律的事，以改变被穿书女配搞得一团糟的命运。”
　　
　　突然听到一段电子音，乔蓁蓁愣了愣。
　　
　　而电子音还在继续：“时间暂停后，宿主也避开迎面泼来的水、打开反锁的门、躲开打来的巴掌……”
　　
　　“……我要这些能力有什么用？”乔蓁蓁本来还在惊讶，听到它的话后一阵无言。
　　
　　“怎么没用？作为一本小说的女主，拥有这些能力跟开挂有什么区别？”电子音哼哼一声，但还是介绍了别的，“当然，如果宿主不需要暂停时间，也可以把好感用在别的方面，比如彩票中奖、延长寿命，但是限制会比较高，有些功能终身只能使用一次……”
　　
　　“延长寿命？”乔蓁蓁突然打断它的话。
　　
　　电子音见她感兴趣，立刻活泼起来：“是的，像你在意的池深，就算你避开了那起绑架案，原文中的他也要在20岁前死亡，可如果你收集足够多的好感值，就能帮他延长寿命。”
　　
　　“所以，我如果想改变人生，让池深长命百岁，就必须收集好感值？”乔蓁蓁蹙眉。
　　
　　“是的！好感值，顾名思义就是别人的好感，收集对象不限，收集方式不限，只要你让人产生对你的好感就行，比如你刚才给人递了纸巾，就成功收获对方0.01点好感。”
　　
　　“怎么用好感值续命？”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每十点好感，可以延续一个月寿命。”
　　
　　“……所以我要给人递一千次纸巾，才能让他多活一个月？”而递一千次纸巾的前提，是刚好有一千个人上厕所忘带纸巾。乔蓁蓁设想一下，有点笑不出来。
　　
　　电子音卡壳：“呃……现代社会人情淡薄，能有0.01已经很不错了。”
　　
　　乔蓁蓁：“……”合着0.01都算多的了。
　　
　　“宿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电子音问。
　　
　　乔蓁蓁摇了摇头，电子音继续道：“那就好，我叫小八，为避免宿主被当做神经病，宿主以后可以在脑海中呼叫我，不必开口说话。”
　　
　　“好的。”
　　
　　乔蓁蓁刚答应，脑海中就静了下来。她整理一下思绪，深吸一口气往教室去了。
　　
　　还是上课时间，走廊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一路畅通，用最短的时间跑到了教室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咽了下口水，颤巍巍地伸手去推。
　　
　　时间在她推门的瞬间好像慢了下来，她暂时忘记了呼吸，心跳仿佛也停了下来，直到房门边框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世界才开始正常流动。
　　
　　教室里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向后墙上挂着的电子表，确定了一下现在的时间。
　　
　　高三那年的九月十一，她还有一个月过十八岁生日。
　　
　　再过九个月，就会发生那起改变自己跟池深一生的绑架案。绑架案之后，池深丧命，她的父母离婚，她跟着母亲净身出户，赵恋乔母女搬进乔家，代替她和母亲成为乔建的妻子和女儿。
　　
　　而现在，池深还活着，乔建跟母亲还没离婚，赵恋乔的母亲还只是乔建的地下情人，赵恋乔也只是上不了台面的小三的女儿，只能一边虚伪地跟她做朋友，一边暗地里往她身上泼脏水，不断离间她跟所有人的关系，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孤立无援。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护好母亲，保护好池深，不让悲剧重来。
　　
　　乔蓁蓁心跳加速，眼角泛起点点热意，好半天克制住情绪，扭头去黑板旁边查看课表。
　　
　　今天是周五，按照时间来算，现在正在上的是下午倒数第二节课……乔蓁蓁顺着课表看下去，当看到‘体育课’三个字后，她顿时皱起了眉头。
　　
　　因为池深性格孤僻古怪，又总是像鬼魅一般跟着她，她对他心生恐惧，便处处躲着，连他的名字都不想听到，所以也不太了解他的处境。他走后好几年，才从以前的同班同学口中听说，他高中时一直被赵恋乔带人孤立欺凌，尤其是每周一次的体育课，更是时不时就被找麻烦。
　　
　　……所以他现在在哪？被人找麻烦了吗？
　　
　　乔蓁蓁心下一沉，想也不想地往操场跑去。
　　
　　还是上课时间，楼道里一个人也没有，她一路飞奔向下，刚跑到一楼，就看到前方有个老太太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摔倒。她下意识去扶，结果自己也跟着摔在了地上，只穿了短袖的她顿时磕伤了手肘，反倒是老太太在她的保护下平安无事。
　　
　　她把老太太扶起来，老太太顿时感激道谢。
　　
　　【好感值+0.02，现存0.03点好感。】
　　
　　乔蓁蓁看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肘，再看看少得可怜的好感值，又一次觉得无语。
　　
　　还没找到池深，她没功夫想太多，将老太太扶到阴凉处便继续往操场跑。快到操场时，她的脚步慢了下来，在操场众多人中不断搜寻池深的身影，正因为迟迟找不到而心急时，就听到旁边两栋教学楼之间的小巷里，传出男生嬉笑的声音——
　　
　　“又臭又腥的，你多久没洗澡了？”
　　
　　“洗了也没用，骨子里就一股臭气，学习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变态脑残一个。”
　　
　　乔蓁蓁呼吸一缓，想也不想地往小巷走去。
　　
　　巷子里，池深身上脏兮兮的，被他们挤在巷子最深处的死角里。
　　
　　少年后背贴墙，已无后路，脸上却不见惊慌，只是一双漆黑的眸子，穿过遮挡的黑发冷冰冰地盯着这些人。
　　
　　阴冷，潮湿，犹如一条悄无声息的毒蛇，光是盯着你，就能让你后背冒凉气。
　　
　　众人被他盯得心中激灵，其中带头的更是突生一股怒气，咬着牙拧开手中水瓶：“我就不信洗不干净，不如我今天做点好事，帮你……”
　　
　　“你要敢往他身上泼水，我就让你明天来不了学校。”乔蓁蓁一拐进来，就看到他要泼水，当即冷了脸。
　　
　　她的声音响起，池深指尖轻颤，突然垂下了眼眸。欺负他的几个人愣了愣，扭头看向是她后松一口气。
　　
　　“这不是乔蓁蓁嘛，你放心，我帮你教训这个变态，保证他以后再也不敢跟着你。”带头的人笑嘻嘻，带着一点讨好。
　　
　　“不需要，”乔蓁蓁认出他是同班同学钱游，也是赵恋乔高中时认的哥哥，当即嗤了一声，“给我滚。”
　　
　　“……你吃错药了？我们是在帮你出头！”钱游没想到她这么不客气，语气也跟着差了起来。
　　
　　气氛倏然僵持，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钱游凶了乔蓁蓁后，被堵在角落的池深眼神暗了下来。
　　
　　乔蓁蓁面无表情：“我要你帮忙了？”
　　
　　“你！”
　　
　　钱游黑着脸要上前理论，立刻被人拦住了：“冷静一点，她爸可是校董！”
　　
　　钱游闻言咬了咬牙，带着其他人恨恨往外走，经过乔蓁蓁身边时，突然被她叫住：“喂。”
　　
　　“干嘛？”钱游语气不善。
　　
　　乔蓁蓁扭头看向他：“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劝你以后低调点，别总这么嚣张。”
　　
　　她如果记得没错，这人高三刚开学时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泼了水锁在废弃厕所里一天一夜，最后被找到时高烧不退还摔断了腿，直接退学休养了。原文对这些小喽啰都是一笔带过，她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她本是好心提醒，但落在钱游耳朵里就成了警告，他黑着脸横了她一眼，到底不敢真得罪她，只是骂了句脏话扭头走了。
　　
　　乔蓁蓁本来也只是顺口提醒，见他不听，索性也不管了，抬头看向前方。
　　
　　闹事的人脚步声逐渐远去，巷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她站在巷口，看着巷尾角落里的池深，突然有点不敢上前。在她的世界里，池深已经死了十年了，这十年里她无数次梦见他，他就像现在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皮肤苍白得不似真人，黑色的头发遮挡住了眼睛，只露出挺直的鼻梁和没有血色的薄唇，愈发显得羸弱单薄。
　　
　　每一次梦见他，他都像现在一样真实，以至于她突然疑心，现在的一切也都是梦境。
　　
　　她静站许久，那人一只手背在身后，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像是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终于，乔蓁蓁深吸一口气，迟疑地朝前走去，每走一步就靠近他一分，真实感也就跟着多了一分。
　　
　　当距离他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乔蓁蓁闻到了他身上特有的奇怪味道，突然就停下了脚步。那是一种类似鲜花和鱼腥味混合的气味，古怪难闻，却叫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他的人生都重来了。
　　
　　正当她因为熟悉的味道失神时，一抬头便对上了他的视线，乔蓁蓁这才发现，他常年隐藏在刘海后的，竟然是这样一双眼睛。
　　
　　黑白分明，干净如琉璃，没有半点瑟缩，反而坦荡纯粹，仿佛天生不分善恶、无谓规矩，世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将他限制在框架内。
　　
　　面对这样一双眼睛，她突然有些紧张。
　　
　　她当初会害怕池深，除了因为他总是像缚地灵一样跟着自己，还因为他给自己的感觉，像一条患了疯病的、无家可归的野狗。
　　
　　脆弱、可怜，但也凶残执拗，招人厌恶，周身都充斥着危险的气息，跟他说话时会被幽冷的眼神盯着，仿佛随时会发出攻击。没有人会喜欢这样的怪胎，包括曾经的乔蓁蓁。
　　
　　但从他为自己而死后，一切就变了。
　　
　　乔蓁蓁看着眼前的人，半晌咽了下口水，呼吸也跟着慢了下来：“你……没事吧？”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似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她。
　　
　　乔蓁蓁见他不理自己，一时有些尴尬，恰好注意到他右手始终挡在身后，便赶紧转移话题：“你的手受伤了吗？”
　　
　　说着话，她伸手去扶他，然而手刚伸到半空，池深突然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巷子，速度快得好像身后有恶犬追赶。
　　
　　乔蓁蓁：“……”她竟然不知道，池深也能跑这么快。
　　
　　她盯着自己伸到半空的手，无言片刻后收了回去，刚要离开，脑海中便蹦出了提示——
　　
　　【好感值+10，现存10.03点好感。】
　　
　　“恭喜宿主！宿主真是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遇到刚重生，就能收集这么多好感值的人！”脑海中再次响起欢快的电子音。
　　
　　看惯了零点零开头好感值的乔蓁蓁，一时间也有些惊讶：“池深的？”
　　
　　“是的！”
　　
　　乔蓁蓁疑惑：“是因为我救了他，他才冒出这么多好感的吗？”
　　
　　跟前两次相比，她甚至只动了动嘴，就算是救了他，10点好感也太多了吧。
　　
　　“好感值显示即便延迟，也不会超过一分钟，你救他是五分钟前的事，所以不是因为这个。”
　　
　　乔蓁蓁愣了一下：“不是因为这个，那是因为什么？”
　　
　　“呃……根据数据显示，应该是因为你跟他说话了。”
　　
　　乔蓁蓁：“？”就这？




2.  第 2 章   抓到了

　　体育课还在继续，操场上到处都是自由活动的学生。
　　
　　钱游自从在乔蓁蓁那儿失了面子，就一直气不顺，蹲在操场边骂骂咧咧了半天，最后一口气喝了一整瓶冰红茶，随手把瓶子扔地上后，黑着脸就往外走。
　　
　　小跟班们急忙跟上去，快到操场角落的厕所时，几个人直接无视写着‘禁止使用’四个字的立牌，鱼贯着往里走。
　　
　　一行人都挤进了男厕所，不大的厕所里很快烟雾缭绕。
　　
　　钱游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半晌呼出一口白雾：“妈的，总算舒坦了。”
　　
　　说完又开始咬牙，“要不是看在恋乔的份上，我他妈不给她两巴掌就跟她姓！”
　　
　　在场的人对视一眼，都知道他刚才犯怂不是因为赵恋乔，而是因为乔蓁蓁的家世，他这句话跟强行挽尊没什么区别。
　　
　　可知道归知道，谁也不会去触他的霉头。
　　
　　“不就是，看在恋乔的面子上，还是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再说了……”劝他的人猥琐一笑，“乔蓁蓁那么漂亮，老大你舍得打吗？”
　　
　　钱游顿了一下眯起眼睛，恶狠狠地咬着嘴里的烟：“艹，那女的是真漂亮，恋乔跟她比都差点，白就算了，那腰还细，稍微使点劲就能掐断……妈的，我去里头缓缓。”
　　
　　说着话，他扯了一下裤腰，扭头往隔间处走，其他人顿时露出了然的笑，还有人做了个下流的动作暗示。钱游恶劣一笑，骂了两句脏话便走到第一个隔间前，直接伸脚想踹开门进去，结果踹了一下没能踹动。
　　
　　“谁在里面？”他顿了一下，当即不耐烦地问。
　　
　　没人回答。
　　
　　钱游想乔蓁蓁已经想出了火气，又要再踹时，跟班急忙拦住他：“这边厕所快拆了，学校从开学就不准学生使用，除了咱们也没人敢来，这里头估计是锁了什么杂物。”
　　
　　钱游一想也是，干脆进了第二个隔间，关上门后脱了裤子，又掏出手机点开小视频。
　　
　　少儿不宜的声音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外面的几个人忙道：“老大你快点，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的，不能迟到。”
　　
　　“艹，这怎么快？”钱游的呼吸都开始浑浊，带着些被打断的不悦道，“反正还有一节，我结束直接去网吧，你们爱去上课就去上课吧。”
　　
　　他家世虽然比不上乔蓁蓁，可在市里也不算差，就算逃课打架，班主任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可其他几个人却不一样，要是班主任的课都不去，指定要被臭骂，说不定还要请家长。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最终还是硬着头皮道：“那、那我们先进班了啊。”
　　
　　“快滚！”钱游不耐烦。
　　
　　几人赶紧离开，厕所里顿时安静了，隔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钱游没有在意，独自在厕所里待了片刻，终于呼出一口浊气，看着手机上还在播放的小视频，眯着眼睛暗骂：“乔蓁蓁，你别让我得手了，我早晚让你哭。”
　　
　　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猥琐一笑，提起裤子就去拉门。
　　
　　没拉动。
　　
　　他愣了一下，又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然而揪着门把晃了几下都没晃动。
　　
　　“妈的！谁把老子关起来了？赶紧给老子开门！”他骂骂咧咧，然而厕所里只有他的回音，只有水龙头突然响了起来。
　　
　　钱游听到外面的水声，当即愈发暴躁：“你他妈谁？再不给老子开门，老子出去打断你的腿！”
　　
　　无人应答，只有水流声。
　　
　　“艹你1妈！”钱游愤怒，试图踹门出去，然而隔间空间太小，根本施展不开，他踹了两下没用后，咬着牙试图从隔间上方翻出去，然而还没等动，一盆凉水从上方浇了进来，直接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即便是炎热的夏末，被冷水这么一激，鸡皮疙瘩也要起来了，冰凉的水顺着头发、眉毛往下滴，钱游打了个寒颤，心里愈发恼怒。
　　
　　他骂了句脏话，两只手直接扳着门板，靠着臂力生生从隔间翻了出去，然而一只脚刚落地，就直接朝一侧滑去，他两只手没撑住，也跟着摔了下去，屁股直接坐在了滑歪的脚上，一声闷闷的响声从脚踝传来，他眼前一黑，好半天惨叫出声。
　　
　　厕所里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刚拧住的水龙头，在幽幽地滴水。水滴砸在洗手池里，发出轻微脆弱的响声。
　　
　　钱游疼得有进气没出气，手指颤巍巍地动了一下，摸到地面又滑又粘，像是是被泼了洗洁剂。
　　
　　他终于开始恐惧，一如之前被他霸凌过的每一个人，恐慌地忍着剧痛往外爬。
　　
　　然而厕所门早已从外面锁上。
　　
　　他愣了一下，终于彻底崩溃，趴在门口不停呼号。然而即便操场热闹至极，也无人在意偏僻角落里废弃的厕所。
　　
　　九月的阳光炽烈，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池深站在太阳底下，眼睛黑白分明，肤色愈发苍白。
　　
　　**
　　
　　不知不觉已经下课好一会儿，同学们陆陆续续回班，教室里逐渐变得热闹。
　　
　　乔蓁蓁找了两圈都没找到池深，知道他从来不缺课，一定会在上课前进班，索性回座位上等着，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池深，反而等到了赵恋乔。
　　
　　“蓁蓁，你刚才跑哪去了，一节课都没看到你。”赵恋乔和她对视后，当即热情地走了过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呵，没心没肺。
　　
　　就是这个看起来没心没肺的人，一边虚伪地跟她做朋友，一边帮着自己亲妈勾1引她父亲乔建，教着乔建提前婚内转移资产，害得她们母女几乎要流落街头。
　　
　　也是这个没心没肺的人，高中三年不断地抹黑她，害她最后众叛亲离无人信任，还用一场绑架案，害死了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人。
　　
　　一想到她曾经对自己做的一切，乔蓁蓁就觉得恶心。
　　
　　“蓁蓁，你怎么不说话呀？”赵恋乔担心地凑过来。
　　
　　乔蓁蓁皱了皱眉，反感地往后仰了一下，赵恋乔看到她眼底的厌恶先是一愣，正要问怎么了，一扭头就看到池深在走廊里，此刻正往教室走，她顿时一阵了然。
　　
　　“别担心，晚上我陪你回家，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她自以为体贴道。
　　
　　乔蓁蓁全部注意力都是池深身上，实在懒得搭理她，闻言也只是扯了一下唇角。
　　
　　赵恋乔还想再说什么，恰好上课铃响起，她赶紧掏出一本漫画塞到乔蓁蓁桌洞里，小声提醒：“上课可以打发时间。”
　　
　　说完就回座位了。
　　
　　乔蓁蓁看着桌洞里露出半截的漫画书，只觉得十分可笑。赵恋乔一直从各方面都想要赢过她，自然也包括学习上。
　　
　　从高一认识开始，就不断给她洗脑读书无用，每天在学校想尽办法带她玩，自己却每天晚上回家偷偷补课，最后她的成绩越来越差，而赵恋乔却始终保持中上，而她竟还天真的以为，是赵恋乔比自己聪明。
　　
　　这么低劣的手段，自己以前竟然没有发现，真是蠢得可以。乔蓁蓁蹙着眉头，一抬头恰好池深迎面走进教室，她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等他看过来时扬起唇角。
　　
　　池深面无表情，径直往后排走，经过乔蓁蓁座位时，听到她小小声：“喂，你同手同脚了。”
　　
　　池深顿了一下，脊背更加僵直。
　　
　　【好感度+10，现存20.03点】
　　
　　“……又挣了十点？！”小八震惊。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忍着笑目送池深回了座位，这才对小八道：“都给他换成寿命吧。”
　　
　　“……全部？”小八迟疑。
　　
　　乔蓁蓁应了一声。她重活一次，本就是为他而来。
　　
　　“不如先兑换一个月的吧，留10点以备不时吧。”小八建议。
　　
　　乔蓁蓁实在想不到暂停时间可以做什么，但好感值既然不会过期，早晚都能用在池深身上，所以她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兑换成功！剩余10.03点好感！”小八代替提示音播报。
　　
　　乔蓁蓁啧了一声：“这个0.03也太碎了，你不是说还能换别的吗？”
　　
　　“……太少了，你想换彩票的话，可能只中两块钱。”小八电子音都干巴了。
　　
　　乔蓁蓁斟酌片刻：“能用来清洁衣服吗？”
　　
　　“啊？”小八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乔蓁蓁垂眸：“池深的衣服被钱游那群狗东西弄脏了。”
　　
　　“可以清洁。”小八回答完，好感就只剩10点了。乔蓁蓁悄悄回头看了眼，池深衣服上的污渍果然少了很多，虽然没有彻底干净，可也算勉强能看了。
　　
　　“0.03的好感只有这么多清洁度。”小八解释。
　　
　　乔蓁蓁应了一声，看到班主任进班后，坐直的同时又一阵头疼。
　　
　　她三年高中都没怎么学习，加上已经十年没有接触课本，现在听老师讲课，跟听天书没什么区别。
　　
　　台上班主任口若悬河，台下的她头昏脑涨，听了大半节后彻底放弃，在脑海中问小八：“多少好感可以让我聪明一点？”
　　
　　“……您要做换脑手术吗？”小八认真询问。
　　
　　乔蓁蓁：“……”聊天结束。
　　
　　她继续无聊地看着老师发呆，想到什么后突然来了精神，悄么么掏出一块小镜子，然后出其不意，借着课本的遮挡突然立了起来。
　　
　　池深的脸蓦然出现在镜子里，猝不及防地通过镜子跟她对视了。
　　
　　乔蓁蓁：嘿嘿，抓到了。　　




3.  第 3 章   了解他

　　池深这样默默看了她很多年，虽然不是第一次被抓包，可却是第一次被用这种方式抓包，即便性格沉闷如死水，也不由得睫毛微动。
　　
　　乔蓁蓁本来就是想打发一下时间，顺便逗逗总是偷看自己的小变态，谁知道就看到他睫毛轻颤的模样，虽然这点颤意稍纵即逝，一秒之后就变回了死水，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就看到池深抿起了薄唇，脸色愈发苍白。
　　
　　乔蓁蓁：“……”吓到他了？
　　
　　她赶紧放下了镜子，昂起头假装认真听课，只是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偷偷竖起了镜子。她本来只是想看看他，结果又不小心跟他在镜子里对视了，不由得一阵无语。
　　
　　……他整天这么盯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保持三年年级第一的？
　　
　　这么想着，她觉得自己有义务监督他好好学习，于是再次竖起了镜子。果不其然，他还在盯着自己看。
　　
　　“好好学习。”她一脸严肃，对着镜子无声地做口型。
　　
　　池深定定地跟她对视，对视时间越久便越僵硬，乔蓁蓁清楚地看到，他短袖下的单薄手臂，因为逐渐紧张竟然绷出了肌肉，虽然不够强壮，可线条流畅漂亮，是她很喜欢的那种。
　　
　　池深竟然有肌肉。她扬了扬眉，多少还是有些惊讶。
　　
　　“乔蓁蓁，别照镜子了。”
　　
　　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乔蓁蓁吓了一跳，赶紧把镜子收回桌洞，跟赵恋乔给的漫画书放在了一起。
　　
　　课堂时间再次漫长起来，乔蓁蓁叹了声气，一边听天书，一边盘算着是时候请个家教了。
　　
　　好不容易把45分钟的课熬完，听到放学铃声的那一刻，乔蓁蓁彻底升华了。虽然她所在的承德高中实行大小周，这周要一直上到周日中午才休息半天，但周五到周日是没有晚自习的，也就是说，今天放学铃一响她就能走了。
　　
　　乔蓁蓁开开心心收拾书包，然而没等站起来，就听到台上班主任开口：“乔蓁蓁，今天你值日，记得打扫卫生。”
　　
　　“……哦。”乔蓁蓁只得答应。
　　
　　班里的人陆陆续续离开，偌大的教室很快显得空旷了，乔蓁蓁把书包放到桌子上，回头看到池深还在，唇角顿时泛起一点笑意。
　　
　　“蓁蓁，我们走吧。”赵恋乔叫她。
　　
　　乔蓁蓁皱了一下眉，扭头看向教室门口的女生：“老师让我值日。”
　　
　　“值什么日呀，教室里这么干净，没必要打扫，再说了……”赵恋乔暗示地看了池深一眼，“学校人越来越少，不安全的。”
　　
　　听到她又拿池深说事，乔蓁蓁冷笑一声：“现在是法治社会，没什么不安全的，你如果想走就先走吧。”
　　
　　“那怎么能行呢？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赵恋乔皱眉，一副关心她的样子。实际上是因为她只有周五到周日的晚上才有空补课，每到这几天都要半个小时内到家。
　　
　　为了省下打车的钱，她每天都蹭乔蓁蓁家的车走，现在乔蓁蓁再磨蹭下去，她就要迟到了。
　　
　　“走吧，你看他的眼神，太不对劲了。”见她拿着扫把不放，赵恋乔立刻压低了声音恐吓。
　　
　　乔蓁蓁顿了一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池深还在角落里坐着，沉默地盯着她看，像一朵阴暗的小蘑菇。
　　
　　她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再看向赵恋乔时，表情冷淡了许多：“麻烦让一下，你挡我路了。”
　　
　　赵恋乔顿时震惊地睁大眼睛。乔蓁蓁吃错药了？以前她每次拿池深吓她，她都恨不得赶紧跑，结果今天竟然不为所动？
　　
　　眼看着快到补课时间了，乔蓁蓁还在慢吞吞扫地，她顾不上多想，心一横抢过乔蓁蓁的扫把：“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我帮你吧，你一个千金大小姐哪会打扫卫生。”
　　
　　说着话，眼底闪过一丝嫉愤。乔蓁蓁现在拥有的一切，她早晚全部都拿走。
　　
　　乔蓁蓁顺势放开了手：“那就多谢了。”
　　
　　说完回到座位上收拾好书包，趁她埋头扫地的时候默默出去了。
　　
　　赵恋乔心里惦记着补课的事，在夏末关了空调的教室里大汗淋漓，等把最后一点垃圾清理掉时，一抬头却发现教室里空无一人，不仅乔蓁蓁不见了，连幽灵一样的池深也消失了。
　　
　　“……蓁蓁？”她迟疑地叫了一声。
　　
　　无人应答。
　　
　　她脸色一变，刷地扔掉了手里的扫把：“乔蓁蓁！”
　　
　　声音太大，空旷的教室竟然响起了回音，像是对她无形的嘲讽。
　　
　　乔蓁蓁跑出教室时，就想到了赵恋乔的表情，憋屈了十年的心脏总算舒畅了些，再一回头，看到池深也出来了，正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她顿时扬起唇角。
　　
　　“要我送你回家吗？”她高声问。
　　
　　池深沉默地站着，等意识到她在跟自己说话后顿了一下，抿着薄唇往后退了一步。
　　
　　乔蓁蓁见状，顿时不敢逗他了。虽然不知道一直像幽灵一样追着她不放的家伙，为什么会在她主动示好时会下意识逃避，但既然他抗拒，那还是不要勉强他了。
　　
　　这么想着，乔蓁蓁不再跟他说话，独自一个人往校门口走去。校园里，夕阳落在身后，将她身前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看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地走，直到脚边出现另一个影子。
　　
　　她心头一动，伸脚踩了一下。
　　
　　【好感度+10，现存20点】
　　
　　“……被踩影子也值得高兴？”小八真心实意感到迷惑。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找到熟悉的车钻了进去，不等坐稳就看向后视镜，当看到池深停在角落默默注视这边时，她扬起唇角，正要叫司机出发，司机突然主动回头问：“赵小姐呢？”
　　
　　“问她做什么？”乔蓁蓁淡淡开口。
　　
　　司机笑笑：“平时她都跟小姐一起的，今天怎么没看到她，如果有事耽误了，我们其实可以等一等。”
　　
　　“你很关心她？”乔蓁蓁反问。
　　
　　司机顿了一下：“……那是大小姐的朋友。”
　　
　　“我朋友关你什么事？以后不该问的少问。”乔蓁蓁看着在乔家工作十余年的司机，说话丝毫不留情面。
　　
　　如果她没记错，司机的工作还是她母亲给定的，工资也是从她母亲那里领。然而这人非但不知恩图报，还帮着乔建隐瞒地下情，好几次她们都要发现端倪了，都是他帮着圆过去的，全然站在了赵恋乔母女那边。
　　
　　白眼狼一个。
　　
　　司机看到她表情不好，顿时不敢说话了，发动车子往前走。乔蓁蓁静静看着后视镜里的池深越来越远，直到拐过弯后消失不见。
　　
　　“停车。”乔蓁蓁突然道。
　　
　　司机急忙停下。
　　
　　乔蓁蓁从车里下去，站在车外对他道：“我有点事，你自己回去吧。”
　　
　　“好的！”司机眼睛一亮。
　　
　　乔蓁蓁斜了他一眼：“你去对面买杯奶茶，给我妈带回去，从学校到家二十分钟，口感应该不会受影响。”
　　
　　“……带奶茶？”司机愣了愣。
　　
　　乔蓁蓁似笑非笑：“有问题？”
　　
　　“没有没有。”司机忙笑道。
　　
　　乔蓁蓁见他答应，这才关上车门往回走，等她快到学校门口时，阴暗的小蘑菇刚过完马路，正在另一条街道上步行。
　　
　　乔蓁蓁被他跟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他的背影，当看到他挺直的脊背时，才惊觉原来他这么高。
　　
　　高，且削瘦，但也没她想的那么单薄。脊椎骨隐隐在单薄的短袖里凸起，腰肢劲瘦紧实，一双长腿裹在略微宽松的裤子里，但也难掩其修长。
　　
　　乔蓁蓁盯着看了很多遍，直到发现他快走远了，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路小跑着追了上去。知道他警惕性高，她没有敢追得太近，能远远看到身影就慢下了脚步。
　　
　　“宿主，你跟着他做什么？”小八好奇地问。
　　
　　乔蓁蓁抿了抿唇：“我想多了解他，但原文对他的描述太少。”
　　
　　小说的世界，注定不重要的角色连最简单的生平简介都没有，她上辈子又对他避之不及，从未主动打听过他的事，结合原文和她的上辈子，也只知道他叫池深，嗓子坏掉了，从高一就喜欢跟着她，如果没有那场绑架案，最后也会死在二十岁生日前一天。
　　
　　他就像每一本小说中不重要的工具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证明女主魅力，至于他从哪来到哪去，为什么会死，似乎一点也不重要。
　　
　　乔蓁蓁重活一世，想给他不一样的人生。
　　
　　夕阳渐渐下坠，染红了天边大片的云彩，昏黄温暖的光亮落在街道，穿过树叶形成斑驳的影子。乔蓁蓁跟着池深穿过步行街，穿过商场和小巷，最后走进了一条环境算得上恶劣的小吃街。
　　
　　路边摆满了卖炸串月亮馍的三轮车，角落里炸油条的锅冒着发黑的烟，厨余垃圾跟油垢混在一起，将整条街的地面都变得黏糊糊。乔蓁蓁跟了一段，白色的球鞋便脏了大半。
　　
　　她避开热闹的人群，紧紧跟在池深身后，走到小吃街的尽头后，周围的店铺从卖小吃变成了卖活禽活鱼，味道也更为古怪难闻。
　　
　　池深继续往前走，走到了一家卖鱼的店铺门前，无视门口一身肥膘正在抽烟的中年光头男，穿上围裙挽起裤腿便开始给客人称鱼杀鱼。
　　
　　擀面杖快准狠地敲在鱼头上，刚才还活蹦乱跳的鱼立刻没了动静。
　　
　　“哎呀你直接刮麟啊，活的时候刮新鲜！”客人不满。
　　
　　池深不语，沉默地开始刮麟。
　　
　　光头男冷笑一声：“别搭理他，狗脾气犟得很！”
　　
　　锋利的刀利落地剌开鱼腹，修长的手指伸进去，一抠一掏将内脏全部去除，拿起切肉刀咔咔剁成均匀的鱼块，直接用黑袋子装好递给客人。
　　
　　熟练得仿佛已经做了十几年杀鱼匠。
　　
　　乔蓁蓁怔怔地看着沉默的少年，突然明白他身上奇怪的气味哪来的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即便再爱干净，恐怕也很难做到身上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这么简单的原因，因为他从未解释过，就在别人口中传成了几百种可能，每个人都在努力编造故事，拼了命证明一个不合群且优秀的人，就该是个古怪的怪胎。
　　
　　她深吸一口气，正平复突如其来的情绪时，一个中年妇女突然从鱼店里走出来，用她难以想象的脏字砸向少年，然而少年只是沉默，面无表情地处理下一条鱼。
　　
　　他的安静激怒了妇女，妇女拿起手边的擀面杖朝他头上砸去，乔蓁蓁心里一惊，下意识默念一声：“停！”
　　
　　时间瞬间停止，世界都随之定格，人群变成雕像，飞鸟镶嵌天空，连流水与风都随之静止，溅起的水滴虚浮在半空，凝聚了整条街的虚影。
　　
　　“10点好感只能定格30秒，宿主你要抓紧时间！”
　　
　　小八话音未落，乔蓁蓁已经冲了出去，咬着牙用力抬起妇女的右脚，放在了她左脚上。
　　
　　“十、九、八……”
　　
　　乔蓁蓁手忙脚乱，把妇女手中的擀面杖拔了出来，擀面杖直接悬浮在空中。
　　
　　“五、四、三……”
　　
　　她做完这一切扭头就跑，刚到街道上周围突然恢复喧哗，街上静止的人也开始走动，身后传来扑通一声，紧接着便是妇女的痛呼和擀面杖落地的声响。
　　
　　“路都走不好，要你有什么用！”光头男骂骂咧咧地去扶人。
　　
　　乔蓁蓁松了一口气，静站片刻后忍不住扭头偷看，却在人潮之中，猝不及防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尽管知道他不会发现这一切是她做的，可她还是突然心虚，正当思索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时，就看到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的白球鞋上。
　　
　　周身气压突然就低了下来。




4.  第 4 章   好感总是突如其来

　　拥挤热闹的小吃街，池深面无表情地将杀鱼刀拍在桌子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声音。
　　
　　光头男把中年妇女扶起来，一抬头看到档口排了三五个客人，池深却一动不动，当即破口大骂：“池深你他妈傻站着干嘛！你妈摔了也不知道扶，有人买鱼也不知道招呼，是不是又犯神经？！”
　　
　　你妈……她刚才绊摔的是池深母亲？乔蓁蓁震惊地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看到池深顺手扯了两个黑色塑料袋，面无表情地朝他走来。
　　
　　乔蓁蓁刚把人亲妈摔了，看到他走来顿时心虚：“那个……”
　　
　　刚说出两个字，池深就已经来到了她面前，当着她的面单膝下蹲。
　　
　　……他要干嘛？下跪吗？乔蓁蓁吓得忘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手突然握住了她纤细的脚踝。
　　
　　九月的傍晚，明明连空气都是燥热的，他掌心的温度却冰凉一片，寒意刺破沉闷的空气，将她的整个脚踝都包裹，苍白无血色的手背上，一抹淡红格外刺眼。
　　
　　“抬脚。”
　　
　　少年的声音沙哑粗厉，穿过十年的时光落进她的耳朵。乔蓁蓁怔怔地低头，发现他另一只手拿着撑开的袋子，正等在被他握住的脚踝旁边。
　　
　　“池深！池深！”
　　
　　光头男还在叫嚷，眼看着客人等得不耐烦了，池深却连头都不回，专注地撑着袋子，他当即要冲过来教训，却被中年妇女给拦住了。
　　
　　“去什么去，没看见骗小姑娘呢？”中年妇女嗤了一声，将乔蓁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到她手腕上的镯子时，眼底流露出一丝贪婪，“这可是条肥鱼。”
　　
　　光头男愣了愣，看到乔蓁蓁的衣着打扮后，搓着手笑了起来。
　　
　　乔蓁蓁还在发怔，直到池深握着她的力道加大，才猛地回过神来，顺着他的力道抬脚踩进塑料袋。池深垂着眼眸，将她的鞋包裹结实，利落地系成活结，再撑开第二个袋子。
　　
　　这次不等池深开口，乔蓁蓁便赶紧伸出另一只脚，因为单脚站立有些不稳，下意识扶住了他的肩膀。
　　
　　池深的后背瞬间僵硬，拿着袋子的手指也轻轻一颤，乔蓁蓁将脚伸进去半天，都没见他下一步动作，不由得好奇地叫了他一声：“池深？”
　　
　　池深睫毛微动，片刻后将袋子系紧，只是这次手指不稳，系成了死结。
　　
　　乔蓁蓁安静地等着，待他站起来后才道谢：“谢谢。”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眸深邃冷清，阴郁的气质仿佛窥视的毒蛇。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试图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想了半天，都想不出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没有离开乔家前的自己，住着大房子进出大商场，生活就像包装精美且虚假的礼物盒，跟充满油污的街道完全是两个世界。她似乎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该沾染世俗和侩气。
　　
　　“我是跟着你来的。”想不出借口，乔蓁蓁决定实话实说。
　　
　　池深后退一步。
　　
　　乔蓁蓁无奈：“又吓到你了。”
　　
　　池深不语，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她的脸。
　　
　　乔蓁蓁叹了声气，正要再解释，就听到他哑声开口：“走。”
　　
　　乔蓁蓁顿了顿，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排斥后，顺从地点了点头，背着书包独自转身，朝着来时的路慢吞吞走。
　　
　　走了一段后，她忍不住回头，猝不及防与池深对视了。池深似乎没料到她会回头，对视的瞬间眼眸微动，但也没有避开视线。
　　
　　“我走啦！你回去吧！”乔蓁蓁笑着招了招手，这才扭头离开。
　　
　　池深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眼睛，薄唇再次抿起，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他看着乔蓁蓁的背影逐渐消失，许久都如雕塑般静立不动。
　　
　　“还傻站着干嘛？过来帮忙！”光头斥了一句。
　　
　　池深垂下眼眸，转身回到案板前继续干活，开膛、破肚、再切块装袋。
　　
　　光头看着他冷淡的模样，气不顺地踹了一脚旁边的水桶：“整天木着个脸，跟谁欠你八百万一样，要不是我跟你妈，你早饿死了知道吗，你个白眼狼的东西！”
　　
　　“行了，不就是少杀两条鱼吗，别动不动就骂人，”中年妇女一反先前的刻薄，嗑着瓜子笑道，“找个有钱媳妇儿可比卖鱼重要多了，最好是独生女，一结婚钱都是咱们的。”
　　
　　“得了吧，你真当人家有钱人傻啊，玩玩还行，真要结婚，人家爹妈第一个不同意。”
　　
　　“那有什么，只要怀上了，他不同意也得同意。”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热闹，池深表情冷淡，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哎哟你怎么回事，都给我剁成肉泥了！”客人看到案板上血肉模糊，当即抱怨起来，“你剁成这样，我可不要啊。”
　　
　　池深停下刀，面无表情地看向对方，苍白的脸上溅了血水，白与红颜色分明。客人咽了下口水：“麻、麻烦给我包起来。”
　　
　　池深沉默许久，将案板上的鱼刮进垃圾桶，又重新给他选了一条。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乔蓁蓁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一进门就和母亲撞上了。
　　
　　蓦地见到年轻了十岁的母亲，她眼睛一酸，一整天悬着的心彻底落到了实处：“妈。”
　　
　　“你跑哪去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是要急死我吗？”秦静看到她后松了口气，眉头却紧紧皱着。
　　
　　乔蓁蓁顿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关机了，没收到。”
　　
　　秦静横了她一眼，一边念叨她一边把脚上的高跟鞋换下。
　　
　　乔蓁蓁趴在鞋柜上，笑眯眯地看着她。四十出头的秦静保养得当，看起来也就三十来岁，连头发丝都是精致的，就连出门找闺女，也要涂上口红穿上高跟鞋。
　　
　　将近二十年的贵妇生活，让她看起来不大有烟火气，却也像大多数这个年纪的家庭主妇一样，一天到晚喜欢唠叨抱怨，找老公孩子的麻烦。以前的乔蓁蓁烦不胜烦，每天都跟她顶嘴吵架，可时过境迁，见过离婚后彻底沉默寡言的秦静后，才知道自己有多怀念过去的她。
　　
　　“你脚上套的是什么？塑料袋啊！脏兮兮的怎么敢进门，快给我扔出去，阿姨刚拖的地，全被你踩脏了，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体贴……”秦静一抬头，就对上乔蓁蓁含笑的眼睛，剩下的抱怨瞬间噎在了喉咙里。
　　
　　“妈妈，我好想你。”乔蓁蓁说着，张开手臂突然把人抱住。重来一次，自己要好好保护这样的她，不让她像前世一样，像离土的玫瑰一般快速枯萎。
　　
　　秦静愣了愣，却还是拍了拍她的后背，等她松手后忧心忡忡地问：“你是不是在学校受欺负了？”
　　
　　“没有啊，我好好的。”乔蓁蓁回答。
　　
　　秦静皱眉：“那你这是……”
　　
　　乔蓁蓁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傻乐。
　　
　　秦静没忍住，也跟着笑了，一边笑还一边嗔怪：“傻不傻啊你。”
　　
　　“妈，我叫司机给你带奶茶了，你喝了吗？”秦静喜欢甜食，尤其是奶茶蛋挞一类的。
　　
　　秦静点头：“以后别带了，带回来都凉了。”
　　
　　“凉了？”乔蓁蓁闻言冷笑一声。
　　
　　她走的时候，赵恋乔还在学校里，司机去哪了似乎不难猜。
　　
　　“有什么问题吗？”秦静问。
　　
　　乔蓁蓁回神：“啊，没有，妈我想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母女俩早就没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过话了，秦静闻言立刻问。
　　
　　乔蓁蓁：“你能给我换个接送的司机吗？”
　　
　　“可以啊。”秦静点头。
　　
　　乔蓁蓁顿了一下：“不问原因？”
　　
　　“换个司机而已，有什么好问的，”秦静斜她一眼，“你又不是会无理取闹的人，既然提出换了他，肯定是他让你不高兴了。”
　　
　　“谢谢妈妈。”乔蓁蓁开心了。
　　
　　她今天笑得格外多，秦静也跟着心情好，母女俩和和气气地吃了顿饭，乔蓁蓁打着哈欠回了卧室，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回忆今天重生后经历的一切。
　　
　　半晌，她叹了声气：“那俩人真的是池深父母吗？为什么跟池深长得一点都不像。”
　　
　　“遗传是门玄学，池深可能是运气好。”小八在脑海中回答。
　　
　　乔蓁蓁抿了抿唇：“再是玄学，也总有相似的地方吧？你确定池深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吗？”
　　
　　“原文中没有的剧情，小八也无法确定。”小八回答。
　　
　　“其实恶意揣测不太好，可他们对池深太凶了，哪像对唯一儿子的态度。”乔蓁蓁嘟囔。
　　
　　小八：“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合格的父母。”
　　
　　“也是，”乔蓁蓁翻个身，提出另一个问题，“对了，我妈刚才那么高兴，为什么没有好感值出现？”
　　
　　“跟宿主有血缘关系的人，所生出的好感无效，会被系统自动过滤。”小八回答。
　　
　　乔蓁蓁顿了一下：“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不会是骗我的吧？”
　　
　　“……小八不敢！”电子音立刻犯怂。
　　
　　乔蓁蓁被它的语气逗乐，笑完还不忘板起脸威胁：“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最好一次性说了，下次再给我打补丁，我可不认账。”
　　
　　“别的也没什么了，”小八说完顿了一下，接着补充，“哦，关于暂停时间的使用功能，下次暂停就每三十秒要增加5点，比如你这次暂停三十秒花了10点好感，下次暂停三十秒就要15点，暂停一分钟就要三十点，以此类推。”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乔蓁蓁猛地坐了起来。
　　
　　小八心虚：“因为宿主没问。”
　　
　　“还有别的吗？！”乔蓁蓁皱眉。
　　
　　小八的电子音弱弱的：“增加寿命功能，也是每增加十年就要变换一次数值，比如第一个十年，10点好感值可以换一个月寿命，第二个十年，就要20点好感值才能换一个月的寿命……”
　　
　　乔蓁蓁听得眼前一黑：“如果我想让他活到九十岁，最后十年每一个月，都要用70点好感去换？”
　　
　　“……嗯。”
　　
　　“你怎么不去抢！”乔蓁蓁愤怒。
　　
　　“其他功能需要的好感值是恒定的。”小八试图挽救。
　　
　　乔蓁蓁冷笑一声，独自坐着生闷气。
　　
　　十分钟后，她冷静下来：“最后10点好感刚才用完了，得想办法尽快收集了。”
　　
　　之前觉得暂停时间的功能很鸡肋，可今天救了池深后，她已经改变了想法。暂停时间要用好感值，为池深续命也要好感值，她必须尽快积累了。
　　
　　“其他人的好感收集太慢，不如专注池深吧！”小八又活泼起来。跟了乔蓁蓁一天后，俨然已经找到了财富密码。
　　
　　乔蓁蓁也是这么想的，托着腮思考：“可是他的好感也太难捉摸了，之前说句话都能拿到，今天我都跟着他回家了，也没见出现一点。”
　　
　　“人类本来就是最复杂的生物，难以捉摸也正常，说句话就能拿到10点好感值，只能算是运气。”小八安慰道。
　　
　　话音未落，提示音响起——
　　
　　【好感度+20，现存20点】
　　
　　小八：“……”
　　
　　乔蓁蓁沉默片刻，认真询问：“……这也是运气？”
　　
　　小八无言许久：“根据系统分析，是池深的，好感出现时……他正盯着自己的手看。”
　　
　　乔蓁蓁：“？”
　　
　　漆黑的夜里，没有窗户和空调的房间闷热潮湿，两块板子搭起的书桌上，亮着一盏小小的台灯。
　　
　　灯下少年沉默，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右手。手指不自觉摩挲，明明残余的温热早就消失，柔软的触感却始终停留。




5.  第 5 章   被叫傻子也开心

　　乔蓁蓁连做梦都在思考，池深为什么盯着自己的手、也能给她盯出20点的好感来，由于想得太认真，第二天闹钟没响就醒了。
　　
　　她没有赖床，简单洗漱一下就往楼下走，快到一楼客厅时听到了司机诉苦的声音，她轻嗤一声继续下楼，司机看到她后立刻闭嘴，求助地看向沙发上一身正装的中年人，她的亲生父亲乔建。
　　
　　乔建拧着眉头，看到她后不太高兴：“过来。”
　　
　　乔蓁蓁神色淡淡地走了过去。
　　
　　“听说你要换司机？”乔建语气不太好，“小吴一向办事认真，这两年接送你从来都是风雨无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再任性也要有个度，怎么能一个理由都不给，就直接拒绝他接送。”
　　
　　乔蓁蓁静静地看着他，指尖死死掐住了手心。上辈子，乔建离婚之后，她就跟着母亲离开了乔家，之后好几年都没有联系，再见面已经是十年后，两人在医院遇见。见面时乔建身边陪着赵恋乔跟她妈赵琴，一家三口亲密得刺眼，她这个亲生女儿反倒像个外人。
　　
　　今日再见，乔蓁蓁一如那次偶然的遇见，心里没有什么情绪的同时，又生出些许厌恶。
　　
　　“说话啊，哑巴了？”乔建皱眉。他一直在忙事业，很少过问她的一切，等想起还有这么个女儿时，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淡如陌生人了，他想过缓和，却又不耐烦教养，一来二去的关系反而更淡。
　　
　　虽然是亲生，却还不如恋乔那丫头知冷知热，叫他更有做父亲的感觉。
　　
　　“是啊小姐，你说话啊，”司机忙跟着附和，“如果真是我做的不对，不用您发话，我主动离职。”
　　
　　他说这话时十分自信，还透着一丝不明显的得意，显然不觉得乔蓁蓁能抓住他的把柄。
　　
　　乔蓁蓁冷眼看着他，犹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行了，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不就是他昨天多了两句嘴，提到了赵恋乔嘛，”乔建沉声开口，“你们两姐妹吵架，牵扯小吴做什么？幼稚！”
　　
　　……两姐妹，谁跟她是两姐妹。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讽刺，直接问司机：“昨天我让你给我妈带奶茶，你带了吗？”
　　
　　“带了啊！夫人知道的！”司机忙回答。
　　
　　“可是凉了。”乔蓁蓁抬眸。
　　
　　司机愣了愣，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从学校到家就十几分钟的路，路上也没有堵车，奶茶带回来怎么也不该凉了，除非你买完奶茶没有第一时间回来，而是去了别的地方。”乔蓁蓁看向他。
　　
　　司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我、我去了趟加油站……”
　　
　　“学校门口有监控，需要我现在去调出来吗？”乔蓁蓁声音泛冷，“看看你究竟是去了加油站，还是又回去接人了。”
　　
　　司机愣了愣，看看乔建再看看乔蓁蓁，心一横直接承认了：“是，昨天小姐下车之后，我又回了学校门口一趟，把赵小姐送回家了。”
　　
　　乔建表情淡定，显然司机刚才已经跟他说过了。
　　
　　“我、我就是想着，赵小姐是小姐的好朋友，我都接送两年了，冷不丁把人家落下不太好，刚好小姐又不坐车了，我这才给赵小姐打了电话，听说赵小姐还在学校后，就去接了她。”司机看着乔建解释。
　　
　　乔建板起脸教训乔蓁蓁：“小吴做得对，他是在帮你维持友情。”
　　
　　“帮我维持友情？”乔蓁蓁扬眉，“他把我安排的事放到一边，反而先去接送一个不相干的人，这叫帮我维持友情？”
　　
　　乔建皱眉：“蓁蓁你……”
　　
　　“再说了，他如果是真心要帮我维护友情，为什么刚才撒谎说去加油站了，接个人还偷偷摸摸的，好像跟赵恋乔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样，爸你不觉得奇怪吗？”乔蓁蓁逼问。
　　
　　乔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你别想太多。”
　　
　　“但愿不是我想太多吧，”乔蓁蓁看了司机一眼，意味深长地开口，“他这态度，搞得我差点以为赵恋乔才是爸爸的女儿。”
　　
　　“胡说，你才是爸爸唯一的女儿！”乔建立刻板起脸。
　　
　　“所以呀，您就别帮着他说话了，不然我真以为赵恋乔在你心里比我重要了。”乔蓁蓁嘲讽地勾起唇角。
　　
　　乔建被她看得心慌一瞬，皱着眉头呵斥：“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怕说出去叫人笑话，她就是你同学，怎么可能比你还重要。”
　　
　　“乔总……”司机隐约感觉不妙。
　　
　　乔建咳了一声，放缓了语调：“蓁蓁啊，小吴也不是故意的，我觉得他已经知道错了，要不这次还是原谅他吧，再有下次，我一定开除他，连乔家的门都不准他再进。”
　　
　　“是是是，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司机赶紧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还得问问我妈的意见，”乔蓁蓁巡视一圈，“她还在屋里吗？不如把她叫出来，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开个会，研究一下这种对一个外人这么上心，上心到连女主人的奶茶都能耽误的司机，还适不适合接送我。”
　　
　　“……不过是一点小事，何必牵扯你妈，你不想让他接送，以后就不让他接送了。”乔建当即否定了。他跟赵琴的关系虽然已经延续两年，但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打算，自然不肯闹到秦静跟前。
　　
　　“乔总，这、这怎么能行呢？！”司机顿时着急了。接送乔蓁蓁上学这份工作轻松不说，还时常能拿到秦静给的奖金，是个不可多得的肥差。
　　
　　乔建沉下脸：“行了，你以后就在公司开车吧，家里不用来了。”
　　
　　见乔建心意已决，司机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了，苦着脸偷偷横了乔蓁蓁一眼，对上她的视线后又吓得一缩。
　　
　　乔蓁蓁轻嗤一声，跑去厨房拿了两个三明治，就打车去学校了。三明治她吃了一个，另一个装在纸袋里，一路拿到了学校门口。
　　
　　她今天起得早，到学校时天才蒙蒙亮，学校对面的路上还没什么人，但池深已经在角落里站着了。乔蓁蓁径直走到他面前，将纸袋递到他面前。
　　
　　“早餐。”她说。
　　
　　池深盯着她手中的纸袋，半晌抿起薄唇。
　　
　　“别看了，赶紧吃吧，我知道你没吃早饭。”乔蓁蓁催促。上辈子认识三年，见过他低血糖好几次，后来听其他同学说，他是为了等自己，每天提前一个小时就会来学校，经常性不吃早饭。
　　
　　不过经过昨天之后，也不排除他那对无良父母不给吃的因素。
　　
　　太阳还没升起，昏沉的早晨空气清新凉爽，池深和乔蓁蓁站在一起，体型像大狗跟兔子的差距，在气势上却刚好一反。
　　
　　见他还不接过去，乔蓁蓁眯起眼睛：“快点，别逼我塞你嘴里。”其他事可以妥协，这件事不行，不吃早饭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
　　
　　听到她出言威胁，池深总算伸手接过了纸袋，掏出三明治看了一会儿，当着她的面慢吞吞地开始吃，每一口都吃得极慢，越吃表情越凝重。
　　
　　……他们吃的是同款三明治吧，为什么感觉他这个这么难吃？乔蓁蓁无言地看着他。
　　
　　一个巴掌大的三明治，池深吃了将近五分钟，一直吃到校门口的人越来越多。看着他把最后一口送进嘴里，乔蓁蓁总算松了口气，扭头往教学楼走去。
　　
　　池深安静地看着她的背影，等拉开一段距离后紧绷的肌肉才慢慢舒缓。
　　
　　乔蓁蓁走了一段后突然回头，确定池深还在后面跟着，这才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问小八：“我都请他吃早餐了，为什么不见新的好感值？”
　　
　　“……你都要把早餐塞他嘴里了，他怎么产生新的好感？”池深现在是他们生产好感的大客户，用这种方式威胁大客户，是连系统都觉得无语的程度。
　　
　　乔蓁蓁闻言扯了一下唇角：“我也不想啊，可不这么说，他肯定不配合。”
　　
　　说着话，她到了四楼，还没走进教室，就听到里头有人在聊天——
　　
　　“她又不是没有手，为什么连值日都要你帮着做，真是太过分了。”一个女生愤愤。
　　
　　“没事，大家都是朋友，我帮她也是应该的。”赵恋乔笑着解释，听起来十分大度。
　　
　　“你把她当朋友，她把你当朋友了吗？”女生继续为她打抱不平，“我看她就是得寸进尺，你也是，做人不能太善良知道吗？”
　　
　　“她就是有点大小姐脾气，其他还是挺好的。”赵恋乔‘帮’她说话。
　　
　　乔蓁蓁啧了一声，直接走了进去：“值日是她要帮我做的，怎么成我得寸进尺了？”
　　
　　没想到背后说坏话会被抓包，女生顿时面露尴尬，见刚进班的十来个人都往这边看，咬着唇反驳：“就算她要帮你，你也不能全让她一个人干吧，她是你朋友，不是你家佣人。”
　　
　　“我说她是我家佣人了？”乔蓁蓁斜了赵恋乔一眼，“再说了，她也不吃亏，帮我值完日就打给我家司机，最后是我家司机送她回的家。”
　　
　　她这话一说出口，班里其他人顿时看向赵恋乔，连偏帮赵恋乔的女生也突然说不出话了。
　　
　　不管怎么说，再好的朋友也要有边界感，直接使唤人家的员工听起来实在不妥，承德高中是私立学校，班里学生大多数家境都很好，司机接送也是常事，听到乔蓁蓁这么说后，心情都有些微妙。
　　
　　赵恋乔没想到司机送自己的事她也知道，愣了愣后赶紧解释：“是吴叔叔要送我回去，不是我主动要求的。”话里的意思，是她跟司机很熟，被接送也很正常。
　　
　　“嗯，用我家的车，刷我家的卡加油，送你。”乔蓁蓁淡定开口。
　　
　　赵恋乔没想到她今天会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一时间又羞又恼，偏偏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抿了抿唇示弱：“对不起，我等一下把油钱给你，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油钱才几块钱，你都帮她值日了，该扯平才对。”刚才一直沉默的女生终于说话了。
　　
　　赵恋乔苦笑一声，正要在众人面前装可怜，就听到乔蓁蓁淡淡道：“说得对，还是扯平了吧，以后也少来往。”
　　
　　说完，她停顿一瞬，对着赵恋乔扬起唇角：“毕竟我有大小姐脾气，不适合跟你做朋友。”
　　
　　赵恋乔听到她强调‘大小姐脾气’，顿时有点下不来台。她好歹也是穿书者，知晓原文一切剧情，相比这里的土著有种天生的优越感，现在听到乔蓁蓁这么下自己面子，一时间没了哄乔蓁蓁的心情，沉着脸直接坐下了。
　　
　　相比她的烦躁，乔蓁蓁心情愉悦，确定池深已经坐下后才回座位。
　　
　　“我刚才是不是表现太凶了，池深会不会更害怕我？”她突然生出忧虑。
　　
　　小八沉默一瞬：“……你现在才想到，是不是太晚了。”
　　
　　乔蓁蓁无奈地叹了声气：“我也不想啊。”也想过跟赵恋乔虚与委蛇，可是每次看到她那张脸都觉得烦，更不想委屈自己装岁月静好，索性直接断了。
　　
　　上课铃响起，空气逐渐闷热，她又开始了沉闷的学习时光。
　　
　　昨晚睡得不太踏实，导致一上午都昏昏欲睡，临近中午时，脑海突然蹦出提示音——
　　
　　【好感+20，现存40点】
　　
　　她瞬间清醒：“……难道是因为我睡觉的样子很好看？”这种大点数的好感出现，她已经不会想池深以外的人了。
　　
　　“不是，”小八先否认了，接着静了片刻得出结果，“好感值的出现是因为早餐。”
　　
　　“不是说最多延迟一分钟吗？早餐都是三个小时前的事了。”乔蓁蓁皱眉。
　　
　　小八也感到不解：“没显示延迟，是即时生出的。”
　　
　　乔蓁蓁更加疑惑，思考了很久之后灵光一闪，更大的无语生出：“……他之前以为三明治有问题，所以当时没有好感，但一上午过去他好好的，明白我给的早餐没问题，这才生出20点好感。”
　　
　　这人是笨蛋吗？都认定她要害他了，却还敢吃她给的东西，真是不怕死。她脑海中蓦地闪过他一身血躺在自己怀中的画面，心情顿时变得恶劣。
　　
　　乔蓁蓁抿着唇，掏出镜子照向后面，镜子里果不其然出现池深的脸。
　　
　　“大傻子！”她凶巴巴地做口型。
　　
　　【好感+30，现存70点】
　　
　　乔蓁蓁：“？”




6.  第 6 章   他喜欢吃剩饭！

　　送个早饭骂个人，就拿到了70点好感值，乔蓁蓁用50点给池深续了5个月的命，留下20点备用。
　　
　　“才两天就帮他续了半年的寿命，估计等不到毕业，就能让他长命百岁了。”乔蓁蓁心满意足。
　　
　　小八也相当激动：“宿主好厉害，宿主是我遇见过最厉害的人！”
　　
　　“不是我厉害，是池深厉害，”乔蓁蓁说着，又竖起镜子看了池深一眼，见他在跟自己对视的瞬间手臂绷紧，不由得叹了声气，“我得好好跟他聊聊了，总这么怕我怎么行。”
　　
　　她之前还以为池深追逐自己多年，自己回过头去找他时，他肯定会很高兴地接纳自己，现在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嘛，警惕紧张不说，还有点抗拒她的靠近，给人的感觉就像……叶公好龙。
　　
　　对，就是叶公好龙，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跟着她，看起来对她有很深的执念，可真当她出现在面前时，又恨不得撒腿就跑，这几次如果不是她堵得快，不知道被他逃掉多少遍了。
　　
　　“……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呢？”乔蓁蓁不小心嘟囔出声，被任课老师横了一眼后立刻坐直，一本正经地看着黑板上的天书发呆。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放学的铃声一响，整栋教学楼的学生都往食堂冲，走廊充斥着快乐的大呼小叫，全然没了上课时的沉闷。
　　
　　赵恋乔坐在座位上，刻意慢吞吞地收拾桌子，耳朵支棱着听后排的动静。经过一上午的时间，她已经冷静了不少，虽然不知道乔蓁蓁犯什么神经，突然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下不来台，但只要认真跟她道个歉，她就会选择原谅。
　　
　　谁让乔建还没离婚，自己也没成为他法律承认的继女，只能为了大局暂时忍着她。等自己有朝一日取代乔蓁蓁女主的身份，就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赵恋乔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耐心等着 ，尽管班里的人越来越少，走廊里也逐渐安静，她仍然是自信的。
　　
　　因为她平时的明示暗示，所有人都觉得乔蓁蓁不好相处，乔蓁蓁又不在意这些，从来都不开口辩解，所以从上高中以来没人愿意靠近乔蓁蓁，她就是乔蓁蓁唯一的朋友。
　　
　　一旦两个人闹别扭了，乔蓁蓁就要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上课，还要一个人面对池深，而她就不一样了，她的身边永远都有很多人，就算跟乔蓁蓁冷战，也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活，所以每次吵架之后，乔蓁蓁都是主动求和的那个。
　　
　　相信今天也不例外。
　　
　　赵恋乔唇角勾起得意的笑，继续坐在位置上等着，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却迟迟没看到乔蓁蓁来跟她道歉，她终于坐不住了，皱着眉头往后看，结果偌大的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顿时气得脸都快绿了。
　　
　　另一边，乔蓁蓁完全把早上跟赵恋乔决裂的事抛到了脑后，也没想到赵恋乔在等她道歉。她在放学的第一时间，就随着人群往食堂去了，一边走一边还不忘时不时往后看，确定池深还跟着自己后才继续往前走。
　　
　　很快，她就到了食堂里，闻着久违且熟悉的饭香，眼底闪过一丝怀念。
　　
　　十七八的时候喜欢结伴，最难受的就是独自一人来食堂，每次被赵恋乔抛下，宁愿饿一顿也不肯自己一个人，现在想想真是太无聊了。
　　
　　一个人吃饭多幸福啊，比两个人要开心多了。乔蓁蓁心情愉悦，拿着饭卡给自己刷了鸡翅土豆粉小蛋糕，端着满满的餐盘四下环顾，随便空位坐下了。
　　
　　承德高中的食堂是直接承包给各种连锁餐厅的，每一个窗口的饭菜味道都很好，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大锅饭。
　　
　　乔蓁蓁一坐下，就忍不住先拿了块小蛋糕，一口咬掉了三分之二。
　　
　　【好感+10，现存30点】
　　
　　嗯？
　　
　　她嘴角沾着蛋糕茫然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还在食堂中心站着的池深。池深没想到她会突然抬头，眼眸微动后转身走向食堂窗口。
　　
　　乔蓁蓁安静地追逐他的身影，等他打好饭后伸着头看了看，顿时皱起了眉头。
　　
　　免费的汤和五块钱三素一饭的套餐，简直比和尚吃得都素，难怪会这么单薄。她怎么忘了，承德高中的饭菜是不错，可价格也高，以池深父母的性子，恐怕也舍不得给他太多生活费。
　　
　　看着池深在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她当即端着自己的餐盘走了过去。池深的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看到她朝自己走来后抿起薄唇，握着筷子的手也逐渐紧绷。
　　
　　就在他快要站起来时，乔蓁蓁已经三步并两步走到了他面前：“你要是敢跑，我就拿根绳子把你栓起来。”
　　
　　“……宿主，咱还要靠他拿好感值，你能不能别这么粗暴？”小八弱弱提醒。
　　
　　乔蓁蓁扬眉，放下餐盘直接坐在池深对面。
　　
　　池深身体紧绷，漆黑的瞳孔静静地盯着她。
　　
　　乔蓁蓁看他一眼，把餐盘里的鸡翅夹给他：“吃。”
　　
　　池深喉结微动，垂眸看着鸡翅不语。
　　
　　“没毒的。”乔蓁蓁无奈解释，见他还是不动，干脆把鸡翅夹回来，啃了一口后重新放回他盘子里。
　　
　　池深看着被啃了一口的鸡翅，总算动筷子了。
　　
　　【好感+10，现存40点】
　　
　　“他喜欢吃剩饭！”小八惊呼。
　　
　　乔蓁蓁无语：“你怎么脑子不太好的样子，他那是喜欢吃剩饭吗？他那是觉得我没下毒，高兴了。”
　　
　　小八深觉有理。
　　
　　池深吃饭很慢，动作却优雅有礼，像是接受过专业礼仪教育的，跟他那对父母完全不同。乔蓁蓁盯着看了片刻，违和感又冒出来了。
　　
　　等她跟池深再熟悉点，她一定要查查他的家庭情况。
　　
　　乔蓁蓁唇角挂着笑，等池深把鸡翅吃完，立刻把自己的红烧肉分给他一半。
　　
　　“我打太多了，吃不完，你帮帮我。”她放缓了语气。
　　
　　池深已经不反抗了，闻言顺从地开始用餐。乔蓁蓁心情很好，也拿着筷子开动了，吃了两块红烧肉后有些腻，瞄到池深盘子里的西葫芦，当即不客气地夹了一筷子。
　　
　　池深停顿一下，夹向西葫芦的筷子一拐弯，落在了炒芹菜上。两个人安静地吃饭，谁也没有再说话，桌子旁是食堂承重柱，直接把这张桌子跟其他地方隔绝开来，形成一个小小半封闭的空间。
　　
　　赵恋乔到食堂时，也没注意到角落里的他们，倒是旁边的女生惊呼一声：“恋乔你看！我是出现幻觉了吗？乔蓁蓁竟然跟池深一起吃饭！”
　　
　　“不可能……”赵恋乔想也不想地否认，下一秒就看到两人相对而坐的画面，顿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乔蓁蓁平时不都躲着他走吗？今天是怎么了，竟然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女生捂着嘴兴奋地八卦，“不会是看上这个变态了吧？”
　　
　　赵恋乔表情难看，皱着眉头盯着角落里的二人，心情说不出的糟糕。乔蓁蓁真是疯了，竟然敢挨池深这么近，不知道是不想一个人吃饭，还是在故意气她。
　　
　　“谁知道她有什么毛病，别理她。”赵恋乔语气不好道。做了两年朋友，自己对乔蓁蓁再了解不过，她对池深已经恐惧厌恶到要转学了，如果不是自己劝她留下，她说不定早就躲到国外去了。
　　
　　就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接受池深，肯定是故意这么做，好证明自己一点都不怕池深，也不需要她的保护。
　　
　　幼稚。
　　
　　赵恋乔冷嗤一声：“走吧，直接去超市，我请你吃零食。”
　　
　　“哇恋乔，你真大方！我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太幸运了。”女生一脸惊喜。
　　
　　赵恋乔最享受这种吹捧，闻言心情又好了起来，昂着下巴跟女生离开了食堂。
　　
　　角落里，池深静静地看着她离开，晦暗的眼底看不出半点情绪。
　　
　　“你看什么呢？”乔蓁蓁好奇地在他眼前打个响指。
　　
　　池深回神，视线重新落在她身上。
　　
　　乔蓁蓁眨了眨眼，把餐盘里最后一口米饭吃了，刚要放下筷子，就看到池深盘子也快空了，只有放了西葫芦的那一格没怎么动过。
　　
　　“你挑食啊？”乔蓁蓁疑惑，“挑食为什么还要选这个？”
　　
　　套餐里有十几种素菜可选，干嘛要选自己不喜欢吃的？她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索性帮着他解决，可惜她也吃饱了，只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行，我吃不下了。”她叹气。
　　
　　话音未落，池深就重新拿起筷子，把剩余的西葫芦吃完了。
　　
　　乔蓁蓁微怔：“你不是不喜欢吃吗？”
　　
　　池深不语，沉默地盯着她。
　　
　　乔蓁蓁心头一动，隐隐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快要想通时食堂突然一阵喧闹，她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
　　
　　只见食堂里很多人丢下没吃完的饭就往外跑，一副急着出去看热闹的样子，而刚进食堂准备吃饭的人，正兴奋地跟旁边人说话，恰好其中几个坐到了承重柱的另一边，乔蓁蓁一歪脑袋就能听到他们说话——
　　
　　“那个钱游也太惨了，不知道得罪谁了，被人关在了厕所里，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找到。”
　　
　　池深眼眸微动，后背微微直了起来。乔蓁蓁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承重柱的另一边，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暗色。
　　
　　八卦还在继续。
　　
　　“听说精神都崩溃了，不就是厕所睡一夜，至于嘛真是的。”
　　
　　“他腿都摔断了，你说至于不至于，不过也活该他倒霉，那厕所学校早就不让用了，他还整天往那边跑，结果被关了都没人救，要不是清洁工去拿东西，估计死在里面都没人知道。”
　　
　　“学校已经报警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想说厕所那边没有监控，估计跟上辈子一样，就算报警什么也查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心思缜密毫无破绽，一点线索都没留，一想到跟这样的人在一个学校，她就不寒而栗。
　　
　　想到前世钱游被抬上救护车的样子，她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池深的视线始终停在她身上，没有错过她眼底一瞬即逝的恐惧。
　　
　　他垂下眼眸，清俊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7.  第 7 章   有病赶紧治

　　钱游的事在学校传开，就像一颗石子丢进了湖里，一时间闹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
　　
　　这样的舆论热闹，乔蓁蓁上辈子也经历过一次，对他们谈论什么不感兴趣，也不想加入他们的话题，毕竟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她已经偷偷跟踪池深三天了。
　　
　　三天前，她又一次竖起镜子时，发现池深竟然没有偷看自己，而是小鸡啄米一般昏昏欲睡，又困又累完全没了阴暗小蘑菇的气质。
　　
　　她从来没见他在课上睡过觉，当时就起了疑心，担心他是不是被人欺负了，于是晚自习放学后留了个心眼，当着池深的面坐上车，又在第一个拐角处叫司机停下，背着书包偷偷尾随他。
　　
　　然后就看到他进了一家精神病医院。
　　
　　承德高中的高三晚自习放学时间是九点，比高一高二要晚一个小时，池深平时又都是步行，等他进精神病医院时，已经是将近十点了。
　　
　　医院在比较偏的地方，晚上十点的时间，街道都静了下来，只有路灯和医院的LED字牌还亮着，无人的医院门口开着幽幽的灯，宛若一张吃人的大嘴，处处透着诡异。
　　
　　乔蓁蓁看到池深进医院后，停在医院门口愣了半天，回过神后赶紧追进去，然而已经晚了，池深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只能回门口等着，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看到他从里面出来。
　　
　　乔蓁蓁一开始以为他有亲人住院，他才会大晚上跑过去的，结果第二天跟着他时，发现他去了另外两家医院，第三天直接去了三家新医院。
　　
　　如果不是跟着池深，她都不知道原来项市有这么多精神病医院，无语的同时又十分紧张，越想越觉得不是池深亲人的精神有问题，而是池深的精神出了问题。
　　
　　“他才十七八岁，正值青春敏感期，他爸妈当面骂他，同学背地里骂他，精神不出问题才怪，”乔蓁蓁跟小八分享自己的担忧，“就是不知道是什么问题，严不严重……跑了这么多家医院，应该不太乐观吧。”
　　
　　“你每天都跟他一起吃饭，为什么不直接问他呢？”小八不解。
　　
　　“精神病患者很敏感，万一我问完他又加重了怎么办，”乔蓁蓁皱着眉头，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好感值能帮他治病吗？”
　　
　　“不能，但是医院能。”小八老实回答。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如果医院可以，他也不会一天换一家了。”
　　
　　在她的认知里，只有重症患者才需要经常换医院。
　　
　　这么想着，她又开始担心：“我帮他延长寿命之后，他在寿命用完之前不会死了吧？”
　　
　　“不一定，增加的寿命只是时间延续，但增寿命者本身如果自杀或者意外受伤，伤势太严重还是会死的。”
　　
　　乔蓁蓁眉头皱得更深了：“如果真有精神类的疾病，那自杀或者意外的可能性就太大了。”
　　
　　越想越烦躁，越烦躁就越忍不住想，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学生又开始往食堂挤，教室里很快就空了下来。
　　
　　乔蓁蓁一回头，就看到池深安静地坐在座位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方向。自从她前几天威胁他一起吃饭后，每天中午和傍晚，他都会坐在座位上等着她，就像今天这样。
　　
　　在一起吃饭五天，她已经拿到了80点好感值。
　　
　　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黑青，乔蓁蓁有点心疼，朝他招了招手道：“走吧，去吃饭。”
　　
　　池深睫毛颤了一下，乖顺地站了起来，却没有再往前一步。
　　
　　乔蓁蓁无奈地看他一眼，一个人转身往外走，走了一段路后回头，看到池深已经跟上来了，就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这样，池深始终是叶公好龙的叶公，她也只好耐心扮演那条龙，时刻跟他保持距离，除去一起吃饭的那半个小时，基本没有相距不超过一米的时候。她也想过逐渐拉近距离，可看到池深频繁进出精神病医院后，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万一太冒进把他逼疯了怎么办。
　　
　　乔蓁蓁进食堂打了饭，先随便找个地方坐下，看到池深打完饭到角落坐下后，再端着盘子去找他。
　　
　　“你也是够厉害的，每次都能找到这种犄角旮旯。”乔蓁蓁看一眼独立的桌子，有些好笑地看向池深。
　　
　　池深性格孤僻不喜欢人群，在班里单独坐在教室后排的最角落，来食堂也要挑最偏僻的位置坐，以至于尽管他们每天一起吃饭，班里都没人发现。
　　
　　池深闻言，拿起筷子的手僵在半空。
　　
　　“夸你的。”乔蓁蓁适时补充一句。
　　
　　他这才开始吃饭。
　　
　　【好感值+5，现存85点】
　　
　　“哇，又加了5点！”小八欢呼。
　　
　　刚一起吃饭时好感值增加很多，但随着一起吃饭的次数多了，池深可能有了一定程度的免疫，好感值就越来越少了，最近直接一点都没有，这还是两天以来，第一次增加点数。
　　
　　乔蓁蓁眨了眨眼，又试：“你吃饭的样子真优雅。”
　　
　　池深动作一停。
　　
　　“你长得真好看。”乔蓁蓁继续夸。
　　
　　池深抬头看向她，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
　　
　　“这皮肤，这眼睛，这鼻梁，你是刚下凡的小仙子吗？”乔蓁蓁再接再厉。
　　
　　池深放下筷子，脸色逐渐苍白。
　　
　　“……宿主，我怎么觉得他的表情不太好？”小八委婉提醒，“不像被夸了，像被打了。”
　　
　　乔蓁蓁：“……”
　　
　　诡异的沉默之后，她默默埋头苦吃，快要埋进盘子的脸微微发热。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睛没有半点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晌，他总算重新拿起筷子，刚吃两口，一个鸡腿默默落入他的盘子，他又停了下来，许久之后才继续吃饭。
　　
　　乔蓁蓁偷瞄他好几次，确定他没再盯着自己看后，故作淡定地偷了他两筷子青菜。池深垂着眸专注吃饭，仿佛不知道有偷菜贼。
　　
　　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相处意外的和谐。赵恋乔坐在另一侧的角落里，看着乔蓁蓁傻乐的样子咬牙切齿。
　　
　　已经冷战快一个星期了，乔蓁蓁始终没来找她，反而整天跟池深混在一起，摆明了是要跟自己耗到底。
　　
　　难道这次真要她先服软？一想到自己要找乔蓁蓁道歉，赵恋乔就恨得眼睛通红，可偏偏又没有别的办法打破僵局。
　　
　　最近乔家换了司机，是个女的，还是秦静找的，她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使唤，又跟乔蓁蓁闹别扭不能蹭车，每天都要打车回家，一天的车费都要将近一百。
　　
　　她这几年为了给乔建留下好印象，从来不要他给的零花钱，之前还能吃乔蓁蓁的用乔蓁蓁的，冷战之后要处处自己花钱，赵琴给的那点根本就不够。
　　
　　算了，忍忍吧，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算账。赵恋乔深吸一口气，趁乔蓁蓁去厕所的时候赶紧跟过去，在她出来时拦住了她：“蓁蓁，我们聊聊。”
　　
　　乔蓁蓁一看到她就皱起眉头：“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说完就要离开，赵恋乔忙道：“我知道你还生我的气，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一次好吗？”
　　
　　乔蓁蓁不悦地退后一步。
　　
　　赵恋乔被她反感的表情气得心头火起，却还是生生忍了下来：“蓁蓁，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真的不想跟你冷战，”
　　
　　说着话，她有些哽咽，“就算你暂时不想原谅我，你也不要再跟池深一起吃饭了好吗？你别为了跟我闹别扭就勉强自己，我看了真的难受……”
　　
　　乔蓁蓁扬眉，嘲弄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快演不下去时才淡淡开口：“你想太多了，我跟他一起吃饭并不勉强，相反还很愉快。”
　　
　　赵恋乔愣了一下，震惊：“你、你不是很怕他吗？”
　　
　　“不怕啊，谁说我怕他了？你会跟你怕的人一起吃饭？”乔蓁蓁斜睨她，“别来烦我了，我有大小姐脾气，不是谁都配做我朋友的。”
　　
　　赵恋乔彻底愣住。
　　
　　当初自己之所以能快速成为乔蓁蓁朋友，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用乔蓁蓁害怕池深、不敢单独一个人的弱点，通过不断洗脑她池深有多恐怖，叫她无法控制地依赖自己。
　　
　　……如果乔蓁蓁不怕池深了，那她的存在就少了一大半意义，难怪乔蓁蓁这次这么硬气。
　　
　　赵恋乔逐渐恐慌，正要说些什么，乔蓁蓁已经越过她，直接从厕所出去了。
　　
　　乔蓁蓁径直往外走，迈出厕所门的瞬间，她看到了两米外的池深，静静地把自己站成一尊雕塑。
　　
　　她刚才跟赵恋乔在厕所门口说话，又没有刻意压低音量，想来她们的话都被他听到了。
　　
　　听到自己亲口承认说不怕他了，他应该很高兴吧？乔蓁蓁眨眨眼，等着迎接新的好感值。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依然没有提示音响起。
　　
　　乔蓁蓁也不气馁，示意他回班后便主动往前走去。池深沉默地看着她的背影，浑身的肌肉都因为太过紧绷而发疼。
　　
　　许久之后，他安静地跟了过去。
　　
　　一整个下午，池深都沉默地看着乔蓁蓁的背影，虽然眼底依然没有波澜，可乔蓁蓁总觉得他有心事。
　　
　　……难道在想精神病院的事？乔蓁蓁顿时也跟着沉重起来。
　　
　　晚自习放学，乔蓁蓁如之前一样缓步往校外走，思忖着今天不能停在医院外了，她得一路跟进去，确定他到底是什么病才行。
　　
　　这么想着，书包突然被戳了一下。
　　
　　乔蓁蓁拉了一下双肩包的带子，正要继续往前走，反应过来后猛地停下，睁大眼睛慢吞吞地回头，只见原本该在自己三米外跟着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她的背后，正低着头沉默地看着她。
　　
　　“……怎么了？”第一次被他叫住，乔蓁蓁连说话都透着小心，生怕一不留神就把人吓跑了。
　　
　　池深抿起薄唇，半晌从书包掏出一个牛皮纸袋，安静地递到她手中。
　　
　　乔蓁蓁不解地接过去，掂在手里的重量沉甸甸，随手一捏足有一厘米厚。
　　
　　“这是什么？”乔蓁蓁疑惑。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哑声开口：“回去看。”
　　
　　“……好。”乔蓁蓁立刻紧紧抱在怀里，连心跳都跟着快了起来。
　　
　　见池深没有别的要说了，她当即钻进车里，迫不及待地叫司机开车。
　　
　　“今天直接回家吗？”司机问。
　　
　　“对，直接回家！”虽然也想继续跟池深，但此时此刻显然是牛皮纸袋更重要。
　　
　　他给了自己什么？摸起来像厚厚的一叠纸，难道是情书？乔蓁蓁当即否定，池深不像会写情书的人。
　　
　　到底是什么呢？
　　
　　她越想越抓心挠肺，好不容易坚持到家，一开车门就往卧室冲。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秦静惊讶。
　　
　　“回家睡觉！”乔蓁蓁说着，一溜小跑回了房间，反锁房门坐在了床上。
　　
　　心跳逐渐加速，她深吸一口气，一脸紧张地把纸袋拆开，郑重其事地掏出里面厚厚的一叠——
　　
　　精神病医院的……手册？
　　
　　她愣了一下，一张张地翻看，发现不仅有各个精神病院的手册，还有池深的批注，每个医院最好的医生是谁、最擅长哪方面的治疗、治好过多少病例，都一一写了下来，六个医院的批注足有十几页纸。
　　
　　“他这是……”乔蓁蓁迟疑开口，“让我帮他选医院？”
　　
　　小八沉默片刻，斟酌开口：“小八觉得，他是在给你推荐医院。”
　　
　　乔蓁蓁：“？”




8.  第 8 章   颤抖

　　捏着一大扎精神病院资料想了大半夜，乔蓁蓁总算想明白池深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将近凌晨一点的时间，她突然冷笑一声，抬手关了灯就睡。
　　
　　大约是太气了，她刚睡着就做了个梦，梦里她躺在沙发上，一本正经地跟池深诉衷肠，每说一句话，他就拿出一本精神病医院的手册扔向她，她说了大半夜，他就扔了大半夜，结果她逐渐被手册给埋了起来，心口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重，无限趋于窒息。
　　
　　在她快要憋死的时候，求生欲让她猛地睁开眼睛，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发现，昨天随手放在枕头边的资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身上来了，而本该盖在身上的被子却掉在了地上。
　　
　　……难怪她会窒息，合着是因为空调太凉，把资料当被子盖了。乔蓁蓁心情莫名不好，在心里又给池深记了一笔，缓了缓神才慢吞吞地洗漱下楼。
　　
　　“起来了呀，快过来吃早餐，”秦静正坐在客厅喝咖啡，本来是随口打声招呼，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了她的黑眼圈，“你昨天熬夜了？”
　　
　　乔蓁蓁打着哈欠：“嗯，有点失眠。”
　　
　　“是失眠还是打游戏追剧了？”秦静不高兴，“你都高三了，马上就要高考，能不能好好学习？”
　　
　　乔蓁蓁有点蔫：“我也想好好学习，可是我听不懂老师讲课。”
　　
　　“之前两年都没学习，能听懂才怪，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啊？”秦静顿时板起脸。
　　
　　“我以后会好好学习的。”乔蓁蓁做保证。
　　
　　秦静冷笑一声：“你觉得我会相信？”
　　
　　乔蓁蓁撇了撇嘴，眼巴巴地看向她，可怜得像只营养不良的小猫。
　　
　　“……看什么看，赶紧吃饭，学习跟身体至少得有一样是好的吧？”秦静横了她一眼。
　　
　　乔蓁蓁这才高兴，陪着秦静吃完早饭，又随手拿了两块披萨才离开。
　　
　　她吃早饭的时间有点久，到学校时已经迟到了，校门口只剩下寥寥几个学生，其中一个就是站在角落等着的池深。
　　
　　乔蓁蓁一看到他，就想起被噩梦支配的恐惧，当即木着脸走过去，将披萨盒杵到他面前：“喏！”
　　
　　池深默默接过来，当着她的面开始吃。他不喜欢甜甜咸咸的东西，受不了芝士和乳酪的口感，但在她面前，还是乖顺地一口接一口。
　　
　　【好感+5，现存90点】
　　
　　乔蓁蓁板着脸等他吃完，这才突然开口：“我没病。”
　　
　　池深捏着餐余垃圾的手猛地收紧，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也直直看着地面，没有与她对视的意思。
　　
　　乔蓁蓁一看他这逃避的德行，便直接气笑了：“我也没疯，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想跟你做朋友，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池深给的回答是默默后退一步。
　　
　　“池深！”她咬牙。
　　
　　池深总算肯正眼看她，和她对视许久后，脸色越来越苍白。
　　
　　学校早读铃声响起，校门口的摊贩陆陆续续收摊，学校保安拿了铁锁正要锁门，看到他们还在外面，当即高声催促：“那边两个学生，哪个班的，怎么还不进来？！”
　　
　　乔蓁蓁站着不动，板着脸跟池深僵持。之前是以为他有精神病，才不敢轻易逼他，生怕把他给逼发作了，现在既然知道他没病了，就不能再由着他了，必须把误会解释明白了才行。
　　
　　她对他好，不是人格分裂，也不是精神有病，就是想对他好，想保护他，她需要他明白这一点。
　　
　　池深薄唇微张，颤着吸了一口气，再开口声音更加粗粝难听：“你去医院吧。”
　　
　　乔蓁蓁：“……”
　　
　　短暂的沉默后，确定池深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她彻底没招了，深深看了他一眼后扭头往学校走。池深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翻江倒海的胃终于迫使他弯了腰，对着地面吐了起来。
　　
　　一阵一阵的恶心让他把胃清空，吐到最后已没东西可吐，只勉强吐了些清水。他看着地面上多出的秽物，指尖不住地打颤。
　　
　　乔蓁蓁走得很快，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快到教学楼的时候才回头看，结果并没有看到池深的身影。她赶紧回头找，等了一会儿看到池深出现时才松口气，然而没等太放松，就注意到他的脸色愈发难看，先前只是苍白，现在白里还透着淡淡的青。
　　
　　……自己把人吓成这样了？
　　
　　乔蓁蓁顿时后悔，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她想上前解释，可一想到自己的靠近只会让他更紧张，便生生停下了步伐，狠了狠心转身上楼了。
　　
　　池深无声地跟在后面，她的犹豫与决然尽数落在他的眼里，他看起来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跟在后面。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进的教室，赵恋乔看到后心中暗恨，木着脸翻开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乔蓁蓁照例无视她，到座位坐下后开始思索接下来要如何，虽然维持现在这种状态似乎也不错，可她总不能让他在后面跟一辈子。
　　
　　池深是个人，将来还有很漫长的一生等着他，他得知道正常交友的方式，也要学会正常表达感情，不能一辈子缩在阴暗角落当蘑菇。
　　
　　该怎么做呢？乔蓁蓁撑着下巴沉思，想了一节课的时间总算想到了一个办法。
　　
　　当天中午，她陪池深吃过午饭就请假了，一直到晚自习才回来，接下来的几天，她不是上午请假，就是下午请假，一整个星期都没好好上过课，只是不管怎么请假，都会在饭点回来监督池深吃饭。
　　
　　池深试图像以前一样跟着她，可是她每次请假都在上课的时候，偶尔也会直接逃学，每次走得都毫无预兆，且都在他有事的时候，渐渐的他也觉出了，她是故意躲着自己。
　　
　　也好，这样才正常。池深看着又一次空了的座位，心脏像被攥碎了一般生疼。
　　
　　乔蓁蓁的时不时消失，在班里也引起了一阵小议论，都在猜她要准备出国了，动不动请假是为了参加面试。
　　
　　“恋乔，你是乔蓁蓁最好的朋友，知道她最近都干嘛去了吗？”有人找赵恋乔八卦。
　　
　　赵恋乔斜了那人一眼：“反正不是出国。”
　　
　　“你怎么知道？”那人好奇。
　　
　　因为乔建每天都去找赵琴，但从来没提过乔蓁蓁要出国的事。赵恋乔有点不高兴：“反正不是出国，别的就不知道了。”
　　
　　她比谁都想知道乔蓁蓁请假干嘛去了，原文中也没提到她这个时间段做了什么，她猜都没方向猜，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真差劲。
　　
　　“你也不知道啊，那她瞒得够严啊，”那人更好奇了，一扭头看到角落里的池深，顿时眼睛一亮，“你说他会不会知道？”
　　
　　赵恋乔随意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池深后顿时不耐烦：“我哪知道，你想知道就去问他啊。”
　　
　　“……我就是跟你八卦一下，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那人有些无语，说完扭头去找其他人说话了。
　　
　　赵恋乔平时在班里总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失控过，以至于一个人被晾在了原地。她咬着牙横了池深一眼，把这笔账也记在了他身上。
　　
　　必须得想个办法，尽快解决这个眼中钉了。
　　
　　**
　　
　　乔蓁蓁从最后一家精神病医院出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再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她再赶回学校也来不及陪池深吃晚饭，索性晚自习也不上了，直接直接回家了。
　　
　　她到家时秦静正在做瑜伽，一看到她回来顿时惊讶：“不是还没放学吗？你怎么回来了？”
　　
　　“我有点不舒服，就提前回了。”乔蓁蓁故意咳嗽一声。
　　
　　秦静斜她一眼：“别装了，不想上学就不想上学，跟我整这些弯弯道道。”
　　
　　乔蓁蓁嘿嘿一笑，赶紧跑回卧室休息了。
　　
　　不用上晚自习，她不到九点就睡了，一直睡到第二天六点多才醒，醒了第一件事先检查书包，确定东西都在后才往学校去，一到学校就先找池深。
　　
　　然而找了一圈，却没看到他的踪影。
　　
　　乔蓁蓁蓦地不安，反复找了几遍确定没看到人后，这才皱着眉头往学校走。
　　
　　她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走路的速度不断加快，到最后直接小跑起来。在距离教室还有几米远的时候，她就听到了赵恋乔嚷嚷的声音——
　　
　　“一直知道你是个变态，没想到你这么变态，你真恶心！”
　　
　　乔蓁蓁想也不想冲进教室，一进屋就看到班里大多数学生都在，此刻正里三层外三层围着后排角落，而包围圈中间，钱游的两个朋友像扣犯人一样扣着池深，赵恋乔戳着池深的鼻子怒骂。
　　
　　乔蓁蓁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厉声开口问：“你们在干什么？！”
　　
　　她一说话，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围观的人自觉让出一条路，等她走进包围圈后才重新涌上来。
　　
　　赵恋乔一看她来了，急忙把手里的东西交给她：“你看，这是你的不？”
　　
　　乔蓁蓁黑着脸，一低头便看到半包拆开的卫生棉。是一个国外的小众品牌，在国内没有专柜，而且价格昂贵。她对大多数卫生棉过敏，这一款是秦静精心挑了很多遍才选出来的，每年都趁出国玩的时候亲自给她买，全校恐怕就只有她一个人用。
　　
　　赵恋乔见乔蓁蓁不说话，当即得意地斜了池深一眼：“我昨天晚上放学后，看到他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在你座位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所以他走之后就翻了翻他的桌洞，结果看到了这个。”
　　
　　“这也太变态了，竟然偷女生的卫生棉。”围观的人中一个女生小声道，“现在我开始同情乔蓁蓁了。”
　　
　　“真的，被变态盯上太惨了。”
　　
　　乔蓁蓁拿着卫生棉的手逐渐攥紧，柔软的包装袋在她手中逐渐变形。池深低着头，一双眼睛藏在黑色微卷的刘海下，安静得像没有生气的尸体。
　　
　　可他的手指分明在颤抖。




9.  第 9 章   护犊子

　　乔蓁蓁的视线从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攥着书包带的手越握越紧，许久之后，才沉着声音开口：“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偷了卫生棉？有什么资格替我审判？”
　　
　　“这难道不是最有力的证据吗？”赵恋乔看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叹了声气劝，“我知道你最近跟他关系缓和了很多，可现在证据确凿，你也该面对现实了，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说着话，她温柔地去挽乔蓁蓁的胳膊，乔蓁蓁目露厌恶，下意识打开了她的手。
　　
　　她只是本能地表现抗拒，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赵恋乔却愣了一下，红着眼捂住被她碰过的地方，哽咽着控诉：“我知道你心里郁闷，可偷你卫生棉的人又不是我，你打我干什么？”
　　
　　“是呀，恋乔还特意早起一个小时，就是为了帮你抓这个变态，你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还欺负人啊！”跟赵恋乔交好的女生顿时愤怒。
　　
　　其他人也纷纷帮腔——
　　
　　“偷你东西的明明是池深，你不跟他算账也就算了，怎么还拿赵恋乔撒气，也太不讲理了吧。”
　　
　　“估计是恼羞成怒吧，她最近跟赵恋乔闹掰之后，就一直跟池深一起吃饭，我都发现好几次了，结果现在证明赵恋乔才是对她好的人，池深就是个猥琐的变态，面子上过不去了呗。”
　　
　　“那要是这样，她也挺恶心的，不值得赵恋乔对她好。”
　　
　　班里众人七嘴八舌，乔蓁蓁却只看着沉默不语的池深，心里又气又心疼。她虽然不够了解他，可经过这么久的相处，也知道他不是胆小的人，从未怕过这些人的霸凌，现在之所以沉默，只是因为她在这里。
　　
　　他怕她不信他，又发自内心地觉得，她不会信他。
　　
　　赵恋乔见乔蓁蓁傻站在那里也不辩驳，心里一阵畅快，享受够大家对她的夸赞后，才施舍一般开口：“大家都别说了，蓁蓁就是太善良，才会相信这种人。”
　　
　　“赵恋乔，你别总为她说话，惯得她！”有人为她抱不平。
　　
　　赵恋乔苦涩一笑，正要开口，旁边的乔蓁蓁突然打断：“你就一句话都不说？”
　　
　　赵恋乔愣了一下，才发现她是对池深说的。
　　
　　多亏赵恋乔这些年的宣传，乔蓁蓁校董家傲慢大小姐的形象深入人心，虽然平时也经常出现跟她闹别扭的时候，可多少还是有些忌惮，她不说话也就算了，一开口，班里人都静了下来。
　　
　　池深垂着的眼眸轻轻一颤，睫毛像蝴蝶已经断裂的脆弱翅膀。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没有血色的薄唇低声问：“你就任由他们诬陷你？”
　　
　　“我们哪诬陷他了？”旁边的男生不服。
　　
　　乔蓁蓁横他一眼，他顿时不敢吱声了。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乔蓁蓁轻呼一口气，耐心地看着他：“你不解释吗？”
　　
　　她在一分钟之前，就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可还是决定先让池深开口。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能一辈子都保护他，可事实是总有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为了避免像上辈子一样被妖魔化，他应该学会为自己辩解。
　　
　　池深听到她的话，薄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却始终没有抬头。
　　
　　乔蓁蓁心里不是滋味，却还是继续鼓励：“我相信你，只要你解释，你说什么我都信。”
　　
　　她的声音不大，全班却都能听得清楚，赵恋乔顿时皱眉：“蓁蓁，你别被骗了。”
　　
　　乔蓁蓁无视她，还是安静地看着池深。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了，池深迟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不说话，也没有新的好感，说明他并不相信她会信任他。随着他沉默的时间越久，乔蓁蓁就越心疼。
　　
　　眼看着快要到早读时间，班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很多人，刚到的同学也凑了过来，跟早来的人小声八卦。班里不再像之前一样安静，偶尔传到乔蓁蓁耳朵里的低语，都是十分难听的词句。
　　
　　赵恋乔心里有些慌，于是暗示地看了池深旁边的两个男生一眼，两个男生立刻开始说话：“要我说都散了吧，摆明了某人不识好人心，非要跟变态为伍，真没意思。”
　　
　　“不就是，她都说自己相信池深了，搞得好像我们是坏人一样，走吧走吧。”
　　
　　他们把节奏一带，班里的喧哗声顿时大了起来，更多人跟着附和，字字句句都在说乔蓁蓁不知好歹，跟池深是同一类人。
　　
　　池深的手渐渐攥紧，苍白的手背上爆出青色的筋，蜿蜿蜒蜒触目惊心。
　　
　　乔蓁蓁认真看着他，突然有了新思路：“听见了吗？你如果再不解释，我也要被你连累了。”
　　
　　话音未落，池深猛地抬头，漆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脸。乔蓁蓁耐心与他对视，安静等着他下面的话。
　　
　　然而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却始终没有说话。
　　
　　……看来是她太着急了。乔蓁蓁叹息一声，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开玩笑……”
　　
　　“不是我。”他哑声开口，声音干涩如生锈的钝刀。
　　
　　乔蓁蓁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喜：“你说什么？”
　　
　　她声音激动得高了起来，引来班里其他人的注意。
　　
　　“我没有……”
　　
　　池深专注地看着她，似乎只想解释给她一个人听，然而班里其他人还是面露惊讶。在他们的印象里，池深是个从来不会辩解的人，没想到有一天，会听到他亲口否认。
　　
　　乔蓁蓁眼角泛热，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池深扯了一下唇角，试图对着她笑，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乔蓁蓁替他笑了，如果不是班里有太多人，她甚至想抱抱他。池深感知到她的友善，一直攥紧的拳头逐渐松开，浑身僵硬的肌肉也开始放松，身体迟来地感觉到一股用力过猛的酸痛。
　　
　　周围同学看着他们的表现，有人开始犹豫：“不会是咱们误会了吧？”
　　
　　“卫生棉就是在他书包里找出来的，这有什么可误会的，你别因为变态解释一句，就真的信他了。”一个男生不屑道。
　　
　　另一个男生跟着附和：“没错，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偷藏女生卫生棉这么恶心的事，也就他能做得出来了。”
　　
　　这两个男生就是帮赵恋乔抓池深的人，此刻高谈阔论，踩低池深的同时也不忘拔高自己，见周围人都跟着点头，不由得洋洋得意。
　　
　　乔蓁蓁听得暗自咬牙，对池深安抚地笑了笑后，在心里对小八道：“我要暂停时间。”
　　
　　“本次是第二次使用，每三十秒需要15点好感，宿主要暂停多久？”小八问。
　　
　　乔蓁蓁：“我们还有多少点？”
　　
　　“现存90点。”
　　
　　乔蓁蓁盘算一下，得出个大概数值：“暂停两分钟。”
　　
　　“好的，消耗60点，现存30点。”
　　
　　小八话音一落，教室便瞬间静止了，乔蓁蓁不敢耽误时间，飞快地冲到第一排女生的位置，直接去桌洞里翻找，找到卫生棉后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高中在校时间久、下课时间短，学校里卖的卫生棉质量又一般，大多数女生都会像她一样在桌洞里放一包以备不时之需。她知道她的卫生棉大概率是赵恋乔拿走栽赃给池深的，也知道赵恋乔做事不会留破绽，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想费力找证据，证明一切都是赵恋乔做的。
　　
　　她要用更简单的方式，证明池深的清白。
　　
　　两分钟的时间说短不短，可要转遍整个班还是很紧迫的，乔蓁蓁不敢停留，把卫生棉掏出来塞到隔壁男生书包后，就赶紧去了下一排。
　　
　　“还有二十秒！”小八提醒。
　　
　　乔蓁蓁顿时跑得更快，把最后一包卫生棉塞进桌洞后，一抬头就看到两个高谈阔论的男生。两个人的表情静止在最得意的时候，极度恶意的表情很讨人嫌。
　　
　　乔蓁蓁想了一下，又把他们两个桌洞里的卫生棉掏出来，反手塞进别人的书包。
　　
　　“五、四、三……”
　　
　　乔蓁蓁扭头冲回先前的位置，在小八的‘一’喊出口后，时间再次流动，她一个刹车不稳，一头扎进池深怀里。
　　
　　原本恢复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喘着气无辜地站直了，一抬头就对上池深怔愣的表情。
　　
　　……又吓着了？
　　
　　她正无语时，赵恋乔旁边的女生倒抽一口冷气：“他们俩竟然抱在了一起！”
　　
　　“……没抱，是我没站稳。”乔蓁蓁解释。
　　
　　“他们竟然抱了！”女生再次惊叹，赵恋乔也彻底愣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乔蓁蓁斜了她们一眼，正要开口，前排角落的男生突然震惊：“我艹！这什么玩意！”
　　
　　他这一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只见他一脸膈应加茫然，从书包里举出一包拆开的卫生棉。其他人来不及跟着惊讶，就陆陆续续发现了卫生棉——
　　
　　“我艹我这里也有！”
　　
　　“我也有！”
　　
　　“啊！这是我的！”一个女生认出自己的标记，顿时尖叫起来。
　　
　　班里瞬间乱成一团，乔蓁蓁默默看着这场闹剧，趁所有人没注意，悄悄伸手勾住了池深的小指，无声地安抚着他。
　　
　　池深愣了愣，低头看向两个人勾在一起的指头，薄唇渐渐又抿了起来。
　　
　　“在想给我找新的精神病院？”乔蓁蓁突然问。
　　
　　池深迟疑地别开视线，就差把‘你怎么知道’五个字刻在脸上了。
　　
　　乔蓁蓁冷笑一声，又想起他把自己当精神病的事。
　　
　　是时候找他算账了。




10.  第 10 章   吓到了

　　不过在算账之前，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才行。
　　
　　乔蓁蓁双手抱臂，倚着池深的桌子看着众人。
　　
　　班里还在因为卫生棉的事闹腾，几个女生认出自己的东西后，红着脸去抢，几个脸皮厚点的男生，还举着手里的东西四处询问，引来一片笑骂。
　　
　　混乱之中，突然有人开口：“每个男生书包里都有，一看就是恶作剧，我们是不是误会池深了？”
　　
　　这人声音洪亮，众人闻言顿时有些尴尬。就在十分钟前，他们还在因为池深书包里找到了卫生棉，而去扮演一个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十分钟后发现自己书包里也有，第一反应却是打闹逗趣、互相调侃，双标至此，脸皮得多厚才能当无事发生。
　　
　　“……我们之前又没看到自己书包里有，”刚才帮赵恋乔的男生小声反驳，“再说了，他本来就一直鬼鬼祟祟跟着乔蓁蓁，又突然翻出她的私人用品，也难怪我们会误会。”
　　
　　“看他不顺眼就直说，别打着我的旗号，好像欺负人也是因为我一样。”乔蓁蓁冷淡开口。
　　
　　那个男生嘴角抽了抽，见众人都看了过来，一时间也有些没脸：“可、可是你也不能保证，一定不是他做的吧？”
　　
　　“证据呢？”乔蓁蓁扬眉。
　　
　　男生愣了一下，立刻指向赵恋乔：“她不就是证人？她可亲眼看到，池深在你座位上鬼鬼祟祟的。”
　　
　　还没弄明白这一切的赵恋乔怔了怔，回过神后尽可能镇定：“是呀，我昨天看到他去你座位了。”
　　
　　“你看到他拿我卫生棉了？”乔蓁蓁淡漠地看向她，“亲眼看见？”
　　
　　赵恋乔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乔蓁蓁先一步道：“卫生棉上的指纹，专业部门可以鉴定出时间长短，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如果检测出你的指纹留的比他早，就说明是你故意拿走陷害他的。”
　　
　　“我、我没有！”赵恋乔顿时慌了，“我没事陷害他干什么！”
　　
　　“所以你亲眼看见他拿走我的卫生棉了？”乔蓁蓁逼问。
　　
　　众目睽睽之下，赵恋乔很想点头，可又不知道乔蓁蓁说的是真是假，先不说池深从头到尾都没来得及碰卫生棉，就算碰了，时间也是刚才，万一真能确定指纹留下的具体时间，岂不是就能查到昨天只有她一个人碰过？
　　
　　赵恋乔越想越紧张，再与乔蓁蓁对视时，也不敢那么笃定了：“我、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没亲眼看到，”乔蓁蓁早就猜到她不敢继续栽赃，语气十分平静，“没有看到，却带头霸凌，是吗？”
　　
　　‘霸凌’这个词一出现，事情就有点严重了，众人面面相觑，跟着赵恋乔堵池深的另一个男生急忙帮腔：“她虽然没亲眼看到，可也不代表池深是清白的，说不定就是他为了混淆视听，故意把每个桌洞放一包。”
　　
　　“谁？池深？”乔蓁蓁嘲弄反问。
　　
　　男生顿时没脸。
　　
　　班里谁不知道，池深就是个孤僻又我行我素的怪胎，才不会在意别人的想法，真想要乔蓁蓁的东西，直接拿了就行，怎么可能费这么大劲，把班里每个男生都陷害一遍。
　　
　　从每个桌洞都找到卫生棉的那一刻，其实他们就不怀疑池深了。
　　
　　“……那这事是谁干的？”有人小声嘟囔一句。
　　
　　“对对对，不是池深肯定是别人，谁啊这么变态！”
　　
　　班里又掀起一片讨论声，正热闹时，突然有人问刚才帮赵恋乔说话的男生：“你桌洞里为什么没有卫生棉？”
　　
　　“是啊！陈乐也没有！”
　　
　　陈乐是另一个。
　　
　　两个男生一愣，都有点懵。
　　
　　其他男生的桌洞里都有，就他们两个没有，他们两个刚才恰好一直帮着赵恋乔，直到最后都在说池深有问题。
　　
　　这就有点微妙了。
　　
　　两个男生隐隐感觉不妙，刚要辩驳，班主任从外面进来了，一看都挤在一起，当即把所有人都呵斥回座位。乔蓁蓁回座位前，低声对后面的池深说了句：“中午放学去操场，我有话跟你说。”
　　
　　池深沉默一瞬，在她转身离开时微微点了点头。
　　
　　乔蓁蓁没看到他的回应，便直接回座位坐下了。不一会儿就有女生忍不住把卫生棉的事告诉班主任，顺便说了只有两个男生桌洞没有东西的事实。
　　
　　两个男生平时在班里就风评不好，班主任一听，直接认定就是他们干的，当即一通训斥，两个男生憋屈得要命，每次张嘴想反驳，都要迎来班主任更暴躁的训斥，最后只能闭嘴。
　　
　　赵恋乔心虚不已，也不敢帮两个人说话，只能不安地低下头。她自从穿书后就一直顺风顺水，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丢脸过，可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其他人桌洞里的卫生棉是哪来的。
　　
　　难道是她昨晚陷害池深时被发现了，然后被池深反过来陷害了？
　　
　　不可能，池深就是个蠢蛋，在原文都占不了一页纸的人，怎么可能有那么聪明。她咬着下唇，想也不想地否定了。
　　
　　反将了赵恋乔一军，乔蓁蓁心情舒畅，小八也默默夸奖：“宿主你太厉害了，竟然能想到做指纹鉴定的方法，逼赵恋乔改口，不过本世界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吗？竟然连指纹留下的时间都能鉴定。”
　　
　　“我哪知道。”乔蓁蓁想也不想。
　　
　　小八愣了愣：“那您刚才……”
　　
　　“哦，我编的。”乔蓁蓁十分淡定。她只是一个无辜的高中生，怎么知道指纹鉴定能不能确定时间，她只是觉得，如果她不知道，那每周要死要活补课却也只是中间成绩的赵恋乔，肯定也不知道。
　　
　　小八：“……您真聪明。”
　　
　　“多谢夸奖。”乔蓁蓁毫不客气。
　　
　　小八：已无话可说。
　　
　　上课铃响，班主任拿出两套卷子做测试，一上午都没按时下课，偶尔去厕所也要提前申请，等到卷子全部做完，也就中午放学了。
　　
　　乔蓁蓁懒洋洋地把卷子交上去，刚要回头找池深，就被两个男生堵住了。
　　
　　班里大多数人都已经去吃饭了，只剩下的几个人见状也都赶紧跑了。
　　
　　乔蓁蓁蹙眉看向二人，语气不大好：“干嘛？”
　　
　　“是不是你故意陷害我们？”两人思来想去，只有这一个答案，否则为什么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桌洞里没有卫生棉。
　　
　　“你们有没有脑子？”乔蓁蓁毫不心虚，“我这几天都没来，关我什么事？”
　　
　　“那是池深？”男生有些迟疑。
　　
　　乔蓁蓁往后排看去，没看到池深愣了一下，接着想到自己叫他先去操场等自己的事，这才松一口气，不急不慢地看向面前两个男生：“他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再说了，你们今天早上如果不那么跳，就算你们桌洞里没东西，其他人也不会怀疑你们，那他做这件事还有什么意义？”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背后陷害你们的人，首先得确保你们参和到这件事里来。”
　　
　　男生面面相觑。
　　
　　“你们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谁先起的头，谁教唆你们抓池深的，谁又在你们被班主任骂时隐身，我还有事，先走了。”乔蓁蓁说完，拎着书包就往外走，把二人无视个彻底。
　　
　　两个男生皱眉想了半天，只想到了赵恋乔自己，当即沉下脸去找她了。
　　
　　乔蓁蓁懒得管烂锅跟烂盖之间的破事，只是一路往操场小跑。
　　
　　正是中午吃饭时间，大部分学生在食堂，小部分学生去了校外，偌大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乔蓁蓁跑到地方后，四下看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要找的人。
　　
　　难道还没来？
　　
　　她迟疑一瞬，决定再回教室找找，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他站在篮球架的阴影后，正专注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多久了。
　　
　　一想到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自己着急，乔蓁蓁直接气笑了，咬着牙朝他走去。
　　
　　池深隐隐察觉到危险，泛黄的球鞋迟疑地往后挪了挪。
　　
　　乔蓁蓁看出他又想跑，当即眯起了眼睛：“我看你敢动。”
　　
　　池深停下脚步，不敢动。
　　
　　乔蓁蓁心气这才顺了点，走到他面前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遍：“早上受伤了吗？”
　　
　　池深不语，只是试探地看着她。
　　
　　“回答。”乔蓁蓁眯起眼睛。
　　
　　“……没有。”
　　
　　乔蓁蓁松一口气，抬头看了眼大太阳，转身便往教学楼后的阴影处走。池深沉默片刻，还是跟了过去。
　　
　　乔蓁蓁站在那里等着，等他走过来后勾起唇角：“你上次给我那么多精神病医院的资料，是不是把我当神经病了？”
　　
　　“是精神疾病患者。”池深用粗糙的声音纠正。
　　
　　乔蓁蓁气笑：“行，精神疾病患者，你把我当精神疾病患者了？”
　　
　　池深不语。
　　
　　乔蓁蓁横他一眼，没好气地将书包扔给他。池深接住，紧紧攥在手里，漆黑的双目迟疑地看向她。
　　
　　“打开吧，给你的礼物。”乔蓁蓁双手抱臂。
　　
　　池深沉默地打开，半晌迟疑地抬起头。
　　
　　“拿出来啊。”乔蓁蓁眯起眼睛。
　　
　　池深脸色逐渐苍白，许久之后，他从里面掏出一包完整的卫生棉，声音沙哑且颤抖：“你说相信我的……”
　　
　　他没偷，也不想她送自己这个。
　　
　　乔蓁蓁：“……”




11.  第 11 章   扫把星

　　看着池深苍白的脸，乔蓁蓁无言片刻：“……书包里又不是只有这一样东西，你就不能找点别的？”妈妈也是，已经在桌洞里给她放一包了，怎么书包里放的还有。
　　
　　池深抿着没有血色的唇，漆黑的眼睛怔怔地看着她。
　　
　　乔蓁蓁认命地叹了声气，把卫生棉抢回来塞进书包，接着伸着脑袋去翻找她要给池深的东西。书包还挂在池深胳膊上，她专注翻找时，头顶和他的喉结只有一指远，黑长浓密的头发自然垂落，随风拂动的发梢扫过他的手背，痒意从手传递到了心口。
　　
　　池深僵直地站着，喉结不自觉地滚动，身体却硬得像块石头，连低头看她都觉得冒犯。
　　
　　【好感+20，现存50点】
　　
　　乔蓁蓁顿了一下，疑惑地抬头看他，头顶不小心碰到他的下巴，呼吸也轻轻抚过他的喉结。
　　
　　【好感+30，现存80点】
　　
　　乔蓁蓁：“……”
　　
　　她迟疑一瞬，伸手握住池深的胳膊。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抗拒，下意识后退两步，见她脸上没有出现嫌恶，后背才略微放松。
　　
　　没有新的好感值出现。
　　
　　还以为他喜欢肢体接触呢……要是喜欢就好了，反正也十八了，她不管做什么都不会有罪恶感的。乔蓁蓁猥琐三秒钟，不再管他的反应，把乱七八糟的一叠东西交到他手上：“喏，看看。”
　　
　　池深顿了一下，迟疑地接了过来。
　　
　　是一叠厚厚的检查报告。
　　
　　他第一眼，就看到最上面‘精神检测报告’几个大字，猜到是什么后，黑沉的眼眸起了一层浅浅的波澜。。
　　
　　乔蓁蓁耐心地看着他一张一张的翻阅，翻到中间几页时，还是忍不住带点小得意地告诉他：“我这几天把你给我那几家医院的体检做了个遍，大多数检查都是重复的，检查结果都在这里，你也看到了，我精神状态好得很，没有病，对你好也不是因为犯病，就是想对你好而已。”
　　
　　池深低着头，专注地翻看检测报告，也不知把她的话听进去多少。
　　
　　乔蓁蓁说完，便等着他追悔莫及地跟自己道歉，然后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示好。然而等了许久，没等到他开口，反而等到他的手指越来越抖。
　　
　　乔蓁蓁一开始还没在意，直到他肩膀也开始轻颤，她终于意识到不对，皱着眉头正色问：“池深，你怎么了？”
　　
　　池深不语，只是手指将检测报告攥得越来越紧。
　　
　　“……你说话啊，你别吓我。”乔蓁蓁逐渐心慌，下意识伸手去拉他。
　　
　　池深猛地抬头，目光阴鸷冷酷，乔蓁蓁愣了一下，伸出的手生生停在了半空。
　　
　　“……池深，你怎么了？”她小心地问。
　　
　　池深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只见关节处肌肤白如瓷器，却有几个青红的点。
　　
　　是抽血留下的印记。
　　
　　他的视线逐渐恢复沉寂，再开口声音艰涩：“疼吗？”
　　
　　乔蓁蓁感觉到他似乎平静了，也跟着微微放松：“哪里疼吗？做体检吗？不疼的，就是抽了点血，做了点脑部检查。”
　　
　　“脑CT不能做得太频繁。”他看向她的眼睛。
　　
　　乔蓁蓁讨好地笑笑：“我、我就做了三次……”她也知道不能做得太频繁，所以第四次的时候没敢做了，只是做了部分基础的检查。
　　
　　池深再次恢复沉默，检测报告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乔蓁蓁试探地上前一步，小心地问：“你现在知道了吧，我没病。”
　　
　　“……嗯。”
　　
　　“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我想对你好。”
　　
　　池深抿唇，许久才低声问：“为什么？”
　　
　　“因为……”
　　
　　因为你曾经在所有人都抛弃我的时候，坚定地站在我身后，在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跟我走。因为你在坏人的刀子刺过来时，毫不迟疑地把我护在身下，因为你曾躺在我的怀里，用浸透鲜血的手抚上我的脸，求我不要害怕你。
　　
　　乔蓁蓁笑得眼睛弯弯：“因为我想对你好，可以吗？”
　　
　　池深看着她眼底的笑意，迟疑地蹙起眉头。
　　
　　乔蓁蓁以为他还在迟疑，当即提出解决办法：“你要是怀疑我检测报告造假，你可以随便选家医院，我当着你的面做……”
　　
　　“不要。”池深想也不想地拒绝。
　　
　　乔蓁蓁偷笑：“那以后就别怀疑我，知道吗？”
　　
　　池深沉默不语。
　　
　　乔蓁蓁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大概摸准了他的性格，比如现在这事，就必须得听到他亲口承诺才行。
　　
　　“知道了吗？”乔蓁蓁又问。
　　
　　“……嗯。”池深总算答应了。
　　
　　乔蓁蓁这才满意，把检测报告拿回来塞进书包，朝他伸出手：“我们去吃饭吧。”
　　
　　池深看向她的手，默默后退了一步。
　　
　　乔蓁蓁愣了一下：“不是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池深不语。
　　
　　“我不是神经病。”乔蓁蓁强调。
　　
　　“嗯。”池深应了一声，又往后退了一步。
　　
　　乔蓁蓁：“……”
　　
　　或许是她无语的表情太明显，池深静了片刻后，竟然主动开口：“给我时间……”
　　
　　“行，我给你适应的时间。”乔蓁蓁又高兴了，见他站着不动，便主动往食堂走，走了一段路后突然回头，看到池深跟以前一样不远不近地跟着，顿时又高兴了。
　　
　　两个人在操场聊了半天，到食堂时已经避开了放学高峰期，里面空了一大片桌椅，池深却还是去了偏僻的角落。
　　
　　乔蓁蓁打完饭，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外面的位置更凉快，这边没对着空调，很闷，不如我们换个位置吃饭吧。”
　　
　　池深抿了抿唇，一句话没说就表现出了抗拒。
　　
　　乔蓁蓁循循善诱：“外面也没什么人。”
　　
　　池深前后两辈子，活得都像一座孤岛，她想尽可能温和地带着他，走到人群中去。
　　
　　然而池深还是不说话。
　　
　　乔蓁蓁叹了声气，只好作罢。
　　
　　她今天早上没吃多少东西，现在饿得厉害，坐下后就开始埋头苦吃，一直到胃里发撑才满足地放下筷子。
　　
　　一抬头，就对上了池深漆黑的眼。
　　
　　她顿了一下：“吃饱了吗？吃饱就回教室。”
　　
　　池深依然盯着她看。
　　
　　乔蓁蓁摸了摸鼻子：“那……走？”
　　
　　他还是不回答。
　　
　　乔蓁蓁索性放弃问他，直接起身往食堂外走，结果刚走几步，一回头发现他还坐在原位。
　　
　　竟然没跟上来？乔蓁蓁心里惊讶一瞬，当即又折了回去：“你怎么还不走？”
　　
　　“……你怎么不吃西葫芦？”他哑声问。
　　
　　乔蓁蓁愣了愣，一低头才发现他盘子里还有完整的一格西葫芦，一看就是一口没动。
　　
　　一个奇妙的想法跑了出来，她迟疑一瞬，试探地问：“你每天都要这个菜……是给我买的？”
　　
　　池深抿唇。
　　
　　乔蓁蓁顿时笑得眉眼弯弯，重新在他对面坐下：“你不说我都忘了，今天的蔬菜还没补充呢。”
　　
　　虽然已经很饱了，但他难得主动一次，她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这么想着，乔蓁蓁刻意忽略撑得厉害的胃，把一格西葫芦全部都吃了，最后揉着隐隐有些疼的胃跟他说：“走吧，看在我全部都吃了的份上，咱俩现在并排走怎么样？”
　　
　　说罢怕他拒绝，又赶紧补充，“你如果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隔得远一点。”
　　
　　池深面露迟疑。
　　
　　“……你说的，要适应。”乔蓁蓁见他迟迟不答应，不由得苦恼地抿起唇。
　　
　　池深的喉结动了动，半晌微微点了点头。
　　
　　乔蓁蓁眼睛一亮，连忙往旁边挪了挪，给他留出了旁边的路。池深不自在地靠近，却还是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停下，怎么也不肯再往前。
　　
　　对于乔蓁蓁来说，他能迈出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于是也没有强求，一边笑着跟他说话，一边往班里走。
　　
　　他们两个吃饭晚，等他们进班时，班里已经坐了三分之二。虽然一直听说他们的关系变好了，但没有亲眼看到的时候，多少还是不信的，当乔蓁蓁跟池深一起进来时，众人都有种受到冲击的感觉。
　　
　　面对众人试探的眼神，乔蓁蓁谨慎地看了眼池深，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回座位上坐下。
　　
　　……最后那格西葫芦也太多了，撑得她胃里好像越来越疼。乔蓁蓁不舒服地揉着肚子，疼痛感越来越重，很快脸色就不太好了，本来想回家再说，可实在不舒服，只能在最后一节晚自习之前去一趟医务室。
　　
　　她怕池深会多想，特意等到他去厕所的时候才走，试图用最短的时候回来。
　　
　　男厕所内，两个男生走了进来，旁若无人地交谈。
　　
　　“乔蓁蓁以前不是没有胃病吗，怎么突然胃疼了。”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因为跟池深一起吃午饭呗，他那么脏，身上又臭，谁知道会不会污染食物。”
　　
　　“也是，他就是一个扫把星，谁跟他在一起都会变倒霉，人家乔蓁蓁以前多高岭之花，现在跟他在一块，我感觉突然变成狗尾巴草了。”
　　
　　“哈哈还真是。”
　　
　　两个人说着话，厕所隔间的门突然开了，两人同时听到动静同时看过去，眼底都闪过一丝惊讶。
　　
　　“池深？！”




12.  第 12 章   他的盖世英雄

　　乔蓁蓁在医务室买了个健胃消食片就回来了，一进教室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看，结果那里空空如也。
　　
　　马上就要上课了，他人呢？乔蓁蓁皱起眉头，正要去找他，看看到他从前门进来了，于是扬起唇角对他笑笑。
　　
　　池深抿起薄唇，视线落在她桌上的健胃消食片上，半晌脸色苍白地别开视线，直接从她身边经过回座位了。
　　
　　乔蓁蓁脸上的笑僵了一瞬，有些莫名地回头看他一眼，却没能跟他对视。
　　
　　上课铃响，她只能把头扭回来。
　　
　　最后一节晚自习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一响，教学楼就开始震动，学生们呼呼啦啦地往外涌去。
　　
　　乔蓁蓁背上书包，等人走得差不多后回头叫池深，可‘池’字还没完全说出口，她就愣住了。
　　
　　池深不在。
　　
　　她茫然地在教室里找了一圈，又跑到走廊里找，正要去男厕所看看时，值日的同学提醒她：“你找池深啊？我刚才看到他先走了。”
　　
　　“先走了？”乔蓁蓁惊讶。
　　
　　“嗯，我涮拖把的时候看见的，他放学就走了。”
　　
　　乔蓁蓁怔愣，半晌道了声谢，背着书包独自离开了。
　　
　　前后两辈子，这还是第一次在她不躲着他的前提下，没有被他跟到校门口。乔蓁蓁感觉自己走路都变别扭了，职业病一样时不时想回头看看。
　　
　　“小八，你能帮我看看他为什么提前走吗？我感觉他家里可能是出什么事了。”她在脑海里问。
　　
　　机械音很快响起：“小八不具备未卜先知能力，无法帮助宿主。”
　　
　　乔蓁蓁叹了声气：“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能就算了。”
　　
　　“他肯定是家里临时有事，才会提前走的。”小八安慰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叹了声气回家了。
　　
　　尽管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多想，但她还是一夜都没睡好，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学校，本想找池深问问情况，结果自己到校门口后，并没有在熟悉的角落找到他。
　　
　　……自己早来了半个小时，他没到也正常。乔蓁蓁抱紧了不大的饭盒，站在角落里东张西望。
　　
　　渐渐到了正常上学时间，学校门口热闹起来，乔蓁蓁垫着脚尖张望，一直从人少找到人多，又从人多找到人少，始终没看到池深的身影。
　　
　　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门卫过来关大门，看到她还在外面站着，当即吆喝她：“那个学生，怎么还不进学校！”
　　
　　乔蓁蓁蹙了蹙眉，又看了眼池深来的方向，见那条路此刻一个人影都没有，只得忧心忡忡地往教室走。
　　
　　“他肯定是有什么事，才会没来学校。”她担忧道。
　　
　　小八跟着分析：“难道是赵恋乔诬陷不成，偷偷打击报复了？”
　　
　　“也可能是家里有事，所以没来学校。”乔蓁蓁叹气。
　　
　　“宿主实在不放心，可以等中午放学去找他。”
　　
　　乔蓁蓁微微颔首，心事重重地往教室走。
　　
　　迈进教室的那一刻，她看了眼后排角落，本来只是习惯性的，结果竟然真的看到了池深，她顿时愣在了原地。
　　
　　池深在她进教室的瞬间，也抬头看向了她，看到她怔愣地停下脚步后，抿着苍白的薄唇低下了头。
　　
　　“乔蓁蓁，快点坐下。”老师温柔提醒。
　　
　　乔蓁蓁回神，平静地到座位上坐下。
　　
　　小八见状，忍不住夸奖：“你真是我遇见过最淡定的宿主。”
　　
　　“淡定个屁！这个小混蛋气死我了，我在那边担心他担心得要死，他竟然不声不响给我跑回教室了！他是有什么疾病吗？还是故意耍我？要不是看在他救过我的份上，我真想原地揍他！”
　　
　　小八：“……”
　　
　　乔蓁蓁面无表情地在脑海咆哮，发泄完才重新冷静。
　　
　　一节课很快过去，下课铃一响，她就扭头去找人，结果座位上已经空了。
　　
　　她深吸一口气，默默把头扭了回去。
　　
　　“宿主，你不去找他问问情况吗？”小八好奇。
　　
　　乔蓁蓁面无表情：“问什么，瞎子都看得出来他在躲我。”
　　
　　小八感知到她的情绪极差，默默减少了自己的存在感。
　　
　　接下来一整天，池深都神出鬼没，每到下课时间就会消失，上课又突然回来，乔蓁蓁试了各种方法都没有堵到人。
　　
　　两个人一直默默较劲到晚自习放学前，池深不等放学铃响，就悄无声息地从后门走了，走之前还特意看了一眼乔蓁蓁的方向，确定她在座位上好好坐着才离开。
　　
　　然而他刚出校门，就看到她板着脸站在不远处，愣了愣后停下了脚步。
　　
　　乔蓁蓁呼吸不稳，像是刚剧烈运动过：“你怎么不等我？”
　　
　　“你怎么……”话说了一半，他闭上了嘴。
　　
　　乔蓁蓁轻哼一声：“想问我怎么追上你的是吗？我跑得快呗，你不信就继续跑，看我能不能追上你。”
　　
　　“……这次为了追他，80点好感全部消耗完了，他如果再跑，宿主可能追不上他。”小八尽责提醒，不住为那80点好感心痛。
　　
　　乔蓁蓁无视它的话，抱着手臂看池深：“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开始躲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喉结轻微颤动一下，却没有说话。
　　
　　“你得告诉我，我才能帮你想办法解决啊。”乔蓁蓁尽可能耐心。
　　
　　池深依然盯着她。
　　
　　乔蓁蓁眉头皱了起来，正思考该怎么劝他时，就听到他哑声问：“你的胃还痛吗？”
　　
　　“你怎么知道……”乔蓁蓁惊讶，“早就不疼了，昨天中午吃太多了，才会撑得难受，吃完消食片就没什么感觉了。”
　　
　　果然是因为他。池深垂下眼眸，纤密的睫毛像断翅的蝴蝶，一点微风都能引起残翅颤动。
　　
　　半晌，他往后退了一步，用了所有的勇气，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开口：“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这大概是乔蓁蓁听过他最长的一句话，虽然还是只有几个字，却足以她受到巨大的冲击。
　　
　　她张了张嘴，半晌才小心地问：“为什么？”
　　
　　“就是……不想。”池深别开脸，躲避她的视线。
　　
　　没有理由，就是不想。乔蓁蓁怔愣半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他如果有什么难言之隐，自己还能克服一下，可他就是不想和她做朋友，就是叶公好龙，只想默默跟着，她还能逼着他接受自己吗？
　　
　　她重来一世，到他身边，本来就是为了让他开心的。
　　
　　放学铃声已经响起，教学楼里的学生开始往外涌，池深抿着唇，又往后退了几步，跟她隔出一大段距离。
　　
　　乔蓁蓁心里不是滋味，但还是决定尊重他，挤出一个微笑开口：“好，那我们不做朋友，还像以前一样相处。”
　　
　　池深沉默。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想改变一下气氛，可又觉得这气氛不能挽救了，于是挣扎片刻，到底还是先一步转身离开。
　　
　　池深掐着手心看着她的背影，像以前一样目送她上了车，又目送车辆消失在视野中。很久很久之后，久到一四周熙攘的人潮消失，他才看一眼自己沁着血的手掌，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他走之后，黑暗的角落里突然传出发动机的声音，原本早该离开的车重新启动，偷偷跟在了他身后。
　　
　　晚上十点钟，正是一个城市最热闹的时候，大街小巷灯火通明，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开始了夜生活。
　　
　　而卖鱼店所在的小吃街，却仿佛被整个世界都屏蔽了一般，路上稀稀拉拉地亮着昏黄的路灯，路灯下三五个店主聚在一起聊天，聊到兴处声音突然一高，惊醒了隔壁正在熟睡的婴儿，接着便是婴儿父母骂骂咧咧的声音。
　　
　　池深垂着眼眸走过，众人聊天的声音一低，接着便旁若无人地聊起他家的八卦，池深听着他们说自己心理有问题，说自己亲妈是个泼妇、亲爹跟卖油条那个女人的暧昧，仿佛在听别人的事。
　　
　　光头男正在收摊，看到他回来顿时瞪眼：“你他妈死哪去了？！”
　　
　　池深不语，挽起袖子开始搬东西，又腥又臭的水溅到身上，他也没有半点反应。
　　
　　“妈的天天板着一张死人脸，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欠你的，你就是个废物！变态！养不熟的狗！”光头男越说越气，拿起手边的铁桶朝他砸去。
　　
　　池深不闪不避，桶直接砸在了头上，接着弹到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血顿时顺着额头往下流，很快染红了半张脸。闲聊的众人往这边看一眼，又很快聊起了别的，仿佛对这一幕已经司空见惯。
　　
　　池深抬手擦了一下脸，血顿时被蹭得更加触目惊心。
　　
　　“闷猪是吧？一句话都不说是吧？”光头男嘴上骂得顿时更脏，黑着脸又抄起了剁肉的菜刀，刚一举起来，愤怒的声音突然从对面传来——
　　
　　“住手！”
　　
　　池深闻言怔愣，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当看到熟悉的脸后，伤口突然开始疼了，麻木的脸上也突然有了表情。
　　
　　她来了。




13.  第 13 章   小蘑菇乖乖

　　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鱼腥味的小店门前，池深半边脸被染红，鲜血顺着下颌线集中在下巴，又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乔蓁蓁看得愈发愤怒，咬着牙质问光头男：“你凭什么把人打成这样？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抓你！”
　　
　　光头男不耐烦地看她一眼，认出她是上次来找池深的女生：“哪来的丫头片子，赶紧给老子滚，老子现在心情不爽，管你他妈的是谁。”
　　
　　“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乔蓁蓁黑脸。
　　
　　光头男冷笑一声：“老子他妈的就不放干净，你能把我怎么样？”
　　
　　说着话，他挥着刀逼近乔蓁蓁，刀刃泛着冰冷的光，乔蓁蓁吓得一瑟缩，正要鼓起勇气跟他对峙时，一只手突然攥住了光头男拿刀的手。
　　
　　光头男，一抬头对上了池深冷凝的视线，一时间心头火起：“你长本事了是吧？给老子放手！”
　　
　　说着话便试图挣脱。
　　
　　池深死死盯着他，消瘦的胳膊只有他的一半粗，却牢牢将他控制住。
　　
　　光头男挣扎两下没挣脱，当即烦躁起来，另一只手直接朝他脸上扇去。
　　
　　乔蓁蓁瞳孔一缩，下意识想要喊停，可她的好感值已经清零，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巴掌朝池深去了。
　　
　　厚重的声音响起，池深的脸直接被打偏了，唇角也溢出点点血迹，可手却还攥着光头男的手腕。乔蓁蓁看着他被打的脸逐渐红肿，眼眶瞬间就红了。
　　
　　光头男感觉到手腕上的疼痛，当即就毛了：“你他妈……”
　　
　　“吵什么呢？还他妈叫不叫人睡觉了？”店里传出中年妇女不耐烦的声音。
　　
　　乔蓁蓁认出是池深妈妈的声音，顿时眼睛一亮，正要请她帮忙，谁知她伸出头看一眼后，又骂骂咧咧地缩了回去：“妈的没一天叫人省心的，打吧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别他妈耽误我睡觉了行……”
　　
　　乔蓁蓁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深吸一口气，趁光头男不备去拉池深另一只手。池深眼底闪过一丝怔愣，阴郁如水一样化开，乖顺地被她拉到了身后。
　　
　　光头男重获自由，揉着自己被勒出淤青的手腕，拎着刀骂骂咧咧地正要上前，乔蓁蓁突然开口：“这里虽然偏僻，但不是没有监控，你敢再动手，就要承担后果。”
　　
　　光头男气笑了：“什么后果？我没动你吧，我打自己儿子，打死也是家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但你用刀威胁我的画面，已经被监控记录了，”乔蓁蓁冷冷看着他，“你大可以去打听打听我是谁，别人动不了你，不代表我动不了。”
　　
　　她说这话，一大半都是唬人的，赌的就是光头男瘪三一个没见过世面，觉得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果然，光头男闻言顿时怂了，恶狠狠看了池深一眼：“等她走了老子再跟你算账！”
　　
　　说完骂骂咧咧地回店里了，路灯下的邻居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很快各自散去，小吃街的街道上顿时空旷起来。
　　
　　乔蓁蓁猛地松一口气，手忙脚乱地开始翻书包，找出手机后一边哆嗦着打120，一边颤声安慰：“别怕，你别怕，我现在叫救护车，你肯定会没事的……”
　　
　　说着话，指尖艰难地在手机上按数字，在按到第三个的时候，一只冰凉苍白的手覆在了她手机上。
　　
　　她茫然一瞬，抬头看向他。
　　
　　“我没事，你别怕。”他哑声开口。
　　
　　乔蓁蓁：“……”
　　
　　“不去医院。”他又说。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还未来得及说话，他便将手机拿走锁屏，放进了她的书包，然后低着头转身往店里走。
　　
　　看着他平静的背影，乔蓁蓁心口狠狠一疼，下意识攥住了他的衣角。池深若有所感，脚步停了下来。
　　
　　“……去医院，”她深吸一口气，“现在就去。”
　　
　　池深沉默。
　　
　　“你如果不去，我就不走了。”她咬牙道。
　　
　　池深总算有了反应，抿着唇回头看向她。
　　
　　“求你了……”乔蓁蓁眼睛泛红。
　　
　　池深终于有了一分动容。
　　
　　半个小时后，医院急诊。
　　
　　“哎哟这么长的伤口，保守估计得缝八针左右，小年轻不好好学习，学人家打架，知不知道这伤口再往下一点，你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缝针的医生上了年纪，一边絮叨一边清创。
　　
　　乔蓁蓁盯着看了片刻，最后因为伤口太狰狞，忍不住别开了脸，心里突然懊悔。如果今天她没有轻易把那80点好感用完，说不定他就不用受伤了。
　　
　　“系统没有未卜先知能力，宿主也没有，所以不要轻易否定自己。”小八突然开口安慰。
　　
　　乔蓁蓁抿着唇没有应声，直到医生说处理好了才回神。
　　
　　“刚才用了麻药，去外面坐半个小时再走吧。”医生提醒。
　　
　　乔蓁蓁道了声谢，扶着池深站了起来，两个人沉默无声地走到急诊门外。
　　
　　已经将近夜里十二点了，即便是急诊也少有人在，偌大的等候区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蓁蓁坐在池深旁边，半晌开口问：“疼吗？”
　　
　　“不疼。”池深回答。
　　
　　乔蓁蓁顿了一下，双手突然捧住他的脸，迫使他和自己对视。下颌被温软的小手包裹，池深出现一瞬的怔愣，回过神时已经和她面对面。
　　
　　“你要说疼，”乔蓁蓁认真地看着他，“除了没有痛觉神经的人，都是会疼的。”
　　
　　池深定定看着她，薄唇微微动了动。
　　
　　“你缝了这么多针，怎么可能不疼呢？”
　　
　　“疼的时候不要忍着，不要让身体习惯疼痛，没有人活该习惯疼痛，那是不对的。”
　　
　　“说，你疼。”
　　
　　池深失血过多的唇愈发苍白，许久之后，终于艰难开口：“我……疼。”
　　
　　乔蓁蓁顿时更心疼了，没忍住伸手抱住了他。
　　
　　当人生第一个拥抱来临，池深整个人都僵住了，两  的，是软的，是与他格格不入的另一个世界。
　　
　　但世界却将他拥入怀中。
　　
　　这是不对的，他身上的鱼腥味，只会弄脏这个世界。
　　
　　池深猛地惊醒，紧张又不容拒绝地退后一步，直接挣脱了她的拥抱。
　　
　　【好感+80，现存80点】
　　
　　乔蓁蓁：“……”
　　
　　短暂的沉默后，池深艰难别开脸：“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乔蓁蓁无语，伸出手指戳了戳他手背上的青筋。
　　
　　【好感+20，现存100点】
　　
　　“……说什么屁话，你做梦都想跟我做朋友吧。”乔蓁蓁斜他一眼。
　　
　　池深抿起薄唇不语。
　　
　　乔蓁蓁正要再追问，余光突然扫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立刻起身迎了过去：“妈。”
　　
　　秦静正四下张望，看到她立刻冲了过来，抓着她的手小心翼翼打量半天，确定她没事后终于松了口气骂人：“说话不说清楚就挂断，我缺你那点电话费吗？！大半夜的跑医院干嘛了，知不知道我很担心……”
　　
　　“知道知道，”乔蓁蓁赶紧打断，“我不就是怕你担心，才会提前给你打电话的吗？”
　　
　　秦静瞪了她一眼，正要说话，便看到了她身后无措起身的池深。
　　
　　她顿了一下，看到池深额头上的纱布后皱起眉头。
　　
　　“不是打架伤的，”乔蓁蓁太了解自己亲妈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于是赶紧小声解释，“是他爸打的。”
　　
　　果然，秦静的眼神一秒变同情，皱着眉头走到池深面前，上下打量一遍后叹气：“真是小可怜，伤势不严重吧？”
　　
　　“……不。”池深垂着眼眸。
　　
　　秦静又叹了声气，扭头看向乔蓁蓁：“现在怎么办，他能回家吗？”
　　
　　“可不能回家，会被打的，”乔蓁蓁赶紧解释，“不如给他定个酒店先暂住一晚吧。”
　　
　　她需要一点时间，好好想想该怎么避免他受二次伤害。
　　
　　“受着伤住什么酒店，先回我们家吧，明天我跟你家长见一面，好好聊聊这件事。”秦静斟酌之后说道。
　　
　　乔蓁蓁早就料到她会心软，于是含蓄地点了点头：“我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大家都是同学嘛。”
　　
　　池深顿了一下：“不用……”
　　
　　“那就这么定了，司机在外面等着，没什么事了就走吧。”秦静直接拍板。
　　
　　乔蓁蓁立刻附和：“行，走吧。”
　　
　　“我不用……”
　　
　　“你想惹我妈不高兴吗？”乔蓁蓁突然压低了声音。
　　
　　池深指尖颤了一下，抬头对上秦静颇有杀气的双眼，然后彻底沉默了。
　　
　　最后还是稀里糊涂地跟她回了家。
　　
　　已经晚上十二点多了，一进家门，乔蓁蓁就被赶回房间了，秦静亲自带着池深去了客房。
　　
　　“家里别的房间都没收拾，你先住在这里吧，什么都别想，”秦静把他领进屋里后，自己没有进去，“好好休息知道吗，明天还要回学校上课呢。”
　　
　　“……谢谢。”池深缓缓开口。
　　
　　秦静听着他略显艰涩的声音，已经大概猜出他嗓子有问题了，心里顿时更加柔软：“乖，睡吧。”
　　
　　说完，她不再逗留，温柔地从外面把门关上了。
　　
　　房间里彻底只剩下池深一个人，他静静站在这个装修精致的房间，突然生出一股格格不入的孤独感。
　　
　　他沉默许久，终于伸手攥住了门把，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然而在他按下去的一瞬间，门外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小蘑菇乖乖，把门开开，我要进来。”
　　
　　池深：“……”




14.  第 14 章   别躲着我了

　　乔蓁蓁是偷偷来找池深的，一边叫门一边还要防止被妈妈发现，整个人都透着一种紧张。
　　
　　“池深，你睡了吗？”她又叫了几声，见迟迟没人开门，一时间打起了退堂鼓。
　　
　　屋里的池深听着她鬼鬼祟祟的声音，漆黑的眼眸如冰般化开。
　　
　　【好感+10，现存110】
　　
　　乔蓁蓁：“……我就知道你没睡，赶紧给我开门。”
　　
　　【好感+10，现存120】
　　
　　乔蓁蓁气笑了：“还装是吧，信不信我强行破门啊？”
　　
　　【好感+10，现存130】
　　
　　“我来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怕你不习惯我家，所以来看看，你如果不想开门，那就赶紧睡吧。”
　　
　　乔蓁蓁说完，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刚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门锁咔哒的声音，她若有所觉地回头，正对上池深沉静的眼眸。
　　
　　她静了一瞬，小小声开口：“晚安。”
　　
　　池深不语。
　　
　　乔蓁蓁笑了笑，小跑着回房间了。
　　
　　池深看着她关上的房间，嘴唇无声地动了动：晚安。
　　
　　重新关上门，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好像在一瞬间消失，他看了眼整洁的大床，沉默片刻后直接在门边地毯上躺下，蜷着身体睡了一晚。
　　
　　翌日一早，乔蓁蓁比平时早醒了半个小时，睁开眼脸都顾不上洗，先去了池深的房间，结果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已经走了，”秦静在背后道，“这孩子太客气了，一大早来跟我道了谢，就直接离开了。”
　　
　　“你怎么没拦着他啊？”乔蓁蓁有些着急。
　　
　　秦静斜她一眼：“他自己要走，我怎么拦？这孩子太拘束了，早点去学校说不定也自在点，放心吧，我叫司机送他去的，没让他自己走。”
　　
　　乔蓁蓁撇了撇嘴：“谢谢妈。”
　　
　　“别噘嘴了，你爸在楼下呢，我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今天吃完早饭你再走吧，别总拿个三明治去学校。”秦静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袋。
　　
　　乔蓁蓁听到乔建也在，不由得皱了皱眉，再看秦静噙着笑的样子，虽然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她下楼了。
　　
　　乔建已经在餐桌前坐下了，看到她们一起过来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自顾自地吃饭。乔蓁蓁看他一眼，在秦静旁边坐下：“爸。”
　　
　　“嗯，”乔建拿起一片吐司，“刚才那个男生是你的同学？”
　　
　　他今天天不亮的时候回来，刚好遇见了池深。
　　
　　“是的。”乔蓁蓁打起精神。
　　
　　“虽然是同学，但也不能没有防备心，你到底是个女生，领个男生回来像什么样子，再说你也不小了，该跟什么人玩，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那种一看就是领助学金的学生，你以后离他们远点。”乔建想起池深廉价的衣服，不由得直皱眉头。
　　
　　秦静对他的话不太赞同，但看他心情不好，也没有反驳。
　　
　　倒是乔蓁蓁似笑非笑：“我记得爸你上大学的时候，好像也在领助学金吧？”
　　
　　乔建刷地冷了脸，手里的吐司也放下了。
　　
　　“蓁蓁，怎么跟你爸说话的。”秦静皱眉。
　　
　　乔蓁蓁一脸无辜：“我说什么了？领助学金是什么丢脸的事吗？”
　　
　　“够了，你越来越叛逆了，”乔建不高兴地站起来，说完她又斥责秦静，“你天天在家没事做，怎么不好好管管她？”
　　
　　乔蓁蓁皱眉：“说我就说我，跟我妈有什么关系？”
　　
　　“好了，一大早就开始吵，能不能叫人清净点？”秦静头疼地制止。
　　
　　“我也觉得，在家里越来越不清净了。”见秦静也不帮自己，乔建扭头就走，直接离开了。
　　
　　秦静无言地目送他离开，这才看向乔蓁蓁：“你这丫头，明知道你爸最不喜欢提以前穷时的事，还故意提，他能不生气吗？”
　　
　　“他以前本来就很穷嘛，要不是外公跟舅舅当初帮他，他现在还是个穷鬼呢，我们也不能总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就看着他居高临下地看不起不如他的人吧？”乔蓁蓁半撒娇地跟秦静说话。
　　
　　秦静横了她一眼：“他要是穷鬼，你就是小穷鬼。”
　　
　　“只要妈妈能每天都开心，我愿意当小穷鬼。”乔蓁蓁笑眯眯。
　　
　　秦静彻底没了脾气：“你啊，别惹你爸生气，我就开心了。”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半晌，她缓缓开口：“妈，我记得最近不是淡季吗，为什么爸爸越来越忙啊？”
　　
　　“公司拓展业务呢。”秦静也不太清楚。
　　
　　乔蓁蓁低头轻笑：“其实也不一定。”
　　
　　秦静抬头看向她：“什么意思？”
　　
　　“没事，我只是觉得爸好像对我们越来越没耐心了。”乔蓁蓁说完，就看到秦静皱起了眉头，她低下头专心吃饭，没有再说话。
　　
　　吃过早饭，乔蓁蓁去了学校，到校门口时第一时间看向角落，果然没有看到池深。
　　
　　虽然早有预料，她还是叹了声气，不过想到他不跟着自己又方便很多，于是重打精神，转身离开了学校。
　　
　　她又跑去了小吃街。
　　
　　正是早上六七点钟，小吃街的早市已经开门，本就不宽的街道上堵满了电动车和行人，到处都是吆喝跟怒骂声。池深的父母正站在小店门口跟邻居闲聊，说到兴处哈哈大笑，完全不在乎自己受伤的儿子一夜未归。
　　
　　“宿主，你来这里要做什么？”小八在脑海中好奇地问。
　　
　　乔蓁蓁躲在广告牌后面往小店里看：“池深今天晚上肯定会回家，我得做点什么，让他们没力气找池深麻烦。”
　　
　　说完，她停顿一秒：“如果我为了节省好感，不连贯地使用暂停，需要消耗点数会不断叠加吗？”
　　
　　“不会的，系统没有那么苛刻，如果是短时间内使用多次暂停，那么这几次的暂停只需消耗同样的点数。”小八认真回答。
　　
　　“得嘞，”乔蓁蓁摩拳擦掌，偷偷溜到铁皮鱼池旁，“暂停30秒。”
　　
　　【消耗25，现存105】
　　
　　时间静止，乔蓁蓁一脚踩向薄薄的铁皮边沿，直接给踩扁了一个角，又用剩余的时间冲进了小店躲起来。
　　
　　时间流动，鱼池里的水和鱼也一起往外流动，池深父母尖叫一声，抄起手边的家伙开始捞跑到地上的鱼。乔蓁蓁趁乱一把将店里案板上的东西都扫在地上，发出巨大响动的同时，她又暂停了时间。
　　
　　又一个三十秒后，乔蓁蓁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趁最后几秒往外冲时突生枝节，她不小心踩到一条鱼，直接摔在了地上。
　　
　　时间恢复流动，光头男看到地上的她瞬间瞪大了眼睛，下一秒时间又一次暂停。
　　
　　“……这次暂停一分钟。”乔蓁蓁心有余悸。
　　
　　“好的宿主，目前为止暂停两分钟，消耗点数100，现存30。”小八播报。
　　
　　乔蓁蓁揉揉磕破皮的胳膊，重新祸害一遍鱼铺，接着想到光头男昨天是怎么对待池深的，当即咬着牙去踹了他一脚。一脚踹完，还觉得不够，于是又多踢了几脚，直到小八传来报警声，这才匆匆忙忙跑了。
　　
　　时间再次流动，光头男吃痛地捂住膝盖，抬头看向乔蓁蓁刚才摔倒的方向，却没有看到一个人。
　　
　　“发什么神经呢，还不快捞鱼！”中年妇女怒骂。
　　
　　光头男嘟囔：“还真是发神经了……”
　　
　　乔蓁蓁一口气跑到小吃街外，坐上出租车后才猛松一口气。
　　
　　“……宿主，刚才在时间暂停结束的间隙，监控应该捕捉到了你的身影，如果他们报警调取监控，你要想要怎么解释，系统的存在不能在小说世界曝光。”小八提醒。
　　
　　乔蓁蓁悠闲地倚着座椅：“放心，那里的监控是坏的。”她刚才特意看了一眼，线路都直接断了。
　　
　　小八闻言，这才放心。
　　
　　出租车到学校时，恰好是第一节课下课。
　　
　　她赶紧往学校里跑，一直到进了楼道才慢下来。
　　
　　“乔蓁蓁？你刚来吗？”旁边同路的男生突然问。
　　
　　乔蓁蓁顿了一下，看到是自己班同学后点了点头。
　　
　　“你请假了没，没有的话那可真是运气好，第一节课老师没来，我们上的自习，没人发现你不在。”男生絮絮叨叨。
　　
　　乔蓁蓁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是吗？”
　　
　　“说起来，我刚才看见池深在班里，他竟然没在外面等你，难道是想通了？”男生啧啧两声。
　　
　　乔蓁蓁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语气提池深，不由得皱起眉头。
　　
　　男生还在侃侃而谈：“他不跟着你了挺好的，真的，我觉得他太危险了，我上次就在厕所说了句他是扫把星，害你胃疼了，他就用那种要杀人的眼神看着我，一看就不正常……”
　　
　　“你说什么？”乔蓁蓁猛地停下脚步。
　　
　　男生愣了愣：“我说……他不正常。”
　　
　　“不是这句。”乔蓁蓁皱眉。
　　
　　“说、说我上次在厕所说他是扫把星，谁跟他离得近谁就倒霉，就就你那天胃疼去医务室的时候……”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总算知道池深为什么突然反常了。她彻底无视了男生，黑着脸大步往班里走，进教室之后，用力把书包摔在桌子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她面无表情，把桌洞里的东西全都装进书包，当着所有人的面朝池深走去，直接放在了他旁边的空桌上：“今天开始我要坐在这里。”
　　
　　班里所有人都愣了愣，赵恋乔表情更是惊讶。
　　
　　池深薄唇逐渐抿起，半晌正要开口拒绝，就听到她淡淡开口：“我自己胃疼，关你什么事？”
　　
　　池深喉结动了动，怔怔地看着她。
　　
　　乔蓁蓁对上他漆黑的眼眸，一口气化作了无奈：“你好像也不是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吧，怎么一涉及到我，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池深，真要是为我好，就别躲着我了。”




