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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八零当个小作精
作者：慕如花
 (-^〇^-) 
简介：预收文【穿进八零当团宠】，【穿成男主的作精现女友（八零）】宝们点个收藏，么么哒。
——
沈清窝囊了一辈子，重回八零第一天就把苏家闹了个鸡犬不宁。
爱找茬的婆婆，爱占便宜的大嫂，刁蛮的大小姑子，就连家里那条狗仗人势的狼狗都退避三舍。
　　大家都说：“苏峥可真倒霉，娶了个这样的凶婆娘！”
　　沈清盖小楼，买小车，开连锁超市。
　　上辈子冷淡的丈夫苏峥日日独守空房，终于有一天他忍不住找上门去，说道：“媳妇儿，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这号人？”
本文现实向，金手指不明显。
求轻点喷，作者君也不容易！嘤嘤嘤！
内容标签： 种田文 婆媳 年代文 成长
一句话简介：作天作地作空气
立意：女人要自强不息，勤劳致富，过上美满生活
1.  她要分家   　　沈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沈清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意识浑浑噩噩的，没想到她竟得了胃癌。
　　
　　“生这个病得花多少钱？我当时怎么说的，她一脸的倒霉样，不能娶。”
　　
　　“娘，花多少钱先不说，要是钱花了病治不好，那二哥不是人财两空吗？晓晨马上毕业要找工作找女朋友，都是花钱的地方。”
　　
　　“是啊，是啊，将来花钱的地方多呢！我们老二命真不好，娶这么个媳妇。肩不能挑，背不能抗的，现在还落下这病。”
　　
　　“娘，要不找找大嫂，让大嫂找找看有没有什么花钱少，效果好的？”
　　
　　“对，找你大嫂，你大嫂最有本事了。”
　　
　　这两个人是沈清的婆婆马桂兰和大姑子苏梅。
　　
　　此时一个俊朗的中年男人走进来，眉头紧皱的说：“娘，沈清还在昏迷，你们在她边上说的什么话？”
　　
　　“二哥，这话也不是我跟娘说的，就连二嫂她爹娘说他们一分钱不会掏的。这手术费都得几十万，你得考虑清楚了。”苏梅忙把自己摘清，她爹娘都不管，她们更管不着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人没了就真没了。虽然我跟她感情不好，但这个钱我得出。”苏峥盯着病床上的人，神色复杂。
　　
　　沈清听到这话，心里到底宽慰了些，但更多的是伤心。她在苏家当牛做马二十来年，这些人竟然不想给她治病。
　　
　　如果能重活一次该多好，她一定不会嫁进苏家，不嫁给他苏峥。
　　
　　……
　　
　　头痛欲裂。
　　
　　身边有娃娃的哭声。
　　
　　脸上被软乎乎的小手抓着。
　　
　　沈清猛地睁开眼睛，身边五六个月的小奶娃在她怀里蹭了蹭。沈清没有动作，急得小奶娃又哭了起来。
　　
　　“哭哭哭，一天就知道哭。娘，你也不管管，吵的我都没法学习了。”
　　
　　沈清一时有些恍惚，眼睛无神的盯着四周的环境。墙面是砖砌的，房间里只有一张老式破旧的桌子，衣橱都没有一个。窗户倒是挺大，就一块破布遮着。
　　
　　她不是死了？
　　
　　“砰”的一声，房门被粗鲁的推开。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进来，她头上戴着一块白毛巾，手里拿着炒勺。目光触及床上的一大一小，尽是嫌弃。
　　
　　她恶声恶气的吼着：“你连孩子都看不好，你还能做点啥？再让她哭，就都给我滚出去！”
　　
　　沈清呆怔的看着年轻一轮的马桂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反应。
　　
　　“哇哇……”身侧的奶娃被这突如起来的吼声惊了一跳，哭的更大声了。
　　
　　“我们老二也不知道造的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没用的东西！”马桂兰替自己儿子抱不平，她儿子一表人才，要不是因为生病了也不娶沈清这样一个乡下丫头。
　　
　　生个姑娘不说，天天让孩子哭，也不知道怎么带的。
　　
　　沈清的眼神逐渐清明，从床上坐起来。本能的将奶娃抱在怀里，生疏的喂了两口奶。
　　
　　马桂兰还没有走的意思，在那边碎碎念：“你再让她哭，今天你们就给我滚！”
　　
　　话音刚落，小奶娃就因为奶不够又哭了起来。
　　
　　沈清想起来了。
　　
　　自从知道她生下的是个女儿，马桂兰就没让她好好坐月子，平时也吃不到一丝荤腥。
　　
　　奶水根本不够吃，这才导致娃娃一直哭。
　　
　　“让你哄孩子，你听到没有！”
　　
　　马桂兰见孩子一直哭，不耐烦的靠近推搡了沈清一把。沈清把孩子往床上一放，穿上布鞋往外面走。马桂兰急了，她追出去喊叫道：“我说话你当耳旁风呢？”
　　
　　沈清循着记忆往马桂兰的房间走。
　　
　　推开房门，她盯着房间里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木柜发呆。
　　
　　记忆中马桂兰有什么好吃的都藏在里面，只有在她宝贝孙子来了后，才会悄悄拿出来吃。
　　
　　沈清无意间看到过，心有不甘却又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她从抽屉里拿出钥匙打开，里面有两罐奶粉。其中一罐已经喝了大半，另外一罐还是没开封的。她把没开封的那罐拿出来，这奶粉是上次公公生病，苏峥托人在供销社买的。
　　
　　“咦！”马桂兰见状，呼天抢地的过来就想夺，这东西她都不舍得喝，就大孙子过来喝点。这媳妇是癔症了，竟然敢打这个主意？“你这个没用的玩意，你拿这个想干吗？”
　　
　　“哄孩子。”沈清往后退不让马桂兰抢，一边说道：“回来让苏峥再给你买。”
　　
　　“你这个不会过日子的，我们苏家不会让你这么败家的。”马桂兰不听，伸手还要抢。
　　
　　“哇哇……”里面的小奶娃越哭越凶。
　　
　　“娘，你们搞什么！”苏娜被吵的没法学习，走出来看到两个人在抢东西，也掺和进来，她自然是帮她娘的。
　　
　　沈清被两个人拉扯着，她想到这些年自己在苏家的待遇，又想想生病住院后马桂兰母女的态度，心里发恨。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两个人推倒了。
　　
　　“哎哟，我的老腰！”马桂兰赖在地上不肯起来，“这日子没法过咯！”
　　
　　“沈清，你敢对我娘动手，我找二哥去！”苏娜也懵了，这沈清平常窝窝囊囊的，哪里敢这样子？
　　
　　“随便你。”沈清才不在意，她拿上“战利品”回到屋内给女儿冲了一杯。
　　
　　她一勺勺小心翼翼的喂着，喝饱了女儿又香香的睡着了。她盯着小月儿的睡脸，心里面无限的感慨。
　　
　　沈清家里条件不好，家里有两个姐姐，一个弟弟。
　　
　　爹娘又重男轻女，当时苏家给的两百元彩礼钱，家里直接就给扣下了。就因为这沈清一直在苏家抬不起头来，即便受了委屈也不敢多说一句。
　　
　　同样是苏家的媳妇，沈清的大嫂唐玉仙在苏家的地位却很高。她父亲是镇长，苏家老大苏磊当兵退役回来能去镇上的派出所当副所长，也是大嫂家暗暗出力的结果。
　　
　　沈清在苏家勤勤恳恳，却是最不受待见的人。
　　
　　刚结婚那会她和苏峥确实甜蜜了一阵子。
　　
　　但随着生活里鸡皮蒜毛的大小事情，她的抱怨越来越多，丈夫苏峥对她也慢慢变得冷漠，最后甚至发展到分房而睡。
　　
　　苏家也重男轻女。
　　
　　苏峥大哥家苏小军是男娃，又是长孙，自然被捧上了天。苏小军是家里的小霸王，经常欺负晓月。为了息事宁人，她总是忍让着。
　　
　　原本晓月天真活泼，慢慢变得跟她一样自卑怯懦。等她发现后，已经后悔莫及。
　　
　　她的胃病也是那时候落下的，带孩子休息不好，三餐不济。因为马桂兰重男轻女，她赌气生下了儿子，身体更加虚弱。可就算后面她赌气生下了小晨，也没能改变她在家的家庭地位。
　　
　　她盯着墙上的日历本。
　　
　　1985年7月22日。
　　
　　既然让她回到这个时候，她一定不会再过那样的生活，不会再让这群人踩在她的头顶上。
　　
　　晓月现在六个月了，但比同龄的要瘦小的多。再看看自己，一米六五的个子，八十斤。
　　
　　这辈子她不会亏了孩子，亏了自己。
　　
　　她从床上下去，给自己冲了一杯奶粉。
　　
　　“二哥，娘，你们快来看。沈清她偷喝奶粉，她根本就是自己想喝！”苏娜大声喊叫着，一脸的怨愤。这奶粉平常她也只能看看，这沈清凭什么喝？
　　
　　苏峥和马桂兰接着走进来。
　　
　　沈清并不慌乱，她梳理了一下头发，淡定的抬起头。
　　
　　此时的苏峥二十三岁，浓眉大眼，白白净净。一米八三的个子，在十里八乡都是出挑的。就算搁到二十年后，也是小鲜肉一枚。
　　
　　当时她不顾苏峥重病也要嫁给他，就是看中了他有一副好皮囊。
　　
　　“你妹直呼我的名字，你当哥的不管管？”
　　
　　“嗯？”进屋的三人均是一愣。
　　
　　每次苏峥回家沈清都是笑脸相迎，嘘寒问暖，几时像现在这般冷淡？
　　
　　苏峥皱眉说：“我听小妹说你推了娘，你快给娘道个歉。”
　　
　　“让我道歉也可以，只要你满足我一个条件。”沈清沉下气来，苏峥是个孝子。每次一旦家里面发生冲突，他都不问缘由让她低头认错。
　　
　　“什么条件？”苏峥皱眉问。
　　
　　“分家。”沈清生怕她们听不清，将字咬的很重。
　　
　　马桂兰捂着脑袋，被气的差点晕过去。苏峥和苏娜两个人忙把她扶住了，回了马桂兰的房间。
　　
　　这年头分家不是个容易的事，很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沈清才不管别人怎么想，苏峥目前在矿上工作，每个月有几十块的收入。苏磊虽然是副所长，但是工资还不及苏峥的一半。
　　
　　家里的地也全是苏峥和公婆一起打理，大哥一家没参与却过的比她们一家还要滋润。
　　
　　晚上马桂兰没做晚饭，沈清将晓月交给苏峥看着，自己下了厨。
　　
　　苏峥接过孩子眉头不由一皱，他鲜少抱孩子，轻飘飘的跟没有重量似得。
　　
　　沈清将家里的土豆拿出来，过年时腌的腊肉已经发了绿毛，她将外面清洗干净一并切了。
　　
　　腊肉一炒，香味四溢。
　　
　　苏峥都好久没吃到肉了，闻到这个香味不由咽了一口口水，他抱着晓月走到门边：“好香啊！”
　　
　　“一会就吃饭。”沈清利落的将菜从大锅里盛出来放到盘内。
　　
　　满满的一大盘，土豆炒腊肉，为了配色还放了些青红辣椒，色香味俱全。
　　
　　




2.  他的私房钱       “哟，老苏，你家……

　　“哟，老苏，你家吃什么好吃的呢？”邻居老牛在外面就闻到肉香了，说话间就领着孙子小牛往里面走。看到饭桌上的土豆炒腊肉，将小牛往前面推了推，笑着问，“你们家是有什么喜事了，做这样好的菜。”
　　
　　村里人的生活条件都不特别好，只逢年过节才舍得吃上肉。
　　
　　这土豆炒腊肉，配上青红辣椒颜色搭配，秀色可餐。小牛趁人不注意，就下手拣了一块肉吃。
　　
　　沈清扫了老牛一眼，老牛尬笑道：“这孩子，怎么就下手了。”
　　
　　小牛狼吞虎咽很快咽了下去，肥瘦相间的腊肉，肉香味十足，口齿留香。他舔了舔唇，觉得没吃够又要伸手拿。
　　
　　沈清端起盘子瞪了小牛一眼，小牛被她吓了一跳，躲到老牛身后去。老牛脸上有些挂不住，说道：“不就吃块肉，你至于这样吗？”
　　
　　沈清皮笑肉不笑，说道：“你瞧他手脏的，万一吃坏肚子你再赖我们饭菜不干净怎么说。再说了要是把菜弄脏了，我们这几口子人还吃不吃饭了？”
　　
　　沈清讨厌小牛这个熊孩子！
　　
　　晓月刚会走路就被小牛绊倒一脚，额头上缝了四针，留了疤。
　　
　　“爷爷，我还想吃肉。”小牛弱弱的在后面开口，被沈清一瞪又像小乌龟一样把头缩了回去。
　　
　　“不就是两块肉，至于这样？”老牛气不打一处来，嘲讽着说，“苏峥，你可真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苏峥，你听见了，牛叔都夸你娶了个好媳妇。”沈清只当个笑话来听，并不生气。她将晓月从苏峥手里接过来，自顾自的坐下。“牛叔，快领孩子回家吃饭吧！我做的饭少不够吃，就不留你们了啊！”
　　
　　这明摆着是赶人。
　　
　　老牛颇觉得脸上挂不住，拽着小牛往外走，边走边不忿的说：“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去让你奶烧给你吃！”
　　
　　苏峥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总觉得媳妇有些地方不太一样了。原来她都喊他老公，现在是连名带姓的喊，这点让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还愣着干嘛？喊你爹娘吃饭。”沈清哪里有心思管他想什么。
　　
　　“哦。”苏峥回过神来，并没有注意到沈清话语中的疏离，转头对院子里抽烟的苏建国喊了一声，“爹，吃饭。”
　　
　　苏建国走过来将烟袋放到桌面上。
　　
　　苏峥进屋，苏娜正走出来。苏峥拉住她，问道：“娘呢？”
　　
　　“二哥，娘都要被她气死了，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苏娜有些着急的问。
　　
　　“大人的事，你懂什么？”苏峥凝眉，“我去喊娘。”
　　
　　里屋躺在床上的马桂兰听到脚步声，翻了个身。手搭在腰上，哀嚎道：“我的腰哦~”
　　
　　“娘，腰还疼呢？”苏峥嘘寒问暖道，“沈清知道错了，她做了饭，让我请您过去吃呢！”
　　
　　“她做饭，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马桂兰不屑，“我可吃不起你媳妇做的饭。就饿死我这个老东西算了！她啊，就巴不得我早点进棺材。”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苏峥不赞同的皱眉。
　　
　　“苏峥，你还来不来吃饭了。土豆炒腊肉，等会儿就没了。”
　　
　　沈清的大嗓门轻飘飘的闯进来，马桂兰一个激灵坐了起来，“什么腊肉？她哪来的腊肉？”
　　
　　“娘，你别生气，沈清她把年前的腊肉给炒了。”苏峥挠挠后脑勺。
　　
　　“这个杀千刀的，那是我留到八月十五吃的。”马桂兰蹿了起来，疾步往外面走。
　　
　　马桂兰走到外面，看到整盘的菜，火不打一处来，怒火中烧的看向沈清。沈清自顾自的逗晓月玩，并不抬头看她。
　　
　　“谁让你动这块腊肉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行了，炒都炒了，还闹啥？”公公苏建国皱起眉来。
　　
　　“娘，你别气。沈清也是为了让你补补身子，快坐好吃饭了。”苏峥上前让马桂兰坐下吃饭。
　　
　　“二哥，你别替她说话，分明就是她馋了！”苏娜在一旁说着。
　　
　　“这个家你娘操持家务，你爹下地劳作。你哥去矿上卖力，那你呢？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数落我？”沈清神色冷漠地说着。
　　
　　“你呢？你把我家给你家的两百块钱拿回来，我就不说你了。”苏娜没少听马桂兰念叨这个事情。
　　
　　“好啊，等我有两百块，我立刻还给你家。”沈清无所谓的说着，“我很饿，请问可以吃饭了吗？”
　　
　　“当，当然。”苏峥递过去一个杂面馒头，眼睛像是钉在了沈清身上似的，总觉得她这话并不是开玩笑的。“小妹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样。”
　　
　　“十八了，成年了。行了，吃饭吧！”沈清哼了一声，大快朵颐起来。
　　
　　沈清夹肉夹的又快又狠，看的马桂兰直心疼，这顿饭吃的也格外快。
　　
　　夜晚，沈清将晓月哄睡了。
　　
　　燥热的夏天，又热又闷。做饭出了一身汗，她准备提桶水擦下身。等她有钱了，一定盖个小洋楼，盖个大大的浴池。
　　
　　沈清烧了大半锅水，闲来无事听着外面的交谈声。
　　
　　“真是好吃懒做，除了吃就是睡，还不会过日子。”
　　
　　“娘，她带孩子呢！”
　　
　　“带孩子咋了，当年我带着你哥和你还下田插秧呢！”
　　
　　“行了，我娘最本事了。累了一天，赶紧去休息吧！”
　　
　　苏峥把马桂兰请回屋，看了眼厨房，默默地走过去。只见沈清一勺勺将热水盛进桶里，纤细的腰身不盈一握。他喉咙一紧，这些天下矿就累的半死，好久不曾亲热了。
　　
　　他殷勤的走过去，帮忙提上了。沈清也没说话，跟在他后面回了屋。
　　
　　“你还不出去？”沈清见他放下桶，没有走的意思，不由问了一句。
　　
　　“嗯？一起洗啊！”苏峥耍赖似的圈住她的腰。
　　
　　沈清浑身不自在，在她的记忆里两个人已经分居很久了，跟陌生人的唯一区别就是两个人有孩子。
　　
　　“你别，身上臭死了，都是汗味，快出去洗洗！”
　　
　　沈清连推带赶把人给轰了出去，苏峥抬起胳膊闻了闻，被媳妇赶出来有点委屈。
　　
　　估摸着还为今天的事情生气呢！
　　
　　苏峥冲了个冷水澡，清爽的进了屋。擦黑看着里面的情况，眉头一皱。
　　
　　沈清躺在最里面，中间横着晓月，就像是三八线把他隔在了外面。
　　
　　苏峥将晓月抱到外面，爬上去硬是靠墙挤在了沈清身旁。
　　
　　“你，你做什么？”沈清小声谴责他。
　　
　　“想你了。”青年苏峥没有中年苏峥的沉稳，还带着些许的痞子气息，手灵巧的从她的衣摆钻了进去。
　　
　　“你别乱来。”沈清脸上一红，招架不住这样的攻势，只死死的抓住他的手。
　　
　　“跟自己媳妇，怎么叫乱来呢？”苏峥凑近了，下巴的胡茬刮蹭在她的耳际。
　　
　　沈清推了一把晓月，晓月“哇”的哭了起来。苏峥瞬间没了兴致，坐起来主动把晓月抱在怀里哄，“哎呀呀，怎么就醒了呢！就见不得你爹跟你娘好呢？”
　　
　　沈清坐好了，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今天我说分家的事，你爹娘怎么说的？”
　　
　　“什么叫我爹娘，不是你爹娘？”苏峥纠正她。
　　
　　“怎么说的？”沈清锲而不舍的问。
　　
　　“你闹闹就得了，非要把事情弄大啊？”苏峥不赞同的说道。
　　
　　“苏峥，我想分家。”沈清再一次重申。
　　
　　“如果不分呢？”苏峥不大高兴的问，他都已经这么软的在说话了，媳妇怎么还不依不饶呢？
　　
　　“我想让晓月有奶粉吃，别的小孩子有的，我女儿也要有。”沈清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苏峥，可还想争取一下。
　　
　　“傻瓜，你女儿不就是我女儿。我这里有十块钱，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分家的事情，就不要提了。”苏峥将晓月放下来，递给沈清十块钱。
　　
　　“你哪来的钱？”沈清诧异的问，苏峥一发工资就会全部交给马桂兰，这是什么时候攒下的？
　　
　　“你生日不是快到了，原本是存着给你买个银镯子带带的。你可省着点花，我存了好久了。”被晓月这一打岔，苏峥没了兴致，安分的躺在另外一边睡下了。
　　
　　沈清盯着手里的这十块钱，心里面却犹如翻江倒海似的，久久不能平静。
　　
　　苏峥什么时候这样浪漫了？
　　
　　她挨着晓月躺下，思绪万千。努力回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苏峥送过她什么礼物。
　　
　　印象里好像是有一个十块钱，她发现了钱，接着找苏峥大吵了一架。她一天天吃不饱，结果苏峥藏着钱都不肯给她们娘俩买吃的。
　　
　　沈清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十块钱，她得好好利用一下。
　　
　　分家暂时不太可能，可那两百块，她想方设法也要挣出来，堵住苏家这老老少少的嘴。
　　
　　迷迷糊糊的，沈清睡着了。
　　
　　梦里难得的出现了苏峥的脸，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
　　
　　早上，做好饭的马桂兰照例骂上了：“一天天的光知道睡，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苏娜，喊人吃饭。”
　　
　　“娘，她一早就出门了。”苏娜刚晨读完，过来帮忙端菜。
　　
　　“一大清早去哪儿浪去了？现在心真的是野了啊！”马桂兰不悦的皱眉。
　　
　　“那谁知道！”苏娜耸肩，“她还说，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3.  钱花完了     



    傍晚时……

　　
　　傍晚时分，沈清才带着孩子回来，回来时手里拎着东西。孩子被背在了后面，村里人见了笑呵呵的问：“你背孩子这玩意真不错，花多少钱买的？”
　　
　　“没花多少钱。”沈清微微一笑，并不回答多少钱。
　　
　　“哟，这是去镇上了？买了这么多东西？”牛婶跟她一道，追上来问。
　　
　　“都是必需品。”沈清含糊的说着，并不给她看自己的买的东西。
　　
　　晓月自打出生后，就没买过衣裳。身上穿的，都是用苏峥穿坏的汗衫改的。她给孩子买了两身衣服，一个奶瓶，两双小鞋和袜子。
　　
　　当然她也没忘了自己，从怀孕到生完孩子她就没买过新衣服。按照马桂兰的话，怀孕穿苏峥的衣服就行了，要不然生了孩子衣服就浪费了。生了孩子以后，又说喂孩子也没必要买新的，原来的衣服凑合穿着就行了。
　　
　　那时候沈清就像是被洗脑似的，言听计从。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她过不上最顶级的生活，也不会再将就过日子了。
　　
　　“都买了些啥，给婶看看。”牛婶更好奇了。
　　
　　“牛婶，我有些累了，先回家了啊！”沈清太了解这些人了，背地后肯定会说闲话。也不是害怕她们说，只是懒得跟她们打交道而已。
　　
　　牛婶对着她的背影“哼”了一声，颇不是滋味的说：“不就是买了点东西，这尾巴都要翘到头顶上去了。”
　　
　　沈清回到家先回了自己屋，将晓月放下来。这是她在裁缝铺让人做的背带，这玩意南方比较多，北方并不流行。
　　
　　释放了双手，她可以做更多事情。
　　
　　花了三块钱，用料都是最好的，背起来勒不着孩子，她觉得值。
　　
　　“在娘背上这么久，我们晓月是不是也累了？”沈清刮刮她的小鼻子，她“咯咯”笑了起来。沈清的疲倦一扫而空，笑着说，“等我给你冲点奶粉喝。”
　　
　　沈清左右环顾，没看到奶粉罐。她皱眉，从房间冲了出去。马桂兰正在里屋嗑瓜子，沈清问道：“是不是你把奶粉拿走了？”
　　
　　“哟，连个娘都不喊，你跟谁说话呢？”马桂兰照例嗑瓜子，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不用想，肯定是被她拿走了。
　　
　　沈清转身回了屋，将晓月抱上了，出了门。
　　
　　“娘，她又出去做什么？”苏娜好奇的问。
　　
　　“管她做什么去。”马桂兰翻了翻白眼。
　　
　　“刚才我看她进来，拎了好多东西，都买什么了？”苏娜往沈清屋里看。
　　
　　马桂兰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瓜子皮，径直走向沈清那屋。将那些包拆开，顿时气往脑门子上冲。“这个败家玩意，买这么多东西！”
　　
　　“娘，她哪来的这些钱？”苏娜将沈清买的新裙子拿出来往自己身上比划，她也很久没有新衣服了。
　　
　　马桂兰将东西一丢，回到里屋，将床头边一个小匣子打开。仔细数了数零钱，皱着眉又折返回来，钱少了一块钱。
　　
　　“娘，钱少了？”苏娜见马桂兰脸色不好看，小声的问。
　　
　　“少了五毛。”马桂兰皱眉，一块钱也买不了这些东西啊！“小娜，去把你爹，你二哥都喊回来，就说家里出大事了。”
　　
　　苏娜“哎”了一声，就跑出去了。
　　
　　沈清往供销社跑了一趟。
　　
　　去的也是时候，供销社的人正在为这奶粉发愁。有人托他们带了两罐“红星”奶粉，但是后来只要了一罐。
　　
　　这“红星”奶粉三块钱一罐，也算是个奢侈品。
　　
　　沈清还了还价，最后花了两块五买下了。
　　
　　带着奶粉回家，发现自己买的东西横七竖八的散在床上。心头的火，蹭的一下冒了起来。她将东西往旁边移，先给晓月冲上了奶粉。
　　
　　不多时，苏家的人陆续回来了。
　　
　　苏建国将锄头放到院子里，叼着烟袋走进屋，四下里没看到马桂兰，往里屋走去。
　　
　　马桂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的。
　　
　　一起生活了几十年，苏建国知道她又生气了，不禁问道：“小娜说家里出大事了，出什么大事了？”
　　
　　“等你儿子回来再说，看看他管不管的，这个家到底还过不过了。”马桂兰越说越大声，最后都用上了喊。为的就是让沈清也能听见，让她害怕。
　　
　　“哎，你又咋了。”苏建国无奈。
　　
　　“这日子是没法过了！”马桂兰说着还哭嚎上了。
　　
　　说话间，苏峥也被苏娜给拉回来了。他在门口洗了把脸，就听到马桂兰的哭声。随意的将脸上的水滴一抹，问道：“咱娘这是咋了？”
　　
　　苏娜耸肩，说道：“你进去就知道了。”
　　
　　苏峥进了屋，先进了自己屋。沈清正在喂孩子，看到他进来微微抬脸。
　　
　　“咱娘这是咋了？”
　　
　　“我才回来，不清楚。”沈清说完又低下头看晓月，要是搁在以前，她肯定会把事情跟他说一遍。
　　
　　可是现在她不想说了，再说，说了也没用。
　　
　　苏峥挠挠头，媳妇儿对他是越来越冷淡了。
　　
　　“二哥，爹喊你们出来。”苏娜在外面喊。
　　
　　“媳妇儿，跟我出去一下。”苏峥走到床头，不由分说把晓月抱起来。沈清跟着他往外走，也想听听她们怎么说。
　　
　　马桂兰也坐在客厅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爹娘，家里出什么事了？”苏峥问。
　　
　　苏建国无奈的说：“家里少了五毛钱，你娘问你们有没有看到。”
　　
　　“我平时也不在家里，没看到啊！”苏峥并没有往深处想，脱口而出。
　　
　　马桂兰推了苏建国一把，苏建国为难的开口：“你没看到，那沈清呢？”
　　
　　“你们拐弯抹角什么呢，直接问我有没有偷不就行了？”沈清哪里看不出她们在想什么，冷哼了一声。
　　
　　“对，你媳妇说的对。”马桂兰也来了火气，“你问问你媳妇她败家的钱都是哪儿来的。”
　　
　　“娘，你这话有些难听啊！什么叫败家。”苏峥有些不赞成。
　　
　　“她给晓月买衣服就算了，她自己也买，一买还是两身。”马桂兰痛心疾首。“家里钱不见了，是不是她手脚……”
　　
　　“娘，那钱是我给她的。十块钱，我平常攒的。”苏峥见事情被她说的越发不堪，忙开口解释。
　　
　　“十块钱！”马桂兰惊了，她儿子什么时候瞒着自己攒了这么些个钱。“你给她十块钱？她做什么需要花十块钱？”
　　
　　“这都是孩子的事情，你就别管了。”苏建国皱眉说着，本身这件事情就不应该闹这么大。
　　
　　“什么叫别管了？我省吃省喝的就为了这个家，她还想不想过了？”马桂兰火气更大了，“十块钱还剩多少？”
　　
　　“花完了！”沈清云淡风轻的说。
　　
　　“花完了！”马桂兰瞠目结舌，直接坐到了板凳上，久久不能平复。
　　
　　“你都买什么了？”苏峥也有些诧异。
　　
　　“就这些东西，你娘把奶粉拿走，最后两块五我买了罐奶粉。”沈清淡淡地说。
　　
　　“你买的什么奶粉那么贵，我买那两罐总共才花了三块钱。”苏峥也被她的大手大脚给震撼到了。
　　
　　“红星牌，那得感谢你娘把那罐拿走了，不然晓月也不会喝上这么好的奶粉。”沈清轻轻笑着，看着她们脸上的表情，心里舒爽的很。
　　
　　越发觉得自己原来委曲求全是真的傻。
　　
　　“这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马桂兰被气的说不出别的话来。
　　
　　马桂兰心疼啊，心疼坏了。
　　
　　她给孙子都舍不得买那样好的奶粉，结果被一个丫头片子喝了。
　　
　　马桂兰又不做饭了，沈清让苏峥抱着孩子，自己下厨。
　　
　　晓月自打能喝饱，也不哭了，逢人便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格外的讨喜。苏峥看见了，心都快融化了。亲昵的拿自己的下巴去蹭晓月的脸，沈清皱眉说道：“你别扎到她了。”
　　
　　“我女儿能那么娇气，你看她多乐呵。”苏峥笑着说，就像一个邻家大男孩。
　　
　　沈清见晓月笑的开心，也就不管苏峥了。她从地窖里拿出一颗白菜，切了些蒜末，做个蒜蓉白菜。
　　
　　“你切这么多蒜末做什么？等下娘又该说了。”苏峥说。
　　
　　“谁做饭谁说了算。”沈清才不管，说她又不会少块肉，少吃才是真的会掉肉。
　　
　　“媳妇，我发现你跟原来有点不太一样。”苏峥不习惯，非常不习惯。“你能在一天内花十块钱，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心疼了？那十块不是给我的？”沈清蒜末放进油里，一股蒜香味飘出来。“这里油烟大，你先带孩子出去。”
　　
　　苏峥抱着孩子，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走了出去。
　　
　　晚上吃饭，马桂兰没出来。苏娜给弄了些送到了里屋，马桂兰看见那满满的蒜末，又气的骂了几句。
　　
　　吃完饭，沈清把晓月哄睡了，自己又烧水擦了擦。她没让苏峥帮忙，也没跟他说上一句话。
　　
　　苏峥自知又得罪了媳妇，没敢像昨天那样挤过去。沈清背对着这边，他小声的说：“媳妇，生气了？”
　　
　　“睡吧！”沈清吐出两个字。
　　
　　“这几天矿里要加班，我可能就不回来睡了。爹娘岁数大了，你别跟他们一样。那钱花就花了，往后可不能大手大脚了，要花在刀刃上。”苏峥自顾自的说着，半晌没听到沈清回话，他懊恼的转过身。
　　
　　沈清睁大眼睛，有些意外他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只不过他不明白，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可能是次要的，对她来说却是必要的。
　　
　　第二天，沈清早早的出了门，惹得马桂兰又破口大骂。她拿着之前拿走的那罐奶粉走到沈清屋前，想换一罐。结果门上挂着一个锁，是把她当贼防着呢？