15.  第 15 章   明天见

　　乔蓁蓁说完，教室里仿佛按下了静止键，直到上课铃响起，周围才突然活了过来。
　　
　　乔蓁蓁懒得听他们在说什么，只管在池深旁边坐下，班主任一进来班里就彻底安静了。
　　
　　“从楼道里就听到你们乱糟糟的，没听见上课铃吗？都高三了还这么懈怠，一天天的不知道像什么样子！”班主任一边训话一边将班里扫视一圈，看到乔蓁蓁坐在最后一排时皱了皱眉头，“乔蓁蓁，你坐那儿干什么？”
　　
　　“老师，我想请池深同学帮忙辅导功课，所以换了座位。”乔蓁蓁态度良好地回答。
　　
　　“辅导功课也不用直接坐过去吧？”班主任警告地看她一眼，但因为乔家在学校也有股份，所以没有再多说什么。
　　
　　乔蓁蓁松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盯着台上班主任讲课，藏在课桌下的手指却戳了戳旁边的池深。
　　
　　池深：“……”
　　
　　“还躲我吗？”她小声问。
　　
　　池深睫毛颤了一下。
　　
　　“你要是再躲着我，我就……”乔蓁蓁想了一下能惩罚他的手段，“我就撑死自己。”
　　
　　池深：“……”
　　
　　“你也知道我吃撑了容易胃疼的。”乔蓁蓁尽可能含蓄。
　　
　　池深无言片刻，扭头看向她：“适度饮食。”
　　
　　乔蓁蓁乐了，被班主任飞了一个眼刀当即绷住脸，再不敢放肆。旁边的池深看了眼她克制的唇角，低下头的时候也悄悄扬起了唇角。
　　
　　一天的时间突然过去。
　　
　　晚自习放学，两个人一起往外走，池深对跟她并排还是不太习惯，乔蓁蓁就耐心地放慢脚步，给他调整的时间，平时只需要五分钟就能到的距离，今天足足用了十分钟。
　　
　　到校门口找到自家的车后，乔蓁蓁看向池深：“我回去啦。”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
　　
　　“你该跟我道别。”乔蓁蓁认真教育。
　　
　　池深嘴唇动了动，沙哑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再见。”
　　
　　【好感+10，现存40】
　　
　　乔蓁蓁满意地坐上车，趴在车窗上一直跟他招手，直到车越过拐角，阻断了二人的视线，她才一瞬间不笑了，小声叮嘱司机：“调头，回去跟着他。”　　
　　
　　虽然白天已经搞了破坏，那对夫妻应该没力气找他麻烦了，可不亲眼看着他进屋，她还是不太放心。
　　
　　黑色的豪车不远不近地往陌生路线开，骑着电动车经过的赵恋乔看见了，眼底闪过无法控制的嫉妒，立刻骑着车悄悄追了上去。
　　
　　乔蓁蓁一路跟着池深进了小吃街，看着他低着头进门，忙了一天的光头男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便没有再管他了，这才彻底放心。
　　
　　角落里，赵恋乔冷笑一声，便直接回家了。
　　
　　她到家时，一开门就听到了男人的笑声，顿时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恋乔回来啦？”赵英听到动静探出头来，“快进来，看谁来了。”
　　
　　“妈，”赵恋乔一秒钟笑眯眯，“不用说我也知道，我乔叔叔来了！”
　　
　　“你耳朵可真尖。”乔建笑呵呵地招手。
　　
　　赵恋乔高兴地跑过去：“叔叔你好久没来了，我太想你了。”
　　
　　“叔叔也想你，你不是九点多就放学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乔建关心地问。
　　
　　赵恋乔眼珠子一转，暗示道：“家里离学校远，我又没办法蹭蓁蓁的车了，只能骑电动车，就慢了点。”
　　
　　“恋乔这孩子懂事，我没空接送她，都是她一个人骑车，”赵英说着叹了声气，“现在还好，马上天越来越冷，骑车就该受罪了。”
　　
　　乔建闻言点了点头：“实在不行，就住校吧，省得总来回跑。”
　　
　　……你怎么不让乔蓁蓁住校啊？见乔建没有要另请司机接送自己的意思，赵恋乔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敷衍地笑了笑。
　　
　　“还是别住校了，你不经常来，我一个人怪孤单的。”赵英立刻温柔地打圆场。
　　
　　乔建笑了：“说得也是，只是这样只能辛苦恋乔了。”
　　
　　“都是我应该的。”赵恋乔乖巧回答。
　　
　　乔建看着她服帖的样子，又想起早上乔蓁蓁刺他的话，不由得叹了声气：“要是蓁蓁有恋乔一半懂事就好了。”
　　
　　赵英顿了一下，暗示地看向赵恋乔。
　　
　　赵恋乔立刻一脸无辜：“叔叔怎么这么说啊，我觉得蓁蓁挺懂事的。”
　　
　　“她懂事什么？平白无故跟你吵架绝交，还动不动跟我说难听话，昨天更是带了个不三不四的男生回去，”乔建想起这些就来气，“秦静也是，整天就知道聚会做脸，好好的闺女被她教成什么样了！”
　　
　　“不三不四的男生？”赵恋乔灵光一闪，“是池深吗？”
　　
　　“池深？”乔建皱眉。
　　
　　赵恋乔点了点头：“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特别不好相处，还总是骚扰蓁蓁，我和蓁蓁以前都害怕他，但是蓁蓁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突然为了他跟我绝交……对了，我今天回来的时候，还看到蓁蓁跟着他呢。”
　　
　　“……你说的这个池深，是不是脑袋受伤了？”乔建立刻问。
　　
　　赵恋乔顿时惊讶：“您怎么知道？”
　　
　　乔建脸色倏然阴沉：“她是不是早恋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恋乔甜甜一笑，“对了，今天蓁蓁搬到最后一排去坐了，就是为了跟他当同桌。”
　　
　　乔建彻底坐不住了，黑着脸拿了车钥匙就走，当关门声响起，赵恋乔也皱起了眉头：“每次都只给点生活费，多的一点都不给，把咱们娘俩当要饭的了。”
　　
　　“谁让咱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呢，”赵英冷笑一声，“要是我能给他怀个儿子，你看他大不大方。”
　　
　　赵恋乔若有所思，想到什么后立刻追了出去。
　　
　　她跑到楼下时，乔建正要开车离开，她赶紧拦住了车：“乔叔叔！”
　　
　　“还有事吗？”乔建皱眉问。
　　
　　赵恋乔赶紧点头：“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如果现在回去质问蓁蓁，她肯定是不承认的，说不定还要跟你吵架，影响父女感情。”
　　
　　“那你说怎么办，我总不能当没看见吧？”乔建不悦。
　　
　　赵恋乔笑得没心没肺：“其实也挺简单的，想个办法让池深离蓁蓁远点，最好能永远不见面，他们自然不就断了吗？”
　　
　　乔建愣了一下，眼底闪过若有所思。
　　
　　赵恋乔话说到这里，就没有再说，留给他自己领悟了。
　　
　　还算风平浪静的一晚就这么过去了。
　　
　　翌日一早，乔蓁蓁打着哈欠下楼，拿了两份早餐就去学校了。
　　
　　学校门口角落里，池深正站在那儿等着。
　　
　　乔蓁蓁一下车就看到了他，顿时笑眯眯地打招呼。池深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也跟着招了招手。
　　
　　“今天是小笼包，还热着。”乔蓁蓁说着，把东西递给他。
　　
　　池深接过去，打开后认真吃饭。
　　
　　乔蓁蓁等他吃饭的功夫，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我都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胖。”
　　
　　【好感+30，现存70】
　　
　　乔蓁蓁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向他。
　　
　　池深垂着眼眸继续吃饭，仿佛被捏的不是自己。
　　
　　乔蓁蓁沉默片刻，又捏了捏：“但是还挺结实的，都是肌肉。”
　　
　　【好感+30，现存100】
　　
　　乔蓁蓁：“……”
　　
　　她无言片刻，意味深长地收了手：“没看出来啊，挺闷骚的。”
　　
　　池深顿了一下，不明所以地看向她。
　　
　　乔蓁蓁愉悦地扬起唇角，等他吃完东西就一起进教室了。
　　
　　虽然和池深做同桌是一时冲动，但真坐在一起之后，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正确。不仅可以看到他上课认真做笔记的样子，还能随时捏一下掉落好感值。
　　
　　到晚自习的时候，她的好感值已经累计有170点了。
　　
　　乔蓁蓁帮他换了六个月的寿命，剩下的110点留着应对不时之需，这一整天虽然还是没有学习，她却过得相当满足。
　　
　　“加上上次换的六个月，已经增加一年寿命了，按照这个速度，活到九十九好像也不难。”她信心满满。
　　
　　小八也十分激动：“没错！宿主最棒！”
　　
　　乔蓁蓁笑笑，等到放学铃一响就赶紧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池深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这个你拿回去看。”池深说着，把笔记本推到她面前。
　　
　　乔蓁蓁愣了一下，认出是他今天做了一天的笔记：“给我这个干什么？”
　　
　　“学习。”池深认真开口，嗓音还是沙哑粗粝。
　　
　　乔蓁蓁：“……”
　　
　　她无言片刻，简单翻开看了一眼，发现还真是给她的，因为里面每一道题，下面都足足有两三百字的注解。
　　
　　她十分感动，收下并表示：“我看不懂。”
　　
　　池深：“……”
　　
　　短暂的沉默后，池深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我明天给你讲。”
　　
　　“嗯，我会努力学的。”乔蓁蓁扬起唇角。
　　
　　池深抬头看向她，教室灯光下她的眼睛弯弯，像承载了一条星河。
　　
　　【好感+40，现存150】
　　
　　……她干啥了？乔蓁蓁惊讶地眨了眨眼，好久都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安静地往校外走，乔蓁蓁上车后，趴在车窗上朝他招手：“明天见，记得在学校门口等我。”
　　
　　“……好。”池深学着她的样子招手。
　　
　　然而第二天乔蓁蓁没有见到池深，还听到了他退学的消息。




16.  第 16 章   赴约

　　乔蓁蓁跑进办公室的时候，班主任正要在退学申请上签字，她想也不想地冲了过去，直接把退学申请撕碎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旁边的光头男竖起眉毛上前一步，只是还未来得及说话，班主任就眼疾手快地拦在他前面，在他开口之前斥责：“乔蓁蓁，你怎么能乱撕老师东西？回教室去！”
　　
　　“老师，这东西不能签！”乔蓁蓁眉头紧皱。
　　
　　自从池深上次为了她跟自己动手后，光头男就对她很反感了，尽管知道她的身份，闻言还是冷笑一声：“你一个黄毛丫头知道个屁，别在这儿耽误事，赶紧滚。”
　　
　　乔蓁蓁直接无视他，继续跟班主任说话：“他家暴虐待，说的话都做不得准，池深头上的伤您还记得吗？就是他打的。”
　　
　　“你别胡说八道啊……”
　　
　　“你敢说不是你？”乔蓁蓁眼神凌厉地看向他。
　　
　　光头男噎了一下，随即又嚣张起来：“我是他爹，我想怎么管他就怎么管，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
　　
　　班主任顿时皱眉：“池深家长，打人犯法，哪怕打的是自己家的孩子也不行。”
　　
　　“是是是，您就赶紧签字吧，我得尽快回去。”光头男殷勤地凑过去，一身浓郁的鱼腥加汗气顿时扑向她。
　　
　　班主任拧眉，退后一步正要说话时，手机突然响了，乔蓁蓁余光扫到是高三的阶段主任打来的。
　　
　　班主任看了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出去几分钟，再回来时眉头深皱：“池深家长去超市再打印一张退学申请，乔蓁蓁你回教室。”
　　
　　说着话，她抬头看向乔蓁蓁，“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看着乔蓁蓁倏然难看的脸色，光头男嘲讽一笑，一脸胜利地扭头就走。
　　
　　乔蓁蓁立刻追了出去：“你明明就知道什么，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池深呢？他为什么没来学校，你把他怎么样了？”
　　
　　“你能不能别跟着我？再跟我我就不客气了啊！”光头男威胁。
　　
　　乔蓁蓁沉下脸：“你要是再不说，我现在就报警！”
　　
　　“报啊！现在就去报！”光头男彻底暴躁，“把我抓起来，把你爸也抓起来，我看你还有什么本事！”
　　
　　乔蓁蓁愣了一下：“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光头男冷笑一声：“回去问你爸啊，池深要是明年考进全市前三，就能拿五十万奖学金，要不是你爸给的比这个多，你以为我舍得让他退学？”
　　
　　乔蓁蓁心下一沉。
　　
　　光头男见她还挡路，索性抱着胳膊与她耗：“实话告诉你，钱我已经收了，这学我退定了，有本事你就拦一辈子。”
　　
　　秋老虎正盛，日头毒辣晒得人头晕眼花。
　　
　　乔蓁蓁手心出了一层凉汗，怔怔看着光头男绕过她往超市走。
　　
　　她想去拦，可不得不承认除非乔建主动退钱，否则他一定会给池深办退学。但逼乔建改变主意需要时间，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池深。
　　
　　她打车去了小吃街。
　　
　　半上午的小吃街正热闹，不管卖什么的店铺，店门口或多或少都有顾客。只有最深处卖鱼的店门口十分冷清。
　　
　　当看到紧闭的店门上，贴着‘低价转让’的字样，她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急忙去问旁边商店的老板：“请问一下，这家店什么时候关的门？”
　　
　　老板给最后一个客人装好鸡肉，扭头在店门口的躺椅上坐下：“不知道。”
　　
　　乔蓁蓁皱了皱眉，低头从包里抽出三百块钱，直接了当地重复一遍问题：“什么时候关的门？”
　　
　　老板立刻殷勤地接过钱，还给她拿了个凳子：“昨天下午就关门了，刘桂芳说他们发了邪财，这里的生意不干了，准备回老家养老。”
　　
　　“他们家人都走了？”卷闸门从外面锁着，里面应该没人。
　　
　　果然，老板摆摆手：“都走了，今天早上我开门的时候，看到刘桂芳带着她那几个兄弟，把自家儿子捆着推到车上，估计是她家儿子不愿意回老家，被她硬是给绑走了。”
　　
　　“可怜见的，那孩子手都被绳子勒烂了，这天杀的女人心真狠，不是自己亲生的就下死手，一点都不带心疼的。”
　　
　　乔蓁蓁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的重点：“你说什么？池深不是她亲生的？”
　　
　　“我、我可没说啊，你别出去胡说，那两口子可不是好惹的……”老板顿时慌了。
　　
　　乔蓁蓁想继续问，可眼下重点是先找到池深，于是只能按捺下疑惑，问老板他们老家在哪。
　　
　　“那我就不知道了。”老板似乎意识到她来者不善了，别开脸开始敷衍。
　　
　　乔蓁蓁面无表情，又拍出几张一百的。
　　
　　老板眼睛都亮了，想也不想地报出一串大概的地址。乔蓁蓁转身就走，出了小吃街就坐上一辆出租车，朝着他所说的地址去了。
　　
　　池深的老家就在隔壁县城，离本市不算远，出租车大约一个小时就到了，但由于老板给的地址只具体到哪个村，别的就不知道了，她只能在村头下车，挨家挨户去找。
　　
　　前后两辈子，她都生活在城市里，第一次用脚步丈量一个村庄。
　　
　　秋老虎正烈，她的短袖很快被汗水浸透，鬓边的碎发也黏在了脸上，但脚步不敢停下，每次忍不住想休息时，就会想到老板说的话——
　　
　　“那孩子的手都被绳子勒烂了。”
　　
　　乔蓁蓁一家一家地找，从村东头找到村西头，从晌午找到了傍晚。
　　
　　当太阳落山，天也阴了下来，眼看着就要下一场暴雨，却依然没找到池深的家。
　　
　　“你在哪呢……”她挫败地坐在路边，两条腿像灌铅一样又疼又沉，心脏也仿佛被攥住，正当她快要忍不住放弃时，不远处突然传来暴躁的骂声——
　　
　　“去那边找找，混账羔子等老娘找到了，非得打死他不行！”
　　
　　乔蓁蓁听出是刘桂芳的声音后一个激灵，两条灌铅一样的腿瞬间有了力气，窜起来溜着墙边往前走，凑近了听她骂骂咧咧。
　　
　　断断续续的听了一会儿，乔蓁蓁总算明白了，池深已经跑了！
　　
　　乔蓁蓁心跳倏然快了起来，振作起精神避开他们，打算在他们之前先找到池深。
　　
　　然而她刚把村里勉强走过一遍，熟悉程度远远比不上这些人，好在她没找到人，这些人也没发现池深的踪迹。
　　
　　天色彻底暗了，云层发出轰隆隆沉闷的声音，近得几乎要压在头顶。
　　
　　暴雨随时都要到来。
　　
　　安静了一天的小八突然开口：“宿主，说不定池深已经回到A市了。”
　　
　　乔蓁蓁愣了一下，觉得它说的有道理，想立刻回市里去找，可又有些迟疑：“万一他没回去呢？”
　　
　　自从知道自己身处的是小说世界，她就很怕发生阴差阳错的剧情，一想到池深此刻或许就在咫尺之外，而她却临时放弃转身离开，她就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
　　
　　“回去找找吧，找不到再回来，反正已经知道他的家庭地址了，就算他重新被抓，我们也能救他出来。”小八出主意。
　　
　　乔蓁蓁被说服了，于是扶着墙艰难起身，往村外走时忍不住又在周围找了一圈，没听到池深的回应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她在村庄待了十几个小时，等回到市里时，暴雨终于如期而至，哗啦啦地打在出租车的窗户上。她坐在车里，又去了一趟小吃街，期望能在那里见到他，然而到底还是失望了。
　　
　　“……这么大的雨，他到底去哪了呢？”出租车在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乔蓁蓁趴在车窗上，看着电闪雷鸣的世界低喃。
　　
　　不知不觉把池深所有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乔蓁蓁最后去了一趟学校。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学校所有灯都熄灭了，大门也上了锁，道路两旁的路灯也似乎被暴雨损坏，此刻到处黑灯瞎火。乔蓁蓁坐在车上，看到这一幕后失望地低下头：“走吧师傅。”
　　
　　“现在去哪？”师傅直接没有刹车，出租车径直从校门口开过。
　　
　　当车快到前方拐角时，一道闷雷打响，乔蓁蓁猛地抬头：“停车！”
　　
　　出租车急停，车轮在喧哗的雨声中跟地面摩擦出巨大的声响。乔蓁蓁下车冲进雨中，义无反顾地向着学校奔跑。
　　
　　秋天的雨总是凉的，一瞬间将人浇个透心凉，她打着寒颤，拖着疲累到极致的身体往前跑。当快到学校门口时，她下意识放慢了脚步，随便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勉强在暴雨的冲击下睁着眼睛，努力看向校门旁边的角落。
　　
　　角落里，池深蹲在地上，在电闪雷鸣中苍白得像个厉鬼，雨水顺着黑色的头发滴落，又沿着吸血鬼一样的肤色往下蔓延。
　　
　　他垂着眼眸盯着地面水花，半晌若有所觉，迟钝地抬起头。
　　
　　当对视的瞬间，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开，乔蓁蓁看着他被雨淋湿的眼睛，不由得笑了一声，脑海中浮现昨晚的对话——
　　
　　“明天见，记得在学校门口等我。”
　　
　　“……好。”
　　
　　他答应了，所以排除千难万险，也要来赴她的邀约。




17.  第 17 章   哄一哄

　　暴雨没有停歇的意思, 依然哗啦啦地下。
　　
　　乔蓁蓁和池深坐在24小时药店门口，借着药店伸出来的挡板避雨，一阵小风吹过, 乔蓁蓁抖了一下：“伸手。”
　　
　　池深抿了抿唇，没有动。
　　
　　“别藏了, 我都知道了，”乔蓁蓁横他一眼, 满脑子都是小吃街那个老板的话，“给我看看伤得严重不。”
　　
　　池深显然没想到她都知道了，闻言迟疑一瞬, 还是朝她伸出了手。只见两只削瘦但不单薄的手腕上, 各有一条粗糙溃烂的伤口, 经过大雨的冲刷, 半点血迹都不剩了, 只有泛白红肿的伤口狰狞地裂着。
　　
　　乔蓁蓁已经猜到他伤得不轻，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池深脸上闪过一丝不安, 立刻又将手收了回去。
　　
　　“伸过来。”乔蓁蓁板起脸。
　　
　　池深无言一瞬, 第二次伸出来。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一边从塑料袋里往外掏东西，一边絮叨：“你是不是傻, 都被绑了还挣扎什么，那是你亲妈……”
　　
　　话说到一半, 想起老板那句‘到底不是亲生的’，她顿了一下，低着头继续道，“他们还能绑你一辈子吗？你这么着急挣脱干什么？”
　　
　　说着话, 她掏出了绷带和双氧水，还有几个促进伤口愈合的药。
　　
　　“疼了跟我说啊。”乔蓁蓁说着，开始给他清洁伤口。
　　
　　她做事小心小心再小心，生怕他会说疼，可真半天都没听到他喊疼，她又忍不住抬头看他：“不疼吗？”
　　
　　池深微微摇了摇头。
　　
　　乔蓁蓁眯起眼睛。
　　
　　池深顿了一下：“……疼。”
　　
　　“这就对了嘛，你又不是铜皮铁骨，怎么会不觉得疼呢，”乔蓁蓁这才重新低头，“疼了跟我说啊，别再忍着了。”
　　
　　池深看着她头顶小小的发旋，唇角微微浮了起来：“我答应你了。”
　　
　　“什么？”乔蓁蓁迷茫抬头，猝不及防落入他漆黑的眼眸。
　　
　　池深静了静：“你说要我等你。”
　　
　　乔蓁蓁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在回答自己刚才那个问题——
　　
　　你为什么那么着急挣脱。
　　
　　因为答应你要来学校门口等你。
　　
　　暖呼呼的感觉从心脏流到四肢百骸，连寒冷都驱逐了许多，乔蓁蓁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别打扰我工作。”
　　
　　“……哦。”池深重新低头。
　　
　　乔蓁蓁斜了他一眼，继续给他包扎。她实在是不熟练，好半天才勉强包扎出个样子，她擦了擦额头的汗，越看越觉得不满意：“歪歪扭扭的，实在不行去趟医院吧。”
　　
　　“这样就好。”池深收回手。
　　
　　乔蓁蓁又看看他的手，没有再坚持去医院。
　　
　　伤口包扎好了，也就有功夫问别的了，乔蓁蓁把剩余的纱布等收拾好，这才看向他：“你什么时候逃跑的？”
　　
　　“下午。”
　　
　　乔蓁蓁点了点头：“你们那边不太好打车，我走了好远的路才找到车，你是不是也走了好远？能不被发现也是够幸运了。”
　　
　　池深没说话。
　　
　　乔蓁蓁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你怎么回来的？”
　　
　　“……坐车。”池深被她盯着看，手指不自觉抠紧膝盖。
　　
　　乔蓁蓁板起脸：“说实话。”
　　
　　“走路回的。”池深声音粗粝，说话的时候莫名不敢看她。
　　
　　话音一落，周围便陷入一片死寂，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被雨水洗过的空气清凉干净，透着点点寒意。
　　
　　池深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乔蓁蓁的第二句话，终于忍不住抬头看她，没想到猝不及防地看到她泛红的眼睛。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许多话同时涌到喉间，却说不出一个安慰的字眼。
　　
　　半晌，他艰难开口：“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乔蓁蓁的眼底便蓄了泪。她狼狈地别开脸，吸了一下鼻子又很快转回来，哽咽着问他：“走了多久？”
　　
　　“八个小时……吧。”池深犹豫着开口。其实乔蓁蓁来学校之前，他也刚到不久。
　　
　　乔蓁蓁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出租车一个小时的路程，需要八个小时才能走完，她在用步行丈量村庄的时候，他也在努力赶路赴约，但他们不同的是，她偶尔还会休息停留，他却是沿着一条直线不停地走。
　　
　　她深吸一口气，看向他被雨泡透的鞋子，这才发现上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变形，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状态。
　　
　　“对不起，”她红着眼眶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逼着退学，都是我不好。”
　　
　　池深平静地看着她，显然昨晚就知道了自己退学的原因，听到她道歉，他抿了抿唇：“不关你的事。”
　　
　　“可如果不是我爸……”
　　
　　“我回来了。”他第一次打断她的话。
　　
　　乔蓁蓁愣了愣，回过神后勉强笑笑：“对，你回来了，我不会让你走的。”
　　
　　池深见她想通了，便没有再说话，只是从她手里接过袋子。
　　
　　乔蓁蓁揉了揉眼睛，等稍微平复点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几点了？！”
　　
　　说着话，她赶紧掏出手机想看时间，结果手机早就自动关机了，她暗道一声糟糕，赶紧跑到药店看电子表。
　　
　　当看到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她简直眼前一黑。已经过了多少年成年人的生活，时刻报备行踪的好习惯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前几次晚回家也是没跟妈妈说，但哪次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晚。
　　
　　老妈肯定急死了。乔蓁蓁赶紧借了数据线，充上电重启开机后先给秦静发条报平安的消息，说一下自己马上就回家，然后就带着池深去了附近的小旅馆。
　　
　　“我没带身份证，估计你也没带，只能让你在这里凑合一晚了，”乔蓁蓁说着付了钱，带着他进了房间，“你别乱跑啊，我明天一早就来找你。”
　　
　　说完她就赶紧往外跑，跑到一半的时候想到什么，又赶紧折了回来。
　　
　　冲进屋里时，池深的短袖正脱到一半，露出了劲瘦的腰肢，听到房门响动下意识地看过来，两人顿时四目相对。
　　
　　乔蓁蓁愣了一下，视线不受控制地顺着他的脸往下，看到沟壑分明的腹肌后眨了眨眼睛，竟然没出息地咽了下口水，接着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空气的凝滞。
　　
　　她强迫自己把视线上移，专注在池深脸上，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如果这里出现地震洪水塌方杀人犯等一系列的天灾人祸，你还是要跑的，千万别我说不乱跑，你就在屋里死磕知道吗？”
　　
　　这叮嘱属实弱智，可偏偏池深就是拿她的话当圣旨，她真怕有点什么意外情况，他还因为自己一句废话守在这里，所以才急匆匆地赶回来。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乔蓁蓁干笑一声，赶紧转身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又瞄一眼他的腹肌。
　　
　　这小子看起来挺单薄，可身上还是很有料的，比起其他高中生，身材不知道要好上多少。乔蓁蓁直到坐进出租车，脑子里还是他那截劲瘦的腰。
　　
　　【好感+30，现存280】
　　
　　乔蓁蓁愣了一下，在脑海里询问小八：“这好感哪来的？”
　　
　　“应该是你下流地盯着他时产生的。”小八实事求是。
　　
　　乔蓁蓁：“……”没法活了。
　　
　　不管怎么说，心急了一整天，最后好感值增加到了280，也算是没白忙。她用60点给池深换了六个月的寿命，剩下的220点留着备用。
　　
　　虽然想都给池深加在寿命上，可现在每暂停一次时间，就要比上次多消耗许多点数，她必须留出充足的好感，才能应对下一次意外。
　　
　　乔蓁蓁叹了声气，四肢昏昏沉沉，脑子却十分清醒。
　　
　　出租车在家门口停下后，她深吸一口气下车，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盘算待会儿要怎么面对老妈的怒火。
　　
　　从晚上十点司机没接到自己开始，她肯定就开始着急了，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肯定都快气死了。她等一下进门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好一点，不能让妈妈更生气。
　　
　　这么想着，乔蓁蓁平复心情推门，一脸大无畏地走了进去。
　　
　　客厅里静悄悄的，秦静沉着脸坐在沙发上，听到门口的动静后心里火气顿时翻涌，冷笑一声抬头看过去，正要开口骂人，就看到乔蓁蓁眼睛一红，呜咽着朝她跑了过来。
　　
　　乔蓁蓁也想冷静点挨骂，可在看到妈妈的瞬间，一整天的恐惧和疲惫全部爆发，前后两辈子的委屈都涌上心头。她一个没控制住，咬着唇钻进秦静怀里哽咽：“妈……”
　　
　　秦静怔愣地抱住她，当手触碰到她冰凉湿透的身体，心脏猛地下坠，疼得她四肢百骸都仿佛断裂。
　　
　　她颤着手轻拍乔蓁蓁的后背，一边拍一边哆嗦着开口：“别、别哭，你先别哭……”
　　
　　乔蓁蓁听出她声音的不对，赶紧从她怀里钻出来，一边掉眼泪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妈妈。”
　　
　　“你告诉妈妈，你是不是……”一想到那种可能，秦静心如刀绞。
　　
　　乔蓁蓁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迷茫：“是什么？”
　　
　　“是……”秦静说不出口，眼睛也跟着红了。
　　
　　乔蓁蓁总算回过味来，赶紧摆了摆手：“没有没有，我好好的，什么都没发生。”
　　
　　秦静愣了：“真的？”
　　
　　“真的。”乔蓁蓁赶紧点头。
　　
　　秦静似乎不信，看一眼周围没人，索性把她衣服掀了起来。
　　
　　白白嫩嫩，好好的。
　　
　　秦静怒从心头起，一巴掌拍在她白白嫩嫩的肚子上：“没事你哭什么，想吓死我吗？！”
　　
　　乔蓁蓁吃痛地哎哟一声，见她又举起巴掌，赶紧往后退了退，什么伤心什么眼泪都没了，躲在茶几后面告状：“我就不能委屈一下吗？”
　　
　　“你大半夜的不回家，有什么资格委屈？”秦静气恼，“知不知道我刚从警局回来？！”
　　
　　乔蓁蓁撇了撇嘴：“我手机没电了，才忘了给你发个消息，对不起妈妈。”
　　
　　“少来这套，大半夜的不回家跑哪去了？！”
　　
　　乔蓁蓁揉揉还在疼的肚子：“那你该去问我爸。”
　　
　　“关你爸什么事？”秦静皱眉。
　　
　　乔蓁蓁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看向她：“我今天这么晚没回来，你没跟他说？”
　　
　　秦静顿了顿：“他手机关机，可能是在忙工作。”
　　
　　什么工作能半夜三更还在忙？乔蓁蓁冷笑一声。
　　
　　秦静看到她脸上的不屑，不由得皱起眉头：“究竟是怎么回事？”
　　
　　乔蓁蓁回神，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我问你话呢乔蓁蓁。”秦静表情逐渐严厉。
　　
　　乔蓁蓁沉默一瞬，还是开口了：“妈你还记得池深吗？”
　　
　　“你妈又没有老年痴呆，他前天刚来家里借宿一晚，我怎么可能会不记得，”秦静横她一眼，“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我爸给了他家人一笔钱，逼他退学了。”乔蓁蓁平静开口。
　　
　　秦静愣住。
　　
　　“他家里人什么样，你也知道的，就没把他当人看，否则也不会把他打成那样，收了我爸的钱之后，就逼着池深退学，池深不愿意，他们就把他用绳子绑起来，直接带回了老家，我今天就是去找他了。”
　　
　　“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在学校门口，是挣脱了绳子从老家走了七八个小时，一路走回来的，两个手腕也被勒破了，伤口被水泡的白花花的，连一点血都看不见。”
　　
　　“他出生在那种家庭，如果不上学了，将来一辈子都没办法摆脱那些所谓的家人，妈，我爸这种行为，跟断送他的一辈子有什么区别？”
　　
　　秦静怔怔听着她说话，许久之后才没什么底气地开口：“你爸不是那种人……”
　　
　　“今天来学校办退学的是池深爸爸，池深没有来，按照我们学校的规定，应该是学生和家长一起来，池深爸爸明明不合规定，但班主任还是给他签字了，你知道为什么吗？”乔蓁蓁打断她。
　　
　　秦静看向乔蓁蓁沉静的表情，下意识地问一句：“为什么？”
　　
　　“因为阶段主任给班主任打了电话。”
　　
　　乔蓁蓁说完，客厅里就静了下来。
　　
　　秦静做了很多年的家庭主妇，对乔建的事业并不了解，但因为乔蓁蓁在这个高中上学，所以她多少还是了解一点的。
　　
　　高三的阶段主任，是乔建多年的好友，也是乔建一手提拔上来的。乔蓁蓁一说是他，她心里便确定是乔建做的了。
　　
　　秦静陷入更长久的沉默，直到乔蓁蓁打了个喷嚏，她才回过神来：“你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乔蓁蓁点头：“嗯。”
　　
　　“对了……池深呢？他现在在哪？”秦静迟疑地问。
　　
　　乔蓁蓁顿了顿：“我给他找了个小旅馆，让他在那边先住一晚。”
　　
　　“好，我知道了。”秦静点了点头，催促她上楼。
　　
　　乔蓁蓁乖乖地答应，只是往楼上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问：“妈，那池深的事……”
　　
　　“你爸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等我问问再说吧。”秦静没有立刻承诺什么。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但没有多说话，低着头上楼了。
　　
　　她回屋之后，秦静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坐就是一晚上。
　　
　　当六点半的太阳升起，乔建从外面回来时，一进门就看到她独自坐着，随手把外套丢在鞋柜上，一边换鞋一边问：“你昨天给我打电话了？”
　　
　　“嗯，蓁蓁一直到凌晨才回来，我找不到她心里急，就给你打电话了。”秦静淡淡开口。
　　
　　乔建沉默一瞬：“啊……是吗？我没看手机，昨天半夜临时有个跨国会议，忙到四点多才结束，你找不到我怎么不给秘书打电话，有急事他会通知我的。”
　　
　　“你怎么不问蓁蓁为什么不见了？”秦静看向他。
　　
　　乔建顿了顿，对上她的视线莫名心虚：“为什么啊？”
　　
　　“因为她爸爸逼她同学退学，她去找同学了，”秦静一字一句地开口，“你不解释一下吗？”
　　
　　乔建愣了一下，顿时皱起眉头：“有什么好解释的，一个穷小子，还敢打乔家千金的主意，我不直接把他从学校赶出去，还给了他一笔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已经足够了。”
　　
　　“……蓁蓁都说了没早恋，你怎么就不相信她？”听到他这么说，秦静终于控制不住脾气了，“再说就算早恋怎么了，蓁蓁是个有分寸的人，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里清楚，你凭什么直接把人家孩子退学？”
　　
　　“就凭他一个癞□□，还想碰我家女儿！”乔建厉声反驳。
　　
　　秦静倏然冷静：“别忘了，你以前也是你口中的癞□□。”
　　
　　“秦静你什么意思？！”乔建顿时火了。
　　
　　秦静面无表情：“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提醒你别太看不起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爸当初不是也没想到你有现在的地位？”
　　
　　“你爸想不想得到关我什么事？你要是后悔跟我了就趁早走，说不定秦家还愿意接纳你，别在这给我借题发挥。”乔建盛怒之下，伤人的话脱口而出。
　　
　　秦静的眼睛瞬间红了。
　　
　　乔建深吸一口气：“总之这件事我已经办完了，谁说都没用，他别想再留在承德，你有这个功夫跟我吵，不如去好好管教自己闺女，一天天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我操心一下蓁蓁你还不高兴了。”
　　
　　秦静怔愣一秒，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中年人，有一瞬间竟然觉得他面目可憎。
　　
　　短暂的沉默后，她颤声开口：“你以为我愿意做家庭主妇吗？”
　　
　　“难道你不愿意？”乔建冷脸，“我累死累活的时候你在干嘛？在做指甲做头发，买衣服逛街，闺女就这么一直放养，难怪比不上人家赵……”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闭嘴。
　　
　　“比不上谁？”秦静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乔建不耐烦地拿起衣服：“我懒得跟你说。”
　　
　　秦静见他要走，立刻冲过去拦住他：“不行，今天不把这事解决，你就别走。”
　　
　　“有什么可解决的？”乔建被她拦着，彻底黑了脸，“行，不让我管是吧，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对是吧，那交给你处理，今天开始我再也不管她了！”
　　
　　说罢，砰地一声摔门而去。
　　
　　秦静深吸一口气，无力地顺着鞋柜坐在了地上。
　　
　　“妈……”
　　
　　秦静眼眸微动，顺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就看到乔蓁蓁站在楼梯上，正担心地看着自己。
　　
　　她下意识笑笑，没顾得上收拾情绪就站了起来：“今天周末呀，怎么起这么早。”
　　
　　乔蓁蓁抿了抿唇，拖着酸痛无力的走到她身边，伸手抱住了她。
　　
　　秦静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沉默许久后拍了拍她的背：“没事的，爸爸妈妈只是有了分歧，没有吵架。”
　　
　　乔蓁蓁放开她，静静地跟她对视，半晌突然问：“妈，你当初为了跟爸爸在一起，和姥爷舅舅断绝关系将近二十年，后悔吗？”
　　
　　“傻孩子，这有什么后悔的，都是我自己做的决定，”秦静嗔怪地看她一眼，“再说我现在过得不是挺好的嘛，你爸也争气，刚怀上你就做了大生意，咱们娘俩衣食无忧这么多年，多幸福。”
　　
　　乔蓁蓁想配合地笑笑，却有些笑不出来：“你不嫁给他，也能衣食无忧，别忘了你可是秦家唯一的女儿。”
　　
　　“说这个干什么，”秦静摸摸她的头，“你放心吧，池深的事妈妈会帮忙解决的，退学手续流程上要办三天左右，等开学妈妈陪你去学校，一定还来得及。”
　　
　　乔蓁蓁看着她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疼得厉害，半晌苦涩一笑：“妈，我真的觉得爸爸对我们没有以前好了。”
　　
　　这一次，秦静没有反驳她。
　　
　　乔蓁蓁松了口气，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如果可以，她恨不得立刻告诉妈妈乔建出轨的事，可理智还是制止了她。
　　
　　上辈子的秦静一直被家庭和睦的假象蒙蔽，对乔建出轨的事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才会在赵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备受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她怕历史重来，所以要徐徐图之，先一步步撕开和睦的假象，再慢慢告诉她乔建出轨的事实。
　　
　　她要最大程度地保护妈妈，尽可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秦静不知道她的心事，只是在听到她带了些委屈的话语时，心里有些酸涩：“你爸这几天估计不会回来了，把池深接家里来吧，他不是受伤了吗？身边得有人照顾才行。”
　　
　　乔蓁蓁顿时心动，但想到什么后摇了摇头：“我怕他不适应。”
　　
　　“有什么不适应的，地址给我，我叫司机去接他。”秦静说着话，便要打电话给司机。
　　
　　“我去接吧。”乔蓁蓁赶紧道。
　　
　　秦静斜她一眼：“你腿不疼？”
　　
　　乔蓁蓁闻言干笑一声：“疼啊，怎么不疼，但我又不多走路，接接他还是没问题的。”
　　
　　秦静认真看向她，打量半天后问：“乔蓁蓁，你跟我说实话，没早恋吧？”
　　
　　“没有。”乔蓁蓁立刻回答。
　　
　　秦静眯起眼睛：“那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乔蓁蓁沉默一秒：“我就是想对他好。”
　　
　　秦静闻言顿了顿，恍然：“懂了，单相思。”
　　
　　乔蓁蓁：“……”真没有。
　　
　　“我不管你是早恋还是单相思，我虽然不像你爸那样古板，但也没特别开放，你要是敢干坏事，我绝对会收拾你。”秦静警告。
　　
　　乔蓁蓁立刻点头：“知道了妈妈，绝对不会的。”
　　
　　说完，她犹豫一下，“大学之前不会，成吗？”
　　
　　秦静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乔蓁蓁就一瘸一拐地逃走了。看着她小螃蟹一样的走姿，秦静哭笑不得，一抬头看到客厅里挂的全家福，脸上的笑又淡了下来。
　　
　　周日的早晨不存在早高峰，乔蓁蓁坐在自家车里，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小旅馆楼下。
　　
　　“小姐，你同学在哪个屋，我上去叫他。”司机好心问道。
　　
　　“不用，我去就行。”
　　
　　乔蓁蓁说着从车上下来，撑着两条硬邦邦的腿往楼上走。
　　
　　小破旅馆在老式单元楼里，没有电梯，池深又住四楼，她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爬上去，刚站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房门就打开了。
　　
　　池深还穿着昨天那身衣服，但是看起来应该是洗过吹干了。
　　
　　她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脚步声。”池深看着她。
　　
　　乔蓁蓁笑了起来：“你还挺聪明，跟我走吧。”
　　
　　“好。”池深答应完，直接走了出来。
　　
　　乔蓁蓁惊讶：“不问去哪？”
　　
　　池深沉默。
　　
　　“……你就不怕我把你给卖了，”乔蓁蓁哭笑不得，“我妈让我来接你回我家，你愿意去吗？如果不愿意的话我们就换个酒店，我今天带身份证了，可以给你开一间好的。”
　　
　　说完，她又补充，“你要是去我家也不用担心，我爸不在家，就只有我跟我妈。”
　　
　　池深抿了抿唇，低头对上她期待的视线，静了静后默默点头。
　　
　　乔蓁蓁顿时高兴了，笑眼弯弯地和他并排往外走，然而走到楼梯口开始下楼梯的时候，她就突然笑不出来了。
　　
　　昨天一整天明显超负荷运动的双腿，上楼梯时已经倍感艰难，本以为下楼会轻松，结果反而更疼，她只走了两步，腿上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麻，差点让她给跪下。
　　
　　好在池深及时扶住了她。
　　
　　乔蓁蓁抓着他的手臂抬头，落入他沉静的眼眸。
　　
　　她无言三秒钟：“你昨天走那么多路，腿不疼吗？”
　　
　　“不疼。”池深回答。
　　
　　“一点也不酸？”乔蓁蓁有点怀疑。
　　
　　池深认真点了点头。
　　
　　乔蓁蓁默默站直了，没给他反应时间，直接戳了一下他的腿，池深的表情顿时有点微妙。
　　
　　“逞什么强啊。”乔蓁蓁嘲了一句，池深苍白的脖颈就开始泛红了。
　　
　　两个人在楼梯上折腾半天，等坐上车回到家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家里等他们的不止是秦静，还有一个医生。
　　
　　“阿姨。”池深主动开口。
　　
　　“快去床上躺着，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伤口。”秦静见池深来了也没有多寒暄，直接上前扶住了他。
　　
　　“对对对，检查一下，我包扎的不太好。”乔蓁蓁也赶紧扶他。
　　
　　池深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扶着，直接送进了之前住过的卧室，推到了没有睡过的床上。
　　
　　医生跟着进屋，帮他拆开了手上歪七扭八的纱布。
　　
　　经过一夜的恢复，伤口已经不泛白发肿了，可狰狞的痕迹还在，歪七扭八十分渗人。秦静看到顿时捂住了嘴，心里一阵难受。
　　
　　“不算严重，不过肯定要留疤了。”医生叹了声气，重新为他清理创口。
　　
　　他的手法要比乔蓁蓁专业，同时下手也更狠，那些翘起的皮直接被他拿剪刀剪掉，看得乔蓁蓁和秦静一脸不忍，倒是池深十分平静，任由医生处置。
　　
　　因为池深的高度配合，两个手腕很快就处理了。医生又给他做了一个简单的检查，确定没什么事后就要离开。
　　
　　“等一下，”乔蓁蓁赶紧叫住他，接着扭头看向池深，“把鞋脱了，让我看看你的脚。”
　　
　　她昨天只是在村子里走了几圈，脚上就磨了个水泡，池深直接从村子走到学校，穿的鞋也是很劣质的，虽然今天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她还是有点担心。
　　
　　果然，池深眼底闪过一丝迟疑，但见乔蓁蓁坚持，还是低着头把鞋脱了。
　　
　　当两只鞋都脱掉，秦静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眼圈都要红了，乔蓁蓁心里也堵得厉害，看着他脚上磨烂的血泡愧疚不已。
　　
　　昨天就该发现的，结果今天才想起来，害他白白受了这么久的苦！
　　
　　池深看着两人紧皱的眉头，静了静后开口：“我不疼。”
　　
　　“不疼才怪！”乔蓁蓁横了他一眼，拜托医生帮他处理。
　　
　　医生重新打开医疗箱，开始处理池深脚上血泡。很多血泡都已经烂了，医生用双氧水清理之后，开始剪上面的皮。
　　
　　混合了血和黄水的伤口处理起来，比处理手腕时更有冲击力。秦静看得不落忍，到底还是背过身去。
　　
　　乔蓁蓁咬着唇坐到池深旁边，默默握住了他的手。
　　
　　池深本来拧着眉忍痛，当柔软的手覆盖在自己的手背上，他的思绪不受控制地发散，直到她松开自己，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脚上包了同款白纱布，遮住了所有斑驳的伤口，看起来倒是顺眼多了。
　　
　　医生离开，秦静重新看向他，叹了声气开口：“这件事都是你叔叔的错，阿姨代他道歉。”
　　
　　“……没事。”没有长辈这么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过话，他不太适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好在乔蓁蓁及时帮他解围：“妈你放心，他没有放在心上的，现在只要帮他处理退学的事就好。”
　　
　　“对，这件事比较重要，”秦静勉强笑笑，伸手揉了揉池深的头发，“你放心，阿姨明天就去学校，肯定能帮你解决。”
　　
　　“谢谢。”池深生疏地点头。
　　
　　秦静心里难受，还要再说些什么，乔蓁蓁赶紧拉着她出去了，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用口型跟池深说：好好休息。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直到房门阻隔了他的视线，他才垂下眼眸，静坐许久后慢吞吞地躺下。他以为自己会不适应柔软的大床，可事实是躺下之后便很快就睡着了，一直到傍晚才醒来。
　　
　　乔蓁蓁也不例外，昨天消耗了太多体力，今天总算能休息了，一倒在床上直接睡了过去。
　　
　　两个人醒来的时间差不多，睁开眼睛就看到秦静把晚饭送进屋了，吃完之后继续睡。
　　
　　十八岁的身体拥有最强的修复能力，补够足足的睡眠之后，疲惫就消失了，彻底恢复到活力十足的状态。
　　
　　周一的早上，秦静没有叫司机送他们，而是自己开车带他们去了学校。
　　
　　乔蓁蓁知道她要去找校长说退学的事，说什么也不肯去上早自习，非要跟在她屁股后面，池深则一言不发地跟着乔蓁蓁。秦静无法，只好随他们去了，好在乔蓁蓁也是个懂事的，到校长室门口就没有再跟了，而是和池深一起在外面等结果。
　　
　　“你放心吧，我妈在，肯定没问题的，”乔蓁蓁见池深不语，便出言安慰，“我还等着你教我学习呢。”
　　
　　池深生疏地扬起唇角，对她露出一个笑。
　　
　　乔蓁蓁乐了：“哪学的啊，别扭死了，不想笑就别笑。”
　　
　　池深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乔蓁蓁笑得更开心了，直到余光扫到秦静从校长室出来，才赶紧去问：“怎么样怎么样？”
　　
　　“得找家长撤销退学申请，”秦静说完看向池深，“你家在哪，我去找你爸聊聊。”
　　
　　“我们跟你一起去！”乔蓁蓁赶紧道。
　　
　　秦静横她一眼：“凑什么热闹，回去上课！”
　　
　　“不行，他爸很凶，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乔蓁蓁坚持。
　　
　　池深沉默一瞬：“我去找他谈。”
　　
　　“你也来了是吧？”秦静无差别瞪人，“两个小屁孩能有什么作用，赶紧回去上课。”
　　
　　“我学习又不好，缺几节课不算什么，他就更没问题了，就算一个月不来，照样是年级第一，”乔蓁蓁嘿嘿一笑，“所以啊，翘几节课没什么事的。”
　　
　　秦静看她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很想掰开她的脑袋看看什么构造，乔蓁蓁趁机拉着她往外走，看了池深一眼后池深立刻跟上。
　　
　　三人直接去了小吃街，到地方时，卖鱼铺竟然开门了，只是里面已经不剩什么东西，光头男正在处理最后一批废品。
　　
　　当看到池深，他冷笑一声：“哟，你还知道回来啊。”
　　
　　说完视线在秦静和乔蓁蓁脸上扫了一圈，嘲讽：“怎么，还带了人过来，是想叫人帮你讨回公道吗？”
　　
　　“你就是池深的家长是吧，我是乔蓁蓁的妈妈，我这次来，是想跟你谈点事。”秦静唇角扬起微笑，假装没看到他的无礼。
　　
　　听到她的身份，光头男迟疑地眯起眼睛。
　　
　　十分钟后，几人在店里坐下。
　　
　　虽然所有的鸡鸭鱼都处理了，可店里还是一股浓郁的腥臭。精致的秦静和周围格格不入，却没有流露出半点嫌弃，她直接了当地说了来找他的原因，在他皱眉之前率先表示：“你放心，乔建给你的钱，我不会再跟你要，但你得去撤销退学申请，让池深继续读书。”
　　
　　一听不要钱了，光头男顿时放心了，大咧咧地倚着藤椅打量秦静，半天才啧了一声：“我家可没钱供他上学。”
　　
　　“我来供。”秦静爽快开口。
　　
　　乔蓁蓁惊讶地睁大眼睛，旁边的池深也怔愣一瞬：“阿姨……”
　　
　　“别有负担，你可是年级第一，以后前途光明，还怕还不起我这点学费？”秦静含笑看着他。
　　
　　池深抿唇，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光头男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由得坐直了些，一脸倨傲地开口：“可他是我儿子，要是叫一个外人供他上学，别人该怎么看我啊，再说了他学费全免，每次大考都有奖学金，根本不用你们出钱，我为什么要让你们供他读书？”
　　
　　“因为你已经收了我爸的钱，不准他上学了。”乔蓁蓁面无表情。
　　
　　光头男啧了一声：“反正钱我已经收了，他上不上都对我没什么影响，我为什么要让他接受你们名义上的资助，平白被人说三道四？”
　　
　　“你……”乔蓁蓁皱眉。
　　
　　秦静拍了拍她的手，平静地看着光头男：“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吧，你给我一笔精神损失费，算是弥补我被人指指点点的事，我呢就让你供池深读书，你觉得怎么样？”光头男殷勤地问。
　　
　　池深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敲诈啊！”乔蓁蓁顿时烦躁。
　　
　　光头男冷笑一声，怡然自得地从角落翻出一个玻璃杯，用自来水管接了杯水，一口气给喝了：“你们要是不愿意，那就走呗，反正池深得跟我回老家。”
　　
　　“你……”
　　
　　乔蓁蓁猛地站了起来，手腕却突然被抓住。她愣了一下，扭头看向抓住她的池深。
　　
　　“你跟阿姨先出去。”池深缓缓开口。
　　
　　乔蓁蓁皱眉：“池深……”
　　
　　池深平静地看向她，眼睛漆黑如看不到底的旋涡。
　　
　　“等我把事情谈完，肯定就出去了。”秦静当然不敢放他一个人跟光头男在一起。
　　
　　池深还是看着乔蓁蓁。乔蓁蓁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突然低头拉了拉秦静的胳膊：“没事，我们先出去，让他们聊。”
　　
　　秦静犹豫一下，见乔蓁蓁坚持，也只好先出去。
　　
　　两人刚走出去，卷帘门就从背后关上后，乔蓁蓁心里一紧，担心地看向秦静：“妈，他不会打池深吧？”
　　
　　“我哪知道，”秦静横她一眼，“你既然担心，干嘛叫我出来？”
　　
　　“……我也不知道。”当时池深看自己一眼，她就莫名觉得他能处理好，就不受控制地出来了。
　　
　　现在只祈祷她的直觉是对的吧。乔蓁蓁叹了声气。
　　
　　门面房里，因为卷闸门落下，屋里瞬间变得暗了下来，池深在门上挂好锁，确定从外面打不开，这才转身往屋里走。
　　
　　光头男轻蔑地斜他一眼：“别以为自己傍上富婆了就能摆脱我，我告诉你，老子永远都是你爹，你可别拎不清。”
　　
　　池深垂着眸，安静地走到自来水管前，水槽里放着一只玻璃杯，里面还有半杯水。
　　
　　“等会儿老子跟她们要钱，你后面帮着点，我看这俩娘儿们也是心软，说不定咱还能再发一笔，你学费也有人拿了，一举两得。”光头男兴奋得嘴角直冒唾沫星子。
　　
　　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池深清俊的眉眼上，他低着头，静静地将杯子攥在手中。
　　
　　“我他妈跟你说话呢，给老子吱一声。”光头男说了半天，意识到自己在唱独角戏，顿时皱起了眉头。
　　
　　然而池深只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他终于不耐烦，暴躁地去推池深，然而又黑又肥的手在碰到池深肩头的一瞬间，前方突然传来一声碎裂的轻响，他下意识一愣，等回过神时一股大力袭来，他猝不及防地摔在地上，疼得脸上肥肉都跟着颤抖。
　　
　　“你他妈……”
　　
　　话没说完，碎玻璃尖锐的一角便出现在自己眼珠上，他吓得脸色瞬间变了：“池深，池深你想干什么，我可是你爸……”
　　
　　“别动她们。”池深眼眸漆黑，就像一个天生没有七情六欲的魔鬼，面对他的服软没有半点情绪。
　　
　　光头男和这样的他对视，终于后知后觉地生出恐惧：“你先把玻璃放下……”
　　
　　“中午之前，取消退学申请，否则……”池深声音粗糙沙哑，和过分精致的脸形成强烈的反差，整个人都散发一种黑暗的病态，“我不怕死，希望你也不怕。”
　　
　　光头男瞳孔震颤，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正当僵持时，卷闸门外传出乔蓁蓁的声音：“池深，你聊完没有？快点出来呀。”
　　
　　池深手指死死捏着玻璃，皮肤被割破了也浑然不觉，光头男浑身僵硬，动都不敢动。
　　
　　半晌，池深放下玻璃，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
　　
　　卷闸门升起，阳光涌进小店，驱散了所有黑暗，他站在阳光下，是一个苍白脆弱的少年。
　　
　　乔蓁蓁担心地跑过来：“他没打你吧？”
　　
　　池深静静看着她，半晌微微摇了摇头。




18.  第 18 章   租个小房子吧

　　乔蓁蓁看见他摇头, 这才松一口气，正要说话，就看到光头男铁青着脸站在店里, 她心里一紧，赶紧把池深拉到身后护着。
　　
　　池深抬头看向店里的男人, 眼底是化不开的墨色。
　　
　　光头男对上他的视线，心里莫名一颤, 咬着牙暗骂一声小畜生，这才黑着脸道：“我下午会去撤销退学申请。”
　　
　　乔蓁蓁警惕地看着他，并不相信他会这么快改主意。秦静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 平静地问：“你有什么条件？”
　　
　　“没条件, 直接撤销, ”光头男不耐烦, “但先说好了, 他的学费生活费我一分钱都不会出，你们爱做好人做坏人都随便，我他妈今天晚上就回老家, 他是死是活我都不会再管。”
　　
　　“放心, 不让你管，他从现在开始到大学毕业，都由我来负责。”秦静不卑不亢。
　　
　　光头男恶狠狠地看她一眼, 接着视线转移到池深身上，咬牙切齿地提醒：“就算我不管你, 你也是我儿子，天涯海角你都别想躲。”
　　
　　池深面无表情，一如从前面对他时。
　　
　　光头男忍不住又开始骂骂咧咧，暴躁地踢开地上的废纸箱, 扭头上楼去了。
　　
　　他一走，乔蓁蓁总算没那么紧绷了，有些好奇地看向池深：“你怎么说服他的？”
　　
　　池深顿了顿，没有回答。
　　
　　乔蓁蓁还想再问，突然注意到什么，顿时睁大了眼睛：“你的手！”
　　
　　“怎么了？”秦静被她的声音吸引，看到池深被割破的手指后皱起眉头，“刚才不还是好好的吗？什么时候受伤的？”
　　
　　“肯定是那个男的干的，死混蛋。”乔蓁蓁眉头锦州。
　　
　　秦静看着池深古井无波的脸叹了声气：“你这孩子也是够可怜的，走吧，先去买个创可贴，然后我们去医院。”
　　
　　池深抿唇：“不用……”
　　
　　“不用什么，”秦静横他一眼，“听我的！”
　　
　　她是乔蓁蓁的母亲，本就和乔蓁蓁有五分像，凶起来之后五分变成了七分，池深瞬间不敢吱声，被她们母女直接带去了医院。
　　
　　处理好伤口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多了，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学校放学。
　　
　　乔蓁蓁看一眼手机，假惺惺地开口：“哎呀，都这个点了，要不我跟池深回学校吧。”
　　
　　“等你们到学校也放学了，还回什么回，随便在附近找个餐厅吧。”秦静没好气地说。
　　
　　“好哦。”乔蓁蓁立刻开心。
　　
　　秦静冷笑：“只要不让你上学，你都是‘好哦’。”
　　
　　乔蓁蓁赶紧挽着她的胳膊撒娇：“我是因为可以陪妈妈吃饭才高兴的。”
　　
　　【好感+20，现存300】
　　
　　乔蓁蓁一脸茫然地扭头，看向安静跟在她旁边的池深。
　　
　　秦静也看向池深：“有什么想吃的吗？”
　　
　　池深沉默一秒，微微摇了摇头。
　　
　　秦静眯起眼睛：“说话。”她很早就看出来，这孩子相比整天叽叽喳喳的乔蓁蓁，简直就像个哑巴，一开始她以为他是因为嗓子有问题不肯说话，这两天才渐渐感觉到他孤僻得不像正常孩子，连基本的交流能力都成问题。
　　
　　池深：“……”
　　
　　秦静抱着胳膊，耐心等他说话。
　　
　　半晌，池深艰难开口：“都可以。”
　　
　　乔蓁蓁眨了眨眼，忍着笑低下头。秦静这才满意地带着他们去吃饭。
　　
　　吃过午饭，三个人暂时坐在餐厅里休息时，秦静接到了校长的电话，两人聊了几句后挂断，秦静含笑看向两人：“你爸已经把退学申请撤销了，你下午就继续回学校上课。”
　　
　　“谢谢。”池深道谢。
　　
　　“嗐，谢什么，如果不是我们，你根本不会遇到这些麻烦。”秦静说完，又想起面目狰狞的乔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乔蓁蓁看出她不高兴了，赶紧开口打断：“那你爸妈都走了，鱼店也转租了，你今后住哪啊？”
　　
　　秦静回神，皱着眉头看向池深：“这是个大事，得赶紧帮你找房子才行，要不在找到房子之前，你先暂时住在我们家？”
　　
　　“还是别了吧，学校附近很多房子出租，都是精装修，随时都能入住的。”就乔建的态度，乔蓁蓁可不敢让池深住进自己家。
　　
　　秦静点了点头：“也好，那下午你们干脆也别去上课了，我们先把住的地方定下来。”说完迟疑一瞬，“你一天不去上课，不会耽误学习吧？”
　　
　　“不会不会，我们俩的学习都不会被耽误。”乔蓁蓁赶紧帮池深回答。
　　
　　秦静白她一眼：“你学习再耽误还能耽误到哪去，我是怕池深受影响。”
　　
　　“他也不会的。”乔蓁蓁嘟囔。上辈子整天只顾着尾随女同学，也没见他考过第二，这辈子女同学直接跟他当同桌了，他学习只会更好的。
　　
　　秦静扬眉：“你怎么知道？”
　　
　　“我就知道嘛。”乔蓁蓁面对她时，总是不经意间流露出娇娇的模样。
　　
　　【好感+20，现存320】
　　
　　“宿主好厉害，说话都能增加点数！”小八惊叹。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无言地看了池深一眼，等到秦静叫服务员的时候，她突然凑近他小声问：“你是多喜欢我啊？”
　　
　　池深怔了怔，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秦静跟服务员结完账，一回头就看到池深苍白的脖颈染了一层薄红，她愣了愣，问：“你过敏了吗？脖子怎么这么红？”
　　
　　池深沉默，脖子更红了。
　　
　　乔蓁蓁忍着笑，假装没看到。
　　
　　秦静一脸莫名地看她一眼：“笑什么……时间不早了，我带你们去看房子吧。”
　　
　　乔蓁蓁忙道：“不用，你下午两点不是还有瑜伽课吗？我们自己去看就好。”
　　
　　以秦静的眼光，房子没有一百五十平以上，估计是不会满意的，可池深又不是能随意接受馈赠的性格，被资助估计已经够难受了，如果再被迫住进大房子，估计会很别扭，所以最好还是不要一起去看房。
　　
　　“瑜伽课哪有你们重要，再说你们两个小孩能看什么。”秦静嗔怪。
　　
　　乔蓁蓁笑了：“能看的，妈你就放心吧。”
　　
　　“可是……”
　　
　　“你赶紧回去吧，我跟池深看完房子就回学校，保证不在外面乱窜。”乔蓁蓁说完，拉着池深就跑。
　　
　　“你们慢点！池深脚上还有伤呢！”秦静在后面抱怨。
　　
　　乔蓁蓁下意识刹车，小心地看了池深的脚一眼：“你没事吧？”
　　
　　池深微微摇头。
　　
　　乔蓁蓁这才松一口气，秦静趁机追了上来：“跑这么快，你有钱帮他租房吗？”
　　
　　“当然有，”乔蓁蓁骄傲，“我攒了很多钱！”
　　
　　她这句话可不算夸大，虽然一直大手大脚，秦静管得也严格，但也有个两三万的存款，跟同家境的其他人相比是不太行，可跟正常高中生相比，她已经算是佼佼者了，而这个年代的房租也就一千左右。
　　
　　秦静看不惯她这嘚瑟样，伸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乔蓁蓁立刻痛呼一声，捂着脑袋钻进了最近的一辆出租车。
　　
　　池深也跟着上车，在她旁边坐下后紧皱眉头，乔蓁蓁一抬头就看到他比平时严肃许多的脸：“怎么了？”
　　
　　“……疼吗？”他问。
　　
　　乔蓁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秦静敲自己的事。老妈那阵仗也就吓唬吓唬人，真落在她脑袋上时已经不剩什么力道，她刚才喊疼也只是彩衣娱亲而已，没想到旁边的人竟然误解了。
　　
　　她想说不疼，话到嘴边变成了：“……疼。”
　　
　　池深眉间川字更深，沉默几秒后坚定地看向前排司机：“去医院。”
　　
　　“……不用不用，别听他的，还是去学校。”乔蓁蓁赶紧制止。
　　
　　池深不认同地看着她。
　　
　　乔蓁蓁哭笑不得：“我就是被敲一下，皮儿都没红吧，你就要去医院，怎么自己脚上那么多血泡，也没见你要去呢？”
　　
　　“不一样。”
　　
　　乔蓁蓁顿了顿，抬眸看向他时，不小心落入他星河一样的眼眸，她的心跳顿时不规则起来。
　　
　　池深见她眼神发散，迟疑许久后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她刚才被敲过的地方。
　　
　　冰凉的手指点在温热的额头上，乔蓁蓁猛地回神：“……不疼，我刚才骗你的。”
　　
　　池深愣了愣，逐渐回过味来，半晌僵硬地别开脸：“骗人不好。”
　　
　　【好感+20，现存340】
　　
　　“我觉得挺好的，宿主要不要再骗骗他？”小八再次憋不住音儿。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忽略了小八的话，直接给他加了一年的寿命，剩下220点做储备。
　　
　　两个人很快到了学校附近。如她所说，学校附近的出租房很多，环境上也差不多，看了几家都没什么区别，当天就能直接入住。
　　
　　乔蓁蓁拉着池深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间四十多平方的独立公寓里：“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池深的视线在窗明几净的房子里扫了一圈，最后重新落在她的脸上：“你喜欢吗？”
　　
　　乔蓁蓁立刻点头，接着意识到不对：“问我干嘛，重点是你喜欢吗？”
　　
　　池深定定看着她：“喜欢。”
　　
　　“那就好，”乔蓁蓁笑了，“那我们就要这间吧。”
　　
　　“一个月一千二，押一付三，如果喜欢的话我们现在就能签合同。”已经开学一个月了，正是租房淡季，房东相当爽快。
　　
　　乔蓁蓁又转了一圈，检查了水电煤气和冰箱，确定没问题之后又跟房东要证件。房东一边掏出证件，一边夸奖：“小姑娘真细心，一看就是生活经验很足。”
　　
　　乔蓁蓁笑笑，检查完他的证件才签合同。
　　
　　签完合同，房东拿出POS机，乔蓁蓁赶紧找出自己的银行卡，没等过去刷，一只苍白的手便伸了过去，手里还捏着一张卡。
　　
　　乔蓁蓁愣了愣：“你有钱吗？”
　　
　　池深点头。
　　
　　“……哪来的钱？”乔蓁蓁不信他父母会给他钱。
　　
　　池深沉默一瞬：“奖学金。”
　　
　　乔蓁蓁笑了：“奖学金能有几个钱，还是刷我的吧……”
　　
　　话没说完，房东就完成了刷卡程序，没有出现卡被刷爆的情况。
　　
　　“有十万。”池深回答。
　　
　　乔蓁蓁：“……”
　　
　　合着自己要资助的人，比自己还有钱？
　　
　　乔蓁蓁受了足够大的冲击，一直到房东走了都没反应过来。
　　
　　池深见她站在原地不说话，便拿了扫把开始打扫卫生，等他把房子都打扫一遍，乔蓁蓁才回过神来：“……我们学校奖学金最高不是一学期才五千吗？你才拿两年的，还要吃饭生活，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钱？”
　　
　　“参赛。”池深回答。
　　
　　乔蓁蓁疑惑：“什么赛？”
　　
　　“不一定，主要是数学和物理竞赛。”
　　
　　乔蓁蓁：“……”听起来就不是她所熟悉的领域。
　　
　　房间里短暂地静了几秒，乔蓁蓁又问：“你爸妈知道吗？”
　　
　　问完才觉得自己问的都是废话，以他爸妈的德行，如果知道他能拿到这么多奖学金，肯定早就给他抢走了，怎么可能让他自己放着，更何况她两辈子都没听说过他参赛的事，估计学校也不知道，他是独自参加的。
　　
　　果然，池深摇了摇头。
　　
　　乔蓁蓁感慨：“我家池深真是天妒红颜。”这么聪明的孩子，偏偏是炮灰的命，一看就是天道不公。
　　
　　【好感+5，现存225】
　　
　　……天妒红颜不是什么好词吧？乔蓁蓁迟疑地看着他，觉得越来越不懂他的点了。
　　
　　合同已经签了，房间也打扫得差不多了，乔蓁蓁和池深坐在餐桌前面面相觑，半晌，她忍不住问：“你存这么多钱，是有什么打算吗？”
　　
　　池深不语。
　　
　　“肯定有计划的吧？”乔蓁蓁有点好奇，像他这样的性格是不是也会计划将来。
　　
　　池深抿唇，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乔蓁蓁精准捕捉到他的情绪，不由得更加好奇：“说啊说啊，到底是什么计划。”
　　
　　池深别开脸。
　　
　　她立刻逼近：“快点说，不说我可生气了，我真的生气了啊，我现在就……”
　　
　　“你要留学。”他突然开口。
　　
　　乔蓁蓁愣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要留学了？”
　　
　　“高一……”
　　
　　乔蓁蓁茫然许久，总算想起来好像有这么回事。她以前整天跟赵恋乔混在一起，一直都无心学习，班主任问起她的计划时，她就随口说了一句毕业出国，去国外混个文凭，如果上辈子没有乔建那些事，她或许真的就走了。
　　
　　……所以他辛苦攒钱，是因为听到了她随口说的话？乔蓁蓁怔怔看着他，半晌深吸一口气：“池深，你还真是执着，竟然想追到国外去。”
　　
　　池深脸色顿时苍白。
　　
　　“……我没有怪你啊，你别紧张，”乔蓁蓁赶紧解释，“我还、还挺喜欢你跟着我的，真的！”
　　
　　池深微怔，漆黑的眼眸专注地看向她，像是在辨认她话里的真假。乔蓁蓁认真地和他对视，任由他窥探自己。
　　
　　对视半天，池深的后脖颈又染上一层薄红，硬生生别开了脸。
　　
　　乔蓁蓁笑嘻嘻：“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不打算去留学的，你也别这么辛苦地攒钱了，有时间好好教我学习，将来我跟你去一个城市，我们两个还在一起好吗？”
　　
　　“……嗯。”池深低着头，还是不敢看她。
　　
　　乔蓁蓁看了一眼周围，虽然家具家电什么的一应具有，可没有生活用品，房子还是显得有些秃。
　　
　　“我们去买点东西把这里填满吧，反正你有钱。”乔蓁蓁伸伸懒腰站了起来。
　　
　　池深自然不会反对她，闻言乖顺地跟着她走了。
　　
　　他们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周围的基础设施很完善，下楼几百米，就有一个大超市。
　　
　　正是下午上学上班的时间，超市里人很少，乔蓁蓁推了辆购物车，从进门开始搜索东西。自从知道池深的存款有多少后，她挑东西时就没那么多顾虑了，纸巾沐浴乳拖鞋看到什么拿什么，很快购物车就满当当了。
　　
　　车子空着的时候，乔蓁蓁负责推着，一旦满了起来，池深就主动接手，寸步不离地跟在乔蓁蓁身后。
　　
　　两个人经过饰品区时，乔蓁蓁被一个香菇造型的发卡吸引，不由得停下脚步，凑到货架上仔细研究。
　　
　　香菇做得非常逼真，灰扑扑的甚至还有一个虫眼，在一众粉嫩嫩小草莓小苹果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真实，仿佛是谁把真的香菇别在了发卡上。乔蓁蓁忍不住上手捏了捏，是海绵的手感。
　　
　　她好笑地从货架离开，奔赴不远处的床上用品区。
　　
　　已经是秋天了，天气渐渐转凉，新租的房子里没有被子，这次需要买至少两床才行。乔蓁蓁一边仔细挑选，一边听导购介绍，选了两床之后一回头，发现自己的跟屁虫不见了。
　　
　　她赶紧放下被子四处找，终于在饰品区找到了他，唇角噙着笑正要上前，就看到他旁边的一对小情侣皱起了眉头，女孩更是直接钻进了男生怀里：“他好臭啊……”
　　
　　乔蓁蓁的笑僵在了脸上。
　　
　　“不知道几年没洗澡了，真没素质。”男生嘟囔一声，拉着女孩就走。
　　
　　乔蓁蓁顿时心头火起，被骂的池深倒是没什么反应，一回头看到她在身后，眼底才闪过一丝怔愣。
　　
　　乔蓁蓁压下火气，故作无事地走到他面前：“你怎么没跟过来啊，给你买被子呢。”
　　
　　池深眼眸微动，默默攥紧手里的东西，这才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一起往前走，快走到被子那里时，乔蓁蓁突然开口：“一点都不臭。”
　　
　　池深顿了一下，唇角微微浮起一点弧度。
　　
　　乔蓁蓁说完心里舒服了，又隐隐有些后悔，怕自己打击到了他的自尊心，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放下心来，跟他一起精挑细选，最后将挑好的被子摞在购物车上。
　　
　　两个人又一起选些别的，最后多拿了一个购物车才装下，到前台结账时，没想到又遇到了那对小情侣。
　　
　　小情侣排在他们后面，手里只拿了一点零食，看到他们两大车东西后，女孩又开始皱眉，贴在男生怀里嘀嘀咕咕，时不时就会飘来‘臭’‘恶心’之类的字眼。
　　
　　池深没什么情绪，低着头整理已经扫过的商品。乔蓁蓁尽可能冷静，等池深结完账走出前台时，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你用的是辰蓝502香水吧？这个香不适合你。”
　　
　　女孩愣了愣：“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香味太清淡，盖不住你的嘴臭，下次出来可以试试烈焰玫瑰，那可是连粪坑的味道都能遮，估计用在你身上一样的效果。”乔蓁蓁说完，拉着池深就走。
　　
　　女孩怔愣的看着他们离开，听到周围的笑声后才意识到自己被羞辱了，当即气得脸都红了，咬牙切齿地要找他们算账。
　　
　　然而乔蓁蓁已经带着池深跑远了。
　　
　　拎着五大袋东西逃走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等跑回住的地方时，乔蓁蓁直接满身大汗，东西扔在地上扶着墙就开始笑。
　　
　　【好感+20，现存240】
　　
　　她笑盈盈地抬头：“池深，你也很高兴是吗？”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黑色的眼眸极为纯粹。
　　
　　“来，给我笑一个。”乔蓁蓁单手叉腰，一副大姐大的姿态。
　　
　　池深静了半天，最后在她坚持不懈的鼓励下，艰难扯起唇角，生动地演绎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孩子难得迈出一步，虽然步子有点小，但也算是一次进步了，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嘲笑他，不然他会后退的。乔蓁蓁在心里拼命警告自己，然而现实是：“……噗。”
　　
　　她还是没忍住笑了。
　　
　　池深看着她再次笑弯了腰，扯起的唇角瞬间放下。
　　
　　乔蓁蓁笑得肚子都疼了，正要站起来休息一下时，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到自己眼前，掌心里是一颗丑丑的蘑菇。
　　
　　她笑容一僵：“你什么时候拿的？”
　　
　　池深不语。
　　
　　“……刚才没跟着我，是因为在拿这个吗？”乔蓁蓁恍然，又有些好笑，她刚才只是觉得这朵香菇很有意思，才会忍不住捏两把，没想到他误以为自己喜欢。
　　
　　她看看香菇看看池深，反复看了几遍后，突然觉得他们某些地方还挺像的，于是噙着笑接过，直接别在了海藻一样的长发上：“好看吗？”
　　
　　池深看着灰扑扑的香菇，沉默了。
　　
　　……看来是真的不好看。乔蓁蓁哭笑不得，下一秒对上他黑色刘海遮挡下的双眼，脸上的笑突然淡了。
　　
　　其实池深很好看，精致的五官苍白的皮肤，虽然瘦了点，但身高腿长还有肌肉，如果生在一个普通家庭，肯定会是特别吸引女生的大校草，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逛个超市都会被指指点点。
　　
　　她专注地看着他，池深起初还跟她对视，渐渐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了，正当他要别开视线时，乔蓁蓁突然开口：“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帮家里卖鱼了，我们是不是得做点什么迎接新生活啊？”
　　
　　池深顿了顿，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乔蓁蓁勾起唇角：“比如，去剪个头发，再买几件新衣服。”




19.  第 19 章   大变身

　　乔蓁蓁说做就做, 直接拉着池深出门了，直奔理发店而去。
　　
　　考虑到池深的钱不能乱花，她特意找了家学校附近的小店, 店里只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爷子，洗头剪头都是他亲自做, 因为审美落后，也不会那些花里胡哨的烫染技术, 所以不太受学生欢迎，平时生意也有些冷清。
　　
　　乔蓁蓁带着池深进店时，屋里就老爷子一个人, 看到有人来了立刻起身：“剪头吗？”
　　
　　“对, 我们剪头发。”乔蓁蓁说着, 赶紧把池深推过去, “麻烦帮他剪个清爽点的发型。”
　　
　　“有什么具体要求吗？”老爷子戴上眼镜问。
　　
　　乔蓁蓁想了一下：“别太短就好。”
　　
　　“得嘞。”老爷子立刻招呼池深过去。
　　
　　乔蓁蓁之前只听说过这家店, 没有亲自来过，这会儿一看洗头还在用非常落后的洗头台，需要池深坐下把头伸到水管下才能洗, 顿时后悔选这家店了。但是为时已晚, 老爷子已经把池深的脑袋揉出一堆泡沫了，这个时候想跑也跑不掉了。
　　
　　……只希望老爷子能超水平发挥了。当池深坐到镜子前，被老爷子拿着毛巾一顿搓时, 她有些不忍直视，随便找个小凳子坐下开始祈祷。
　　
　　一捋捋黑色的头发落地, 池深偏冷清的眉眼暴露在空气里，轮廓也愈发清晰。乔蓁蓁起初不敢去看，当听到剪刀咔嚓咔嚓的声响后，终于忍不住抬头瞄过去, 然后猝不及防与他对视，便再也别不开视线了。
　　
　　她一直都知道池深是好看的，可没有想过当眉眼彻底暴露，他竟然会这么好看。过长的头发剪去，清冷眉眼多了几分利落硬朗，阴郁的气息也减轻不少，有了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青春感。
　　
　　总之就是好看。
　　
　　老爷子剪完头发，拿着海绵帮他扫了扫脸上和脖子里的头发，这才将他仔细打量一遍，最后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小伙子不错，虽然体味有点重，可长得还是好看的。”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为了避免老爷子说出更雷人的话，赶紧掏了十块钱给他，然后拉着池深跑了。
　　
　　一直走出好远，乔蓁蓁才想起他脚上的水泡还没完全好，顿时又紧张起来：“脚疼吗？”
　　
　　池深微微摇了摇头。
　　
　　乔蓁蓁抬头，又一次对上他的视线，咽了下口水后突然踮起脚尖。
　　
　　她猛然凑近，呼吸从自己鼻尖拂过，池深下意识想要后退，双脚却像榭在地上了一般，连半步都没办法移动。
　　
　　空气静止三秒，乔蓁蓁伸手揪了一下他的脸，又退回了原有的距离：“这老爷子眼神是真不好，你脸上头发茬都没扫干净。”
　　
　　看着她捏着一点碎发抱怨，池深迟缓地眨了一下眼睛。
　　
　　【好感+30，现存250】
　　
　　乔蓁蓁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向他，半晌突然不怀好意地扬起唇角，扶着他的胳膊再次踮起脚尖。
　　
　　面对她第二次靠近，池深下意识屏住呼吸，声音沙哑中透着一分颤抖：“……还有吗？”
　　
　　“好像有，”乔蓁蓁眨了眨眼睛，“你别动。”
　　
　　池深的喉结动了动，身体越来越僵硬。
　　
　　乔蓁蓁眼底弥漫笑意，唇角也逐渐上扬，池深顿了顿，迟钝地发现她在骗自己。
　　
　　【好感+10，现存260】
　　
　　“难怪系统要限制宿主给别人增加的寿命，不能超过宿主本人的寿命，”小八在她脑海中感慨，“否则照这个速度加下去，他也许能活两百岁。”
　　
　　乔蓁蓁眼底的笑意更深，往后退了几步才开口：“走吧，去买几件衣服。”
　　
　　说完，朝池深伸出了手。
　　
　　池深犹豫一瞬，缓慢地伸出自己的手，当指尖碰触到她时，突然注意到自己手背上前段时间被鱼鳞刮出的伤口，一瞬间又收了回来。
　　
　　乔蓁蓁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反悔，但见他抿起了薄唇，便也没有再逼他。
　　
　　剪完头发，下一站就是去买衣服了。鉴于在学校附近买撞衫率太高，乔蓁蓁干脆领着他去了比较远的商场。
　　
　　大致逛了一圈后，乔蓁蓁问：“有喜欢的吗？”
　　
　　“你选。”池深只有两个字。
　　
　　乔蓁蓁无奈：“还是要看你喜欢什么。”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
　　
　　乔蓁蓁悟了，自己喜欢的就是他喜欢的，于是也不再推拒，直接开始挑选。
　　
　　池深身高腿长，身材又是劲瘦的类型，简直是天生的衣架子，考虑到他沉闷的性格，乔蓁蓁没敢帮他挑太跳脱的，只是随便挑了些基础款。
　　
　　逛到内衣区时，池深突然脖子泛红，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去。乔蓁蓁理解地点了点头，目送他进去时还不忘提醒：“记得买纯棉的！”
　　
　　池深后背僵硬，第一次无视了她的话。
　　
　　两个人从一楼逛到四楼，再回到一楼时手上已经拎满了东西，出门准备打车时，乔蓁蓁眼尖地看到什么，立刻转了方向，池深什么都不问，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
　　
　　最后二人是在一个洗浴中心门口停下的。
　　
　　“进去，洗澡搓背打盐来一套，然后换上这套衣服，”乔蓁蓁说着，从袋子里翻出一整套衣服，“身上这些都不要了，好好去去晦气，今天开始你就跟着我了。”
　　
　　最后一句像一把小刀，直接扎进了池深的心脏，他第一感觉有点疼，接着便是水里泡软了一般的舒适。
　　
　　乔蓁蓁见他不接，直接塞到了他手里，推着他进去了。
　　
　　池深进去洗澡，她则坐在大堂里等着。
　　
　　已经是傍晚时间，洗浴中心还没什么人，偶尔进来几个，都有点不务正业的味道。
　　
　　乔蓁蓁坐在角落里，察觉到刚进门的两个醉鬼，似乎一直在看自己，，她皱了皱眉，低着头玩手机。
　　
　　“美女，一个人吗？”终于，还是有人来了。
　　
　　乔蓁蓁直接无视，面无表情地起身要走，却被另一个拦住了：“美女别走啊，哥请你洗澡。”
　　
　　说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猥琐的笑了。
　　
　　乔蓁蓁眼神泛冷：“麻烦你让开。”
　　
　　“别呀美女，一起……”
　　
　　话没说完，乔蓁蓁便和从里面出来的池深对视了，顿时眼睛一亮，朝他招了招手。两个醉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高大的池深后皱了皱眉。
　　
　　池深沉着脸走过来，将乔蓁蓁护在身后，两个醉鬼对视一眼，没趣地离开了。
　　
　　“烦死人了。”乔蓁蓁嘟囔一句，接着看向洗香香的池深。
　　
　　他本来就很干净，只是身上的衣服常年浸着鱼肆奇怪的味道，才会让人误会他不讲卫生，今天丢掉了那些衣服，整个人都清爽起来了。
　　
　　乔蓁蓁凑过去在他身上嗅了嗅，满足地眯起眼睛：“香香的。”
　　
　　池深脖子又开始泛红，低着头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乔蓁蓁叹了声气：“花了你这么多钱，怪不好意思的，今天我请你吃饭吧。”说完，便拉着他一起往外走。
　　
　　两个人走出一段后，池深突然停了下来。
　　
　　乔蓁蓁一顿，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东西没拿。”池深回答。
　　
　　乔蓁蓁无奈：“怎么这么粗心，走吧，我陪你……”
　　
　　“你等着我。”池深说完，把东西都交给了她。
　　
　　乔蓁蓁胳膊一沉，顿时走不动路了，只能叮嘱他：“那你快点啊。”
　　
　　池深点了点头，扭头朝洗浴中心走去。
　　
　　洗浴中心，男宾部。
　　
　　两个酒鬼脱光了，醉醺醺地坐在桑拿房里，嘴上不干净地讨论刚才遇到的小姑娘，说到兴奋处时还不住挥手，猥琐地大笑。
　　
　　此刻还不是洗浴中心上客的时候，整个男宾部也就只有他们两人，连搓澡的师傅都暂时出去吃饭了。
　　
　　正聊得高兴时，一道劲瘦的身影突然出现在桑拿房，二人昏昏沉沉地看过去，下一秒却被打翻在地。
　　
　　桑拿房里一阵鬼哭狼嚎，却因为空间密闭，声音没有传出去半分。
　　
　　三分钟后，房里只剩下两个人，而门却从外面锁上了。两个酒鬼捱了一顿揍，又被困在将近四十度高温的桑拿房里，很快便难受得只有进气没出气了。
　　
　　洗浴中心门外，乔蓁蓁焦急地等待，终于看到池深出来了，她顿时松一口气：“你怎么才出来啊，我等你很久了。”
　　
　　“对不起。”池深低着头。
　　
　　乔蓁蓁看着他额头上的汗，皱着眉头担心地问：“没人欺负你吧？为什么这么晚才出来，是不是又遇到那两个酒鬼了？”
　　
　　池深沉默不语。
　　
　　乔蓁蓁气结：“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我现在就报警。”
　　
　　说着话，她就掏出手机，正要打电话报警，手就被池深抓住了。
　　
　　她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他。
　　
　　“……我没被欺负，”池深攥着她的手，脖子逐渐染红，“你饿了吗？”
　　
　　乔蓁蓁顿了顿，肚子立刻传出一声咕噜。
　　
　　她轻咳一声，把手机装回口袋：“饿了，我们先吃饭。”
　　
　　“好。”池深点头，接过她手上的袋子。
　　
　　乔蓁蓁顿时浑身轻松，再看他英俊的眉眼，突然好奇班里那些诋毁他的人，在看到他唯一的缺点都消失时，会是什么反应。
　　
　　“我们吃完饭就回学校上晚自习吧。”
　　
　　“好。”




20.  第 20 章   开心

　　一想到班里同学可能会出现的反应, 乔蓁蓁就十分期待，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拉着池深回学校了。
　　
　　他们到学校的时候，第一节晚自习刚上课, 班里静悄悄的，学生要么做题要么偷偷玩手机。乔蓁蓁进班的动静虽然不大, 可在太过安静的班级里还是显得突兀，班里同学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看见是她进来又重新低头。
　　
　　然而低头的下一秒，又错愕地抬了起来——
　　
　　乔蓁蓁后面那个大帅比是谁？
　　
　　明明没有商量，班里人却同时齐刷刷地看了过去, 也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 突然惊呼一声‘池深’, 众人才愣了愣, 猛地反应过来。
　　
　　对啊！苍白的肤色, 高大削瘦的身材，浑身冷冰冰的气场，这不就是池深吗？！明明只是头发剪的短了点, 怎么会突然帅这么多？
　　
　　面对众人惊愕的眼神, 乔蓁蓁满意地带着池深回座位，一坐下班里便开始窃窃私语。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池深这么帅，不会是整容了吧？”赵恋乔同桌八卦。
　　
　　前桌立刻回头：“神经病啊你, 他才几天没来学校，怎么可能整容。”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 ”同桌啧了一声，“不过他真的挺帅，怪不得乔蓁蓁突然不讨厌他了，这谁能讨厌得起来啊, 长得真是绝了。”
　　
　　一边的男生立刻不屑：“长得哪好看了，又高又瘦跟个螳螂一样，再说长得帅就不是变态了？你们这些女生能不能别这么肤浅。”
　　
　　同桌闻言，立刻把胖胖的男生打量一遍：“你是不像螳螂，但像个冬瓜。”
　　
　　“噗……”
　　
　　同桌的话引起小范围的嘲笑，男生立刻涨红了脸，前桌笑完突然感慨：“不过乔蓁蓁命也太好了，家里有钱自己长得漂亮，连追求者都这么帅，放小说里，那就是妥妥的女主角啊！”
　　
　　她这句话瞬间戳中赵恋乔的痛脚，赵恋乔脸色一黑，不耐烦地看了她们一眼：“烦不烦啊，要说话出去说，别打扰我学习。”
　　
　　众人顿时不敢吱声，只有同桌小声嘀咕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学习多好呢……”
　　
　　赵恋乔顿时气绝，正要找同桌对线，同桌已经低下头开始做题了，她只能咬着牙把火气咽回去。
　　
　　乔蓁蓁虽然没听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但也能猜到是关于池深的，虚荣心顿时得到极大满足，正要跟池深分享自己的快乐，池深就拿出了自己做的笔记：“学习。”
　　
　　乔蓁蓁：“……”
　　
　　她无言地跟他对视，突然想起来刚才吃饭时，他问自己为什么这么着急，而自己的回答是……急着回来学习。
　　
　　……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池深无声地看着她，眼底是一如既往的执拗与坚持。许久，乔蓁蓁败下阵来，叹着气拿出纸笔。
　　
　　班里很静，按理说不适合讲课补习，可巧池深嗓子不好，也不爱说话，仅靠纸笔都能给她讲课，乔蓁蓁避无可避，只好沉下心学习。
　　
　　然而她距离高中时期已经过去了十年，早已经把课本忘得一干二净，尽管池深讲得尽可能浅显，她也听不太懂。
　　
　　一道题磨了一节课，当下课铃响起时，乔蓁蓁和脑海中的小八同时松了口气，倒是池深沉默许久，才哑声道：“明天从高一上册开始学。”
　　
　　“……好。”乔蓁蓁立刻乖巧。
　　
　　脑海中的小八无奈：“宿主，你真不考虑换脑手术吗？”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无视了它人身攻击的鬼话。
　　
　　班里已经热闹起来，之前窃窃私语的人反而不再讨论池深相关，而是各自同朋友打闹，偶尔也会忍不住往后看一眼，确定池深变帅不是自己的错觉。
　　
　　“宿主，他们为什么没有太多反应？”小八好奇。
　　
　　“别急啊，总有憋不住的。”乔蓁蓁慢悠悠回答。
　　
　　刚说完，赵恋乔就过来了，很刻意地没有看池深，而是看着乔蓁蓁问：“蓁蓁，你今天怎么一天没来上课，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啊，就是出去一趟。”乔蓁蓁无所谓道。
　　
　　赵恋乔关心：“跟谁出去了？你爸妈知道吗？”
　　
　　“你管这个干嘛？”乔蓁蓁一脸莫名其妙，“我们很熟吗？”
　　
　　“……我也是关心你。”赵恋乔讪讪，余光扫到池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用不着。”
　　
　　“听见没，人家用不着！你能不能别总这么虚伪。”突然有人讽刺赵恋乔。
　　
　　乔蓁蓁顺着声音看过去，认出是上次赵恋乔诬陷池深偷她姨妈巾时，帮着赵恋乔欺负池深的男生。看来自己那回眼药上的很成功，这俩男生每次看见赵恋乔都会讽刺几句，任由赵恋乔怎么解释都不相信。
　　
　　男生声音不小，一说话顿时吸引了班里大半注意，赵恋乔难堪地看了眼乔蓁蓁，见她没有帮自己说话的意思，扭头就回座位了。
　　
　　赵恋乔来过一趟，算是开了路，虽然这路开得不太愉快，但其他人也越来越频繁地往这边看，甚至还会刻意地打闹着经过，就为了多看池深一眼。
　　
　　终于，有人突然发现了重点：“池深，你身上没有味道了啊！”
　　
　　他这句话，比刚才男生的话更吸引人，班里其他人彻底按捺不住好奇心了，都伸着头往这边凑。
　　
　　“真的没有味道了。”
　　
　　“也不是没有，好像还有点薄荷的味道。”
　　
　　“笨蛋，那是沐浴乳！”
　　
　　后排角落七嘴八舌，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
　　
　　乔蓁蓁起初还任由他们自己观察，当听到有人说池深这几天没来是因为去割狐臭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什么狐臭，他没有那东西。”
　　
　　“那之前怎么会……”同学话说了一半，还算委婉。
　　
　　乔蓁蓁斜了他一眼：“是因为他家里做卖鱼的生意，他一直住在店里，衣服上才沾染了味道。”
　　
　　“原来是这样啊。”
　　
　　众人顿时惊呼，突然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跟我说的。”乔蓁蓁随口道。学校不许早恋，她不想留话柄给其他人。
　　
　　另一个人闻言质疑：“他会说这些？”
　　
　　“你又没问过他，怎么知道他不会说？”乔蓁蓁反问。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是啊，他又没跟池深交流过，池深怎么可能会告诉自己这些。
　　
　　剪去了遮眼的短发，身上的臭味也有了来源，众人心中的池深形象一瞬间饱满了些，不再像以前一样，只有‘变态’这样的印象。
　　
　　乔蓁蓁又在座位上坐了会儿，见他们没有攻击池深的意思，便拿着杯子去接水了。她一走，其他人顿时面面相觑，再对上池深冷淡的双眼，也默默离最后一排的位置远了点。
　　
　　……虽说池深在心里的形象有所扭转，可他本身那种疏离的冷漠感，还是叫人不敢靠近，之前有乔蓁蓁在的时候还好，其他人还能搭几句话，等到她一走，那股冷漠感便愈发明显了。
　　
　　乔蓁蓁不知道众人的心思，只知道自己端着杯子回来时，座位前又冷冷清清了。她顿了一下，疑惑地坐下：“他们怎么突然走了？”
　　
　　“该上课了。”池深没有正面回答。
　　
　　乔蓁蓁看一眼正前方墙上的钟表，发现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了，于是立刻坐下。
　　
　　她心情愉快，一扭头看到池深正盯着自己，她顿了一下，好奇地问：“开心吗？”
　　
　　池深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他们不误解你了，你不开心吗？”乔蓁蓁将问题细化。
　　
　　池深静了静：“你开心吗？”
　　
　　“开心。”乔蓁蓁点头。
　　
　　池深：“我也开心。”
　　
　　乔蓁蓁愣了愣：“那如果我不开心呢？”
　　
　　池深不语，但答案显而易见。
　　
　　乔蓁蓁沉默半晌，感慨：“……如果你也有好感系统的话，现在肯定已经爆表了。”全是她的好感。
　　
　　池深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把这句话当成了好话。
　　
　　“你不能总因为我开心就开学，我不开心你就不开心，你该有自己的情绪，懂吗？”乔蓁蓁认真教导。
　　
　　然而池深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就像她在学习上的领悟能力一样，简直差得惨不忍睹。
　　
　　乔蓁蓁长叹一声暂时放弃，趁其他人不备揉了揉他的头发，池深低下头，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班主任进来时，乔蓁蓁的手恰好收回，没有被她发现，但她还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自己的方向。当看到乔蓁蓁旁边没有空着时，她欣慰地笑了笑，再一看清池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怔愣。
　　
　　短暂的情绪一闪而过，班主任开始发卷子，叫到名字的上去领，顺便还要被评价几句。
　　
　　“乔蓁蓁。”
　　
　　乔蓁蓁认命地上台，班主任将卷子交到她手上：“就算以后准备出国，现在也不能放弃学习知道吗？”
　　
　　这话虽然委婉，但乔蓁蓁还是听出了她的头疼，不好意思地接过卷子下去了。
　　
　　班主任继续发，喊到池深时池深上台领。
　　
　　“分数不错，继续保持，”对于他的分数，班主任一直没什么可点评的，只是这次卷子交到他手里时，突然压低了声音道，“这样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特别好，也要继续保持。”
　　
　　池深眼眸微动，接过卷子后扭头回到座位，半晌突然开口：“开心。”
　　
　　“……嗯？”乔蓁蓁疑惑回头。
　　
　　池深看着她，漆黑的眼眸今晚意外清澈：“我开心。”




21.  第 21 章   想给你做饭

　　“开心就好。”乔蓁蓁笑笑, 又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班主任警告地看过来，才赶紧放下了手。
　　
　　“卷子已经发下去了, 你们自己先看一下错题，不会的就跟同桌讨论查漏补缺。”班主任说完, 就离开了。
　　
　　班里顿时热闹起来，乔蓁蓁看着自己和池深的卷子并排放一起, 只觉得视觉冲击不亚于亲眼目睹了一场战争，她第一次生出自卑的情绪，默默把自己的卷子卷了起来。
　　
　　“五十分, 很好了。”池深认真说。
　　
　　乔蓁蓁：“……你能别在考了一百五之后这么夸我吗？”
　　
　　“有基础的。”池深继续认真。
　　
　　看着他黑色的瞳孔, 乔蓁蓁坐得直了些：“我还有救吗？”
　　
　　“有。”
　　
　　乔蓁蓁突然生出决心：“好, 我会努力的！”
　　
　　池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 轻轻点了点头。
　　
　　乔蓁蓁的决心不是心血来潮, 答应池深之后，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秦静：“妈，明天起我想每天晚上推迟一个小时回来。”
　　
　　秦静顿了顿：“推迟一个小时干嘛？”
　　
　　“我想让池深帮我补课, ”乔蓁蓁回答, “还有不到一年就要高考了，我想跟他考一个城市。”
　　
　　考一个学校这种就不指望了，只能指望考进一个城市。以池深的成绩, 最后会选的也就那两三所学校，而这些学校附近就算最差的大学, 估计录取分数也不会低，她只能尽量努力。
　　
　　秦静闻言点了点头：“有出息，但为什么一定要让他帮你补课呢，妈妈帮你找个家教不好吗？”
　　
　　“妈, 家教能有他更了解明年的高考？”乔蓁蓁反问。
　　
　　秦静顿了一下，瞬间被说服了。每年的题型都有所侧重，那些家教再与时俱进，也不一定能比得上学校里成绩好的高中生，乔蓁蓁提的这点确实是个问题。
　　
　　“那行吧，我以后让司机每天晚去一个小时，”秦静说完眯起眼睛，“不过我们先试用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的期中考你没有进步，以后就不准再麻烦池深。”
　　
　　“……一个月能有什么进步，学习是要循序渐进的。”乔蓁蓁抗议。
　　
　　秦静斜了她一眼：“你不愿意就算了，老老实实找个家教，反正初三水平就足够教你了。”
　　
　　乔蓁蓁撇了撇嘴，朝她伸出手：“拉钩。”
　　
　　秦静哭笑不得，却也郑重跟她勾了勾小指。
　　
　　征得秦静的同意后，乔蓁蓁便开始跟着池深补课，可惜补课还没开展两天，便到了国庆假期。
　　
　　“……我好不容易开始认真学习，突然放了七天假，还让不让人活了。”乔蓁蓁很是郁闷，别的高中国庆假顶多三天，就他们承德要放足了一周，简直是对应试教育的蔑视。
　　
　　池深看着她紧皱的眉眼，顿了顿后开口：“假期也可以找我。”
　　
　　乔蓁蓁的耳朵瞬间支棱起来。
　　
　　“我不出门。”池深又说。
　　
　　乔蓁蓁失笑：“不出门，是打算把自己饿死在家里吗？”
　　
　　池深不语。
　　
　　“你大概几点起来，等你醒了我就去找你。”乔蓁蓁心情拨云见日。
　　
　　池深想了一下：“六点。”
　　
　　“……那我们九点见，就这么说好了。”乔蓁蓁果断道。
　　
　　池深顿了顿，一如既往的没有反对意见。
　　
　　放假第一天，乔蓁蓁八点就出门了，走的时候秦静正在练瑜伽，一看到她活蹦乱跳地下楼，顿时愣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啊，我去找池深补课。”乔蓁蓁回答。
　　
　　秦静惊讶：“这么用功？”
　　
　　“当然了，我打算在下次考试时一鸣惊人。”乔蓁蓁扬了扬眉。
　　
　　秦静好笑地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的书包特别鼓，当即把人叫过去：“包里装了什么？”
　　
　　“课本，资料，还有一些零食。”乔蓁蓁说着，主动把书包打开，一包薯片立刻弹了出来。
　　
　　秦静无语一瞬：“你这是去学习还是郊游啊？”
　　
　　“没办法，池深那里没有零食，我怕我突然饿了。”乔蓁蓁耸耸肩。
　　
　　秦静扫了她一眼，去冰箱拿了几块甜品，一并塞进了她的书包：“少吃点零食，多吃饭。”
　　
　　“知道，我走啦。”乔蓁蓁说完，就直接跑了。
　　
　　秦静无奈地叹了声气，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眼底突然闪过一丝低落。
　　
　　乔蓁蓁背着书包径直去了池深住处，进楼道时突然遇到了班主任，她愣了一下赶紧打招呼：“老师好。”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班主任疑惑。
　　
　　乔蓁蓁瞄了眼楼上：“啊……我来找同学补课。”
　　
　　班主任顿了一下，注意到她背上的书包，表情顿时缓和：“能有这份心很好，但是也要注意劳逸结合。”
　　
　　【好感+0.01，现存260.01】
　　
　　上次收到这样的好感，还是刚重生的时候，乔蓁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是班主任给的。她笑了笑才开口：“我都逸两年了，也该劳一劳了，老师你去忙吧，我要去学习了。”
　　
　　“嗯，如果有什么不会的就发消息给我，去603找我也行。”班主任叮嘱。
　　
　　“好的！”乔蓁蓁摆摆手，一溜烟地跑掉了。
　　
　　被老妈和老师耽搁一下之后，她到池深家门口时，恰好是九点整，她平复一下呼吸正要敲门，门就直接开了。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隔音很差吗？”
　　
　　“我在门口。”所以能听到。
　　
　　乔蓁蓁闻言，唇角顿时勾起一点坏笑：“故意等我呢？”
　　
　　池深看她一眼，脸上染上一点红。
　　
　　乔蓁蓁笑笑进屋，轻车熟路地走到茶几前席地而坐，然后将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倒了出来。池深陪在她身边，安静地将东西分门别类收拾好，又把课本从里面挑出来，认真地说：“今天学数学和物化生。”
　　
　　乔蓁蓁点了点头。她语文和英语一向还算可以，离开学校之后也没有荒废，上次月考成绩虽然不是特别突出，可跟数学那些相比，至少也及格了。
　　
　　她该具体怎么补习，相信池深已经想好了，因此也没有多问，但池深还是主动解释了：“这些科目的每一个单元，都有互通性，搭配学习会比较轻松，也容易理解。”
　　
　　乔蓁蓁顿了一下，表情微妙地看向他。
　　
　　池深顿时局促：“怎么了？”
　　
　　“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她眼睛亮晶晶。
　　
　　池深的脸莫名泛红：“学习。”
　　
　　“那你要多讲话，不然我听不懂的。”乔蓁蓁一本正经。
　　
　　池深看她一眼，又飞快低下头：“难听。”
　　
　　乔蓁蓁皱眉，半晌突然捧住了他的脸。当脸颊被温热的小手覆盖，池深下意识地看向她，却对上了她严肃的眼睛：“一点都不难听。”
　　
　　池深嘴唇动了动，喉咙有些发干。
　　
　　“我很喜欢。”她突然扬唇，笑起来的模样像太阳。
　　
　　池深匆匆低头，动作之间挣脱了她的手，他停顿一瞬，有些慌乱地翻开数学课本：“我们讲第一单元。”
　　
　　乔蓁蓁看着他红透的脖颈正在乐，脑海突然响起提示音——
　　
　　【好感+10，现存270.01】
　　
　　乔蓁蓁无言，对脑海中的小八说：“能把那零点一给去掉吗？”
　　
　　不是她不珍惜班主任给的好感，只是小数点后挂着小尾巴，实在是有点碍眼。
　　
　　“您想怎么去掉？”小八问。
　　
　　乔蓁蓁蹙眉：“不知道，随便做点什么吧？”
　　
　　“那不如……送给我？”小八试探。
　　
　　乔蓁蓁想了一下，觉得0.01的好感在自己手里也做不了什么，于是点头答应：“你愿意要就拿走吧。”
　　
　　“谢谢宿主！”小八顿时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
　　
　　【好感现存270】
　　
　　乔蓁蓁好笑地摇摇头，一抬眸突然对上池深漆黑的眼眸，她顿时坐得直了些：“……有事吗？”
　　
　　“别走神。”他认真说。
　　
　　乔蓁蓁：“……哦。”
　　
　　当老师的池深跟平时的池深有点不太一样，乔蓁蓁不敢招惹他，于是接下来三个小时都相当认真，而认真的结果就是，她轻轻松松就学完了所有课本的第一单元，一时间还有些不可置信。
　　
　　“28岁的大脑相比18岁时逻辑性更强，注意力也更加集中，只是记忆力稍微差点，但都是可以强化的，所以学起18岁时的课程会相对容易，宿主只要做好巩固，会有比十八岁时更好的效果。”小八认真解释。
　　
　　而池深只有三个字：“你聪明。”
　　
　　乔蓁蓁表示被池深取悦了。
　　
　　看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她提出要请池深吃饭，池深顿了一下，似乎有话要说。
　　
　　“你想说什么？”乔蓁蓁好奇。
　　
　　“去吃饭。”池深垂眸。
　　
　　乔蓁蓁却站在原地不动：“你刚才明明有话要说，你不说我就不走。”
　　
　　池深抿了抿唇，看到她这么坚持后低声道：“我买了菜。”
　　
　　乔蓁蓁眼睛一亮。
　　
　　“想给你做饭。”
　　
　　乔蓁蓁当即答应：“好呀！我们在家吃！”
　　
　　“你不是要出去吃？”池深皱眉。
　　
　　乔蓁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不是没有别的选择嘛，能在家里吃，当然不想去外面了。”
　　
　　池深眉眼和缓，立刻去厨房做饭，乔蓁蓁本想跟过去，却被他推了出来。
　　
　　“有油烟。”
　　
　　……行吧。




22.  第 22 章   剧情提前了

　　乔蓁蓁识相地在外面坐下, 拆开一包薯片慢吞吞地吃，还没吃一半，池深就已经把汤端出来了。
　　
　　看着炖得浓郁鲜香的老鸡汤, 她有些不可思议：“你什么时候炖的？”
　　
　　“昨天晚上。”池深回答。
　　
　　乔蓁蓁凑上去闻了闻：“炖了多久？”
　　
　　“四个小时。”
　　
　　乔蓁蓁怔怔看向他，突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忽略他的欲言又止, 否则想到他辛苦准备了四个小时的鸡汤就这么搁置，简直要掬一把辛酸泪。
　　
　　“还有两个菜。”池深说完又回了厨房。
　　
　　乔蓁蓁叹了声气, 捂住心口自问：“我何德何能？”
　　
　　小八也跟着感叹：“这大概是我见过最痴心的男配。”
　　
　　“不要叫他男配，他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乔蓁蓁立刻抗议。
　　
　　小八从善如流地改口。
　　
　　一人一系统闲聊间，两个菜便已经端上来了, 乔蓁蓁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直接给秦静发了过去。
　　
　　秦静看到照片时, 正一个人凑合吃了碗粥, 一看到好吃的轻哼一声, 正要把手机放下，突然意识到照片里的碗筷都很日常，又拿起手机发消息：没出去吃吗？
　　
　　乔蓁蓁秒回：池深做的！
　　
　　得意简直要溢出屏幕, 秦静啧了一声, 不由得想起自己当年跟乔建刚在一起时，好像都没有过这样的待遇。这么一想，好像一直都是她在付出, 而乔建只是说了些甜言蜜语，就把她哄到手了。
　　
　　她的心情又开始低落, 低着头给乔建发个消息：公司放假了吧，你最近还是很忙吗？
　　
　　乔建隔了半个小时才回：嗯。
　　
　　看着唯一的一个字，秦静突然有些寒心，放下手机睡觉去了。
　　
　　乔蓁蓁回到家时, 家里黑乎乎一片，像是一个人都没有。她顿了顿，掏出手机给秦静打了个电话，接通后餐桌方向突然响了起来。
　　
　　乔蓁蓁开了灯看过去，就看到秦静的手机放在桌子上。她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走到主卧门口，犹豫之后还是敲了门：“妈，你在屋里吗？”
　　
　　问完隔了十几秒，门就开了，秦静一身睡意，懒洋洋地看着她：“干嘛？”
　　
　　“你睡了？”乔蓁蓁惊讶。
　　
　　秦静斜她一眼：“没有，玩手机呢。”
　　
　　“……撒谎，你手机在客厅。”乔蓁蓁无辜否认。
　　
　　秦静没好气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能不能给大人留点面子？”
　　
　　乔蓁蓁立刻捂着脑袋痛哼，哼唧半天后见她没理自己，不由得又放下了手：“妈，你心情不好吗？”
　　
　　“没有。”秦静垂眸。
　　
　　“你就是心情不好，”乔蓁蓁皱眉，继续不给大人留面子，“是因为我爸吗？”
　　
　　自从上次他们因为自己吵架，乔建就没有再回来，现在都国庆放假了，也没有见他的人影。
　　
　　“他比较忙。”秦静回答。
　　
　　乔蓁蓁无奈：“妈，他都多久没回来了，你还给他找理由呢？”
　　
　　说完，她停顿一下，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啊？我看好多男的不顾家都是因为这个。”
　　
　　秦静顿时皱眉：“胡说八道，哪有这么污蔑自己爸爸的。”
　　
　　“可是……”
　　
　　“好了，爸妈之间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秦静无奈地打断，“你今天学得怎么样，有没有点进步啊？”
　　
　　“有有有，我今天学了好多知识。”乔蓁蓁立刻跟着她的话走。
　　
　　秦静见她没有再纠缠自己和乔建的事，默默松了口气。
　　
　　母女俩站在门□□流了会儿，乔蓁蓁便回房间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眼底只剩下对秦静的心疼。妈妈从自己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做家庭主妇，这个家就是她存在的意义，如果不是怕她像上辈子一样，家庭分崩之后一瞬间枯萎，自己倒是很想立刻告诉她真相。
　　
　　再等等吧，如果缓和的方式依然没用，那就只能做最坏的打算了，总之这一次，她决不允许乔建和赵英像上辈子一样逍遥。
　　
　　接下来几天，乔建依然没有回来，秦静也越来越沉默。乔蓁蓁看着这样的她，逐渐变得心不在焉。
　　
　　又一次补课走神后，池深给她榨了杯果汁。
　　
　　他的厨房本来没有这些东西，可自从看到乔蓁蓁一天喝三四杯有添加剂的饮料后，他就默默买了榨汁机，开始每天给她弄喝的。除了榨汁机，还陆陆续续添了很多东西，小小的厨房现在满满当当，很有家的味道。
　　
　　乔蓁蓁看着果汁道了声谢，喝了几口后还是放下了。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没有问她怎么了。
　　
　　乔蓁蓁静了许久，还是叹了声气：“池深，我今天得出去一趟，不能补课了。”
　　
　　“好。”
　　
　　乔蓁蓁点了点头，拎上书包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了个头，就看到池深沉默地坐在原地，正专注地看着自己。
　　
　　……像看着主人出门的狗狗。
　　
　　乔蓁蓁一时冲动：“要跟我一起吗？”
　　
　　“好。”还是平静语气，隐形的尾巴却好像翘了起来。
　　
　　乔蓁蓁说完其实就后悔了，但看到他已经站了起来，只好认命地带着他一起。
　　
　　她去了赵恋乔家所在的小区。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她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地方，正要去地下车库看看乔建的车在不在，突然看到乔建扶着赵英在小区里散步。
　　
　　当看到两个人脸上轻快的笑容，本以为经历两辈子足够淡定的乔蓁蓁，还是在这一刻气得要死。旁边的池深意识到她停下了脚步，立刻扭头看向她，当看到她眼底的怒火时，他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然后就看到乔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他沉默一瞬，牵住了乔蓁蓁的手。
　　
　　乔蓁蓁猛地回神，在乔建看过来之前拉着他躲进了广告牌后。
　　
　　乔建回头，就看到后面空空如也。
　　
　　“看什么呢？”赵英疑惑。
　　
　　乔建摇了摇头：“刚才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你出现错觉了吧？”赵英失笑，“哪有人啊。”
　　
　　乔建点了点头，扶着她继续散步。
　　
　　乔蓁蓁躲在广告牌后，等乔建把头扭回去后继续偷看，看着看着便意识到了不对——
　　
　　乔建扶赵英的时候为什么小心翼翼的？
　　
　　乔蓁蓁一惊，再看赵英面色红润，完全不像生病了，心里顿时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不可能啊！上辈子赵英明明是高考快结束的时候才怀孕，这辈子怎么可能会提前这么多？
　　
　　乔蓁蓁一边不愿意相信，一边往楼上跑，决定要亲自验证一番，池深也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很快到了赵家那一层，乔蓁蓁叮嘱池深躲在楼道里，自己则跑去门口敲门，连敲几声后，听到里面传来赵恋乔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她赶紧跑回楼道，等赵恋乔开门的瞬间默念：“停！”
　　
　　时间瞬间暂停。
　　
　　乔蓁蓁不敢耽搁，直接拉开房门挤了进去，开始在屋里四处翻找。
　　
　　终于，她在赵英卧室的抽屉里找到了抽血验孕的化验单。
　　
　　当猜测被证实，她顿时气出一身汗。
　　
　　“宿主要快点走，我们好感值要用完了！”小八提醒。
　　
　　乔蓁蓁回神，掏出手机想拍一张照，却发现静止的手机跟死机没有区别，于是只能作罢，沉着脸跑回了楼道。
　　
　　时间重新流逝，脑海出现提示——
　　
　　【好感消耗180点，现存190点】
　　
　　池深睫毛颤了一下，抬头看向乔蓁蓁额上的汗，唇上顿时没了血色，无声地问她：“不舒服？”
　　
　　乔蓁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在他眼里，可是一瞬间出了这么多汗。她微微摇了摇头，无视了赵恋乔骂骂咧咧的背景音，沉默地往楼下走去。
　　
　　池深知道她心情不好，于是安静地跟着，一句多余的话也不说。
　　
　　两人慢吞吞地走出小区，乔蓁蓁逐渐冷静下来：“不管妈妈会不会伤心，我都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晴朗的天空，心里已经有了计划，“再跟我去个地方吧，在开始之前，我得找个外援。”
　　
　　池深一如既往地点头答应。
　　
　　两人这次去了一个高档别墅区，高档到哪哪都有保安守着，他们根本没办法进去，只能在门口等着。
　　
　　乔蓁蓁刚才忙活一场，这会儿渴得厉害，四下看了一圈后精准锁定便利店，于是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待会儿如果看到这两个人，记得帮我拦下来，我先去买瓶水喝。”
　　
　　“好。”池深记住两人长相。
　　
　　乔蓁蓁扭头去便利店了。
　　
　　池深站在保安亭旁边，像个门神一般扫视所有步行、非步行进门的人，终于在看第二十辆车时，看得了照片上的面孔。
　　
　　他当即想也不想，直接拦住了车。
　　
　　司机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不要命，猛地刹车后伸出头骂：“你谁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还想在这儿碰瓷？！”
　　
　　池深沉默不语。
　　
　　司机当即皱眉，正要让保安把他轰走，后座的老人家无意间抬头看了眼，看到他的脸后愣了愣，突然急匆匆下车了：“你、你是……”
　　
　　话没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甜甜的叫声：“外公！”
　　
　　老人家一顿，看清是谁后顿时黑了脸。




23.  第 23 章   敢早恋？

　　“外公！”乔蓁蓁假装没发现老人家的不高兴, 继续笑眯眯地打招呼。
　　
　　眼前这位穿唐装的老人，就是她的亲外公秦升。
　　
　　妈妈当初虽然因为坚决要跟爸爸结婚，和秦家断绝了关系, 但是后来也是缓和过几年的，自己那个时候就经常跟妈妈一起来外公家, 秦家也没少帮扶乔建。
　　
　　只是后来乔建生意越做越大，态度却越来越差, 秦升也是个火爆脾气，两人矛盾越来越大，终于还是彻底断绝了来往。
　　
　　在她的印象中, 秦升永远黑着脸, 叫她小白眼狼, 她也很不喜欢这个外公, 可她跟妈妈被净身出户后, 也是这个动不动就嘲讽她的老头，暗地里接济了她们的生活，只可惜当时妈妈已经抑郁严重, 丧失了对人生的一切希望, 也没有想过跟他缓和关系。
　　
　　重生之后，乔蓁蓁本来打算到暑假再来看他，之后再慢慢帮他和妈妈缓和关系, 然后为下一步计划做准备，没想到赵英怀孕的剧情提前, 打了她个措手不及。
　　
　　说白了，她太迷信上辈子的经验，以至于忽略了赵恋乔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还是一个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 她有自己的思想和计划，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事。
　　
　　乔蓁蓁叹了声气，七想八想的瞬间已经跑到秦升面前：“外公！”
　　
　　“外什么公，谁是你外公？！”秦升没好气地横她一眼，“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乔蓁蓁讨好：“咱俩才几年没见啊，您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我是蓁蓁呀。”识趣地抹去了自己的姓。
　　
　　秦升冷笑一声，黑着脸往小区里走，只是走到池深身边的时候停顿一下，像是要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什么都没说，板着脸往前走去。
　　
　　乔蓁蓁赶紧跟过去，却被保安及时拦住：“不好意思啊小姑娘，你不能进去。”
　　
　　“那是我外公。”乔蓁蓁皱眉。
　　
　　保安无奈：“可秦老先生没承认。”
　　
　　“……没承认那也是我外公，你就让我进去吧。”乔蓁蓁讨好，见保安无动于衷，只好对着秦升的背影大喊，“外公！外公！”
　　
　　秦升顿时走得更快了，很快就消失在前方。
　　
　　乔蓁蓁叹了声气，扭头看向沉默的池深，干巴巴地说一句：“外公嘴硬心软，会让咱们进去的。”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更郁闷：“怎么我说什么你都相信。”
　　
　　池深顿了一下，抿起薄唇。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乔蓁蓁赶紧解释，解释完心累地到路边坐下，一抬头见他还站在门口，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池深立刻跟了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了。
　　
　　“刚才外公看了你好几眼，你们认识吗？”乔蓁蓁好奇。
　　
　　池深摇了摇头。
　　
　　“……我想也不认识。”乔蓁蓁嘟囔一声，把刚买来的水分他一瓶。
　　
　　池深接过瓶子拧开，又主动递还给她。正跟瓶盖较劲的乔蓁蓁顿时乐了：“你还挺绅士。”
　　
　　说完就把自己手里的水跟他交换了一下。
　　
　　咕嘟嘟喝了大半瓶，她总算又打起了精神，看了一眼手机道：“再等四五个小时，舅舅应该就下班了，他比较好说话，等会儿回来看到我们，肯定会让我们进家的。”
　　
　　“嗯。”池深还是只有一声。
　　
　　乔蓁蓁捧着脸坐在路边，看着车辆行人来来往往，很快就觉得无聊了，于是再一次掏出手机刷社交网站，当看到什么新闻后惊呼一声，赶紧拉了拉池深的胳膊：“你快看！”
　　
　　池深顿了一下低头，是新闻页面。
　　
　　新闻上两个鼻青脸肿的男性裹着浴巾，被一群人围在中间。
　　
　　乔蓁蓁看了一遍，忍不住乐了：“这不就是那天搭讪我的那俩酒鬼吗？你还记得他们吗？”
　　
　　“……不记得。”池深垂眸。
　　
　　乔蓁蓁还在盯着新闻研究：“新闻说是他们喝多了钻进桑拿房，结果不小心被关里面了，要不是搓澡师傅发现得及时，可能就热死里面了，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哦……喝太多酒断片了，那估计是自己打的，也是有毛病，里头那么热还有心情打架……”
　　
　　乔蓁蓁话说到一半，突然看到了新闻发生的日期，于是下意识抬头，却猝不及防闯进池深的眼睛。
　　
　　她怔了怔，讷讷开口：“真的好巧啊，就是那天我们走了之后发生的事。”
　　
　　“嗯。”池深垂眸。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我记得，我们出去之后，你东西忘拿了，然后又回去一趟……”
　　
　　话没说完，池深平静地看向她，她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两个人之间突然静了下来，半晌，乔蓁蓁咳了一声：“幸好你没再撞见他们，这种酒鬼疯起来自己人都打，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太可怕了，离这种人品不好的人一定要远点。”
　　
　　池深别开视线，指尖不安地捏着衣服。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点开一个单机游戏开始玩，本想等着舅舅下班带自己回家，没想到舅舅还没等到，先等到了突然的大雨。
　　
　　雨点落下的时候，乔蓁蓁心里一惊，正不知该去哪避雨时，突然被保安叫住：“那俩孩子！过来这边挡雨！”
　　
　　乔蓁蓁赶紧拉着池深进了保安亭，又飞快地用门把大雨阻隔在外面。
　　
　　“谢谢叔叔。”乔蓁蓁道谢，说完看向池深。
　　
　　池深顿了一下：“谢谢。”
　　
　　“不客气，秦老先生人特别好，平时没少给我们送吃的，我们帮帮你们也是应该的。”保安大叔笑呵呵道。
　　
　　乔蓁蓁立刻打蛇上棍：“那您既然这么好，能不能放我们进去啊？”
　　
　　“不能。”保安果断回答。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也不努力了。
　　
　　保安笑了笑：“别介意啊，我们也是工作规定。”
　　
　　“没事没事，能让我们避雨就很感谢了。”乔蓁蓁忙摆摆手，说完看向池深。
　　
　　池深：“谢谢。”
　　
　　保安乐了：“这是你弟弟吗？可真听话。”其实池深和乔蓁蓁长得一冷一热，完全两种类型，无奈都是皮肤白模样好，在上了年纪的人眼里还是很像的。
　　
　　乔蓁蓁嘿嘿一笑：“不是，是我同桌。”
　　
　　“哦？”保安顿时生起了八卦心，正想继续问，就看到门外突然多了个人，他愣了愣，赶紧开门，“秦老先生。”
　　
　　乔蓁蓁一怔，扭头就看到秦升撑着一把伞站在保安亭外，另一只手里拄着的也不是拐杖，而是第二把伞。
　　
　　他脚上的鞋已经湿透，裤腿上也溅了许多痕迹，显然出来得很急。乔蓁蓁一看就知道他是怕自己淋雨，所以特意来找自己了，顿时喜笑颜开：“外公！”
　　
　　“谁是你外公！”秦升怒气冲冲，却在看到她没淋湿后松一口气，把手里的伞交给了她，“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打扰人家工作！”
　　
　　“好。”乔蓁蓁果断答应，却在拿到伞后给池深使了一个眼色，撑着伞就跟在秦升身后走。
　　
　　秦升本来给完伞就扭头走了，走出好大一截时还是忍不住回头，一看后面这俩人共撑一把伞，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他一停下，他们也立刻停下了。
　　
　　“……跟着我干嘛？！赶紧滚回你们乔家去！”秦升板着脸。
　　
　　“我不，我就跟着外公。”乔蓁蓁立刻表忠心。
　　
　　秦升冷笑一声扭头就走，乔蓁蓁赶紧拉着池深跟上，她比池深低了许多，一只手拉着池深一只手举伞很是费力，最后还是池深接过了雨伞，她才算解放了酸累的右手。
　　
　　“还是高个子打伞比较好，风都小了。”乔蓁蓁夸奖。
　　
　　池深唇角偷偷扬了起来。
　　
　　两个人跟着秦升往前走，很快就到了秦家。乔蓁蓁怕秦升不让自己进门，趁他开门的功夫立刻拉着池深冲了进去。
　　
　　“……急什么急！”秦升暴躁。
　　
　　乔蓁蓁成功跑进秦家客厅，站在玄关处便老实不动了：“外公，要换鞋吗？”
　　
　　“这里没你的鞋！”秦升直接拒绝。
　　
　　乔蓁蓁顿了一下，无辜开口：“可是我的鞋湿了。”
　　
　　“……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
　　
　　乔蓁蓁听着他嘴硬心软的话，忍不住偷偷笑了一下，一抬头发现池深正盯着自己，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你也换鞋。”
　　
　　“好。”池深认真回答。
　　
　　两个人换完鞋，就主动去客厅坐下了。秦升放下雨伞也跟着进来，直接在他们对面坐下。
　　
　　看着比记忆里明显年轻的外公，乔蓁蓁心里千头万绪，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正当空气里沉默蔓延时，秦升突然开口：“你这次来，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乔蓁蓁老实回答，说完赶紧补充一句，“但是她这些年也很想你。”
　　
　　秦升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乔蓁蓁摸摸鼻子，正当思考该聊什么话题时，秦升突然一脸厌倦：“这事儿你找我没用。”
　　
　　乔蓁蓁：“？”
　　
　　“我现在已经跟你断绝关系，不会再管你的闲事，”秦升说完不知想到了什么，看着池深冷笑一声，“你该庆幸我跟你断绝关系了，否则就你不好好学习学人家早恋，还把早恋对象往家里带这一点，就足够我打断你的腿了。”




24.  第 24 章   我也想他了

　　乔蓁蓁一阵无语, 空气更加沉默。
　　
　　许久，乔蓁蓁艰难开口：“没早恋，他……不是我男朋友。”至少现在不是。
　　
　　池深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这样是理所当然的。
　　
　　秦升却不信她的话：“他不是你男朋友，你带他来干嘛？”
　　
　　“……我就不能有关系好的异性朋友了吗？”乔蓁蓁梗着脖子嘴硬。
　　
　　秦升白她一眼没有搭理她。
　　
　　乔蓁蓁抿了抿发干的唇, 突然看到桌子上摆着众多零食，于是立刻拿了一块牛角包, 掰成两半分给池深。
　　
　　池深刚接过，秦升就没好气地问：“是给你的吗你就吃？”
　　
　　“不是吗？”乔蓁蓁一脸无辜。这东西看生产日期就知道是刚刚买的，他和舅舅又不吃甜食, 不就是给她买的？
　　
　　秦升皱了皱眉, 正要骂她两句, 一扭头就看到池深拿着牛角包沉默地看自己, 他顿时一阵糟心：“吃吧。”
　　
　　池深安静地开始吃。
　　
　　他们两个午饭都没有吃就出门了, 从租的房子到赵恋乔家小区，再从赵恋乔家小区到高档别墅，光路上就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再加上在门口等了那么久, 早已经饿坏了。
　　
　　秦升看着两个小孩沉默地吃东西，难得没有说什么，只是等他们快吃完的时候, 才不耐烦地叫人送两杯果汁过来：“饿死鬼投胎吗？”
　　
　　乔蓁蓁喝了几口果汁，这才轻呼一口气：“有点饿了, 外公有饭吗？”
　　
　　“想吃饭回家吃去。”秦升冷眼看她。
　　
　　乔蓁蓁想了想：“那还是不吃了，我想陪外公。”
　　
　　“别说这种恶心人的话，要真是想我，怎么一连几年都没来？你们姓乔的就是一窝白眼狼。”秦升沉着脸, 显然十分生气。
　　
　　乔蓁蓁闻言顿时愧疚，低着头讪讪放下了果汁。上辈子的她和秦静一样，被乔建平时的样子麻痹个彻底，所以当父亲跟外公闹矛盾时，她毫不犹豫地站在父亲这边，虽然没有跟外公吵，可也不再跟秦家来往。
　　
　　外公说得对，她就是个白眼狼。
　　
　　池深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沉默一瞬后也跟着放下杯子，蹙着眉头盯着秦升看。
　　
　　秦升本来还因为自己把外孙女弄伤心了，有了那么一点点愧疚，可看到池深冷淡的表情后，又忍不住板起脸：“干嘛？你看什么看！”
　　
　　乔蓁蓁回神，赶紧拉了拉池深的胳膊，池深乖顺地低下头。
　　
　　秦升瞪眼：“这么听你的，还说不是你早恋对象？”
　　
　　“……真不是，”乔蓁蓁无奈，说完略微正经了一点，“外公，我知道这几年没来看你，你生我的气，我也不辩解什么，因为我之前确实太傻了，只知道听我爸的话，他不喜欢你我就不敢来，现在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以后好好孝顺您？”
　　
　　即便以后不用寻求他的帮助，这些话她也是要说的，上辈子一直识人不清，直到快死了才知道谁才是真的对她好，既然重来一次，她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糊涂。
　　
　　秦升闻言表情逐渐严肃，静了片刻后问：“是不是你妈出什么事了？”
　　
　　乔蓁蓁心里一惊：“没、没什么事啊。”
　　
　　“你说实话。”秦升眉头皱得极紧。
　　
　　“真没事，您别瞎想。”以他的暴脾气，知道乔建出轨的事后肯定会杀过去，到时候老妈受到冲击、有一定概率像上辈子一样抑郁不说，乔建也会生出警惕，只要拖上几个月再离婚，就足以让他有充足的时间转移财产。
　　
　　家里财政大权一直都是乔建自己在管，她和妈妈都只是领生活费过日子，根本不知道财产具体数额，如果贸然撕破脸皮，很可能会像上辈子一样一分钱都拿不到。
　　
　　乔蓁蓁自认不爱钱，可不甘心好人一无所有、坏人得偿所愿。更何况她想了很久，妈妈上辈子之所以会崩溃，大概率是因为人财两空。
　　
　　如果注定得不到爱了，那能拿到钱也好，钱越多越好。
　　
　　这么想着，乔蓁蓁轻呼一口气，直面秦升质疑的眼神：“外公，你还是叫厨房给我们做点饭吧，我们真的很饿。”
　　
　　秦升：“……”光想着吃了，看来家里是真没什么事。
　　
　　他无语片刻，到底还是叫人煮了两碗面。
　　
　　乔蓁蓁和池深头对着头吃迟来的午饭，秦升则板着脸坐在他们旁边，盯着乔蓁蓁看了许久后，视线忍不住转移到池深脸上。
　　
　　在他看了很久很久之后，乔蓁蓁终于忍不住问了：“外公，池深脸上长花了吗？”
　　
　　面对她的调侃，秦升难得没有生气，而明显地愣了愣：“你说他叫什么？”
　　
　　“池深啊，怎么了？”乔蓁蓁好奇地看向他。
　　
　　秦升嘴唇动了动，重新看向池深的脸，半晌摇了摇头：“没事……”
　　
　　“……可你一脸有事的样子。”乔蓁蓁诚恳道。
　　
　　秦升横她一眼：“我说没事就没事！”
　　
　　乔蓁蓁撇了撇嘴，把碗里的肉夹到了池深碗里：“你多吃一点。”
　　
　　池深顿了一下，给她回了一个卤蛋。
　　
　　秦升心情还在复杂，也没在意他们过于亲密的吃饭方式。
　　
　　一顿饭解释，舅舅秦照也回来了，看到乔蓁蓁后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同她说话，就看到了她身后的池深，于是眉头顿时皱紧：“乔蓁蓁你怎么……”
　　
　　“没早恋，他是我同桌！”乔蓁蓁立刻回答。
　　
　　秦照瞪眼：“你觉得我会信吗？”
　　
　　“外公已经信了，你如果不信，就是不听外公的话。”乔蓁蓁立刻反客为主。
　　
　　大约是脾气差的人生的孩子脾气都很好，老妈性格已经算不错了，她这个秦照舅舅更是没话说的好脾气，当初乔建跟外公吵得最凶时，也没见他跟乔建红脸，就像现在，明知道她已经好几年没来了，本来该生她气的，却还是好声好气地跟她说话。
　　
　　乔蓁蓁说完外公信了，沙发上还在研究池深的秦升立刻否认：“我没信，你就是对人家有企图，但人家池深老实，肯定不会早恋。”
　　
　　乔蓁蓁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用‘老实’这个词评价池深，差点没笑出来。
　　
　　秦升刚才已经把池深的身世打听过一遍了，当听说他出生在A市旁边的乡下时，心里是非常失望的，也庆幸自己没把猜测立刻告诉他远在S市的老伙计，否则以他老伙计的性格，肯定已经坐着私人飞机过来了。
　　
　　幸好没说，否则他来了之后发现自己认错人了，心里该有多难受。
　　
　　不过失望归失望，当秦升听说池深在学校常年考第一、还靠着自己的能力拿了很多奖学金时，他对池深的好感顿时高了很多。
　　
　　以前的秦家也算是书香门第，可从他这一代开始，家里就没有成绩好的人了，虽然生意越做越大，却往下几代都没个正经读书人，秦照更是个不婚主义，秦家彻底没希望出个高材生了，也导致他现在看见成绩好的娃，就忍不住想往家里拐。
　　
　　尤其是这个成绩好的娃，还被乔建害得差点读不了书，就更加惹人怜爱了。
　　
　　“乔建不是个东西，你爸也是混蛋，一个个的鼠目寸光，哪来的脸逼你退学。”秦升恨恨道。
　　
　　乔蓁蓁在旁边配合地附和：“就是就是。”
　　
　　爷孙俩对视一眼，难得生出一股默契。
　　
　　乔蓁蓁忍着笑，偷偷对池深比个大拇指，池深低下头，唇角又翘了起来。其实他也是被问一句就答一句，结果说出这件事之后，秦升对他的态度就好了起来，对乔蓁蓁也好了许多，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不知道一下午家里发生什么的秦照，闻言好奇地凑过去：“到底什么事啊？”
　　
　　乔蓁蓁立刻把池深被逼退学那事又说了一遍，秦照皱起眉头：“姐夫也太不像话了。”
　　
　　“你叫谁姐夫？你都没有姐哪来的姐夫？”秦升瞪眼。
　　
　　秦照愣了一下，顿时不敢吱声了。
　　
　　气氛因为他这句姐夫变得有点低沉，好在乔蓁蓁及时又挽回了，秦升的脸色才逐渐好了些。
　　
　　她和池深一直待到深夜，秦静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时，她偷偷拍了一张秦升的照片。
　　
　　秦静沉默许久，才回一条短信：怎么跑外公家了？
　　
　　乔蓁蓁低着头回：想他了，就来看看。
　　
　　秦静这次沉默更久，才回了五个字：我也想他了。




25.  第 25 章   外公救我！

　　乔蓁蓁顿时心酸。上辈子的她十几岁时, 只忙着躲避池深、忙着跟赵恋乔胡混，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妈妈的心情，还以为她自从和秦家闹掰后, 便对外公和舅舅绝口不提，是因为对他们彻底失望, 不想再跟他们有半点瓜葛。
　　
　　等她真正长大了才知道，哪是不想有半点瓜葛, 分明是风波过后生出愧疚，然后愧疚越滚越大，才会越来越没有勇气和至亲骨血再相见。
　　
　　当她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 可以在伤害家人之后撒泼打滚求原谅, 成年人却只能缩起来自封自闭。就像她今天可以毫无顾忌地走进这道家门, 而妈妈却只能在手机上发一句‘我也想他了’。
　　
　　“蓁蓁你怎么不说话, 现在走吗？”秦照的声音响起。
　　
　　乔蓁蓁回神, 迷茫地仰起头：“嗯？”
　　
　　“已经十点多了，我问你走不走，要是走的话我现在送你们, 不走就留家里住一晚。”秦照说完, 秦升状似不经意地扫她一眼，难得没有恶语相向。
　　
　　显然，他是希望她留下的。
　　
　　乔蓁蓁吸了一下鼻子, 想了想后回答：“我还是回去吧。”
　　
　　秦升冷哼一声，瞬间不高兴。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是我要再待一会儿。”
　　
　　秦升的表情这才好看点。
　　
　　乔蓁蓁揉了揉眼睛, 低头盯着妈妈的短信许久，最后给她回了一条：妈，等一下你来接我和池深吧，外公不肯送我们, 这里也不好打车。
　　
　　成年人嘛，做什么都需要一个理由，理由成立，就简单了。
　　
　　果然，秦静在收到消息后静了几分钟，回复了一个字：好。
　　
　　乔蓁蓁顿时开心，一抬头就对上池深专注的眼神，她顿了顿瞄一眼四周，才小声提醒他：“你别总盯着我看，被外公跟舅舅看到，他们又要多想，到时候还得跟他们解释，太麻烦了。”
　　
　　池深抿了抿唇，将视线从她脸上转移到零食上。
　　
　　乔蓁蓁看着他这样，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清了清嗓子后道：“好吧，你可以看我。”
　　
　　池深顿了一下，再次看向她。
　　
　　“……但是别看太久。”乔蓁蓁提醒。
　　
　　池深显然不太明白这个度在哪，于是看她一会儿，又低头看零食，然后重复。
　　
　　重复三四次之后，秦升不耐烦地开口：“你想吃直接拿，不用问她！”
　　
　　乔蓁蓁：“……”
　　
　　她无言片刻，去洗手间时突然想到什么，于是将手机调成永久亮屏，然后点开自己和妈妈的聊天界面，直接摆在了桌子上，这才转身离开。
　　
　　池深看到她的举动眼眸微动，低着头继续吃饼干。
　　
　　秦照很快走了过来，拿起桌上的杯子就要走，池深无意间碰到手机，发出一点轻微的响动，他便顿了一下，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当看到乔蓁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秦照本来要礼貌性地转开视线，却在看到聊天内容后愣了一下。
　　
　　“叫你拿个杯子怎么这么慢？”秦升皱眉。
　　
　　秦照回神，拿着杯子给他送了过去，只是表情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秦升皱了皱眉：“你怎么了？”
　　
　　秦照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秦升又开始不耐烦了。
　　
　　秦照犹豫许久，到底把她的手机拿到了他面前。
　　
　　秦升先是随意地看了眼，看清内容后微微一顿，一向严厉的他突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爸……”
　　
　　“别叫我。”秦升冷下脸，扭头往屋里去了。
　　
　　房门砰地一声想起，秦照无奈地叹了声气，扭头把手机放到了桌子上。
　　
　　乔蓁蓁一回来，就期待地看向池深。
　　
　　“看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更加期待：“反应怎么样？”
　　
　　池深不语，沉默地看向紧闭的房门。
　　
　　乔蓁蓁顿时失望，叹了声气坐下了。池深看着明显郁闷的她，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
　　
　　经过今天一天，他已经知道她的大部分苦恼，也隐约明白了为什么她会突然变了很多，他很想帮她，但自己浅薄的人生已经一团糟，实在找不出可以帮助她的办法。
　　
　　静了许久，他谨慎地伸出食指，轻轻点在她的手背上，眼神十分严肃，仿佛多碰触她一点，都是对她的不敬。
　　
　　乔蓁蓁愣了愣，失笑：“你当自己是外星人吗？”
　　
　　池深看向她，眸子是很干净的黑。
　　
　　乔蓁蓁揉揉眼睛：“我没事，慢慢来嘛。”
　　
　　看着她情绪又好了起来，池深才慢慢收回手。
　　
　　半个小时后，秦静的短信发了过来，乔蓁蓁重打精神看向一旁玩手机的秦照：“舅舅，我妈来接我们了。”
　　
　　秦照回神：“啊……那回去吧。”
　　
　　乔蓁蓁点了点头，跑到秦升门口敲了敲门：“外公，我要回家了，你不送送我吗？！”
　　
　　“滚！”秦升只给了一个字。
　　
　　乔蓁蓁撇了撇嘴：“你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嘛，外面有点黑，我害怕。”
　　
　　“少来这套，我不送！”秦升还是拒绝，只是说完后静了静，又补充了一句，“让你舅送。”
　　
　　“那好吧。”乔蓁蓁想到他会拒绝，也没有再纠缠，叫上秦照和池深一起往外走。
　　
　　夜已经深了，小区里静悄悄的，三个人沉默地走了一路，秦照突然开口：“蓁蓁，你妈这几年还好吗？你爸对她怎么样？”
　　
　　“她还好吧，就是经常想你们，”乔蓁蓁知道他会把话过给秦升，于是故意说得严重了点，“偶尔我还看到她躲在被窝里哭，就是想你们想的了。”
　　
　　秦照一听顿时难受：“唉，早知道现在会这样，当初何必……”
　　
　　何必怎么样，他说不下去了。
　　
　　乔蓁蓁抿了抿唇，乖巧地跟他旁边：“舅舅，你帮我劝劝外公好不好，我妈真的很想他。”
　　
　　“……嗯，我尽量，但你外公那个脾气你也知道，就别报太大希望了。”秦照无奈。
　　
　　乔蓁蓁乖乖地点了点头。
　　
　　三个人很快到了小区门口，秦静已经等在外面了，看到秦照先是眼睛一亮，接着往他身后看去，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后，她眼底又闪过一丝失望。
　　
　　“姐。”秦照打招呼。
　　
　　秦静眼睛热热的：“哎，蓁蓁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有，她很乖，”秦照说完，看了眼旁边的池深，“两个都很乖。”
　　
　　秦静笑笑，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秦照也是欲言又止，气氛突然沉默。
　　
　　“妈，你不是想外公了吗？可以问问舅舅外公这几年怎么样啊。”乔蓁蓁光明正大地提醒。
　　
　　秦照没忍住笑了。
　　
　　秦静嗔怪地看她一眼：“妈妈自己有嘴，用你问啊。”
　　
　　“爸他身体很好，你放心吧。”秦照主动回答。
　　
　　秦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别的也不敢多问，寒暄几句就带着俩孩子匆匆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她沉默地开着车，也不知在想什么。
　　
　　“妈，你现在可是司机，不能走神啊。”乔蓁蓁在后座担心地提醒。
　　
　　秦静回神，顿时专注起来：“放心，不走神。”
　　
　　乔蓁蓁点了点头，看向旁边的安静的池深，想了想后突然道：“我们明天不如去外公家补习吧，他家零食还没吃完，我们不吃就没人吃了。”
　　
　　池深顿了顿：“好。”
　　
　　“哪能这么麻烦外公，”秦静从后视镜横她一眼，“想吃零食我给你们买，不准再去了。”
　　
　　池深安静地垂下眼眸。今天一整天，他都被长辈们概括在‘你们’之中，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有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没事，外公不怕麻烦。”乔蓁蓁说完看向池深，“对吗？”
　　
　　池深沉默一瞬，想起他们说不留宿时失望的老人，默默点了点头。
　　
　　秦静看他都这么觉得了，于是便答应下来，乔蓁蓁在池深耳边小声嘀咕一句：“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认为你更值得信任？”
　　
　　池深不安地看向她。
　　
　　“夸你呢，我也觉得你更值得信任。”乔蓁蓁笑眼弯弯，完全没有被抢走宠爱的不悦。
　　
　　池深静静看着她，也跟着翘起唇角，只是还是一如既往的不明显。
　　
　　【好感+20，现存210】
　　
　　乔蓁蓁眨了眨眼，心情更加愉快。
　　
　　第二天早上八点，她准时起床，一下楼就看到屋里摆了一堆保健品，不用秦静说什么，她就主动把池深叫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搬着离开了。
　　
　　秦升六点就出门晨练了，晨练完跟几个好友坐在院中下棋，正认真琢磨时，一个老先生乐了：“嘿，真是什么事都有，现在塑料盒都能长脚走路了。”
　　
　　其他人闻言顿时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两小堆山一样的保健品盒子下，各生了一双腿正在努力走路。
　　
　　一个老太太无言：“……什么叫保健品盒子会走路了，这不是俩人搬着东西吗？”
　　
　　“我看看……谁家这么阔气啊，燕窝鲍鱼保暖衣腰枕……怎么什么都有，没见过这么孝顺的。”刚才的老先生顿时失笑。
　　
　　这里的别墅区住着整个A市最精英的家庭，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富即贵，饶是如此，也没见过这样买保健品的，一时间个个都在夸。
　　
　　秦升越听心气越不顺，扫了一眼还在龟速前行的两座小山，没好气地讽刺一句：“傻子才这么买东西！”
　　
　　“外公！快救我！”乔蓁蓁求救。
　　
　　秦升：“……”




26.  第 26 章   偷偷牵手

　　秦升黑着脸把俩倒霉孩子带回了家, 乔蓁蓁一进门就把东西放地上了，顺便把池深怀里那些也都拿了下来。秦升一脸嫌弃，用脚踢了踢地上的营养品：“拿这些干什么？”
　　
　　“给您拿您就吃呗。”乔蓁蓁不敢说是秦静让自己带的, 随口敷衍之后把池深拉到沙发上坐下，一看茶几上什么都没有, 她立刻看向秦升：“外公，我的零食呢？”
　　
　　“……谁知道你今天又来？”秦升没好气地问。
　　
　　乔蓁蓁一脸无辜：“你给我们扔了？”
　　
　　秦升冷哼一声不说话, 保姆见状笑笑：“没扔，秦老先生都收起来了，就等着小小姐来了吃呢。”
　　
　　“谁等她了。”秦升反驳。
　　
　　乔蓁蓁嘿嘿一笑, 当即拜托保姆把零食拿了出来, 然后从书包里掏出练习册和课本, 开始了新一天的学习。
　　
　　池深安静地待在她旁边, 看着她准备工作做完后, 就把课本翻到昨天没讲完的地方，用沙哑粗粝的声音认真给她讲课。
　　
　　秦升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乔蓁蓁学习，表情一时间有些古怪, 盯着二人看了许久后, 确定她不是故意骗他老人家的，于是轻哼一声便没去打扰，而是状似不经意地研究起地上的礼物来。
　　
　　都是一些吃的用的, 很实在的东西，他身子骨虽然硬朗, 但有些东西不能吃，阴天下雨关节也容易疼，这些东西基本都是针对他情况准备的。秦升盯着越看表情越不对，刚才平展的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秦照下楼时, 就看到乔蓁蓁和池深专注学习，而秦升站在一堆杂七杂八中沉着脸不说话。他顿了一下，好奇地走过去：“爸，这些都什么啊？”
　　
　　“哦，蓁蓁和池深买的。”秦升淡淡道。
　　
　　秦照翻了翻地上的东西，失笑：“这是我姐准备的吧，他们两个小孩哪有这么细心，你真是……”
　　
　　话没说完，就被秦升严厉的眼神给吓闭嘴了。
　　
　　秦照能猜到的事，秦升自然也早就猜到了，心里本来就不高兴，现在被亲儿子当面拆穿，火气就更大了。
　　
　　火气大了，自然要发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走到乔蓁蓁面前：“蓁蓁，我问你个事，你那些……”
　　
　　“哎呀外公，你先别说话，池深正给我讲题呢，”乔蓁蓁皱着眉头看向他，“我思路如果被打断，就得好久都接不上。”
　　
　　秦升瞪着眼睛看她，半晌气鼓鼓地妥协了。
　　
　　……嗯，再怎么说也是大人的恩怨，不能耽误孩子的学习，只是心里这股火不发，总觉得人要憋坏。他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最后看向默默溜走的秦照：“你给我过来！”
　　
　　秦照：“……”
　　
　　秦升直接把秦照叫去书房，以他三十好几不结婚为由，把人训个狗血淋头。
　　
　　呵斥的声音不断传到客厅，乔蓁蓁心有余悸：“幸好我早有准备，知道他比较看重学习，否则现在挨骂的人就是我了。”
　　
　　说完，她看到池深面色平静，于是又加一句：“还有你，你也别想跑。”
　　
　　“……嗯。”
　　
　　“不用谢我，专心给我讲课就好。”乔蓁蓁说完，趁保姆没注意，偷偷揉了一把池深的头。
　　
　　池深唇角微微浮起，垂着眼眸给她讲题。
　　
　　没有新的好感值出现。乔蓁蓁心里有一点点失望，偷偷在脑海里跟小八交流：“我之前揉他，都能揉出好感的，今天怎么没有？”
　　
　　“可能是揉的多了，就有点麻木了。”小八分析。
　　
　　乔蓁蓁蹙眉：“那该怎么办？”
　　
　　“建议用更刺激的方式。”小八说。
　　
　　乔蓁蓁点了点头，然后偷偷牵住了他放在茶几下的左手。
　　
　　池深愣了一下，茫然地扭头看向她。
　　
　　“牵牵手。”乔蓁蓁乖巧看他。
　　
　　【好感+10，现存220】
　　
　　池深喉结动了动，靠近她的半边身体都有点紧绷，一向凉凉的手掌，也因为被她握在手心变得灼热，很快便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乔蓁蓁注意到他的心不在焉，默默放开了他的手，再看他的脖颈，已经染了大片的红。
　　
　　“……这么容易害羞，以后怎么跟姐姐结婚？”乔蓁蓁叹息。
　　
　　池深顿了一下：“我没有姐姐。”
　　
　　“我就是姐姐。”心理年龄28，难道没有资格当他一个高中生的姐姐？
　　
　　池深愣了愣，好半天才明白她的话，脖颈上的红顿时加深了。
　　
　　秦升出够气一出来，就看到他红彤彤的，顿了顿疑惑地问：“你过敏了？”
　　
　　池深：“……”
　　
　　乔蓁蓁偷笑一声，赶紧低着头认真做题。
　　
　　她跟池深在秦家待了一整天，直到秦静发了催促的短信，她才依依不舍地跟秦升道别：“外公，我妈怕我累着你，叫我回家呢，我先走了啊。”
　　
　　“早就该回去了！”秦升不耐烦。
　　
　　乔蓁蓁眨了眨眼，端起桌子上的蛋糕：“我能把这个拿回去吗？我妈还没吃饭。”
　　
　　秦升脸一黑：“我又不认识她，凭什么给她吃？！”
　　
　　“可是她都一天没吃饭了，”乔蓁蓁睁眼说瞎话，“她最近也是懒，都不愿意做饭，每天就随便吃两口零食，有时候还会饿的胃疼，我把蛋糕给她带回去，她能吃两顿。”
　　
　　池深想起早上去乔家时，秦静面前摆的一桌子早点，默默看向乔蓁蓁。
　　
　　秦升听得脸更黑了：“她是不是有病？乔家穷得连阿姨都请不起了？也不怕把自己给饿死！”
　　
　　“就是就是，我回去肯定凶她。”乔蓁蓁赶紧附和，说完继续试探，“那蛋糕……”
　　
　　秦升冷笑一声：“不准拿！”
　　
　　乔蓁蓁：“……”
　　
　　秦升横了旁边的保姆一眼，转身回房间了，保姆赶紧道：“大小姐最喜欢吃我煮的牛肉面，我给她煮一碗你们带回去吧。”
　　
　　“谢谢阿姨。”乔蓁蓁赶紧答应。
　　
　　十分钟后，秦静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保姆也把保温盒递到了乔蓁蓁手上，乔蓁蓁拎着保温盒跟池深一起往外走。
　　
　　已经晚上十点，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走了一会儿后，乔蓁蓁突然开口：“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撒谎？”
　　
　　池深顿了顿：“我知道。”
　　
　　“你知道？”乔蓁蓁扬眉。
　　
　　池深点了点头。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片刻，笑：“那你不会觉得我很讨厌吧？”
　　
　　池深停下脚步，看向她的眼睛前所未有的严肃。
　　
　　乔蓁蓁和他对视的瞬间，也不由得停了下来。
　　
　　“我不讨厌你。”他郑重道。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用这么认真，”乔蓁蓁哭笑不得，但见他还盯着自己，也跟着严肃了点，“我知道了。”
　　
　　池深这才别开视线，慢吞吞地往前走。乔蓁蓁跟在他旁边走了一会儿，惊觉他现在已经习惯走在她身边了。
　　
　　……好事啊。
　　
　　她扬了扬唇，抬头看到秦静等在外面后，立刻拿着保温桶跑了过去：“妈妈！”
　　
　　“拿的什么啊？”秦静问。
　　
　　“外公让我给你的。”乔蓁蓁说。
　　
　　秦静愣了一下，拧开便闻到了熟悉的香味，眼角顿时隐隐泛热。
　　
　　乔蓁蓁见状，默默牵住了她的手。
　　
　　秦静平复许久，才笑了出来，这还是她国庆假期以来，笑得最开心的时候：“我们走吧。”
　　
　　“嗯！”乔蓁蓁也跟着高兴。
　　
　　有了这一碗牛肉面做铺垫，秦静总算多了很多勇气，动不动就让乔蓁蓁帮着问候秦升，买起东西来更是无拘无束。乔蓁蓁乐得帮忙，顺便在中间添油加醋，没事就帮秦静卖卖惨，几天下来秦升再提起秦静，顶多是恨铁不成钢，倒是没有以前的愤怒了。
　　
　　七天假期转瞬即逝，开学前一天的晚上，乔蓁蓁挽着秦升的胳膊撒娇：“外公，我明天一回学校，就没办法天天来看你了。”
　　
　　“我巴不得。”秦升冷哼一声，心情却不是太好。
　　
　　乔蓁蓁叹了声气：“我想你了怎么办？可以跟你视频吗？”
　　
　　“你能不能把心思多放点在学习上，还没开学就光想着跟我视频了。”秦升皱眉。
　　
　　秦照立刻接了一句：“还不是因为跟你太亲了。”
　　
　　乔蓁蓁连连点头。
　　
　　秦升嫌弃地撇了撇嘴，难得没有反驳她。
　　
　　乔蓁蓁和池深今天待得格外晚，一直到十一点才被秦照强行送走。走的时候秦升回屋了，依然没有送他们，只是乔蓁蓁一回头，便看到他房间窗前一道身影闪过，显然是他在看他们。
　　
　　她笑了一声，朝着小区门口的妈妈奔跑而去。
　　
　　前一天晚上在外公家逗留太久，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来，她艰难趴起，还是迟到了，而在校门外等着她的池深也跟着一起迟到。
　　
　　最倒霉的是，今天的值日生是赵恋乔。
　　
　　和赵恋乔一起值日的女生看到迟到的是乔蓁蓁，第一反应就是看在赵恋乔的面子上放行，然而赵恋乔却冷笑一声，直接把两人的名字记上了。
　　
　　女生愣了一下：“你确定要记？”
　　
　　“她迟到了，为什么不记？”赵恋乔倨傲地反问，顺便挑衅地看了乔蓁蓁一眼。
　　
　　乔蓁蓁轻嗤一声，眼底是点点冷意。看她的反应，赵英已经将怀孕的事告诉她了，现在之所以突然强硬，无非是觉得自己要代替她、成为乔家的女儿了。
　　
　　她会成功，只可惜到时候的乔家，未必是她会喜欢的乔家。