4.  谁是偷鸡贼   



　　“娘，我也想……

　　
　　“娘，我也想要新衣裳。”苏娜看着沈清穿着新裙子出的门，眼馋的很。
　　
　　素雅的淡蓝色长裙，穿在身上显得窈窕多姿。虽然沈清跟她一样是乡下丫头，但是她面皮白。换了一身衣裳，就跟城里人没什么两样。
　　
　　“你要什么新衣裳？这衣服不是挺好的？”马桂兰皱眉，把门锁扭了几下，还有些不甘心。“一个丫头片子，喝那么好的奶粉！”
　　
　　“咕咕。”
　　
　　马桂兰听见鸡叫声，打眼往院子里瞧。只见一只小母鸡蹑手蹑脚的进了院子，在地上不知找什么吃的。
　　
　　“娘，是鸡也！”
　　
　　“你小点声。”
　　
　　“这鸡好像是牛婶家养的。”苏娜小声的说。
　　
　　“什么你牛婶家的？你牛婶家哪有这么肥的母鸡。”马桂兰心中动起小九九来，她蹑手蹑脚的出去，靠墙溜到门边把大门关上了。
　　
　　苏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马桂兰已经快步拿了个大簸箕将鸡给逮住了。母鸡叫个不停，马桂兰跑到厨房，一下给它抹了脖子。
　　
　　苏娜惊呆了。
　　
　　“娘，这……”
　　
　　“进了我们家的院子，吃了我们家的粮食，就是我们家的鸡。”马桂兰理所应当的说，“还愣着做什么，想不想吃鸡肉了，还不快去把热水坐上？”
　　
　　鸡肉！
　　
　　苏娜一听来了精神，立刻跑到炉子边，煮了一壶热水。
　　
　　马桂兰手脚利索，开水一烫，三下五除二将母鸡给拔的干干净净。母鸡露着黄黄的肚皮躺在盆子里，苏娜想到一会可以吃鸡肉，不由咽了咽口水。
　　
　　“娘，一会儿就要有人过来找，怎么办？”
　　
　　“你傻不傻？就说这鸡是买的。”
　　
　　马桂兰嫌弃的瞪了她一眼，都是自己生下来的，就属这个小的不机灵。
　　
　　马桂兰把鸡煮上，不敢放太多作料，怕太香了引人注意。但这年头稍微带点荤腥，都香的厉害。
　　
　　沈清回来，闻到这股香味也没多想，打开门她把晓月放在床上。冲了杯奶，看着晓月喝完接着去厨房烧了一壶水，趁太阳还没下山给晓月洗个澡。
　　
　　忙完一切，外面突然吵了起来。
　　
　　晓月本来躺在床上快睡着了，被这么一吵，眼睛瞪的圆圆的。
　　
　　“还说不是你们家偷的？”牛婶气势汹汹的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鸡毛。
　　
　　“你这话说的，我家吃鸡肉就是偷你家鸡了？”马桂兰不遑多让，扯着嗓子喊叫着。生怕声音小了，没气势。
　　
　　“我家的鸡丢了，你家就吃鸡，天底下有没有这么巧的事了？”牛婶见她不认账，气得叉着腰。
　　
　　“你也是好笑，你家丢了鸡，你不去找鸡，来我家找什么？”马桂兰死不承认。
　　
　　“你们老苏家真是不要脸皮了，好，你们不要脸，我这张老脸也就豁出去了。”牛婶边说边往外面走，大声的喊叫着，“老苏家偷鸡了，你们大家快点来给我评评理啊！”
　　
　　“偷鸡？”
　　
　　“走，过去看看？”
　　
　　都是回家的点，街上人就不少，又是好热闹的，不多时老苏家就围了一圈人。
　　
　　苏家自从大儿子在镇上当了副所长以后，马桂兰逢人就夸，带着一股子嘚瑟劲。村里的人看到马桂兰都绕道走，不愿意和她多聊。
　　
　　“牛婶，这是咋了。老苏家这么好过，人苏磊还在镇上当副所长呢，你可别乱说。”陈国良是村支部书记，他走过来主持大局。
　　
　　牛婶扬起手里的鸡毛，说道：“今天我家鸡跑出来，我到处找都没找到。她老苏家要吃鸡，你们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你可别胡说！”马桂兰脸上挂不住，守着这么多人被这样指控，气恼的说，“按照你的说法全国吃鸡，都是你老牛家的鸡了？说话得讲道理！”
　　
　　“别人家我不管，这个鸡毛我认得，就是我家鸡的。”牛婶信誓旦旦的说着，“你这老不要脸的，偷别人家的鸡吃！”
　　
　　“你别在这里造谣啊！要不然我撕烂你的嘴！”马桂兰也不是个省事的主，当下冲过去跟牛婶扭打在一起。
　　
　　陈国良忙喊了几个人，两个老太太的力气还不小，硬是来了五六个人才把两个人分开。
　　
　　牛婶略微矮一些，也没马桂兰泼辣，鸡毛被抢走折断了，脸上也挨了几道。吃了亏，她坐在地上撒泼：“干部家属打人了，打死人了。”
　　
　　牛婶往地上一躺。
　　
　　陈国良无奈的说：“现在是文明社会，你们这是做什么？”
　　
　　“陈主任，这一只鸡一块多呢，自己家舍不得吃，现下丢了，谁心里不难受？”
　　
　　“就是说，一定要严查，这真是败坏咱们村的风气！”
　　
　　马桂兰站在那里，叉着腰说：“有证据吗？谁没证据在这里瞎说，我撕烂她的嘴！”
　　
　　陈国良摆摆手，无奈的说：“都静静。”
　　
　　这时老牛拉着一个小孩走进来，这孩子是村长的孩子胖丫。胖丫手里拿着馒头，梳着两个小辫。
　　
　　“胖丫可以作证，她看到我家的鸡跑到老苏家了！”
　　
　　“胖丫，你可看清楚了，话可不能乱说。”陈国良叮嘱着，大家都是街坊邻居，要是真闹出矛盾来得罪哪一个都不好看。
　　
　　“看清楚了，就是进了她家，有好几个人看到了。”胖丫说。
　　
　　“看吧，都看见了！进了你家，那我家的鸡呢？”牛婶听到有人作证，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你家鸡可以进我家，也可以进别人家！胖丫，你看到那鸡从我家进来没出去？”马桂兰恶狠狠地盯着胖丫。
　　
　　胖丫胆子本来就小，被这么一瞪，立刻结巴起来：“这鸡先从王大婶家出来的，进了你家我们就玩去了，我也不知道出没出去。”
　　
　　“你听到了，你家鸡乱跑。你家的就是谁家有吃的往哪家去，谁知道是不是贪吃，跑出去了？”马桂兰得意的说着。
　　
　　老牛家没别的毛病，就是爱占点小便宜。老牛经常带着小牛去串门，不少人家都被拿过东西吃。
　　
　　“你家没养鸡，这鸡是怎么来的？”牛婶不服气的问着。
　　
　　“买的。”
　　
　　“谁买的？”
　　
　　“谁买的，你管的着吗？”
　　
　　“你要是说不出，就是偷了我家的鸡！”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吵的陈国良头都痛了，他好声好气的劝道：“两位老嫂子，这不就是一个误会，解释清楚不就好了？既然嫂子说是买的，就拿出证据来，也让大家心里明白不就好了？”
　　
　　“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态度！”马桂兰得理不让人。“这鸡是我家大儿媳妇在镇上买的。”
　　
　　“你让你大儿媳妇出来说！”牛婶压根不信。
　　
　　沈清从里屋出来，皱眉说道：“我家女儿睡着了，你们小点声。”
　　
　　“我有必要说谎？我家磊子在镇上当副所长，一只鸡还吃不起了？这鸡是让沈清捎回来的！”马桂兰就势说道。
　　
　　沈清一大早坐车离开的村子，因为穿的裙子很漂亮，被村子里几个人都问过。回来的时候，又大包小包带着东西。马桂兰这么一说，还有几分道理。
　　
　　毕竟大儿子当副所长，小儿子下矿也有工资，条件没那么差。
　　
　　“沈清，你说句话，这鸡是不是你带回来的。”陈国良也想尽快了结这个纠纷。
　　
　　“什么鸡？”沈清皱眉。
　　
　　马桂兰走过去，用力推了她一把，说道：“你嫂子喊你从镇上带回来的鸡，你忘了？”
　　
　　沈清想起来了，那时候她待在家里看孩子。家里跑进来一只鸡，马桂兰让她帮忙抓。后来被牛婶找来了，马桂兰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
　　
　　“偷鸡贼”这个名号在她身上一背就是几十年。
　　
　　“我不清楚。”沈清回，“我没去镇上。”
　　
　　马桂兰饶是再厚脸皮，这时候脸上也臊着慌。
　　
　　别人也没想到沈清会这么回答，一时半会儿大家都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呢？”
　　
　　“娘，我真没去镇上，也没见着大哥大嫂。”
　　
　　沈清眨巴眼睛，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马桂兰又急又气，沈清平时呆傻也就算了，关键时候还这么笨。
　　
　　“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不要脸。”牛婶啐了一口。
　　
　　“哎哟哟。”马桂兰捂着脑袋，晕倒在地上。陈国良忙让人把马桂兰扶回屋里，回来看到院子里还站着那么多人，挥挥手说，“都散了吧，回家吃饭去。”
　　
　　“那我家的鸡就这么算了？”老牛自然是不肯吃这个亏。
　　
　　“这件事情，我回头找老苏说道说道。”陈国良无奈的安抚着，这老苏还算讲些道理的人。
　　
　　苏建国在地里浇水，耽误了一些时间。回来后，吃好饭的街坊四邻都在街上站着，对着他指指点点。
　　
　　他回到家听说这件事情，气得第一次把马桂兰骂了一顿。
　　
　　脸被丢尽了。
　　
　　“就因为一只鸡，你是没吃过鸡还是咋的？”
　　
　　“还不是你帮你儿子娶了个好媳妇！”马桂兰心里窝火，只要沈清一句话这件事情就能揭过去，她愣是说不知道。
　　
　　苏建国气得蹲在外面抽旱烟，一时间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马桂兰越想越气，她来到沈清那屋，怒骂道：“你这个没用的玩意，要你有啥用？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光了。”
　　
　　“原来您还要面子呢！”沈清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自己孙女的奶粉都偷，我以为你偷只鸡也不算什么！”
　　
　　




5.  外面有人了？   



　　马桂兰气红……

　　
　　马桂兰气红了脸，恼羞成怒的上去就揪沈清的头发。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翅膀硬了？还是没收拾过你？”
　　
　　在农村儿媳妇的地位是很低的，尤其是在姐妹多的家庭里被骂是轻的，多的还会被打。
　　
　　沈清就被打过。
　　
　　那时候她太饿了，吃了一小块桃酥，被小姑子苏娜看到，接着她被婆婆连同大姑子，小姑子打了一顿。
　　
　　也就是那时候，她在苏家再没了说话的份。
　　
　　沈清眉头一皱，死死的拉住马桂兰的手，冷声说:“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跟你儿子离婚！”
　　
　　离婚！
　　
　　离婚是新名词，在农村要真离了婚，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
　　
　　马桂兰动作一顿，在她看来自己儿子那么优秀，这沈清要什么没什么，还生了一个丫头片子。要真离了，谁能要她？
　　
　　“你少吓唬我，你离了婚，谁要你？”
　　
　　“那你就试试？”沈清冷冷的盯着她。
　　
　　那目光就像是盯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又透着一股决绝。
　　
　　马桂兰是真的被唬住了。
　　
　　从前沈清对苏家的人言听计从，还处处讨好。但现在不一样了，花钱大手大脚，还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这两天还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往外边跑，莫非是外面有人了？
　　
　　“吵吵什么，还吃不吃饭？”苏建国在外面喊叫。
　　
　　马桂兰松了手，说道:“好啊，你有本事别吃我做的饭！”
　　
　　晚上沈清没有出去吃饭，将自己锁在屋里面。
　　
　　吃了些带回来的桃酥，又给自己冲了一杯奶粉。
　　
　　接着将一块两块的钱从小包里拿了出来，都是这两天赚的。
　　
　　……
　　
　　“苏娜，你去喊你二嫂吃饭。”苏建国命令说。
　　
　　“我不去！”苏娜也觉得脸上无光，今天这事要不是沈清，她们家也不会丢尽了脸面。这让她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朋友？
　　
　　“就是，爱吃不吃！还拿捏上了？蹬鼻子上脸的东西！”马桂兰照例骂了两句。
　　
　　“一会儿我去陈主任那，拿些钱给我！”苏建国知道大家都在气头上，也没坚持让苏娜去喊。
　　
　　“怎么？你还真想把事情认下啊？”马桂兰慌了，“这事要真认下了，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在村子里抬起头了？”
　　
　　“不认能怎么着？”苏建国也不想去。
　　
　　“她家的鸡不圈好了，跑咱家来了，吃了我们的粮食还有理了？”马桂兰自觉地自己有道理的很。
　　
　　“行，我不去。你们娘俩惹出的事情，自己解决。”苏建国也来气了，撂挑子不管了。
　　
　　“娘，这该怎么办？”
　　
　　“谁爱咋办就咋办，反正我也不管！”
　　
　　马桂兰收拾碗筷，朝沈清门口啐了一口，接着小声的说：“明天我给你点钱，你跟着你嫂子，看看她做什么去了。”
　　
　　“看她做什么？”苏娜才不想跟着她。
　　
　　“小孩子家家的，让你跟你就跟，就看她去干什么了。”马桂兰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这沈清要真不跟儿子过了，也别想清清白白的出苏家的门！
　　
　　苏娜撅着嘴，不情愿的点点头。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收拾好。头上戴着大大的太阳帽，一身暖黄色的碎花裙子，脚上穿了一双回力运动鞋。背上的晓月也被打扮的很洋气，戴着小太阳帽。
　　
　　苏娜见了嫉妒的不能行。
　　
　　就一个小丫头片子穿戴的比她洋气。
　　
　　她身上穿着的还是二哥那时候军绿色的土布衣裳，裤腿上还有几个补丁，脚上是她娘自己做的小黑鞋。
　　
　　沈清这一身打扮，让街坊四邻都夸了一遍。
　　
　　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沈清坐上了去镇上的车，苏娜趁人不注意也上了车，找了个不起眼的地方坐下。
　　
　　沈清选的最后一排，直接就将太阳帽遮住她和晓月的脸。陆陆续续的，车上的人都满了。
　　
　　到了目的地，苏娜没想到沈清没有去镇上，而是上了另外一辆去市里的车。她身上的钱不够，只能眼巴巴看着沈清离开。
　　
　　马桂兰又抠门的很，只给了来回的车票钱。苏娜口渴的厉害，大哥工作的派出所就在这附近，反正沈清一时半会回不来。
　　
　　“小娜来啦。”门卫见过苏娜，很热络的打招呼。
　　
　　“王哥，我哥在吗？”苏娜的脸微红，小声的问。
　　
　　“在里面呢！家里有事啊？”王海荣热情的问了一句。
　　
　　“没，我就是路过。”苏娜摆手，带着女孩子的娇羞跑了进去。
　　
　　苏磊看到妹子过来，眉头一皱，问道:“你咋来了？你自己来的？家里有事？”
　　
　　苏娜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口才说话:“渴死我了，家里算是没事吧！沈清这两天神神秘秘的老不在家，娘就让我跟着出来了。”
　　
　　苏娜没有提昨天的事情，这万一要让大哥大嫂知道了，估计就不得了了。
　　
　　“那沈清人呢？”苏磊皱眉。
　　
　　“她去了市里，我没钱买车票所以没跟上。”苏娜也很纳闷，“哥，你不知道沈清她现在多过分，不仅推娘，花钱还大手大脚的。”
　　
　　“她敢推娘？你跟我说说。”苏磊也是个孝顺儿子，当下有些不乐意了，也不知道二弟怎么教的媳妇。
　　
　　苏娜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通，对“偷鸡”的事情绝口不提。她也很纳闷沈清是从哪里拿的钱，按那天晚上说的她把钱给花光了，肯定是说谎了。
　　
　　“你二哥也是糊涂，就容她这么作？”苏磊眉头皱的更深了。
　　
　　“可不是吗？我觉得二哥现在就像是被沈清给灌了迷魂汤。那可是十块钱，就让她一天都给花了。我现在觉得二哥一定不止给了十块，要不然她哪里还有钱出去玩。”苏娜越分析越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
　　
　　“真是不会过日子，怎么一段时间不见变成这样了？不行，今天我得和你大嫂回去说道说道。”苏磊不淡定了，他得弄清楚这“分家”到底是老二的主意，还是沈清的主意？
　　
　　“大哥你现在回去恐怕不太好。”
　　
　　“怎么不好？难道我这个当大哥的都不能说说他们两口子了？”
　　
　　苏娜见大哥生气了，忙说：“二哥这两天下矿了，就算你跟大嫂回去也见不到他，你们明天回吧！”
　　
　　苏娜有些心虚，偷鸡的事情明天应该就会解决掉了，能拖一天是一天了。
　　
　　苏娜在苏磊家吃了午饭才回的家。
　　
　　马桂兰见她是一个人回来的，问道：“她人呢？”
　　
　　“她没去县城，上了市里的车。”
　　
　　“你怎么没跟着？”
　　
　　“我哪里有钱啊？”
　　
　　“那你这么晚回来！”马桂兰好像才想起来自己给的钱只够买两张来回车票的，转移了话题。
　　
　　“去大哥家吃了午饭，娘，大哥大嫂明天回来哦！”苏娜传话说，“大哥大嫂回来就能好好收拾一下这个沈清了。”
　　
　　马桂兰脸色不太好看，昨天的事情万一传到大儿媳耳朵里，那她这个当婆婆的可是什么面子里子都没了。
　　
　　“今天你跟你爹去找陈主任。”
　　
　　“我为什么要去？”
　　
　　“你就说，你以为是沈清带回来的鸡就给捉起来了。”
　　
　　“娘，我不去行不行？”苏娜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不行！”马桂兰很强势，“你今天去了，我给你买身衣裳。”
　　
　　“真的？”苏娜还是有些不信，但是新衣裳的诱惑力很大，“你不许反悔。”
　　
　　晚上马桂兰没有做沈清的饭，早早的就吃完了。苏娜跟着苏建国去了陈主任家，准备了结此事。
　　
　　沈清回来时马桂兰已经收拾妥当。
　　
　　她并不在意，将一大背包东西放回屋里，接着拿着两条鱼，背着晓月进了厨房。
　　
　　马桂兰瞧见那两条鱼不由跟了过去，说道：“你这鱼是哪里来的？”
　　
　　“买的。”沈清将鲫鱼放进桶里，鱼还很鲜活，在桶里游来游去。
　　
　　“也好，明天你大哥大嫂回来，这两条鱼正好拿来熬个汤。”马桂兰突然殷勤的说，“那边还有点菜，我给你热热，你就个馒头吃一口，就别烧火了。”
　　
　　“晓月六个月了，医生说晓月营养不良，这鱼是拿来给她补补的。大哥他们明天过来，明天再买就是了。”沈清并不领她这个情。
　　
　　大哥苏磊也跟家里的人一样瞧不起沈清，不过对苏峥是真不错。当年矿上事故，要不是苏磊派所里的人全力搜救，大概苏峥也就没了。
　　
　　“你连两条鱼都舍不得给你大哥大嫂吃？有没有良心的？”马桂兰气恼的说。
　　
　　“现在还没分家呢！”沈清并不理她，三下五除二将鱼杀的干净。“再说这鱼放到明天也死了，不能吃了，明天再买。”
　　
　　“那能一样？”马桂兰上去把桶抢走了，说道，“你们两个熬汤吃一条就行了，两条浪费！”
　　
　　正在此时，苏建国和苏娜两个人回来了，她将桶放到另一边接着走出去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昨天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好了？人老牛说了，他们要报案处理这件事情！我看你们怎么折腾吧！”苏建国蹲在院子里面抽旱烟。
　　
　　马桂兰一听这话，大惊失色。到底是没见过世面的，当下就没了主意。
　　
　　“不是抓了他一只鸡，有必要惊官吗？这可咋办呢？”
　　
　　沈清在里面，将另外一条鱼也给宰了，弄了个鲫鱼汤。又活了点面，烙了些饼。老牛家可是难缠的一家，“偷鸡”这件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结束。
　　
　　