27.  第 27 章   出气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低着头朝教室走去，赵恋乔冷哼一声，啪的一声将记名本拍到桌子上, 然而教室里一片背书声，无人在意她的扬眉吐气。
　　
　　乔蓁蓁回到座位上, 池深也跟着坐下，找出语文书在目露上做了几个标记：“下课前背完。”
　　
　　“这么多？”乔蓁蓁顿时心虚。
　　
　　池深认真地看向她：“你聪明。”
　　
　　乔蓁蓁：“……”行吧。
　　
　　为了不辜负池深的期待, 她当即开始投入背书，池深则低着头，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乔蓁蓁瞄了眼, 确定是他为自己专门定制的复习计划, 一时间有些好奇：“你一直帮我忙这个, 会不会耽误你学习？”
　　
　　池深平静看向她。
　　
　　乔蓁蓁：“……我就知道不会。”
　　
　　人和人的智商果然存在差距, 也不知道那对猪头夫妻怎么生出这么好的儿子……乔蓁蓁蓦地想起小吃街老板那句话, 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她竟然给忘了！不过也难怪，她打听完消息后就忙着找池深, 接着就是妈妈和乔建吵架, 之后又发生了一系列的事，她就算想起来了，也没时间打听清楚。
　　
　　现在最重要的事, 是先解决赵恋乔母女和乔建，帮妈妈创造一个新的生活, 至于池深……他暂时安全，这件事就先搁置吧，她总要确定之后才能告诉他，免得他到时候会胡思乱想。
　　
　　“不要走神。”池深提醒。
　　
　　乔蓁蓁顿了一下, 默默开始背书。
　　
　　一节早自习很快结束，下课铃一响，早起没吃饭的学生就都跑食堂去了，教室里很快便空了下来。乔蓁蓁背了一早上的书，成功完成任务后只觉得累，于是趴着补眠。
　　
　　池深静静坐在座位上，双眼平静地看着赵恋乔座位的方向，记名本规整地摆在桌子上，旁边就是赵恋乔的保温杯。
　　
　　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很快结束，班里逐渐又热闹起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赵恋乔跟几个好友说笑着进班，打闹间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保温杯应声倒下，里面的热水直接浇了一桌子。
　　
　　赵恋乔尖叫一声，赶紧拿起记名本甩水，然而已经晚了，质量不太好的本子被水浇得湿透，里面的字也都晕染开，变得乱糟糟的。
　　
　　“咱班就这一个记名本，里面记录了很多东西，要到期末的时候做总结的，”赵恋乔同桌皱眉，“你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拧紧保温杯啊？”
　　
　　“我明明拧了啊！”赵恋乔懊恼。
　　
　　“如果拧了，水怎么会跑出来？”同桌擦着自己被波及的课桌，语气也十分不满。
　　
　　赵恋乔顿时恼火：“你如果不撞桌子，我的杯子也不会倒。”
　　
　　“你怎么知道是我撞的？！”
　　
　　两个人火药味越来越重，眼看着就要吵起来，其他几个人赶紧劝架，然而效果甚微，最后还是班主任进来了，才算阻止事态扩大。
　　
　　当听完来龙去脉，班主任皱起眉头批评赵恋乔：“你是今天的值日生，保护好记名本是你的职责，现在因为你的失误造成了班级损失，你不心存愧疚就算了，怎么还跟同桌吵架？”
　　
　　往日只会低着头道歉的赵恋乔，今天听完班主任的话，眼底顿时闪过一丝愤愤。
　　
　　“你不服气？”班主任沉下脸。
　　
　　赵恋乔咬了咬牙，想到现在是关键时期，自己这边不能出什么岔子，于是咬着牙妥协：“……服气。”
　　
　　班主任这才扫她一眼，拿着本子离开。
　　
　　赵恋乔黑着脸，一抬头看到乔蓁蓁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眼底顿时闪过浓浓的嫉恨。别以为她不知道，班主任平时看起来公正无私，但也从来都不招惹乔蓁蓁，如果乔蓁蓁犯了错，顶多是叫出去说两句，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
　　
　　而她比乔蓁蓁聪明，比乔蓁蓁成绩好，比乔蓁蓁知道更多的剧情，她这样被上天选中的人，凭什么要比乔蓁蓁的待遇差？幸好现在一切峰回路转，只要再等一个月，赵英去国外鉴定了胎儿性别，她就可以夺走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了。
　　
　　乔蓁蓁睡得迷迷糊糊，被上课铃吵醒之后，一抬头就对上了赵恋乔嫉妒的双眼，赵恋乔没想到会被抓包，愣了一下后赶紧别开脸。
　　
　　乔蓁蓁无言一瞬，扭头看向池深：“她怎么了？”
　　
　　“老师批评她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老师骂她也要记在我头上？神经病。”
　　
　　池深默默别开脸。
　　
　　第一节是化学，假期综合症导致大家都蔫蔫的，老师也没有讲新内容，只是带着复习了一下上个月的内容。乔蓁蓁神奇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了。
　　
　　“为了应对高考，承德高中会把高中三年的教材压缩到前两年完成，高三开始其实是复习，开学一个月复习的内容，大概是高一上学期半本教材，而这部分的内容，你放假这一周已经经过池深系统性的辅导，能听懂也是正常。”小八分析。
　　
　　“你聪明。”池深只有三个字。
　　
　　乔蓁蓁依然更喜欢池深的答案。
　　
　　能听懂课之后，上课的时间总算没那么枯燥了，乔蓁蓁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这么专注，一整天下来发现虽然很累，可不管是身体还是内心都十分充实。
　　
　　临放学前，乔蓁蓁给秦静发了条短信，然后看向池深：“今天晚上我要去外公家，就先不补课了。”
　　
　　池深点了点头。
　　
　　“我跟妈妈去，就不带你了，你回去早点休息。”她又补充。
　　
　　池深还是点头，点完发现她还盯着自己，于是喉间溢出一道艰涩的声音：“好。”
　　
　　得到了回应，乔蓁蓁满足地揉了揉他的头，果然没有得到新的好感。
　　
　　……他果然是已经习惯了。
　　
　　乔蓁蓁啧了一声，耐心等到放学，和他分开之后就坐上了秦静的车：“走吧妈妈。”
　　
　　秦静没好气地看她一眼：“怎么今天非要我来接？”
　　
　　“因为今天要去外公家。”乔蓁蓁回答。
　　
　　秦静愣了一下：“怎么还去？”
　　
　　“去吃宵夜。”乔蓁蓁一脸正直。
　　
　　“……你外公知道吗？”
　　
　　“快点走吧！”乔蓁蓁避而不答。
　　
　　秦静皱了皱眉，本来还想再问问，却被她连连催促，最后只能开车离开。
　　
　　车启动的时候，乔蓁蓁将头探出车窗，对着外面的池深挥了挥手，看到他也挥手后才坐回原位。
　　
　　“池深每天晚上都这样看着你离开才走吗？”秦静问。
　　
　　乔蓁蓁点了点头：“对啊。”
　　
　　秦静扯了一下唇角：“还说没早恋。”
　　
　　乔蓁蓁顿了顿，嘿嘿一笑：“真的没有。”
　　
　　“那就是暧昧期。”秦静在后视镜斜了她一眼。
　　
　　乔蓁蓁眨了眨眼，觉得这个词好像也挺贴切，于是没有否认。
　　
　　秦静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方向盘，一时间没有说话。
　　
　　车里静了许久，乔蓁蓁有点忐忑地问：“妈，你生气了吗？”
　　
　　“嗯？”秦静回神，“我为什么生气？”
　　
　　“因为……暧昧期？”乔蓁蓁有点迟疑。秦静虽然平时唠叨了点，脾气也有点大，可还算比较开明，所以她才大方承认，可秦静听完很久没表态，她心里有点虚。
　　
　　秦静又看了她一眼，看出她的紧张后失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十七八的大孩子，情窦初开不也正常吗？池深是个好孩子，你别欺负人家就行。”
　　
　　“那肯定不会。”乔蓁蓁立刻保证。
　　
　　秦静笑笑，母女俩便不聊这个话题了。
　　
　　从学校到家要半个小时的时间，到外公家却只要二十分钟，两个人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乔蓁蓁立刻给秦升打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里面传来秦升中气十足的骂声：“你打电话干嘛？！烦不烦啊！”
　　
　　话音未落，电话里传出秦照的小声嘟囔：“不是一直在等蓁蓁视频吗……”
　　
　　秦升立刻开始骂他。
　　
　　乔蓁蓁忍不住笑了，半天揉着眼睛道：“外公，我到小区门口了，你来接我吧。”
　　
　　秦升静了静：“来我这儿了？！”
　　
　　“嗯，我来吃宵夜。”乔蓁蓁回答。
　　
　　秦升顿时又是一顿骂，乔蓁蓁揉了揉耳朵，对着秦静露出一个委屈的笑，秦静无声的笑了笑，眼底竟是对自己女儿的羡慕，顿时让乔蓁蓁心疼得不行。
　　
　　秦升骂完要让秦照来接，乔蓁蓁赶紧撒娇，最后还是磨得他骂骂咧咧出来了。
　　
　　乔蓁蓁挂了电话，赶紧叮嘱老妈：“待会儿如果他骂你，你千万别反驳。”
　　
　　秦静：“？”
　　
　　十分钟后，秦升走了出来，看到车里的秦静先是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乔蓁蓁就朝他扑了过去：“外公！”
　　
　　看到软乎乎的外孙女，秦升冷哼一声，却始终无法绷起脸：“没事来我这儿吃什么宵夜？”
　　
　　“我妈不做饭，我就只能来这里吃了。”乔蓁蓁委屈。
　　
　　秦升顿时瞪眼。
　　
　　“我妈也很久没好好吃饭了，你看她都瘦成什么样了。”乔蓁蓁又火上浇油。这个世界上的老人，都有自己独到的一套审美，只要小辈没胖出几道游泳圈，在他们眼里就是瘦的。
　　
　　果然，秦升又看了眼秦静，顿时开始发脾气。秦静不明所以地下车，劈头盖脸就捱了一顿骂，最后被骂得晕晕乎乎，只能点头道歉。
　　
　　秦升骂完，拉着乔蓁蓁就走：“她不给你吃，我给你吃！”
　　
　　“谢谢外公，”乔蓁蓁被拖着走，走了几步后又道，“你看妈妈，好可怜啊！”
　　
　　秦升闻言猛地停下脚步，一回头，就看到秦静孤零零地站在小区外，表情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他瞬间没了声音，半天嘟囔一句：“……她能不能别在那儿碍眼？”
　　
　　“妈妈！外公喊你回家吃饭！”乔蓁蓁立刻欣喜地招呼。
　　
　　秦静眼睛一亮，果断锁了车往小区里跑。
　　
　　秦升：“……我是这么说的？”
　　
　　然而乔蓁蓁无视了他的话，开心地拉着秦静往家走。秦升无言片刻，无奈地叹了声气。




28.  第 28 章   闹起来

　　三个人到家时, 秦照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一看到乔蓁蓁旁边是谁，顿时愣住了：“姐？”
　　
　　“姐什么姐, 这儿哪有你姐！”秦升憋了一路的火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还不滚去叫阿姨做饭！”
　　
　　秦照赶紧答应, 走到一半又回头：“做几人份？”
　　
　　刚才蓁蓁说要吃宵夜，他是听到了, 但没想到姐姐也来了，他怕做两份会被骂，所以提前问一下。
　　
　　“不识数吗？来了几个人你不都不知道？”秦升怒斥。
　　
　　秦照：“……”他招谁惹谁了？
　　
　　正当无语时, 秦升一个眼刀扫过来, 他屁滚尿流地跑了。
　　
　　乔蓁蓁被逗得直乐, 秦静坐在她旁边, 像是跟着她来亲戚家做客的小孩, 拘谨中透着紧张。秦升冷哼一声，拿了包薯片拆开，吃了一口后皱眉：“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我觉得好吃。”乔蓁蓁赶紧去接。
　　
　　秦升一看她这么想要, 顿时坏心眼地拒绝了, 只是实在接受不了这种口味，越吃眉头皱得越紧。
　　
　　正当他拿着一包薯片难以下咽时，秦静终于忍不住开口：“爸, 你血脂稠，尽量别吃这种高热量的东西。”
　　
　　“要你说？”秦升没好气地反驳, 顺便把手里的薯片塞给乔蓁蓁。
　　
　　乔蓁蓁立刻接过来开始咔嚓咔嚓，一边吃一边帮他们想话题，秦照帮着保姆端饭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样诡异又和谐的一幕。
　　
　　乔蓁蓁偷偷朝他眨了眨眼, 秦照失笑：“快来吃吧。”
　　
　　乔蓁蓁立刻叫上秦静过去，母女俩一人一碗面，开始呼噜噜。
　　
　　新鲜做出来的面跟在保温盒里捂过的不同，坐在乔家客厅吃饭跟坐在秦家客厅吃饭，又有点不太一样。秦静吃着吃着，眼睛便被面的热气熏红的眼。
　　
　　乔蓁蓁听到她哽咽的声音时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她。不管是18岁还是28岁，她都无法习惯妈妈的眼泪。
　　
　　秦静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秦升和秦照也感觉到了，一时间都沉默下来。秦照不忍心地别开脸，秦升嘴唇动了动，几次想说话都没说出口。
　　
　　一顿饭结束，她们也要回家了。
　　
　　秦升和秦照难得一起送她们，四个人一路都沉默无言。
　　
　　乔蓁蓁坐进车里，伸着头跟秦升说：“外公，我明天也想来吃面！”
　　
　　“嗯，来吧。”秦升不情愿地开口，说完忍不住去看驾驶座上的秦静，黑着脸提醒，“你也来！”
　　
　　“……好。”秦静受宠若惊。
　　
　　秦升斜了她一眼，毫不留恋地扭头就走，秦静看着倔老头的背影，总算是破涕为笑。
　　
　　她心情真的好了起来，一路上都在跟乔蓁蓁唠叨，乔蓁蓁耐心地听，一边听一边附和，母女俩热热闹闹地回到了家。
　　
　　催乔蓁蓁上楼睡觉时，秦静还有点意犹未尽，最后用一句话总结：“还是外公家阿姨做的面最好吃，咱家阿姨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乔蓁蓁好笑地看着她：“妈，你是不是特别高兴？”
　　
　　“……嗯。”当着女儿的面承认这一点，秦静有点不好意思。
　　
　　乔蓁蓁上前一步：“那你还会为爸爸没回家心情低落吗？”
　　
　　“没工夫管他！”重新回了几年没有踏足的家，秦静嫌弃乔建时都底气十足。
　　
　　乔蓁蓁看着光彩照人的她，满意地点了点头。上辈子她会在离婚时那么崩溃，一来是因为直面乔建背叛的冲击，二来就是身后除了十八九岁的女儿一无所有，也没有家人可以依靠。
　　
　　现在不一样了，自己会让她平安过度这段时间。
　　
　　乔蓁蓁跟秦静说了晚安，便转身回屋了，一进门就开始思考接下来的事。以乔建谨慎的性格，就算赵英怀孕了，也不会立刻想办法离婚，只会等到违法鉴定出性别，确定是男孩后才会开始转移资产，而按照化验单上赵英怀孕的时间，至少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足够她部署一切。
　　
　　来得及的。
　　
　　她轻呼一口气，心情愉悦地睡了。
　　
　　接下来几天，她每隔两天就和秦静一起去外公家，秦升虽然看起来还生秦静的气，却每次都叮嘱保姆做她喜欢吃的，连自己这个外孙女都要往后靠靠。而秦静全部的注意力也都在修复父女关系上，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给秦升买东西，再也没有整天盯着手机等乔建的消息。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
　　
　　就这样到了周末，乔蓁蓁跟池深说了休息一天后，就拉着秦静去外公家了。
　　
　　乔建一连半个月没进家，起初还能经常收到秦静的短信和电话，慢慢就只有短信了，这两天更是连短信都没有。他到底出了轨，心里发虚，如今赵英又怀孕了，秦静一不给他回消息，他就感觉自己暴露了。
　　
　　在这种不安下，他终于还是回了家，然而一进家门就感觉静悄悄的。
　　
　　乔建愣了一下，试探地找人：“秦静？蓁蓁？”
　　
　　没人回应他，他找了一圈，确定家里没人后，皱着眉头给秦静发消息：你人呢？
　　
　　发完手机就彻底静了。
　　
　　乔建眉头紧皱，半天没收到回复后直接给她打了电话。
　　
　　秦静手机响起时，秦照正招呼众人吃饭，她看到来电显示赶紧到外面去接：“喂？”
　　
　　“你跟蓁蓁去哪了？”乔建忍着不耐烦问。
　　
　　秦静沉默一瞬：“在我爸家呢。”
　　
　　话音一落，四周就彻底沉默下来。
　　
　　许久，乔建突然咬牙切齿：“我说你这几天怎么不联系我了，原来是回秦家了啊，秦静可真有你的，我才几天没回来，你就带着乔蓁蓁回娘家，下一步是不是就准备跟我离婚了？”
　　
　　“你讲点道理，我不联系你是因为回秦家吗？”秦静刚跟家里和好，现在心情不错，懒得跟他吵。
　　
　　乔建听着她不咸不淡的声音顿时爆发：“不然呢？”
　　
　　“乔建，你从离开家里，就没给我回过消息。”秦静淡淡道。
　　
　　乔建什么都听不进去，满脑子都是她竟然背叛自己回秦家的事，语气愈发愤怒：“我们以前哪次吵架我不是这样？你以前能忍，现在为什么不能忍了？难道不是秦升挑拨离间？！”
　　
　　“乔建，他是我爸，麻烦你放尊重点，”秦静皱着眉头提醒，说完停顿片刻，再开口隐隐有些心寒，“原来你也知道，每次吵架都是你单方面冷战啊，乔建，我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佣人，你不能总这么高高在上。”
　　
　　乔建冷笑一声：“别跟我说这些废话，现在就给我回来。”
　　
　　“我等吃完饭就回……”
　　
　　“如果你现在不回来，我们就离婚！你要是想让乔蓁蓁高考之前就没了家，就别回来了！”乔建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秦静的好心情瞬间散个干干净净，她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进了屋。
　　
　　“都等你吃饭呢，你干什么去了？”秦升不耐烦。
　　
　　秦静为难一瞬：“爸，家里有点事，我得先回去。”
　　
　　乔蓁蓁顿时皱眉。
　　
　　秦升啪的一声把筷子放下：“是乔建叫你回去的吧？”
　　
　　“不是，家里真的有……”
　　
　　“你别跟我来这套！我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别人一个电话就能叫走，是我自己失败，”秦升气得脸都红了，“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再回来！”
　　
　　“爸……”
　　
　　“别叫我爸！”秦升打断。
　　
　　秦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她咬着唇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后还是乔蓁蓁看不下去了，推着她往外走：“妈你先回去，我陪外公就好。”
　　
　　“乔蓁蓁！你个白眼狼！”秦升顿时愤怒。
　　
　　秦静下意识要回头，却被乔蓁蓁直接推了出去：“妈，你回去吧，这里我能搞定的。”
　　
　　“你怎么搞定？”秦静不放心。
　　
　　“快走吧，我保证可以，你要不信，等一下还可以再回来。”乔蓁蓁赶紧说。
　　
　　秦静对上她的视线，莫名相信了自己十八岁不靠谱的闺女，咬咬牙低着头先离开了。
　　
　　乔蓁蓁高声叮嘱：“别开车！叫个车来接！”
　　
　　“……好。”
　　
　　乔蓁蓁目送她离开后，扭头回了客厅，然而客厅里只剩下秦照自己了。
　　
　　“你呀……”秦照见她刚才把秦静推走，也觉得寒心，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舅舅，你跟我一起吧，我有话要跟你和外公说。”乔蓁蓁神情严肃。
　　
　　秦照愣了一下，见她往秦升屋里走，皱着眉头跟了过去。
　　
　　他们进屋时，秦升正红着眼坐在沙发上发呆，看到他们来了顿时要骂，乔蓁蓁赶紧道：“我妈有抑郁症！”
　　
　　秦升的骂声瞬间咽了下去。
　　
　　“外公你先别生气，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乔蓁蓁稳住他，等秦照也坐下后开始讲乔建有外遇的事。
　　
　　秦升和秦照先是怔愣，等听完后直接气得发抖，当即就要去找乔建算账。
　　
　　乔蓁蓁赶紧拦住他们：“就是因为知道你们会这样，我才一直瞒着，你们可千万别去，我妈还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要是去找乔建，会刺激到她的。”
　　
　　说完心里默默跟妈妈道歉，她不是故意要诅咒妈妈的，只是没有办法。而且为了让外公和舅舅相信她的话，她之前还铺垫了秦静倦怠的形象，这会儿提到抑郁症，他们也毫不怀疑地接受了。
　　
　　果然，秦升和秦照到底顾虑秦静的身体，顿时冷静下来。
　　
　　愤怒平息后，秦升心疼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事儿？”
　　
　　“几个月了吧。”乔蓁蓁给个模糊的信息。
　　
　　秦照顿时红了眼：“辛苦你了孩子。”
　　
　　“我没事的舅舅，”乔蓁蓁挽住他的胳膊，“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让乔建付出代价才行。”
　　
　　秦照顿了一下：“你有想法。”
　　
　　乔蓁蓁眨了一下眼睛，算是承认了。




29.  第 29 章   想你了

　　乔蓁蓁在秦家待了一整天, 彻底把秦升这个□□安抚好后才回家，结果一进家门，就感受到了家里低沉的气压, 再看客厅里一片狼藉，显然发生过剧烈的争吵。
　　
　　“你还知道回来？”乔建坐在沙发上, 黑着脸看她。
　　
　　乔蓁蓁顿时紧张：“我妈呢？”乔建个人渣不会家暴吧？
　　
　　“你妈你妈你妈，成天就知道找你妈, 你什么时候把我这个爸放眼里过？”乔建又开始发邪火。
　　
　　乔蓁蓁心里挂念秦静，只想翻个白眼就走，然而一对上他的视线突然放弃了, 而是嘴角一撇眼圈一红, 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乔建凶她时已经做好了她会犟嘴的准备,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到一句反驳的话, 反而等到她委屈巴巴的模样。
　　
　　他的人生在十天前, 还只有乔蓁蓁一个女儿，虽然平时工作很忙，未必会怎么陪她, 可心里还是看重她的, 但自从知道自己即将有一个儿子后，昔日宠爱过的闺女便不够瞧了，甚至在看到她眼圈红了时,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养女儿真麻烦，如果是个儿子, 绝对不会这么没出息地看着自己。
　　
　　一旦生出这种想法，他的耐心便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忍不住质问：“你有什么可哭的？我说得不对吗？秦家当初是怎么看不起你爸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现在还腆着脸去找他们，真是没出息！”
　　
　　乔蓁蓁咬着唇不说话。
　　
　　乔建还要再骂，秦静突然从楼上冲了下来，乔蓁蓁赶紧把她打量一遍，确定没遭受家暴后松一口气。
　　
　　“乔建你别太过分了！有什么气就朝我撒，对着蓁蓁算什么本事？！”秦静跑到楼梯口就忍不住嚷嚷，发起火来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哪里还有半点名媛贵妇的模样。
　　
　　乔建脸一黑正要怼回去，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乔蓁蓁低头去看，还没等看清乔建便一把拿走了手机，板着脸往外走：“我懒得跟你吵！”
　　
　　话音未落，房门便在他们之间猛地关上，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巨响之后，是死一样的寂静。
　　
　　秦静有气无力地下楼，看到乔蓁蓁泛红的眼圈后顿时心疼：“别理你爸，他就是个疯子。”
　　
　　这还是她第一次不在自己面前护着乔建，对乔蓁蓁来说是件好事。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扶着她到沙发上坐下：“妈，你别生气了，为这种人不值得。”
　　
　　秦静抿着唇，脸色有些苍白。
　　
　　乔蓁蓁翻了翻自己的帆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外公叫我给你带的。”
　　
　　秦静愣了一下，拧开饭盒后看到满满的一盒粥，眼圈顿时泛红：“你就别哄我开心了，我今天又不听他的话了，他怎么可能还会让你给我带吃的，这是他给你带的夜宵吧？”
　　
　　“真的是外公叫我给你带的，你不信可以问外公。”乔蓁蓁说着掏出手机，直接发了个视频通话过去。
　　
　　手机响了几声就接通了，里面出现秦升别扭的脸，秦静一看到他，眼泪就控制不住了：“爸……”
　　
　　“哭什么哭，”秦升还想训斥，可面对大女儿委屈的样子实在强势不起来，只能板着脸道，“我叫蓁蓁给你带了粥，你记得喝知道吗？”
　　
　　“嗯。”秦静点头，飞快地擦掉眼泪对他笑了笑。
　　
　　秦升横她一眼，想问什么又生生忍住了，最后只说了一句：“明天记得跟蓁蓁一起回来吃夜宵……乔建如果不愿意你来，你就跟他撒个谎，别说在我这儿不就行了。”
　　
　　“外公真好。”乔蓁蓁突然夸了一句，然后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眼神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秦升顿时精神大振：“我想了想，当初跟乔建吵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过我这年纪大了，跟他道歉也不太可能……”
　　
　　“不用道歉，都是一家人道什么歉。”秦静赶紧说。
　　
　　秦升听到一家人这个说法顿时冷笑一声，乔蓁蓁急忙打断：“外公，我明晚想吃白灼虾。”
　　
　　“……嗯，”秦升反应过来，“对，都是一家人，他愿意恨我就接着恨吧，反正我是懒得恨他了，我现在这么大岁数了，就想你能经常回来。”
　　
　　“我会经常回去的。”秦静保证。
　　
　　秦升忍不住翘起唇角，忍着得意又聊了几句，这才结束通话。
　　
　　秦静看着已经挂断的手机，心里一阵酸涩，乔蓁蓁见她又要哭，赶紧把粥递到她面前：“妈，吃饭。”
　　
　　“好……”
　　
　　秦静点头答应，拿起勺子开始吃，直接把一满盒都给吃完了。暖暖的粥下肚，从中午就没吃东西的身体总算暖和起来，跟乔建吵架的难过也驱逐许多，秦静脸上总算有了点笑模样。
　　
　　乔蓁蓁松了口气，晚上的时候撒着娇挤进她的被窝。在外公家玩了一整天的她早已经疲惫，枕着妈妈的胳膊很快就睡着了。
　　
　　秦静静静地看着天花板，许久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当看到她睡梦中还在不安皱眉时，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接下来几天，乔蓁蓁每天晚上都陪着秦静去秦家吃饭，偶尔也会直接在秦家住下。乔建自从那天吵完架，就没有再回来，自然也不知道她们平时都去了哪，秦静本以为自己会伤心，没想到竟然久违地感觉到了平静。
　　
　　就这么无风无波地过了一周，在秦静又一次发短信要接她放学时，乔蓁蓁终于狠心拒绝了：我今天不去了。
　　
　　秦静有点惊讶：为什么？
　　
　　乔蓁蓁撇了撇嘴：……还有一周就期末考试了，我得让池深帮我考前突击。
　　
　　虽然最近白天一直很努力，可她心里还是没底，总觉得池深教她的那些题太基础了。为了避免到考试时抓瞎，她决定恢复每天晚上的补课，在考前冲刺一波。
　　
　　宝贝女儿第一次这么努力学习，秦静当然支持：那我自己去吧，外公家今天做糯米饭。
　　
　　很喜欢糯米饭的乔蓁蓁：“……”
　　
　　池深一回头，就看到她的愁眉苦脸，顿了顿后戳了一下她的胳膊。
　　
　　乔蓁蓁扭头：“干嘛？”
　　
　　“不高兴。”池深看着她。
　　
　　乔蓁蓁早就适应了他说话掐头去尾的习惯，闻言叹了声气：“外公家今天蒸糯米饭，而我要补课。”
　　
　　池深懂了，从兜里掏出一块糖给她。
　　
　　这是他最近新学的哄人方法，每次都很有效果，所以现在已经习惯性地在兜里放几块糖。
　　
　　果然，乔蓁蓁一看到就忍不住乐了，接过来塞到嘴里：“你可真是越来越会了。”
　　
　　池深听不懂，但当成她在夸最近。
　　
　　乔蓁蓁眼底的笑意顿时更浓。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好感已经积累到了500点，其中120点给他换了一年寿命，另外380点则留着备用。
　　
　　随着寿命的延长，池深本人好像也越来越有人味，偶尔有同学过来问题，他也不会像以前一样直接无视，乔蓁蓁仿佛已经能看到不远的将来，他像每个十几二十岁的男生一样，拥有无比正常的人生和社交。
　　
　　晚自习放学铃响起，乔蓁蓁和池深便开始往外走，提前跟妈妈打过招呼后，果然没在校门口看到自家的车。
　　
　　她果断跟着池深往旁边小区走，赵恋乔从学校出来时，正好看到他们往另一条路走，眼底顿时闪过一丝好奇。
　　
　　“他们怎么一起走了，乔蓁蓁不回家吗？”刚跟赵恋乔和好的同桌好奇地问。
　　
　　另一个女生想了想：“可能是去吃宵夜了吧。”那个方向有一道小吃街。
　　
　　“不愧是校董的女儿，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谈恋爱，羡慕哦，”同桌啧啧一声，“也是乔蓁蓁运气好，连追着她跑的变态都是个大帅比，哪儿说理去。”
　　
　　“人家不是变态，就是性格孤僻点。”女生之前向池深问过题，闻言忍不住为他说话。
　　
　　同桌撇了撇嘴，正要离开，就看到赵恋乔要追过去，赶紧把人拉住：“干嘛去啊？”
　　
　　“我去看看。”赵恋乔皱眉。
　　
　　“有什么可看的，早就走远了，咱们还是去吃串串吧。”同桌说着，就把人往另一个方向拉，旁边的女生也赶紧一起。
　　
　　赵恋乔有点心烦，可乔蓁蓁两人的身影确实已经消失，她只能不甘心地离开了。
　　
　　另一边，还不知自己被看到的乔蓁蓁，和池深一起回了家里。
　　
　　这段时间一直在陪妈妈，已经很久没来这里补课了，乔蓁蓁一进门，就看到桌子上摆了很多种零食，全是她喜欢吃的。
　　
　　乔蓁蓁换完拖鞋跑到桌子旁，一样一样的拿起来研究，最后扭头看向池深：“这些都是给我买的吗？”
　　
　　“嗯。”
　　
　　“什么时候买的？”她更加好奇。
　　
　　池深把两个人的书包拿到桌旁，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视线在桌子上巡视一圈后，拿起一包薯片：“这个是七天前买的。”
　　
　　说完放下，又拿了一盒苏打饼干，“这个是六天前的。”
　　
　　“这是五天前的……”
　　
　　“这是四天前……”
　　
　　乔蓁蓁起初还在笑，渐渐就有些笑不出来了：“……你每天去给我买一样零食？”
　　
　　池深抿了抿唇，认真地看向她。
　　
　　乔蓁蓁有点心酸：“笨不笨啊，就算想给我买吃的，这些东西保质期很久，你就不能一次性买齐吗？每天去买一样，你也不嫌麻烦。”
　　
　　“你不来，我打发时间。”池深回答。
　　
　　乔蓁蓁愣了一下，听出了他潜在的意思——
　　
　　你不在，我用这种方法想你。




30.  第 30 章   亲一下

　　池深在说完这句话后, 乔蓁蓁便沉默了，随着她沉默的时间越久，他捏着饼干袋子的手就越紧。
　　
　　他从很久以前就知道, 自己不是正常人，注定没有正常的逻辑和思考能力, 否则也不会成为别人眼中的异类。因为对自己有真切的认知，在乔蓁蓁不惧怕自己后, 他就开始有意识地克制自己的行为。
　　
　　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再正常一点，不要让她再次恐惧自己。
　　
　　然而他的人生里, 从来没有人真正教过他该怎么正常, 他目前所有的一切行为, 都是在刻意模仿那些‘正常人’, 只是偶尔也会有失手的时候。
　　
　　比如现在, 当他看到乔蓁蓁沉默，才惊觉正常人是不会用这种方式打发时间的，而他无意间表现出的偏执和古怪, 很有可能再次将她推开。
　　
　　认知到这一点, 池深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乔蓁蓁还沉浸在感动和心酸中，小八突然提醒：“宿主，好感富豪情绪好像不太对劲。”
　　
　　“……别给人随便起外号。”乔蓁蓁回神, 一抬头就看到池深捏着零食逐渐颤抖的手。
　　
　　她愣了一下，赶紧握住他的手：“你怎么了？低血糖了吗？”
　　
　　柔软的掌心传递出暖意, 池深微微一怔，手指颤抖的幅度逐渐减小，最后彻底消失了。
　　
　　“你要吃个糖吗，还是我们现在就去医院？”乔蓁蓁还在紧张。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 没有从她脸上找出一点厌恶或恐惧后，才慢慢放松下来：“我没事。”
　　
　　“……你一点都不像没事。”乔蓁蓁说着，随便拆了一包软糖，拿了一个直接塞进他的嘴里。
　　
　　甜意在舌尖蔓延，他相比之前好了许多，半晌才低声问：“我买零食，你会不会不喜欢？”
　　
　　“我为什么要不喜欢？”乔蓁蓁疑惑抬头，对上他忐忑的双眼后瞬间就明白了，“……你刚才不对劲，是因为担心我不喜欢？”
　　
　　池深没有否认。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什么呢？”乔蓁蓁哭笑不得，“这不就是你想我的一种方式吗，有什么好不喜欢的？”
　　
　　池深顿了顿：“我怕……你怕我。”
　　
　　这句话有点绕口，乔蓁蓁却瞬间听懂了，无语之后突然捧住了他的脸：“我不会怕你，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怕你。”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乔蓁蓁也安静地与他对视，看着他干净纯黑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脸，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脸上也逐渐热了起来。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没忍住在他唇角飞快地亲了一下。
　　
　　池深猛然睁大眼睛，仿佛整个人生都受到了冲击，乔蓁蓁也愣住，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干，而当对上池深呆滞的眼睛时，她脸刷的红了，终于在脑海大喊一声暂停。
　　
　　只一秒钟，墙上的时钟停止转动，角落里的加湿器水汽定格，池深也彻底静止。
　　
　　当一切暂停，乔蓁蓁更加清楚地看到池深脸上的怔愣，于是脸红心跳得更加厉害，一脸崩溃地跑到沙发上打滚。
　　
　　“……宿主你冷静一点，时间暂停的技能不是这么用的。”小八无奈。
　　
　　乔蓁蓁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了，闻言顿时不满：“我两辈子第一次亲人，就不能有点单独的时间冷静一下？”
　　
　　小八：“……”也是哦。
　　
　　想到她上辈子的人生，在池深死后就仿佛按下了终结键，之后的十年都被困在他死去的那天，一辈子没有再尝试新的事物，小八就深表同情，顺便自觉帮她把冷静的时间延长。
　　
　　结果一连冷静了快五分钟，乔蓁蓁还在持续崩溃中，小八只能提醒：“宿主，好感是很难得的东西，你还是别这么消耗了吧？”
　　
　　“……你说得对，有这个冷静的时间，都够给池深多续一两年的命了。”乔蓁蓁顿时冷静下来，顺便还有点心疼好感值。
　　
　　她叹了声气，重新坐到池深面前。
　　
　　“为了避免好感富豪的视线出现跳帧，宿主最好保持跟刚才一样的姿势。”小八提醒。
　　
　　乔蓁蓁顿时又要脸红，但一想到暂停的每一秒，都跟池深的生命划等号，又逼着自己赶紧冷静，重新伸手捧住了他的脸。
　　
　　“好了。”
　　
　　小八叹了声气：“本次暂停四分四十七秒，13秒后恢复正常，按五分钟计算，一共消耗420点好感，仅剩70点好感。”
　　
　　它用了‘仅剩’这个词，重新表达了自己对好感浪费的心疼，乔蓁蓁也很心疼，又一次后悔自己的冲动。
　　
　　一人一系统忙着心疼时，墙上的时钟走了一秒，下一秒脑海了出现提示音——
　　
　　【好感+500，现存570】
　　
　　乔蓁蓁：“……”
　　
　　小八：“……”
　　
　　短暂的沉默后，乔蓁蓁僵硬地看向自己手心捧着的脸，飞速把手撤开了。
　　
　　池深睫毛轻颤一下，后脖颈逐渐红了起来：“你……”
　　
　　“你生气了？”乔蓁蓁打断他。
　　
　　池深顿了一下，微微摇了摇头，乔蓁蓁红着脸看他：“没生气就好。”
　　
　　池深瞳孔轻颤，半晌强迫自己别开脸。
　　
　　泛红的脖颈因为他这一动作，彻底暴露在乔蓁蓁眼前。乔蓁蓁瞬间就不紧张了，甚至还有空余揉了揉他的头发，狼外婆哄小红帽一般道：“你好好的，姐姐以后娶你。”
　　
　　池深的脖子更红了。
　　
　　乔蓁蓁眼底笑意更深，又一次觉得自己刚才暂停时间一点用都没有——
　　
　　早知道看到他害羞，自己就会瞬间淡定，她还瞎折腾什么？
　　
　　不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气氛越泛着莫名的粉。池深第一次感受到被人盯着的滋味，低了许久的头后突然翻开课本：“该学习了。”
　　
　　乔蓁蓁嘿嘿一笑，乖乖坐好。
　　
　　两个人定下的学习时间只有一个小时，然而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乔蓁蓁看了一下池深定的今日学习任务，想了想后给妈妈发短信：我今晚能申请晚回去一个小时吗？作业太多了。
　　
　　秦静立刻回复：正好外公家蛋糕烤好还得一个小时，本来以为吃不到了，你推迟的话我就能吃了。
　　
　　乔蓁蓁又一次对自己亲妈产生嫉妒，再三叮嘱她别忘给自己带一块后，才心有不甘地拿出笔记本，开始认真听课。
　　
　　应她的要求，池深给她加深了难度，乔蓁蓁听得非常吃力，一个小时也就只勉强听懂了两三道题型，去做题时又是对错参半。
　　
　　乔蓁蓁学了很久的基础知识，本来还是很有自信的，今天晚上又忍不住挫败了。看出她情绪不对，池深犹豫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乔蓁蓁愣了一下，迷茫地看向他：“干嘛？”
　　
　　池深看着她被揉乱的长发：“……”
　　
　　诡异的安静之后，他艰难解释：“我不高兴时，你也这样。”
　　
　　乔蓁蓁：“……哦。”
　　
　　别说，还挺有用，至少池深解释之后，她光顾着脸红了，也暂时忘了学不会的挫败。
　　
　　池深见她情绪稳定下来，才继续讲下一道，一直到秦静打来电话，她才换鞋下楼。
　　
　　池深一路把她送到楼下，看到秦静后恭敬地打招呼：“阿姨好。”
　　
　　“教蓁蓁应该很累吧，真是辛苦你了，”秦静笑眯眯地招呼他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袋子，“这是外公叫我给你带的，他说了，这周末要你去家里吃饭。”
　　
　　池深生疏地接过，点头道谢。
　　
　　“妈妈，我的呢？！”乔蓁蓁立刻问。
　　
　　“能少得了你？”秦静横了她一眼。
　　
　　乔蓁蓁趴车窗看看，看到里面跟池深一样的袋子后才满意，立刻开始朝着秦静撒娇。
　　
　　池深捏着袋子，看着母女俩笑闹成一团，仿佛是世上最快乐的人，又蓦地想起那个被乔建扶着的女人，他眼底晦暗一瞬，很快又恢复清明。
　　
　　乔蓁蓁无意间瞥见他阴郁的一面，愣了愣正要仔细再看，他的晦暗便已经扫空。
　　
　　……看错了吧。




31.  第 31 章   他们竟然同居了

　　乔蓁蓁脑力劳动两个小时, 回家的路上就累睡着了，秦静只觉后面过于安静，也没有回头去看, 只是到家停稳车还没听到动静，只好回头去看。
　　
　　结果就看到她的宝贝女儿, 叼着半块面包睡得香甜。秦静哭笑不得，只好把人叫醒：“回屋再睡。”
　　
　　“唔……好。”乔蓁蓁迷迷糊糊地起来, 下车时还不忘拿着书包。
　　
　　秦静看着她这个样子就心疼：“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的，要是考不了国内的大学，妈妈就想想办法, 把你送去国外读书。”
　　
　　“……别人家长都巴不得自家孩子努力一点, 你怎么还反其道而行之了, ”乔蓁蓁失笑, “要是被外公听到, 他肯定要骂你的。”
　　
　　“我不是心疼你嘛，再说有爸爸在，你只要不胡混, 以后还是会很轻松的。”秦静皱眉。
　　
　　乔蓁蓁还在犯困, 闻言轻嗤一声：“你现在就在靠他，轻松吗？”
　　
　　话音未落，她瞬间清醒, 一抬头就对上秦静怔愣的表情。
　　
　　“……妈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有点慌。
　　
　　秦静的怔愣只是一瞬间, 回过神后斜了她一眼：“你妈我现在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出去人人都尊敬我，我难道不轻松？”
　　
　　“妈妈，我就是随口一说, 绝对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乔蓁蓁不管她心里是不是这么想的，依然真诚道歉，“对不起妈妈，你不要难过。”
　　
　　“难过个屁，赶紧回屋睡觉！”秦静没好气地催她。
　　
　　乔蓁蓁犹豫地看她一眼，确定她没有放在心上后才回屋。
　　
　　她走之后，秦静叹了声气，将家里东西都归置一番后才去睡。
　　
　　乔蓁蓁第二天要继续补课，不能跟秦静一起去外公家，秦静索性晌午就自己出发了。然而刚一进门坐下，乔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她皱了皱眉，第一次不想跟他联系。
　　
　　“姐，你手机响了。”秦照提醒。
　　
　　秦静回神，应了一声赶紧往外走，快到门口时才接通：“喂？”
　　
　　“你是不是又去秦家了？”乔建语气恶劣。
　　
　　秦静深吸一口气：“我回自己家，不行吗？”
　　
　　“秦静你搞清楚，我跟乔蓁蓁这里才是你家！”乔建顿时爆发。
　　
　　秦静蹙眉：“你能不能冷静一点，蓁蓁每天要上学，你又天天不着家，我还不能回娘家待会儿？”
　　
　　“不能！别忘了你是我老婆！”乔建想也不想地否决。
　　
　　秦静闻言冷笑一声：“我是你老婆，就得跟亲爹断绝关系吗？乔建你什么时候这么不讲道理了？”
　　
　　“我懒得跟你废话，你现在就给我回来，不然就离婚！”说完，乔建就直接挂了电话。
　　
　　秦静第二次被他用离婚威胁，顿时气得浑身发抖，秦升出来找她时，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乔建又给你打电话了？”
　　
　　秦静抿了抿唇：“他让我回家。”
　　
　　秦升骂人的话瞬间涌到了喉咙，然而关键时候想起宝贝外孙女的嘱咐，又强行咽了下去：“……没事，那你就回去吧。”
　　
　　本以为会挨骂的秦静顿时愣住：“爸……”
　　
　　“看什么看，他不心疼你，我心疼我闺女！”一想到她的抑郁症，秦升的眼睛又带了点浑浊的泪意，“你回去吧，我不会生气的，我只想你开心。”
　　
　　多少年没有听过父亲说软话的秦静，怔怔地盯着秦升看了许久，最后眼底闪过一点坚定：“我不回去，爸，我们吃饭吧。”
　　
　　秦升愣了愣，顿时惊喜：“真的不走？”
　　
　　看着他脸上的笑，秦静有点心酸，又一次认识到自己做子女有多失败，竟然这么多年以来从未坚定选择过自己的家人。
　　
　　“嗯，不走。”她又重复一遍。
　　
　　秦升顿时欢天喜地地把她领回屋，招呼秦照和保姆给她端吃的。秦静忍不住笑笑，也跟着去厨房忙活，一家人气氛和谐地吃饭。
　　
　　饭到尾声的时候，秦照突然说：“姐，你现在每天在家也挺无聊的吧。”
　　
　　“嗯，没什么事做。”秦静回答。
　　
　　“那你要不要来公司帮我啊，现在公司财务部门缺个经理，找谁我都不放心，你能来吗？”秦照说完，看到秦静怔愣的表情赶紧补充，“你是名校毕业，结婚之前也在公司做过几年，我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我都已经很多年没工作了。”秦静迟疑。
　　
　　秦照一脸认真：“财务政策没什么变动，你不需要接收太多新知识，很快就能上手的。”
　　
　　“再说吧，现在我的重心还是蓁蓁，”秦静依然犹豫，多年的主妇生活看似光鲜，但也在无形之中磨灭了她所有意气，“家里没个女主人也不行，我就暂时不考虑工作了。”
　　
　　秦照和秦升对视一眼，也没有勉强，不动声色地将话题错了过去。
　　
　　秦静一直在秦家待到晚上十点多，给乔蓁蓁发过消息后就去池深小区接人了，刚把车停稳，就看到乔蓁蓁飞快地跑过来。
　　
　　秦静忍不住笑：“池深呢，今天怎么没送你下来？”
　　
　　“他有点累了。”乔蓁蓁一本正经地回答，脑海里浮现他僵硬又脸红的模样——
　　
　　【好感现存770】
　　
　　秦静没有多想，直接带她回家了。
　　
　　乔蓁蓁坐上车，默默跟小八吐槽：“池深适应的也太快了，第一次亲他增加五百好感，第二次就只有两百，是不是下次就没了？”
　　
　　“……你想想0.01的时候。”小八看着一大堆好感，还有些晕乎乎的。
　　
　　乔蓁蓁一想也是，瞬间就自我满足了，接着发现她们走的不是回家的路。
　　
　　“妈，我们去哪啊？”乔蓁蓁不解。
　　
　　“外公家，”秦静回答，“今晚你在外公家睡。”
　　
　　乔蓁蓁愣了一下：“那你呢？”
　　
　　“我回家呀。”秦静回答。
　　
　　乔蓁蓁心下一沉：“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事，你外公想你了。”秦静笑笑。
　　
　　乔蓁蓁抿了抿唇，确定她不会说实话后，干脆也不再问了。
　　
　　秦静很快把她送到了外公家，接着没有下车便离开了，乔蓁蓁担心地跑进客厅，问秦升发生了什么事。
　　
　　“你妈估计是要回去跟你爸吵架，怕耽误你休息才把你送过来。”秦升回答。
　　
　　乔蓁蓁顿时皱眉：“那怎么行，万一打起来，我妈可不占便宜，外公你赶紧送我回去。”
　　
　　“放心吧，我已经叫你舅舅去盯着了，要是他敢动手，就揍他个半死。”秦升耸了耸肩。
　　
　　乔蓁蓁听完这才放心，只是心情依然不怎么好。
　　
　　秦升看着她皱起的眉头叹了声气，又耐心地安抚了她几句，才把人撵回房间睡觉。乔蓁蓁心里不安，可身体已经累了一整天，最后还是不甘心地睡着了。
　　
　　因为心里藏着事，第二天五点就醒了过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个视频。
　　
　　秦静被她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接通，看清她的脸后不高兴：“这么早打电话干嘛？”
　　
　　“妈，你没吃亏吧？”乔蓁蓁一脸担心。
　　
　　秦静闭着眼睛：“怎么可能吃亏。”
　　
　　“乔……我爸呢？”乔蓁蓁问。
　　
　　“客厅睡了。”秦静回答。
　　
　　乔蓁蓁扬眉：“他竟然没摔门走。”
　　
　　“他倒是想走，但我在他之前就要走，他怕我再回秦家，就留下盯着我了。”秦静轻哼一声。
　　
　　乔蓁蓁顿时无语。
　　
　　乔建这人可真是……损人不利己的一把好手。明明现在已经不爱秦静了，却还因为控制欲作祟，无法忍受秦静对自己的无视，宁愿睡沙发也要盯着她。
　　
　　如果她没猜错，赵英的胎儿性别鉴定应该也有结果了吧，难为他这种时候还能有心情留在家里吵架。
　　
　　乔蓁蓁都懒得吐槽他，确定秦静状态还好后就起床上学去了，当天晚上一回家，就看到乔建沉着脸坐在沙发上。
　　
　　他竟然还没走。
　　
　　乔蓁蓁对秦静无声地扬了扬眉，秦静撇了撇嘴，跟着她上楼后才开口：“他今天没去上班。”
　　
　　“……这是跟你耗上了吗？”乔蓁蓁哭笑不得。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也影响不了我什么，”人的适应能力总是很强，秦静在跟他吵了几次后，已经没有了第一次那种天塌下来的感觉，顶多偶尔会气个半死，“我只是不去秦家了，但是每天给你外公打三个视频电话，他也管不着。”
　　
　　说罢，眼底流露出一点小得意。
　　
　　乔蓁蓁见她心情没受太大影响，索性也不干涉了，反正对她而言，她真是巴不得这俩人越吵感情越淡。
　　
　　这么想着，乔蓁蓁便淡定了，然而有些人却不淡定了。
　　
　　赵恋乔这几天很心烦，明明赵英寄去国外的血样已经有结果了，证明她怀的就是个儿子，可乔建却没有特别欣喜的感觉，反而最近一直窝在家里，对她们的说辞是在跟秦静吵架。
　　
　　赵恋乔不相信吵架比赵英的肚子还重要，所以越来越不安，总觉得乔建要后悔了，尤其是乔蓁蓁最近每天都很开心，如果真像乔建说的那样夫妻吵架，她怎么可能会是这种状态？
　　
　　赵恋乔越想越不安，在又一个晚上看到乔蓁蓁和池深一起离开时，终于忍不住跟了上去。
　　
　　“明天就要期中考了，我好紧张。”乔蓁蓁深呼吸。
　　
　　池深把两个人的书包都挎在身上：“不紧张，没问题。”
　　
　　“……你怎么确定没问题？”乔蓁蓁眉头紧皱，“万一考不好，我妈该不准我跟着你补习了。”
　　
　　池深安抚地摸摸头：“不怕，给你押题。”
　　
　　乔蓁蓁眼睛一亮：“可以押重吗？”
　　
　　“嗯。”这次考试只考高一上册，重点总共就那么多，系统地过一遍是没有问题的。
　　
　　乔蓁蓁顿时开心了，推着他往楼上走。池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正要说什么时，突然若有所感地回头，然而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看什么呢？”乔蓁蓁好奇。
　　
　　“……没事。”池深垂下眼眸，跟她一起往楼上走。
　　
　　楼下角落里，赵恋乔震惊地捂住了嘴——
　　
　　乔蓁蓁和池深竟然同居了！




32.  第 32 章   这大概就是学霸吧

　　眼前的一幕太让人震惊, 赵恋乔震惊之后，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次彻底分化乔蓁蓁家庭的机会。
　　
　　她的心跳立刻快了起来，抓着书包带的手也微微颤抖, 正当她准备跟上楼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声音：“赵恋乔？”
　　
　　赵恋乔愣了一下, 一回头看到是班主任，下意识地站直了：“老、老师。”
　　
　　“你大晚上的不回家, 跑这里干嘛来了？”班主任皱眉。
　　
　　赵恋乔干笑一声：“没事，我这就走。”说完立刻就跑了。
　　
　　班主任疑惑地看了眼她匆忙的背影，便拎着手里的菜上楼了。
　　
　　不知道自己被跟踪的乔蓁蓁, 在池深家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多, 总算是把几个重点题型都复习了一遍, 下楼的时候走路都轻飘飘的, 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池深一直把人送到秦静手里，才转身回家休息。
　　
　　秦静接过人，哭笑不得地开车回家：“不就是补两个小时的课吗？怎么这么困？”
　　
　　“你不懂, 我现在脑子里塞满了知识点, 整个人都头重脚轻。”乔蓁蓁长叹一声。
　　
　　秦静好笑：“这么努力，如果明天考不好的话，岂不是会很失望？”
　　
　　“呸呸呸, 不要乌鸦嘴。”乔蓁蓁赶紧阻止。
　　
　　秦静白了她一眼，一脚油门把迷信的闺女带回家了。
　　
　　两个人回到家后, 客厅里一片漆黑，秦静还没来得及开灯，就听见黑暗中传来乔建阴森森的声音：“不是两个小时前就放学了吗，怎么现在才回来？”
　　
　　秦静愣了一下, 打开灯看到他坐在沙发上：“你不是出去了吗？”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乔建一开口就是发火。
　　
　　秦静和乔蓁蓁对视一眼，乔蓁蓁识趣地往屋里走，乔建顿时冷脸：“没看到你爸？怎么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了，不会是去秦家几天，就把教养都忘光了吧？”
　　
　　“我不跟你打招呼，关秦家什么事？”乔蓁蓁忍不住回怼。
　　
　　乔建冷笑一声：“怎么，吃人家几口饭，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你别借题发挥了，我都说了蓁蓁是去补课，所以才会晚回来，你干嘛啊这是？”秦静皱眉。
　　
　　乔建继续阴阳怪气：“谁知道是去补课，还是跑秦家要饭去了，明明是我生的，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
　　
　　秦静顿时要发火，乔蓁蓁直接拉着她往屋里走：“别跟他吵，不值得，我们回去睡觉。”
　　
　　“是是是，秦静是你亲妈，我就不是你亲爹，跟我吵当然不值得，想吵就找你亲爹……”
　　
　　乔建一句话没说完，乔蓁蓁就干脆利落地上楼关门了，他一口气憋在心口更加郁闷，低头就看到赵英发来的消息：我这几天吐的厉害，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乔建心里正烦着，一看到她消息当即没好气地回复：再吐就去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赵英收到短信后，气得跟赵恋乔抱怨：“你看看你看看，男人果然都是一个德行，没孩子时怕你跑了，哪哪都哄着你，一有了孩子就觉得吃定你了，竟然这么跟我说话。”
　　
　　赵恋乔瞥了一眼短信内容，没有回应她的话。
　　
　　赵英抱怨完，心里又开始不安：“你说，他不会是想不认账吧？”
　　
　　“他这么多年就盼着有个儿子，现在儿子有了，怎么可能不认账。”赵恋乔随口安慰。
　　
　　赵英却还是不放心：“儿子他肯定是认的，我就怕他不认我……他家里那个可不是省油的灯，万一他们合起伙来把孩子要走，什么都不给我怎么办？”
　　
　　赵恋乔嗤笑一声：“放心吧，不会有这种情况的。”
　　
　　“你这么确定？”赵英还在忐忑，一股小家子气的感觉。
　　
　　赵恋乔看她一眼，突然有点不耐烦。她运气真不好，穿书就穿书吧，还穿到一个女配身上，有这么个窝囊的妈，要不是她当初鼓励这女人借着高中初恋的身份接近乔建，她们俩这会儿估计还在睡天桥。
　　
　　“你就养好身体就行，别的事不用你管。”赵恋乔说完，便皱着眉头走了。
　　
　　赵英没错过她眼底的嫌弃，冷哼一声后嘟囔：“死丫头，越来越叛逆了……”
　　
　　第二天是期中考，高中一到三年级都不上课，只需要到时间进考场就行。
　　
　　乔蓁蓁一直睡到早上八点，才洗把脸出发，一到校门口，果然看到池深在原地等着。
　　
　　“上午考两门，十二点就结束了，一直到下午三点才考第三门，等放学我们出来吃吧，吃完还能去你那儿睡一下。”乔蓁蓁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提议。
　　
　　池深自然没有意见，只是要她检查一下文具都带了没有。
　　
　　乔蓁蓁不太想检查，但见他坚持，也只好将东西掏出来。池深接过来，连笔的出墨情况都检查了，确保没问题后才还给她。
　　
　　“……不愧是年级第一，考前准备果然不同凡响。”乔蓁蓁感慨。
　　
　　池深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乔蓁蓁耐心十足：“你想说什么？”
　　
　　“我考试不检查。”池深回答。
　　
　　乔蓁蓁：“……哦。”合着这些检查是针对她一个人的。
　　
　　不过能被他这么认真对待的，好像也就她一个人了。这么想着，乔蓁蓁又高兴了。
　　
　　两个人一起走到教学楼，池深要继续跟着乔蓁蓁，却被她拦住了：“你进考场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承德的重要考试都是正式划分考场进行的，而划分方式就是年级排名依次往下，成绩越好的考场就越靠前，像是池深，就在第一个考场的第一个位置，而她，很不幸地在二十个考场里的第十八个。
　　
　　池深最近已经学会了适当放弃执着，比如现在，被她说了之后就听话地进考场了。乔蓁蓁目送他进去，这才独自往楼上走。
　　
　　高三的考场分布是一至四楼，每一层都有学生，她走到三楼的时候，不经意间和赵恋乔对视了。赵恋乔看着她继续往上走，眼底是毫不遮掩的倨傲。
　　
　　没有了虚假友谊做遮羞布，她现在已经彻底懒得掩饰自己的优越感，比如现在，她在看要在四楼考试的乔蓁蓁时，眼神便宛若在看智障。
　　
　　“……这个穿书女配太讨厌了。”小八嚯嚯。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没事，冷静，三楼跟四楼根本没有任何区别。”
　　
　　“宿主加油！争取这次超过她！”小八在脑海打气。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表示不抱期望。她才认真学习一个多月，赵恋乔却偷偷补课一两年了，她可没那么自信能超过。
　　
　　乔蓁蓁叹了声气，找到座位后坐下，等发试卷的时间越来越紧张，便忍不住问小八：“你知识储备怎么样，能打辅助吗？”
　　
　　“……我不是学习型系统。”小八委婉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懂了，就是什么都不会的意思。”
　　
　　“小八是高级智能，有自己的思想，可以跟宿主对话！”小八抗议。
　　
　　乔蓁蓁：“就是个话唠文盲。”
　　
　　小八：“……”
　　
　　打趣了它几句后，乔蓁蓁就没那么紧张了，只是当试卷发下来，手心还是有点出汗，好在名字考号都填好之后，心境便逐渐稳了下来。
　　
　　第一节考语文，算是她比较擅长的科目。
　　
　　她轻呼一口气，低着头把试卷简单地翻了一遍，先找到古诗词填空的位置开始写。她最近每天早上着重背语文和英语，上册的那几个重点文章已经背得很牢了，八个填空有六个都能写上。
　　
　　写完之后，她总算踏实了，低着头开始认真做其他题。监考的老师是她高一时的任课老师，教的刚好还是语文，第一次看到她这么认真，便忍不住多注意了她几眼。
　　
　　承德高中的期中考是三个年级一起，此刻校园里静悄悄的，连空气都透着严肃。
　　
　　池深难得心绪不宁，盯着试卷每看一道题，就会思考乔蓁蓁能不能做出来。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帮她补课，她哪里有薄弱点他比她还清楚，每当看到有点难度的题，他心里就会一沉。
　　
　　教室里监考的男老师看到他犹豫的样子，忍不住问旁边的女老师：阿昏“这次的语文卷子很难吗？”
　　
　　“不难啊，第一次大考，哪敢出太难，万一打击到学生怎么办。”女老师低声回答。
　　
　　男老师皱了皱眉：“那咱的第一怎么会这么紧张？”
　　
　　女老师顿了一下，走过去看了看池深的试卷，很快又折了回来：“放心吧，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做出来的都对了，哪紧张了？
　　
　　男老师这才放心，拧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
　　
　　上午的两场考试很快结束，乔蓁蓁下来找池深时，一脸的生无可恋：“数学好多题我都不会。”
　　
　　说是只考第一册，但还是有其他几册的题。
　　
　　“没事，其他人也不会。”池深安慰。
　　
　　乔蓁蓁一向对他深信不疑，闻言顿时眼睛一亮：“真的吗？”
　　
　　“知识记忆有周期，没复习过，大多数人就不会。”池深点头。
　　
　　乔蓁蓁：“那你呢？”
　　
　　池深顿了一下：“我会。”
　　
　　乔蓁蓁：“……”懂了，知识记忆有周期，但学霸没有。




33.  第 33 章   觉得熟悉

　　不管怎么样, 考完试就是轻松的，乔蓁蓁心情愉悦地带着池深去了她喜欢的火锅店。
　　
　　“今天我请客，不准跟我抢, ”自从池深每次都抢先付钱后，乔蓁蓁第一次有种钱花不出去的郁闷感, “你的钱都快被我花没了，不准再抢单了。”
　　
　　“我有钱。”池深看着她。
　　
　　乔蓁蓁撇了撇嘴：“有钱也不能乱花。”
　　
　　“给你, 不是乱花。”池深回答。
　　
　　乔蓁蓁顿了一下，忍不住仔细打量他，池深难得被她看得有点局促, 沉默片刻后开口：“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会呢？”她真心求教。
　　
　　池深不解：“会什么？”
　　
　　他是真的不懂, 因为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 都是他的真实想法。
　　
　　乔蓁蓁自然也懂, 嘿嘿一笑后把菜单递给他：“点菜。”
　　
　　池深接过去, 看了半天后只划了一道，然后又还给了她。
　　
　　“点的什么啊？”乔蓁蓁好奇地接过来，然后就看到三个大字——西葫芦。
　　
　　她嘴角抽了抽, 想说自己第一次和他在食堂吃饭时, 只是随便从他盘子里挑了个菜吃，不是真心喜欢这道菜，但一抬头对上池深专注的眼神, 也只能认命地点了点头：“真好，那我再选点别的。”
　　
　　考了一上午的试, 两个人都饿坏了，她一时没控制住，直接点了一大堆，把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鸳鸯锅很快沸腾, 两个人开始认真吃饭。乔蓁蓁正吃得尽兴时，突然听到一道手机照相的声响，她下意识扭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能听到的声音，池深自然也听到了，看着声响消失的方向沉下脸色，又在乔蓁蓁看过来的瞬间恢复淡定。
　　
　　“刚才是不是有人在拍照啊？”乔蓁蓁好奇。
　　
　　池深沉默。
　　
　　“算了，可能是错觉吧，肥牛快老了，赶紧吃。”乔蓁蓁说着，便往他碗里夹了一堆。
　　
　　池深低下头，继续专注于吃饭。
　　
　　两人吃完饭，乔蓁蓁抢先去付了钱，付钱的时候又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可一回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皱了皱眉，直接跟池深回了他家，几十平方的房子虽然小，可五脏俱全，池深主动去了沙发，把床留给了乔蓁蓁。
　　
　　乔蓁蓁也不客气，直接就躺下了。
　　
　　“睡吧池深。”乔蓁蓁定下闹钟。
　　
　　“好。”池深在沙发上回答。
　　
　　房间里倏然安静下来，被子上是好闻的洗衣粉味道，不用跟那对臭鱼烂虾的夫妻再纠缠，连池深身边的空气都变得好闻起来，鱼腥味好像突然离她的世界很远。乔蓁蓁翻个身，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
　　
　　她竟然又梦到了他死那天的事。
　　
　　梦境中，池深脖子的大动脉被割开，她哭着捂住他的伤口，拼了命叫救命，然而还是无法阻止血流汹涌，无法叫来任何一个帮手。
　　
　　他的身体浸泡在血水里，半张脸染得鲜红，整个人无意识地抽动，一双漆黑的眼睛却还执着地看着她——
　　
　　“你别害怕我……”
　　
　　乔蓁蓁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对上了池深担忧的视线，理智渐渐回笼，她扯了一下唇角刚要说话，却感觉到脸上一抹湿意。
　　
　　她竟然哭出来了。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半晌讪讪开口：“……我做噩梦了。”
　　
　　“别怕，”池深握住了她的手，“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梦境里那张脸和眼前的人有一瞬间重合，乔蓁蓁心头一颤，对着他勉强笑笑。
　　
　　清醒之后，梦境里浓重的绝望感也逐渐消散，等收拾妥当跟池深一起出门时，她已经变得跟平时一样活泼。
　　
　　“下午是理综和英语，不知道我能做对几道。”乔蓁蓁叹气。
　　
　　池深还在看她：“没问题的。”
　　
　　乔蓁蓁点了点头，注意到他的眼神后失笑：“放心，我真没事了。”梦醒看到他好好的活着，自己还在一切尚有转机的十年前，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了。
　　
　　池深确定她没事了，这才略微放松，只是还是坚持把她送进了考场，自己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经过三楼时，他察觉到一道打量的视线，顿了一下后看了过去。赵恋乔本来只是偷看他，没想到猝不及防与他对视，当看到他眼底的冷峻时，她下意识瑟缩一下，脸也莫名地涨红。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地离开。
　　
　　赵恋乔默默松一口气，还没等脸色恢复正常，旁边刚认识的女生就忍不住八卦：“刚才那个男生一直在看你诶，他长得真帅，是你的追求者吗？”
　　
　　赵恋乔嘴角抽了抽，一抬头对上她羡慕的视线，突然有点不想解释。
　　
　　不过她不解释，自然有人解释，旁边的人闻言也加入了八卦：“什么啊，他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年级第一嘛，就是老追着乔蓁蓁的那个。”
　　
　　“那个变态？”女生吃惊，“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帅了？”
　　
　　“他本来就很帅好不，只不过以前是发型影响了颜值，而且你别叫人家变态了，他好好的，就是性格有点孤僻，人家乔蓁蓁都亲自帮他解释了。”旁边的人说。
　　
　　女生点了点头，又开始羡慕：“年级第一又长得帅，这是什么偶像剧男主，乔蓁蓁太幸运了。”
　　
　　“是池深眼光高才对，谁都不喜欢，就喜欢学校最好看的那个。”
　　
　　赵恋乔冷着脸听两个人窃窃私语，终于忍不住先一步进了考场，女生顿时一脸莫名：“她怎么突然不高兴？”
　　
　　“那谁知道，对了，她以前还是乔蓁蓁的小跟班，但是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乔蓁蓁不带她玩了，估计是听到咱们夸乔蓁蓁才不高兴的。”
　　
　　“那她还真小心眼……”
　　
　　两个女生叽叽喳喳，赵恋乔隔着窗户虽然听不到她们的声音，可看她们时不时往这边瞄的样子也能猜到，她们说到的话题肯定跟自己有关，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乔蓁蓁是吧，看你还能得意多久……赵恋乔咬牙。
　　
　　下午的考试一直到晚上七点才结束，中间的晚饭时间也占用了，等到学生们出考场时，天色都已经黑了，幸好今天不上晚自习，可以直接回家吃饭。
　　
　　“饿死了饿死了，我能吃下一头牛。”乔蓁蓁一边嘟囔，一边跟着池深往外走。
　　
　　池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你想吃什么？”
　　
　　“不能浪费这么饿的状态，我们去吃自助餐吧，”乔蓁蓁朝他眨了眨眼睛，“还是我请客。”
　　
　　池深抿唇：“我有钱。”
　　
　　“知道你有钱，要充大款明天充，今天我想犒劳一下辛苦了这么久的老师，谁都别跟我抢。”乔蓁蓁说着，直接推着他往外走。
　　
　　身后热闹的学生堆里，一双眼睛默默地跟着他们。
　　
　　乔蓁蓁挑了家自己以前经常去的高级自助餐厅，付过四位数的账单后直接拉着池深往里走：“都花钱了，要多吃点，不能浪费。”
　　
　　“好。”池深答应完，话音未落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乔蓁蓁下意识地也跟着停下，看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时疑惑：“怎么了？”
　　
　　“这里……很熟悉。”池深看着眼前的装潢，唇色渐渐发白。
　　
　　乔蓁蓁不解：“你以前来过吗？”
　　
　　池深微微摇了摇头。
　　
　　“那可能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吧，这是连锁餐厅，是一家大公司旗下的餐饮分公司，电视上到处都是它的广告，而且每一家装潢都是完全复刻，说什么是独有的餐厅文化，啊……外公好像跟这家公司的董事长认识。”
　　
　　乔蓁蓁说完顿时懊悔，早知道就跟外公要两张券了，也省得多花一千多块。
　　
　　池深看着她一脸后悔，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莫名的熟悉感也跟着冲淡了不少。
　　
　　“走吧走吧，去吃饭。”乔蓁蓁催促。
　　
　　池深乖顺地跟在她身后，两个人直接进了包间开始点餐。
　　
　　一顿饭足足花了两个小时，等到出来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撑了。
　　
　　“……我们两个的状态过于好了。”乔蓁蓁满意。
　　
　　池深乖乖帮她拿着书包。
　　
　　秦静去了外公家，还得一会儿才来接她，乔蓁蓁干脆又跟着池深去他家了。出租车到小区门口时，外面突然下起了雨，两个人顶着书包往楼道里冲，乔蓁蓁跑到一半时扫了眼旁边，突然看到了赵恋乔的身影，她愣了一下猛地停住，再往那边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走？”池深问。
　　
　　乔蓁蓁顿了顿：“我刚才好像看到赵恋乔了，就在那边。”说着，她指了指空地。
　　
　　池深静了一瞬，瞳色愈发深了：“你看错了，那边没人。”
　　
　　“……我说也是，她没事来这里干嘛。”乔蓁蓁笑笑，赶紧拉着池深跑进楼道。
　　
　　正准备上楼时，池深突然停了下来，乔蓁蓁不解回头：“怎么了？”
　　
　　“我东西忘在餐厅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赶紧下楼：“那赶紧回去拿。”
　　
　　说着，她便要跟着一起去，池深拦住她，把钥匙递到她手里：“你上去等。”
　　
　　“……你自己去吗？”乔蓁蓁皱眉。
　　
　　池深坚定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见状，只好不情不愿地先回楼上，然而一进屋里，就开始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34.  第 34 章   危险

　　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九点多, 因为七点就放学了，学生提前回家，小商贩也早早收了摊, 学校附近难得这么早就静悄悄的，有种静街的闲适感。
　　
　　赵恋乔死死攥着手机, 激动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一边往外走一边哼歌, 在雨夜中像个即将发狂的神经病。从穿到这本书里，她已经等了太久，现在理想的生活就在眼前, 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心情。
　　
　　一想到乔蓁蓁会身败名裂, 而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女配占据她的人生, 赵恋乔便有种头昏脑涨的欣喜感, 连书包上挂的卡通玩偶掉了都不知道。
　　
　　她激动地往前走, 越走脚步越快，任由大雨将自己淋个透顶，也无法阻止她上扬的唇角。走了很长一段路后, 她才惊觉四周安静得有点过了, 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不小心走到烂尾楼这边了。
　　
　　说起烂尾楼, 其实位置很好，就在学校和小区后面, 以前是准备盖成公寓用来出租的，然而开发商资金断裂跑路了，之后又辗转几个人手里，最后都不了了之, 时间一久也就搁置了。
　　
　　因为离学校太近，以前时常有学生跑来这边玩，后来有一个学生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摔死了，就传出一堆灵异的故事，之后就没有人敢来了，整个楼都蒙上一层古怪的阴霾。
　　
　　而此刻，这里是学校附近唯一没有路灯的地方，只能靠远处的灯光和地面积水照明，在下着大雨的夜里显得鬼里鬼气。
　　
　　……怎么走到这里来了。赵恋乔皱了皱眉头，好心情略微受到了影响，扭头准备离开时，突然对上一双阴郁的眼睛。
　　
　　只一秒钟，天上突然炸起一道惊雷，接着便是凄厉的闪电，赵恋乔尖叫一声往后仰去，直接摔在了泥泞之中。
　　
　　“池、池深？”她的心砰砰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在这里干什么？”
　　
　　“手机。”池深朝她伸手。
　　
　　赵恋乔咽了下口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手机。”池深上前一步。
　　
　　赵恋乔下意识蹬着泥地往后挪，撑着地面的手心不小心被工业垃圾扎破，顿时流出了鲜血，她吃痛地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仔细看，手心里的血就被雨水冲淡了。
　　
　　她怔愣的功夫，池深已经逼近，脸色苍白如吸血鬼，声音亦是沙哑粗粝：“手机。”
　　
　　赵恋乔对上他漆黑无底的眼眸，心里逐渐弥漫出一股恐惧。她咽了下口水，颤巍巍地开口：“好，你等我站起来，我就给你。”
　　
　　赵恋乔说着，撑着地面紧张地站了起来，往后退一步后掏出手机。
　　
　　池深朝她伸出手，赵恋乔颤抖着将手机递过去，却在他要接时猛地收回手，直接朝着他身后的小区冲去。
　　
　　然而在她冲出去的瞬间，她的胳膊突然被攥住，接着便是一股力量，直接将她摔在了地上。
　　
　　烂尾楼前的地面凹凸不平，赵恋乔被狠狠摔了一下，整个人都疼得蜷成一团，手里的手机也摔在了眼前。
　　
　　她心里一慌，忍着疼就要去拿，却在对上他视线的瞬间吓得收回了手：“池深，我……”
　　
　　没等她说完，池深便已经将手机捡了起来，似乎想要点开，却几次不得其法。
　　
　　赵恋乔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会用。也是，在这个世界里，智能手机刚出现没几年，而眼前这个人又是个彻底的穷人，平时在食堂都吃最便宜的套餐，怎么可能用得起这种手机，更何况他父母那德行，更是杜绝了他用手机的可能。
　　
　　想明白这一点后，她的心跳逐渐快了起来：“……你想干什么，我可以帮你。”
　　
　　池深顿了一下，抬眸冷淡地看向她，任由雨水冲刷眼睛也没什么表情。赵恋乔心里越来越忐忑，正当她要忍不住退缩时，池深突然将手机递给她：“你拍的照片呢？”
　　
　　……他刚才果然发现自己了。赵恋乔咽了下口水，颤巍巍地接过手机。手机已经被雨淋湿，好在她的手机是防水的，虽然湿漉漉的不太灵敏，但还是被她给打开了。
　　
　　相册里，存了十几张他和乔蓁蓁一起的照片，全是这几天偷拍的。
　　
　　池深神色不明地看着这些照片，叫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赵恋乔忍不住瞄了几眼逃跑的路，可理智告诉她自己体力不如池深，万一再被抓回来，说不定要吃苦头。
　　
　　“删了。”他开口。
　　
　　赵恋乔一个激灵，赶紧哆哆嗦嗦地删照片，删完之后还将手机拿给他看：“你看，都删完了。”
　　
　　池深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了。
　　
　　赵恋乔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心想土包子就是土包子，连照片删除了还能恢复都不知道，更何况她早就把照片存在了社交号里，根本不可能被他删干净。
　　
　　她低着头扬起唇角，正要想办法脱身，手中手机突然被夺走，等她回过神时，手机已经被池深摔在地上，直接四分五裂了。
　　
　　“你干什么？！”她瞬间目眦欲裂。
　　
　　池深一言不发，拿起地上石头对着手机残骸狠狠砸去，一下又一下，手机屏幕碎成了蜘蛛网裂，壳子也断成了几节，他却还在砸，劲瘦的背影在大雨中像个屠夫。
　　
　　赵恋乔起初还极为气愤，渐渐地便意识到，尽管他剪了头发，换下了臭烘烘的衣服，像个正常人一样了，可他骨子里，还是那个会跟踪女生长达两年的变态。
　　
　　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赵恋乔咽了下口水，忍着恐惧缓慢地站了起来，正准备逃走时，他突然回过头来。
　　
　　赵恋乔吓得后退一步，浑身紧绷地求饶：“我我知道错了，现在照片也删了，手机也砸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吧……”
　　
　　“都是因为你。”池深起身，低着头看向她。
　　
　　赵恋乔慌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什么？”
　　
　　“她一切的不幸，都是因为你，”池深步步逼近，沙哑的声音像食腐长大的乌鸦，明明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透着凄厉，“你为什么要打扰她的生活？”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恋乔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颤抖着哭了出来，一边哭还一边往来时路看，祈祷有人能及时找过来救救她。
　　
　　然而那条路空无一人，只有漫天的大雨。
　　
　　“如果你死了，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平静的语气，说了最残忍的句子。
　　
　　赵恋乔怔愣抬头，和池深对视许久后意识到什么，她尖叫一声，发疯一样扭头就跑，直接冲进了烂尾楼中。
　　
　　池深冷淡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最后抬脚跟了过去。
　　
　　赵恋乔跌跌撞撞进了烂尾楼，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多么错误的决定——
　　
　　这栋大楼只有一个大门，就是她冲进来的地方，而自从以前出了事，便将楼道通往各层的门给锁了。也就是说，她从进了这座大楼的那一刻起，便没有了退路，也没有了可以躲藏的地方，只能顺着楼梯拼命往上爬，一边爬一边祈祷有人能救自己。
　　
　　她双腿发软，站立都十分困难，却还是靠着一股意志力拼命往上，直到爬上楼顶，她才脱力一般摔倒在地。
　　
　　大雨落下的嘈杂声已经盖住了她全部听力，她却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逼近，慌乱之下她想找些什么自卫，却只能找到一些水泥石子。
　　
　　当抓了满满一把石子，池深也终于追了上来。
　　
　　赵恋乔一边惊慌地往后退，一边凄厉地威胁：“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砸你了！”
　　
　　池深面无表情，一步步逼近。
　　
　　赵恋乔逐渐退到了天台边沿，再往后就是十几层楼的高空，一旦掉下去，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你别过来，我知道错了，我求求你放过我，”赵恋乔拿着手里的石头砸他，“如果我死了，肯定会查到你身上，你是要坐牢的！”
　　
　　石头从脸上擦过，出现一道细小的伤口，池深不为所动。
　　
　　“这样……我给你钱，我给你很多钱，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放过我，你要是不喜欢我，我可以离开这座城市，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乔蓁蓁面前，求求你放过我……”赵恋乔又开始痛哭。
　　
　　说着话，她手里的石头已经用完，见池深还在逼近，终于彻底崩溃：“乔蓁蓁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对她吗？你对她再好，她也是男主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你！”
　　
　　又一道雷劈下，池深突然加快了脚步，赵恋乔惊慌之下往后一仰，整个人突然失去了平衡，直接往后仰去，她尖叫一声，双手本能地划着控制平衡，然而已经晚了。
　　
　　乔蓁蓁赶到时，就看到她整个人已经腾空，三分之二的身体已经摔了下来。
　　
　　她浑身血液瞬间凉了，想也不想地大喊一声：“停！”
　　
　　一秒钟，雨水化作千万水珠悬浮空中，赵恋乔也一脸恐惧地定格在双脚离地的刹那，整个世界都随之静止。
　　
　　“……在我没说结束之前，不要启动时间。”乔蓁蓁哆嗦着开口。
　　
　　“是，宿主。”小八严肃道。




35.  第 35 章   你知道自己在杀人吗？……

　　乔蓁蓁从跟池深分开, 就一直心神不宁，在沙发上坐了半天后，突然想到她跟池深从学校出来时, 都只背了书包，而且吃饭时全程没有从书包里掏东西。
　　
　　现在书包就在沙发上, 他能有什么东西会落在餐厅呢？乔蓁蓁越想越忐忑，再想到刚才自己隐约看到的赵恋乔, 终于不淡定了，于是想也不想地下楼去找。
　　
　　她纠结犹豫的功夫，池深已经消失不见, 她在小区里找了一圈, 没找到人后干脆给餐厅打了电话, 结果得到的回复是没有见到有高中生回来找东西。
　　
　　那一刻, 她瞬间确定自己刚才看到的就是赵恋乔, 而池深所谓的回餐厅，无非就是个借口，目的就是要独自一人去找赵恋乔。
　　
　　……他找赵恋乔干什么？乔蓁蓁心慌得厉害, 试图找个人问一下, 然而大雨还在下，小区里根本没有路人可以问，她只能离开小区出去找。
　　
　　本来是想沿着赵恋乔回家的路去找的, 突然在交叉口另一条路上，看到了赵恋乔一直挂在书包上的玩偶。她心下一沉, 就沿着那条路去了，结果走了一段后，不知不觉来到了烂尾楼，她看到地上被砸烂的手机瞬间, 就听到楼顶的尖叫声时，便看到赵恋乔正往下掉落。
　　
　　而现在，时间停止，世界随之静了下来。
　　
　　乔蓁蓁跌跌撞撞往楼上跑，恨不得一瞬间就到目的地，无奈双腿不给力，用了好久才勉强爬上十五楼。而她到楼顶之后也顾不上休息，分秒必争地冲到天台旁，将已经掉下去大半的赵恋乔拉了回来。
　　
　　将赵恋乔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她除了一只脚腕红肿，手上有点破皮之外，其他地方都好好的，乔蓁蓁这才松一口气，一扭头看到池深脸上的浅淡伤痕，顿时皱起了眉头：“在哪留下血迹了吧？”
　　
　　“不会，现在雨下这么大，别说血迹，就连指纹都会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小八回答。
　　
　　乔蓁蓁这才松一口气，想了想后又问：“这附近有没有监控？”
　　
　　十年前的监控设施没有到遍地都是的地步，尤其是池深所在的那个老小区，里面更是不存在监控，而从小区到这边的路上，因为平时没人走路，唯一的一个监控也是坏的。
　　
　　她现在就是不知道，这座楼附近有没有监控，会不会把赵恋乔刚才坠落的画面拍到。
　　
　　小八静了片刻，回答：“附近没有检测到监控。”
　　
　　乔蓁蓁松了口气，看着两个静止的人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以赵恋乔的性格，肯定是要报警的。她该怎么办，带着池深离开这里，去一个比较远有监控的地方，证明他们在同一时间不可能出现在烂尾楼？
　　
　　不行，她能用的时间太短，现在也已经消耗了一部分，根本来不及做这些。
　　
　　那么，就只能想办法打消赵恋乔报警的念头了。
　　
　　乔蓁蓁盯着赵恋乔看了片刻，打个响指让时间恢复流动。
　　
　　“啊！”赵恋乔惨叫一声，捂着脸恐惧下落。
　　
　　而池深第一时间看到了凭空出现的乔蓁蓁，怔愣之后浑身凉透，一张脸也彻底失去了血色。
　　
　　赵恋乔尖叫了半天，想象中的痛苦却迟迟没有到来，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的乔蓁蓁后愣了愣神，接着意识到自己没死。
　　
　　“赵恋乔，你竟然要把池深推下楼！”乔蓁蓁突然开口。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怔愣。
　　
　　赵恋乔还在迷茫自己为什么明明已经掉下楼，却又出现在天台上的事，闻言愣了愣，茫然地看向乔蓁蓁。
　　
　　乔蓁蓁冷笑一声：“幸亏我来得及时，不然你是不是就得逞了？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赵恋乔还在盯着她看，半晌总算反应过来，一瞬间气得直哆嗦：“你胡说……你胡说……”
　　
　　“是，我是在胡说，”乔蓁蓁平静地看着她，“你如果敢报警，这就是我的证言，这附近没有监控，没人知道你和池深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但是很多人都可以证明，你很不喜欢池深。”
　　
　　“乔、蓁、蓁……”赵恋乔咬牙切齿。
　　
　　乔蓁蓁冷静地看着她：“不想被倒打一耙的话，就最好把嘴闭上，你那手机早就被雨泡了，上面不可能留下指纹，你人证物证都没有，但池深有人证，当然了，你也可以说是我们两个联手，但是动机呢？”
　　
　　她上前一步，冷淡地看着赵恋乔：“我的动机是什么？你的动机又是什么，到时候一旦报警，这是警察第一要查的，你猜最后的结果对谁有利？”
　　
　　赵恋乔对上她的视线，一瞬间想到赵英跟乔建那点事，她心下顿时一慌。如果真的报警了，警察一查就会查到乔建出轨的事，接着顺藤摸瓜，就能查出她知道这件事，而乔蓁蓁不知道。
　　
　　这么一看，确实对她不利。
　　
　　乔蓁蓁看着她不断变化的神色，就知道威胁起作用了，半晌缓缓开口：“明天我会把手机钱给你，你再买一个新的，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怎么样？”
　　
　　赵恋乔恨恨看向她，却在不经意间又跟池深对视。
　　
　　她瑟缩一下，咬着牙站起来往外走，经过池深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乔蓁蓁就看着她飞一样地逃了，很快便消失在楼梯口处，而池深还安静地站在那里，脸上已经毫无血色。
　　
　　大雨中，她冷淡开口：“你刚才，差点做了杀人凶手。”
　　
　　池深喉结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一直觉得，你性格有点孤僻，有点偏激，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可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会有杀人的一天。”乔蓁蓁定定看着他，眼底是难以化开的悲伤，“是为了我吗？你要为了我，去触犯法律的底线吗？池深，我接受不了，不管我多讨厌赵恋乔，我都接受不了你的行为。”
　　
　　池深浑身血液都冷了下来，肌肉僵硬得可怕，他试图靠近她，然而刚走近一步，她就往后退了两步，而她身后是几十米高空，赵恋乔刚才差点掉下去的地方。
　　
　　“别动！”他倏然紧张，“我……我往后退，你别乱动。”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往后退了几步，跟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乔蓁蓁沉默地看着他，心情复杂得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正当她思考该怎么教育他时，就听到他哑声开口：“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别害怕我……”
　　
　　只一句话，乔蓁蓁仿佛回到了眼睁睁看着他死去的那天，顿时什么火气都没了，只剩下浓郁的悲伤。
　　
　　她看着惊慌的池深，一瞬间好像想通了很多事：“当初钱游是被你关进厕所的吗？”
　　
　　“……是。”
　　
　　“上次那两个人，也是被你关在汗蒸房？”
　　
　　“……嗯。”
　　
　　乔蓁蓁咬了咬唇：“你知道杀人犯法吗？”
　　
　　“知道。”池深颤声回答。
　　
　　“你知道他们可能会死吗？”乔蓁蓁又问。
　　
　　“知道。”
　　
　　面对他的坦白，乔蓁蓁都快绝望了：“你知道这世界上有种东西叫道德吗？”
　　
　　池深定定看着她，见她情绪出现波动，怕她又往边上走，于是小心翼翼地往后挪了一步：“知道。”
　　
　　“你有吗？”乔蓁蓁问。
　　
　　池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她。
　　
　　乔蓁蓁双手紧紧攥拳：“你有吗？”
　　
　　“……不知道。”池深低下头。他从有记忆开始，面对的就是无止境的工作和暴力，父母不会教他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会给他羞辱和打骂，而当他终于开始上学，已经变得跟班里那些人不太一样。
　　
　　同样都是几岁的孩子，别人会交朋友会吵架，会一起为死掉的蝴蝶伤心，而他就像一个局外人，冷淡地看着他们情绪蔓延，却无法感知。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道德，如果不是遇见乔蓁蓁，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感情。
　　
　　乔蓁蓁看着他脆弱的下颌线，心里又酸又胀，半晌突然伸手抱住他，池深猛然看向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明明两个人的身体都是冷的，可他却感觉有一团小小的火焰，从她用力的双臂过度在自己身上，他浑身上下好像都跟着温暖起来。
　　
　　接着，他感觉到了乔蓁蓁的颤抖。
　　
　　“蓁蓁……”他不太熟练地叫了她一声。
　　
　　乔蓁蓁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后，终于忍不住开始哽咽，这下池深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口的地方有热腾腾的感觉，完全区分于从天而降的大雨。
　　
　　那是她的眼泪。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不会这么做了，”池深彻底慌了，用艰涩的嗓音费力安慰，“你别哭，我知道错了，我、我去跟赵恋乔道歉，保证以后绝对不做伤害别人的事，你别哭……”
　　
　　乔蓁蓁吸了一下鼻子，红着眼睛看向他：“就算别人伤害我，你也不能做违法的事。”
　　
　　“好。”池深立刻答应。
　　
　　乔蓁蓁见他回答得干脆，心里总算好受了点，擦了擦眼泪后郑重地看着他：“池深，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但从今天开始，你得给我做一个好人，就算想反击伤害你的人，也不准动用违背法律道德的手段。”
　　
　　池深嘴唇动了动，半晌点了点头：“好。”
　　




36.  第 36 章   别不要我

　　两个人在天台上待了很久, 等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乔蓁蓁用池深的浴室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发愁湿掉的内衣该怎么穿, 正当她不知所措时，外面静了很久的池深突然敲了敲门。
　　
　　“有事？”乔蓁蓁虽然相信他的人品, 但洗澡的时候乍一听到敲门声，心里还是惊了一下。
　　
　　池深听出她语气里的惊吓, 静了静后开口：“我买了吹风机，放在门口了。”
　　
　　他头发很短，平时用不到吹风机, 所以一直没有买。
　　
　　乔蓁蓁顿了顿, 道谢之后等他离开, 才把浴室门开了一条小缝。
　　
　　然后就看到地上不仅有吹风机, 还有另外一个小盒子。
　　
　　她将东西都拿进来, 拆开之后才发现是一套一次性内衣裤，是那种弹性尺码，基本上每个尺码的女性都能穿。乔蓁蓁没想到他连这些都想到了, 唇角上扬的同时又有点脸红。
　　
　　池深还水淋淋的, 她没敢在浴室耽误太多时间，穿了内衣裤后直接换上池深的衣服，拖着长一截的裤腿出来吹头发。
　　
　　池深不敢看她, 等她开始吹头后才钻进浴室，洗了不到五分钟就出来了。
　　
　　“把你头发吹一下, ”乔蓁蓁刚给赵恋乔转完钱，就把吹风机递给他，“天气已经凉了，以后每次洗完头发都要及时吹头, 不然容易中风变面瘫。”
　　
　　“……好。”池深低着头答应。
　　
　　乔蓁蓁到沙发上坐下，给他腾出了吹头发的地儿。
　　
　　池深的头发很短，吹了两三分钟就基本干了。吹风机关上之后，屋里顿时静了下来，池深无意识地扣着裤子，第一次连看都不敢看她。
　　
　　沉默许久后，乔蓁蓁总算开口：“赵恋乔的手机钱我出了，这是你犯的错，你要买单，明天取了钱还给我。”
　　
　　“好。”池深盯着吹风机答应。
　　
　　“你也买个手机吧，省得我以后总联系不上你。”乔蓁蓁又道。
　　
　　池深还是只有答应。
　　
　　然后就是更漫长的沉默。
　　
　　乔蓁蓁考了一天的试，本来就很疲惫，刚才又经历了身体和精神上的两大波折，这会儿更是累得不想说话，给秦静发了来接她的短信后，就窝在沙发不吭声了。
　　
　　她只是休息，然而落在池深眼中，就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扣着裤子的手指也越来越用力，直到乔蓁蓁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才猛地松开。
　　
　　“我妈来接我了，我走了啊。”乔蓁蓁说完就要下楼。
　　
　　池深下意识站了起来，因为站得太急，吹风机被他扯落在地，顿时砸在了他的脚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不疼？”乔蓁蓁顿时皱眉。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半晌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乔蓁蓁愣了愣：“什么？”
　　
　　“……你不想要我了。”池深这次变成了肯定句。
　　
　　乔蓁蓁哑然很久，一脸真诚地请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只是好奇他为什么会生出这种想法，可这句话落在池深耳朵里，就成了他猜中了她的心思，漆黑的瞳孔顿时溢满了绝望。
　　
　　乔蓁蓁还从来没有看到过他这样，一时间也跟着愣住。
　　
　　“我会改，你别不要我。”池深哀求，上一秒还敢当杀人犯的家伙，这一秒竟然像只怕被抛弃的猫，只要能得到主人的原谅，他甚至可以立刻就去死。
　　
　　乔蓁蓁的手机再次震动，是妈妈催促的短信，她匆匆低头看了眼，叹了声气道：“没有不要你，我怎么可能会不要你呢。”
　　
　　池深还是盯着她看，似乎不太相信。
　　
　　“乖，别想太多，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得上学呢。”乔蓁蓁说着就开了门往楼下跑，跑了一层后若有所觉地回头，就看到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一副即将死掉的绝望面孔。
　　
　　乔蓁蓁无言一瞬，又冲了回去。
　　
　　池深本来已经深陷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突然又听到了回来的脚步声，他愣了愣低下头，乔蓁蓁恰好踮起了脚尖，不偏不倚地亲在了他的薄唇上。
　　
　　池深一瞬间僵住。
　　
　　“看见没，我还是喜欢你的，所以别胡思乱想。”乔蓁蓁揉了揉他的头发。
　　
　　池深还在怔愣。
　　
　　“当然了，该反思还是要反思的，以后不准再做那些事，我不想别人以后提起我喜欢的你，用的是一些不好的词汇。”乔蓁蓁说完，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才扭头往楼下跑。
　　
　　池深定定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抿了抿唇，乖顺地把门关上了。
　　
　　乔蓁蓁冲到楼下时，大雨已经停了，秦静站在车前，一看到她就皱眉：“怎么穿的是池深的衣服？”
　　
　　“别提了，突然下大雨，直接给我淋湿了，”乔蓁蓁说完暗道一声糟糕，“我衣服忘拿了，还在他浴室里，我上去拿……”
　　
　　“先放着吧，都这个点了，赶紧回家。”秦静催促。
　　
　　乔蓁蓁一想也行，于是立刻钻进后座。秦静横了她一眼，开着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乔蓁蓁时不时从后视镜瞄秦静一眼，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秦静一脸冷淡地开车，在她第三次看过来时突然开口：“想问什么直接问，别磨磨蹭蹭的。”
　　
　　“……妈，你看到我穿着池深的衣服，就不会多想吗？”换了别的家长，估计都要把人活吃了吧。
　　
　　“你既然这么问了，妈妈肯定会觉得你什么都没做，”秦静轻嗤一声，“我生你养你十几年，还不知道你心虚时是什么样？再说了，你既然答应我不会在高中毕业前做出格的事，我就相信你不会做出格的事。”
　　
　　乔蓁蓁想问秦静亲一下算不算出格，但想了想自己还是不要轻易作死了，于是甜甜开口：“谢谢妈妈的信任。”
　　
　　秦静轻哼一声：“今天考得怎么样啊？”
　　
　　“……能不说这么扫兴的话题吗？”乔蓁蓁撇嘴。
　　
　　秦静横她一眼：“我这天天接送你，就是想让你考好一点，结果你跟我说这是扫兴的话题？别跟我说跟以前没什么区别啊。”
　　
　　“……区别还是有的，”乔蓁蓁心虚地瞄她一眼，“以前没有好好做题，这次好好做了。”
　　
　　“还有呢？”秦静又问。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这次的题对我来说有点难了，我好多不会的，反正你做好心理准备，我可能考得很差。”
　　
　　“不错，都知道哪道题不会了，还是有进步的。”秦静点了点头。
　　
　　乔蓁蓁：“……”这妈对闺女的滤镜不是一般的大。
　　
　　折腾了一整天，乔蓁蓁一回到家就睡了，直到第二天闹钟响起才艰难醒来。
　　
　　昨天一口气爬十五楼的后遗症出现了，两条腿又酸又疼，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加上昨天写了太多的字，双手更是酸得不行，她突然有种想请假的冲动。
　　
　　……但这个时候请假，估计某个敏感的蘑菇会疯吧。
　　
　　他肯定会以为她为了躲他，才彻底不去学校的。乔蓁蓁啧了一声，赶紧洗漱出门了。
　　
　　托某个蘑菇的福，她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一下车就在角落里看到了蘑菇。她伸手打招呼的瞬间，清楚地看到他松了口气。
　　
　　“去吃饭吧。”她好笑地说。
　　
　　池深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往学校旁边的早餐店走，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在偷看他们，还有几个更是一起兴奋地嘀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乔蓁蓁起初还没当回事，渐渐就觉得不对了——
　　
　　她平时和池深一起时，也不少被人偷看，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夸张。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乔蓁蓁扯了一下池深。
　　
　　池深认真地检查，然后摇了摇头。
　　
　　“……那他们看什么。”乔蓁蓁嘟囔一句，跟池深一起进了早餐店。
　　
　　早餐店里就更夸张了，几乎在他们进门的一瞬间，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过来，还有几个看看他们又看看手机，似乎在对比什么。
　　
　　乔蓁蓁皱了皱眉，直接拦住其中一个人：“你们在聊什么？”
　　
　　“没、没事！”那人说完飞速逃走了。
　　
　　乔蓁蓁心中更加疑惑，但还是点了两笼小笼包，跟池深坐下慢慢地吃。
　　
　　一顿饭吃完，她几乎已经适应了这种被盯着的感觉，于是淡定地掏出零钱结账。
　　
　　在她付钱的瞬间，角落里发出一声惊呼，她皱着眉头看过去，那人赶紧把头低下了。
　　
　　“……神经病。”乔蓁蓁嘟囔一句，叫上池深往学校走。
　　
　　去学校的路上，也是一路非常瞩目，然而池深一直处变不惊，乔蓁蓁也很快淡定，两个人强大到直接无视了那些人。只是乔蓁蓁本以为这种反常只会出现在外面，没想进班之后还是这种待遇，有几个还算熟悉的同学，看到她更是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她皱着眉头问。
　　
　　那个同学刚要掏出手机，余光注意到班主任后瞬间收了回去。
　　
　　乔蓁蓁愣了一下，扭头就跟班主任对视了。
　　
　　“乔蓁蓁，你跟我来趟办公室，”班主任说完，又看向已经坐下的池深，“池深你也过来，其他人上自习。




37.  第 37 章   撞枪口了

　　乔蓁蓁不明所以的跟池深一起进了办公室, 刚进门就听到班主任冷淡开口：“把门关上。”
　　
　　乔蓁蓁顿了一下，顺从地把门关上，这才发现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老师, 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她走上前去。
　　
　　班主任眉头紧皱，看她一眼后把手机打开, 然后直接带着火气丢到了桌子上：“解释一下，这上面是怎么回事。”
　　
　　乔蓁蓁疑惑地看了眼池深, 这才拿起手机。
　　
　　是学校论坛的页面，第一被顶成hot的帖子标题上，赫然写着‘校董女儿乔蓁蓁包养年级第一道德败坏’这样的字眼, 她顿了顿点进去, 然后就看到了一堆照片, 基本上拍的就是这两天的事, 有她跟池深吃饭刷卡的, 也有她和池深一起回住处的，照片有些模糊，但能清楚地看到是他们两个。
　　
　　帖子显示是凌晨三点发的, 现在还不到五个小时, 已经被顶了八百多层楼。学校全部学生也不过两千左右，这么多楼层基本等于全校都知道了。
　　
　　……难怪刚才那些人的眼神都怪怪的。
　　
　　乔蓁蓁抿了抿唇，随意往下翻了一下, 就看到一堆热烈讨论的，大多数人都在震惊她和池深的大胆, 只有一小部分是充满恶意的，但也没有特别过火。
　　
　　乔蓁蓁往下翻着翻着，就看到有人评论：他们两个好般配啊，美貌大小姐vs聪明优等生, 一看就很电影主角。
　　
　　下面一堆附和的。乔蓁蓁看着看着，没忍住嘴角翘起一点弧度。
　　
　　她本来只是觉得评论有意思，可落在班主任眼里，就成了挑衅。班主任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还敢笑？知不知道高中生同居是一件多么恶劣的事，会给学校声誉带来多大的影响，要是换了其他学生，我现在就把你们都开除了！”
　　
　　可惜一个是校董的女儿，一个是学校指望明年冲状元的高材生，她只能把人拉进办公室教育。
　　
　　乔蓁蓁一脸无辜地放下手机：“我们没有同居，我也没保养池深同学，老师，是这个人恶意造谣，你得相信我们。”
　　
　　“人家把证据都拿出来了，我怎么相信你？”班主任蹙眉，“你倒是跟我解释解释，不同居为什么大半夜的还跟着池深一起上楼？！”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池深开口解释：“我在给她补课。”
　　
　　班主任愣了一下。
　　
　　愣神不是因为补课这个解释，而是因为池深竟然主动说话了。要知道她已经带了池深三年，就算不是特别了解，也知道他是个什么性格，这次把他也叫过来，只是因为他是当事人之一，但并不指望从他嘴里问出点什么，所以她才一直问乔蓁蓁。
　　
　　但是现在，池深竟然主动开口了。
　　
　　班主任还在震惊的时候，乔蓁蓁立刻接话：“对，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会去他那里，有时候补课一个小时，有时候会补课两个小时，周末也会过去，这一点我家长也是知道的，您上次不也偶遇我了吗？”
　　
　　班主任回过神，想起之前在楼道里遇到乔蓁蓁的事，她当时确实对自己说去补课：“……你当时说的补课，就是找池深补？”
　　
　　“对啊，他是年级第一，又是我同桌，我不找他找谁啊，老师你没发现我最近都开始好好学习了吗？”乔蓁蓁昂起下巴。
　　
　　班主任无语一会儿，还是不太相信他们的话，静了静后开口：“你说你家长也知道这件事。”
　　
　　“知道的，最近都是我妈去接我。”乔蓁蓁赶紧说，“您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给她打电话。”
　　
　　班主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便逐渐信了大半，但碍于事关重大，还是当着她的面找到秦静的号码，然后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电话里传出秦静难得严肃的声音：“周老师怎么打电话来了，是蓁蓁在学校闯什么祸了吗？”
　　
　　……怎么就那么确定是她闯祸呢。乔蓁蓁摸了摸鼻子，一抬头对上池深专注的眼神，她顿了一下瞄了瞄班主任的方向，默默戳了他一下暗示他低调，池深乖顺地把视线转移到了地上。
　　
　　班主任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听到秦静接通后立刻开口：“是这样的，我想问一下蓁蓁最近的学习态度怎么样，在复习上都做过哪些方面的努力，算是学校的一个小调查。”
　　
　　为了避免出现家长溺爱孩子帮着说谎的事，她一开始没选择说实话，就看秦静要怎么回答。乔蓁蓁心脏提了起来，祈祷老妈这会儿能上点道，直接帮她洗刷嫌疑。
　　
　　秦静果然没让她失望：“啊，这样的呀，那就好那就好……她最近学习认真了很多，但是我没有辅导过她，也不知道她复习上有什么进度，但应该还算不错，一直在跟着她同学补课。”
　　
　　“跟着同学补课？”班主任迅速捕捉到重点。
　　
　　秦静连连应声：“是池深，就是你们班那个年级第一，对了老师，我想问一下池深最近学习怎么样，有没有被蓁蓁耽误啊，要是因为每天给蓁蓁补课耽误学习了，那我可接受不了。”
　　
　　池深听着秦静对自己的关心，眼神微微缓和。
　　
　　班主任说了几句安抚的话，结束话题后就挂断了。
　　
　　手机一挂断，乔蓁蓁立刻开口：“老师，我没骗你吧？”
　　
　　班主任看她一眼：“行了，既然没有这事儿，就回去上课吧。”
　　
　　“好嘞，谢谢老师。”乔蓁蓁立刻对池深使了眼色，然后扭头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才发现小尾巴没跟上来，于是又扭头看过去。
　　
　　池深还站在办公桌前。
　　
　　班主任顿了顿：“还有什么事吗？”
　　
　　“老师不处置那个造谣的人？”池深问。
　　
　　班主任顿时为难：“这样的谣言实在不好听，影响学校声誉也影响你们的声誉，我个人也没办法处理，所以得先把具体情况上报主任，再由主任来决定要怎么解决。”
　　
　　“老师可以现在报给他。”池深站着不动。
　　
　　乔蓁蓁赶紧折回来拉他：“老师忙着呢，哪有这时间做这些事，我们先回去吧。”
　　
　　池深却难得不听话，只是专注地看着班主任：“老师，十八岁高中生同居，不及时处理可能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污点。”
　　
　　他不允许。
　　
　　班主任被他看得愣了愣神，立刻严肃起来：“好，我现在就跟主任说，你们先回班里上课。”
　　
　　池深得了她的保证，这才跟着乔蓁蓁离开。
　　
　　两个人一直到走出办公室很远，乔蓁蓁才开口：“我其实无所谓的，明知道是假的，还管它干嘛。”
　　
　　池深不说话。
　　
　　“不过还是谢谢你这么维护我，也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像维护我一样，努力捍卫自己的权利。”乔蓁蓁笑着开口，说完才发现池深有点心不在焉，她顿了一下在他眼前挥挥手。
　　
　　池深回神，无声地看向她。
　　
　　“你在想什么呢？”乔蓁蓁好奇。
　　
　　池深沉默一瞬，似乎不想说。
　　
　　“快说。”乔蓁蓁眯起眼睛。
　　
　　“是赵恋乔做的。”
　　
　　“我知道，除了她还能有谁。”乔蓁蓁耸耸肩。赵恋乔也算是厉害了，前后两辈子都是她人生里最大的反派。
　　
　　“所以我有点后悔。”池深补充一句。
　　
　　乔蓁蓁看向他：“后悔什么？”
　　
　　问完，她瞬间明白了，“……你还想杀人吗？”
　　
　　池深顿了顿：“我不会。”
　　
　　不会又不是不想，乔蓁蓁没有轻易被糊弄住：“总之你给我注意点，既然已经答应我不做坏事了，以后就得严格执行。”
　　
　　“好。”池深乖乖答应。
　　
　　两个人说着话回到教室，一进门就明显感觉到班里的背书声突然小了，然后就是一道道打量的视线投了过来。乔蓁蓁于一片好奇中，准确地锁定了赵恋乔暗戳戳的视线，她冷笑一声，直接回到座位上坐下。
　　
　　“早晚要收拾她。”乔蓁蓁嘟囔。
　　
　　池深认真点了点头。
　　
　　早自习很快结束，下课铃响起的瞬间，班主任又把乔蓁蓁和池深叫走了：“已经得出结果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造谣，都会给学校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学校决定直接删帖，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池深顿时沉下脸。
　　
　　“反正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老师知道你们委屈，但以后再补课就去图书馆，别总跑到家里去，影响不好。”班主任尽可能安抚。
　　
　　池深还是不悦，乔蓁蓁倒觉得事情解决了就好，于是没什么反应地答应了。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帖子删掉之后，反而迎来更大的一波反弹。
　　
　　当天晚上，就有了‘乔蓁蓁借校董父亲的势力恶意删帖’的帖子，这次下面就全是辱骂了。乔蓁蓁看着新顶上来的帖子，又一次感慨赵恋乔这么蠢的人，上辈子都能把她耍得团团转，她智商是有多低啊！
　　
　　不管怎么说，这一次算是赵恋乔撞枪口上了。




38.  第 38 章   妈妈要发威

　　高中生大概是世界上精力最旺盛、生活最枯燥的一群人了, 日复一日的高强度学习，导致他们多余的情感无处安放，一旦有一个宣泄口, 就会把所有炮火都集中起来。
　　
　　而乔蓁蓁现在就是那个宣泄口。
　　
　　大多数人都是厌恶特权的，而这次新的帖子直指乔蓁蓁利用特权维护私利, 瞬间煽动了绝大多数人，原本还觉得她和池深很配的那些人, 也突然改了之前的口风。
　　
　　管理员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帖子，想也不想地直接删了，却没想到这是往烧得极旺的火上又浇了一桶油。这下许多没有参与进来的学生也被惹恼了, 不断发新帖质问学校, 是不是校董的女儿就高人一等, 连犯了错都能一笔带过。
　　
　　这些话题愈演愈烈, 管理员删了一个, 就有无数个新帖冒出来，很快就惊动了学校高层。班主任看到时，立刻发了一条澄清, 还请管理员给置顶了, 然而正在狂欢的学生们根本不听，一边说她是慑于校董的威力，一边要求学校开除乔蓁蓁。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 谋一份所谓的正义。
　　
　　乔建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还在公司开会，听到什么内容后猛地摔碎了手边的杯子, 气得整个人都开始哆嗦，办公室几十号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封了，把论坛封了！”乔建咬着牙道。
　　
　　电话里传出为难的声音：“这样只会更加激怒学生, 据说有好几个学生都往教育局举报了，还有很多学生写了联名信，坚决要求开除乔蓁蓁，如果处理不好，可能还会波及到您在董事会的话语权。”
　　
　　高中招生一直是重中之重，如果这件事持续闹大，影响到明年的招生，乔建说不定会直接被逐出董事会。
　　
　　这些道理乔建自然也懂，闻言瞬间皱起眉头：“那你说怎么办。”
　　
　　电话里静了静：“舆论没有控制住，是学校的过失，但现在已经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为了避免进一步发展，成为学校的丑闻，最好的办法就是……令嫒转学。”
　　
　　乔建猛然沉默。转学，就意味着承认了十几岁跟男人同居的事实。
　　
　　“……我也知道乔先生为难，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只有班主任和您夫人能证明乔蓁蓁跟池深回家是补课，别的什么证据都没有，而班主任和您夫人的身份，即便亲自作证也没办法让大家信服，所以您考虑一下吧。”
　　
　　那人说得客气，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班主任和秦静在包庇乔蓁蓁。
　　
　　乔建黑着脸坐了许久，挂了电话后冷着脸拿上衣服往外走。
　　
　　“乔总，不开会了吗？”秘书急忙问。
　　
　　“开什么开！”乔建没好气地横她一眼，她顿时不敢说话了。
　　
　　他一路压着即将超速的边冲回家中，一进门就看到秦静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当即把衣服摔在地上：“你还有脸坐在这儿？”
　　
　　秦静皱了皱眉：“你又发哪门子的邪火？”
　　
　　“邪火？”乔建荒唐地笑了一声，气得脸都紫了，“你还真有脸说，我问问你秦静，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给我教育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来？！”
　　
　　“你嘴巴干净点！”一听他用这么难听的话说乔蓁蓁，秦静当即冷脸。
　　
　　“我嘴干净有什么用！你闺女都不干净了！”乔建气得直哆嗦，指着她的鼻子质问，“乔蓁蓁跟人同居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秦静一愣：“什么同居？”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事情闹出来的时候不是你口口声声担保的吗？！”乔建把手机扔给她，“我说你怎么因为那个池深跟我吵架，原来是看上人家做女婿了啊，蓁蓁没有辨别能力就算了，你也没有吗？！”
　　
　　秦静冷着脸打开，入眼便是之前本该删掉的帖子。
　　
　　看着上面的照片和留言，她的表情越来越凝重，总算意识到昨天班主任那个电话是为什么了。
　　
　　乔建死死盯着她，竟然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你不是说你照顾家很辛苦吗？不是说照顾孩子很尽力吗？动不动就指责我对她不够关心，我就是再不关心，也不会像你一样，看着她误入歧途也不管……”
　　
　　“她没有，”秦静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她就是在补课。”
　　
　　“你觉得我会信？”乔建质问。
　　
　　秦静看着他憋红的脸，心里只有失望：“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却去相信这些断章取义的照片？”
　　
　　“对！我就是不相信！”乔建怒道。
　　
　　秦静深吸一口气：“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就不用操心了。”
　　
　　“你怎么解决？现在满学校的学生都在抵制我，还要把我举报到市里，我当初花了那么多钱才进到学校当董事，现在全被你们毁了！”乔建一脚踢开旁边的拖鞋。
　　
　　秦静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发这么大脾气，不是因为担心蓁蓁，而是怕自己的乌纱帽不保？”
　　
　　乔建懒得跟她多说，静了静后阴沉开口：“我已经想好了，让蓁蓁提前出国，下个月就走。”
　　
　　“你什么意思？”秦静沉下脸。
　　
　　“还能有什么意思？她犯了这么大错误，还有脸留在学校吗？赶紧滚出去留学，省得再留下碍眼。”乔建不耐烦。
　　
　　秦静定定看着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凉了，心脏仿佛被人攥在手里一般沉痛：“……你知不知道，蓁蓁如果走了，就等于承认了这件事。”
　　
　　“反正都已经走了，还在乎承不承认干嘛？”乔建皱眉，“现在最重要的，是平复那些学生的怒气，把我的董事位置保住，别的就以后再说，你告诉她明天就别去学校了，我等过两天会把她退学手续办好。”
　　
　　说完，直接扭头走了。
　　
　　秦静在客厅里坐了许久，最后疲惫地仰在沙发上。
　　
　　一个小时后，她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周老师，能帮我个忙吗？”
　　
　　学校舆论还在发酵，乔蓁蓁看得直皱眉，池深脸色也不太好看，显然被这件事影响了心情。好在网上闹得虽然厉害，但没有人真敢闹到他们面前。
　　
　　她看了许久，最后直接把手机关上了：“算了，解释也不听，非按头我跟你同居了，干脆不看了。”
　　
　　池深抿了抿唇，虽然一直没看内容，可也能想到不会有什么好听的话。
　　
　　他又一次后悔那天晚上没有弄死赵恋乔。
　　
　　晚自习很快放学，今天的乔蓁蓁是没心情跟着池深去补课了，于是早早给秦静发了消息，让她及时来接她。
　　
　　“你也别多想，让他们骂两天，这事儿就过去了。”乔蓁蓁安慰道。
　　
　　池深点了点头，沉默地看着她上车，才转身沿着去小区的路离开，经过小区附近的商店时，他突然停了下来，沉默地看向墙角的监控。
　　
　　另一边，乔蓁蓁直接上了车，坐好后才发现今天是司机来接，一时间有些好奇：“我妈呢？”
　　
　　“夫人之前出去了，半个小时前刚到家，让我来接您。”司机回答。
　　
　　乔蓁蓁皱了皱眉，应了一声就让开车了。
　　
　　车子一路畅通无阻地回到家里，乔蓁蓁一下车，便拎着书包上楼了，结果一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不是在家吗？”她小声嘟囔一句，按了下灯开关就要往屋里走，却在灯亮的瞬间被沙发上的黑影吓了一跳。
　　
　　看清那是妈妈后，她拍了拍小心脏：“妈，你怎么都不出声啊。”
　　
　　秦静沉着脸不语。
　　
　　乔蓁蓁顿了一下，担心地走上前去：“妈，怎么了？”
　　
　　“学校里的事，为什么不跟妈妈说？”秦静看向她。
　　
　　乔蓁蓁愣了愣：“你怎么知道的？”
　　
　　“你爸跟我说的！”秦静突然发脾气，“乔蓁蓁你是不是长本事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一直都瞒着我，是不是非得等自己身败名裂了，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妈啊？！”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没有不告诉你，再说你也知道，我是被冤枉的嘛。”乔蓁蓁怂怂道。
　　
　　“就是因为你是冤枉的，我才怕你会受委屈！”秦静说着眼角就红了，“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当妈的太没用，才会什么都不跟我说的？”
　　
　　“没有没有，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乔蓁蓁赶紧安慰。
　　
　　秦静在她的安抚下稍微冷静了点，半晌淡淡开口：“你爸说，让你明天别再去上学了。”
　　
　　乔蓁蓁一愣，突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妈……”
　　
　　“看我干什么？”秦静皱眉。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半晌缓缓开口：“我不同意，就算你支持他，我也不会同意。”
　　
　　秦静愣了愣，眉间褶皱顿时更深了：“我什么时候说支持他了？合着在你心里，你妈不仅没用，还是个不讲道理只听男人话的吗？”
　　
　　“……那您的意思是？”乔蓁蓁小心翼翼。
　　
　　秦静沉默了，许久之后，她缓缓开口：“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学校。”
　　
　　“你去学校干嘛？”帮她骂人吗？
　　
　　秦静扫了她一眼：“你的事都不告诉我，我的事为什么要告诉你。”
　　
　　乔蓁蓁自知理亏，干笑一声就不敢再问了。
　　
　　“对了，”秦静见她要回房间休息，又叫住了她，“你跟赵恋乔还是好朋友吗？”
　　
　　乔蓁蓁顿了一下：“问这个干吗？”
　　
　　“回答。”
　　
　　“不是。”乔蓁蓁赶紧道。
　　
　　秦静点了点头：“没事了，回屋睡觉去吧。”
　　
　　乔蓁蓁：“？”




39.  第 39 章   希望你能坚强

　　乔蓁蓁隐隐感觉到这个时候秦静提赵恋乔, 绝对不是巧合这么简单，可看她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有敢再多问, 乖乖回屋里睡觉了。
　　
　　其实这件事对前后经历两辈子的她来说，真算不上什么事, 无奈池深和秦静都表现得过于严肃，以至于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时, 她突然就失眠了。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睡不着，干脆拿出手机继续看论坛，结果越看越睡不着, 等她终于有点困意时, 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晚睡的下场就是早起困难, 闹钟接连响了三次都没叫醒她, 最后还是被秦静强行从被窝里挖出来的。
　　
　　“……看在我之前那么努力学习的份上, 我今天可以逃一天学吗？”乔蓁蓁撒娇讨好。
　　
　　秦静面无表情：“不行，必须去。”
　　
　　乔蓁蓁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起床了。
　　
　　母女俩收拾妥当就去学校了, 到学校门口时, 秦静停下车：“你先下去，我去找个停车位。”
　　
　　“好。”乔蓁蓁答应完就下车了，在秦静把车开走时, 习惯性地去角落找池深的身影。
　　
　　然而没有找到。她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池深昨天被刺激一天, 已经按捺不住心里的杀气、所以去杀赵恋乔了。
　　
　　正当她高度紧张时，赵恋乔突然四肢健全地从旁边经过，看到她时还不忘好心安慰：“蓁蓁你来得好早，我还以为发生了昨天那种事, 你会在家休息几天的。”
　　
　　乔蓁蓁斜了她一眼，心想要不是担心池深坐牢，自己那天就不该救她。
　　
　　还不知道自己在乔蓁蓁心里死了几百遍的赵恋乔，见她不说话愈发得意：“不管怎么样，你还愿意来学校我就很开心了，你都不知道我昨天看了那些帖子，多怕你想不开，希望你一直坚强啊。”
　　
　　她叭叭地说了一堆，乔蓁蓁只当耳旁风。赵恋乔本来是为了刺激她才过来的，没想到她非但不接招，还直接无视了自己。
　　
　　她顿时脸色不太好，正要再多说几句，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蓁蓁！”
　　
　　她和乔蓁蓁同时回头，就看到秦静朝她们走了过来。
　　
　　“阿姨好。”赵恋乔甜甜地笑。
　　
　　秦静看她一眼，也跟着笑：“恋乔啊，真是好久没见了，你们聊什么呢？”
　　
　　“我在聊昨天的帖子，想劝蓁蓁能坚强点。”赵恋乔回答。
　　
　　秦静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哦，是吗，你可真好心，蓁蓁快谢谢同学。”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假装没听到。
　　
　　赵恋乔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然乖巧：“我跟她是朋友，关心她也是应该的……阿姨今天为什么突然来了？”
　　
　　“有点事，你先回教室吧。”秦静避而不谈。
　　
　　赵恋乔心里轻嗤一声。秦静不说她也知道，乔建昨天晚上可是去了她们家的，已经说了会让乔蓁蓁退学。
　　
　　“那阿姨再见。”她说完，就乖巧离开了。
　　
　　秦静噙着笑目送她走远，突然严肃看着乔蓁蓁：“她没欺负你吧？”
　　
　　“没有。”乔蓁蓁回答。
　　
　　秦静这才放心：“行了，你也赶紧回教室吧，别迟到了。”
　　
　　“可是池深还没来。”乔蓁蓁皱眉。
　　
　　“就不许人家迟到一次吗？要等回班等去。”秦静催促。
　　
　　乔蓁蓁无奈，只好一步三回头地进班了。
　　
　　班里，池深也不在，乔蓁蓁不停往门口张望，半点背书的想法都没有。她又一次后悔没立刻让池深买手机，以至于现在想找人都找不着。
　　
　　正当她烦躁时，广播里突然传出熟悉的声音——
　　
　　“占用一点大家的时间，请各班级将多媒体打开。”
　　
　　乔蓁蓁听出秦静的声音，不知她想干什么。其他同学更是疑惑，但也听话地打开了电视。
　　
　　电视一开，会议室的画面就连接到了电视上，秦静也含笑出现在里面：“各位同学大家好，我是秦静，是昨天被造谣的乔蓁蓁的母亲。”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班级都哗然了，赵恋乔更是愣了愣。而刚匆匆走进学校的池深，在听到广播里的声音后停顿一瞬，本该往教室走的脚步瞬间改成了会议室。
　　
　　“昨天知道这件事时，我拜托班主任出面澄清过，我家蓁蓁和池深同学没有同居，而是拜托他帮忙补课，但显然被部分同学认定为被资本恫吓，澄清内容为假，无奈之下，我也只好亲自来一趟，请大家给我这个做母亲的十分钟时间。”
　　
　　她声音不急不慢娓娓道来，也没有半点属于大人的傲慢，教室里哗然之后，便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首先，我请班主任帮我调出了乔蓁蓁这次的期中考试卷，这几张都是她的考试成绩，可以看出跟一个月前的月考相比有了很大的进步，而且年级排名也进步了三百名，虽然不算好，但跟之前相比已经好了很多，为免大家说试卷造假，我昨天请专业部门做了鉴定，这是证书。”
　　
　　她说着话，电视画面便从她脸上切换到桌子上，先是一张张试卷成绩，然后是今天下午才会公布的成绩排名，接着就是鉴定证书。
　　
　　不得不说，所有人都被鉴定证书给震了一下。
　　
　　“上面的字迹可以精确到48小时之前，可见这卷子不是我连夜伪造的。当然，只是考试进步，应该不能服众，所以我还拿到了池深给蓁蓁补课的笔记，顺便做了个字迹鉴证。”
　　
　　说着话，她翻开厚厚的一本笔记本，“鉴证可以证明都是池深同学做的笔记，他嗓子不好，有时候会在本子上写步骤，这些应该都算他给蓁蓁补课的证据。”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默默翻了翻书包，果然笔记本找不到了，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拿的。
　　
　　班里已经响起了议论声：“这么一看，真是我们误会了？”
　　
　　“我觉得也是，这么多笔记，还有鉴定可以证明不是临时做的，应该是帮忙补了很久的课了。”
　　
　　“那也可能是男朋友给女朋友补课啊，补课又不能证明他们没有同居。”
　　
　　“也是……”
　　
　　班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乔蓁蓁几乎已经想到别的班是什么情况了，虽然妈妈拿的这些证据，在某一程度上证明了补课为真，却也没能证实同居为假，但多少能缓解一点舆论压力。
　　
　　她叹了声气，觉得妈妈辛苦了。
　　
　　电视里的秦静将证据一一展示完，这才继续说：“另外，我看帖子的时候，发现这是一次……”
　　
　　话没说完，突然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她下意识看过去，全校学生也跟着好奇。
　　
　　“池深？”秦静开口。
　　
　　所有学生都沸腾了。
　　
　　在所有人的期待下，池深走进摄像头概括的范围内，拿着一只U盘放到秦静手中：“这是小区附近商户的监控视频，可以证明每次乔蓁蓁跟我一起回家后，两个小时内阿姨的车就会去接她，一共十六家商户，有七家的都拍到过阿姨的车，我选取了最近七天的保存了。”
　　
　　秦静愣了愣，赶紧把U盘插到电脑上，电脑里直接出现了监控视频。
　　
　　“大家注意，这个车牌就是我的车，另外监控虽然不太清楚，应该也能看到我的脸，应该可以证明蓁蓁从未留宿，又谈什么同居？”电视上播着监控视频，广播里传出秦静的声音，“再说了，大家试想一下，我作为一个母亲，可能在知情的情况下，接受女儿跟男孩子同居吗？”
　　
　　她的话配上监控视频，每个人都忍不住点头。
　　
　　赵恋乔看着一样样证据摆出来，只觉得越来越心烦，本以为这次可以把乔蓁蓁逼走，现在看完全是竹篮打水。
　　
　　电视上加速的监控已经播完，秦静拔下U盘，自己的脸又出现在电视里。虽然脸出现了，可却在侧着头看池深：“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池深想了想，开口：“乔蓁蓁没有包养我。”
　　
　　乔蓁蓁眼皮一跳。
　　
　　“我目前的所有花费，是我自己攒下的奖金，本来打算留学用，但现在有了更好的规划……这是奖金的证书。”池深说完，从书包掏出一堆证书。
　　
　　负责控制镜头的班主任看到最上面几本后，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没想到池深取得这么大的荣誉，竟然没跟学校说。
　　
　　秦静也清楚这些证书的分量，笑眯眯地看他一眼后继续：“很感谢池深同学提供的证据，直截了当地证明了没有同居这件事，那么现在，我们继续帖子的话题。”
　　
　　赵恋乔愣了一下，突然有点紧张。
　　
　　“我翻看论坛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帖子的遣词造句很一致，包括最开始那个爆料帖，所以就好奇查了一下IP，最后查到竟然是同一个IP地址，于是就冒昧地去了那个小区一趟，结果查到这个IP地址的主人，是一位叫赵英的女士。”秦静微笑。
　　
　　乔蓁蓁眨了眨眼，她妈这么牛吗？！再看赵恋乔，已经彻底呆滞了。
　　
　　“我不认识这位赵英女士，却对她的女儿很熟悉，因为这个小朋友是我家蓁蓁的同班同学，名字叫赵恋乔。”
　　
　　赵恋乔的脸瞬间白了，班里也炸开了锅。
　　
　　“我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你一个小姑娘污言秽语地造谣另一个女孩，也不知道你的家庭教育究竟出了什么问题，让你从小就学得这么卑鄙无耻，我只是一个母亲，一个女儿受到伤害的母亲，所以请恕我无法大度，”秦静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接下来你可能要面临诽谤造谣的起诉，以及精神和声誉上的赔偿，希望你做好准备。”
　　
　　说完，她停顿一秒，悠悠补了一句，“也希望你能坚强。”




40.  第 40 章   抓包

　　在秦静说完那句‘也希望你能坚强后’, 电视突然关闭，班里出现一阵短暂的安静，接着就像炸开锅一样, 连赵恋乔周围的人都控制不住八卦的心，当着她的面都在讨论她为什么这么做。
　　
　　“肯定是因为嫉妒, 乔蓁蓁哪哪都比她好，她就想毁了人家。”
　　
　　“要只是因为嫉妒, 那也太歹毒了，难怪乔蓁蓁突然跟她关系淡了，合着是发现了她的真面目。”
　　
　　“太恐怖了, 我如果是乔蓁蓁, 也恨不得离她远点, 越远越好。”
　　
　　“这些都不是重点, 你们难道刚才没看见池深的证书吗？我的天啊那是什么神仙, 竟然拿过这么多国家级的奖金，话说学校知道吗？”
　　
　　一有人提起池深，话题的重点就立刻放在了他身上。
　　
　　另一个回答那人的问题：“肯定不知道, 不然早就吹嘘得全世界都听说了, 乔蓁蓁眼光真是绝了，竟然一眼就看出他是潜力股。”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来不少人的认同, 但还是有人提出：“他都跟着乔蓁蓁两学年了，乔蓁蓁也是今年才跟他关系好的, 算不上眼光好吧？”
　　
　　“那不是因为之前一直跟赵恋乔玩，被蒙蔽了呗。”
　　
　　“也是，一跟赵恋乔绝交，她和池深的关系就变好了, 哪来这么多好事。”
　　
　　无论怎么聊，话题里都不会出现第四个人，而每次提起池深和乔蓁蓁就是好话，一到赵恋乔就变成了嘲弄。班里人几乎都看过帖子，也有一部分曾被带动情绪的，现在一看自己受到了蒙骗，自然不肯轻易放过始作俑者，想尽办法用一切方式，只想跟她割席。
　　
　　各种嘲讽难听的语句，准确地通过嘈杂音墙传进赵恋乔耳朵，赵恋乔双手死死攥拳，终于忍受不了冲了出去。
　　
　　乔蓁蓁看着她狼狈逃走的背影，不由得跟小八感慨：“她明明也没有太厉害，甚至行事有时候还很弱智，我当初为什么会觉得，她是一堵不可逾越的高墙？”
　　
　　赵恋乔这次为了陷害她，顺便挑拨他们家的关系，连乔建的节奏都敢带，现在事情一曝光，她已经能想象到乔建暴怒如雷的样子了。
　　
　　“因为宿主太善良，才会一直被她骗，等到失去所有时，就算发现了真相，也没办法跟她抗衡了。”小八分析。
　　
　　乔蓁蓁点了点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赵恋乔一跑掉，班里的讨论就更肆无忌惮了，期间还有人忍不住回头，跟乔蓁蓁夸赞：“你妈好漂亮，性格也飒，太厉害了。”
　　
　　乔蓁蓁礼貌一笑，继续往外看，张望半天终于看到熟悉的身影，顿时眼睛一亮站了起来。
　　
　　池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班里的讨论声倏然降低了不少，许多人都不由自主地偷瞄他，却没有人敢跟他眼神接触，只有乔蓁蓁笑着朝他招手。
　　
　　他从出现那一刻，视线就落在了乔蓁蓁身上，看到她唇角的笑意，表情顿时缓和了。
　　
　　等他到身边坐下后，乔蓁蓁立刻问：“你今天迟到，就是因为去查监控了？”
　　
　　池深点了点头。
　　
　　“你太厉害了，怎么想到查监控的。”乔蓁蓁感慨。
　　
　　“突然想到的。”池深老实回答，没有说从第一个帖子出现，他就开始想办法，今天如果秦静不来，他也是有办法帮她洗清名声的。
　　
　　乔蓁蓁点了点头，心情非常愉快：“我妈呢？”
　　
　　“去班主任办公室了，她让我们好好学习，不要担心别的，”池深说完停顿一秒，“她说一切有她，会帮我们解决这件事的。”
　　
　　“我妈太帅了！”乔蓁蓁咧嘴笑。
　　
　　池深看着她心情很好的样子，唇角也浅浅地浮了起来：“嗯。”
　　
　　乔蓁蓁还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愣了愣后皱眉：“你是不是没睡好啊？”
　　
　　池深不语。他不是没睡好，而是根本没睡。
　　
　　“……你刚才说，你收集了七家门店的监控，那你用了多久的时间？”乔蓁蓁渐渐意识到什么。
　　
　　池深看向她：“没多久。”
　　
　　“撒谎，你眼睛都红了。”乔蓁蓁突然靠近，看清他眼底的血丝后瞬间难受。
　　
　　池深没想到她会突然靠得这么近，愣了愣后脸颊突然染上一点热意，余光注意到有人往这边看后，默默往后退了退：“注意影响。”
　　
　　“……不得了了哦，池深同学竟然也会注意影响了。”乔蓁蓁一脸震惊，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池深沉默一秒：“你如果不喜欢……”
　　
　　话没说完，就直直地凑了过去。
　　
　　当他的呼吸拂过鼻尖，乔蓁蓁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猛地往后仰了一下。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乔蓁蓁飞快地看了眼周围，确定没人看见他们刚才的动作后，才拍着心口看向池深，结果恰好捕捉到他的笑意。
　　
　　“……你故意捉弄我？”乔蓁蓁瞪眼。
　　
　　池深唇角终于出现了清晰的弧度。
　　
　　【好感值+30，现存420】
　　
　　乔蓁蓁轻哼一声，看在好感值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了。
　　
　　池深也低下头，找出语文课本折了两页给她：“早上背完。”
　　
　　乔蓁蓁：“……”
　　
　　对视片刻，她认命地叹了声气，拿着课本开始哇啦哇啦地背。池深静静听了片刻，最后还是敌不过困意，低着头昏昏欲睡。
　　
　　秦静跟班主任聊完，就一起走到了教室外面，透过窗户一眼就看到乔蓁蓁在背书，她顿时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看到她用功。”
　　
　　“乔蓁蓁同学很聪明，才补习一个月就能在整个年级进补三百名，按照这个速度，这学期结束之前就能到中上的位置。”班主任含笑道。
　　
　　秦静点了点头，感慨：“果然，人还是要努力……”
　　
　　话没说完，池深便趴在了桌子上，显然睡得很沉，秦静的表情一僵。
　　
　　“池深是很少数的天赋型，大多数学生都要通过努力，才能得到好成绩。”班主任立刻安慰。
　　
　　……嗯，简而言之，就是人比人气死人。秦静啧了一声，但也为池深高兴：“这么好的孩子，老天爷当然要追着喂饭。”至于不够聪明的某个小混蛋，还是好好背书吧。
　　
　　又跟班主任简单聊了几句后，秦静就回家了。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亲妈归类为不够聪明的小混蛋，一早上都在专注背书，完全不知道老妈来教室看过她。
　　
　　因为秦静和池深有力的澄清，帖子的事仅用了一上午就解决了，之前上蹿下跳搅浑水的那些人，在听说秦静会追究赵恋乔法律责任后，也赶紧删掉了帖子，然而大多数人只是怕自己也会沾上麻烦，并不是基于愧疚删帖，所以论坛上关于乔蓁蓁的帖子少了，辱骂赵恋乔的帖子又多了起来。
　　
　　人是很难会检讨自愧的一种动物，乔蓁蓁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因为第一节一下课，学校就公布校排名和班级排名了。
　　
　　池深依然是稳定的第一名，比年级第二直接高出五十多分，而她也出现在四百多名的位置，班级排名更是中等，比赵恋乔还高出两个排名。
　　
　　虽然她一直不屑于跟赵恋乔比，可在今天这样大获全胜的日子，还能在成绩上压某人一头，这简直是很值得庆祝的事。
　　
　　所以为了庆祝，她晚自习就直接带着池深翘课，跑外公家吃好吃的去了。
　　
　　他们两个快到时，乔蓁蓁给秦升打了个电话，秦升赶紧叫人去超市买零食，在他们进门之前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乔蓁蓁一进来，秦升就立刻质问：“你今天不该在学校上晚自习吗？”
　　
　　“这不是考得好了，出来庆祝一下嘛，”乔蓁蓁理直气壮，“我刚才已经给我妈发消息了，她很快就会过来，待会儿她要揍我的时候，你可得帮我拦着点。”
　　
　　“凭什么？！”秦升瞪眼。
　　
　　乔蓁蓁叉腰：“我考试进步了三百多名！”
　　
　　“那又怎么样，你们学校理科生有七百多，你就算进步三百名，也在四百多名，差得很！”秦升早就听秦静说过了，这会儿听乔蓁蓁再提起来，当即冷哼一声，“看看人家池深，考年级第一不也没说什么。”
　　
　　“你外公就是嘴硬，你妈跟他说你考试进步的时候，他恨不得买鞭炮庆祝，现在装得跟真的一样。”秦照毫不犹豫地拆穿，换来秦升毫不犹豫的一拐棍，瞬间就老实了。
　　
　　乔蓁蓁嘿嘿一笑：“外公，考这么好，有奖励吗？”
　　
　　“奖励你吃馄饨！”秦升说完，保姆立刻去厨房包馄饨了。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嘟囔一句：“真小气。”
　　
　　刚说完，就感觉到衣服被扯了一下，她顿了顿扭头，恰好对上池深黑色的眼眸。
　　
　　“你想要什么奖励，我给你买。”他认真道。
　　
　　乔蓁蓁心头一动，许久试探地问：“要什么都行吗？”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偷笑，瞄了眼厨房的方向，确定秦升没注意他们后开口：“要亲亲。”说完，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池深先是一愣，苍白的脸倏然红了，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上前，显然是局促得厉害。
　　
　　正紧张时，旁边突然传来幽幽的声音：“乔蓁蓁，不要耍流氓。”
　　
　　乔蓁蓁：“……”忘了舅舅还在了。




41.  第 41 章   我这么好吗？

　　池深也是一顿, 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乔蓁蓁一脸的一言难尽，秦照想装看不懂都不行，放下手机后直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我不说话就会变成透明人吗？”
　　
　　“……你穿成这样，还缩在沙发里, 我怎么可能看得到你！”乔蓁蓁不由得抗议。客厅的沙发是棕色，秦照今天也穿了一件棕色风衣, 陷在沙发里时完美和沙发融为一体，她刚才又只顾着对池深心动，看不见他也不奇怪……吧？
　　
　　秦照听到她的辩解, 直接被气笑了, 拎着她的耳朵问：“恶人先告状呢？在怪我今天的衣服不好之前, 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什么叫‘要亲亲’？”
　　
　　池深看到乔蓁蓁的耳朵被揪住, 下意识要去救人, 但见乔蓁蓁没有喊疼，就知道舅舅只是做个样子，犹豫一下扶住了她, 并没有主动伸手。
　　
　　乔蓁蓁本来想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 没想到他又给提了起来，当即闹了个红脸，一边掰着他的手解救自己的耳朵, 一边不高兴地抗议：“舅舅你能不能委婉点，我也是要面子的。”
　　
　　“我还不够委婉？”秦照另一只空着的手, 直接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如果今天换了你外公跟你妈听到，你信不信你现在就剩一把灰了？强迫男同学，对人耍流氓, 乔蓁蓁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我没有强迫他，他是自愿的！”乔蓁蓁立刻反驳。
　　
　　池深乖巧地点头：“自愿的。”
　　
　　秦照冷笑一声：“自愿也不行，乔蓁蓁你才几岁，都会索吻了？”
　　
　　“……舅舅我知道错了，求你别再提这事儿了行吗？”乔蓁蓁终于求饶。今天这件事可以算她重生以来，经历过最尴尬的事了，偏偏秦照不停地提，她真是要丢脸死了。
　　
　　秦照这才放开她，乔蓁蓁脱离魔掌后第一反应就是逃跑，结果往后挪得太多，差点坐进池深怀里。
　　
　　“我看你再耍流氓！”秦照瞪眼。
　　
　　乔蓁蓁：“……这次真没有。”
　　
　　舅甥俩拌嘴的时候，池深捏了捏乔蓁蓁的耳朵，乔蓁蓁忍不住缩了一下，两人同时看向他。
　　
　　“红了。”池深皱眉。
　　
　　“放心吧，死不了，”秦照斜了他们一眼，表情和秦静有五分相似，“但如果你们不给我解释清楚，生死就不好说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干嘛这么严肃。”乔蓁蓁讨好。
　　
　　秦照不为所动。
　　
　　讨好失败，乔蓁蓁咳了一声：“我们俩还没正式交往，不算早恋。”
　　
　　“但你要他亲你。”秦照没被糊弄。
　　
　　乔蓁蓁瞪眼：“那亲到了吗？”
　　
　　秦照顿时犹豫。
　　
　　“我们现在这个，叫暧昧期，你放心吧舅舅，我们有分寸的，一定会等到高考结束再交往。”乔蓁蓁做保证。
　　
　　池深在旁边点了点头。
　　
　　秦照怀疑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会信？”
　　
　　“当然要信了！你看我这么努力的学习，不就是为了跟他考一个城市嘛。”乔蓁蓁更加诚恳。
　　
　　秦照沉默了。
　　
　　很久很久之后，他认真地看向池深：“我就只剩一个问题，你诚实回答我。”
　　
　　“……肯定是问你能不能保证对我好不伤害我之类的，你好好回答。”乔蓁蓁在池深耳边小声嘀咕。
　　
　　池深认真点头。
　　
　　秦照懒得理会光明正大说悄悄话的某人，
　　
　　等她坐直了之后才问池深：“你是自愿的吗？”
　　
　　乔蓁蓁：“……”这是什么破问题？
　　
　　池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别怕，如果是乔蓁蓁威胁你，你直接跟舅舅说，舅舅会保护你。”秦照放缓了语气。
　　
　　乔蓁蓁终于忍不住打断：“你怎么说得我好像强抢民女一样，还有，在你眼里我到底人品多差啊？”
　　
　　“因为我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聪明的高材生，会喜欢你这个连年级前一百都进不去的小笨蛋。”秦照斜她一眼。
　　
　　乔蓁蓁不高兴：“因为我长得好看。”
　　
　　“好看的人多了。”秦照抱臂。
　　
　　乔蓁蓁怔了怔，突然意识到他说的是对的。
　　
　　自己明明没有任何闪光点，为什么池深会这么执着于自己呢？难道就只是因为所谓的女主光环？那有朝一日光环消失，他是不是就会突然发现，她其实没那么好？
　　
　　乔蓁蓁越想越低落，小脸都黯淡了。秦照本来只是开玩笑，一看到她真的伤心，顿时就慌了，正要说点什么安抚一下时，就听到池深说：“她哪里都好。”
　　
　　秦照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开口：“进一步说说。”
　　
　　池深顿了一下，看向此刻莫名可怜的乔蓁蓁：“长得好看，性格好，很善良，很耀眼，很……”
　　
　　“行了，可以了。”秦照没心情听小年轻谈恋爱，赶紧拿着手机逃去厨房，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又折回来，“你们的事我先帮你们保密，但前提是都给我规矩点，早恋可以，但仅限于牵牵手，知道吗？”
　　
　　“知道。”才怪。乔蓁蓁一脸认真。
　　
　　秦照见她还算听话，这才扭头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乔蓁蓁红着脸看向池深：“我在你心里这么好吗？”
　　
　　“嗯。”池深点头。
　　
　　“以前不理你的时候，也这么好？”乔蓁蓁追问。
　　
　　池深继续点头。
　　
　　“……那你真有点奇怪啊，我以前对你那么坏，你竟然也会觉得好。”乔蓁蓁啧了一声。
　　
　　池深顿了顿，低声说：“好的。”
　　
　　即便是她最厌恶自己的时期，也会在看到有人找他麻烦时，皱着眉头让那些人住手，也会在别人撕毁他的课本时，板着脸买一套新的给他。
　　
　　她对他避之不及，却从未影响她的善良，她对所有人都保持基本的友好，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回馈她相同的对待，反而会因为一些莫须有的流言，恶意揣测她的一切。
　　
　　但他知道，她是最好的。
　　
　　池深的眼眸一如既往的专注，盯得乔蓁蓁莫名害羞，轻咳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正要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奇怪的气氛，就听到秦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蓁蓁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带着池深逃课就算了还敢欺负他！”
　　
　　“……我哪欺负他了！”乔蓁蓁一脸冤枉。
　　
　　秦静冷笑：“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才打他脑袋了！”
　　
　　“谁谁谁，谁打谁脑袋了？”秦升也从厨房冲了出来，看到乔蓁蓁当即瞪眼，“谁让你欺负池深的！”
　　
　　乔蓁蓁：“……”她是不是该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在家人眼里形象这么差？
　　
　　乔蓁蓁对自己的家庭关系已经绝望了，幸好最后池深出面解释，她才平安吃到了小馄饨。
　　
　　一家人坐齐后，秦静端起果汁：“恭喜池深同学考第一，恭喜乔蓁蓁同学名次进步。”
　　
　　其他人也跟着端果汁，乔蓁蓁和池深对视一眼，笑嘻嘻地把一杯全喝了。
　　
　　“慢点。”秦静嗔怪地看她一眼。
　　
　　乔蓁蓁嘿嘿一笑，从她碗里偷走两个小馄饨，顿时引来秦升的嘲笑：“锅里还有呢，饿不着你！”
　　
　　“别人碗里的吃起来才香。”乔蓁蓁轻哼一声。
　　
　　池深顿了顿，悄悄把自己碗里的舀了几个给她。乔蓁蓁只顾着跟外公拌嘴，没有发现碗里多了几个馄饨，倒是秦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然后轻哼了一声。
　　
　　小年轻恋爱的酸臭味果然影响食欲。秦照斜了池深一眼，池深脸上染了一层淡淡的红。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饭，气氛越来越热烈，与他们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恋乔家。
　　
　　赵恋乔自从早上跑回家，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里，任凭赵英怎么叫她都不肯出来，直到傍晚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跑了出来：“妈，我闯祸了。”
　　
　　“怎么了？”赵英赶紧问。
　　
　　赵恋乔红着眼眶，把事情都说了一遍，赵英顿时将手里的苹果砸了过去，赵恋乔慌忙躲开，咬着唇不说话。
　　
　　“你个死丫头，想害乔蓁蓁也就算了，还把你乔叔叔也牵扯进去，是存心不想让我进乔家的门吗？！”赵英一边怒骂，一边拍着心口，全然没有之前让她给自己出主意时的紧张无助。
　　
　　赵恋乔擦了一下眼睛：“先别急着骂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让秦静改变主意，我不能这么小就背上案底。”
　　
　　她从穿进书里的时候，就决定要做这个世界的主角，做所有人都喜欢的人，如果有了案底，那她这辈子就全完了。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赵英就一直接受她的帮助，现在她有困难了，也觉得赵英会帮自己，然而赵英只是冷笑一声：“怎么，你还想让我去求她？我可不去，你还是想办法哄你乔叔叔开心吧，如果他因为你对我有意见，再害你弟弟出生没有名分，我绝对要收拾你。”
　　
　　“你肚里这个比我还重要？”即便没有母女之情，听到她这么说赵恋乔也忍不住烦躁了。
　　
　　赵英扫了她一眼，拿了个新苹果吃：“你跟乔家那个闺女一样，都是赔钱货，当然是我肚里这个重要，这可是我的宝贝，我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全靠他了，你能给我什么？就是个拖油瓶而已。”
　　
　　赵恋乔的心瞬间就凉了，对眼前的赵英顿时生出一股愤怒。




42.  第 42 章   奖励

　　赵英说完, 便懒得再理赵恋乔，而是低着头温柔地抚摸自己肚子。
　　
　　赵恋乔眼底闪过一丝厌恶，静了很久后突然开口：“你以为你怀上孩子, 就能万无一失了？别忘了乔建前一段时间，可一直都在自己家。”
　　
　　赵英愣了愣, 皱着眉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如果你这次不帮我，那接下来我也不会再管你, 你如果觉得靠自己有那个本事进入乔家，那你不用再管我死活，”赵恋乔冷笑一声, “不过你别忘了, 我是你的女儿,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如果我出事, 你也别想好。”
　　
　　赵英心里隐隐不妙：“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一句，我才十八岁, 还是个孩子, ”赵恋乔勾唇，在冷色的客厅灯下透着些许诡异，“你猜如果我说一切都是你指使的, 乔建会不会相信，到时候还会让你进门吗？”
　　
　　“你胡说！”赵英猛地站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指使你了？”
　　
　　“是不是胡说，让乔建自己判断好了，看他是相信一个孩子，还是相信你这个有丰富社会经验的人, ”赵恋乔梗着脖子，看到她朝自己举起了手，立刻高声斥责，“打啊！你打一下试试，我保证你和你肚子里这个野种以后都无家可归！”
　　
　　“你、你……”赵英被她气得发抖，可举起的手却迟迟无法落下。
　　
　　半晌，她黑着脸坐下：“现在是秦静要告你，不是我，你那样害乔蓁蓁，恐怕我就算去求她也没用！”
　　
　　“没让你去求，”赵恋乔见她妥协了，立刻温柔开口，“我只是想让你跟乔叔叔求求情，让他帮我去说说话。”
　　
　　赵英眉头皱得更深：“我看你是疯了，你乔叔叔现在估计都快气死了，怎么可能还会帮你？”
　　
　　“没事，就算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他也会帮的。”赵恋乔说着，温柔地摸上她的肚子。
　　
　　赵英愣了愣，不解地看向她。
　　
　　赵恋乔耐心十足，坐下后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赵英听了半天，最后不由得看向她的脸。
　　
　　“总之我先哭着求他，你假装生我的气，千万别帮我说话，一定要跟他一起骂我，最后再装肚子疼，等他紧张了再求他，一定要可怜一点。”赵恋乔又强调一遍，说完见她还在盯着自己，不由得皱起眉头，“你听见我说话没？”
　　
　　“……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变了很多，”赵英用极为陌生的眼神看着她，“你还是我女儿吗？为什么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内里的芯子都换掉将近三年了，才感觉到跟以前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个当妈的是蠢，还是根本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女儿。赵恋乔想起自己刚穿过来时骨瘦如柴、赵英却宁愿花钱买酒喝也不给她买饭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我当然是你女儿了，”她认真地看着赵英，“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将来，刚才如果不是你说不管我，我也不会生气的。”
　　
　　赵英本来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真怀疑芯子换了这种离奇的事，听到她服软的话后心里痛快很多，也暂时忘了她刚才还口口声声要跟自己同归于尽的事。
　　
　　她想了一下，给乔建发了短信，让他晚上过来一下，有事要跟他说。
　　
　　乔建收到短信的时候正在看文件，一看赵英说有话要说，当即冷笑一声，拿了衣服便直接去了。
　　
　　他开着车往赵英家的路上，秦家的晚饭也结束了。
　　
　　秦静带着两个孩子又玩了一会儿，到晚上八点的时候就走了。
　　
　　“我还想再多留一会儿。”乔蓁蓁坐上车时，还有些不情不愿。
　　
　　秦静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留什么留，得赶紧把深深送回家，他为了帮你找那些监控视频，肯定累坏了。”
　　
　　池深听到她对自己的称呼，怔愣之后心里涌起一点奇异的感觉，就好像在海上漂流了很久，突然踩在了满是柔沙的地面上，整个人都有一种既虚浮又踏实的感觉。
　　
　　“……对对对，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是得让他早点回去休息，”乔蓁蓁说着看向池深，“今天不补课，你也别给我做复习计划了，不差这一天，等一下回到家就洗个热水澡，然后赶紧睡觉知道吗？”
　　
　　池深乖顺地点了点头。
　　
　　秦静轻笑一声，稍微加了点油门。
　　
　　车子很快开到了小区里，在池深所住的楼道前停下后，秦静叮嘱：“深深，好好休息。”
　　
　　“好，”池深回答完，觉得一个字太简单，顿了顿后又补充一句，“谢谢阿姨。”
　　
　　“是阿姨该谢谢你才对，赶紧上去吧。”秦静笑眯眯道。
　　
　　池深点了点头，安静地打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他若有所觉地回头，猝不及防对上了乔蓁蓁笑眯眯的眼睛。
　　
　　他顿了一下，突然开口，“你的笔记本还在楼上。”
　　
　　乔蓁蓁：“？”她什么笔记本？
　　
　　“去拿吧。”他又开口。
　　
　　秦静回头看向乔蓁蓁：“什么笔记本，乔蓁蓁你又丢三落四，赶紧跟深深上楼去拿。”
　　
　　乔蓁蓁无辜地张了张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老实下车了。
　　
　　已经是晚上，小区里亮着昏黄的路灯，年份已久的楼道里声控灯不怎么灵敏，要发出很大的动静才能亮，亮不到五秒又重新暗下来。
　　
　　乔蓁蓁跟在池深身后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大喊，试图让灯一直亮着。
　　
　　“你把我叫过来干嘛，是想跟我说什么吗？”乔蓁蓁记得清楚，自己可没落他这儿什么笔记本。
　　
　　池深沉默地上楼，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怎么不说话啊，大半夜的怪吓人的，你要是不说我可就先回去了啊，”乔蓁蓁说完，他还是没有回头，她忍不住加重语气，“我真揍了啊！”
　　
　　话音未落，池深就停了下来。
　　
　　乔蓁蓁猝不及防撞在他的后腰上，顿了顿后费力抬头：“你到底想干嘛呀？”
　　
　　池深局促地回头，因为他站在比她高两个台阶的地方，需要低着头才能和她对视：“你上来一点。”
　　
　　乔蓁蓁不明所以地往上踏了两阶，发现跟他站在同一高度，自己也要矮上一头。她撇了撇嘴，又往上走了一层，能跟他平视后才满意停下：“说吧，什么事。”
　　
　　池深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乔蓁蓁等了半天什么都没等到，只好哭笑不得地招呼他：“回你家再说吧。”
　　
　　说着话她转身要继续上楼，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乔蓁蓁愣了一下回过头来，一个带着些许凉意的吻突然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一瞬间就愣住了。
　　
　　声控灯又暗了下来，池深落在她脸上的吻稍纵即逝，很快便结束了，要不是脸颊上还残留着他的气息，乔蓁蓁真以为自己在做梦。
　　
　　“奖励。”池深认真说。
　　
　　乔蓁蓁这才想起，自己在外公家时跟他要过奖励，只是后来被舅舅打断了。
　　
　　没想到他这个时候突然补给她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乔蓁蓁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于是她……跑了。
　　
　　池深看着她突然跑掉，眼底闪过一丝怔愣，还未来得及叫住她，就看到她又急匆匆地跑回来。
　　
　　“我就是因为害羞才跑的，你千万别多想。”乔蓁蓁说完，扭头又跑了。
　　
　　声控灯因为她的脚步声变得极亮，池深在原地站了很久，最后好笑地扬起唇角。
　　
　　乔蓁蓁跑到一楼时猛地停下，深吸一口气平静之后才上车。秦静本来正拿着手机看新闻，见她上车了就开车往回走，没有注意到她绯红的脸。
　　
　　乔蓁蓁默默松一口气，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转移注意力，试图让自己赶紧冷静下来，只是嘴角时不时忍不住偷偷翘起，一张脸更是热了凉凉了热，好在等到进家门后，她已经彻底冷静了。
　　
　　秦静完全没看出端倪，和她一起说笑着进家，结果门推开的瞬间，就看到乔建坐在沙发上，母女俩之间那种欢快的气氛瞬间就散了。
　　
　　乔建看出两人脸上的排斥，咬了咬牙后又想发火，但想到自己回来的目的，还是忍下了。
　　
　　“蓁蓁啊，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没到晚自习放学时间吧？”他尽量友善。
　　
　　乔蓁蓁看了他一眼，瞬间就猜到他想做什么了，于是沉着脸没有说话。
　　
　　乔建碰了个钉子，顿时生出一股火气，但还是及时克制：“……你妈妈今天去学校的事，我已经听说了，爸爸就知道你不是那种坏女孩，肯定不会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秦静听完扫了他一眼，没有当着乔蓁蓁的面拆穿他。
　　
　　乔蓁蓁却不想听他这些违心的话，干脆利落地问：“你有事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我关心自己孩子，怎么就拐弯抹角了？”乔建说完看了眼旁边的秦静，清了清嗓子后开口，“今天的事，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你那个同学做的，你那同学平时跟你关系那么好，怎么突然就做这种事了，是不是你欺负过她，所以她才想报复你的？”
　　
　　秦静一听就忍不住皱眉：“你的意思是，蓁蓁被诬陷还是蓁蓁的错了？”
　　
　　“我没那么说，你这么敏感干什么？”乔建扫了她一眼，“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小题大做，只是小孩之间的矛盾，留给小孩自己解决就是，你一个大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说要告赵恋乔，你叫其他人怎么想蓁蓁。”
　　
　　“我维护自己孩子……”
　　
　　秦静张嘴就要跟他吵，乔蓁蓁直接拦住她：“妈你别说了，我爸说得有道理。”
　　
　　“还是你懂事，比你妈强。”乔建满意开口。
　　
　　乔蓁蓁勾起唇角：“所以爸爸的意思是，以我的名义起诉就行了？”
　　
　　乔建脸上的笑顿时僵住。