6.  瞧把她能的？   



　　“娘，我们……

　　
　　“娘，我们不是吃饭了吗？你在做什么好吃的？”苏娜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不由问道。
　　
　　马桂兰哪里有心思理她。
　　
　　苏娜好奇的往厨房走，见沈清在里面熬鱼汤不由皱起了眉，她大声喊叫道：“原来是你自己开小灶？”
　　
　　沈清不理她，将鲫鱼两面煎焦了，放上水。
　　
　　这是野生鲫鱼，个头都不大，用来熬汤是最好的。不一会儿的功夫，鱼汤就有些泛白。这鱼是沈清回来时碰见钓鱼的人买下的，听说他每天都钓很多。
　　
　　“沈清，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苏娜急了，上前去扯沈清的胳膊。
　　
　　沈清被迫转身，手里的勺很热，烫的苏娜直叫唤。马桂兰本身心情就不好，骂骂咧咧的进来了：“一天天在这里鬼叫什么？”
　　
　　“娘，她故意用勺子烫我！”苏娜带着哭腔，胳膊上被烫红了一些。
　　
　　“明明是你自己来扯我弄到的。”沈清将勺子放到一旁，皱起了眉。
　　
　　“你把那条鱼也给杀了？”马桂兰尖叫着冲过来，猛地推了沈清一把，“我的话是一点分量都没有了是吧，你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不敢让峥子跟你离婚？”
　　
　　马桂兰的一句话，就像是炸弹似的，一下子将几个人都给炸蒙了。
　　
　　“二哥要离婚？”苏娜呆怔的问道。
　　
　　“娘，这是咋了，小弟为啥要离婚？”苏梅一进家门就听到了马桂兰的大嗓门。
　　
　　苏梅是苏峥的姐姐，嫁到本村，没事就会过来串门。她把孩子放下，让他在院子里面跑，自己则拎着一篮子野菜进了厨房。
　　
　　“你怎么来了？”马桂兰将篮子接过去，拿出野菜放到一旁。
　　
　　“这不是听说家里出事了，这小弟要离婚了？”苏梅有些着急的问。
　　
　　苏梅比苏峥大上两岁，比苏磊小上一岁。平时家里有什么事情，她都操着心。
　　
　　沈清饿了，在她们说话的功夫，已经将葱花扔下了锅。香气四溢，纵然苏娜吃了饭，此刻也觉得饿了。
　　
　　苏梅盯着沈清，眉头紧紧皱起。
　　
　　她太淡定了。
　　
　　好像此刻她们讨论的事情，与她无关似的。
　　
　　“喝，喝，喝！好吃懒做的玩意！”马桂兰心里正有气没处撒，自然是全部火力都堆在了沈清的身上。
　　
　　沈清将晓月放下来，抱在怀里。晓月挥了挥小手，小脸上带着笑，格外的讨喜。
　　
　　以往苏梅过来，晓月每次都在哭，她也就没心思抱。此时一看，忍不住说：“晓月这娃娃越来越像小弟了，你瞧这眉眼跟小弟小时候一模一样。”
　　
　　“像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丫头片子！”马桂兰冷哼，看着锅里的鱼汤也有些馋了。
　　
　　鱼汤奶白奶白的，勾人食欲的很。
　　
　　“苏娜，还不快去盛两碗，让你姐尝尝。”
　　
　　“哦，好。”苏娜反应迅速，将锅里的鱼汤盛了四碗，又把鱼肉给分了分。给外面的苏建国送去时，被骂了一顿回来了。“爹他不喝。”
　　
　　“不喝拉倒！”马桂兰早就把碗里的鱼汤喝完了，顺势接了过去。
　　
　　沈清早就防着，盛的时候盛的两碗。喂完晓月，自己泡了些杂面馒头凑合吃了些。
　　
　　马桂兰故意将碗放在桌上，说道：“这些碗你给洗干净！”
　　
　　马桂兰拉着苏梅去了里屋。
　　
　　沈清扫了一眼这些碗，抱着晓月回了屋。
　　
　　马桂兰和苏梅诉了一番苦，数落着沈清的不是，还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苏梅听了，也深以为是，特别为苏峥打抱不平。
　　
　　“小弟什么都不让她干，她还有什么不满的？还敢提离婚，离就离！就凭小弟的条件，还找不到媳妇了？”
　　
　　苏梅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很大声，就是说给沈清听得。
　　
　　沈清半躺在床上哄晓月睡觉，换作以前听到这话绝对会难过个三天三夜，但是此时心里面半点波澜都没有。
　　
　　上辈子，听太多，听得耳朵都生茧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不能过的。
　　
　　“我和她虽然感情不好……”
　　
　　苏峥的这句话猛然回响在耳际，沈清的心遂不及防的疼了起来。
　　
　　感情不好，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不好的呢？
　　
　　苏峥是骄傲的，喜欢让人仰视着，崇拜着。曾经沈清也认为，苏峥就是她的天。
　　
　　直到苏峥升了官，当上了主任。身边的小女生很多，就像是大姑子苏梅说的，苏峥不愁找不到媳妇。
　　
　　那时，市里来了一个下乡慰问演出。其中有个女演员，既高挑又温柔，还多才多艺。苏峥跟她说话时，温言细语的。
　　
　　更让她难过的是身边的人都说，他们两个人可真般配。
　　
　　她没忍住，往矿上闹了一通。
　　
　　苏峥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整个苏家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中。也因为这，她跟苏峥，跟苏家的梁子越结越深。
　　
　　如果不是她，苏峥可以有更好的发展。也许能跟那位许小姐缔结良缘，成为人人称羡的一对。
　　
　　沈清心口一闷，站了起来。
　　
　　晓月睡着了，她需要出去透口气。
　　
　　刚一出房门，就看到马桂兰在厨房喊叫：“什么玩意，喊刷个碗都不刷。真不知到娶个这么没用的玩意回来做什么`，尽给家里面添乱。”
　　
　　“娘，你去歇着，我来刷！”苏梅抢着去刷完。
　　
　　马桂兰叉着腰走出来，看到院子里的沈清气又不打一出来，张嘴就骂:“你站在这里当门神呢？”
　　
　　“闭嘴行吗？”沈清皱眉，她想安静一点怎么就那么难呢？
　　
　　“你什么态度？”马桂兰急了，她拿起墙边的扫把就朝沈清招呼，“要不是你，我们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沈清躲开，说道:“屁大点的事，至于这样？”
　　
　　“屁大点的事？有本事你替我解决了！”马桂兰说，“你要替我解决了，我把你当祖宗供起来。”
　　
　　“我要解决了，不用你把我当祖宗供着。”沈清说，“只需要你把嘴闭上，让我清净一会。”
　　
　　“哟，看把你能的。”马桂兰笑了。
　　
　　苏建国在村里也算有些身份地位的，他都办不了的事，沈清她能办了？
　　
　　马桂兰是一万个不信。
　　
　　“等着。”沈清撂下一句往外走。
　　
　　苏梅将几个碗刷好后，在围裙上擦擦手，问道：“娘，她到底什么情况？”
　　
　　沈清怕事，从来不会主动去做什么事情。
　　
　　“谁知道，吃饱撑着了。”马桂兰嫌弃的说，“行了，天也不早了，回家吧！你大哥明天过来，你中午有空也过来一趟。”
　　
　　“那家里这事怎么办？”苏梅也怕大嫂多想。
　　
　　“能咋办？”马桂兰挥挥手，也没心情送她了，自顾自回了屋。
　　
　　不到十分钟，沈清就回来了。她担心晓月，快速的回屋了。苏娜在客厅写作业，抬起头说：“娘，她能不能把这事搞定啊？”
　　
　　“想什么呢？”马桂兰白了她一眼，扬扬手里的纸，“就她能办成？我就把这卷纸给吞下去！”
　　
　　夜晚，苏建国回来了，他喝多了，倒在床上就睡。马桂兰推了他几下，也没推动，赌气的翻过身也睡了。
　　
　　老头靠不住，儿子也靠不住，这日子是没法过了！
　　
　　次日，沈清一大早就出门了。今天穿的很朴素，是平日里穿的带补丁的衣服。她背着孩子，拎着一包东西出了门。
　　
　　马桂兰朝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接着去供销社买点罐头和水果。
　　
　　等她回来，也是大包小包的。
　　
　　有菜还有肉。
　　
　　苏娜心里很不是滋味，也知道这是托大哥大嫂的福这才吃到好吃的。
　　
　　马桂兰将东西放到厨房，心里犯起了嘀咕。今天在供销社遇到了牛婶，其他人还在说闲话，牛婶竟开口帮她说话：“那鸡是数错了，没少，真是抱歉了。”
　　
　　“那是，我家哪是偷别人家鸡吃的人家，往后可别乱冤枉人了。”马桂兰吐出一口恶气。
　　
　　可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
　　
　　那她家的鸡是哪里来的呢？
　　
　　牛婶还问：“你家苏峥那么能干，真让人羡慕，有什么发财的路子也照顾下我儿子呗。”
　　
　　马桂兰莫名其妙，苏峥明明在矿上干活，还能有什么赚钱的路子。
　　
　　这牛婶怕不是老糊涂了。
　　
　　回到家，收拾一下，准备了四菜一汤的材料。平常有两个菜都算是好的，这一下子丰盛了许多。
　　
　　但是等到中午也没见着人影。
　　
　　苏娜饿的肚子咕咕叫：“娘，要不咱们先吃？”
　　
　　“你哥中午怕是不来了，我们随便弄点吃的，等晚上吃好的。”马桂兰进厨房弄了些野菜糊糊。
　　
　　苏娜十分不忿，但也不敢多说。
　　
　　到了晚上，苏磊和唐玉仙领着孩子姗姗来迟。
　　
　　“娘，带着孩子不方便，也没给您带点东西。”唐玉仙不好意思的说。
　　
　　“没事儿，人来就行了，带什么东西。”马桂兰完全不在意，亲热的将小军抱在怀里。“小军又瘦了，得吃点好吃的才行。”
　　
　　“天气热，这孩子不好好吃饭。”唐玉仙笑着说，“医生说怕营养不良呢！”
　　
　　“没事，我屋里还有两罐奶粉，平常也没人喝，你带走给小军喝。”马桂兰大方的说着。
　　
　　几个人在屋里说话，苏峥从外面回来了，看到苏磊两口子寒暄了几句。聊了一会，也没见沈清的身影，忍不住问道：“沈清呢？”
　　
　　




7.  她想跟他离婚？   





　　“她……

　　
　　“她，腿长到她身上，谁知道她去哪了？”马桂兰语气里都是不满，“尤其这两天你没回来，她也不着家，也不知道有没有把这里当家。”
　　
　　“娘，沈清这是怎么了？原来她也不这样啊！”唐玉仙听苏磊说了沈清的事情，心里面也有些疑惑，向苏峥问道，“你们两个人感情没什么问题吧？”
　　
　　苏峥摸摸后脑勺，随口说道：“我们两个人能有什么问题？我先回屋换身衣服。”
　　
　　苏峥往自己屋走，苏娜小声的说：“二哥，你们屋上锁了。”
　　
　　“上锁？”苏峥皱眉。
　　
　　“沈清这是做什么？都是一家人，还锁什么门？”唐玉仙笑了起来，看到马桂兰几个人的脸色不好看，这才转变了话题，“大妹怎么还没过来？”
　　
　　“苏梅中午过来一趟，你们没来就回去了。走，都进屋坐着说话。”马桂兰让几个人进去说话。
　　
　　苏峥把苏娜拉到一旁，小声的问：“你不知道你二嫂去哪了？”
　　
　　“不知道。”苏娜摇摇头，“我偷偷跟过二嫂，她好像去市里玩去了。二哥，你到底给她多少钱啊？”
　　
　　“就十块啊！”苏峥皱眉。
　　
　　沈清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他还曾笑她像古代的大家闺秀。现在不止去县城，还去市里？
　　
　　他的媳妇好像有不少秘密呢！
　　
　　苏峥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感受，他闷闷地走进屋。
　　
　　苏梅领着两个孩子过来，手里提着不少白面馒头。苏峥接过去，皱眉说道：“姐，你三天两头往娘家拿东西，姐夫没意见？”
　　
　　“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姐夫没那么小气。”苏梅笑着说。
　　
　　“那可是，你姐带东西过来还不好啊，还不快把馒头放厨房去。”马桂兰推了苏峥一把。
　　
　　沈清回来了，早上带出去的包已经空了。她走到院子里，听着里面的欢声笑语，嘴角不由一扯。
　　
　　那是她永远融入不进去的氛围，虚伪而热情的。
　　
　　马桂兰永远都在双标，有次她带了些吃不完的白菜回娘家，马桂兰站在院子里面骂了一下午。
　　
　　苏峥出来时，正巧看到她这么一副表情。
　　
　　冷冷的，带着一抹嘲弄。
　　
　　很陌生。
　　
　　“矿里忙完了？”沈清很自然的问道。
　　
　　“嗯，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苏峥走过去，“把晓月给我，你去洗个脸，大哥大嫂过来了。”
　　
　　“哦。”沈清把晓月解下来交给他。
　　
　　苏峥皱眉，自己的问题她是一个都没回答。他把馒头放到厨房，接着回屋去。
　　
　　沈清正在换衣服。
　　
　　白皙的后背，纤细的腰映入眼帘，苏峥喉结不由一动。
　　
　　沈清低呼一声，将衣服挡在前面，皱眉：“你出去。”
　　
　　苏峥被她这么一喊，抱着晓月出去了。
　　
　　走出门，他暗自懊恼，老夫老妻了，被赶出来了？
　　
　　“沈清呢？”唐玉仙问。
　　
　　“哦，她收拾点东西。”苏峥说。
　　
　　“怎么听说你俩在闹离婚？”唐玉仙小声的问。
　　
　　“离婚？谁说的？”苏峥这辈子都没想过离婚这件事。
　　
　　“娘说沈清说的！”唐玉仙不死心的问，“你俩真没事？”
　　
　　“嫂子，帮我抱下晓月。”苏峥不淡定了，他强行把晓月递给唐玉仙，自己回了房间。
　　
　　“晓月呢？”沈清没看到晓月，着急的往外面走。要知道在这个家，没有人真心待见晓月的。
　　
　　苏峥挡住门。
　　
　　“你干嘛？”
　　
　　“应该是我问你要干嘛！”
　　
　　苏峥不开心，沈清觉得他莫名其妙，想拉开他，无奈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
　　
　　“娘说你要跟我离婚？”
　　
　　“她这么说的？”沈清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到底是不是？”苏峥抓住她的肩膀，迫使她抬头看自己。
　　
　　沈清抬头说道：“离……”
　　
　　苏峥突然俯下脸去，堵住了她的嘴。
　　
　　沈清的大脑一片空白，苏峥从来都是稳重的，尤其是在白天不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这突破了她的认知，一时之间她没能把人推开。
　　
　　直到他的手也不规矩起来。
　　
　　沈清一下咬在他的唇上，趁机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你别想，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离婚。”苏峥气恼的甩下一句话。
　　
　　沈清整理了一下衣服，叹了口气。
　　
　　人的想法都会变的，或早或晚。
　　
　　走出去，唐玉仙急急的将晓月交给苏峥。但是苏峥抱着也不管用，沈清出来接过去晓月这才安静下来。
　　
　　“晓月这丫头的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真是太难带了。我家小军小时候，谁也让抱。”
　　
　　沈清默不作语。
　　
　　苏小军是全家上下抢着抱，有好吃的先紧着。她家的晓月，吃也吃不饱，更别说有人帮她搭把手了。
　　
　　“嫂子你不知道这丫头有多烦，天天哭，吵的人心烦。”苏娜也插上一嘴。
　　
　　“也是，小孩子爱哭正常，但是像她这么哭的真是少见。”苏梅附和着。
　　
　　“所以，我说分家为什么不愿意呢？大家互不干预，不好吗？”沈清冷冷地问。
　　
　　“分家？”唐玉仙吃了一惊，往苏磊看了一眼。苏磊也是一脸迷茫，他看向苏峥问道：“你们想分家？”
　　
　　苏峥还没说话，马桂兰就抢先说了：“是沈清想分家，她不止想分家，还想跟你弟离婚。”
　　
　　“我不同意。”苏磊皱眉，“村里有谁分家了？这不是让人笑话？”
　　
　　“关上门，个人过个人的生活，有什么好笑话的？”沈清的声音本很柔软，但此刻声音里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坚决。
　　
　　苏峥盯着她，她穿着淡蓝色的碎花裙子。头发高高的挽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整个人身上散发着自信与高傲，让他移不开视线。
　　
　　他媳妇可真好看。
　　
　　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她好看，但是此刻的她散发着莫名的魅力，让他的心咚咚直跳。
　　
　　她想分家。
　　
　　“峥子，你说，你什么意见？”苏磊和大多数老爷们一样认为，家里应该是男人说了算。
　　
　　“你真的想分家？”苏峥确定的问了一句。
　　
　　“我想分家。”沈清直视着他。
　　
　　“峥子，你媳妇不懂事，你可别跟着犯浑。要是真分了家，我们家就散了啊！”马桂兰冲过去拽住苏峥，捶了他一下。
　　
　　“是啊，你得考虑清楚。咱们村还没分家的，隔壁村那个分家的被人背地后说成什么样了？”苏梅也劝道。“爹娘岁数都大了，你可别把他们气出个好歹来。”
　　
　　“就是，她不心疼爹娘，你可是亲生儿子啊！”唐玉仙也劝着。
　　
　　要说这个家最不想分家的就数唐玉仙。
　　
　　苏磊有工资，不用给家里。家里的农活有苏建国两口子和苏峥也用不上他们。分粮的时候，更不会少她半分。
　　
　　沈清知道苏峥很为难，也不指望他能站在自己这边。
　　
　　她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娘，分了吧！”
　　
　　苏峥的声音，就像是一道光，一下钻进沈清封闭住的心脏。
　　
　　马桂兰把矛头直接指向了沈清，她怒吼着：“你这个不检点的东西，这下你满意了？我们家被你给搅散了，你就开心了是不是？”
　　
　　“娘，你怎么说的那么难听。”苏峥不高兴了。
　　
　　“我说的有错？你问问她这两天都在外面做了什么？是哪个野男人给她的钱。”马桂兰怒不可遏，早就口没遮拦。
　　
　　“娘，你话可别乱说，这事关沈清的名声。”唐玉仙拦着她，不让她说下去。
　　
　　这传出去，谁都不好看，连累她的名声也不好。
　　
　　“离婚，峥子你必须跟她离婚，不然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马桂兰大声吼着。
　　
　　“娘！”苏峥眉头紧紧皱着。
　　
　　“你闹够没有？”苏建国走进屋，直接把马桂兰给震住了。他走到客厅的椅子上坐好，看看沈清，又看看苏峥。“你们两个考虑好了？”
　　
　　唐玉仙戳了戳苏磊，让他说两句话。
　　
　　“峥子，这个家一直是爹娘在操持。我们就是沾光的，如果真分了家，就凭你俩真的能撑起一个家？”苏磊郑重其事的问道。
　　
　　“大哥，人总要长大。”苏峥站直了腰，目光掠向沈清，“我想承担起一个家的责任。”
　　
　　“行吧，爹娘你们看着办。我跟玉仙两个人也不怎么回来，就看你们怎么分配了。”苏磊心里生气，因为自家弟弟被一个女人给拿捏住了。
　　
　　“分家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我还要跟族里的长辈商量，你们先吃饭。”苏建国发了话就往外走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岁。
　　
　　“奶奶，我饿了。”苏小军跑过来，以往只要他一撒娇，奶奶就会给他弄好吃的。
　　
　　唐玉仙忙把苏小军给拉过去。
　　
　　马桂兰被苏梅扶着回了屋。
　　
　　沈清抱着晓月也回了房，心情久久不能平复。以往发生争执，苏峥站在她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别提像分家这样的大事了。
　　
　　这个饭，没吃好。
　　
　　马桂兰在自己房，沈清大大方方的去吃饭。饭桌上，苏磊看了眼沈清，说道：“你应该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些天你去了哪，跟什么人在一起。”
　　
　　“大哥，我觉得没必要给你们交代。”沈清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峥子，你媳妇这样你不管管？”
　　
　　




8.  这是他媳妇儿！   





　　

……

　　
　　苏磊是看出来了，沈清现在是不怕得罪家里的每个人，心头的火直冒。唐玉仙忙拉住他的手，给他顺顺气。
　　
　　“你们别怪我的这个当大嫂的多嘴，百善孝为先，你们把娘气成那个样子心里难道不会不安吗？”
　　
　　“为什么要不安？分家后苏峥依然是她的儿子，不存在不孝顺。”沈清淡然的说着，反问道，“还是说分家了，损害到了有些人的利益？”
　　
　　“胡说八道，什么利益不利益？”唐玉仙立刻否认了，“都是一家人，为的是更好的团结在一起，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一定要分家。”
　　
　　“大嫂，如果你在这里生活就明白为什么了。”沈清扫了她一眼。
　　
　　站着说话不腰疼。
　　
　　苏磊的工资是不用上交给家里的，按照马桂兰的话，他们在外面生活处处都需要钱。
　　
　　而苏峥就不同了，马桂兰说他们吃住都在家里，不需要用钱。沈清平时想买些什么，都需要伸手要钱。
　　
　　记得那时候，沈清想给晓月买身衣裳，就被马桂兰念叨了许久。什么不会过日子，钱也没有给。
　　
　　马桂兰认为没必要的，就不能买。
　　
　　沈清要了几次钱后，再没开过口。所以当苏峥存私房钱被发现后，沈清才会跟他生了那么大一场气。
　　
　　唐玉仙讪讪的没再说话。
　　
　　苏峥在一旁说道：“哥，我们都已经成家立业，分家这事你劝劝娘。”
　　
　　苏磊见他们两口子主意已定，失望的站起来走了。
　　
　　夜晚，沈清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给晓月扇着扇子，晓月很快就睡着了。门被轻轻的推开，沈清不自在的放下扇子装睡。
　　
　　苏峥悄悄的走到床边，弯下腰借着外面的月光看着这床上的一大一小，默默地叹了口气。
　　
　　他躺下了，想起刚才大哥的话，心里面多少有些难受。
　　
　　媳妇对他那么冷淡，爹娘也因为沈清闹分家的事情不开心。还有这些天，沈清到底去哪儿了？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沈清连带着，也睡不着。她坐起来，掀开床的一角，从里面拿出早已经点好的十块钱放到苏峥的面前。
　　
　　苏峥坐起来，把钱拿起来，有些生气的问：“你这是做什么？想要跟我划清界限？还是说，真像她们说的，你找了一个有钱的？”
　　
　　“你也这么看我？”沈清眉头微皱。
　　
　　苏峥就势挨着沈清坐下，沈清有些抗拒，嫌恶的说：“你也这么认为，还挨着我做什么？”
　　
　　“媳妇儿。”苏峥有些委屈的小声喊着，大手攥住她的，粗糙的手指在她的掌心摩挲着。
　　
　　“我不是你媳妇儿。”沈清别扭的转过头去。
　　
　　“胡说。”苏峥揽住她的肩膀，让她转向自己，“我不信你能看上别人，这十里八乡谁有我长的俊？”
　　
　　“真不要脸。”沈清脸上一红，当时嫁给他，还真是因为他有一副好皮囊。
　　
　　“媳妇儿。”苏峥轻轻的摇着她，“你变了，我好不习惯。”
　　
　　“慢慢会习惯的。”沈清是过来人，她开始也不习惯腻腻乎乎的两人逐渐变得形同陌路。可在无数个漫长的夜晚，她也习惯了孤独和寂寞。
　　
　　“不准习惯，我也不想习惯。”苏峥搂住她，“媳妇儿，我错了。”
　　
　　沈清鼻头犯酸，说道：“该睡觉了。”
　　
　　“你真跟别人好了？”苏峥声音颤抖的问。
　　
　　“没有。”沈清皱眉将他推开，“我学着别人做点小生意赚的，这十块钱我还给你。”
　　
　　“你跟我说还？”苏峥更加不乐意了，但是一听沈清否认跟别人好，这心稳了一半。“我心好痛。”
　　
　　苏峥拉着沈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脏。
　　
　　“苏峥，放手。”
　　
　　“你多久没喊我老公了？不喊老公不放！”
　　
　　“你有点无赖啊！”沈清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或者亲我一下。”苏峥得寸进尺的说。
　　
　　沈清猛然想起今天在房间，他那个炽烈而火热的吻，脸上瞬间烧了起来，用蚊子一般的声音喊了声：“孩子被吵醒了。”
　　
　　“你要不喊，就把晓月吵醒，让她看看她娘是怎么冷落她爹的。”
　　
　　“苏峥！”
　　
　　“喊我什么？”
　　
　　“老……老公。”沈清喊完，迫不及待的推开他，“你说话算数，快回去睡。”
　　
　　苏峥满足的将她抱住，偷偷地在她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怕她发飙，快速的挪到了另外一边。
　　
　　“睡，睡觉。”
　　
　　沈清心跳快了半拍。
　　
　　这个磨人的家伙。
　　
　　她转过身躺下，背后传来苏峥的声音：“媳妇儿，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沈清愣了会，此刻的心情复杂极了。上辈子她闹了一辈子，苏峥依然我行我素，甚至变本加厉。
　　
　　这辈子她不哭不闹，苏峥反而一改常态？
　　
　　那她上辈子闹了个寂寞？
　　
　　次日，苏峥托人往矿上请了假。沈清要出门，他也跟着。两个人没在家里吃饭，到了镇上买了三个包子吃。
　　
　　这时候的包子很大，馅料也足，沈清吃了一个就饱了。苏峥吃了两个，看到在路边摆摊的人，感慨的说道：“好久没来镇上了，你这几天都在这里做小生意？”
　　
　　“嗯。”沈清应了一声。“平时我都背着晓月，你非要抱着。”
　　
　　“背着多难受。”苏峥有些心疼，“你难道不累吗？”
　　
　　“苦点累点都没什么，主要是看努力是为了谁。”沈清并不觉得委屈或者难受，现在她的努力是为了让她和孩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不再仰人鼻息，不再卑微乞讨。
　　
　　苏峥抓住她的手，莫名地自责起来，“我会努力赚钱养你和孩子的，你不用这么辛苦。”
　　
　　“我也会努力，不拖你后腿的。”沈清淡定的回着，上辈子如果不是她去闹，苏峥也许真的就平步青云。
　　
　　“傻瓜，什么拖后腿。”苏峥伸手摸摸她的头发，“我是你老公，这是一个男人应该负的责任。”
　　
　　沈清没有说话。
　　
　　她早已过了光听这些好话就感动的年纪。
　　
　　苏峥跟着沈清去了市里，在那里的大型批发市场拿了一些式样比较新的鞋子和衣服。接着回到镇上，又将一部分衣服放在店铺里寄卖。
　　
　　店铺的人看样子跟沈清很熟，很热络的说话。
　　
　　沈清挑的样式很特别，又很漂亮，价格还实惠，这些天沈清选的衣服卖的出奇的好。店铺老板有些心动，想跟沈清长期合作，只给他们家采买。
　　
　　苏峥抱着晓月，看着沈清自信满满的跟店铺老板商议价格，举手投足间都带着睿智和优雅。
　　
　　他从来没见过沈清这副模样。
　　
　　他媳妇即便没有他，也会过的很好。不，也许更好。
　　
　　这个念头把他吓了一跳。
　　
　　晓月伸出小手，抓了抓他的脸蛋，咿咿呀呀的笑着。
　　
　　苏峥回过神来，逗了逗小家伙，说道：“你娘现在可厉害呢！你爹也要努力了。”
　　
　　谈妥后，沈清走出来，见苏峥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不禁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你这样看着我。”
　　
　　“没有，没有。”苏峥摇头，“谈妥了？”
　　
　　“嗯，都说好了。”沈清心情不错，不免跟他多说了几句，“以后我选的衣服就送到他家，我赚百分之三十的利润。”
　　
　　“百分之三十。”苏峥算了算，今天沈清进了三十元的货，除去车费就能赚八块元。三十天就是二百四十块，是他工资的好几倍。
　　
　　沈清见他一副吃惊的表情，说道：“你又在想好事呢？这采买，一个月也就能弄上两回，好的时候顶多三回。”
　　
　　“也是，那也很了不起了。”苏峥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原来做生意这么赚钱呢？
　　
　　“还是早点有钱，在镇上盘个店自己卖，才真的赚钱。”沈清像是说给苏峥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苏峥却把这话记在了心上。
　　
　　他媳妇，想要开个卖衣服的店呢！
　　
　　“我会努力的。”
　　
　　“嗯？”沈清没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一个月两三回，你就不用那么辛苦来回跑了。”苏峥笑着说。
　　
　　“我除了这个，还有别的事情要做。”沈清想到的都是小本买卖，但是得勤快，多跑跑腿。
　　
　　譬如从钓鱼的农夫那里，把野生的鱼送到饭店。最近她盘算着在村里收些土鸡，土鸡蛋去市里卖，就是不方便运输，还没想好怎么弄。
　　
　　沈清把自己的想法跟苏峥一说，苏峥惊讶的问：“媳妇儿，你真是太聪明了，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清瞧着他夸张的样子，不禁推了他一把，说道：“你别贫嘴了，帮我想想办法。”
　　
　　“这个好办，过两天矿里派我开车去市里拉些东西，正好捎着去。”
　　
　　“你这样会不会假公济私？”
　　
　　沈清害怕影响不好，最后影响到苏峥的前途。
　　
　　“怕什么？矿里就我会开车，不行让他们派别人去，还得管他们要钱呢！”苏峥说这话还真不假。
　　
　　学车这件事情，苏峥很积极，去市里学了一个月。当时还有不少人说苏峥闲着没事干，谁能买的起这车？
　　
　　现在果真派上了用场。
　　
　　“买点水果回去。”沈清心情好，买了些苹果。
　　
　　“媳妇儿！”苏峥凑近她。
　　
　　“怎么了？”沈清提起苹果，反射性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苏峥嘴角微扬，这是他媳妇儿呢！
　　
　　




9.  苏峥，离婚吧！   





　　