43.  第 43 章   去见赵英

　　乔建突然无语, 乔蓁蓁就当他是默认了，扭头看向秦静：“妈，那就以我的名义起诉吧, 到时候立案了，我也可以出席。”
　　
　　“出席什么！”乔建顿时黑了脸, “我记得你以前不是很单纯善良的吗？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赵恋乔那是你同学, 还跟你关系那么好，你现在因为一点小事说起诉就起诉，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她诬陷我的时候, 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乔蓁蓁嘲弄地看着他, 特别好奇他在说这些的时候, 心里在想什么, “而且她发的那些帖子里, 大多数都是污蔑我利用校董女儿的身份搞特权，如果这次没有查明真相，说不定你校董的位置也不保了, 你真的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一听她在为自己考虑, 乔建的表情稍微缓和了点：“没有那么严重，她一个学生，能激起什么大风浪啊, 爸爸肯定有办法解决的。”
　　
　　“你所谓的办法，就是让蓁蓁出国留学是吗？”冷眼旁边的秦静终于开口。
　　
　　还真像他解决问题的办法,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乔建皱了皱眉：“出国留学有什么不好，蓁蓁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出去几年混个文凭不是也挺好吗？”
　　
　　“你怎么就知道她不是读书的料了？”秦静听到他这么说女儿，顿时不高兴了。
　　
　　乔建扫了她一眼：“我说的也是事实, 蓁蓁是我闺女，她什么样我还不清楚吗？是，这次是进步了一点，可那是因为原来的成绩太差，稍微多写两道题，就显得进步很多，你等她下次考试，我不信她还能进步这么多，你作为家长也要认清现实……”
　　
　　“够了，你是她爸，不是她班主任，我没兴趣听你跟我分析她的学习。”秦静直接打断。
　　
　　乔建深吸一口气：“你现在怎么脾气这么差了？吃枪药了吗？”
　　
　　眼看着又要吵起来，乔蓁蓁当即打断两人的谈话：“行了，时间不早了，都休息吧。”
　　
　　乔建赶紧开口：“那起诉的事……”
　　
　　“我不会妥协的。”乔蓁蓁干脆地开口。
　　
　　乔建顿时沉下脸。
　　
　　秦静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揽着乔蓁蓁回屋了。
　　
　　看着母女俩同仇敌忾的样子，乔建气得直接踢翻了一个垃圾桶：“行，你们是一家人，我是个外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听！”
　　
　　乔蓁蓁听到动静想回头看，秦静直接把她拉进了屋里：“不用管他，疯狗一个。”
　　
　　乔蓁蓁没忍住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这么说他。”
　　
　　秦静其实是标准的传统女性，不论乔建犯了多大的错误，多惹她生气，她都不会在外人跟孩子面前给他难堪，更不会说他坏话，这真是第一次乔蓁蓁从她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秦静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一时间气坏了，你可别乱学啊，他是你爸，你得尊敬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最近对乔建的容忍度真是越来越低了。
　　
　　“那也得值得尊敬才行，”乔蓁蓁笑了一声，“不去解决幕后的坏人，却想着把我送出国，真有他的。”
　　
　　提起这件事，秦静也很不高兴，抿了抿唇后开口：“你放心，妈妈绝对不会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女孩子的声誉比天还大，她家蓁蓁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乔蓁蓁点了点头，见她要出去了，便赶紧拉住她：“妈，今天晚上跟我睡吧，爸爸发那么大脾气，我有点害怕。”
　　
　　“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害怕，你是担心我回屋会跟他吵架吧。”秦静扬眉。
　　
　　乔蓁蓁被拆穿了也不否认，只是嘿嘿地朝她笑，秦静哭笑不得地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便直接留在她屋里了。
　　
　　两个人洗漱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乔蓁蓁关了灯钻进妈妈的怀抱，很快就沉沉睡去。
　　
　　秦静却难得失眠，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将胳膊从乔蓁蓁脖子下抽了出来，轻手轻脚地往外走去，走到厨房拿了瓶红酒，坐在客厅喝了两杯。
　　
　　酒意渐渐上头，她总算有了困意，便伸了伸懒腰上楼，走到乔蓁蓁门前时，突然看到自己那屋的门没关，乔建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像是在跟谁打电话。
　　
　　她停顿一下，还是想跟他聊聊，于是转身又往自己房间走。
　　
　　走到门口后，她深吸一口气，做了精致美甲的手刚握住门把手，还没来得及推开，就听到他不耐烦地说：“我都已经跟她们说了，她们不同意我能怎么办？你还要我去求她们吗？”
　　
　　秦静停了下来。
　　
　　“总之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我不会再管了，我……”乔建说着话若有所感地回头，看到秦静后愣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冷着脸跟电话里说，“行了，我不会再管了，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吧。”
　　
　　说完，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然后皱着眉头问秦静，“你怎么来了？”
　　
　　“都这个时间了，你在跟谁打电话？”秦静问。
　　
　　乔建顿了一下：“没谁，公司的业务问题，财务部门出了点问题，现在烂摊子要丢给我了。”
　　
　　他说得自然流畅，秦静虽然心里还是觉得奇怪，可也没有过多怀疑：“没什么大事吧？”
　　
　　“没什么事，”乔建见她信了，默默松一口气，“你怎么还没睡。”
　　
　　“我想跟你聊聊。”秦静进屋后把门关上。
　　
　　乔建顿了一下：“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他只这一句话，就让秦静的心凉了半截：“原来在你心里，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聊的了吗？”
　　
　　乔建不语。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最近出了很多问题。”秦静尽可能耐心。
　　
　　乔建看她一眼：“你成天往秦家跑，怎么可能不出问题。”
　　
　　秦静闻言，心彻底凉了，看着他在灯光下略显油腻的脸，竟然觉得自己来这一趟是是吃饱了撑的。
　　
　　她转身就走，乔建见状立刻叫住她：“秦静！”
　　
　　“什么事？”她板着脸回头。
　　
　　“我说放弃起诉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我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蓁蓁，这些事说破天也是学生之间的矛盾，你一个大人，还是校董老婆，突然掺和进来像什么样子，本来董事会就对我有意见，你要再闹下去，我这校董还怎么干。”乔建尽可能放低姿态。
　　
　　他刚才说不管，只是一时气话。
　　
　　没办法，刚才赵英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一直在哭，他怕她再肚子疼，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儿子，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母子有事。更何况这件事确实在学校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学校方只想尽快平息，秦静如果真的起诉，那他又要受到诟病。
　　
　　秦静定定看了他许久，勉强笑了一下：“你真是为了蓁蓁吗？”一句一个校董，明明最在乎的还是自己，怎么好意思说得冠冕堂皇。
　　
　　乔建皱起眉头，没等明白她的意思，她就转身离开了。
　　
　　一夜无话。
　　
　　早上六点的闹钟一响，秦静和乔蓁蓁就起床了，洗漱后说说笑笑地下楼，却在看到客厅里的乔建时突然静了一瞬。
　　
　　乔建忍着她们无声的排挤，好声好气地邀请：“快坐下吃饭吧。”
　　
　　乔蓁蓁和秦静对视一眼，一起到餐桌前坐下，一家三口沉默地吃早饭。
　　
　　吃到最后的时候，乔建突然开口：“刚才校长给我打电话，说赵恋乔和她家长已经在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等着了，想当面跟你道歉。”
　　
　　乔蓁蓁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他：“我？”
　　
　　“当然了，”乔建笑笑，“人家一个小时前就去学校门口等着了，诚意很足，你们班主任的意思也是希望能和平解决，你们都是高三的学生了，最好还是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这些事能尽快……”
　　
　　“谁让你擅作主张联系班主任的？”秦静不悦开口。她可以不考虑董事会的想法，不考虑乔建校董的身份，但不能不考虑班主任的态度，因为接下来小一年的时间，自己闺女都要受班主任的照拂。
　　
　　乔建也是吃定了这一点，被她打断后也不恼：“你们现在这些事，已经害周老师被校长批评好几次了，哪怕是为了她考虑，你们也不该再纠缠不放。”
　　
　　“明明是赵恋乔做错了事，现在倒怨我们纠缠……算了，我懒得跟你说，”秦静直接站了起来，“蓁蓁，我们走。”
　　
　　乔蓁蓁立刻背上书包跟去，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把桌上所有吃的都拿走了。
　　
　　乔建一个恍神，面前就什么都没了。
　　
　　他：“……”
　　
　　乔蓁蓁一手两个三明治，急匆匆地追上秦静：“妈妈，现在该怎么办啊？”
　　
　　“去学校，会会赵恋乔的家长。”秦静面无表情。班主任的面子她不能不给，可不起诉了，也不代表她不能给自己女儿找回场子。
　　
　　乔蓁蓁闻言愣了一下，不知不觉地停下了脚步。
　　
　　秦静坐进驾驶室，才发现她还傻站着，当即扬眉：“怎么还不来？”
　　
　　“……来了。”乔蓁蓁咽了下口水，默默钻进了车里。




44.  第 44 章   发现真相

　　秦静马上要见赵英了, 乔蓁蓁心慌了一路，一下车就跑去角落找池深：“你今天必须把手机买了！”担惊受怕的时候没人商量，实在是太难受了。
　　
　　“好。”池深乖乖点头, 也没有问原因。
　　
　　乔蓁蓁叹了声气，趁秦静停车的功夫把事情说了, 心里越来越乱：“怎么办啊，她马上就要见赵英了, 我还没有做好准备，不知道她们见面会怎么样……要不还是让我妈先回去吧，对, 让她先回去……”
　　
　　上辈子她们第一次见面, 是赵英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住进乔家时, 她永远记得妈妈看到赵英隆起的肚子后, 整整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 这三天完全不吃不喝，任由她怎么求都没用，最后出来时憔悴得像鬼一样。
　　
　　然后就是乔建摊牌、离婚, 她也看着秦静彻底封闭自我, 生命迅速枯萎，短短几个月就老了十几岁。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和赵英的第一次见面。
　　
　　她越想越心慌, 嘟囔着就要去找秦静，却被池深拉住了手。
　　
　　当冰凉的体温从指间传递, 乔蓁蓁愣了一下，神奇地冷静下来。
　　
　　“……你该拿点中药调理一下了，手好凉。”甚至还有心情吐槽。
　　
　　池深认真地看着她：“没事的。”
　　
　　“你不懂……”乔蓁蓁惆怅。她也想像打脸复仇游戏一样，从重生就开始大杀四方, 可当初亲眼看着秦静抑郁严重，行尸走肉一样活了十年，她根本不敢做得太过。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乔蓁蓁和他对视片刻，叹了声气：“好吧，是我反应太大了，只是……我曾经做了个梦。”
　　
　　她想让池深理解自己的心情，于是把上辈子秦静见到赵英后的一切，当做一个梦一样讲给他听。
　　
　　等她讲完时，秦静也已经停好了车，在马路另一边等绿灯。
　　
　　“现在你能明白我为什么害怕了吧？”乔蓁蓁问。 
　　
　　池深沉默一瞬，诚实地摇了摇头。
　　
　　乔蓁蓁：“……”白说那么多。
　　
　　“那只是梦，你要相信阿姨。”池深开口。
　　
　　乔蓁蓁摸了摸鼻子，刚想要说什么，秦静就跑了过来：“深深怎么还在这儿，赶紧进班，你已经迟到了，阿姨跟蓁蓁去办公室。”
　　
　　“好，祝阿姨顺利。”池深说完，低着头先回教室了。
　　
　　秦静乐了，等他的背影消失才扭头看向乔蓁蓁：“你发现没，深深好像越来越开朗了，刚才还祝我一切顺利呢。”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配合地笑笑。
　　
　　秦静看到她情绪低落，还以为她在紧张，于是含笑牵住她的手：“怕什么，有妈妈呢。”
　　
　　乔蓁蓁顿了一下，抬头对上她自信的双眼，感觉突然没那么紧张了。
　　
　　“你也有我呢，不论怎么样，我都永远支持你。”乔蓁蓁认真道。
　　
　　秦静好笑：“背台词呢？也太官方了。”
　　
　　乔蓁蓁嘿嘿一笑，跟着她一起去了办公室。
　　
　　她们到办公室的时候，正好是早自习时间，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只有班主任和赵英母女。
　　
　　一看到她们来了，班主任立刻上前：“不好意思乔蓁蓁妈妈，麻烦你特意来一趟。”
　　
　　“没事，辛苦周老师了。”秦静客套一句，接着便看向了赵英母女。
　　
　　赵英推了赵恋乔一把，她立刻红着眼眶上前：“阿姨，对不起……”
　　
　　“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秦静神色冷淡，直接拒绝她的道歉。
　　
　　赵恋乔咬了咬唇，看了乔蓁蓁一眼后又飞快低头：“蓁蓁，对不起。”
　　
　　乔蓁蓁扬了一下眉毛，没有回应她的话。
　　
　　赵恋乔难堪得脸都红了，见没人帮她说话，便扭头狠狠横了赵英一眼。赵英不想搭理，可还是不情愿地走上前来：“乔蓁蓁同学，乔蓁蓁妈妈，你们都消消气，我已经狠狠教训过这死丫头了，她以后绝对不敢再干这种混账事，求你们高抬贵手，原谅她这一次，她真的知道错了。”
　　
　　她自认是将来要取代秦静位置的人，现在却要跟秦静道歉，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十分艰涩。
　　
　　她道歉道得不情不愿，秦静自然也听出来了，皱了皱眉后看向班主任，班主任也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
　　
　　这次的事对于班主任来说，实在是太难办了，秦静是校董夫人，赵恋乔这边也有校董事会的人作保，虽然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可总归压力已经到她这里了，她只能想办法尽快解决。
　　
　　秦静知道她的为难，便也没有再跟赵英计较，只是简单说了解决办法：“光是道歉，肯定是不够的，要想我们放弃起诉，就要拿出点诚意来。”
　　
　　“没问题没问题，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反正也是乔建给，赵英有心在秦静面前充大头，当即许下承诺。
　　
　　秦静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好心开口：“我看你家应该也不富裕，还是不要夸海口了。”
　　
　　“噗……”乔蓁蓁没忍住笑了出来，发现其他人都在看她后又赶紧板起脸。
　　
　　她老妈绝对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现在冒出这么一句，存心是给赵恋乔母女难堪。果然，她这话一说出口，母女两个人的脸都快变成猪肝色了。
　　
　　“乔蓁蓁妈妈，你怎么能看不起人呢，我是打扮得不如你，但也不代表我家境不好吧，”赵英咬着牙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又扶住了腰，面带得意地炫耀，“我这月份小，你可能看不出来，我现在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妈！当着老师的面你说这些干嘛！”赵恋乔脸色一变赶紧制止。且不说乔建叮嘱过，在他没把财产全部转移完之前不能惊动秦静，她也不希望赵英跟乔建结婚之前，把怀孕的消息散播得到处都是，毕竟她想堂堂正正地取代乔蓁蓁，不想被人知道自己有个小三上位的妈。
　　
　　赵英自知失言，咳了一声不敢说话了。乔蓁蓁冷淡地看了这母女俩一眼，眼底尽是厌恶，秦静一回头，恰好看到她厌恶的眼神。
　　
　　乔蓁蓁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开口：“妈，快点解决吧，我还得回去上课呢。”
　　
　　“是是是，不能耽误孩子学习啊！”赵英赶紧附和。
　　
　　秦静笑了笑：“行，那我也不废话了，我之前问过律师，如果起诉的话，能拿到三到五万的赔偿金，手写道歉信在论坛置顶七天，另外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做检讨，我要求不多，只要你们按照这个来进行就好。”
　　
　　“没问题没问题，我给你十万！”赵英一听就只是道歉和赔钱，当即爽快答应，甚至为了出刚才被看不起的恶气，还主动加了五万。
　　
　　秦静闻言没有半点波动，只是看向乔蓁蓁：“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乔蓁蓁自然没意见，多五万呢，够她花一年的了。
　　
　　赵恋乔想到要手写道歉信，还要当着全校人的面道歉，顿时屈辱得眼睛里都蓄满了泪水，正要想办法求饶时，秦静突然又道：“另外，你们转学吧。”
　　
　　赵恋乔猛地抬头：“什么？！”
　　
　　“转学，或者按校规被开除，看你们怎么选了，”秦静微笑，“抱歉，我实在不放心自己女儿跟一个心机这么重的人在一个学校。”
　　
　　赵英愣了愣，闻言觉得转个学业没什么，能尽快了结这件事就行，于是刚要点头答应，旁边的赵恋乔就立刻拒绝了：“我不要！”
　　
　　她在这个学校丢尽了脸，如果现在走了，她就是彻底的失败者，就算将来进了乔家的门，也永远不能在这所学校的全体师生面前抬起头，她必须留下，才能一雪前耻。
　　
　　“你个死丫头，我管你要不要，你闯的祸还不够多吗？！”赵英说着就要打她，赵恋乔急忙后退一步挡住她的手，母女俩竟然在办公室里撕扯起来。
　　
　　赵英气红了眼，正要再动手，赵恋乔突然急了：“我要是不在这个学校了，你还能好吗？！”
　　
　　赵英一愣，蓦地想到她留在这里，还能盯着乔蓁蓁和秦静的一举一动，如果走了，那她们母女就两眼一抹黑了。想明白后，她瞬间不气了，甚至还伸手帮赵恋乔整理了一下头发。
　　
　　秦静听不懂她们的话，只觉得赵英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像个神经病一样，正考虑要不要换个安全点的地方谈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屋里的人同时一顿，班主任开口：“请进。”
　　
　　门打开，竟然是乔建，他一进来就尴尬地笑了笑：“我来看看情况，谈得怎么样了？”
　　
　　秦静和乔蓁蓁一出门，他就直接来学校了，就万一起冲突自己不在，他的宝贝儿子会受伤，结果左等右等，迟迟没等到他们结束，他怕会出什么意外，就忍不住来看看了。
　　
　　秦静看到他突然出现，眉间褶皱不由得深了些，正要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时，一扭头便看到赵英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再看赵恋乔，在见到乔建的一瞬间，也表现出了反常的激动。
　　
　　就好像……看到靠山了一样，再看乔蓁蓁，从刚才的淡定到瞬间警惕，秦静似乎明白了什么。




45.  第 45 章   必须净身出户

　　乔建的出现引起短暂的沉默, 他有些尴尬地开口：“我来得不是时候吗？”
　　
　　“没有没有，乔董事请进。”班主任先一步开口。
　　
　　乔建笑笑：“我今天只是蓁蓁的爸爸，周老师不必客气。”
　　
　　班主任点了点头, 视线在众人脸上巡视一圈，干脆什么都不管了：“既然乔董事也来了, 你们就自行商量吧，我先去教室看看学生。”
　　
　　说完, 就找理由离开了。
　　
　　她一走，气氛更加沉默，乔建咳了一声问秦静：“现在是什么情况？”
　　
　　赵英赶紧开口：“她要恋乔退学, 不然就不答应放弃起诉……”
　　
　　话说到一半, 赵恋乔突然掐了她一下, 她顿时闭嘴了。
　　
　　乔建沉默几秒, 低头看向秦静：“马上就该高考了, 这个时候转学很影响学习，我觉得不太合适。”
　　
　　“你让蓁蓁退学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合不合适？”秦静反问。
　　
　　乔建顿时皱眉：“两码事。”
　　
　　“怎么就两码事了？”秦静反问。
　　
　　乔建见她当着赵恋乔母女的面也要跟自己吵, 咬了咬牙后开口：“……蓁蓁成绩不好, 继续上也是浪费时间，我想趁这个机会送她出国有什么不好？”
　　
　　“我这次排名比赵恋乔高。”安静了许久的乔蓁蓁突然说。
　　
　　秦静立刻接上：“所以赵恋乔继续上学更是浪费时间了？反正她家里也有钱，十万的精神损失都赔得起, 不如赶紧退学出国好了。”
　　
　　“你……”乔建顿时被她们俩的咄咄逼人气到了，再看赵恋乔和赵英红着眼眶沉默, 愈发不耐烦秦静母女了。
　　
　　可不耐烦归不耐烦，秦静如果真的坚持，他也没有办法。乔建沉思几分钟，终于开口：“我只是提个建议, 你如果坚持要逼她退学，我也没有办法。”
　　
　　“乔叔叔……”听到他口风松动，赵恋乔惊慌地看向他。
　　
　　怕她会在慌乱之下暴露他们的关系，乔建顿时沉下脸：“你也不小了，自己犯的错，就要自己买单知道吗？如果再坚持，我们就真的要起诉你了。”
　　
　　赵恋乔第一次被他这么威胁，丢人的感觉大过害怕，最后涨红着脸低下头，眼看着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她突然伸手掐了一下赵英的胳膊。赵英顿时吃痛地吸了一口冷气，乔建立刻看了过来：“怎么了？”
　　
　　看到他关心的样子，秦静的双手渐渐攥成拳头。
　　
　　赵英愣了愣，突然捂着肚子：“我、我肚子有点疼……”
　　
　　乔建脸色一变，下意识想去扶，但手伸到一半想到什么，又生生克制了。
　　
　　赵恋乔见状赶紧装出一脸慌乱：“我妈妈怀孕了，肯定是胎儿出了什么问题，退学什么的我们以后再说，求求你们把她送医院去吧。”
　　
　　“怀孕了吗？”乔建当即顺着台阶扶住了赵英，看着她痛苦的表情担心得不行，一回头就对上秦静平静的双眼，他蓦地一慌，张口便是训斥，“行了，这件事就到此结束，为难一个孕妇算什么本事！万一她的孩子有问题，到时候该道歉退学的就是乔蓁蓁了！”
　　
　　说罢，便和赵恋乔一起扶着赵英离开了。
　　
　　乔蓁蓁看着他们离开，心里烦躁的同时又觉得松一口气，正要叫秦静回家，然而还没开口，就听到她冷淡地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蓁蓁不解：“什么？”
　　
　　“还要跟我撒谎吗？”秦静看向她，“他们之间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乔蓁蓁彻底愣住：“妈，你是怎么看出……”
　　
　　话说到一半，就生生咽了下去。也是，她和乔建，一个是女儿一个是丈夫，是秦静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的两个人，看到他们的反应，猜也猜得差不多了，更何况乔建刚才听到赵英肚子疼时，就差把担忧写在脸上了。
　　
　　办公室里静了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乔蓁蓁才低着头说：“妈妈，对不起……”
　　
　　“你知道多久了？”秦静还是这一句。
　　
　　乔蓁蓁沉默片刻，大概说了一个日期：“就开学前后。”
　　
　　开学前后，也就是两三个月了，难怪她那时突然要换司机，也突然不再跟赵恋乔玩了，秦静没有说话。
　　
　　办公室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乔蓁蓁也越来越抬不起头，直到听到一声轻微的啜泣，她才慌乱地看向秦静：“妈妈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只是、只是害怕你会受刺激，你别生我的气……”
　　
　　说着说着，想到她们母女前后两辈子受的苦，也忍不住哽咽起来。
　　
　　“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是，”秦静擦了一下眼泪，想到什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只是觉得我这个妈当得太失败，闺女遇到这样的事，第一时间不是向我求助，而是怕我受伤隐瞒起来，我太失败了……”
　　
　　“没有，你是最好的妈妈，我真的好爱你……”乔蓁蓁哭着抱住了她。
　　
　　秦静的眼泪更加汹涌，抱紧了女儿不放：“你受委屈了。”
　　
　　“妈妈才委屈。”乔蓁蓁心酸不已。
　　
　　班主任进来时，就看到她们母女抱头痛哭，愣了愣后问：“这是怎么了？”
　　
　　秦静慌忙擦了擦眼泪：“没事，让老师见笑了。”
　　
　　说完便拉着乔蓁蓁走了。
　　
　　半个小时后，学校附近餐厅的包间里。
　　
　　乔蓁蓁坐在秦静对面，时不时小心翼翼地看她一眼，每次跟她对视时，就赶紧低下头。
　　
　　“那个孩子是乔建的吗？”秦静问。
　　
　　乔蓁蓁点头。
　　
　　“赵恋乔的名字……是不是跟乔建有关？”秦静看着她。
　　
　　乔蓁蓁犹豫一下，回答：“对，是赵英跟乔建在一起后改的。”现在妈妈已经发现了乔建的真面目，她也就不叫爸了。
　　
　　“我记得你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叫这名字，看来她妈跟乔建有一段时间了，”秦静深吸一口气，“你突然去找外公，也是因为这件事？”
　　
　　许多事就像一团乱麻，放在那儿时好像理不清，可一旦找到了线头，就能抽丝剥茧，很多事也就串联到一起了。
　　
　　乔蓁蓁又一次点头。
　　
　　“他和舅舅都知道了吗？”秦静又问。
　　
　　乔蓁蓁第三次点头。
　　
　　秦静气笑了：“乔蓁蓁，你可真厉害。”
　　
　　“……我就是怕伤害你嘛。”乔蓁蓁嘀咕。
　　
　　秦静冷眼看她：“现在就不伤害了？”
　　
　　乔蓁蓁顿了顿，担心地看向她：“妈，你会抑郁症吗？”
　　
　　“我抑郁个屁！”秦静难得爆粗口，“没弄死那对狗男女之前，我怎么可能抑郁！”
　　
　　乔蓁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有一秒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人像赵恋乔一样，早就被换了芯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以理解。
　　
　　上辈子的秦静，是在家庭和谐、夫妻恩爱的时候，突然见到了即将生产的第三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告知要净身出户，多重打击之下才一蹶不振。
　　
　　而这辈子的秦静，在一切都没发生前，就已经一步步戳破了乔建的真面目，在她的心里，乔建已经不再是那个神一样的丈夫，而是一个易怒、易妒、又卑鄙无耻的人，从一开始逼池深退学，到逼她退学，一点一点摧毁了她对乔建的爱意。
　　
　　对他的爱少了，得知真相之后的痛苦也少了，而愤怒却会增多。
　　
　　乔蓁蓁看着咬牙切齿的秦静，突然忍不住笑了起来。相比抑郁痛苦，她宁愿秦静保持愤怒，至少愤怒可以发泄，而有些情绪却是不能的。
　　
　　“你马上就要变成单亲家庭了，还笑得出来吗？”秦静尽可能板着脸，目光却还是柔和了。闺女很早知道真相这件事，着实给了她太大冲击力，以至于知道乔建出轨，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伤心，而是心疼女儿。
　　
　　乔蓁蓁顿了顿：“你要跟他离婚吗？”
　　
　　秦静沉默一秒，开口：“说真的，我有点犹豫，你马上要高考了，如果我这个时候离婚，可能会影响到你。”
　　
　　“不会不会，我会好好学习，”乔蓁蓁连忙道，“而且你也不用担心离婚后住哪的问题，外公已经帮我们准备了房间，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你准备得倒是挺全。”秦静一脸无语，但见她没有伤心的表情，便坚定了离婚的心。
　　
　　乔蓁蓁见她已经做了决定，心里默默松一口气，磨蹭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秦静很暖心，拍了拍她的手：“那我们一起想想办法，把他的钱全部搞过来吧。”
　　
　　乔蓁蓁：“……”
　　
　　“干嘛这么看我？”秦静扬眉。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我以为你会视金钱如粪土。”自己甚至已经想好要该怎么劝她争财产了。
　　
　　“我还没那么傻，再说我也不是为自己争，而是为你争，”秦静不屑，“再说以他的人品，我不觉得等他死了，会把他那份资产留给你。”
　　
　　“那肯定不会，他这次怀的是个儿子，他多重男轻女啊，”乔蓁蓁煽风点火，“所以你想好要怎么让他净身出户了吗？”
　　
　　秦静斜了她一眼，看她一副狗腿讨好的模样，便忍不住为难她一下：“你连他怀的是个儿子都知道，不知道怎么让他净身出户？”
　　
　　“也是略微知道一点的，”乔蓁蓁谦虚开口，“其实我跟外公已经商量好了，就等你点头了。”
　　
　　秦静：“？”




46.  第 46 章   别走神

　　上午十点钟的餐厅, 几乎一个人都没有。
　　
　　当乔蓁蓁说出她早有准备时，秦静表情微妙，本能地去问：“你的计划是什么？”
　　
　　“妈, 你听说过杀猪盘吗？”乔蓁蓁一脸神秘。
　　
　　秦静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迷茫。
　　
　　等乔蓁蓁说完之后, 她有些意味深长：“难怪你舅舅突然让我回去工作。”
　　
　　乔蓁蓁见状有点紧张：“妈，你不认同我吗？”
　　
　　“没有不认同, 就是觉得……这计划不像你这个年纪能想出来的，”秦静感慨，“确定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
　　
　　“是我一个人想的, 但是细节还是外公完善, 然后舅舅负责执行。”乔蓁蓁老实回答。
　　
　　秦静将她从上到下又打量一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你还挺有这方面的才能？”
　　
　　“……主要是之前在新闻上看过太多这种套路。”乔蓁蓁颇为谦虚。现在这个时间, 杀猪盘还没有盛行, 但是她重生前那两年，却是每天新闻都会播的，她哪里是有这方面的才能, 只是突然发现这种套路很适合对付乔建而已。
　　
　　当然了, 杀猪盘的套路是违法的，而她只是套个模板请君入瓮，其他的还是由外公和舅舅负责。
　　
　　秦静沉思片刻：“既然你们都已经做好了计划, 我肯定是要配合的。”
　　
　　“……你确定吗？其实如果不想跟他纠缠，我们也能立刻跟他离婚的。”乔蓁蓁认真地看着她。虽然秦静现在状态还不错, 可上辈子留给她的阴影太深，她还是希望一切以妈妈的心理健康为主。
　　
　　秦静一抬头，就对上她担忧的视线，笑了笑后开口：“放心, 妈妈没有那么脆弱。”她做人可以懦弱，但做母亲却不能，该属于自己女儿的东西，一样都不能少。
　　
　　乔蓁蓁见她没有半点犹豫，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乔蓁蓁就回了学校。
　　
　　她进班时，刚好是最后一节课上课前，赵恋乔不在，而池深一直在等她，看到她回来后立刻站了起来。
　　
　　乔蓁蓁开心地跑到他身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池深问：“怎么样。”
　　
　　“哟吼，池深同学竟然也有主动说话的时候呀？”乔蓁蓁扬眉。
　　
　　池深看到她上扬的唇角，重新安静下来。
　　
　　不等他继续问，乔蓁蓁就主动开口了，把今天的事完完整整说了一遍。池深沉默地做倾听者，听到一半时还不忘拧开水杯提醒她喝水。
　　
　　乔蓁蓁把全部事情大概讲一遍后，也快要上课了，她看着已经减少一半的水杯，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你说得对，我该相信她的，她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得多。”上课铃响起，乔蓁蓁小声说。
　　
　　池深默默握住了她放在桌下的手，给予她坚定的支持。
　　
　　乔蓁蓁顿了顿，默默抠了抠他的手心。
　　
　　【好感值+10，现存430】
　　
　　好久没跳出来新增好感值了，现在突然出现，乔蓁蓁才发现自己最近忙着对付赵恋乔，都没顾上刷池深的好感。
　　
　　这怎么行，现存的好感虽然多，可也越来越不经用，总的算起来她已经使用暂停技能七次了，每多用一次，基础消耗就要多5点，也就是说下次暂停时间，就得45点才能换取三十秒。
　　
　　经过这几次的使用，她发现好感续命技能，是可以延长池深的生命长度，而暂停时间的技能，则可以用来关键时候救命，二者缺一不可，她必须多攒一些才行。
　　
　　这么想着，乔蓁蓁又挠了挠池深的手心，然而没有新的好感值出现。她沉默几秒，不死心地又挠一下，却换来池深突然收紧了手，直接将她给攥住了。
　　
　　乔蓁蓁动弹不得，只好放弃。
　　
　　她在致力于刷好感值的时候，秦静已经回了秦家，将自己已经知道乔建出轨的事说出来后，秦升心疼得什么都没说，而是直接去了书房。
　　
　　“爸其实特别难受，”秦照开口，“去看看他吧。”
　　
　　秦静红着眼眶点了点头，便跟着进书房了。
　　
　　书房里，秦升沉默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也没回头。
　　
　　“爸。”秦静开口叫他。
　　
　　“你真想好了？”秦升问。
　　
　　秦静走到沙发前，坚定地点了点头：“我这次来，就是跟您商量后面的事的，那个第三者怀的是儿子，以乔建的性格，估计很早就计划跟我离婚了，如果现在正常离，恐怕我什么都分不到。”
　　
　　“秦家家大业大，还看不上他那点东西，”秦升冷笑一声，停顿片刻后又开口，“但就算扔了，也不能给他留着。”
　　
　　说罢，他看向秦静，缓缓地叹了声气。
　　
　　两个人在书房待了一下午，秦静才开车离开。
　　
　　她回到家后不久，乔建也回来了，看到她后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显然是在担心今天自己做得太过，会被她看出端倪。
　　
　　秦静平静地看着他的表情，不懂像他这种什么都摆在脸上的蠢人，是怎么骗了自己将近三年的。
　　
　　她深吸一口气，表情顿时紧张起来：“那个女人没事吧，她的孩子保住了吗？”
　　
　　乔建顿了顿，盯着她看了片刻后逐渐放下心来，冷哼一声把手里的西装外套丢在沙发上：“差点动胎气，幸好我送医院及时，不然现在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就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秦静松了口气。
　　
　　乔建斜她一眼：“她可还在医院住着，你要是再逼赵恋乔退学，她如果有个好歹，那乔蓁蓁这辈子都没办法抬起头做人了。”
　　
　　秦静尴尬一笑：“我也只是想帮蓁蓁出口气。”
　　
　　“出气的方法有很多，何必要赶尽杀绝呢。”乔建见她语气不再强硬，也跟着缓和下来。
　　
　　秦静沉默不语。
　　
　　“行了，她已经答应赔偿和道歉了，退学的事还是算了吧，到底是高三了，这个时候转学说不定这辈子都废了，”乔建说完，就径直回屋了，换了身衣裳后很快出来，看到秦静还在，便直接开口，“都是因为你，我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公司的事一件都没解决。”
　　
　　秦静赶紧站起来，像做错的孩子一样紧张：“那怎么办，现在去加班吗？”
　　
　　这一个多月以来，两个人每次碰面都是吵架，乔建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她的关心了，闻言下巴昂得更高：“嗯，加班，今晚不回来了。”
　　
　　说完停顿一下，又补充，“明天可能也不会回来，得看情况，没什么事别找我。”
　　
　　赵英最近动不动就肚子疼，医生都说她是精神压力过大，加上高龄怀孕身体不好，如果不小心呵护，孩子就有可能会出问题，所以他得多陪陪她才行。
　　
　　“行，那你也要注意身体，按时吃饭。”秦静配合地起身把他送到门口。
　　
　　听到她久违的好话，乔建心头一动，回头就要亲她一下，秦静及时往后退了一步：“赶紧去吧，我也得开始练瑜伽了。”
　　
　　“……一天天的就会做些没用的事。”乔建最不耐烦她那些富太太游戏，闻言顿时板起脸，毫不犹豫地离开了。
　　
　　当房门被关上，秦静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扭头回了房间。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多。
　　
　　三节晚自习做了两套卷子的乔蓁蓁，一听到放学铃立刻坐不住了，然而还没等站起来，肩膀上就多了一只苍白的手把她按住了。
　　
　　“还有两道大题。”他坚定开口。
　　
　　乔蓁蓁：“……最后两道题都是难的，我肯定不会做。”
　　
　　“试试。”池深坚持。
　　
　　乔蓁蓁无奈，只好静下心来埋头做题，结果一做就是二十分钟，最后也只是把两道题的第一小问给答出来了。
　　
　　【好感+5，现存435】
　　
　　……两套卷子五个点，她按这个速度来积累，恐怕池深长命百岁了，她却英年早逝了。
　　
　　“走吧。”池深伸手，不太熟练地揉揉她的头发。
　　
　　“……都乱了。”乔蓁蓁哭笑不得，可一对上他黑色的眼睛，又直好作罢，“今天晚上就不补课了吧，我想早点回家陪妈妈。”
　　
　　池深面露犹豫，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校门口分开，今天是司机来接，乔蓁蓁跟池深道别之后就坐上了车，走了一段后心血来潮地回头，就看到池深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那条路不是回家的方向吧？她迟疑一秒，正要仔细看，但他的背影已经消失了。
　　
　　乔蓁蓁抿了抿唇，叫司机回去找了一圈，没找到后才回家。
　　
　　秦静在家已经做好了宵夜，看到她回来立刻招手：“过来尝尝，云吞面，我亲自做的。”
　　
　　乔蓁蓁当即跑过去，尝了一口后夸奖：“妈妈做得真好吃！”
　　
　　“你喜欢就好。”秦静含笑道。
　　
　　乔蓁蓁也跟着笑，只是有点心不在焉。
　　
　　“发生什么事了吗？”秦静问。
　　
　　“刚才池深好像没回家，也不知道去哪了……应该没什么事吧。”乔蓁蓁干笑。
　　
　　秦静点了点头：“他虽然瘦，却很结实，不会被人欺负的，你别担心。”
　　
　　她哪是担心他会被欺负啊，分明是担心他会欺负别人，想起那天差点摔死的赵恋乔，她的心就忍不住悬了起来。
　　
　　“手机响了，别走神了。”秦静叫她。
　　
　　乔蓁蓁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挂断了：“垃圾电话吧。”
　　
　　话音刚落，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接一下吧。”秦静说完，就先回屋了。
　　
　　乔蓁蓁抿了抿唇，不太高兴地接起手机：“喂，谁啊？”
　　
　　“……蓁蓁，是我，”池深的声音穿过听筒，有一点点的局促，“我听你的，今天买手机了。”
　　
　　乔蓁蓁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早上的时候，自己是说过这件事。




47.  第 47 章   亲吻

　　乔蓁蓁无言很久, 久到池深忍不住开口：“蓁蓁？”
　　
　　乔蓁蓁猛地回神：“……你刚才没回家，是去买手机了？”
　　
　　“嗯。”池深承认，没有问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没回家。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啊, 我还能帮你挑一挑。”
　　
　　听到她的声音，池深扬唇：“你说今天要买, 我听话。”
　　
　　“那也不用这么听话。”乔蓁蓁小声嘀咕一句，心里却热腾腾的。
　　
　　两个人蓦地沉默下来, 安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某种情绪在空气里逐渐蔓延，尽管对方不在眼前, 但乔蓁蓁的心跳还是快了起来。
　　
　　“我想看看你。”她小声说。
　　
　　池深顿了一下：“好。”
　　
　　“那先挂了, 你等一下注册社交网站, 我们加好友, 你直接搜我手机号就行。”乔蓁蓁顿时开心,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一路小跑回到房间，用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 最后直接跳到床上躺好, 等待池深加自己好友。
　　
　　然而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手机毫无动静。
　　
　　乔蓁蓁想催催他, 但转念一想，他第一次接触智能手机, 可能有很多东西不太熟练，自己还是再给他一点时间比较好了。
　　
　　于是继续等待。
　　
　　又一个十分钟过去了，她在等待中眼皮越来越沉，终于还是抵挡不住浓浓的睡意, 趴在床上逐渐睡了过去。
　　
　　最后还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她不情不愿地伸手去摸，摸到手机后直接放到耳边，有气无力地开口：“谁啊？”
　　
　　池深听出她的困意沉默一瞬：“你已经睡了？”
　　
　　“嗯……”乔蓁蓁听到是池深，低低地应了一声。她太困了，视频什么的还是以后再弄吧。
　　
　　池深静了许久：“那，晚安。”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乔蓁蓁手一松，手机直接从脸上掉了下来，砸进了柔软的被褥，而她也翻个身，抱着被子继续睡。
　　
　　不对啊……她猛地睁开眼睛，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手机回拨。
　　
　　手机只响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再次传来池深的声音：“蓁蓁。”
　　
　　“你现在在哪呢？”她立刻问。
　　
　　池深安静一秒：“你家小区门口。”
　　
　　乔蓁蓁：“……”
　　
　　最后一点困意也彻底飞走，她顾不上换衣服，睡衣外面披上一件外套就直接冲出去了。
　　
　　已经是十月底，A市的夜晚已经开始干冷，隐隐有了初冬的迹象。乔蓁蓁穿着睡衣加外套，在接触寒凉空气的瞬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穿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用最快的速度跑到了小区门口，值班的保安一看到是她，立刻把电动门打开了。
　　
　　乔蓁蓁赶紧冲了出去，看到只穿了一件单薄毛衣的池深，顿时心疼得不行：“冷不冷啊？”
　　
　　“不冷。”池深回答。
　　
　　乔蓁蓁牵住他的手，掌心顿时冰凉凉一片，她当即瞪眼：“都这么凉了，还说不冷？”
　　
　　“我体温低。”池深一本正经地回答。
　　
　　乔蓁蓁哭笑不得，把他拉到了角落里，避开了保安的视线：“怎么突然跑来了？”
　　
　　“你想看看我。”池深认真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蓁蓁感觉他今晚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小星星。
　　
　　听到他的回答，乔蓁蓁更是好笑又无力：“我说的是视频通话啊宝！不是真让你来我家找我。”
　　
　　池深顿了一下，脸颊逐渐染上一抹薄红。
　　
　　【好感+10，现存440】
　　
　　乔蓁蓁顿了一下，笑容突然不怀好意：“你喜欢这种？”
　　
　　池深专注看着她，表情有种莫名的正直感：“什么？”
　　
　　“宝儿，宝贝，宝宝，臭宝……”乔蓁蓁变换各种叫法，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的薄红逐渐蔓延到脖子，可在听到她最后一句时，表情突然紧张。
　　
　　“我臭吗？”他问着，不自信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一直都知道，他被排挤、被当成怪物，被所有人警惕，除了因为他性格孤僻，还因为伴随了他十几年的鱼腥腐臭味。从那个家脱离出来以后，他每天洗澡都很勤，只因为怕那些味道，再不知不觉地缠上他。
　　
　　乔蓁蓁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摆手解释：“不臭不臭，深深特别香，臭宝不是说你臭的意思，这是、这是一种昵称，昵称你懂吗？只有情侣之间才会这么互相称呼，不是说你臭的意思。”
　　
　　池深顿了顿，绷紧的后背这才慢慢放松。
　　
　　“你现在很好，别总是绷着知道吗？”乔蓁蓁安慰地揉揉他的胳膊。
　　
　　池深抿着唇认真点头。他今天的毛衣是米色的，柔软又舒适的类型，衬得他的五官也柔和了许多，加上浅色牛仔裤和运动鞋，在暖色的路灯下很有秋天的味道。
　　
　　乔蓁蓁记得，这身衣服还是自己帮他选的，每次让他自己挑衣服，挑的不是黑就是灰，单调不说，还衬得他愈发阴沉，还是这样的暖色系比较好，看起来……叫人怪想亲的。
　　
　　她这么想，也这么做了，直接踮起脚尖凑了过去。
　　
　　池深的喉结动了动，瞳孔也有些发颤，乔蓁蓁逐渐靠近放大的脸，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慢动作，他手指局促地攥紧了毛衣边，薄唇却不自觉地抿了抿，似乎也在期待她的靠近。
　　
　　然而，她在距离他的唇还有一拳距离的时候停下了，表情也逐渐微妙。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半晌试探：“蓁蓁？”
　　
　　“……你是不是又长高了？”乔蓁蓁有些尴尬地问。
　　
　　池深顿了一下，若有所觉地低头，才看到她的脚已经踮得极高了，可是因为身高差距，她还是没能成功。
　　
　　“你笑什么？”乔蓁蓁警惕。
　　
　　池深立刻放下唇角：“没笑。”
　　
　　“我已经看见了，你就是笑了。”乔蓁蓁眯起眼睛。
　　
　　池深沉默一瞬，试图挣扎：“真没笑。”
　　
　　乔蓁蓁摩拳擦掌地威胁：“呵，我刚才亲眼看见你笑了，你还不承认，信不信我……”
　　
　　话说到一半，他已经俯身下来，，小心翼翼地吻上了她的唇。
　　
　　【好感+50，现存490】
　　
　　乔蓁蓁愣了一下，不自觉地拦住了他的腰，当他试探地咬了她一下时，她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想到他穿得真是太少了，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凉意。
　　
　　这次的吻不同于以前的蜻蜓点水，唇齿纠缠之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的存在，两个人都很笨拙，似乎不太明白如何讨好对方，只能尽可能地温柔，再温柔。
　　
　　乔蓁蓁接吻的时候，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所以她并没有看到，池深一直在专注地盯着她，黑色的瞳孔中全是她的脸，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沉迷与清醒，都清楚地落入他的眼睛。
　　
　　她此刻所有情绪，都是属于他的。这一点认知，让他感恩到心脏都开始酸涩。
　　
　　远处拐角突然驶过一辆车，远光灯在他们身上扫过，乔蓁蓁一惊，下意识地松开了他。池深也自觉后退一步，两个人一个看墙、一个看地，心跳比风声太大。
　　
　　许久，乔蓁蓁红着脸抬头，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她咽了下口水，局促地朝他伸出手。
　　
　　池深立刻握着，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递，乔蓁蓁小声嘀咕一句：“你穿得太少了。”
　　
　　池深还在专注地看她。
　　
　　再不说点什么，她的脸真要爆炸了……乔蓁蓁清了清嗓子，好奇地看向他：“你新买的手机呢，给我看看。”
　　
　　池深顿了顿，听话地从兜里掏出来。
　　
　　乔蓁蓁本来要去接，看清长什么样后顿时抓狂：“……我说你怎么突然跑来了，合着你这东西也不能视频通话啊！”
　　
　　池深手中的，赫然是两百块钱就能买一个的老年机，键盘特别大，屏幕上的字也很大，你按下去，甚至会出现语音播报，连文盲都用起来毫无负担。
　　
　　“大哥诶，你拿这个去学校，不怕手机响了把别人吓死吗？”她哭笑不得。
　　
　　池深平静地看着她：“可以调静音。”
　　
　　“不是调不调静音的事……算了，你多少钱买的啊，□□都还在吗？我们明天去退了吧，换个别的，这东西你要拿去学校，就算是静音了也会被嘲笑的。”乔蓁蓁无奈。
　　
　　池深看她的反应，意识到自己买的这个不太行，于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又叹了声气，突然好奇他为什么会买这个。
　　
　　“店员介绍的。”池深回答。
　　
　　乔蓁蓁扬眉：“店员，给你介绍老年机？他不想拿提成了吗？”
　　
　　池深不知道店员想不想拿提成，所以认真的沉默了。
　　
　　“你跟我说说，你当时进店里之后，是怎么跟店员说的。”乔蓁蓁抱臂。她真的很好奇，池深单独一个人去买东西的时候，会怎么跟人沟通，又是怎样的沟通方式，导致他最后买了个老年机。
　　
　　池深顿了一下，回答：“我要个手机。”
　　
　　“还有呢？”乔蓁蓁追问。
　　
　　“要一个能接电话的手机，”池深说完，又仔细想了一下，“他问我还有没有别的，我说不需要。”
　　
　　乔蓁蓁：“……”懂了，如果只有这点要求的话，那店员会给他推荐老年机也不意外了。




48.  第 48 章   双双迟到

　　感谢池深的老年机, 把尴尬的氛围驱散得一干二净，乔蓁蓁又跟他腻了一会儿，直到他的手越来越凉, 才把外套脱下来，踮起脚尖披到他身上：“回去吧。”
　　
　　“你穿。”池深说着就要还给她。
　　
　　乔蓁蓁强行按住：“我这就进屋了, 不冷，你穿着。”
　　
　　池深犹豫一瞬, 最后还是松开了手。外套上还残留着她热腾腾的体温，覆盖在他身上时，好像把所有寒意都驱散了。
　　
　　“我明天还给你。”他认真说。
　　
　　乔蓁蓁摆摆手：“不用, 放你家吧, 我去补习的时候顺手拿一下就行。”
　　
　　说完,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我那天落在你家的衣服, 是不是还没拿回来？”
　　
　　她说的是赵恋乔险些坠楼那天，自己被淋湿后脱在他家浴室的那身。
　　
　　池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你扔了吗？”
　　
　　池深迟疑一秒：“没有，洗了。”
　　
　　“洗了？！”乔蓁蓁的声调倏然高了起来, 眼睛也瞪得圆圆的, “都洗了？”
　　
　　如果她没记错，内衣内裤也在吧。
　　
　　池深抿了抿唇，无辜地看着她。
　　
　　“……够了, 你不用再说了，明天跟这件装一起, 我去拿回来。”乔蓁蓁丢人地捂住脸，有点不敢面对他。
　　
　　池深看着她的样子，以为她嫌弃自己洗的不好，犹豫一下后开口：“我洗得很干净, 手洗的。”
　　
　　乔蓁蓁：“……”夭寿哦，还手洗的，她现在就不想活了。
　　
　　悲愤和害羞同时涌了上来，她小兽一样呜咽一声，红着脸逃走了。池深心脏一紧，余光扫到她红透的脸颊后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只是在害羞。
　　
　　池深默默松一口气，抚了抚身上的外套，翘着唇角离开了。
　　
　　乔蓁蓁一路小跑回家，直接扎进了被窝里，扑腾着将自己卷成毛毛虫，然后在床上不停鼓涌。
　　
　　池深给自己洗内衣的事情造成的冲击太大，以至于她连接吻时的甜蜜都忘了，扑腾了半天后，她头发凌乱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冷静呼叫小八。
　　
　　“小八刚才什么都没听到。”小八聪明地掩耳盗铃。
　　
　　乔蓁蓁无语三秒，才缓慢开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时光倒流？”她要回到那天晚上，在池深动手之前先把衣服带走。
　　
　　小八沉默三秒，认真安慰：“其实这都是很正常的，等你们以后同居了，他说不定要天天帮你洗，只是现在你们还在很纯洁的阶段，才会大惊小怪。”
　　
　　“你不是什么都没听到吗？”
　　
　　小八：“……”
　　
　　逮着小八欺负几句后，乔蓁蓁心情舒畅了，关了灯后重新躺下。
　　
　　房间里静悄悄的，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而在十几分钟前，她也曾听到过池深的呼吸声。
　　
　　想起今天那个吻，她不自觉地摸了摸嘴唇，一张脸在黑暗中逐渐红透。
　　
　　不知过了多久，她总算迷迷糊糊有了睡意，然而在入睡的前一秒，又一次的惊醒：“不对啊，我们这次都这么深入……为什么好感才增加50点？”
　　
　　她如果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蜻蜓点水地亲一下时，好像比这次增加的多了十倍左右吧？
　　
　　面对她的问题，小八一起分析：“可能是因为刺激度不足了，就像你第一次夸他，能轻易拿到他的好感，但夸得多了，就很难再在这个基础上增加，同样的，这次虽然是深入交流，但比起第一次接吻的刺激感，可能还是少了一点。”
　　
　　“所以我还得越来越深入才行？”乔蓁蓁说完，意识到自己这句有歧义，顿时脸又有点红了。
　　
　　……年纪大了就这点不好，如果换成她真正十八岁的时候，哪会一秒听出自己话里的不对劲。她忙着害羞时，年纪小的小八全然没听出有什么不对，还在认真跟她分析：“按照目前的规律来看，应该是这样的。”
　　
　　乔蓁蓁努力让自己专注点：“那按你的意思，以后获得好感值岂不是越来越难？”
　　
　　“怎么会，他阈值提高的同时，你们的关系也在深入，你没发现现在虽然获得的数额少了，但是整体增加还是比初期高吗？”
　　
　　乔蓁蓁仔细想了想，觉得好像确实是这样，于是彻底放下心来，倒在床上继续睡。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不仅睡着了，第二天还睡过了，听到闹钟也死活不肯起来，最后还是秦静动用武力才把人弄起来。
　　
　　坐上车时，乔蓁蓁还在打哈欠。
　　
　　秦静看着她犯困的样子，眉头皱得很深：“你昨天不是睡得很早吗，怎么现在困成这样？”
　　
　　乔蓁蓁哈欠打到一半，默默闭上嘴坐得直了一些：“人嘛，偶尔也想偷个懒。”
　　
　　“你已经偷很多懒了，”秦静面无表情，“从考试成绩下来，你就动不动逃课庆祝，现在又给我迟到，乔蓁蓁你是不是飘了？”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偶尔犯困而已。”乔蓁蓁讨好。
　　
　　秦静轻哼一声：“犯困就能任性不去学校了？人家池深天天在学校门口等你，你要是迟到了，他不也跟着迟到？”
　　
　　她这么一提醒，乔蓁蓁才想起还有池深呢，顿时也顾不上打瞌睡了，赶紧催促秦静快点。
　　
　　秦静从后视镜扫了她一眼，加大油门往学校冲去。
　　
　　尽管是压着即将超速的边缘赶路，乔蓁蓁到学校时还是迟到了半个小时，当汽车停在校门口，她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没有看到池深。
　　
　　“看吧，人家也等得不耐烦了。”秦静扬眉。
　　
　　话音刚落，池深就急匆匆从小区那条路跑了过来，看到她们的车后顿了一下，立刻迎了上来：“阿姨。”
　　
　　“……你怎么也迟到了？”秦静无语。
　　
　　池深看了眼乔蓁蓁，飞快低下头：“睡过了。”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莫名有点脸热。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什么时候你也学会睡懒觉了？”秦静感慨地叹了声气，看两个孩子都低着头不说话，便好心放过了他们，“行了，赶紧去学校吧，好好学习啊。”
　　
　　“知道了妈妈！”乔蓁蓁赶紧下车，拉着池深就往学校跑。
　　
　　秦静看着两个人冒冒失失的背影，不由得好笑地摇了摇头。
　　
　　乔蓁蓁带着池深一路冲进班里，一片背书声的教室静了一秒，之后又恢复了正常，显然大家已经习惯他们两个同时出现了，只有赵恋乔木着脸看他们一眼，和池深对视后又吓得一颤，飞快地低下了头。
　　
　　乔蓁蓁看过去时，恰好看到她害怕的表情。
　　
　　抽什么疯呢。乔蓁蓁啧了一声，跟池深一起到座位上坐下了。
　　
　　他们坐下不久，班主任就进来了，第一件事就是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显然是已经知道他们迟到的事了，乔蓁蓁干笑一声，默默错开和班主任对视的视线，等她离开后才抬起头，然后就看到赵恋乔不见了。
　　
　　“她跑哪去了？”乔蓁蓁好奇。
　　
　　“班主任叫走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点了点头，没有当回事。
　　
　　只是十分钟后，下课铃响完的瞬间，广播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引得所有人自动安静下来，原本已经冲出教室的学生也停了下来，伸着脑袋想听听什么广播。
　　
　　然后就响起了赵恋乔念道歉信的声音。
　　
　　乔蓁蓁顿了一下，放下了手中的笔。
　　
　　这封道歉信是赵恋乔写完后，秦静亲自检查的，关于问题认识不深刻、道歉不够诚恳的地方，她都打回来让赵恋乔重写了，所以现在赵恋乔念的这些，深刻剖析了她的嫉妒和阴暗，每一句话对她而言，都像是锋利的刀子。
　　
　　赵恋乔念着念着就开始哽咽，有几次恨不得直接丢下道歉信离开，可一想到自己忍了这么多年，为了就是最后的收网，便说什么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道歉的话一字一句从广播里传来，乔蓁蓁听了一小段就腻了，叫上池深一起往食堂走。
　　
　　“如果我是她的话，真宁愿转学，好过留在学校里遭白眼。”乔蓁蓁耸耸肩。
　　
　　池深沉默不语。
　　
　　“我真的不太明白她在想什么啊，现在她妈已经怀孕，从她的角度而言，成为胜利者已经是早晚的事，为什么还要坚持留下呢？”乔蓁蓁又问。
　　
　　池深这次总算开口了：“因为只有留下，才有可能成为胜利者。”
　　
　　乔蓁蓁愣了愣，无语：“这不是有病吗？我真不能理解。”得到实际的好处还不够，还要声名上压她一头，这执念真已经到了有病的程度。
　　
　　池深唇角微微浮起，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乔蓁蓁轻哼一声，跟着他去吃饭了。
　　
　　接下来一连六七天，赵恋乔都在道歉，从一开始广播完回班里哭，到最后习以为常，总共也没用几天，而到最后一天的时候，更是连面对乔蓁蓁都开始理直气壮了。
　　
　　“一周的道歉我已经做完了，乔蓁蓁我不欠你的了。”赵恋乔说完，带着小姐妹们一起潇洒离开，仿佛自己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一样。
　　
　　乔蓁蓁扬了扬眉，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你欠我的可不止是这些。”所以她得一点点讨回来才行。




49.  第 49 章   圈套

　　赵恋乔七天的道歉结束后, 论坛里的帖子很快就删除了，随之而来的校运动会，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她的事越来越少人讨论了，大部分人更是很快忘了她是谁。
　　
　　一场风波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平息了, 至于班里的同学，态度跟以前更是没什么两样, 即便对她心存鄙夷，也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而这一切，也只用了不到一周的时间而已。
　　
　　“我当初被诬陷时, 那些人举报的举报、抗议的抗议, 到她就只是网上骂几句, 管理员随便一删除, 就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仔细想想还挺不公平的。”乔蓁蓁跟池深吐槽。
　　
　　同班同学对赵恋乔的态度，她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现实不比网络世界, 没有那么好恶分明，低头不见抬头见总要留有余地，自己当初被诬陷时, 他们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可当初那些恨不得她死的正义人士，却在赵恋乔的事后没了声响, 她真的不太理解。
　　
　　难道他们所谓的正义，也要看人下菜碟吗？
　　
　　听着她的困惑，池深握住她的手，无声地看着她。
　　
　　“……我没事, 我就是闲着无聊，随便说说的。”乔蓁蓁看出他在担心自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真的无聊，这几天开运动会，她和池深都没有报项目，本来是要去操场做围观群众的，但她不太想去，就拉着他一起逃学了，此刻他们就坐在池深家里……吃零食。
　　
　　“如果没有运动会，这件事不会太快结束。”池深认真地说。
　　
　　乔蓁蓁顿了一下，恍然：“也是哦，那真是她运气好了。”
　　
　　“她的运气不会一直好。”池深握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你不会又想违法犯罪了吧？”
　　
　　池深停顿一下，无言地看向她。
　　
　　乔蓁蓁忍不住乐了，拆开一包薯片吃了几口，见池深一直盯着自己，就把薯片递给了他。池深接过去，面无表情地咔嚓咔嚓。
　　
　　乔蓁蓁好玩地盯着他看，半晌突然好奇：“池深，你喜欢薯片吗？”
　　
　　池深顿了顿：“不难吃。”
　　
　　……就是没那么喜欢吧，乔蓁蓁无语：“那你为什么要吃。”
　　
　　“想跟你一起吃。”池深回答。
　　
　　乔蓁蓁被他的直球闹得脸一红，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那你有没有比较喜欢吃的呀，我们下次多买一点。”
　　
　　池深闻言，陷入思考。
　　
　　乔蓁蓁凑过去：“想想，你最喜欢吃什么？”
　　
　　“饭。”池深想了很久，慎重地给出答案。
　　
　　乔蓁蓁表情一僵：“什么？”
　　
　　“饭，”池深回答完，觉得太难理解，于是又补充，“一天三餐。”
　　
　　简单来说，就是没有喜欢吃的零食。
　　
　　乔蓁蓁：“……”行，那以后买零食还是跟以前一样，直接按照她的口味买就行。
　　
　　两个人坐在沙发前的地上，很快就把一桌子零食祸祸完了，乔蓁蓁没忍住打了个饱嗝，正要挪到沙发上躺着，池深就拿出了几本练习册。
　　
　　“……干嘛？”乔蓁蓁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池深认真看着她：“该学习了。”
　　
　　乔蓁蓁：“……”她特意从运动会上跑出来，可不是为了学习的。
　　
　　两个人对视许久，她认命地翻开练习册，开始在他的督促下做题。
　　
　　期中考之后，学校的复习进度突然快了起来，池深也同样加快了速度，乔蓁蓁学得有点吃力，好在池深一直足够耐心，不论什么时候都陪着她。
　　
　　运动会三天，她也整整补了三天的课，不用在课堂上用写字的方法给她讲题，池深好像更加如鱼得水，她也因此更凄惨，一天补了平时三天才学完的内容。等到运动会结束、又要开始上课时，班里每个人都愁眉苦脸，只有她松了一口气。
　　
　　乔蓁蓁痛苦地在知识海洋遨游时，秦静也已经在秦氏上班了。乔建一连几天回家，要么是没在家里看到她，要么就见她独自待在书房，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慢慢地就起了疑心。
　　
　　她最近在忙什么？难道是发现了他和赵英的事，想在书房找证据？
　　
　　乔建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有点坐不住了。那天自己送赵英去医院的事，虽然秦静看起来没有怀疑，可万一事后越想越不对呢？
　　
　　虽然他的重要文件早就不往家里拿了，书房也没什么重要东西，但因为他最近忙着转移财产，本来就心虚得厉害，她的一举一动也就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了。
　　
　　当晚，他看到秦静又要去书房，终于忍不住问了：“你最近老待在书房干什么？”
　　
　　秦静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没什么，我就是去找两本书看。”
　　
　　她这么一说，乔建更疑心了：“你整天不是瑜伽就是追剧，什么时候还喜欢看书了？”
　　
　　“最近喜欢的不行吗？”秦静皱眉，“再说我的生活里也不只有瑜伽和追剧。”
　　
　　说完，她就直接去书房了，急匆匆的背影落在乔建眼中，像极了心虚。
　　
　　乔建沉着脸在沙发上坐下，心里远远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不断思考如果被她发现了，自己要怎么才能尽可能减少损失，怎么样才能让她闭嘴，不要出去败坏他的名声。
　　
　　乔蓁蓁回来时，就看到他一脸专注地坐着，顿了顿后故作无事地打招呼：“爸，我妈呢？”
　　
　　乔建回神，看到她后淡淡开口：“哦，在书房。”
　　
　　最近跟秦静的感情越来越淡，连带着这个女儿也不太喜欢了，等到离婚如果她还愿意跟着他，他就掏钱送她出国，如果她不愿意，那就跟着秦静一起回秦家好了，反正女儿早晚是人家的，他的重心还是得放在赵英的肚子上。
　　
　　他神色冷淡，乔蓁蓁也不想假装热切，低着头给秦静发了条消息，不一会儿秦静就出来了：“回来啦，饿不饿？”
　　
　　“饿，想吃馄饨。”乔蓁蓁乖乖回答。
　　
　　秦静失笑：“妈给你煮。”
　　
　　看到她突然要下厨，乔蓁蓁顿了一下，意识到什么后笑着追上去：“我要围观！”
　　
　　说完母女俩便亲亲热热地进厨房了。
　　
　　面对两人亲密的样子，乔建不屑地嗤了一声，随即意识到现在书房没人，于是不动声色地起身，径直往二楼去了。
　　
　　他一上楼，乔蓁蓁就伸着脑袋往外看了看，随即回来跟秦静报告情况：“妈，他已经上去了。”
　　
　　说完顿了一下，吐槽，“下次你要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啊，幸好我机灵，知道你突然要下厨肯定是有问题，这才及时配合你。”
　　
　　秦静斜了她一眼：“是是是，你最机灵了。”
　　
　　乔蓁蓁笑了笑，若有所思地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乔建上楼之后便直接进了书房，一进去就开始翻找，很快就发现办公桌的其中一个柜子上了锁。他心中警铃大作，找出钥匙后赶紧把锁打开。
　　
　　抽屉拉开，里面是秦氏这一季度的财务报表。他愣了一下，皱着眉头拿出来翻看，看到具体数值后眉头拧得更紧。
　　
　　“你干什么呢？”门口突然传来秦静的声音。
　　
　　乔建差点把手里的东西扔出去，愣了一下后抬头，就看到她们母女俩都在外面，乔蓁蓁还端着碗馄饨，一边盯着他看一边吃宵夜。
　　
　　“你乱动我东西干嘛？”秦静不高兴地走进来问。
　　
　　乔建板起脸：“我还想问问你，你拿秦氏的财务报表干嘛？”
　　
　　他这么一问，秦静表情突然有点虚：“没、没什么。”
　　
　　听到她结巴起来，乔建得寸进尺：“没什么？这么私密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书房里，你今天要是不解释，就谁都别睡了！”
　　
　　乔蓁蓁：“……”还挺嚣张。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秦静沉默一瞬后开口：“阿照最近身体不太好，我帮他分担一些工作。”
　　
　　乔建愣了愣。
　　
　　“我也不想瞒着你，但是家里氛围好不容易好一点，我不想又吵架，”秦静有点着急，“最近秦氏有大项目要做，阿照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他再怎么说也是我弟弟，他的忙我不能不帮。”
　　
　　“最近是淡季，能有什么大项目。”乔建不相信。乔氏当初是靠着秦氏给的业务起家，两家集团的项目类似度很高，现在的乔氏正值淡季，秦氏肯定也不例外，秦静明显就是在撒谎。
　　
　　面对他的质疑，秦静很无奈：“我没骗你，真是很忙，但是这个项目在保密阶段，不能跟你说得太细。”
　　
　　“外公说做成了可以把秦氏现在的产值翻一倍。”乔蓁蓁吃着馄饨含糊不清地说。
　　
　　秦静不悦：“蓁蓁，不许胡说。”
　　
　　乔建心头一动，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敞开的抽屉里，才发现报表下面还有一份保密文件，封面只写了两个字——
　　
　　池氏。
　　
　　……是他想的那个池氏吗？




50.  第 50 章   中计

　　看到‘池氏’两个字, 乔建有短暂的失神，直到秦静急匆匆过来把柜子锁上，他才猛地回神。
　　
　　“……我又不会偷看, 你这么防备干嘛？”乔建一脸嫌弃。
　　
　　秦静歉意地笑笑：“这不是阿照之前叮嘱过，这些东西都太重要, 任何人都不能看，我连蓁蓁都没说, 不是故意防备你们的。”
　　
　　“什么东西呀？”乔蓁蓁配合地问。
　　
　　乔建冷笑一声：“你这些东西，给我看我都不稀罕。”
　　
　　秦静有点不好意思。
　　
　　乔建斜了她一眼：“既然是重要项目，那就放好了, 没事别动不动往外拿, 万一被人看到了, 你能想到后果。”
　　
　　“……我去秦氏帮忙你不生气？”秦静一脸惊喜。
　　
　　乔建冷哼：“你最近哪一件事听我的了, 我生气有用吗？”说完, 就直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还不忘斥责乔蓁蓁，“要吃饭就去餐桌吃, 端个碗到处走像什么样子, 一点教养都没有。”
　　
　　乔蓁蓁无辜地往后退一步，给他让出一条路。
　　
　　乔建又瞪了她一眼，想到什么后回头看向秦静：“我心情不好, 今天晚上你跟她睡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进卧室了。
　　
　　砰！关门声一响，全世界都清净了。
　　
　　秦静一改之前小心翼翼的样子, 撇了撇嘴将东西重新放进柜子。乔蓁蓁看着她一秒变换的表情，不由得伸出大拇指：“妈，你演技真好。”
　　
　　“有他演技好？”秦静一脸膈应。
　　
　　乔蓁蓁想了一下：“他是本色出演，你是颠覆形象, 还是你的程序比较复杂。”
　　
　　“……胡说八道。”秦静笑骂。
　　
　　乔蓁蓁见她心情好了，总算松一口气，跑到柜子旁边翻看里面的东西：“这项目书是舅舅做的吗？我看不懂，会不会骗不到他啊？”
　　
　　“一般的东西怎么可能骗得到他，这项目书是真的，也确实有高额利润，池家老爷子跟你外公是好友，你外公亲自请他帮忙，他才拿出这个项目做局。”秦静回答。
　　
　　乔蓁蓁睁大眼睛：“那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的计划，是外公做个假项目引他上钩，另一方面再让妈妈以书面方式反对这个项目，再找律师公证一下，乔建一旦去做，妈妈就不用承担风险，等他赔得差不多后直接提起离婚，到时候乔建不仅要赔项目的钱，也要赔妈妈一半家产，之前的财产转移也会暴露。
　　
　　但现在，竟然用了真项目，还是高额利润的……她现在有点看不懂外公想做什么了。
　　
　　“你想多了。”秦静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于是直接解释，“用你那个方法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说不定还要坐牢，假项目……亏你想得出来，也就是你外公和舅舅不舍得打击你，才没告诉你那是诈骗，法律观念真是太薄弱了。”
　　
　　以前都是乔蓁蓁吐槽池深法律观念薄弱，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吐槽的一天，无语三秒后追问：“拿这个项目出来，他是不是就会上当了？”
　　
　　“嗯，应该会，但是外公说为了以防万一，过两天池老爷子会来一趟，保证他会急不可耐地上钩。”秦静简单说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
　　
　　“总之你就别操心了，有外公在，肯定没问题的，”秦静揉揉她的头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知道吗？”
　　
　　“我现在要做的，是拉着你回屋睡觉，给他留下作案空间。”乔蓁蓁说完，拉着秦静就往屋里跑。
　　
　　秦静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地跟着她回屋了。
　　
　　墙上的钟表慢悠悠滑动，时针很快指向两点的位置。
　　
　　半晌，乔建从屋里出来，看了一眼乔蓁蓁紧闭的房门，便急匆匆往书房去了。
　　
　　他进门之后径直走到柜子前，拉了两下后没有拉动，最后皱着眉头去找钥匙。
　　
　　钥匙没在原有的位置，显然是秦静已经收起来了。
　　
　　“还说不防着我。”乔建冷笑一声，又转身去了楼下。
　　
　　当初房子装修的时候，每一道门都留了好几个钥匙，只是每道门的钥匙都只留了一把当备用，其他的都放在了楼下仓库。
　　
　　乔建没有开灯，用手机照明进入了仓库，很久没有清理的仓库到处都是灰尘，他一进去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浑身都开始痒了起来。
　　
　　但他顾不上这些，捏着鼻子在仓库扒拉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书房的钥匙，于是又赶紧折了回去。等他重新站在柜子前时，他已经因为尘螨过敏浑身红透，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
　　
　　一向挑剔的他此刻却毫不介意，只专注地开了柜子，翻出项目书后一页页拍照，全部拍完后将东西复原，然后回到卧室才关上灯开始认真看，刚看了前两页，就因为对方给出的利润红了眼。
　　
　　平静的一夜很快过去。
　　
　　睡饱的乔蓁蓁心情愉悦地醒来，跟着秦静说笑着出门，两人刚走出房间，乔建便憔悴地从屋里出来了。
　　
　　乔蓁蓁看到惊呼一声：“爸，你身上怎么这么红？”
　　
　　“又尘螨过敏了？”秦静也跟着问。
　　
　　乔建表情有些不自然：“……嗯，过敏了，你今天叫阿姨把屋里的被子都晒晒，顺便大扫除一下，看脏成什么样了。”
　　
　　“家里确实该大扫除了，我最近一直忙，把这件事给忘了，”秦静一脸歉意，“现在该怎么办，送你去医院吗？”
　　
　　“不用，我要去公司了。”乔建说完，便直接走了。
　　
　　母女俩默默看着他离开，半晌乔蓁蓁才感慨：“他眼睛都红血丝了，昨晚熬夜看合同了吧。”
　　
　　“别问我，我不知道，”秦静目露嫌弃，“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蠢。”
　　
　　“正常的，谁都有眼瞎的时候。”乔蓁蓁以过来人的身份安慰道。
　　
　　秦静叹了声气。
　　
　　已经开车驶出小区的乔建打了个喷嚏，皱着眉头一路加速进了公司，刚一进门就叫了自己的心腹去办公室，一待就是将近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后，乔建终于确定，这份项目书是真实的。
　　
　　巨大的利益让乔建心跳加速，拿着笔的手都开始颤抖，脑子里闪过无数想法，最后只有一个念头——
　　
　　一定要抢过来。
　　
　　“这项目如果是我们公司的多好，可惜已经定秦氏了。”一个心腹叹了声气。
　　
　　另一个反驳：“这只是项目书，还没签合同，只要我们能让出比秦氏更多的利润，就不信池氏不心动。”
　　
　　“现在的问题就是，你怎么知道秦氏给的利润有多少？”
　　
　　两方争论不休，乔建沉默许久之后突然开口：“我能拿到数据。”
　　
　　其他人同时静了下来。
　　
　　“你们针对这份项目书做企划，别的我来处理。”乔建直接下了决定。
　　
　　众人见他心有成竹，于是纷纷附和。
　　
　　这一天起，乔建开始每天按时回家，每次回去要么亲自下厨，要么给秦静带一束花，表现得就像当初追她时那么殷勤。
　　
　　而他的殷勤只会让秦静恶心。
　　
　　忍耐几天后，秦静终于拿回了别的文件，乔建连夜记录下具体数值，同时听说了池老爷子要来A市的消息，他顿时激动了，天蒙蒙亮就把所有人叫到公司，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做出一份策划书，然后在池老爷子跟秦照吃完饭准备回A市的时候，及时在机场拦住了他。
　　
　　“池老先生您好，我、我叫乔建，当初和秦静结婚时，您曾来参加过婚礼，关于这次的半山别墅项目，我有话想跟您说。”乔建按捺住激动又忐忑的心情，一字一句认真道。
　　
　　池老爷子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好。”
　　
　　乔建克制住欣喜，连忙跟着他进了VIP休息室，然后将自己精心做出的策划书递上，在池老爷子看策划书的同时，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过池老爷子了，这次见差点没认出来，可盯久了又莫名觉得眼熟，就像是……他之前见过的哪个人一样。
　　
　　池老爷子听了半个小时，最后把策划书放下：“你给的条件确实很诱人。”
　　
　　乔建眼睛一亮。
　　
　　“但你这份策划书里，很多内容都弥补了他那份条款的不足，你显然是看过他的策划书的，”池老爷子一头白发，后背却始终笔直，说出的话不带批判语气，却叫人忍不住脸红，“你这样的人品，我不太敢跟你合作。”
　　
　　“……看到那份策划书只是偶然，我人品绝对没问题，池老先生请您相信我，实在不行，我愿意再让一分利，我知道您和我岳父交好，但是在商言商的道理，想来您也明白。”乔建辛苦筹划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此刻，他绝不能轻易放弃。
　　
　　池老爷子盯着他看了片刻，最后笑了一声：“你说得不错，是该在商言商，但我现在不信任你，还怎么跟你合作？”
　　
　　“那您说，您怎么样才会信任我？”乔建有点着急。
　　
　　池老爷子指尖无意识敲着桌面，半晌缓缓开口：“我可以考虑跟乔氏合作，但你要以个人名义担保，乔氏在项目开展之后，不会做出损害我方利益的事，否则随时终止合同。”
　　
　　乔建愣住。他做生意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要自己给自己公司担保的事，听起来倒也没什么不合理的，只是有点奇怪。
　　
　　“我不强求。”池老爷子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拒绝了，起身就要离开。
　　
　　“我答应！”乔建连忙站了起来。




51.  第 51 章   收割好感

　　池老爷子这才重新坐下。
　　
　　“……那您具体想让我具体怎么担保呢？”乔建进一步问。
　　
　　池老爷子沉思片刻：“用你的私人财产做担保吧, 一旦乔氏损害池家利益，那亏损由你承担，你是乔氏的负责人, 损不损害全在你的决策，我这么做也不算为难你吧。”暗示点到即止。
　　
　　乔建隐隐还是觉得奇怪, 但巨利当前，他的条件又很合理, 也就顾不上别的了：“行，我接受这个条件。”
　　
　　“那就先这样，如果之后没有别的公司竞争, 这个标就是你的了。”池老爷子说着便站了起来。
　　
　　乔建顿时紧张：“您什么意思, 还有别家公司吗？”
　　
　　“年轻人, 你不会觉得只有你能看出这项目的价值吧？”池老爷子似笑非笑, 满是皱纹的脸不怒自威, “我刚才说的，只是考虑与你乔氏合作。”
　　
　　乔建咽了下口水：“可、可是我们已经谈到担保这一步了不是吗？”
　　
　　池老爷子皱眉，显然不太喜欢他的纠缠。
　　
　　乔建心一横：“这样, 我不仅签担保, 还按刚才说的再让一层利润，你觉得怎么样？”
　　
　　池老爷子表情微动。
　　
　　“我已经表现出最大的诚意了，希望您能考虑清楚。”乔建有些着急。
　　
　　池老爷子沉默许久, 最后有所松动：“我给你一周的时间，你来拟合同。”
　　
　　说完, 他又强调一遍：“希望能看到你的诚意。”
　　
　　乔建欣喜答应，送他登机后就立刻开车回公司，一边开车一边给法务部打电话：“利润上再让一分，别的细节都不变, 还有……我之前以各种名义转出去的资产，都以最短的时间给我回拢了，我要用这份财产名录做担保合同……”
　　
　　乔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乔蓁蓁刚结束一场小考，因为是以班级为单位的考试，卷子也是任课老师批改，考一场批一场，等晚自习的时候，成绩已经出来了。
　　
　　“乔蓁蓁，你又进步了诶！”前排的人看到排名后惊呼一声。
　　
　　乔蓁蓁精神一震：“现在多少名？”
　　
　　“17名，你上次在班里好像30往下吧？”那人问。
　　
　　乔蓁蓁想了想：“好像是三十多名。”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但记得比赵恋乔高两名。
　　
　　“34名。”旁边的池深突然开口。
　　
　　那人没想到他会加入群聊，愣了愣后继续感慨：“太厉害了吧！”
　　
　　【好感+0.01，现存490.01】
　　
　　班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各种好奇池深给她做的笔记。
　　
　　乔蓁蓁一直不是小气的人，闻言大大方方地递给他们看。
　　
　　【好感+0.01，现存490.02】
　　
　　【好感+0.01…】
　　
　　好久没有池深以外的好感了，乔蓁蓁被突然冒出的好感吵得头疼，赶紧让小八暂时屏蔽了。
　　
　　其他人聚在一起研究半天，一致认为这份笔记针对性太强，估计只适合乔蓁蓁这样的，不过也有其他可以借鉴的地方。
　　
　　“要不池深你也帮我补习吧，要多少课时费都行。”有人开口道。
　　
　　另一个人顿时嘻嘻哈哈：“池深随便参加一场竞赛都好多钱，人家稀罕你那点课时费吗？”
　　
　　“不就是，人家只给乔蓁蓁补，我们还是羡慕一下就行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后排角落难得热闹，池深任由他们调侃，只是偶尔会偷偷看乔蓁蓁。
　　
　　相比于乔蓁蓁的轻松愉悦，前排的赵恋乔脸上简直阴云密布，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她一时间无心学习，没想到直接退到了四十多名，而班里总共才五十多个人。
　　
　　她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乔建的女儿了，本该不在意成绩，可一看到乔蓁蓁比自己高那么多，就非常接受不了。
　　
　　乔蓁蓁的成绩不该比她差吗？人缘不该不如她吗？从什么时候开始，班里跟乔蓁蓁说话的人越来越多，附和她相信她的人却越来越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这一切开始失控的？
　　
　　哐当——
　　
　　赵恋乔猛地推开桌子，阴沉着脸从班里冲出去了。
　　
　　班里随之一静，接着一个女生小声嘀咕：“她是不是有病啊。”
　　
　　“以前也不觉得她怎么样，现在感觉她越来越极端了。”
　　
　　“还是离她远点吧，不然哪天被造谣了都不知道……”
　　
　　乔蓁蓁听着他们的话，神色平静地看向赵恋乔消失的班门口。
　　
　　半晌，她放在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
　　
　　乔蓁蓁愣了一下，一扭头就看到池深的右手拿着一支笔，专注地盯着面前试卷，好像是认真做题。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啊。乔蓁蓁扬了扬眉，伸出手指抠了抠他的掌心。池深的脸默默红了，好在周围人都在聊天，也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我考十七名诶。”她低着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炫耀。
　　
　　池深唇角翘起一点弧度，半晌轻轻应了一声：“要奖励吗？”
　　
　　乔蓁蓁：“……”别以为她不知道奖励是什么。
　　
　　被反将一军，乔蓁蓁的脸也跟着红了，只是相比于池深，她的就明显太多了，好在上课铃及时响起，周围的人作鸟兽散，及时拯救了她。
　　
　　乔蓁蓁默默松了一口气，一抬头正对上班主任的视线。
　　
　　“乔蓁蓁这次考得不错，再接再厉，争取期末考试能进前十。”班主任一向严肃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好感+1，现存491.12】
　　
　　乔蓁蓁的心砰砰跳，害羞的感觉像跟池深接吻时那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前十有点困难。”池深突然开口。
　　
　　乔蓁蓁无语地看向他：“我现在正高兴呢，不许泼我冷水。”
　　
　　池深顿了顿，半晌又说：“你在我心里，是第一。”
　　
　　乔蓁蓁又高兴了，被他在桌下牵着的手也隐隐有了汗意。
　　
　　“池深，你出来一下。”班主任突然开口。
　　
　　乔蓁蓁闻言赶紧把手抽回来，池深的掌心突然空落，温暖也在一瞬间褪尽，他抿了抿唇，低着头出去了。
　　
　　班主任把他领到走廊尽头，这才开口说：“咱们市里有一个学校之间的数学竞赛，十一月六号那天考，只占用你两个小时时间，如果能取得名次，竞赛会有丰厚的奖金，学校也会额外奖励，你有没有兴趣代表学校参加？”
　　
　　池深顿了一下：“抱歉，我不想参加。”
　　
　　“你先考虑一下，这是件非常荣耀的事情，学校领导特别希望你能去，”班主任耐心劝说，“竞赛涉及到明年教育部的资金倾斜，就当是为学校荣誉而战了。”
　　
　　这次的竞赛是突然提出的，时间还定在一周后，为的就是让每个学校都毫无准备，直接测出学生最真实的水平，领导接到信儿，到她来找池深，前后不差半个小时。
　　
　　“对不起。”池深垂着眼眸，显然油盐不进。
　　
　　班主任无奈，只好妥协了：“你如果实在不愿意参加那就算了，我去跟领导说一声，让他们找别的学生参加就好。”
　　
　　池深点了点头，见她没有别的话说了，便转身回了教室。
　　
　　乔蓁蓁早已经眼巴巴地等着了，看到他回来顿时眼睛一亮，赶紧朝他招招手，池深眸色缓和，低着头走到她旁边坐下。
　　
　　“老师找你干嘛？”她问。
　　
　　池深看向她：“参加竞赛。”
　　
　　“好事啊，你要参加吗？”乔蓁蓁又问。
　　
　　池深摇了摇头。
　　
　　乔蓁蓁愣了一下，接着恍然：“你是怕太高调，会被你爸知道是吗？”
　　
　　池深沉默。
　　
　　乔蓁蓁疑惑：“那是为什么？”
　　
　　池深盯着她看了片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却没有回答她。
　　
　　乔蓁蓁被他闹得心痒痒，缠着问了半天都没问出来，最后只好作罢，但回到家之后，还在不受控地想这件事。
　　
　　“池老爷子给了乔建一周的时间，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估计三天就能把合同做出来，人确实是个勤奋上进的人，可惜脑子不够好，当初如果不是借了秦家的东风，现在估计还在给人打工，做勤勤恳恳的老黄牛，这次了结了也挺好，希望他能认清自己吧。”秦静絮絮叨叨说了一堆，一抬头就看到她在走神。
　　
　　秦静无语一秒，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乔蓁蓁赶紧捂住头。
　　
　　“别装啊，你根本不疼。”秦静斜她一眼。
　　
　　乔蓁蓁摸了摸鼻子，把自己的烦恼说给她听，秦静听完好半天，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深深是不是那天过生日啊，所以才不想考试。”
　　
　　乔蓁蓁眼睛一亮：“有可能啊！”她知道他今年成年，但不知道具体哪天生日，现在听秦静一说，才算有了头绪
　　
　　“他既然没说，你就别问了，悄悄准备个礼物就行，我们再给他准备个派对，”秦静说完看一眼时间，顿时有点惋惜，“不行，那天不太巧，池老爷子要来，外公要接待他，如果是在家里接待，我们就没办法在家里办了。”
　　
　　至于乔家，过几天就会变成战场，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乔蓁蓁闻言也跟着惋惜，但想了想后还是不死心：“要不跟外公商量一下，说不定池老爷子也喜欢热闹呢？”
　　
　　秦静想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52.  第 52 章   离婚

　　不出秦静所料, 乔建只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就把所有合同条款都拟好了，包括他个人的担保合同, 第四天一早，他就把东西发给了池老爷子, 然后开始期待又紧张地等待结果。
　　
　　然而他从早上等到晚上，迟迟没有池老爷子的消息, 忐忑之下，他忍不住给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起，却是秘书接的：“您好, 这里是池氏集团。”
　　
　　“您、您好, 我是乔建, 池老先生有空吗？”乔建紧张地问。
　　
　　秘书停顿一下：“您是想聊合同的事吗？”
　　
　　“对对对。”乔建赶紧点头, 好半天才意识到这是打电话, 秘书看不到他的表情。
　　
　　秘书公事公办：“不好意思啊乔先生，池董现在没有跟乔氏合作的想法了，我们在物色新的合作伙伴……”
　　
　　“为什么？难道有人开的条件比我高？”乔建有些着急, 没控制住打断了他。
　　
　　好在秘书也不介意, 始终彬彬有礼地回复：“您的条件很优渥，目前来看没有比您条件更好的公司。”
　　
　　“那为什么会放弃我呢？”乔建皱眉。
　　
　　秘书犹豫一下：“因为池董觉得您的诚意不够。”
　　
　　乔建一愣，显然没明白什么意思, 然而不等他继续问，秘书就说了句抱歉直接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嘟嘟声, 乔建有些不可置信，尽管觉得对方已经毫不留情面了，但还是凭借执着打了过去。
　　
　　秘书又一次接通，这次十分无奈：“乔先生。”
　　
　　“我就麻烦您一次, 最后一次，”乔建赶紧说，“池乔两家这次如果不能合作，对双方来说都会是一种遗憾，所以能不能请您告诉我，到底我哪一方面做的不好，池老先生才会觉得我没有诚意。”
　　
　　“乔先生，”秘书叹了声气，“您在发来合同前，就该考虑清楚，这是一个上百亿的大项目，您作为乔氏的担保人，用来担保的所有资产却不到两亿，不觉得很没有诚意吗？池董觉得，您有所保留，合作的心不诚。”
　　
　　乔建愣住。
　　
　　“这只是担保，并非让您追加投资，只要乔氏不触犯池氏利益，不会影响到您半点您给的条件确实很优渥，我本人也希望和您达成合作，希望您考虑一下，该怎么让自己更有诚意一点。”秘书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乔建眉头渐渐皱了起来，很久之后，他给赵英打了个电话。
　　
　　“亲爱的，怎么这个时候找我了？”赵英娇滴滴地开口。
　　
　　乔建顿了一下：“我之前转给你的那两套房，你今天去转回我名下吧。”
　　
　　赵英愣住。
　　
　　乔建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跟她说了利害关系，赵英尴尬答应，扭头却联系了赵恋乔，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他会不会是在骗我啊，万一我把房子转给他，他不要我了怎么办？”赵英担心地问。
　　
　　赵恋乔愣了一下：“池氏？S市那个池氏？”
　　
　　“是啊。”赵英回答。
　　
　　赵恋乔猛然睁大了眼睛。
　　
　　她记得很清楚，池氏的董事长池成，早年丧子晚年丧孙，偌大的池氏无人继承，后来男主进入池氏工作，得到了他的欣赏，最后成为了他的继承人。
　　
　　她从穿进来时，就一直想在女主和男主相遇之前，先一步认识男主，无奈这本小说是彻底的女主视角，直到女主大学毕业去池氏实习时，男主才出现，在此之前没有半点关于男主的描写。
　　
　　现在好了，池氏要跟乔建合作了，赵英即将成为乔家女主人，意味着自己得到男主的日子也不远了。
　　
　　想到原文中对男主外貌身家的仔细描写，赵恋乔的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赵恋乔，赵恋乔？”赵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赵恋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妈你听我说，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你不要表现出一点犹豫，立刻把房子转给他，别忘了你肚子里有他的儿子，他不可能不要你，你赶紧去转给他，那可是池氏，一旦他这次成功了，等你嫁给他时，身价说不定能翻一番！”
　　
　　“真的吗？”赵英有点迟疑，但见她说得笃定，最后还是一咬牙一狠心答应了。
　　
　　乔建收到赵英转回的房产后，心里狠狠感动了一番，再三保证这些还是她的，只不过自己暂用一段时间，赵英娇滴滴地答应，两个人你侬我侬好久才分开。
　　
　　然而多两套房产，也就多了一千万而已，想来池老爷子不仅不会满意，还会觉得他小家子气。
　　
　　乔建想了很久，心一横把自己的所有股权也加上了，再跟财务部提前挪用了未来三年的分红及部分公款，凑成了相当可观的一笔资产。
　　
　　做完这些后，他更正了担保协议，重新发给了池老爷子。
　　
　　这一次，池老爷子总算满意了，当天下午便飞了过来，双方各自带着法务部门，在A市最大的酒店会议室商议合作。
　　
　　“你们的合同条款我没有动，只在最后加了一条，项目开始之前，如果乔氏有任何不利于我方的事发生，我方可以随时终止合同，开始之后有不利于我方的事发生，乔先生要弥补池氏的亏损，但项目会继续进行，具体哪些行为算不利，合同上都有标注，你们可以看一下。”池成不紧不慢地说。
　　
　　乔建一听，比之前他给自己提的要求又宽松许多，至少不会在项目进行中终止合作，于是立刻叫法务部看合同，看完发现确实只加了一条，便立刻答应了。
　　
　　“那就签合同吧。”池成说完，秘书就拿来了公章。
　　
　　乔建赶紧签字，几份合同全部签完之后，天也彻底黑了。
　　
　　“池老先生今天辛苦了，我请您去吃个便饭吧。”乔建让助理收好合同，殷勤地去扶池成。
　　
　　池成扫了他一眼，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不用，我还有别的安排。”
　　
　　“好好好。”乔建赶紧答应，送他离开后就直接去了赵英家。
　　
　　大事办妥，他在赵英家舒舒服服地躺了两天，期间收到秦静无数次电话和短信，起初她还算冷静，慢慢的短信内容越来越暴躁，看得乔建连连皱眉。
　　
　　“我记得她以前很向着我，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质疑我，什么时候变成现在这样了？”乔建皱眉。
　　
　　赵英温柔一笑：“她有秦家人宠着，脾气大点也正常。”
　　
　　乔建一听秦家人，立刻冷笑一声，但想了想还是回家去了。
　　
　　还没到高中晚自习放学时间，家里只有秦静一个人，他回到家时，客厅里没有开灯。
　　
　　乔建皱了皱眉，开灯之后看到秦静坐在沙发上，一脸冷淡地看着他。
　　
　　“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柜子？”她问。
　　
　　乔建扫了她一眼：“这是我家，家里所有东西我都有权利看。”
　　
　　“……乔建，你还要不要脸，连秦家的项目都要抢？”秦静皱眉。
　　
　　乔建不耐烦地看她一眼：“行了，你有什么可闹的，如果不是秦家给的条件不够高，项目能轮到我吗？”
　　
　　“如果你没偷看我的合同，又怎么知道条件不够高？”秦静猛地站了起来。
　　
　　乔建这两天刚拿到大项目，心情相当好，听到她质问也没有生气：“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秦家就算拿到项目，跟你一个已经嫁出来的女儿又有什么关系，最后不还都是秦照一个人的，还不如我拿到，好歹你跟蓁蓁都有好日子过。”
　　
　　原来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难怪外面的女人有了儿子，他就彻底不喜欢蓁蓁了。秦静就算早就知道了，可听到他亲口承认，还是止不住的心寒，以至于失去了演戏的兴趣。
　　
　　“离婚吧。”她说。
　　
　　乔建愣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她：“你要跟我离婚？”
　　
　　“是啊，离婚。”秦静重复一遍。
　　
　　乔建这次真的动怒了：“我还没说要跟你离婚，你就要跟我离婚了？”
　　
　　“你连这点亏都不肯吃？”秦静扬眉，“那让你分我一半财产，是不是就跟要了你半条命一样啊？”
　　
　　乔建气笑了：“分什么财产？你和乔蓁蓁一个比一个败家，我的钱早就被你们败光了，就只剩这一套别墅，你要想分我就分你一半，但是说好了，我那一半是不会卖的，你想变现是不可能的。”
　　
　　秦静荒唐地笑了笑：“你这是连房子都不想给？”不卖，意味着他还要住，说不定是带着小三一起住，为的就是逼她走。
　　
　　本以为他会念在往日情分，至少会给她留一个安身之所，没想到还是高估了他的良心。
　　
　　“我凭什么给你？”乔建眯起眼睛，看着她怔愣的表情心里有一丝快意，“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你除了买衣服买珠宝还会干什么？离婚可以，我他妈早就想离了，但我告诉你秦静，你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秦静看着他像跳梁小丑一样乱蹦，许久轻嗤一声：“不好意思，分我多少财产要看法院怎么判，不是你可以做决定的。”
　　
　　“那你就去告啊。”乔建不屑，虽然目前为了项目，名下聚了很多财产，但他有一万种办法可以让她拿不走，如果没有这份笃定，他也不会离婚。




53.  第 53 章   喝醉的池深

　　事情谈到这种地步, 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了，秦静直接拿上包转身离开。
　　
　　拿到了项目，逼走了秦静, 明年上半年儿子也要出生了，乔建亲眼看着秦静摔门离去, 突然有种大获全胜的感觉。
　　
　　他开了瓶红酒，给赵英打了个电话汇报战况, 得到了她娇滴滴的夸赞。乔建身心满足，一个人喝了大半瓶红酒，醉醺醺地回屋时,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想了很久才逐渐发现, 房间里所有秦静的东西都没了。
　　
　　他眼皮一跳, 突然转身跑去乔蓁蓁房间, 也一样的空空荡荡，甚至连床单被罩都不见了。乔建怔怔看着眼前这一幕，突然觉得哪里怪怪的。
　　
　　离开家之后的秦静直接去了学校门口等着, 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总算看到乔蓁蓁和池深出来了。
　　
　　“今天不补课了，我已经跟乔建提了离婚，带你们去吃宵夜庆祝一下。”她勾唇道。
　　
　　乔蓁蓁立刻开心举手：“好耶！”
　　
　　“恭喜阿姨。”池深认真道。
　　
　　秦静捏了捏池深的脸：“乖, ”说完扭头看向乔蓁蓁，“下次再让我发现你让他拿书包, 我就真的要揍你了。”
　　
　　“是他要帮我拿的！”乔蓁蓁一脸冤枉。她明明对池深很好，为什么家里人总觉得她在欺负他？
　　
　　秦静冷哼一声，把池深手上的两个书包都接过来，随手丢在了副驾驶上, 乔蓁蓁撇了撇嘴，和池深一起到后座坐下了。
　　
　　三个人最后去了一个烧烤店，点了一堆吃的后坐在一起，秦静要了几瓶啤酒，挽起袖子痛快道：“都是大孩子了，今天陪妈妈庆祝一下。”
　　
　　“……妈，你等一下还要开车呢。”乔蓁蓁提醒。
　　
　　“不开了，找个代驾。”秦静笑意盈盈。
　　
　　乔蓁蓁看着她脸上的笑，叹了声气接过啤酒：“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当妈的劝孩子喝酒，你真是让我长见识。”
　　
　　“喝的又不多，大不了明天上午不去学校了。”秦静摆摆手，“这么愉快的日子，不要扫兴。”
　　
　　乔蓁蓁哭笑不得：“你这动不动就不让我去学校了，我学习能好才怪。”
　　
　　“有深深在呢，妈放心。”秦静说完，朝池深眨了一下眼睛。
　　
　　池深唇角扬了扬。
　　
　　乔蓁蓁倒了三杯啤酒，分好后主动举起一杯：“恭喜妈妈摆脱渣男，从此独自美丽。”
　　
　　“哪学的乱七八糟的话。”秦静嗔怪地看她一眼。
　　
　　“恭喜阿姨。”池深还是一样的话。
　　
　　三个人直接干杯，虽然已经是寒冷的十一月，但烧烤店里暖气十足，每个人的脸都热得红扑扑的。乔蓁蓁把啤酒一饮而尽，老道地斯哈一声，吧唧吧唧嘴吃了串羊肉，快吃完时感觉气氛不对，于是默默地抬起头。
　　
　　然后猝不及防对上了秦静严肃的脸。
　　
　　“……怎么了？”她隐隐觉得不妙。
　　
　　“乔蓁蓁，你喝酒的手法很老道啊，”秦静眯起眼睛，“不是第一次了吧？”
　　
　　乔蓁蓁：“……”
　　
　　这辈子是，上辈子嘛……她咽了下口水。
　　
　　“你给我老实交代，最早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喝的？”秦静咬牙。
　　
　　乔蓁蓁干笑：“这就是第一次啊，我发誓‘这辈子’绝对是第一次沾酒，否则就天打雷劈。”
　　
　　她特意强调了‘这辈子’三个字。
　　
　　然而秦静不信：“不可能，第一次喝酒的反应应该是池深那样，不是你这样的！”
　　
　　池深什么样？乔蓁蓁茫然地扭头，就看到池深专注地盯着她的脸。
　　
　　“……看我干嘛？”这人现在不是已经学会在其他人面前收敛视线了吗，怎么今天又开始直勾勾了，不怕妈妈会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吗？
　　
　　乔蓁蓁紧张地瞄了秦静一眼，偷偷戳了戳池深的腰。
　　
　　然而池深继续盯着她看。
　　
　　“池深……”她小声警告。
　　
　　“不用叫了，没发现眼睛都直了吗？”秦静幽幽开口。
　　
　　乔蓁蓁愣了一下，这才发现池深的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好像有点……涣散？
　　
　　“……他喝的是啤酒吧，是一杯啤酒吧？”乔蓁蓁哭笑不得，“这酒量也太差了。”
　　
　　“那跟你这经常喝酒的是比不了。”秦静斜眼看她。
　　
　　乔蓁蓁讪讪，决定少说话多吃肉，不管秦静再怎么劝，她也没有再喝了。
　　
　　一顿饭结束，池深的酒还没醒，像个木偶人一样时刻盯着乔蓁蓁。
　　
　　乔蓁蓁被他看得无奈，等秦静去洗手间的时候试图跟他商量：“你别看我了行吗？”
　　
　　池深不说话。
　　
　　“不准看我了。”乔蓁蓁板起脸。
　　
　　三秒钟后，池深乖巧地别开脸，没有再看她。
　　
　　乔蓁蓁愣了一下，突然有些好笑：“吃点东西吧。”
　　
　　池深拿了个鸡翅，不紧不慢地开始吃，因为感官迟钝，不小心就蹭到嘴角一点油。
　　
　　“擦嘴。”乔蓁蓁提醒。
　　
　　他抽了张纸巾，开始认真擦嘴。
　　
　　但只是擦嘴，鸡翅却不吃了。
　　
　　乔蓁蓁愣了愣，隐约明白了什么：“池深，看我。”
　　
　　池深看向她。
　　
　　“别看。”
　　
　　池深低头。
　　
　　“看我。”
　　
　　看她。
　　
　　“别看。”
　　
　　不看了。
　　
　　乔蓁蓁：“噗……”
　　
　　“玩什么呢？”秦静一回来，就看到她趴在桌子上笑。
　　
　　“妈，我给你看，”乔蓁蓁说完，拿了根玉米串，“池深，举到头顶。”
　　
　　池深顿了一下，接过玉米串默默举到头顶。
　　
　　秦静：“……”
　　
　　短暂的沉默后，她直接把池深的手按下，一脸暴躁地开口：“乔蓁蓁！我说了不准欺负池深，你怎么老是不听！”
　　
　　乔蓁蓁被她吼得一缩，立刻不敢惹事了。
　　
　　秦静横她一眼，这才恨铁不成钢地看向池深：“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动不动就被她欺负。”
　　
　　池深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太听懂她的话。
　　
　　秦静还是第一次看到一杯啤酒就傻了的，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一顿饭结束，秦静负责去结账，池深负责打包没吃完的烧烤，乔蓁蓁伸了伸懒腰，慢吞吞地往洗手间走，走了几步后突然感觉不太对，一回头，就看到池深拿着塑料袋，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乔蓁蓁：“……”
　　
　　她沉默三秒，默默往洗手间挪了一步，池深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她又挪一步，池深继续跟，等秦静回头时，就看到乔蓁蓁正要把池深往女厕所带，顿时一阵头大，过去强行把池深拎上了车，给了乔蓁蓁单独上厕所的机会。
　　
　　车里，池深安静坐在后排，即便已经醉酒，后背也依然挺直。
　　
　　秦静从后视镜里观察他，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
　　
　　池深听到声音，迟钝地看向前方，恰好与后视镜里的她对视。他沉默片刻，开口：“阿姨。”
　　
　　“嗯？”秦静扬眉，好奇他想说什么。
　　
　　“我真的喜欢蓁蓁。”他嗓子有问题，声音粗粝难听，像是乌鸦在叫，但还是一字一句试图说清楚。
　　
　　秦静脸上的笑一僵，显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乔蓁蓁跑进车里时，车厢里散发着诡异的沉默，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好奇地问：“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吗？”
　　
　　“没有。”秦静懒洋洋地开口，说完代驾就来了，她直接报了外公家小区。
　　
　　乔蓁蓁顿了顿：“还有池深呢，我们得先送他回去吧。”
　　
　　“傻成这样，我放心送他回去？”秦静嗤了一声。
　　
　　乔蓁蓁嘿嘿一乐，揉了揉池深的狗头。
　　
　　秦静警告地斜了她一眼，她立刻放开了手。
　　
　　三个人宵夜吃了一个多小时，等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秦升闻到淡淡的酒味，难得没有凶他们，只是板着脸开口：“都这个时候了，赶紧回屋睡觉。”
　　
　　乔蓁蓁和秦静对视一眼，等他走后才松一口气：“吓死了，我以为他会骂我们。”
　　
　　“今天特殊，不会挨骂。”秦静扬唇。
　　
　　乔蓁蓁抬起头，能清楚地看到她眉眼间的愉悦，于是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傻笑什么，快回屋！”秦静横她一眼扭头走了。
　　
　　乔蓁蓁摸摸鼻子，叫上池深往楼上走。
　　
　　她和池深的房间是对门，中间只隔着一个走廊，乔蓁蓁很满意这个距离，打量一眼他的房间后叮嘱：“早点睡，记得洗漱啊！”
　　
　　池深看起来稍微正常了点，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目送他回房间，才转身回自己屋，一头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脱离了乔家的环境，她整个人都是轻松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四肢都有点沉，身体陷在床垫中后，更是动都不想动。
　　
　　先躺一会儿吧，她长舒一口气，闭着眼睛休息。
　　
　　半晌，她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于是迟疑地睁开眼睛——
　　
　　池深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她。
　　
　　乔蓁蓁沉默三秒钟，默默把自己蜷成一团，捂紧了受到惊吓的小心脏，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压低声音咆哮：“你怎么跑来了？！”
　　
　　池深认真盯着她看，许久突然伸出手，轻轻勾住了她的小指，目光缱绻，神色温柔，周身找不出半点负面的气质。
　　
　　乔蓁蓁顿了一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只准躺半个小时。”




54.  第 54 章   他是你亲生的吗？

　　池深顿了一下, 站在原地没动。
　　
　　“……酒醒了？”乔蓁蓁试探。
　　
　　池深不说话。
　　
　　乔蓁蓁不知为什么，竟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正想说不躺就回屋睡觉, 就看到他无声地在床……边的地毯上躺下，手指始终勾着她。
　　
　　乔蓁蓁失笑, 见地毯比较厚就没有管他。
　　
　　她也跟着躺下，安静地看着天花板, 半晌突然开口：“池深，我今天好高兴，这是我十年以来, 最高兴的一天。”
　　
　　虽然离婚证还没拿到, 但一切已经成定局, 她的人生终于朝着好的方向前进了。
　　
　　“我们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她莫名笃定。
　　
　　听着她清浅的声音, 池深没有说话。
　　
　　乔蓁蓁自言自语了会儿, 突然想到后天就是十一月六号了，虽然秦静一再叮嘱她要假装不知道，到时候给池深一个惊喜, 但她还是忍不住问：“池深, 后天的生日派对你想要什么风格啊？池爷爷那天也在，我没见过他，但他应该很严肃, 我们不好搞得太奇怪，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也不会喜欢那种奇怪的风格。”
　　
　　问着话, 她侧身往床下看，却只看到他睡得正熟。
　　
　　乔蓁蓁失笑，也忘了只准他留下半个小时的要求，关上灯就闭上了眼睛, 并没有把他赶走。
　　
　　她很快就睡着了，翌日醒来的时候，地板上已经没有了池深的踪影。她按了按有点疼的太阳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嗯，早自习都上完了，迟到得彻底。
　　
　　她索性不慌不忙起来，慢悠悠地去刷牙洗脸，再慢悠悠地出门吃早饭，结果刚一出门，就迎面遇上从屋里出来的池深。
　　
　　两人对视的瞬间，乔蓁蓁笑眯眯举起手打招呼：“早上好，池深深。”
　　
　　“……早上好。”池深面色凝重。
　　
　　鉴于他平时就没什么表情，乔蓁蓁一时间也没发现他的不对：“你什么时候走的啊，我都不知道。”
　　
　　“酒醒就走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嘿嘿一笑：“你还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酒醒呢？那你还记得昨天喝醉之后是什么样吗？”
　　
　　池深没有回答，但表情有点尴尬，乔蓁蓁一看就知道他还记得，眼底笑意更浓了：“别不好意思，你就是一直跟着我，没做别的事。”
　　
　　池深闻言顿了一下，脑海蓦地浮现自己单独和秦静在车里那一幕，眼神一时间有些虚浮。
　　
　　乔蓁蓁没看出他的走神，催着他一起往楼下走，结果快到一楼的时候听到秦静的说话声，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乔蓁蓁若有所感地回头：“你怎么不走了？”
　　
　　池深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快点，我闻到生煎包的味道了。”乔蓁蓁催促。
　　
　　池深只好跟着她下楼，两个人走到客厅时，秦静扭头看了他们一眼：“快来吃早饭。”
　　
　　乔蓁蓁欢快地跑了过去，坐 玖拾光整理下后才发现池深没有跟过来，结果一回头，就看到了他局促的表情。
　　
　　这下迟钝如她，也察觉出不对了。
　　
　　“池深，你怎么了？”她问。
　　
　　话音未落，秦静也看了过去，意味深长地跟着问：“怎么突然脸红了？”
　　
　　乔蓁蓁顿了一下，发现他的脸真的有点红，只不过是很淡的一层，如果不是因为他皮肤太苍白，根本就看不出来。
　　
　　“……不会是生病了吧？”乔蓁蓁担心地皱起眉头。
　　
　　池深微微摇了摇头，又看了秦静一眼后低着头走到餐桌前。
　　
　　“快坐下吃饭，都快凉了。”秦静说着，给他递了一碟生煎包。
　　
　　池深：“……谢谢阿姨。”
　　
　　“阿姨我也要。”乔蓁蓁立刻举手。
　　
　　秦静横了她一眼，把包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乔蓁蓁开心地吃饭，吃到一半时看到秦照出现，立刻朝他招手：“舅舅快来吃包子！”
　　
　　秦照含笑走过来，看到有一盘用东西封着，还故意问她：“是专门给我留的吗？”
　　
　　“对呀，专门给你留的。”乔蓁蓁相当配合。
　　
　　“蓁蓁真好，我最喜欢蓁蓁了。”
　　
　　秦照话音刚落，沉默喝粥的池深突然呛到，低着头咳嗽起来，乔蓁蓁赶紧给他递纸巾，一边帮他拍背一边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
　　
　　池深的脖子不知是呛的了，还是别的原因，直接红成一片，乔蓁蓁心疼得不行，秦静却因为想到昨晚的事，唇角越扬越高。
　　
　　当时在车里时，池深认真地跟她说：“我真的很喜欢蓁蓁。”
　　
　　因为说得太没头没脑，她愣了一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结果就听到他第二句：“岳母。”
　　
　　当时的她正准备喝水，现在想想幸好没喝，否则一定会直接呛到，就像现在的他一样。
　　
　　“没事，都过去了。”等他呛得不厉害了，秦静安慰道。
　　
　　池深的脸更红了。
　　
　　早饭结束，上午的时间还没过一半，在秦升的坚持下，乔蓁蓁不情不愿地跟着池深回了学校。
　　
　　他们到时刚好是下课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只是当他们两个出现时，吵闹的声音突然低了几秒，而赵恋乔则一脸得意。
　　
　　根据乔蓁蓁的经验，这种情况一般都是有事发生。
　　
　　果然，一个坐在走道旁的男生提醒：“池深，你爸跟你妈都来了，就在班主任办公室等你呢，刚才没见到你来上学，还跟班主任吵架了。”
　　
　　池深眼底一冷，转身便往外走。
　　
　　乔蓁蓁立刻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
　　
　　池深蹙了蹙眉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先一步开口：“你要是不让我去，我就偷偷跟着。”
　　
　　池深抿了抿唇，没有再反对了。
　　
　　乔蓁蓁松了口气，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两个人很快走到办公室门口，乔蓁蓁抢先敲了敲紧闭的房门：“周老师！”
　　
　　十几秒后，班主任沉着脸从里面出来，走出来的瞬间就把门关上了。
　　
　　“……不知道哪个学校领导这么多事，突然联系了你家长，想通过他们劝你参加竞赛。”班主任歉疚地看着池深，“他们听说这次竞赛奖学金很高，一大早就来了。”
　　
　　她对池深的家庭情况知道得不多，今天他父母来了，她才知道他之前参加竞赛的事，从来没有告诉过父母，他的父母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多奖学金。想到那两人见钱眼开、恨不得把池深剥层皮的样子，她心里的愧疚就越来越深了。
　　
　　“池深，你今天先请假吧，等他们走了之后再回来。”班主任皱眉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对对对，今天要不先回去吧。”
　　
　　“不用，”池深表情平静，“我了解他们，他们不会走。”
　　
　　班主任看着他习以为常的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可他说的也是事实，那两个人根本不像会轻易离开的样子。
　　
　　许久，她叹了声气：“行吧，那就进去谈谈吧。”
　　
　　说完，就先一步进屋了，一分钟后才叫池深和乔蓁蓁进来。
　　
　　大约是她提前说了什么，夫妻俩看到他进门并没有发火，他妈刘桂芳甚至还殷勤地迎上来：“哎哟我这宝贝儿子，这么久没见都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营养不够啊？”
　　
　　乔蓁蓁听得直想翻白眼。如今的池深脱离那个家后，一日三餐就正常多了，虽然肤色还是苍白，但身材绝对比以前要强壮些，根本不存在她所说的瘦。
　　
　　光头男也冷笑一声：“他现在长本事了，比赛拿奖金拿到手软，都会给自己租房子买衣服了，怎么可能会吃得不好。”
　　
　　“别吵吵了，再把孩子吓着了，”刘桂芳横他一眼，又变脸似的扭头讨好池深，“妈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随便参加个考试就能挣这么多钱，要是早知道，妈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你退学啊！”
　　
　　班主任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你们领导都跟我说了，只要你参加那个比赛，拿了前三就能有十万奖金，你可得好好准备，明天妈亲自送你去考试。”刘桂芳笑呵呵道。
　　
　　池深面无表情：“我不去。”
　　
　　刘桂芳脸色一变。
　　
　　“我看你他妈敢不去，翅膀长硬了是吧？”光头男噌地一声站了起来。
　　
　　池深垂着眼眸，当他的话是空气。
　　
　　“说话注意点，这里是学校。”班主任皱眉道，光头男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火压下来了。
　　
　　刘桂芳皱着眉头，语气不太好了：“池深，你别是出来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谁了，你就是长出天去，那也是我儿子，就得听我的，明天最高竞赛你必须得去！”
　　
　　“你也知道他离开你们，过的就是好日子啊，作为家长只会一味索取，也不知道哪来的脸说这些。”乔蓁蓁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刘桂芳顿时眉头一竖：“我忍你个小贱丫头很久了，没认识你之前，他一直都很听话，全是你把他给带坏……”
　　
　　“滚出去。”池深眼神倏然冷了下来。
　　
　　刘桂芳一愣：“池深你说什么？”
　　
　　“我让你滚出去，”池深一字一句，“再敢来骚扰，我就报警。”
　　
　　刘桂芳脸色变了几变，硬生生没说出一个字，倒是旁边的光头男冷笑一声：“报啊，你现在去报，我看哪个警察敢管老子和儿子的闲事。”
　　
　　“你是他老子吗？”乔蓁蓁也跟着冷笑，“我怎么记得他不是你亲生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出现一秒诡异的安静。




55.  第 55 章   断绝关系

　　短暂的安静之后, 刘桂芳突然炸了：“你个小贱蹄子胡说什么，谁不是亲生的了，我让你胡说八道, 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咆哮着就要冲过来，池深来不及消化乔蓁蓁的话, 便立刻将她拉到身后，班主任则赶紧去拦刘桂芳：“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学校, 请注意你的行为！”
　　
　　“你他妈少在这儿给我拉偏架，我他妈刚才早就看出来了，你一直就没看得起我们, 还当老师的呢, 什么东西！”光头也黑着脸怒气冲冲, 说完指着乔蓁蓁的鼻子骂, “别以为你爸是校董我就不敢动你, 再给我胡说八道，我照样敢教训你！”
　　
　　乔蓁蓁本来没有任何证据，只是情急之下说的话, 一看到他们的反应这么大, 心里顿时有了底，躲在池深身后伸着脑袋顶嘴：“那你们敢不敢做亲子鉴定，看看是不是我胡说八道！”
　　
　　“放你妈的屁, 池深是从我裤裆里生出来的，我凭什么做亲子鉴定！”刘桂芳隔着班主任叫嚣。
　　
　　乔蓁蓁冷笑一声：“不是你不做, 就可以不做的，如果我们报警说你们拐卖儿童，那警方就会立案调查，到时候一样得做。”
　　
　　“你他妈什么人啊, 也敢威胁我？”光头男一脚踹开椅子，一只手直接打了下来。
　　
　　乔蓁蓁本能地缩了一下，回过神后一抬头，就看到池深面无表情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他妈给我放手。”光头男气恼。
　　
　　“你嘴放干净点。”池深死死盯着他。
　　
　　光头男被他的眼神一激，蓦地想起那天在鱼店被他用玻璃抵着的事，一时间新仇旧恨，让他用另一只手直接扇在了池深的脸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乔蓁蓁回过神时，办公室里已经响起一道清脆的巴掌声。他这一巴掌带着怒气和怨毒，直接把池深的脸打偏了，几秒钟的功夫半边脸就肿了起来，唇角也被牙齿磕破一块，血丝噙在唇角。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接着响起班主任怒气冲冲的声音：“你是什么东西，凭什么打我的学生，现在给我滚出去！保安，保安！”
　　
　　光头男嗤了一声，无视班主任的声音后挣脱了池深的手，一边甩着手腕一边洋洋得意：“真以为自己会耍狠了，就能摆脱你老子娘了是吧，我告诉你，这辈子你都别想，你是我池强的儿子，这辈子都是我儿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给我做什么，不然下次你只会捱得更狠。”
　　
　　刘桂芳也隔着班主任接话：“听见你爸说的了吗？要想以后有好日子过，就老实点，别动不动就信别人的胡话，这世界上只有我跟你爸才是真心对你好，再说你以为我想要你的钱啊，还不是为了攒着将来给你娶老婆……”
　　
　　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时间演得好不热闹，乔蓁蓁却只盯着池深红肿的半边脸，心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疼吗？”问着话，伸出手想碰一下他的脸，却没敢碰。
　　
　　池深握住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不疼，别怕。”
　　
　　话音未落，乔蓁蓁的眼泪就掉了下来，池深眼底一片晦暗。
　　
　　“喂，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是不是还想挨揍？”光头男不耐烦地问。
　　
　　“我不想跟你计较，”池深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明明没有了刘海，可眉眼却仿佛依然遮挡在阴影下，“可你不该让她哭。”
　　
　　光头男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池深一拳砸了过来。
　　
　　少年人的身上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每一块肌肉都充斥着蓬勃的怒意，一拳就把烟酒掏空了身体的中年人打翻在地，光头男摔进几个桶装水之间，腰腿都被狠狠咯住了，顿时疼得在地上打滚。
　　
　　刘桂芳一看就红了眼，张牙舞爪地朝池深扑去：“你个白眼狼，我打死你！”
　　
　　班主任一惊，赶紧去拦他，也不知她哪来的力气，直接将班主任狠狠推开。
　　
　　班主任失去平衡，径直朝着桌角磕去，她心下一慌却已来不及躲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桌角在眼前无限放大。
　　
　　时间静止，她的眼睛在距离桌角一厘米的位置停下。
　　
　　乔蓁蓁出了一身冷汗，把班主任调整了角度，确保她会平安落地后才松手。做完这一切，她惊觉自己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连腿脚都是软了，缓了好半天才恢复力气。
　　
　　“宿主，要恢复流速吗？”小八问。
　　
　　乔蓁蓁先是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后赶紧摇头：“不急。”
　　
　　说罢，在办公室里找了一圈，看到角落摆了一摞平时会发给学生当文具袋的透明密封袋后，立刻去拿了两个，扭头走到表情定格狰狞的刘桂芳面前，从她脑袋上拔了两根头发。
　　
　　虽然她心里已经确定，这两人不是池深的亲生父母了，但还是要做个亲子鉴定留个证据，以用来彻底摆脱他们。
　　
　　乔蓁蓁拔完头发，装进了密封袋里。
　　
　　“宿主，多拔几根，当是备用了。”小八提醒。
　　
　　乔蓁蓁一想也是，万一自己拔的不专业，或者样本不够，于是又多拔了几根，拔完后看向桶装水中间的光头，皱了皱眉后开口：“他没有头发怎么办？”
　　
　　“有腋毛。”小八回答。
　　
　　乔蓁蓁顿时一脸膈应，但还是忍着恶心走到光头面前，也懒得一根一根找，直接揪住十几根用力一拔。
　　
　　小八：“……”虽然是没有痛感的系统，可还是莫名觉得一疼。
　　
　　这是第八次使用时间暂停功能，每三十秒需要45点好感，每一秒钟都十分珍贵，等她所有东西都拔好之后，小八又问了一遍需不需要恢复时间。
　　
　　“再等我十几秒。”乔蓁蓁说完故技重施，把刘桂芳的一只脚放到了她另一只脚上，又把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对准了不远处的拖把桶。
　　
　　一切做完后，她才回到原有的位置。
　　
　　时间流速恢复，班主任下意识地闭了下眼睛，却没感觉到疼痛，顿了顿后便听到扑通一声，等她睁开眼睛看过去时，就看到刘桂芳摔倒了，一只手还打翻了拖把桶，里面的脏水直接浇了一身。
　　
　　疼痛感袭来，刘桂芳也开始惨叫，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下课铃响起，校园里突然热闹起来，不少人都挤过来看热闹，刘桂芳一看人多了，当即坐在地上抓着脚脖子哭：“有没有天理啊，老师打家长、儿子打老子了啊！谁来给我做主啊！”
　　
　　班主任脸色难看：“我没碰你，你少血口喷人。”
　　
　　“我儿子以前很乖的，要不是跟着你学的，怎么会这么不听话，你得给我负责！”刘桂芳声嘶力竭。
　　
　　保安扒开人群进来，看到现场的狼藉后顿时走到班主任面前：“周老师，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来闹事，把他们带走。”班主任说。
　　
　　“他们是谁请来的，就带去谁办公室吧。”乔蓁蓁立刻提醒。他们会来闹事，都是因为那个人自作主张，总不能他们闹成这样，他却毫发无损吧？
　　
　　班主任顿了顿：“对，送去李主任办公室。”
　　
　　保安闻言连连点头：“好，我现在就送他们过去。”
　　
　　他话音未落，光头男已经缓过来了，咬着牙开口：“他们打了我们就这么算了？”
　　
　　“办公室里有监控，究竟是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你们有异议，我们就直接报警。”班主任沉着脸道。
　　
　　乔蓁蓁立刻接话：“顺便也请警察叔叔查一下你们拐卖儿童的事。”
　　
　　“你还胡说？”刘桂芳一身污水，咬着牙瞪她，“谁拐卖儿童了？”
　　
　　乔蓁蓁眯起眼睛：“如果我没猜错，你们没有收养证明吧？只要亲子鉴定证明他不是你们亲生的，那你们就是违法收养，等于拐卖儿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刘桂芳慌里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光头男身边，“你说句话啊。”
　　
　　光头男拧着眉揉腋窝，不知道为什么那里火辣辣的疼，闻言冷笑一声：“就算他不是亲生的又怎么样，十几二十年前领养孩子都不写收养，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们拐卖儿童。”
　　
　　班主任愣了愣，眉头皱得更深。池深抬眸看向他们，眼里无悲无喜，仿佛是不是他们的孩子，都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上课铃响起，围观的人作鸟兽散，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乔蓁蓁默默握住池深的手，池深眼眸一动，感觉到她指尖散出的潺潺热流，表情总算没有那么冷淡了。
　　
　　乔蓁蓁瞄了他一眼，这才悄悄松开了他。
　　
　　光头这句话，等于承认池深不是他们亲生的了，看来亲子鉴定不用做了。乔蓁蓁勾起唇角，好心提醒他们：“没有证据证明你们拐卖儿童，但有证据证明你们虐待养子，法律上可以和你们脱离关系。”
　　
　　她说着，指了指墙角的摄像头，“你们从一开始的所作所为，这里可都记录下来了。”
　　
　　光头男和刘桂芳同时一愣，脸色蓦地难看起来。




56.  第 56 章   一个人了

　　乔蓁蓁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光头男和刘桂芳怕池深真的会起诉脱离关系，于是不敢再闹，灰溜溜地跟着保安走了, 只是到了李主任办公室后，又开始大闹起来。
　　
　　李主任本来只是想让他们劝劝自己儿子参赛, 没想到他们是这种人，一时间被气个半死, 给班主任打电话想要她出面解决，班主任却假装没看到，任由电话响了好几遍。
　　
　　最后没办法, 他自己掏了一千块钱给他们当路费, 咬着牙把人送走了。
　　
　　另一边, 办公室里的老师逐渐多了起来, 显然是听说了池深的家事特意过来的。老师一向喜欢成绩好又不作妖的学生, 池深虽然平时闷了点，可每个老师都把他当心头肉，看到他肿起的半张脸后, 各个都心疼得不行。
　　
　　看到池深和乔蓁蓁主动要收拾办公室, 一群人赶紧拦住了。
　　
　　“这些我们收拾就行，你们赶紧去医务室，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其中一个老师说。
　　
　　班主任也点了点头：“快去吧, 弄完就回教室上课，不要被那种垃圾影响心情。”
　　
　　“知道了老师, ”乔蓁蓁说完，歉疚地鞠了一躬，“对不起老师，连累你了。”
　　
　　“对不起。”池深也跟着道歉。
　　
　　班主任无奈：“你们是我的学生, 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是我没保护好你们，我该向你们道歉才对。”
　　
　　乔蓁蓁嘿嘿一笑：“老师你这么说就见外了，池深好多钱，改天让他请您吃饭。”
　　
　　“嗯，我请。”池深说。
　　
　　班主任见这俩人完全没留下心理阴影，顿时放心了很多，笑骂着将人赶走：“吃饭的事以后再说，先给我去医务室！”
　　
　　把人撵走后，其他几个老师立刻围了上来：“池深最近真是越来越开朗了，乔蓁蓁功不可没啊。”
　　
　　“虽然上次已经澄清了，可我还是觉得这俩孩子在早恋。”
　　
　　“上次澄清的是同居和包养，可没澄清早恋，我看乔蓁蓁妈妈也挺喜欢池深，这俩孩子又有分寸，没有耽误学习，以后要是真成了，你这班主任可就是媒人了啊。”
　　
　　“别胡说八道了，学生知道你们这么八卦吗？”班主任好笑地把人撵走，心情总算没有那么糟糕了。
　　
　　不同于办公室里轻松的气氛，乔蓁蓁和池深从一出门就沉默了，两个人无声地走了很久，乔蓁蓁时不时就偷看他一眼，却看不出他此刻在想什么。
　　
　　临到医务室时，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对不起。”
　　
　　池深顿了一下，皱着眉头看向她。
　　
　　“对不起啊深深，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乔蓁蓁愧疚地看着他红肿的脸，“我只是想等到证实之后再跟你说，只是最近我家里那点事你也知道，我根本没有别的时间，但是我真的没有故意隐瞒你，只是想等到寒假……”
　　
　　“没关系。”池深伸手揉揉她的头发。
　　
　　乔蓁蓁眼圈有点红：“对不起，我该早点说的。”
　　
　　“下次有事，别一个人承担。”池深认真地说。
　　
　　乔蓁蓁乖乖点了点头，两个人一起去医务室了。
　　
　　医务室唯一的医生好像去洗手间了，此刻的医务室一个人都没有，两个人进去后，就并排坐在长椅上安静等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蓁蓁忍不住问：“你知道他们不是你亲生父母，会难过吗？”
　　
　　虽然那两个人对池深很差，可孩子对父母的依赖几乎是天性，再差的亲子关系，也很难说不存在一丁点感情。
　　
　　“不会。”池深很干脆。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半天，放心了。嗯，她家深深果然不是一般人。
　　
　　知道他不难过，她松了口气，接着问出一个差不多的问题：“那你会开心吗？”
　　
　　池深顿了一下：“也不会。”
　　
　　“……什么情绪都没有？”乔蓁蓁这回是真不懂了。
　　
　　池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很久后平静开口：“从我有自我意识起，就知道有一天会和他们断绝关系。”
　　
　　既然是很久之前便知道的事，那么不管早晚都不会再激起他半点波澜。能让一个孩子这么早就开始有这样的认知，可以想见他之前的人生过得有多痛苦。
　　
　　乔蓁蓁心疼得不行，叹了声气道：“如果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那样就能早点保护你。”不过转念一想，她就算早点认识，恐怕也会像上辈子一样，因为偏见对他避之不及吧。
　　
　　她叹了声气，抬头却看到他唇角噙着笑。
　　
　　“你已经保护过我了，在很早之前。”他认真说。
　　
　　乔蓁蓁顿了顿，不太明白他的意思，正要追问下去，校医就从外面进来了，一看到池深的脸顿时大呼小叫：“哟，这脸谁打的，也太狠了点。”
　　
　　“麻烦您给看一下。”乔蓁蓁赶紧腾地儿。
　　
　　校医检查了一下，确定就是看着严重后拿了包冰块和消炎药给他们，乔蓁蓁帮着冰敷了十几分钟，池深脸上的印子淡了些，但巴掌印还是很明显。
　　
　　“要不还是回去休息吧，别上课了。”乔蓁蓁皱眉。
　　
　　池深沉默半晌，点头答应了。
　　
　　两个人从医务室出来，走了一段路后池深突然开口：“你不回教室？”
　　
　　她这段时间进步很快，已经能在没有池深帮忙的前提下，跟上老师的进度了。
　　
　　乔蓁蓁顿了顿：“我跟你一起啊。”
　　
　　池深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
　　
　　“……我得照顾你，而且我怕你心情不好，得时刻陪在你身边哄你开心。”乔蓁蓁有点心虚。
　　
　　池深：“去上课。”
　　
　　“哦。”
　　
　　乔蓁蓁顿时悻悻，池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扬起了唇角。
　　
　　两个人都快走到校门口时，乔蓁蓁还在为不能逃课的事低落，池深突然停了下来，等乔蓁蓁回过神时，他已经转身去了旁边的超市。
　　
　　乔蓁蓁不明所以地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他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香菇模样的棒棒糖：“给你。”
　　
　　乔蓁蓁眨了眨眼，接过来后心情突然好了：“这个哄不了我的。”
　　
　　“我下午去菜市场，你想吃什么，我有空做。”池深问。
　　
　　乔蓁蓁想了想，报了好几个菜名，池深一一记下，见她心情彻底好了，这才转身离开。
　　
　　乔蓁蓁独自一人回到班里，立刻有一群人好奇地围过来打听刚才的事。乔蓁蓁一一敷衍过去，便回座位了。
　　
　　现在是第二节课下课，有二十分钟的课间活动时间，不少人都跑出去溜达了，教室里人相对清净多了。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下节课的课本开始看。
　　
　　她现在虽然能跟得上老师的进度，但多少还是有点吃力，所以每次上课前都会先看一遍，之前池深在的时候会帮她过一遍知识点，这次只有她一个人进行了。
　　
　　乔蓁蓁看了几分钟，就有点看不进去了，合上书趴在桌子上，看着旁边空荡荡的位置，第一次发现一个人上课有多无聊。
　　
　　正当她快忍不住打开手机跟池深聊天时，班里突然热闹起来，她抬头看了眼，恰好看到赵恋乔带着班里好几个女生一起打闹着进来，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一堆零食。
　　
　　“你们发财了吗？拿的竟然全是进口的。”靠窗的一个男生吐槽。
　　
　　其中一个女生斜了他一眼：“这是恋乔请我们吃的。”
　　
　　“好家伙，这么多全是？得多少钱啊。”男生震惊。
　　
　　赵恋乔矜持一笑：“不多，加起来也就两千多。”
　　
　　“……学校超市你能花两千多，果然是发财了。”男生无语。
　　
　　赵恋乔同桌立刻道：“你知道什么，这是她爸爸给的零花钱。”
　　
　　“爸爸？”男生惊讶。班里所有人都知道，赵恋乔是单亲家庭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爸爸。
　　
　　赵恋乔余光扫到乔蓁蓁也在注意这边，含蓄地把头发别到耳后：“是后爸，我妈要结婚了。”
　　
　　“她爸妈的恋爱可感人了，彼此是初恋，但都遇人不淑，现在兜兜转转又在一起了，是小说里才有的故事吧！”拎着零食的女生立刻嘴甜。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起来，虽然没有名字，可乔蓁蓁还是直接听出，赵英和乔建成了破镜重圆的典范，而秦静却成了嫉妒心极重、还利用家世逼迫乔建结婚的坏女人。
　　
　　真是颠倒黑白的一把好手。
　　
　　她直接气笑了，正要去嘲讽一下，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秦静的消息——
　　
　　“我到你学校门口了，出来吧，接你去离婚，律师说你也要在场才行。”
　　
　　乔蓁蓁眨了眨眼，果断拿着手机离开了。
　　
　　她走得太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人都伸着脑袋往外看。
　　
　　“跑这么快干嘛？”有女生嘀咕。
　　
　　赵恋乔轻嗤一声：“大概是去看她那个穷酸同桌吧，她那么没出息，也就能跟池深那种人缠在一起了。”
　　
　　可惜要不了多久，她也要变穷了，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扶贫。
　　
　　旁边的人闻言面面相觑，觉得她对池深的形容有点恶毒了，更何况她以前家境也没有多好，现在有了有钱的后爸，就突然瞧不上人家池深了，感觉有点没品。
　　
　　但吃人嘴短，她们还是闭嘴不说话了吧。




57.  第 57 章   彻底离了

　　乔蓁蓁一口气跑到学校门口, 直接钻进了秦静的后座。秦静一脚油门，带着她出发了。
　　
　　“妈，不带律师吗？”她问。
　　
　　秦静淡定开车：“律师已经到了, 我们在家里谈，谈妥之后再去民政局。”
　　
　　乔蓁蓁点了点头：“也好, 省得乔建突然大吼大叫，太丢人了。”
　　
　　秦静没有纠正她对乔建的称呼, 倒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母女俩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家时，乔建和双方律师都已经在客厅了。乔蓁蓁一进门，便感觉才几天没回来, 家里就跟以前不一样了, 可具体哪里不一样, 她又说不太出来。
　　
　　“没有女主人了, 全靠阿姨收拾房子, 没人味儿了呗。”秦静一语道破天机。
　　
　　乔蓁蓁恍然，确实发现这房子好像冰冷了很多，小到装饰品大到摆设, 都没有以前那么精致。也是, 花钱请的阿姨，怎么可能比心里有爱的女主人付出更多。
　　
　　这么好的人，一旦失去这辈子恐怕就遇不到了。乔蓁蓁看了眼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乔建, 真心为他感到遗憾。
　　
　　乔建自己倒是不觉得遗憾，看到她们回来之后冷哼一声：“我公司很多事处理, 赶紧签字吧。”
　　
　　秦静和乔蓁蓁对视一眼，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方律师也走了过来。
　　
　　“提前声明，蓁蓁已经满十八岁, 可以自行决定跟着谁了。”秦静开口。
　　
　　乔蓁蓁立刻表态：“我跟着妈妈。”
　　
　　“乔先生，这件事您无异议吧？”秦静方律师问。
　　
　　乔建面无表情：“没有。”
　　
　　“那麻烦双方把已经整理好的资产呈上来，我们进行财产分割，”秦静方律师看向乔建方律师，“鉴于资产都是双方结婚后累积，在不考虑孩子的情况下五五分，你们没意见吧？”
　　
　　乔建方律师点头：“没有意见。”
　　
　　说完，便看了乔建一眼，乔建把整理好的资产清单放在了桌子上。
　　
　　秦静也从包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A4纸：“我这么多年不管财务，每个月只拿生活费，这张卡上有四百多万，平时理财加存款得出来的，别的资产都是共同财产了。”
　　
　　乔建方律师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她的资产，倒是她的律师在看过乔建的清单后，不由得皱起眉头：“乔先生，据我所知您的公司这些年营业状况良好，您提供的资产清单似乎和您的收入不匹配。”
　　
　　秦静闻言顿了一下，拿过来清单一看，只有这一栋房子，和几百万的存款，顿时气笑了：“乔建，这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你不上班，怎么知道我每天工作有多艰难，这些年我为了公司发展，欠了巨额债务，手里那点股票和房产，都用在债务上都不够，你要是想分，那就连债务一起分，”乔建眯起眼睛，“不过我提醒你，如果你坚持要分，那最后可能资不抵债。”
　　
　　乔蓁蓁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秦静冷笑一声：“你算计得可真到位。”
　　
　　“是你因为一点小事要跟我离婚，你先不讲情面的，那我还有什么情面可讲？”乔建冷笑一声反问，把一个受害者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秦静方律师无奈：“乔先生，不是你说你有巨额债务，就是有巨额债务的。”
　　
　　“抱歉，我们就是有，你如果想要证明，我们也准备了。”乔建方律师立刻拿出一叠资料，显然早有准备。
　　
　　秦静方律师看了一遍：“这些谁能保证真实性？”
　　
　　“你可以提起诉讼，不过谁提出谁举证，得由你来证明债务为假。”乔建方律师直接回怼。
　　
　　秦静方律师无奈了，乔建笑了一声，心情颇为愉悦：“这些事耗神耗力，而且没有强有力证据的话，法院也未必立案，还是赶紧签字吧，省得大家都麻烦。”
　　
　　“谁说我没有证据？”秦静突然问。
　　
　　乔建皱起眉头。
　　
　　秦静放松地倚着沙发，将一份复印的合同抽了出来：“这是你跟池氏签的担保合同。”
　　
　　乔建的表情倏然难看。
　　
　　“上面详细地列出了你的资产，合同签约就在几天前，条款中提及这部分资产不含债务，也就是说，你如果真的有债务，应该是这几天内欠下，且账户要有大额现金流动，如果没有，就证明你的债务证明为假。”秦静慢条斯理地说。
　　
　　这一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池成要他签担保协议，难怪签合同的过程这么顺利……乔建呼吸渐渐急促，眼睛也开始泛红：“你算计我……”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麻烦你按照这个清单，折现或者给东西都行，但要严格按照50%的比例给，一分都不能少，”秦静笑了一声，“如果你没有异议，那我们现在就签合同，我现在很忙，不太想跟你耗着。”
　　
　　“不可能！这上面有将近一半是公款，我不可能按照这个给你！”乔建咬牙。
　　
　　秦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他会反对，闻言也不着急：“那恐怕你说得不算，这张清单才是事实，如果你坚决不同意，我就去法院起诉，一年半载的总能拿到，对了，我劝你最好别在法院面前否认这张清单，你已经签了合同，如果否认就涉及到欺诈，到时候恐怕赔偿金也够你喝一壶的。”
　　
　　“秦！静！”乔建猛地站了起来。
　　
　　秦静方律师也立刻起身，把他的当事人护在身后：“乔先生，我建议你冷静一点，这么重要的事，相信我们双方都有录像，如果你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在法庭上会有不利影响。”
　　
　　“是啊乔先生，请你冷静点。”乔建的律师也赶紧劝。
　　
　　乔建吭哧吭哧地盯着秦静，慢慢又冷静下来：“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担保合同？”
　　
　　“池老爷子跟我爸是朋友，听说我要离婚，当然很乐意帮帮我了。”秦静淡淡开口。
　　
　　乔建皱着眉头，盯了她很久后咬牙：“行，我签。”
　　
　　乔蓁蓁意外地看他一眼，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妥协。
　　
　　双方律师见达成一致了，就立刻开始拟离婚协议，全部细节都定好打出来后，两个人各看了一遍，秦静想了想道：“乔氏的股权都给他，我不要，资金上补偿给我一半就行。”
　　
　　乔建冷笑：“谁稀罕你的施舍。”
　　
　　“不要吗？”秦静好心地问。
　　
　　乔建顿时黑了脸。
　　
　　当然是要的。
　　
　　两个人又修改了一下细节，这才在协议书上签了字，接着便一同去了民政局。
　　
　　从民政局出来时，秦静去开车，乔蓁蓁站在门口等，一回头就和脸色阴沉的乔建对视了。
　　
　　“我养你这么多年，没想到养了个白眼狼。”他面无表情地说。
　　
　　“别装得好像我不跟着你，你有多遗憾一样，”乔蓁蓁看着她，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你很久之前，就恨我不是个男孩，不能让你乔家后继有人，你对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只有自欺欺人的表演，演得久了，就好像真的发自内心关心我爱护我，可实际上，你只是把我当成在人前秀父爱的工具，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
　　
　　很久很久以前，相比于总爱唠叨管教的妈妈，她是真的很喜欢什么都答应、什么都无所谓的爸爸，后来她才知道，只有不在乎，才一切都无所谓，只有嫌麻烦，才会不管好坏要求，都用钱满足，有时候她感觉到被敷衍，还自欺欺人觉得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而再后来，他有了儿子，她才知道原来没有天生不会做父亲的男人，他只是不想做你的父亲。
　　
　　面对她的控诉，乔建顿了一下皱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你就是不知道满足，跟你妈一个样。”
　　
　　乔蓁蓁笑笑，也不想跟他辩解，看到秦静的车来了后，就立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建看着她们的车越走越远，虽然心里气愤恼怒，可不知为什么，却还是像某个角落被挖走了一般。
　　
　　车里，乔蓁蓁终于忍不住问了：“妈，乔建为什么这么爽快地答应离婚？”
　　
　　“因为他心存侥幸，觉得我可能只是偶然拿到了他的担保合同，而不是本身诱导他签了合同，”秦静慵懒地转动方向盘，“他还想保住跟池氏的合作。”
　　
　　“啧，真是贪心啊，你刚才也太心软了，竟然把股权折价给他，他得多拿多少钱啊。”乔蓁蓁感慨。
　　
　　秦静笑笑：“我不是心软，是留一线余地，如果不折价给他，我们就等于拿走了他现有的全部资产，等过几天他发现项目没办法合作的时候，恐怕会发疯，我给他留一部分钱，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是不想他逼急了之后伤害我们。”
　　
　　“妈妈真厉害！”乔蓁蓁举手欢呼。
　　
　　秦静嗤了一声：“折腾到这会儿，你们都快放学了，是去外公家，还是去学校？”
　　
　　“去外公家！深深不在学校，我一个人上自习太无聊。”
　　
　　秦静顿了一下：“他怎么不在学校？”
　　
　　乔蓁蓁抿了抿唇，把白天的事说了一遍，秦静眉头拧紧，半晌才开口：“他如果真想脱离亲子关系的话，就把这件事交给律师吧，别的事你们就别管了。”
　　
　　“嗯，好，”乔蓁蓁答应完，又想到了什么，“那是不是还要做亲子鉴定啊，我拔了那俩人的毛，就在学校放着，你帮忙送去做一下吧。”
　　
　　秦静无语：“……你还跟人打架了？”
　　
　　“没有，就是拔了一下而已。”乔蓁蓁含蓄道。
　　
　　秦静斜了她一眼，一脚踩下了油门，乔蓁蓁有些无聊，在后座翻出了一本杂志随便翻看几页，然后就看到了池老爷子的照片。
　　
　　别说，又老又帅，还很眼熟。




58.  第 58 章   身份

　　乔蓁蓁在外公家待到下午五点, 手机一收到短信就立刻要离开，秦静斜了她一眼：“干什么去？”
　　
　　乔蓁蓁立刻献宝一样把手机推到她面前，秦静看了眼, 是一桌子卖相极好的饭菜。她扬了扬眉：“池深做的？”
　　
　　“对呀，特意给我做的。”乔蓁蓁昂起下巴。
　　
　　秦静轻嗤：“人家刚经历人生的大变故, 你还让他干活。”上面有几道菜，一看就是需要煲两个小时以上的功夫菜。
　　
　　“……这不是怕他闲着会胡思乱想嘛。”乔蓁蓁有自己的道理, 说完就拿着手机走了。
　　
　　秦升出来时，就看到她急匆匆跑掉的背影，当即沉下脸：“到吃饭时间了, 怎么还乱跑。”
　　
　　“池深给她做了饭, 她去找池深了。”秦静回答。
　　
　　秦升一听, 顿时熄了火：“哦, 去找池深了啊, 那没事了”
　　
　　秦静顿了顿，颇为神奇地看向他。
　　
　　秦升板起脸：“看我干嘛？”
　　
　　“爸，池深家境也不好吧, 怎么蓁蓁跟他交往, 我就没见你反对啊？”她有点好奇，毕竟自己当初跟乔建谈恋爱时，他简直恨不得打断她的腿, 怎么一遇到池深就反常的大度了？
　　
　　秦升闻言冷笑一声：“我当初反对你和乔建，是因为家境吗？还不是他跟你交往的目的性太强, 那种功利心重的人，哪个做父母的不会反对，但凡我当初再坚决点，你现在也不至于人到中年一无所有。”
　　
　　“……我有孩子有财产, 也不算一无所有了。”秦静嘟囔一句，只是底气不怎么足。
　　
　　她被秦升拎着教训的时候，乔蓁蓁已经跑到了池深家，快快乐乐地把池深从厨房拉到了客厅。
　　
　　“弯下来点，我看看你的脸好了没有。”她拉着池深的领子。
　　
　　池深乖顺地俯身，把脸凑了过去，乔蓁蓁垫着脚尖仔细观察，看到他唇角凝结血块的伤口时，顿时心疼得不行：“伤口比我想的要深啊，还疼不疼，你待会儿吃饭的时候注意点，千万别碰到了，消炎药吃了吗……”
　　
　　她絮絮叨叨一大堆，池深却难得走神，漆黑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乔蓁蓁反应过来时，他的视线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
　　
　　乔蓁蓁的声音戛然而止，呼吸好像也困难起来。池深嘴唇微动，半晌小心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饭、饭好了……”
　　
　　“……嗯。”乔蓁蓁咽了下口水，默默点了点头。
　　
　　池深急匆匆转身回厨房盛饭，乔蓁蓁坐在客厅盯着他的背影看，看了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这次亲吻竟然没有生出好感值，一点都没有！
　　
　　“宿主别担心，不是他不喜欢你了，只是同样的事做多了，新增幅度会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消失，只需要进行新的刺激，好感值会继续增加的。”小八察觉到她的疑惑，立刻认真回答。
　　
　　“我没有怀疑他对我的感情，”毕竟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只是有点担心，以后接吻是不是都没有好感了？”
　　
　　“也不一定。”小八回答。
　　
　　乔蓁蓁精神一震：“比如？”
　　
　　“换着花样亲，总有办法让他心动。”小八作为系统，恬不知耻地帮她出主意。
　　
　　乔蓁蓁的脸可疑地红了红：“这个以后再说，还有别的办法吗？”
　　
　　“还有就是，宿主可以晾他一阵子，只要他对宿主的感情不变，那再次亲吻，好感值一定会上升的。”小八回答。
　　
　　“这个不行。”乔蓁蓁想也不想的否决了。池深性格很敏感，尤其是涉及到她时，她不想利用他这份敏感。
　　
　　两个主意都被否定，小八也没办法了，恰好池深端着米饭过来，它便识趣地闭上了嘴。
　　
　　乔蓁蓁回过神来：“我帮你端吧。”
　　
　　“不要，坐下。”池深看她一眼，又折回了厨房。
　　
　　乔蓁蓁只好继续等着吃。从很早之前她就发现了，池深似乎对他的厨房有一定的占有欲，不太喜欢别人进入，哪怕是她。
　　
　　……所以不是她不帮忙干活，是池深不让的。乔蓁蓁点了点头，等他也坐下后才开动。
　　
　　她在池深家一直待到晚上九点，秦静来接时，她正在做第二套卷子，看到亲妈顿时感天动地：“妈，是不是来接我回家，我这就走！”
　　
　　秦静看着她面前的试卷，兜头一盆冷水浇过来：“写完了吗？”
　　
　　“没有。”池深回答。
　　
　　“那不急，写完再说。”秦静说着，搬了个小凳子坐下了。
　　
　　乔蓁蓁：“……”
　　
　　无言三秒后，她认命开始做题。
　　
　　不大的房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挲试卷的声响。秦静来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进家门，忍不住默默打量四周，结果越看越满意。
　　
　　池深虽然看起来闷闷的，可意外的会生活，房子每一处都被打点得井井有条，一看就是个从小独立的小孩。秦静想到他的原生家庭，一时间有些惋惜。
　　
　　乔蓁蓁像是被最后两道大题难住了，皱着眉头磨蹭很久还没做出来，秦静等得无聊，索性起身四处走一走，走到厨房看到碗还没洗，顿了顿后挽起袖子。
　　
　　乔蓁蓁听到厨房传来的动静时，赶紧高声制止：“妈你别乱动池深东西！”
　　
　　“我闲着也是闲着，帮你们把碗洗了。”秦静回答。
　　
　　“阿姨，我洗就好。”池深起身。吃完饭就开始盯着乔蓁蓁做题，碗筷都没来得及收拾。
　　
　　秦静把他堵在门外：“没事，我洗就行。”
　　
　　池深见状，只好重新回到乔蓁蓁身边。
　　
　　乔蓁蓁压低声音歉意道：“对不起啊，我妈不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进你厨房，你别生气。”
　　
　　池深顿了一下：“我没有不喜欢。”
　　
　　“别骗我了，我哪次去你不都把我轰出来……”乔蓁蓁话说到一半，狠狠懂了。
　　
　　池深认真看着她：“你上次，去摸火上的砂锅。”
　　
　　“……我哪知道一点反应都没有的砂锅，会那么烫。”乔蓁蓁底气不足。
　　
　　池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安慰地摸摸她的头。
　　
　　【好感+10，现存366】
　　
　　“增加了！”小八欢呼。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依然不懂他的点在哪。
　　
　　她低着头把剩下两道题写完，秦静也把碗刷完了，池深把两个人一路送到车上。
　　
　　秦静打了火后，突然想起重要的事：“对了深深，蓁蓁有没有跟你说明天回家吃饭的事？”
　　
　　池深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后座的乔蓁蓁。
　　
　　……自己竟然把这件事给忘了，乔蓁蓁干笑一声：“明天下午，我们放学后不上晚自习了，直接回外公家。”
　　
　　“好。”池深答应。
　　
　　秦静笑笑：“行，现在通知也不晚，她不靠谱，你别忘了就行。”说完，她便带着乔蓁蓁离开了。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下午放学。
　　
　　回家的路上，乔蓁蓁一直问秦静准备得怎么样了，秦静被她烦了快一天了，最后干脆给她发了几张家里照片，接着就不搭理她了。
　　
　　乔蓁蓁偷偷摸摸点开照片，确定一切妥当后才送一口气。
　　
　　然后一扭头，就对上了池深黑色的眼眸。
　　
　　“……等会儿到家你就知道了。”她神秘兮兮地说。
　　
　　池深沉默地点了点头，假装没发现她一整天的不对劲。
　　
　　两个人很快就回到了家，还没等进门，乔蓁蓁突然拦住他：“你闭上眼睛，不许偷看。”
　　
　　池深顿了顿，听话地闭上眼睛。
　　
　　“千万别看哦。”乔蓁蓁说着，牵住了他的手，小心翼翼地在前面领路，等走进客厅后，一脸兴奋地用手指比划数字，当比划到三的时候，客厅突然炸开两声不大的声响。
　　
　　乔蓁蓁开心地叫池深睁眼。
　　
　　池深睁开眼睛，就看到彩色的亮片在空中洒落，而眼前的客厅被气球和鲜花装饰，电视墙上拼凑出生日快乐四个字，一片花团锦簇中透着莫名的温馨。
　　
　　池深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对面三个人笑而不语，秦静泪点低，一想到他这辈子都没过过什么像样的生日，便忍不住擦了擦眼睛。
　　
　　然后，就听到他问：“今天谁生日？”声音沙哑又坦然，不像是在开玩笑。
　　
　　乔蓁蓁：“……”
　　
　　秦静：“……”
　　
　　秦照：“……”
　　
　　一片死寂中，乔蓁蓁艰难开口：“不是你生日？”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答案显而易见。
　　
　　“那你为什么不参加竞赛，还一副今天对自己很重要的样子？”乔蓁蓁面对秦静姐弟俩的死亡凝视，果断倒打一耙。
　　
　　池深顿了顿：“我不想参加。”仅此而已。
　　
　　乔蓁蓁：“……”
　　
　　现场的感动一秒变尴尬，一片寂静中，大门的门锁咔嚓响了一声，秦静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开口：“外公刚才去接池老爷子去了，估计是他们。”
　　
　　话音刚落，大门缓缓打开，池深若有所觉地回头看去。
　　
　　当两位老人同时出现在视线中，时间的流速好像慢了下来，池成和池深对视的瞬间，毫无预兆地红了眼眶，池深心底有一股暖流，眼底却闪过一丝困惑，似乎还不知道，今天虽然不是他的生日，却是他彻底迎来重生的一天。




59.  第 59 章   池家的孩子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了呢？
　　
　　乔蓁蓁看着精心布置的客厅, 不由得叹了声气。
　　
　　一个小时前，池老爷子跟着外公一起进了家门，在看到池深的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然后便被外公拉进了书房，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而现在, 她和妈妈舅舅，还有池深一起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 气氛莫名有些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乔蓁蓁小心地戳了戳旁边的秦静：“妈，你要不要去看看他们啊？”
　　
　　秦静回神：“嗯？”
　　
　　“……你在想什么呢？”乔蓁蓁有些无语。
　　
　　秦静清了清嗓子, 若有所思地看了池深一眼：“没事, 我在想有没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呀？”乔蓁蓁好奇地凑过去。
　　
　　秦静直接把她的脸推开, 想了很久后还是下了决心, 一眼严肃地往书房走：“你们三个都老实点, 我没出来之前哪都不能去。”
　　
　　“……我都三十多了，为什么要跟他们两个一起挨训。”秦照无奈。
　　
　　乔蓁蓁斜他一眼：“你怎么不当着她的面反驳。”
　　
　　“我怕她。”秦照倒是相当坦白。
　　
　　乔蓁蓁被他逗乐，一回头看到池深正在走神, 顿了顿后问：“你怎么了？”
　　
　　“……没事, ”池深看向她，犹豫许久后问，“我觉得, 我好像见过他。”
　　
　　“谁，池老爷子？”乔蓁蓁立刻问。
　　
　　池深没有说话。
　　
　　“你之前好像也提起过, 不过说的是他家餐厅，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哦，他经常上电视，你可能是在电视上看过他。”
　　
　　乔蓁蓁上辈子被赵恋乔搅得一团乱, 从18岁开始就脱离了原剧情，所以她重生之后，又把原文仔细地看了一遍，知道池氏未来是男主一展宏图的地方，因此完全没有跟池深联系上。
　　
　　倒是秦照，想了半天后觉得不太对：“池老爷子刚才看到池深就情绪激动了，会不会是你们之前认识啊？”
　　
　　“我不知道。”池深回答。
　　
　　秦照闻言不经意间扫了他一眼，扫完突然意识到什么，立刻从餐桌旁走到了池深面前，蹲下后仔细盯着他的脸观察。
　　
　　“……喂，你离得太近了吧？”乔蓁蓁吐槽。
　　
　　秦照一脸严肃：“嘘。”
　　
　　乔蓁蓁蹙了蹙眉，安分下来。
　　
　　秦照盯着池深看了将近一分钟，突然就恍然了：“我说呢，难怪池老爷子会伤心。”
　　
　　“怎么回事？”乔蓁蓁立刻问。
　　
　　秦照重新回餐桌前坐下：“我跟池家人见得不多，不确定说得对不对，但池深长得有点像池立。”
　　
　　“池立？”乔蓁蓁好奇。
　　
　　“老爷子唯一的儿子，十几年前出车祸走了，”秦照说完叹了声气，“老爷子其实也挺可怜的，儿媳妇怀着孕的时候儿子车祸了，儿媳妇生下孩子后又抑郁症离世，就一个孙子和他相依为命，结果孙子长到三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
　　
　　乔蓁蓁愣了愣：“人贩子？”
　　
　　这点她倒是不知道，池成在原文中是背景板一样的人物，他的家庭背景更是一笔带过，乔蓁蓁只知道他出场时无儿无女孑然一身，却不知道具体内容。
　　
　　“嗯，那小孩如果能平安长大，现在应该跟你们差不多年纪。”秦照惋惜道。
　　
　　乔蓁蓁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她咽了下口水，小心翼翼地开口：“那有没有可能……池深就是他被拐卖的孙子？”
　　
　　秦照一愣，失笑：“怎么可能啊，池深不是临市乡下的小孩吗？有爹有妈的，怎么可能会是老爷子的孙子。”
　　
　　乔蓁蓁干笑一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把重要信息说出来：“……池深不是他爸妈亲生儿子。”
　　
　　秦照：“……”
　　
　　书房中，池成听了秦静的话彻底愣住。
　　
　　“这件事可不能胡说，你确定吗？”秦升严肃地问。
　　
　　秦静叹了声气：“当着池伯伯的面我哪敢胡说，确实是蓁蓁亲口告诉我的，她说那对夫妻当着他们班主任的面都承认了，池深不是他们亲生的。”
　　
　　“池深……你说那孩子姓池？”池成心下一沉，“你知不知道那两人叫什么？”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得问深深才行，”秦静皱眉，“需要我叫他进来吗？”
　　
　　“别、先别急……”一向稳如泰山的池成难得紧张，“让我缓缓。”
　　
　　“实在不行就问蓁蓁吧，那丫头对池深还挺了解，亲不亲生的事还是她捅破的，估计她是知道那俩人的。”秦静退一步。
　　
　　池成想了想，红着眼眶点头：“麻烦了。”
　　
　　于是乔蓁蓁就被叫了进来。
　　
　　乔蓁蓁想到眼前这人可能是池深的爷爷，难得有点紧张：“池爷爷好。”
　　
　　“孩子，好孩子，爷爷想问你点问题，”池成赶紧撑着拐杖迎接，“你知不知道池深现在的爸妈叫什么名字？”
　　
　　“一个叫刘桂芳，另一个……”乔蓁蓁记得昨天那光头自报过姓名，但一时间有点想不起来。
　　
　　池成却在听到刘桂芳的名字时已经激动：“是谁，是不是叫池强？”
　　
　　“对对对，就是叫池强。”乔蓁蓁赶紧点头。
　　
　　池成猛然愤怒：“这个混账！混账！”
　　
　　眼看着他的脸突然红了，呼吸也有些不稳，秦升和秦静赶紧把他扶坐下，秦静对乔蓁蓁使了使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乔蓁蓁却站着不动：“池爷爷，您认识池强？”
　　
　　池成缓了许久，才咬着牙开口：“认识，他和他老婆也算是池家出了五服的亲戚，十几年前在池家做过事，但因为两口子偷东西，被我赶了出来，之后也没有联系过，之后一年……我的敬辰就丢了。”
　　
　　因为当初他们走得早，之后也没有再出现，所以孙子丢了之后，也没有联想到他们。
　　
　　乔蓁蓁定定看着他：“所以……池深可能是你的孙子？”她说完停顿一瞬，“我之前跟池深去您家公司旗下的餐厅吃饭时，他觉得那里很熟悉，这次见到您，他也觉得好像见过，我觉得不是偶然。”
　　
　　池成闻言擦了擦眼角，手指都在发颤，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件事非同小可，还是得做了亲子鉴定再说。”秦静打圆场。
　　
　　乔蓁蓁点了点头：“当然，还是要先做鉴定。”
　　
　　“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吧，”秦升站了起来，“我有朋友可以做这个，我们现在去测，测完直接在现场等结果。”
　　
　　“我去问问池深的意见吧。”乔蓁蓁开口。
　　
　　池成顿了一下：“对，对，还是要问问他的想法。”
　　
　　乔蓁蓁点了点头，便直接出去了。
　　
　　书房门外，池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乔蓁蓁一出来和他迎面撞上，愣了愣后把门关住，这才小声问：“你都听见了？”
　　
　　池深微微摇头：“隔音很好。”
　　
　　乔蓁蓁被他这四个字逗笑了，笑完才意识到不是笑的时候，清了清嗓子开口：“池老爷子想和你做亲子鉴定，你怎么样？”
　　
　　池深沉默了。
　　
　　乔蓁蓁担心地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不想做吗？”
　　
　　“你想我做吗？”池深反问。
　　
　　乔蓁蓁微愣：“你要我说实话吗？我是……想的，就是抽点血，如果不是对身体也没影响，如果是的话，你在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亲人，我觉得挺好的。”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看着她始终上扬的状态，从池老爷子进门就开始悬着的心，终于渐渐落了下来。
　　
　　“好，那就去做。”
　　
　　得了池深的准话，一群人直奔医院，抽完血后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乔蓁蓁坐在池深旁边，小小声地跟他说话，池深认真听着，注意力还是忍不住分给对面的老先生。
　　
　　他已经盯着自己看了很久了。
　　
　　鉴定需要的时间太长，池成终于受不了了，起身往外走去。他一走，秦升立刻跟了过去，池深抬头看向他们的背影，许久才垂下眼眸。
　　
　　“没关系的。”乔蓁蓁握住了他冰凉的手。
　　
　　池深唇角扬了扬，用十指相扣的方式从她掌心汲取温暖。
　　
　　等待区外，池成仿佛老了十岁：“老秦，你说，万一不是该怎么办？”
　　
　　“不会的，我有信心。”秦升安慰。
　　
　　池成叹了声气：“你不懂，从敬辰丢了开始，每年都有人找上门来，可每一个都不是。”他这么多年都在失望中度过，自然也就不敢再相信。
　　
　　“这次不一样。”秦升叹了声气。往年来找池成的人，不说百分之百，至少百分之九十九的都是冲着他的钱去的，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们主动找到了池深。
　　
　　池成点了点头：“但愿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又重新回到了先前的位置，一群人沉默地等结果。
　　
　　许久，结果终于出来。
　　
　　刚打印的纸张还冒着热气，池成拿在手中如有千斤重，最后到底没有勇气打开：“老秦，你帮帮我……”
　　
　　秦升无奈地接过去，整个走廊里都是他一页页翻阅的声音。
　　
　　一分钟后，他看着最后的结果，为面前的老伙计红了眼眶。
　　
　　池成看到他的表情心下一沉，勉强笑了一声后开口：“无所谓，正常的……”
　　
　　“老池，你找到孙子了。”秦升哽咽道。
　　
　　池成愣了一下，直接夺过鉴定报告看，当看到‘存在血缘关系’的字样时再也克制不住，跟秦升抱在一团哭了起来。
　　
　　池深看着眼前的一幕不知所措，乔蓁蓁默默牵住了他的手。