……

　　
　　两个人回到家，苏家可热闹了。就连隔壁的牛婶也守在门口，不知道往里面看什么呢！
　　
　　“哟，苏峥回来啦！”牛婶笑呵呵的看着两人，小声的打听道，“听说你们在闹分家？”
　　
　　“牛婶，我看着小牛往那边走了，你不去看着点？”沈清提醒说。
　　
　　“啊！这个兔崽子！”牛婶忙去寻人。
　　
　　分家是苏家的事情，沈清不喜欢别人打听，也不想别人干预。可苏家的人却不这么认为，院子里跟开会似得聚满了人。
　　
　　沈清扫眼一看，都是族内比较年长的长辈。
　　
　　她明白这些人来的目的是什么，也知道人是谁找来的。当年苏家也分家了，是在村子里面大多数都分家之后。
　　
　　族内的长辈也来干预了。
　　
　　分田都是人头来的，但是苏家的长辈不想给晓月那份，财产都是要给儿子的。
　　
　　那次沈清和苏峥接受了。
　　
　　不过这次，沈清不会同意。
　　
　　马桂兰有了族中长辈的支持，精气神又回来了。她坐在院子中间，唐玉仙和苏梅守在她的两边。
　　
　　这哪里是分家，分明像是大型的问讯现场。
　　
　　沈清下意识的将晓月抱过来，在诺大的苏家，只有她和晓月是外人。
　　
　　“大爷爷，二爷爷，三顺叔……”苏峥一一上去问候。
　　
　　三个人坐成一排，都抽着旱烟，神色并不太好的应了声。只有三顺叔笑着问了句：“你们上哪儿去了，怎么才回来？”
　　
　　“去镇上弄了点东西。”苏峥回。
　　
　　苏娜给苏峥拿了一个板凳，苏峥没有坐，推到沈清身边。沈清看了他一眼，也确实累了，坐了下去。
　　
　　刚坐下去，马桂兰那边就传来低声的嘟囔声。距离有点远，虽然听不清，沈清也知道她在不满什么。
　　
　　但凡苏峥对她好一点，马桂兰她们就会找她的麻烦。
　　
　　“好了，把大门关上去。”苏建国开口说道，接着说，“苏娜，你进屋去写作业去。”
　　
　　在苏家，女儿也是没有说话权的。苏梅能够在，是因为已经外嫁的。苏娜也很想留下来，可苏建国发话她不敢不从。
　　
　　院子里一瞬间安静下来，几个长辈默默地抽烟。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由比较年轻的三顺叔说话。
　　
　　苏三顺是苏建国的弟弟，两人差个十岁，结过婚。但是那时候条件太差，媳妇跟人跑了，混到现在也没再娶上一房媳妇。
　　
　　上辈子的苏三顺找过几个女人，但是都没成功。
　　
　　“你们想分家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们知道苏家向来都是传男不传女。你们两个没有男娃，这个时候分田，可没晓月这丫头的份。”
　　
　　“对对。”马桂兰连连点头，“要么你给苏峥生个男娃，要么就别分田。”
　　
　　“是这个道理。”苏梅在一旁附和着。
　　
　　唐玉仙是个聪明人，她没有说话。她家苏磊在镇上派出所工作，族里的人半点小事都可以帮忙，相信没人会不帮着苏磊。
　　
　　再加上她生的是男娃，在苏家这个重男轻女的大家族里，肯定吃不了亏。
　　
　　“你们怎么说？”苏三顺问。
　　
　　苏峥低头，沉默不语。
　　
　　沈清抱着晓月，嘴角弯了弯。他们的目的，无非是想让她打消分家的念头。
　　
　　“沈清，这话你看你三顺叔说的对是不对？现在分家，对你和苏峥来说是一点好处都没。不如等晚两年，你再生个男娃。”
　　
　　“三顺叔，现在提倡男女平等。你们这么分家，不是跟国家政策对着干？”沈清皮笑肉不笑的说。“村里的田都是按人头分，如果你们说晓月是女娃，不能分田。那就把田归还给国家，我一句怨言都没有。”
　　
　　归还给国家？
　　
　　男女平等？
　　
　　这沈清是不是疯了？
　　
　　瞧瞧说的这是什么话？
　　
　　马桂兰被气炸了，可守着长辈在这里，她不能像平常一样咋咋呼呼的说话。她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清，想知道她还能说出什么憨话来。
　　
　　“沈清，你这话就不对了。这要将来晓月长大了，她可是要嫁人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会给她盖房，给她分地？”苏三顺劝道。
　　
　　“我不止要给她盖房，还会给她分地，还有一点，即便她出嫁了也是我沈清的女儿。”沈清站起来，扫了众人一眼，强势的说，“地要么分给我们晓月，要么就上交给国家。”
　　
　　“憨不憨，你说我们苏峥咋娶到这么个憨货？”马桂兰终于忍不住，大声的嚷了起来。
　　
　　“娘，你消消气。”苏梅忙拍拍她的后背。
　　
　　苏梅没上过多少学，从小被马桂兰熏陶的，也觉得沈清的话有问题。
　　
　　但苏娜不一样了，她在窗户底下偷听，竟然觉得沈清说的很有道理。女娃怎么了？凭什么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她不能理解，也深深地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感到悲哀。
　　
　　平常里，她总是处处和沈清作对，但这一次她竟然希望沈清能赢。
　　
　　院子里的人想法各异，但大多数人都觉得沈清脑子有坑。在农村，有几个会给女娃分田的？
　　
　　“苏峥，你媳妇不懂事，你可不能跟她一样。”苏三顺见跟沈清说不通，转移了对象。
　　
　　苏峥微微抬头，刚才沈清的话太震撼了。他虽然不重男轻女，但是对老一辈家财传男不传女这件事情深以为然。
　　
　　可沈清说的话，让他对自己以往的认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
　　
　　“行了，分家的事情也不用太着急，大家都回去商量商量，合计合计。”大爷爷开口说话。
　　
　　苏建国应了声，把人给送了出去。
　　
　　苏三顺拍拍苏峥的肩膀，说道：“你可别犯浑，这都是老祖宗家传下来的规矩。”
　　
　　说完几个人离开。
　　
　　沈清抱着晓月回了房，苏峥提着苹果被马桂兰给截走了。
　　
　　沈清很失望。
　　
　　即便昨天苏峥坚定的站在了她这边，但是在族里长辈面前，他是有顾忌的。
　　
　　沈清将晓月放在床上，去给晓月冲奶粉。苏峥走进来，想要帮忙，被沈清躲开了。
　　
　　苏峥挠挠后脑勺说：“媳妇儿，生气啦？”
　　
　　沈清没有搭话，将奶粉兑好。苏峥想把晓月抱起来，沈清抢了一步。沈清搂着晓月，将奶瓶递过去。
　　
　　晓月大概是饿了，喝的很急。
　　
　　沈清轻轻的拍了拍，生怕她呛到了。
　　
　　苏峥坐在床的另外一边，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静静的等沈清喂好孩子，这才凑过去：“别生气了好不好？”
　　
　　“苏峥，我们离婚吧！”
　　
　　沈清略显冷淡的说着，她盯着晓月天真无邪的脸，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苏峥手微颤，有些生气的站起来：“你有意思吗？沈清？”
　　
　　“我累了。”沈清抬起眼，她承受了太多，也忍耐了太久。她这辈子只想安心舒适的生活，不想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也许再等等苏峥可以变，可是她等不了。
　　
　　“呵，你累了？”苏峥委屈极了，他红着双眼说，“我在矿里累的要死不活的时候，我有没有跟你说过累？我为的什么？”
　　
　　“我们不太合适，就像你娘说的，你配个大学生都绰绰有余。”沈清的心跟针在扎似得。
　　
　　“你真的很没意思。”苏峥摔门离开。
　　
　　沈清抱着晓月，泪水不经意的滑落，低声轻喃：“晓月，别怕，你永远是娘的宝贝。”
　　
　　夜里，苏峥是在外面的躺椅上睡的。
　　
　　马桂兰给送了一张毛毯，怒不可遏的说：“沈清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把你赶出来，我去找她算账。”
　　
　　“娘，不是。”苏峥拉住她，解释说，“是我想出来睡，外面凉快。”
　　
　　“这蚊子多的，外面怎么睡。”
　　
　　“没事，你赶紧回去睡吧！”
　　
　　苏峥将人拦住，送回了房间。他躺在躺椅上，望着天花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沈清听着外面的对话，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她跟苏峥吵过无数次的架，但是却没有提过离婚这两个字。上辈子两个人强行栓在一起，也没能过的幸福。
　　
　　还不如分开，也许过的更轻松自在一些。
　　
　　……
　　
　　次日，苏峥一大早就不见了。
　　
　　昨天苏峥说要帮她把东西运到市里，看来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或者少带一些。
　　
　　沈清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这时，苏峥开着一辆吉普车出现在门口。这辆吉普车是十里八乡唯一的一辆，十分的拉风，吸引了不少人的围观。
　　
　　“哟，峥子，你这是打算去哪呢？”
　　
　　“去市里给矿上拉上点东西。”
　　
　　“这车可是好车啊！”
　　
　　“真是本事了。”
　　
　　沈清走出去，苏峥按了按喇叭。沈清看着车里的他，有些犹豫。
　　
　　“愣着干嘛，上来。”苏峥说。
　　
　　“不用了，我自己想办法？”沈清别扭极了，昨天才吵了架，甚至都提到了离婚。她哪里还能当做什么事没发生过，坐他的车？
　　
　　“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晓月。我可不想她跟着你受罪，我是她爹。”苏峥急忙解释说。
　　
　　沈清微怔，想了想要拉的东西实在太多。他既然这样说了，她也不矫情了。
　　
　　苏娜也想去市里，小跑过来：“哥，我能去吗？”
　　
　　“下次带着你。”苏峥随口说着，开动了车子。
　　
　　苏娜“哼”了一声，下次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10.  哪里出了问题？   





　

　……

　　
　　“娘，你看二哥。沈清都那么对他了，他还带她去市里玩。”苏娜嘟着嘴，十分不开心。
　　
　　“我看你二哥就是鬼迷心窍了。”马桂兰对沈清是一百个不满意，就见不得苏峥对她好。
　　
　　“这两个人天天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唐玉仙也好奇了，又有些多心，“还是说，因为我跟苏磊回来了，所以他们故意躲出去？”
　　
　　“那也是她知道，这个家不欢迎她。”马桂兰“哼”了一声，“光知道给家里添乱，沈清要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高看她一眼了。”
　　
　　“娘，你别这么说，沈清也没你说的那么糟糕。再说了，怎么拿她跟我比啊！”唐玉仙讪讪的笑着。
　　
　　“也是，你爹可是镇长，她爹是个啥，根本没可比性。”马桂兰挥挥手，表示自己说错话了。
　　
　　“哟，都在那？”这时牛婶笑呵呵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五个鸡蛋，说道，“这是我养的鸡下的土鸡蛋，给孩子煮着尝尝。我这鸡喂的可都是粮食，可好了。”
　　
　　“咦，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马桂兰看着她，不明白她送五个鸡蛋是什么意思。这鸡蛋也是稀罕物，有养鸡的人家平常也不舍得吃的。“你会无缘无故送鸡蛋给我们吃？说吧，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苏磊在所里也能说上点话，就连我那亲家公也是个镇长。”
　　
　　马桂兰笑呵呵的收下来，想了想又补充说：“话可说在前头，如果你家有什么犯法的事情，我家可帮不了的啊！”
　　
　　“瞧你这话说的。”牛婶也不恼，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你说说看，反正玉仙在这里，也能帮着拿点主意。”马桂兰洋洋自得的说着，苏磊和唐玉仙是她逢人就夸的对象。
　　
　　“牛婶，远亲不如近邻。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我们多少能出点力的。”唐玉仙客套的说着。
　　
　　“不是……我是想找沈清，你跟她说说，让她帮着把我家的鸡也给收了呗。”牛婶扭扭捏捏的说着，早先她听说沈清在搜罗土鸡土鸡蛋，赶上信的时候沈清已经走了。听说价钱是平常的一倍，两家前些天闹了些不愉快，可谁能跟钱过不去啊！
　　
　　“找沈清？”马桂兰眉头一皱，将鸡蛋给塞了回去，“你找她跟我说个什么劲。”
　　
　　唐玉仙脸色也不好看，牛婶看她们这样，也知道没戏，拿着鸡蛋就回了。
　　
　　“这牛婶也真是的，她找沈清跟我们说什么。”唐玉仙自觉面子挂不住，马桂兰把他们夸的跟什么似得，结果……
　　
　　“我平常也不跟她们怎么往来，上次还说我偷她们鸡吃，后面说什么冤枉我了。”马桂兰骂骂咧咧的说着。
　　
　　“还有这种事，这人看着也不像是那种人啊！”唐玉仙感慨。
　　
　　“以后少来往就对了。”马桂兰自觉高人一等。
　　
　　苏娜听着她们的对话，嘴角不由撇了撇，家里那鸡分明就是……
　　
　　“你说沈清收那么多鸡和土鸡蛋做什么？”唐玉仙好奇的问，“还真能卖出去？”
　　
　　“谁知道她的，这几天一直在外面，不知在摆弄什么。不在家也好，省的看到她我就闹心。”马桂兰不想讨论沈清的事情，“我去做饭，她们不在，我们炒点肉炖粉条吃。”
　　
　　……
　　
　　沈清忙了一天，从村里收了鸡和土鸡蛋，又去河边收了不少鱼，用大盆盛着，到市里依然很鲜活。
　　
　　把这些东西卖了一个好价钱。
　　
　　市里面的人生活条件好点，这些东西又是村子里的，稀罕的很。
　　
　　收购花了五十元，这一车就赚了五十块。
　　
　　车上虽然用破报纸垫着，还有不少鸡粪和鱼腥味。沈清过意不去，说道：“这味道怎么办？”
　　
　　“等会风一吹，就没了。”苏峥没想到沈清这一车，赚了他一个月的工资，心里面还有点亢奋。“你这法子靠谱，能赚那么多。”
　　
　　“这也是赶上你上市里捎着，如果单独叫辆车，赚不了这么多钱。”沈清回道。
　　
　　“就算叫辆车，如果一个月多去几回。”苏峥的心思活泛起来，“只不过你一个女人不好弄。”
　　
　　“没事，我还可以做点别的。”沈清淡淡地说。
　　
　　“我都动了辞职跟你一起干的念头了。”苏峥笑着说。
　　
　　沈清抬眼看他，她的计划里并没有苏峥。苏峥可以在矿上混的很不错，也许将来可以当上厂长也说不定。
　　
　　“好好做你的工作吧！”
　　
　　“怎么，你嫌弃我？”苏峥受挫。
　　
　　“没有，如果你真辞职了，你娘不会饶了我，这日子就真法过了。”沈清靠在车上闭上眼睛养神。
　　
　　苏峥扭头看她，张了张嘴，到底没说话。
　　
　　就像是沈清说的，如果他真的辞职了，他娘绝对会闹的天翻地覆。
　　
　　到了地方，苏峥将要带回矿里的东西装上车，跟里面的人寒暄了几句。
　　
　　“出门办差还带着媳妇儿，感情真好呀！”
　　
　　“呵呵，就那样吧！”苏峥尴尬的苦笑，“那没事，我先走了。”
　　
　　上了车，苏峥心里很不是滋味。别人回家媳妇孩子热炕头，到他这里一切都变了质。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呢？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没说。苏峥将沈清送到家，自己开车去了矿里。沈清刚想进门，就被牛婶给拦住了。
　　
　　“沈清，你可回来了。”
　　
　　“牛婶，有事？”
　　
　　“听说你在收土鸡，现在还收不收了？”牛婶紧张的打探着，接着将三元钱拿出来塞到沈清手里，“这是你上次给的三块钱，我不要了，你帮我把鸡给卖出去行不行？”
　　
　　村子里的鸡拿到外面卖，一般都是一块钱一只。沈清是拿两元钱收的，卖到市里是三元钱一只。
　　
　　之所以给这么高的价格，是为了宣传。就像是牛婶这样主动找上来的，如果数量多了，价格自然就降下来了。
　　
　　“牛婶，这钱你拿着。”沈清并不要，“下次我再收，第一个找你。”
　　
　　牛婶得了承诺，高兴的不得了，“行嘞行嘞，有你这句话，我信你。你可比你娘要本分的多。”
　　
　　牛婶美滋滋的回了家。
　　
　　两个人的对话，被苏娜听的清清楚楚。
　　
　　沈清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进了屋。
　　
　　苏娜皱着眉，原来娘“偷鸡”这件事，是沈清搞定的？
　　
　　不行，她得告诉娘去。
　　
　　苏娜找到马桂兰，将刚才沈清和牛婶的对话一字不差的告诉了马桂兰。
　　
　　马桂兰听到沈清竟然给牛婶三块钱，气的破口大骂：“这个败家的玩意，这个憨货，简直是想气死我！”
　　
　　“娘，你小声点，别被大嫂听见了。”苏娜小声的提醒着。
　　
　　“我还以为她能有什么高招搞定这件事，不就是砸钱？不是她自己赚的钱，她当然不心疼了！可怜我儿子娶了个这么败家的玩意，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
　　
　　马桂兰心疼啊！
　　
　　苏娜看着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脑袋里只在想，如果沈清没拿那笔钱给牛婶，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苏峥回来的时候，带了一个烧鸡，是矿里面给的。他把烧鸡放在厨房，接着去了自己那屋。
　　
　　但站在门口，他又有些徘徊。
　　
　　昨天他赌气在外面睡的，今天沈清对他又冷冷淡淡的，他面子也有些挂不住。
　　
　　“二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苏娜问。
　　
　　“没，没什么。”苏峥挠挠后脑勺，“你去喊你二嫂出来吃烧鸡。”
　　
　　苏娜看着他的背影，纳闷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她敲敲门进去，说道：“我哥喊你出来吃烧鸡。”
　　
　　沈清坐在里面，正在给晓月洗屁股，天气太热，都闷红了。她有些奇怪，苏娜什么时候会喊她去吃东西了？
　　
　　给晓月换了下尿布，并没有打算出去。
　　
　　苏家的人看到她闹心，她也闹心，不如待在房间里自在。再说她真的好累，这会儿只想躺着。
　　
　　烧鸡被苏小军吃了好多，他拿着两个鸡腿，啃的满嘴都是油。
　　
　　苏峥有些急了，这烧鸡眼看就要没了，沈清怎么还不出来？他走上前，掰了一个鸡翅膀，放在碗里端着往屋里走。
　　
　　“学着点，你弟对媳妇可真好。”唐玉仙拿手肘碰了碰苏磊。
　　
　　苏磊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哼。”唐玉仙虽然很娇气，但是苏磊大男子主义十分严重，她也不敢轻易惹。
　　
　　“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还让人伺候着。”马桂兰想起那三块钱就心疼，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
　　
　　苏峥推开门，沈清靠在枕头上，双腿耷拉在床沿上。她睡的很熟，苏峥把她的腿放到床上也没有反应。
　　
　　苏峥叹了口气。
　　
　　没敢吵醒她。
　　
　　他有多久没仔细看沈清了？
　　
　　苏峥伸手，将她额头上的碎发拨到两边。她的脸原本是瓜子脸，稍微带着些婴儿肥。可是此刻，下巴尖的好像锥子一样。
　　
　　第一次见面，她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爱慕的光。
　　
　　可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苏峥视线移到晓月的脸上，晓月醒了，睁着两只大眼睛不哭也不闹。苏峥悠悠地吐了口气，说道：“你娘要跟你爹离婚呢！你同意就眨眨眼！”
　　
　　说完，晓月眨了眨眼。
　　
　　苏峥蒙住她的眼睛，说道：“当我什么也没说。”
　　
　　




11.  她是真的要离婚   



　　当天晚上……

　　
　　当天晚上苏磊和唐玉仙就回去了，马桂兰舍不得苏小军，把人给留下了。
　　
　　他们对分家的事情只字不提。
　　
　　第二天地里要浇水，苏建军，马桂兰和苏峥早早的就去了。苏娜领着苏小军串门玩，家里就剩下沈清和晓月。
　　
　　沈清将自己这些天赚的钱数了数，有八十二块钱。她刚把钱放好，就听到院子里面有动静。
　　
　　“姐，姐，你在家不。”
　　
　　“这天热的。”
　　
　　孙淑芬把帽子拿下来当扇子用，额头上都是汗。沈建设把自行车放好，回了一句：“谁说不是呢！”
　　
　　沈清走出来，看到是她娘和弟弟，神色清冷。
　　
　　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就是用苏家的彩礼钱买的。
　　
　　“姐，有没有什么喝的？”沈建设憨憨的问着。
　　
　　“进去坐着说。”孙淑芬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径直往里面冲。
　　
　　“娘，家里没人。有什么事，你说就行了。”沈清可不敢把人往里面放，孙淑芬见到好的就往家里拿。为此，她没少遭马桂兰骂。
　　
　　上辈子她认为血肉亲情，自愿被骂。
　　
　　但是她生病后，家里人除了大姐去看过她，其他人都避而远之。亲爹亲妈都说没钱，不给治，这世界还能依靠谁呢？
　　
　　为了这样的“亲人”，让自己受委屈，沈清觉得不值。
　　
　　“闺女，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你连屋都不让我们进了？”孙淑芬头一次感到有落差。
　　
　　这时苏娜领着小军回来，看到院子里面的人，顿时拉着小军往地里赶。这两个人一来，屋子里面能吃的东西就保不住了。
　　
　　“就是啊，姐。我们可是听说你们在分家，特意过来帮你的。”沈建设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擦汗，“外面太热了，我们还是里面去说。”
　　
　　不管沈清的反对，两个人进了屋。
　　
　　沈清拦不住，只能跟进去。
　　
　　沈建设坐在椅子上，孙淑芬瞪了沈清一眼，说道：“还不去给我们倒杯水？”
　　
　　沈清把晓月放回屋里，孙淑芬竟然跟了过去，看到桌上的奶粉稀罕的拿了起来：“这是个好东西，红星的，得不少钱吧！我跟你弟还没喝过，冲一杯尝尝。”
　　
　　孙淑芬也不管沈清同不同意，直接拿出了屋。
　　
　　沈清皱眉，知道这罐奶粉是保不住了。
　　
　　孙淑芬一人弄了一大碗，奶香浓郁，边喝边说：“这好牌子，味道就是不错。”
　　
　　“姐，姐夫这是挣到钱了吧！”沈建设笑着打探。
　　
　　“你弟还没娶媳妇，你当姐的可得帮衬帮衬。”孙淑芬很快就喝完一碗。
　　
　　沈清没有答话，将奶粉拿回房间。
　　
　　沈建设小声的嘀咕：“娘，我怎么瞅着姐有点不对劲？”
　　
　　孙淑芬也觉得不太对劲，等沈清出来了，上前亲昵的拉住她的手，说道：“你也是，有啥事也不往家里说。是不是在苏家受委屈了？别怕，有我和你弟呢，一定为你做主。”
　　
　　“是啊，姐，我一定帮你！”沈建设笑着说。
　　
　　“这事我能处理。”沈清冷漠地收回手，“你们要没事就先回吧！”
　　
　　上辈子，她跟苏峥吵架，都是她娘出的主意。回娘家，娘家人替她做主。
　　
　　后面她才明白，替她做主是假，想要苏峥拿东西上门是真的。
　　
　　可惜她明白的太晚，苏峥接了几回，最后不去了。
　　
　　娘家的人开始劝她，她自己灰溜溜的回了苏家，自此更加没有地位可言了。
　　
　　“你自己处理，怕你吃亏啊，傻丫头！”孙淑芬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胆小怕事。“不行，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找他们说道说道。”
　　
　　“你们别掺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数。”沈清看着他们两个，“如果没别的事情，就先回去吧！”
　　
　　“你这丫头，真是不识好人心。”孙淑芬不太高兴，这丫头原来对她是言听计从，几时这么有主意了？
　　
　　她眼珠转了转，看到院角的一颗大白菜，走过去将白菜抱了起来：“你们这白菜可真水灵，我们家好久没吃白菜了。”
　　
　　“放下我家的白菜！”苏娜大声喊着，冲过来将白菜抢了过去。
　　
　　她急急忙忙从地里跑回来，就是怕她拿东西，随后马桂兰和苏峥也赶到了。
　　
　　“亲家母，你怎么过来也不说一声，你看我家什么也没准备的。”马桂兰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这不是顺道来看看沈清。”孙淑芬亲热的走过去，挽住马桂兰的手腕，“许久不见，这家里可都还好？”
　　
　　“还行，还行。来，别站着了，坐下我给你倒杯水。”马桂兰也热情的把人招待下来，目光触及桌上两个碗，心里暗骂了一声。
　　
　　沈清最佩服的就是她们了。
　　
　　即便私底下有多看不惯对方，见面了依然能够亲亲热热的。
　　
　　苏峥走到沈清身边，小声的问：“咱娘过来是有事？”
　　
　　“没事。”沈清应了一声。
　　
　　“怎么会没事。”孙淑芬听见了，立刻反对。“我说亲家，你们分家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也不通知一声。”
　　
　　“这不是怕麻烦你们吗？”马桂兰假笑着回。
　　
　　苏家分家的事，还真没必要告诉他们沈家。手伸那么长，什么都管。
　　
　　“你这话说的，就算是沈清嫁到你们苏家，也是我闺女不是。我闺女要是过的不好，我这做娘的就会胡思乱想。”孙淑芬笑呵呵的说着，“不知道你这家是怎么分的。”
　　
　　“你告诉咱娘的？”苏峥挑眉，有些不太高兴了。
　　
　　“你这可是错怪我姐了，这是我听别人说的，你们分家这事闹的挺大。”沈建设忙替沈清说话。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都认为是沈清把娘家的人找来的。马桂兰的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这沈清觉得她娘家的人来了，她就能分家了？
　　
　　“亲家，说句不好听的，这是我们苏家的事，你们还真管不着。”
　　
　　“你这话说的，我们肯定管不了你们分家。不过如果你们分家不均，那么我们沈清在不在你苏家过还是两回事。”孙淑芬也不是个善茬，当下把话给撂下了。
　　
　　苏家的人气啊！
　　
　　“她要跟我哥离婚，果然是你们撺掇的。天底下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父母，让自己的孩子离婚的。”苏娜到底年轻，沉不住气。
　　
　　“你要离婚？”
　　
　　孙淑芬和沈建设异口同声。
　　
　　“别在这里装了，如果不是你们，她哪里会有这个胆子！”马桂兰看不过去他们装傻充愣，直接把话给挑明了。
　　
　　“不是，你别说话！”孙淑芬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转向沈清，“你疯啦，你离婚！”
　　
　　沈清默默地不说话。
　　
　　她们不会同意她离婚，这也是上辈子为什么跟苏峥吵了那么多回，从未动过离婚的念头的缘故。
　　
　　她们说，只要她敢离婚，沈家不会认她这个闺女。离婚对一个女人的名声不好，对一个家族的名声也不好。
　　
　　“娘，沈清就是闹着玩的。”苏峥抢先一步说道。
　　
　　“闹着玩？多大个人了，还拿离婚闹着玩？”马桂兰冷哼一声。
　　
　　“你这臭丫头，长本事了，这种事情能随便开玩笑？”孙淑芬使劲打了沈清胳膊一巴掌。
　　
　　“如果不能按照我的心意分家过，我是打算离婚。”沈清重申自己的立场。
　　
　　她上辈子委曲求全，处处讨好别人。这辈子她决定靠自己，自由随心的过日子。
　　
　　就算是亲爹亲妈也不能再影响她的决定。
　　
　　孙淑芬张了张嘴，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马桂兰听的是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道：“看到没，二十多岁的人了，还一点事不懂！”
　　
　　苏峥无力的攥了攥拳，沈清会当众说要跟他离婚，就像是刀子一下下戳到了心上。
　　
　　“你们聊，我去哄孩子。”沈清转身折回屋里。
　　
　　外面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你看沈清都表态了，我这当娘也不好多说什么。”孙淑芬头次见到闺女那么强势，“你们最好公平公正的分家，这样我也不用把沈清带回家了。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走了。”
　　
　　孙淑芬领着沈建设离开了苏家。
　　
　　沈建设小声的问：“娘，姐她要是真离婚了咋办？”
　　
　　“离啥离？孩子都这么大了！你姐这次办的漂亮，就给他苏家一点颜色瞧瞧。”孙淑芬笃定苏家的人一定不会让两个人离婚。
　　
　　毕竟离婚名声那么难听。
　　
　　“原来没看出来姐还挺厉害的。”沈建设不由竖起了大拇指。
　　
　　“这点随我。”孙淑芬洋洋自得。“过几天再来看看情况，不行就让你姐回娘家住几天。”
　　
　　屋子里，马桂兰气的直拍桌子，大声骂道：“你就由着她们沈家的人在我头上拉屎拉尿？她不是想离婚，你跟她离！我还不信，给你娶不上媳妇！”
　　
　　“娘，你就别添乱了。”苏峥心烦，转身走出了屋子。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马桂兰捂住胸口，恨铁不成钢。
　　
　　“奶奶，你还有我呢！”苏小军走过去，拉住她的手。
　　
　　马桂兰搂住苏小军哭了起来，说道：“你奶奶的命怎么那么苦哟。”
　　
　　沈清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苏家不会轻易分家，那么她只能另外想办法了。
　　
　　至于苏峥……
　　
　　