60.  第 60 章   有情人终成眷属？

　　等回到家里, 已经是凌晨一点了，每个人不仅毫无睡意，还都带着或多或少的兴奋, 这一大群人里，也就是池深相对淡定点。
　　
　　从知道池深的身份开始, 池成就一直拉着他的手不放，连乔蓁蓁都被挤到了一边。不过这种时候, 乔蓁蓁希望他们俩能牵得再久一点。
　　
　　池深有了真正的家人，就意味着和这个世界真正有了联系，她比所有人都高兴。
　　
　　“孩子, 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你走丢的时候都三岁了, 一点印象都没有？”池成拉着池深, 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池深抿了抿唇, 半晌回答：“我小时候发过一场高烧, 之前的事都不记得。”
　　
　　池成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是四岁之前。”这也是他听那对夫妻说的，其实记忆很模糊。
　　
　　池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圈又开始红了, 秦升赶紧道：“行了行了, 找回孙子是大喜事，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也不怕晚辈们笑话。”
　　
　　“我们肯定是不敢笑话池伯伯的, 但为了您自己的身体着想，您还是别哭了。”秦照打趣。
　　
　　乔蓁蓁也在旁边附和：“是呀是呀, 多好的事呀，您还是别伤心了。”
　　
　　“我不伤心，我高兴还来不及，”池成拉住乔蓁蓁的手, “好孩子，爷爷得跟你道谢，要不是你，爷爷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敬辰。”
　　
　　“……您别这么说，我其实什么都没做，”乔蓁蓁有点不好意思，“要真说谢，该我谢谢您才对，是您帮了我跟妈妈，我们才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池成摇摇头：“是爷爷该谢谢你。”
　　
　　“我谢谢您。”
　　
　　“爷爷谢谢……”
　　
　　“有完没完！”秦升终于控制不住脾气了，“都给我滚去睡觉，谢来谢去的烦死了！”
　　
　　乔蓁蓁闻言，偷偷对池深做了个鬼脸。
　　
　　秦升继续发飙，终于把所有人都骂回了屋，只是池深回去之前，被池成给拉住了。
　　
　　“敬辰，你、你今晚能陪着爷爷吗？”他有点小心地问。
　　
　　池深沉默一瞬，答应了。
　　
　　池成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回了客房。
　　
　　大约是找回了孙子太兴奋，他一点睡意都没有，絮絮叨叨地说着以前的事，从池深的父母，一路说到他的出生、他们爷孙俩相依为命的那段日子。
　　
　　池深始终神色淡淡地听着，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池成说着说着，语气便局促起来，半晌干笑一声：“看我，光说这些干什么，你也困了吧，明天还得去上学，早点睡吧，我听你秦爷爷说，你成绩特别好对吗？”
　　
　　“嗯。”
　　
　　“我就知道他没骗我，”池成笑了，“我们敬辰脑子最聪明了。”
　　
　　池深闻言抿了抿唇，许久低声开口：“我叫池深。”
　　
　　池成愣了一下。
　　
　　“我习惯了。”池深看向他。
　　
　　池成哑然许久，最后讪讪点头：“好，那以后还叫池深，池深这名字也挺好的。”
　　
　　气氛似乎彻底胶着了，池深大概意识到了什么，神色动了动后开口：“我出去倒杯水。”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池成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屋里也有水，可见他走得毫不犹豫，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池深从屋里出来没有立刻下楼，而是在门口站了很久才挪步，走到楼下时，就看到乔蓁蓁蜷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他顿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
　　
　　乔蓁蓁迷迷糊糊中醒来：“池深……”
　　
　　“怎么睡这里？”他问。
　　
　　乔蓁蓁稍微清醒了些：“啊……没事，就是想到你第一天跟池爷爷睡，可能会不习惯。”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怔愣：“你在等我？”
　　
　　“也不算，我哪知道你会下来啊，”乔蓁蓁眼睛眯成一条缝，对着他傻笑一声，“我只是怕你会下来，但是没人陪你。”
　　
　　【好感+30，现存396】
　　
　　池深低下头，默默握住了她的手。
　　
　　乔蓁蓁无声地看着他的头顶，半晌低声问：“是不是有点不知所措？”
　　
　　“……嗯。”
　　
　　“我就知道，”乔蓁蓁扬唇，“人生在短短48小时内颠覆两次，是谁都会不知所措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池深抬头看向她。
　　
　　“不着急的，我们可以慢慢来，”乔蓁蓁揉揉他的头发，“你突然出来，他知道吗？”
　　
　　池深沉默。
　　
　　乔蓁蓁笑笑：“那就别在外面待得太久，他会担心你的。”
　　
　　“嗯。”
　　
　　池深在她旁边坐下，乔蓁蓁直接倚在他身上，体温隔着柔软的皮肤传来，他总算安定了许多。
　　
　　许久，他把乔蓁蓁送回卧室，自己也回了客房。
　　
　　池成已经躺下了，侧身背对他，也不知道睡了没有，但屋里的灯还亮着，显然是为他留的。
　　
　　池深顿了顿，关灯之后默默在池成背后躺下。
　　
　　半晌，他低声说：“我不太会跟长辈相处。”
　　
　　池成指尖一颤。
　　
　　“对不起，爷爷。”他说。
　　
　　池成捂住嘴，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即便身处黑暗之中，池深也能清楚地看到他颤抖的肩膀，沉默许久后拍了拍他的胳膊。
　　
　　前一晚大家各怀心事，都各种程度的起晚了，而乔蓁蓁则是其中最晚的一个。
　　
　　她醒来时，看到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是中午十二点，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秦静突然开门进来，见她还坐在床上发呆，顿时没好气地开口：“还不起来吗？该吃午饭了大懒虫。”
　　
　　乔蓁蓁眨了眨眼：“……真到中午了啊。”
　　
　　她赶紧爬起来洗漱，等急匆匆跑到客厅时，所有人都已经坐好了，显然是在等她下来。
　　
　　“不好意思啊。”乔蓁蓁干笑着跑到池深旁边坐下。
　　
　　池成的视线在他们之间来回扫，最后心情愉悦地跟秦升说：“昨天光顾着高兴了，都没看出来，合着我孙子跟你孙女在谈恋爱啊？”
　　
　　乔蓁蓁一口牛奶没喝完，差点呛出来，好在池深及时给她拿了纸巾，才算没出丑。
　　
　　“是啊，池深将来要来给我做上门孙女婿的。”秦升冷哼。
　　
　　池成当即不乐意了：“凭什么我们上门做孙女婿，不是你孙女嫁过来？”
　　
　　“这是我们一早定好的，要怪只怪你来晚了。”虽然替老伙计高兴，但有些事该论清楚还是要论清楚的。
　　
　　池成懒得跟他吵，直接看向对面两个小朋友：“你们说怎么办？”
　　
　　“池爷爷……”乔蓁蓁哭笑不得。
　　
　　“都可以。”
　　
　　池深开口，满堂皆静。
　　
　　诡异的沉默之后，秦照没忍住大笑起来，乔蓁蓁被闹得脸通红，在桌下掐了池深一下，压低声音凶他：“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池深平静地看向她，似乎不懂她为什么不高兴。
　　
　　“两边住也行。”池成直乐，“但是每年要多住我那边一个月，我这孤家寡人，比不得老秦家里热闹。”
　　
　　一个月两个月的，秦升倒是懒得跟他争了，于是欣然答应。
　　
　　乔蓁蓁对这群人无力吐槽，干脆不理他们了，只管认真吃自己的饭。
　　
　　一顿饭结束，秦静看了眼时间：“刚才你们班主任还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最近缺课太多，要你们下午必须去。”
　　
　　“去去去，马上该期末考试了，我得好好学习。”乔蓁蓁立刻积极表现。
　　
　　旁边的池成欲言又止，顿了顿后没有说话。
　　
　　乔蓁蓁和池深拿了书包，就径直往学校去了。
　　
　　快到教室时，乔蓁蓁才想起来自己的笔丢了，于是池深直接去超市了，她一个人上楼进班。进教室的那一瞬间，仿佛所有人的视线都朝她来了。
　　
　　已经经验老道的乔蓁蓁叹了声气，到座位上坐下后，直接拉了拉前面人的帽子：“喂，又发生什么了吗？”
　　
　　“……没什么。”那人干笑一声。
　　
　　乔蓁蓁扬眉。
　　
　　那人立刻投降：“好吧，确实发生了点事。”
　　
　　“说说看。”
　　
　　“乔蓁蓁……”那人咽了下口水，“你爸妈是不是离婚了啊？”
　　
　　乔蓁蓁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听赵恋乔同桌说的。”那人有点尴尬。
　　
　　乔蓁蓁若有所思：“她还说什么了吗？”
　　
　　“一些乱七八糟的，不值得听的。”那人赶紧表示。
　　
　　乔蓁蓁叹气：“你就直说吧，好过我去问别人。”
　　
　　那人见她没有生气，心一横全说了：“就是昨天，你不是突然走了嘛，下午的时候赵恋乔突然收到一条短信，然后就在班里哭了出来，就很多人围着她问怎么了，她说是她妈妈终于熬出头了。”
　　
　　简而言之，就是编了个感天动地的故事，故事里的男主角终于摆脱了恶女人的控制，和女主角大团圆了，然后在所有人都开始感动时，她撂下重磅炸弹，亮出了三个人的真实身份。
　　
　　乔蓁蓁听得冷笑连连，那人见状擦了擦额头的汗：“好多人都替她高兴，还有人骂你妈妈来着，但我觉得不太多，你爸妈昨天才离婚，但我看她的意思，你爸早就跟她妈好了，这不是出轨吗……”
　　
　　说着话，赵恋乔走了进来，乔蓁蓁平静地抬头，两个人突然就对视了。




61.  第 61 章   参加聚会吗？

　　视线相接的瞬间, 赵恋乔本能地心虚，可转念一想，乔建和秦静已经离婚了, 赵英现在是乔建光明正大的女朋友，她有什么可心虚了。
　　
　　赵恋乔睫毛颤了一下, 想到什么后含笑朝乔蓁蓁走去。
　　
　　已经知道赵恋乔后爸是乔蓁蓁亲爹的同学们，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 都有些好奇她们两个一遇上，会碰撞出什么车祸现场。
　　
　　“等会儿她们要是打起来了，你去劝架我去叫老师。”班长小声跟团支书嘀咕。
　　
　　团支书看一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 再看一米八多将近二百斤的班长, 无语地反问：“为什么不是我去叫老师？”
　　
　　“我是个男的, 不好掺和女生的事。”班长理直气壮。
　　
　　团支书嘴角抽了抽, 懒得跟他废话。
　　
　　两个人说悄悄话的功夫, 赵恋乔已经走到了乔蓁蓁面前，轻轻柔柔地开口：“蓁蓁，你还好吗？”
　　
　　好白莲啊, 哪来的脸问人家好不好。这是班里其他人的心声。
　　
　　乔蓁蓁看着小心翼翼的她, 一时间竟然只觉得好笑：“你觉得我该好吗？”
　　
　　赵恋乔咬了咬嘴唇：“虽然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但我还是想说，你爸妈离婚真的跟我、跟我妈都没有关系, 他们是因为彼此的感情淡了，才会分开, 我妈绝对不是让他们分开的罪魁祸首。”
　　
　　“是吗？可我怎么记得，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乔蓁蓁扬眉，“是谁说自己亲妈苦熬多年, 终于跟初恋在一起的？我爸妈昨天才离婚，你妈就熬出头了，是不是也太巧了点？”
　　
　　因为知道乔建离婚后，她心里太得意了，才迫不及待地编好了故事，结果昨天晚上回去想想，又觉得不太对。
　　
　　虽然赵英真的是第三者，可在故事里却绝不能是，而她之前编的那个版本，无形中坐实了乔建出轨的事，虽然已经美化过了，但真计较起来也不好听，对她的名声也有影响，所以她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找乔蓁蓁，为的就是修正故事。
　　
　　而现在，乔蓁蓁如她所愿，问出了这个问题，于是她立刻解释：“我妈是一直喜欢乔叔叔，但一直是单方面的喜欢，且已经很多年没联系了，只是把乔叔叔默默放在心里，我也是只知道她还爱着初恋，但是不知道她的初恋是乔叔叔，她也不知道你是乔叔叔的女儿。”
　　
　　字字句句都在表明，赵英跟乔建走到一起纯属偶然，并非是她们母女处心积虑破坏同学的家庭。
　　
　　说罢，她看了一下众人的表情，意识到其他人可能不太相信，于是突然转身走上讲台。
　　
　　“我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但我发誓，我妈真的不是第三者，前段时间他们才偶然见面，但那个时候乔叔叔已经准备离婚了，不管有没有我妈，他都是要离婚的，更何况他们在乔叔叔离婚之前，也没有真正在一起。”
　　
　　“但你昨天请大家吃东西，不还在说那是你后爸给的零花钱吗？那个时候好像还没离婚吧？”有人提出质疑。
　　
　　赵恋乔红着眼眶看向他：“那个时间，乔叔叔已经在民政局了，他好不容易摆脱了备受折磨的婚姻，给我发个红包庆祝一下，难道也不可以吗？”
　　
　　“是呀是呀，已经离婚了，财产也分割好了，拿自己的钱给赵恋乔发个红包有什么问题。”她同桌立刻帮腔。
　　
　　其他两个拿了赵恋乔好处的人，也七嘴八舌地帮着说话，甚至有人劝乔蓁蓁：“你想开点，你爸妈离婚之后肯定是要再找的，你爸现在能找到自己喜欢了很多年的初恋，其实也是另一种方向的幸福呀，更何况他也没做对不起你和你妈的事，和赵恋乔妈妈也是在离婚后确定的关系。”
　　
　　“是呀是呀，时间上是微妙了点，可仔细想想他们都被迫分开这么多年了，受了这么多年的煎熬，如今阴差阳错总算能在一起了，肯定也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你也要理解。”
　　
　　“对呀对呀，我听说恋乔这个名字，也是她妈妈从前取的，想想就觉得难过。”
　　
　　赵恋乔红着眼眶，一脸倔强的站在台上，班里一小部分人听过她妈心酸苦恋史的人，不知不觉中便倾向她了。
　　
　　乔蓁蓁听着她们七嘴八舌的讨论，扯了一下唇角没有说话，几个人还要再劝，池深突然走了进来，在乔蓁蓁旁边坐下后，其他人顿时不敢说话了，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察觉到不同寻常的气氛，池深无声地看向乔蓁蓁。
　　
　　乔蓁蓁撇了撇嘴，示意他不用放在心上。
　　
　　赵恋乔的故事实在算不上高明，仔细追究甚至还能感觉到错漏百出，可生活中不是每个人都有功夫做福尔摩斯，乔蓁蓁没有出声反驳，其他人也就懒得去问，慢慢地就接受了她的说法。
　　
　　赵恋乔在这种默认中逐渐变得没有那么小心了，每天都沉浸在自己即将成为乔家女儿的喜悦里，面对乔蓁蓁时，也会时不时流露出隐藏许久的优越感。
　　
　　“为什么不解释？”池深问。
　　
　　乔蓁蓁笑笑：“因为这样比较有趣。”
　　
　　池深蹙了蹙眉，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乔蓁蓁捏了捏他的耳朵：“再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池深顿了顿，对上她狡黠的视线后，知道她现在不会说，于是也没有再问了。
　　
　　一周之后，赵恋乔突然要在本市最高档的酒店，请班里所有人吃饭。
　　
　　“怎么突然想请吃饭了，还在那么贵的地方。”有同学好奇地问。除了像池深那样的特招生，能进这个学校读书的学生家庭条件都不差，高档酒店也是经常去的，可还没有哪个人，会在那种地方请全班人吃饭。
　　
　　“我没记错的话，是按人收费的吧，一个人多少来着？”另一个同学皱眉。
　　
　　“四千多！”立刻有人回答。
　　
　　赵恋乔矜持地笑笑：“多少钱都没事，主要是图个高兴。”
　　
　　“对，就是高兴，”赵恋乔同桌立刻接话，“你们还不知道吧，她妈妈昨天领证了，但是因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就不打算办婚礼了，恋乔就想着请大家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
　　
　　领证了？班里其他人立刻支棱起耳朵，有存不住气的直接看向了乔蓁蓁。
　　
　　乔蓁蓁淡定地收拾桌子，假装没感觉到他们的视线。
　　
　　赵恋乔清了清嗓子，无视他们探究的视线继续问：“要去的话麻烦跟我说一声，我得定位置了。”
　　
　　话音一落，和她平时交好的几个人立刻呼应，家里跟乔家有往来的犹豫一下，也举起手答应，但班里还是有三分之一的人没接话，甚至直接回避了她的视线。不管她妈妈是不是第三者，对于他们这个圈子来说，赵恋乔母女的身份还是不太够看的。
　　
　　赵恋乔脸上的笑僵了僵，半晌突然看向第三排没说话的女生：“田甜，一起嘛，我记得你留学的资料好像出了点问题，到时候我们一起吃吃饭，说不定能想出点办法。”
　　
　　被她叫名字的女生僵了一下，想到她现在跟乔建的关系，只能讪讪答应。
　　
　　赵恋乔甜甜地笑了一声，记下她的名字后又看向其他人，挨个用不同的理由说服。
　　
　　乔蓁蓁在后排听完，借着书本的遮掩小声跟池深嘀咕：“她还挺会狐假虎威，我这个亲生的都没她厉害。”
　　
　　特别把乔建搬出来，就是为了逼其他人参加她的聚会，难道不知道这样吃力不落好吗？乔蓁蓁一脸嫌弃，池深无声地握住她的手，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赵恋乔突然问：“蓁蓁，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表情微妙。虽说她澄清了第三者的传闻，可人家父母刚离婚几天，亲爸就跟她妈结婚了，心情肯定不会太好，她这个时候邀请乔蓁蓁，跟挑衅有什么区别？
　　
　　乔蓁蓁自然也能感觉到她的不怀好意，于是抬头看向她：“我去了你还能吃得下饭吗？”
　　
　　“……怎么会吃不下，我们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不是吗？”赵恋乔落落大方地笑。现在她才是乔建唯一的女儿，是乔氏集团的千金。
　　
　　她是胜利者。
　　
　　乔蓁蓁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好啊。”
　　
　　“我也去。”池深突然开口，完全没有需要被邀请的自觉。
　　
　　赵恋乔被他的理直气壮哽了一下，心里骂了句穷酸鬼后笑着答应：“好呀，一起来，多热闹。”
　　
　　乔蓁蓁跟着假笑，等她把时间地址都确定后，立刻跑到外面给池成打电话：“池爷爷池爷爷，你能帮我个忙吗？”
　　
　　“可以啊小蓁蓁，遇到什么麻烦了？”池成笑呵呵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就你们准备好的那些视频，能提前一天播吗？”她立刻问。
　　
　　池成顿了顿：“已经跟公关部定好时间了，不太好改啊。”
　　
　　乔蓁蓁静了静，叹了声气开口：“我本来不想说的，但是你逼我的。”
　　
　　池成：“？”
　　
　　“池爷爷，你知道当初乔建逼深深退学的事吗？”乔蓁蓁一本正经地告状，“其实他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池成沉默许久，沉声开口：“听你的，改时间！”谁也不能耽误他给孙子出气。
　　
　　乔蓁蓁目的达成，扬唇感谢：“谢谢爷爷。”




62.  第 62 章   难堪

　　赵恋乔把聚会定在了周五的放学后, 当天晚上没有自习，六点就放学了，全班几十个人一起往外走。
　　
　　“为什么不定明天晚上了, 明天还要上半天课，我都怕自己起不来。”乔蓁蓁前桌嘀咕。
　　
　　乔蓁蓁啧了一声：“不懂了吧, 如果明天晚上吃饭，周日就不来学校了, 隔了一天再上学，聚餐的劲儿已经过去了，谁还乐意恭维她？”
　　
　　前桌好笑：“不至于吧, 就请一顿饭而已。”四千多一位确实挺豪的, 但班里这些人也不至于没见过世面一样夸个没完。
　　
　　话音刚落, 就看到校门口停了好几辆加长轿车, 每辆车前都配备了司机和保镖, 声势浩大到引来无数人的瞩目。赵恋乔跟围在她身边的女生说了什么，女生们欢呼一声，便上了其中一辆车。
　　
　　赵恋乔扭头看向其他同学：“快上车, 外面太冷了。”
　　
　　她声音不小, 又一次引来围观
　　
　　前桌：“……”好他妈丢人。
　　
　　乔蓁蓁哭笑不得，拉着池深上了最后一辆，前桌也赶紧跟了过去。
　　
　　一辆车能坐十来个人, 乔蓁蓁这辆很快人满为患，再有人来, 前桌直接拒绝：“去前面。”
　　
　　“前面那几辆的车漆好奇怪，我不想坐。”来的人欲哭无泪。
　　
　　前桌无奈，只好互相挤了挤，让他上来了。
　　
　　车里挤得厉害, 乔蓁蓁被不断往池深推，她怕挤到角落的池深，奋力对抗外来力量，引来一片哀嚎——
　　
　　“乔蓁蓁别推，我快掉地上了！”
　　
　　“谁压我腿了，快给老子起开！”
　　
　　“我不行了，我要回家……”
　　
　　乱糟糟中，池深无声地扣住乔蓁蓁的腰一拖，乔蓁蓁直接被拖到了他腿上，座位顿时松快了。
　　
　　乔蓁蓁：“……”
　　
　　“早该这样了。”前桌斜了一眼坐在池深腿上的某人。
　　
　　“就是就是，反正你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干脆就占一个人的位置吧。”立刻有人帮腔。
　　
　　其他人为了保障自己的权益，也都赶紧附和。挤上这辆车的，要么是最近跟乔蓁蓁和池深关系还算不错的，要么是跟乔家往来不多的，相处起来气氛还算不错。
　　
　　乔蓁蓁无语地横了他们一眼，低头看向池深：“我都把他们推走了，你干嘛拉我。”
　　
　　“出汗了。”池深说完，伸出手指在她脖子上戳了一下，然后将指腹露给她看。
　　
　　只见苍白的指尖上，有清晰的一抹晶莹。
　　
　　乔蓁蓁哭笑不得，总算明白刚才那些人为什么哀嚎遍地了。
　　
　　乔蓁蓁这辆车上的人，默契地没有聊这场婚事，只当自己是去参加一场普通的同学聚会，而赵恋乔那辆车上的人，则七嘴八舌各种高兴，仿佛今天再婚的人是他们爹妈一样。
　　
　　两边气氛虽然各有不同，但也都算和谐，一路热热闹闹地进了酒店，在服务员的引领下进了套房。
　　
　　“这个包间也太豪华了吧，我之前也来过，怎么没见过这么豪华的房间？”赵恋乔同桌感慨。
　　
　　赵恋乔笑笑：“这是总统套房，酒店就两个这样的房间，需要提前预定。”
　　
　　“肯定很贵吧？”同桌问。
　　
　　赵恋乔扫了一眼刚走进来的乔蓁蓁：“不知道，是爸爸定的，他说既然要请客，就得让大家舒舒服服地吃饭。”
　　
　　“哇，你爸对你也太好了吧！”同桌无心感慨一句，却为乔蓁蓁引来引来其他人或同情或探究的视线。
　　
　　赵恋乔不好意思地低头：“他是挺喜欢我的，大家赶紧坐吧，上了一天的课肯定饿坏了。”
　　
　　说着话，便去招呼其他人一起入座。
　　
　　“也不知道在得意什么。”有人小声嘀咕一句。
　　
　　乔蓁蓁克制住上扬的唇角，拉着池深随便找了个位置坐。
　　
　　然而赵恋乔却不想轻易放过她，站在主位邀请：“蓁蓁，你坐过来呀。”
　　
　　“对呀乔蓁蓁，你坐过去呗。”赵恋乔其他朋友也说。
　　
　　乔蓁蓁扫了她们一眼：“不用，我在这里就挺好的。”说完，就直接坐下了。
　　
　　赵恋乔干笑一声，似乎有点尴尬。
　　
　　她同桌看不下去，皱着眉头看向乔蓁蓁：“今天是好日子，你别惹大家不开心。”
　　
　　“我怎么了？”乔蓁蓁一脸无辜。
　　
　　赵恋乔拉了同桌一下，同桌却还坚持开口：“你是主角之一，却坐那么角落，是存心让恋乔难堪吗？”
　　
　　这话就说得有点剑拔弩张了，包间里静了几秒，大部分人就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道就不来了。
　　
　　乔蓁蓁颇为无奈：“我是主角吗？那我是不是也有主角的权利？”
　　
　　“当然。”同桌想也不想。
　　
　　乔蓁蓁点了点头：“那我能请你出去吗？毕竟是我的聚会，我不想看见有人闹事。”
　　
　　“噗……”
　　
　　也不知道是谁笑了一声，同桌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她愤愤不已，想要反驳时却无意间对上池深冷淡的眼神，莫名就开始胆怯了，等回过神时，已经失去了最佳反击时机，只能傻戳戳地站在那里。
　　
　　赵恋乔及时拉着她坐下：“想坐哪就坐哪，今天就图个开心。”
　　
　　其他人也赶紧打圆场，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赵恋乔同桌越想越气，就变着法地从各个角度夸乔建对赵恋乔好，话里话外都是某些亲生的也比不上的程度，和她们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其他人笑而不语，安静看她们表演。
　　
　　赵恋乔被捧得飘飘然，见乔蓁蓁一直沉默不语，人生第一次觉得这么痛快，至于其他人的观感么……关她什么事，他们就算不满，也得给她憋着，就像当初对乔蓁蓁那样。
　　
　　“好吵。”池深低声说。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没事，等一下就开饭了。”
　　
　　话音刚落，服务员就进来了，先按规矩走到坐在主位的赵恋乔，送上问候之后开始上菜。赵恋乔第一次大张旗鼓地请吃饭，也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酒店，没想到会有这样万众瞩目的时候，一时间心跳都快了。
　　
　　然而下一秒，她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刀刀叉叉，表情逐渐变了。
　　
　　乔蓁蓁悄悄扬起唇角，在池深耳边道：“这家酒店的餐厅不接受点餐，都是月初定下一个月的菜单，今天的菜单是……法餐。”
　　
　　法餐的规矩琐碎，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但看表情显然是不能的。
　　
　　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是会用这些餐具的，一小部分不会的，也会虚心请教旁边的人，吃饭好歹也算顺利，可赵恋乔作为请客的人，却是拉不下脸问的，只能小心观察周围的人。
　　
　　可周围的人也未必用得熟练，倒是对面的乔蓁蓁，似乎能轻松应对这些东西。赵恋乔咬了咬唇，心中升起一点不甘。
　　
　　乔蓁蓁懒得，便开始专心教池深用刀叉了，教了几下后觉得实在麻烦，干脆随便用叉子戳了一块牛排吃掉：“怎么方便怎么来吧，实在不行我去给你要双筷子。”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学着她的样子一根叉子走天下，两人正吃得开心时，赵恋乔同桌突然惊呼一声：“恋乔，你怎么用吃水果的叉子吃牛排啊？你是不是不会用这些东西啊？”
　　
　　赵恋乔的表情一瞬间变得难看。
　　
　　乔蓁蓁早就发现了，赵恋乔同桌这个人很特别，疯起来自己人都打。
　　
　　在她的惊呼下，所有人都看向了赵恋乔，赵恋乔只觉得自己像被扒光了站在众人面前，有种说不出口的羞耻感。
　　
　　她强装镇定，正要为自己辩解时，另一个队友突然开口：“估计是觉得麻烦，所以随便用了吧，你看乔蓁蓁不也这样。”
　　
　　乔蓁蓁没想到这都能联系到自己身上，面对其他人探究的视线，她淡定地继续用水果叉子吃牛排，完全没有半点局促感。
　　
　　房间里静了三秒，也不知是谁突然说了句：“她们两个能一样么……”
　　
　　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却都听清楚了，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微妙。
　　
　　是啊，一个是一直在上流圈子生活，一个是刚一只脚迈进上流圈子，同样用错了餐具，本质上在他们眼中却是不同的。乔蓁蓁用错了，是懒得遵守规矩，赵恋乔用错了，就是根本不知道规矩是什么。
　　
　　耻辱感汹涌而来，赵恋乔捏紧了手中的叉子，半晌勉强笑了笑：“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的，大家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吃就好。”
　　
　　说完，当着所有人的面继续用同一个叉子吃饭，其他人见状，也没有再管了。
　　
　　乔蓁蓁把最后一块牛排解决掉，偷偷从池深盘子里叉了一块。池深顿了顿，主动把自己的盘子端给她，乔蓁蓁哭笑不得，赶紧让他放下。
　　
　　“你们俩这恋爱谈的，都过明路了吧？”有人打趣。
　　
　　乔蓁蓁笑笑：“嗯，算是吧。”
　　
　　这一句等于正式承认恋爱了，顿时引来班里其他人的鬼叫，池深顿了顿，第一次不觉得他们烦人。乔蓁蓁哭笑不得地看他们一眼，一抬头就闯进池深认真的眼眸，然后其他人又是一阵鬼叫。
　　
　　气氛热闹到喧宾夺主，赵恋乔表情晦暗地看他们一眼，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块餐包。




63.  第 63 章   气死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酒店的果汁口感不错, 乔蓁蓁很快就把一杯喝完了，刚放下杯子，池深就把自己的递了过来, 是一口没动的。
　　
　　“你不喝吗？”她好奇。
　　
　　池深摇了摇头。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 肯定是怕我不够，”乔蓁蓁斜了他一眼, “我可以再要一杯，你的自己喝。”
　　
　　池深顿了顿，还是把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喝一半。”
　　
　　乔蓁蓁失笑：“什么毛病啊。”
　　
　　嘴上这么说, 但还是乖顺地喝了几口。
　　
　　【好感+10, 现存406】
　　
　　乔蓁蓁顿了一下, 一边盯着他一边试探地又喝一口, 然而没有新的好感值出来了。她把杯子还给他, 又跟服务员要了别的口味。
　　
　　池深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在旁边递纸巾拿水，所有事都做在乔蓁蓁前面。
　　
　　有女生看到了, 顿时发出羡慕的声音：“乔蓁蓁你快教教我, 该怎么样才能找出池深这样的男朋友啊？”
　　
　　“那估计你是找不到了，池深仅此一家，别无分店。”乔蓁蓁好笑道。
　　
　　女生感慨一声：“还真是, 又帅又聪明，关键是还体贴, 一般人恐怕真的很难找到了。”
　　
　　“没事，你以后整整容，等跟乔蓁蓁一样好看了，就能找到了。”有男生喊话。
　　
　　女生对此只有一句话：“去你的！”
　　
　　包间里除了赵恋乔, 其他人都发出了善意的笑声。乔蓁蓁喝多了水，就有些想去洗手间，刚要站起来，池深也要跟着，她立刻制止：“你在这里等。”一起上厕所这种事，太诡异了。
　　
　　池深蹙眉。
　　
　　“乖，别太粘人。”乔蓁蓁哄道。
　　
　　【好感+10，现存416】
　　
　　池深脸上染了淡淡的红，乖顺地坐下了。
　　
　　乔蓁蓁松了一口气，自己转身出门了。
　　
　　其实包间里有洗手间，隐私性也不错，但不是男女分开的那种，她不太想用，所以还是去了走廊尽头的女洗手间。
　　
　　两分钟后，她从洗手间里出来，刚走了几步就迎面遇上了赵恋乔。她扬了扬眉往旁边挪了一步，结果赵恋乔也跟着挪了一步，继续挡她的路。
　　
　　“让开。”乔蓁蓁心平气和地开口。
　　
　　赵恋乔冷着脸审视她，乔蓁蓁轻嗤一声，又一次要避开她往前走，结果还没来得及动，就听到赵恋乔开口：“我真可怜你。”
　　
　　乔蓁蓁停下，耐心请教：“为什么？”
　　
　　“你爸不要你了，还要故作无事，现在只能跟以前自己最讨厌的男的鬼混，假装还有人爱你，难道不可怜？”赵恋乔昂着下巴看向她。
　　
　　乔蓁蓁眨了眨眼：“池深对我好，我妈分走了几乎全部的财产，我有人疼有钱花，有什么好可怜的？倒是你，是成功进入乔家了，可如今的乔家跟个空壳子有什么区别，亏你还当个宝贝，你才比较可怜吧。”
　　
　　分割财产这件事赵恋乔也是知道的，闻言冷嗤一声：“见识浅薄，真以为他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吗？你们分走的那点钱算什么，就一个跟池氏合作的项目，他就能十倍百倍地赚回来，到时候你就算后悔死，也绝对别想分走半点。”
　　
　　她说完，突然凑近乔蓁蓁，“你还不知道吧，我妈怀的那个孩子，就是乔建的，是个男孩。”
　　
　　“……都怀孕了，还说是昨天刚在一起，你就不怕谎言被拆穿吗？”乔蓁蓁往后退一步，不想跟她靠得太近。
　　
　　赵恋乔冷笑一声：“你大可以现在就去跟他们说，看他们会不会信你。”
　　
　　“不用了，你既然敢明目张胆地跟我说，相信已经就不会被抓到证据，我还是不添乱了。”乔蓁蓁说着，手机响了一声，打开一看是池成发来的短信，告诉她已经播了。
　　
　　她扬了扬唇，侧目看向赵恋乔：“不回去吗？别让同学们等太久，万一以为我们打起来了怎么办？”
　　
　　赵恋乔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转身先一步回了包间。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静站片刻后往屋里走，刚一走进房间，就听到有人惊呼一声：“快看手机，热搜爆了！”
　　
　　其他人不明所以，也赶紧拿出手机，有几个点开热搜后没来得及调静音，狗仔不正经的播报声立刻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乔氏总裁乔建最近一个月，多次陪这名神秘女子去产检，还多次留宿这名女子家中……”
　　
　　赵恋乔脑子轰隆一声，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据调查，这名女子好像是乔建的初恋，叫赵英，她之前离异单独带一个女儿生活，有意思的是她的女儿原名叫赵安，却在三年前改名赵恋乔，我们是不是可以推测，乔总是三年前就出轨了？”
　　
　　“她女儿还跟人家原配女儿一个班，之前还陷害原配女儿跟人同居，最后在学校念了一个星期的检讨，这性质是不是有点恶劣啊。”
　　
　　调侃似的声音回响在偌大的包间里，一瞬间所有人看赵恋乔的眼神都变了，之前本就看不惯她这么张扬的人，此刻更是把不屑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被她逼着来参加聚餐的人，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赵恋乔在一片令她难堪的眼神中怔怔抬头，对上了乔蓁蓁玩味的眼神，她最后一根弦彻底崩开，一脸崩溃地冲出了房间。
　　
　　她跑出去后，她那几个小姐妹犹豫一下，也灰溜溜地跟着走了，剩下的人顿时肆无忌惮地讨论起来——
　　
　　“还说她妈不是第三者插足，骗鬼呢，昨天离婚今天就怀孕几个月了？”
　　
　　“她不是说自己的名字是很久之前取的吗？三年前也算久？这么有意义的名字，别告诉我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你信她的鬼话连篇呢，她还说自己不知道乔建是她妈初恋呢，结果视频里乔建去她家一住就是半个月。”
　　
　　七嘴八舌的讨论中，终于有人想起乔蓁蓁还在，于是立刻歉意地开口：“对不起啊乔蓁蓁，我们就是突然看到大新闻，没忍住……”
　　
　　“没事，我跟乔建没什么感情，离婚对于我跟我妈来说，是件喜事。”乔蓁蓁落落大方地示意他们继续。
　　
　　【好感+2，现存418】
　　
　　“……是这些人的好感叠加，你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好感，宿主好厉害。”夸夸的话，小八已经说累了。
　　
　　乔蓁蓁笑了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和池深先走了。
　　
　　离开充满暖气的酒店，冷空气瞬间扑面而来，每一个毛孔都仿佛收缩了。乔蓁蓁深吸一口气，心情愉快地挽住池深的胳膊，和他一起慢慢走在林荫小路上。
　　
　　“开心吗？”池深问。
　　
　　“也没那么开心，她段位太低了，”乔蓁蓁把脸从围巾里露出来，“不过戳破了她的谎言，确实挺愉快的。”
　　
　　“她该转学了。”池深说。
　　
　　乔蓁蓁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件事一爆出来，别说赵恋乔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恐怕校董会也要连夜开会，直接把乔建清除出去，毕竟他这次出轨私德有亏也就算了，出轨对象还是学生家长，对学校名声有着非常恶劣的影响。
　　
　　果然，当天晚上，学校就发了声明，将乔建的名字从董事会抹除了，至于赵恋乔倒没有别的处理，毕竟对于学校来说，她本身没有触犯纪律，也不好实行连坐。
　　
　　可即便学校不处理她，乔建也没脸让她继续留在这个学校了，因此第二天一大早，就让她自己去办转校手续。
　　
　　赵恋乔提前一个小时去了学校，在乔建提前跟熟人打了招呼的前提下，很快就办好了手续，接着低着头去教室收拾东西。
　　
　　她来得比较早，班里还一个人都没有，赵恋乔看着空荡荡的教室松一口气，下一秒就看到自己桌子里的东西都被扔在了地上，上面还有一堆不明液体，而她的桌子上，被用记号笔写着各种咒骂的话。
　　
　　手中的牛皮袋逐渐被捏得变形，赵恋乔红着眼眶转身就走，走到楼下时，迎面遇上了难得起早的乔蓁蓁。
　　
　　四目相对的瞬间，乔蓁蓁身后的池深眼底流露出一丝警惕。
　　
　　赵恋乔无视他，红着眼眶嘲讽：“你以为你赢了吗？”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比较对象。”乔蓁蓁神色冷淡。很久之前，她是真心把她当朋友的。
　　
　　“因为在你眼里我不配是吗？”赵恋乔表情有些狰狞，“乔蓁蓁你别太得意，以后时间还长着呢，现在我才是乔家千金，你不过是个寄宿在秦家的可怜虫，是个外人，将来谁比谁强还不一定！”
　　
　　“赵恋乔，你真可怜。”比起上次说她可怜，乔蓁蓁这回相对更真心实意了些。
　　
　　这姑娘是从小受的什么教育，才会觉得继父家会比外公家更为舒服，会觉得自己回了妈妈的家，就是寄人篱下，是不是在她眼里，女人只有丈夫才可以依靠，别的家人都不是家人？
　　
　　赵恋乔面对她怜悯的目光，气得脸都红了，正咬牙切齿时，余光扫到有人来了，立刻一脸阴郁地开口：“等着吧，我肯定会过得比你好，”
　　
　　说完看了池深一眼，“各个方面，都会比你好。”
　　
　　说完抱着东西低头跑了。
　　
　　乔蓁蓁无言许久，才有些遗憾地看向池深：“忘了告诉她你的身份了。”估计能把她气得当场暴毙。
　　
　　“气死人也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池深开口。
　　
　　乔蓁蓁一想也是，果断放弃了。




64.  第 64 章   要抱抱

　　出轨的新闻爆出后, 乔建本以为自己退出学校董事会、赵恋乔转学就能逐渐摆平风波，然而还没等喘口气，池氏的法务部门就单方面的提起了解约。
　　
　　为了稳住这个项目, 乔建几乎把所有钱都给秦静了，没想到最后池氏却跟他解决, 他当时就疯了，不顾一切地冲到酒店质问池成：“项目还没展开, 乔氏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凭什么单方面解决？”
　　
　　“你触犯了合同条款，我当然要解决。”池成神色淡淡。
　　
　　乔建咬牙：“你说触犯就触犯了？证据呢？”
　　
　　“我们的合同中有一条, 不论是你和乔氏公司哪一方出现丑闻, 影响到我方声誉, 我方都可以无条件解决, 这一点我不是着重跟你说过？”池成看向他, 眼底一片冷清。
　　
　　乔建愣了愣，黑着脸翻看合同，果然看到那一条下面几个小标注。当时的他自信出轨的事瞒得天衣无缝, 就没有将这些小条款当回事, 此刻看到还有什么不清楚，自己就是被池秦两家合力算计了，目的就是他手上那份家产。
　　
　　“你们算计我……你们竟然算计我……”乔建荒唐地后退一步, 不甘心地盯着池成。
　　
　　秘书怕他会做伤害池成的事，不动声色地按了警报系统。
　　
　　安保第一时间赶来, 对上池成的视线后立刻停在了门口，没有再往屋里走。
　　
　　乔建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出轨的事是我不对, 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去跟秦静道歉，也能在别的地方补偿她，总之没必要影响我们这次的合作，我们在商言商，毕竟我给的条件，其他公司很难达到，不合作也是池氏的损失不是吗？”
　　
　　“你给的条件确实不错，换了以前，我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惜……”池成笑了一声。
　　
　　乔建忙问：“是有别的什么问题吗？”
　　
　　“你是老秦的前女婿，应该知道我的孙子十几年前走丢的事吧？”池成看向他。
　　
　　乔建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听说过，跟我们的合作有什么关系吗？”
　　
　　“我现在找到他了，”池成笑着和他对视，“他现在的名字叫池深。”
　　
　　乔建的脸刷的白了，一直到池成离开酒店，他才终于回过神来，一脸挫败地跪坐在地上。
　　
　　池氏到底还是解约了，为了这个项目推了太多合作的乔氏如遭重创，股价开始疯狂下跌，几乎到了无法兜底的地步。
　　
　　乔建为了公司焦头烂额时，乔蓁蓁正跟秦静一起吃饭逛街做美容。
　　
　　“你虽然年纪小，但该保养还是得保养，不然等到三十岁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秦静念叨。
　　
　　乔蓁蓁懒洋洋地哼唧一声，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秦静斜了她一眼：“你呀，等你年纪大了，有你后悔的。”
　　
　　乔蓁蓁笑了笑，想到什么后突然道：“对了，池深那对便宜父母，前两天又来学校找池深了，哭天喊地的特别难缠，我都准备报警了，他们却突然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你说他们是不是在憋什么坏招啊？”
　　
　　“没有，是你池爷爷找他们了。”秦静悠闲道。
　　
　　乔蓁蓁眼睛一亮：“找到他们诱拐儿童的证据了？”
　　
　　“都隔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找得到，但你池爷爷拿到了他们虐待池深的证据，所以报警了，顺便单方面解除了亲子关系，以后他们不会再来找池深了。”秦静平静道。
　　
　　乔蓁蓁摸了摸鼻子：“那可不一定，他们太不要脸了，就算解除了关系，也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出现啊。”
　　
　　“肯定不会再出现的，放心吧。”秦静简单安抚一句。她没有说的是，池成搜集虐待的证据时，还找到了他们早些年倒卖发票的证据，于是直接把他们送进去了，不出意料的话，十年之内都别想出来。
　　
　　这些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他们只要无忧无虑就好。
　　
　　秦静看着敷着面膜也要吃冰淇淋的乔蓁蓁，唇角微微扬了起来：“最近在学校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
　　
　　“你指哪方面啊？”乔蓁蓁打着哈欠问。她昨天教池深打游戏，一不小心玩到了凌晨三点，大清早又被秦静叫起来，一出门就是大半天，这会儿快累死了。
　　
　　“各个方面，学习怎么样了，跟同学相处还好吗，乔建那些事曝光之后，你有没有受影响啊？”秦静越问声音越小。
　　
　　乔蓁蓁睁眼看向她：“你其实只想知道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吧？”
　　
　　“别贫嘴，快说。”秦静嗔怪。
　　
　　乔蓁蓁笑笑：“学习有点吃力，但池深一直在教我，所以还能跟得上，和同学也挺好的，乔建那些事曝光之后，我确实被同情和幸灾乐祸了几天，不过那些人发现我零花钱比以前更多了后，就没人说什么了。”
　　
　　秦静松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乔蓁蓁嘿嘿一笑：“你就多余担心，有池深在呢，我肯定一切都好啊，他简直就是我的定海神针，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
　　
　　秦静闻言顿了顿，欲言又止地看她一眼。
　　
　　乔蓁蓁扬眉：“怎么了？”
　　
　　“我觉得，你也不能太依赖池深了，还是应该独立一点，”秦静说得有些含糊，“除了他之外，也要多交点别的朋友，不然哪天他离开了，你不得难受死啊。”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什么意思，他要去哪？”
　　
　　“……也不是要去哪，我只是打个比方。”秦静咳了一声。
　　
　　乔蓁蓁的脸瞬间严肃：“妈！”
　　
　　“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不是说池深现在就走了，”秦静见糊弄不过去，只好说实话，“只是你池爷爷来我们家也住了快半个月了吧，S市那边还有一堆事积压着，他可能这几天就得走了……我就是觉得他好不容易找到孙子，应该是不想和池深分开，S市那边的教育资源又比这边好……”
　　
　　剩下的话不用多说，相信她也该明白了。
　　
　　乔蓁蓁自然明白了，怔愣很久后突然闭上眼睛，故作无事地开口：“他当然要回去了，池爷爷找他找的这么辛苦，我们肯定不能霸占他的，我都理解，你不用担心我。”
　　
　　……哭腔都出来了，还说自己理解。秦静叹了声气，虽然心疼，但也没有后悔跟她提前说这些，毕竟从池成和池深相认那一刻起，就注定他们之间会短暂的分开，能早点做心理准备也好。
　　
　　“没关系的，你们以后上大学的时候也能在一起。”秦静安慰。
　　
　　“……嗯。”
　　
　　秦静见她不想说话，抿了抿唇就没有打扰她了。
　　
　　因为这个意外的消息，乔蓁蓁彻底没有了逛街的兴趣，两个人洗完脸就直接回家了。
　　
　　家里，池深一直在客厅坐着，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后立刻起身，第一时间走到门口去接两人手中的购物袋。
　　
　　“谢谢深深。”秦静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去。
　　
　　乔蓁蓁一抬头，就跟他黑色的眼眸对视了，撇了撇嘴直接拿着袋子往楼上走，池深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她就是有点累了。”秦静解释。
　　
　　池深抿了抿唇，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秦静揉揉他的头，还没开口说什么，秦升和池成就从书房出来了，一看到她回来了，秦升当即板起脸：“出去怎么不带着深深，知不知道他在客厅等你们一天了？”
　　
　　“俩丫头逛街带个男人多没意思，深深也是太粘人了。”池成立刻帮秦静说话。
　　
　　秦静哭笑不得：“确实是我疏忽了，”说完看向池深，“阿姨下次带上你。”
　　
　　池深的心思还在刚才失魂落魄的乔蓁蓁身上，闻言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秦静叹了声气：“不用管她。”
　　
　　池深没有说话，却还是趁所有人没注意，悄无声息地上楼去了。
　　
　　当当当。
　　
　　敲门的声音传来，乔蓁蓁心情郁闷，只想装没听到。
　　
　　然而敲门的人显然不懂适可而止，见没有人来开门，就不停地敲。终于，乔蓁蓁还是从床上起来了，没好气地跑到门口：“干嘛？”
　　
　　“你怎么了？”池深认真地问。
　　
　　乔蓁蓁张了张嘴，想问他是不是要跟池爷爷一起离开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不行，她不能问，池深太在乎她的感受，如果看出她不想让他走，肯定就不走了，可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池爷爷，都太不公平了。
　　
　　他现在已经找到家人了，应该有更好的生活。
　　
　　乔蓁蓁咬了咬唇，许久都没有说话。
　　
　　半晌，池深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额头，乔蓁蓁无精打采地看向他：“干嘛？”
　　
　　“不要不开心。”他认真说。
　　
　　乔蓁蓁心里一酸，伸手抱住了他。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拥抱，池深愣了愣，也认真地回抱过去。
　　
　　【好感+30，现存448】
　　
　　“……你们俩谈恋爱，能不能稍微避着我点啊？”
　　
　　秦照的声音响起，两个人下意识松开了对方，乔蓁蓁一脸无语：“你就不能安静路过？”上次也是他坏事！




65.  第 65 章   好感蹭蹭蹭

　　被秦照一搅合, 什么悲伤情绪都没了，乔蓁蓁把池深拉进屋里，两人倚着床坐在地上。
　　
　　“昨天我教你的那个游戏, 你学会了吗？”她问。
　　
　　池深点了点头。
　　
　　乔蓁蓁见状立刻掏出手机，和他组队后一起玩。
　　
　　半个小时后。
　　
　　“……这就是你说的学会了？”乔蓁蓁看着零胜率的结果, 一脸惨不忍睹。
　　
　　池深顿了顿：“所有功能我都知道怎么用。”
　　
　　“光知道不行，还得会用……算了, 太难为你了，还是不玩了吧。”乔蓁蓁叹了声气，从抽屉里掏出一包薯片跟他分享。
　　
　　两个人一起咔嚓咔嚓, 包装袋里很快就见底了。
　　
　　最后一片被乔蓁蓁吃掉后, 池深才开口询问：“为什么不开心。”
　　
　　乔蓁蓁顿了一下：“其实……没什么事, 就是逛街逛得不够开心。”
　　
　　池深一眼看出她在撒谎, 但沉默片刻后, 还是点了点头：“下次记得带上我。”
　　
　　下次……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乔蓁蓁一阵心酸，丧气地随便找个理由把他赶出去了。池深被推出房间后, 房门就被她直接关上了, 他在门口静站许久，才转身离开。
　　
　　乔蓁蓁一个人在屋里丧了会儿，就抵不过困劲儿睡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已经是晚饭时间了。
　　
　　冬天的A市黑得特别早, 她睁开眼睛时还不到七点，外面就一片漆黑了。房间里没有开灯，又静悄悄的，她默默坐起来, 只能勉强听到睡衣摩挲被子的声响，一时间有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好在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太久，敲门声就打碎了安静。
　　
　　“蓁蓁，吃饭。”池深的声音响起。
　　
　　乔蓁蓁打起精神：“好，这就去！”
　　
　　说着话，她从床上跳了下来，换了衣服后就出门去了。
　　
　　池深果然还在走廊里等着，看到她后目光柔和了些。
　　
　　“走吧。”乔蓁蓁拉着他下楼。
　　
　　长辈们已经到齐了，看着这俩人一起下楼，池深乖顺地任由乔蓁蓁拉着走，脸上没有半点反抗。池成跟秦升嘀咕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他们俩的感情好过头了，有点怪怪的。”
　　
　　“哪里怪？你这糟老头子不会是吃醋了吧？”秦升横他一眼。
　　
　　池成无语：“我还没那么无聊。”
　　
　　秦升冷哼一声：“我觉得挺好，你别成天瞎想。”
　　
　　池成顿了顿，也有点觉得自己太神经兮兮了，小情侣感情好恨不得24小时黏在一起，不都是很正常的事嘛。
　　
　　这么想着，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笑呵呵地招呼乔蓁蓁和池深吃饭。
　　
　　饭吃到一半时，秦升突然开口：“老池，你在这儿都待这么久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啊？”
　　
　　乔蓁蓁夹菜的手一僵，抿了抿唇埋头吃饭。池深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低落，顿了顿后看到她碗里的茄子，以为她尝过之后觉得味道不好，于是淡定地把她吃剩的那些夹了过来。
　　
　　一桌子长辈直接无视了他过于体贴的动作，继续聊他们的。
　　
　　“公司太多事，明天就得走了，早上七点的飞机。”池成叹了声气。
　　
　　秦升无语：“明天就走，那你怎么不早跟我说，是不是我不问，你还打算不告而别啊？”
　　
　　“那不至于，我这不也是忙忘了嘛。”
　　
　　两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眼看着要吵起来，乔蓁蓁满脑子却只有‘明天就走了’这个消息，勉强扒了几口饭后站起来：“我吃饱了。”
　　
　　桌子上一静。
　　
　　乔蓁蓁低着头，有气无力地离开了。
　　
　　众人看着她的背影，半晌秦升朝秦静发脾气：“你没事带她逛什么街，看把孩子给累的！”
　　
　　秦静冤枉死了，刚想要解释，秦升就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顿骂，骂完之后就没音了。她无语片刻，干脆也不解释了。
　　
　　乔蓁蓁回去后，池深就一直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一顿饭结束，就立刻上楼去找她，她却说什么都不开门了。
　　
　　池成上楼休息时，就看到他孤零零坐在门口，他顿了一下问：“吵架了？”
　　
　　“……没有。”池深回答。他们没有吵架。
　　
　　池成也不知信了没有，叹了声气道：“还是先回屋吧，明天还要早起去机场。”
　　
　　“我没事。”池深回答。
　　
　　池成见他不听，只好一个人先回房间。自从第一天相认住在一起后，两个人就分开住了，因此他回房后没有给池深留门。
　　
　　其他几个长辈也陆陆续续上楼了，秦升看到他被关在门外，直接就要叫乔蓁蓁开门，结果被秦照和秦静给强行拖走了。
　　
　　短暂的热闹之后，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他安静地看着地毯上的花纹，仿佛有无限的耐心等候。
　　
　　墙上的时钟一点点旋转，时间在不经意间悄悄溜走。
　　
　　终于，身后的房门还是传来轻微一声响动，他若有所感地回头，就看到原本紧闭的房门已经开了一条缝隙。
　　
　　他顿了顿，小心地走了进去。
　　
　　房间里，乔蓁蓁一脸郁闷地坐在床上：“你一直待在外面干嘛？”
　　
　　池深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
　　
　　乔蓁蓁叹了声气：“算了，你过来吧。”
　　
　　说着话，她爬到床上躺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池深的脸上泛起可疑的红，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过来呀。”乔蓁蓁歪头看向他。
　　
　　池深顿了顿，终于还是走了过去，一脸郑重地在她旁边躺下。乔蓁蓁被他的表情逗笑：“池深同学，你是要慷慨就义吗？”
　　
　　池深扭头看她，似乎不太懂她的意思。
　　
　　和他沉静的双眼对视后，乔蓁蓁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许久轻轻叹了声气：“你明天几点起来？”
　　
　　“五点。”池深回答。
　　
　　“你说你，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乔蓁蓁别别扭扭，“要不是我妈跟我说，我都不知道。”
　　
　　池深抿了抿唇：“没必要，我很快就回来。”
　　
　　“怎么可能没必要……”难道分开半年对他来说，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吗？乔蓁蓁有点赌气。
　　
　　乔蓁蓁侧身面朝他，曲着膝握住他的手，低头认真地把玩他修长的手指。池深鼻尖充斥着她身上特有的味道，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仿佛有了过敏反应，全身都有种搔而不得的痒意。
　　
　　乔蓁蓁玩了许久，只觉得他的身体越来越僵硬，不由得懵懂地抬头：“你怎么了？”
　　
　　池深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动了动，脖颈上大片的红染上脸颊，眼底是浅浅的难堪和忍耐。
　　
　　“蓁蓁……”他一开口，原本就沙哑的声音愈发沙哑，粗糙中带着一点特别的情绪。
　　
　　乔蓁蓁怔愣半晌，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低头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不平凡的……嗯。她猛地坐了起来，脸在一瞬间变得又红又热。
　　
　　池深曲起膝盖尽可能遮挡，薄唇抿成一条严厉的缝，局促和不安几乎要将他淹没。
　　
　　乔蓁蓁太了解他了，正常男生的反应，到他这里就变成了亵渎她的证明，他的羞涩和自愧，往往会成千上百倍地出现。
　　
　　她回过神来，忍着脸上越来越高的温度小声开口：“这、这都是正常的……你你你现在血气方刚，又喜欢我……”
　　
　　她有点说不下去了。
　　
　　池深已经半坐起来，后背倚着一个枕头，脑袋深深地低下。乔蓁蓁这才惊觉他的头发又长了，这样低着头时，眼睛会悄悄藏起来，只露出过于精致高挺的鼻梁，和形状完美的薄唇。
　　
　　她咽了下口水，突然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池深怔愣抬头，好看的眼睛总算露了出来。
　　
　　“……有些事现在还不行，但我可以把浴室借给你。”她红着脸道。
　　
　　池深茫然地看着她，明白她的意思后许多复杂情绪逐渐褪去，渐渐只剩下了害羞与躁动。
　　
　　许久，他沉默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清了清嗓子后开口：“那你去吧，也可以顺带洗个澡，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用。”
　　
　　“……好。”
　　
　　池深答应完，却没见动。
　　
　　乔蓁蓁顿了一下：“怎么还不去？”
　　
　　池深嘴唇动了动，许久艰涩开口：“你能不能，别看我……”
　　
　　乔蓁蓁愣了愣，明白什么后赶紧背过身去：“我我我不看你，你快点去吧……”
　　
　　“……嗯。”
　　
　　乔蓁蓁面朝窗帘，清楚地听到背后他下床的动作，她下意识屏住呼吸，直到浴室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她才猛地松一口气，哭笑不得地倒在了床上。
　　
　　她活了两辈子，却好像一点长进都没有，再正常不过的事都能让她脸红心跳很久，这可真是……太没出息了。
　　
　　乔蓁蓁叹了声气，继而想到他明天就要走了，心情又有点失落。
　　
　　“宿主别担心，还有半个多月就寒假了，你可以去S市找他。”小八贴心安慰。
　　
　　乔蓁蓁撇了撇嘴：“说得容易，我从重生开始就没跟他分开超过三天过，现在要半个月不见，你让我怎么熬啊！”
　　
　　“真的很快就过去了。”小八无奈。
　　
　　乔蓁蓁轻哼一声，刚要反驳它，脑海里就传出了提示——
　　
　　【好感+30，现存478】
　　
　　【好感+30，现存508】
　　
　　【好感+30，现存538】
　　
　　……
　　
　　好感值像坏掉了一样，三十三十地不断往上加，很快就加到了七百多，小八有点发懵：“为什么会这样？”
　　
　　乔蓁蓁张了张嘴，想到他此刻在浴室正干什么后，一张小脸彻底红透。




66.  第 66 章   分开

　　面对小八真心实意的不解, 乔蓁蓁实在没脸解释池深好感上升是因为一直在想自己，干脆就把自己闷进了被窝里，哼哼唧唧地滚来滚去, 试图给自己降温。
　　
　　折腾了半天后，她终于累了, 瘫在床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浴室里隐约有水声传来，池深还没有出来, 而她在情绪激烈起伏之后，终于有了困意。
　　
　　等到池深冲完冷水澡出来时，就看到她抱着被子睡得正沉。他静静站在床边盯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轻手轻脚地关上灯, 转身从她的房间离开了。
　　
　　乔蓁蓁醒来时, 已经是早上八点多, 身边空无一人。
　　
　　她猛地坐起来, 鞋都顾不上穿就冲下了楼，一到一楼就看到秦升在练太极，于是赶紧跑过去：“外公, 池深呢？”
　　
　　“人家天不亮就去机场了, ”秦升说着一低头，看到她赤着脚，顿时不高兴了, “又不是小孩了，怎么不穿鞋？”
　　
　　“……他走怎么也不跟我打个招呼啊！”乔蓁蓁无视了他后半句话, 眼泪汪汪地跺脚。
　　
　　秦升一脸莫名：“他很快就回来了，跟你打什么招呼，再说你不是才醒吗，他要等着跟你打招呼, 飞机都延误了。”
　　
　　“他怎么……哎呀！”乔蓁蓁气得眼泪直掉，正要说话时，池深突然从大门进来。
　　
　　她愣了愣，恰好一颗眼泪掉下来。
　　
　　池深看到她眼角的泪水，顿时蹙起眉头，迈着大步走到她面前：“怎么了？”
　　
　　“谁知道，大早上的犯神经。”秦升嫌弃地斜了她一眼，扭头出门找人下棋去了。
　　
　　乔蓁蓁擦了擦眼角的泪，却还是有新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她擦了半天之后索性不擦了，委屈哒哒地看着池深：“你、你不是跟池爷爷一起回S市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池深顿了顿：“我没有啊。”
　　
　　乔蓁蓁睁大眼睛：“那你今天早上……”她想到什么，剩下的话顿时说不出来了。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总算明白了：“你以为我要走？”
　　
　　“……我没有。”乔蓁蓁意识到自己搞了个大乌龙，在心里把秦静搓了几遍后，面无表情地往楼上走。
　　
　　池深跟在她后面：“你昨天伤心，也是因为这个？”
　　
　　乔蓁蓁：“……”
　　
　　“你不想我走。”池深唇角扬起，这一句是笃定的语气。
　　
　　乔蓁蓁无视他，上楼之后加快脚步往房间走，进门之后便要关门，却被他及时用手掌拦住，两个人一里一外，隔着门板对峙。
　　
　　“我不走，今天是送爷爷去机场。”池深认真解释。
　　
　　乔蓁蓁咬了咬唇，低着头不敢看他：“可是……妈妈说池爷爷不想跟你分开，肯定要带你走的。”
　　
　　“爷爷尊重我的想法。”言外之意，就是池成已经同他说过这件事，只是他拒绝了。
　　
　　乔蓁蓁偷偷瞄他一眼，又飞快低头：“……那爷爷会伤心的。”
　　
　　“我答应他，寒假去陪他，”池深说完停顿一秒，“我还跟他说，大学会去S市上。”
　　
　　说完，他又强调，“你跟我一起。”
　　
　　乔蓁蓁唇角总算上扬了，可扬到一半又想起自己有多丢人，瞬间就要关门。
　　
　　池深先一步察觉她的想法，直接用膝盖抵住房门，趁她不备挤了进去。
　　
　　乔蓁蓁被他挤得往后退了一步，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在屋里了，她不由得叉腰：“喂，谁让你进来的！”
　　
　　话音未落，他便握着她的肩膀，直接将她抵在了门板上。没有关上的门板被她的体重压得往后滑去，咔嚓一声门锁就阖上了。
　　
　　池深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
　　
　　“不准亲我。”
　　
　　他又亲了亲。
　　
　　“不准……”
　　
　　亲第三遍。
　　
　　乔蓁蓁脸红得厉害，咬着唇小声抱怨：“池深，你不觉得自己越来越会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突然变成了被调戏的那个，某人却越来越驾轻就熟，她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竟然被一个小屁孩哄得团团转。
　　
　　她轻哼一声抬头，突然发现池深的脖子早就红了，一双黑色的眼眸也有些水汪汪的，看起来不太有攻击力。
　　
　　……还以为他有多冷静，合着也是强装的啊。乔蓁蓁没忍住，对着他笑了起来。
　　
　　池深看着她晶亮的眼眸，也跟着扬了扬唇角。
　　
　　“我不会离开你。”他认真说。
　　
　　乔蓁蓁点了点头：“我也不会离开你。”
　　
　　池深伸手把她抱住。
　　
　　两个人腻歪了几分钟，就一起下楼吃早饭了，秦静晨练一回来，就看到两个人头对着头吃东西，不由得愣了一下：“深深，你不是已经走了吗？”
　　
　　“他就没打算走，”乔蓁蓁无语地斜她一眼，“以后请你不造谣不传谣，认真探索真相可以吗？”
　　
　　“德行。”秦静轻哼一声，斜了她一眼后上楼了。
　　
　　乔蓁蓁和池深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个周末虽然没发生什么大事，可对于乔蓁蓁来说实在太过跌宕起伏，等到周一去学校时，她竟然久违地感觉到宁静。
　　
　　还有大半个月就要放寒假了，承德高中的课程安排虽然跟其他学校一样，都是从早上到夜里排得很满，可节假日却毫不含糊，假期多得跟义务教育阶段差不多，光一个寒假就有小一个月。
　　
　　但现在的乔蓁蓁顾不上去想寒假要怎么安排，因为她陷入了新一轮的复习噩梦。
　　
　　随着高考逼近，老师们讲课的速度越来越快，乔蓁蓁从吃力到落后，也就短短两天时间，为了补上这部分进程，她每天起早贪黑地跟着池深学习，努力用功到秦升都要感动了。
　　
　　一天一天的煎熬着，终于到了考试这天。
　　
　　“我妈说如果我能考得好，今年的压岁钱就增加十倍，我到时候拿到钱给你买礼物吧，”乔蓁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池深，“你有没有想要的？”
　　
　　池深想了想，摇头。
　　
　　“你怎么总是无欲无求的，像个老大爷一样，”乔蓁蓁嫌弃，“不行，必须想一个东西出来，我给你买。”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想了半天后开口：“我要一套试卷。”
　　
　　“……不会是给我做的吧？”乔蓁蓁警惕。
　　
　　池深见没骗到她，颇为遗憾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乔蓁蓁冷哼一声，转身就进考场了。
　　
　　考试用了两天时间，等最后一门理综考完时，乔蓁蓁从学校里出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新鲜的空气。
　　
　　寒假终于来了。
　　
　　这个寒假池深答应了池成要去S市，乔蓁蓁本来也想一起的，可是秦升要回老家祭祖，点名她必须跟着。乔蓁蓁知道，秦升是老一辈的思想，带着她回去祭祖，就是为了表明她不再是乔家的小孩，而是秦家的了。
　　
　　这种事对于秦升来说意义重大，她也不能拒绝，只能依依不舍地把池深送去机场：“你再等我几天，我从老家回来就立刻去找你。”
　　
　　“好。”池深定定看着她，脚下没有挪动半分，显然也是舍不得。
　　
　　乔蓁蓁撇了撇嘴，心里有点难过：“我会每天都给你打电话的。”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还想再叮嘱什么，旁边的秦照凉凉开口：“行了，你们顶多分开一个星期，又不是生离死别，能不能别这么多戏？”
　　
　　“什么生离死别，你会不会说话？”乔蓁蓁皱眉。
　　
　　秦照叹了声气：“我说你妈怎么不自己来送，原来早就想到你们要磨蹭半天，麻烦快点好吗？”
　　
　　好好的离别气氛被他一搅合，乔蓁蓁什么心情都没了，只能依依不舍地朝池深挥手：“到了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好。”
　　
　　“一路平安啊。”
　　
　　“好。”
　　
　　“飞机上有什么不懂的，记得要问空姐，洗手间的那个门有点难搞，你如果不会就找人帮忙……”
　　
　　听着她的唠叨，连小八都有些受不了了：“……宿主，他是十八，不是八岁，你是他女朋友，不是他妈。”
　　
　　乔蓁蓁直接无视了它，目送池深的背影消失后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次‘长期’分离。
　　
　　乔蓁蓁从回到家里，就一直闷闷不乐，收拾东西也提不起精神，最后还是在秦静的恫吓下，简单收拾了一些日用品，然后跟着秦升踏上了归乡的旅途。
　　
　　回去第一天，想池深。
　　
　　回去第二天，想池深。
　　
　　回去第三天……老家好像也挺好玩的，大清早的要么跟着叫不上名字的表哥表姐们，拿着大网和谷粒去地里抓野鸡，一抓就是一个上午。要么就是扒开地窖，从里面翻出红薯，用两块砖头架着烤，最后吃得一嘴黑。
　　
　　乔蓁蓁从来不知道，原来漫山遍野的石头和沙土，也比手机和游戏好玩，简直一整天都是不得闲，回到家都快累死了，给池深打着电话就忍不住睡着了，生活充实新鲜到没空害相思病。
　　
　　而同一片天空下的S市，池深坐在偌大的落地窗前，一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听着手机里乔蓁蓁均匀的呼吸声，许久才把手机放在心口，唇角扬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
　　
　　还有四天，她就来了。




67.  第 67 章   想你了

　　乔蓁蓁第二天醒来时, 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自动关机了，可她明明记得，昨天晚上跟池深打电话时, 手机电量还是满格的。
　　
　　秦静从外面进来时，就看到她一脸疑惑地盯着手机, 顿了顿后开口问：“看什么呢？”
　　
　　“妈，我要换手机。”她举手道。
　　
　　秦静横了她一眼：“换什么换, 不是刚买不到半年吗？”
　　
　　“……又不是多贵的东西，给我买一个怎么了。”乔蓁蓁嘟囔着，把手机充上电后开机, 点开通讯页面才发现, 自己昨天跟池深的通话记录竟然有六个多小时。
　　
　　……难怪手机会没电。
　　
　　“不贵我也不给你买, 不能养成你铺张浪费的毛病。”那边秦静还在教育她。
　　
　　乔蓁蓁无奈抬头：“妈, 在整个富二代圈子里, 你还能找到比我更艰苦朴素的人吗？”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表姐叫她起床去赶集的催促声，乔蓁蓁立刻从床上跳下来, 一溜烟地钻进了洗手间。
　　
　　秦静本来是打算叫她吃早饭的, 看她现在的样子，早饭怕是要在集市上吃了，于是哭笑不得地转身离开。
　　
　　乔蓁蓁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 然后就跟着表姐跑出去了，上午赶集下午串门, 一直到晚上才有空跟池深打电话。
　　
　　“我今天吃了一种特别奇怪的小吃，用面和鸡蛋炸的，味道很酥脆，但是得趁热吃, 捂一下就不是那个味道了，也没办法带给你，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带你去吃吧。”
　　
　　“嗯。”
　　
　　“对了，你以前在乡下的时候，也去地里抓过野鸡吗？我怀疑他们在骗我，都去抓两天了，一根鸡毛都没抓到，不过烤红薯倒是挺好吃的，等我去找你了，我们可以试试用烤箱，就是不知道味道会不会有什么区别。”
　　
　　“好。”
　　
　　“外公这几天好忙啊，每天早出晚归的，说是在忙祭祖的事，但我前天串门的时候看到他在一个伯伯家打牌……”乔蓁蓁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池深的话少得厉害，她顿了顿，小心试探，“你是不是累了？”
　　
　　池深顿了一下：“不累。”他只是想多听听她的声音。
　　
　　“肯定累了，池爷爷最近是不是带你见了很多亲戚呀？”乔蓁蓁好奇。
　　
　　池深低低地应了一声：“见了几个。”
　　
　　“我上次听他跟外公打电话，说要办一场晚宴，正式把你介绍给所有人，时间定了吗？”乔蓁蓁又问。
　　
　　池深想了一下：“还没定，但大致时间在年前几天。”
　　
　　“挺好的，有充足的时间准备，”乔蓁蓁说着打了个哈欠，睡眼朦胧地躺在床上，“好困呀，既然你也累了，那我们晚安吧。”
　　
　　“我不累……”
　　
　　他的话没说完，手机里就传出一阵忙音。
　　
　　池深沉默许久，最后点开手机的最近通话——
　　
　　每天晚上的差不多时间，都有一通来自她的电话，但是通话时间越来越短，前天因为她忘了挂断，所以是六个小时，而昨天是半个小时，今天只有二十分钟。
　　
　　时间一天比一天短，但距离见面的日子却一天比一天近。池深眼眸微动，许久沉默地将手机放在心口，这才闭上眼睛睡去。
　　
　　他一天天的盼望，终于到了乔蓁蓁从老家回来的日子，于是他一大早就给她打了电话。
　　
　　手机响起时，乔蓁蓁还迷迷糊糊地睡着，听到声音艰难按了接听：“……喂？”
　　
　　“我看了一下电子地图，你从老家出来到机场，有一段路很堵，记得叫外公绕路。”他低声叮嘱。
　　
　　乔蓁蓁顿了顿，迷迷糊糊看一眼还在下雨的窗外，重新闭上眼睛道：“下雨了，我们今天不回去。”
　　
　　池深顿了一下，突然沉默了。
　　
　　乔蓁蓁迟迟等不到他回应，不知不觉又开始犯困，正当要彻底陷入睡眠时，就听到他说：“你说要回的。”
　　
　　“这不是下雨了么，路不好走……”乔蓁蓁打个哈欠，懒洋洋地翻个身，“外公说再过两天，等天晴了再走。”
　　
　　池深垂着眼眸，视线安静地描绘自己的掌心。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他回应得太晚，乔蓁蓁已经又一次睡了过去，一直到九点被表姐叫醒，才又一次恢复意识。
　　
　　“你真是太能睡了，我叫半天都没有应声，”表姐感慨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听你外公说，你们不走了？”
　　
　　乔蓁蓁打着哈欠坐起来，还没说话先傻笑：“对，不走了。”
　　
　　她在这里算是岁数最小的，上面一群表哥表姐，都拿她当小朋友哄，她起初还有点不适应，现在已经练就了一看到他们就犯傻的本事。
　　
　　“太好了！走，我带你去包指甲，”表姐忍不住上手捏捏她白嫩的脸，“你还没用过指甲草吧？”
　　
　　“指甲草？”乔蓁蓁好奇。
　　
　　“对，可能你们那里不叫这个，反正我们这里就叫指甲草，染指甲很好看，这个季节本来是没有的，但你笑笑姐夏天摘的都存冰箱了，我们现在也能用。”表姐说着，就催她起来。
　　
　　乔蓁蓁欢呼一声，立刻以最快的速度爬了起来，临出门时突然想到手机没拿，又由手机想到自己接电话接睡着的事，她赶紧去床上把手机翻出来，就看到最近一通电话是在五分钟前挂断的。
　　
　　……他之前竟然一直没挂断，那岂不是听到了自己和表姐的对话？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她刚才表露出来的开心，还是莫名地让她心虚。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正要给他打回去，就被表姐拉走了。
　　
　　远在千里之外的S市，池深坐在落地窗前，安静地看着刚挂断的手机，他只着一件单薄的毛衣，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平白增添一分脆弱。
　　
　　池成进来时，就看到他这样坐着发呆，顿了顿后开口：“深深，你想出门走走吗？爷爷带你出钱好不好？”
　　
　　池深抬头看向他，“不想去。”
　　
　　池成张了张嘴还想再劝，见他重新低下头后犹豫一下，到底没舍得强迫他。相处这么久，池成也隐约摸到了池深的性格，比起正常孩子情感上是淡薄了点，但也是个很孝顺的，如果自己坚持要他出门，他肯定还是会去的。
　　
　　可是何必呢，孙子在外面受了这么多年的苦，已经到了该享福的时候，自己哪舍得逼他做不喜欢的事。
　　
　　池成叹了声气离开了，先是去公司处理一下积攒的事情，然后又独自去了商场，想为池深定做一套西装，等到晚宴的时候穿。
　　
　　“您可以先选一下款式，至于具体细节，还是需要设计师为小少爷量身之后才能修整。”顾问一脸友善地说。
　　
　　池成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出门，看照片能估算出大概数值吗？”
　　
　　“这……最好还是能现场量，”顾问有些为难，“毕竟这样更精确，欢迎晚宴对小少爷来说是很有意义的一次亮相，我们还是希望服装细节方面能做到最好。”
　　
　　最近池家找回继承人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S市，他们这些高奢专柜自然也是有所耳闻。
　　
　　顾问的话戳中了池成的内心，他想了半天，最后沉默地点了点头。
　　
　　顾问松一口气，又跟他聊了些细节后，亲自把他送出了商场。
　　
　　池成从商场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七八点钟了，他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池深。
　　
　　敲门之后，池深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请进。”
　　
　　池成笑笑，推开门走了进去，才发现屋里没有开灯。
　　
　　“怎么不开灯？”他说着，把灯打开了。
　　
　　落地窗前的池深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半晌才缓缓睁开：“爷爷。”
　　
　　池成看到他坐在落地窗前，面前的地毯上放着手机，心里闪过一丝古怪，但很快就压了下去：“爷爷来找你，是想说一下定制西装的事，你得去一趟专柜，叫他们给你量量身。”
　　
　　其实也可以把人直接叫到家里来，但私心里，他还是希望池深能出去一趟，毕竟来了这么多天，除了自己带他去见几个老朋友，还没见他主动出过门。
　　
　　他不太了解现在的年轻人是什么样的，可心里隐约还是觉得，池深这样整天闷在家里似乎不太对劲。
　　
　　“西装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不合身，会特别失礼。”池成又劝。
　　
　　池深垂下眼眸：“我不想去。”
　　
　　池成没想到他会直接拒绝，顿时拿他没办法了。
　　
　　房间里静了半晌，最终还是池成妥协：“不想去就不去，待在家里也挺好的。”
　　
　　池深不语。
　　
　　池成顿了顿，最后只得转身离开。
　　
　　走出房间关门的瞬间，池成又看了一眼落地窗前的池深，突然意识到自己今早离开时，他就是这样坐在那里，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仿佛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了。
　　
　　池成心下越发不安，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关上房门。
　　
　　S市晴空万里，连星星都一如既往的亮，而老家却大雨滂沱，连下了两天都没有停歇的意思。
　　
　　乔蓁蓁看着窗外大雨，积压了多日的思念突然爆发，她悄悄找了把伞，直接从矮矮的平房溜走了。




68.  第 68 章   可算团圆了

　　三天了, 一连三天，池深都一直坐在落地窗前盯着地摊上的手机，不论是凌晨还是深夜, 池成每一次来都看到他这样坐着，从来没有见他睡过觉。
　　
　　已经足足三天, 池成再无法欺骗自己，于是挣扎许久还是找来了心理医生, 只是他拒绝了心理医生进房间的要求，只是带着人远远地看了池深一眼，便直接去了书房。
　　
　　“能看出这孩子怎么了吗？”池成问。
　　
　　心理医生有些为难：“我需要跟他聊聊, 再做一些检查, 才能跟您说结果。”
　　
　　“不需要, 你只用专业能力判断一下就行。”池成果断拒绝。虽然心里不安, 可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怀疑, 毁掉自己和池深之间的信任。
　　
　　他能感觉到，池深不会喜欢跟陌生人沟通，尤其这个陌生人还是一名医生。
　　
　　心理医生叹了声气：“可是这样不准确。”
　　
　　“不需要准确, 我只是想知道他现在的行为, 算不算正常范畴内。”池成皱眉。
　　
　　心理医生见他坚持，只好妥协了：“在我回答您之前，您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他一直盯着手机, 是在等谁的电话吗？”
　　
　　池成微微一怔：“应该是蓁蓁……”
　　
　　说完对上心理医生疑惑的目光，他抿了抿唇回答, “是我老伙计家的外孙女，也是他的小青梅。”
　　
　　“这样啊。”心理医生点了点头，斟酌许久才开口，“很遗憾, 我要跟您说的是，他目前所展现出的偏执、自闭、冷漠，都不像这个年纪青少年该有的。”
　　
　　池成心下一沉。
　　
　　“当然，还是要做详细检查之后，我才能给出具体的结果，目前来看，我能给的答案只有这些。”心理医生回答。
　　
　　池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正当他要动摇时，管家突然从外面敲了敲门：“老先生，秦家小小姐来了。”
　　
　　池成愣了一下：“蓁蓁？”
　　
　　“对，到大门口了，我已经叫人去接了。”管家回答。
　　
　　池成连连点头：“行，我这就过去。”
　　
　　说完看向心理医生，心理医生立刻点头：“没事，老先生您先招待客人，我回医院，有事随时叫我过来就好。”
　　
　　“行，辛苦你这一趟了。”老管家说着，把人送了出去。
　　
　　心理医生离开时，乔蓁蓁恰好与他擦肩而过，看到池成一起往外走，就乖乖站在原地等着，不一会儿果然看到池成回来了。
　　
　　“池爷爷。”她甜甜地打招呼。
　　
　　池成笑笑：“你外公昨天还跟我说，你们要晚几天才从老家回来，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我偷偷跑来的。”乔蓁蓁嘿嘿一笑。她实在太想池深了，就偷偷定了机票，趁所有人不备跑去了机场。
　　
　　池成一听她是偷偷跑来的，愣了愣后皱眉：“你外公知道了吗？”
　　
　　“我到机场之后就给他们打电话了，刚才到您家时也打了，爷爷放心。”乔蓁蓁赶紧道。
　　
　　“这还差不多，”池成轻哼一声，突然有些想笑，“你偷跑出来，外公骂你没有？”
　　
　　“那肯定啊。”想到电话里秦升和秦静交织的骂声，乔蓁蓁简直心有余悸。
　　
　　池成被她的表情逗笑，接着想到自己家还有一个在落地窗前坐着呢，便赶紧催促：“快去找深深吧，他特别想你。”
　　
　　“好，我这就去！”得了长辈的允许，乔蓁蓁问清池深的房间在哪后扭头就跑，一口气跑到他房间门口才停下。
　　
　　抬手敲门的瞬间，她竟然生出一分胆怯和紧张，不知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的缘故，心跳也杂乱无章，砰砰砰跳个没完。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之后才谨慎地敲敲门，然后一脸兴奋地贴着门边的墙躲着，打算吓吓他。
　　
　　“请进。”屋里传出他的声音。
　　
　　不亲自来开门吗？乔蓁蓁眨了眨眼，不死心地又敲了几声，然后飞快地躲好。屋里这次彻底静了下来，短暂的十几秒钟后，门锁发出咔哒一声响，乔蓁蓁屏住呼吸看向房门，正要跳出去吓人，可门短暂地开了几秒后又关上了。
　　
　　乔蓁蓁愣了愣，第三次去敲门，然而没等手落在门板上，房门突然大开，她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进去，等回过神时，她已经被抵在房门上了。
　　
　　唇齿交接的时候，乔蓁蓁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急促，大脑发懵的同时，她下意识咬了一下他的下唇。池深呼吸一滞，进攻突然凶猛，乔蓁蓁被他咬得闷哼一声，他才突然放缓了力道。
　　
　　他的呼吸极重，亲吻却是温柔的，仿佛无尽的情绪涌动，都被控制在削瘦的身体里，仅仅剪开一个小小的断口，小心翼翼地释放思念。
　　
　　一个吻结束，两个人的脸都有点红。
　　
　　乔蓁蓁眼睛水汪汪的，盯着他看了许久后轻哼：“你怎么知道来的是我，不怕亲错人吗？”
　　
　　“不会。”她跟别人不一样。
　　
　　乔蓁蓁听出他的潜台词，愉悦地扬起唇角，池深定定地看着她，用视线描绘她每一寸肌肤，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眼睛里。
　　
　　乔蓁蓁被他看得脸越来越热，清了清嗓子后往屋里走：“这就是你的房间吗？好大啊，比我的大多了。”
　　
　　“给你。”池深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乔蓁蓁好笑地回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差点撞在他的胸口上。
　　
　　她无言一瞬，哭笑不得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别跟我这么近。”
　　
　　池深抿唇。
　　
　　“……算了，你跟吧。”谁让她也喜欢呢，所以总是轻易妥协。
　　
　　池深低低应了一声，跟着她在落地窗前坐下。
　　
　　“我之前一直以为，我家跟池家其实实力差不多，现在才发现差太远了，”乔蓁蓁跪坐在地毯上，双手扶在落地窗上往外看，“你们家竟然是个庄园，外公家的大别墅简直太弱了，都没有你家前院大。”
　　
　　池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她看风景，他看她。
　　
　　半晌，他问：“你累不累？”
　　
　　“嗯？”乔蓁蓁扭头。
　　
　　“坐飞机，累不累？”池深又问。
　　
　　乔蓁蓁笑笑：“一点点。”
　　
　　“那去床上。”池深盯着她。
　　
　　乔蓁蓁：“……”明明那么不纯洁的话，被他说出来就仿佛渡上了圣光。
　　
　　她当然知道池深是在心疼她，于是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又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后，便去床上躺下了。
　　
　　“你的床好舒服，”乔蓁蓁发出了没出息的惊叹，“我找的哪是贫穷男高中生，分明是富贵王子啊！”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脾气地接受了她所有调侃。
　　
　　“你也躺下。”乔蓁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池深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躺下了。
　　
　　当鼻尖传来她淡淡的香味，池深的心脏终于落地，他犹豫许久，轻轻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乔蓁蓁的脸颊被他短短的头发扎得有点痒，她好笑地往旁边挪了挪，却还是让他枕在自己肩膀上。两个人静了很久，她突然小小声地问：“池深，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
　　
　　“我也想你了，”乔蓁蓁轻笑，“虽然跟表姐他们玩得很开心，可不管去干什么，我都会想，如果池深也在就好了，如果池深在的话，他会怎么做，反正就是不管什么事，都会想到你。”
　　
　　池深闭着眼睛听她说话，唇角的弧度始终没有放下。
　　
　　乔蓁蓁说了半天，才意识到某人过于安静了，她顿了顿低头，就看到他睡得正熟。
　　
　　“……这个时间睡什么睡啊。”乔蓁蓁有些无语，可看着他熟睡的脸，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蹭了蹭他的头很快跟着睡去。
　　
　　落地窗外阳光正好，屋里两人不知不觉中十指相扣，相互偎依着睡得正甜。
　　
　　中途池成来过一趟，敲了敲门没人开后，犹豫一下又走了。两个人全然不知有人来过，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晚上肯定要睡不着了。”乔蓁蓁睁开眼睛，对上池深的第一句话，就是对夜晚的担忧。
　　
　　池深揉了揉她的头发：“饿不饿？”
　　
　　乔蓁蓁肚子配合地咕噜一声。
　　
　　淡漠了许多天的池深终于露出清晰的笑，乔蓁蓁嗔怪地看他一眼，就赶紧推开他下床了。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餐桌前，面对等了他们半天的池成，乔蓁蓁很是抱歉：“对不起啊池爷爷，我们睡过头了。”
　　
　　池成眼皮一跳。
　　
　　“只是睡觉。”池深及时补充。
　　
　　池成这才松一口气，乔蓁蓁意识到自己刚才话里的歧义后，差点被牛奶呛到，清了清嗓子后强行转移话题：“我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等一下得去买点换洗衣物。”
　　
　　“我要定西装，可以陪你去。”池深主动开口。
　　
　　乔蓁蓁点了点头：“好，吃完饭我们一起去吧。”
　　
　　池深应了一声，把自己盘中的虾仁分给她几个。
　　
　　池成听到池深主动说要出去时，感动得差点哭出来，之前一直犹豫的事情，也在这一刻坚定了。
　　
　　他家孙子好好的，就是个彻彻底底的正常人，之前一直不高兴，只是想小女朋友了而已，根本不需要做任何检查。
　　
　　嗯，都不需要。




69.  第 69 章   过来

　　吃完饭, 乔蓁蓁和池深就要出门，池成急忙叫住他们，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既然去逛了, 就多买几件新衣服，顺便多溜达溜达, 反正你们睡了一下午，现在肯定精神十足。”
　　
　　“池爷爷, 我们有钱。”乔蓁蓁忙道。
　　
　　池成好笑：“你那点零花钱，还是自己留着吧，今天就花这张卡上的, 爷爷给的就赶紧拿着, 别让我生气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乔蓁蓁也没再拒绝, 接过卡后耍宝似的在灯下照了照：“黑卡诶, 是不是很多钱？”
　　
　　“足够你们把商场买下来了。”池成被逗笑了。
　　
　　乔蓁蓁也跟着嘿嘿一笑：“那池爷爷，我可不客气了啊。”
　　
　　“千万别客气，记得给自己也定条漂亮裙子, 晚宴那天要穿。”池成叮嘱。
　　
　　乔蓁蓁连连点头, 答应之后就跟池深一起出门了。
　　
　　两个人都不会开车，被司机一路送到了商场定制的专柜。顾问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接到了电话，看到二人立刻热情欢迎的同时, 也忍不住偷偷打量他们。
　　
　　刚才的电话是池成亲自打来的，说是他孙子的小女朋友也会来, 叮嘱她帮着挑几条漂亮裙子。她没见到人之前，还想着池成的孙子之前家境不好，交往的女朋友肯定也一般，两人来这种奢侈品专柜肯定会很局促, 更有可能一脸小家子气，可没想到看到二人的瞬间，就被他们的颜值惊艳。
　　
　　十八九岁的年纪，应该正是刚刚脱离尴尬期的时候，就算好看，也不至于太精致，可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从眉眼到身材都无可挑剔，周身自带矜贵的气场，完全不像普通家庭出身。
　　
　　两个人进来后，完全没有她想象中的局促感，反而十分悠闲。
　　
　　乔蓁蓁简单扫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池深脸上：“先给你量身吧。”
　　
　　池深点了点头，顾问立刻笑着叫来了设计师。
　　
　　池深那边忙着，乔蓁蓁一个人有些无聊，就独自往成衣区走，池深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离开，身体虽然没动，视线却追了过去。
　　
　　乔蓁蓁一回头，就对上了他的视线。
　　
　　“还没量完吗？”她又走了回来。
　　
　　“这就好了。”设计师说着，把各个数据详细记录好，这才放下尺子，“池先生身材很好，需要改动的地方比较少，西装很快就能改好。”
　　
　　乔蓁蓁点了点头，旁边的顾问立刻问：“乔小姐也选一条礼服吧。”
　　
　　“好。”乔蓁蓁答应着，伸手挽上了池深的胳膊。
　　
　　【好感+20，现存740】
　　
　　乔蓁蓁眨了眨眼，压低声音问他：“你喜欢我挽着你吗？”
　　
　　她怎么知道？池深眼眸微动，脖颈染了一层浅浅的红。
　　
　　顾问一回头，就对上小情侣隐秘的笑意，她清了清嗓子，为乔蓁蓁介绍礼服。
　　
　　乔蓁蓁看了一圈，觉得都差不多，正要定下设计相对简单大方的一款时，一扭头就对上了池深专注的眼神，她突然想逗逗他：“你觉得这条怎么样？”
　　
　　池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入眼先是腰部的镂空设计，裙子好看，但相对有点大胆。
　　
　　池深犹豫几秒，问：“你喜欢吗？”
　　
　　“嗯，很喜欢。”乔蓁蓁煞有介事。
　　
　　池深点头：“买吧。”
　　
　　“这么性感也可以吗？”乔蓁蓁啧了一声，“你对我难道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池深顿了顿：“可是你喜欢。”
　　
　　“……好吧，谢谢你的体贴，”乔蓁蓁觉得自己这种试探毫无必要，他明明只听她的，完全没有自己的意见，“但那天肯定有很多好吃的，穿这件吃多了容易暴露小肚子，所以还是换一条吧。”
　　
　　她最后选了一条相对宽松的长裙。
　　
　　两个人定好礼服，又去其他店买了几件衣服，最后拿着满满一堆东西走到商场门口，等着地下车库的司机来接。
　　
　　“我有的。”池深突然道。
　　
　　乔蓁蓁不解地看向他：“有什么？”
　　
　　“占有欲，”池深和她对视，“分开后的每一天……我都想把你抓过来。”
　　
　　乔蓁蓁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
　　
　　池深说完似乎就后悔了，抿着唇许久才小心开口：“你会不会怕我？”
　　
　　乔蓁蓁没忍住笑了：“不会。”
　　
　　池深这才默默松一口气，因为吐露了心声眉眼顿时更舒展了。
　　
　　司机很快就来了，乔蓁蓁把东西都塞进后座，正要钻进车里时，突然被池深拉住了手。
　　
　　她顿了顿回头：“怎么了？”
　　
　　池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不想回家？”乔蓁蓁扬眉。
　　
　　池深默默点了点头。
　　
　　乔蓁蓁失笑，扭头对司机道：“叔叔，你先回去吧，我跟深深等会儿打车回。”
　　
　　“你们要去哪吗？我送你们过去吧。”司机忙道。
　　
　　乔蓁蓁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随便走走。”
　　
　　司机见她坚持，只好先一步离开了。
　　
　　汽车缓缓驶出视线，池深牵住了她的手，乔蓁蓁手指动了动，和他十指相扣，也没有问他想去哪，只是和他一起漫无目的地散步。
　　
　　两个人沿着步行街走了很久，从人多的地方走到人少的地方，最后又无意间闯进一个小吃街，于是干脆停下吃了点东西。
　　
　　“我还是第一次来S市，都说这里是个没有美食的城市，没想到东西还挺好吃。”乔蓁蓁笑。
　　
　　池深伸手拭去她唇角的面包屑：“喜欢吗？”
　　
　　“嗯，还不错，”乔蓁蓁点头，“你喜欢吗？”
　　
　　池深唇角微微扬起：“喜欢。”
　　
　　“啊。”乔蓁蓁将烤面包片递到他嘴边。
　　
　　池深顿了顿，犹豫地咬了一口。
　　
　　乔蓁蓁笑眯眯地看着他，两个人把桌上的东西吃完，又跑到附近的景观台上，并排坐在楼顶看星星。
　　
　　池深始终牵着她的手，手心出汗了也不肯松开，乔蓁蓁就任由他握着，直到感觉困了才开口：“回去吗？”
　　
　　池深沉默。
　　
　　“好啦，你想约会，我们明天再出来就好了，今天先回家睡觉。”乔蓁蓁哄小朋友一样。
　　
　　池深听到明天还能再出来，总算肯起身了，乔蓁蓁好笑地看他一眼，两个人牵着手回家了。
　　
　　他们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池成早已经休息，乔蓁蓁也困得不像样了，简单地说过晚安后就要回客房，却被池深突然拉住。
　　
　　“你睡我房间。”他说。
　　
　　乔蓁蓁愣了愣，眼眸突然睁大。
　　
　　“……我睡客房。”池深干巴巴地补充一句。
　　
　　乔蓁蓁的眼睛恢复正常大小，有些好笑地开口：“不用，我睡客房就行。”
　　
　　然而池深坚持地看着她。
　　
　　乔蓁蓁无奈，只好跟他换了房间。
　　
　　“晚安。”她站在原本属于池深的房间里，朝他摇了摇手后就关门了。池深在门口静站很久，最后安静地在门前地毯上坐下。
　　
　　夜越来越深，偌大的池家只有路灯还亮着。
　　
　　一夜好眠。
　　
　　池成起床去锻炼时，就看到池深倚着房门睡得正熟，愣了愣后去拍拍他：“深深，深深？”
　　
　　池深睁开眼睛，眼眸一瞬间恢复清醒：“爷爷。”
　　
　　“你怎么在这儿睡啊？为什么不回房间？”池成皱眉。
　　
　　池深顿了顿：“不小心睡着了。”
　　
　　“你这孩子，跟床就差几步也坚持不了？”池成哭笑不得。
　　
　　池深勉强扯了一下唇角，目送池成离开后，视线就落在了门把上。他犹豫许久，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谁？”屋里传来乔蓁蓁睡意朦胧的声音。
　　
　　池深唇角扬起，没有再敲了。
　　
　　乔蓁蓁一直到九点才醒，开门出来时就看到池深在走廊里站着，她愣了愣后问：“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池深回答。
　　
　　乔蓁蓁没有多想：“饿了，找点东西吃吧。”
　　
　　“好。”
　　
　　池深安静跟在她身后，一起往餐厅去了。
　　
　　两个人在家待了一上午，下午一起出门看电影，只是电影刚一开始，池深就枕着乔蓁蓁的肩膀睡着了。
　　
　　“……有那么困吗？”乔蓁蓁好笑地看他一眼，却借着荧幕的光看到了他眼下不明显的黑青。
　　
　　两人一直到晚上吃过宵夜才回家，还是池深把乔蓁蓁送到房间门口。
　　
　　“晚安了。”乔蓁蓁打着哈欠道别。
　　
　　池深点了点头，看着她在面前把门关上。
　　
　　乔蓁蓁躺下后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太踏实，梦里全是池深眼下的黑青，睡到凌晨的时候就突然醒了。
　　
　　屋里没有开灯，到处都黑漆漆的，她盯着虚空看了许久，突然心神一动，开了灯跳下床。
　　
　　当打开房门，某个倚着门睡得正熟的人突然倒在自己脚上时，她竟然毫无波动：“怎么没回房间。”
　　
　　池深已经醒了，枕在她脚上眨了一下眼睛，突然心虚地把脸别向一边。
　　
　　“不说吗？”乔蓁蓁眯起眼睛，捏住了他的脸。
　　
　　池深嘴唇动了动，半晌才低声回答：“怕你走。”
　　
　　“……大半夜的我能走哪去？”乔蓁蓁无语。
　　
　　池深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毫无道理，可他就是莫名的控制不住，只能保持缄默。
　　
　　乔蓁蓁无语地蹲下戳了戳他的脸：“起来，回屋睡。”
　　
　　池深眼底瞬间暗淡，静了静后还是乖顺地站了起来，低着头转身离开。
　　
　　乔蓁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懒洋洋地开口：“过来啊。”
　　
　　池深怔了怔，反应过来后立刻跟着她进屋了，乔蓁蓁叹了声气，直接把门关上。




70.  第 70 章   饿了吗？

　　当晚, 池深是打地铺睡的，乔蓁蓁倒是不介意把床分给他一半，但他执意不肯, 乔蓁蓁也怕再发生之前那种尴尬的事，于是就随他去了。
　　
　　“如果不舒服的话, 记得上来睡。”她睡觉前迷迷糊糊地说。
　　
　　池深应了一声，侧身面朝床的方向。
　　
　　很快, 房间里响起了她均匀的呼吸声，池深安静地听着，眼睛如安宁舒缓的海面。乔蓁蓁没有来时, 他被思念折磨, 根本毫无睡意, 乔蓁蓁来了之后, 他又总担心她会离开, 连梦里都被不安折磨。
　　
　　而现在，她就近在咫尺，他在她轻轻柔柔的呼吸声中, 也终于有了踏实的睡眠。
　　
　　乔蓁蓁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睡的, 只知道自己醒来时，他还在睡。
　　
　　看着他沉静的睡颜，她没有出声打搅, 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他醒来。可他这一觉睡得实在太久，她等了半个小时还迟迟没有醒来的迹象, 乔蓁蓁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到底抗不过饥饿，小心翼翼地跑进洗手间洗漱。
　　
　　等她一切收拾妥当后，就看到池深还在睡, 她无声的笑了笑，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
　　
　　重新把门关上后，她猛地松一口气，这才转身往餐厅走，结果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池成。
　　
　　“蓁蓁啊，深深呢？”池成问。
　　
　　乔蓁蓁偷偷打量他一眼，确定他不知道池深昨晚在她房间睡的事，清了清嗓子镇定道：“不知道，可能还没起来。”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赖床了。”池成有些好笑。
　　
　　乔蓁蓁怕他去叫人，赶紧解释：“他昨天晚上可能熬夜打游戏了，还是让他多睡会儿吧，爷爷你找他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他以前的小伙伴来了，想见见他，”池成也是个没底线溺爱的，“既然他还没醒，就让他们再等一会儿吧，你要是没事，也可以去帮爷爷招待一下，那些小辈看见爷爷就紧张，爷爷不好一直陪着。”
　　
　　乔蓁蓁不太喜欢社交，否则也不会这么多年就赵恋乔一个朋友，但为了让池深多睡一会儿，她还是点头答应了：“好的。”
　　
　　于是还没吃饭的她，就被池成送到了客厅沙发上。
　　
　　“你们好，我是乔蓁蓁。”她主动跟对面的一男一女打招呼。
　　
　　“你好，我叫李畅。”男生温和地招招手。
　　
　　他旁边的女孩撇了撇嘴，把乔蓁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和小饰品都是崭新的后，眼底闪过一丝不屑。
　　
　　李畅拍了拍她的胳膊，她才淡淡开口：“我李晴媛。”
　　
　　“她是我妹妹，我们听说敬辰回来了，所以来看看他，”李畅笑道，“都好多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们。”
　　
　　乔蓁蓁无视一旁翻白眼的李晴媛，礼貌地回答李畅：“他小时候发过一次烧，很多事都不记得了。”
　　
　　“这样啊，”李畅叹了声气，“他离开这么久，肯定吃了很多苦吧，我爸前几天见过他，还说他跟小时候比变了很多，一点都不爱说话了，不知道是这么多年养成的性格，还是不太适应S市的生活。”
　　
　　“这里跟A市差别不大，没什么不适应的。”多亏了赵恋乔的培养，她现在能敏锐地从一个人的语言中，分辨出他的真情或假意。
　　
　　这个李畅跑来，恐怕不是想见池深，而是特意来看热闹的，至于旁边这位，更是把不耐烦写在脸上了，估计是被家里逼着来社交又不敢反抗，最后把怨气撒到池深头上的。
　　
　　简直有病。
　　
　　确定他们来者不善后，乔蓁蓁也没那么认真了，随手从桌子上拿了盒饼干：“我还没吃早饭，你们不介意吧？”
　　
　　“当然不……”
　　
　　李畅话还没说完，乔蓁蓁就把盒子打开了，低着头认真地吃，李晴媛撇了撇嘴，嫌弃溢于言表。
　　
　　李畅也不在意，继续道：“听池爷爷说，你是敬辰的小女朋友，那你也是A市人？”
　　
　　“嗯。”
　　
　　“A市也挺好的，景色什么的都不错，就是经济上没那么好，”态度温和，言语间却是对这个城市的轻视，“你和敬辰都是第一次来，如果有什么事不懂的话可以直接问我。”
　　
　　“S市很多地方都是高级会员制，很多人有钱也进不去，如果你们想去见见世面，我哥可以带你们过去，”李晴媛说着，又把乔蓁蓁从头到脚打量一遍，“不过我觉得你去了也没有意义，他们都比较排外，可能不太能接受你们。”
　　
　　乔蓁蓁无视她，把饼干吃完之后又拿了包薯片，一边吃一边心里抱怨，这些零食根本没办法当正餐，现在先垫垫肚子，等池深醒了再一起吃早饭吧。
　　
　　她吃得专注又认真，完全不接他们的话，李晴媛顿时不耐烦了，刚要质问她，就被李畅拉了一把，只能默默闭嘴。
　　
　　“敬辰呢，怎么还没见他出来。”李畅笑着问。
　　
　　“在睡觉。”乔蓁蓁总算回答了。
　　
　　“到底是小地方来的，客人来了还在睡，真没教养。”李晴媛嘟囔一句。
　　
　　李畅顿时严肃：“晴媛。”
　　
　　李晴媛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了，李畅歉意地看向乔蓁蓁：“对不起啊，我妹妹被家里宠坏了，有点口无遮拦。”
　　
　　“嗯，确实有点没教养。”乔蓁蓁扫了她一眼。
　　
　　“你说谁呢？！”李晴媛猛地站了起来，引得正在打扫的佣人频频往这边看。
　　
　　乔蓁蓁一脸淡定：“是你哥说的，我附和而已。”
　　
　　“你……”
　　
　　“晴媛坐下，”李畅皱起眉头，“你怎么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李畅这个当哥的威严还是有的，李晴媛虽然还在生气，可到底听话坐下了，只是坐好后恨恨地看了乔蓁蓁一眼。
　　
　　乔蓁蓁不当回事，继续吃薯片。
　　
　　“她还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李畅笑道。
　　
　　乔蓁蓁敷衍地应了一声。
　　
　　李晴媛忍了忍，突然轻轻一笑：“乔小姐身上的衣服，都是前几天刚上的新款吧？我记得这个系列是城市限定，A市好像没有。”
　　
　　“嗯，就是在这里买的，池爷爷给的钱。”乔蓁蓁知道她想问什么，简单直接地说了她想听的。
　　
　　李晴媛本来想嘲笑她花别人家的钱，结果被她大方的态度给噎到了，瞪了瞪眼后冷笑：“乔小姐真是坦然，我就不一样了，就算池爷爷给我钱，我也是不好意思花的。”
　　
　　“你当然不好意思了，”乔蓁蓁一脸莫名，“我跟池爷爷什么关系，你跟池爷爷又是什么关系？”
　　
　　李晴媛：“……”
　　
　　看着自家妹子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李畅总算开口了：“晴媛怎么今天一整天都酸溜溜的，难道是因为乔小姐是敬辰的女朋友？”
　　
　　乔蓁蓁听出他话里有话，总算拿正眼瞧他了。
　　
　　“乔小姐别介意，其实就是以前两家开的玩笑，说要给敬辰和晴媛定个娃娃亲，毕竟两家是故交，又是门当户对，”李畅刻意强调了最后四个字，说完突然又笑了，“谁知道后来敬辰就丢了，等到再找回来，就有你这个女朋友了，还真是遗憾。”
　　
　　说完，还看了李晴媛一眼，像是真的在惋惜这段娃娃亲。李晴媛厌恶地撇了撇唇角，但为了恶心乔蓁蓁，特意默认了李畅的话。
　　
　　乔蓁蓁眼眸微动，突然停下了吃薯片的动作。
　　
　　李畅又突然转移话题：“敬辰怎么还不出来？太久没见他了，真想知道他现在长什么样子，池叔生前又高又帅，他肯定也很好看。”
　　
　　“那可不一定，后天的生长环境还是很影响人的，我听说A市那边的人大多都不高，加上他家境不好，还要为生计奔波，说不定现在又矮又瘦，皮肤还糙得厉害，”李晴媛言语中尽是恶意，“要是长了一脸痘，我就把他介绍给我皮肤科医生，他肯定很乐意帮他解决。”
　　
　　李畅被她的描述逗笑，接着意识到乔蓁蓁还在，立刻严肃起来：“怎么会呢，敬辰从小就好看，现在肯定也不差。”
　　
　　李晴媛轻哼一声正要反驳，乔蓁蓁突然朝楼梯的方向招了招手：“深深，这边。”
　　
　　两个人同时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
　　
　　当看到身材高大、五官精致的池深时，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看着他朝他们走来，直到他在乔蓁蓁旁边坐下，李晴媛才不可思议地开口：“池敬辰？”
　　
　　池深没什么情绪地挑起眼眸看她一眼，李晴媛的脸突然涨红，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饿了吗？”他问乔蓁蓁，一如既往地无视别人。
　　
　　本来在他出现的那一瞬间，李家兄妹就有种啪啪打脸的感觉，现在被他无视，就更觉尴尬，好在乔蓁蓁是个善解人意的，直接跟池深介绍：“这个是你娃娃亲，这个是你娃娃亲的哥哥。”
　　
　　李畅：“……”
　　
　　李晴媛：“……”
　　
　　池深盯着他们沉默三秒，最后看向乔蓁蓁：“饿了吗？”
　　
　　李家兄妹：“……”




71.  第 71 章   抢她的男朋友

　　李家兄妹三分钟内就灰溜溜地离开了, 乔蓁蓁如愿坐在了餐桌前。
　　
　　她一口气喝了大半杯豆浆，这才长舒一口气：“看来S市的人也不是个个都友好啊。”
　　
　　池深一脸平静地给她剥鸡蛋，仿佛刚才杀人于无形的根本不是他。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半晌, 好笑地摇了摇头。
　　
　　算了，管他们友不友好呢, 这人有独立的小世界，不会被那些人影响, 而那些人释放出的恶意，最后也只会反噬自身，如果她没猜错的话, 李家兄妹估计要气疯了吧。
　　
　　李家兄妹确实要气疯了。
　　
　　两个人回家的路上沉默着, 完全没有去池家时那种轻松。
　　
　　许久, 李畅冷冷开口：“你今天的行为真给李家丢脸。”
　　
　　“也别只说我吧, 你难道不是？”李晴媛皱着眉头, “是谁说池敬辰乡下来的，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还嘲笑他的长相, 结果不比你好看多了？”
　　
　　她说着,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池深不经意的一瞥，那种透着淡漠冷清的眼神，却让她此刻喉咙发干。
　　
　　她一向什么表情都摆在脸上, 李畅斜了她一眼后，顿时冷笑一声：“别想了, 他是有女朋友的。”
　　
　　李晴媛被戳破了心思也不恼，轻嗤一声开口：“女朋友算什么，你以为池爷爷真会喜欢那种捞女？不过是看池敬辰刚回家，不想破坏爷孙之间的感情而已。”
　　
　　她虽然不知道那个乔蓁蓁的来历, 可也能猜到家境肯定不好，否则也不会那么恬不知耻地花别人的钱，池成这种商场打滚出来的，怎么可能看得上那种女人。
　　
　　李畅闻言难得没有反驳，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如果他们真分手了，我倒是不介意接个盘。”
　　
　　那个乔蓁蓁虽然没什么礼貌，可长得还是挺漂亮的，跟那些精心打扮的富家千金不太一样，有种不经雕琢随性的美，带着出去也不算丢人。
　　
　　李晴媛闻言冷嗤一声，显然对他的眼光很是不屑。
　　
　　两个人没到家就分道扬镳了，李畅去找人喝酒，李晴媛则找了她最近刚认识的朋友一起逛街。
　　
　　逛街的时候，她脑海里时不时浮现池深的脸，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晴媛，你今天怎么了，好像很不高兴。”
　　
　　李晴媛回神，看向她刚认识不久的女生，想了想后开口：“我好像一见钟情了。”
　　
　　“哦？”女生想起她今天去了池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谁啊？”
　　
　　“池家刚认回来的孙子，池敬辰，说了你也不认识。”李晴媛突然兴致缺缺，转身就往地下车库走。
　　
　　果然是他。女生赶紧跟过去：“我虽然不认识，但我还是听说过的，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呢？”
　　
　　李晴媛猛地停下，若有所思地看向女生：“我记得你是A市的。”
　　
　　女生干笑：“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嘛，我家是A市的，我爸是乔氏的董事长乔建。”
　　
　　这个女生，正是转学之后就彻底消失的赵恋乔。
　　
　　自从池氏解约，乔氏集团的状况就山河日下，乔建简直焦头烂额，对她们母女也不耐烦了很多，她这次来S市，就是因为乔建和赵英又吵架了，她留在那个家里太尴尬，所以出来散散心。
　　
　　结果就认识了李氏建筑家的千金，李晴媛。
　　
　　“怎么突然提到A市了？”赵恋乔好心地问。
　　
　　李晴媛扯了一下唇角：“没什么，就是觉得最近老是遇到很多A市的……这些都不重要，你说你能帮我，他有女朋友你也能帮我？”
　　
　　“当然了，他跟我们差不多大吧，换个女朋友多正常，你长得又这么漂亮，性格还可爱，只要创造出足够多的相处机会，他肯定会对你动心的。”赵恋乔立刻吹捧。
　　
　　李晴媛被她夸得心情好了很多，扫了她一眼道：“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这个年纪定不下心的，换个女朋友也正常。”
　　
　　因为池李两家走得很近，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池敬辰，也经常听到长辈惋惜地说如果他没走丢，说不定他们两个可以成就一段佳话。她一直对这种联姻式玩笑不感兴趣，也对从未见过的池敬辰很是反感，可当今天第一次看见他，第一次见他这么认真地对一个女生，她就不受控制的心动了。
　　
　　她想要这个男生，想把他抢过来，让他像看乔蓁蓁一样，专注地看着自己。这种想法不断出现，短短几个小时就成了她的执念。
　　
　　赵恋乔看着她又开始走神，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不屑，半晌清了清嗓子道：“晴媛，后天就是池家晚宴了吧，要不你到时候带着我一起过去呗？”
　　
　　李晴媛回神：“你去干嘛？”
　　
　　“当然是帮你啊！”赵恋乔嗔怪，在她耳边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李晴媛恍然，脸颊有些泛红：“你这招真的有用吗？”
　　
　　“肯定有用，小说和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嘛，只要你们单独相处一段时间，他肯定会对你改观的。”赵恋乔认真道。
　　
　　李晴媛咳了一声，勉为其难地答应：“好吧，那到时候带着你。”
　　
　　赵恋乔笑笑，眼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试图在乔蓁蓁之前找到男主，可不管她怎么回忆原文、怎么四处打听，都没有半点关于男主的消息，最后只能从池家入手。
　　
　　这次来S市，第一是为了避开家里的烂摊子，第二就是想看看池家有没有男主的线索，结果不知是因为自己改变了太多剧情，还是因为别的事，原文中池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找到的唯一继承人，现在竟然找回来了。
　　
　　继承人回来了，男主将来还能继承池家吗？她再继续找男主还有意义吗？她纠结了很久，还是觉得不能太信任男主光环。
　　
　　与其苦等一个未知的男主，不如主动出击，先接近池家炙手可热的新贵。至于李晴媛，她相处几天就已经确定，这女人虽然脑子不清醒，却也是个抠抠搜搜的主儿，跟她一起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与其一直巴结她，不如直接把她当成跳板，只要能接近池敬辰，得罪也就得罪了。
　　
　　赵恋乔低下头，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转眼就到了晚宴这天。
　　
　　傍晚五六点钟，就陆陆续续有客人来了，庄园里一时间热闹非常。
　　
　　楼上卧室，池深已经换好了衣服，安静坐在沙发上，等待还在做妆发的乔蓁蓁。
　　
　　乔蓁蓁对着镜子，时不时偷瞄一眼身后的池深，结果每次偷看都被他发现。被抓三次之后，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乔小姐别乱动。”造型师惊呼一声，乔蓁蓁顿时不敢动了。
　　
　　女生的妆发最是麻烦，好在乔蓁蓁底子好，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当造型师说出‘好了’的瞬间，她顿时松一口气，踩着小高跟跑到池深面前：“好看吗？”
　　
　　池深站起来：“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乔蓁蓁无奈。
　　
　　池深顿了顿，还是只有一句：“好看。”
　　
　　乔蓁蓁失笑，继而挽上他的胳膊：“你今天也特别帅。”
　　
　　她这句话绝对不是恭维，池深本来就身高腿长天生的衣服架子，今天又一身最显身材的西装，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莫名的矜贵。
　　
　　面对她的夸奖，池深没什么波动，只是视线从她纤细的小腿上滑过。
　　
　　【好感+10，现存750】
　　
　　乔蓁蓁揉揉他的头发：“等会儿你跟着爷爷，我自己找个角落待着，等有空了我们再汇合。”
　　
　　“你跟我一起。”池深抿唇。
　　
　　乔蓁蓁失笑：“你饶了我吧，今天是你的欢迎宴，我可不想陪着你应酬。”
　　
　　池深不语。
　　
　　“乖，你先糊弄一下他们，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找你。”乔蓁蓁又哄了哄，他总算肯自己去找池成了。
　　
　　池深一离开，造型师就笑道：“两位的感情真好。”
　　
　　乔蓁蓁配合地笑笑，自己又在屋里待了会儿才下楼。
　　
　　夜幕降临，庄园里的人越来越多了，随着一阵掌声响起，乔蓁蓁悄悄走进客厅，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含笑看着台上的池深。
　　
　　池成正红着眼眶说些什么，池深安静地搀扶着他的胳膊，表情始终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在乔蓁蓁走进来的瞬间，他的视线还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她。
　　
　　“笑一下。”乔蓁蓁无声示意。
　　
　　池深沉默一瞬，勉强扬起唇角。乔蓁蓁被他的样子逗笑，顿时眉眼弯弯，池深顿了顿，脸上浅淡的笑意总算自然许多。
　　
　　池成讲完话就放池深走了，池深第一时间去找了乔蓁蓁。周围的人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看到他朝角落走后，自然也注意到了笑眯眯的乔蓁蓁。
　　
　　乔蓁蓁不太喜欢被人盯着，于是拉着池深离开了客厅。他们走的一瞬间，李晴媛和赵恋乔便进来了，四下看了一圈没找到池深的身影，李晴媛不满地皱起眉头：“都说早点来了，也不知道你磨蹭个什么劲儿。”
　　
　　赵恋乔摸了摸今天精致的卷发，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记得按计划行事。”
　　
　　李晴媛不满她的态度，但想到今天最重要的还是搞定池深，于是耐着性子答应了。




72.  第 72 章   可怕的池深

　　二楼卧室里, 乔蓁蓁和池深并排坐在落地窗前，一边分着吃零食，一边看着楼下的人含笑应酬。
　　
　　“以后我们工作了, 是不是也要像他们一样？”乔蓁蓁好奇。
　　
　　池深顿了顿：“你不喜欢，就可以不要。”
　　
　　“哪能那么随心所欲, ”乔蓁蓁失笑，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要我参加完你的宴会就回家，毕竟还有几天就过年了。”
　　
　　池深抬眸看向她。
　　
　　“……就几天的时间而已, 等过完年我就来找你, 一直到开学再回去。”乔蓁蓁急忙保证。
　　
　　池深沉默许久, 才哑声问：“要多久。”
　　
　　“嗯？”
　　
　　“要分开多久？”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 一时有点心虚：“少说也得一个星期……我尽量控制在五天之内, 但你也知道，我家今年情况特殊，外公还是希望我能陪他一起走亲戚串门。”
　　
　　秦升是老一辈的思想, 和亲戚也往来较多, 这次是她第一次跟他一起过年，在秦升心里不管是招待客人还是走亲戚，她作为秦家一份子都是应该在的。
　　
　　听到又要五天不见面, 池深沉默更久，虽然没有表示反对, 可周身却莫名有种可怜的气息，就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狗。
　　
　　乔蓁蓁心软得一塌糊涂，揉揉他的头发小声道：“就算我们以后结婚了，也不可能一直不分开啊, 总会有各种各样的事要暂时分别，其实五天算短的了。”
　　
　　池深眼眸微动：“什么时候结婚？”
　　
　　“……我的重点是这个吗？”乔蓁蓁无语。
　　
　　池深认真盯着她看。
　　
　　乔蓁蓁妥协：“你乖乖的，我们很快就结婚。”
　　
　　“真的？”
　　
　　“嗯，说不定一上大学就结婚了，高中毕业就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乔蓁蓁看到他情绪有所好转，顿时开始胡言乱语。
　　
　　楼下的灯光折射在他的眼睛里，变成了细碎的银河。他盯着乔蓁蓁看了很久，最后伸手抱住她，闷闷地开口：“我会想你。”
　　
　　“……我也会想你呀。”乔蓁蓁心里发酸，还没离开，就已经不想走了。
　　
　　两个人又腻歪了会儿，门口突然传来几声敲门声，接着就是管家的声音：“少爷在吗？老先生请您下楼，要介绍几位长辈给您。”
　　
　　池深顿了顿，不太情愿地松开乔蓁蓁，还没等开口说话，乔蓁蓁就先一步道：“我不去。”
　　
　　两个人现在虽然在交往，可年纪到底不能服人，她甚至可以想象到池爷爷介绍她时，那些人怎么一边嘴上夸赞，一边对他们的感情不屑于顾。
　　
　　池深见她坚决，便也没有再劝，只是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他跟着管家到了楼下，乖乖跟在池成身边应酬，客厅里觥筹交错，以他和池成为半径更是围得水泄不通。赵恋乔跟着李晴媛坐在角落里，只隐隐看到一个高大清瘦的背影，却无法看到对方的脸。
　　
　　可仅仅看着这样一个背影，赵恋乔就有些心动了。
　　
　　“游泳池那边有一个独立的仓库，附近没什么人，等会儿他身边的人少了，我叫人把他引过去，你到时候记得盯着点，看到他进去就帮我把门从外面反锁知道吗？”李晴媛叮嘱。
　　
　　赵恋乔微笑：“嗯，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你进屋之后我就躲到附近，随时准备帮你们锁门。”
　　
　　李晴媛满意她的识相，随即又开始紧张起来：“我睫毛没花吧？口红呢？今天这条裙子我选了很久，他应该会喜欢吧？”
　　
　　“你肯定没问题的，别紧张。”赵恋乔安抚。
　　
　　李晴媛扯了扯唇角，像是冷静了些。
　　
　　赵恋乔又看她一眼，突然问：“对了，你安排的人是谁啊，我先认一下，免得等会儿出什么乌龙。”
　　
　　“哦，就那个，池家的佣人，之前在我家做过几年。”李晴媛指了指角落里的侍应。
　　
　　赵恋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池深的方向，依然只看到了他的背影，她想上前一步看看他的脸，却被李晴媛拉着离开了客厅。
　　
　　两个女生一路往仓库走，很快就到了仓库跟前，李晴媛深吸一口气进去了。赵恋乔体贴地从外面帮忙把门关上，看了眼四周确定没有人后，一脸淡定地直接上锁了。
　　
　　仓库里的李晴媛还没回过味，一脸期待地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掏出镜子开始补妆。
　　
　　赵恋乔转身离开时，恰好遇到了李晴媛认识的佣人，于是笑着说了句：“晴媛改主意了，麻烦您把池先生请去游泳池那儿，还是用之前的理由，就说他女朋友找他。”
　　
　　她刚才跟着李晴媛四处走动的时候，发现游泳池是在后院，那边几乎没什么人。
　　
　　“好的……”佣人知道她是和李晴媛一起来的，就没有多想，只是担心另一件事，“李小姐确定我做完之后，会立刻转账吗？毕竟这件事虽然不严重，可也是欺骗主家，容易丢掉饭碗。”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赵恋乔斜他一眼。
　　
　　佣人讨好的笑笑，再三保证会完成任务之后，就去客厅找池深了。
　　
　　赵恋乔目送他进了客厅，便从路过的侍应生手中接过一杯酒，一饮而尽后又拿了一杯，然后转身往游泳池走去。
　　
　　二楼之上，落地窗前，乔蓁蓁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顿了顿，觉得自己是看错了。
　　
　　……赵恋乔现在应该一脑门子官司才对，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乔蓁蓁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想。
　　
　　同一时间的池深摆脱了众人，正准备上楼去找乔蓁蓁，却被一个佣人拦下。
　　
　　“少爷，乔小姐在游泳池等您呢，”佣人干笑，怕他不信还特意加了句，“她没有穿外套，看着有点冷，您还是尽快把她接过来吧。”
　　
　　这种拙劣的谎言，换了平时池深是不会相信的，可一听到乔蓁蓁没穿外套，他顿时蹙起眉头：“泳池在哪。”池家太大，他又没有逛的兴趣，来了之后也不太熟悉这里的构造。
　　
　　佣人闻言急忙指了路，池深想也不想地转身往泳池去了。
　　
　　客人们几乎都集中在前院，后院一个人也没有，尽管是冬天，泳池里的水也是满满当当，在路灯的照亮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他独自一人出现在泳池边，却没有看到想见的人，他抿了抿唇，隐隐觉出不对劲了。
　　
　　角落里，赵恋乔看着他的背影咽了下口水，把手中的酒喝完之后借着酒劲，跌跌撞撞朝他冲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扑在了他身上。
　　
　　不等他有所反应，她便怯生生地后退一步，对着面前高大的背影颤声开口：“对不起，我有点醉了，不是故意撞你的。”
　　
　　她今天特意选了一条紧身裙，勾勒出身体姣好的曲线，妆容却意外的清纯，只要他转过头来，就会看到一张我见尤怜的脸。
　　
　　赵恋乔做了十足的准备，不怕眼前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不动心——
　　
　　是的，在来之前她就听说了，池敬辰走丢后日子过得很艰苦，估计也没有哪个女生对他这样示好过。
　　
　　一想到自己一旦成功，就会成为池家继承人的女朋友，乔蓁蓁虽然是女主，却落后自己一大步，她整个人都开始激动了。
　　
　　可是她都演了半天了，面前的人也始终没有回头，赵恋乔心里又开始犯嘀咕：“……你、你还好吗？”
　　
　　他还是没动。
　　
　　赵恋乔咽了下口水，试探着靠近他，伸出手指揪住他西服的袖子：“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我叫赵恋乔，你叫什么名字？”
　　
　　高大的身影总算有了动静，他转过身来时，赵恋乔眼底满是期待，只是当他的脸一寸寸出现在眼前，她楚楚可怜的表情终于龟裂，心态一瞬间就崩了：“池深？”
　　
　　池深面无表情，眼底是一片冷意：“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
　　
　　赵恋乔：“……”
　　
　　前院的角落里，仓库的门被从里面踹得阵阵作响，在踹坏了脚上的高跟鞋后，李晴媛咬牙切齿地捶了一下门：“赵！恋！乔！”
　　
　　二楼上的乔蓁蓁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后还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于是想了半天后还是穿上外套下楼了。
　　
　　她四下找了一圈，都看到池深的身影，心里顿时沉了沉，好在有人看到他去了后院，跟她说完她就立刻追去了。
　　
　　等她到后院时，第一眼就看到了池深半蹲在泳池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她赶紧唤了他一声。
　　
　　池深顿了顿回头，看到她后抿了抿唇。
　　
　　“怎么样，你没事吧？”乔蓁蓁紧张地问。
　　
　　池深摇了摇头。
　　
　　乔蓁蓁抓着他的胳膊从头到脚打量一遍，确定他没事之后才松一口气：“我刚才好像看见赵恋乔了，也不知道看错了没有。”
　　
　　“没有。”池深回答。
　　
　　乔蓁蓁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你见过她了？”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倒抽一口冷气：“她在哪？”
　　
　　池深想了一下，往旁边让了让，指着泳池回答：“这里。”
　　
　　乔蓁蓁一愣，低头就看到赵恋乔颤抖着缩在泳池里，脸上的妆花得像鬼一样，依然遮掩不住她冻得青紫的唇。
　　
　　“我抓到她了。”池深认真说。
　　
　　乔蓁蓁：“……”不要用这么天真的语气说这么恐怖的话好吗，现在可是冬天，是想冻死她吗？！




73.  第 73 章   小别

　　距离乔蓁蓁过来, 赵恋乔已经被泡在泳池里十分钟了，数九寒天的露天泳池，温度接近零下, 她根本没有力气求救，只是凭借本能哆嗦着扒着池边, 以防自己溺水。
　　
　　她缩成一团，也难怪自己刚才没看到她。乔蓁蓁深吸一口气, 皱着眉头看向池深。
　　
　　“我没有犯法。”池深立刻道。
　　
　　乔蓁蓁：“……你都快把人冻死了，还说自己没犯法？！”
　　
　　“她自己掉下去的。”池深抿唇。
　　
　　乔蓁蓁愣了愣：“真的？”
　　
　　“嗯。”十分钟前，她看到他的脸后吓了一跳, 后退的时候不慎掉进了水里。
　　
　　乔蓁蓁自然是相信他的, 只是有点不太明白：“那她为什么不上来？”
　　
　　“我不让她上来。”池深回答。
　　
　　乔蓁蓁：“……”很好, 很坦白。
　　
　　短暂的沉默之后, 乔蓁蓁面无表情地指挥他把人捞了起来, 然后叫来佣人从后门背进了客房，顺便请了家庭医生过来。
　　
　　做完这一切后，被关在仓库的李晴媛也被人放出来了。从发现门被反锁就回过味的她, 一获救就怒气冲冲地四处找赵恋乔。乔蓁蓁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好心’叫人把她送去了客房。
　　
　　“会打起来吗？”乔蓁蓁看着李晴媛的背影远去，突然有点想看热闹。
　　
　　池深嘴唇微动，刚要回答就被她斜了一眼, 顿时不敢说话了。
　　
　　乔蓁蓁轻哼一声，看到池成后立刻迎了上去, 小声跟他说了些什么。池成眉头渐渐皱起，又问了几句后把刚才给池深指路的佣人叫去，直接就开除了。
　　
　　客房里，裹在被子里喝了两大杯热茶的赵恋乔总算不哆嗦了, 只是没等她松一口气，李晴媛就冲了进来，她表情一僵，红着眼眶开口：“晴媛，我们被设计……”
　　
　　啪！
　　
　　一句话没说完，她就被扇了一巴掌。李晴媛不比乔蓁蓁，动起手来毫不留情，直接把她的脸都打歪了。
　　
　　赵恋乔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捂住火辣辣的脸：“你打我？”
　　
　　“我打的就是你，连本小姐都敢设计，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李晴媛冷笑一声，“我劝你24小时之内给我离开S市，否则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说罢，她黑着脸转身离去，根本不听赵恋乔狡辩。
　　
　　赵恋乔怔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气得眼圈都红了。她穿进这本小说有三年多了，这三年多以来她凭借对原文的了解，一直过得顺风顺水，还从来没有受过这种羞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剧情朝着她完全不认识的方向发展了，她还有什么优势对付乔蓁蓁？
　　
　　她好不甘心，明明自己已经代替乔蓁蓁成为乔氏集团的千金，明明已经成功夺走了女主的人生，为什么反而过得越来越糟，现在竟然被一个文里的小配角这么羞辱。赵恋乔深吸一口气，呼吸都开始颤抖。
　　
　　正当她沉浸在对乔蓁蓁的恨意中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她愣了愣抬头，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老人走了进来。
　　
　　是池成。
　　
　　“赵小姐，我是池深的爷爷，池成。”池成含笑开口。
　　
　　赵恋乔表情有些僵硬：“……你好。”
　　
　　“今晚在池家发生这样的意外，我真的很遗憾，幸好赵小姐没出事，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乔总交代了。”
　　
　　赵恋乔尴尬地扯了一下唇角，有些不敢跟他对视。
　　
　　“不过仔细想想，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乔总也未必会要我交代，说不定我把前因后果跟他说了，他不会怪罪我照顾不周，反而会觉得有人丢了乔家的脸，你说呢赵小姐？”池成脸上的笑容不变。
　　
　　赵恋乔顿时有些慌乱：“你、你把今天的事……”
　　
　　“赵小姐放心，我什么都没说。”池成打断她。
　　
　　赵恋乔这才松一口气，失神一般低喃：“不能告诉他，不能说……”
　　
　　乔建本来就把事业不顺的事怪罪在她和赵英头上，家里的气氛很是僵硬，一旦知道她在S市做过什么，说不定会一怒之下跟赵英离婚……就算不离婚，对她这个继女也会生出厌恶，他本来就不想让她改姓乔，闹这么一出就更别想改姓了。
　　
　　“……池老先生，我知道错了，求您别告诉我爸。”想明白之后，赵恋乔哭着跪在床上恳求。
　　
　　池成看着这小姑娘一秒变脸，心中的不喜更重：“我对告小孩子的状不感兴趣。”
　　
　　赵恋乔闻言松一口气。
　　
　　“但也不希望再有下次，蓁蓁也好，深深也罢，都不是你能招惹的知道吗？如果再被我发现你算计他们，我可能连你的便宜后爹都不会放过，懂吗？”池成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每一道皱纹都蕴含着无形的肃杀之气。
　　
　　他严肃起来，连商场上的对手都会忌惮三分，更别说赵恋乔这种十几岁的小姑娘。
　　
　　赵恋乔怔怔看着他，吓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池成又看她一眼，觉得吓唬个小姑娘挺没意思的，于是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静了静后还是回头。
　　
　　“我能看出来，你是个要强的，可这份要强放错了地方，想压过蓁蓁，就靠自己的本事，总用些不入流的手段算什么，今天就算你得逞了，让深深对你另眼相看了，你觉得别人就能看得起你了？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以后早晚会把自己毁了。”
　　
　　池成商场浸淫多年，眼神毒嘴也毒，毫不客气地戳穿了她的阴暗心思。赵恋乔只觉得自己仿佛被扒光了一样，羞耻让她浑身颤抖，却又无可奈何。
　　
　　池成见她低下了头，便没有再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赵恋乔什么时候被送走的，乔蓁蓁不知道，她只知道池深已经在她门口站了两个小时了，且迟迟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成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来，看到他还站在那里，难得没有心疼亲孙子：“活该，大冬天的把人扔水里，一点分寸都没有，蓁蓁就该不搭理你。”
　　
　　池深抿了抿唇不语。
　　
　　池成一秒心软：“厨房有刚烤的蛋挞，你去拿几个给蓁蓁送去，就说是我让送的。”
　　
　　池深眼眸微动，立刻转身下楼了。
　　
　　“这个时候倒是一点都不迟钝了。”池成笑笑，回屋休息去了。
　　
　　三分钟后，池深主动拧开了房门，走进了乔蓁蓁房间。
　　
　　“我让你进来了？”乔蓁蓁斜他一眼。
　　
　　池深沉默三秒：“爷爷让我送蛋挞。”
　　
　　刚烤出来的蛋挞色泽微黄发焦，浓郁的香味很快弥漫整个房间，乔蓁蓁虽然不饿，但还是被勾起了食欲：“拿过来吧。”
　　
　　池深立刻关上门，端着蛋挞走到她面前。
　　
　　乔蓁蓁把蛋挞接走，头也不抬地说：“你可以走了。”
　　
　　池深一动不动。
　　
　　乔蓁蓁扬眉：“还不走？”
　　
　　池深静静和她对视，半晌单膝跪地，两只手扶在她的膝盖上：“你明天就回A市了，别不理我。”
　　
　　乔蓁蓁心头一软，但想起他刚才做的事，不由得板起脸：“知道错了吗？”
　　
　　“知道。”池深立刻点头。
　　
　　乔蓁蓁掐住他的脸：“以后还敢吗？”
　　
　　池深犹豫。
　　
　　“怎么，还敢？”乔蓁蓁气笑了。
　　
　　“……我没想杀她，”池深认真解释，干涩的嗓音在房间里格外突兀，“我只是想让她清醒一下。”
　　
　　他答应过她，不会再做触犯法律的事，就一定不会再做，把赵恋乔泡在水里时，他也一直在盯着，即便她后来没过去，他也会在何时的时机把人捞出来。
　　
　　池深认真地看着乔蓁蓁，眼睛是一片清澈的黑，乔蓁蓁心彻底软了轻哼一声没有说话。
　　
　　池深扬了扬唇角，认真将她抱住：“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嗯。”
　　
　　这就代表着和好了。
　　
　　两个人抱了一会儿，面对面开始分享蛋挞，几个蛋挞全部吃完才去洗漱。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送乔蓁蓁去机场的路上，池深始终沉默地跟她十指相扣，一直到她开始安检才松开。
　　
　　“过年那天，要给我打电话。”他叮嘱。
　　
　　乔蓁蓁点头：“一定会的，我到时候晚上打给你。”
　　
　　“晚上几点？”他又问。
　　
　　乔蓁蓁失笑：“九点之后吧。”
　　
　　“好。”
　　
　　得了确定的时间，他才不舍地松开她。乔蓁蓁伸手抱抱他，拎着行李箱转身离开了。
　　
　　池深始终站在原地，专注地搜寻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也迟迟不肯离开。路过的大妈看到了，忍不住跟他搭话：“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
　　
　　“嗯。”
　　
　　“唉，年轻人真不容易，看你这样子，是不是得很久见不上面啊？”大妈追问。
　　
　　池深默默点了点头。
　　
　　“太难了，异地恋太难了，真是可怜哟，”大妈感慨完，又忍不住问一句，“那你们这次分开，得多久才能见面啊？”
　　
　　“五天。”
　　
　　“……啊？”
　　
　　“五天，”池深难得有耐心，低头和大妈对视后顿了顿，又严谨地更正为，“四天半。”
　　
　　大妈：“……”神经病，四天半不见搞得像四年半见不了一样。




74.  第 74 章   高考

　　从S市回来之后, 乔蓁蓁彻底丧失了出门的兴趣，除了偶尔跟着秦静一起去买买年货，大部分时间都是猫在家里和池深视频, 两个人的黏糊劲儿连秦升都看不下去了。
　　
　　“要真这么喜欢，等高考完就订婚算了。”他又一次抓到他们视频后, 板着脸开口。
　　
　　乔蓁蓁失笑：“太急了吧？”
　　
　　“急吗？你这一天天的都恨不得钻手机里了，急吗？！”秦升瞪眼, “现在，立刻给我关手机换衣服，出来帮我们包饺子。”
　　
　　说完, 转身就走了。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 一低头就对上手机里池深黑色的眼眸。
　　
　　她咳了一声, 想到外公刚才的话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外公他开玩笑的, 你别放在心上。”
　　
　　“你不想太早结婚吗？”池深突然问。
　　
　　乔蓁蓁顿了顿：“……我们这个年纪, 好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吧。”十八九岁，说到底还是太小了点。
　　
　　池深沉默了。
　　
　　门外又传来秦升的催促声，乔蓁蓁无奈：“先不聊了, 我得去帮忙……”
　　
　　“可你说过要跟我结婚。”他突然打断她。
　　
　　乔蓁蓁愣了一下：“结婚……肯定是要结的呀, ”说着话，她眼尖地看出他此刻有些郁闷，再联想自己刚才说的那些, 立刻一本正经道，“我太想跟你结婚了, 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就是跟你结婚，要不是年龄不够，我现在就拉着你去结婚。”
　　
　　【好感+10，现存760】
　　
　　【好感+10, 现存770】
　　
　　【好感+10，现存780】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你觉得怎么样？”
　　
　　“……嗯。”
　　
　　池深被哄高兴了，没有再纠结这个问题，和她约好了下次视频时间后就主动挂断了视频。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深觉恋爱中的男人比女人更麻烦，稍有不慎就会伤害到他脆弱的玻璃心。
　　
　　“以后得小心点了。”她暗暗提醒自己。
　　
　　转眼就到大年三十这晚，吃过团圆饭，收了压岁钱，乔蓁蓁就跑回卧室了。
　　
　　“又是去跟池深视频吧？”秦照无奈，“都说女生外向，她是不是也太外向了？”
　　
　　“池深又不是外人，哪就外向了。”秦静为自己未来女婿说话。
　　
　　秦升轻哼一声：“确实不是外人，知根知底的，将来他们结婚，我还挺放心。”
　　
　　秦照和秦静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笑。他们这个圈子里，小辈恋爱结婚比普通年轻人要考虑更多，能有门当户对又情投意合的，长辈们也乐于促成，至于年龄什么的都不算太大的阻碍，大不了先订婚，晚几年再结也一样，相信池成也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秦升那句让他们高考完订婚，也不完全是玩笑话，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不知道自己下半辈子已经被规划好的乔蓁蓁，一回屋就掏出了手机，轻车熟路地点开置顶的蘑菇头像。
　　
　　视频拨出去后，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视频里池深坐在落地窗前，眼睛和耳朵都有点红红的。
　　
　　“蓁蓁。”他叫她。
　　
　　乔蓁蓁眨了眨眼，敏锐地听出他的不对劲：“……你喝酒了？”
　　
　　池深默默看着她，手机里传出池成无奈的声音：“我就是想跟他庆祝一下，结果一口红酒就成这样了，两个小时了，一直坐在那儿等你的电话，我跟他说什么都不听。”
　　
　　乔蓁蓁哭笑不得：“两个小时，差不多快醒了。”
　　
　　“行了，我这老头子还是回去休息吧，不打扰你们了。”池成的声音逐渐远去。
　　
　　随着一声门响，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池深默默看着她，眼眸湿漉漉的，像淋过雨的小狗。
　　
　　“蓁蓁。”
　　
　　“诶，”乔蓁蓁温柔地应了一声，“叫我干嘛？”
　　
　　“S市放烟花了。”他说。
　　
　　乔蓁蓁顿了顿，笑了：“是吗？给我看看。”
　　
　　池深闻言，蹙眉盯着手机摆弄半晌，视频里的镜头一变，对准了窗外的天空。
　　
　　远处一道道流火升空，在黑夜中炸开无数花火，时不时将偌大的庄园照亮。因为离得太远，烟花炸开的声音还没有他的呼吸声大。乔蓁蓁安静听着，许久扬了扬唇：“真好看。”
　　
　　“……嗯。”
　　
　　手机里传出一阵窸窣声，接着池深的脸出现在视频里。
　　
　　两个人对视许久，池深开口：“还有三天。”就见面了。
　　
　　乔蓁蓁笑眼弯弯：“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池深附和一句，半晌压低了声音，“我很快乐。”
　　
　　这半年来，生活天翻地覆，他有了亲人，有了爱人，一切都美好得不太真实，可周围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些都是真实的。
　　
　　“蓁蓁，谢谢你。”他认真道谢。
　　
　　乔蓁蓁看着他清澈的眼眸，记忆中那个阴暗的小蘑菇仿佛已经离她很远。她温柔地笑了一声：“不用谢。”
　　
　　话音刚落，外面便响起了炮竹声，和手机里隐约的烟花声融为一体，乔蓁蓁打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用300点好感给他换了两年半的寿命——
　　
　　“叮咚，池深寿命共增加六年，现存好感480点。”小八尽责播报。
　　
　　乔蓁蓁笑笑，新的一年终于来了。
　　
　　过完年，假期的流速就快了起来，乔蓁蓁总觉得自己还没赖几天床，学校就开学了。
　　
　　如果说高三上半学期的压力，更多的是来自于老师和家长，那么到了下半学期，最大的压力来源就成了自己，每当看到旁边的人在学习，就算平时最喜欢胡闹的学生，也开始有了压力。
　　
　　乔蓁蓁也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会因为学习压力太大，到了要失眠的地步，然而真当这一天来临时，她又觉得一切都理所当然。
　　
　　上辈子的她浑浑噩噩，听信了赵恋乔学习无用论的鬼话，尽管受周围环境影响变得心虚且暴躁，却从来没有想过改变，而这辈子不一样，每当她因为学业失眠时，她就会主动打开课本和练习册，慢慢地去琢磨一道大题。
　　
　　其实也不是没有崩溃的时候，但每当看到耐心的池深和小心翼翼的家人们，她就觉得仿佛有了无限的力量，撑着她一步一步往下走。
　　
　　时间一天天飞逝，转眼春去夏来，随着身上最后一件外套脱掉，属于他们的高考倒计时终于来了。
　　
　　这段时间的秦家连空气都透着谨慎，看着乔蓁蓁每天累得吃饭都能睡着，连一向望孙成龙的秦升都有些犹豫了：“其实学历对于我们这种家庭来说意义不大，蓁蓁没必要这么努力。”
　　
　　“她现在是高考的关键时期，你可别给她泄气。”秦静失笑。
　　
　　秦升皱眉：“我也是心疼她，没事这么努力干什么，这家里的一切，以后不都是她的吗？”
　　
　　秦静耸耸肩，眼底带着笑意：“不管怎么说，她自己愿意努力也是好的。”
　　
　　“……也是，”秦升撇了撇嘴，便也没再纠结了，“深深什么时候搬回来？”
　　
　　“今天晚上就搬，明天开始和蓁蓁一起上下学。”秦静回答。
　　
　　秦升点了点头：“这样就有伴了。”
　　
　　其实他早就想把池深接过来，无奈池深更喜欢一个人住，他也只能作罢，只是每个周末都叫他回来吃饭。最近距离高考还有十几天，他实在不放心池深一个人住外面，好说歹说劝了半天，最后把蓁蓁搬了出来，他总算是肯回来住了。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班里的学生陆陆续续回家复习了，等距离真正毕业还有三五天的时候，班里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学生了。
　　
　　乔蓁蓁和池深每天都风雨无阻地去学校，一直到最后一天才离开。
　　
　　正式毕业这天，班主任红着眼眶跟每一个学生告别，走到乔蓁蓁面前时，一向严肃的她含着笑张开双臂，乔蓁蓁笑笑，和她拥抱了一下。
　　
　　“你这一年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高考加油。”她鼓励道。
　　
　　乔蓁蓁哽咽着点了点头，没想到上辈子没有出现的离别愁绪，在这辈子突然冒了出来。班主任好笑地拭去她眼角的泪花，扭头看向旁边的池深：“你也是，一定要加油。”
　　
　　“好。”池深点头。
　　
　　班主任笑笑，看了眼周围的人突然压低了声音：“以后修成正果了，别忘了请老师喝喜酒。”
　　
　　乔蓁蓁瞬间脸红，什么悲伤都忘了。
　　
　　毕业的这天没有晚自习，他们难得放学走出校门时，天还是亮的。
　　
　　乔蓁蓁牵着池深的手，慢悠悠地走在熟悉的路上，以往视而不见的路边风景，此刻在她眼中每一寸都极为珍贵。
　　
　　池深察觉到她的不舍，许久轻声道：“不想走，我们可以复读。”
　　
　　乔蓁蓁失笑，结果一抬头就对上了他认真的眼眸：“……你不是开玩笑的啊？”
　　
　　池深沉默。
　　
　　“……这该死的高三经历一次就够了，我绝对不会再重复一遍，你死了这条心吧！”感恩池深神经病一样的提议，她对这个地方彻底没了留念。
　　
　　说完，她拉着池深快速离开，一直到街角才停下。
　　
　　远处商场外墙上的大显示屏里，正在播放今日的打折广告，上面显示着时间六点十分。
　　
　　乔蓁蓁眼眸微动，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是几月几号？”
　　
　　“六月一号。”池深回答。
　　
　　乔蓁蓁愣了愣，突然生出一点说不出的滋味。
　　
　　六月一号，六天后就是高考，而四天后，却是上辈子池深的忌日。




75.  第 75 章   哪也不去

　　“怎么了？”池深在说完日期后, 乔蓁蓁就陷入了沉默，他看着她眼底的惆怅，突然有些担心。
　　
　　乔蓁蓁回神, 盯着他看了半天后，突然伸手去揉他的脸。她用的力气很大, 池深的脸很快就被她搓红了。
　　
　　看着他的脸变得红扑扑，乔蓁蓁身心愉悦：“没什么, 我们回家吧。”
　　
　　上辈子赵恋乔是因为迟迟抢不到乔家千金的身份，且自信不会被任何人怀疑，才试图对她下死手, 这辈子的赵恋乔已经得偿所愿, 赵英也提前半年生下了乔建期盼的儿子。她和妈妈早早脱离了乔家, 所有人命运轨迹已经改写, 那场绑架自然也不会再发生。
　　
　　一切都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完全没有必要担心什么。乔蓁蓁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池深，偷偷挽住了他的胳膊。
　　
　　池深顿了一下，低头就看到她泛红的脸, 他神情微动, 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人行道一片通途，夕阳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都是刚放学的高三学生, 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嬉笑着奔向远方。
　　
　　虽然高中提前放假，为的就是让学生们在高考之前能放松一下, 可没有谁敢真正放松，尤其是乔蓁蓁，临到考试了才发现自己有那么多不会的，一时间焦虑得彻底丢失了睡眠。
　　
　　面对她的紧张, 全家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帮她缓解，然而效果都不太好。
　　
　　眼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重，秦静有点坐不住了，把池深叫到书房询问：“她这两天有好好睡觉吗？”
　　
　　池深沉默一瞬，默默摇了摇头。
　　
　　秦静顿时叹气：“这样会把身体熬坏的，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吗？”
　　
　　池深抿唇，显然也在担心。
　　
　　“实在不行，我去买点助眠药吧，说不定吃完能睡得香一点。”秦静提议。
　　
　　池深蹙眉：“她是压力性失眠，吃完药也不一定愿意睡。”
　　
　　“这可怎么办啊？”秦静头疼地坐下，想了很久后眼睛一亮，“要不你带她出去走走吧，你们去逛逛街，不想学习了说不定会好一点。”
　　
　　池深眼眸微动，最后点头答应了。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乔蓁蓁房间，伸手盖住了她的练习册。
　　
　　乔蓁蓁疑惑抬头，黑眼圈很是显眼：“怎么了？”
　　
　　“出去走走。”
　　
　　乔蓁蓁无奈：“马上该高考了，出去干嘛。”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
　　
　　每当这个时候，乔蓁蓁都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今天也是一样，见他坚持，只好换件衣服跟他一起出门了。
　　
　　“今天家里没人做饭，记得吃完晚饭再回来哦。”秦静提醒。
　　
　　乔蓁蓁好笑地看她一眼，大概也猜出她在担心什么了，于是听话地答应了。
　　
　　只是答应归答应，真当和池深一起走在商场里时，她还是有种强烈的不安感，仿佛少做两道题，她的人生就会被耽误一样。
　　
　　心不在焉地逛了几分钟后，她无奈地看向池深：“不行，我想学习。”
　　
　　她说出这句话，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池深揉揉她的头发，静了许久才问：“你在焦虑什么。”
　　
　　乔蓁蓁愣了一下。
　　
　　“我知道，你没那么在意成绩。”池深依然专注地看着她。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许久才低声道：“我怕追不上你的脚步。”
　　
　　这确实是件很让人沮丧的事情，她喜欢的人是全市第一，将来会选的学校只有那几所，而她连他学校附近不那么好的大学，都未必能考得上。
　　
　　她叹了声气，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掌突然覆盖她的额头，接着便是熟悉的小哑嗓：“不用追，我一直在你身后。”
　　
　　乔蓁蓁愣了愣，抬头看向他清澈的眼睛，许久之后笑了一声：“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会跟着我？”
　　
　　“嗯。”池深坚定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心情瞬间好了很多，也意识到自己有点钻牛角尖了，一时间不好意思起来：“那、那我今天就什么都不想了，跟你一起好好的玩。”
　　
　　“好。”池深答应。
　　
　　乔蓁蓁嘿嘿一笑，拉着他就直奔四楼游戏厅，换币的时候，她看向池深：“你没有来这种地方玩过吧？”
　　
　　池深点了点头。
　　
　　“走吧，我带你飞。”乔蓁蓁说完，分给他半篮子游戏币，教他怎么用币去玩游戏后，就开始拉着他四处玩。
　　
　　半个小时后，她看着他满满一篮子游戏币，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你又花钱买了？”
　　
　　“游戏机给的。”池深回答。
　　
　　乔蓁蓁：“……”行吧，咱得承认这世上有些人就是独得老天恩宠。
　　
　　她扫了池深一眼，心安理得地把他游戏币分走一半。
　　
　　她最近一直心里闷闷的，现在终于释放，一时间玩疯了，池深始终跟在她身后，只有游戏币快用完时，才去玩两把，其余时间不是提醒她喝水，就是给她擦汗。
　　
　　两个人玩了两个多小时，去把剩下游戏币兑给老板时，老板笑呵呵道：“小情侣可以啊，玩了几个小时没花钱，小姑娘对你男朋友好点，这么好的男生不好找了。”
　　
　　“放心，会对他好的。”乔蓁蓁笑嘻嘻地挽住池深的胳膊。
　　
　　两个人换完钱就下楼了，打算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乔蓁蓁还沉浸在血洗游戏厅的快乐里，拉着池深说个不停，正在兴头上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一阵怒骂——
　　
　　“我说了今天跟客户吃饭，谁让你跟踪我的，你有没有一点教养？！”
　　
　　是乔建，乔蓁蓁脚下一停，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就看到赵英跟乔建正在街上拉扯，旁边赵恋乔一脸难堪地去拦，却怎么也拦不住。
　　
　　刚生完孩子没多久的赵英身材还没恢复，臃肿的样子跟以前有很大区别，这会儿和乔建拉扯时，透着一分狰狞：“你少糊弄我，那个女的有二十吗？算什么客户，乔建你要不要脸，跟个比你小这么多的女人搞上，你还把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不把你放在眼里又怎么样，你就是个疯子，泼妇！”
　　
　　“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赵英面目狰狞地尖叫，完全没有当初温柔的样子，“现在嫌我不好了是吧，我给你生孩子前你怎么不说？！”
　　
　　“妈，你冷静一点，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赵恋乔怕她惹恼了乔建，不住地劝她。
　　
　　“你让她说，我看她还有什么疯要耍，”乔建头发凌乱，叉着腰质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看我最近不如以前了，心里看不上我了，你要是真不想过了，也别他妈废话，赶紧离婚，反正也没什么共同财产，离了清净！”
　　
　　赵英一听他说离婚，顿时有点心虚，声音跟着大了起来：“好啊，离婚！但是儿子得归我！”
　　
　　“给你？你养得起吗？”乔建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要真想要走，我也成全你，反正反了天那也是我儿子，我不养那也是我儿子！”
　　
　　赵英闻言顿时慌了，可一时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找不到台阶下，正为难时，赵恋乔及时劝道：“妈，别跟爸爸吵架了……”
　　
　　话没说完，赵英仿佛找到了发泄点，猛地推了她一把，赵恋乔没站稳，猛地摔在了地上。赵英冷笑一声，指着她的鼻子骂：“要不是你个混蛋玩意非要带我来，我能受这气？”
　　
　　分明是她带自己来的，什么时候变成自己带她来了？赵恋乔捂着磕破的手肘，噙着泪不甘地看向她，余光注意到角落里的人后愣了一下，顿时更加难堪。
　　
　　赵英骂了她之后，乔建也似乎找到了出气筒，跟着说了几句难听的，赵恋乔低下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乔蓁蓁看够了眼前荒唐的一幕，拉了拉池深的衣角低声道：“我们走吧。”
　　
　　“嗯。”
　　
　　池深点了点头，跟着她离开了，赵恋乔再抬头时，已经不见她的踪影。
　　
　　乔蓁蓁和池深找了家夜市吃饭，池深见刚才的事没有影响她的心情，于是又给她多点了些烧烤。
　　
　　两个人吃完饭回到家，秦静还在客厅里坐着，一看到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玩得怎么样啊？”
　　
　　乔蓁蓁看着她关切的表情，更深层次地认识到自己多让家里担心，于是乖巧点头：“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秦静笑笑。
　　
　　乔蓁蓁也跟着笑，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把今天遇到乔建一家的事说了。
　　
　　“两个道德卑劣的人结婚，怎么可能过得太平，我早就料到了。”秦静冷哼一声，接着关心道，“没影响你的心情吧？”
　　
　　“当然没有，我对他们一点都不感兴趣。”乔蓁蓁拍胸口保证。
　　
　　秦静笑了：“那就好那就好，明天再出去玩一天吧。”
　　
　　“明天？”乔蓁蓁顿了一下，立刻严肃起来，“明天不行，我跟池深明天哪都不去。”
　　
　　“为什么？”秦静好奇。
　　
　　乔蓁蓁轻哼一声：“犯太岁！”
　　
　　上辈子的明天，就是她和池深遭遇绑架的时候，虽然这辈子已经不太可能发生，但她也决不允许池深出门。




76.  第 76 章   面包车

　　乔蓁蓁说了不出门, 就坚决不再出门了，连池深要帮阿姨去倒垃圾都不许，一整天都拉着他闷在家里。
　　
　　秦静看了好笑又头疼, 拎着她的耳朵问：“你到底从哪知道的今天犯太岁，小小年纪搞封建迷信还有理了是吧？”
　　
　　“哎呀疼, ”乔蓁蓁习惯性地装模作样，余光看到池深后立刻大呼一声, “池深救我！”
　　
　　池深听话地过来了，把她的耳朵从秦静手上解救下来，然后看着她的耳朵蹙眉：“红了。”
　　
　　“她皮儿嫰, 红了正常。”秦静身为亲妈一点都不心疼。
　　
　　池深伸手揉了揉, 没见乔蓁蓁再喊疼, 这才放开。秦静轻嗤一声：“你就护着她吧。”
　　
　　乔蓁蓁嘿嘿一笑, 躲到池深身后挑衅：“是不是很羡慕？”
　　
　　“羡慕个屁, 才毕业就跟我嚣张是吧？你们早恋的事我还没找你们麻烦呢！”秦静挽起袖子笑骂。
　　
　　乔蓁蓁眉眼弯弯：“现在找麻烦晚了，我们已经不是早恋了，是不是啊池深深？”
　　
　　池深还配合地点了点头。
　　
　　秦静懒得跟俩小孩胡闹, 斜了他们一眼后问：“我去超市, 你们去吗？”
　　
　　“不去。”乔蓁蓁果断拒绝。
　　
　　秦静轻嗤一声：“有没有什么要带的？”
　　
　　乔蓁蓁想了一下：“家里薯片没了，买几包吧，我要番茄味的, 再买点话梅和蛋仔，还有……”
　　
　　“乔蓁蓁, ”秦静微笑着打断，“不要太过分哦。”
　　
　　“……您看着买就成。”乔蓁蓁立刻讨好。
　　
　　秦静这才满意离开。
　　
　　她一走，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扭头就跟池深说自己亲妈坏话：“你有没有觉得她最近越来越暴躁了？”
　　
　　池深没有回答, 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我去给你买。”
　　
　　“买什么？零食吗？”乔蓁蓁看他一眼，“不用，也不是特别想吃，今天你就跟我待在家里，哪都不要去。”
　　
　　说着话，掏出她的错题本，拉着池深给自己讲题。
　　
　　两个人待在屋里，从早上待到晚上，除了吃饭连房门都没出，最后还是秦静看不下去了，把他们叫到院子里透透气。
　　
　　“把外公这些花都给松松土，顺便浇一下抓抓虫，不做完不准回屋。”秦静说着横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屋了。
　　
　　乔蓁蓁看着房门在眼前关上，有些无奈地叹了声气：“我都说不想出门了，怎么还把我们撵出来。”
　　
　　“在院子里，没有出门。”池深安慰地揉揉她的头发，然后默默拿来两个缩小版钉耙。
　　
　　乔蓁蓁没忍住笑了笑，接过来一个后跟他肩并肩蹲在花坛前，一点一点地给花松土。
　　
　　这个小区的院子都是围栏型，从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两个人在干什么，乔蓁蓁最近又跟着外公串过好几次门，附近的邻居基本都认识她，看见她拿个小耙子就远远地笑：“蓁蓁，都快考试了，怎么还在干活？”
　　
　　“锻炼身体嘛。”乔蓁蓁乖乖回答。
　　
　　池深在旁边看着她的强颜欢笑，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
　　
　　天色已经黑了，小区里的路灯亮了起来，自家院子里的灯也明着，乔蓁蓁松完土后，拖着两个小马扎到院门口，拉着池深一起坐下看星星。
　　
　　“明天去认考场。”池深提醒。
　　
　　乔蓁蓁点了点头，许久叹了声气。
　　
　　上辈子的她因为池深的死没有参加考试，后来又经历变故没能出国，只能花点钱随便找个私立学校继续读书，所以这辈子是她第一次真正参加高考……早知道还有今日，她当初重生之前还上什么班，找出当年的高考题背一遍不好吗？
　　
　　池深看着她逐渐走神，垂着眼眸默默牵住她的手，当乔蓁蓁反应过来时，两个人已经十指相扣。
　　
　　“你没问题的。”他说。
　　
　　乔蓁蓁笑笑，歪头倚在了他的肩膀上。池深的脸颊泛红，坐直了身板当她的靠枕。
　　
　　路灯照不到的角落里，赵恋乔淡漠地看着偷笑的乔蓁蓁，嫉妒和不知名的恨意让她的心犹如在油锅里煎。
　　
　　她的旁边，是她曾经认的干哥哥，也是早在高三开学时，就因为在废弃厕所被人整，从而摔断了腿的钱游。
　　
　　“你特意叫我带你进来，就是为了看他们谈恋爱？”钱游经历过厕所的事后，在医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
　　
　　赵恋乔看了他一眼：“我就是来看看，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
　　
　　她曾经跟钱游来过这个小区，知道钱游的表叔住在这里，所以当她想来这里时，第一时间就找了钱游。
　　
　　听到她的回答，钱游啧了一声：“那你现在看到了？”
　　
　　“嗯，过得很幸福，”赵恋乔看着乔蓁蓁无忧无虑那张脸，只觉得十分刺眼，“好像比做乔家千金的时候更开心。”
　　
　　“你要看自己继续看吧，我不陪你喂蚊子了。”钱游说着，扭头就要走。
　　
　　赵恋乔突然开口：“你就不想知道，当初是谁把你关在厕所里吗？”
　　
　　钱游猛地停下，黑着脸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这个人害你高三没上几天就辍学，害你在医院住了几个月，又接受心理治疗那么久，你难道不好奇他是谁吗？”赵恋乔温柔地看着他。
　　
　　钱游的呼吸有些不稳，吭哧吭哧地质问：“你知道他是谁？”
　　
　　“我当然知道，从想到在没人会去的厕所施行计划，到预估到你之后每一步路，这么聪明的人，我们学校能有几个？这几个聪明人里，又有谁跟你有矛盾？”赵恋乔一步步走近他。
　　
　　钱游在她的提示下，迟疑地看了池深一眼，随即又开始怀疑：“不太可能吧，他一个闷葫芦，敢干这种事？”
　　
　　“闷葫芦？”赵恋乔嘲讽一笑，“曾经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钱游眉头紧皱：“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就是最大的证据，”赵恋乔抬头看向他，“你辍学之后没多久，因为我偷拍了他和乔蓁蓁在一起的照片，他就想杀了我，要不是我命大，可能就被他从十五楼推下去了。”
　　
　　说完，她笃定地上前一步：“他可能不会因为自己被欺负找你麻烦，但肯定会为了乔蓁蓁找你麻烦，你仔细想想，有没有得罪过乔蓁蓁。”
　　
　　钱游愣了愣，蓦地想起自己被报复前，正想着乔蓁蓁的脸看小视频，眼神倏然阴郁，咬着牙就要去找池深。
　　
　　赵恋乔急忙拉住他：“你干什么？！”
　　
　　“教训他。”钱游表情狰狞。
　　
　　赵恋乔冷笑一声：“教训完之后呢？人家照样是风风光光的学霸，你还是一滩烂泥，人生没有任何改变，这样值得吗？”
　　
　　“那就这么算了？！”钱游愤怒。
　　
　　“不算了又能怎么样，”赵恋乔叹了声气，“他差点杀了我，我不也只能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钱游听出她尾音拉长，立刻询问。
　　
　　赵恋乔扫了他一眼：“不过如果他们临时出点事，不能参加高考，也算对他们的报应了，你觉得呢？”
　　
　　钱游愣了愣，表情有点迟疑。
　　
　　“学习那么好，全校领导老师都指望他能为校争光，结果却没有参加考试，不觉得很好笑吗？”赵恋乔声音轻柔，在黑暗中犹如鬼魅，“当然了，如果你不想做，那就算了，反正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就自认倒霉吧。”
　　
　　“我凭什么自认倒霉？”钱游反驳。
　　
　　赵恋乔笑了笑，没有接他的话。
　　
　　院子里，池深若有所感地抬头看向某个黑暗角落，正要仔细去看时，肩膀上的人突然轻哼一声，他立刻坐得更稳一些，免得打扰她的睡眠。
　　
　　乔蓁蓁睡了一个多小时才醒，睁开眼睛后迷迷糊糊地在池深肩膀上蹭了蹭：“我怎么睡着了……几点了？”
　　
　　“刚过十二点。”池深回答。
　　
　　乔蓁蓁顿了一下突然抬头，盯着他看了半天后扬唇：“所以四号已经过了？”
　　
　　“嗯。”
　　
　　乔蓁蓁笑了起来：“恭喜你啊池深深同学，你迎来了新生。”他在这一世，终于活过了6月4日。
　　
　　池深顿了顿，不大明白她的意思，但不妨碍和她一起开心。
　　
　　转眼就是第二天，该去认考场了，乔蓁蓁和池深一大早就起来了，由秦静把他们送去考点，因为来得太早，考点都还没开门。
　　
　　秦静最近在秦氏上班，公司还有事要忙，把他们丢下后就直接离开了。
　　
　　乔蓁蓁看了眼考点门口寥寥无几的人，四下巡视一圈后看到一家奶茶店：“你喝奶茶吗？”
　　
　　池深不太喜欢甜的，但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还是点了点头。
　　
　　乔蓁蓁嘿嘿一笑，当即把自己的背包塞给他：“等着，我去给你买。”
　　
　　说完，就蹦蹦跳跳地往奶茶店去了。池深唇角微微扬起，专注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强烈的刹车声，他才下意识回头。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等他回过神时，几只粗壮的大手已经攥住了他的胳膊，强行将他往车上拉，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因为绝对的体力悬殊被扯上了车。
　　
　　车门关上，面包车刷的一声冲了出去。




77.  第 77 章   好久不见

　　当汽车噪音传来, 乔蓁蓁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只见池深原本站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而地上是她刚交给他的背包, 因为拉链没拉，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包括他们两个的准考证。
　　
　　她脑子轰隆一声，几乎在瞬间就意识到刚才那辆车有问题, 她来不及多想，立刻叫停了时间。
　　
　　时间停止的一刹那，面包车已经冲过了红绿灯, 跟她隔了很长一段距离。而眼前宽广的大路上, 连一辆可以借用的自行车都没有。
　　
　　乔蓁蓁只有480点好感能用, 而这已经是她第八次暂停时间, 三十秒的时间要用45点好感, 她只能拼命地跑，哪怕胸腔都开始弥漫血腥味，也不敢浪费每一秒时间。
　　
　　终于, 她在时间即将耗尽之前跑到了车前, 拉车门时才发现，面包车是锁着的，她只能从路边捡砖头砸车窗, 砸得手都开始破皮了，窗户总算是砸裂了一个小洞。
　　
　　“宿主, 还有43秒的时间。”小八紧张提醒。
　　
　　乔蓁蓁想也不想地用手去抠玻璃，抠得鲜血淋漓后总算能把小洞抠成大洞，然后将手伸进去开了车门，把车上被他们押着的池深从车上拉了下来。
　　
　　两个人倒地的瞬间, 时间恢复流动，面包车继续往前窜，走了几秒后猛地停下，刹车发出一道凄厉的声音。
　　
　　池深猛地回神，看到她鲜血淋漓的手后眼睛瞬间红了，然而却顾不上更多，眼看着那辆车上的人都下来了，他将乔蓁蓁拉起来就往考点跑。
　　
　　此刻考点的人已经渐渐多了起来，保安也都到了，只要他们能跑回去，就能得救。
　　
　　然而乔蓁蓁已经拼命奔跑过一次，此刻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加上她平时不运动，跟着池深跑时尽管用尽了全力，身后的人也步步逼近。
　　
　　乔蓁蓁意识到自己继续被池深拉着，就只会连累他后，咬了咬牙做了决定，然而还没等她松开手，池深就在她之前放了手。
　　
　　她愣了一下，接着就看到他厉声道：“走！”
　　
　　乔蓁蓁张了张嘴，眼睁睁看着他停下。那些人很快围了上来，其中一个黄毛冷笑：“小子，跑得挺快啊，什么时候把玻璃砸碎的，老子都没注意到。”
　　
　　当看到朝池深举起拳头的人，正是上辈子杀了他的人时，她眼睛一红，想也不想地冲了回去。
　　
　　“你怎么又回来了？”池深捂着小腹，难得朝她发火。
　　
　　乔蓁蓁不知所措地看着他，却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池深深吸一口气，眼神晦暗地看向其他人：“我跟你们走，放她走。”
　　
　　“不行，我跟你一起。”乔蓁蓁立刻拒绝。
　　
　　池深眉头紧锁，正要说什么，另一个人叱骂：“妈的绑个架还要看你们秀恩爱，还没见过送死的，我就成全你们。”
　　
　　三分钟后，乔蓁蓁和池深被没收了手机，塞在了面包车后备箱里。
　　
　　池深脸色铁青，一句话也不说。
　　
　　乔蓁蓁在拥挤的后备箱小心翼翼靠近：“他刚才打你肚子了，你疼吗？”
　　
　　池深不语。
　　
　　乔蓁蓁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弱了下来：“你别这样，我害怕。”
　　
　　“害怕为什么不走？”池深总算肯开口了。
　　
　　乔蓁蓁眼圈一红：“我不能留下你自己。”
　　
　　池深别开脸，眼底晦暗一片。
　　
　　乔蓁蓁看着他的样子，眼圈又忍不住红了。如果她的人生，是第一次经历绑架案，有机会逃走她肯定会跑，至少逃走之后还能报警，能做很多事，可这已经是她第二次经历了，她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他是怎么死的，她不能把他独自留给那个杀人凶手。
　　
　　面包车年久失修，驾驶时车厢颤抖，后备箱里散发着难闻的机油味。乔蓁蓁咬着唇哽咽，池深强忍着不去看她，只是沉着脸坐在角落，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被打的地方。
　　
　　汽车一直行驶在乡路上，四周一个人都没有，乔蓁蓁强打精神扒着车看了一眼，确定他们走的路线和上辈子一致后，她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拉了拉池深的短袖。
　　
　　“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我现在特别需要你的……”乔蓁蓁不知道怎么说，“池深，你看看我。”
　　
　　池深总算扭头，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还有些冷。
　　
　　乔蓁蓁眼圈一红，捧着他的脸亲了亲。
　　
　　没有好感值出现。
　　
　　“……你现在得喜欢我一点，不要生气，只有这样，我才能拿到手机报警，”乔蓁蓁认真解释，“你想想刚才，我是不是突然出现的？其实就是因为……因为你对我好。”
　　
　　她不能泄露系统的事，只能这样解释。
　　
　　池深定定看着她，许久将她拉进怀里，咬着她的唇吻了上去。他还带着气，动作多少有些不温柔，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将她融化。
　　
　　一个深入的吻结束，乔蓁蓁的脸都红了，可依然没有好感值出现。
　　
　　“你怎么不喜欢我？”她都要急哭了。马上就要到那座山了，山里没有信号，就算拿到手机也没用。
　　
　　池深抿了抿唇，尽管还在生气，但还是如实回答：“我一直很喜欢你。”
　　
　　小八看不下去了，只能开口提醒：“宿主，他的心情对好感产生也有影响，你要尽量耐心一点。”
　　
　　……被绑架了，还能有什么好心情？乔蓁蓁越想越绝望，加上上辈子的记忆不断涌现，她眼圈彻底红了，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泪。
　　
　　池深看着她的眼泪，一瞬间什么气都消了，抱紧了她低声道：“没事，没关系。”
　　
　　乔蓁蓁还是哭，趴在他的肩膀上不肯起来，眼泪很快湿了他的肩头。
　　
　　【好感+20，现存20点】
　　
　　乔蓁蓁愣了一下，迷茫地抬头看向他。
　　
　　池深擦擦她的眼泪：“不哭了。”
　　
　　“不要……”乔蓁蓁嘴一撇，哭得更加厉害。
　　
　　【好感+20，现存40点】
　　
　　“再有十点就可以暂停时间了！”小八惊呼。
　　
　　乔蓁蓁呜呜咽咽地抽泣，然而没有新的好感出现了。
　　
　　“宿主抓紧时间。”小八催促。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捧住池深的脸道：“池深深，我们这次如果能活下来，就立刻结婚吧。”
　　
　　【好感+100，现存140点】
　　
　　时间暂停。
　　
　　“跟上次使用间隔不长，依然按45点每三十秒。”小八帮着钻了系统的空子。
　　
　　乔蓁蓁从后备箱爬到前座，拿了手机后回到原位。
　　
　　“宿主，只有恢复流速，手机才能使用，现在要恢复吗？”小八问。
　　
　　乔蓁蓁点了点头，时间流速瞬间正常，她躲在后备箱，哆哆嗦嗦地在手机上打字。池深看着凭空出现的手机眼眸微动，却如之前每一次发行异常一样，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前面几个混混嬉闹到一半，突然有人高声道：“奇怪，怎么少了一个手机？”
　　
　　他这话一说，乔蓁蓁的手抖了一下，刚打了一半字的手哆嗦一下，险些把文字都删了。池深握住了她的手，示意他来，乔蓁蓁摇了摇头，定心之后快速打字。
　　
　　混混们开始翻找，确定少了一个后，黄毛阴沉一笑：“不会是被他们偷了吧？”
　　
　　池深眼神一沉。
　　
　　“不会吧，刚才还在这儿呢，是不是掉哪了。”另一人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最后只能抬腿跪在座椅上往后备箱看。
　　
　　同一时间，乔蓁蓁的短信点了发送。
　　
　　那人脸一沉：“他妈的你什么时候……”
　　
　　时间静止。
　　
　　乔蓁蓁来不及删短信记录，咬咬牙拿着手机往后备箱一通砸，直到屏幕裂开才赶紧扔到那人脚下。
　　
　　时间恢复流速——
　　
　　“……偷的？”那人的话说完。
　　
　　乔蓁蓁怯生生地躲进池深怀里：“偷什么？”
　　
　　“少他妈装蒜，我看见你拿手机了！”那人说着便伸手去抓她，池深眼神一凛，直接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将乔蓁蓁护到身后。
　　
　　那人愣了一下，刚要发飙，就被人拖了回去：“什么玩意儿，你自己看看手机在哪。”
　　
　　那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低头，就看到手机就在脚下，屏幕还碎了，不知道是摔碎的，还是他一脚踩碎的。
　　
　　“自己他妈的眼瞎，害哥几个跟着你胡闹。”
　　
　　那人冷哼一声，捡起手机拍了拍，发现黑屏之后就长按开机键，结果还真的亮了。
　　
　　当手机亮起的瞬间，乔蓁蓁下意识抓紧了池深的胳膊，池深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下一秒就听到黄毛叱骂：“什么玩意儿，不是白屏就是黑屏的，这有钱人的手机还不如我的山寨机耐摔。”
　　
　　“有钱人不就喜欢这种么。”
　　
　　前面的人又开始嬉闹。
　　
　　乔蓁蓁松一口气，将脸埋进池深的怀里：“我给外公舅舅和妈妈都发了，警局也发了，他们很快就会来了。”
　　
　　池深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垂下的眼眸没有半点情绪。
　　
　　面包车在乡路上毫无阻隔地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山里。
　　
　　短信发出去后，乔蓁蓁就确定这辈子和以前不一样了，所以当和池深一起被推进和上辈子相同的破屋时，她也没有太紧张，只是在山洞里看到从未看见过的人后，她眼底闪过明显的怔愣。
　　
　　“钱……游？”他怎么也在。
　　
　　“乔大小姐还记得我，可真是我的荣幸，”钱游阴沉地看她一眼，缓步朝池深走去，“池深，好久不见啊。”




78.  第 78 章   噩梦重演

　　池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眼底晦色一片。
　　
　　乔蓁蓁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来回转动，心里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像是为了证明她的预感，下一秒钱游的拳头突然砸了过去, 池深侧身一挡，一脚踹在他的手上, 接着将乔蓁蓁拉到了身后，狼崽子一样死死盯着钱游。
　　
　　在场的都是钱游的人, 一看到钱游吃亏，当即冲了过去，对方人多势众, 池深很快落了下风。乔蓁蓁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攥着, 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当看到有人捡起路边的棍子朝他砸去时, 她终于克制不住叫了暂停。
　　
　　众人静止的瞬间, 好感只剩下5点。
　　
　　她顾不上多想，冲过去将那人手中的棍子抽出，另外几个人的脚也别在一起, 在最后几秒钟的时候回到了原位。
　　
　　不等她站稳, 棍子落地，接着池深周围的人突然摔了，场面一瞬间逆转。
　　
　　钱游嘴角被打破了, 吐了一口血水之后突然绕到后面，抓住了乔蓁蓁的手腕。
　　
　　“放开我！”乔蓁蓁厌恶地挣扎, 却在下一秒被一把水果刀抵住了脸，她指尖颤了颤，瞬间不敢动了。
　　
　　池深冷着脸回头，看到她被钱游抓在手里后眼神暗了下来：“放开她。”
　　
　　“你跪下, 我就放开她。”钱游恶劣地看着他。
　　
　　“不要……”乔蓁蓁红着眼眶看向他，恳求他别这么做。
　　
　　池深却第一次无视她，定定看着钱游屈膝下跪。
　　
　　乔蓁蓁绝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时，眼泪就掉了下来。
　　
　　“不哭。”他低声道。
　　
　　钱游笑了一声：“感情可真你妈的好，既然这么好，应该不介意为了她给我磕个头吧？”
　　
　　乔蓁蓁闻言气得直发抖，然而被水果刀对着，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颤抖着僵站在原地。
　　
　　池深垂下眼眸，面容平静地磕了头。钱游想看的痛苦、愤怒、挣扎，他脸上一样都没有，叫人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钱游往他脸上唾了一口，脏污挂在了他的眼睛下，乔蓁蓁终于爆发，一把推开了钱游，拉着池深便往外跑。
　　
　　钱游没想到乔蓁蓁会反抗，一时不察被她推倒，刀子也划破了手，当血流出来的瞬间，他顿时恼羞成怒：“抓住他们，往死里打！”
　　
　　其他人闻言，立刻冲了出去。
　　
　　乔蓁蓁拉着池深拼命地跑，哪怕地上的碎石和枯枝划伤了腿也没有停下。这是她第二次出现在这座山上，却因为对上辈子的记忆太过深刻，竟然每一条小路都记得清楚，很快就带着池深和他们拉开了差距，
　　
　　然而他们人到底多，也提前探过路，即便拉开了距离，也不能阻碍他们逐渐包抄，下山的路被他们拦住了，乔蓁蓁只能拉着池深躲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山洞。
　　
　　“……已经报警了，妈妈很快就来了。”乔蓁蓁哆嗦着去擦他脸上的脏污。
　　
　　池深侧了一下脸，随意用短袖擦了一下：“别碰，脏。”
　　
　　“你知道脏为什么不躲？”乔蓁蓁红了眼眶。
　　
　　池深摸摸她的头。
　　
　　“宿主，尽快收集好感，以备不时之需。”小八提醒。
　　
　　“对、对……”乔蓁蓁咽了下口水，捧住了池深的脸，“深深，你、你多喜欢我一点，再多一点。”
　　
　　池深沉默一瞬，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没有好感产生。
　　
　　隐约听到那些人的大呼小叫，乔蓁蓁心里愈发紧张，想到刚才聊到结婚时，他冒出了一百好感，连忙道：“想一想，我们出去之后该办什么婚礼，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池深定定看着她，半晌才开口：“你喜欢就好。”
　　
　　【好感+5，现存10】
　　
　　“……我们办西式的吧，你穿西装很好看，”乔蓁蓁声音还有些颤，“我不知道选什么样的婚纱，你帮我选好不好？”
　　
　　“好。”
　　
　　【好感+5，现存15】
　　
　　“不行，太慢了，”小八叹气，“现在三十秒要45点，照这么下去，那些人都找来了也不一定能凑齐。”
　　
　　乔蓁蓁看着池深沉静的双眼，咬咬牙吻了上去。
　　
　　“……宿主，你一个小时前用过这招了，没有好感值增加。”小八提醒。
　　
　　乔蓁蓁揽上池深的脖子，在脑海中问：“你能暂时关机吗？”
　　
　　小八：“？”
　　
　　“关了吧，等我叫你再开。”它没第一时间反驳，乔蓁蓁就明白了。
　　
　　小八疑惑地应了一声，乔蓁蓁的大脑一瞬间安静。她咬着池深的唇，一只手抚上他的心口，池深身体颤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她抬头看向池深，猝不及防和他黑色的眼眸对视，乔蓁蓁脸上泛红，压低了声音道：“乖，闭眼。”
　　
　　池深听话地闭上眼睛，只是抱着她的双臂愈发用力。这是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亲密，爱和欲交织融合，连体温都变得滚烫。
　　
　　远处是那群人的叫骂声，近处是池深急促的呼吸，山林里虽然凉爽，可乔蓁蓁额头上还是出了一层薄汗。
　　
　　在她的主动下，池深的身体越来越僵硬，意识到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回吻，然后薄唇顺着她的唇移到了耳垂，轻轻地咬了一口。
　　
　　刺痛从耳朵传来，乔蓁蓁下意识地躲了一下，却被池深重新拉了回去。
　　
　　【好感+100，现存115】
　　
　　【好感+100，现存215】
　　
　　【好感+100，现存315】
　　
　　乔蓁蓁还想继续，可脚步声已经到了山洞前，她只能松开池深，同时唤醒了小八。
　　
　　两个人沉默对视，呼吸都有些急促，池深眼底是一片晦暗的海，许久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能停多久？”
　　
　　他已经隐约猜到了她的能力。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大概三分多钟。”
　　
　　“你愿意自己跑吗？”他又问。
　　
　　乔蓁蓁坚定地摇了摇头。
　　
　　池深虽然一早就知道她的答案，但眼底还是浮现一点不认同。
　　
　　“呵，挺能藏啊，以前是不是来过啊？”钱游脸色阴沉地看着他们。
　　
　　池深握住乔蓁蓁的手，用粗粝沙哑的声音道：“绊倒他们。”
　　
　　“……好。”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下一秒时间静止，她轻车熟路地将几个人的脚绊在一起，然后重新牵住了池深的手。
　　
　　时间流动，围在外面的人瞬间跌倒，两个人直接往外冲，钱游等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拿着棍朝他们冲去。
　　
　　两个人不停往山下跑，每当遇到拦截的人，或者身后的人已经靠近，乔蓁蓁就静止三十秒绊倒他们，好感像水一样流逝，最后45点用完，那些人已经被他们甩下了大半段。
　　
　　当乔蓁蓁觉得有希望时，黄毛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面色阴沉地挥舞棒球棍。
　　
　　乔蓁蓁和他对视的瞬间，脸色顿时变了，不等她冷静下来，他的棒球棍已经挥了下来，池深一只手将她拉到身后，一只手直接挡住了棍子，随着咔嚓一声响，他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强忍着剧痛一脚踹开黄毛。
　　
　　“深深！”乔蓁蓁急忙扶住他。
　　
　　黄毛从地上爬起来，挣扎着要去拿掉落的棒球棍，乔蓁蓁脑子轰隆一声，急忙抢过去砸向黄毛的脑袋，黄毛晃悠一下，脑门上就出了血，一瞬间更加暴躁，怒吼着冲向她。
　　
　　池深咬着牙用身体撞开他，没等下一步动作，钱游等人就追了上来。当看到钱游要对乔蓁蓁下手时，他立刻扑过去，将乔蓁蓁护在了身下，用后背迎接所有拳脚。
　　
　　熟悉的剧情上演，乔蓁蓁身上的重量如有千斤，她颤抖着想要推开池深，想让他赶紧跑，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钱游的水果刀擦着池深的脖子过去时，鲜血顿时飚了乔蓁蓁一脸，前后两世仿佛在这一刻重合，她的重生，她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只是一场梦，梦醒来，少年的生命还是定格在十八岁，而她依然是失败的乔蓁蓁。
　　
　　“不要……”
　　
　　血流如注，钱游愣了愣，意识到什么后诡异地勾起唇角，有种大仇得报的愉快。其他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人突然怒骂一声：“钱游，你他妈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只关他们两天是吧？！”
　　
　　“你们放心，我是精神病，我杀人不犯法。”钱游看着池深的血，骨子里开始兴奋。
　　
　　其他人又骂了几句，扭头就往山下跑，钱游回神，脸上闪过一丝恐惧，也下意识地跟着跑，偌大的山林里很快只剩下乔蓁蓁和池深。
　　
　　乔蓁蓁挣扎着爬起来，一只手抱着池深，一只手捂着他出血的脖子，哆嗦着开口：“快，喜欢我一点……给我好感，快给我好感……”
　　
　　然而一点好感值都没有。
　　
　　鲜血染红了她的手，她的衣服，她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乔蓁蓁仿佛又经历了一次噩梦，歇斯底里痛彻心扉，却神经质一样不断地吻他，从额头到鼻尖，再从鼻尖到薄唇。
　　
　　“快给我好感值，你不能再流血了……你听话……”她绝望地亲吻，昔日总能轻易得到的东西，此刻却什么都没有。
　　
　　池深眼神涣散地看着她，许久握住了她的手：“别怕……”
　　
　　警笛声响起，他也闭上了眼睛。
　　
　　“不要！”




79.  第 79 章   平安活下来

　　当一群人涌上来, 强行把她和池深分开，乔蓁蓁脑子浑浑噩噩的，嘈杂的询问此起彼伏, 她却仿佛失了魂一般，只盯着被紧急抢救的池深, 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直到秦静出现在眼前, 她才鼻子一酸，下一秒眼前一片漆黑。
　　
　　“蓁蓁！”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 八月六号了。
　　
　　入眼全是白花花, 乔蓁蓁静了许久, 记忆复苏后猛地坐了起来。陪床的秦静和秦照吓了一跳, 急忙过来扶住她：“怎么了怎么了？”
　　
　　“池深呢, 池深呢？”她心慌地问。
　　
　　“别怕别怕，在监护室，已经脱离危险了。”秦静急忙道。
　　
　　乔蓁蓁腿脚发软, 却还是挣扎着下地：“我要去看他……”
　　
　　“不行, 你现在需要休息。”秦照制止。
　　
　　秦静对他摇了摇头，秦照只得妥协，和她一左一右扶着乔蓁蓁往外走。乔蓁蓁呼吸急促, 心跳也快得不正常，被他们扶着走了一段后, 看到了监护室的门，当即甩开他们跌跌撞撞地走了过去。
　　
　　监护室的玻璃墙外，秦升和池成正并排坐着，看到她来了急忙站了起来：“你怎么跑来了？”
　　
　　乔蓁蓁沉默地冲到玻璃墙外, 一眼就看到了躺在里面的池深。他身上插满管子，本就苍白的脸更没血色，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乔蓁蓁呼吸都开始颤抖，直到看到他的心跳监测仪还在有力的跳动，才克制住进去找他的冲动。
　　
　　“别担心孩子，血已经止住了，期间还醒过一次，只是现在又陷入了昏迷，医生说都是正常的，明天就能转普通病房了。”池成声音沙哑疲惫，却还在安慰她。
　　
　　乔蓁蓁死死咬着下唇，盯着池深沉静的脸一动不动，直到秦升着急地让她张嘴，她才猛地回神，感觉到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
　　
　　“我看看，”秦升心疼地捧着她的脸，“都咬烂了！”
　　
　　“蓁蓁别怕，已经没事了，那些坏人都被抓起来了。”池成跟着安抚她。
　　
　　看着眼前两位心疼着急的老人 ，乔蓁蓁眼圈一红，眼泪开始不断往下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啊对不起，这事儿是你的错吗？”秦升气愤。
　　
　　“当然不是我们蓁蓁的错，爷爷还要谢谢蓁蓁，要不是你及时发了短信，我们也不能这么及时找到你们，深深说不定就……”池成一想到好不容易找回的孙子会遭遇什么，顿时有点说不下去了。
　　
　　乔蓁蓁的眼泪掉得更厉害：“对不起，就是我的错，是我不好，连累了池深……”如果不是她，池深上辈子不会死，这辈子也不用躺在这道玻璃墙后，是她给池深的人生带来了不幸，她是最卑劣的杀人凶手。
　　
　　“都说了不关你事，你是不是要气死我？”秦升瞪眼。
　　
　　“好了，”秦静及时走过来，把乔蓁蓁揽进怀里，“都少说两句吧，万幸深深没事，以后都会好的。”
　　
　　说着话，她低头看向乔蓁蓁，“我们去给嘴上涂点药好吗？不然等深深醒了，看到你嘴上的伤是会不高兴的。”
　　
　　乔蓁蓁哽咽着点了点头，秦静松了口气，带着她去了楼下门诊。
　　
　　秦升叹了声气，红着眼眶拍了拍旁边的老伙计：“没事，以后配好保镖走一步跟一步，绝对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我要请十个保镖。”池成咬牙。
　　
　　秦升笑了一声，想到什么后又道：“这俩孩子吓得不轻，得给他们找个心理医生才行，留下心理创伤就不好了。”
　　
　　池成连连点头，立刻给秘书打了电话。
　　
　　乔蓁蓁涂完药就回来继续守着了，期间警察来了，温柔地问了问话又离开。秦静全程陪着她，当听到那些人对他们做过的事时，气得呼吸都开始哆嗦，但为了不让乔蓁蓁紧张，她硬生生克制住了。
　　
　　警察走后，秦静心疼地摸摸她的头：“蓁蓁，你和深深的准考证被人捡到送过来了，就在我这里，明天就高考了，你……还去吗？”
　　
　　其实他们这种家庭，高考对于他们而言真的只是一种形式，即便不走这条路，也有无数条别的路可以走，只是乔蓁蓁这一年有多辛苦，她这个当妈的一直很清楚，所以尽管此刻时机不太妥当，她还是问了出来。
　　
　　乔蓁蓁抿了抿唇：“池深不能考了吧？”
　　
　　“……他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没办法考。”秦静一听她这样问，就知道了答案，不由得叹息一声。
　　
　　果然，乔蓁蓁回答：“那我也不考了。”
　　
　　“好，不考了，到时候你们一起复读也好，出国也好，只要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什么都好。”秦静温柔地摸摸她的脸。
　　
　　乔蓁蓁点了点头，歪头枕在了她的肩膀上：“谢谢妈妈。”
　　
　　“是妈妈该谢谢你，谢谢你还活着……”想到有可能会失去她，秦静就忍不住哽咽。
　　
　　乔蓁蓁默默抱紧了她的胳膊，无声地向她传递力量。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秦升和池成因为熬夜不舒服，被秦照强行带回了家，秦静本来想和乔蓁蓁一起守着，却被她推到了病房里。
　　
　　“没事的妈，我自己看着他就好，你睡会儿吧。”乔蓁蓁堵在门口，不肯让她出去。
　　
　　秦静无奈：“你自己一个人不会怕吗？”
　　
　　“有池深陪我。”她回答。
　　
　　秦静看着她眼底的执拗叹了声气，到底还是妥协了。
　　
　　乔蓁蓁松一口气，等她躺下后才折身回监护室，趴在玻璃墙上继续盯着他看。
　　
　　此刻是凌晨一点，医院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乔蓁蓁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池深的脸，从额头到鼻尖，从鼻尖到人中，再到薄唇，她一遍一遍重复地看，怎么也看不够。
　　
　　在看到不知第几百遍时，她蓦地看到了池深睁开的眼睛。
　　
　　乔蓁蓁心里一紧，着急地按响了呼叫铃，接着精神紧绷地盯着池深，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医生很快就进去了，十几分钟后才出来，乔蓁蓁赶紧去问：“爷爷，他怎么样了？”
　　
　　今天的医生是秦升多年好友，乔蓁蓁很小的时候就见过他。
　　
　　医生笑呵呵道：“没事，就是醒了，年轻人体格就是棒，这要是换个中年人躺里面，身体机能恢复绝对没有这么快。”
　　
　　“就是说……没事了对吧？”乔蓁蓁迟疑地问。
　　
　　医生点了点头：“没事，放心吧，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我能进去吗？”乔蓁蓁小心翼翼。
　　
　　医生失笑：“当然能，但是得穿无菌服，你跟我来一下。”
　　
　　乔蓁蓁赶紧跟过去，折腾一会儿后如愿进入了监护室。
　　
　　病床上，池深还醒着，看到她出现后眼眸微动，沉默地把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乔蓁蓁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忍着泪意接受他的视线。
　　
　　许久，池深唇角微微扬起。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也跟着挤出一点微笑：“池深……”
　　
　　两个字说出口，才发现哭腔很重。
　　
　　“别怕。”他还戴着呼吸机，声音不太清楚。
　　
　　乔蓁蓁急忙上前：“你别说话，好好休息。”
　　
　　池深定定看着她，嘴唇又动了动，乔蓁蓁急忙凑过去：“怎么了？”
　　
　　“去考试。”他说。
　　
　　乔蓁蓁一愣，眼圈顿时就红了：“我不去。”
　　
　　“乖……”他说话太艰难，每一个字都要耗费许多力气。
　　
　　乔蓁蓁哽咽：“我就不去，你都不考了，我还考什么考。”
　　
　　池深无声地看着她。
　　
　　乔蓁蓁别开脸，不肯跟他对视。
　　
　　许久，她偷偷瞄他一眼，发现他还看着自己，她吸了一下鼻子软软开口：“你别劝我了，我不会去的。”
　　
　　池深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时，表情已经沉了下来：“必须去。”
　　
　　乔蓁蓁：“……”
　　
　　“听话。”池深说着，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乔蓁蓁顿时慌了：“你你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伤口疼了？我现在去叫医生……”
　　
　　说着话就要去按铃，池深却用插满管子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乔蓁蓁心里一紧，顿时不敢动了。
　　
　　“去考试。”他坚持。
　　
　　乔蓁蓁：“……”
　　
　　两个人无言许久，乔蓁蓁到底还是妥协了：“好，我答应你，你赶紧放手，我帮你叫医生。”
　　
　　听到她答应了，池深才松开她的手，同时松开的，还有紧皱的眉头：“不用，不疼。”
　　
　　乔蓁蓁：“？”
　　
　　她愣了许久，才意识到他刚才很有可能是装的。
　　
　　一股火气顿时涌上心头，乔蓁蓁直接气笑了：“池深深，你是不是长本事了？你还会给我装……”
　　
　　话没说完，池深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好好好我不说你了，你赶紧好好休息。”乔蓁蓁急忙哄道。
　　
　　池深的眉眼这才舒展，重新闭上了眼睛。
　　
　　乔蓁蓁见状气得咬牙切齿，偏偏不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暗戳戳地给他记一笔账，只是账还没记完，她的唇角就扬了起来，心里全是庆幸和感激。
　　
　　他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至于算账什么的，就算了，饶他一次。




80.  第 80 章   严重的心理疾病

　　她在监护室待了十几分钟, 一直到池深真的睡着后才离开，本来还想守在玻璃墙外，结果被医生直接轰回了病房, 被秦静按进了被子里。
　　
　　乔蓁蓁挣扎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抵不过情绪大起大落带来的疲惫, 最后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睁开眼睛静了半晌，意识到什么后突然蹿了起来：“几点了？！”
　　
　　“八点了，怎么了？”秦静被她吓了一跳。
　　
　　乔蓁蓁火急火燎地换衣服：“妈快点, 准考证拿着送我去考点。”
　　
　　秦静顿了顿：“你不是不考了吗？”
　　
　　“不行啊, 池深要我去考。”乔蓁蓁皱着眉头, 快速换好了衣服。
　　
　　秦静好气又好笑：“合着我劝没用, 深深劝就有用是吧？”
　　
　　虽然嘴上吐槽, 她手上动作却不慢，快速拿了准考证和车钥匙，等乔蓁蓁随便洗了把脸两人就出门了。
　　
　　往考场去的路上, 秦静尽可能加速：“你只带着准考证能行吗？”
　　
　　“没事, 考点附近都是文具店，第一科是语文，不用任何工具, 随便买几支笔就行，”乔蓁蓁随口回答完, 又开始催促，“妈你快点，得提前半小时进场。”
　　
　　“嗯，放心, 来得及。”秦静说完，又是一脚油门。
　　
　　在她的生死时速下，两人终于及时赶到了考点，乔蓁蓁冲下车买了几支笔，就径直跑进了考点学校。
　　
　　独自一人往考场跑时，她心里有些惆怅。承德很多学生都是这个考点，她和池深本来可以一起迎接人生最重要的考试，一起走出考场彻底结束高中三年的生活，然而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在奔跑。
　　
　　快跑到考场时，她余光扫到赵恋乔的身影，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次的绑架虽然是钱游做的，可她总觉得，跟赵恋乔脱不了干系。乔蓁蓁咬着牙，两只手渐渐攥成拳头。
　　
　　“这个同学，你哪个考场的，赶紧进去！”巡查的老师看到她站在原地，立刻开口提醒。
　　
　　……警察已经立案调查了，以钱游的性格，如果赵恋乔是同伙，他绝对会主动供出来的，现在不是想绑架案的时候，最重要的还是这场考试，池深为她辛苦这么久，她不能让他的努力白费。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攥着手中的笔走进了考场。
　　
　　铃声响起，考场封闭。
　　
　　当考卷发下来，乔蓁蓁乱糟糟的心在一瞬间静了下来，她没有再想七想八，而是沉下心来，耐心地做每一道题。
　　
　　另一边，赵恋乔坐在教室里，扫了眼斜前方空出的一张桌子，唇角悄悄地扬了起来。她在准考证发放之前，就已经偷偷看过了池深和乔蓁蓁的考场考号，非常清楚池深和她一个考场。
　　
　　而现在，考场里没有池深，前方还有一张空桌子，答案显而易见。
　　
　　赵恋乔憋闷了几个月的心，终于畅快起来。成绩好怎么样，池氏的继承人又怎么样，落到钱游那个疯子手里，怕是不死也会残疾吧？只要池深出了事，那池家的资产肯定会按照原文，稳稳地落在男主手里，只要她在乔蓁蓁之前和男主在一起，就可以扭转这一切败局。
　　
　　故事还没结束，她还没有输。赵恋乔低下头，笑得表情狰狞，台上的监考老师看了她一眼，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两天的考试将时间分割成四块，然后一块块消失流逝。
　　
　　当最后一场考试交卷的铃声响起，乔蓁蓁刚好做完最后一遍检查，她将笔盖阖上，交卷之后立刻随着人群离开。
　　
　　当从教室里走出来的那一刹那，她有种难得的轻松感，接着就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池深。于是加快了脚步往外走，走到一半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
　　
　　这声音太熟悉了，她想忽略都不行。乔蓁蓁眯了眯眼睛，立刻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就看到几个警察站在校门外，赵恋乔挣扎着想要逃走，却被其中一个女警给按住了。
　　
　　“赵同学，我们现在是拿到了你唆使他人实行违法犯罪行为的确凿证据，才对你实行抓捕，麻烦你配合一点。”警察表情严肃。
　　
　　赵恋乔挣扎：“我没有！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眼看着她不配合，警察对视一眼，直接把她往警车上押，赵恋乔彻底慌了，更加用力的挣扎，狼狈至极时无意间回头，正对上乔蓁蓁讥讽的眼神，她愣了一下，突然生出无限的恐惧。
　　
　　她最终还是被拖进了车里，警笛声响起，警车呼啸离开。
　　
　　乔蓁蓁听着旁边的议论声，深吸一口气赶紧去医院了。
　　
　　医院里，池深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在秦静的照顾下吃粥，看到她回来后立刻停下：“考完了。”
　　
　　“赵恋乔被抓了！”她分享激动人心的消息。
　　
　　秦静斜了她一眼：“钱游把她供出来的事，我们早就知道了，被抓多正常。”
　　
　　乔蓁蓁愣了愣：“什么时候知道的？”
　　
　　“早上。”秦静回答。
　　
　　乔蓁蓁再看旁边的秦升，也是一脸淡定，她无言半天后，最后看向池深：“你也知道？”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不高兴：“……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影响你。”池深扬唇。这次失血过多之后，他的皮肤白到了略有些透明的地步，整个人都透着一种单薄脆弱的感觉，叫人根本舍不得责怪。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叹了声气：“你们这些坏人。”
　　
　　说完顿了顿，八卦地凑到秦静旁边，“妈，她那个人特别贼，这次会不会有办法脱身啊？”
　　
　　“问你外公，这些事我没管。”秦静继续给池深喂吃的。
　　
　　乔蓁蓁立刻又跑到秦升旁边，秦升冷哼一声：“她确实很贼，跟钱游在咱们小区见面的监控视频里，也只是暗示钱游做点什么，让深深考不成试，要是没有别的证据，她说不定真能脱罪。”
　　
　　“别的证据是什么？”乔蓁蓁好奇。
　　
　　秦升扫了她一眼：“她在找钱游之前，查过钱游的资料，知道钱游有狂躁症。”
　　
　　乔蓁蓁恍然：“所以这次可以断定她是故意的了对吧，那她也没有直接教唆杀人，应该判不了多久吧？”
　　
　　“就算没有直接教唆杀人，她也教唆绑架了，而且是主谋，不会轻判的，他们一个都别想跑。”秦升冷笑。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怎么是主谋了？”干这事儿的不是钱游吗？
　　
　　“钱游有轻微精神病。”秦升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乔蓁蓁大约懂了，殷勤地给他捶肩：“外公威武。”
　　
　　秦升轻嗤一声，放下报纸开始关心她的考试情况，乔蓁蓁连连叫苦，逗得秦静和池深都开始发笑。
　　
　　另一个病房里，心理医生面色凝重，把两份报告交给了池成。
　　
　　“经过疏导后，乔蓁蓁小姐心理状态良好，虽然还有一小部分影响，但随着时间流逝会自愈，但是池深先生……”心理医生叹了声气，“您还记得吗？我上次就跟您说过，他的行为不太像正常人，趁这次疏导，我们给他做了更详细的检查，也观察了他很久，发现他的人格……或许没那么健全。”
　　
　　池成沉下脸：“什么意思？”
　　
　　“如果您仔细观察，会发现他在针对乔蓁蓁小姐的事时，会变得过分在意、偏执、敏感，也会有超出正常人以外的关心，有时候会因为这种关心，连自己也忘了，这次的受伤也是，根据那些人的口供，可以得出在遇到危险时，他的本能反应是保护乔蓁蓁小姐……”
　　
　　“他很喜欢蓁蓁，会这么做不奇怪。”池成忍不住打断。
　　
　　心理医生静了静：“如果只针对这次事件，确实不奇怪，但是加上之前的种种迹象，您还觉得不奇怪吗？”
　　
　　池成沉默了。他隐藏在心里许久的不安，在这一刻被医生指了出来。
　　
　　心理医生等他冷静之后才重新开口：“经过详细的检查，我们可以确诊他有重度依赖性人格障碍，而且只针对乔蓁蓁小姐一个人。”
　　
　　池成先是一愣，渐渐皱起了眉头：“要怎么治疗？”
　　
　　“他的病症已经严重到有自毁倾向了，且对心理医生有强烈的抵触情绪，根据这几天的观察来看，他本人也对现在这种状态比较满意，并不打算有所改变。病人没有主动治疗的意志，单靠医生可能没什么效果。”
　　
　　池成抿了抿唇：“既然他本人不想改，也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那要不……”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心理医生打断他，“但您做好他这一辈子、都没有自我的心理准备了吗？一旦乔蓁蓁小姐提出结束恋爱关系、或者出了什么意外要分开，又或者将来生老病死，他都可能自我毁灭。”
　　
　　池成显然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怔了许久后才开口：“那现在该怎么办？”
　　
　　“我和团队商量之后的意思，是希望利用他的依赖症，促使他产生治疗的意志，简单来说，就是让乔蓁蓁小姐在他可以接受的方式下跟他分开，并且请他主动配合治疗。”
　　
　　“要分开多久？”
　　
　　“这个不确定，乔蓁蓁小姐是他依赖症的诱因，需要他恢复正常之后才能继续在一起，可能要分开一段时间，也可能是……一辈子。”




81.  第 81 章   做了决定

　　和心理医生聊过后很久, 池成都一个人坐在病房里，直到秦升打电话叫他吃饭，他才猛地回神。
　　
　　沉默地往病房走, 一进门，就看到乔蓁蓁正拿着一个小面包逗池深, 送到他的嘴边，在他张嘴之前突然拿走, 反复几次，看的人都厌烦了，他们还乐此不疲, 池深脸上更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只是专注地看着乔蓁蓁。
　　
　　游戏虽然有趣, 可重复那么多遍了, 他身体又不舒服, 怎么会一点情绪都没有呢？池成想起心理医生那些话，心里说不出的沉重。
　　
　　“有完没完，乔蓁蓁你赶紧给他！”秦静团了张纸巾砸了过去。
　　
　　乔蓁蓁被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轻哼一声不情愿地喂到池深嘴边：“啊——这次真的不逗你了。”
　　
　　池深认真地看着她：“可以逗。”
　　
　　“……深深你能不能别这么惯着她, 简直不像话！”秦升也看不下去了。
　　
　　池深扬了扬唇角，一脸的乖顺。
　　
　　乔蓁蓁喂他吃了一口面包，剩下的全部自己吃了, 一边吃一边解释：“尝尝就算了，这东西你现在不能多吃。”
　　
　　“好。”池深乖巧点头, 没有半点意见。
　　
　　池成看不下去了，一脸疲惫地转身要走，秦升眼尖看到，立刻招呼他：“不是刚来吗, 又要去哪？等一下秦照就把饭送过来了，你先吃完饭再去溜达。”
　　
　　“……我不饿，你们吃吧。”池成说完就离开了。
　　
　　乔蓁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有点心虚：“是不是我刚才一直逗池深，爷爷生气了？”
　　
　　“他那老东西没那么小气，”秦升冷哼一声，起身就往外走，“肯定是有什么事，我去看看他。”
　　
　　乔蓁蓁不安地目送外公离开，正想说些什么时，手突然被悄悄握住了。她顿了一下低头，看着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偷偷抠了抠池深的手心，压低声音问：“你有力气了吗？”
　　
　　“……嗯，一点点。”足够牵她。
　　
　　乔蓁蓁笑笑，注意力又回到了他身上。
　　
　　另一边，秦升找到了池成，再三追问之下，池成总算是坦白了。
　　
　　秦升静了很久，才惆怅开口：“怎么会这样，明明是很好的孩子……”
　　
　　“医生说，他以前没被好好对待过，是蓁蓁待他好，他才会产生这种心理，”池成说着，也有些说不下去，“我现在都不敢想，他以前过的都是什么日子。”
　　
　　秦升叹了声气，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既然查出了病因，咱就好好治，总能治好的。”
　　
　　“但现在要俩孩子分开……你也看到了，俩人好得像一个人，要是分开了，深深这边不说什么，就是蓁蓁，恐怕也会难受，你叫我怎么忍心。”池成十分两难。
　　
　　秦升瞪他一眼：“糊涂了是不是？治病和谈恋爱哪个重要？！我是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可前提是俩人都要好好的，现在深深心理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你不想着先给他治病，还想着他们谈恋爱的事吗？再说人家医生都说了，等深深病好了，他们还能接着在一起……”
　　
　　“你千万别说这个，”池成忙阻止他，“连医生都不确定深深能不能好，万一你说完这个，分开之后蓁蓁就一直等着，最后耽误了怎么办？”
　　
　　秦升闻言，顿时沉默了。
　　
　　人心生下来就是偏的，他虽然喜欢池深，可心里到底还是最疼自己的外孙女，自然也明白池成说的有道理。池深的病可能一年就好了，也可能十年，或者更久，在这种谁都不能确定的情况下，他不舍得蓁蓁一直等。
　　
　　再说了，依赖症一旦好了，池深很可能不会像现在这样喜欢她了，她能接受得了？如果能确定有结果，秦升不怕她等，就怕她真的等了很久，最后却等来一场空。
　　
　　两个老人家沉默很久，最后秦升叹了声气：“不管怎么说，孩子们有知情权。”
　　
　　池深还在养伤，他们最后决定先跟乔蓁蓁说，于是在三天后的夜晚，两人将她叫进了书房里。
　　
　　乔蓁蓁看着桌子上的检查报告，安静地听他们说话，明明专注又认真，却一个字也听不懂。
　　
　　秦升看着她怔愣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忍：“蓁蓁，你有什么想说的，直接说就行，别憋着，外公和爷爷不是要逼你什么。”
　　
　　“我听不懂，”乔蓁蓁坦白，“重度依赖性人格障碍是什么意思，池深他现在这么喜欢我，是因为这个病？”
　　
　　池成忙道：“蓁蓁你别多想，这只是一种很常见的心理疾病，只是他比较严重一点……”
　　
　　“如果他好了，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喜欢我了？”乔蓁蓁打断他，“或者说，根本就不会喜欢我了？”
　　
　　池成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求助地看向秦升。
　　
　　秦升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说了实话：“你可以这么想。”
　　
　　“……可是他看起来挺正常的，不像生病了。”乔蓁蓁向他们认真解释，试图证明池深喜欢她，只是因为喜欢她，不是因为这个病。
　　
　　秦升心疼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让我先冷静一下，我得好好想想。”
　　
　　“好，你慢慢想，深深那里你先别说，让他专心养伤。”秦升忙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转身回房间了。
　　
　　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她还在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想了很久之后问小八：“你也觉得池深对我的感情不正常吗？”
　　
　　“……根据过往数据总结，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时的普遍数值，是0.01到2之间，超出2的就已经算是大额好感，池深对你的好感增长，几乎没有低于五点的。”小八干巴巴回答。
　　
　　它说得委婉，乔蓁蓁却听懂了，沉默许久后辩解：“这是小说世界，小说里的感情都是浓墨重彩的，我又是女主，他对我有大额好感不是很正常？”
　　
　　“我们得到的所有数据，都是产自小说世界。”小八讪讪。
　　
　　乔蓁蓁又一次沉默了。
　　
　　面无表情地在床上躺了很久，她突然坐了起来，换好衣服后从家里出去了。
　　
　　她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打车到医院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池深正准备睡觉，看到她从外面冲进来时愣了愣，眼底顿时聚起细碎的光：“你怎么来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她直接问。
　　
　　池深顿了顿：“什么？”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乔蓁蓁走到他面前，“为什么从高一开学，就一直跟着我？”
　　
　　池深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苍白的脸上出现一抹血色，静了静后低头回答：“初三的时候，我被池强打伤赶出家门，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你从车上下来，为我撑伞。”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对他好。
　　
　　乔蓁蓁愣了愣，被他勾起回忆后突然睁大了眼睛：“那个小孩是你？！可、可他很矮啊，我以为才十岁左右……”
　　
　　还脏兮兮的，像是流浪的小乞丐，她从来没有把那小孩，和眼前高大的少年联系到一起过。
　　
　　提及往事，池深难得有些生涩：“我初三下学期才开始长高。”
　　
　　乔蓁蓁看着他的脸，心情突然复杂：“……所以你在高中开学的时候认出了我，就一直跟着我了？”
　　
　　“嗯。”池深点头。
　　
　　为什么喜欢她，乔蓁蓁轻而易举地找到了答案，同时因为答案太过寻常，而生出一点点失望——
　　
　　如果那天为他撑伞的人是别人，他是不是就喜欢别人去了？
　　
　　乔蓁蓁定定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地难受，尽管不想承认，却还是意识到自己并没有那么特别，如果不是他因为生存环境太糟，而对她产生了心理依赖，她甚至不会被他喜欢。
　　
　　“蓁蓁……”他担忧的声音响起。
　　
　　乔蓁蓁一抬头，就对上他专注的眼睛，那么黑，那么纯粹，清楚地倒映出她的身影。
　　
　　乔蓁蓁静了静，对他扬起了唇：“时间不早了，你乖乖睡觉吧。”
　　
　　池深不语，手指却揪着她的衣角不放，乔蓁蓁能清楚地从他身上感知到不安，于是在心里质问自己，如果他心理健全，会这么容易因为一个人不安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乔蓁蓁叹了声气，在他额头上亲了亲：“乖，我明天早上再来看你。”
　　
　　池深看着她：“早点来。”
　　
　　他表现得越依赖，她此刻就越心酸：“好，早点来。”
　　
　　池深扬了扬唇，想到什么后又看向她：“等我好了……”
　　
　　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乔蓁蓁侧目：“嗯？”
　　
　　“……你之前说要和我结婚，说话算话吗？”池深认真询问，脸颊染上一点淡淡的红。
　　
　　乔蓁蓁心里闷闷地难受，许久笑着点了点头：“算话。”
　　
　　池深总算如释重负，对着她露出清晰的笑容，脸上的红很快蔓延到脖颈，连带着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乔蓁蓁看着他明朗的表情，再想想刚重生时，他眼角眉梢的阴郁，心里终于还是做了决定。
　　
　　她重生时的目标之一，就是让他拥有健全快乐的人生，虽然中间发生了很多事，有一点偏离轨道，但现在也是时候让一切重回正轨了。




82.  第 82 章   报应

　　高考结束后, 池深安心在医院养伤，期间乔建来了秦家一趟，看到秦静后就红了眼眶。
　　
　　“……我没办法, 她就是个疯子，我要是不来这一趟, 她就抱着儿子闹到公司里，现在外面议论纷纷, 我的脸都丢尽了。”乔建叹息道。
　　
　　才半年不见，他好像老了十岁，发福了很多, 肚子都大了, 眼窝却有些凹进去, 鬓角几根白发若隐若现, 下巴上的胡茬泛着淡淡的青, 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憔悴。
　　
　　到底是做过将近二十年夫妻，秦静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心里还是有些泛酸的, 可听到他的来意后, 那点同情瞬间烟消云散，甚至还冷笑一声：“所以她跟你闹，你就来跟我闹了是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乔建急忙摆手，“我就是想说, 恋乔做这件事确实不对，也是我跟赵英疏于管教，可她到底还是个孩子，而且我们现在这关系也确实有点复杂, 再怎么说她都跟蓁蓁一样，是阿幸的亲姐姐……”
　　
　　“乔建！”秦静冷声打断他，“你搞清楚，你儿子是你儿子，跟蓁蓁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从头到尾，都是独生女。”
　　
　　“可她跟阿幸确实是同一个爸，这点你不能否认吧？”乔建有些着急。
　　
　　秦静冷笑一声：“不好意思，从你为了外面的女人，计划让我们母女俩净身出户时，你就不再是她爸爸，不过你放心，看在你也曾真心疼过她的份上，将来等你六十岁之后，我还是会让她定时给你赡养费的。”
　　
　　“秦静！你不要太过分！”乔建猛地站了起来。
　　
　　秦静一派淡定：“你最好小声点，否则吵醒了我爸，小心他拿大棍子把你打出去。”
　　
　　乔建瞬间怂了，咬了咬牙重新坐下。
　　
　　早早就醒了的乔蓁蓁听到楼下动静，立刻穿上拖鞋下楼去了，当看到乔建坐在客厅里，她顿时警惕地走到秦静身边。
　　
　　“蓁蓁，我的乖女儿，”乔建一看到她，就急忙站起来，“你最近还好吗？”
　　
　　乔蓁蓁皱了皱眉：“你来干什么？”
　　
　　“我是专门来找你的，恋乔的事你也知道……我想让你帮忙出具一份谅解书。”乔建干巴巴道明来意。
　　
　　秦静听到他在乔蓁蓁面前提这件事，顿时就怒了：“乔建你还要不要脸！俩孩子差点死在她手上，深深被她害得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竟然要蓁蓁出具谅解书？！”
　　
　　“这是刑事案件，出了谅解书她也是要坐牢的，只是可以稍微减轻一点刑罚，”乔建被她说得无地自容，但想到家里的疯婆子，还是红着眼求情，“蓁蓁，我知道你伤心，可家和万事兴，你能不能大度一点，饶了她这次？”
　　
　　乔蓁蓁定定看着他，许久倏然笑了一声：“家和万事兴，我和你是一家人吗？”
　　
　　“当然是了，”乔建着急，“就算爸爸妈妈离婚，爸爸心里还是爱你的，你也是我的女儿，这一点不会改变。”
　　
　　“你要是真把我当一家人，出具谅解书也不是不可以。”乔蓁蓁淡淡开口。
　　
　　秦静着急：“你抽什么疯，把她放出来继续害你吗？”
　　
　　乔建无视她，殷勤地对乔蓁蓁点头：“对，爸爸知道蓁蓁最懂事了。”
　　
　　“不过既然是一家人，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继承你的财产啊？”乔蓁蓁笑眯眯地问。
　　
　　乔建表情一僵：“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啊，钱在哪爱在哪，你既然这么疼我，应该不介意提前把乔氏那些股份给我吧？”乔蓁蓁闲散地看着同。
　　
　　秦静嗤了一声，立刻附和：“是啊，嘴上说说谁不会，你要真把蓁蓁当一家人，就把股份都转给她，那她肯定很愿意帮你儿子的亲姐姐，出一份谅解书。”
　　
　　她说话间，刻意强调了‘你儿子的亲姐姐’这个称谓。
　　
　　乔建回过神来，脸色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你们不要这么贪得无厌！都拿走我大部分财产了还不够吗？连我最后一点股份都惦记，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老子给孩子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还涉及到良心了，我的就全部给蓁蓁的，你的为什么不行？再说我可没拿走你大部分财产，白纸黑字写着呢，我就拿了一半还不到，你可别诬赖我。”秦静抱臂。
　　
　　乔蓁蓁挽住秦静的胳膊，和她同仇敌忾：“对，你别诬赖我们。”
　　
　　“你、你们……”乔建被搞得一肚子火，确定她们不可能给自己出谅解后愤愤离开，走到门口时鬼使神差地回头，就看到乔蓁蓁笑眯眯地倚在秦静怀里，秦静好笑地摸着她的头。
　　
　　这样温馨的一幕，他曾看过无数次，尤其是在乔蓁蓁更小一点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工作不是太忙，经常待在家里，每当看到乔蓁蓁闹腾秦静，他就会笑着制止，然后牵着她的手去外面玩。
　　
　　乔建心里的火气蓦地消失，只剩下厚重的悲凉。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成了她们母女之间的局外人了呢？大概是从他和赵英重逢开始，他突然厌倦了平淡的家庭生活，也厌倦了她们母女，总渴望着拥有更刺激的人生，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儿子。
　　
　　而后来他做到了，同时也失去了她们母女。这段时间一直压抑的后悔，在看到她们亲昵的模样时突然决堤，和幸福家庭割裂的痛楚也叫他眼睛泛红，然而他清楚地知道，他回不去了。
　　
　　秦静和乔蓁蓁不会原谅他，而他也舍不得自己的儿子。
　　
　　乔建深吸一口气，沉着脸推门出去，刚走到秦家外面，赵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沉着脸看手机亮了黑黑了亮，等第三遍响起铃声时才接通。
　　
　　“怎么才接电话，你是不是又在哪个女人床上鬼混，我叫你去秦家要谅解书你去了吗？”赵英劈头盖脸的指责，背景音里是婴儿的哭闹声。
　　
　　乔建深吸一口气：“孩子为什么在哭？”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谅解书拿到了没有？”赵英愤怒质问，婴儿哭闹声更大了。
　　
　　乔建忍了忍，冷笑一声开口：“她们可以开谅解书，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赵英急忙问。
　　
　　“要我把手上的所有股份全部转给蓁蓁。”
　　
　　“不可能！”赵英尖叫，“我不同意！”
　　
　　“这是唯一的条件，想要谅解书就没有股份，想要股份就没有谅解书，你自己选。”乔建把选择推给她。
　　
　　赵英沉默很久，最后冷硬开口：“你的股份都是阿幸的，谁都别想要。”她是很想救自己的女儿，否则也不会冒着被离婚的风险，抱着儿子去乔建公司闹，可救女儿的前提，是不能影响儿子的利益。
　　
　　她没有直接回答，但言语间已经做了选择，乔建冷笑一声：“知道了，我会给恋乔找个好律师的。”
　　
　　赵英敷衍地应了一声，问了句什么时候回来吃饭，就草草挂断了电话。
　　
　　乔建看着挂掉的手机，心里愈发悲凉。这个女人自私自利，为了钱连亲生女儿都能舍弃，将来他如果老了穷了，她是不是也一样说踹就踹，他当初为了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就擅自和她结婚，是不是太冲动了？
　　
　　乔建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时，乔蓁蓁还在跟秦静腻歪。
　　
　　池深生病的事，除了池深都知道了，秦静这段时间一直很担心乔蓁蓁，可她表现得和以前一样开心快乐，叫人猜不透她是怎么想的。
　　
　　“你池爷爷在国外已经联系好了治疗团队，也帮深深选好了大学，可能九月份之前就得过去了，”秦静握着乔蓁蓁的手，一边说一边小心打量她的神色，“蓁蓁，你真的没问题吗？”
　　
　　“我能有什么问题，听爷爷安排就好。”乔蓁蓁失笑，抬头对上她担心的眼神，乖巧地晃了晃她的手，“妈妈别担心，我不伤心的。”
　　
　　能让池深变得更好，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现在愿望一步步视线，没什么值得伤心的。
　　
　　秦静叹了声气，心疼地帮她整理头发：“你还小，以后有的是机会遇到更喜欢的人，不要太难过知道吗？”
　　
　　乔蓁蓁垂着眼眸没有回答，静了静后重新挂上笑意：“池深明天就出院了吧？”
　　
　　“早就能出院了，是外公和池爷爷不放心，非要他一直住着，现在伤口上的痂都快掉了，还不肯让他回来，”秦静打起精神，好笑地同她说，“池深也是，叫做什么就做什么，天天待在医院也不觉得烦，要不是明天你出成绩，他想陪你一起等，恐怕还在那边继续住着。”
　　
　　乔蓁蓁哭笑不得：“也就是他，什么环境都能待，换了其他人早就闷死了。”
　　
　　话音刚落，就想到了他能耐得住寂寞的原因，是因为他跟正常人不一样，她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
　　
　　秦静最了解她，一看她的表情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安抚地握住她的手：“等他回来，就把生病的事跟他说了吧，也好让他提前做好出国的准备。”
　　
　　“……嗯。”乔蓁蓁乖顺地点了点头。




83.  第 83 章   听话

　　池深在住了二十多天院后, 总算是出院了。
　　
　　出院这天，也是A市高考成绩公布的时候，一家人先是一起把池深接回家, 安置妥当后不知不觉就中午了，秦升立刻提议出去吃, 算是庆祝今天双喜临门。
　　
　　“……你们帮池深庆祝出院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是双喜临门？我成绩晚上才公布啊, 就这么确定我考得很好？”乔蓁蓁哭笑不得。
　　
　　秦升冷哼一声：“我外孙女辛苦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考得不好，提前庆祝一下有什么。”
　　
　　“是啊蓁蓁, 别有压力, 不管你考成什么样, 大家都替你高兴。”池成也在旁边附和。
　　
　　池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无奈：“好吧, 希望我成绩出来后, 能对得起你们的庆祝。”
　　
　　“肯定对得起，快进去吧。”秦静说着，就推着她往前走。
　　
　　一群人说笑着出发, 在外面吃完饭后池成不肯就这么回家, 于是又一同去了市里的游乐园。
　　
　　秦升和池成到底年纪大了，虽然是他们提议出来玩，可还没走几步, 就闹着要休息，秦静和秦照也只好陪着, 最后只有乔蓁蓁和池深一起，在热闹的游乐园里闲逛。
　　
　　两个人手牵着手，慢悠悠地经过一个又一个游乐设施，最后在一个凉亭里停下。
　　
　　“累了吗？”乔蓁蓁问。
　　
　　池深摇了摇头。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 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给他。
　　
　　池深拧开递到她面前，乔蓁蓁顿了顿：“是给你的。”
　　
　　“你该渴了，”池深还是看着她，“要多喝水。”
　　
　　乔蓁蓁眼眸微动，突然生出一点烦躁：“为什么要先考虑我，我给了你，你自己喝不好吗？”
　　
　　意识到她在生气，池深顿了一下，立刻将水收走了，黑色的瞳孔中透着一点紧张。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克制住情绪之后，从他手中拿走水，敷衍地喝了两口后又还回去，态度尽可能好地开口：“你也喝吧。”
　　
　　池深拿着水没动，定定地看了她很久后：“为什么生气？”
　　
　　“……没有。”看着小心翼翼的他，乔蓁蓁心里有些发酸，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有点长了。”
　　
　　“明天去剪。”池深说。
　　
　　乔蓁蓁点了点头，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盛夏的风很热，吹在身上燥得厉害，两个人虽然坐在凉亭下，但没有空调还是很快出了一层薄汗。
　　
　　乔蓁蓁静了许久，主动朝他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坐旋转木马。”
　　
　　池深盯着她打量，确定她没有再生气后，唇角浮起一点弧度，认真地点了点头。
　　
　　乔蓁蓁笑了笑，牵着他的手去找旋转木马了。
　　
　　池深的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不能剧烈活动，两个人只能玩旋转木马这种强度的游乐设施，好在两个人要求不高，只要能一起行动就足够了。
　　
　　两个人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总算把游乐园逛了一遍，最后一起出现在长辈们休息的地方。
　　
　　当看到他们手牵着手走来时，秦升和池成的心情都十分复杂，秦静则眼睛泛酸，克制很久才没有流露出异色。
　　
　　“都累了吧，我们回家吧。”秦静含笑道。
　　
　　池深和乔蓁蓁对视一眼，确定她不想玩了后才点头。
　　
　　对乔蓁蓁一如既往的在意，却在长辈们眼中已经有了别的含义。想到他严重的心理状态，每个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担忧，好在池深的注意力都在乔蓁蓁身上，也没发现他们的异常。
　　
　　一行人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的池深一脸疲惫，一到家就被乔蓁蓁推回了卧室里。
　　
　　“成绩出来了，记得叫我。”他困倦极了，眼睛湿漉漉的。
　　
　　乔蓁蓁点了点头。
　　
　　“一定要叫我。”看成绩时，他想陪在她身边。
　　
　　乔蓁蓁失笑：“知道了，赶紧去睡吧。”
　　
　　得到了乔蓁蓁的再三保证，池深这才回屋休息，乔蓁蓁在他房间门口待了很久，才低着头回自己的卧室。
　　
　　夜晚很快来临，时间过了八点之后，长辈们就默契地在书房等着了，乔蓁蓁还在床上躺着，双眼发直地盯着天花板。
　　
　　许久，房门被轻轻敲响，她回过神来：“谁？”
　　
　　“是我，”秦静推开门，“你班主任说可以查成绩了。”
　　
　　乔蓁蓁愣了愣，才发现已经晚上十点了。
　　
　　她从床上起来，拿了准考证后跟着秦静往书房走，两人走到一半时，秦静突然停下：“深深呢？你快去把他叫出来，我们一起看。”
　　
　　“……好。”
　　
　　乔蓁蓁听话地去了池深房间门外，抬手要敲门的瞬间突然停了动作，想了想后轻轻拧动门把，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床上的黑影一动不动，显然睡得很沉。
　　
　　她抿了抿唇，又重新把门关上。
　　
　　乔蓁蓁回来时，秦静就看到只有她一个人，顿时好奇地扬眉。
　　
　　“他还在睡，就不打扰他了。”乔蓁蓁说。
　　
　　秦静想说他是特意为了这个时刻，才会出院回来的，不叫他是不是不太好，可话到嘴边，看到乔蓁蓁眉眼间的低落，到底什么都没说。
　　
　　母女俩很快出现在书房里，秦照接过准考证后立刻打开了电脑。
　　
　　正是查成绩的高峰期，网页一遍遍的崩溃，秦照只能不停地刷新。
　　
　　秦升站在旁边，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最后只能抓紧了池成的手：“不行，我得吃个速效救心丸，心跳快得难受。”
　　
　　“行了你，别作妖了，再说我高血压也快犯了。”池成吐槽。
　　
　　乔蓁蓁被两个老人家逗笑，正要说什么，秦照惊呼一声：“进去了！”
　　
　　一瞬间，所有人都看向电脑，乔蓁蓁的心也提了起来。
　　
　　成绩出来，630。
　　
　　书房一瞬间只剩下呼吸声。
　　
　　秦升瞪大眼睛，许久才艰难开口：“我……我没看错吧？”
　　
　　“好像没有。”乔蓁蓁尽可能冷静地回答。
　　
　　这一年她每天补课到晚上十一点，成绩一步步往前跑，能猜到自己会考一个不错的分数，可显然没想到会这么高，一时间她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外公，你的速效救心丸也给我来一粒。”
　　
　　乔蓁蓁说完，书房里爆出一阵欢呼，秦升和池成老小孩一样吵闹，秦照也不断搓她的脸，秦静更是忍不住抹眼泪，时不时来抱抱她。
　　
　　一片热闹中，乔蓁蓁准确地回过头去，一瞬间就和站在书房外的池深对视了。
　　
　　时间好像一瞬间慢了下来，他的眼眸清浅，透着一点不解，似乎不太懂她为什么会食言。乔蓁蓁喉咙动了动，低着头穿过兴奋的长辈们，最后来到了书房门前：“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池深顿了顿，乖顺地跟着她回了房间。
　　
　　房门关上的瞬间，热闹也一并被关在了门外，屋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池深隐隐察觉到气氛不太对，主动开口说话：“你考得很好。”他刚才在外面，听到了她的分数。
　　
　　“……如果你能参加考试，肯定会比这个考得更好。”乔蓁蓁温柔地看着他。
　　
　　池深握住她的手：“现在也很好。”
　　
　　然后又是一片沉默。
　　
　　池深抿了抿唇，重新开口：“我不能上大学。”
　　
　　没有成绩，就不能陪她一起去读书，可也不能自私地要她复读，此刻他终于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一直在不安。
　　
　　乔蓁蓁眼眸微动：“……去国外可以读的，你之前竞赛成绩很好，池爷爷做了申请资料，帮你挑了一个很好的学校。”
　　
　　“你去吗？”池深问。
　　
　　乔蓁蓁沉默地跟他对视，答案不言而喻。
　　
　　池深的惶恐终于不再隐晦：“我不要跟你分开。”
　　
　　“你不能在国内上大学，我不想去国外，我们只能分开。”乔蓁蓁认真道。
　　
　　池深脸色微沉：“我跟着你。”
　　
　　乔蓁蓁笑了：“然后呢？去做陪读吗？你自己的人生怎么办？”
　　
　　池深不语，只是执拗地看着她。
　　
　　乔蓁蓁叹了声气：“深深，我们得分开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池深声音沙哑，隐隐有些颤抖，“你不要我了。”
　　
　　“没有不要你，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呢？”乔蓁蓁眼角微微泛红，咬了咬唇后才继续道，“只是你现在生病了，我们必须要分开……”
　　
　　面对池深的不解，她直接把他的检查报告拿了出来，拉着他到沙发上坐下，一页一页地跟他解释原因。
　　
　　池深垂着眼眸，脸上看不出表情，只是默默抓着她的衣角，手指无意识地摩挲布料。
　　
　　乔蓁蓁口干舌燥地说了半天，喝了半杯水润喉之后，才低声问：“你现在明白了吗？要想以后我们能更长久地在一起，你必须得先把病治好，不然我们以后的生活，会充满不确定，那样太危险了。”
　　
　　她没有告诉他，病好之后他可能就不喜欢她了，至少没那么喜欢了。她怕说了之后，他就更不愿意离开了。
　　
　　然而尽管她说得委婉，池深还是不肯答应：“我不走。”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乔蓁蓁蹙眉，“你要是再这样，我就不喜欢你了。”
　　
　　只是无心的一句话，池深的脸色刷地白了。




84.  第 84 章   走了

　　乔蓁蓁又觉后悔, 急忙便要哄他，只是他突然抗拒地后退一步，让她伸出去的手直接落空了。
　　
　　乔蓁蓁愣了愣, 抬头看向抿唇不语的他。
　　
　　屋里是漫长的沉默，屋外的长辈们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 成绩出来那一刻的喜悦如潮水一般退下，只留下一地砂砾。
　　
　　几个人面面相觑许久, 秦升叹了声气：“都去睡吧，蓁蓁会好好跟他说的。”
　　
　　池成担忧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秦升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他一起离开了。秦照和秦静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惋惜和心疼, 相顾两无言, 也只能各回各屋去了。
　　
　　紧闭房门的卧室里, 空气依然是沉默的。
　　
　　不知过了多久，池深哑声问：“你说等我出院，就结婚。”
　　
　　“……结婚的事先不急, 等你彻底好了, 再结也不迟。”她倒是很想冲动地答应，然而她是一个健全的人，池深却不是, 她如果趁他心理疾病严重的时候，跟他定下法律上的契约, 跟欺负他有什么区别？
　　
　　听着她的拒绝，池深低下了头，稍微长了些的刘海隐隐遮住眉眼，在苍白俊俏的脸上化作大片阴影。
　　
　　乔蓁蓁看着封闭的他, 小心翼翼地往他身边挪了挪，见他没有再像之前一样抗拒，就又挪了一小步，直到在他面前坐下。
　　
　　“没关系的，”她小声安慰，“只要你好好配合治疗，我们很快就能见面。”
　　
　　池深不语。
　　
　　“池深深同学，你得听话知道吗？”乔蓁蓁无奈。
　　
　　池深总算看向她了，只是眼睛里泛着淡淡的血丝：“这次不想听话。”
　　
　　乔蓁蓁一阵心酸，几乎要答应他了，可是一对上他的视线还是冷静了下来：“……可是你想，将来等我们结婚了，肯定要生宝宝的，你心理疾病这么严重，宝宝会被你带坏的。”
　　
　　“不要宝宝。”池深油盐不进。
　　
　　乔蓁蓁哭笑不得：“像我的宝宝也不要吗？”
　　
　　池深顿了顿。
　　
　　“眼睛像我，鼻子像我，嘴巴也像我，但是身体里却有你一半的血脉，”乔蓁蓁凑近他，“这样的宝宝也不要吗？”
　　
　　池深喉结动了动，显然有些犹豫。
　　
　　“乖，好好治疗，又不是不见面了。”乔蓁蓁揉揉他的头发。
　　
　　池深静了片刻：“我去国外……能回来看你吗？”
　　
　　“治好了就能。”乔蓁蓁回答。
　　
　　“治不好呢？”
　　
　　乔蓁蓁顿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池深的眼神暗了下来。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故作轻松地问：“你这么喜欢我，就不能为了我努力治好吗？”
　　
　　池深垂着眼眸不说话。
　　
　　乔蓁蓁知道他在不安什么，也知道自己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打消他的不安，最后只能安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度过这一段煎熬和挣扎。
　　
　　很久很久以后，池深低声问：“你会喜欢别人吗？”
　　
　　乔蓁蓁回神，果断回答：“不会。”
　　
　　“会等我吗？”
　　
　　“会。”
　　
　　简短的对话结束，两个人又不说话了，手机上的时间从十点渐渐变成了凌晨一点，池深依然一言不发。
　　
　　乔蓁蓁枕着他的肩膀努力对抗睡意，在又一次险些睡着后，她听到一声小小的：“好。”
　　
　　乔蓁蓁回神：“你说什么？”
　　
　　“好。”池深重复一遍。
　　
　　乔蓁蓁的眼睛瞬间红了，扑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很久之后哽咽着开口：“谢谢你。”
　　
　　池深沉默不语，只是安静地抱紧了她。
　　
　　这一晚之后，分别就成了每个人心知肚明的秘密，乔蓁蓁开始研究报考，池深也开始去面试即将要去的学校，两个人都空前的忙碌起来，家里的气氛有种说不出的沉闷。
　　
　　在这样的沉闷气氛中，赵恋乔终于被定罪，由于情节严重性质恶劣，加上她已经成年，足足被判了十年。
　　
　　开庭那天秦静不准乔蓁蓁去，但她还是偷偷去了，就坐在赵恋乔一眼能看到的地方。当听到审判结果时，她长舒了一口气，赵恋乔则疯了一样挣扎起来。
　　
　　“你们不能抓我，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不就是一群纸片人，是小说里的人物而已，我是高贵的穿书者，我是这个世界的神，你们有什么资格审判我！”
　　
　　她眼睛猩红，力气大到直接推开了一个警察，只是又很快被按倒在地。
　　
　　当脸和粗糙的地面摩擦时，她恶狠狠地看向乔蓁蓁的方向，咬牙切齿地诅咒：“你什么都不是，没有一点优点，凭什么当女主？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乔蓁蓁！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你了……”
　　
　　乔蓁蓁沉默地看着她，在脑海中跟小八说：“十年，她出来之后才28岁，差不多是我上辈子出车祸的时间，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挥霍，真是便宜她了。”
　　
　　“宿主别担心，她刚才说出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严重违背了穿越者规则，会被穿越者主系统抹杀，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你。”小八安慰道。
　　
　　乔蓁蓁愣了一下：“抹杀？”
　　
　　“是的，”小八说完，意识到自己的话可能会让宿主恐慌，又急忙道，“宿主放心，你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是本身就属于这个世界的人，不会被抹杀的……但也不要轻易说出世界的真相，更不要把系统的事告诉别人，否则会受到惩罚，听到的人也会被处罚。”
　　
　　“……那我上次被绑架，池深已经猜到了我能让时间停止，他会受到伤害吗？”乔蓁蓁担忧。
　　
　　小八忙道：“不会的，那是他自己猜到的，不算你泄密，两个人都不用被罚。”
　　
　　乔蓁蓁这才松一口气，等赵恋乔被带离后，也低着头往外走，快走到大门口时，视线里出现一双熟悉的白球鞋。
　　
　　她顿了一下抬头，就和池深沉静的眼睛对上了。
　　
　　“你怎么来了？”她笑着问。
　　
　　池深专注地看着她：“我找不到你。”
　　
　　乔蓁蓁‘啊’了一声：“我偷偷跑来的，你别告诉我妈。”
　　
　　池深点了点头，朝她伸出手。乔蓁蓁笑着牵住他，两个人一起往外走，乔蓁蓁把刚才看到的事一一说给他听，还提醒时间停止那事，要记得替她保密。
　　
　　池深轻轻点头，答应她说的每一句话，和以前没什么区别。
　　
　　然而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还是有区别的，至少现在的池深，比以前更黏着她。
　　
　　墙上装饰性的时钟过了晚上十点，乔蓁蓁的房门又开了，池深抱着枕头进门关门，轻车熟路地到她旁边躺下，然后伸手抱住了她。
　　
　　乔蓁蓁扬了扬唇，在他怀里调整一下角度，枕着他的胳膊入睡，两个人一言不发，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等到第二天天亮她醒来时，池深已经不见踪迹。
　　
　　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
　　
　　很少聊天，只是安静地待在一起，在家里大人看得到的地方，在家里大人看不到的地方。两个人都在尽可能延长在一起的时间，然而分开的那天还是一步步来了。
　　
　　分开前一晚，池深又一次抱着枕头来了。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叹了声气。
　　
　　“我明天的机票。”他说。
　　
　　乔蓁蓁点了点头，勉强扯起唇角，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池深拿着枕头到她旁边躺下，侧身专注地和她对视。
　　
　　“你出去之后……要好好的知道吗？不要学坏，也不要犯法，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爷爷说。”乔蓁蓁叮嘱他。
　　
　　池深摸摸她的脸：“我走了，能给你打电话吗？”
　　
　　“……为了治疗效果，还是不要了。”乔蓁蓁勉强笑笑。她甚至连自己报考的学校都没告诉他，就是怕他跑回来看自己，更别说打电话了。
　　
　　池深垂眸：“知道了。”
　　
　　乔蓁蓁倾身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池深沉默地看着她，最后用泛凉的指尖梏住她的下颌，轻轻地吻了上去，乔蓁蓁心头泛酸，闭着眼睛接受这个吻。
　　
　　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乔蓁蓁能清楚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的心跳声，他血液在身上流动的声音。她压抑了很久的难过突然无限放大，在这一刻犹如即将开闸的洪水，大有一泻而出的趋势。她终于克制不住，轻轻地推开他，眼角也掉了一颗泪。
　　
　　池深呼吸有些不稳，看着眼角泛红的她，许久才哑声开口：“对不起。”
　　
　　乔蓁蓁脸上是大片的红，闻言咳了一声：“没、没关系。”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许久，池深小心翼翼地朝她伸手，乔蓁蓁咬着唇，默默和他十指相扣。两个人安静地牵着手，谁也没有睡意，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
　　
　　天亮了，他该走了。
　　
　　乔蓁蓁跟着家人，一路沉默地把池深送到了机场，在嘈杂的提示音中，池深认真地看着乔蓁蓁。
　　
　　“我很快就会好了。”他说。
　　
　　乔蓁蓁点头：“嗯。”
　　
　　“不要喜欢别人。”他又叮嘱。
　　
　　乔蓁蓁勉强笑笑：“好。”
　　
　　“我会回来的。”他的眼底是一片认真。
　　
　　乔蓁蓁低着头不敢看他，怕对视的瞬间会控制不住请他留下。
　　
　　那样是不对的，那样太自私了，她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不要做过分的事。
　　
　　催促登机的播报声响起，两个人还不舍得分开，池成有些不忍心地开口：“深深，该走了。”
　　
　　池深站着不动，乔蓁蓁深吸一口气，笑着推了推他：“去吧。”
　　
　　他顿了顿，低着头跟着池成离开，很快便消失在人群中，消失在乔蓁蓁的视野里。




85.  第 85 章   我想给她打个电话

　　为了循序渐进地治疗, 池深刚出国这段时间，乔蓁蓁还是可以跟他联系的，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 联系的时间越来越短，从一天两个小时的视频时间, 到一天半个小时，再慢慢减为十分钟的通话, 最后连十分钟通话也没有了。
　　
　　乔蓁蓁的生活突然缺了一个大角，她只能通过池成才能听到一点池深的消息，知道他在国外过渡得很好, 知道他顺利入学, 也知道他渐渐适应了学习和治疗。
　　
　　每次跟池成通完电话, 她都会难受好久, 不管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整个人都好像生了一场大病。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她第一次踏进大学的校园、顺手帮了一个同学指了路后，脑海里蹦出好感增加0.01的提示，她才猛然发现一个事实——
　　
　　池深在的时候, 她没有好好珍惜, 太多好感值都随意浪费了，以至于到现在只给他增加了六年的寿命，也就是说, 如果没有新的好感值，池深就只能活到26岁。
　　
　　这个事实的出现犹如当头一棒, 她顿时不敢再颓废，而是尽可能让自己动起来。
　　
　　大学住校，她办理完一切手续后，先是挽起袖子加入了迎新的队伍, 接着又参加了学校的青年志愿者协会，尽可能利用每一分空闲时间。
　　
　　她长得漂亮，又喜欢帮人，很快就在学校成了风云人物，谁有什么事都喜欢去找她，有了好处也总能想到她。乔蓁蓁的大学生活变得空前忙碌，但也不是无差别帮人，当帮过一个人后，发现没有新的好感值出现，就知道这个人是个不知感恩的，也就没有下一次了。
　　
　　好感值系统成了她筛选朋友的好帮手，从上大学之后，她的身边虽然总是很热闹，却从来没有烂人，让她少了很多糟心的事，也渐渐享受起日行一善的生活。
　　
　　就是好感值增加太慢了，她努力几个月，可还不到十点，连一个月的寿命都没办法增加。乔蓁蓁又确认一遍好感值，幽幽叹了声气。
　　
　　“蓁蓁，隔壁体育学院的学长让我问你，明天晚上聚餐你去吗？”室友探头来问。
　　
　　乔蓁蓁回神：“啊，我青协有活动，就不去了。”
　　
　　“又是去扫大街啊，”室友叹气，“知道你心好，但也不至于这么好吧，每次活动都不落下，你不觉得累啊？”
　　
　　“还好啊，不累的。”乔蓁蓁哭笑不得。她是真不累，现在创建文明城市，大街小巷都不算脏，她在轻松干完活儿的同时，还能收集到路人不少好感，是她很喜欢的活动。
　　
　　室友闻言还不死心，拉着她的手恳求：“哎呀你就去嘛去嘛，他们就是为了请你吃饭，才会顺便叫上我的，我跟你说，有个很帅的学长特别喜欢你，我感觉是想追你，你要是不去可就损失大了。”
　　
　　“那就更不能去了，我对恋爱没有兴趣。”乔蓁蓁无奈。她很早之前就说了自己有男朋友，但因为池深从来没有出现过，所以其他人都不相信，她解释几次后也就懒得说了。
　　
　　室友瞪眼：“不谈恋爱的大学还有什么意义！”
　　
　　“哎呀别吵了，别说体育学院的了，我们学校追蓁蓁的也不少吧，他要真想谈恋爱，不早就谈了，至于你在这儿一直劝？”另一个看书的室友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还是别劝了。”
　　
　　乔蓁蓁点了点头：“不好意思了。”
　　
　　“……那好吧，我去帮你拒绝一下。”室友不情愿地答应。
　　
　　乔蓁蓁笑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拒绝完室友，她就独自一人下楼吃饭了，结果刚走出宿舍楼，就遇见了这段时间在追她的男生，她想也不想地转身要回寝室。
　　
　　“乔蓁蓁！”男生急了，赶紧拦住她，“你跑什么啊，我又不吃了你。”
　　
　　乔蓁蓁无奈：“同学，你现在对我的生活已经造成了困扰。”
　　
　　“我我我知道，上次喊话告白那事是我不对，我那不是听人说的，女生遇到这种会感动嘛，谁知道你不喜欢，”男生说着，小心地看她一眼，“我以后都不会了。”
　　
　　乔蓁蓁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男生清了清嗓子，从兜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那个……送你的，我上次看你买了这个牌子的巧克力，想着你应该喜欢。”
　　
　　“上次是帮我室友带的。”乔蓁蓁没有接。
　　
　　男生有点难过：“那我都买了……实在不行也给你室友吃吧。”
　　
　　乔蓁蓁有些头疼：“同学……”
　　
　　“认识这么久，你还不知道我名字啊？”男生勉强笑笑，“不过也是，虽然你看起来挺开朗，对每个人都不错，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疏离的，不记得我名字也正常。”
　　
　　乔蓁蓁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男生轻呼一口气，重打精神看着她：“你就收下吧，就当是最后的礼物了，只要你收了，我就不纠缠你了。”
　　
　　乔蓁蓁眼眸微动：“真的？”
　　
　　见她重点只放在‘不纠缠’三个字上，男生更难过了：“嗯，强扭的瓜不甜。”
　　
　　乔蓁蓁着实松了一口气，接过巧克力后想了想，还是认真说了句‘谢谢’。
　　
　　“……谁要你谢谢。”男生嘟囔一句，看她一眼扭头跑了。
　　
　　乔蓁蓁看着手中巧克力一阵无言，最终还是塞到了兜里，继续往食堂走。
　　
　　“又一个好感制造机没了。”小八惆怅开口。
　　
　　乔蓁蓁失笑：“他好感增加最多的一次，也就0.2吧？”
　　
　　小八煞有介事：“那也比很多人要好了，大部分的好感也就0.01，相差20倍呢，而且你只需要美美的，他就会自动跳出好感，不用像收集别人的好感那样辛苦，虽然比起池深差……”
　　
　　它说得太开心，意识到不小心提到谁后，瞬间就闭嘴了。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来。
　　
　　“对不起。”小八弱弱开口。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一脸无事地往前走：“他又不是伏地魔，连名字都提不了，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小八沉默，没敢提醒她已经从食堂旁边经过，现在去的方向是图书馆。
　　
　　大学的生活除了考试以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闲适的，而闲适的日子总是无聊又飞快，乔蓁蓁感觉自己几乎还没来得及感受，大一的上半学期已经结束了。
　　
　　她所在的学校在最北方，跟A市隔了大半个中国，加上国庆期间忙着校庆没有回家，因此这是她离开半年之后，第一次回家。
　　
　　当她又一次站在A市的土地上，嗅着空气中独有的花香，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
　　
　　“乔蓁蓁！”秦静的声音欢快传来。
　　
　　乔蓁蓁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烫了大波浪头一身嘻哈打扮的秦静。
　　
　　她嘴角抽了抽，拉着行李走了过去：“妈，返老还童了吗？”
　　
　　“怎么样，漂亮吗？”秦静兴奋地问，“我特意做的造型。”
　　
　　“漂亮漂亮，我妈是最漂亮的。”乔蓁蓁失笑。
　　
　　秦静得意地横她一眼，把她的行李装进后备箱后就直接上了车，乔蓁蓁也跟着去副驾驶，结果还没打开车门，秦静就按下了车窗，对着站在外面的她吩咐：“去后座。”
　　
　　“……我已经不是儿童了，可以坐副驾驶。”乔蓁蓁无语。
　　
　　秦静轻嗤一声：“长到八十岁在我眼里也是个儿童，给我去后座。”
　　
　　乔蓁蓁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去了后座。
　　
　　汽车汇入车流，乔蓁蓁把窗户打开一条小缝，仔细感受属于A市凉爽的风。
　　
　　“关窗户，冷死了。”秦静抱怨。
　　
　　“这还冷吗？那你该去我学校那边感受一下，什么叫寒冷的冬天。”乔蓁蓁啧了一声。
　　
　　秦静轻嗤：“所以当初就跟你说了，不要跑那么远，是谁非不听的。”
　　
　　“我那不是想换个不一样的地方感受生活嘛。”乔蓁蓁小声嘟囔。
　　
　　你哪是换个不一样的地方感受生活，分明是怕池深治疗到一半忍不住回来找你，会让他前功尽弃。秦静抿了抿唇，到底没舍得戳破她的想法。
　　
　　虽然大学也可以睡懒觉，但总归没有在家的时候更舒服，乔蓁蓁回家之后，踏踏实实地在床上躺了几天，这才没事出门做点好事什么的。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很快就到了大年三十，新的一年又到了。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看春晚，秦升的手机突然响了，乔蓁蓁余光扫到来电显示后心里一空，下意识别开脸。
　　
　　秦升拿手机时小心地看她一眼，确定她没看到后松了口气，拿着手机去书房了。
　　
　　是池成的电话。
　　
　　两个老伙计互相问候，又问问彼此孙辈的情况，聊了很久还舍不得挂断电话，直到池成余光看到一道清瘦的身影朝自己走来，他才咳了一声突然打断秦升：“行了，没什么事的话就先挂了。”
　　
　　秦升一听，第一反应就是池深在，于是果断答应了。
　　
　　池成挂断电话后，直接把手机塞到兜里，这才抬头笑道：“怎么突然起来了，时差调得还行吗？”
　　
　　“是蓁蓁吗？”池深认真地问。
　　
　　池成讪讪：“不是，是外公。”
　　
　　池深点了点头，静了片刻后又问：“今天过年，我能给蓁蓁打个电话吗？”
　　
　　“深深啊……”池成一脸为难。池深在国外这半年，即便积极配合治疗，效果也十分微小，但好歹也算进步了，他怕这一个电话打过去，这半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看出他的为难，池深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86.  第 86 章   男主

　　看到秦升的来电显示后, 乔蓁蓁就一直心不在焉的，直到秦升笑呵呵地从书房出来，她才默默松一口气。
　　
　　状态放松, 心情也很好，想来池爷爷和池深都好好的。
　　
　　这就足够了。
　　
　　乔蓁蓁又在客厅待了会儿, 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悄悄回了房间。
　　
　　关上门，热闹也就被隔绝在外, 耳边突然安静下来。
　　
　　“虽然你现在不能跟池深联系，但跟池成还是可以的，你刚才没有必要回避。”小八小声提醒。
　　
　　乔蓁蓁笑笑：“还是不要了, 每次我跟池爷爷打完电话, 妈妈他们就会特别紧张我, 每一点情绪都会让他们担心。”
　　
　　池深刚走那段时间, 她经常和池成联系, 后来就渐渐发现，每次联系时，池成都会小心翼翼的, 生怕说错了哪句话让她伤心了, 而妈妈他们也是，联系之后的两三天，家里气氛都会变得怪怪的, 每个人跟她说话都会斟酌再三。
　　
　　而她也渐渐发现，即便是和池成联系着, 她也只能得到池深‘还好、不错、一切顺利’的套话，除了让长辈们担心，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所以渐渐的，她也就不跟池成联系了, 只要远远知道池深一切都好，就足够了。
　　
　　乔蓁蓁叹了声气，静静躺在床上走神。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禁放烟花炮竹的A市一片安静，她躺了很久，最后打开手机搜到一段烟花的音频，用枕头盖上后，假装是从某个遥远的城市、通过手机视频播放的声音。
　　
　　大学的寒假有足足一个月，但当时间都用在走亲戚、回老家串门等一系列的活动上后，就显得有点不够用了，乔蓁蓁只觉得时间匆匆，还没怎么好好休息，就又一次进入了大学生活。
　　
　　时间在指缝中一点一点溜走，好感值积累依旧艰难缓慢，乔蓁蓁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攒下了30点好感，给池深换了三个月的寿命。
　　
　　太慢了，增加的寿命根本追不上时间的流速，照这这个速度收集下去，池深可能很难度过27岁的生日。
　　
　　乔蓁蓁前所未有的紧迫起来，她突然意识到，仅仅靠做好人好事，根本是不行的，她得想一些效率更高的办法，让好感增加的快一点。
　　
　　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跟着秦静参加了慈善酒会，酒会上她被记者拍了一张照片，当照片作为新闻配图发出去后，她的脑海里出现很多个0.01，因为数据太多，小八无法处理，只好融合在一起，汇聚成一个整体数据，最后显示出2.13这个数字。
　　
　　“宿主好厉害，一张照片竟然能增加这么多好感！”小八惊呼。
　　
　　乔蓁蓁很是无语：“……早知道这么简单，我还那么努力干什么？”
　　
　　“我觉得是个新思路，宿主，你有兴趣出道吗？”小八好奇。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没有，但是……确实是个新思路。”
　　
　　说完，她叹了声气，“也不一定要出道，多拍几张讨人喜欢的照片，或者能提高曝光就好，但我不太喜欢出风头……再等等吧，说不定池深这两年就回来了呢。”
　　
　　如果他能很快回来，她就不用勉强自己做这些了。
　　
　　小八听完她的话，想说池深回来就意味着治疗结束，就算对她还有好感，可能也不会像以前一样，几十上百点的增加，大概率还是会像其他人一样，都是零点零几的数据。
　　
　　但它识相地没有说，而是换了另一个话题：“宿主，您的照片现在流传很广，后续可能还会增加好感，我们要不要以后都直接把数据合并，一周汇报一次？”
　　
　　“可以，这样我也清净点。”乔蓁蓁点头答应。
　　
　　小八又提醒：“但合并之后，就无法辨别好感来源了。”
　　
　　“没关系，都一样。”乔蓁蓁淡淡道。
　　
　　小八闻言，这才设置合并。
　　
　　乔蓁蓁长舒一口气，心情突然轻松很多——
　　
　　至少将来必要时，她还能像小八说的那样出个道，以秦家的能力，她根本不用费力，就能轻易拿到许多资源，曝光增加的好感应该能供得上池深生命的延续。
　　
　　有了退路的乔蓁蓁不再像以前一样疲于奔命，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池深，也在某一天的清晨，无意间看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她穿了一条黑色吊带裙，贴身的设计勾勒出她丰盈的曲线，纤细白皙的手中拿着一个高脚杯，杯子里是喝了一半的红酒。她笑眼弯弯，在跟旁边的秦静说话，明明做了成熟的打扮，眉眼间却是天真的烂漫。
　　
　　很美。
　　
　　池深静静看着照片，许久都没有动。
　　
　　“嘿，池深，”同学见他一直盯着电脑，好奇地凑了过来，看到照片后惊呼一声，“她是谁，好漂亮，国内新出的明星吗？”
　　
　　池深嘴唇动了动，许久才声音沙哑地开口：“是我女朋友。”
　　
　　“……别闹了，这明明就是新闻页面，你是不是忘了我跟你一个国家？”同学无语。
　　
　　然而池深没有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照片。
　　
　　同学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真是魔怔了。”同学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讪讪地离开了。
　　
　　周围终于清静下来，池深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朝她伸出手。
　　
　　然而指尖触碰的却是冰凉的屏幕。
　　
　　他猛地回神，沉默片刻后把电脑关上了。
　　
　　时间继续往前走，每个人似乎也都在往前走，当泛黄的树叶又一次从天空飘落，新的一学期又开始了。
　　
　　乔蓁蓁又一次坐在迎新的棚子下，旁边的室友拉着她闲聊：“你能想象吗？这已经是我们第二次迎新了。”
　　
　　“我是第三次。”乔蓁蓁纠正。
　　
　　室友无语：“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们已经大三了，而我竟然还没有男朋友！”
　　
　　“那你今天努力一点，拐个小学弟回去。”乔蓁蓁失笑。
　　
　　室友哼哼唧唧：“你说得对，我得抓住青春的尾巴……你看那个怎么样，长得帅吗？”
　　
　　乔蓁蓁抬头看了一眼，是个戴眼镜的男生，斯斯文文的。
　　
　　“还可以，但他女朋友就在旁边。”她提醒道。
　　
　　室友一看还真是，于是又开始搜寻其他的，乔蓁蓁被活宝室友逗笑，一边低着头登记新生名单，一边忍不住大笑。
　　
　　“这个这个，这个好帅！”一直耍宝的室友突然激动。
　　
　　乔蓁蓁一脸无奈地继续登记：“你别拉我胳膊，都写不成字了。”
　　
　　“我没骗你，这个真的好看，握草你信不信他一进学校就能成风云人物？真是绝了啊，”室友越说越激动，见她连头都不肯抬，只好强行抢过她的笔，“哎呀别写了，赶紧看！”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只好敷衍地抬起头，然后下一秒，她就和一双干净的眼睛对视了。
　　
　　很黑，很纯粹，和池深有点像。
　　
　　时间好像一瞬间慢了下来，她定定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也逐渐屏住。
　　
　　“是不是，长得很帅吧？”室友献宝一样道。
　　
　　乔蓁蓁没有说话，只是怔怔看着他，直到他对着自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和池深相像的眼睛盈满笑意，她心里那点奇异的微妙突然散得一干二净。
　　
　　“……握草他对我笑了！不对，好像是对你笑的，不是不是，是对我吧？哎哟他过来了！”一向只会嘴炮的室友瞬间怂了，拿着面前的东西就蹿了，只留下乔蓁蓁一个人还坐在原位。
　　
　　“学姐好。”
　　
　　男生肩宽腿长，肌肉线条也流畅，一看就是喜欢运动的类型。因为长得好看，又周身泛着阳光的气息，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现在来到了另一个人群焦点面前，顿时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力。
　　
　　乔蓁蓁习惯性地无视周围探究的视线，扭头跟后面的怂包说话：“把笔还我。”
　　
　　“……哦。”室友乖乖把笔递过去，又飞速躲开，引得男生阵阵发笑。
　　
　　乔蓁蓁也笑了笑，接着把笔递给他：“把基本信息登记一下，然后去那边充饭卡领军训服。”
　　
　　“我不是你们专业的，”男生又笑，露出小小的虎牙，“我是财管的。”
　　
　　【好感+1，现存7.62点】
　　
　　“他的好感值好高！”小八惊呼。
　　
　　乔蓁蓁顿了顿：“那你要去找财经的棚子登记，登记信息跟宿舍分配有关，原则上要跟自己专业的分在一起。”
　　
　　男生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学姐。”
　　
　　【好感+1，现存8.62点】
　　
　　“……竟然还能涨，是一见钟情吗？可一见钟情也太高了，之前追了你两年那个男生，最高也就0.2吧？”小八继续震惊。
　　
　　乔蓁蓁也同样惊讶，不由得多看了男生几眼。
　　
　　男生见她看自己，顿时笑弯了眼睛，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学姐，我叫莫初。”
　　
　　莫初？乔蓁蓁愣了愣。
　　
　　“……原来是男主啊。”小八一副难怪如此的语气。
　　
　　小八恍然大悟的语气，让乔蓁蓁很是无语，见莫初还不肯离开，她随便找了个理由把事情都交给室友，自己则快步离开了。
　　
　　一回到宿舍，她立刻问小八：“难道你不知道他是男主？”
　　
　　“小说原文都是文字描写，没有照片展示，小八在见到宿主之前，也只知道宿主的大概外貌描写，就像宿主虽然读过原文，可仅凭文字描写，也不能在脑海勾勒具体图像一样，”小八耐心解释，“本来可以按照剧情进度推测的，可宿主没有去原文那所国外的大学，就没办法按照剧情推测了。”
　　
　　乔蓁蓁皱了皱眉，表情一时间有些凝重。
　　
　　“男主出现是好事呀，宿主在担心什么？”小八好奇。
　　
　　乔蓁蓁无语：“有什么好的。”
　　
　　“他是你的官配啊！”小八提醒。
　　
　　乔蓁蓁沉默半天，最后扯了一下唇角：“算了吧，没兴趣。”
　　
　　上辈子因为赵恋乔扰乱剧情，她到死都没有见过男主，这辈子虽然看了原文，知道原文里她和莫初恋爱的全部过程，但那对她而言，就只是一本参考书而已，而且自从她脱离了剧情，原文连仅有的参考意义都不剩多少了，所以从来没有想过莫初的事。
　　
　　现在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她不由得想起原文中他跟池家的渊源，然后产生了新的担忧——
　　
　　原文中因为池家无后，他就机缘巧合下成了继承人，现在池深还好好活着，那他后续还会继承池家吗？如果没能继承，他会不会恼羞成怒，对池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宿主别担心了，男主的人设是个小太阳，而且本身的家庭也很优渥，一切成长轨迹有迹可循，即便不继承池氏，也不会突然黑化的。”小八安慰道。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但愿如此吧。”
　　
　　莫初的突然出现，确实让乔蓁蓁慌了慌神，但冷静之后又想通了，原文中他和池成本来也是不认识的，是偶然的一次机会两人见了面，池成看着他熟悉的眼睛生出几分触动，这才注意到他，然后一步步培养成才，最后继承池家。
　　
　　原文中没有过多描写这一部分，但乔蓁蓁反复看过之后，便确定池成之所以对男主另眼相看，一是因为他能力确实突出，二来就是因为那双眼睛像池深。现在池深还活着，从根本上杜绝了池成将家业交给别人的可能，池成和男主不会有进一步交集，之后的一系列剧情自然就不会发生了。
　　
　　……嗯，危险排除，她只需要把莫初当个陌生人就好。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决定接下来在学校的最后一年，要尽可能避开莫初，踏踏实实做两个陌生人。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男女主之间天然的引力。
　　
　　尽管已经减少出门了，可她每次出去，还是十次有八次都能遇见他，有时候在食堂，有时候在操场，偶尔也会在校外，要不是每次遇见得足够意外，她真要以为他在跟踪自己了。
　　
　　在连续遇到好几次后，莫初终于不再仅限于打招呼了：“蓁蓁学姐，一起吃个午饭吗？”
　　
　　“不了，我刚吃完。”乔蓁蓁淡淡开口。
　　
　　莫初顿了一下：“可是你现在在往食堂走。”
　　
　　“嗯，不想跟你一起吃。”乔蓁蓁被拆穿也面不改色。
　　
　　【好感+1，现存9.15】
　　
　　“又涨了。”小八十分平静，甚至觉得这男主有点不及格，人家池成一个男配，涨幅都没低于五个过，这人每次就只有一点。
　　
　　莫初突然笑了：“学姐，我喜欢你，我要追你了。”
　　
　　乔蓁蓁没想到这种情况下他都能告白，一时间竟然有些无语。
　　
　　“你不着急回答我，先等我追一段再说。”莫初说完，像是怕被她拒绝，赶紧扭头跑了。
　　
　　乔蓁蓁：“……他真的是男主吗？为什么感觉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小八沉默一瞬：“根据原文来看，你就喜欢他这种追人时纯粹的笨拙，很真诚。”
　　
　　算了吧，不管是纯粹真诚还是笨拙，他哪一样比得上池深？乔蓁蓁想法一冒出来，突然有些惆怅，随便去超市买了点吃的，就直接回了宿舍。
　　
　　莫初的告白是展开冲锋的号角，在跟乔蓁蓁提前打过招呼后，就开始出现在有乔蓁蓁的每一个角落。他只是努力地追求，像每个男大学生一样，搞一些奇怪的浪漫，但没有请周围人帮忙，更没有刻意讨好乔蓁蓁室友，让她们有意无意地帮着施加压力。
　　
　　然而周围人好像鬼迷心窍一般，打心底觉得他们两个天生一对，就该交往谈恋爱，学校贴吧甚至有了他们的CP帖了，楼里一片热闹，已经到了乔蓁蓁忍无可忍的地步。
　　
　　终于，她还是把莫初约了出来。
　　
　　“学姐！你来得好早。”莫初笑着出现在她面前。
　　
　　乔蓁蓁抿了抿唇，半晌开口：“学弟，我要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答应我的追求吗？”莫初一脸期待。
　　
　　【好感+1，现存11.2】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蹙着眉头看向他：“不是，我想跟你说的是，我有男朋友。”
　　
　　莫初愣了愣，半晌尴尬开口：“学姐别闹了，你就算想拒绝我，也找个好点的理由啊，这样搞得我很丢脸。”
　　
　　“我说的是真的，我有男朋友，只是出于某些原因，我和他暂时没办法见面，这件事我跟其他人也说过，但是他们都不相信，”她说完，也有些为难，“当然了，如果你想要证据，我应该也是拿不出来的。”
　　
　　为了避免联系，她的一切联系方式都换了，曾经和池深的那些聊天记录，自然也就都没了。
　　
　　莫初定定看着她，很久勉强笑了笑：“我相信学姐。”
　　
　　“所以……”乔蓁蓁小心地看向他，“你可以放弃了吗？”
　　
　　“如果对学姐的生活已经造成了困扰，那我放弃，”莫初认真说完，又停了片刻，“但是需要一点时间，学姐真的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女生，虽然你可能不信，可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我们应该在一起。”
　　
　　乔蓁蓁笑笑：“你以后也会遇到很喜欢的女生。”
　　
　　“但愿吧，”莫初抿了抿唇，“那学姐，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你不喜欢我之后，我愿意跟你做朋友。”平心而论，乔蓁蓁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莫初闻言苦笑：“学姐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留啊，连做备胎的资格都不给我留。”
　　
　　乔蓁蓁干笑一声。
　　
　　莫初轻呼一口气：“好吧，等我冷静一下，如果能不喜欢你的话……我们就做朋友。”
　　
　　乔蓁蓁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在她努力拒绝莫初的时候，大洋彼岸的某个高级公寓楼突然着火，外出回来的池深看到浓烟，脸色瞬间变了，他扔下手中的东西，不管不顾地冲进了公寓楼。
　　
　　“里面危险，快出来！”
　　
　　“你不要命了吗？！”
　　
　　池深咬着牙屏住呼吸，冒着火光一口气跑到了七楼，冲进去后无视屋里所有贵重物品，径直冲进了卧室里，将一张照片藏进口袋后才往外跑。
　　
　　火势突然蔓延，连楼道里都开始蒸腾高温，他的视线开始模糊，额头上汗如雨下，忍着煎熬的疼痛一步步往下走，在快要连路都走不稳时，他只能咬着牙扶上铁质的扶手。
　　
　　掌心接触扶手的瞬间传出一阵剧痛，他的脑子瞬间清醒，咬着牙强行将粘在扶手上的手掌撕下来，顶着一手的血肉模糊冲到了楼外。
　　
　　凉爽的风拂来，他呼吸一轻，径直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时，已经出现在医院里，左手被包成了粽子，右手上也贴了几个创可贴，胳膊上大大小小几个水泡，都已经涂了药。
　　
　　他略微动了一下，右手去摸口袋。
　　
　　还好，照片还在。
　　
　　池深松了口气，一抬头恰好看到池成进来：“爷爷……”
　　
　　“身上还疼吗？”池成着急地问，风尘仆仆的样子显然是连夜赶来。
　　
　　池深微微摇头，静了静后才问：“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公寓着火，我能不来吗？”池成叹了声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虽然池深这次没什么事，可还是把池成吓得够呛，池深住院这两天，他一直在旁边守着，顺便给池深找了个更安全的公寓，等到池深出院时，家已经搬好了。
　　
　　“其实我想给你租个别墅，但你一个人住太空了，还是这里好，大平层，人也相对较少，不会再出什么烤箱着火的事了。”池成高兴地跟他介绍，池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声。
　　
　　池成拉着他转了一圈，便开始打哈欠了。
　　
　　“去睡会儿吧，两天都没好好睡了。”池深开口。
　　
　　孙子难得主动关心，池成当即高兴地点了点头，直接去客房休息了。
　　
　　等客房的门关上，池深才将小心翼翼藏着的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
　　
　　压出了很多褶皱。
　　
　　池深抿了抿唇，铺平后夹进一本书里，这才在沙发上坐下。
　　
　　叮咚。
　　
　　旁边传来一声震动，池深扭头看过去，就看到池成的手机放在那里。
　　
　　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手指也微微颤抖。
　　
　　许久，他小心地拿过手机，点开了池成的通讯录，一页一页往下看，最后停在了‘蓁蓁’的名字上。
　　
　　他喉结颤了颤，许久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响了几声之后，总算接通了。
　　
　　“爷爷，怎么突然联系我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池深的眼圈突然红了。




87.  第 87 章   你骗我

　　乔蓁蓁问完, 手机里静悄悄一片，她顿了顿，有些疑惑地开口：“爷爷？”
　　
　　还是无人说话。
　　
　　“信号这么差吗？”她小声嘟囔一句, 拿着手机往窗口走，走到一半时突然听到了手机里传出的呼吸声, 她猛地停下脚步，小心翼翼地试探, “……池深？”
　　
　　当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池深手指颤抖得几乎要拿不住手机，另一只手死命掐着大腿, 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是你吗？”乔蓁蓁的呼吸也轻了。
　　
　　池深喉结动了动, 隔着遥远的距离不敢说话。
　　
　　“池深……”
　　
　　客房里突然传出一点响动, 池深下意识挂断了电话, 删除通话记录之前,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池成的微信，从他跟乔蓁蓁的聊天记录中看到了乔蓁蓁的大学，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复原一切。
　　
　　等他做完这些, 池成也就从屋里出来了, 看到他坐在沙发上，顿了顿问：“怎么不回屋休息？”
　　
　　“睡不着。”池深声音沙哑。
　　
　　池成听到他的声音叹了声气：“过段时间，带你去看看嗓子吧, 说不定还能治。”
　　
　　“……好。”池深垂着眼眸回房了。
　　
　　池成目送他离开后，自己也坐到了沙发上, 只是还没怎么休息，手机就震动了，他下意识拿起来接通：“喂，蓁蓁。”
　　
　　“池……”乔蓁蓁一秒辨认出他的声音, 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心里是无法控制的失望，“池爷爷，您刚才给我打电话有事吗？我这边信号可能不太好，没听到你说话。”
　　
　　池成愣了一下，赶紧点开最近通话看，最近的一个电话是秘书打过来的，就在三个小时前。
　　
　　“池爷爷？”乔蓁蓁疑惑。
　　
　　池成回神，勉强笑了笑： 玖拾光整理“爷爷刚才在睡觉，不小心划到手机了，不好意思啊蓁蓁。”
　　
　　“这样啊，”乔蓁蓁干笑一声，“没事就好，我还以为……”
　　
　　她静了静，继而跟池成聊起了别的，闲聊几分钟后双方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手机逐渐黑屏，池成在沙发上坐了许久，最后忧愁地叹了声气。
　　
　　他在池深身边待了一周，等到池深能正常上课了才离开。他走那天，池深把他送到了机场，池成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那天，你用我手机给蓁蓁打电话了吧？”
　　
　　池深顿了一下，不语。
　　
　　“你啊……”池成叹了声气。
　　
　　池深垂下眼眸。
　　
　　池成到底不忍心说什么重话，只是交代他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好好吃药，他都一一答应了，然后在目送池成离开之后，转身去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国内某个北方城市，乔蓁蓁还在继续日复一日无聊的大学生活，那天池成不小心的电话，如同一颗落入水中的石子，涟漪之后很快趋于平静。
　　
　　自从拒绝了莫初的告白，他着实消失了几天，几天之后就重新出现在乔蓁蓁面前，一脸灿烂地抱个篮球：“学姐，我已经不喜欢你了，我们能做朋友了吗？”
　　
　　【好感+0.01，现存10.12】
　　
　　乔蓁蓁先用十点给池深续了一个月的寿命，这才抬头看他一眼：“可以。”
　　
　　莫初一愣：“你信我？”
　　
　　“嗯，信。”追求者和普通人的好感值是不一样的。
　　
　　前段时间因为新闻照片的事，好感数据太多小八处理不来，就把所有数据都融在了一起定期播放，她起初还觉得这样比较方便，可最近渐渐觉得，这样在人多的时候，没办法准确判断好感来源，于是在照片的影响逐渐消失后又恢复了原始设置，打算以后只有到数据过多的时候再融合处理。
　　
　　莫初看她一脸淡定，顿时失笑：“学姐，你这样很容易受骗的。”
　　
　　【好感+0.01，现存0，13】
　　
　　“他的好感新增还是比一般人快，应该是男女主之间特有的好感影响，但是目前来说，波段和你的追求者已经有了明显区分。”小八解释。
　　
　　乔蓁蓁扬了扬唇。
　　
　　莫初说完，看着乔蓁蓁唇角的笑意，又忍不住跟她解释：“不过我不会骗你的，我是真的已经看破红尘立地成佛了，虽然这么说好像有点渣，但我真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
　　
　　乔蓁蓁浅笑：“我明白。”
　　
　　原文中的他们两个一直都是双向奔赴，先是彼此都有好感，接着感情才一步步加深，而现在的他们，仅仅莫初有单方面的好感，缺少了双向奔赴的契机，也少了相处和共患难的厚度，他会轻易放下也不奇怪。
　　
　　莫初见她理解，不由得叹了声气：“我还是觉得我们很合适，学姐真的不考虑吗？”
　　
　　“不考虑。”乔蓁蓁回答得坚决。
　　
　　莫初笑笑：“那行吧，当朋友也挺好，那今天作为我们当朋友的第一天，我请你吃个饭吧。”
　　
　　乔蓁蓁顿了顿便要拒绝，莫初抢先一步，一脸夸张地反问：“感情上拒绝我也就算了，你连吃饭都拒绝我？”
　　
　　他长得阳光清秀，即便做夸张的表情也不难看，反而有种室友同款的活宝气质，乔蓁蓁没忍住笑了一声，想了想自己也没事，干脆就点头答应了：“走吧。”
　　
　　“学姐想吃什么？”莫初立刻问，“火锅还是西餐，烤全羊还是烧牛腿？”
　　
　　“再贫嘴我就不去了。”乔蓁蓁斜他一眼。
　　
　　莫初立刻闭嘴，夸张地做了个愁眉苦脸的表情，乔蓁蓁看得忍俊不禁。
　　
　　两个人一起走在大学的林荫道上，莫初拿着篮球，时不时给乔蓁蓁表演一个花式转篮球，乔蓁蓁一脸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又笑嘻嘻地跟过去，落叶窸窸窣窣下落，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池深漂洋过海，穿过了大半个地球来到这里，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静站许久，直到他们的身影快要消失，他才下意识地跟过去。
　　
　　快餐厅里，乔蓁蓁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莫初一坐下就开始抱怨：“学姐，能不能不要这么为我省钱，我们吃点好的不行吗？”
　　
　　“这个就很好，我想吃披萨了。”乔蓁蓁低着头点单。
　　
　　莫初见她喜欢，只好叹了声气答应。
　　
　　乔蓁蓁点完菜，把菜单递给他，莫初随便划了几个就交给服务员了，扭头又问乔蓁蓁：“学姐，等一下你有空吗？陪我去看个电影呗，一个人太无聊了。”
　　
　　“要不是从他的好感值上，可以判断出他对你的感情状态，我真要以为他在换个方法追你了。”小八吐槽。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还没等开口，莫初就开始求情，她想了想后道：“我可以答应你，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莫初忙问。
　　
　　“你负责去跟贴吧管理员沟通，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给我删干净，能顺便跟其他说你放弃追我了，就更好。”乔蓁蓁抱臂。
　　
　　莫初瞬间苦了脸：“听起来有点丢人啊。”
　　
　　“你不愿意就算了。”乔蓁蓁耸耸肩。
　　
　　莫初咬咬牙，最后还是答应了，然后没等菜上来就开始网上买电影票。
　　
　　乔蓁蓁笑笑，无聊地看着窗外发呆，隐约间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心头一跳，猛地站了起来，那道身影却消失了。
　　
　　“学姐？”莫初疑惑地看向她。
　　
　　乔蓁蓁回神，尴尬地坐下：“没事。”看错了吧，他不知道这里。
　　
　　服务员把披萨送了过来，她轻呼一口气，没有再想别的。
　　
　　吃过午饭，两人就去了最近的商场看电影，等电影结束离开商场时，原本的晴空万里突然下起了大雨，两人只好又去买伞。估计是这雨来得突然，很多人都没有提前准备，商场里的伞很快就售罄了，莫初凭借高大健壮的身体，愣是抢到了一把。
　　
　　“走吧学姐。”莫初撑起伞跟她打招呼。
　　
　　共撑一把伞有点暧1昧，乔蓁蓁犹豫一下，见大雨没有减缓的趋势，只能钻进莫初伞下。
　　
　　“学姐别担心，等快到学校的时候我们直接分开，不会有人说什么的，”莫初主动道，“而且等我回去，会在贴吧解释清楚，保证以后不会有人误会。”
　　
　　乔蓁蓁笑笑：“谢谢。”
　　
　　“走吧。”莫初说着，跟她一起往外走去，见她离自己太远，还特意把她拉过来一点，以防她会淋雨。
　　
　　池深安静地站在商场大厅前，借着人群的阻隔隐蔽地站在角落，安静看着他们越走越远。
　　
　　“喂，你们刚才看到了吗？乔蓁蓁和莫初诶，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应该是吧，莫初那么帅，身材也好，还会打篮球，乔蓁蓁会喜欢他一点也不意外。”
　　
　　“我刚才偷拍了一张，太般配了，等我发到CP帖里，贴吧肯定又要疯！”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地离开，池深一个人站在角落，最后打开了手机，找出乔蓁蓁学校的贴吧。
　　
　　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刚才听到的CP帖，里面很多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像他们说的一样，很般配。
　　
　　池深的视线始终盯着乔蓁蓁的脸看，一页页慢慢地翻阅，直到商场的人越来越少，空气越来越安静，直到帖子突然显示被删除，他才停下来。
　　
　　“你骗我……”




88.  第 88 章   他回国了

　　池成接到心理医生的电话时, 正在公司开会，当听说池深没去医院后，当即给池深打了过去, 然而没有人接。
　　
　　他越想越心慌，干脆让秘书给他定机票。
　　
　　“可能只是没看手机, 池董不用这么紧张。”秘书安慰。
　　
　　池成眉头紧皱：“他出国这几年，一次都没漏接过我的电话, 这次却突然医院不去电话不接，肯定是有事，不行, 我得去看看。”
　　
　　秘书见他这么担心, 只好定了最近的机票, 池成当即拿了证件便去机场了。
　　
　　坐了一夜飞机来到池深所在的地方后, 池成先是去新租的公寓找了一圈, 接着又去了学校，得知池深已经三天没去上学后，他急得赶紧去报了警, 又请国外的朋友一起帮着寻找。
　　
　　连续找了一天之后, 他重新回到公寓去找，还是没见到池深。
　　
　　池成都快担心疯了，每个房间反复找了几遍, 最后人没找到，反而在他枕头下面找到一张照片。
　　
　　是网上下载的新闻图。
　　
　　池成愣了愣, 赶紧给乔蓁蓁打电话。
　　
　　嘟……嘟……一声两声，终于接通。
　　
　　“蓁蓁，你现在在学校吗？”他急忙问。
　　
　　国内同一时间是晚上，乔蓁蓁声音有些迷糊：“对, 在，怎么了爷爷？”
　　
　　“我就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见过……”
　　
　　池成话没说完，大门传来一声响动，他立刻冲了出去，就看到池深垂着眼眸从外面回来，手上的纱布已经染了血，胳膊上的燎泡也都破了，部分皮肤红肿溃脓，看起来很是严重。
　　
　　“爷爷？”
　　
　　乔蓁蓁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池成猛地回神：“……没事，没什么事。”
　　
　　“是不是池深出事了？”乔蓁蓁声音倏然凝重。
　　
　　“没有没有，是我做梦发癔症了，耽误你休息了吧。”池成含糊敷衍，等她相信之后就赶紧挂了电话，大步朝池深走去，“你去哪了？”
　　
　　池深不语。
　　
　　“我问你去哪了！”池成难得动怒。
　　
　　池深抿了抿唇，低着头道歉：“对不起。”
　　
　　“跟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池成说着，把照片拍在他身上。
　　
　　池深接住，一垂眸便和照片上的笑眼对视了，他静了很久，抬头看向池成：“爷爷，我想回国。”
　　
　　池成眼睛一酸，但语气依然坚定：“不行，没治好之前不能回去。”
　　
　　池深沉默片刻，突然面无表情地把照片撕碎。
　　
　　池成愣了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以后会好好治疗。”他哑声说。
　　
　　池成：“你这是……算了，先去医院，把伤口处理一下吧，治疗的事以后再说。”
　　
　　池深点了点头，乖顺地跟着他走了。
　　
　　这一天之后，池深突然对心理学方面的内容产生了兴趣，也逐渐打心底愿意配合医生的治疗，平时除了治疗和上课，大部分时间都耗费在图书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将图书馆内所有心理学的书都看完了。
　　
　　他的行为反应越来越正常，社交能力也好了许多，接受了嗓子的治疗后，也逐渐开始跟人正常沟通了，偶尔还会说很长的句子，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最近心理医生跟池成打电话时，难得不像以前那样忐忑小心，池成也很高兴，转头就将好消息分享给了老伙计秦升，没隔太久乔蓁蓁自然也知道了。
　　
　　对于池深逐渐变好这件事，乔蓁蓁心里十分开心，同时也逐渐接受了，他一旦痊愈就不会再爱她的事实，只专心为他收集好感值。
　　
　　大三结束之后，乔蓁蓁没有选择读研，而是开始参加实习。
　　
　　她第一次实习，选在了自家公司，当发现秦氏的每个人都对她小心翼翼、很难产生好感后，她就果断离开了。听说她辞职后，池成邀请她来了池氏，不过她想了想结果可能差不多，最后还是拒绝了，而是选择自己开一家做短视频的工作室。
　　
　　她创业初期，莫初才刚上大三，但还是帮了她很多。那时的她已经23岁，而21岁的莫初已经展露了商业上的才能，帮助她收获了第一桶金，她也通过短视频的发行，收获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好感，乔蓁蓁只能再次把提示系统关闭，改成一周一报。
　　
　　好感值虽然上升缓慢，但总算跟得上时间的流逝了，乔蓁蓁心里感激莫初，干脆把股份分给他三分之一，每个月都给他分红。
　　
　　“学姐，真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随手一帮。”莫初一脸的受之有愧。
　　
　　乔蓁蓁斜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随手一帮，我这工作室也不会这么顺利，你就收着吧。”
　　
　　“可是三分之一也太多了。”莫初叹气。
　　
　　乔蓁蓁笑笑：“如果不是怕你不肯要，我倒是想分你一半。”
　　
　　“那你还能挣钱吗？”
　　
　　“我在乎的又不是钱。”乔蓁蓁扬唇。
　　
　　莫初啧了一声，想了想后还是收下了：“行吧，刚好我毕业也打算创业，正好拿这个当启动资金，谢谢学姐。”
　　
　　乔蓁蓁愣了一下：“你不去池氏工作？”
　　
　　“池氏？”莫初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我想过去那个公司，我以前跟你说过吗？”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乔蓁蓁尴尬一笑。
　　
　　莫初也没当回事，闻言摇了摇头：“本来想去的，可受了学姐的鼓舞，我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自己一点挑战性，所以准备自己创业了。”
　　
　　乔蓁蓁怔怔看着他，许久之后突然笑了笑。
　　
　　命运真是充满了蝴蝶效应，当西海岸的风有了一丝变化，他们的世界就会发生一场大变动，每个人的生命都脱离了轨迹，重新变得鲜活热烈。虽然不知道最后的结果会如何，但总好过沿着原文的起承转合虚无地活着。
　　
　　“嗯，那你加油。”乔蓁蓁含笑祝福。
　　
　　莫初扬唇，露出整齐的小白牙。
　　
　　转眼又是新的一年，莫初开始了新的事业，乔蓁蓁也把工作室搬到了S市，每天忙得四脚朝天，连个电话都没空给家里打，等听说外公生病的消息时，外公已经住院好几天了。
　　
　　她惊觉自己这几年对家人的冷落，当即给全公司放假，只留了几个S市本地的员工每天定期发一下过往视频，其余人都各回各家，时间充足地回家过年去了。
　　
　　她到家时，秦升已经出院，看到她突然回来，当即沉下脸：“你怎么突然跑回来了？”
　　
　　“还不是听说你摔倒了，”乔蓁蓁无奈地去搀扶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冒冒失失的，走路也不看着点。”
　　
　　“我又不是故意的，”秦升冷哼一声，紧接着问，“这次回来待多久？”
　　
　　“我给公司放了一个月的假，你猜我待多久？”乔蓁蓁笑眯眯。
　　
　　秦升瞪眼：“短视频市场变化快竞争也大，你放假一个月，不怕回去就被淘汰吗？！”
　　
　　“放心，有以前录的备用素材可以使用，再说我那工作室走的是精品路线，短期不更新也正常，”乔蓁蓁说完，嘴又甜了起来，“就算被淘汰又怎么样，大不了回家继承家业呗。”
　　
　　“没出息。”秦升骂了一句，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乔蓁蓁回家之后，家里瞬间热闹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轻松愉悦，乔蓁蓁也一样，只是每次遇到秦升和家里亲戚催婚，她就有种逃走的冲动。
　　
　　她过完年就25岁了，和池深已经六年多没见，偶尔提起也是十分平静，所有人都觉得她的失恋期已经过去了。池成大约也是这么想的，这两年随着池深好转，偶尔跟她视频时也没有避着池深，只是她跟池深两个人依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说过话。
　　
　　每个人都走出来了，相处越来越自然，不再像以前一样小心翼翼。
　　
　　挺好的……就是催婚确实烦人。
　　
　　“你都25了，别只顾着忙事业，没事也得操心一下婚姻大事知道吗？”秦升教育道。
　　
　　乔蓁蓁叹了声气：“家里又不止我一个单身人士，您怎么尽逮着我一个人说啊。”
　　
　　话音刚落，就收到了来自餐桌的两道眼刀，她顿时一脸无辜。
　　
　　秦升都懒得看那边俩人：“他们一个离异带娃，一个年纪大脑子有病，你跟他们比什么？”
　　
　　“外公你还挺洋气，离异带娃都知道。”乔蓁蓁失笑。
　　
　　“我脑子哪有病了？”秦照小声抗议。
　　
　　秦升立刻横了他一眼：“不结婚不生孩子，还说自己脑子没病？”
　　
　　秦照嘴角抽了抽，聪明地没再顶嘴。
　　
　　秦升嗤了一声，正要继续训乔蓁蓁，秦静出来解围了：“好了爸，今天是大年三十，你就别说她了。”
　　
　　“对对对，别说我了。”乔蓁蓁赶紧道。
　　
　　秦升斜了她一眼：“过完年你就走了，我不趁这个机会说，还能什么时候说？”
　　
　　这就是不打算停下的意思了，乔蓁蓁叫苦不迭，正愁着不知道怎么逃走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赶紧拿着就跑，一直到院子里才接电话。
　　
　　“学姐。”莫初的声音哭唧唧地传来。
　　
　　乔蓁蓁顿了一下：“怎么了？”
　　
　　“你回A市了吗？”他问。
　　
　　乔蓁蓁应了一声：“回了。”
　　
　　“那你能来接我一下吗？今天过年，我不想在外面过。”莫初叹气。
　　
　　乔蓁蓁听出他情绪不对，没有多想就直接答应了。挂断电话后，她扭头回屋拿了外套。
　　
　　“去哪？”秦静问。
　　
　　“接莫初，”乔蓁蓁耸耸肩，“他今天没地方去，想来咱家过年。”
　　
　　这几年跟莫初交情不错，他的公司又在A市，每次她回来都会聚一下，一来二去的家里人也都见过他了。
　　
　　听说是莫初，秦静立刻笑眯眯的：“你去吧。”
　　
　　“嗯，走了啊。”乔蓁蓁说完就走了。
　　
　　她一离开，秦升立刻凑过来：“是上次那小孩？”
　　
　　“对，给您买牛奶那个。”秦静回答。
　　
　　秦升点了点头：“那孩子不错，性格也好，我很喜欢。”
　　
　　“可惜蓁蓁不喜欢，那孩子对蓁蓁也没别的，听说前段时间还交了女朋友。”秦静叹了声气，显然从心里感到可惜。出于做家长的直觉，她总觉得莫初是最合适的女婿。
　　
　　不知道秦静想法的乔蓁蓁，打个车去了莫初的酒店，莫初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吐槽：“你就不能去考个驾照？”
　　
　　“哪有时间考，”乔蓁蓁斜了他一眼，“上车。”
　　
　　莫初果断跟着上车。
　　
　　往秦家去的路上，他说了自己的遭遇，简单来说就是被女朋友和兄弟一起把公司骗走了，一个惨字不足以形容此刻的他。
　　
　　“我爸整天在我们那儿吹嘘我有多厉害，现在好了，一无所有，我是没脸回去了。”莫初又是一阵叹息，却不见太多苦闷。
　　
　　乔蓁蓁表示同情，并且提出要求：“不准跟我家里人说你单身。”
　　
　　莫初闻弦知雅意：“又被催婚了啊？”
　　
　　乔蓁蓁叹了声气没有说话。
　　
　　“话说，你前几年还跟我说你有男朋友，结果我到现在都没见着，你家里人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啊，不会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吧？”莫初表示怀疑。
　　
　　“以前是有的，现在……”乔蓁蓁抿了抿唇，“太久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莫初顿了顿，对她表示同情：“你自己都不知道，十有八九是没有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只觉得大家各有各的惨。
　　
　　到小区后，莫初先去门口超市买了几箱东西，一边拎着东西进门，一边嘴甜地把人叫个遍，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
　　
　　乔蓁蓁一脸见怪不怪，任由他去跟长辈们套近乎。
　　
　　家里因为莫初在变得更热闹了，时间好像也快了起来，等到晚上吃完饭，又是熟悉的手机拜年加春晚时间，一家老小都坐在客厅里，乔蓁蓁挑着消息回复几条，又在公司群里发了二十个红包，一抬头就对上莫初可怜兮兮的脸。
　　
　　“学姐，也给我发一个呗。”
　　
　　“……滚。”她工作室可按月给他发钱，他就是破产了也比一般人要富。
　　
　　莫初卖惨失败，转而换了目标，秦静被他哄得直接发了个五位数的。乔蓁蓁笑骂他不要脸，追着他要把红包讨回来，秦照听说在讨红包，也加入了乔蓁蓁一派，客厅里瞬间乱糟糟的。
　　
　　一片热闹中，秦升的手机响了起来，看到是池成打来的视频，当即笑呵呵地点了接通。
　　
　　池成坐在餐桌前，周围本来一片安静，视频接通后突然闹腾起来，他有些哭笑不得：“你们那边拆家呢？”
　　
　　“跟拆家差不多了，一个个都叫人不省心。”秦升骂着，唇角却都是笑意。
　　
　　池成有些羡慕：“真好，过年还是热闹点好。”
　　
　　“怎么就你自己，池深呢？”秦升又问。
　　
　　“池深还没出来呢，我在等他吃饭。”
　　
　　乔蓁蓁刚抢到莫初的手机，还没等把红包发回来，就听到了池深的名字，她整个人一僵，莫初趁机把手机抢走了：“这是阿姨给我的，我要誓死捍卫！”
　　
　　“不给就不给吧，无聊。”乔蓁蓁没了争抢的兴趣，坐到沙发上开始玩手机。
　　
　　莫初凑了过去：“生气了啊学姐？”
　　
　　“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乔蓁蓁好笑。
　　
　　“嘿嘿也是，大过年的得开心点。”
　　
　　莫初说着话，乔蓁蓁的手机就响了，她低头看了眼，是五个转账，加起来刚好是秦静给他的五倍。
　　
　　“快收，别让舅舅看见了！”莫初说着，眼疾手快地帮她点了收款。
　　
　　乔蓁蓁被他逗乐，拿着抱枕砸了他一下，他夸张地叫了一声，跑去找秦静告状了，秦静当即把乔蓁蓁拎了过去。
　　
　　手机另一边的池成听到陌生的声音，顿了顿后好奇：“你们家有客人？”
　　
　　“有，”秦升说着调转了摄像头，对着乔蓁蓁和莫初的方向照了照，“看见没，蓁蓁的好朋友，今年在我家过年了。”
　　
　　“这样啊……”池成说完若有所觉，一回头就对上了池深的双眼。
　　
　　他下意识关了手机，有些尴尬地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才下来。”池深说着，在他旁边坐下。
　　
　　池成小心地看他一眼：“刚才的……你都看到了？”过年这样的大节日，留男生在家一起过，他大约猜到了这个男生和蓁蓁的关系。
　　
　　不知道他会不会伤心。
　　
　　池深闻言看了他一眼，这几年成熟许多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嗯，看到了。”
　　
　　“……你还好吗？”
　　
　　池深顿了顿，不明所以地抬头：“为什么不好？”
　　
　　池成愣了一下，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顿时松了口气：“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
　　
　　他竟然忘了，半年前池深就已经彻底康复了。既然是康复了，自然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不正常地痴迷蓁蓁，说不定现在过了这么久，对她的感情也早就消失了。
　　
　　想想还是觉得有些可惜，他曾认真想过，池深恢复之后还喜欢蓁蓁，蓁蓁也愿意重新接纳池深，然而现在看来，每个人都走出来了。
　　
　　池成叹了声气，随即又为池深如今健康地坐在他面前感到高兴：“快吃饭吧，今天过年，爷爷等一下给你发个大红包。”
　　
　　池深微微颔首，拿起刀叉之后静了片刻，突然开口道：“爷爷，过完年我想去池氏工作。”
　　
　　池成一愣，回过神后顿时狂喜：“那你国外的事业怎么办？”
　　
　　“本来就是治疗期间打发时间的，现在确诊康复了，也就没必要继续了，我还是想回国。”池深看向他。
　　
　　池成自然是答应的：“好好好，当初你在国外开公司的时候，我还怕你不肯回来，现在你愿意回来就好了，爷爷也就不用担心你了，国外有什么好的，枪支泛滥还有危险，还是我们国内更好对不对？”
　　
　　池深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算是认同了他的话。
　　
　　晚饭结束，池深回到房间，将门反锁后才到书桌前坐下，垂着眼眸跟国外的合伙人聊了几句，视线便落在了桌子上。
　　
　　那里摆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蓁语工作室的全部资料。
　　
　　他神色冷淡，眉眼间全是疏离。
　　
　　除夕一过，假期也就突然短了起来，乔蓁蓁闲了一个月，只觉得四肢都要废了，根本无心工作，于是又在家多待了几天，直到秦静都忍无可忍地催她了，她才不情愿地离开。
　　
　　她是早上飞S市的飞机，到了之后就立刻去了工作室，一进门两个本地的员工就哭嚎着扑过来：“老大，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累死了啊！”
　　
　　“三倍工资，不，四倍。”乔蓁蓁当即承诺。
　　
　　其中一个员工嘿嘿一笑：“四倍恐怕不够哦，老大，你还记得我们年前定的探访计划吗？”
　　
　　“嗯，怎么了？”乔蓁蓁看向她。
　　
　　探访计划是他们今年比较重视的项目，打算选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企业进行探访沉浸式体验，全方位感受其中的企业文化和工作氛围。既满足了观众对这些企业的好奇心，也能为这些企业做宣传，所以项目一开始招标，就有不少企业报名。
　　
　　眼前这俩人，就是负责筛选和签合同的。
　　
　　“知道我们签了哪个公司吗？”第一个人玩神秘。
　　
　　第二个人立刻解密：“池氏！”
　　
　　两个人抱在一起激动尖叫，乔蓁蓁却愣了一下：“爷爷没跟我说啊？”
　　
　　“爷爷？哪个爷爷？”俩人顿时好奇。
　　
　　另外一个老员工看不下去了，拿着书把俩人一人敲了一下：“是池氏的董事长池成，跟老大外公是多年至交。”
　　
　　俩人顿时深呼吸：“难怪对方给那么多佣金，我还以为是太喜欢我们的视频了才会这样。”
　　
　　“傻不傻，以他们的名气，我们倒贴钱拍都正常，他们还给佣金，一看就是爷爷给我们老大捧场呢。”
　　
　　“爷爷万岁！”
　　
　　“爷爷万岁！”
　　
　　乔蓁蓁哭笑不得，随便扫了眼合同上的金额后，赶紧给池成打去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就立刻开口了：“爷爷，你跟我工作室合作的事，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啊，还有你给佣金干嘛，我们这个项目是合作共赢，不用你给钱的，我们找个时间把合同重签一遍吧。”
　　
　　说完，就等着池成的回应，然而等了半天，都只能听到对方微弱的呼吸声。
　　
　　她顿了一下：“爷爷？”
　　
　　手机里又静了片刻，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传来：“合同是我签的。”
　　
　　乔蓁蓁愣了愣，迟疑地看了眼手机，确定没拨错号后小心地问：“您是……”
　　
　　听筒里呼吸一窒，很快就传来了忙音。
　　
　　乔蓁蓁一脸莫名。
　　
　　谁啊？




89.  第 89 章   重逢

　　她认不出他的声音。
　　
　　她把他彻底忘了。
　　
　　池深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额角青筋隐隐暴露，许久才克制地呼出一口气息。
　　
　　池成进来时，他已经和平时一样了。
　　
　　“你李伯伯家的姑娘也回国了, 打算去我们公司上班，你到时候多叫人看顾点, 她那个脾气容易惹事。”池成提醒。
　　
　　“嗯。”
　　
　　池成还想说什么，突然注意到他表情不太对, 顿了顿后问：“你怎么了？”
　　
　　“没事，”池深起身，“爷爷, 我去公司了。”
　　
　　“好……”池成一脸莫名地目送他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 才嘟囔一句, “怎么了这是。”
　　
　　另一边, 乔蓁蓁被对方莫名其妙挂了电话之后，就一直惦记给池成再回一个，结果因为工作室堆积的事情太多, 一时间没有顾上, 等到想起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算了，等明天吧。
　　
　　乔蓁蓁躺在床上叹了声气, 翻个身就睡了。
　　
　　翌日一早，她去公司的路上给池成打了个电话, 这次总算换他本人接了。
　　
　　“爷爷，关于探访计划的项目，我觉得您这边给的条件太好了，我受之有愧, 不如等您有空，我们重签一份合同吧。”她直奔主题。
　　
　　池成闻言顿了顿：“我最近一直在疗养，对公司的事不太了解，你仔细跟我说说怎么回事。”
　　
　　乔蓁蓁‘啊’了一声，简单明了地把这件事说了。
　　
　　池成沉默许久，才开口道：“这种宣传类项目一般都是公关部做主，我很少参与其中，既然那边觉得这样签合适，那就这么签吧。”
　　
　　见他不肯改合同，乔蓁蓁也不再忸怩：“行吧，那我先谢谢爷爷的支持了。”
　　
　　池成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又跟她聊了几句后才挂断电话。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安静下来，池成静坐许久，又给公关部经理打了个电话：“小赵，蓁语工作室那个探访项目，是你主动接触的，还是总经理让你去接触的？”
　　
　　“是我自己接触的，有什么问题吗池董？”经理疑惑。
　　
　　池成笑了一声：“没事，我就问一下，他们的小老板是我很喜欢的孙女，你在谈合作的时候态度好点，多鼓励小姑娘知道吗？”
　　
　　“还有这样一层渊源啊，”经理笑呵呵，“放心吧池董，我这次为了能在项目中占比大点，特意给了他们很好的条件，绝对能鼓励到她。”
　　
　　池成答应一声，等电话挂断后轻呼一口气，随即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池深的病已经好了，他现在是一个健全的正常人，即便重新跟蓁蓁走到一起，也跟以前的情况不一样了，他作为长辈只管支持就行，没必要整天疑神疑鬼，怕他旧疾复发。
　　
　　池成摇了摇头，唇角挂了点苦涩的笑。
　　
　　乔蓁蓁挂断电话之后，才想起自己没问昨天帮他接电话的人是谁，想了想又觉得不值得再打电话打扰，于是就没有再想了。
　　
　　一整个月没有开工的工作室积压了无数工作，她昨天处理了冰山一角，今天还有一大堆要做的，一进门就被人拉去处理事情了，等一切都忙完，也是下午三点多了。
　　
　　“老大，定个下午茶吧。”有人提议。
　　
　　乔蓁蓁扫她一眼：“都没吃午饭，定什么下午茶，叫上人一起下楼吃火锅去。”
　　
　　周围人顿时一阵欢呼。
　　
　　乔蓁蓁笑了笑，揉揉饿了的肚子正要起身，负责池氏签约的活宝之一小李就跑了过来：“老大，池氏的公关经理问你现在有没有空，他想请你去池氏详聊一下项目的事。”
　　
　　乔蓁蓁闻言叹了声气：“看来我是吃不成了，你们去吃吧。”
　　
　　“老大接面包。”角落里飞过来一个袋装夹心面包。
　　
　　乔蓁蓁一把接住，穿上外套一边吃面包，一边跟小李一起往池氏去了。
　　
　　他们的工作室离池氏不算太远，打车二十分钟就到了，一进门就有人主动来接：“是蓁语工作室的乔总吗？”
　　
　　“你好。”乔蓁蓁点了点头。
　　
　　“这边请，我们经理等候多时了。”那人说着，一路客气指引。
　　
　　小李默默跟在乔蓁蓁旁边，趁那人不备小声吹彩虹屁：“我上次来他都没有这么热情，还是老大厉害，不知道的还以为咱是领导视察呢。”
　　
　　乔蓁蓁好笑地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乱说话。
　　
　　小李清了清嗓子，默默忍住了笑意。
　　
　　两个人跟着指引的人一路去了写字楼中层，电梯停下后，那人先是输入一串密码，再输入了一下指纹，双层操作之后，电梯才打开，入眼便是豪华宽阔的休息区。
　　
　　小李忍不住惊呼一声。
　　
　　“这边请。”那人说着，将她们带到了有落地窗的办公室，然后就离开了。
　　
　　门一关上，小李再也克制不住激动的情绪：“老大，池氏也太壕了吧，一个部门经理的办公室竟然也这么大，他们董事长的岂不是要上天？”
　　
　　“这里应该就是董事长的办公室。”乔蓁蓁看了眼周围红木和真皮的家具，简单了当地说。
　　
　　小李愣了一下：“不会吧，这里不是写字楼中层吗？”
　　
　　“职位又不是按楼层高低算的，”乔蓁蓁好笑地看她一眼，抿着唇走到落地窗前，低头看下面变成蚂蚁的人和车，“而且为了方便办公，大部分的高层都会把办公室定在中层，很少有在顶楼的。”
　　
　　“原来如此，又涨见识了……等一下，这项目是公关部在负责，我们今天要见的也是公关部经理，为什么要来董事长的办公室？”小李突然反应过来。
　　
　　乔蓁蓁耸耸肩，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池爷爷想见她？不对，要真想见她，就直接给她打电话了，何必要通过经理联系。
　　
　　正当她疑惑时，秘书端了两杯咖啡过来，乔蓁蓁到沙发上坐下，待他放下咖啡时才问：“我们今天约的是你们公关部经理，为什么要让我们来这间办公室？”
　　
　　“是这样的乔小姐，我们总经理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所以就请您来了这边。”秘书温和回答。
　　
　　乔蓁蓁顿了一下：“总经理？”
　　
　　“是的，二位稍等几分钟，我们总经理刚开完会，正往这边……”
　　
　　秘书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发出一声响动，他下意识站直，微笑着打招呼：“池总好。”
　　
　　乔蓁蓁背对着房门坐在沙发上，听到秘书的称呼后猛然睁大了眼睛，脑子仿佛宕机的电脑，对身体彻底失去了支配的能力。
　　
　　小李紧张地站起来，刚要跟对面的人打招呼，就看到乔蓁蓁还呆坐在原地，急忙用脚踢了踢她的鞋尖。
　　
　　乔蓁蓁回神，深吸一口气起身朝身后看去。
　　
　　明明没有使用时间暂停的能力，这一刻的时间好像也不会流动了，周围的一切无限慢放，包括时隔六年重新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她甚至能看清他呼吸时胸膛缓慢的起伏、光线在他睫毛上轻轻颤动。
　　
　　他好像又长高了点，肩膀也宽阔许多，五官变得更加分明，下颌线也愈发硬朗，和当初那个瘦弱苍白的少年逐渐重合，又好像完全不同了。
　　
　　“池总好，”小李笑着打完招呼，发现乔蓁蓁还呆站着，急忙戳了戳她的手，咬着牙小小声提醒，“老大，我知道他很帅，但咱今天是来搞钱的，你冷静……”
　　
　　“好久不见。”乔蓁蓁艰难地打招呼。
　　
　　小李瞬间消音。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漆黑的眼眸没有泄露半点情绪。许久，他缓缓开口：“好久不见。”
　　
　　只一句话，就让乔蓁蓁睁大了眼睛：“你的嗓子……昨天接电话的人是你？”
　　
　　“嗯。”池深神色淡淡。
　　
　　乔蓁蓁顿时懊恼。是啊，能接池成电话的人还能有谁呢，她竟然没有想到。
　　
　　“对不起，我当时没太注意，”乔蓁蓁尴尬地道歉，“你什么时候治好的？”
　　
　　“前两年。”池深回答。
　　
　　其实声音还是沙哑，但比起曾经偶尔长句子都说不来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顶多听起来有点像烟嗓，但因为他声线很磁，这点小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乔蓁蓁点了点头：“挺好的。”
　　
　　然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小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各种猜测在脑海轮番上演，最后震惊的表情几乎要遮掩不住，就差拿小手捂嘴惊呼了。
　　
　　她的表情实在太丰富，乔蓁蓁不得不警告地看她一眼，同时深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别忘了工作：“我这次来，是为了探访计划这个项目，”
　　
　　她说完顿了一下，心跳突然快了起来，“这次池氏跟我们工作室合作，是你在背后推动吗？”
　　
　　池深眼眸微沉，许久垂下眼眸：“请坐。”
　　
　　语气疏离。
　　
　　乔蓁蓁掐了一下手心，冷静之后坐下了。池深到她对面坐下，秘书立刻拿了合同来，他翻开看了一眼：“公关部这次给你的条件很好，是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只一句话，就回答了她刚才的问题。
　　
　　乔蓁蓁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但还是隐藏起自己的情绪：“爷爷不知道这件事，如果你觉得合同不太好，我们可以重拟一份。”
　　
　　池深沉默地盯着合同内页，半晌才淡淡开口：“不用了，就按这份走吧。”
　　
　　乔蓁蓁无言地点了点头。