12.  首富要当她弟弟？   





　　
……

　　
　　苏峥和苏建国浇地很晚才回来，苏峥随意的在院子里冲了下，接着回屋收拾了一些衣物。
　　
　　沈清哄着晓月。
　　
　　苏峥不时往这边瞄上一眼，见沈清没有问他的意思，主动开口说：“矿上下了紧急任务，我得去几天。”
　　
　　“哦。”沈清应了一声。
　　
　　“你就没别的要对我说的？”苏峥不禁有些泄气。
　　
　　“注意安全。”沈清后知后觉的说。
　　
　　苏峥扫了她一眼，曾几何时，知道他要下矿。沈清总会缠着他东问西问，依依不舍。
　　
　　现在他就这个待遇了？
　　
　　“走了！”
　　
　　“嗯！我就不送你了，晚上注意安全。”沈清敷衍的说着，“出去帮忙把灯拉一下。”
　　
　　这时候的灯不像是二十年后，床头一个开关，进门一个，特别不方便。
　　
　　如果她买了房装修，一定要怎么方便怎么安装。
　　
　　苏峥气呼呼的走出去，把灯关了，再把门重重的一带。
　　
　　“砰”的一声，晓月的小手挥了一下。沈清忙拍了拍她的后背，这才又沉稳的睡着了。
　　
　　沈清好气，这个苏峥还是一点不知道为别人着想！
　　
　　苏峥走出门，苏娜见他脸色不好看，问道：“二哥，她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苏峥皱眉，“你在家没事也帮着带带晓月。”
　　
　　“知道了。”苏娜应了声。
　　
　　苏峥叹了口气，又看了卧室房门一眼，不甘的离开了。
　　
　　次日一早，沈清醒来后，给晓月冲了杯奶粉。喂完她把晓月抱起来往外走。
　　
　　苏建国早早的下地去了，马桂兰正在喂苏小军喝粥，苏娜坐在那里夹菜吃。
　　
　　看到沈清出来了，谁也没理她。
　　
　　沈清去了厨房，锅里什么都没剩。沈清将锅拿在手里，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锅是铝的，很重，砸在地上很响。
　　
　　晓月还以为是什么好玩的物件，“咯咯”直笑。
　　
　　马桂兰听到声音，快步跑到厨房，大声骂道：“你这笨手笨脚的东西，我的锅。”
　　
　　她把锅拿起来，底破了个洞，顿时怒不可遏：“你这没用的东西，知道补这个要多少钱吗？”
　　
　　“娘，这锅肯定是她故意摔的。”苏娜跟过来，添油加醋的说道。
　　
　　“没错，我故意摔的，你不让我吃饭，那大家都别吃了。”沈清直接承认了。
　　
　　“好哇！”马桂兰扯住她的手腕，“你想干嘛，你到底想干嘛？”
　　
　　“我带着孩子，你凭什么不做我的饭？”沈清嗓门也不小。
　　
　　晓月这些天应该是见怪不怪了，这样争吵的画面，只安静的让沈清抱着。
　　
　　“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起？再说了，凭啥让我做饭给你吃？”马桂兰嘟囔着，“好吃懒做的东西。”
　　
　　“也比你倚老卖老强。”沈清顶嘴了。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怎么了？”
　　
　　两个人僵持着，马桂兰被她这样盯着，竟然不敢像往常一样动手了。“你吃我们苏家的，穿我们苏家的，有本事别在我们苏家待！”
　　
　　“不待就不待！”沈清哼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
　　
　　“你走了就别回来！”马桂兰在后面叫嚣着，她大概从来没想过沈清会这样强势。
　　
　　沈清收拾了东西，从苏家走了出去。
　　
　　苏娜皱眉问：“她这是要去哪？”
　　
　　“这没出息的玩意，除了回娘家还能去哪儿？”马桂兰被气的胸口疼，她把锅翻过来看了又看，这个洞怕是不好补。“回去也好，看见她就让我倒胃口！”
　　
　　苏娜弱弱的问：“要是二哥回来问起来怎么办？”
　　
　　“照实说。”马桂兰这次理直气壮。
　　
　　沈清走出大门的时候，碰上了牛婶，牛婶小声的打探道：“这是咋了？刚才听里面噼里啪啦的。”
　　
　　“没咋。”沈清笑了笑。
　　
　　“没咋啊！你这是回娘家啊？”牛婶八卦的问。
　　
　　“嗯，这几天苏峥不在，我回去住两天。”沈清说完就走了，也不给牛婶继续打探的机会。
　　
　　牛婶嘀咕着：“原来看着沈清傻乎乎的，怎么现在看起来不一样了。”
　　
　　沈清去了车站，先上镇上，接着转向市里，再倒车去了G市。
　　
　　这里是八零年代最大的批发市场，在这里进货是按斤批发，她拿回镇上卖就论个卖。
　　
　　手上的八十来块钱，可以进不少好货了。
　　
　　车上什么人都有，还有人过来搭讪问沈清去哪的。沈清指指嘴巴，又摇摇头，装聋作哑。
　　
　　这年代，拐卖妇女儿童是常有的事情。沈清把晓月看的很紧，形影不离。
　　
　　隔壁座位上是一个年轻的男子，大约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模样很端正，戴着一副眼镜，看着很斯文。
　　
　　大概是看到沈清带着一个孩子，主动帮忙倒水冲奶粉。
　　
　　沈清笑着拒绝了。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一点好。
　　
　　到达G市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沈清在车上没睡好，强打着精神去了批发市场。
　　
　　里面的摊位很多，到处都是货品。
　　
　　如果换做是以前的沈清，估计想都不敢想。不过这对现在的沈清来说，只是小市场。
　　
　　沈清熟练的去商场，挑着这时候比较热的产品。
　　
　　一些小饰品，纽扣……她拎着两大包东西，背上背着晓月实在有些吃力。歪歪扭扭撞到了一个人，她赶忙给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啊，原来你不是哑巴啊！”
　　
　　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抬起头来，见是在火车上遇到的那个年轻人，略微有些尴尬。
　　
　　“也是，你一个女人家带着孩子，在外面还是谨慎点好。”年轻人帮沈清把包给摆正了，笑着自我介绍，“我叫林邵洋，是长嘉市人。”
　　
　　林绍洋，这个名字好熟悉。
　　
　　“你好，我叫沈清。”
　　
　　沈清介绍完，脑袋灵光一闪。她好像在一本金融杂志上看到过这个“林绍洋”，是走在时代最前端的金融天才，也是最早的一批优秀青年企业家，在四十岁时已经是长嘉市首富。
　　
　　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竟然活生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谁能想，首富曾经也是一个穷小子。
　　
　　沈清一时有些震惊。
　　
　　“我帮你把这些拎到外面去？你是准备直接回去？”林少洋问。
　　
　　“嗯。”沈清身上带着的钱不多了。
　　
　　“我也是买完一样东西就打算回去了，要不你跟着我，我帮你拎，也好有个伴。”林绍洋对沈清的印象很好，聪明机智又漂亮。
　　
　　即便带了个小孩子，身上依然带着一股子优雅的气质。
　　
　　“行。”沈清并没有拒绝。
　　
　　“咦，这次不把我当坏人防着了？”林绍洋笑着问。
　　
　　“不怕。”沈清尴尬的笑了笑，在知道他是未来的长嘉市首富后，她还怀疑别人是坏人，那才是脑壳有包。
　　
　　再说了，跟在“巨人”身后，她还想沾点光，学习下致富之道。
　　
　　林绍洋拎着包走在前面，不时跟沈清说两句话。听到沈清的计划，林绍洋不免高看了她几眼。
　　
　　不是徒有虚表的花瓶，是跟自己一样有追求的有趣灵魂。
　　
　　“你这样前期小打小闹还可以，后期最好去镇上办一个经营许可证，开家店才稳定。”
　　
　　这些沈清的确不清楚，那时候她一心一意在家带孩子，对于这些东西是一窍不通。
　　
　　“没事，我局里认识的有熟人，我托人帮你办一个。”
　　
　　“那怎么好意思，大家萍水相逢。”
　　
　　“诶，举手之劳，我们在茫茫人海之中相遇，也是一种缘分。”
　　
　　林绍洋打断了她的话。
　　
　　沈清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进了一家钟表行。
　　
　　沈清抱着孩子原本没想进去，但后来看到林绍洋好像跟人吵了起来，她走进去一听。
　　
　　原来林绍洋之前订了一批手表，但是出现了新的买家，出价更高，老板坐地起价，要加三十元。
　　
　　林绍洋身上没有这笔钱。
　　
　　老板一副你爱买不买的模样，着实让人生气。
　　
　　沈清依稀记得那篇报道，林绍洋似乎讲过这段经历。因为老板临时提价，导致他的交易无法完成，赔偿了对方一大笔违约金。
　　
　　是一次很艰难的创业。
　　
　　“老板，你做生意得讲诚信。”
　　
　　“年轻人，这世道是这样，谁能跟钱过不去？”老板一副说教的模样。
　　
　　林绍洋气的握紧拳头。
　　
　　“我这里有三十块，你先拿去用。”沈清过够了没钱的日子，所以留了三十块钱傍身。
　　
　　“这……”林绍洋万万没想到，沈清肯借给他三十块钱。这三十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如果没这笔钱，他可能会赔个底朝天。
　　
　　“你安心用，写张借条给我就行了。”沈清笑着说。
　　
　　“借条肯定会写，你简直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林邵洋一脸感激。
　　
　　“快去吧！”沈清笑着说。
　　
　　沈清有些心虚，救命恩人有些夸张了，像他那么优秀的人，即便三起三落最后也会成为最耀眼的人物。
　　
　　她只不过是知道一点未来罢了。
　　
　　林邵洋顺利完成交易，两个人坐上回长嘉市的火车。两个人都累坏了，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这次要不是你的三十块，我可能真的会血本无归，还会欠上一大笔钱。这样，这三十块就算你入伙，到时候我分你一半的利润。”
　　
　　“不用不用。”沈清连连摆手。“你也说了，都是举手之劳。”
　　
　　“不，一定要的。”林绍洋坚持。“你这个姐，我认下了。”
　　
　　沈清有些恍惚，长嘉市首富要当她弟弟？
　　
　　




13.  把钱甩她脸上！   





　　

……

　　
　　傍晚到了长嘉市，在林绍洋的强烈要求下，沈清找了一家旅店住下了。
　　
　　正好她带的这些货也需要处理。
　　
　　哄完晓月，沈清也沉沉的睡去了。一夜好眠，次日一早沈清带着两包东西去街上摆摊。
　　
　　小饰品的样式很漂亮新颖，是长嘉市没见过的新款式，路过的小姑娘们都爱不释手。挑了这个又觉得那个好看，不知不觉选了好几样。
　　
　　送走好几波人后，沈清才有歇的时间。短短的一个多小时，这次进货的本钱全都回来了，还赚了十块钱。
　　
　　货物还剩下一包半，这果然是一个能快速积攒财富的法子。
　　
　　到了中午，沈清回旅店给晓月冲奶粉，休息了片刻又换了个地方出摊。
　　
　　货品很快就被抢光了。
　　
　　果然还是市里的人舍得花钱。
　　
　　下午三四点就只剩下半包东西了。
　　
　　晓月有点哭闹，沈清早早的收了摊。
　　
　　这时候的治安不好，她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很容易变成别人盯梢的对象。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沈清往回走时，发现两个人尾随在后面，她的心紧张的快提起来了。
　　
　　“沈清姐！”
　　
　　林绍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穿着黑色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的精神。
　　
　　“我就估摸着你快回来了，特意在这里等你，我帮你提。”
　　
　　林绍洋很自然的把包提过去，拎了拎重量，惊讶的说：“你都卖完了？”
　　
　　“嗯。”沈清心不在焉，往后面一看，那两个人站在拐角处抽烟。
　　
　　“怎么了？”林绍洋奇怪的问。
　　
　　沈清拉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别往后看。”
　　
　　林绍洋跟着沈清来到旅店，沈清把门关上才说：“我好像被人给盯上了。”
　　
　　林绍洋站在窗口往下望，的确看到两个可疑的人。
　　
　　“可恶，我报警。”
　　
　　“没用的，他们又没有行动，我们也没什么证据。”
　　
　　“那现在怎么办？”林绍洋不禁问。
　　
　　“我现在收拾东西回去了，你能不能送我到车站？”沈清问，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略微安全点。
　　
　　“也好。”林绍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清。
　　
　　“这是？”沈清接过去，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叠十块的钱。
　　
　　“你的分红，不多，就两百块。”林绍洋笑着说，“如果有下次合作的机会，分你更多点。”
　　
　　沈清也不让了，从信封里拿出一百块递给林绍洋，“这个算我入股的钱，你别嫌少。”
　　
　　“你真的信我？”林绍洋眼睛发亮，他做这个生意，家里人没一个人支持的。
　　
　　家里人觉得，一个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找份稳定的工作才是正道。
　　
　　这次第一次做尝试投资的钱，也是东拼西凑借来的。
　　
　　可他跟沈清只是萍水相逢，但她愿意借给他三十块钱，甚至还拿出一百块再次投资，这让他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沈清递到他的手上说：“姐是看你有本事，将来肯定有一番大作为。再说这钱也是你分给我的，就算亏了也不心疼。”
　　
　　沈清轻飘飘的说着。
　　
　　林邵洋才不信她说的。
　　
　　一百块是普通人几个月的工资，谁会不心疼。
　　
　　他紧紧的握住沈清的手，感激的说：“沈清姐，谢谢你。”
　　
　　沈清脸微红，她并不是慧眼识英雄，只是知道他的前途光明。林绍洋的感激，让她受之有愧。
　　
　　林绍洋跟沈清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接着送沈清坐上去镇上的车。
　　
　　林绍洋盯着远去的车，有点期待下一次的见面，到时候他一定不会让沈清姐失望。
　　
　　沈清到了镇上，来到相熟的店铺，将剩下的半袋东西批发出去，赚了三十。
　　
　　沈清又买了些吃的放进包里，坐上了回村子的车。
　　
　　到了熟悉的地方，神经一直紧绷着的沈清这才逐渐放松下来。
　　
　　沈清提着包出现在街上，牛婶看到了热情的迎了上来：“哎，你怎么自己回来的？”
　　
　　“嗯。”沈清实在太累了，只应了一声。
　　
　　“沈清，你什么时候再收些鸡什么的，我家鸡蛋可攒了老多了。”
　　
　　“再过两天。”沈清感觉现在沾床就能睡，也不想跟她多聊，连忙告别说，“牛婶，晓月饿了，我赶着回去给她冲奶粉。”
　　
　　“那赶紧回去吧！”牛婶没再挽留，心里却泛起了嘀咕，怎么就自己回来了呢？
　　
　　沈清回到家里，马桂兰和苏建国正在院子里面聊天。看到沈清自己回来了，不禁皱起了眉头。
　　
　　马桂兰尖着嗓门问：“你还回来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沈清反问一句，“我跟苏峥一天没离婚，这个地方我就回的来。”
　　
　　尊重是相互的。
　　
　　马桂兰这样对她，她也不可能心平气。
　　
　　沈清自顾自的进去了，气得马桂兰直跳脚：“你说，这没家教的东西！”
　　
　　“你少说两句。”苏建国抽了口烟，“人回来就行了。”
　　
　　“什么回来就行了，谁让她回来的。”马桂兰急了。
　　
　　“怎么，你还想让峥子回来拿东西去接啊？”苏建国皱眉问道。
　　
　　“呸，就她也配？”马桂兰啐了一口。
　　
　　沈清把外面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麻木的心里毫无波澜。她把钱从包里拿出来，一遍遍的数清楚了。
　　
　　一共是二百八十三块。
　　
　　除去林绍洋分的钱，这趟她总共赚了一百块。
　　
　　沈清长长的舒了口气，唯有钱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沈清给晓月洗了个澡，又自己洗了下，早早的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下了。
　　
　　这一夜睡的无比踏实。
　　
　　除了夜里起来冲奶粉醒了次，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半。这些天没让晓月喝奶，好像也没什么奶水了。
　　
　　半岁也差不多能断奶了，沈清本身就奶水不足，索性也就不再管了。
　　
　　起来后，沈清走出房门，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她来到厨房，里面除了锅碗瓢盆一点菜都没有。
　　
　　沈清来到地窖边上，地窖也上了锁。
　　
　　明显着，是让她吃不到东西。
　　
　　沈清来到牛婶家，问她买了三个鸡蛋。牛婶拿出来，笑着问：“你家连鸡蛋都没了啊！”
　　
　　“嗯，可能吃完了，没来得及买。谢了，牛婶。”沈清拿出五毛钱。
　　
　　“鸡蛋而已，你拿去吃就行了，还拿什么钱。”牛婶推脱了一下。
　　
　　“要的。”沈清塞到她手里，“牛婶，我先回去了。”
　　
　　“那我就收着了啊！”牛婶突然压低声音说，“我昨天才看到你婆婆买了一篮子鸡蛋。”
　　
　　“哦。”沈清应了声，“可能是串亲戚用的吧！”
　　
　　沈清笑笑，转身回了家。
　　
　　曾经她逢人就说自己在苏家受的委屈，苏峥不听她就说给邻里听。
　　
　　表面上安慰你，背后却在说你傻。
　　
　　实则都是看热闹的。
　　
　　沈清拿着鸡蛋回去，做了鸡蛋羹，顺带也喂了晓月一些。
　　
　　苏娜从同学家回来，看到沈清在吃鸡蛋，大声的喊道：“好啊，你竟然偷鸡蛋吃！”
　　
　　“偷？”沈清抬头冷冷地看她。
　　
　　苏娜在她的目光中，不由有些语塞，结巴的说：“本身就是，你吃鸡蛋经过允许了吗？”
　　
　　“需要谁的允许？”沈清笑了。
　　
　　“我妈的。”苏娜理直气壮的说着。
　　
　　这时马桂兰领着苏小军进来，苏小军看到鸡蛋羹有些馋了，摇摇马桂兰的手：“奶奶，我也想吃鸡蛋羹。”
　　
　　马桂兰瞪着沈清，对苏娜说，“去帮小军拿个碗来。”
　　
　　等苏娜拿碗过来，沈清将剩下的鸡蛋羹端到面前。
　　
　　“你做了这么多，给孩子吃点怎么了？”马桂兰怒喝着。
　　
　　“我做的凭什么给他吃？”沈清回了一句，喂了晓月一口，晓月吃的很香，不住的吧唧嘴。
　　
　　苏小军咽了口口水。
　　
　　“奶奶，人家也要吃！”
　　
　　马桂兰上前一步就去夺碗，沈清眉头一皱，把碗摔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鸡蛋羹碎了一地。
　　
　　苏小军一看没了吃的，立刻嚎啕大哭起来：“鸡蛋羹，我要吃鸡蛋羹！”
　　
　　“乖乖，别哭。”马桂兰连忙哄着，怒不可遏的瞪着沈清，“你这个败家的玩意！这日子你还想不想过了？”
　　
　　“手滑而已，你何必动气。”她气，沈清不气。
　　
　　沈清把晓月背好，拿扫把处理碎碗。马桂兰气不过，上前跟沈清拉扯起来。
　　
　　苏娜来帮忙，两个人的力道太强，她一下被撞倒在地上。地上的碎片一下扎到了她的手上，她“哎哟”一声，摊开看着手上的血，一下昏了过去。
　　
　　马桂兰急了。
　　
　　沈清到街上喊人来帮忙，这才把苏娜送到卫生院包扎。伤口有点深，缝了十几针。
　　
　　沈清交了费。
　　
　　夜晚苏峥闻讯过来，看到走廊上的沈清，走过去责怪的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和娘起冲突了？”
　　
　　沈清冷眼看他，没有理会。
　　
　　马桂兰见苏峥回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得。把摔锅摔碗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沈清待在一旁，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有时候她真佩服马桂兰的演技，不去演戏真的可惜了。
　　
　　就差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以往每次吵架，马桂兰都是先发制人，她再怎么争辩都无济于事。
　　
　　反正都是她的错，就是了。
　　
　　“沈清，你太过分了！”
　　
　　“是啊，我过分，你跟我离婚吧！”沈清淡淡的说。
　　
　　马桂兰见她完全一副不悔改的模样，气愤的说：“想离婚，把我们家给你的两百块钱还给我们再说！”
　　
　　“好！”沈清同意，如果现在钱在身上，她一定甩在他们的脸上。
　　
　　




14.  对他没感情了？   



　　沈清好气……

　　
　　沈清好气，背着晓月转身走出了医院。
　　
　　苏峥想追出去，被马桂兰一把拽住了，“让她走，我看她往哪去弄钱。你快去看看你妹，缝了十多针，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留疤。”
　　
　　苏峥叹了口气，去了病房。
　　
　　到了晚上，苏建国一行人从卫生院回来。沈清已经背好晓月，将行李收拾妥当。桌子上放着一沓钱，已经等他们很久了。
　　
　　马桂兰看到那些钱眼睛发直。
　　
　　苏娜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忘记了手上的疼，快步走过去想看个仔细。
　　
　　“这是，这是什么？”苏峥知道沈清现在能赚钱了，但是他不过是离开家几天，怎么就有这么多钱了？
　　
　　“这是两百块，算是了断费。”沈清冷冷地说，“今天时间晚了，明天你跟我去民政局办下手续。”
　　
　　她冰冷的语言，好像离婚就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苏峥心里不好受。
　　
　　“你至于这样吗？”
　　
　　“苏峥，嫁给你，我得到什么了？”沈清略显清冷的目光落在他的棱角分明的脸上，“我嫁给你，是来你家背黑锅的，还是当出气筒的？”
　　
　　“哼，这点钱就想把我们打发了？”马桂兰越想越觉得沈清是外面有人了，不然她哪里可能一下子有这么多钱？“好几年了，存银行利息都多少？这些年，你在我苏家吃吃喝喝又多少钱？”
　　
　　“苏峥，你家是强盗吗？这么蛮不讲理？”沈清没有理会马桂兰，直勾勾的盯着苏峥。
　　
　　苏峥脸上一热，懊恼的说：“娘，你少说两句。这是我跟沈清之间的事情，就让我们解决。”
　　
　　苏峥一把将桌子上的钱拿起来，扯着沈清回了房。
　　
　　“娘，这沈清哪里来的这么多钱？”苏娜好奇的问。
　　
　　“你别管这些，回屋休息去。”马桂兰心烦的赶人，待苏娜走了，不由冲苏建国嘟囔起来：“你说这沈清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马桂兰啊马桂兰，你一把年纪了，坏就坏在你这张嘴，没影的事你也敢胡说！”苏建军还没见过这么往自家人身上泼脏水的，不由气的拍桌子。
　　
　　“我怎么胡说了，你看她这些天早出晚归的，现在又要离婚。这些钱也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给的……”
　　
　　“闭上你的嘴吧！”苏建军听不下去，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沈清甩开苏峥的手，靠着桌子站好了。
　　
　　苏峥盯着她，问道：“都是话赶话，你至于这样较真？”
　　
　　“只是话赶话？”沈清冷哼了一声，“也对，父母不是自己能选择的。我爹娘把两百块留下，现在我把钱还给你们苏家。你跟我明天把手续办一下，桥归桥，路归路。”
　　
　　“沈清，你把我们的婚姻当成什么了？我有没有提过这两百块半句？”
　　
　　“你是没提，你娘，你妹甜甜挂在嘴边的时候，你又帮我说过几句话？”沈清反问，这也是最让她寒心的地方。
　　
　　“她们心里不痛快，就让她们说两句，不疼不痒痒的。你现在因为这个给我闹，有意思？”苏峥无法理解。
　　
　　“是啊！她们是舒服了，那我呢？”沈清红了眼，几十年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抬起手狠狠地推了苏峥一把。“苏峥，我不是一个没有任何感觉的木偶。我会难过会委屈，这里也会痛的！”
　　
　　沈清拍着自己的胸口，模样有些崩溃。
　　
　　苏峥有一丝动容。
　　
　　他想将她搂在怀里，可此刻的沈清像个刺猬一样，浑身都是尖刺。
　　
　　沈清擦掉眼角的泪，冷声道：“离婚！我要晓月！”
　　
　　“沈清，你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了。结婚也不是过家家，你能不能成熟一点？”苏峥见她旧事重提，火一下也提上来了。“你真以为我不敢跟你离？”
　　
　　离婚是沈清提出来的，但是这句话从苏峥的口里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如针扎似得疼了起来。
　　
　　“是啊！离了婚，你就没有任何负担了。你可以找大学生，找千金大小姐。那你还等什么，你跟我离啊！”沈清用力拍打着他的胸膛，最后的话几乎都是吼出来的。
　　
　　苏峥任由她打着，发泄着，不躲也不闭。
　　
　　沈清的泪水情不自禁的落下来，不知道这段婚姻到底给她带来了什么。
　　
　　她打的有些累了。
　　
　　苏峥说道：“太晚了，你带着晓月出去不安全，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他轻轻的把门带上。
　　
　　沈清无力的趴在床头，压抑的情感似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控制不住的大哭起来。
　　
　　苏峥守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哭泣声，心像是被人揪紧了似得。
　　
　　“峥子，她说什么了？”马桂兰凑过来问。
　　
　　“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苏峥挠挠头，走到外面坐下来。
　　
　　马桂兰惦记着那两百块钱，她该不会改变主意，不还那两百块了吧！
　　
　　次日，沈清的眼是肿的，苏峥也没睡好。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都没有说话。苏峥错开身子想走开，沈清喊住他：“苏峥，今天有时间去办下手续。”
　　
　　“你铁了心要跟我离是吗？”苏峥定定的看着她。
　　
　　“没错。”沈清恢复冷漠，“离了，对我们两个人都是好事。”
　　
　　“对你才是好事吧！”苏峥不知道沈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离开自己的，她开始独立赚钱，这两百块又是蓄谋多久。
　　
　　这么长时间，他竟然一点都没察觉。
　　
　　“你对我什么时候没感情的？”
　　
　　这个问题把沈清问的一怔，什么时候没感情的？
　　
　　“二哥，大哥大嫂回来了。”苏娜在那边喊，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苏峥看了沈清一眼，快步往外面走去。苏磊和唐玉仙回来，是来接苏小军回去的。
　　
　　“多么大的人了，还这么不小心。”苏磊看到伤口，担心的责怪了几句。
　　
　　“还不是因为峥子娶了一个好媳妇！鸡蛋羹都不舍得给小军吃一口。”马桂兰絮絮叨叨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通。
　　
　　唐玉仙皱起了眉，说道：“原来也没看出来她这样啊！要早知道这样，说什么也不让峥子娶这样的。”
　　
　　这受伤的苏娜，万一是小军，唐玉仙后怕不已。
　　
　　苏峥进了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坐到椅子上一言不发。
　　
　　“峥子，强扭的瓜不甜，她要离你也留不住。”苏磊发话了，“就这样德行的，还真是……”
　　
　　“你们少说两句行不行？”苏峥心中窜着火，哪里还听的进去他们的话。“你们是巴不得我们离婚是不是？”
　　
　　“峥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你大哥也是关心你。”唐玉仙自然是护着自家丈夫的，当场不乐意了。
　　
　　“就是，快给你大哥道歉。”马桂兰在一旁附和说。
　　
　　“我不道！”苏峥气呼呼的站起来，“谁再喊我们离婚我跟谁急！”
　　
　　苏峥回了屋，一头闷在床上。
　　
　　“娘，你看峥子这脾气，咋变成这样了？”苏磊傻了眼。
　　
　　“还不是跟那倒霉玩意学的。”马桂兰又把这个记在了沈清的身上，“当初要不是你弟生病，说什么也不娶她啊！”
　　
　　“还真离婚啊！”唐玉仙小声的问。
　　
　　“离，有这种儿媳妇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马桂兰坚定立场的说。
　　
　　沈清站在门口，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恨不得她现在就去离婚。突然，她不想离婚了。
　　
　　离婚了，这些人就更痛快了。
　　
　　沈清走进去，里面变的安静下来，她冷冷的扫了一圈，往里屋走去。
　　
　　“吓死我了。”唐玉仙拍拍胸口，“这沈清怎么变得，变得好像厉害了。”
　　
　　“是啊！摔锅摔碗，再让她在咱们苏家待着早晚家也给她毁了。早点让峥子跟她离婚，玉仙你物色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姑娘给峥子介绍介绍。”马桂兰心思活泛起来，要能娶上一个跟玉仙差不多的，那苏家就有福咯。
　　
　　“呃，娘，你这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他俩还没离婚呢！”唐玉仙有些许的尴尬。
　　
　　“早晚的事，你先物色着，离婚了就给峥子订门婚事！”马桂兰脸上笑开了花。
　　
　　“如果是真的，我还真有一个认识不错的。”唐玉仙也来了兴致。
　　
　　“真的？那到时候峥子的婚事就让你当嫂子的多操操心了。”马桂兰喜笑颜开，“你们坐着，我去给你们买个西瓜吃去。”
　　
　　……
　　
　　沈清进了屋，苏峥背对着她侧躺着。
　　
　　“不离婚也行！”
　　
　　苏峥听到她的话，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发光。
　　
　　“但是必须分家！”沈清语气坚定的说，“不分家，我们就离婚！”
　　
　　苏峥看着她和晓月，想起刚才在外面听到的话。一股豪情在胸腔里冲撞而来，他起身说：“好，分家！”
　　
　　“你别空口白话，三天内要是没分成家，你就跟我去办手续！”沈清下了最后的通牒。
　　
　　“三天？”
　　
　　“办不到？那现在就去……”
　　
　　“办得到，办的到。”苏峥满口应承，听到沈清说不离婚了，胆子也大了些，凑近问道，“你也舍不得我是不是？”
　　
　　“再贫嘴？”沈清皱眉。
　　
　　“好，不贫嘴！”苏峥举手起誓，眉眼间带着痞子似得笑，“分家，还要公平公正的分，这是我答应你的。你男人，言出必行！”
　　
　　