90.  第 90 章   多余问了

　　乔蓁蓁从未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和池深公事公办地坐在一起谈合同，但真当这一刻来临时，好像又理所当然。
　　
　　随着公关部经理的到来, 双方开始正式谈合作细则，她也收敛了所有小情绪, 一点一点地跟对方确认。因为这次合作的主要是和池氏公关部，大部分时间里, 都是乔蓁蓁和公关部经理在聊，池深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看着他们。
　　
　　准确来说，是看着她。
　　
　　她公司的主要业务是短视频, 她作为老板偶尔也会出镜, 他看过每一个有她的视频, 从这些视频里清楚地看到她的成长, 可无论视频里的她多鲜活, 也不及这一刻的她来得真实。
　　
　　比起高中的时候，她似乎又瘦了点，也更加成熟了, 西装包臀裙勾勒出纤细的身材, 七厘米的高跟鞋将本就好看的腿拉得更加笔直，青涩随着婴儿肥褪去，眉眼间只剩下温柔的风情。
　　
　　是她自己长成这样的, 还是谁将她变成这样的？
　　
　　“池总，您还有什么想法吗？”经理突然开口。
　　
　　池深抬眸, 仿佛方才走神的人不是他：“既然是展现企业文化，就应该深入到企业中来，了解之后再考虑主题。”
　　
　　小李忙点头：“您放心，我们这边一定会……”
　　
　　“你明天来这里上班。”池深看向乔蓁蓁。
　　
　　小李瞬间闭嘴, 睁大无辜的眼睛看向乔蓁蓁。
　　
　　乔蓁蓁也有些愣神：“我来……上班？”
　　
　　“不在这里工作，怎么了解池氏的优点？”池深反问。
　　
　　乔蓁蓁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半晌艰难解释：“是这样的，我们一个短视频只有二十分钟左右，贵公司给出的资料已经足够使用，没必要再深入……”
　　
　　“这是我担任总经理后，公关部的第一个项目，”池深打断她，“我不希望别人提起来，只觉得做了无用功。”
　　
　　乔蓁蓁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但我那边也有其他工作，来贵公司上班恐怕不太现实。”
　　
　　“每天来三个小时，”池深退了一步，“我可以去接你。”
　　
　　他都这么让步了，再拒绝似乎也不太好，乔蓁蓁为难片刻后，到底还是答应了：“接我不用了，我可以自己过来。”
　　
　　池深不置可否。
　　
　　正事谈完了，似乎也没别的可说了，乔蓁蓁犹豫一下，收起合同准备起身：“那既然已经都谈妥了，我们就……”
　　
　　咕噜。
　　
　　肚子发出一声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蓁蓁瞬间尴尬了，要不是暂停时间要花太多好感，她真想停个十几分钟，先跑出去尖叫一会儿。
　　
　　公关部经理假装没听到，看了秘书一眼两个人就离开了。大约是气氛带动，小李一个没忍住，也跟着走了出去，一直到办公室的门从背后关上，她才猛地回神——
　　
　　她出来干嘛？老大还在里面呢！
　　
　　然而门都关上了，她再回去就显得有点刻意了。小李面露纠结，正感到进退两难时，公关部经理突然招呼她一声：“你来一下，我们再说说合作的细节。”
　　
　　小李立刻站直：“那我现在叫乔总出来。”
　　
　　“不用不用，一点小细节，你过来一下就好。”经理直接拒绝了。
　　
　　小李犹豫一下，只好跟着他走了。
　　
　　办公室里，乔蓁蓁讪讪一笑，低着头把合同都收进公文包里，正要转身离开，池深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乔蓁蓁身体一震，没等回过神来，他就松开了她：“我也没吃午饭，一起吧。”
　　
　　手腕上还残留他泛凉的体温，乔蓁蓁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只好重新坐下。
　　
　　池深给助理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后看向乔蓁蓁：“你想吃什么？”
　　
　　“随便。”乔蓁蓁不挑。
　　
　　“随便。”池深对着手机复述，之后就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静了下来，池深坐在办公桌前开始看合同，乔蓁蓁则低着头摆弄手机，以此来缓解心里那点淡淡的尴尬。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小李的消息突然发来——
　　
　　“老大，你怎么还没出来？”
　　
　　乔蓁蓁顿了顿，垂着眼眸回复：我还得一会儿，你先回公司吧。
　　
　　发完就继续玩手机，结果还没划两下，手机就突然黑屏了。
　　
　　……出来的时候忘了充电了。
　　
　　乔蓁蓁无言片刻，咬着唇纠结地看向池深：“那个……你有充电器吗？”
　　
　　池深一抬头，就看到她被咬得嫣红的唇。
　　
　　他眼眸微动：“没有。”其实是有的，但他不想给，给了她只会盯着手机看。
　　
　　乔蓁蓁没有多想：“好吧。”说罢，她惋惜地看了眼黑屏的手机。
　　
　　没了手机做掩护，尴尬的情绪突然就放大了，发呆的话看起来太蠢，她只得四处张望，假装在欣赏办公室的装修。
　　
　　视线乱飞之间，不可避免地和他对视了几次。
　　
　　在她越来越不自在时，秘书及时送来了餐盒，她略略松了口气：“吃饭吧。”
　　
　　池深将她的模样尽收眼底，垂着眼眸走到她对面坐下。
　　
　　乔蓁蓁不知该跟他聊些什么，就假装饿极，低着头专注于吃饭，两个脸颊鼓得像小仓鼠一般。这样做的好处是确实不必跟他闲聊，但坏处是——
　　
　　很快就吃完了，而对面的人慢条斯理，还剩下大半份饭菜。
　　
　　她再一次独自煎熬，为了打发时间，只好主动跟他攀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第一个问题问出口，一切好像就没那么难了。
　　
　　不知为何，她在问出来的瞬间，就已经做好了池深不会回答的准备，然而他在听到问题后，还是稍微停了停筷子：“年前回的。”
　　
　　“哦……”乔蓁蓁点了点头，“我听说你在国外也有事业，不打算再走了吗？”
　　
　　“你想让我走？”
　　
　　乔蓁蓁下意识摇头：“不想。”
　　
　　答完，她停了一下，小心地看向池深，“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池深垂着眼眸继续吃饭。
　　
　　乔蓁蓁看了眼他的餐盒，和自己一样的四菜一汤，其中三个菜和那个汤都动过了，只有西葫芦一个素菜没有一口没动。
　　
　　很久之前她就知道，他已经痊愈了。
　　
　　而现在痊愈的他，连西葫芦这个菜都不肯碰，那是不是意味着，健康正常的他，将曾经那段感情视为耻辱？
　　
　　乔蓁蓁心里有些发闷，可想了想又觉得正常，心理疾病严重的他，当时的判断力和一个孩童没什么区别，等到恢复正常后再回头看，肯定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包括这段感情。
　　
　　她咽了下口水，突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聊天了。
　　
　　池深注意到她的沉默，神色清浅地看她一眼。
　　
　　“……时间不早了，我得先回去了。”她艰难开口。
　　
　　池深眼神暗了暗，沉默一瞬后开口：“我送你。”
　　
　　“不用……”
　　
　　“你有钱打车？”池深打断她。
　　
　　乔蓁蓁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关机了。而作为手机支付的簇拥者，她身上一毛钱现金都没有。
　　
　　无奈之下，她只好点了点头。
　　
　　池深放下筷子，拿了车钥匙之后往外走，她赶紧跟了过去。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下来，只是偌大的写字楼里还没人下班，两人一起上了电梯，直接去了地下一楼的停车库。当乔蓁蓁跟在池深后面找车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他为什么那么确定自己没开车？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不远处就传来一道女孩子的声音：“深哥！我刚才还想去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
　　
　　乔蓁蓁下意识抬头，看到女生后一时间觉得眼熟，想了好久才想起来，她似乎就是几年前被赵恋乔关在仓库的李晴媛。
　　
　　她发呆的功夫，李晴媛已经跑到了池深面前，撒着娇开口：“深哥，帮个忙呗，我车坏了，你送我回家吧。”
　　
　　语气亲昵，透着撒娇，和几年前完全不同。
　　
　　乔蓁蓁看了眼没表现反感的池深，心脏仿佛受了一下重击，随后又平静下来，深呼一口气平静地走过去：“你如果要忙的话，直接帮我打个车也行。”
　　
　　李晴媛这才发现车库里还有第三个人，看到她后愣了愣，半天才警惕起来：“乔蓁蓁？”
　　
　　“你好，”乔蓁蓁扬了扬唇角，“你是？”
　　
　　“我李晴媛，才几年没见，你就不记得了？”李晴媛眯起眼睛。
　　
　　乔蓁蓁笑笑，不可控制地带了点攻击的语气：“不好意思，我这人记性不太好，超过三年的人和事都记不太清。”
　　
　　池深眼神暗了暗，拿着车钥匙的手逐渐攥紧。
　　
　　乔蓁蓁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顿时开始懊悔，然而李晴媛已经抓住了把柄：“也是，乔小姐贵人事忙，我跟深哥这样的小喽啰，哪能入您的心啊。”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还未来得及反驳，池深就先一步打开了驾驶座的车门：“上车吧。”
　　
　　乔蓁蓁讪讪一笑，随手去拉副驾驶的门，结果刚一打开，已经在驾驶座坐好的池深就开口了：“你去后面。”
　　
　　乔蓁蓁愣了一下。
　　
　　李晴媛立刻挤进了她和副驾驶之间，对她挑衅一笑：“不好意思啊乔小姐，副驾驶不是谁都能坐的。”
　　
　　乔蓁蓁喉咙动了动，失去了所有还嘴的力气，又看了池深一眼后转身去了后座。李晴媛得意地坐上副驾驶，没等她把安全带系好，车子就飞了出去。
　　
　　一路上，李晴媛独自叽叽喳喳，不断说着第一天上班的点滴琐事，池深没有开口，却也没有打断。乔蓁蓁起初是垂着眼眸，后来觉得车里莫名有些闷，就开了一点窗户，静静地盯着外面看。
　　
　　李晴媛说了半天后终于累了，斜了后面的人一眼问：“乔小姐今天怎么突然来池氏了？”
　　
　　“谈个合作。”乔蓁蓁简单回答。
　　
　　李晴媛笑笑：“乔小姐真厉害，年纪轻轻就能跟池氏谈合作了，不像我这么没用，只能跑到公司来上班，还要靠深哥照顾。”
　　
　　“嗯……”乔蓁蓁有些心烦，看了眼前方的路后提醒，“左拐。”
　　
　　她要赶紧回家，离他们远远的。
　　
　　然而下一秒，车还是右拐了。
　　
　　李晴媛压抑住喜悦，清了清嗓子道：“对不起啊乔小姐，深哥可能比较想先送我。”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正是晚高峰，路上虽然不算堵，可也动得很慢，车子一直到半个小时后才停下，乔蓁蓁从一开始的装睡，变成了真睡。
　　
　　“谢谢深哥。”车停下后，李晴媛愉悦地开车门，两只脚落地的瞬间车门从身后关上，汽车猛然窜了出去，如果不是她站得远，很可能就被刮到了。
　　
　　她脸上的笑意一僵，这才意识到自己下车了，车里就他们俩人了。
　　
　　“好你个池深……”
　　
　　她愤恨不已的时候，池深已经将车开走了一大截，身后的乔蓁蓁歪在车座上睡得正熟，额头点着车窗，时不时就要磕一下。他面无表情地开车，最后干脆停在了人少的路边。
　　
　　乔蓁蓁睡得不太踏实，但也是睡了很久才勉强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还在车上，愣了愣才坐直：“……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地址。”池深开口。
　　
　　乔蓁蓁顿了一下，才发现车是停着的，顿时更不好意思，报上地址后讪讪：“你可以叫醒我的。”
　　
　　池深不语，开着车往她小区的方向走。
　　
　　乔蓁蓁摸摸鼻子，识相地没有再说话。
　　
　　她这一觉直接错过了晚高峰，车子畅通无阻地到了她所在的小区。
　　
　　快到小区门口时，她连忙提醒：“在前面停下就好。”
　　
　　然而池深不听，只是继续往前走，车子被横栏拦在外面，她只好开了车窗跟保安示意。
　　
　　保安急忙开了横栏，车继续往里走，一路送到了她家楼下。
　　
　　乔蓁蓁下车，道谢之后客气地问：“要上去喝杯茶吗？”
　　
　　“嗯。”
　　
　　“……嗯？”她没反应过来。
　　
　　然而池深已经下车了。
　　
　　乔蓁蓁：“……”她就多余问这一句。




91.  第 91 章   我住哪？

　　一直到池深进了家门, 乔蓁蓁还晕晕乎乎的，等他站在鞋柜旁不动时，她才反应过来, 急忙给他拿了男士拖鞋：“你穿这个吧。”
　　
　　池深看了眼有使用痕迹的拖鞋，眼底是一片沉色。
　　
　　乔蓁蓁见他不动, 有些尴尬地开口：“这鞋是干净的，只有舅舅穿过……你要不想换也行, 没事的。”
　　
　　听到只有秦照穿过，他的表情这才稍微和缓，换了拖鞋之后跟她一起进去。
　　
　　房子只有八十几平方, 两个房间, 面积不算大, 装修也简单, 目光所至都是满满当当, 角落里还堆了好几个没来得及扔的快递盒，还有两个外卖的袋子，沙发上一堆收完没来得及叠的衣服, 最上面那件, 是她黑色带有蕾丝的内衣。
　　
　　乔蓁蓁带人往客厅走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件内衣，吓得急忙连同其他衣服一起抱了起来, 有些慌张地开口：“我、我你稍等我片刻。”
　　
　　说完，就抱着冲进了卧室。
　　
　　池深抿着薄唇坐下, 结果还未坐稳，就看到沙发缝里一片布料若隐若现，他没有多想，直接拉了出来。
　　
　　乔蓁蓁从卧室跑出来时, 就看到他面无表情地捏着她的内裤。
　　
　　时间停止。
　　
　　“停三十秒要50点好感，要攒很久的！”最近安静不少的小八痛心疾首。自从绑架案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使用时间停滞功能。
　　
　　“……我要不停一下，可能就要从20楼跳下去了。”
　　
　　小八叹息：“好吧，那你到月末结算的时候，可不要痛心哦。”
　　
　　短视频做得越来越好，对乔蓁蓁这个幕后老板的好感也越来越多，但因为数据太琐碎，处理起来不方便，他们已经从一周一结，改成了一月一结。
　　
　　“你觉得我现在还顾得上月末吗？”乔蓁蓁无语地说完，从池深手中抢走内裤，又随意塞了口罩在他手中。
　　
　　时间流速恢复正常，池深眼睁睁看着手中的内裤变成了一个口罩。他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抬眸看向脸颊泛红的某人。
　　
　　“……怎么了？”乔蓁蓁一脸无辜。
　　
　　“茶呢？”池深问，揭过了内衣变口罩的事。
　　
　　乔蓁蓁感激地笑笑：“啊稍等，家里没有热水，我得先去烧水。”
　　
　　说着话，她就转身去了厨房，翻出许久没用的热水壶洗了一遍，接满了水插上电。
　　
　　没有反应。
　　
　　乔蓁蓁顿了顿，试着又按了按开关，还是没反应。
　　
　　……什么时候坏不好，偏偏要在这个时候坏。乔蓁蓁长叹一声，扭头看了眼还坐在客厅的池深，咬咬牙翻出了炒锅，刷完接上水直接用天然气烧。
　　
　　水烧上后，她从冰箱翻出两小盒茶叶，探头问客厅里的人：“你喝红茶还是绿茶。”
　　
　　“绿茶。”池深回答。
　　
　　乔蓁蓁点了点头，打开绿茶的盒子后，就看到好好的茶叶上面漂浮着一团可疑的霉团。
　　
　　她确定了，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天给她的劫难。她深吸一口气，把绿茶丢到了垃圾桶，抓了把红茶丢到了杯子里。
　　
　　池深在客厅迟迟没看到她出来，只听到厨房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又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朝厨房走去。
　　
　　他走到厨房门口时，正好看到她拿着汤勺，笨手笨脚地从烧开的锅里舀水，热水冒着白烟在勺子里晃来晃去，几次都溢到了料理台上。
　　
　　他下意识屏住气息，一直到她将汤勺放下，要自不量力地去端杯子时才开口：“这就是你泡茶的方式？”
　　
　　乔蓁蓁吓了一跳，回过神后有些不好意思：“我的烧水壶坏了。”
　　
　　池深看了她一眼，径直往厨房走去。
　　
　　八十几平的小房子，厨房更是小得厉害，他一进来两个人就有些站不下了，更何况他是径直朝自己走的。
　　
　　乔蓁蓁下意识后退，退了两步后腰便抵在了冰箱上。看着他一步步逼近，一只脚已经踏在了她双脚间的地板上，她的心跳顿时快得厉害：“有、有事吗？”
　　
　　池深垂着眼眸，伸手将她耳后的插销拔掉。
　　
　　乔蓁蓁愣了一下，一回头才发现，坏掉的水壶还插着电。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生活低能儿，她试图为自己辩解：“已经坏了，不通电，拔不拔都一样。”
　　
　　“安全起见。”池深只留下四个字，将托盘从一堆碗筷中找出来，又把两杯茶放在了上面。
　　
　　当看到茶水的颜色后，他眼皮微撩：“绿茶？”
　　
　　“……天儿还冷，绿茶是凉性的，喝了对身体不好，我们喝红茶吧，暖身。”乔蓁蓁故作镇定。
　　
　　池深扫了眼垃圾桶里的霉团绿茶，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他是什么都没说，乔蓁蓁却觉得自己被他嘲讽得脸都要裂开了，几个深呼吸之后才发现自己紧张得后背肌肉都是疼的。
　　
　　他刚才靠得太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不对，好像不是香水，是剃须水的味道，清清浅浅的，有点好闻。
　　
　　乔蓁蓁发了半天的愣，回过神后看向托盘里的两杯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都放上去了，直接端到客厅多好。
　　
　　她自认没有厚脸皮到再叫他回来，于是平复一下心情后，自己端着托盘去了客厅，将茶送到了他面前。
　　
　　“喝吧。”喝完赶紧走，虽然这些年一直很想见到他，可她这一个小时内经历了太多，实在没有力气再招待他。
　　
　　池深看了眼深色的茶水，没有伸手去碰，反而突然问了句：“你平时就是这样生活的？”
　　
　　“嗯？”乔蓁蓁看向他，反应过来后讪笑一声，“创业型公司，就是比较忙，我平时都在公司，这里只是个睡觉的地方，所以平时也没那么讲究，其实之前一直有钟点工，但是最近她辞职了，我还没来得及找新的。”
　　
　　池深微微颔首。
　　
　　乔蓁蓁干笑着低头，端起杯子尝了尝，表情顿时有些微妙：“我冰箱里有饮料，你喝吗？”
　　
　　“不是要暖身？”池深反问。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年轻人，偶然不暖也没什么。”
　　
　　说着话，就要把托盘端走，谁知池深在她之前把杯子拿走尝了一口：“有点苦。”
　　
　　“……茶叶放多了。”乔蓁蓁坦白从宽。
　　
　　“还好。”池深说完，就把一杯都喝了。
　　
　　乔蓁蓁怔了怔，看到他把只剩下茶叶的杯子放到托盘里，又去端另一杯茶时，她急忙上前阻止：“这杯我喝过了……”
　　
　　话音未落，她脚下一滑，径直往他身上倒去。池深下意识接住她，没来得及喝的茶水全部倒在了他的胸口上，乔蓁蓁砸进他怀里的瞬间，便感觉到一股潮湿的热意。
　　
　　灯光瞬间灭了，屋里陷入黑暗。
　　
　　她动了一下，却被他铁一样的胳膊桎梏，再无法动第二下。
　　
　　时间好像停了下来，感官在黑暗中无限放大，乔蓁蓁隐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比他胸口的茶水还要热。
　　
　　静了片刻，他突然开口：“别乱动，你屋里东西太多，会被绊倒。”
　　
　　“也没那么多吧……”乔蓁蓁说完，觉得没什么说服力，静了静后小心问，“茶挺热的，烫到你了吗？”
　　
　　“还好。”池深回答。
　　
　　乔蓁蓁伸手去擦他胸膛上的水渍，擦了半天后突然意识到这个行为有些太过暧1昧，顿时不敢再动。
　　
　　“我没事。”池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乔蓁蓁没有多想，低低地应了一声后，再撑着他的肩膀离开，他便主动放开了她。
　　
　　她摸着黑从他身上起来，本来想找另一个沙发坐下，却被他突然握住了手。
　　
　　属于男人的骨节分明又有力的手，虽然体温一如既往的凉，可其中的力量却比少年时强了许多，强到乔蓁蓁的脸上泛起点点热意，一时间忘了挣扎。
　　
　　“直接坐下吧，这个时间跳闸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停电。”他说。
　　
　　想到他刚才说过的话，乔蓁蓁不好意思地应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后许久才小声道：“……其实我这里不是一直都乱的。”
　　
　　池深不语，也不知信没信她的话。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不可避免的开始紧张。
　　
　　身边的男人曾是她最熟悉的少年，他的体温他的吻，他的一切她都是知道的，可如今再相逢，除了时不时冒出的隐秘情感，她对他更多的是陌生。
　　
　　几年没见，他看起来健康很多，也更像一个正常人，会同她寒暄，会跟她聊工作，像其他普通人一样去社交，甚至在她请他上楼喝茶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拒绝，而是跟着她来家里做客。
　　
　　这样的池深很好，却不是她曾经认识的那个，仿佛相同的一个文具盒里，已经换了其他的文具，每个人都知道文具盒还是那个文具盒，可对她来说却不是了。
　　
　　她的不安和局促或许表现得太明显，池深静了静后主动开口：“你问一下物业，还要多久才能来电。”
　　
　　乔蓁蓁立刻答应，黑灯瞎火地在沙发上摸到手机后，才想起另一件事：“……我手机没电了。”
　　
　　池深沉默，半晌笃定开口：“你肯定不记得物业的电话。”
　　
　　“对，不记得，”乔蓁蓁讪讪一笑，“所以得下楼去问。”
　　
　　可他们在20楼。
　　
　　黑暗中，池深轻轻叹了声气，叹得乔蓁蓁一阵脸热。
　　
　　“走吧。”池深说着，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屋里总算有了一点光亮。
　　
　　乔蓁蓁连忙站起来，跟在他后面往外走，刚走出房门，就被他牵住了手，她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你跟着我。”他声音平静，没有起伏，仿佛牵手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尽量不让自己多想：“……好。”
　　
　　两个人无声地找到安全通道，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绵延不绝的楼梯和狭窄的空间，无一不是构成恐怖电影的要素，乔蓁蓁每次走在这种地方都会紧张，今天却不太一样，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两个人牵着的手上。
　　
　　她太紧张了，体温要有点高，跟着他走了一会儿后，掌心更是出了汗，滑腻腻的一片。乔蓁蓁怕被他发觉自己的紧张，于是默默收回手，然而几次刚一动，就被他更加用力地握紧，连手汗都仿佛蹭在了他的手心。
　　
　　反复几次之后，乔蓁蓁小声开口：“还是放开我吧，我自己也能走。”
　　
　　池深静了静，略微沙哑的声音在深邃空荡的空间里响起：“你就这么反感我？”
　　
　　“嗯？”乔蓁蓁只顾着紧张，没太认真听他说话。
　　
　　池深垂下眼眸，到底放开了她的手。
　　
　　乔蓁蓁呼了一口气，默默跟着他往下走。
　　
　　二十层楼的高度，不到十分钟就走完了，两个人下楼后找到小区门卫，问了问停电的事。
　　
　　“您没看物业群里的通知吗？变电站那边出了点问题，要等到明天早上才有电，对了，过了晚上十二点，小区还要停水，您等一下记得要多接点水。”门卫尽责道。
　　
　　乔蓁蓁无言片刻，扭头看了眼漆黑的小区，突然后悔下楼了。
　　
　　“跟我回家吧。”池深在她后悔不迭时开口。
　　
　　乔蓁蓁回神：“不用不用，我随便找个酒店住一宿就好。”
　　
　　“你带身份证了？”池深问。
　　
　　乔蓁蓁：“……没带。”
　　
　　“那你得上楼一趟，”池深说完，又强调，“20楼。”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无言地跟他对视许久后，认命地叹了声气：“那今晚只能麻烦你和池爷爷了。”
　　
　　池深看她一眼，转身去开车的瞬间，唇角微微浮起一点弧度。
　　
　　重新坐在池深车上时，乔蓁蓁只觉得今天真不是一般的刺激，先是和池深重逢，再是带他回家一系列的乌龙，最后兜兜转转，又往池家去了。
　　
　　她轻轻叹了声气，坐在后座有种经历了今晚，她以后什么都不会再怕的感觉——
　　
　　是的，后座，在被他拒绝过副驾驶后，她这一次识趣地没再往前面凑。
　　
　　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深夜时间，道路上的车少了许多，一路上都畅通无阻，乔蓁蓁又开始昏昏欲睡，等到车子停下才清醒。
　　
　　“到了。”他开口道。
　　
　　乔蓁蓁睁开眼睛看向外面，发现他们在地下停车场：“……你家修地下停车场了？”
　　
　　“不是池家宅院，是我的住处。”池深解释。
　　
　　乔蓁蓁愣了一下。
　　
　　池深从后视镜看向她，“家里离公司太远，我不太方便。”
　　
　　“哦……哦，那我今晚要住你这里？”乔蓁蓁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池深面色平静：“你不愿意，我可以去外面给你开间房。”
　　
　　他太过坦然，乔蓁蓁反而不好拒绝，清了清嗓子后尴尬道：“没事，你不介意就好。”
　　
　　达成一致，两个人一起下车，直奔池深的房子。
　　
　　他的房子比她的要大多了，三百多个平方的大平层，电梯开门就是玄关，往里走几步就是宽阔的客厅和漂亮的落地窗。
　　
　　乔蓁蓁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房子，一进客厅就忍不住感慨：“客厅好大，都快比我家大了。”
　　
　　“喜欢吗？”他问。
　　
　　这问题有点奇怪，乔蓁蓁看他一眼后还是点了点头：“喜欢，装修也不错，你什么时候买的啊？”
　　
　　“买了一年了，半年前才装修好。”池深回答完，去给她倒了杯温水。
　　
　　乔蓁蓁道了声谢，拿起杯子喝了两口：“一年前买的，差不多是我刚来S市创业的时候，你那时候还没痊愈吧，怎么想起来买房了？”
　　
　　“朋友的房子，急着出手，价钱合适我就接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点了点头：“这种房子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能买自然得下手快点。”
　　
　　池深垂下眼眸，从抽屉里掏出几盒薯片。
　　
　　乔蓁蓁看到就笑了：“你不是不喜欢吃零食吗？”
　　
　　问完，觉得自己这句太亲昵了，他未必会喜欢，于是立刻紧张起来。
　　
　　好在池深眼眸微动，并没有太大反应：“国外只有这些能吃。”
　　
　　“也是，你在国外这几年很辛苦吧，”乔蓁蓁叹了声气，“好在都熬过来了。”
　　
　　池深看向她，视线深深地描绘她的轮廓，在她快要不自在时开口，“是啊，都熬过来了。”
　　
　　乔蓁蓁勉强笑笑，正要说些别的，他突然问：“要参观一下吗？”
　　
　　“参观？好啊。”乔蓁蓁打起精神。
　　
　　池深等她放下杯子，带着她在家里随意走动。
　　
　　乔蓁蓁一边看一边感慨：“等我买大房子的时候，记得把设计师介绍给我，这房子设计得太合我心意了。”
　　
　　“好。”池深回答。
　　
　　乔蓁蓁四下张望，走进书房后快步走到书架旁，盯着架子上满满当当的书打量，看着看着就发现了不对：“你喜欢心理学的书？”
　　
　　“平时会看。”池深回答。
　　
　　“你看这么多书，会不会对治疗有影响？我听说对这部分内容涉猎多了，会对医生本能地防备。”乔蓁蓁蹙眉。
　　
　　池深表情淡定：“偶尔会，不过没太大影响，现在已经过去了。”
　　
　　乔蓁蓁也觉得自己问得多余：“对，都治好了，真是万幸。”
　　
　　两个人说着话，很快把六个房间参观了五个，还剩最后一个时，她识趣地停下了脚步。
　　
　　“进去吧，我的卧室。”池深开口。
　　
　　他这样说了，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乔蓁蓁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随便看了几眼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家好像没有客房？”
　　
　　“不需要。”池深回答。
　　
　　“……那我住哪？”乔蓁蓁茫然。
　　
　　池深顿了一下，平静地看向她。




92.  第 92 章   他在追她？

　　乔蓁蓁先是一愣, 一抬头不经意地看到了他眼底的占有欲，她心头一颤，回过神后就看到他眼神平静。
　　
　　……看错了吧？
　　
　　“住我房间, 我睡客厅。”她正疑惑时，他突然开口。
　　
　　乔蓁蓁张了张嘴, 难得没有反驳。
　　
　　池深带着她去洗手间，简单说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后, 就转身离开了。
　　
　　房门关上，乔蓁蓁松了一口气，蹙着眉在床上坐下, 许久都没动一下。
　　
　　“宿主, 我觉得池深好像还喜欢你, 不然也不会对你这么好, 还把主卧让给你。”小八突然道。现在好感提醒系统被设定成一月一开, 它也只能通过池深的行为来判断。
　　
　　乔蓁蓁抿了抿唇：“别多想了，他只是出于绅士风度而已。”喜欢她的池深什么样，她是见过的, 现在这个池深, 没有那种喜欢的感觉，反对在面对她时，有种莫名的克制。
　　
　　她也说不清楚的克制。
　　
　　乔蓁蓁又一次想到自己不经意间看到的眼神, 不由得轻呼一口气，起身去浴室洗漱。
　　
　　从请池深上楼喝茶, 到现在出现在他家，已经不知不觉中过了好几个小时，乔蓁蓁忙了一整天，情绪又刚经历大起大落, 洗漱之后倒在床上，很快便睡熟了。
　　
　　一夜无梦，睁开眼睛已是天亮。
　　
　　乔蓁蓁醒来后，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在池深家，她打个哈欠，睡意朦胧地穿好衣服洗漱。
　　
　　等她从屋里出来时，池深已经坐着餐桌前吃早饭了，看到她还穿着昨天的衣服，沉默一秒后开口：“等会儿我先带你回去换衣服。”
　　
　　“谢谢。”不用她开口求助，他就想到了这一点，乔蓁蓁很是感激，只是道完谢后又忍不住想，是谁教会他这些的？
　　
　　“过来吃饭。”池深看她还站在那里，于是开口提醒。
　　
　　乔蓁蓁缓了缓神，连忙走过去，吃完早饭就跟他一起出门了。
　　
　　池深先开车去了她的小区，快到大门口时，乔蓁蓁忙道：“等会儿把我放下就行，不用等我，别耽误了你工作。”
　　
　　“没事。”池深只有两个字。
　　
　　乔蓁蓁抿了抿唇，只好随他去了。
　　
　　因为他在外面等着，乔蓁蓁换衣服都匆匆忙忙，上下楼更是直接用跑的，总算在二十分钟内重新出现在他车里，气喘吁吁地提醒：“可以了，走吧。”
　　
　　池深应了一声，开着车把她送去了工作室。
　　
　　乔蓁蓁到工作室时已经迟到，但好在她是老板，没人敢说什么，顶多是昨天一起跟着去池氏的小李，朝她暧1昧地眨了眨眼睛，趁没人的时候悄悄献宝：“老大，你跟池总那些事我可没跟任何人说哦。”
　　
　　“我们什么事？”乔蓁蓁一脸疑惑。
　　
　　小李嘿嘿一笑：“您就别瞒我了，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俩谈过，你昨天那眼睛都快粘人家西装上了。”
　　
　　“……没有吧。”她自认还挺矜持。
　　
　　小李扬了扬眉：“我亲眼看到的，你少糊弄我，话说老大，你打算跟他破镜重圆了吗？”
　　
　　乔蓁蓁扯了扯唇角：“与其关心我这个，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我怎么了？”小李顿时心虚。
　　
　　乔蓁蓁似笑非笑：“我问你，合同上尽量配合池氏安排的条款是怎么回事？我们做视频还要听他们指挥，跟给他们打工有什么区别，请问你是怎么同意对方加这个要求的？”
　　
　　“我不是想着人家是大公司，我们多让步也是正常的么，”小李干笑一声，再不敢打听她的私事，“老大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就扭头跑了。
　　
　　乔蓁蓁失笑，也不再找她麻烦了。
　　
　　这一天之后，乔蓁蓁连续四五天都没见到池深。
　　
　　工作室积压的工作总算做完了，她得以松一口气，只是没休息太久，手机就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来的短信：你打算什么时候来池氏？
　　
　　乔蓁蓁顿了一下，试探地回复：池深？
　　
　　对方很快发来肯定：嗯。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将他的手机号存了下来，斟酌片刻后给他打了电话。
　　
　　手机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他略微沙哑的声音：“喂？”
　　
　　不过是一个字，乔蓁蓁半边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清了清嗓子后开口：“我们探访计划定在一周之后才正式启动，最近要忙一些其他方面的拍摄，所以暂时不能过去。”
　　
　　池深沉默片刻：“你要等到开拍才来？”
　　
　　“……不可以吗？”乔蓁蓁莫名紧张。
　　
　　“我让你来了解企业文化，就是为了让你更深入地找切入点，你到开拍再来还有什么意义？”池深语气平静，声音却带着薄凉，“乔蓁蓁，请你专业一点。”
　　
　　乔蓁蓁：“……”
　　
　　从业几年了，第一次被人说不专业，还是她昔日的恋人，乔蓁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静了静后尴尬开口，“抱歉，那我今天下午过去可以吗？”
　　
　　“我叫公关部跟你对接。”池深说完，就直接挂了电话。
　　
　　乔蓁蓁抿了抿唇，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小李来给她送午饭时，看到她的表情后瞬间收敛起嬉皮笑脸，一脸严肃地问：“老大，怎么了？”
　　
　　乔蓁蓁扫了她一眼：“没事，我下午要去池氏一趟。”
　　
　　“需要我一起吗？”小李立刻问。
　　
　　乔蓁蓁摇了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好。”
　　
　　“好的老大，这是你的午餐。”小李说着，把饭盒放到桌子上，见她没有别的指示后扭头就走，结果在快走到门口时突然被叫住。
　　
　　“站住。”
　　
　　“诶！站住了。”她急忙回头。
　　
　　乔蓁蓁哭笑不得：“我又不骂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小李嘿嘿一笑：“我这是对领导的尊敬。”
　　
　　“少贫，你帮我找一下离公司比较近的驾校，有合适的就发给我。”乔蓁蓁叮嘱。
　　
　　小李顿时感动：“老大！你可算要报驾照了，我这就去找，保证完成任务！”
　　
　　乔蓁蓁点了点头，打开餐盒开始吃饭。
　　
　　吃过饭又把下午的工作交代了一下，时间差不多了她才跟池氏公关部联系，得到准信后就出发了。
　　
　　她到池氏楼下时，正巧遇见了下楼买咖啡的李晴媛。
　　
　　李晴媛一看到她，顿时警惕起来：“你怎么又来了？”
　　
　　“跟池氏有合作。”没有池深在，乔蓁蓁说话冷冷淡淡。
　　
　　李晴媛冷笑一声：“合作就得来这么频繁？你糊弄谁呢，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乔蓁蓁无视她，低头给公关部经理发了条消息，叫他派人来接自己。
　　
　　李晴媛顿时心头火气，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不耐烦道：“我跟你说话，你没听到吗？”
　　
　　乔蓁蓁皱眉：“手机还我。”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李晴媛眯起眼睛，“你是不是对深哥旧情难忘，想跟他复合？”
　　
　　问完，她看到池深从外面过来，顿时心虚一瞬。
　　
　　乔蓁蓁有些烦躁，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只是耐着性子要手机：“还给我。”
　　
　　池深已经注意到这边，正朝她们走来，李晴媛心一横，板着脸将手机背到身后：“你不回答我，我就不还给你，说，是不是还喜欢深哥？”
　　
　　池深的脚步猛地慢了下来。
　　
　　“我凭什么回答你这么无聊的话题？”乔蓁蓁语带嘲讽。
　　
　　“你觉得这个问题很无聊？”李晴媛恶意地笑了。
　　
　　乔蓁蓁面无表情：“对，很无聊，容我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池氏，你是池氏的员工，我是池氏的合作伙伴，在工作场合，麻烦你不要这么恋爱脑，否则我会怀疑你的专业度。”
　　
　　李晴媛听到指责顿时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
　　
　　话没说完，池深已经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朝她伸手：“拿来。”
　　
　　乔蓁蓁看到他出现愣了一下。
　　
　　李晴媛目的已经达成，闻言立刻把手机上交，还不忘撒撒娇：“我逗她玩呢深哥，你别生气。”
　　
　　池深看也不看她，直接把手机塞到乔蓁蓁手中：“没人接你？”
　　
　　“赵经理马上就过来了。”乔蓁蓁回答。
　　
　　池深垂眸：“走吧。”
　　
　　说完就径直往电梯走，乔蓁蓁赶紧给经理发了条不用再来接的消息，就跟着池深上了电梯。
　　
　　李晴媛看着两个人一起离开，恨得牙都痒了，再看周围人都在若有似无地打量她，更是生出一肚子火，骂了一句‘看什么看’后回了办公室。
　　
　　电梯里，连空气都快要凝固。
　　
　　乔蓁蓁僵站半晌，才干巴巴开口：“抱歉，我刚才不是……”
　　
　　“她确实很无聊。”池深打断她的解释。
　　
　　乔蓁蓁松了口气，没有再多说。
　　
　　跟着他进了熟悉的办公室后，乔蓁蓁已经冷静下来：“今天需要我了解什么？”
　　
　　“等会儿会有人带你来，先熟悉一下大环境和各部门的工作，大概地了解一下池氏内部生活，”池深说完停顿一瞬，抬头看向她，“晚上没安排吧？”
　　
　　“没有。”乔蓁蓁回答。
　　
　　池深微微颔首：“晚上跟我在食堂吃饭。”
　　
　　“好。”乔蓁蓁答应。
　　
　　池深顿了一下：“不问为什么？”
　　
　　“食堂也是企业文化的一部分，相比于其他方面，观众对吃的更感兴趣。”乔蓁蓁笑道。
　　
　　池深没有再多说，坐下开始处理文件。
　　
　　乔蓁蓁独自站着有些尴尬，好在带领她的员工很快就来了，她跟池深道别之后就离开了。
　　
　　她走之后，办公室里突然空旷许多，池深独自坐了会儿，给人事部去了个电话：“晚上下班之后，短信通知李晴媛明天不用来了，实习工资按两个月发。”
　　
　　打完电话，他重新看向文件，只是许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乔蓁蓁离开之后，就跟着员工四处转悠起来，得知她要来公司拍宣传视频，很多员工都好奇地涌过来问东问西，她也乐于解答，结果本该两个小时就结束的工作，一直忙了三个多小时。
　　
　　等她匆匆赶到池深办公室时，已经下班一个小时了。
　　
　　她一进门就赶紧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走吧。”他没有多说。
　　
　　乔蓁蓁点了点头，又一次跟着他进了电梯。
　　
　　电子屏幕上的数字一步步变小，不大的空间里依然静悄悄。
　　
　　最后还是乔蓁蓁打破沉默：“在池氏走了几个小时后，觉得你说得很对，深入了解确实比看干巴巴的资料有趣，也更能给人启发。”
　　
　　“嗯。”
　　
　　“我打算下面几个公司，也用这种办法。”乔蓁蓁笑道。
　　
　　池深顿了一下，别开脸看向电子屏幕：“叫你其他员工去。”
　　
　　乔蓁蓁疑惑：“为什么？”
　　
　　“每个人感兴趣的点不一样，全程你一个体验，”池深侧目看向她，“别人会觉得无聊。”
　　
　　“你说得对。”乔蓁蓁认同地点了点头。
　　
　　电梯门开，池深走了出去。
　　
　　已经过了饭点，食堂里的人不算多，每个人看到池深都恭敬问号，池深回以颔首。乔蓁蓁新奇地跟在他身后，又一次感受到了他这些年的变化。
　　
　　是真的在往好的方向走。
　　
　　池氏大楼员工数量多，食堂也相应比较大，食物种类也多，乔蓁蓁跟着池深转了一圈，简直不知道该选什么，最后还是池深帮她做了决定，选了几个清淡点的口味。
　　
　　乔蓁蓁接了餐，又对着慕斯蛋糕犹豫一下，最后还是因为怕胖没敢要。
　　
　　她叹了声气，艰难从甜品区离开，一扭头发现池深不见了，四下张望时，听到他开口道：“这里。”
　　
　　乔蓁蓁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顿时有些好笑地朝他走去：“你怎么跟以前一样，总喜欢坐在角落里？”
　　
　　“习惯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在他对面坐下，看到他餐盘里的西葫芦愣了愣：“不是不吃吗？为什么还要点这个？”
　　
　　“习惯。”池深垂眸。
　　
　　……那这习惯还是挺奇怪的。乔蓁蓁又看他一眼，低着头开始吃饭。
　　
　　吃到快结束的时候，他餐盘里的西葫芦还没有动，乔蓁蓁犹豫一下，试探：“要不我帮你吃了？”
　　
　　池深不语。
　　
　　乔蓁蓁见他没有反对，于是将他一口没动的西葫芦全部都夹走了，低着头苦吃时，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好了。”
　　
　　“还剩一点。”她不太想剩饭。
　　
　　池深盯着她看了片刻，将最后几筷子又夹了回去，当着她的面吃掉了。
　　
　　“……不是不吃吗？”乔蓁蓁心跳略微有些慢了。
　　
　　池深看着她：“怕你再撑到胃疼。”
　　
　　乔蓁蓁愣了愣，过往的记忆突然浮现，她没忍住轻笑一声：“我那时候是不是看起来很没出息？”
　　
　　“还好。”池深的唇角也微微扬起。
　　
　　看着他不明显的笑，乔蓁蓁匆匆低头，只觉眼角隐隐有些热意。
　　
　　两个人吃完饭，便又是天黑了，于是乔蓁蓁坐上了池深的车。
　　
　　往家走时，她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小李的语音和链接。她没有多想，直接点开了语言听。
　　
　　尽管是听筒模式，可因为车内太过安静，小李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了出来：“老大，我已经查完了，这两家驾校都不错，还有VIP精品班，教练态度好不骂人，绝对包教包会。”
　　
　　乔蓁蓁：“……”
　　
　　“你要考驾照？”池深开口。
　　
　　乔蓁蓁干笑：“嗯。”昨天被池深载来载去后她才发现，不会开车是真的麻烦。
　　
　　“我朋友开的有驾校，里面还算不错，去吗？”他问。
　　
　　乔蓁蓁对他一直都是信任的：“好啊。”
　　
　　她的不犹豫取悦了他，接下来全程他的唇角都是微微扬着了。
　　
　　等到了小区楼下，乔蓁蓁下车后刚要离开，他突然递出来一个袋子：“拿着。”
　　
　　乔蓁蓁愣了一下：“是什么？”
　　
　　“慕斯，你刚才不是想吃？”池深说完看她一眼，松开离合掉头离开了。
　　
　　乔蓁蓁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在脑海里跟小八说：“我错了，我觉得他好像没有讨厌我。”
　　
　　“何止是没讨厌，他看起来像在追你。”小八认真分析。
　　
　　“追我……吗？”乔蓁蓁眨了眨眼，突然有一秒觉得这个世界像本玄幻小说。
　　
　　池深在追她，可能吗？
　　




93.  第 93 章   在等

　　乔蓁蓁回到家后, 就开始盯着包装完好的慕斯蛋糕发呆，脑子里全是这两天跟池深相处的点点滴滴，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然而真要给他打电话确认时，她又忍不住怂了。
　　
　　“不行, 万一不是多尴尬。”她第三次放下手机。
　　
　　小八看着她犹犹豫豫的样子，一时间也有些着急：“你以前不是很直球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以前直球, 是因为我知道他喜欢我，现在能跟以前比吗？”乔蓁蓁叹气。
　　
　　小八不服：“那你不问，你怎么知道他现在还喜不喜欢你？”
　　
　　“我下面还要跟他合作, 问了之后喜欢皆大欢喜, 要是不喜欢, 我还做不做人了？”乔蓁蓁挣扎半晌, 最终还是放弃了, “算了，等合作结束之后再说吧。”
　　
　　说完，她停顿片刻, 又想到什么, “要不你把好感值系统打开，看一下有没有来自他的好感？”
　　
　　“一周前工作室刚发布有你出镜的视频，现在正是好感爆发期, 打开之后未必能找到他的数据，还有可能会导致系统宕机, 你确定要开吗？”小八有些忐忑。
　　
　　乔蓁蓁沉默三秒，说了四个字：“你真没用。”
　　
　　小八：“……”
　　
　　乔蓁蓁嫌弃小八的功夫，池深已经到家了。
　　
　　晚上九点多的时间，池成还没睡, 坐在客厅似乎正在等他，一看到他回来立刻叫他：“深深，你过来一下。”
　　
　　池深平静地到他对面坐下：“爷爷。”
　　
　　“是这样……”池成咳了一声，“你李爷爷今天给我打电话，说他孙女被你辞退了，我想问一下怎么回事，她不是来池氏还不到半个月吗？到底犯什么错了让你直接把人开除？”
　　
　　在看到他等自己的时候，池深就已经猜到他为什么等自己了，听到他这样问也没有着急，只是不慌不忙地开口：“公关部最近有一个新项目，是跟乔蓁蓁工作室一起开展的。”
　　
　　“嗯，这个我知道，之前蓁蓁跟我说过。”池成点头。
　　
　　池深看向他：“今天乔蓁蓁来公司谈项目，她抢了人家的手机。”
　　
　　“谁？李晴媛？”池成没反应过来，问完看到池深没有反驳，一时间有些无语，“她抢蓁蓁手机干什么？”
　　
　　“应该是跟我有关。”池深回答。
　　
　　池成愣了愣，逐渐回过味来。
　　
　　李家那个孩子对池深有好感，他一直是知道的，老李也曾经玩笑地提起过要跟他做亲家，只是池深对李晴媛始终很冷淡，他也不太喜欢那姑娘的性格，所以每次都敷衍过去。
　　
　　但他没想到，那姑娘不只是性格不太好。
　　
　　“工作场合抢合作对象的手机，也太不知轻重了，就是辞退会不会太严重……”池成一向尊重池深的想法，但碍于老友相求，也只能委婉提一嘴。
　　
　　池深没有附和，只是淡淡道：“换了其他员工也是要辞退的，我刚上任，不希望别人说我公私不分。”
　　
　　他把话题升到了这个高度，池成也没办法再说什么，叹了声气妥协了：“现在公司是你做主，你看着办就好，时间不早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
　　
　　池深答应一声就往卧室走，池成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明天准备跟几个朋友一起出去走走，估计得半个月才回。”
　　
　　池深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他：“那明天开始我就不回这边住了吧。”
　　
　　“嗯，在你那住就行，离公司还近点。”池成摆摆手。
　　
　　池深微微颔首，转身回卧室了。
　　
　　池成叹了声气，等他的房门关上后给老伙计打了电话。
　　
　　那边一直在等信儿，听到他的电话立刻接了起来：“喂，怎么样啊老池？”
　　
　　“这个忙我恐怕不能帮你了。”池成声音颇为愧疚，但还是将事情完整地跟对方说了。
　　
　　李家在S市也算有头有脸，李老自然也知道李晴媛犯的这个错误不算严重，可确实登不得大雅之堂，顿时觉得脸上无光，哪还好意思让他网开一面。
　　
　　挂了电话后，李晴媛看他脸色不对，小心翼翼地问：“爷爷，怎么样了啊？”
　　
　　“你说怎么样！”李老登时就发火了，“你让我去求情，为什么先不说自己犯了什么错，害我在他跟前丢了大人！”
　　
　　李晴媛最怕的就是这个爷爷，闻言吓得抖了一下：“我我我什么错都没犯啊。”
　　
　　“什么错都没犯？在池氏门口跟合作公司老板拉拉扯扯的是不是你？抢人家手机的人是不是你？！”李老质问。
　　
　　李晴媛愣了一下，脸色倏然黑了：“我就知道是因为乔蓁蓁……”
　　
　　话音未落就听到李老冷笑一声，又赶紧求情，“爷爷你不知道，那个女的是池深的前女友，这么多年都没出现过，现在突然冒出来要跟他合作，肯定是不安好心，我就是想问问她，不是故意抢她手机的。”
　　
　　“你还问问她？”李老气笑了，“你在什么地方问不好，偏偏在公司门口问？”
　　
　　“……在哪问不都一样，再说了，就算在公司门口问，也不是什么大事啊。”李晴媛不服气地小声嘟囔。
　　
　　李老火气更盛：“在普通员工身上不是什么大事，在你身上就是李家教养有问题！咱们这样的人家，做什么不讲一个脸面讲一个专业？我花那么多钱送你出国受教育，你都学成个什么了？！”
　　
　　说罢，他看都不想看李晴媛一眼，气恼地转身离开了。
　　
　　李晴媛红着眼眶站在原地，心里正恨得要死时，身后传来一道风凉的声音：“哟，我的好妹妹又挨骂了啊？”
　　
　　李晴媛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李畅：“你回来的可真巧，爷爷刚上楼你就出现了。”
　　
　　“是啊，真巧。”李畅笑眯眯。
　　
　　李晴媛懒得理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李畅却不打算放过她，跟在她身后慢悠悠开口：“需要哥哥帮忙吗？”
　　
　　“你管个屁用。”李晴媛冷笑一声。
　　
　　李畅扬眉：“你怎么知道我不管用，我那新酒吧已经开业了，说不定哥哥一请他喝酒，再带他泡两个妹子，他就让你回去上班了。”
　　
　　“你以为他跟你一样？”李晴媛一脸厌恶。
　　
　　李畅轻嗤：“男人都是一样的，他就是装得比我好点，你信不信，真遇到了对胃口的，他比谁都野。”
　　
　　“算了吧，你少带坏他，我的事也不用你管。”李晴媛说完，就径直回屋了。
　　
　　李畅不屑地扫她一眼，联系了几个朋友去酒吧了。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晚上12点，街上的车辆和行人少了些，但大片□□依然灯火通明吵闹喧嚣。
　　
　　尽管乔蓁蓁所住的小区远离娱乐区，可依然迟迟无法入睡，最后只能开灯打开平板，随便找了部电影看。
　　
　　是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片，悠远的配乐和舒缓的人声构成最好的安眠药，她没等坚持到结局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太阳已经高悬。
　　
　　她缓了缓神，随意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
　　
　　刚开机的手机发出好一阵震动声，等声音停歇了她才睁眼去看。大部分都是员工发来需要确定的东西，其间夹杂着几条来自秦静的关心，她笑了笑，趴在床上一一回复，等全部回完才注意到，通讯录那个框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她顿了一下点开，看到一条加好友申请，对方是空白头像，名字也只有一个句号，其余什么信息都没有。
　　
　　然而她还是心跳快了一瞬。
　　
　　深吸一口气，她点了同意，对方立刻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乔蓁蓁犹豫一下，确认刚睡醒的自己不算丑后才点同意。
　　
　　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池深的脸。
　　
　　“中午去驾校报名……”池深话没说完，就对上她明显刚醒的眼睛，“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已经起来了。”乔蓁蓁忙道。
　　
　　池深盯着她的素颜沉默片刻，半晌才缓缓开口：“去驾校报名吧。”
　　
　　“今天吗？是不是太急了？”乔蓁蓁犹豫。
　　
　　池深眼眸微动：“你还有事？”
　　
　　“也没有，”乔蓁蓁想了想，做了决定，“行，那就今天吧。”
　　
　　“我现在去接你。”
　　
　　池深说完，她手机上的图像就有些晃动了，很显然他起身往外走了。
　　
　　乔蓁蓁连忙叫住他：“不是说中午吗？”
　　
　　“现在十点了。”池深停下脚步。
　　
　　乔蓁蓁：“……”
　　
　　“你整理好至少也要半个小时，到公司就十一点了，”池深说完停了一下，“你要去公司？”
　　
　　“……不了吧。”
　　
　　池深满意地挂断。
　　
　　手机里传来嘟嘟两声就安静了，乔蓁蓁盯着手机看了半天，不由得问小八：“你绝不觉得，他现在好像强势了很多？”以前都是她带着他走，现在好像变成了他带她。
　　
　　“你还比以前怂了呢。”小八对于她不勇敢追回好感制造机这件事，有种深深的怨念。
　　
　　乔蓁蓁懒得理它，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洗漱，然后一边给池深发消息，一边往小区门口跑。
　　
　　等她跑到小区门口时，池深的车也恰好停在了外面，她下意识去拉副驾驶的车门，在接收到池深的视线后乖乖去了后座。
　　
　　“走吧。”
　　
　　池深应了一声，开车朝外走去。
　　
　　乔蓁蓁没话找话跟他寒暄两句，就没有再打扰司机开车了，只是走了一段后渐渐感觉有些不太对：“……我们是去郊区吗？”
　　
　　“嗯。”池深只有一个字。
　　
　　乔蓁蓁纠结：“会不会太远了？平时不方便练车吧。”虽然小李给她推荐的那两家也不算近，可也不至于像他这家一样，都快跑到乡下去了。
　　
　　“这家是考点之一，你在这边学，会对考试路线更熟悉。”池深从后视镜看她一眼。
　　
　　一听他这么说了，乔蓁蓁也就不担心了。
　　
　　两人一路从最繁华的街区，开到了临近乡下的大空地，总算是到了驾校。
　　
　　应该是池深提前打过招呼，他们一下车就有一个蓄了大胡子的男人来接，池深跟乔蓁蓁介绍：“这是周哥。”　　
　　
　　“周哥。”乔蓁蓁打招呼。
　　
　　大胡子笑了起来：“这是弟妹吧？”
　　
　　“不是。”池深果断回答。
　　
　　乔蓁蓁脸上的笑僵了僵，主动介绍道，“我跟池深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池深垂下眼眸。
　　
　　大胡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随即大笑一声：“既然是池深亲自带来的，那也是我朋友，走吧进屋吧，我给你安排最好的教练。”
　　
　　“谢谢周哥。”
　　
　　三人一起去了办公室，简单的手续办完之后，教练就匆匆赶来了，客客气气地帮乔蓁蓁下了几个软件，简单叮嘱了一下科一需要的注意事项，就让他们离开了。
　　
　　“就这样？”乔蓁蓁眨了眨眼睛，有种发现新大陆的感觉。
　　
　　池深唇角微扬：“科一要靠你自己，不过也不难，多看看题就好，考完就可以来练车了。”
　　
　　“行，我会尽快考的。”乔蓁蓁莫名充满了干劲儿。
　　
　　池深喉间低低地应了一声，乔蓁蓁听得不太真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驾校回来后，乔蓁蓁有空就开始盯着手机刷题，刷了一段时间后总算跟教练预约考试了。
　　
　　考试的时间这边刚预约好，池深就来了电话：“周一我有时间，去送你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乔蓁蓁忙道。
　　
　　“驾校地方偏，考试进场时间不确定，你确定司机会等你一整天？”池深反问。
　　
　　乔蓁蓁想说多加点钱就行，结果还没说出口，他就先一步道：“就这么定了。”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乔蓁蓁无言许久，又忍不住跟小八吐槽：“他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确实。”小八难得跟她统一战线。
　　
　　乔蓁蓁叹了声气，突然后悔报他朋友的驾校了。偏僻不好打车不说，还总有人跟他通风报信。
　　
　　然而报都报了，也只能将就了。她认命地跟池深确认了时间，等到考试那天跟着他去了驾校。
　　
　　考试比她想的要简单，就是在考场外等候的时间太久，等考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她拿着刚刚及格的分数，开开心心地从考场出来，一到门外就看到池深在凝着眉打电话。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严肃，顿时收敛了喜悦。
　　
　　池深看到她后停顿一下，简单跟电话里的秘书交代了两句就挂断了：“考过了？”
　　
　　“嗯！”乔蓁蓁点头。
　　
　　池深唇角扬起：“那回去吧，我公司还有事。”
　　
　　“哦哦，好。”乔蓁蓁急忙上车。
　　
　　乔蓁蓁坐上车把手机开机时，公司群里已经炸开了，都在问她考得怎么样了。她扬了扬唇，发了个没问题的表情包，顿时一堆道贺声。
　　
　　“老大，不庆祝一下是不是不太好？”小李问。
　　
　　其他人立刻附和：“请客！请客！请客！”
　　
　　乔蓁蓁哭笑不得地看着手机，等他们闹够了之后，只简单地发了句：“你们挑地方。”
　　
　　然后又是一阵欢呼。
　　
　　池深从后视镜看到她一直上扬的唇角，顿了顿后问：“在看什么？”
　　
　　“啊……科一过了，他们让我请客庆祝。”乔蓁蓁没有抬头。
　　
　　池深颔首：“今晚？”
　　
　　“对，今晚。”乔蓁蓁抬头和他对视一眼。
　　
　　当天晚上，池深特意推掉了会议，坐在办公室里等着她来接自己。
　　
　　然而等到晚上九点，都没见她有动静。
　　




94.  第 94 章   有人喜欢

　　其实聚餐的时候, 乔蓁蓁想过要叫上池深一起的，但看了眼八卦的员工们，再看看吵闹的聚餐场所, 想想还是算了，准备等明天或者后天专门请他。
　　
　　“老大, 我多点两盘手切羊肉不过分吧？”小李活泼地问。
　　
　　乔蓁蓁斜了她一眼：“你说过不过分？”
　　
　　“碰瓷呢李佳佳？至少三盘！”有人附和一句，引来众人大笑。
　　
　　小李也跟着笑嘻嘻, 果断多加了三盘。
　　
　　这阵子工作室有几个项目都在萌芽中，每个人的压力都很大，这会儿要把压力释放在火锅里, 乔蓁蓁也就随他们了。
　　
　　十来个人吃饱喝足后, 乔蓁蓁去签了单, 顿时又引来一阵欢呼, 火锅店里不少人都往这边看。
　　
　　“你们是公司聚餐吗？”服务员笑呵呵地问。
　　
　　“对！”小李喝了两杯酒, 这会儿有点亢奋，“我们老大请客，让我们最后走之前, 再恭喜一下老大顺利通过科目一考试。”
　　
　　她在说前面的话时, 其余人还只是好奇，当听到科目一时，许多人都忍不住笑了。乔蓁蓁额角青筋直跳, 赶紧把她举起的杯子拉下来，干笑着跟服务员解释：“别听她的, 就是普通的公司聚餐。”
　　
　　“知道知道，你们员工福利真好。”服务员没忍住捂住嘴笑。
　　
　　乔蓁蓁再丢不起这个人，直接把一群人拉走了。
　　
　　他们今天下班早，吃完饭也才晚上八点多, 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于是除了乔蓁蓁以外，其他人都赖在原地不走了。
　　
　　乔蓁蓁一脸无奈：“我就不该把你们放出来。”
　　
　　“老大走吧，都好久没出来玩了，你放心，这回绝对不让你掏钱，我们AA，”小李忙道，“最近市里刚开了一家新酒吧，生意特别好，你不去看看真是太可惜了。”
　　
　　乔蓁蓁斜她一眼：“是我可惜还是你可惜？”
　　
　　“是酒吧里的帅哥可惜。”小李腆着脸道。
　　
　　其他人顿时嘲笑她：“帅哥没看到老大可惜也就算了，怎么没看到你还可惜？”
　　
　　“能不能别往脸上贴金了？”
　　
　　他们这些人，除了今年刚招的两个实习生，都是相处一年以上的老员工，彼此之间都很熟悉，开起玩笑也是驾轻就熟。
　　
　　小李懒得理他们，只是一脸恳求地看着乔蓁蓁。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乔蓁蓁知道不止是她想出去玩，其他人也一样，于是大手一挥：“A什么A，老大请客！”
　　
　　“呦吼，庆祝科目一去喽！”
　　
　　乔蓁蓁：“……”
　　
　　一行人很快就杀到了酒吧，要了个卡座之后乔蓁蓁就坐下了，其他人蹦迪的蹦迪，喝酒的喝酒，反倒是刚才一直闹得最厉害的小李，始终坐在她旁边。
　　
　　“怎么不去玩？”乔蓁蓁问。
　　
　　“老大你太招蜂引蝶了，我得看着点才放心。”小李立刻道。
　　
　　乔蓁蓁哭笑不得：“怎么，别人还能吃了我啊？”
　　
　　“是啊，能吃。”小李说着，跟她碰了个杯，刚喝完就来了个搭讪的，她相当熟稔地帮忙拒绝了，回头还不忘跟乔蓁蓁邀功，“怎么样，我就说老大不能没有我吧？”
　　
　　“确实，我总算理解为什么皇帝都喜欢奸臣了。”乔蓁蓁由衷感谢。
　　
　　小李嘿嘿一笑，拉着她继续喝酒。
　　
　　才早春的季节，酒吧里空调开得很足，乔蓁蓁又喝了酒，很快就有些热了，干脆把外套脱了，只穿着贴身的衬衣和包臀裙。
　　
　　“……尽管看了很多遍，但我还是想说，老大你身材真绝，”小李咽了下口水，“现在全酒吧的男人估计都要过来了。”
　　
　　“哪有那么夸张。”乔蓁蓁扫她一眼，昏暗斑斓的灯光下隐隐透着一丝风情。
　　
　　小李默默喝了口酒，顺便把公司实习生叫过来：“我去个厕所，你比较强壮，留在这里陪着老大，我回来之前别离开卡座。”
　　
　　“……佳佳姐，没那么夸张吧。”实习生哭笑不得。
　　
　　小李拍了他一巴掌：“今晚可是你能不能转正的关键，不能大意！”
　　
　　实习生一听就紧张了，连忙答应下来。小李这才满意离开。
　　
　　小李一走，实习生就局促地坐在了乔蓁蓁旁边，乔蓁蓁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用听她的，她就是个小神经病。”
　　
　　“您说什么？”酒吧音乐太吵，实习生凑得近了些。
　　
　　乔蓁蓁已经微醺，这会儿无聊得厉害，想了想后开口：“你来两个月了，跟着小李都做了哪几个项目，对工作室的工作流程还了解吗？”
　　
　　实习生：“……”不是出来玩吗？怎么还做起报告来了？
　　
　　酒吧来了个大美人的事，很快就传遍了每一个角落，等传到李畅耳朵里时，他表示十分不屑：“哥们儿也没少带你们见世面吧，怎么一个个的这么没出息，看见个稍微平头正脸的就激动？”
　　
　　“不是啊畅哥，是真的漂亮，不信你去看看。”
　　
　　李畅起身：“行，我去看看，要是长得不好，你们就给我等着。”
　　
　　说着话，便跟着那人从包间出去了。
　　
　　“畅哥你看，就是那个。”那人指向角落的卡座。
　　
　　李畅抬头看过去，看清那张脸后顿了一下，再看她跟旁边那个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也能看得出是个高大健壮的年轻人，不是池深。
　　
　　他突然笑了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那人有些得意。
　　
　　李畅轻嗤一声，拿出手机对着卡座拍了几张照片，扭头问旁边的人：“我拍得怎么样？”
　　
　　那人看了一眼，乐了：“挺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接吻。”
　　
　　“这就叫角度，角度懂吗？”
　　
　　李畅得意一笑，直接给李晴媛发了过去，顺便下面加了一句话：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记得下次我找爷爷要投资时，多帮哥说两句好话。
　　
　　李晴媛收到消息蹭地一下坐了起来，当即给池深发了过去：看吧，我就说她不是个好东西，深哥你千万别被她骗了！
　　
　　池深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办公室等着，随意扫了眼手机，就看到几张光线昏暗的照片，照片里乔蓁蓁唇角噙着笑，跟男生离得极近，乍一看像在接吻。
　　
　　他眼神暗了下来，只给李晴媛回复了两个字：地址。
　　
　　李晴媛兴奋了，立刻把地址发过去，同时表示那酒吧是她哥的，他捉奸可以，千万别把酒吧设施弄坏了。
　　
　　池深懒得看她发来的消息，只是一边往楼下走，一边给乔蓁蓁打电话。
　　
　　然而打了好几遍，对方都无人接听。
　　
　　不是乔蓁蓁故意不接，实在是酒吧太吵闹，她根本听不到手机的响声。
　　
　　在又一次被人搭讪后，她终于厌烦了，拉过小李低声道：“我先回去了，等一下结账的时候直接把收款码发我。”
　　
　　小李看出她的不耐，立刻就不耍宝了：“好的老大，我送你出去吧。”
　　
　　“不用，你慢慢玩就好，我自己回去，跟其他人说一声，明天上午休息，大家尽兴。”乔蓁蓁叮嘱。
　　
　　小李连连点头，一路将她送到了酒吧门口才回。
　　
　　乔蓁蓁从酒吧一出来，就觉得耳边倏然清净了不少，她深呼一口气，穿上外套慢慢往前走，快走到拐角处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双皮鞋，她顿了一下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漆黑的眼睛。
　　
　　乔蓁蓁张了张嘴，半晌才问：“你怎么在这里？”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淡淡开口：“来接你。”
　　
　　“接我？”乔蓁蓁一脸莫名，“不对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怎么就你一个人？”池深不答反问。
　　
　　乔蓁蓁笑了：“他们啊，还在酒吧呢，我嫌太吵了，就先出来了。”
　　
　　“他们？”池深看向她。
　　
　　乔蓁蓁走到他面前：“嗯，不是跟你说公司聚餐吗？本来只是去吃火锅，我还想着叫上你，但是想想你未必会喜欢跟那么多人一起吃饭，就没有喊你，现在想想真是幸亏没喊，不然跟着他们一起去酒吧，你估计要烦死了。”
　　
　　她应该是喝了些酒，眉眼间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放松，说起话来也是絮絮叨叨，和十几岁时一模一样，池深静静地看着她，耳边只剩下她的声音。
　　
　　乔蓁蓁自顾自说了半天，一对上他的双眼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我喝了点酒，话是不是有点多？”
　　
　　“嗯。”
　　
　　乔蓁蓁：“……”承认得好快。
　　
　　她沉默一瞬，自顾自地转移话题：“你还没回答我，怎么突然来了？”
　　
　　池深顿了一下，想到那几张照片，眼神暗了下来：“因为收到了李晴媛的消息。”
　　
　　“李晴媛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池深也不卖关子，直接点开手机让她看。
　　
　　照片上，两道身影相依偎，看起来很是亲密。
　　
　　乔蓁蓁愣了愣，忍不住骂了句脏话，意识到池深还在，顿时抿起了唇。
　　
　　她的反应取悦了池深，他眉眼间的寒霜褪去不少：“是误会吗？”
　　
　　“当然是误会，这是我工作室的实习生，今年七月才正式毕业，酒吧虽然吵，但我也没跟他坐那么近，更没亲上，”乔蓁蓁有些烦躁，“李晴媛也在酒吧吗？如果在的话，她肯定是故意找角度拍的照片。”
　　
　　说完，她小心翼翼地看向池深：“你不会相信了吧？”
　　
　　“照片看起来很真实。”池深没有直接回答。
　　
　　乔蓁蓁顿时懊悔。
　　
　　“以后注意点，保持安全距离。”他又开口。
　　
　　“我保持了……”乔蓁蓁嘟囔一句，心里有些窝火。
　　
　　池深又看她一眼：“或者下次再来这种地方，记得叫上我。”
　　
　　“你来了能干嘛，一杯啤酒倒地上吗？”乔蓁蓁笑了。
　　
　　池深不置可否，只是转身去开车。
　　
　　乔蓁蓁跟在后面，走到车边时又要去拽副驾驶的车门。
　　
　　“后座。”池深提醒。
　　
　　大约是酒劲儿上来了，她相当坚持：“我要坐副驾驶。”
　　
　　池深眉头蹙了起来。
　　
　　“不然我就打车回去。”她板起脸。
　　
　　池深无声地看着她，就在她被看得快要妥协时，听到他淡淡开口：“上车吧。”
　　
　　乔蓁蓁扬唇，立刻坐上了副驾驶。
　　
　　车里空气不错，乔蓁蓁却觉得闷，于是开了车窗，然而车窗刚落下，就被池深再次升起。
　　
　　“风冷，吹多了会头疼。”他缓缓开口。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托着下巴看向他。
　　
　　池深尽可能让自己集中在开车上，然而还是轻易被她的视线分神，最后只好随便找了个公园门口停下，熄火之后才扭头看向她：“看什么？”
　　
　　“看你，”乔蓁蓁回答，眼底尽是笑意，“你果然痊愈了，现在都会主动解释了。”
　　
　　池深顿了顿，明白她在说自己刚才解释为什么关窗的事。
　　
　　“也不是次次都解释。”他说。
　　
　　乔蓁蓁摇了摇头：“有这个意识就好，这就够了。”
　　
　　她孤僻的男孩，有朝一日也能正常地加入这个社会了，真好。
　　
　　池深看着她眉眼间的满足，静了片刻后开口：“你真觉得够了吗？”
　　
　　“嗯？”乔蓁蓁看向他。
　　
　　池深喉结动了动，半晌缓缓开口：“我的依赖症只针对你一个人，痊愈就意味着不再像当初那样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吧？”
　　
　　乔蓁蓁眼眸微动，一时没有回答。
　　
　　池深却已经知道了答案，唇角扬起嘲讽的弧度：“但你还是让我走了，所以你一开始，就没觉得我会回来。”
　　
　　“池深……”
　　
　　“乔蓁蓁，你说等我，是骗我的吧。”池深看向她，眼眸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稀薄，乔蓁蓁面对他平静的质问，连呼吸都逐渐困难。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晌才动了动嘴唇：“我没有。”
　　
　　池深突然笑了，是他们重逢之后，露出的第一个笑容。
　　
　　“我开玩笑的，你幸好没等，否则现在岂不是会很失望。”他唇角扬起精准的弧度，眼底也是淡淡的笑意，像是早就从那段感情中走出来了。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有点笑不出来。
　　
　　“下来走走吧，你不是嫌车里闷吗？”池深提醒。
　　
　　乔蓁蓁酒已经醒了大半，但还是跟着他下车了，两个人慢吞吞地走在人烟稀少的公园里。
　　
　　“夜晚没人的公园，很能放大人性的恶，有不少危险的事都发生在这里，你以后夜里少来这种地方。”池深突然开口。
　　
　　乔蓁蓁觉得他这句话怪怪的，但见他好心提醒，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走过光线昏暗的林荫路后，前面就是亮着灯的篮球场，几个十几岁的少年正在场上追逐。
　　
　　乔蓁蓁在篮球场旁边停下：“也不只有危险，还有小帅哥。”
　　
　　刚说完，就感觉到旁边一道凉凉的视线，她下意识看过去，却发现池深没看自己。
　　
　　……自作多情了啊。
　　
　　她头疼地笑了笑，有点后悔今晚喝太多酒了。
　　
　　场上似乎有人进球，顿时爆发了欢呼声，她顺着声音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篮球朝自己飞来。
　　
　　“唔……”
　　
　　她下意识往后躲，撞进一个结实的怀抱后缩了缩，下一秒耳边传来砰的一声，她睁开眼，就看到池深一只手挡下了飞来的篮球，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将她完全护在怀里。
　　
　　“你看，只有危险。”他不急不缓地开口。
　　
　　乔蓁蓁：“……”
　　
　　“大哥大嫂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麻烦把球还给我们！”有少年讨好地恳求。
　　
　　池深冷淡地看他一眼，直接将球投进了篮球框内，精准的弧度引来一阵惊呼。
　　
　　乔蓁蓁惊讶地睁了睁眼睛，仰头看向池深的脸：“你什么时候学的篮球？”
　　
　　“国外一个人无聊，就练了一下。”池深淡淡道。
　　
　　乔蓁蓁歪头：“为什么想起练篮球了，别的运动不也有吗？”
　　
　　“有人喜欢。”池深低头看向她白净的脸，心里的野兽有一瞬间要从身体里破出，好在他及时克制了。
　　
　　乔蓁蓁：“……”




95.  第 95 章   在你楼下

　　有人喜欢是什么意思, 他在国外遇到过喜欢的女生、还为她去学了篮球？
　　
　　虽然知道分开这么多年，他会跟别的女生交往是正常的，可一想到他曾经喜欢别人, 就像喜欢她一样，乔蓁蓁就觉得呼吸困难, 被池深送回家的路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到家之后,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走到沙发前，脱力一样跌坐在沙发上, 然后长长地舒一口气, 有种人生都不真实了的感觉。
　　
　　“宿主你别伤心, 他不可能喜欢别人像喜欢你一样的。”小八安慰。
　　
　　它不安慰还好, 一安慰乔蓁蓁就想起池深之所以那么喜欢她, 是因为他之前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于是更加郁闷了。
　　
　　小八看着她士气低迷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那他都移情别恋过了, 你还帮他攒寿命吗？”
　　
　　“开什么玩笑, 当然要攒。”乔蓁蓁想也不想地回答。
　　
　　小八失笑：“那你对他真好。”
　　
　　“都是应该的。”即便有缘无分，他也曾用生病保护过她，两次。
　　
　　因为池深一句话,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恰好公司群里开始群魔乱舞, 她索性也加入了这群醉鬼的聊天，聊着聊着就暂时把池深的事忘了，心情也终于好了一点。
　　
　　她去倒了杯水，喝完一回来, 就看到小李又在调侃她考过科目一的事，顿时点开私聊给她发了个气冲冲的表情包。
　　
　　对方很快回了消息：怎么了？
　　
　　乔蓁蓁愣了一下，才看到小李是浅灰色头像，池深是颜色相近的白，自己一时着急发错人了。她沉默三秒，低头回复：没事，发错了。
　　
　　对方静了静：还没睡？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没有。
　　
　　池深：喝点水，酒后要多补充水分。
　　
　　……真是治好了，都会关心人了。乔蓁蓁嘟囔一句，但还是回了个‘好’。
　　
　　本以为聊天到此结束了，谁知他静了片刻，又问：还睡不着的话，可以跟我打游戏。
　　
　　乔蓁蓁愣了愣：你不是不太会打吗？
　　
　　池深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来吗？
　　
　　乔蓁蓁顿时来了兴致，当即给他发了语音喊他上线。
　　
　　一个小时后，她看着零负率的成绩，突然就更惆怅了——
　　
　　不会是又因为哪个女孩喜欢，所以他才这么认真地学吧？
　　
　　乔蓁蓁自认已经没那个力气承受他第二次冲击了，于是垂着眼角跟他说了晚安，就直接关机睡觉了。
　　
　　另一边，池深坐在床前，头发因为没擦干还湿漉漉的，盯着她发的晚安看了许久后，也给她回了一句，然而这一次她却再回了。
　　
　　睡了吧。池深眼眸微动，将手机放到一旁后平静躺下。
　　
　　一夜无话。
　　
　　喝了太多酒的下场就是，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当睁开眼睛看到已经中午十二点时，乔蓁蓁不由得庆幸提前给公司放了半天的假。
　　
　　她简单收拾一下，吃过午饭去公司处理了杂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人去池氏了。
　　
　　她已经来池氏待了一段时间，也和池深确定了拍摄主题，今天来就是要进行简单的拍摄。
　　
　　因为提前打好了招呼，池氏上下都十分配合，他们取景很是顺利。池深开完会出来，看到秘书第一句话就是：“乔蓁蓁在哪？”
　　
　　“在食堂拍摄。”秘书回答。
　　
　　池深微微颔首，抬脚便要往食堂去，秘书赶紧跟上：“池总，刚才你开会的时候，李家少爷李畅给你打了电话，应该是要问酒吧消防不过关被勒令歇业的事。”
　　
　　“消防不合格就改成合格，找我干嘛？”池深神色淡淡。
　　
　　秘书面露尴尬：“应该是听说了是咱们动的手脚，他想请您吃个饭，为昨晚偷拍的事道歉。”
　　
　　“不必了，我跟他不熟。”池深说完，就径直进了电梯。
　　
　　秘书跟了两步没跟上，最后头疼地停下了脚步。
　　
　　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很多，池深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指导工作的乔蓁蓁。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认真工作的样子，没有穿西装套裙，而是简单的T恤加牛仔裤，瀑布一样的卷发扎得高高的，露出白皙的脖颈。忙了一下午，她的口红有些淡了，脸上的妆也因为汗稍微晕染开一点，但依然美得惊人。
　　
　　池深停在原地，安静地盯着她看，乔蓁蓁若有所觉地抬头，看到他后笑了笑，跟旁边的人交代几句后朝他走来：“池总。”
　　
　　这么多人，她不好直接叫名字。
　　
　　“乔总。”池深回以问候，视线却落在了刚才她说话的那人身上。
　　
　　乔蓁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恍然：“他就是昨晚跟我一起被拍照的倒霉鬼。”
　　
　　池深看着那人壮实的身材，静了片刻后开口：“他会打篮球吗？”
　　
　　“……为什么这么问？”乔蓁蓁现在不太喜欢听到‘篮球’这个词。
　　
　　池深看向她：“没事，他很高。”
　　
　　“不是所有高个子都会打篮球的，就像不是所有胖子都能吃一样，池总这点都不知道？”乔蓁蓁忍不住想笑，清了清嗓子后开口，“来视察工作吗？”
　　
　　听着她淡定的打趣，池深唇角微扬：“乔总客气了，我只是来随便看看。”
　　
　　两个人你来我往，说得生疏又客套，角落里的小李却一副磕到了的表情，时不时捂住嘴笑一声，引得旁边的老员工一脸古怪。
　　
　　“吃错药了啊？”
　　
　　“你不懂。”小李意味深长地叹了声气。
　　
　　这边乔蓁蓁和池深简单聊了两句，就继续进行拍摄了，池深没有打扰，只是留下一句：“结束了叫我。”
　　
　　说完就离开了。
　　
　　乔蓁蓁本来想问问叫他干嘛，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走远了，她只好作罢，又一次投入到拍摄中。
　　
　　拍摄到晚上八点多才结束，工作室的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时，乔蓁蓁给池深发了消息：结束了。
　　
　　池深几乎秒回：等我。
　　
　　乔蓁蓁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老大，走了！”实习生催促。
　　
　　乔蓁蓁回过神来：“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还有点事。”
　　
　　“把你自己留下吗？那你等一下怎么回去啊，还回工作室吗？”实习生好奇。
　　
　　小李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哪那么多问题，老大不会开车还不会打车吗？”
　　
　　实习生憨厚一笑，便扛着东西跟着小李离开了。乔蓁蓁一个人留在食堂里，正思索是去楼上找他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时，池深的身影就出现了。
　　
　　“走吧。”池深开口。
　　
　　乔蓁蓁顿了顿：“去哪？”
　　
　　“先去吃饭，再送你去上科目二的课。”池深回答。
　　
　　“现在？”乔蓁蓁蹙眉看了眼手机，“吃完饭都九点多了吧。”
　　
　　“这个时间人少，方便练车。”池深淡淡道。
　　
　　乔蓁蓁没去过驾校，也没空做什么攻略，听到他这样说后，心里就大约信了，于是没有再反驳他的话。
　　
　　食堂已经没多少吃的了，两个人就去了池氏附近的餐厅随便吃了点，吃完池深就要送她去驾校。
　　
　　“我直接打车过去就行，你回去休息吧。”乔蓁蓁拒绝了。
　　
　　池深看她一眼：“回来未必有车。”
　　
　　“没事，就练一个小时，我让司机等我就行。”说完，她就要去拦出租，结果手刚伸出去，便被池深突然抓住了。
　　
　　手腕上上传来他冰凉的体温，乔蓁蓁却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愣了愣后他的手机突然出现在眼前，她迷茫地抬头。
　　
　　“你可以问问爷爷，看他同不同意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自己打车去驾校。”池深面无表情。
　　
　　乔蓁蓁：“……”
　　
　　一分钟后，乔蓁蓁还是坐上了池深的车。
　　
　　两个人一路无话地到了驾校，乔蓁蓁下车去找教练，池深则坐在车上等，乔蓁蓁看他一眼，去驾校旁的小卖部买了两包话梅给他：“打发时间。”
　　
　　池深看了眼独立包装的梅子，打开尝了一口。
　　
　　酸的。他扬起唇角。
　　
　　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驾校里一个人影都没有，四周却灯火通明。乔蓁蓁找到教练后，就开始正式学车了。
　　
　　如池深所说，这个时候学人少又清净，十分适合练车，但前提是教练别总盯着才行。乔蓁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紧张的时候，明明就是个普通的前进后退，她都能在场上拐个大弯。
　　
　　应该是池深打过招呼的缘故，教练对她相当耐心，就是在看到她原地转圈找不到方向的时候，和蔼可亲的表情才略微有点崩。
　　
　　乔蓁蓁干笑一声，才十几分钟后背就出了一层汗：“教练你别急，我先练练。”
　　
　　“……是你别急才对，不要紧张。”教练无奈。
　　
　　乔蓁蓁连连答应，然后继续方向盘扶不正。
　　
　　一个小时结束后，她跟教练都松了一口气，两个人难得没有打招呼就各自离开了。
　　
　　乔蓁蓁逃难一样跑回池深车上，关上车门后才长舒一口气。
　　
　　池深失笑：“很难吗？”
　　
　　“嗯……”乔蓁蓁有气无力，“你当时考的时候，觉得难吗？”
　　
　　池深静了片刻，违心道：“难。”
　　
　　乔蓁蓁：“……”算了吧，你的犹豫已经出卖了你。
　　
　　托教练的福，她被池深送回家后瞬间就入睡了，第二天早上醒来时简直精神百倍，叫上团队就杀去了池氏。
　　
　　她带着人在池氏拍了三天，取够素材后就回了工作室，开始了剪辑配乐等后期工作。
　　
　　因为工作太忙，她几天没去驾校，教练很快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什么时候过去。
　　
　　乔蓁蓁看到消息后瞬间沉默了。
　　
　　“老大，你教练喊你呢。”小李提醒。
　　
　　乔蓁蓁无言片刻：“……我可以不学了吗？”
　　
　　“不可以哦，你不会开车太不方便了。”小李委婉劝阻。
　　
　　乔蓁蓁叹了声气，跟教练约了周末的时间。
　　
　　因为她提前叮嘱了教练不要告诉池深，这一次总算是可以自己打车去了。周末的驾校人很多，好在她报的是一对一，不用跟别人挤一辆车。
　　
　　练了两把都不理想后，教练给她拿了瓶水：“要不你休息一下吧。”
　　
　　乔蓁蓁干笑一声，从车上下来了。
　　
　　她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看着别人流畅地跑完全程，心里突然有点郁闷。教练看她一脸不高兴，就主动过来搭话：“昨天你男朋友还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来练车，我听你的没告诉他。”
　　
　　乔蓁蓁顿了顿，知道他说的是谁后失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是追求者？”教练好奇。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也不是追求者。”
　　
　　“不可能，他肯定喜欢你，否则怎么可能会对你这么上心。”教练想也不想地反驳。
　　
　　乔蓁蓁顿了一下：“他对我很上心吗？”
　　
　　“当然了，一看就很上心。”教练相当笃定。
　　
　　乔蓁蓁仔细想了想，开心了：“好像是。”
　　
　　但转念一想，现在的上心跟以前和她交往时差远了，很有可能只是因为看在两家长辈的面子上，对她稍微照顾一点而已。
　　
　　又失落了。
　　
　　教练看着她的情绪不断变化，一时间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犹豫一下后怕她会投诉自己，赶紧热情地招呼她继续练车。
　　
　　乔蓁蓁一听到练车，瞬间就苦下了脸。
　　
　　被教练磋磨了两天，乔蓁蓁周一直接连公司都不去了，一心只想好好休息。
　　
　　“老大，今天是给池氏看成品的日子，他们确定无误就要发了，你不在怎么行？”小李一本正经。
　　
　　乔蓁蓁有气无力：“工作都完成了，就差最后一次确认，你要是连这个都搞不定，我可能要考虑裁员了。”
　　
　　“……老大放心，我肯定好好完成。”小李赶紧挂了电话，带上成片去池氏了。
　　
　　如乔蓁蓁所说，已经是最后一次确认，小李本来可以直接发给池氏公关部，让他们在线上看一下就行，但为了显示他们工作室对这次合作的重视，她还是来了池氏一趟。
　　
　　当看到池深和公关部经理都在等时，她还以为出了什么问题，谁知池深看到她只是微微蹙眉：“她呢？”
　　
　　小李下意识站直：“我们老大……乔总今天有点事不能来，所以派我过来和贵公司确认成片。”
　　
　　“她什么事？”池深眉间蹙得更深。
　　
　　小李张了张嘴，正犹豫要不要随便敷衍过去时，一对上池深漆黑的眼眸，顿时一个激灵：“周末练车身心受创，现在在家疗伤。”
　　
　　池深微微一怔，想到什么后眼眸微动，直接起身往外走。
　　
　　小李愣了一下，无辜地看向公关部经理：“所以……”
　　
　　“视频呢？拿来吧”公关部经理笑笑道。
　　
　　小李赶紧走过去，顺便趁其不备悄悄给乔蓁蓁发了条消息。
　　
　　然而她消息过来时，乔蓁蓁已经又睡了，并没有接收到她的提醒，楼上的人似乎一直在洗澡，水声哗啦啦响个不停，她烦得很，却又睁不开眼睛，只能气恼地捂住了耳朵，也因此错过了池深的电话。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楼上的水声小了许多，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吵了。她轻呼一口气，盯着天花板看了许久，缓了很久的神后才看手机。
　　
　　有池深的未接来电。
　　
　　乔蓁蓁愣了一下，赶紧给他打电话：“有事吗？”
　　
　　“我在你楼下。”池深开口。




96.  第 96 章   你是不是在追我

　　乔蓁蓁疑惑：“什么楼下？”
　　
　　“你说呢？”池深反问。
　　
　　乔蓁蓁顿了顿：“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的员工说, 你需要安慰。”他面不改色地撒谎。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一时间无言以对。
　　
　　“出来吗？该吃午饭了。”池深提醒。
　　
　　乔蓁蓁看一眼时间，再听听楼上有些吵的水声, 干脆换件衣服下楼了。
　　
　　她到楼下时，池深正倚着车门打电话, 看到她来了就挂断了电话：“来了。”
　　
　　“是不是小李跟你瞎说什么了？”乔蓁蓁蹙着眉头走近。
　　
　　池深没有否认：“刚好顺路，来找你吃午饭。”
　　
　　“……你不会以为我真因为驾校伤心了吧？”乔蓁蓁失笑。
　　
　　池深给她打开后座的门：“不至于。”
　　
　　乔蓁蓁这才放心, 上车后嘱咐：“待会儿到门口的时候停一下，我有事跟保安说。”
　　
　　“嗯。”
　　
　　车子缓慢启动，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 乔蓁蓁按下车窗, 将头探了出去：“我楼上那户已经开了一上午的水龙头了, 非常吵, 麻烦你让物业跟他们沟通一下。”
　　
　　“好的好的, 我等一下就跟物业联系。”保安连忙答应。
　　
　　乔蓁蓁这才坐回原位：“走吧。”
　　
　　池深从后视镜看她一眼：“被打扰了？”
　　
　　“嗯。”乔蓁蓁捏了捏鼻梁。
　　
　　“这种中端小区密度太大，很容易出现这种情况，为什么不考虑换个房子？”池深不动声色地问。
　　
　　乔蓁蓁叹了声气：“当时就是因为没精力管装修的事, 才随便选了个小户型的二手房, 现在换房子就更没力气了。”
　　
　　池深眼眸微动，没有再问。
　　
　　两个人一起去吃了午饭，吃完从餐厅出来时, 又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两个人对视片刻，池深开口：“去驾校吗？”
　　
　　乔蓁蓁：“……”
　　
　　“今天工作日, 应该没什么人，练车不会挤。”池深不紧不慢地分析。
　　
　　乔蓁蓁干笑一声：“我没跟教练预约，恐怕不太行。”
　　
　　“我可以教你，走吧。”池深说完, 就去开车了。
　　
　　乔蓁蓁无奈，只好苦着脸上了车，然后低头给小李发了个微笑的表情。
　　
　　小李：？？？
　　
　　乔蓁蓁冷笑一声回复：我现在跟池深在一起。
　　
　　小李秒回：池总果然去找你了，真让人感动。
　　
　　这句下面，还发了一排作死的波浪线。乔蓁蓁眯了眯眼睛，觉得给她安排的工作还是太少了。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驾校，从池深的车换成了驾校的车，驾驶座上的人也换成了乔蓁蓁。
　　
　　“我可能开的不是太好。”副驾驶坐着池深，乔蓁蓁感觉更紧张了。
　　
　　池深看她一眼，安慰：“没事，我这边有刹车，你放松就好。”
　　
　　“……嗯。”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一脸凝重地松开了离合。
　　
　　车没动。
　　
　　“坏了？”乔蓁蓁疑惑。
　　
　　池深：“……手刹没拉。”
　　
　　乔蓁蓁：“……”
　　
　　“还有安全带。”池深喉间溢出一声叹息，解开身上的安全带突然朝她倾身过去。
　　
　　乔蓁蓁只看到他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一时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他的脸从自己侧脸擦过，俯到了她的耳边，然后车里发出咔哒一声，他重新坐了回去：“好了。”
　　
　　乔蓁蓁无言地低头，就看到自己的安全带已经扣好。
　　
　　“谢……谢谢。”她有些局促，干巴巴地说完就放下了手刹。
　　
　　有池深在旁边，她起初总是分神，但渐渐的没那么紧张之后，她逐渐顺手起来。
　　
　　在第一次顺利把车倒进车库后，她忍不住欢呼一声，一扭头对上池深带着笑意的眼神，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池深扬唇：“学得很快。”
　　
　　“……是吗？”乔蓁蓁偷看他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再多练几把，可以了我们就练侧方。”
　　
　　“好。”乔蓁蓁总算重新找回了干劲。
　　
　　她不停练车，一直练到其他学员都离开了，才意识到已经天黑。
　　
　　“我们也走吧。”她停下车熄火。
　　
　　池深点了点头，先一步下车了。
　　
　　乔蓁蓁把车钥匙拔了，放在教练特意准备的小袋子里后就要下车，然而她按了一下安全带，安全扣那里没有打开。
　　
　　乔蓁蓁顿了一下，低着头又去按，还是没有开。她深吸一口气，想直接拉开带子钻出来，可今天穿的是裙子，实行起来不大方便。
　　
　　她纠结的功夫，池深已经察觉到不对，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后问：“怎么了？”
　　
　　“……安全带好像坏了。”她无辜地抬头。
　　
　　池深顿了顿，直接俯身去开反应不灵敏的安全带，然而他试了几种办法都没能打开，额头上反而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乔蓁蓁盯着他的额头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擦。
　　
　　当指尖传来潮湿的汗意，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池深沉默地抬起眼眸，安静与她对视，狭小的驾驶座突然空气稀薄。乔蓁蓁怔怔看着这双漆黑的眼眸，怔了片刻后突然问：“池深，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尾音还没落下，她就开始后悔了，再看池深一脸平静，更有种想钻进地洞的冲动。
　　
　　“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
　　
　　“你觉得呢？”他打断她的声音。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心里那个想法怎么也说不出口。
　　
　　池深伸手将她鬓边的头发别到耳后，静了一瞬后才开口：“好好想想，为什么对你这么好。”
　　
　　乔蓁蓁定定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了无限勇气：“或许……你还喜欢我？”
　　
　　池深沉默不语。
　　
　　这个问题一说出口，乔蓁蓁就自认没了回头箭，抿了抿发干的唇开口：“经常接送我，给我报驾校，请我吃饭，陪我练车……你是在追我吗？”
　　
　　池深安静地看着她，半晌才开口：“算是吧。”
　　
　　乔蓁蓁：“……”什么叫算是？
　　
　　“我不讨厌你，”看出她的不解，池深主动开口，“相信你也不讨厌我，而且我们以前交往过，那时候感情很好，没有什么矛盾，可见我们是可以重新试试的。”
　　
　　听着他理智的分析，乔蓁蓁好像不认识他了一般，好半天才苦涩的笑笑：“怎么听起来好像你想找个人凑合一下。”
　　
　　“蓁蓁，重逢之后，我对你有好感，”池深说，“不是凑合。”
　　
　　乔蓁蓁抿唇：“就只是好感？”
　　
　　“好吧，是喜欢。”他的唇角扬起。
　　
　　乔蓁蓁听着他承认喜欢自己，心里依然闷闷的，有种说不出口的感觉。就好像前世今生偶像剧突然变成了家庭伦理都市剧，不是说后者不好，只是相较于他们的曾经，此刻的发展好像太落于俗套了。
　　
　　他喜欢她，可是没有那么喜欢她了，这一刻她感受到了真实的落差……乔蓁蓁，别要求太高，他能在痊愈之后对你再次产生好感，你还有什么可纠结的？她这样想着，却还是难以控制地难过。
　　
　　她的低落几乎要溢出来，贝齿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池深尽可能克制吻上去的冲动，一把将安全带扯了出来，直起身缓缓开口：“看在过去的份上，先别急着拒绝我，好好考虑一下行吗？”
　　
　　“……嗯。”乔蓁蓁低着头答应。
　　
　　两个人之后便没有再聊这个话题，坐上回家的车后，乔蓁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手机已经一下午都没响过了，她蹙着眉头掏出来，果然又是关机。
　　
　　“下次带个充电宝吧。”池深语气平静，仿佛刚才告白的人不是他。
　　
　　……似乎也不算告白。乔蓁蓁讪讪：“我其实不是每次都忘充电……”
　　
　　今年总共就两次，结果次次都被他遇上。
　　
　　池深轻笑一声，喉间溢出的声音有些性感，乔蓁蓁尽管心里还别扭，但还是被他笑得有些脸热。
　　
　　两人一路无言地到了乔蓁蓁小区门口，保安一看到他们回来了，赶紧着急地迎上来：“乔小姐，物业都给您打了一下午电话了，您怎么不接啊？”
　　
　　乔蓁蓁顿了顿：“怎么回事？”
　　
　　“唉，别提了，我问了物业之后，才知道您楼上那家才装修一半就搁置了，到现在都没住人，您说的水声，是因为水管爆了，一个屋里全是水，他们装修又没做全，所以地面防水效果不太好……”
　　
　　乔蓁蓁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当听到保安惋惜地让她赶紧回去看看时，她头都要大了，赶紧叫池深送自己回去。
　　
　　池深快速进了小区，停下车后就跟她一起上了楼。
　　
　　家门口，物业的人和楼上业主都站在外面，一看到她赶紧迎上来，乔蓁蓁深吸一口气打开家门，果然看到天花板都湿透了。
　　
　　客厅还好，浴室和卧室才是重灾区，被褥都被湿透了，而楼上的水似乎还没透完，依然顺着墙面往下滴水，看样子壁纸是全毁了。
　　
　　“真是对不起，我们好久没来了，谁知道水管就爆了，都是我们的不对，您看需要我们怎么赔偿。”楼上业主不停道歉。
　　
　　乔蓁蓁叹了声气，继续四处检查，倒是一直跟在后面的池深和业主进行沟通。
　　
　　简单商量了一下处理方法后，池深将一行人送走，这才看向愁眉苦脸的乔蓁蓁：“看来你要去我家考虑了。”
　　
　　乔蓁蓁：“？”
　　
　　她先是一愣，接着疑惑地看向他时，突然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赶紧摆摆手拒绝：“不用，我去住酒店就好。”
　　
　　“你这房子修好，至少要三个月。”池深提醒。
　　
　　住这么久的酒店，确实很难受，乔蓁蓁犹豫一下：“那我再租一个？”
　　
　　“我有六个房间，可以租给你一间。”池深勾唇。
　　
　　乔蓁蓁无言地看向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驾校回来之后，他的攻击性突然强了起来。




97.  第 97 章   在一起吧

　　在池深的坚持下, 乔蓁蓁只好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和日用品，跟着他回家了。
　　
　　只是到了他的住处后，又再次面临和上次留宿时一样的问题。
　　
　　“……就一个房间。”乔蓁蓁无奈道。
　　
　　池深看了她一眼：“跟之前一样, 我睡客厅就好。”
　　
　　“太不方便了，要不我还是去找个酒店吧。”乔蓁蓁抿唇。上次只是住一晚, 怎么都好将就，这次却要长住, 她哪能让他一直住客厅。
　　
　　池深见她不同意，静了静后问：“你想让我跟你一起睡？”
　　
　　“……我只是觉得你住客厅不合适。”要不是他表情太正经，乔蓁蓁真要以为他在调戏自己了。
　　
　　池深唇角浮起一点笑意：“没什么不合适的。”
　　
　　“不行, 太影响休息了, ”乔蓁蓁见他执意不肯放自己去住酒店, 想了一下道, “不如这样, 我在书房打地铺吧，你还住主卧。”
　　
　　池深眉头顿时微蹙。
　　
　　“就这么定了，本来打扰你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你要是再把主卧让给我, 我恐怕会很别扭。”乔蓁蓁拍板。
　　
　　池深不喜欢她把他们之间分得这么清，闻言声音淡了些：“以前你来池家，也是住我的房间。”
　　
　　“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乔蓁蓁说到一半, 抬头对上池深的眼睛，硬生生改成了别的, “反正我睡书房，影音房也行，实在不行仓库也可以。”
　　
　　“那还是睡书房吧，有浴室, 方便点。”池深妥协，低头发了条消息出去。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拖着箱子进了书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抬头问：“你书房有什么机密文件之类的吗？最好是锁一下，或者拿去卧室，虽然我不会乱动你东西，但还是小心点好。”
　　
　　“没有，书房所有东西你都能动，”池深说完停顿一瞬，“家里的也是。”
　　
　　这句话明明平平无奇，可不知道为什么，从他口中说出来，就突然很有魅力。乔蓁蓁的心跳漏掉一拍，尽可能克制唇角不要上扬：“哦，知道了。”
　　
　　池深盯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看了半晌，最后平静地别开了脸。
　　
　　乔蓁蓁带的东西不多，把洗漱用品都摆到浴室后，就只剩下几件衣服，她索性都放在了箱子里。一切收拾妥当后，她直接在地板上坐下，看向还站在门口的池深：“有多余的被子吧？”
　　
　　“嗯，”池深喉间溢出一声回应，“稍等。”
　　
　　“没事，不着急。”乔蓁蓁笑笑。
　　
　　池深看她一眼，去客厅拿了零食过来，也跟着坐在了她对面。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不到一米，膝盖与膝盖之间的缝隙更是几乎不存在，乔蓁蓁的心跳又一次增快。
　　
　　“……你干嘛？”她屏住呼吸问。
　　
　　池深打开一包薯片，摆在了他们中间：“我吃不完一包。”
　　
　　乔蓁蓁：“……”只是让她帮着吃点啊？
　　
　　她扯了一下唇角，低头从包装袋里拿薯片吃，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书房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个人咔嚓咔嚓的声音。
　　
　　明明吃零食是一件再放松不过的事，乔蓁蓁却不知为何，自己越吃越慢，越吃越紧张，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某个人身上，连呼吸都快要不自在了。
　　
　　“你不用太在意我今天说的那件事。”池深突然开口。
　　
　　乔蓁蓁猛地抬头：“谁？在意谁？我才没有！”
　　
　　池深唇角微微扬起。
　　
　　乔蓁蓁看着他淡定的模样，突然有些沮丧：“……你倒是一点都不在意。”
　　
　　“谁跟你说我不在意？”池深反问。
　　
　　乔蓁蓁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池深浅淡地笑了一声，看着她的视线缓和许多：“我还在等你给我答案。”
　　
　　乔蓁蓁眨了眨眼：“如果我拒绝你，你会不高兴吗？”
　　
　　池深沉默一瞬：“我应该不高兴吗？”
　　
　　“……你问谁呢？”乔蓁蓁无语。
　　
　　池深盯着她的表情看了片刻，回答：“会。”
　　
　　他会不高兴，说明她还是可以让他情绪产生波动的。乔蓁蓁那种类似相亲的不适感总算减轻了许多。
　　
　　她和池深对视半晌，唇角又忍不住上扬：“那你可能没机会不高兴了。”
　　
　　池深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说话，门就被敲响了，他蹙着眉头起身去开门，乔蓁蓁也赶紧站了起来。
　　
　　是秘书带着人来送床了。
　　
　　当看到他们把床抬进来时，乔蓁蓁由衷地愣了愣。她认识这张床，是池深在家的床，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床角的软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刮痕，是她当初来池家找池深的时候，不小心留下的。
　　
　　“新床怕有甲醛，也怕你会不适应，所以叫他们去家里把我房间的床搬了过来。”池深主动解释。
　　
　　乔蓁蓁嘴唇动了动，半晌艰难开口：“其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我在追你，当然要拿出诚意。”池深回答。
　　
　　听到他这么大方的将追她两个字挂在嘴边，乔蓁蓁不好意思地看了秘书一眼。好在秘书和搬床的各位都是见过世面的，听到池深的话不管心里多惊讶，面上还是一片淡定，极大地减轻了乔蓁蓁的窘迫感。
　　
　　床抬进书房后，其他人就走了，偌大的房子突然安静。
　　
　　“你说我没有机会不高兴的意思，”池深还是接上了之前的话题，“是不是意味着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嗯。”虽然心里清楚，他已经没有那么喜欢她了，可她在面对他的问题时，还是会有些脸红。
　　
　　池深定定地看着她，半晌突然开口：“你答应得这么快，让我很没有真实感。”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真实感？”乔蓁蓁羞窘中透着疑惑，“要我先拒绝吗？”
　　
　　池深显然不会同意，只是静了静后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我也以为你不喜欢我。”乔蓁蓁说。明明刚重逢时，他看起来还很排斥她。
　　
　　两个人说完便沉默了，对视许久后，池深喉结动了动：“所以，你喜欢我。”
　　
　　乔蓁蓁的脸有些热，但还是认真点了点头：“嗯。”这么多年了，这一点从来没有变过。
　　
　　池深盯着她的眼睛，好半天才朝她伸出手：“所以我们是男女朋友了。”
　　
　　乔蓁蓁的脸彻底红了，只是一抬头，就对上了他冷静的眼睛，冒着热气的心脏顿时冷了许多。她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对。”
　　
　　“……你们怎么像在谈合作？”小八小声嘟囔一句。
　　
　　乔蓁蓁咬住下唇，无视了它的话，也松开了池深的手：“不早了，我得收拾一下睡觉了。”
　　
　　池深的掌心突然空落，他抿了抿唇，也跟着帮着收拾。
　　
　　等到全部整理好，不知不觉就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乔蓁蓁面上隐隐有些困意。
　　
　　“明天几点上班？我送你。”池深问。
　　
　　乔蓁蓁回神：“我自己打车去就好。”
　　
　　“乔蓁蓁，你今晚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池深平静道。
　　
　　乔蓁蓁顿了一下，无奈：“哪次成功了？”
　　
　　“没有。”池深唇角勾起，“所以不要再做无用功。”
　　
　　“……九点上班，但没人会查我的考勤，所以晚一点早一点都无所谓，按你的时间就好。”乔蓁蓁叹了声气。
　　
　　池深微微颔首，表示听进去了，接着扭头往外走，走了几步后突然停下，回头看向乔蓁蓁：“我现在这样，你会觉得太快吗？”
　　
　　“快什么？”乔蓁蓁迷茫地看向他。
　　
　　池深沉默一瞬，换了个方式问：“你会觉得不舒服吗？”
　　
　　乔蓁蓁怔了怔，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了：“不会。”
　　
　　“也不奇怪？”池深又问。
　　
　　乔蓁蓁：“……不奇怪，但你这个问题很奇怪。”他奇不奇怪，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竟然还要问被他追的人。
　　
　　池深眼眸和缓：“不奇怪就好，睡吧。”
　　
　　说完，就主动从外面帮她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四周安静下来。
　　
　　乔蓁蓁脱力地跌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后，低喃一句：“我怎么觉得自己像在做梦？”
　　
　　“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小八的声音跟着飘忽。
　　
　　乔蓁蓁失笑：“你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可是初代好感制造机啊。”难为小八的电子音，竟也能营造出颤抖的感觉。
　　
　　乔蓁蓁扬了扬唇，想到什么后又有些笑不出来：“是我太作了吗？他今天跟我告白时说的那些话，还有刚才说我们是男女朋友时没有太激动，都让我产生了失望的情绪。”
　　
　　“现在的他是正常人，爱恨都不会像曾经一样浓烈，你会产生落差也正常，”小八说完停顿一下，“但我们实事求是，从重逢开始，他已经做得比一般男人好了，你不能总拿现在正常的他，跟以前心理疾病严重的他做对比，这样不公平。”
　　
　　“我知道，我就是偷偷纠结一下，对他我当然是愿意的，”乔蓁蓁心情又好了起来，“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过去，跟他说我从分开之后，就一直在等他，从来没有变过？”
　　
　　“……矜持点吧，他现在就是个对你有好感的正常男人，没有以前那么厚的滤镜，你太积极主动，说不定会吓跑他。”小八无奈。
　　
　　乔蓁蓁一想也是，于是打消了冲动的念头：“也是，那我还是不说了，反正现在也是重新开始。”
　　
　　“是的。”小八表示认同。
　　
　　摒弃那些落差感，再想池深跟她告白的事，激动和开心的情绪顿时占据了乔蓁蓁的心脏。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彻底睡不着了，干脆起来走到书架前，想找本书打发一下时间。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上面摆了一堆心理学方面的书籍，还有许多涉及商业的原文书，乔蓁蓁看了一圈，没找到感兴趣的书，正准备放弃时，余光扫到办公桌上还有几本书。
　　
　　她犹豫一下，想到池深说她可以动这里的东西，还是走到了桌前。
　　
　　是两本装修方面的书，和几本……都市言情小说？
　　
　　乔蓁蓁看着过分小清新的封面，缓缓睁大了眼睛：“小八，我是出现错觉了吗？池深竟然也会看这类小说？”
　　
　　“宿主，你没出现幻觉，这几本书上有明显的翻阅痕迹，应该是经常打开看的。”小八尽责回答。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还是觉得这个世界有些玄幻。她把手里的言情小说放下，又去看装修的书，发现里面夹了很多纸片，上面有许多随手设计，部分设计图跟她所在的这间房子很像，而旁边所留的注脚，明显是池深的笔迹。
　　
　　所以……这间房子是他亲自设计的？
　　
　　乔蓁蓁皱了皱眉。
　　
　　言情小说，装修设计，如果只是出现一个，她或许只会感慨几年没见，池深变了很多，可这两个同时出现，她却只觉得奇怪，还有一种别扭的陌生感。
　　
　　……一个人在成长的过程中，兴趣爱好会发生变化，她是可以理解的，但每个人的爱好，都跟性格和经历有一定关系，像空中楼阁一样突然跳出来就有点古怪了。
　　
　　“宿主，有什么问题吗？”小八好奇。
　　
　　乔蓁蓁将几本书放回原位，按下了心里奇怪的感觉：“没事。”
　　
　　说完，她就转身回床上了。
　　
　　“不看书了？”小八问。
　　
　　乔蓁蓁闭上眼睛：“嗯，没心情。”
　　
　　她这么一说，小八就没有再追问了。
　　
　　乔蓁蓁安静地躺在床上，脑海中不断闪过重逢之后、池深和自己在一起的画面。大约是想得多了，她做了一个关于池深的梦。
　　
　　梦里的池深还是十八岁少年的模样，清冷漆黑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情绪，只是静静地盯着她看。她被看得莫名恐慌，小心地叫了他一声，他低头与她对视，许久清瘦苍白的脸突然扭曲，很快变成了重逢后的模样，然后对着她扬起唇角。
　　
　　下一秒，他黑色的瞳孔里直接流出血泪，吓得乔蓁蓁猛然惊醒。
　　
　　“唔……”
　　
　　睁开眼睛半天，她的呼吸都还是急促的，缓了很久的神才冷静下来，再看手机上的时间，早上八点。
　　
　　她眨了眨眼睛，起床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去了，走到客厅的时候，就闻到了早饭的香味，池深平静地坐在餐桌前，看到她出现后开口：“过来吃饭。”
　　
　　乔蓁蓁刚梦见过诡异的他，醒来再对上他的视线，心情突然有些奇怪。
　　
　　她咳了一声，到他对面坐下，池深给她盛了碗粥。
　　
　　“谢谢。”她低头没敢看他。
　　
　　池深顿了一下，继续吃饭。
　　
　　两个人安静地吃东西，早饭快结束的时候，乔蓁蓁瞄了他一眼，有些尴尬地开口：“那个……我昨天有点睡不着，就想拿两本书看。”
　　
　　池深垂着眼眸吃粥：“书架上那些很无聊，我办公桌上倒是有几本小说，你应该会喜欢。”
　　
　　听到他主动提起，乔蓁蓁立刻道：“我看到了，但是没翻开看……我记得你以前不看小说啊，怎么突然就看了？”
　　
　　“不喜欢，但是心理医生告诉我，多看这些书籍，有助于我的病情，所以就时常会看一看。”池深回答。
　　
　　一听是心理医生安排的，乔蓁蓁顿时恍然：“这样啊，我说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兴趣爱好。”
　　
　　“把鸡蛋吃了，我们该走了。”池深看了眼她手里的鸡蛋。
　　
　　乔蓁蓁急忙答应，两口把鸡蛋吃完就跟着他下楼了。
　　
　　因为池深在，乔蓁蓁就省去了叫车的环节，一下楼就直接坐上了副驾驶。
　　
　　“去后面。”池深蹙眉。
　　
　　乔蓁蓁快速扣上安全带：“已经坐好了。”
　　
　　池深无声地看着她，她只当什么都不知。半晌，池深到底还是妥协了。
　　
　　大概是不满她坐副驾驶，他开车比平时慢了很多，但好在路上畅通无阻，等到了工作室楼下时，比平时还早了十分钟，然而池深却注定要迟到了。
　　
　　“你路上慢点。”
　　
　　“晚上我来接你。”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池深顿了一下：“可以吗？”
　　
　　乔蓁蓁和他对视片刻，突然笑了：“嗯。”
　　
　　池深也扬了扬唇，安静地看着她。
　　
　　气氛似乎突然黏稠起来。乔蓁蓁起初只是和他普通的对视，可当发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唇上时，呼吸突然有些不稳，一只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裙角。
　　
　　“可以吗？”他声音沙哑，又问了第二遍，但是问的内容却不一样。
　　
　　乔蓁蓁有些紧张：“会不会太快了？”不是昨天晚上才在一起吗？
　　
　　池深顿了顿，薄唇抿了起来：“抱歉。”
　　
　　他道歉的样子，和十八岁时一样，剥去了成熟男人进退有度的外衣，露出了里面的小心翼翼。乔蓁蓁看得心动，打开安全带倾身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池深怔怔抬头，茫然的模样更有当初的感觉。乔蓁蓁本来还在害羞，但看到他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池深眼神倏然暗了下来，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朝自己压来，乔蓁蓁还未做好准备，便已经迎上了一个充满侵略性的吻。




98.  第 98 章   是不是太快了？

　　太久没接吻, 乔蓁蓁连怎么换气都忘了，两只手无力地撑在池深肩膀上，一张脸憋得通红。
　　
　　“够了唔……”乔蓁蓁挣扎着避开他的唇, 却被他咬在了脖颈上，毫不收敛的力道仿佛要吃了她, 疼痛让她手指无意识用力，在他喉结旁留下一道清晰的划痕。
　　
　　她恐慌地睁开眼, 一低头便对上了池深克制阴郁的眼睛。
　　
　　乔蓁蓁愣了一下，再看向他时，就只能看到克制了。
　　
　　“池深……”她无助地揽住他的脖子。
　　
　　池深猛地回神, 紧绷得像铁块一样的胳膊抱紧了她的腰, 一张脸埋在了她的脖颈上。此刻的乔蓁蓁已经被他拖到了腿上, 和坐在驾驶座上的他面对面, 因为他整个人都是向前倾着, 乔蓁蓁被迫倚在方向盘上，姿势别扭又难受。
　　
　　但她没有推开他，只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直到他松了胳膊的力道, 直起身看向她。
　　
　　“抱歉，我没控制住……”他摸摸她脖颈上的牙印，“弄疼了吧。”
　　
　　乔蓁蓁的脸有些红, 眼底还是刚接过吻的水润：“不疼了。”
　　
　　“对不起。”池深又道了次歉。
　　
　　听到他接连道歉，乔蓁蓁只觉得羞赧, 咳了一声抱怨：“不要为这种事道歉。”
　　
　　池深顿了一下：“抱歉。”
　　
　　乔蓁蓁：“……”接吻会让男人的脑子坏掉吗？
　　
　　池深也意识到自己车轱辘话来回说了，沉默一瞬后换了话题：“你快迟到了。”
　　
　　他不说还好，一提醒乔蓁蓁顿时慌张地从他腿上爬下去：“要死了要死了，现在是上班高峰期, 我们要被看到了啊啊啊……”
　　
　　“别怕，他们从外面看不到。”池深安抚。
　　
　　乔蓁蓁这才松一口气，拍了拍脸确定一切正常后才下车。
　　
　　对于池深说的外面看不到这一点，她其实没有完全放心，所以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绕着车走上两三圈，研究从各个角度能不能看到里面，确定什么都看不到后才离开。
　　
　　池深静静看着她围着自己转，又目送她进写字楼，接着才看向后视镜中的自己。
　　
　　镜子里，他的头发微乱，脖子上有一道红痕。
　　
　　“你太快了。”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警告。
　　
　　因为一个吻，本来没有迟到的乔蓁蓁，最后还是迟到了，等她进工作室时，其他人已经到齐，看到她后都热情打招呼，只是各个表情微妙。
　　
　　乔蓁蓁一脸疑惑，正要问怎么了，小李就突然冲出来：“老大，我有事要汇报。”
　　
　　“你说。”乔蓁蓁看向她。
　　
　　“这里不方便，去你办公室吧。”小李说完就拉着她跑，进了办公室后立刻将门锁上。
　　
　　乔蓁蓁眯起眼睛：“这么神秘干嘛？”
　　
　　看在昨天和池深有重大进展的份上，她决定放过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一马，不跟她计较昨天在池深面前乱说话的事了。
　　
　　小李直勾勾地盯着她，半晌嘿嘿一笑：“老大，昨天的夜生活很丰富吧？”
　　
　　乔蓁蓁顿了顿：“什么意思？”
　　
　　“脖子啊，”小李扬了扬眉，“那么明显，全公司都看到了。”
　　
　　乔蓁蓁一愣，想到什么后立刻掏出镜子，果然看到了自己脖子上的咬痕……难怪刚才大家眼神都怪怪的！
　　
　　她正觉丢人时，小李还在侃侃而谈：“看不出来啊，池总还有这种癖好，不过没咬破皮，应该还在正常范畴内，老大，你以后的生活估计会非常精彩，小的在这里先恭喜你了！”
　　
　　“别胡说八道，”乔蓁蓁哭笑不得，“不是你想的那样。”
　　
　　小李眨了眨眼睛：“那这不是池总咬的？”
　　
　　“……是。”乔蓁蓁突然没了反驳的底气。
　　
　　“哦——”小李拉长了音，“懂懂懂，老大害羞。”
　　
　　“说了不是你想的……算了，我跟你解释那么多干嘛，你工作做完了吗？探访计划其他几家公司都谈妥了吗？广告想好要怎么植入了？今年的KPI完成多少了？”
　　
　　乔蓁蓁连续几个问题，问得小李节节败退，逃命一样跑掉了。
　　
　　办公室里清净下来，乔蓁蓁轻呼一口气，对着镜子照了照脖子上的痕迹，掏出随身携带的遮瑕涂了涂，总算是把牙印给遮住了。
　　
　　脖子上的牙印是遮住了，可心里的却没有。一整个上午，她反复想到早上的那个吻，整个人都不在状态，连文件都看错了两次。
　　
　　艰难熬到中午，她放下手里的一切准备吃午饭，餐盒打开之后，她想了想，拍了张照片给池深发了过去。
　　
　　池深秒回：有事？
　　
　　冷冰冰的，好像今天早上失控的不是他一样。乔蓁蓁咬了咬唇，回复：给我看看你的午餐。
　　
　　池深很快回了一张照片，看起来比她的精致很多。
　　
　　乔蓁蓁啧了一声：大公司果然不一样，比我的好吃多了。
　　
　　之后池深就没有再回复了。
　　
　　知道他工作忙，乔蓁蓁也没当回事，放下手机开始吃饭，刚吃了两口，小李就从外面探了个脑袋进来。
　　
　　“老大嘿嘿嘿。”她讨好地笑。
　　
　　乔蓁蓁斜了她一眼：“进来一起吃吧。”
　　
　　“好嘞。”小李立刻跑进来，把外卖放在了她旁边，一边吃饭一边问，“老大，你跟池总是昨天重新在一起了吗？”
　　
　　“你怎么知道是重新？”乔蓁蓁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小李朝她扬了扬眉：“这还用说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感觉你们俩以前肯定有过一段，那种人鬼情未了的感觉太强了。”
　　
　　话音未落，乔蓁蓁就揍了她一下：“会不会说话？”
　　
　　“嘿嘿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吧，”小李挤眉弄眼，“你们俩现在算是和好了？”
　　
　　“嗯，算是吧。”乔蓁蓁心想他们就没有过矛盾，哪来的和好，分明就是重新开始。可这样说势必要被追问一大堆，所以还是算了。
　　
　　小李捧心：“男帅女美，简直是神仙爱情。”
　　
　　“……什么神仙爱情，就是普普通通谈恋爱而已，”乔蓁蓁看了眼一直没动静的手机，想到什么后看向她，“对了，我跟池深的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啊。”
　　
　　“为什么？你想谈地下恋吗？”小李好奇。她们一起奋斗好几年，已经不是普通员工和老板的关系了，关心私生活也是正常。
　　
　　乔蓁蓁随口敷衍：“你们这几个，一个比一个疯，我怕你们吓到他。”事实是她不太了解现在的池深，怕他会不喜欢公开。
　　
　　话音未落，门外就探进来一个圆圆的脑袋：“老大，池总给我们送了很多好吃的。”
　　
　　乔蓁蓁：“？”
　　
　　小李在听到‘好吃的’三个字时已经冲了出去，只留下乔蓁蓁一个人愣了半天才出门，等她出来时，大家饭都没再吃，只齐刷刷地看着她。
　　
　　“老大，我们能吃吗？”其中一个老员工守着一大份小龙虾眼巴巴地问。
　　
　　乔蓁蓁：“……吃吧。”
　　
　　命令一下，其他人欢呼一声，就加入了开餐盒的行列中，小李首当其冲，打开一个甜品盒后欢呼一声：“池总万岁！”
　　
　　乔蓁蓁哭笑不得，正要回屋问问池深怎么回事时，前台妹妹急忙送来一个餐盒：“老大，这是池总单独给您的。”
　　
　　“给我的？”乔蓁蓁扬眉。
　　
　　前台妹妹点头：“对，刚才送东西的人特意交代，这份一定要交到你手上。”
　　
　　她的话引来一阵狼嚎，嚎得乔蓁蓁脸都热了。
　　
　　小李一手一个慕斯蛋糕，一脸坏笑地问：“老大，保密工作还做吗？”
　　
　　乔蓁蓁无语地斜了她一眼，拿着餐盒进办公室了。
　　
　　关上办公室的门，耳边顿时清净许多，她迫不及待地拿着东西到桌子上，直接打开了。
　　
　　是和他照片里一模一样的午餐。
　　
　　乔蓁蓁忍不住笑了一声，低着头给他发消息：午餐收到了。
　　
　　那边静了几秒，便过来了一个视频通话。
　　
　　乔蓁蓁又是一阵脸热，清了清嗓子后才点开，池深的脸顿时出现在手机里。
　　
　　“喜欢吗？”他说。
　　
　　乔蓁蓁笑笑：“我还没吃。”
　　
　　“现在尝尝。”
　　
　　乔蓁蓁点了点头，把手机用支架撑在桌子上，这才开始认真吃饭：“好吃。”
　　
　　“那以后每天都送。”
　　
　　“……不用，太麻烦了，”乔蓁蓁一边吃饭一边问，“对了，你给我送吃的就算了，怎么还给办公室买了那么多？”
　　
　　“我怕他们抢你的，但这种定制饭菜又没有太多份，只能给他们拿些别的。”他们拍摄的时候，基本在池氏食堂解决三餐，他有幸见过小李偷她鸡腿。
　　
　　外面吃蛋糕的小李突然打了个喷嚏。
　　
　　乔蓁蓁猜到他为什么会买了，一时间忍不住看着他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就有点笑不出来了：“……你脖子上有道红印。”
　　
　　“嗯，你抓的。”池深很淡定。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你怎么不遮一下？”
　　
　　“为什么要遮？”池深看向她。
　　
　　乔蓁蓁无言片刻，突然意识到这下不仅她工作室的人，就连池氏的人也知道他们俩恋爱了。她咳了一声提醒：“你不怕我们的事被人知道吗？”
　　
　　“你怕吗？”池深反问。
　　
　　乔蓁蓁顿了一下：“当然不怕。”
　　
　　“我也一样。”池深看着她。
　　
　　……行吧。
　　
　　乔蓁蓁没忍住，唇角悄悄扬了起来。




99.  第 99 章   不能喝酒

　　池深和乔蓁蓁聊了一会儿, 直到手机响起闹钟，他才回过神来，强忍住继续闲聊的心, 给乔蓁蓁回复一句：我该工作了。
　　
　　乔蓁蓁几乎秒回：好的。
　　
　　池深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将近五分钟，才克制地放下手机, 尽可能做些别的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总是想着乔蓁蓁。
　　
　　秘书进来时, 就看到他正在擦桌子，于是急忙过来帮忙：“池总您请坐，这个我来就好。”
　　
　　“不用。”池深拒绝。
　　
　　秘书闻言只好停下脚步, 有些无所适从地看着他, 视线尽可能躲开他脖子上的抓痕。
　　
　　池深抬头看他一眼：“什么事？”
　　
　　“李畅先生来了, 就在楼下等您。”秘书还在努力忽略他的脖子。
　　
　　池深眼神瞬间冷了：“跟他说我没空。”
　　
　　“已经说了, 可他就是不走, ”秘书有些无奈，“池董和李老先生关系很好，如果让保安请他出去, 恐怕会闹得两家脸上无光, 所以我来问一下池总，该怎么处理。”
　　
　　池深面无表情：“他愿意等，就让他等着吧。”
　　
　　“好的。”秘书点头答应, 然后转身往外走，只是快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停下, “池总，您的脖子……”
　　
　　“蓁蓁抓的。”池深回答。
　　
　　秘书无言三秒：“……我不是问您谁抓的，只是想提醒一下您，如果需要的话, 我那里有创可贴。”
　　
　　“不用。”池深第三次说这两个字，只是这次表情明显和缓。
　　
　　秘书秒懂他的意思，然后果断离开了。
　　
　　从办公室出来了，秘书室的一群人就围了上来。
　　
　　“池总脖子上是指甲划的吧？你刚才都进办公室了别说自己没看到啊。”
　　
　　“快跟我们说说，我们保证不乱传消息。”
　　
　　“池总是不是有女朋友了？算了，问你你也不会有实话，我还是不问了……”
　　
　　秘书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忍不住笑了一声：“对，池总交女朋友了。”
　　
　　他清浅的一句话，引来一众惊呼。
　　
　　一片惊讶声中，突然传出一声质疑：“不对啊，你怎么突然这么大方，连池总这么大的秘密都愿意分享，不会是胡说的吧？”
　　
　　“不是我大方，而是这件事不是秘密，”秘书斜了质疑的人一眼，“池总并不打算隐瞒。”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的八卦之心更加旺盛。
　　
　　“天呐，池总竟然不打算瞒着，这是要定下来了吗？”
　　
　　“是哪家的千金，竟然让池总这么死心塌地，我真想开开眼。”
　　
　　“不一定是千金吧，说不定是灰姑娘，一般这种剧情里，王子都喜欢找灰姑娘。”
　　
　　“灰姑娘也是伯爵的女儿吧？”
　　
　　眼看着话题要歪，秘书无奈地叹了声气，刚要出声制止他们，就有人惊呼一声：“池总！”
　　
　　“这么大惊小怪……池总！”
　　
　　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吓得表情都扭曲了。
　　
　　池深沉默地把他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才淡淡开口：“是乔蓁蓁，蓁语工作室的老板，你们之前见过。”
　　
　　众人：“！！！”
　　
　　池深说完，就转身回了办公室，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小说开始看。
　　
　　秘书室里，秘书擦了把汗，无语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聊八卦之前为什么不关门？”
　　
　　“忘了……”刚来不到半年的小助理一脸懵，“刚才池总来干嘛了？特意给我们介绍他女朋友的身份？”
　　
　　“好像是这样。”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抽了一口气。
　　
　　秘书看了他们一眼，低着头给池深发消息道歉，得来他没有生气的反馈后，才放心地放下手机。
　　
　　“下次别来我工位聊这些了。”他没好气道。
　　
　　其他人闻言赶紧散开，然而今天工作不忙，他们即便是坐下了也没找事做，而是打开了聊天群。
　　
　　每个人在公司都会有几个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而这些朋友还有另外的朋友，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到晚上下班时，整个池氏都知道池总的女朋友是蓁语的老板了。
　　
　　只是八卦归八卦，却没人敢闹到池深面前去，所以池深始终都是清净的，等到下班时间一到，就立刻拿了东西离开。
　　
　　“您慢走。”秘书出门送他。
　　
　　池深微微颔首，当着他的面进了电梯，按了楼层后一抬头，看到秘书还站在原地。他顿了一下：“再见。”
　　
　　“……再见。”秘书挤出一点微笑，等他离开后表情瞬间惊恐——
　　
　　恋爱让人变化这么大吗？池总竟然会主动跟他道别了！
　　
　　秘书还在震惊时，池深已经到了负一层，找到车后正要上车，旁边的车突然降下了车窗：“敬辰，我可算等到你了。”
　　
　　池深听到熟悉的声音，眉眼顿时冷淡许多：“我叫池深。”
　　
　　“不好意思，我又忘了，”李畅一脸不好意思地从车上下来，“对不住啊，小时候叫这个名字叫习惯了，我就总忘了你的新名字。”
　　
　　池深淡漠地看他一眼，便伸手去拉车门。李畅眼疾手快地按住车门，嘿嘿一笑道：“别这么着急啊，咱哥俩都好久没见了，要不聊聊？”
　　
　　“我跟你没什么可聊的。”池深看向他。
　　
　　李畅的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干巴巴地笑了一声：“别啊池深，就算我们俩现在关系没以前好了，可我们爷爷之间还是很铁的，咱俩完全没必要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他说完，深吸一口气，也不看池深的脸色便继续道，“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至于找人三天两头查我那酒吧吗？你可别不承认是你干的，我李家在S市也是有头有脸的，知道是谁指使的还是不难的。”
　　
　　池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怎么得罪的？”
　　
　　李畅笑了一声：“得，我承认，那天偷拍乔蓁蓁是我不对，可你不去找乔蓁蓁算账，整天找我麻烦算怎么回事啊？”
　　
　　“因为你诬陷她，”池深眼底一片冷意，“照片是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畅对上他的视线，心里竟然生出一分怯意。他张了张嘴，干笑：“能是怎么回事，我当时在现场，不比你看得清……”
　　
　　话没说完，就看到池深的表情更加阴郁，在空旷的地下停车场里，透着一分诡异。他蓦地就怂了：“行行行，我承认我是找角度了，我知道错了，照片我早就删了，要是你愿意，我也能去跟她道歉，总之让我做什么都行，你别搞我酒吧了行吗？”
　　
　　他自认已经把姿态摆得极低，也给足了池深台阶，现在只需要池深从台阶上下来就行了。然而他说完之后，一不小心就看到了池深扬起的唇角。
　　
　　“早干嘛去了？”他讥诮地问。
　　
　　说完，池深便扯开了他按着车门的手，直接上车后往外开。
　　
　　李畅盯着缓缓往外走的车看了半天，回过神时车已经从车位出来，他当即追了两步，没追上就开始破口大骂：“池深我艹你大爷！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刚过几天豪门日子就飘上天了是吧？！”
　　
　　他的声音尖利，响彻空旷的停车场，然而汽车并未停留，反而越走越远。
　　
　　李畅怒极，跳着脚泼妇一样骂：“乔蓁蓁那种货色，也就你这种没出息的乡下人才这么舔，妈的都是一个鸡窝里出来的，真以为她是……”
　　
　　话没说完，前方的车突然急倒，尾灯也刺得他眼睛下意识一眯。
　　
　　李畅心头一跳，意识到什么后急速后退，然而因为太慌张，后退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地上，眼看着车尾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速朝着他的方向撞来，他顿时绝望地闭上眼睛。
　　
　　下一秒，车胎划过地面的尖利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畅一个哆嗦，差点尿出来。
　　
　　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他颤颤巍巍睁开眼睛，就看到车尾停在了距离他的脸还有半米的地方，而本该在车上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他面前。
　　
　　“你可能不知道，”池深缓缓开口，“我有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撞死你，可能都不需要坐牢。”
　　
　　李畅咽了下口水，愣是没敢反驳。
　　
　　“再有下次，车轮就碾过去了。”池深面无表情地说完，转身上了车。
　　
　　李畅脑子还是懵的，许久才回过神来：“池深……你大爷的。”声音发颤，再没有先前的嚣张。
　　
　　池深面无表情地开车往另一座写字楼走，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时，乔蓁蓁的短信发了过来：办公室这些人闹着要你请吃饭呢，等一下你先别急着过来，我等他们都走了，再去找你。
　　
　　池深的唇角微微扬起，看了眼还早的红绿灯，低头给她回复：乔蓁蓁同学，我现在是池氏的总裁，不是当初饭都吃不起的穷学生。
　　
　　乔蓁蓁看到这条消息时，突然笑了起来：是是是，你最厉害了，但他们很缠人的。
　　
　　池深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乔蓁蓁叹了声气，抬头看向外面探头探脑的一群人：“等着吧，池深这就过来了。”
　　
　　外面的人顿时欢呼一声，赶紧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实习生看到一群老员工关电脑，一时间有点不适应：“我们现在就走吗？可我还有两分钟左右的片子要剪。”
　　
　　“朋友，完成工作的机会一大把，但是能让池氏总裁请客的机会，你这辈子都只有一次了，足够当成你一辈子的履历炫耀，你确定轻易放弃？”一个员工问。
　　
　　实习生想了一下，果断去关电脑了。
　　
　　一行人收拾完，池深也到楼下了，于是乔蓁蓁带着他们直接杀下楼。
　　
　　真见到池深，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一群人瞬间老实下来，连打招呼都毕恭毕敬。乔蓁蓁看得好笑，忍不住提醒一句：“他不是你们老板，你们没必要这么紧张。”
　　
　　“真要是我们老板，我们也就不紧张了。”小李干笑。
　　
　　乔蓁蓁斜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要池总请你吃最贵的餐厅吗？”
　　
　　“我我我……”小李在吃最贵的餐厅和讨好池总之间犹豫半天，最后艰难做出选择，“最贵的餐厅是一定要吃的。”
　　
　　乔蓁蓁：“……”倒是执着。
　　
　　池深扬唇：“可以。”
　　
　　小李立刻高兴了，带头鼓掌之后小心翼翼开口：“真的很贵的，我们有十个人，池总你确定OK吗？”
　　
　　“要吃什么？”池深问。
　　
　　小李立刻看向身后的老伙计，老伙计掏出手机打开页面：“这个自助餐，五百一位。”
　　
　　加上池深就五千多了，真的不便宜。
　　
　　乔蓁蓁冷笑一声：“你们还真好意思。”
　　
　　“但凡您男朋友不是池总，我们就不好意思开这口了。”小李腆着脸道。
　　
　　池深看她一眼：“没有这种可能。”
　　
　　“呦吼……”
　　
　　其他人一阵怪笑，笑得乔蓁蓁脸颊有些发热。
　　
　　“这家的海胆不新鲜，换一家吧。”池深提议。
　　
　　其他人互相看一眼，虽然很想吃这一家，但池深都这么说了，也都不好意思拒绝，最后还是小李为难地问：“换哪家啊？”
　　
　　“这家旁边不是还有一家自助？”池深问。
　　
　　小李眨了眨眼睛：“您说的那家……是两千一位的吧？”
　　
　　“我不太记价格，应该是比你们找的好一点。”池深回答。
　　
　　小李一秒羞涩：“那多不好意思？”
　　
　　“所以不吃了？”乔蓁蓁冷静地问。
　　
　　“吃！”
　　
　　乔蓁蓁斜她一眼，半个小时后，一行人出现在自助餐厅的包间里。
　　
　　“我还是第一次吃这么贵的自助，很值得拍照留念。”
　　
　　“我也要我也要。”
　　
　　一群人咋咋呼呼，乔蓁蓁不好意思地看向池深：“我们工作室的人都很外向，你别介意啊。”
　　
　　“没什么，挺好的。”池深说着，在桌子下面握住了她的手。
　　
　　乔蓁蓁愣了一下，也默默跟他十指相扣。
　　
　　这家自助餐是点单之后由服务员送进来，不需要自己去挑选的，几个人点了东西后，很快桌子上就摆得满满当当。
　　
　　“大家加油，一定要帮池总吃回本。”一个老员工招呼。
　　
　　小李轻嗤一声：“不懂规矩了吧，这个时候我们应该要做的，是敬池总一杯。”
　　
　　她的话立刻引起大部分人的响应，乔蓁蓁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就给池深倒了满满一杯红酒。
　　
　　“祝池总和老大白头偕老！”小李笑嘻嘻道。
　　
　　乔蓁蓁无奈地叹了声气：“池深不能喝……”
　　
　　话音未落，池深就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乔蓁蓁：“……你不是酒量很差吗？”
　　
　　池深眼眸微动：“嗯，但这杯要喝。”
　　
　　乔蓁蓁：“……”你是喝了，她怎么办？！




100.  第 100 章   进度可以加快

　　眼睁睁看着池深一杯酒灌下去, 乔蓁蓁头都要大了，只能一刻不停地盯着他，小李注意到她的样子, 忍不住嘿嘿一笑：“老大，我们知道池总很帅, 但你也不用一直盯着他看吧？”
　　
　　“你懂个屁，”乔蓁蓁斜了她一眼, 扭头看向池深，“你还好吗？”
　　
　　池深：“还好。”
　　
　　“确定？”乔蓁蓁蹙眉，“不要强撑。”
　　
　　池深扭头看向她, 清楚地看到她眼底的担忧。他眼眸微动, 又一次在桌下握住了她的手：“我这几年在国外, 也喝过酒。”
　　
　　言外之意, 是他现在酒量比以前好多了, 然而乔蓁蓁看着他渐渐泛红的耳朵，对他这句话表示由衷的怀疑。
　　
　　不过她也没有反驳，只是压低声音道：“不准再喝了。”
　　
　　“嗯。”
　　
　　乔蓁蓁说完他, 又去威胁其他人：“不准再敬他酒了, 否则这顿饭就AA。”
　　
　　“老大你太残忍了！”小李抗议，然而乔蓁蓁一个眼刀飞过去，她顿时不敢吱声了。
　　
　　池深看着她维护自己的样子, 唇角浮起一点笑意。
　　
　　就算没有乔蓁蓁的威胁，众人也没有胆子向池深敬第二杯酒了。虽然他现在是乔蓁蓁的男朋友, 目前表现也算很平易近人，可众人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彼此之间的鸿沟，也就小李个没心没肺的，敢什么玩笑都开, 其他人多少有些拘束。
　　
　　好在这种拘束随着几杯酒下肚，就逐渐消失了，就连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乔蓁蓁懒得管他们，只是专注地盯着池深：“怎么样，意识还清醒吗？”
　　
　　“你在怕什么？”池深有些好笑。
　　
　　乔蓁蓁横他一眼：“你说我怕什么。”万一像十几岁时一样，非要跟着她去女厕所，她上哪说理去。
　　
　　然而她想的是上厕所的事，池深却想到了别的地方，静了许久后开口：“没事，我可以睡地上。”
　　
　　乔蓁蓁愣了一下，等他继续吃饭时，才后知后觉地明白，他说的是那时喝醉后，在她床边地毯上睡了一夜的事。
　　
　　他可真是……乔蓁蓁有些好笑，耳根也开始泛热。
　　
　　池深平静地给她夹了块三文鱼，乔蓁蓁瞄了他一眼，默默吃掉了。
　　
　　小李看到两个人和谐相处的画面，不由得嘿嘿一笑，接着继续跟其他人拼酒。
　　
　　两千一位的自助餐厅，所提供的餐酒也是不错的品质，明天又是周末不上班，一群人喝着喝着就有些失控，连乔蓁蓁都被灌了好些酒，池深反而成了一群人里最清醒的那个。
　　
　　“老大，再来一杯！”小李晕晕乎乎地举杯。
　　
　　乔蓁蓁叹了声气：“等着，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话音未落，池深也跟着站了起来，乔蓁蓁失笑：“放心，我没醉。”
　　
　　池深蹙了蹙眉，但看到她还算清醒，就慢慢坐了下去。
　　
　　乔蓁蓁看他没有跟着，这才松一口气，去了洗手间之后，转头去了前台结账。
　　
　　她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小李就把她先前的警告给忘了，拎着一瓶果酒走到池深面前，腆着脸坐在了她的位置上：“池总。”
　　
　　池深抬头看向她。
　　
　　小李和他对视的瞬间，本能地怂了怂，但好在有酒精仗胆，到底没有逃走：“池总，你可要对我家老大好一点，她特别……不容易。”
　　
　　池深眼眸微动：“怎么不容易？”
　　
　　“我从她创业开始就跟着她了，她从来没找过男朋友。”小李一本正经地说。
　　
　　池深：“……这就是不容易？”
　　
　　“对啊，都好几年了，都没找，说明什么，说明她是个眼光很高的人，”小李说完，看了眼池深的脸，更改了前一句话，“她是个眼光高到变态的人，这样的人找到喜欢的人特别不容易，你得珍惜她的喜欢。”
　　
　　她说话颠三倒四，池深却扬起了唇角：“嗯，我知道了。”
　　
　　“池总，我敬你一杯。”小李说完，又一次举起杯子。
　　
　　池深看她一眼，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两个人碰了一下，小李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突然激动：“妈呀，我竟然跟池氏的太子爷一起喝酒了，我真是出息了！”
　　
　　池深：“……”
　　
　　小李声音太高，引来其他酒鬼的注意，于是大家一窝蜂地跑了过来，排着队要敬酒。
　　
　　池深平时最不喜欢应酬喝酒，可今天看着眼前这些人，却难得不觉得反感，反而有种莫名的愉悦感，于是也就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乔蓁蓁结完账进来时，就看到池深在挨个喝，顿时一阵恼火，喝大了的小李一看到她，顿时一脸惊恐：“不好，母老虎来了！”
　　
　　乔蓁蓁：“……”真是喝多了。
　　
　　她认命地叹了声气，走到池深面前问：“还好吗？”
　　
　　池深抬眸看向她，漆黑的眼眸没有半点情绪。
　　
　　乔蓁蓁试探地在他面前挥挥手，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指，然后攥在手里便不松开了。
　　
　　“……醉了？”乔蓁蓁小心翼翼地问。
　　
　　池深看着她担心的眼神，嘴唇动了动后，突然不想说话了。
　　
　　乔蓁蓁无奈，找了代驾把一行人挨个送回家后，才带着池深回家。
　　
　　代驾在前面开车，乔蓁蓁和池深并排坐在后排，两只手始终牵着，一直到家里池深都没有松开的意思。
　　
　　乔蓁蓁尝试挣脱，却被他抓得越来越紧，只好开口提醒：“池深，放开我吧，你该休息了。”
　　
　　池深静静地看着她，许久突然俯身，在她唇边吻了吻。
　　
　　有点酒味，但意外的不难闻。乔蓁蓁顿了一下，嗔怪地看他一眼，就将手从他掌心挣脱出来，推着他进了房间。
　　
　　“赶紧洗漱睡觉。”她说。
　　
　　池深走进浴室，一扭头看到她还站在门口，像盯小孩一样盯着自己，无言片刻后开口：“我没醉。”
　　
　　“骗谁呢？”乔蓁蓁反问。
　　
　　池深见她不信，只好当着她的面洗漱。乔蓁蓁看着他洗完脸，这才转身回房。
　　
　　回到房间后，她冲了个澡就躺下了，盯着天花板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她跟池深又在一起了。
　　
　　她昨天才跟池深又在一起，到现在可能也就24小时。明明那么短的时间，为什么她却有种从来没有分开过的感觉，还是成年人的感情发展就是这么快？
　　
　　她好笑地翻个身，却毫无睡意。
　　
　　半晌，她还是不放心池深一个人，于是披上外套去了他房间。刚一推开门进去，就听到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她愣了一下，意识到他在洗澡后就赶紧转身走，不料浴室突然传出一声巨响，她吓了一跳，想也不想地冲了进去。
　　
　　“池深你没事……吧？”
　　
　　花洒下，池深安静地站着，水流顺着脸颊一路往下走，沿着腰上的沟壑落在地上，旁边地上是被他不小心摔碎的沐浴乳。
　　
　　两个人对视的瞬间，乔蓁蓁整个人都懵了。
　　
　　“你还要看多久？”一片水声中，他淡定地问。
　　
　　乔蓁蓁下意识低头，看清他的身体后脸刷地红了，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别走，”池深说着，关了花洒，连最后一点水声也没了，“瓶子是玻璃的，我现在动不了，你帮我一下。”
　　
　　乔蓁蓁这才看到他是赤着脚洗澡，脚上已经有瓶子溅出的细碎伤口了。
　　
　　她连忙答应，找来扫把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尽可能忽略他小腹以下的地方：“你、你别动啊，我先把瓶子清了。”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乔蓁蓁没仔细看，就开始紧张地扫瓶子碎片，因为和他离得太近，时不时都会碰到他的身体，于是本就红着的脸更加红了。
　　
　　她艰难把瓶子扫完，要丢尽垃圾桶的时候，池深的声音幽幽响起：“你有没有想过，我要的帮忙，是直接给我递双拖鞋。”
　　
　　乔蓁蓁：“？”
　　
　　“或者你扫瓶子之前，可以先给我一条浴巾。”池深的声音带着笑意。
　　
　　乔蓁蓁：“……”
　　
　　“好看吗？”池深放出最后一根稻草。
　　
　　乔蓁蓁这只骆驼惊恐地看向他：“你你你胡说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什么样？”池深抬脚朝她走去。
　　
　　乔蓁蓁惊呼一声：“小心脚！”说完看到他面色没变，这才松一口气。
　　
　　正当她暗自庆幸打扫得足够干净时，她的下巴突然被抬起，对上了池深幽暗的眼神。
　　
　　“乔蓁蓁，你知道半夜闯进一个男人的浴室，代表什么吗？”他哑声问。
　　
　　乔蓁蓁怔怔看着他，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正当她要说些什么时，池深又一次吻了上来。
　　
　　不同于早上凶狠的吻，也不同于刚才的蜻蜓点水，这个吻中的克制与隐忍含量太多，多到让她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真正接吻时，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
　　
　　乔蓁蓁呼吸微沉，下意识去抓他的衣领，然而当手伸过去时，才发现他什么都没穿。她猛然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不知所措。
　　
　　池深轻笑一声，喉间溢出轻松的愉悦。
　　
　　他抬手将乔蓁蓁身后架子上的浴巾抓过来，在她看得更仔细之前围住了腰。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害羞得不敢看他：“你酒量真的变好了，这么快就清醒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池深打趣。
　　
　　乔蓁蓁瞄了他一眼，又飞速低头。
　　
　　池深揉揉她的头发：“出去吧。”
　　
　　“……嗯。”乔蓁蓁应了一声，低着头飞快跑开，快跑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他还没出来，于是又担心地折回去，“你还没洗完吗？”
　　
　　池深抬头看向她，表情意味不明：“洗完了，但是还有事要做。”
　　
　　“什么事啊？”乔蓁蓁好奇。
　　
　　池深沉默，两人四目相对，乔蓁蓁秒懂，于是又闹了个大红脸：“懂、懂了……”说完，吓得转身就跑。
　　
　　池深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斟酌半天后确定她不是真的恐惧，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看来进度是可以加快的。
　　