15.  如愿分家   





　　苏峥从房间……

　　
　　苏峥从房间里出去。
　　
　　马桂兰买了一个西瓜，正切着，笑着招呼他过去吃瓜。
　　
　　苏峥走过去，拿起两块。
　　
　　马桂兰笑着说：“你从小就贪吃，现在还一次拿两块，也不怕你嫂子笑话。”
　　
　　“我拿去给沈清吃。”苏峥说完就屁颠屁颠的回了自己那屋。
　　
　　“娘，我瞧着峥子跟沈清的感情挺好啊！”唐玉仙瞅着并不像是会离婚的样子。
　　
　　“好能提离婚？”马桂兰才不信，“反正不管怎么样，她得把那两百块还给咱家。”
　　
　　“娘，最近挺流行戴手表的。我说给他买一块，他嫌花钱不让。苏磊是副所长，别人都戴了，他不戴也不像话。”唐玉仙说道。
　　
　　“是，钱该花就得花，得多少钱啊？”马桂兰想想也是那么一回事。
　　
　　“有几块的，也有几十的，这玩意我也不懂。”唐玉仙讪讪的笑，“但也不能戴太便宜的，落了面子。”
　　
　　“是这个理。”马桂兰回了屋里，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十块的，想了想一咬牙又拿了二十。
　　
　　她折返回来，将钱塞到唐玉仙的手里：“我也不知道这些钱够不够，咱老苏家可不能丢了面子，给磊子买块好的。”
　　
　　“娘，这怎么好意思。”
　　
　　“嗨，都是一家人，再说是给磊子买手表也不是别的。”马桂兰虽然肉疼，但骨子里还是不想被唐玉仙瞧不起。
　　
　　苏峥从里屋出来，唐玉仙忙把钱往兜里一揣。
　　
　　“娘，爹呢？”
　　
　　“你爹去你爷家了。”马桂兰随口一说，见他往外面走，不由喊了一声，“你这孩子，吃块瓜再走啊！”
　　
　　苏峥早就走出了老远。
　　
　　唐玉仙说道：“最近挺流行旗袍的，下次回来我给您也带一件。”
　　
　　“嗨，我可穿不了那东西，别白花那钱了。”马桂兰连连摆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娘，你这个岁数能保持这个身材，正是穿的时候。”唐玉仙嘴就跟涂了蜜似得，哄的马桂兰喜笑颜开。
　　
　　沈清在里屋，听着两个人的对话，自叹不如。
　　
　　唐玉仙一向是这样，八面玲珑。
　　
　　羊毛出在羊身上。
　　
　　……
　　
　　苏峥去了爷爷家。
　　
　　他爷爷家就在后面，没想到刚进门见到了久违不见的三叔苏建凯。
　　
　　早年三叔因为赌博，输掉了自己的房，还欠了一屁股债就逃到外地去了。
　　
　　这时他西装笔挺，脚上一双皮鞋锃亮，脑袋上不知涂了什么油光发亮。
　　
　　“你是，峥子吧！”
　　
　　苏建凯离开村时，苏峥已经十来岁了，他拍拍苏峥的肩膀，“长的还挺精神的。”
　　
　　苏建凯走后，苏峥走进屋，不由问道：“他回来做什么？”
　　
　　“听说这几年在外面发了财，回来想孝顺你爷。”苏建国抽着旱烟。
　　
　　“屁，他就是惦记你爷这房了。”苏三顺气不打一处来，“装的人模狗样的，说要把这房拆了给你爷盖新房，什么居心。”
　　
　　因为是长辈，苏峥不好多说，只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苏建凯跟他们不一样，从小家里就管不住，十几岁就是远近闻名的流氓。
　　
　　“他回来了，就看他是不是真的想好好过。”苏建国皱眉说。
　　
　　“咱俩还好说，嫂子那里。”苏三顺本身是个光棍，也没孩子，守着一间房就够了。
　　
　　“哎，我咋生出这么一个儿子。”苏峥奶奶苗翠花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平时与世无争的。
　　
　　这苏建凯就是来讨债的。
　　
　　“娘，你别难过，万一他回来就是想好好过日子呢？”苏三顺咬牙劝道，两个老人家都上了岁数，万一被气出好歹来，谁都不好过。
　　
　　“我跟你爹在这房子里住那么多年了，他说拆就要拆，我们住哪儿去？”苏老奶奶在一旁抹眼泪。
　　
　　苏老爷子重重的拍了拍桌子，中气十足的说道：“我看他敢动！”
　　
　　苏峥陪着苏建军回了家，路上才开口问：“这三叔真有那么混？”
　　
　　“大人的事你少掺和，管好自己媳妇。”苏建军不禁埋怨了一句，到处都是让人糟心的事。
　　
　　苏峥张了张嘴，想分家的话还是没敢说出来。
　　
　　是夜，苏峥跟沈清解释，把遇见三叔的事说了一遍。
　　
　　沈清猛然想起苏建凯来，他真的是个混人。这次回来，就像二叔苏三顺猜测的那样，是为了老爷子的房而来。
　　
　　他在外面坑了别人一笔钱，回来就把苏峥爷爷给气病了，第二年就没了。苏峥奶奶郁郁寡欢，隔了一个月也去世了。
　　
　　苏建凯建房子，甚至把苏峥家后院那片地给占了。可就连马桂兰那种脾气的也不敢说什么，硬是吃了哑巴亏。
　　
　　后面分家，马桂兰她们还把那个“要不回”的院子分给了他们。
　　
　　沈清揉揉额头。
　　
　　苏家真是一堆破事。
　　
　　“生气了？”苏峥见沈清久久没有回话，有些忐忑。
　　
　　“没，反正还有两天。”沈清转过身去，提醒了他一道。
　　
　　次日，苏建凯带着一些水果过来，美名其曰是看大哥。实际上，另有所图。
　　
　　“原来是弟弟不懂事，现在赚了点钱，想弥补咱爹娘，给他们盖一栋新房子。不过这盖新房子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让爹娘住在大哥大嫂家，你们没意见吧！”
　　
　　苏建凯上来就开门见山，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马桂兰是见识过苏建凯有多混的，村子里谁跟他不好，他拿起砖头就往别人脑袋上敲。
　　
　　唐玉仙也从苏磊口中听过苏建凯的诸多“光荣事迹”，她拉着苏小军躲在马桂兰后面不敢出声。
　　
　　苏峥几个一早就下了地，家里就剩下她们，实在害怕的很。
　　
　　“没意见是不？”苏建凯笑呵呵的说，“没意见……”
　　
　　“这要不等你大哥回来了，商量商量？”马桂兰战战兢兢的说。
　　
　　“嫂子，你不会连这点家都不当了吧！我盖新房给爹娘住也是一片孝心，你不会连爹娘都不让过来了吧！”苏建凯有些不大高兴。
　　
　　马桂兰典型的“窝里横”，面对像苏建凯这样的人，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有意见！”沈清从里屋抱着晓月走出来。
　　
　　“你是？”苏建凯眯住眼睛。
　　
　　“她是苏峥的媳妇，沈清。”马桂兰生怕沈清惹怒了苏建凯，呵斥道，“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这是你三叔！”
　　
　　“我知道。”沈清应了一声。
　　
　　当年她也被苏建凯给吓了一跳，苏峥爷爷和奶奶是被赶过来的。当时他说占下后院的时候，苏建军几个商量把后面的墙堵住，苏建凯三更半夜来敲门，放下狠话谁要敢堵墙，就别怪他不顾亲情，放倒一两个。
　　
　　那时候沈清都被吓住了。
　　
　　不过这次苏建凯回来，跟那时候情况又不一样。
　　
　　那时候苏峥在矿上，苏磊更在镇上，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两个大男人都在家里，还怕他苏建凯耍横？
　　
　　“三叔，我们家在分家，哪里有空照顾爷爷奶奶？”
　　
　　“你们在分家？”苏建凯眉头一皱。
　　
　　“没错！”沈清看向马桂兰，“娘，我们是不是在分家？”
　　
　　“嗯，唔，对。我们是在分家，爹娘实在不方便过来住，要不缓缓再说。”马桂兰反应过来，接住了话。
　　
　　“好端端的分什么家？”苏建凯有些不高兴了。
　　
　　“孩子都大了，要有自己的生活了，做大人的也管不住。”马桂兰讪讪的笑着，她虽然不想分家，但是好像现在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阻止他了。
　　
　　“那就赶紧分那，反正磊子他们不常回来，就让爹娘暂住在他们屋就好了。”苏建凯强势的说。
　　
　　唐玉仙心里有诸多不满，拽了拽马桂兰的衣服，让马桂兰说两句。可马桂兰哪里敢说话，气的直瞪沈清。
　　
　　“爷爷和二叔他们不打算把我家晓月的田分给我们，怕是没那么容易分家。”沈清为难的说，“您再等等。”
　　
　　“现在田不都按人头算的？凭啥不分？”苏建凯一心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关他的利益自然毫不关心。
　　
　　沈清见目的达到，不再说话了。
　　
　　苏建凯行动力很迅速，先是找苏三顺吵了一架，又找老爷子说了一通。愣是在傍晚前，把所有人召集在一处。
　　
　　分家的问题，正式提上了台面。
　　
　　沈清知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可现在也只能借助苏建凯的力量来分家了。
　　
　　晓月的田如愿分到，如上辈子分家一样，那个院子加上北边那处老屋就归了苏峥。因为那边老屋破旧，所以马桂兰多分给苏峥一百块钱。
　　
　　苏峥一家得了三百块钱，三亩地，还有一处破房子破院子。
　　
　　唐玉仙虽然不开心，但是米已成炊，她也没有争议的权利了。
　　
　　分好家，苏建凯想继续自己的提议时，马桂兰昏了过去，被紧急送到了卫生院。
　　
　　沈清没有跟去，回了家，拿了些东西去了老屋打扫卫生。
　　
　　这个家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了。
　　
　　马桂兰身体比她还壮，根本不会出事，就是一个戏精。
　　
　　老屋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树上的柿子早就熟了，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挂在上面，另外一部分掉在地上烂掉了。
　　
　　她先将地上的脏东西扫成一堆，然后点上火烧了。
　　
　　老屋里常年没人住，都是蜘蛛网。幸好来时，包了头，也拿毛巾给晓月盖上了。收拾了将近两小时，老屋算是干净了。
　　
　　上辈子住进来时，满心满眼的不乐意。如今心态不一样了，沈清看这里是越看越顺眼。
　　
　　




16.  开始盖房了！   





　　

　……

　　
　　沈清来到后院，这边有个过道，正好通往苏峥爷爷家。这里也是苏建凯想要霸占的地方，一定要趁早堵住。
　　
　　沈清盘算着手头上的钱。
　　
　　分家得了三百块，手上两百七十块。上次苏娜受伤花了十三。这七十块是属于沈清自己的，她留着当本钱，其余的钱可以随意支配。
　　
　　在钱的这点上，苏峥并不管。每个月他自己留下三五块当做零花钱，其余的都会上交。按照苏峥的工资，这时候来说算是中上。
　　
　　只不过上辈子沈清实在没什么理财观念，钱留来留去，也就是“死钱”而已。
　　
　　生活一地鸡毛，更加没有什么幸福感可言。
　　
　　五百块，把院子堵住，再垒一座小房子当厨房是够了的。
　　
　　就算她跟苏峥做不成夫妻，上辈子他肯出钱给她治病这个情，她是承了。就为他争取最大的利益，等待“那个人”的到来，她就可以功成身退了！
　　
　　在那期间，她必须快速积累一笔财富，去镇上立足。如果这时候让她娘知道离婚的事情，她肯定会被逼着再嫁。
　　
　　钱才是这个时代最让人有安全感的东西。
　　
　　沈清打起精神，去了隔壁的老牛家。老牛家的房是新盖的，沈清去问了问情况。牛婶立刻热心的把事情包在自己身上了，还一个劲的说：“你这家分的好，早就该搬出去住了。”
　　
　　沈清谢过牛婶，接着回了家。
　　
　　烧上热水，提到屋里给晓月洗了个澡，接着自己也冲了一下。收拾完，回头一看晓月已经睡着了。
　　
　　沈清嘴角含笑，摸摸她的脑袋，轻声说：“宝贝，娘会让咱娘俩过上好日子的。”
　　
　　沈清做了饭，自己先吃，把菜剩在大锅里。接着回自己屋，开始画设计图。
　　
　　美名其曰是设计图，其实歪歪扭扭。就把炉灶，水龙头的大概位置留好，弄了个简易的洗碗槽。
　　
　　这时候还没有地下道，相当的不方便。
　　
　　苏峥从卫生院就没看到沈清的人影，马桂兰醒来后一直哭，大家哄了好久。
　　
　　在卫生院折腾了好几个小时，天擦黑才回到家里。
　　
　　“哥，好饿啊！”苏娜的肚子咕咕直叫。
　　
　　“怎么都没看到沈清？她去哪儿了？”唐玉仙皱眉问道。
　　
　　“这就看出来了，看你娶的这个恶毒的媳妇，巴不得我死才好呢！”马桂兰气的胸口疼。
　　
　　苏峥闷声不语。
　　
　　几人把马桂兰扶回去。
　　
　　苏娜和唐玉仙去做饭，发现锅里的菜还是热和的，两个人互看一眼，将菜盛出来端了出去。
　　
　　“你俩怎么这么快？”苏磊还以为会再等上一会。
　　
　　“沈清做的。”唐玉仙说。
　　
　　“哦。”苏磊没有再接话。
　　
　　苏峥心情这才好上一些，进屋去喊沈清吃饭，看到沈清在涂涂画画，不由好奇的凑了过去。
　　
　　“你画什么呢？”
　　
　　“没什么。”沈清把画纸一盖，“锅里有菜还有馒头。”
　　
　　“我看到了，你不去吃？”苏峥问。
　　
　　“我吃过了。”沈清扫了他一眼，赶人说，“你去吃你的，不用管我。”
　　
　　苏峥退到门边，看了一眼沈清，心里面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走出去，唐玉仙问了句：“怎么？她不吃？”
　　
　　“她吃过了，你们吃。”苏峥回了一句，往外面走。
　　
　　“二哥，你不吃？”苏娜抬头问道。
　　
　　“我没什么胃口。”苏峥走出大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掏出一根烟，靠在墙边抽了起来。
　　
　　“咦，苏峥，你在这做什么？”陈强手里拿着一瓶二锅头，手里提着一小包花生。他腾出手来，揽住苏峥的肩膀，“走，上我家喝点去。”
　　
　　到了陈强家，陈强媳妇黄英笑着迎过来：“你买个东西，怎么那么久？”
　　
　　“想我啦？”陈强笑着说。
　　
　　“你尽胡说八道，这守着苏峥也不怕人笑话！”黄英害羞的接过东西，瞥了他一眼，去了厨房。
　　
　　陈强“嘿嘿”一笑。
　　
　　苏峥心里更不好受了，这两个人刚结婚没多久，正是腻乎的时候，他来这不是自己找罪受。
　　
　　陈强拽着他进了屋：“你去哪儿，来都来了。”
　　
　　黄英很快就把菜上齐了，一盘拌黄瓜，一盘花生，还有一盘炒白菜。烙了些饼子，她笑着说：“怎么没带嫂子一块来？”
　　
　　“她在家看孩子呢！”苏峥不自然的说。
　　
　　两个人闲聊了些有的没的，陈强问道：“听说你要找人盖厨房，怎么不找我呢！”
　　
　　“盖厨房？”苏峥完全不知情，被问愣了。
　　
　　“对啊，牛叔今天来找我了。咱俩啥关系，管饭就行，还需要别人来喊？”陈强怪他不够意思。“喊几个哥们，两天就搞定了。”
　　
　　苏峥心里疑惑，但没表现出来。
　　
　　他家的事情，现在都要在别人那里知道了吗？
　　
　　苏峥喝了不少，歪歪扭扭的回到家里。家里人都睡了，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沈清刚把图画好了，还没睡。
　　
　　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不禁皱了皱眉。
　　
　　“你喝酒了？”
　　
　　“嗯。”苏峥摇晃着凑近了，大声的说，“你想住新房子，我就给你盖个新房子。”
　　
　　说完，他顺着床躺下去，腿在下面耷拉着。
　　
　　沈清叹了口气，将他的腿顺上去。他喝了酒，怕他晚上睡觉不老实压到晓月。沈清只能把晓月放到最里面，自己挨着苏峥睡下了。
　　
　　苏峥喝醉了酒，不会像别人那样吵吵，会安静的睡觉。
　　
　　沈清想着明天的事情，迷迷糊糊的也睡着了。
　　
　　次日，她在苏峥怀里醒来。他的手不安分极了，沈清涨红了脸，小声喊道：“你做什么？”
　　
　　“媳妇，我们多久没亲热了？”苏峥厚着脸皮，才不管沈清怎么推搡自己，紧紧的将她搂在怀里。
　　
　　“苏峥！”
　　
　　“好好好，我不乱动，你让我抱一会儿。”苏峥把脸搁在沈清的脖颈，她身上有种淡淡的说不上的香味，特别好闻。
　　
　　“该起了。”沈清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推了他一把。这时晓月也醒了，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苏峥这才把人松开，不悦的说：“都说闺女是爹的贴心小棉袄，你就是给你爹添堵的。”
　　
　　沈清看了眼尿布，是拉臭臭了。晓月拉臭臭的时间很固定，她一般都是第一时间给换了。这次被苏峥耽搁了，臭臭都粘到屁屁上了。
　　
　　苏峥起床出了门。
　　
　　沈清叹了口气，这个爱添乱的人。苏峥矿里忙，很少在家。就算在家，也喜欢到处晃。晓月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给带大的，苏峥就是甩手掌柜。
　　
　　沈清也没打算指望苏峥，她照例下了床。
　　
　　这时苏峥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水。沈清望着他，心想这太阳是打西边来了？
　　
　　“这臭丫头给我添堵，还能真不管她啊？”苏峥笑着冲沈清眨眨眼睛，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像带着电。
　　
　　两个人帮晓月清理干净。
　　
　　苏峥洗了尿布，搭在了外面。
　　
　　唐玉仙做了早饭，两个人随便吃了两口。苏峥先一步出了门，沈清收拾了一下去了隔壁老牛家。
　　
　　牛婶说：“你家苏峥说，不用我们老牛帮忙嘞。”
　　
　　“嗯？”沈清皱眉，这苏峥又搞什么鬼？
　　
　　“是你家苏峥说的，可不是我们家不帮忙。沈清你再收鸡的时候，可别忘了我家。”牛婶生怕沈清不帮忙，把话甩到了前头。
　　
　　“嗯，肯定不怪你们。”沈清客套了两句，往老屋走。这苏峥不跟他置气他是真觉得她脾气变好了？
　　
　　沈清怒气冲冲的走出去。
　　
　　不远处，苏峥正在跟一个人说着什么。
　　
　　“苏峥，你什么意思？”沈清质问道。
　　
　　“嫂子……”陈强喊了一声，但是沈清没理他。他尴尬的站在原地，拿眼看苏峥，这嫂子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泼辣了？
　　
　　“我问你话呢！”沈清推了苏峥一把，“家里一切事情你都不用管，我只要求你不添乱，你连这个也做不到吗？”
　　
　　“沈清。”苏峥面子上挂不住，以前她从来不在人前这样的。
　　
　　“怎么，你还要面子呢？”沈清瞥了陈强一眼，陈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那个下乡慰问演出队来了不少小姑娘，他就从里面找了一个。自己媳妇怀了孕，去找他时摔倒流产了。“没看到我们两口子说话，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眼瞎吗？”
　　
　　“峥哥，你看嫂子……”陈强被怼的莫名其妙。
　　
　　“行啦，你少说两句，没看到我们两口子说话呢？”苏峥把他推到一旁，自己凑到沈清面前，小声的解释说，“自家的事情找别人都不找我？该生气的人是我才对吧！”
　　
　　“你能做什么呢？”沈清冷哼。
　　
　　这时，一辆大拖拉机“嘟嘟嘟嘟”的往这边开过来。
　　
　　苏峥把沈清拉到边上，直到拖拉机停下了，沈清才看到上面都是红砖。
　　
　　司机问：“苏峥，直接开院子里还是怎么着？”
　　
　　“开院子里去吧！”苏峥说。
　　
　　老屋本身没有大门，两边都是土垒的墙，时间久了，一踹就能倒。
　　
　　沈清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里面走出几个同村的人，帮忙把砖卸在院子的一角上。
　　
　　“苏峥，你可得请大伙吃些好的。”有人逗着。
　　
　　“对对，让我们也尝尝嫂子的手艺。”又有人起哄。
　　
　　沈清看向苏峥，苏峥冲她眨眼睛：“还不快去准备，别人都等着尝我媳妇的手艺呢！”
　　
　　




17.  像个鸡崽子   



　　沈清想起来，……

　　
　　沈清想起来，这时候盖房子，大多都是街坊四邻帮忙。
　　
　　只用买砖和水泥。
　　
　　家里来了这么多人帮忙。
　　
　　已经分家，按照马桂兰的脾气，肯定不会管饭的。
　　
　　沈清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些肉，粉条，准备炖个大锅菜。
　　
　　回到家后，马桂兰坐在院子的台阶上，一见沈清进门就开始在那边骂：“分家了，还赖在家里混吃混喝，真是不要脸！”
　　
　　沈清盯着她。
　　
　　马桂兰被她盯的怒火中烧，破口大骂：“你拿你那熊眼瞪我干嘛？不知四六的东西！”
　　
　　“我不是东西，那你呢？你是东西？”沈清憋着一肚子的火，“你又是什么东西？”
　　
　　马桂兰瞪圆了眼睛，站起身冲到沈清的跟前，双手叉腰：“你再说一遍？”
　　
　　“你是什么东西？”沈清平视着她。
　　
　　“我撕烂你的嘴！”马桂兰动手来扯沈清。
　　
　　沈清把东西扔在地上，手死死的拽住她的手腕，生怕她会伤到晓月。马桂兰见她还手，气的大喊大叫起来：“媳妇打死婆婆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这一嗓子，在里面的唐玉仙和苏娜都冲了出来。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
　　
　　“娘，你撒开我娘！”
　　
　　唐玉仙和苏娜过来拉人，马桂兰扯住沈清就是不放。这时，老屋听到动静的人全过来了。
　　
　　沈清被三个人扯着，竟然没有吃亏。
　　
　　陈强在那边逗笑：“峥哥，还不快帮嫂子去？”
　　
　　苏峥沉着脸走过去。
　　
　　苏磊也从屋里走出来，帮着把人给扯开了。他看了眼院子里的人，皱眉说：“看什么看，都散了。”
　　
　　陈强几人识趣的离开。
　　
　　“没想到嫂子人这么悍，平常没看出来啊！”
　　
　　“要不说苏峥被管的死死的，喊喝酒不去，喊打牌也不去。”
　　
　　几个人边说边聊，声音很大。
　　
　　晓月被惊到了，沈清抱着她在边上哄着。
　　
　　马桂兰坐在地上，不停的拍着地，喊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你看看你媳妇，都敢打我了，还骂我不是东西！”
　　
　　苏峥扶额叹息。
　　
　　“就是，沈清实在太过分了！”唐玉仙在旁边帮腔，“她敢对娘动手，苏峥你心瞎眼可不瞎，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了。”
　　
　　“苏峥，我买菜回来，你娘就坐在那里骂我。说分家了，还在家里混吃混喝，说我不是东西！”沈清定定的看向苏峥，“你怎么说？”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苏峥的身上。
　　
　　“还有什么好说的？”苏峥反问。
　　
　　“是啊，没什么好说的。”沈清心凉了一半，她早该想到是这个结局。
　　
　　“既然娘觉得我们混吃混喝，那就委屈你和闺女跟我住一段时间的破屋子。”苏峥看着她，“去收拾东西。”
　　
　　“峥子，你什么意思？”苏磊不满的问。
　　
　　“大哥，娘有没有说过那些话？”苏峥反问。
　　
　　“娘就算说了，也是气话，你至于跟娘置气？”苏磊不悦的说，“你这样让街坊四邻怎么看咱娘？”
　　
　　“大哥，算我不孝。”苏峥沉着脸，拽着沈清进了屋。“把东西收拾好，搬。”
　　
　　沈清盯着他的侧脸，他不轻易动怒，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因为她顶撞了马桂兰，还是因为在兄弟们面前丢了面子。
　　
　　马桂兰的声音透过门窗飘了进来，无非就是儿媳妇不孝。
　　
　　声音很大，沈清估摸着不到半天，全村都能知道她这个儿媳妇多么道德败坏了。
　　
　　“你别往心里去，娘就那样。”苏峥沉沉地说了一句。
　　
　　沈清本身已经听习惯了，并不会觉得什么。倒是苏峥的话让她惊了一下，原来他也会安慰人，她轻声回：“收拾吧。”
　　
　　沈清心里一百个乐意搬到老屋去。
　　
　　即便破落又怎样？
　　
　　也比这个糟心的地方待的舒适自在。
　　
　　两个人的东西其实很少，沈清平常也不乱买东西，两人的东西用两个床单包着就没东西了。
　　
　　苏峥一手提着一个，走出去。
　　
　　马桂兰还在哭，苏磊抽着烟，扭头提醒他：“你可想好了！”
　　
　　“你多劝劝娘。”苏峥眉头拧成一团，快步离开了。
　　
　　沈清捡起地上的菜，跟在后面走出了这个院子。
　　
　　两个人到了老屋，苏峥喊陈强跟他去抬床。沈清没有跟着回去，她去了趟供销社，买了一口大锅，一张菜板，一把菜刀。
　　
　　还买了些油盐酱醋。
　　
　　这些东西，花了将近二十块。
　　
　　东西太多，供销社的人帮着送了回去。
　　
　　沈清让他们在院子里垒了一个简易的炉子，捡了些柴，准备熬菜。
　　
　　肥瘦相间的肉，放进锅里，发出“刺啦”的声响。多少放点作料，肉香味就弥漫了整个院子。
　　
　　干活的人，不禁都咽了咽口水。
　　
　　真香！
　　
　　陈强在里面帮忙支床，笑着说：“峥哥，嫂子这厨艺真不赖。”
　　
　　苏峥哪有心思聊这些，都快烦死了。
　　
　　“看你愁容满面的，其实让我说你们分家也是好事。”陈强说，“大娘那性子可是远近闻名的，我看嫂子这性子也不遑多让。要真还住在一起，那才有你受的。”
　　
　　“怎么说？”苏峥不懂。
　　
　　“一山不容二虎！”陈强说，“现在分开了，你俩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美的很？”
　　
　　“你嫂子她现在对我，可不像原来那样了。”苏峥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可再一想想沈清对自己的态度，又蔫了。
　　
　　“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女人是靠哄的，哄一哄就没事了。”陈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的样子。“峥哥，你不会连哄都不知道吧！”
　　
　　苏峥凝眉。
　　
　　“开玩笑，我怎么可能不懂。”
　　
　　哄？
　　
　　什么是哄？
　　
　　两个人把床支好，走出去时，沈清已经把菜给熬上了。
　　
　　“我忘了买碗筷，还得去一趟。”
　　
　　“我去吧！”苏峥主动请缨。
　　
　　沈清扫了他一眼，倒没有拒绝，问道：“你有钱吗？”
　　
　　“呃。”苏峥哼了一声，身上还有两三块钱，但应该不够。
　　
　　沈清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他，“也买俩盘子。”
　　
　　陈强在一旁偷着乐。
　　
　　苏峥在外面给人的感觉，一直很强势。尤其是在工作上，严肃认真，六亲不认。即便顶着一张好看的脸，脸一耷拉，手底下的工人都会感到害怕。
　　
　　陈强就是被训过来的。
　　
　　平时在矿里跟老鹰一样，在沈清面前跟个小鸡崽子似得。
　　
　　苏峥啊苏峥，你也有这天！
　　
　　这顿饭吃的很自在。
　　
　　饭桌是用砖做志成，木板做面。
　　
　　大家都纷纷夸奖沈清的厨艺好，吃饱后，干活更卖力气了。
　　
　　他们这边喜笑颜颜，老苏家可没那么好的气氛了。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低气压，压抑的很。
　　
　　唐玉仙有些后悔回来了。
　　
　　沈清走了，马桂兰卧床不起，做饭收拾的担子就落在她的身上。
　　
　　算是怎么回事啊！
　　
　　苏建国对苏峥搬出去的事情没有说太多，他坐在院子里抽旱烟。
　　
　　这时苏建凯走进来，笑着说：“大哥，给咱爹盖房的事情想的怎么样了？”
　　
　　苏建国懒得理他，换了个方位。
　　
　　“大哥，我这好心找你商量，你这是什么态度啦！”苏建凯面色微恼。
　　
　　“咱爹不同意！”苏建国说，“他们住老房子得劲，你就别折腾了。”
　　
　　“大哥，你这话我听着不乐意了。我这是尽孝心，你看那老房子都成什么样了，我看着就揪心。”苏建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我不在家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修整一下，我难过啊！”
　　
　　“咱爹不同意！”苏建国愣是只有一句。
　　
　　“我找咱爹去！”苏建凯说着就往外走。
　　
　　苏建国喊了一声苏磊，“你去找你二叔去你爷家，我去看着他！”
　　
　　沈清和苏峥收到消息时，已经是晚上。苏三顺和苏建凯打了一架，额头被敲破了，缝了四五针。
　　
　　沈清去买了两个罐头，让苏峥提着去看看。
　　
　　苏峥去了两个多小时才回来，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
　　
　　“怎么回事？”
　　
　　“三叔想盖新房，爷爷不让。他拿着锤头就捶墙，二叔拦了下，砸到额头上了。”苏峥简简单单的叙述了一遍。
　　
　　“明天我们先把院子堵住。”沈清说。“你三叔是个难缠的人，再惦记上这边。”
　　
　　“嗯，睡吧。”苏峥应了一声。
　　
　　让沈清和苏峥没想到的是，苏建凯趁夜找人把爷爷家的厨房和没住人的小屋给推了。天刚亮，又把苏老爷子他们喊出去，把大屋也给推了。
　　
　　苏老爷子气晕了。
　　
　　卫生院的人看不了，建议带老爷子去镇上大医院看。
　　
　　苏峥往矿上借车，拉着老爷子去了镇上。
　　
　　就这么一会功夫，苏建凯带人上了老屋。扬言要把那个过道给征用了，沈清抱着晓月赶了过去。
　　
　　那群人正在拆墙，地上乱七八糟的。
　　
　　“住手！”
　　
　　“臭娘们，滚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其中一个人痞里痞气的威胁着。
　　
　　“这是我家的房子，你有什么资格拆？”沈清冷冷地质问。
　　
　　“哟，她问我凭什么拆呢！”那人一笑，恶狠狠地说，“我不止喜欢拆墙，更喜欢在人的身上拆个胳膊卸个腿的玩玩呢！你要不要试试，很刺激的哦！”
　　
　　他言语轻挑，丝毫没把沈清放在眼里。
　　
　　




18.  巾帼不让须眉   





　

　　……

　　
　　“站住！”沈清喊了一声，指着他的脚下，说道：“你再靠近一步，就是我家！”
　　
　　“是你家，又怎么样？”马龙提起大锤抗在肩膀上，抹了抹鼻子。
　　
　　“这，这是做什么啊！”马桂兰看到这些被砸的稀碎的墙，脚都吓软了。
　　
　　唐玉仙也没好到哪里去，她圈住小军躲在马桂兰的身后。几个人站的老远，生怕被波及到。
　　
　　“没你们什么事，少来这里掺和！”马龙把眼一横。
　　
　　“啊！”唐玉仙被吓的叫了一声，她扯着马桂兰小声的说，“娘，咱们还是回去吧！”
　　
　　在更远的地方，也站着一群人，都是街坊四邻。这伙人不知道什么来历，他们也不敢管。
　　
　　这时村主任陈国良夹着一个本子走过来，问道：“你们什么人？”
　　
　　他刚走过去，就被马龙推了一个趔趄。
　　
　　马龙居高临下看着他，威胁道：“这里没你的事，懂不懂？”
　　
　　“你非法闯入我家，就算我打死你，你也没地方说理去知道吗？”沈清冷冷地说着，丝毫没被他给吓倒。
　　
　　这些人不过是苏建凯在社会上找的一群混混，拿钱办事而已。真要杀人放火，他们也没那个胆子。
　　
　　“哦？”马龙这种恐吓人的活接的多了，见过各式各样的娘们，第一回有人敢这么跟他叫板的。“那如果我打死你呢？”
　　
　　“你打死我，你就等着枪毙。”沈清淡然一笑。
　　
　　“枪毙。”马龙嘲讽的笑了起来，“这娘们说要我等着枪毙，臭娘们，咱局里有人！”
　　
　　“有人？”沈清笑了，“那你迈过来试试。”
　　
　　沈清从侧兜里掏出一把小刀，经历上次被跟踪的事情后，这是她买来防身的。
　　
　　小刀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过一道寒芒，周围一阵唏嘘声。
　　
　　陈国良被吓了一大跳，他劝道：“嘿，苏峥媳妇，有事好商量，你拿刀出来做什么？万一伤到人，就不好办嘞！”
　　
　　马桂兰和唐玉仙直接瞪直了眼睛，谁都没想到沈清会这么刚。马桂兰不禁想，当时要是吵的再厉害点，沈清会不会给她一刀。她吓的汗毛倒立，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马龙也愣住了，仔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女人。
　　
　　她身上穿着暖黄色的碎花裙，皮肤很白，很瘦。站在他一米九的大个下，沈清实在小的可怜。细长的脖颈，放手他一手就能掐断。
　　
　　但就这个女人，现在拿着一把刀站在他的对面。
　　
　　有点可笑。
　　
　　他马龙几时被这么瞧不起过？
　　
　　“臭娘们！”
　　
　　“滚开！”沈清挥挥手里的刀子。
　　
　　马龙退后一步，也不是真的怕她，他总共收了苏建凯两百块钱。为了这两百块，受个伤还真不值当的。
　　
　　“咋回事？怎么还没拆好？”苏建凯受了点小伤，刚从卫生院赶回来。看到那个过道没动，冲马龙嚷嚷起来。
　　
　　“这娘们，有刀。”马龙指指沈清。
　　
　　“有刀？”苏建凯才不把沈清看在眼里，“你怕个女的干啥，给我拆！”
　　
　　“我看你们谁敢动！”沈清举起小刀，对着马龙。
　　
　　马龙双手抱胸，说道：“你开始可说了，只是拆房子。现在这娘们又要杀又拿刀的，你得加钱。”
　　
　　苏建凯气急败坏的凑近，小声的说：“当时说好的一口价两百，你小子坐地起价不地道。”
　　
　　“不存在哈，当初说好的拆老屋，现在也拆完了。拆过道是你临时加的，现在不好弄，你得加钱！”
　　
　　苏建凯气的想打人。
　　
　　可他打不过马龙。
　　
　　他的预算有限，拿出两百给马龙已经是极限了，他恶狠狠的看向沈清：“你等着瞧！”
　　
　　沈清皱眉，不明白为什么有些人明明没有道理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苏建凯气呼呼的走了。
　　
　　马龙走到沈清面前，将她的小刀推到一旁，痞笑着说：“你一个娘们，比那些孬种有胆！”
　　
　　说完，他领着人也离开了。
　　
　　沈清呼出一口气。
　　
　　陈国良这才像是活过来一样，他扶了扶眼镜框，说道：“哎哟，苏峥媳妇你可把人吓死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好商量，可别这样干了。”
　　
　　陈国良被吓的腿软，走路都有些不稳。
　　
　　沈清看向不远处的马桂兰和唐玉仙。马桂兰瑟缩了一下，在唐玉仙的搀扶下回了家。
　　
　　苏峥这媳妇太吓人了。
　　
　　回到家里，马桂兰喝了一大碗水。她坐在客厅里左思右想，想起刚才那副场景，跟唐玉仙嘀咕着：“不行，峥子不能跟这样的媳妇在一块，要是哪天吵架了，挨上一刀可咋办？”
　　
　　“娘，你别急。”唐玉仙也被吓懵了，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今天也完全被吓住了。
　　
　　马龙那伙人可是混混，可沈清比他们还像不要命的。
　　
　　“我能不急吗？”马桂兰直拍大腿，“真是造孽了，当初怎么会给峥子娶这么一个媳妇！玉仙，你帮帮娘，给峥子物色一个好媳妇。”
　　
　　“娘，你别这么说。”唐玉仙现在哪还敢啊！就沈清那样，她要真给苏峥介绍了，还不得找她拼命。“这件事情我们说了不算，还是得看峥子的意见不是。啊，娘，小军有点困了，我带他去睡会。你别急，这事急不得。”
　　
　　唐玉仙忙带着小军回了房。
　　
　　马桂兰在客厅长吁短叹，有气没处撒。
　　
　　沈清安排着这些人把围墙先给堵上了，接着去供销社买菜回来做饭。走在街上，大家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有的像是在看疯子。
　　
　　还有的甚至带了一丝惧怕。
　　
　　沈清不用想也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看她。换成上辈子，她肯定无比在意，会哭会委屈会不平。可现在，她才不在乎。
　　
　　她活着又不是为他们活的。
　　
　　爱咋咋地。
　　
　　“沈清啊！”牛婶把她给喊住了，瞅着四下无人拉住了她的手，亲热的说，“你可真是我们女同志们的骄傲，巾帼女英雄。”
　　
　　“牛婶，你说什么呢？”沈清被她一夸，愣是脸红了起来。
　　
　　“你别谦虚，现在你就是我们中间的这个。”牛婶竖起大拇指，“我佩服的很！”
　　
　　沈清尴尬的笑了笑，连忙找了个借口走掉了，牛婶不依不饶硬塞给她两颗白菜，“你家里盖房子，吃饭的人多。总不能光买那些稀罕的，婶这里白菜多，吃完过来拿！”
　　
　　沈清谢过了，掂着两颗白菜，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做好午饭，招呼人吃了，收拾干净。
　　
　　沈清突然想起，自己跟林绍洋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后天得去市里一趟，看看经营许可证有没有下来。
　　
　　那之前可以再收一波鸡鸭鱼去市里卖。
　　
　　车子，不知道苏峥能不能再借出来。
　　
　　正想着，两个小布娃娃在眼前晃着。沈清抬起脸来，看到是苏峥。他手里拿着的布娃娃只有巴掌大，做工不是很精细，但在这时候已经是稀罕物了。
　　
　　“买这个做什么？”
　　
　　“不是给你的，给闺女的。”苏峥扬起娃娃，逗晓月，“闺女，好看不？”
　　
　　晓月被逗的“咯咯”笑，苏峥把娃娃塞到她的小爪子里，她毫不犹豫的就往嘴边凑。
　　
　　“哎哟，你这哈喇子。”苏峥被逗笑了，他把布娃娃拿开，晓月哪里肯，当下扯着嗓子哭了起来。苏峥手足无措，着急的说，“你快哄哄，哄哄。”
　　
　　沈清轻白了他一眼，起身走回屋里。
　　
　　这一眼，风情万种，苏峥瞬间燥热无比。
　　
　　“媳妇，你不喂奶啦？”
　　
　　苏峥本来还想跟过来过个眼瘾，结果进来发现沈清在给晓月冲奶粉，不免有点小失落。
　　
　　“嗯，几乎没了。”沈清回了一句。
　　
　　“怎么会没了呢？晓月才半岁啊，我听说三春子可是喝到十岁还有。”苏峥凝眉，有点不信。
　　
　　沈清听到这话不禁笑了。
　　
　　确实，村上三春子家，上了小学一下课还要回家喝奶。
　　
　　她还真不知道为什么十岁了还有，但她确实快没了。
　　
　　苏峥很少见她笑了，现在见她笑了，眉眼也跟着弯了起来。他凑过去，说道：“怎么会没了呢？让我看看咋回事！”
　　
　　说完，手还往沈清衣领间伸。
　　
　　沈清一把拍掉他的咸猪手，说道：“你正经一些，大白天的，外面还这么多人呢！”
　　
　　“啧，那还不是憋的。”苏峥不满的抗议。“是不是晚上没人了就可以……”
　　
　　“你再说我生气了啊！”沈清被说的面红耳赤，苏峥原来可不这样子呢！
　　
　　“别生气，看我给你买了什么。”苏峥变戏法似得从兜里掏出一把梳子，“你好几天没梳头了吧，听说这事牛角做的，能用几十年呢！”
　　
　　沈清盯着这把梳子，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
　　
　　苏峥没有注意到，他站起来，讨好的说：“我给你梳头发好不好？”
　　
　　苏峥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堆，苏三顺的头有轻微的脑震荡，爷爷去了市里的医院，还需要做详细的检查。
　　
　　他回来要收拾一些东西，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了，明天就要回市里去。
　　
　　沈清低头，擦掉眼角的泪。
　　
　　“捎着我一块去吧，我再收些鸡鸭鱼去卖。”
　　
　　“好。”苏峥低下头，在她的侧脸偷亲了一口，怕她发火快速的溜了出去。
　　
　　沈清好气又好笑的摸摸脸，视线落在梳子上叹了口气。明天就去市里，她今天就要把东西收起，明天去拿鱼就行了。
　　
　　也不知道林绍洋那边什么情况。
　　
　　




19.  她认得弟弟？   



　　沈清在院子……

　　
　　沈清在院子里搭了一个简陋的鸡棚，让牛婶给村里人捎话。不少人听到消息，都拿着自家的鸡鸭和鸡蛋过来。
　　
　　这次来的人比较多，鸡鸭蛋也很多。沈清没有收完，只收了五十只鸡，三十只鸭，还有五百个鸡蛋。
　　
　　并且对前来送鸡的人说，下次收购价格会下调百分之五十。
　　
　　如果有人肯长期合作，价格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比现在的价格要低些。每个月至少一次供应，也不会再收别人家的鸡鸭蛋。
　　
　　所有人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即便是比现在的价格低些，但如果长期合作，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牛婶在这些人走后，立刻找到沈清，表示想跟沈清订下了。
　　
　　沈清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让牛婶回去跟牛叔商量一下。
　　
　　“那你可别先答应别人啊！”牛婶不放心的叮嘱着。
　　
　　“行。”沈清应下了。
　　
　　待牛婶走后，沈清杀了两只鸡，搞了些土豆青椒放进去。
　　
　　换成现代，就是“黄焖鸡”。
　　
　　这鸡肉的香味，越过墙壁，飘出了老远。
　　
　　“嫂子，你做饭可真香，啥时候有空了教教我家黄英啊！”陈强闻着香味过来，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原本他还觉得苏峥是倒霉了，遇到一个悍妇。
　　
　　但是这两天吃的饭，不带重样的。
　　
　　家里也被沈清打点的井井有条。
　　
　　刚才沈清跟那些人打交道，有条不紊的谈价，付钱。
　　
　　这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
　　
　　不得不承认，如果黄英也像沈清这么能干，就算被管着也是心甘情愿。
　　
　　“行啊，只要黄英肯学，我就教她。”沈清不待见陈强，黄英流产，他说过一句话:“如果早知道会遇到更好的，说什么也不能将就。”
　　
　　没有责任心的男人，就因为他的将就，毁了黄英的一辈子。
　　
　　“就这么说定了啊！”陈强嘿嘿一笑，去帮忙了。
　　
　　苏峥凑过来，凝眉问道:“你俩说什么呢？”
　　
　　“没什么。”沈清轻描淡写的。
　　
　　“没说什么？他怎么笑的跟傻子似的？”苏峥撇撇嘴。
　　
　　“你这话说的，就不能是他长得像傻子？”沈清把铲子递给他，“你盛菜，我歇会儿。”
　　
　　“赶紧歇一歇。”苏峥给她搬过来一个小板凳，盛上一大碗给她，“媳妇儿先吃。”
　　
　　“太多了吃不完。”沈清没什么胃口。
　　
　　“没事，吃不完剩下，我吃。”苏峥笑着说。
　　
　　苏峥从来不嫌她跟孩子剩下的，每次都吃的很干净。
　　
　　沈清夹起一块鸡肉放到嘴里，这口感是二十年后吃饲料长大的鸡肉比不得的。
　　
　　苏峥嘚瑟了一圈，确定每个人都夸他媳妇儿后才过来跟沈清一块吃。
　　
　　盯着沈清的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发光，沈清被他盯的有些许的不自在，嗔了他一眼:“你看我做什么？”
　　
　　“你说我苏峥是不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才能娶到你？”苏峥咧开嘴笑。
　　
　　沈清神色一黯，低下头来咬了一口土豆。
　　
　　你以后就不会这样想了。
　　
　　“媳妇儿？”
　　
　　“嗯？”沈清抬头。
　　
　　“今天早上有没有吓到？”苏峥心疼的问，他都听兄弟们说了，沈清甚至都拿了刀。
　　
　　“没事，不都过去了？”沈清并没有放在心上。
　　
　　苏峥拉住她的手，歉疚的说:“你放心，以后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嗯。”沈清轻轻应了一句，“吃饭吧！我有些累了，去睡会。”
　　
　　苏峥失落的握住了拳头，没有撒娇，没有依赖，甚至没了抱怨。
　　
　　沈清表现的，她一个人就能处理的很好。事实上，她确实处理的很好。
　　
　　即便是苏峥也不能肯定，早上他在这里会处理的更好。
　　
　　苏峥挠挠自己的后脑勺，原来沈清找他闹时他觉得烦，怎么现在不闹了他好像更烦了。
　　
　　苏峥吃了饭，跟兄弟们热火朝天的把地基弄好了。晚上，就各回各家了。
　　
　　沈清炒了个白菜，熬了点稀饭，中午还剩下一些鸡肉。
　　
　　苏峥脱掉上衣，只穿了一件裤衩子，站在水龙头前冲洗。
　　
　　他身材比例很好，即便二十年后，比起那些年轻人也不遑多让。
　　
　　有时候她也会纳闷，像苏峥这样的男人，应该不缺女人喜欢。可他偏偏守着她，冷战了那么些年。
　　
　　到底图什么呢？
　　
　　“嘿，看呆了？”苏峥笑着靠近，大手在沈清眼前晃。
　　
　　“去换衣服，吃饭。”沈清脸上一红，端着碗放在桌子上。
　　
　　她原来是没发现，苏峥会这么自恋。
　　
　　两个人吃了饭，苏峥去洗碗。沈清抱着晓月坐在院子里看月亮，月亮又大又圆，很漂亮。
　　
　　这时候空气好，星星都看的格外清晰。
　　
　　晓月下午睡了一觉，这会精神头十足。沈清举着她，她就不停的蹦着。再一逗，“咯咯”直笑。
　　
　　这些天吃的好了，晓月都有了双下巴。小脸蛋上也有肉了，就连皮肤都白了不少。
　　
　　沈清心里宽慰许多，总算没白回来一趟！
　　
　　“明天我们去市里，我去跟娘他们说一声。”苏峥洗好碗，走过来把晓月接了过去。“媳妇儿，我把水弄好了，你去洗个澡，等我回来睡觉。”
　　
　　他把睡觉俩字咬的极重。
　　
　　沈清心突地一跳。
　　
　　待苏峥走后，沈清回到屋里，心跳还有些许紊乱。
　　
　　这……怎么搞得比新婚还要紧张呢？
　　
　　不就是那么回事？
　　
　　沈清安慰自己。
　　
　　洗完澡，沈清将两个人换下来的衣裳洗了。
　　
　　去了趟厕所，大姨妈偏偏这个时候来了。
　　
　　沈清说不上来心里什么感觉。
　　
　　待苏峥回来，沈清把晓月哄睡了。苏峥迫不及待的凑了过来，沈清拉住他的手:“我那个来了。”
　　
　　“你开玩笑的吧！”苏峥质疑。
　　
　　“真来了。”沈清无奈的说。
　　
　　苏峥松开手，躺了会翻过来，小声的说:“我不信，你让我摸摸！”
　　
　　“苏峥，你够了哦！”沈清和他的手做斗争，这一番争执下来，两人又是一身汗。
　　
　　“淡了。”苏峥放弃了。“沈清，你好样的！”
　　
　　苏峥下了床，不多时沈清听到外面水的声音。
　　
　　沈清盖住毛毯，无奈极了，来大姨妈又不是她能控制的。
　　
　　苏峥生气了。
　　
　　第二天去市里的路上，一句话没和沈清说。
　　
　　沈清乐的清净，也没主动找他说话。两个人一路听着鸡鸭的叫声，到了市里。将鸡鸭处理了，赚了八十块钱。
　　
　　“我想去逛商场，你先去医院看爷爷，我等会过去！”
　　
　　苏峥瞪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开车走了。
　　
　　“这男人，还是这么小心眼。”
　　
　　沈清笑着摇摇头，去了跟林绍洋约定的摊位。在摊位上的是一位小姑娘，大概十七八岁。
　　
　　“嗨，请问你认识林绍洋吗？”
　　
　　“你是哥哥说的那位沈清大姐姐吧！”女孩知道沈清，但她眉眼间都是愁容。“对不起，我哥他出了一点事，跟你约定的事情可能完成不了了。这是我哥让我转交给你的。”
　　
　　她递过来一个信封。
　　
　　沈清接过去一看，是一百块钱。“他发生什么事啦？”
　　
　　小姑娘一下红了眼眶，把事情前因后果交代了一下。
　　
　　她是林绍洋的妹妹林娟娟，两个人父母双亡，相依为命。
　　
　　林绍洋出事是那次钟表生意惹下的祸端，有人觉得林绍洋挡了他的财路，买通人随便找了一个名目把林绍洋给关进局子里去了。
　　
　　现在如果保释得交两百块的保释金，不然就一直在里面关着。
　　
　　沈清过意不去。
　　
　　是不是因为她出手，扰乱了命运的安排，林绍洋才会有牢狱之灾？
　　
　　她安抚住林娟娟，自己坐车去了市里的警察局。
　　
　　交了两百块保释金，把林绍洋给保了出来。
　　
　　林绍洋在里面憔悴了许多，看到沈清有那么一瞬说不出话来了。
　　
　　“你别多想，出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睡个觉。明天起来，你还是林绍洋。”沈清安慰道。
　　
　　“沈清姐，你说像我们这样穷苦人家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起不来？”林绍洋有些丧气。
　　
　　“胡说，英雄莫问出处。”沈清拍拍他的肩膀，“不管别人怎么说，姐看好你！”
　　
　　林绍洋抓住沈清的手，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沈清姐，你对我的恩情，这辈子我都还不清！”
　　
　　“松开！”苏峥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走过去将两个人分开。
　　
　　“你是谁啊？”林绍洋皱眉。
　　
　　“我是谁？沈清，你告诉他我是谁？”苏峥怒不可遏。
　　
　　他看到沈清急匆匆出来，不放心她跟过来，没想到竟然看到这样的一幕。
　　
　　气的心肝脾肺肾疼。
　　
　　“绍洋……”
　　
　　“呵，叫的可真亲密，你叫我可是连名带姓一起叫的！”苏峥更气了。
　　
　　“你加油！”沈清扯着苏峥往外走，“你干什么，他就是我认的一个弟弟。”
　　
　　“弟弟？沈清，你过分了！”苏峥急红了眼。
　　
　　“等会儿我给你解释。”
　　
　　“不需要好吗？你爱认谁认谁，我也去找几个妹妹认认去！”
　　
　　“你去呀！又不是没找过！”沈清想起那个人，心里一阵抵触。
　　
　　那个人就是喊的峥哥，自那之后她再没喊过，别人能喊的她不稀罕。
　　
　　沈清上了车，扭过脸不搭理苏峥。
　　
　　苏峥上了车，把车门关的“砰砰”响。
　　
　　“把车门弄坏了，你要赔的啊！”
　　
　　“不劳你费心，好吗？”
　　
　　沈清赌气的不再说话，这男人真的够了！
　　
　　