101.  第 101 章   新增好感为0

　　从池深卧室仓皇逃离的乔蓁蓁, 一回屋就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好半天才从里面钻出来，红着脸盯着天花板, 迎新新一天的失眠。
　　
　　她睡不着的时候，远在十几公里之外的李家, 也有人无法入睡。
　　
　　在通过以前的同事知道池深和乔蓁蓁的事后，李晴媛把屋里能砸的都砸了, 她咬着牙，愤恨地在一片狼藉中给池深发消息：你和乔蓁蓁又交往了？
　　
　　没人回复，她气得手都开始哆嗦, 打字的速度也快了起来：池深你是不是有病, 我天天跟着你你连看我一眼都不看, 结果现在又回去吃回头草, 你不知道她是什么东西吗？我上次给你发的照片你是瞎了才没看到吗？
　　
　　还是没人回,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忍不住给他打了视频通话，然而没有打通, 发给他的对话框还变成了红色感叹号。
　　
　　“池、深！”李晴媛彻底崩溃, 直接把手机摔了出去。手机砸在门上，发出一道剧烈的响声。
　　
　　她死死盯着四分五裂的手机，眼泪不断往下掉。一连哭了半个小时, 眼睛都肿了，心情总算好了一点。她缓了缓神, 板着脸从屋里出去，结果刚走到客厅，就跟黑着脸的李畅碰上了。
　　
　　“哟，眼睛都肿了, 这是谁招惹大小姐了？”李畅扬唇。
　　
　　李晴媛冷着脸看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往厨房走。
　　
　　李畅却跟了过去：“没听到我在跟你说话吗？你聋了？”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来烦我。”李晴媛厌恶地看他一眼。
　　
　　李畅冷嗤：“你最近真是越来越没有礼貌了。”
　　
　　李晴媛白他一眼，接着注意到他衣服上全是灰尘，顿了顿后扬眉：“你今天不是去找池深了，怎么把自己搞得脏兮兮的？”
　　
　　她一问，李畅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关你什么事？！”
　　
　　“反应这么大，不会是被池深教训了吧？”李晴媛看笑话。
　　
　　李畅冷笑一声：“看你这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已经是他女朋友了。”
　　
　　他在池氏没有熟人，也不知道池深已经谈恋爱的事，这么说也只是为了气气她，结果这句话落正戳李晴媛的死穴，她顿时把手里的玻璃杯摔了：“李畅你他妈别太过分！”
　　
　　“你有病啊！”李畅眉头一皱，随即意识到什么，“不对，以前又不是没这么说过，也没见你多大反应，是池深惹你了？”
　　
　　“对，他惹我了，”李晴媛眼圈又红了，“他跟那个乔蓁蓁又在一起了！”
　　
　　李畅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我哪知道！”李晴媛重新拿了个杯子喝水。
　　
　　李畅笑了：“池深就因为我拍了一张她的照片，现在要跟我整个酒吧过不去，这么重视她，在一起也挺正常的。”
　　
　　李晴媛现在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些，闻言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李畅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记得那个乔蓁蓁现在是做短视频工作室的吧？”
　　
　　李晴媛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就是在想，他们俩到底感情有多好，”李畅舔了一下牙齿，眼底一片阴沉，“不如哥帮你试探一下，看你还有没有机会？”
　　
　　李晴媛冷笑一声：“随便你，反正池深跟我也没关系了。”
　　
　　说完，她扭头回屋了。
　　
　　李畅在厨房门口站了片刻，最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一夜无话，翌日就是周末。
　　
　　平时周末不上班的时候，乔蓁蓁能睡到中午十二点还不起，然而这个周末却不行，因为她又要来考驾照了。
　　
　　“……我要是考不过怎么办？”去的路上，她还在紧张。
　　
　　池深一脸淡定：“有五次机会。”
　　
　　“五次都用上也太丢人了。”乔蓁蓁小声嘟囔一句。
　　
　　池深趁红灯的时候看她一眼：“我可以一直接送你。”
　　
　　“有点麻烦。”乔蓁蓁叹气。
　　
　　池深想了一下：“买驾照是犯法的。”
　　
　　乔蓁蓁：“？”
　　
　　“所以我帮不了你。”池深说完，绿灯亮了，他直接往前开。
　　
　　乔蓁蓁无言许久，哭笑不得地开口：“谁让你给我买驾照了！”
　　
　　被他无厘头地打断一下，她的紧张感稍微减轻了些，跟着他一路无话到了驾校。
　　
　　“我走了，祝我好运吧。”乔蓁蓁说完深吸一口气，一脸凝重地去开车门，然而手刚放到车门上，另一只手就被池深攥住了。
　　
　　她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回头。
　　
　　“要幸运之吻吗？”池深问。
　　
　　乔蓁蓁失笑：“……这个词好土。”
　　
　　“我刚学的词。”池深扬唇。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倾身上前吻在了他的唇上，池深垂下眼眸，将她的腰按向自己，安静地加深了这个吻。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学生，明明接吻的次数不算多，但还是能举一反三，快速找到她喜欢的方式。乔蓁蓁不受控制地沉沦，等回过神时，自己已经又一次坐在了他的腿上，两只手也搭在他的肩膀上。
　　
　　原本还算宽敞的驾驶座，她一出现就变得拥挤了，挤到她的后腰紧紧贴着方向盘，稍微一动就被咯得发疼。
　　
　　“……口红蹭上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伸手去擦池深的唇，却越擦越红。
　　
　　池深眼神幽深地盯着她，许久才缓缓开口：“没事，你的也花了。”
　　
　　乔蓁蓁嗔怪地看他一眼：“所以你干嘛还要……”剩下的话却说不出口了。
　　
　　“要什么？”池深放松地倚在座椅上，从下往上仰视坐在自己腿上的她。
　　
　　乔蓁蓁被他看得莫名脸热，低着头挣扎着去了副驾驶，打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一看，口红果然花了。
　　
　　她叹了声气，补好妆才敢下车，刚走出一段路，身后便传来车窗落下的声响，接着是池深的声音：“放轻松，你可以的。”
　　
　　乔蓁蓁偷笑一声，没有回头地往驾校跑去。
　　
　　池深一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这才重新关上车窗，和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乔蓁蓁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一钻进车里就问：“猜猜我考过了没？”
　　
　　“去哪庆祝？”池深问。
　　
　　乔蓁蓁扬眉：“对我这么有信心？”
　　
　　池深扬唇。
　　
　　乔蓁蓁心情不错，带他去吃了自己平时喜欢的私房菜。
　　
　　两个人吃完饭就继续约会了，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快到家时，池深的手机响了，乔蓁蓁无意间扫了一眼，是池成打来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遍就结束了，池深没有立刻打回去，而是先把车停进车库，和乔蓁蓁一起上了楼，才把电话回过去：“爷爷。”
　　
　　“你跟蓁蓁又在一起了？”池成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虽然声音不大，但因为乔蓁蓁和池深离得很近，还是清楚地听到了。她莫名有些紧张，故作无事地低头玩手机，实际上耳朵已经支棱起来了。
　　
　　池深顿了一下：“嗯。”
　　
　　“什么时候的事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池成心情复杂。
　　
　　池深垂着眼眸：“刚在一起，想过段时间再跟您说。”
　　
　　“那你和她在一起，是……因为重新喜欢上她了，还是因为一直心里想着她啊？”池成有些忐忑。他一直都很喜欢乔蓁蓁，也希望有一天她能成为自己的孙媳，但前提是池深是正常和她交往，而不是因为病情。
　　
　　虽然池深现在已经痊愈，可他总是提心吊胆，害怕会噩梦重演。
　　
　　面对他的质疑，池深静了静后回答：“是重新喜欢的。”
　　
　　乔蓁蓁刷手机的手指一停，刻意忽略了心里的难过。
　　
　　池成听到他的回答松一口气：“那就好，等我回去，我们一起吃个饭吧，我好久没见她了。”
　　
　　“还是再过段时间吧，等我们感情更稳固了。”池深拒绝，又说了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
　　
　　乔蓁蓁看他一眼，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是我爷爷打来的。”池深主动说。
　　
　　乔蓁蓁勉强笑笑：“嗯，我听到了。”
　　
　　池深握住她的手：“等你准备好了，我就带你去见他。”
　　
　　乔蓁蓁扬了扬唇角，想问不去见池成的原因，是等她准备好，还是想等他自己准备好？可这句话挺没意思的，毕竟他都说了，等感情更稳固了再去。
　　
　　在他心里，他们其实还在不稳定阶段。乔蓁蓁静了片刻，尽可能克制自己的低落：“我有点累了，先睡了啊。”
　　
　　池深顿了顿：“现在？”
　　
　　“嗯……”乔蓁蓁应了一声，就直接进屋了。
　　
　　回到房间后，她脸上的笑意突然淡了下来，倚着房门站了许久，才脱力一般道床上躺下。
　　
　　“小八，把好感系统打开吧。”她说。
　　
　　小八愣了一下：“现在？还有两天就到一个月了。”
　　
　　“我想现在就看。”乔蓁蓁语气坚定。
　　
　　她都这样说了，小八只好答应。
　　
　　乔蓁蓁闭上眼睛，静了片刻后脑海里蹦出了一个总数字——
　　
　　【好感+14.87，现存23.22】
　　
　　“怎么会这么少……”小八惊呼完，意识到说错话后立刻改口，“除去使用过的，比上个月要多出五个点，算是增加了。”
　　
　　“上个月工作室发的是库存视频，少也正常，”乔蓁蓁语气冷静，“你能帮我看看，这里面有多少是来自池深吗？”
　　
　　小八愣了愣：“数据太杂乱，可能没办法查到。”
　　
　　“没事，慢慢来，就查新增的这些。”乔蓁蓁回答。池深刚才的一通电话，打破了她自以为是的认知，她现在心里很恐慌，总想找点别的方式，证明自己在他心里不止是一段还没稳固的新恋情。
　　
　　好感度无疑是最直观的。
　　
　　小八见她毫不动摇，于是只能答应。
　　
　　因为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琐碎数据，每个0.01背后都可能是一个单独的身份，所以排查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小八才有气无力地开口：“没有。”
　　
　　乔蓁蓁愣了一下：“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没有，他对宿主没有产生好感，一点都没有。”小八怯怯回答。
　　
　　乔蓁蓁沉默许久，干笑：“弄错了吧，是不是系统运行太久，出现失误了？”
　　
　　“系统一切正常，一般也不会出现失误，”小八说完停顿一下，“当然，偶尔也会有超出一般的情况，小八可以再排查一遍。”
　　
　　“不用了，”乔蓁蓁闭上眼睛，“你先关机休息吧，我也需要休息一会儿。”
　　
　　“好的。”小八听话地答应，很快就关机自闭去了。
　　
　　乔蓁蓁脑海变得空空荡荡，她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思考小八刚才说的那些话。
　　
　　它说没有。
　　
　　池深从重逢到现在，对她一点好感都没有产生。这个事实打击得她头脑发懵，她忍不住想这两天的亲密相处，突然觉得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如果池深像她一样在享受这段感情，怎么可能连接吻都没有产生好感？
　　
　　具体的事她不敢再细想，从行李箱里翻出两片褪黑素吃下，强迫自己入睡。
　　
　　一门之隔的客厅里，池深安静地等她起床吃饭，然而等到饭都凉了，书房依然静悄悄的。
　　
　　半晌，他起身去开门，推开之后就看到她不太安稳的睡颜。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最后走进屋里，俯身将她抱住。
　　
　　乔蓁蓁蹙了蹙眉，隐约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试图睁开眼睛，然而抵不过药物的作用，还是沉沉地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饭菜的香味从门缝钻进来，勾得她一整天没吃东西的肚子咕咕叫。
　　
　　乔蓁蓁缓了缓身，简单洗漱后就出去了。
　　
　　客厅没人。
　　
　　她顿了一下，沿着香味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厨房门口，就看到池深一身休闲服，穿着围裙正在做饭。
　　
　　她出现后，池深若有所觉地回头，和她对视后有些无奈地开口：“昨天是不是熬夜了？”
　　
　　乔蓁蓁定定看着他，许久才勉强笑笑：“嗯，早上才睡。”
　　
　　“饿坏了吧，先去客厅吃点零食，饭马上就好，”池深叮嘱，“冰箱里有酸奶，你可以拿一个，但是得等到饭后吃，会有点凉。”
　　
　　乔蓁蓁听着他的叮嘱，半晌点了点头：“好。”
　　
　　或许是她的声音太低落，池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就继续忙晚饭去了。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吃完饭，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池深握着她的手，垂着眼眸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她的手指。
　　
　　乔蓁蓁心不在焉，在脑海问已经开机的小八：“你看他明明就很喜欢我，为什么一点好感都没有？”
　　
　　“……难道是高中时期拿完了？”小八说话底气不太足，因为它清楚的知道，正常情况下，恋人之间或多或少都会产生好感，不可能这么久了一点都没有。
　　
　　乔蓁蓁显然也不相信它的说辞，静了静后问：“你说什么情况下，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全无好感？”
　　
　　“一般来说，陌生人和仇人，但他显然都不是。”他眉眼间不经历流露的在乎，不可能是假的。
　　
　　“想什么呢？”池深突然开口。
　　
　　乔蓁蓁恍然，抬头看向他：“没、没想什么啊。”
　　
　　池深盯着她闪躲的眼睛看了半晌，突然低头去吻她的唇，乔蓁蓁下意识躲了一下，回过神后立刻停下，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
　　
　　她的后退十分不明显，但还是没躲过池深的眼睛。他垂下眼眸，若无其事地和她交换一个绵长的吻。




102.  第 102 章   他很凶

　　一个吻结束, 相顾无言。
　　
　　半晌，乔蓁蓁清了一下嗓子：“明天是池氏这一期的视频播出，我可能要开始加班了, 以后就自己回来吧，你别接我了。”
　　
　　“没事, 我可以等。”池深将她沾在唇上的头发拨开。
　　
　　乔蓁蓁干笑一声：“还不知道每天要加班多久，哪能让你等着, 就这样吧，以后早上你送我，晚上我自己坐车回来就好。”
　　
　　池深盯着她看了片刻：“决定了？”
　　
　　“……嗯。”乔蓁蓁点头。
　　
　　池深静了静, 答应了。
　　
　　乔蓁蓁轻呼一口气, 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回房间了。房门关上时, 池深的眼神猛然晦暗。
　　
　　书房中, 小八开口提醒：“宿主, 你怎么突然不让他接了？”
　　
　　“……这是早就做好的决定，本来打算明天早上再说，但是提前了, ”乔蓁蓁还没从0好感度的打击里恢复, 躺平后叹了声气，“我现在心情有点复杂，跟他在一起太久, 我怕自己会胡思乱想。”
　　
　　“可我觉得你独处更容易胡思乱想。”小八委婉道。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没有回应它的话。
　　
　　一夜相安无事。
　　
　　翌日一早, 乔蓁蓁已经一切如常，从池深的车上下来时，还在他唇角亲了亲。池深下意识想加深这个吻，却被她躲开了。
　　
　　“要迟到了,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先上去了，你注意安全。”
　　
　　池深安静地看着她往写字楼跑，许久才开车离开。
　　
　　乔蓁蓁一路冲进了电梯，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才算松了一口气，想到刚才池深没来得及加深的吻，她心里有些烦闷。
　　
　　他明明一点好感都没有，为什么还要亲她？
　　
　　乔蓁蓁叹了声气，还没来得及再思考，小李就抱着合同进来了。
　　
　　她没有骗池深，周一开始第一期视频播出后，工作室就突然忙了起来。除了第一期的池氏，她还找了两家S市代表性的企业，以及一些创业中的奋斗型网红公司，因为播出时间紧凑，所以分了三组进行，要一遍遍确定选题和内容，还要她亲自跟这些公司沟通，每天都要忙到十一二点。
　　
　　在这种工作强度下，她也没有精力再跟池深沟通，每天回到家里打个招呼，就直接回屋睡觉，然后到第二天早上一起出发时，才有力气聊两句。
　　
　　而这种时候，又不是可以详聊感情的好时机。
　　
　　成年人的世界由各种复杂的事物构成，没有能力像少年时代一样只谈感情，当她的力气耗费在工作上时，她和池深的关系好像也越来越淡了。
　　
　　乔蓁蓁也想过缓和，可一对上池深冷清的双眼，便没有了主动的兴趣，于是就这么搁置下来，时间一久，她竟然偶尔也会怀疑，自己和池深重新在一起是不是错了。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默默调整自己越来越丧的情绪，在她快要控制不住分手的念头时，物业给她打了电话，说是她的房子已经全部修好了。
　　
　　当听到可以搬回去时，她着实松了口气，当天晚上难得没有加班，还给池深发了消息，让他记得来接自己。
　　
　　池深看到信息的时候正在开会，看清内容后突然站了起来，正在做报告的人吓得噤声，一脸恐慌地用眼神问旁边人，自己是不是哪里错了。
　　
　　没等那人想明白，就听到池深淡淡开口：“会议继续，我有事先走。”
　　
　　说完，不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就转身离开了。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一脸莫名，最后还是做报告的人小声问：“池总都走了……真的还要继续吗？”
　　
　　“没事，你继续，我会把重点记录下来发给池总。”秘书面不改色。
　　
　　听到他这么说了，其他人也就继续了。
　　
　　池深从会议室出来，到办公室拿了车钥匙就离开了，等到乔蓁蓁的工作室楼下时，也才下午五点，距离乔蓁蓁的下班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安静坐在车里，低着头在手机上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下楼买零食的小李看到熟悉的车后愣了一下，赶紧拍了张照片给乔蓁蓁发过去：老大，这是你家池总的车吗？
　　
　　乔蓁蓁收到消息后愣了愣，第一时间给池深回了电话。
　　
　　电话响了一秒就被接通了，听筒里传出池深低沉的声音：“蓁蓁。”
　　
　　“你已经来了？”乔蓁蓁问。
　　
　　池深静了一瞬：“嗯，来了。”
　　
　　“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乔蓁蓁哭笑不得，“稍等，我现在就下去。”
　　
　　说完就挂了电话，拿上外套就跑了下去。
　　
　　她到楼下时，池深已经站车外等着了，看到她后招了招手，乔蓁蓁立刻迎了上前：“怎么来这么早？”
　　
　　“怕堵车，提前来等着。”池深扬唇。
　　
　　乔蓁蓁笑笑，钻进了副驾驶 。
　　
　　池深顿了一下，上车之后开口：“其实后座更安全。”
　　
　　乔蓁蓁愣了愣：“什么？”
　　
　　“阿姨不是一直让你坐后排？”池深又道。
　　
　　乔蓁蓁这下总算听明白了：“……你一直让我去后排，是怕副驾驶不安全？”
　　
　　池深应了一声，启动车辆往前走，走了好一段后意识到她没说话，不由得多看她一眼，只见她怔怔地盯着他看，眼底一片复杂的情绪。
　　
　　池深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发紧，表情却玩笑一般：“怎么，太过了吗？”
　　
　　他这问题没头没尾，就像他时不时问她发展会不会太快一样，奇怪中透着别扭。但此刻乔蓁蓁没有功夫想其中的别扭，而是在想另一件事——
　　
　　他明明表现得这么在乎她，为什么一直没有新增好感值？
　　
　　“蓁蓁？”池深又唤了她一声。
　　
　　乔蓁蓁回神：“啊……没事，我有点走神。”
　　
　　池深闻言，便没有再多问。
　　
　　两个人很快到了餐厅，点过餐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半晌，乔蓁蓁斟酌着开口：“物业说，我家已经修复得差不多了。”
　　
　　池深搅拌咖啡的手一停：“这么快。”
　　
　　“嗯，就是水泡了而已，重新修整还是很快的，”乔蓁蓁干笑一声，“所以这两天我准备搬回去。”
　　
　　“会不会太急了，要不再开窗通几天风再回？”池深表情不明。
　　
　　乔蓁蓁微微摇头：“不用了，又不是新房装修。”
　　
　　池深沉默了，一直到饭菜都上了，他才淡淡开口：“是因为副驾驶吗？”
　　
　　“什么？”乔蓁蓁这回是真的没听懂。
　　
　　“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坐副驾驶，”池深盯着她，“你觉得不舒服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不是了。”乔蓁蓁赶紧否认，同时心里那点古怪不受控制地放大。
　　
　　池深眼神幽深：“那为什么不继续住在我家，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你真的想让我住在你家吗？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心里想问的话到底没敢问出来。少年时仗着他明目张胆的喜欢，可以一往无前，现在也会因为他的不确定，变得畏畏缩缩，有什么因就有什么果，她喜欢他一天，就要受他影响一天，根本无法改变。
　　
　　“你没有让我不高兴，是我想回家住。”乔蓁蓁认真道。她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虽然她偶尔沮丧得想要立刻分手，可每到要分手的关头，她都是舍不得的。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没有回应她这句话。
　　
　　乔蓁蓁虽然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搬，然而要搬走的当天上午，工作室就出事了，她只能暂时放下感情上事，全力投入工作。
　　
　　她们的探访计划已经播到了第三期，后面两期虽然没有池氏的第一期反响热烈，可反响都还算是不错，本以为后面会顺顺利利，谁知即将播出的这几期，有一半的公司突然要解约，拒绝他们播出有关他们公司的内容。
　　
　　“怎么办啊老大，他们说宁愿赔钱也不要播，这不是耍流氓吗？”小李都快哭了。谁不知道他们这次项目是互惠互利的合作，所以合同上根本没什么苛责的违约条件，那些公司真要违约，只要象征性地赔点钱就行了。
　　
　　“你先别急，我们再想办法，先把明天要播的这期给搞定，其他的之后再说，”乔蓁蓁看了一眼对方公司和小李的聊天记录，蹙了蹙眉淡淡道，“把他们负责人电话给我。”
　　
　　“好的。”小李急忙发过来。
　　
　　乔蓁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立刻笑了起来：“钱总，好久不见啊。”
　　
　　小李听着她殷勤的语气，心里难受得要死，但还是打起精神去跟其他公司联络，等她全部联系一遍时，乔蓁蓁也挂了电话。
　　
　　“今晚，明月大酒店，你跟我去应酬。”乔蓁蓁道。
　　
　　小李急忙点头：“带上孙奎吧，他比较壮，也安全点。”
　　
　　乔蓁蓁应了一声，就叫她去准备了。
　　
　　小李赶紧出了办公室，乔蓁蓁耳边瞬间清净下来。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同时解约……”乔蓁蓁小声嘀咕一句。
　　
　　小八怯怯开口：“你今晚就要搬走了，结果上午出事，是不是太巧了？”
　　
　　乔蓁蓁愣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小八忙道：“小八也只是猜测，毕竟这件事是说不准的，也许只是巧合，但巧合到一定程度……”
　　
　　“小八，”乔蓁蓁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池深不可能伤害我。”
　　
　　小八猛地闭嘴。
　　
　　“上辈子、这辈子，不管他是好还是坏，他都不会做伤害我的事。”乔蓁蓁笃定道。
　　
　　小八讪讪：“小八也只是推测。”
　　
　　“下次不要做这种无谓的推测了。”乔蓁蓁的声音缓和了些。
　　
　　小八应了一声，没敢再说话了。
　　
　　乔蓁蓁低着头，给池深发了消息过去：今晚有应酬，要晚点回去
　　
　　池深：好。
　　
　　乔蓁蓁轻呼一声，低着头开始忙工作。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转眼就到了晚上。
　　
　　乔蓁蓁带着小李二人到酒店时，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也来了，一看到她旁边的孙奎，顿时笑了一声：“早知道我们也带个男生来了，说不定还能帮我挡挡酒。”
　　
　　乔蓁蓁看了一眼对方只有几个女生，干脆叫孙奎去外面等着。
　　
　　负责人顿时笑开了花：“乔总敞亮啊，请坐。”
　　
　　乔蓁蓁也陪着笑，寒暄之后便跟小李坐下了，等到酒菜都上齐了乔蓁蓁才开始提正事，然而对方只是笑呵呵地倒酒：“下班时间，提那个做什么，先喝。”
　　
　　“王总，我们明天就要上线了。”乔蓁蓁无奈道。
　　
　　对方嗔怪地看她一眼：“真是怕了你了，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视频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们老板心情不好，突然任性起来了，你也知道嘛，他很神经质的。”
　　
　　我信你个鬼哦。乔蓁蓁笑呵呵：“所以才需要王总多帮我说说话啊。”
　　
　　“这样吧，你陪我喝尽兴了，我保证明天能上线，怎么样？”对方大手一挥。
　　
　　乔蓁蓁不知道这句话里有多少水分，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就是对方也知道其他合作方突然要违约的事，她清楚明天这期视频上不了，其他的也没办法候补，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乔蓁蓁笑得灿烂：“当然了王总，我敬你一杯。”
　　
　　对方见她还算上道，顿时满意许多，拉着她不停地喝。小李见状赶紧挡酒，对方来者不拒，各种热情招呼。
　　
　　各种酒一起喝，乔蓁蓁很快就有些醉了，她借口去洗手间的时候，趁手机还有电给等在外面的孙奎发了条消息，叫他在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和小李一旦醉了，就直接带她们回去，不要相信任何人的帮助。
　　
　　她眼前发晕，一句话打得断断续续，发送成功后手机就黑屏了。
　　
　　乔蓁蓁深吸一口气，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晌，最后洗了把脸，总算是清醒了点。
　　
　　等她再回到包间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小李醉醺醺地趴在桌子上，好像睡着了一般。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一看到她，立刻笑得灿烂：“回来了啊乔总，咱们继续？”
　　
　　乔蓁蓁看了眼喝醉的小李：“还是不了吧王总，我们都差不多了，明天还要工作。”
　　
　　“你看不起我？”负责人顿时沉下脸。
　　
　　乔蓁蓁笑笑：“不敢不敢，确实是差不多了，王总海量，我等实在是比不了。”
　　
　　负责人轻嗤一声，见她坚决不肯喝了，想了一下后开口：“那这样，你再喝三杯，咱们就散了怎么样？”
　　
　　乔蓁蓁很清楚，她是在为难自己，可已经到这地步了，自己也不想放弃，犹豫一下后问：“三杯之后，确定视频会上架？”
　　
　　“当然。”她信誓旦旦保证。
　　
　　乔蓁蓁斟酌片刻，手指不稳地倒了三杯白酒，当着她的面一杯一杯灌下去，灌到第三杯的时候，胃里已经火辣辣一片，脑子也快不清醒了。
　　
　　对方哈哈大笑，立刻保证：“行了，明天视频你们想发就发吧，都是互惠互利的好事，希望合作愉快。”
　　
　　乔蓁蓁得了她的保证，踉踉跄跄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孙奎的名字。
　　
　　然而一分钟前，孙奎就被叫走挪车去了。
　　
　　她叫了几声，都没见人，意识反而越来越不清楚，快要跌倒时，突然被人扶住了。
　　
　　“你没事吧？”
　　
　　耳边传来不大清楚的声音，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最后被他半强制地扶在怀里，朝着地下停车场去了。
　　
　　当电梯停在了地下一层，乔蓁蓁总算恢复了些神志，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后，当即挣扎起来。然而她本来就力气小，加上喝多了身体不稳，她的挣扎几乎微乎其微。
　　
　　对方始终扣着她的胳膊，直接无视她的挣扎将她往车上推。
　　
　　乔蓁蓁晃了晃头，脑子越来越清醒：“你放开我……”
　　
　　对方不听。
　　
　　“李畅！”
　　
　　对方停顿一下，乐了：“喝这么多还能认清人呢？”
　　
　　“……你想干什么？”乔蓁蓁再傻，也知道李畅今天是有备而来了，只能尽可能保持冷静。
　　
　　李畅的视线从她丰满的身体上扫视几圈，舔了一下嘴唇道：“当然是带你出去玩了，今天蓁蓁跟李畅哥哥玩好不好？”
　　
　　乔蓁蓁一阵恶心，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
　　
　　然而李畅只用了一只手就将她制服了，拖着她继续往前走。
　　
　　眼看离他的车越来越近，乔蓁蓁心一横，直接咬在了他的手上，李畅惨叫一声，下意识松开了手。
　　
　　乔蓁蓁因为惯性摔在地上，撑着地面的手都摔破了，她却顾不上疼，挣扎着试图爬起来。
　　
　　李畅冷笑一声，在后面优哉游哉地跟着：“你真觉得有人能救得了你？我告诉你，整个酒店都是我家的，这一层的监控已经关了，我就是在这儿睡了你，也不会有人知道。”
　　
　　乔蓁蓁咬着牙，站起来后跌跌撞撞往前跑。
　　
　　李畅顿时一脸不耐烦，快步追了几步就扣住了她的肩膀：“你他妈……”
　　
　　话没说完，一道强劲的远光突然打了过来，他下意识挡住眼睛，等适应光线时，一辆车已经停在了面前。
　　
　　李畅心里暗骂一声，眯着眼睛看过去，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他愣了一下，不等反应过来，对方就一拳砸在了他脸上。
　　
　　他整个人几乎是飞摔在地上的，原本被他扣着的乔蓁蓁也无力地坐在了地上，额头不小心在车头上磕了一下，疼痛让她又清醒许多。
　　
　　“你怎么样？”头顶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乔蓁蓁怔怔抬头，一看到池深的脸立刻红了眼眶：“深深……”
　　
　　池深垂眸，看到她手掌上擦破的皮，无言一瞬后转身朝李畅走去。
　　
　　李畅还没来得及站起来，看到他逼近后不断后退，表情是肉眼可见的惊慌：“池深你冷静一点，你听我说……”
　　
　　“我说过吧，别动她。”池深面无表情地说完，抓起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他这些年在国外一直健身，力量本就比一般人大，加上怒火加持，这一拳下去李畅头昏脑涨，呕的一声吐出一颗牙来。李畅试图反抗，却迎来了更多的拳脚，最后只能蜷成一团护着头。
　　
　　池深不为所动，一拳又一拳地砸过去，砸得他很快意识不清，只有嘴唇和鼻子不断往外呛血。
　　
　　乔蓁蓁怔怔看着他撕去和善的伪装，看着他发狠的拳头，看着他眼底流露出的阴狠，比当初最阴郁时还要严重，直到他从后备箱拿出一根铁棍，她才意识到他要置李畅于死地。
　　
　　他是真的要李畅死。
　　
　　乔蓁蓁猛然睁大了眼睛，想也不想地冲过去抱住了他的腰：“不要，不要……”
　　
　　池深的眼神逐渐恢复清醒，盯着地上死狗一样的李畅看了许久，才用染了血的手抱住乔蓁蓁。
　　
　　“已经没事了。”她颤声安慰。




103.  第 103 章   香的

　　回家的路上, 两人始终沉默，乔蓁蓁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垂着眼眸盯着地面, 整个人都像一尊雕塑，直到汽车停进小区车库, 指尖才轻轻动了一下。
　　
　　车停了，却没有熄火, 两个人也没有下车，只是安静地坐着。
　　
　　不知过了多久，乔蓁蓁才缓缓开口：“小李还在酒店。”
　　
　　“我的人已经把她送楼上休息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低低地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你消息发错人了。”池深又一次回答。
　　
　　乔蓁蓁抿了抿唇：“我们把李畅扔在那里, 他会不会报警？”
　　
　　“他不敢。”
　　
　　“嗯。”
　　
　　然后又沉默了。
　　
　　池深喉结动了动, 终于忍不住看向她, 如果乔蓁蓁此刻扭头, 就会看到他眼底的紧张和无措, 与当年她第一次靠近他时，没有半点区别。
　　
　　然而她没有回头，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池深盯着她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角看了许久, 最后忍不住伸手想要摸摸她, 可没等碰到她，他就看到了自己手上凝固的血迹，攥了攥拳后将手收了回来。
　　
　　“……上楼吧。”他哑声道。
　　
　　乔蓁蓁顿了顿, 拉开车门就下去了。
　　
　　池深定定看着她离开，心脏缓缓下沉。
　　
　　乔蓁蓁走到车前, 才发现池深还坐在车里，脑子还有些迟钝的她疑惑地看过去。
　　
　　她一个眼神而已，池深就觉得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了，立刻下车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人沉默地上了电梯, 又沉默地走进家里，池深始终走在乔蓁蓁身后，一如许多年前。
　　
　　他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该怎么说，直到乔蓁蓁走进房间，房门在两人之间关上，他的眼神才暗下来，脱力一般在沙发上坐下。
　　
　　手背上的血迹依然明显，尤其是指骨处，已经干涸凝结成令人厌恶的颜色，他试图搓掉，然而把手都搓红了，也没见消失多少。他看着手上的脏污，犹如在看自己。
　　
　　情绪无法避免地陷入自我厌弃，自毁的冲动愈发浓烈，在不断陷入沼泽深渊时，他又生出新的怨恨，只是这怨恨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乔蓁蓁的，他却不太清楚。
　　
　　不等他想明白，耳边便传来轻微的开门声，他若有所觉地抬头，就看到乔蓁蓁一手拿着热毛巾，一手拿着医药箱走了出来。
　　
　　池深怔了一下，没太反应过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她走到自己面前蹲下，放下医药箱后握住了他的手。
　　
　　当手上传来她温软的体温，池深下意识地往后撤，却被她温柔且坚定地攥住了：“别动。”
　　
　　“脏……”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乔蓁蓁抬眸扫了他一眼：“不脏。”
　　
　　说完，开始用热毛巾擦他手上的血迹，干涸顽固的血迹在毛巾的浸润下，很快就化作一团，轻轻一擦便干净了。
　　
　　血迹全部擦掉，露出他手原本的颜色，只见指骨处几乎全都破了，手心也有细小的伤口。
　　
　　“我就知道，肯定会有伤口，”乔蓁蓁疲惫地叹了声气，“你太冲动了。”
　　
　　池深定定看着她：“你不怕我？”
　　
　　乔蓁蓁顿了一下，还没醒酒的眼眸有些涣散，但看向他时依然是坚定的：“为什么要怕你。”
　　
　　“我刚才……是想杀了他。”池深知道自己不该说的，可她的表现太平和，让他忍不住得寸进尺。
　　
　　乔蓁蓁沉默了。
　　
　　池深看着安静的她，终于生出一分后悔：“我骗你……”
　　
　　“池深，你喜欢我吗？”乔蓁蓁声音有些低落。
　　
　　池深沉默一瞬：“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点害怕，”乔蓁蓁借着酒精仗胆，小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恐惧，“我怕你不太喜欢我。”
　　
　　池深喉结动了动，握着她的手逐渐用力。
　　
　　“你为什么不带我去见爷爷，为什么觉得我们的感情不稳固？”乔蓁蓁眼底是真实的困惑，“你没有那么喜欢我对吗？可你明明为了我，差点杀了李……”
　　
　　话没说完，他突然将她从地上扯到了怀里，乔蓁蓁惊呼一声，便迎来一个激烈的吻。
　　
　　她挣扎着推拒：“不行，没刷牙……”她喝那么多酒，味道肯定很大。
　　
　　“甜的，蓁蓁是甜的……”一整晚的大起大落，池深的克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里面的野兽咆哮着要冲出来，“我喜欢你，乔蓁蓁，我最喜欢你。”
　　
　　乔蓁蓁迷迷糊糊，听到他的声音时只觉得自己肯定是醉得厉害，否则为什么好好的，会听到他有哭腔一样？
　　
　　池深还在进攻，乔蓁蓁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从坐在他的怀中，到被他放平到沙发上，似乎也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西装外套被丢在地上，跟池深的衬衣缠成一团，客厅里的空气逐渐加温，渐渐走向了失控。
　　
　　乔蓁蓁头有些晕，胃里一阵阵翻涌，喉间发出轻轻的哼声。趁池深终于放过了她的唇，她轻轻缓了一口气，忍耐着抓住了他的手：“池深，我有点难受。”
　　
　　“怎么了？”池深抬头看向她。
　　
　　乔蓁蓁脸颊绯红，眼底是一片水色，眉头皱得愈发厉害：“我想……吐。”
　　
　　‘吐’字没来得及清楚地说出来，她便脸色一变，扭过头去吐了出来。因为吐得太凶太急，大部分都吐在了池深的身上，池深的腹肌、裤子上，瞬间一片狼藉。
　　
　　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乔蓁蓁吐完便清醒了很多，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一瞬间羞耻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竟然吐了。
　　
　　她竟然在这种时候吐了，还吐得池深满身都是。
　　
　　池深身体还处在紧绷的状态，被吐了一身后还没来得及有反应，就看到她眼里蓄满了泪，于是再顾不上别的，急忙低声安慰：“没事，别怕。”
　　
　　“我……”乔蓁蓁不知道该说什么。
　　
　　“乖，我收拾。”池深低声说完，便直接将她从狼藉的沙发上抱到一边，将她身上和自己身上的脏衣服都脱了，扭头就开始收拾沙发。
　　
　　乔蓁蓁看着他一个人收拾，心里很过意不去，于是小小声地说：“我帮你吧。”
　　
　　池深顿了一下抬头，看到她后表情突然有些微妙，接着强行把脸别开：“你先去穿件衣服。”
　　
　　乔蓁蓁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只穿了内衣，再看池深也是一样，甚至身体反应也很清楚。她的脸刷地红了，赶紧跑回屋里穿衣服。
　　
　　房门关上时，发出砰的一声响，池深轻呼一口气，强行驱逐脑海中白花花的一片，抿着唇将地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衣服丢进洗衣机。
　　
　　等乔蓁蓁穿着睡衣出来时，一切都已经收拾好，池深也回屋穿了衣服。两个人重新出现在客厅里，一时间相顾无言。
　　
　　半晌，池深主动朝她伸手：“过来抱抱我吧。”
　　
　　乔蓁蓁眼一酸，大步冲进了他的怀里。池深因为惯性后退一步，伸手将她紧紧抱住，两个人的体温逐渐交融，心跳也逐渐平静。
　　
　　不知抱了多久，乔蓁蓁感觉自己都快把池深的体温带上去了，这才小声问：“要继续吗？”
　　
　　“……不了，家里没有套。”池深艰难拒绝。
　　
　　乔蓁蓁咬了咬唇，在他怀里蹭了蹭：“叫个外卖，一个小时就送到了，或者我们出去买……”
　　
　　“乔蓁蓁，别招我了。”池深警告地打断。
　　
　　乔蓁蓁唇角悄悄翘起一点弧度，再不敢乱说话。
　　
　　两个人再次静了下来，许久，池深低声道：“今晚来我房间睡吧。”
　　
　　“……我得先洗个澡。”这会儿急着出来见他，她直接穿了睡意就来了，其实身上还是很浓的酒味。
　　
　　池深低沉的笑了一声：“好，我也要洗一下。”
　　
　　乔蓁蓁松开他，盯着他看了半天才回房间。
　　
　　半个小时后，洗干净的她终于躺到了池深旁边，小心翼翼地问一句：“还有酒味吗？”
　　
　　池深摸了摸她的头发，确定已经吹干后才收回手：“没有了。”
　　
　　“骗人，你都没仔细闻。”乔蓁蓁蹙眉。
　　
　　池深喉结动了动：“那你过来一点，我闻闻。”
　　
　　乔蓁蓁闻言，立刻往他身边挪了挪。
　　
　　“再过来一点。”池深侧身面对她。
　　
　　乔蓁蓁又挪了挪，池深一伸手，便将她拖进了怀里。他微微低头，嗅了嗅她的额头，然后印下一个吻：“香的。”
　　
　　说完，他的鼻尖顺着乔蓁蓁的轮廓一路往下，每闻一个地方，都要加一句：“香的。”
　　
　　乔蓁蓁被他撩拨得满脸通红，当他快要到胸口的时候，急忙拉住了他：“……我知道是香的！”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刚才不是还说要继续？”
　　
　　“我我喝多了。”乔蓁蓁脸红得都快炸开了，“你等、等我清醒了，我们再继续。”
　　
　　池深扬起唇角，将她拢进怀中后问：“可以安心睡了？”
　　
　　“嗯……”乔蓁蓁蹭了蹭他的心口。
　　
　　其实还有无数个问题没想明白，可她现在脑子不太清醒，根本没有力气想别的，只能安安静静地枕着池深的胳膊，在他的安抚下逐渐睡去。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104.  第 104 章   出气

　　因为前一晚喝了太多酒, 乔蓁蓁翌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池深也不在身边。
　　
　　她缓了缓神, 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后咬了咬下唇，垂眸把一整晚没开机的手机充上电。手机很快开机, 噼里啪啦出来十几条消息，全是工作室的人发来的, 基本都在问今天视频要不要正常上架。
　　
　　乔蓁蓁静了片刻，挑出小李的消息回了一下：你今天怎么样？
　　
　　小李秒回：对不起老大，我上午旷工了, 昨天喝得太难受了, 估计得下午才能上班。
　　
　　乔蓁蓁无奈：这个时候就别想上班的事了, 今天好好休息, 明天再去公司。
　　
　　小李：谢谢老大, 对了，刚才好多人都在问我，视频的事谈妥了没有, 我昨天断片了, 没敢回答，今天咱们要正常上架吗？
　　
　　乔蓁蓁眼神沉了下来，静了许久后给她回复：你好好休息, 我会处理。
　　
　　发完消息，就给工作室的人打了电话：“今天的视频不上了。”
　　
　　“可是不上就没有别的了, 我们要开天窗吗？”员工着急。
　　
　　乔蓁蓁垂眸：“你叫人把这件事前因后果都整理出来，再写一份为什么开天窗的稿子，拍摄主播解释的视频，放上聊天记录, 记住要联系营销公司，注意不要被人带了节奏，这件事做得好了，我们工作室会更上一层楼。”
　　
　　员工愣了愣：“老大，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这件事中他们工作室比较占理，他们又有一定的互联网影响力，视频一旦做出来，对方公司势必要被抨击，他们也会因此吸一波粉，看起来百利而无一害……可踩着合作方上位这种事，一旦做了出来，恐怕会劝退不少有合作意向的公司。
　　
　　之前乔蓁蓁一直没下决心，也是因为这方面，但有了昨晚那件事后，性质显然就变了：“现在他们几家摆明了要联合起来欺负我们，我们要是这一次妥协，之后其他几家还不知道要作什么妖，都是合作关系，我们又不欠他们，凭什么要受他们威胁？你只管去做，一切有我兜底。”
　　
　　说完，一抬头看到池深站在门口，她顿了顿后便挂断了电话：“你什么时候来的？”
　　
　　“听到你醒了，就来了。”池深走到床边坐下，把她睡得有些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头疼吗？”
　　
　　“还好，”乔蓁蓁看着他，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莫名有些脸热，“你都听到了？”
　　
　　“嗯，你做得很好，但是也要处理好后续问题。”池深回答。
　　
　　乔蓁蓁耸耸肩：“这几家公司敢这么欺负人，无非是仗了李畅的势，现在他都被你揍了，估计也不敢再生事。他们没了靠山，自然不敢再胡来，我估计今天的视频发出去后，他们很快就会来找我道歉。”
　　
　　池深扬唇，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始终认真地看着她。
　　
　　乔蓁蓁被他看得脸热，半晌又想起昨天他说的那些话，顿了顿后在脑海中问小八：“有来自他的新增好感吗？”
　　
　　“没有。”小八小声说。
　　
　　乔蓁蓁咬唇，眉头渐渐蹙了起来。
　　
　　“怎么了？”池深抚上她的眉心。
　　
　　乔蓁蓁回过神来：“……没事。”
　　
　　经过了昨晚，她无比确定池深是喜欢她的，喜欢到愿意为她搭上一辈子。她也明白了，自己不该过度依赖好感值系统进行判断分析，而是应该用眼睛去看。
　　
　　可是……她还是不明白，他这么喜欢自己，为什么一点新增好感都没有出现呢？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小八分析，“他在克制，不让自己对宿主生出更多好感。”
　　
　　乔蓁蓁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人的自制力达到一定程度，虽然无法克制感情，但能克制新的好感产生，但是这种情况只是理论上有过，目前系统还未遇到过，所以小八上次在回答宿主的问题时，直接略过了这种可能。”小八认真回答。
　　
　　它的话还算简单易懂，可乔蓁蓁却理解得很费力，没等她想明白，池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在想什么？”
　　
　　“嗯？没、没什么。”乔蓁蓁回神。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语气有些无奈：“有时候总觉得，你好像有一个谁都进不去的小世界。”
　　
　　乔蓁蓁干笑一声，主动朝他伸手。
　　
　　池深将她拢进怀中，低声道：“今天还去上班吗？”
　　
　　“要去的，估计得忙几天。”乔蓁蓁回答。
　　
　　池深低低地应了一声，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提醒了她。
　　
　　两个人安静地抱了一会儿，乔蓁蓁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被抱得懒洋洋的，听到铃声也没动，只是倚在池深怀里接电话：“喂？”
　　
　　“乔小姐，我们这里是物业，请问您最近什么时候有空回来，房子还是需要您亲自检查一下，确定没问题后这件事才能结束。”
　　
　　对方的声音通过听筒清楚地传递出来，池深的喉结动了动，许久都没有说话。
　　
　　乔蓁蓁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抱着她的手在逐渐收紧，笑了笑后回答：“我今天晚上会回去。”
　　
　　“好的。”物业得了准话，立刻就挂断了电话。
　　
　　乔蓁蓁丢下手机，从池深怀里钻出来慵懒地伸个懒腰，一抬头就对上他沉静的眼睛。
　　
　　“怎么？”她扬眉问。
　　
　　池深喉结动了动，半晌才艰涩开口：“要搬走吗？”
　　
　　看着他尽可能镇定的表情，乔蓁蓁突然发觉其实他从来没有变过，不管经历了多少事，他还是十八岁时那个最单纯的少年。
　　
　　小心翼翼，不动声色。
　　
　　乔蓁蓁抿了一下唇，问：“你喜欢我吗？”
　　
　　“喜欢。”
　　
　　“多喜欢？”她又问。
　　
　　池深目露迟疑。
　　
　　“回答让我不满意的话，我就搬回去。”乔蓁蓁威胁。
　　
　　池深听出她话外的意思，立刻开口：“很喜欢，你是我的命。”
　　
　　“……土死了哦。”乔蓁蓁嘴上嫌弃，眼底却是浓浓的笑意，刚要点头答应，就蓦地想起他以前说过的话，然后就意识到，现在是翻旧账的最佳时机，“你出国之后，交过多少女朋友？”
　　
　　“一个都没有。”池深回答。
　　
　　乔蓁蓁愣了一下，脸色刷的不好了：“合着你是暗恋？池深你敢暗恋别人？！”
　　
　　池深顿了顿：“什么暗恋。”
　　
　　“少装，你学篮球，不就是为了那个女孩吗？”乔蓁蓁酸气冲天。
　　
　　池深回过神来，唇角微微扬起：“我说的是你。”
　　
　　“我什么时候喜欢过篮球？”乔蓁蓁瞪眼。
　　
　　她的问题，让池深瞬间想起几年前自己跨越大半个地球去找她时，看到的那一幕。
　　
　　秋天，枫叶，卫衣短裙的女生，一身运动服抱着篮球的男生。
　　
　　他心脏顿时开始不舒服，眉头也渐渐蹙了起来，暴起的青筋似乎在强忍什么。
　　
　　乔蓁蓁吓了一跳，再不敢逼问了，急忙扶着他问：“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鼻尖嗅到她身上特有的香味，池深缓了缓神，冷静之后才淡淡开口：“是为了你学的。”
　　
　　“……嗯，我相信你。”乔蓁蓁对上他的视线，什么都信了。
　　
　　池深摸摸她的头，按着她的后颈吻了上去。
　　
　　两个人在家里待了两个小时，直到工作室临时录制的视频新鲜出炉，她才去上班。
　　
　　“你等一下去公司吗？”乔蓁蓁被送到工作室楼下后，扭头问驾驶座上的池深。
　　
　　池深看她一眼：“我还有点事要做，等办完就去。”
　　
　　“嗯，那我今晚如果提前结束，我就去找你，”乔蓁蓁说完怕他拒绝，抢先一步道，“恋情都公布了，我这个未来老板娘，总要去刷一下存在感。”
　　
　　池深扬唇：“求之不得。”
　　
　　他声音低沉磁性，乔蓁蓁蓦地脸红了，清了清嗓子亲了他一下，这才急匆匆跑掉了。池深目送她的背影消失，眼底的笑意才渐渐褪去，露出薄凉的底色。
　　
　　他静坐片刻，给秘书去了电话：“买十箱高度数白酒，跟我出去一趟。”
　　
　　乔蓁蓁耽搁了一上午，许多事都积压到一起了，一上楼就开始忙碌。
　　
　　前面已经播放的三期视频，为探访项目打下了厚实的观众基础，澄清视频一播出，立刻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对方公司显然没想到乔蓁蓁会这么硬核，等知道这件事后，舆论风向已成定局。昨天灌酒的负责人顿时怒了，直接砸了手里的杯子：“她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外来的小作坊，真以为发个视频就能动我？！马上给李总打电话！”
　　
　　“王总，李总的电话打不通。”助力着急道。
　　
　　负责人冷笑一声：“那我们就自己处理，我就不信还治不了她了，找几个黑营销，先往她身上泼一下作风问题的脏水，把舆论焦点转移了再说。”
　　
　　话音刚落，员工就急匆匆地跑来了：“王总，池氏的总裁来了。”
　　
　　“谁？”负责人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怎么来了？”
　　
　　“不知道，就在董事长办公室，董事长请您过去一趟。”员工道。
　　
　　负责人急忙整理一下仪容，这才急匆匆跑过去。
　　
　　等她进办公室时，池深坐在沙发上，而董事长满头大汗地站在一边，看到她后狠狠剜了她一眼。
　　
　　负责人不明所以，紧张地走上前去：“钱总，池总，叫我来什么事？”
　　
　　董事长干笑着看向池深。
　　
　　“没什么事，”池深慢条斯理地开口，“只是王总昨晚请了我女朋友喝酒，我来回请而已。”
　　
　　负责人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脸色刷的白了。
　　
　　不等她解释，池深的秘书就从外面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搬了将近十箱白酒。
　　
　　“池、池总……”负责人声音都发颤了，“我我我不知道那是你女朋友，我如果知道她是你女朋友，我绝对不敢……”
　　
　　“昨天不止你一个，其他人也叫来吧。”池深神色淡漠地打断。
　　
　　负责人意识到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只能求助地看向董事长，然而董事长也是汗如雨下，腿都快抖了。
　　
　　池氏集团可是S市的龙头企业，产业深入方方面面，想整治他们这样的小网红公司，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他现在只求能让池深消气，哪敢帮负责人说话。
　　
　　负责人见董事长不理自己，顿时有种绝望的感觉，正当她不知该怎么办时，昨天一起灌酒的两个员工也进来了，畏畏缩缩地站到她身后，全然没有了昨天嚣张的样子。
　　
　　“喝吧。”池深慵懒地倚着沙发，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有一分痞意。
　　
　　秘书闻言当即开了三瓶白酒，杯子也没上，直接在三人面前摆好。
　　
　　池深扫了一眼：“不给钱董敬酒？”
　　
　　秘书愣了一下，微笑：“抱歉，是我疏忽了。”
　　
　　说完，又开了一瓶酒，直接递到董事长面前，“抱歉钱董，我给你赔礼了。”
　　
　　董事长全副身家都在这儿，哪里敢拒绝，于是冒着汗接过。其他人见他都接了，也只能拿起面前的白酒。
　　
　　秘书推一下眼镜，温文尔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董事长心一狠，拿着白酒开始往下灌。
　　
　　负责人见状，也举起了酒瓶。
　　
　　办公室里不知不觉弥漫着浓郁的酒味，池深垂着眼眸，把玩刚才在桌子上随便拿的一支笔，修长的手指划过笔身，然后面不改色地折成两段，宛若在折谁的脖子。
　　
　　董事长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过去，咬着牙将一瓶酒全部喝完，红着一张脸道歉：“池、池总，这件事是我们办得不对，我们知道错了，还请池总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这一次，我们以后绝对不敢再犯。”
　　
　　池深不语，只是看了秘书一眼。
　　
　　秘书立刻挂上营业微笑：“听钱董说话流畅，就知道钱董海量，不如再来一瓶？”
　　
　　说罢，直接又开了一瓶。
　　
　　董事长短时间内喝了一瓶白酒，胃都开始抽疼了，见池深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接过秘书手中的酒，继续往下咽。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生意场上的人，酒量都不算差，否则也不敢两三个人就一直跟乔蓁蓁拼酒。然而拼酒是一回事，像这样短时间内什么都不吃，拼命往嘴里灌酒又是一回事，平时能喝一斤的人，今天喝了半斤就神志不清了，其中一个心理素质差的员工，更是差点哭出来。
　　
　　“你算什么东西！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大不了我不干了，我辞职行了吧！”她终于爆发。
　　
　　池深这才正眼看她：“原来你也知道，被灌酒的滋味不好受。”
　　
　　员工恨恨地看着他。
　　
　　“你可以辞职，不过要做好一家人同时失业的准备。”池深垂着眼眸，不甚在意地看着空了的酒瓶。
　　
　　员工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秘书好心解释：“郑小姐，你老公所在的画案建筑，是池氏的子公司，您父母所在的企业，也恰好跟池氏有合作，您如果短时间内没有搬离S市的打算，我觉得最好还是冷静点，啊……对了，最好别搬去A市，您可能不知道，乔小姐虽然姓乔，但她是当地龙头企业秦氏唯一的继承人。”
　　
　　为了照顾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的酒鬼们，他相当体贴地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懂。
　　
　　而事实证明他做得不错，至少其他蠢蠢欲动的人，此刻都面如死灰，认命地继续往下咽白酒，尤其是董事长，当听到乔蓁蓁的身份时，更是身体晃了晃，险些晕死过去。
　　
　　李畅找他帮忙之前为什么没有跟他说，乔蓁蓁是秦氏的人！
　　
　　“池总……我真的错了……”董事长已经开始大舌头。
　　
　　然而秘书给的回应是，又帮他开了一瓶酒。
　　
　　很快，就有人受不了吐了出来，办公室里顿时一阵恶臭。
　　
　　池深厌恶地蹙起眉头，秘书立刻善解人意道：“池总，您先出去吧，这里有我看着就行。”
　　
　　“别把人喝死了，”池深看他一眼，“不能做犯法的事。”
　　
　　……您还挺遵纪守法。秘书无言三秒，温和地答应了。
　　
　　池深蹙着眉头走出办公室，其他员工看见了赶紧退避三舍，他毫不在意，直接下楼坐进了车里。
　　
　　休息好一会儿，他才掏出手机，给安静了大半天的某人发消息：同样是喝多了吐，为什么你没有味道，别人却是臭的？
　　
　　乔蓁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忙，看到后无语半天，哭笑不得地回复：你看见谁吐了？
　　
　　池深：不熟。
　　
　　乔蓁蓁啧了一声，这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你对我的滤镜有八倍厚。
　　
　　池深收到答案，满意地扬起唇角，刚要继续找她闲聊，池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等手机响了几声后才接通：“爷爷。”
　　
　　“深深呐，李畅是你打的吗？”池成一言难尽地问。
　　
　　池深看向车窗外：“嗯。”
　　
　　“唉，你下手也太重了，医生说要是他运气差点，可能就被你打死了，你怎么……这么冲动呢。”池成头疼。
　　
　　池深神色淡淡：“你没问我为什么打他，应该是已经调查过了，你说我该打死他吗？”
　　
　　“我没怪你的意思，要不是他在病床上躺着，我都恨不得要打死他个畜生，我就是……觉得你下手有点重了，”池成说完又是一声叹息，“你放心，老李已经答应把他送出国了，十年内都不会让他回来，等蓁蓁有空了，你带她回来吃个饭吧，小姑娘肯定是吓坏了。”
　　
　　池深不置可否，平静地将话题转移了，池成又关心了他几句，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电话挂断，池成满脑子都是李畅浑身青紫躺在病床上的样子，静坐片刻后终于忍不住给心理医生打了电话：“吴医生，我有件事想问你……”
　　
　　电话打了半个小时才挂断，池成整个人都陷入了低沉的情绪，正当要做点什么时，手机再次响了起来，他停顿一瞬，看清来电的是谁后笑了，接通后立刻问：“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我有事要找你帮忙。”秦升直接问。
　　
　　池成愣了一下：“什么事？”
　　
　　“你等一下，我给你发个链接。”秦升说着话，池成的手机就震动一声。
　　
　　池成点开，是蓁语工作室的一段视频，虽然没有声音，但光靠字幕就能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秦升见他不说话，就知道他在看，于是继续道：“这孩子太懂事，平时在外面有什么事都不说，这次也一样，要不是她妈让我看了视频，我估计都不知道，我怕我问她她也不会说，就想让你帮忙打听一下，看是不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使绊子，这群混蛋才敢为难我外孙女。”
　　
　　池成张了张嘴，突然有些难以启齿：“事情是这样的……”
　　
　　秦升一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可能知道真相，于是立刻闭嘴了。池成讪讪，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最后愧疚地叹了声气：“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护住蓁蓁，要不是深深去的及时，她可能就被欺负了。”
　　
　　电话里一片沉默。
　　
　　池成检讨了半天，迟迟听不到秦升说话，不由得忐忑起来：“老秦？”
　　
　　“你刚才说池深把他打进了医院，他不会报警吧？”秦升突然问。
　　
　　池成忙道：“不会，他不敢。”
　　
　　“不是他敢不敢，这件事必须白纸黑字写下来才有保证，否则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反悔，”秦升声音听不出喜怒，“我现在叫人拟一份合同，带过去让他签一下。”
　　
　　“……老秦，你没事吧？”池成本以为他会暴怒，没想到他一点都不生气，顿时忐忑起来。
　　
　　秦升冷笑一声：“我能有什么事，现在池深把人打成那样，有理也变没理，我可不想将来那个混球报警的时候，我家蓁蓁还要作为受害人出庭……蓁蓁现在应该忙得很，你别跟她说这件事。”
　　
　　他说得有理有据，池成也只好答应让他过来。
　　
　　挂断电话后，池成气恼地骂了李畅一句，这才给池深打电话，让他跟自己一起去机场接人。
　　
　　秦升定的是最近的一班飞机，三个小时后就出现在S市的机场了。
　　
　　池深过去接人时，就看到秦照和秦静也在，他顿了一下，心中了然：“外公，舅舅，阿姨。”
　　
　　“好久不见，都成大孩子了。”秦静现在满心里都是乔蓁蓁，看见池深也只是勉强笑笑。
　　
　　池深过去扶住秦升：“爷爷已经跟李家联系过了，我们现在直接去医院。”
　　
　　“嗯，”秦升沉着脸应了一声，接着看向他，“那天谢谢你了。”
　　
　　“我应该做的。”池深回答。
　　
　　几人都没什么心思寒暄，简单说了几句话便上车了，一路直奔医院。
　　
　　李畅住的是VIP病房，整个楼层就只有他一个病人，四处都是空空荡荡的。
　　
　　几人走到病房门口时，李老爷子被李晴媛搀扶着走来，一脸歉疚地跟秦升道歉：“对不起啊老兄弟，我家这混球干了混账事，让你担心了。”
　　
　　“又没真做成什么，你不用道歉。”秦升面无表情。
　　
　　李晴媛看到他的态度皱了皱眉，抬头看向他身后的池深，然而池深眼底一片冷色，半点余光都没有分给她。
　　
　　她咬了咬牙，一脸委屈地低下头去。
　　
　　一行人简单说了两句，便进屋去了，偌大的病房里，李畅正坐在床上吃水果。他受的都是皮外伤，看着吓人，但没有那么严重，此刻还没过二十四小时，就一副适应了的样子，看得秦升眼神都暗了。
　　
　　“你还有脸吃！”李老爷子怒斥。
　　
　　李畅扯了一下唇角，把手里的葡萄放下：“我都知道错了，爷爷你就别生我气了，再说了，要说错，这屋里可有一个人比我错得厉害，他可是差点杀了我。”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嘲讽，不动声色地将病房的门反锁了，顺便走到他跟前，当着他的面把呼叫器拔了下来。
　　
　　“你干什么？”李畅皱眉，一对上他冷漠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站在病床前的秦升意味深长地看了池深一眼，这才看向李畅：“你就是设计我家蓁蓁的那小子？”
　　
　　“这位爷爷，别说那么难听嘛，我就是跟她玩的。”李畅猜出了他的身份，讨好地笑了笑。
　　
　　秦升笑了一声：“我这次来，也是来找你玩的。”
　　
　　李老爷子和池成同时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秦照就大步走到李畅面前，拎起地上的凳子直接砸在了李畅肚子上，李畅瞬间疼得表情扭曲，眼珠子像要掉出来一样。
　　
　　“你们要干什么！”李晴媛尖叫着去拽秦照，然而下一秒就被秦静扯到了一边。
　　
　　“你们想干嘛？！”李老爷子瞬间怒了，撑着拐杖就要去拦，却被池深强行扶住。
　　
　　“您年纪大了，还是别凑这个热闹了。”他不紧不慢地说。
　　
　　听他这么一说，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在李晴媛和李畅尖叫与惨叫的背景音中，李老爷子气得脸都红了：“池成！这就是你来的原因吗？你设计我！”
　　
　　“我不知道……”池成脸色难看，扭头去劝秦升，“老秦，你冷静点，这样闹没什么好处。”
　　
　　“我找十个八个女的，把你孙子给强了，你还会这么冷静吗？”秦升终于克制不住怒气。
　　
　　池深一脸无辜：“外公，别扯到我。”
　　
　　“没扯你，我就是骂你爷爷这个孙子！”秦升指着池成的鼻子骂，“你他妈才过几年就忘本了？要不是老子的孙女照顾你孙子，你他妈能这么快找到孙子？现在要我息事宁人，你还算个人吗？！”
　　
　　池成被他骂得无地自容，想解释却解释不了，李老爷子在另一边怒骂，他头都炸了，最后气恼地看向李老爷子：“你他妈够了啊！老秦骂我就算了，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因为你孙子，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敢欺负我家蓁蓁，我他妈恨不得弄死你孙子！”
　　
　　“你、你……从今天起，我们恩断义绝！”李老爷器气到不能呼吸。
　　
　　池成冷笑：“恩断义绝就恩断义绝，早就叫你重视家庭教育，你就是不听，看养出了什么狗东西，一个孙子不要脸，一个孙女爱倒贴，就你们这样的，不出十年就得倒，到时候你还真他妈配不上老子！”
　　
　　“没错，什么狗教育，一窝子傻哔！”秦升附和。
　　
　　几个老头的怒骂声中，秦照慢条斯理地单手捡起凳子，另一只手抓住了李畅的手腕，春风和煦地问：“这只手碰过我家蓁蓁吗？”
　　
　　李畅刚才捱了一凳子，疼得脸都变形了，闻言汗如黄豆一样往下掉：“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看来是这条胳膊没错。”秦照笑笑，直接一凳子砸了下来。
　　
　　李畅只感觉胳膊好像咔嚓一声，他顿时眼前一黑，张着的嘴的样子犹如离水的鱼，动了两下后就晕死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李晴媛尖叫，“你们杀了我哥，杀了我哥！”
　　
　　“VIP病房真好，太隔音了。”池深淡淡开口。
　　
　　李晴媛听到他的声音，顿时愤恨地看向他：“是你，都是因为你！都怪你非要跟乔蓁蓁那个贱人……”
　　
　　啪。
　　
　　她的话没说完，脸上就捱了一个巴掌。
　　
　　“晴媛！”李老爷子顿时眼睛都红了。
　　
　　秦静笑笑，甩了甩用力到通红的手：“她没爹没妈，没人教她不能说脏话，我帮着教一下，李老爷子不会介意吧？”
　　
　　说完，又看向李晴媛，“你呢？介意吗？”
　　
　　李晴媛哆嗦一下，一时间竟然不敢说话。
　　
　　“你、你们……我要报警，你们都给我等着……”李老爷子虽然时常怒其不争，可一向溺爱孩子，见状终于失去理智。
　　
　　池深放开他：“那就报警吧，顺便也叫警方查查，李畅在酒吧卖药的事。”
　　
　　李老爷子愣了一下：“什么药？”
　　
　　“您说那种地方，能卖什么药？”池深反问，眼底一片暗色。
　　
　　李老爷子怔怔看着他，许久脱力地坐在地上。
　　
　　池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可想到李畅对乔蓁蓁做的那些事，又狠下了心肠。
　　
　　“李爷爷，把他们兄妹都送去国外吧，十年太短，二十年差不多，如果能在那边结婚生子就更好了。”池深缓缓为他们兄妹判了死刑。
　　
　　李晴媛怔怔：“不、我不要……”
　　
　　池深无视她的声音，乖顺地走到秦升面前，扬着唇角道：“外公，我们走吧。”
　　
　　“嗯。”
　　
　　秦升出完气，还不忘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让李畅按个手印，别将来对你有什么影响了。”
　　
　　打人的是池深，他让签合同，也是为了池深。
　　
　　池深笑笑，接过合同走到李畅面前，直接帮他按了手印。
　　
　　做完这一切，一行人才转身离开，池成看着池深直接去搀扶秦升，心里有点冒酸，但想想又觉得是应该的，只能撇着嘴跟在后面。
　　
　　走出病房时，众人的脸色都好了许多，秦静也有心情跟池深说话了：“你知道我们来是揍他的？”
　　
　　“嗯，咱们家里人都护短。”池深回答。
　　
　　秦静笑了：“确实护短，也难为你提前准备了后手，不然我们出完气，可能还要跟他们纠缠几天。”
　　
　　“都是我应该做的。”池深笑笑。
　　
　　秦照玩笑地揉了一下他的头发：“真是大孩子了，事情处理得滴水不漏，这些年在国外学了不少啊。”
　　
　　“没有舅舅厉害。”那两凳子，最起码能断李畅四根骨头。
　　
　　秦照啧了一声：“你就寒碜我吧，对了，你现在跟蓁蓁是什么关系，我怎么感觉不太单纯啊？”
　　
　　他只是随口一问，池深却大方承认了：“嗯，不单纯。”
　　
　　此言一出，三个家长都停下了脚步。




105.  第 105 章   差一点

　　乔蓁蓁到晚饭的时候, 才知道家里那几位大佛来S市的消息，顿时顾不上还没做完的工作了，收拾一下东西就要离开。
　　
　　“老大, 你要回去吗？”小李下午的时候还是来了。
　　
　　乔蓁蓁点了点头：“我家里人来了。”
　　
　　“那你赶紧回去吧，现在舆论基本已经定型了, 其他几家反悔的公司也找我们道歉了，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你陪家人要紧。”小李安慰道。
　　
　　乔蓁蓁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了，跟大家说一声，这个月的奖金翻倍。”
　　
　　“谢谢老大！”小李欢呼一声, 便跑出去跟其他人分享这个好消息了。
　　
　　乔蓁蓁无奈地笑笑, 自己直接拎着包离开了。
　　
　　她到楼下时, 池深已经在等着了, 看到她后站直了些。乔蓁蓁急匆匆跑到他面前：“外公他们什么时候来的？”
　　
　　“你工作室上热搜之后就来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一脸担心：“我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嗯。”池深点头。
　　
　　乔蓁蓁顿时头大：“李畅呢？还活着吗？”
　　
　　以她对家里那几位的了解, 知道李畅曾经想将她从酒店带走的事，怕不是要打断李畅的腿。
　　
　　池深想了一下，回答：“别担心, 还活着。”
　　
　　乔蓁蓁：“……”看他的表情就知道, 只是还活着‘而已’。
　　
　　她叹了声气：“你该早点跟我说的。”
　　
　　“没事，都解决了，”池深握住她的手, “外公他们现在都在酒店，还在等我们吃饭。”
　　
　　“啊对, 走吧。”乔蓁蓁说完，就急匆匆地上了车。
　　
　　池深也跟着上车，启动车辆后往酒店去了。
　　
　　路上，累了一整天的乔蓁蓁懒洋洋地倚在靠背上, 连动都不想动一下。池深安静地开着车，两个人谁也没有打破沉默。
　　
　　许久，池深突然开口：“对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了，你做好心理准备。”
　　
　　乔蓁蓁：“……怎么知道的？”
　　
　　“舅舅问我，我就回答了，”池深说完停顿一瞬，不动声色地问，“太快了吗？”
　　
　　“快倒是不快，就是……”乔蓁蓁一言难尽，“我今天好累，不想跟他们解释太多。”
　　
　　“放心，我已经跟他们解释过了。”池深回答。
　　
　　乔蓁蓁扬眉：“你怎么说的？”
　　
　　“照实说的。”池深看她一眼，又集中于开车了。
　　
　　乔蓁蓁盯着他的侧脸看了片刻，抿了抿唇将视线转开了。她不用猜都知道他是怎么说的，肯定是重逢后生出好感，然后联系越来越多，最后决定在一起试试，总之每一段剧情，都符合长辈们的要求，符合这个世界对正常感情的评判规则。
　　
　　如果他那天晚上没有暴露出疯了一般的偏执，她或许也会相信，然而现在，她只觉得他在伪装。
　　
　　为什么要伪装，他在害怕什么，会不会是……他的病从来没有好过，但是为了和她在一起，就假装自己好了？乔蓁蓁想起他书架上那些关于心理学的书，心跳突然快了起来。
　　
　　正当她因为自己刚冒出的想法呼吸困难时，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她低头打开手机，看到是莫初发来的消息：我刚知道你被鸽了的事，你现在怎么样？工作室还行吗？需不需要我这个大股东的帮助？
　　
　　乔蓁蓁看着他一连串的问句，都能想到他贱嗖嗖的表情，不由得轻笑一声。
　　
　　池深若有所思地扫她一眼，隐约在她的聊天界面看到一个不想看到的名字，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时紧了。
　　
　　“蓁蓁。”他叫了一声。
　　
　　乔蓁蓁抬头：“嗯？”
　　
　　“谁给你发的消息，笑这么开心。”池深不动声色。
　　
　　乔蓁蓁笑笑：“一个小学弟，你不认识。”
　　
　　在学校明目张胆追求她的人，跟她一起吃饭看电影、共撑一把伞的人，抱着篮球和她一起走在林荫路上的人，毕业后被她送了股份的人，跟着她回家过年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池深动了一下唇角，脸上一片平静，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用力，手臂上都隐约爆出了青筋。
　　
　　乔蓁蓁起初只以为他赶时间，渐渐的便觉得不对劲了：“池深？”
　　
　　池深面无表情，脚下死死踩着油门。
　　
　　“池深，别开这么快，会出事的。”乔蓁蓁紧张。
　　
　　然而池深半句都不听。
　　
　　正是下班高峰期，公路上车水马龙，他却丝毫不减速，不断地避让超车，所到之处引起一片愤怒的鸣笛。乔蓁蓁心惊肉跳，终于忍不住呵斥：“池深！”
　　
　　池深猛地回神，松开油门的瞬间轻轻点了一下刹车，车速恢复正常，又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路边。
　　
　　“抱歉，刚才走神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伸手握住他还抓着方向盘的手，这才发觉他整个人都在抖。
　　
　　“池深？”她又唤了他一声。
　　
　　池深怔怔看向她，眼底是她从未见过的无助：“我刚才……差点杀了你。”
　　
　　“没有，你只是开了几分钟快车而已，”乔蓁蓁顿时心酸，“……你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池深回过神，逐渐恢复冷静：“我没事，我就是……太累了。”
　　
　　“那我们叫个代驾吧，你别开车了。”乔蓁蓁提议。
　　
　　池深默默点了点头，乔蓁蓁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越来越沉重。
　　
　　乔蓁蓁松了口气，趁他没注意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代驾来了之后，两个人就一起去了后座，乔蓁蓁翻出一个眼罩，强行给池深戴上：“到酒店还得而十多分钟，你先休息一下。”
　　
　　“……嗯。”池深确实身心俱疲。
　　
　　乔蓁蓁安抚地握住他的手，池深下意识躲了一下，却被她坚定地握紧了。
　　
　　“不准放开我。”她压低声音道。
　　
　　池深抿了抿薄唇，到底没有再拒绝。他像是累极，乔蓁蓁耳边很快就响起了他均匀的呼吸声。
　　
　　“你跟你男朋友感情真好。”代驾笑呵呵道。
　　
　　乔蓁蓁勉强笑笑：“嗯，我们感情一直很好。”
　　
　　说完，她扭头看向池深沉静的脸，许多推测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证实，让她突然难过得像快死了一样。
　　
　　……千万别是她猜的那样。
　　
　　夜幕缓缓降临，整个城市开始灯火通明。
　　
　　两个人出现在酒店时，精神都不太好，长辈们只当他们是工作累了，便体贴地没有多问，就连一向急性子的秦升，都只是招呼乔蓁蓁吃东西，绝口不提她和池深的事。
　　
　　乔蓁蓁心里十分感激，尽管没有胃口，但还是多吃了半碗饭。
　　
　　“都这个时候了，等一下直接去我家住吧。”池成提议。
　　
　　秦升还在生他的气，闻言冷哼一声：“我就是住酒店，也不住你那狗窝。”
　　
　　“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大的狗窝？”池成瞪眼。
　　
　　秦升不屑：“你住的地方再大也是狗窝。”
　　
　　“你……”
　　
　　“您二老就别吵了，”秦静一脸无奈地打断，接着看向池成，“池叔，我们就不去了，直接在这家酒店将就一晚就行。”
　　
　　“也可以去蓁蓁那，”秦照提议，“我跟我爸一个屋，我姐跟蓁蓁一个屋，刚刚好。”
　　
　　乔蓁蓁正在喝饮料，闻言顿时被呛住了。她那房子虽然已经修好了，可她的生活用品都还在池深那儿，现在带他们回去，妈妈肯定能看出破绽，要是知道她和池深住一起后肯定少不得一顿揍。
　　
　　池深安慰地拍着她的后背，接着抬头看向秦照：“蓁蓁那个房子才八十平方，只有一个厕所，恐怕不太方便，还不如去我家。”
　　
　　“你怎么知道她房子只有八十平方？”秦照警惕。
　　
　　池深沉默一瞬：“蓁蓁跟我说的。”
　　
　　“没有亲自去看过？”秦照眯起眼睛。
　　
　　乔蓁蓁用眼神示意池深别说真话。
　　
　　池深不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最清楚，所以他面对秦照的质问表情冷静：“我之前想去做客，但是蓁蓁没让我去，说房子太小了。”
　　
　　秦照这才满意，用‘干得好’的眼神看了乔蓁蓁一眼。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默默低下了头。
　　
　　“行了，审贼呢？”秦静已经听到了自己想听的，当即半真半假地呵斥秦照一句，“小年轻谈恋爱，上门做客多正常，蓁蓁以前还经常去找池深呢。”
　　
　　乔蓁蓁配合地假笑一声。
　　
　　几个人商量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直接留宿这家酒店，因为他们只留一晚，乔蓁蓁索性不回去了，直接跟秦静住进了一间房。池深见状，也不太想走，池成看出他的心思，干脆先一步开口：“既然你们都住下了，那我也住下。”
　　
　　“你凑什么热闹？”秦升不高兴。
　　
　　池成轻哼一声：“我就凑热闹！”说完直接去开房了。
　　
　　秦静看向一旁的池深：“都这么晚了，大家都不回去了，你要不也留下吧。”
　　
　　“好的阿姨。”池深顺水推舟。
　　
　　于是一群人放着好好的庄园不住，都留下住了酒店。
　　
　　客房里，秦升洗完澡一出来，就看到池成在屋里站着，顿时没好气地质问：“你来干什么？”
　　
　　“行了，我都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池成无奈。
　　
　　秦升冷哼一声：“滚滚滚，离我远点。”
　　
　　“别闹，我是有事要跟你说。”池成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
　　
　　秦升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能憋出什么好屁，不就是打着担心蓁蓁的名义跟我说，觉得他们俩不合适，其实就是怕深深跟蓁蓁在一起了，有一天会复发罢了。”
　　
　　池成苦笑：“你倒是了解我。”
　　
　　“池老头，我现在没把你打出去，纯粹是给深深面子，”秦升冷笑，“你把我家蓁蓁当什么了？病原体吗？你家孙子一碰到她就发病？咋不说你孙子一直有病呢？”
　　
　　“我还什么都没说，你怎么就开始人身攻击了，”池成无奈，“蓁蓁那么乖，我怎么可能把她当病原体，我就是觉得深深既然在痊愈后还要跟她在一起，说明心里是很爱她的，但是他们年纪太小，一个个未必有太大的定性，万一以后分手了，深深又生病怎么办。”
　　
　　“得了吧，你就是怕蓁蓁将来会不喜欢深深，”秦升敌意十足，“合着你没把我家蓁蓁当病原体，而是当花心大萝卜了。”
　　
　　池成：“……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看该冷静的是你，今天要是深深喜欢另一个姑娘，你敢说你就不担心了？别自欺欺人了，只要他谈恋爱，就会有被抛弃的可能，到时候不管那个姑娘是不是蓁蓁，他都有一定可能犯病。”秦升斜睨他。
　　
　　池成无奈：“可我总觉得，他不可能像喜欢蓁蓁一样，去喜欢别的女生。”
　　
　　“暴露心思了吧？你就是嫉妒我家蓁蓁，”秦升一个枕头砸过去，“我现在就让蓁蓁跟他分手，你看以你孙子的性格，找不到更喜欢的是将来随便凑合，还是孤独终老吧！”
　　
　　池成抓住枕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是不是乱七八糟你心里清楚，”秦升倨傲地看他一眼，“我家外孙女多讨人喜欢，你心里应该清楚吧？现在跟深深分了，她早晚还会遇到喜欢的，但是你家深深还有可能遇到喜欢的吗？”
　　
　　池成沉默不语。
　　
　　“相信一下年轻人吧，傻老头。”秦升说完，就懒得搭理他了。
　　
　　池成嘴角抽了抽，但不得不承认跟他聊过之后，心境好了许多。他叹了声气转身出门，刚走到走廊里，手机就响了。
　　
　　他看一眼来电显示，顿了顿后回到房间接通电话：“喂？”
　　
　　“池老先生，检查时间我们已经帮您预约好了，您什么时候带池先生过来呢？”手机里是池深心理医生的声音。
　　
　　池成顿了一下：“算了，你取消吧。”
　　
　　“为什么不来了？”心理医生疑惑。
　　
　　池成脑海浮现秦照面不改色砸断李畅胳膊的画面，咳了一声开口：“因为我突然觉得，他那天下那么重的手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跟秦照比起来，池深算是手下留情了。两相对比，他觉得自家孙子还在正常人的范畴内。
　　
　　不知道池成临时改变主意的乔蓁蓁，洗完澡就钻进了秦静怀里。秦静好笑地敲了她一下：“多大了，还撒娇呢？”
　　
　　“再大也是妈妈的小宝贝。”乔蓁蓁把脸埋进她怀里。
　　
　　秦静嘴上嫌弃着，却还是抱紧了两个多月没见的宝贝闺女。
　　
　　两个人静了片刻，秦静低声道：“要不把工作室搬回A市吧。”
　　
　　乔蓁蓁从她怀中仰起头：“怎么突然这么说了？”
　　
　　“也不是突然，”秦静摸摸她的脸，“其实我早就有这个想法了，你一个人在外地人生地不熟，到底容易受欺负，还是回我们那边好，最起码我也好，你舅舅外公也好，都能就近照顾你。”
　　
　　乔蓁蓁笑笑：“妈妈是怕我在这里受委屈吗？”
　　
　　“废话，”秦静又敲一下她的脑袋，眼底却全是后怕，“妈妈只要一想到那天晚上池深如果没及时赶到会是什么样，心里就特别害怕。”
　　
　　“妈你别担心，这只是偶然事件，以后不会再发生的，”乔蓁蓁枕着她的胳膊安慰道，“再说我做的这种类型，就只有S市的资源最好，如果现在就回去，恐怕会影响后续发展。”
　　
　　“不得了哦，我闺女原来事业心这么强，”秦静轻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把工作室开在S市，其实就是为了等池深回来而已。”
　　
　　乔蓁蓁顿了一下，逃避似的低下头：“我哪有……”
　　
　　“怎么没有？你敢说自己当初来这里，不是为了他？”秦静瞪眼。
　　
　　乔蓁蓁干笑一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你倒是痴情哦，”秦静怒其不争地戳了戳她的脸，“优秀的男孩子那么多，怎么就这么死心眼，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就不能花心点，多找几个不同类型的男朋友试试吗？”
　　
　　“……你这还是亲妈吗？哪有劝自家闺女花心点的。”乔蓁蓁吐槽。
　　
　　秦静轻哼一声：“我倒宁愿你花心点，横竖我们家的钱你三辈子都花不完，花在男人身上买情绪价值也不错，总比又吃回头草强。”
　　
　　乔蓁蓁闻言，顿时有些担心：“妈，你不喜欢池深吗？”
　　
　　“我不是不喜欢他……”秦静心情复杂，“但他毕竟之前得过那么严重的心理疾病，就算现在痊愈了，恐怕跟正常的男孩子也不太一样，妈妈怕他以后会犯病，更害怕……他会伤害你。”
　　
　　乔蓁蓁蓦地想起今晚超速的汽车，回过神后坚定回答：“不会的妈妈，他不会伤害我。”
　　
　　“万一他伤害自己呢？”秦静抿唇，“那心理医生不是说了，他有自毁的情绪，万一他犯病了，一旦你不喜欢他了，他可能就会……”
　　
　　“妈妈，”乔蓁蓁打断她，“我不可能不喜欢他。”
　　
　　秦静想说一辈子这么长，你怎么确定会不变心，然而一对上她坚定的视线，便有些说不出口了。
　　
　　乔蓁蓁叹了声气：“妈妈，他很爱你，你要祝福我们知道吗？”
　　
　　秦静被她一句话说愧疚了，眼泪都差点掉下来：“……我没别的意思。”
　　
　　“我知道，你只是太担心我们了而已。”乔蓁蓁笑笑。不止担心她，也担心池深。
　　
　　秦静见她理解自己，顿时觉得更窝心了，摸了摸她的脑袋后便没有再说什么。
　　
　　今天赶了几个小时的路，又去医院教训了李畅，秦静已经累得不行，很快就睡了过去。乔蓁蓁安静地躺在她身边玩手机，当收到莫初第二条消息时，才想起自己刚才没给他回复。
　　
　　她大致说了一下这件事，莫初立刻提了几个解决后续发酵的建议，乔蓁蓁一一记下，跟他道了声谢。
　　
　　莫初：谢什么，我也不能白拿股份。
　　
　　乔蓁蓁扬了扬唇，突然想起他现在公司正在做心理健康和教育方面的项目，犹豫一下后问：你那边有认识比较好的心理医生吗？
　　
　　莫初秒回：当然有，我就是干这个的，你有事吗？
　　
　　乔蓁蓁：嗯，想咨询一点事。
　　
　　莫初：行，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帮你约一个。
　　
　　乔蓁蓁：谢谢。
　　
　　跟莫初发完消息，她就点开了池深的头像，盯着两个人的对话框看了许久，突然看到他名字的位置，显示正在输入中。
　　
　　乔蓁蓁的心跳快了快，不住猜测他要跟自己说什么，结果还没等猜到，正在输入中就变成了他的名字。
　　
　　乔蓁蓁：“……”怎么删了？
　　
　　她心里有些痒痒，正要放下手机，又看到他正在输入，反复好几次后，终于出来一行字：你要不要去吃宵夜。
　　
　　乔蓁蓁乐了，迅速回复：我们好像吃完晚饭不到两个小时。
　　
　　池深：嗯。
　　
　　然后就安静了。
　　
　　乔蓁蓁思忖要不要再给他回复一下，结果还没发，就看到他又发了一句：要去吃宵夜吗？
　　
　　她唇角无限上扬，发了一个‘好’字后瞄了一眼睡觉的秦静，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了下去。
　　
　　她穿上衣服，小心翼翼地拿了手机充电器，又要去取房卡时，不小心弄响了旁边的椅子，顿时吓得屏住了气息。
　　
　　半晌，秦静没有动静，她才小心翼翼往门口走。
　　
　　“拿上外套。”
　　
　　睡觉的秦静突然提醒，乔蓁蓁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地回来拿外套，这才一溜烟地跑出去。
　　
　　听着她落荒而逃的声音，秦静勾起唇角：“小混蛋。”
　　
　　乔蓁蓁一路冲到了楼下，看到池深在酒店门口等着时，立刻扎进了他怀里。
　　
　　池深下意识抱住她：“怎么了？”
　　
　　“被妈妈发现了。”乔蓁蓁仰头看着他傻乐，脸上没有半点对他的排斥。
　　
　　池深盯着她看了许久，才逐渐放松下来。
　　
　　“我们走吧。”乔蓁蓁仿佛没有发现他对自己的打量。
　　
　　池深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乔蓁蓁跟着他走了几步后才察觉不对：“不开车吗？”
　　
　　“我们打车。”池深回答。
　　
　　乔蓁蓁停下脚步：“为什么？”
　　
　　池深无声地看着她。
　　
　　乔蓁蓁笑了：“池深深同学，你不会是害怕了吧？”
　　
　　“嗯。”池深低声承认。
　　
　　乔蓁蓁顿了一下，牵住了他的手：“这次只是意外，知道吗？”
　　
　　池深看着她的眼睛，想说不是意外，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过你今天确实不适合开车，我们还是找个附近的餐厅吃吧。”乔蓁蓁说完，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池深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忐忑了几个小时的心脏总算落回了实处。




106.  第 106 章   抓包

　　乔蓁蓁跟池深吃宵夜回来, 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这次秦静已经彻底睡熟，连她悄悄溜回来都不知道。
　　
　　转眼一晚过去, 她和池深一起负责送秦升他们去机场。乔蓁蓁陪着秦静他们站在酒店门口等待，池深负责去地下车库开车, 然而他们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池深回来, 乔蓁蓁心里越来越不安。
　　
　　“怎么这么慢，是不是忘了把车停哪了？”秦静看一眼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
　　
　　秦照笑了一声：“还真有可能, 我上次就是忘记停哪了, 结果找了快一个小时。”
　　
　　乔蓁蓁又看了车库的方向几眼, 犹豫一下后开口：“要不我去找找他吧。”
　　
　　“去吧。”秦静拍拍她的手。
　　
　　乔蓁蓁应了一声, 便急匆匆上了大堂的电梯。
　　
　　电梯在负一楼停下, 开启的瞬间，她就看到了正站在车门前发呆的池深。
　　
　　乔蓁蓁心里一疼，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池深顿了一下, 握住了她的手：“等急了吧, 我这就开车上去。”
　　
　　“不想开车，就别勉强。”乔蓁蓁安慰道。
　　
　　池深想说他可以开，可话到嘴边, 却有些说不出口，静了许久后缓缓开口：“我有点害怕……”
　　
　　“没关系的, 昨天只是意外。”乔蓁蓁抱他的手更加用力。
　　
　　池深静静看着眼前的车辆，眼底晦暗一片。
　　
　　最后他到底没开车，乔蓁蓁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又叫了池氏的司机来开车, 一同将外公他们送走了。
　　
　　等从机场离开，也是司机送他们去上班，乔蓁蓁和池深安静坐在后座，两个人始终十指紧扣。
　　
　　快到工作室楼下时，乔蓁蓁安慰地晃了晃池深的手：“晚上你还来接我吗？”
　　
　　“……你不怕？”池深看向她。
　　
　　乔蓁蓁笑了：“我都说了，只是意外。”
　　
　　“如果不是意外呢？”池深终于问了出来。
　　
　　乔蓁蓁脸上的笑意不变：“是意外，因为你根本不会伤害我，对吗？”
　　
　　池深定定看着她的眼睛，许久轻轻应了一声。
　　
　　“所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调整，晚上记得来接我。”乔蓁蓁捏住他的脸道。
　　
　　池深抿了抿薄唇，到底还是答应了。
　　
　　乔蓁蓁又陪他说了会儿话，直到他的表情不再凝重才下车。
　　
　　走进写字楼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下来，低头给莫初发了条消息，等她走到办公室的时候，莫初的电话也就打了过来。
　　
　　“我们这边过几天会有一个专家日，到时候会来很多顶尖的心理医生，你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预约两位，不过他们应该都不接受网上会面，你要是预约，就得回A市一趟。”他简单地说了一下情况。
　　
　　乔蓁蓁沉思片刻：“行，我知道了。”
　　
　　两个人约了一下具体的时间，乔蓁蓁就挂断了电话，把小李叫了进来。
　　
　　“我这个月十号要回A市一趟，加上周六日，大约要三四天才回来，你们没问题吧？”她问。
　　
　　小李立刻拍胸脯保证：“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下面那几家合作公司，现在老实得像鹌鹑一样，老大你就放心去吧，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乔蓁蓁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老大，你昨天不是刚见过家里人吗，怎么又突然要回家啊？”小李好奇。
　　
　　乔蓁蓁扯了一下唇角：“回去有点事要处理。”
　　
　　小李看她面色凝重，便体贴地没有再问。
　　
　　探访计划的合作方不再作妖，工作又再次清闲下来，乔蓁蓁无所事事到下午，就开始等着下班，墙上的时间一指向五点半，她立刻拿了包往楼下跑。
　　
　　“老大这么急，是去约会吗？！”有人打趣。
　　
　　乔蓁蓁笑了一声，高声回答：“对，约会去！”
　　
　　说完，便消失在拐角处。
　　
　　她这次是掐点走的，本以为自己要在楼下等一会儿池深才来，结果一到楼下，就看到池深的车停在那里。
　　
　　她扬了扬眉，立刻小跑着上了车：“你是几点往这边来的？”
　　
　　“没仔细看，应该是四点多。”池深回答。
　　
　　乔蓁蓁哭笑不得：“怎么来这么早，你还有时间处理工作吗？”
　　
　　“不算忙。”池深握住她的手，大拇指轻轻在她虎口摩挲。
　　
　　乔蓁蓁早就发现了，自从那天她要被李畅带走时，他无意间在她面前露出暴戾的一面之后，他就不再像以前一样克制，时不时就会像现在这样，流露出一丝不明显的依赖。
　　
　　她眼眸温柔起来：“不忙就好，那我们走吧。”
　　
　　“你想吃什么？”池深问。
　　
　　乔蓁蓁想了一下：“反正下班早，我们去超市买点菜自己做吧。”
　　
　　池深应了一声，便直接开车去了小区附近的超市。
　　
　　一进超市，乔蓁蓁就拿了一个推车，步伐轻松地往里走，池深唇角浮起一点不明显的弧度：“就这么喜欢逛超市？”
　　
　　“是喜欢跟你一起逛超市。”乔蓁蓁强调。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主动从她手中接过了推车。乔蓁蓁也不跟他抢，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
　　
　　两个人转了一圈，先把菜买了，然后开始在其他区闲逛，逛到饰品区时，乔蓁蓁的脚步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面挂满发卡的墙前，池深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墙上挂着一个香菇的发卡时，他眼眸微动。
　　
　　“我这个丢了，你再给我买一个。”乔蓁蓁指着香菇道。
　　
　　池深唇角扬起，走过去拿了香菇后，又把旁边的草莓苹果都拿了。
　　
　　“够了够了，太多了。”乔蓁蓁说着，又把草莓和苹果挂了上去。她已经过了戴这种发卡的年纪，之所以想要这个香菇，只是因为想起了第一次跟池深逛超市时，池深送自己的那个香菇发卡。
　　
　　池深看着被她挂回去的发卡，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了句：“你要喝酸奶吗？”
　　
　　“要！”乔蓁蓁立刻高兴地回应。
　　
　　于是两个人又走了，只是趁她不注意，池深还是把发卡拿了回来，一直到结账时乔蓁蓁才发现。
　　
　　她看着面不改色的池深，一时间有些无奈：“我平时用不着。”
　　
　　“你可以在家里戴。”池深回应。
　　
　　乔蓁蓁斜了他一眼，到底没有再拒绝。
　　
　　两个人在超市待了将近一个小时，等到家之后，池深就径直进了厨房，乔蓁蓁本来想跟进去帮忙，却被他推到了客厅里。
　　
　　“再有半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吃饭了，你现在要是饿了，就先吃两块饼干，但别吃太多。”池深叮嘱。
　　
　　乔蓁蓁看着他老妈子似的，不由得有些好笑，但还是乖乖答应了。
　　
　　池深多看她一眼，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将桌子上的零食都塞进了柜子，就只给她留了一袋饼干。
　　
　　“……防贼呢？”她无语。
　　
　　池深十分坦然：“防你呢。”
　　
　　乔蓁蓁轻嗤一声，跟着他走到厨房门口：“为了证明清白，我决定做你的监工。”
　　
　　池深自然是答应了，于是当着她的面开始处理食材。
　　
　　乔蓁蓁看着他利落地剥蒜洗菜，上扬的唇角始终没有下来过，可同时又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不知名的恐慌。
　　
　　许久，她缓缓开口：“过几天我要回A市一趟，可能要两三天。”
　　
　　池深切菜的手一停：“怎么突然想回去了？”
　　
　　“今天送外公他们走的时候，心里很舍不得，所以想回去待两天。”乔蓁蓁回答。
　　
　　池深回头看她一眼：“我跟你一起回去吧。”
　　
　　“不用，你刚来池氏根基不稳，最近已经因为我耽误不少事了，哪能再请假，”乔蓁蓁哄劝，“乖，我就去三天而已，很快就回来了。”
　　
　　池深抿着唇看她，显然不太想跟她分开。
　　
　　“你得赚钱啊兄弟，不然怎么娶我，我很难养的。”乔蓁蓁进一步哄道。
　　
　　不管是高中时代还是现在，每当听到她说要结婚，池深的心跳就会控制不住地快一拍。他静了片刻，总算妥协了：“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
　　
　　“好。”乔蓁蓁扬起笑脸，心里默默松一口气。
　　
　　转眼就到了她要走的日子。
　　
　　一大清早，池深送她去机场，一路把她送到了机场大厅，依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乔蓁蓁很是无奈：“再送下去，就要跟我一起上飞机了。”
　　
　　“可以吗？”他立刻问。
　　
　　乔蓁蓁果断回答：“不可以。”
　　
　　池深抿了抿唇：“那你注意安全。”
　　
　　“嗯，你也回去吧。”乔蓁蓁温柔道。
　　
　　池深又看她一眼，纠结许久后，一只手还是默默伸进了口袋，然而刚攥住口袋里的小方盒，提示登机的播报就响了起来。
　　
　　他顿了一下，重新松开了手：“去吧。”
　　
　　“嗯，我走了啊。”乔蓁蓁跟他招招手。
　　
　　“等一下，”池深又突然叫住她，只是到底没有勇气把小方盒拿出来，只是静了静后开口，“早点回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好，肯定早点回来的。”乔蓁蓁再三保证，这才转身离开。
　　
　　池深在机场大厅里站了许久，直到提示她的飞机已经起飞，这才开车回家。
　　
　　两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A市的土地上。
　　
　　乔蓁蓁背着包走出机场，远远就看到等在外面的莫初，她笑了笑，直接朝他走去。
　　
　　两个人上了车，莫初才问：“你怎么突然想看心理医生了，不会是心理出现什么毛病了吧？”
　　
　　“没有，就是想咨询一些事。”乔蓁蓁回答。
　　
　　莫初啧了一声：“你可别瞒着我啊。”
　　
　　“真的没事，”乔蓁蓁哭笑不得，看了一眼时间才道，“快中午了，叫上月月一起吃个饭吧。”
　　
　　莫初一年前刚刚结婚，妻子是乔蓁蓁大学生活的室友，就是曾经和乔蓁蓁一起迎新时，第一眼看到莫初就又怂又馋的那丫头。世界兜兜转转，即便没有按照原著进行，每个人还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莫初听她提到自己老婆，顿时忍不住笑了：“她早就知道你要回来，整天眼巴巴的盼着要见你，可惜没办法出来，被我丈母娘扣着呢。”
　　
　　“怎么回事？”乔蓁蓁疑惑。
　　
　　莫初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她啊，怀孕了，刚三个月。”
　　
　　乔蓁蓁愣了一下，顿时一脸惊喜：“怎么没早点告诉我？！”
　　
　　“这不是家里长辈迷信嘛，死活不让我们说，非要等到满三个月了才说。”莫初叹了声气。
　　
　　乔蓁蓁笑了：“那等一下吃完饭，我先去看看她吧。”
　　
　　“得嘞，你来了她肯定高兴。”
　　
　　两个人聊着天，进市区后随便找了个餐厅吃饭，吃完就直接去莫初家里了，待了一下午乔蓁蓁才回家，这次还是莫初送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考驾照啊？”莫初无奈。
　　
　　乔蓁蓁摸摸鼻子：“考了，还差两科了。”
　　
　　“得，也是快了，”莫初叹了声气，转而提起第二天预约的事，“明天上午专家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到时候记得过来。”
　　
　　“好，我知道了。”乔蓁蓁点了点头，等他走了之后才进小区。
　　
　　虽然刚见过面没几天，可她这次回来依然让家里人惊喜，秦升还特意叫阿姨多做了几个菜。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秦升好奇。
　　
　　乔蓁蓁敷衍：“就是上次跟你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我觉得没够，所以就回来了。”
　　
　　“算你有良心。”秦升轻哼一声，显然被哄得很高兴。
　　
　　秦静却不买账：“你少来，明明就是有事才回来的，我刚才都看到莫初了。”
　　
　　乔蓁蓁失笑：“行啊妈，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确实是有点事，明天也要出去一天，但是后天绝对会一直在家陪你们。”
　　
　　“谁稀罕哦。”秦静说着，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乔蓁蓁扬了扬眉，觉得老妈这口是心非的样子真是越来越得外公真传。
　　
　　吃过晚饭，又陪秦升看了会儿电视，便直接回屋跟池深视频了。
　　
　　池深像是早就等着了一样，手机刚震动一声就接了起来。乔蓁蓁笑眼弯弯地问：“想我了吗？”
　　
　　“嗯。”池深回答。
　　
　　乔蓁蓁嘁了一声：“我才走不到12小时，有什么可想的。”
　　
　　池深温柔地看着她，没有反驳她的话。
　　
　　然而事实就是，他很想她。明明才走半天，可家里却好像哪都空了，不管做什么感觉都很奇怪，心情也隐隐有些烦躁不安，只有此刻与她说话的时候，才能久违地感觉到安宁。
　　
　　“今晚吃的什么好吃的？”他主动找话题。
　　
　　乔蓁蓁立刻眉飞色舞地说今天都吃了什么，池深安静地听着，听了半天才觉得不对：“怎么都是晚餐，午餐呢？”
　　
　　乔蓁蓁表情僵了一下，立刻面不改色地说：“午餐在机场随便吃了点。”
　　
　　“怎么不回去吃？”池深蹙眉。他查过了，她下飞机的时间在中午十一点左右，完全有充裕的时间到家吃饭。
　　
　　乔蓁蓁咳了一声：“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饿，所以我就先吃了。”
　　
　　池深没有多想，只是有些懊恼：“该让你早餐多吃点的。”
　　
　　面对他真诚的关心，乔蓁蓁有些羞愧，赶紧转移了话题。两个人又聊了半个小时，这才挂断视频。
　　
　　手机挂断的一瞬间，房间里就静了下来，乔蓁蓁轻轻呼出一口气，倒在床上双眼发直地看着天花板。就在刚才池深关心她的时候，她很想把自己回来的真实原因告诉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怀疑他的病还没好，所以找个专家咨询一下吧？都不用交换立场，她都知道这种怀疑有多伤人，可她还是要回来确认一下才能心安。
　　
　　……也许不是心安。
　　
　　乔蓁蓁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翌日一大早，她就醒了，简单收拾一下后就直接往外走。
　　
　　“这么早，去哪？”秦静正坐在客厅喝咖啡，看到她后有些惊讶。
　　
　　乔蓁蓁伸个懒腰：“去找莫初办点事。”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秦静问。
　　
　　乔蓁蓁想了想：“不一定来得及，我就在外面吃吧。”
　　
　　“嗯，那你下午早点回来，多陪陪外公。”秦静道。
　　
　　乔蓁蓁点了点头，便直接出门了。
　　
　　上午是办讲座的时间，她去得太早，预约的心理医生还在演讲，于是跟莫初一起到台下坐着，打算等结束以后再去跟医生见面。
　　
　　“今天来的都是全国顶尖的心理医生，为了请他们我真是花了大力气，”莫初跟她小声闲聊
　　
　　乔蓁蓁失笑：“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这个讲座一开，以后你公司在这个领域就有话语权了。”
　　
　　“那是当然。”莫初心情也很好。
　　
　　乔蓁蓁没有参加过这样的讲座，一时间有些新鲜，于是四处多看了几眼，无意间看到一个颇为眼熟的。
　　
　　“看什么呢？”莫初问。
　　
　　乔蓁蓁回神：“没什么，就是那位医生我好像见过。”
　　
　　莫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一个年纪颇大的男人后笑了：“那位也是特别好的心理医生，但是收费很贵，只为富人阶层服务，我这次为了请他，着实出了不少血。”
　　
　　乔蓁蓁闻言，忍不住又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可死活想不起在哪见过，干脆就抛之脑后了。讲座结束后，紧接着就是交流会，乔蓁蓁跟着莫初一起，朝着预约的心理医生走去。
　　
　　另一边，她多看了几眼的心理医生想到什么，掏出手机录了一下四周的环境，然后点开通讯录发了出去：今天这个讲座来了很多大师，池先生有空的话可以来一趟，让他们做一下复诊。
　　
　　池深收到消息时正在开会，看到发消息的人是谁后便直接无视了，一直到中午吃饭时才想起来，于是又一次点开手机，打开了视频看了一眼。
　　
　　是闹哄哄的讲座现场。他蹙了蹙眉便要关掉，却在即将关了的瞬间，看到了乔蓁蓁和莫初。
　　
　　她说回去是为了陪家人。
　　
　　她说了是陪家人的。
　　
　　他的手指猛地停下，脸色一瞬间变得晦暗。
　　
　　许久，他给医生回了消息：地址。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乔蓁蓁从诊疗室里出来时，还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医生的话在她耳边不断响起——
　　
　　“按照你提供的这些线索来看，病人本身应该是没有痊愈的，之所以要伪装正常，应该是怕再被人当成异类，怕被送出国治疗，更重要的是，他很怕和你分开。”
　　
　　“因为没见到病人，我只能从他的行为上做简单的推断，种种细节表明，他可能非但没有痊愈，还有严重的趋势。”
　　
　　“最重要的是，他对心理医生很排斥，即便后续继续治疗，恐怕效果也不大，但仅靠家人朋友帮忙，又将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
　　
　　……
　　
　　乔蓁蓁怔怔走出会馆，因为太阳直射眯起了眼睛。
　　
　　莫初追了出来：“你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一起去吃个饭啊？”
　　
　　乔蓁蓁回神：“不用了，我现在不太有胃口。”
　　
　　莫初皱了皱眉：“学姐你没事吧，你现在看起来脸色很差。”
　　
　　“我没……”
　　
　　乔蓁蓁没说完，耳边便响起了尖锐的鸣笛声，她下意识看过去，便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她嘴唇动了动，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107.  第 107 章   真相

　　告别了莫初, 乔蓁蓁朝池深跑去：“你怎么来了？”
　　
　　“我心理医生给我发消息，说这边有讲座，可以预约复诊。”池深回答。
　　
　　乔蓁蓁恍然：“是来复诊啊, 我还以为……”
　　
　　话说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池深表情平静：“以为什么？”
　　
　　还以为你是跟踪我来的。但这种话肯定是不能说的,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半晌，脑子里全是那个医生的话, 许久才勉强笑笑：“没什么，你现在去见医生吗？”
　　
　　“我好像来晚了，下午问问吧, 你吃饭了没有？”池深语气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乔蓁蓁摇了摇头：“还没有, 回家吃吧, 我给我妈打个电话。”
　　
　　“嗯。”
　　
　　池深答应完, 就直接拉开了车门, 乔蓁蓁到副驾驶坐下，等他开车才问：“你哪来的车？”
　　
　　“来之前叫人准备的，自己开车方便。”池深回答。
　　
　　乔蓁蓁点了点头, 没有再问了。
　　
　　还是工作日, 路上的车辆很少，车子一路畅通无阻。
　　
　　半晌，池深淡淡问：“你不是回来陪外公吗？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啊……来见个朋友。”乔蓁蓁不敢说是来找心理医生。
　　
　　池深眼底一片暗色：“嗯。”
　　
　　然后就没有再说话了。
　　
　　接下来两天, 乔蓁蓁和池深都在家陪长辈，只是乔蓁蓁一直心不在焉, 时不时就拿起手机看一眼，似乎在跟什么人聊天。
　　
　　面对她的异常，池深始终平静，展现了前所未有的耐心。他伪装得太好, 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这几天留在秦家，心情竟然一直很平静。
　　
　　然而乔蓁蓁却总觉得他不对劲，可具体哪里不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思来想去许久，她最终还是决定跟他好好聊聊。
　　
　　是的，她觉得不能继续装糊涂了。
　　
　　但是家里显然不是聊这件事的好地方，她仔细想了一下，还是决定提前回S市。
　　
　　“不是说要待三天吗？怎么这么早就走了。”秦静忍不住抱怨。
　　
　　乔蓁蓁笑笑：“你要是想我，我下个月再回来一次。”
　　
　　“谁想你了，”秦静横她一眼，“但该回来还是得回来啊，外公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呢。”
　　
　　“嗯，知道啦妈妈。”乔蓁蓁说完，伸手抱了抱她。
　　
　　秦静叹了声气，扭头看向池深：“你别太惯着她知道吗？要是她欺负你了，就给阿姨打电话。”
　　
　　“妈！”乔蓁蓁不满，“在你眼里我到底多坏，怎么老是担心我会欺负他。”
　　
　　“你欺负人的事干得还少吗？”秦静冷笑一声。
　　
　　乔蓁蓁撇了撇嘴，说不出反驳的话。
　　
　　池深温顺平静，当着秦静的面牵住她的手：“阿姨放心，蓁蓁没有欺负我。”
　　
　　“你就护着她吧。”秦静无奈地看他一眼，听到提醒登机的播报后，便催促他们赶紧离开了。
　　
　　两个人告别了秦静，一起上了飞机。
　　
　　虽然定的机票比较早，但到S市后耽搁了会儿，两人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乔蓁蓁放松地倒在沙发上，手指都不想抬一下。
　　
　　池深在她旁边坐下，重新握住了她的手：“累了？”
　　
　　“……嗯，”乔蓁蓁闭上眼睛，“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就是累得慌。”
　　
　　池深眼神沉静地看着她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饭。”
　　
　　乔蓁蓁轻哼一声：“不吃了，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不累。”池深回答。
　　
　　乔蓁蓁失笑：“不累也休息，等一下点个外卖就行。”
　　
　　池深闻言轻轻应了一声，依然握着她的手不放。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乔蓁蓁不由得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池深安静的侧脸。自从见过心理医生之后，医生的那些话就像魔咒一般种进了她的脑子里，每当这样看着池深时，脑海就会循环播放医生的声音。
　　
　　她嘴唇动了动，终于鼓起勇气要跟他聊聊。
　　
　　“池深……”
　　
　　刚唤一声他的名字，手机就突然震动了，两个人同时看过去，是一串陌生号码。
　　
　　乔蓁蓁一眼认出是心理医生的手机号，于是赶紧拿着手机起来：“你看看点什么外卖吧，我先去接个电话。”
　　
　　说完，就直接回书房了。
　　
　　池深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神逐渐暗了下来。
　　
　　书房里，乔蓁蓁关上门后，又直接钻进了浴室，这才接起电话：“喂，医生你好。”
　　
　　“乔小姐你好，是这样的，我刚才查病例的时候，突然查到一个与你描述的患者、有差不多表现的先例，仔细想想还是觉得应该跟你联系一下。”手机里传来中年人的声音。
　　
　　乔蓁蓁急忙应了一声：“您说。”
　　
　　“是这样的，因为没见过本人，所以一切都只是推测，不算是下诊断，乔小姐如果想得到具体的诊断，还是需要带患者来一趟，所以您暂时就当我不是医生，只是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就好。”
　　
　　“我了解的，您直说吧医生。”乔蓁蓁抿唇。
　　
　　听筒里传出纸张翻页的声音，接着就是医生：“按照常规判断，病人对一个人生出严重的依赖，往往表现为没有了自己的人格，全心全意奉献，必要时还会毫不犹豫付出生命，这种病例发展到最严重的地步，就是会生出自毁情绪，最后无法控制自杀的念头……”
　　
　　乔蓁蓁越听心里越紧张，精神紧绷到快要断裂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接着浴室的门被推开，她下意识抬头，猝不及防对上了池深晦暗的眼睛。
　　
　　她心里一惊，手机直接摔在了地上，原本听筒播放的手机瞬间摔成了公放，心理医生的声音在整个浴室里响起——
　　
　　“但是不管有多严重的自毁情绪，都不会伤害被依赖的人，可是你说患者在对方坐在副驾驶的前提下，仍然失去理智飙车，说明他的病情已经不止依赖症这么简单……我现在怀疑他不仅有自毁情绪，还对被依赖人有伤害欲，总之这个患者很危险，我觉得你应该尽早带他来见我。”
　　
　　乔蓁蓁张了张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池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仿佛没听出手机里说的人是他。
　　
　　空气几乎胶着。
　　
　　许久，医生听出不对劲，试探地问：“乔小姐？”
　　
　　无人应答。
　　
　　“乔小姐？你没事吧？”医生的声音有些着急了。
　　
　　乔蓁蓁回神，急忙捡起手机，干巴巴地回应：“我、我没事……您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尽快……我有需要会去找您的。”
　　
　　“好的，那先这样。”医生和煦地答应，接着便挂断了手机。
　　
　　浴室里再次静了下来。
　　
　　许久，乔蓁蓁干巴巴地开口：“你怎么进来了？”
　　
　　池深盯着她看了半天：“我以为你在跟莫初打电话。”
　　
　　乔蓁蓁愣了一下：“为什么我跟他打……”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问，“你以为我跟他有事？”
　　
　　池深不语。
　　
　　乔蓁蓁无奈：“我跟他只是朋友，他早就结婚了，对象是我大学室友，孩子都有了，下次我带你去见见他们。”
　　
　　池深依然沉默。
　　
　　乔蓁蓁解释完，又一次陷入尴尬，好半天才勉强笑笑，试图跟他解释：“刚才那个电话不是你想的那……”
　　
　　“什么时候发现的？”池深打断她的话。
　　
　　乔蓁蓁抿了抿唇：“你从李畅手中救下我那天。”
　　
　　果然。池深垂下眼眸。
　　
　　乔蓁蓁看着他安静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他：“深深，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做？”池深又一次打断她，“要告诉爷爷和外公，然后像十八岁那年一样，把我送到国外去吗？再之后你要怎么样，骗我说会等我，结果转头跟人交往？”
　　
　　他的语气平静，乔蓁蓁却还是听出了强烈的恨意，心口仿佛瞬间被人揍了一圈，疼痛从心脏一秒蔓延全身。
　　
　　她静了一瞬，再开口声音已经有些哑意：“我没有跟人交往。”
　　
　　池深看向她，眼底是浓浓的嘲讽，乔蓁蓁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攻击性这么强的表情。
　　
　　“我不是当初的池深了，你骗不了我，”池深认真看着她，“我不会走，也不会离开你，更不会让你离开，不管你喜欢谁，你都要跟我在一起，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了。”
　　
　　明明是在威胁，却透着一丝绝望。
　　
　　乔蓁蓁眼圈泛红，咬着唇抱住了他。池深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怔愣，接着抿起薄唇，许久才冷淡开口：“我想杀了你，你不害怕我？”
　　
　　“那你会杀了我吗？”乔蓁蓁的脸埋进他的胸膛，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池深没有回答，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至少那天路上失控时，我想和你同归于尽。”他终于还是说了实话。
　　
　　“为什么？”乔蓁蓁仰头看向他，静了静后突然想起什么，“……你是因为看到我和莫初聊天？”
　　
　　池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跟他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为什么要这么介意他？”乔蓁蓁有些头疼。
　　
　　“我说过，你骗不了我，我远比你想的要了解你。”池深盯着她的眼睛。
　　
　　乔蓁蓁怔了怔：“你在国外时……调查我？”
　　
　　池深不语，想从她眼中找到一点厌恶，然而除了怔愣还是怔愣，丝毫没有对自己的厌烦，他不禁有些失望。
　　
　　是的，失望。
　　
　　他辛辛苦苦藏起来的秘密，却已经被她发现，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的人发现。到时候，他又一次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病人，又一次要被逼着离开故土，离开自己喜欢的人，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受治疗，直到他‘痊愈’回来。
　　
　　他厌倦了这种生活，也不想再重复上一段人生，只想趁早结束这一切。
　　
　　而结束这一切的方式，是乔蓁蓁对他狠一点，再狠一点，这样他说不定就不会再心软，让她永永远远属于自己。
　　
　　乔蓁蓁清楚地看到他眼底的绝望和暴戾，也清楚这样状态的他很危险，可神奇的是她一点都不害怕，反而在他暴露原有面目后，心里多少有了些底。
　　
　　就好像一把大刀悬在头上时，她会被恐惧日日夜夜折磨，可真当大刀落下，她会觉得也不过如此。
　　
　　她静了片刻，这才缓缓开口：“不知道你是怎么调查的，但是我和莫初真的没什么，他刚上大学时追过我，但是我拒绝了，之后就是好朋友的关系，当初我创业时他帮了我很多，作为感谢我给了他一部分工作室的股份，现在他是我室友的男朋友，我们就这些关系。”
　　
　　说着话，她坚定地看向他，“我从来，就只有你一个男朋友，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
　　
　　池深眼眸微动，似乎有些动摇。
　　
　　乔蓁蓁松开他后退一步，看着他冷淡的样子，突然忍不住捶了他一下，红着眼哽咽着控诉：“你个混蛋，你说很快就能治好的，结果一去就是六年多，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得都快疯掉了？”
　　
　　“我还不敢让外公他们知道，怕他们会小心翼翼，不敢让你知道，怕你好了之后不喜欢我，我的等待会让你觉得有负担，你呢？你不给我好好治疗，反而整天东想西想把自己搞得病更重了，我们分开这么多年还有什么意义？！”
　　
　　“你装痊愈也就算了，还假装不喜欢我，你知不知道你说我们是重新开始的时候，我心里有多难受，重新个屁！我跟你就没结束过！”
　　
　　她越说越伤心，捶池深的手都红了，最后整个人虚脱一样跪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
　　
　　池深心口像针扎一样疼，脸上闪过一丝不知所措，垂在身体两边的手举起放下又举起，却没勇气上前一步。他仿佛又变成了十八岁的那个自己，连她皱一下眉头，都会让他小心翼翼，更别说看到她掉眼泪了。
　　
　　从知道她去A市见莫初开始，他的脑海中就浮现了无数个阴暗的想法，就连这次回来，他都打算彻底把房子封起来，不让乔蓁蓁再有接触外人的机会，他也想过用最极端的方式，将她永远留在身边，可是理智一直在克制。
　　
　　就在刚才，他以为她躲起来接莫初电话的瞬间，仅剩的克制差点消失殆尽。
　　
　　然而下一瞬，她便哭着控诉起来。
　　
　　现在，池深盯着眼前哭成一团的小姑娘，犹豫许久后开口：“我就是怕你们会再把我送走。”
　　
　　“我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接近你。”
　　
　　“你只要别拆穿我，别……离开我，我可以装一辈子。”
　　
　　他的声音虽然好了许多，可依然沙哑，一字一句都说得认真，生怕她听不懂一样。
　　
　　乔蓁蓁坐在地上不愿意看他，低着头哭了许久才平静下来，池深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直到她突然抬头，他才下意识后退一步。
　　
　　乔蓁蓁没忍住乐了：“……我能吃了你吗？”
　　
　　池深盯着她的脸，看不出她现在是生气还是不生气。
　　
　　乔蓁蓁恨恨看他一眼，从地上爬了起来：“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要杀了我吗？怎么我抬个头你就怕成这样？”
　　
　　“……我是真的动过这样的念头。”即便什么秘密都没了，池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有些难堪。
　　
　　乔蓁蓁吸了一下鼻子：“那你会真的这么做吗？”
　　
　　池深沉默许久，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他不会，因为她怕疼，也讨厌不体面，而不管哪一种离开世界的方式，不管做得多完美，最后一定是疼和不体面的。
　　
　　乔蓁蓁扫了他一眼，这才满意：“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池深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两个人安静许久，乔蓁蓁疲惫地叹了声气：“我当初不该把你交出去。”
　　
　　池深眼眸微动。
　　
　　“我该把你带在身边照顾的。”乔蓁蓁伸手抱住他。
　　
　　池深僵站许久，到底还是伸出手，将她也拥抱住。
　　
　　两个人的体温一加一总是大于二的，加上现在天气逐渐热了，浴室里很闷，抱着抱着便有些出汗。
　　
　　许久，乔蓁蓁小声问：“所以你真的没有喜欢过别人对吧？”直到今天她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俗人，不可能完全不介意他的过去。
　　
　　池深静了片刻：“没有。”
　　
　　“我也没有，”乔蓁蓁投桃报李，说完犹豫一下，“你信吗？”
　　
　　“信。”池深回答得毫不犹豫。
　　
　　乔蓁蓁仰起头：“是吗？我怎么觉得你不太信我？”
　　
　　“我信。”池深看着她的眼睛重复。
　　
　　乔蓁蓁冷笑一声：“不会是嘴上说相信，然后扭头给我玩黑化吧？”
　　
　　池深：“我听不懂。”
　　
　　“看那么多小说，不知道黑化这个词？”乔蓁蓁扬眉。
　　
　　池深确实听不懂，但不妨碍他心虚，静了静后，主动抱住她。
　　
　　这一刻，所有的防备都卸了下来，他在一瞬间变得安心。
　　
　　乔蓁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但也懒得让他放开，于是就安静地待在他怀里。
　　
　　池深抱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让你相信我。”
　　
　　“真巧，我也一样，”乔蓁蓁说完停顿一下，“好像还有个办法。”
　　
　　“什么？”池深主动放开她。
　　
　　乔蓁蓁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咳了一声才开口：“试一下是不是原装没拆封的，不就知道了。”
　　
　　池深愣了一下，明白她的意思后突然脸红了。
　　




108.  第 108 章   结婚吧

　　等外卖来的时候,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出乎意料的尴尬，池深坐在乔蓁蓁的床边，手和脚仿佛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半个小时的时间里，他无数次的问同一个问题：“你确定吗？”
　　
　　起初, 乔蓁蓁还会不好意思地点头，后来渐渐就没了耐心, 在他问最后一遍时，她终于忍不住沉下脸：“你要是再问，我可就反悔了。”
　　
　　池深顿时安静了, 只是这点安静没有维持太久, 他就又一次打破了沉默：“其实反悔也没关系, 我可以等。”
　　
　　乔蓁蓁：“……”
　　
　　正当她实在无语时, 外面传来门铃声, 她顿时松了口气，小跑着出去了，跑到门口又莫名脸热, 于是慢吞吞地停了下来。
　　
　　“我拿吧。”池深跟了过来, 声音有些紧绷。
　　
　　乔蓁蓁咬了咬唇，到底还是让他去拿了。
　　
　　池深做了一个深呼吸，这才去开门。房门打开, 是送餐的外卖员。
　　
　　乔蓁蓁从池深身后瞄到外卖员手中沉甸甸的餐盒，忍不住脸红的同时, 又有些想笑。池深也是一样，接过餐盒后看向她，脸颊浮起一点不自然的红。
　　
　　乔蓁蓁咳了一声：“……吃饭吧。”
　　
　　“嗯。”池深乖顺答应，拿着餐盒走到客厅, 直接坐在地上开始拆。
　　
　　乔蓁蓁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也跟着坐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像十八岁那年一样配合无间，仿佛误会解除之后，时间的鸿沟并未对他们造成任何影响。
　　
　　“吃豆芽吗？”她问。
　　
　　池深刚要点头，想到她对自己的要求后摇了摇头：“不吃。”
　　
　　乔蓁蓁满意的点了点头。池深虽然不挑食，可也不怎么喜欢豆制品，这一点她是知道的，刚才故意问，只是想看他有没有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
　　
　　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疼了要喊疼，高兴就要笑，即便许多事都做不到像正常人一样，至少情绪要坦诚地表达。
　　
　　“你很乖，奖励你个鸡翅。”乔蓁蓁说完，往他碗里夹了块鸡翅。
　　
　　池深道了声谢，也回敬她一些别的，两人气氛和谐地一起用餐。
　　
　　吃到七八分饱时，门铃再次响了起来，两个人同时停下动作。
　　
　　嗯，他们刚才就点了两个外卖，一个是吃的，一个是某些必须要用的东西，刚才吃的已经送到，那现在门外的是什么，似乎就不言而喻了。
　　
　　乔蓁蓁咽了下口水，端着碗的手指默默用力。
　　
　　池深静了片刻，主动站起来：“我、我去拿。”
　　
　　“……嗯。”乔蓁蓁把头埋在碗里，假装不在意地应了一声。
　　
　　池深起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跟人交流两句后便关上了门，手里也多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他站在玄关处犹豫半晌，最终选择把袋子放在鞋柜上，自己则重新到乔蓁蓁身边坐下。
　　
　　然而坐是坐下了，却一点胃口也没有了。
　　
　　乔蓁蓁也是一样，明明还没吃饱，可就是莫名的难以下咽，每一口都吃得十分艰难，等她无意间抬头时，还对上了池深深沉的双眼。
　　
　　她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我们俩是不是太没出息了？”
　　
　　池深有点笑不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乔蓁蓁叹了声气：“你别盯着我了，我有点紧张。”
　　
　　池深闻言，僵硬地把脸扭向一边。乔蓁蓁偷偷瞄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许多肉：“你多吃点，待会儿可是体力活。”
　　
　　她是为了气氛轻松点才这么说的，谁知池深重新看向她，一本正经地解释：“我的体力一直不差。”
　　
　　“……谁问你这个了。”乔蓁蓁觉得自己简直没法活了，索性将碗往桌子上一放，“不吃了，你收拾了吧。”
　　
　　池深看着她通红的耳垂，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桌上的外卖盒全部收拾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两个人面对面，又一次陷入沉默，而池深的手边，是刚才的黑色袋子。
　　
　　池深盯着乔蓁蓁的脸看了半晌，嘴唇刚动了一下，乔蓁蓁就瞪起了眼睛：“你再问我确不确定，我可就走了啊。”
　　
　　池深轻笑一声，倾身吻了上去。
　　
　　乔蓁蓁气焰顿时灭了，哼哼唧唧地揽住了他的脖子。
　　
　　正是初夏，天气有些热了，两个人黏在一起体温升高，很快便热出了汗。衣裳一件一件地掉落，最后堆积上一团，乔蓁蓁小腿紧绷的时候，不经意间将衣裳踢开了。
　　
　　随着吻的不断加深，她也被按在了沙发上，没有布料阻隔的后背贴在真皮沙发上，感觉着实有些奇怪，但她顾不上别的，只是在池深的手向下时，惊慌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吗？”池深立刻抬头问。
　　
　　乔蓁蓁愣了一下，对上他泛红的眼眸后好半天才艰难开口：“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有空问这个？”
　　
　　池深顿了顿：“我以为你在拒绝我。”
　　
　　“……我不是真心的！”乔蓁蓁忍无可忍地咬住他的肩膀，池深的眼神倏然深了。
　　
　　乔蓁蓁咬了他半天，直到留下牙印才放过他，呼吸不稳地告诫他：“都这种时候了，就算我说不要，也只是随口说的，你别太当真懂吗？”
　　
　　池深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半晌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就有些失控了，池深尽可能理智地去拿黑袋子，却还是在拆开的时候选择直接撕烂。袋子里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乔蓁蓁艰难看过去，不由得有些惊讶：“你怎么买这么多？”
　　
　　“不知道尺寸。”池深认真回答。
　　
　　“……那也不用一种买两盒吧。”乔蓁蓁无语。
　　
　　池深沉默一瞬：“我还以为不够。”
　　
　　乔蓁蓁：“……”懂了，传说中男人的自信。
　　
　　尽管提醒自己不要破坏气氛，但她的唇角还是无法控制地扬了起来。池深虽然看不懂她眼底的笑意，但也能猜出她不怀好意，于是眯起长眸，伸手捏住了她的脸。
　　
　　“噗……我不是故意的。”乔蓁蓁没忍住笑了起来，身体因为大笑颤动得厉害，被她紧贴着的池深眼眸越来越沉，最后的理智终于消失殆尽。
　　
　　当第一股疼痛传来，乔蓁蓁就笑不出来了。
　　
　　落地窗前大片温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落在沙发上，也落在滚成一团的两个人身上。
　　
　　从沙发到地板，再从地板到床上，乔蓁蓁终于知道了池深的体力好是什么意思，也深刻为自己的大意懊悔。
　　
　　好几次，她都用哭得有些沙哑的声音求他歇一歇，然而池深深刻贯彻她一开始的指示，严格遵守‘说不要不是真心的’这句话，翻来覆去地拉着她摊煎饼。
　　
　　终于，在傍晚时结束了这一切。
　　
　　乔蓁蓁躺在床上，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听到池深下床也只是往被子里缩了一下。
　　
　　“要吃饭吗？”池深问。
　　
　　她嘴唇动了动，没有理他。
　　
　　池深顿了一下，出去给她热了一杯牛奶，将她从床上抱起来后直接喂她喝了。
　　
　　一杯牛奶下肚，不等池深把杯子放下，她就睡了过去。
　　
　　池深看着她身上斑驳的痕迹，眼底闪过一丝心疼，犹豫一下后还是换件衣服出门了。
　　
　　两个小时后，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乔蓁蓁还在睡。他也没有叫醒她，而是悄悄给她上了药，然后在她旁边躺下，用视线认真描绘她的脸。
　　
　　乔蓁蓁醒来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就因为身体酸疼哼唧一声。
　　
　　“醒了？”池深的声音响起。
　　
　　乔蓁蓁看向他，池深摸摸她的脸：“你睡着的时候，给你涂了点药，医生说明天就不疼了。”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肚子咕噜一声。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等着，我给你做饭。”
　　
　　说完，他就直接出去了。
　　
　　乔蓁蓁无言片刻，最后无奈地笑了：“我好像什么都还没说吧……”
　　
　　她费力地活动一下手脚，本想直接下床，这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也是，被他抱进来的时候就是这种状态，没穿也正常。
　　
　　乔蓁蓁清了清嗓子，脸上浮现一层可疑的红。
　　
　　她深吸一口气，冷静之后去池深衣帽间，随意拿了件衬衣穿上，便直接出门去了。
　　
　　厨房里，池深正专注于做饭，宽松休闲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格外好看。乔蓁蓁倚着厨房门框，欣赏地看着他清瘦高大的背影，池深一回头，便对上了她的视线，接着就注意到她穿了什么。
　　
　　他的眼神倏然深了，喉结动了动后艰难开口：“你今晚得好好休息。”
　　
　　乔蓁蓁：“？”
　　
　　“去换你的睡衣，这件不行。”池深又道。
　　
　　乔蓁蓁一阵无言，刚想问为什么要换衣服，就看到了他眼底的深意。
　　
　　她的脸刷地起了一层热意，再不敢跟他顶嘴，扭头就回房间把衣服换了。
　　
　　等她再出来时，池深已经把菜都摆在了餐桌上，两个人显然已经饿极，坐下后谁也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吃饭，四个菜很快被一扫而空。
　　
　　“碗筷明天再收拾吧。”池深吃完放下筷子。
　　
　　乔蓁蓁扬眉：“不太像你啊。”他竟然也会有拖延的一天。
　　
　　池深沉默一瞬：“我也很累。”
　　
　　乔蓁蓁顿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后脸又开始泛红：“你你你现在怎么这样。”动不动就别有深意。
　　
　　池深唇角浮起一点弧度，伸手和她十指相扣：“大概是得意忘形了。”
　　
　　乔蓁蓁从很早之前就见识过他说情话的功力，其实技巧不多，但因为太过坦诚认真，反而能轻易撩拨人。
　　
　　比如现在，她就被撩拨了。
　　
　　乔蓁蓁盯着他看了很久，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睡觉吧，好累。”
　　
　　“嗯。”池深应了一声后起身，伸手将她扶了起来，正要习惯性地跟在她身后，却发现她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愣了一下，蹙着眉头站定。
　　
　　乔蓁蓁手都放在门把上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脸无辜地回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跟你一起睡了？”
　　
　　“你想跟我睡吗？”池深反问，一副充分尊重她的样子，手指却将家居服的裤子都快捏变形了。
　　
　　乔蓁蓁笑了，问了他一模一样的问题：“你想跟我睡吗？”
　　
　　池深顿了顿，扬唇：“想。”
　　
　　乔蓁蓁毫不犹豫地往卧室走去，池深眼底的笑意更深，立刻跟了上去。
　　
　　两个人从中午折腾到晚上，所有的体力都已经透支，在床上躺下后，来不及感受过多的悸动，便直接相拥睡去。
　　
　　池深睡得很沉很踏实，连梦境都变成温水一般，他已经快要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睡得像今天这样香甜了。
　　
　　他沉浸在梦中不肯醒来，直到阳光热烈地照在眼睛上，他才勉强睁开眼睛。
　　
　　乔蓁蓁不在身边。
　　
　　他顿了一下坐起来：“蓁蓁？”
　　
　　房间里静悄悄的，似乎没有第二个人存在。
　　
　　池深倏然清醒了，下床之后先去了浴室和衣帽间，确定乔蓁蓁不在卧室后立刻开门出去：“蓁蓁？”
　　
　　“蓁蓁……”
　　
　　“蓁蓁！”
　　
　　他每找一个房间，声音便不可控制地抬高八度，等到最后一个房间都没看到乔蓁蓁身影时，他的脸色都变了，顿时再顾不上别的，直接朝外冲了出去。
　　
　　“蓁蓁！”
　　
　　“蓁蓁！”
　　
　　他像疯了一样，一边喊人一边在小区里游荡，任由碎石子划破脚心，也丝毫不减速度，周围晨练的人看到他的样子都有些退避三舍，一些老头老太太更是指指点点，他却顾不上别的，声嘶力竭地呼唤乔蓁蓁。
　　
　　乔蓁蓁拎着早餐进小区时，就看到他只穿着家居服，眼睛猩红地赤着脚乱跑，脚上已经被划出许多细小的伤口。
　　
　　她吓了一跳，急忙开口叫他：“深深！我在这里！”
　　
　　池深猛地回头，看到她后毫不犹豫地朝她冲了过去，用几乎将她勒断的力道抱住了她。
　　
　　乔蓁蓁的鼻尖狠狠撞在他的胸膛上，疼痛和酸意立刻在鼻腔弥漫，难受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走了……”池深声音沙哑。
　　
　　乔蓁蓁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不断重复：“我没走，我去给你买早饭了，还给你留了言，我不走，我不会走的……”
　　
　　她絮絮叨叨地重复很多遍，他才逐渐放松了抱她的力道，接着后退一步，看向她的眼睛。
　　
　　对视的瞬间，他似乎才清醒过来，抿了抿薄唇开口：“对不起……”
　　
　　“我们上楼吧。”乔蓁蓁笑道。
　　
　　池深沉默地点了点头。
　　
　　半个小时后，两个人出现在家里的客厅，池深坐在沙发上，安静地垂着头，有些长了的头发将眼睛遮住大半。乔蓁蓁随意坐在地上，用双氧水帮他处理了一下脚上的伤口。
　　
　　两个人安安静静的，谁也没有说话。
　　
　　许久，乔蓁蓁缓缓开口：“我们结婚吧。”
　　
　　池深眼眸微动。
　　
　　乔蓁蓁抬头看向他，眼底是浓郁的笑意：“池深深同学，你愿意娶我吗？”
　　
　　池深张了张嘴，只觉眼睛和嗓子一样酸涩。
　　




109.  第 109 章   我不同意

　　池深嘴唇动了几次, 都没能回答乔蓁蓁的问题。
　　
　　乔蓁蓁也不急，噙着笑握住了他的手：“不用着急回答，我可以慢慢等。”
　　
　　“你……”池深盯着她的眼睛, “是同情我吗？”
　　
　　乔蓁蓁倒是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的答案，静了静后扬眉：“你觉得呢？”
　　
　　池深沉默, 许久才开口：“我不知道，我无法确定自己感知到的情绪是否正确。”
　　
　　只一句话, 乔蓁蓁瞬间心酸了，她苦涩笑笑，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池深反握住她的手, 声音透着一丝紧绷：“不管你出于什么心情问我这个问题, 我如果答应了, 你就不能反悔。”
　　
　　“不, ”乔蓁蓁抽出手, “在你答应之前，你必须得明白我是出于什么心情。”
　　
　　说完，她坚定地看向池深, “你慢慢感受, 然后说出来，错了也没关系。”
　　
　　池深抿起薄唇，和她对视许久后眼眸微动：“你喜欢我。”
　　
　　乔蓁蓁笑了：“我很高兴你是这个答案。”
　　
　　池深怔怔地看着她, 半晌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那你再问一遍。”
　　
　　乔蓁蓁乐于配合：“池深深同学，你愿意娶我吗？”
　　
　　“我愿意。”池深郑重回答。
　　
　　乔蓁蓁点了点头：“很好, 既然我们达成了共识，那下一步，我们就该通知长辈们了，顺便坦白你的病情。”
　　
　　话音未落, 池深倏然紧绷起来，乔蓁蓁意识到不对时，他已经冷下了脸。
　　
　　“你跟我求婚，就是为了让我主动坦白病情？”池深脸色苍白，“下一步呢，你是不是又要把我骗出国接受治疗？”
　　
　　“我没有……”乔蓁蓁说完，看到他一脸的戒备，一时间有些无力，“我只是觉得他们很爱你，所以有知情权。”
　　
　　“如果他们当初不知道我生病，我们就不会分开。”即便池深知道，自己和乔蓁蓁的分离不能怨恨任何人，可这一刻情绪外露，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愤怒。
　　
　　乔蓁蓁耐心看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这就是你和池爷爷不亲近的原因吗？”
　　
　　池深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深深，爷爷没有错，你也没有错，所有人都没错，”乔蓁蓁重新握住他的手，“我们只是太爱彼此，所以做了错误的决定而已，既然知道错了，就该努力改正，而不是捂着藏着，直到伤口溃成脓。”
　　
　　池深别开脸不肯看她，垂落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乔蓁蓁安静坐在他腿边，等了许久后轻轻枕在他的膝盖上：“这一次，我不会再送你走，你相信我好不好？”
　　
　　池深不语。
　　
　　两个人静静看着落地窗外，初生的太阳挂在东方，大片的云彩飘在天空，在阳光下肆意变换颜色。
　　
　　直到太阳越升越高，云彩的颜色也越来越淡，池深才哑着嗓子问：“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乔蓁蓁不知道他问的是他们结婚的事，还是不送他离开的事，但还是坚定回答：“没有任何人可以把我们分开，如果他们不同意，我们就私奔吧。”
　　
　　私奔……池深喜欢这个词，且深深为之触动，在热烈的阳光下，几乎要落下眼泪。
　　
　　乔蓁蓁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坐起身后温柔地看向他：“如果你还是不放心，那我们先领证办酒，一切都尘埃落定后，再把你生病的事告诉他们好不好？”
　　
　　池深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乔蓁蓁却越想越觉得可行：“到时候我们要是有了孩子就更好了，他们就算不答应，也拿我们没办法，最后只能妥协，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就……”
　　
　　“不要。”池深打断她。
　　
　　乔蓁蓁顿了一下，迷茫地抬头：“为什么？”
　　
　　池深静了许久：“不想让他们伤心。”
　　
　　乔蓁蓁笑了：“都这么善良了，还要坚持苦大仇深人设吗？”
　　
　　池深低下头，不肯看她。
　　
　　乔蓁蓁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划圈，安静等着他的决定，一连两个小时过去了，池深终于坚定地抬头：“好。”
　　
　　乔蓁蓁眉眼弯弯，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坦白局安排在周六的晚上，秦升三人在乔蓁蓁的连环呼叫下，又一次来了S市。
　　
　　“不是上周才见过面吗，怎么又要见？”饶是疼爱外孙女如秦升，也被频繁的见面搞烦了。
　　
　　乔蓁蓁殷勤地帮着拿行李：“我跟池深有话要跟你们说。”
　　
　　“什么话不能视频说？怎么你们还要结婚啊？”秦升冷嗤一声，“你们才重新在一起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
　　
　　乔蓁蓁摸摸鼻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旁边的秦静立刻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一行人从机场直接去了池家老宅，等他们到时，饭已经做好，池成和池深也等待多时了。
　　
　　“外公，先吃饭。”乔蓁蓁谄媚。
　　
　　秦升皱眉：“你先说什么事，值得你这么大张旗鼓把大家聚在一起。”
　　
　　“先吃饭呗。”乔蓁蓁撒娇。
　　
　　秦升开始犯倔：“不行，你先把事情说明白。”
　　
　　……怕是说明白了，你就没胃口吃饭了。乔蓁蓁心里叫苦，正不知该怎么办时，池深走了过来：“外公，我跟蓁蓁一整天没吃东西了，先吃饭吧。”
　　
　　秦升一听这俩孩子这么久没吃饭了，顿时一边斥责他们一边往餐桌走，乔蓁蓁默默松了口气，偷偷对着池深比了一个大拇指。池深想对她笑笑，可惜怎么也笑不出来，最后只能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一大家人落座就餐，乔蓁蓁心里藏着事吃不下，就左右开弓照顾大家，秦升看到她没吃几口，顿时蹙起眉头：“你不是一天没吃饭了吗？赶紧吃啊。”
　　
　　“没事外公，我最近减肥。”乔蓁蓁忙回答。
　　
　　秦照无语抬头：“你又不胖，少学那些乱七八糟的。”
　　
　　“对对对，蓁蓁呐，你可不能轻易减肥知道吗？”池成也跟着附和。
　　
　　乔蓁蓁本来只是随口一个借口，没想到突然成了众人集火的对象，正要向池深眼神求助时，就听到秦静突然开口：“爸，池叔，别管她，她刚才偷吃了很多甜食，估计这会儿齁住了。”
　　
　　“什么时候偷吃的……”秦升嘟囔一声，便没有再追究了。
　　
　　乔蓁蓁默默松一口气，一抬头对上秦静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吓得赶紧低头。
　　
　　好不容易熬完一顿饭，一大家子总算在客厅里坐定了。
　　
　　“乔蓁蓁同学，你现在可以说了。”秦照开个头。
　　
　　乔蓁蓁和池深对视一眼，默默和他站到了一起。
　　
　　虽然心里告诫自己不要太紧张，但她的表情还是无法控制地沉重起来：“我想跟大家说的是，我打算和池深结婚了。”
　　
　　她这句话说出口，整个客厅都安静了，除了秦静之外，其余人脸上皆是震惊。
　　
　　许久，秦升倒吸一口冷气：“你们还真要结婚啊！”
　　
　　“是不是太快了，你们不是、不是刚在一起吗？”池成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有歧义，又急忙解释，“我不是反对啊，蓁蓁能给我当孙媳妇，是我求也求不来的好事，我就是怕你们一时冲动，将来万一闹出什么不愉快，不仅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影响两家人的关系。”
　　
　　“我们想清楚了。”池深回答。
　　
　　秦照皱眉：“可真的太短了，你们都这么久没见面了，我觉得还是得多了解一段时间才行。”
　　
　　“对对对，多相处一段时间，我们都是很开明的长辈，不介意你们晚婚晚育。”秦升也跟着说。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都有觉得他们太快了的意思，乔蓁蓁在说出口之前，就想过他们会是什么反应，现在看到他们叽叽喳喳，顿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就是老妈始终一言不发，和她想象的完全不同，叫她心里隐隐有些没底。
　　
　　正当她控制不住地紧张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攥住了她的手指，微凉的体温从指间传递到心脏，乔蓁蓁躁动不安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我们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乔蓁蓁缓缓开口，她声音不大，可在她说话的瞬间，还是轻易压过了其他人的声音，以至于整个客厅都静了下来，“而且我们都已经在一起七年了，我觉得已经足够久了。”
　　
　　众人同时愣住，倒是一直沉默的秦静突然蹙起眉头：“什么意思？”
　　
　　“妈，”乔蓁蓁看向她，鼓起勇气开口，“我和池深从来都没有分手，即便是不能见面的那几年，我也始终是他的女朋友，他也始终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过第三个人。”
　　
　　秦升一脸疑惑：“你的意思是，这几年你们一直彼此喜欢？”
　　
　　“是的。”池深坚定点头。
　　
　　池成笑了：“不可能的，你治疗到后半段的时候，对蓁蓁的照片和视频已经没有额外的情绪波动了，说明你早就把她当成了陌生人，再说你不是亲口说过，不喜欢……”
　　
　　他说到一半，对上池深漆黑的眼眸，一瞬间就愣住了。
　　
　　“你都治好了，为什么还会一直喜欢蓁蓁？”秦升帮他把话问完。
　　
　　客厅里突然沉默，气氛逐渐胶着，秦升在问完这个问题后想到什么，表情渐渐凝固，再看客厅里的每个人，表情都跟他差不多，显然也想到了同一件事。
　　
　　“你……是真的痊愈了吗？”秦照试探。
　　
　　池深垂下眼眸，面色依然平静，然而只有乔蓁蓁知道，此刻的他已经紧张到无法克制和她十指相扣的力道，只要他们现在松开手，她绝对能自己自己的手背上看到他留下的指印。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挣脱他的桎梏。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池深终于鼓起勇气，将真实的自己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乔蓁蓁默默抠了抠他的手心，尽可能地带给他力量。池深抿了一下唇，再次和已经愣住的池成对视，将他这些年如何骗过心理医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这是乔蓁蓁从未听过的池深。
　　
　　在他的故事里，他钻研心理学、每天看一本情感色彩浓烈的小说、对着她的照片和视频练习克制，学习欺骗仪器，甚至还能因为看到她和莫初一起走，就去学打篮球。
　　
　　她听着他在国外的六年，心口想压了一块大石，明明池深就在眼前，她却还是想冲脱时间的限制，去到国外的他面前，给他一个拥抱。
　　
　　池深声音一向没什么起伏，就连说自己的故事，都像在说别人，却还是将在场的所有人都说得眼眶泛红，最后陷入久久的沉默。
　　
　　“我没有痊愈，但不会再出国治疗，”池深说了太多话，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了，“我只想和蓁蓁在一起，希望你们能答应。”
　　
　　他说完，对着所有人郑重鞠了一躬。
　　
　　秦升目露不忍，但还是咬着牙别开脸：“我不同意。”
　　
　　“外公……”乔蓁蓁急了。
　　
　　“你叫我也没用，”秦升打断她，“你没听他说吗？他现在不仅有自毁心理，还有毁了你的冲动，为了你的安全，我就算再喜欢他，也不可能让他和你继续在一起啊！”
　　
　　“外公说得对，蓁蓁你得听话。”秦照也跟着表态。
　　
　　池成还沉浸在难过里，闻言顿了一下，还是犹豫着开口：“对，我也支持老秦，虽然我很想让蓁蓁和深深在一起，但是为了你们好……”
　　
　　“你们七年前已经为我们好了一次了，结果换来的就是池深病情加重。”乔蓁蓁终于忍不住蹙着眉打断了。
　　
　　池成被事实击中心脏，张了张嘴后不知该怎么回答，最后重重地叹了声气，倒是秦升斥责乔蓁蓁：“怎么跟你池爷爷说话的，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
　　
　　“总之我要和池深结婚，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要再跟他分开，”乔蓁蓁红着眼睛哽咽道，“我们已经因为你们浪费七年了，你们别想再把我们分开。”
　　
　　“你……”秦升难得气到不知该怎么开口，最后只能看向秦静，“你怎么一直不说话？难道要看他们胡闹吗？！”
　　
　　秦静顿了一下，平静地抬头看向乔蓁蓁。
　　
　　乔蓁蓁和她对视的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妈妈，你别反对我好不好。”别人的意见她都可以无视，可唯有秦静，她不能像现在这样反抗。
　　
　　秦静抿了抿红唇，这才缓缓开口：“我确实反对你们现在结婚。”
　　
　　“妈……”
　　
　　乔蓁蓁刚要争辩，池深就拉住了她，怔怔盯着秦静问：“现在反对，那以后呢？”
　　
　　乔蓁蓁这才反应过来。
　　
　　秦升也隐隐觉得不妙，蹙了蹙眉后开口：“你想清楚再说，那可是你亲闺女。”
　　
　　“就是我亲闺女，我才能做主，爸你就别操心了，”秦静叹了声气，看向池深问，“你能保证永远不会伤害蓁蓁吗？”
　　
　　“我保证。”池深坚定回答。
　　
　　“哪怕她喜欢上别人，哪怕她劈腿出轨、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你也不会伤害她？”秦静眯起眼睛打量他，这几年的职场经历，让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能轻易看穿别人的内心。
　　
　　池深沉默一瞬，但还是回答：“我保证。”哪怕是最恨乔蓁蓁的时候，他依然舍不得让她疼，说明他是可以自控的，即便将来她真的不喜欢自己了，他在经历过自我折磨后，应该也会放她离开。
　　
　　但他现在笃信，蓁蓁不会离开他。
　　
　　秦静对他的答案还算满意，但给出的回应还是只有一句：“我不同意你们现在结婚。”
　　
　　“那什么时候可以？”乔蓁蓁立刻问。
　　
　　秦静看她一眼：“两年后吧，如果你们还是现在的想法，深深也没做出任何过火的事，那我就答应。”
　　
　　“两年啊……”乔蓁蓁犹豫。
　　
　　秦静冷笑一声：“不同意就算了。”
　　
　　“我们同意。”池深立刻接话。
　　
　　秦升对他们达成共识的事很不满，顿时皱起眉头，正要训斥秦静，就听到秦静无奈开口：“爸，我有分寸。”
　　
　　“你有个屁的分寸！”秦升骂了一句，正要继续反对，就对上了池深湿漉漉的眼睛，顿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憋了很久后冷哼一声，黑着脸轻车熟路地往客房去了。
　　
　　秦照摸了摸鼻子：“爸肯定很生气，我去看看他。”说完也跟着走了。
　　
　　池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情依然沉重：“我的意见就是……算了，我什么意见也不重要，你们决定就好……”
　　
　　说着话，他一脸愁容地离开了。
　　
　　客厅里很快就只剩下三个人，乔蓁蓁兴奋地扑向秦静：“谢谢妈妈！”
　　
　　“有什么可得意的，你们要是没有好好的，我随时会后悔。”秦静冷哼一声，扒开她也往客房走，只是经过池深时突然停下了脚步，“你……”
　　
　　池深立刻站直了些。
　　
　　秦静欲言又止半天，最后还是不可控制地红了眼眶。
　　
　　“阿姨。”池深叫她。
　　
　　秦静擦了一下眼角，张开双臂抱了抱他：“都过去了。”
　　
　　池深顿了一下，眼眶也开始发热。




110. [最新] 第 110 章   正文完

　　和秦静约定好之后, 结婚的事就暂时搁置了，但两人送走长辈之后，乔蓁蓁还是拉着池深去买了对戒。
　　
　　“虽然还要很长的一段时间, 才能跟你结婚，但我想让你知道, 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乔蓁蓁笑眼弯弯, 将戒指塞到他手中，“你帮我戴上吧。”
　　
　　池深喉结微动，半晌垂着眼眸给她戴在了食指上。
　　
　　乔蓁蓁哭笑不得：“你确定戴这里？”
　　
　　“无名指要在更郑重的时候。”池深回答。
　　
　　乔蓁蓁一想也行, 于是给他也戴在了无名指上。
　　
　　“两年诶, 你能等吗？”她轻呼一口气问。
　　
　　池深扬了扬唇角, 眼底却不见笑意：“再久我都可以等, 但是我怕……”
　　
　　“怕什么？”乔蓁蓁上前一步。
　　
　　池深微微摇了摇头。
　　
　　乔蓁蓁想了一下：“你怕我妈两年之后也不同意？”
　　
　　“阿姨很爱你。”池深没有正面回答, 但还是表露了他的担忧。
　　
　　乔蓁蓁扬眉：“那你就好好治疗，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胡闹了。”
　　
　　池深抿起薄唇。
　　
　　“我知道，让你放下戒心很难, 但是我们慢慢来嘛, 这一次有我在，多少都会不一样的，”乔蓁蓁说完, 朝他眨了眨眼睛，“别忘了, 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女主，有非常厚的女主光环。”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看小说看魔怔了？”
　　
　　“是啊，魔怔了，”乔蓁蓁伸手抱住他, “那你相信我吗？”
　　
　　池深低头与她对视，半晌坚定地点了点头：“嗯。”
　　
　　乔蓁蓁笑了：“那就行。”
　　
　　说完，她偷偷问小八：“能给我看一眼池深的好感值吗？”
　　
　　“可以，上次之后，我把他从数据库单独列了出来，方便你后续……啊！！！1034点！”小八话说到一半，突然疯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好感值！”
　　
　　乔蓁蓁‘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池深顿了一下：“你在笑什么？”
　　
　　“没事……”乔蓁蓁说着话，揉了揉他的头，“你很乖哦。”
　　
　　池深：“？”
　　
　　“宿主，又增加20点，”小八提醒，“要开启播报提示吗？”
　　
　　最近好感增加和使用都没有播报提示，所以乔蓁蓁不能随时知道好感值的变化。
　　
　　乔蓁蓁想了一下：“还是不要了。”
　　
　　其实好感值也未必靠谱，她还是更希望按照自己的直觉，去感知池深的所有情绪。
　　
　　小八听到她拒绝了，也没有多说，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激动后，就安静闭麦了。
　　
　　乔蓁蓁牵着池深的手回了家，两人当晚什么都没做，抱在一起沉沉睡去，一直到天亮闹钟响了，才跟乔蓁蓁聊过的心理医生预约时间。
　　
　　其实池深之前的心理医生也很厉害，但他的治疗方式显然不适合池深，所以两个人商量之后，还是决定换个人。
　　
　　进医生办公室面谈时，乔蓁蓁握紧了池深的手，小小声地询问：“确定要我跟着吗？”
　　
　　“嗯。”
　　
　　“我在的话，你会不会太紧张，心里话说不出来啊？”乔蓁蓁咬唇。
　　
　　池深扬了扬唇：“你不在，我才会紧张。”
　　
　　乔蓁蓁一想也是，于是再不顾虑其他，大大方方地跟着他进去了。
　　
　　两人和心理医生聊了一上午，也做了各种检查。如池深所说，有乔蓁蓁在，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真诚，每次下意识想要伪装时，都会强行克制住，面谈也因此意外的顺利。
　　
　　从办公室出来时，池深有种脱力的感觉，乔蓁蓁始终握紧他的手，带着他去酒店好好地睡了一觉，醒来已是黄昏。
　　
　　池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在陌生的酒店睡这么漫长的一觉，醒来时只觉得恍若隔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可再看旁边含笑跟他打招呼的乔蓁蓁，他的不真实感又逐渐褪去，只剩下蜜糖一样的甜腻。
　　
　　“晚上好。”乔蓁蓁说。
　　
　　他嘴唇动了动，半晌哑声开口：“晚上好。”
　　
　　“吃点东西吗？”乔蓁蓁又问。
　　
　　池深逐渐清醒：“嗯，我们去超市，买完回家做。”
　　
　　“好，那现在就走吧。”乔蓁蓁说着，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
　　
　　两个人退了房，去了趟超市，然后一人拎一袋食材，慢悠悠地往家的方向走。
　　
　　“我觉得我能治好。”池深缓缓开口。
　　
　　乔蓁蓁歪头看向他。
　　
　　“我一定可以好起来，”池深说完和她对视，“但你要在我身边。”
　　
　　乔蓁蓁笑了：“我当然会在你身边。”
　　
　　“一直？”
　　
　　“一直。”
　　
　　池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她手中的袋子接过，然后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
　　
　　乔蓁蓁嗔怪地看他一眼，加快脚步超过他，池深噙着笑跟在她身后，看着即将落下的夕阳将她的背影拉得很长，她一回头，和十八岁时没有任何区别。
　　
　　时间总是又快又慢，和乔蓁蓁在一起时，每一天都过得很快，等待可以结婚的日子时，每一秒都如同三秋。
　　
　　池深定制了一本日历，从秦静答应让他们两年后结婚的那天开始，一共两个365天，每过一天，就撕掉一张，希望能用这种方式，尽快将这些日子熬过去。
　　
　　他的日历一直摆在公司办公室，乔蓁蓁起初不知道，等他撕了两百多页时才看到，问出日历的来由的，她虽然很感动，但还是忍不住笑话他：“不是有的年份是366天吗？你怎么定了两个365？”
　　
　　“别乱说。”池深警告地看她一眼。这时的他病情已经有了很大的好转，对待乔蓁蓁也愈发温柔，但前提是乔蓁蓁不能拿结婚开玩笑。
　　
　　他已经落空好几次了，这次绝对不能再拖延，也不能再出任何纰漏。
　　
　　乔蓁蓁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是好笑，但到底没有再挑战他的底线。
　　
　　日子继续一天一天地过，乔蓁蓁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池深也彻底得到了董事会的认同，两个人的事业同时忙了起来，有时候经常两三天都不见一面，尤其是乔蓁蓁，创业型公司忙起来没有底线，住在公司一个星期都是常有的事。
　　
　　池深虽然不满，可也知道她喜欢这份事业，于是哪怕再忙，也会每天抽出时间见她一面，有时在家里，有时在她的公司，还有时在她出差的路上。
　　
　　乔蓁蓁忙了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终于可以休息了，于是投桃报李，主动去了池氏见男朋友。
　　
　　她到池氏时，池深还在开会，于是她轻车熟路地去了他的办公室，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溜达着打发时间。
　　
　　无聊着无聊着，她看到了桌子上的日历。
　　
　　只剩下十天了。
　　
　　她眨了眨眼睛，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日子有多忽略他。
　　
　　乔蓁蓁静站许久，最后给秦静打了个电话。
　　
　　池深开完会出来，听说她来了后，本来严肃的脸立刻春风化雨，加快步伐冲进了办公室。
　　
　　乔蓁蓁听见动静抬头，看到他后好笑地问：“这么着急干什么？”
　　
　　“你怎么来了？”他走近问。
　　
　　乔蓁蓁眨了眨眼睛：“啊……没事，我事情都忙完了，所以来看看你。”
　　
　　“我也忙完了，回家吧。”池深朝她伸手。
　　
　　乔蓁蓁失笑：“你确定吗？现在还不到四点。”
　　
　　“老板有迟到早退的权利。”池深一脸严肃。
　　
　　乔蓁蓁想了想：“那有没有上午赖床不起的权利？”
　　
　　池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们明天上午翘班吧。”乔蓁蓁提议。
　　
　　池深盯着她看了半晌，想到什么后脸颊微微泛红：“嗯，我最近健身效果不错，会努力让你明天不上班的。”
　　
　　乔蓁蓁：“？”他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呢？
　　
　　很快，她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被他摁在家里各个角落疯了许久之后，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又一次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有多冷落这位了。
　　
　　“还要吗？”他的鼻尖在她身上嗅来嗅去。
　　
　　乔蓁蓁一脸无语地把他的脸推开：“不要。”
　　
　　“明天上午不上班，可以的。”池深继续诱惑。
　　
　　乔蓁蓁嘴角抽了抽，正要再拒绝，就看到了他沟壑分明的腹肌。
　　
　　……嗯，他最近健身确实很有效果。
　　
　　乔蓁蓁一个没把持，就又一次深陷诱惑。
　　
　　太放纵的后果就是，翌日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十点多，她看了一眼手机，轻哼着在池深的胳膊上蹭了一下，接着想到什么后猛地坐起来：“池深快起来，要来不及了！”
　　
　　池深勉强睁开眼睛：“怎么了？”
　　
　　“快快快，拿上户口本身份证，我们得快点。”乔蓁蓁催促。
　　
　　池深不太想动，闭上眼睛道：“不是太急的事，可以到下午再办，先睡吧。”
　　
　　“我们去领证。”乔蓁蓁回答。
　　
　　池深一秒睁眼，冷静得不像话：“还有九天。”
　　
　　“我跟妈妈说过了，她同意我们提前领，”乔蓁蓁笑了，“所以我们得尽快去，不过实在来不及也没办法……”
　　
　　不等她说完，池深就已经坐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开始穿衣服。乔蓁蓁吓了一跳，也只好赶紧跟着穿，然后没等洗脸就被他拉走了。
　　
　　乔蓁蓁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拍结婚证件照时，会是没洗脸的纯素颜状态，更没想过她旁边的池深脸上，是疲惫和亢奋诡异并存的状态，两个人明明不丑，可拍出来却有种奇异的古怪感。
　　
　　“你们俩是没睡醒吗？”秦静看到发进家族群的照片后，顿时一脸无语，“还是遇到大风了，怎么头发像鸟窝，深深为什么不穿个正式点的衬衣，老头衫是什么东西，还有蓁蓁，你就不能涂个口红吗？”
　　
　　乔蓁蓁被嘲讽得无地自容，扭头看向正在宝贝结婚证的池深：“要不……咱俩离了重新照吧。”
　　
　　“你想得美，”池深立刻警惕地护住结婚证，“我就要这个。”
　　
　　乔蓁蓁听着他孩子气的语气，不由得笑了起来。
　　
　　行，喜欢就好，就这个吧。
　　
　　不离了，这辈子都不会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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