20.  学会爱自己   





　　

　　……

　　
　　两个人去了医院，苏老爷子被查出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做搭桥手术。但是就现在的医学水平，老爷子现在的年纪不建议做手术。
　　
　　几个人不敢告诉两位老人家实情，只敢瞒着。
　　
　　苏峥知道后，就不见了人影。
　　
　　几个人在过道上长吁短叹的，没了主意。
　　
　　沈清四下找了一圈，最后在楼梯间看到了苏峥。苏峥指间夹着烟，背靠在墙上。他跟苏老爷子的感情比较好，从小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
　　
　　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肯定不好受。
　　
　　苏峥听到脚步声，抬眼见是沈清，把烟给掐灭了，“你怎么来了？爹他们怎么说？”
　　
　　沈清走近了，劝道：“人有生老病死，看开一些。就算难过，也没用。不如坦然接受。”
　　
　　“那是我爷爷！”苏峥不满她现在云淡风轻的口吻，“沈清，我从没发现你这么冷血。连生死的事情都能说的这么淡定，就算是毫不相干的一个人快要死了，那也是一条人命！你就能真的这么无动于衷？”
　　
　　沈清定定的看着他。
　　
　　苏峥满眼的失望，他将烟头狠狠地往地上一甩，上了楼。
　　
　　沈清看向窗外，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
　　
　　苏峥在医院没有放弃她，是因为她是一条人命，还是因为她是沈清？
　　
　　最后的决定是拿药回家，老人家在医院里面住不惯。他们年轻时也没看过几次医生，打针吃药很少，看见针管都会感到害怕。
　　
　　一行人上了车。
　　
　　沈清坐在最边上，苏峥虽然挨着她，但也没说上两句话。
　　
　　回到家里，老屋被苏建凯给拆了，只能让两位老人家先住在苏峥他们原来住的那屋。
　　
　　马桂兰虽然有不满，但也没表示出来。苏三顺是个孤家寡人，真让两位老的住过去，还不知道谁照顾谁呢！
　　
　　苏建凯就更指望不上了，自打拆了老屋，就不见了踪影。
　　
　　盖房只不过是苏建凯的计策而已，先把地占下，房子老爷子去了他都没来盖。等苏建国他们打算盖房时，苏建凯才过来草草的盖了两间。
　　
　　沈清回到家，将家里收拾了一通。苏峥很晚才回来，沈清隔着晓月听着他无声的叹息，转过身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很沉。
　　
　　又回到确诊重病的那天，无助孤独充斥着她的心脏。她盯着苏峥越走越远的背影，伸出双手想努力的抓住什么。
　　
　　“沈清！”
　　
　　“沈清！”
　　
　　苏峥焦急的呼唤着。
　　
　　沈清睁开眼睛，双眼无神而空洞，泪水爬满了脸庞。
　　
　　“你做什么梦了？怎么哭了？”苏峥好气又好笑的问。“多大的人了，做梦还会哭？”
　　
　　沈清擦干眼泪，蜷缩着抱住自己。苏峥凑近了，将她圈在怀里，轻声说道：“傻瓜，有老公在呢！”
　　
　　沈清的眼泪不自觉的又掉了下来，从小声的抽泣，慢慢变得歇斯底里。
　　
　　“哎哟，你怎么……”苏峥不明白哪里出了错，怎么还越哭越凶了呢？“别哭了，乖。吵架归吵架，又不是不爱你了。”
　　
　　沈清搂住他的腰，就让她暂时的靠一下。
　　
　　苏峥像是哄孩子似得拍拍她的后背，晓月躺在床上，不知怎么的就自己傻笑起来。
　　
　　苏峥皱皱鼻子，说道：“你看你闺女，看到你哭笑的那么开心。关键时候，也只有你老公心疼你。”
　　
　　“晓月还小，你别给她乱扣帽子。”沈清心里舒坦了些，把他推开。
　　
　　“得，得，得，你们母女两个过去算了，别要我了。”苏峥受伤的说，“你这女人现实的很，用完人了就翻脸不认了。”
　　
　　沈清哼了一声。
　　
　　“行了，去洗个脸。本来长的就不好看，现在眼睛肿的跟桃似得。”苏峥把晓月抱过去，损道。
　　
　　“就你长的好看！”沈清哼了一声，下床去洗脸。
　　
　　两个人简单吃了早饭，陆续有人过来帮忙盖房子。苏峥往矿上请了假，结果矿上派人过来请他过去。没苏峥在那里主持大局，出了不少事故，还好没酿成人命。
　　
　　今天沈清打算宰两只鸭子。
　　
　　“嫂子，我来帮忙了。”黄英过来，带着村里人固有的淳朴。
　　
　　时隔多年，沈清看了好久才认出眼前这人是黄英。黄英皮肤微黑，放到现在肯定不符合审美，但是要搁在二十年后就是纯天然“黑美人”一枚。
　　
　　“我家陈强让我过来学学，嫂子你可别嫌我笨手笨脚。”黄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没有的事，有手就行。”沈清和黄英两个人，一人处理一只鸭子。边聊天边做饭，也没那么枯燥。
　　
　　很快饭菜弄好了，招呼他们过来吃。
　　
　　黄英向陈强炫耀自己的劳动成果，陈强还不信。在得到沈清的印证后，这才没话说。
　　
　　一伙人正开心的吃着饭，马桂兰领着苏小军过来了。苏小军看到锅里的鸭肉，都馋了。
　　
　　“败家的玩意，才分家就这么吃，钱早晚都被你给霍霍了。”马桂兰盯着这十几口子人，有些扎眼。就锅里的这些肉，够她们吃多少天？
　　
　　“奶奶，我也想吃，这闻着好香。”苏小军早就馋了。
　　
　　“自己做好吃的也不知道给老的端过去！真是不孝！”马桂兰说道。
　　
　　沈清自顾自的吃着，并不理会她的话。如果她真端着去送了，指不定还会受到怎样的谩骂。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她是不会再做的。
　　
　　再说了这边盖房子，她马桂兰连碗热水都没送过，凭什么吃她炒的鸭肉？
　　
　　换成平常脸皮薄的，这会早就盛满一碗送过去了。可这时的沈清自顾自的吃着，就连话都不回一句。
　　
　　马桂兰彻底成了空气。
　　
　　她还从未被这样无视过，当下就急了。
　　
　　“沈清，你是耳朵聋了？你是这么做别人家儿媳妇的？”
　　
　　“婆婆，这里人多，你先回去。”沈清淡淡的回了一句，“有什么事情你等苏峥回来了，跟他说。”
　　
　　沈清的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了。
　　
　　“人多怎么了？你都不怕别人说，我还怕？”马桂兰自觉占理，嗓门大的恨不得全村的人都过来看看沈清是怎么不孝的。
　　
　　“那就让村里的人说说，谁家儿子盖房，爹娘不闻不问的？谁家儿子盖房，不管不顾就算了，还来闹事找茬的？”沈清倒是无所谓，“他们和苏峥非亲非故过来帮我们家盖房子，吃点好的我心甘情愿。再说了，现在已经分家了。钱是我的，我乐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你还真管不着了！”
　　
　　马桂兰脸气的通红，守着这么多人的面，沈清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
　　
　　“那你先把我给你们家的彩礼钱还回来！我就不管了！”
　　
　　“咦，苏峥没给你吗？”沈清脸不红心不跳的，“我把钱给苏峥了，你问他要！”
　　
　　“你说给苏峥了，谁信？”马桂兰是一个字不信。
　　
　　“你爱信不信。”沈清也没指望让她信，“盖房不用钱？对了，苏峥这两年的工资，你是不是也要算清楚？”
　　
　　马桂兰一听要算工资，当下就变了脸。倒不是舍不得给苏峥，就是怕给了苏峥，最后都落到沈清的手上了。那笔钱，她还打算留着给苏峥娶媳妇用呢！
　　
　　“你这个败家娘们，想钱想疯了！”
　　
　　马桂兰领着苏小军骂骂咧咧的走了。
　　
　　黄英悄悄的冲沈清竖起大拇指，小声的说：“嫂子好厉害啊！”
　　
　　“没事，大家赶紧吃。”沈清招呼大家吃东西，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嫂子，我婆婆也很厉害，每次见到都怕的不行。”黄英羡慕的说，“我要是像你这样有本事就好了。”
　　
　　“黄英，我们女人一定要自强，不然受委屈的就是自己。”
　　
　　“那也没你说的这么夸张，陈强对我蛮好的，受再多委屈我都愿意的。”黄英满眼爱意看着不远处的陈强。
　　
　　沈清将她转过来，郑重其事的说道：“能够保证永远爱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人是会变的，如果陈强……”
　　
　　黄英一脸懵懂，并不是很理解沈清的话。
　　
　　沈清没有往后说，就算她说了，没有发生的事情黄英也不会信的。
　　
　　“黄英，不要因为男人和家庭失去了自我，有兴趣跟我一起做点小生意吗？”
　　
　　黄英并不是很明白沈清的话，她拒绝说：“我只想给陈强生两个孩子，在家里相夫教子做个好媳妇。生意赚钱那是男人的活，我可做不来。”
　　
　　沈清也没勉强。
　　
　　夜晚，苏峥回来。先去了前面看了爷爷奶奶，被马桂兰逮着念了一通。
　　
　　“娘，盖房需要不少钱。等我再攒攒，把那两百块给你好不好？”
　　
　　“你这傻儿子，娘是在乎那两百块吗？娘是担心沈清会把钱给败光，你看她大手大脚的……”
　　
　　“娘，你别瞎担心了，沈清不会的。”苏峥皱眉。
　　
　　“怎么不会？你看她一顿饭就能杀几只鸭子，娘真的担心。”马桂兰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心里还有无名火在烧。
　　
　　“人家帮我们盖房，吃点好的理所应当！”苏峥并不以为然，都是他哥们。
　　
　　“苏峥，日子不能这么过的。”唐玉仙听不下去，过来帮腔，“你任由沈清这样下去，日子会越过越糟糕的。”
　　
　　




21.  未来可期   





　　

　　“……

　　
　　“我回去跟她说一下，行了不？”苏峥几乎是逃的，回了家。
　　
　　路上他想了很多跟沈清说的方式方法，但好像都不太合适。他挠挠后脑勺，之前沈清很少正面跟娘她们正面冲突。顶多在他从矿上回来后抱怨几句，他随便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
　　
　　可现在，沈清跟变了个人似得。不止对外面，对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他还真法开口说。
　　
　　回到家里，沈清已经哄晓月睡了觉。
　　
　　四目相触。
　　
　　苏峥竟不敢跟她直视，移开了目光。
　　
　　“你爷爷身体还好吗？”沈清跟苏峥过了几十年，他脸上一点变化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马桂兰肯定在他面前说了不少自己的坏话。
　　
　　“啧，什么叫你爷爷？我爷爷不是你爷爷？”苏峥不满极了，这些日子以来沈清好像都在跟他划清界限，根本不像两口子。
　　
　　“你爷爷说过的，让我不要喊他爷爷，你忘了？”沈清皱眉，她可记得清清楚楚。
　　
　　当时在卫生院，就因为晓月是女娃。苏老爷子在医院看都没看一眼，就直接回家了。
　　
　　晓月满月后，她领着孩子过去，苏老爷子说：“你生不出男娃，就不用过来，也别喊我爷爷。”
　　
　　“老人家的话，你又何必……”
　　
　　“呵。”沈清冷冷的笑了笑，“你再这样说，我觉得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媳妇！”
　　
　　“一边去！”沈清恼了，将他推开，“往后你再想用这种方式来敷衍我，免了。”
　　
　　沈清躺到最里侧，不再理他。
　　
　　苏峥挠了挠头，躺在另外一边。
　　
　　第二天一大早，沈清随便吃了点早餐。苏峥去了前面，沈清也没给他留。收拾了点东西，坐车去了镇上。
　　
　　苏峥觉得他家里人好，就让他家里人给他盖房子好了。
　　
　　苏峥回家之后没看到沈清，四下问过之后，有人说看到沈清往车站去了。
　　
　　“峥哥，你这媳妇都看不住了！”陈强在一旁偷笑，被苏峥拍了一巴掌，躲到一边去说，“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说，现在村子里都这么说。”
　　
　　“谁说的？”苏峥皱眉，“谁造谣，我去把他的牙敲下来。”
　　
　　“你真去？”陈强一脸坏笑。
　　
　　“那还有假的？”苏峥气他不信自己。
　　
　　“诺，你去吧！”陈强指指不远处走过来的人。
　　
　　苏峥定睛一看，是他娘。他扭过头，扬起拳头。陈强连连告饶，说道：“本来就是，你娘现在逢人就说沈清是母老虎，还是个败家娘们，早晚要你们离婚！”
　　
　　苏峥愣了愣，问道：“真是我娘说的？”
　　
　　“那还有假？”陈强笑着说，“听说你嫂子都帮你物色好人选了，峥哥你这不错啊，艳福不浅。”
　　
　　“去你的。”苏峥冲他踢了一脚。
　　
　　陈强“嘿嘿”一笑，去帮忙搬砖。苏峥迎上去，从马桂兰手里把暖壶接过来。
　　
　　“娘，你怎么来了？”
　　
　　“我儿盖房子，我怎么不能来了？”马桂兰是听说沈清出了门，这才过来。
　　
　　“是是，您能来。”苏峥应付着说，想起刚才陈强说的话，心里又堵着慌。
　　
　　“这沈清又去城里了？”马桂兰确认了一下沈清真的不在。“别怪娘没提醒你，这女人啊一旦变了心，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她要想跟你离婚，你也别傻傻的等着，早点为自己打算才行。”
　　
　　“娘，你胡说什么。”苏峥不爱听这些。
　　
　　“哪里胡说了？你悄悄她最近做的事，哪件是还想跟你过？”马桂兰悄悄的问，“那盖房的钱在你那不？”
　　
　　“嗯，在我这呢！”苏峥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支吾着说着，“你问这干嘛？”
　　
　　“傻儿子，我怕你到时候人财两空。”马桂兰听到钱在苏峥这里，这才放心，“其实沈清有什么好的？她不想过了，离了也好。”
　　
　　“娘……”苏峥拉长了声调。
　　
　　“好好，不说了。”马桂兰住了嘴，“中午我来做饭，好好干活。”
　　
　　马桂兰看了眼这边的进度，地基已经打好了，接下来就快了。
　　
　　新家要有个新女主人才对！
　　
　　……
　　
　　沈清到了镇上，去逛了一圈。在县一中附近看到一间房前面贴着招租广告，原来这里是一家做烧饼的。
　　
　　沈清进去看了一圈，地方不大，约莫有四十平。有一点比较方便，楼上可以住人，后面还有一个小院子。
　　
　　房子虽然旧了些，但环境还不错。
　　
　　“你觉得怎么样？”
　　
　　说话的这位阿婆岁数有些大了，六十来岁的样子。她是这间房子的主人，儿子及孙子都去了市里。
　　
　　“多少钱一个月？”
　　
　　“十五块一个月。”阿婆也是一个实在人，并没有漫天要价。“不过你要是付一年的，可以算你十块一个月。”
　　
　　沈清也是爽快的人，一口应下了。
　　
　　两个人写下一份租房合同，阿婆不识字，在上面按了手印。沈清多了个心眼，签合同的时候找了一位老师做见证人。
　　
　　房子租下了。
　　
　　沈清开始整理，前面需要重新装修一下。这个店面靠近县一中，卖些小饰品，文具很合适。
　　
　　将卫生打扫干净，沈清去附近找了一个木匠，商量着在里面打些架子。好在这时候东西便宜，顺便把窗户换了个。
　　
　　干净明亮。
　　
　　弄这些七七八八的，又花掉了五十多块。
　　
　　看样子，得再去G市一躺。
　　
　　沈清叹了口气，花钱不管在什么时候都是件容易的事。
　　
　　还有营业许可证，沈清去了镇上的税务所咨询，里面的人说让她回去等消息。一听这话，沈清就明白没戏了。
　　
　　难道真的要林绍洋帮忙？
　　
　　想起上次因为自己的无意之举，害林绍洋坐了牢，她又打起退堂鼓。
　　
　　就不信自己办不下来。
　　
　　沈清从烧鸡店买了两只烧鸡，又买了两包烟，两瓶酒。重新去了一趟，这次里面的人态度稍微热情了些。
　　
　　办理了一些手续后，很快就下来了。
　　
　　镇上的好办一些，去市里就难了。沈清今天出来总共带了两百块钱，现在所剩不多了。
　　
　　回到租的地方，沈清将许可证放到楼上。楼上还需要重新做床，暂时还不能入住。总算有一个落脚处了，沈清一想到将来能离开苏家那群人，心情都要畅快不少。
　　
　　沈清回去才把这件事情和苏峥说，苏峥有些生气。沈清没有管他，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顺便提了句还要去G市的事情。
　　
　　苏峥这才清楚他在矿上的那段时间，沈清做了多少事情。去G市，去市里，去镇上。连他都没去过G市，沈清竟然去过了。
　　
　　还有什么地方是沈清不敢去的？
　　
　　她的胆子什么时候变的那么大了？
　　
　　“你不知道有很多拐卖妇女的，隔壁村就有一个，逃跑腿都打断了。”苏峥越想越觉得后怕不已，“你怎么敢的？”
　　
　　“没你说的那么可怕。”沈清把晓月放下，自己躺到里面，“反正我要再去一趟。”
　　
　　“你还真是……”苏峥还想说什么，结果他发现沈清已经睡着了。
　　
　　苏峥一个人辗转难眠。
　　
　　好像他越来越不重要了。
　　
　　沈清还是去了G市，没有等苏峥。苏峥没空，家里需要盯着。
　　
　　沈清这一走就是四天。
　　
　　苏峥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每天都盯着门口看。
　　
　　不止苏峥，陈强这些人也很想念沈清在的日子。自从沈清不管伙食后，马桂兰每天让他们吃糠咽菜，不是咸菜就是白菜。
　　
　　待遇差别也太大了。
　　
　　这些人连续做了几天，终于把房子给盖好了。一间北屋，一间厨房，还有一间厕所。
　　
　　陈强说：“再也不想吃你娘做的菜了，峥哥，嫂子到底去干嘛了？还是说你们真要离婚了？”
　　
　　“去你的，小心我揍你哦！”苏峥扬起拳头。
　　
　　两人正说着话，马桂兰领着一个女孩子走了过来。女孩大概二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黑长发，看起来很温柔。
　　
　　“峥子，过来。”马桂兰冲他招手。
　　
　　陈强吹了个口哨。
　　
　　苏峥皱着眉走过去。
　　
　　“峥子，这位是你嫂子的朋友，陈巧。你带着巧巧随便看看，我去做饭去了。”
　　
　　马桂兰也不管苏峥同不同意，直接往家里面走去。
　　
　　陈巧上下打量着苏峥，苏峥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很白，双眼皮。真像唐玉仙说的那样，放在城里都是出挑的。
　　
　　陈巧很满意。
　　
　　苏峥挠挠后脑勺，说道：“没什么好看的，你自己随意。”
　　
　　说完苏峥就走开了。
　　
　　陈巧跺脚，咬住下唇，哀怨的看着苏峥的背影。
　　
　　“你姓陈，我们是本家也！”陈强笑着过来打招呼，他还很少看到城里姑娘。真的是好看那，又白净又高挑。
　　
　　“你是谁啊？”陈巧皱眉。
　　
　　“我是峥哥的朋友，我叫陈强。”陈强笑着说，“我带你四处看看？”
　　
　　陈巧看了眼越走越远的苏峥，赌气的点了点头。
　　
　　……
　　
　　沈清回到镇上已经是一个星期后，店里面的架子已经打的差不多了。楼上的床也弄好了，沈清把东西放到地上，这里再买点窗帘，床上用品就能住人了。
　　
　　这时候家具都是实木的，沈清还是很放心甲醛问题的。
　　
　　原本她两天前就能回来了，后面为了多赚点钱，去了两趟G市。这两趟，赚了不到四百块钱。
　　
　　还有带回来的这些货。
　　
　　过段时间学校开学，就是营业的最佳时机了。
　　
　　未来可期。
　　
　　




22.  忍无可忍离婚   



　　沈清回了趟……

　　
　　沈清回了趟苏家。
　　
　　走在路上，村里人跟她打着招呼，眼神很是奇怪。
　　
　　沈清没在意，往回走。碰到了牛婶，牛婶拉住她，悄悄的说：“沈清，你跟苏峥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沈清有点懵。
　　
　　牛婶看看四周，小声的说：“你俩是不是离婚了？”
　　
　　“没有啊！”沈清皱眉。
　　
　　“没有？没有你婆婆领着一个女的回家了。”牛婶觉得是沈清不好意思承认，她接着说，“现在是新社会，离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们老苏家没了你这个儿媳妇是他们的损失，你别害臊。我有一个远房侄子，大学毕业现在还没谈对象呢！”
　　
　　“牛婶。”沈清有些头疼的打断了她的话，“晓月饿了，我得回去给她冲奶粉了。”
　　
　　“你别走呀！”牛婶跺脚，愣是没拉住人。她看着沈清的背影，越想越觉得跟自己那大侄子是绝配。
　　
　　沈清回到家里，先给晓月冲了奶粉。
　　
　　苏峥没在家。
　　
　　家里的房子都盖起来了，样式跟上辈子是一样的。其实她在这房子里生活的时间并不是太久，但对这个房子感情是最深的。
　　
　　刚分家那会，她觉得自己终于过上自己的小日子了。
　　
　　在院子里种上满满的菜，还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养起了鸡鸭。但是马桂兰时不时的过来把菜摘走，把鸡鸭抱走。
　　
　　她敢怒不敢言，跟苏峥说，苏峥就会说一句：“我们又吃不完，娘她们摘点就摘点了。”
　　
　　到最后，反倒她成了最小气的人。
　　
　　沈清不能想原来的事情，一想就脑壳痛，索性就不想了。
　　
　　“苏峥哥，你家院子这么大，不准备养些花啊什么的吗？”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沈清坐起来，透过窗往外看。苏峥和一个女人站在院子里面，从沈清的视线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女人脸上娇羞又带有一丝期待的表情。
　　
　　不是上辈子那一个。
　　
　　是新人？
　　
　　沈清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还没离婚，就带回家来了？
　　
　　她的心里一阵膈应，苏峥说要找几个妹妹认，当真是说到做到。
　　
　　“陈巧，你是不是有误会？我有媳妇和闺女了，你这样成天跟在我身边，村子里都开始传瞎话了。”苏峥很烦很无奈。
　　
　　“那又怎么样，你俩感情不是不好，不是快离婚了？”陈巧嘟着嘴，“还是说你没看上我？”
　　
　　“你别听我娘胡说啊！”苏峥不高兴的说，“你该往哪就往哪去。”
　　
　　“苏峥哥！”陈巧不依不饶的拉上苏峥的胳膊。
　　
　　沈清抱着晓月出去，冷冷地盯着他们两个人，皮笑肉不笑的说：“你们当我不存在就行。”
　　
　　“沈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苏峥满脸开心。
　　
　　沈清没理他，走到水龙头边上，把这些天的脏衣服拿出来放在大盆里。苏峥一把将陈巧甩开，走过去殷勤道：“我来洗。”
　　
　　“不用，陪你的好妹妹去，别怠慢了人家。”沈清并不领情。
　　
　　“不是，你误会了。”苏峥使劲的挠挠后脑勺，感觉说不清楚了。“我跟她没什么。”
　　
　　“哦，那就是没看上？让你娘再给你介绍几个，总有看上的。”沈清不慌不忙的说着，“到时候通知我一声。”
　　
　　“苏峥哥，她说话怎么那么难听。”陈巧不乐意的说着。
　　
　　“你站在别人的地盘里说别人说话难听，也真够逗的！”沈清皮笑肉不笑的抬眸看她，“我还以为你耳聋，没听见看不上你？哪来的滚哪去，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苏峥哥，她，她太过分了。”陈巧在城里哪受到过这样的委屈，当下红了眼，快步跑了出去。
　　
　　沈清勾勾唇，斜眼看苏峥：“还不去追？”
　　
　　“我干嘛要追？”苏峥耍赖似得蹲下来，笑着说，“还是媳妇你有办法！”
　　
　　“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沈清站起来，一把将手里的衣服丢在盆里。盆里的水一下子溅了苏峥一身，苏峥浑身湿透了，他站起来抹了把脸，懊恼的吼了一声,“你干嘛？”
　　
　　“我要干嘛？”沈清反问，“应该是你妈想干嘛？你们苏家想干嘛？也太欺负人了！你跟我离婚，找几个都可以。现在你跟我还没离婚，她就敢把人领家里来。怎么，你还想过老辈子地主的生活，三妻四妾那？”
　　
　　“你这话说的？”苏峥急了，“我是那种人吗？”
　　
　　“那可说不定。”沈清挑眉，“我跟你说，这件事你要不给我一个完美的交代，你不让你娘给我道歉，咱俩就离婚！”
　　
　　“你现在动不动就拿离婚来威胁我，有意思吗？”苏峥怒了。“我是跟她怎么了吗？”
　　
　　“你可以跟她有什么，你跟我离婚，我俩离婚你们后脚结婚我都没意见好吗？”沈清瞪着他，“苏峥，我也跟你过够了！你处处让我忍让大度，也没意思！相当的没意思。”
　　
　　“你要怎么才有意思？”苏峥反问。
　　
　　“算了。”沈清扭过脸去，“你肯定办不到的，离吧！”
　　
　　“呵，你就这么想跟我离婚？”苏峥气红了眼。
　　
　　“想！”沈清看着他，“晓月跟我，你家里不喜欢女孩子，也影响你找下一个。”
　　
　　“你可真会替人着想，我原来怎么就没发现呢？”苏峥阴阳怪气的说。
　　
　　“别纠缠了。”沈清冷冷的说，到现在苏峥还不明白她需要的是什么。她没有耐心再等待他长大，变得成熟。
　　
　　“我纠缠你？”苏峥说道，“离，不离的是孙子。”
　　
　　“现在就去！”沈清走进屋里，将两个人的资料拿上。走出屋，对苏峥说，“不离的是孙子！房子归你，孩子归我，钱归我，你有意见吗？”
　　
　　“房子给你，我也不要！我TM的就配这辈子打光棍！”苏峥骂骂咧咧的走了出去。
　　
　　这是苏峥第一次说脏话。
　　
　　沈清拿着资料，跟着苏峥坐上去镇上的车子。路上两个人没说话，苏峥一直攥着拳头。
　　
　　晓月一路很安静，不哭也不笑，好像也知道自己爹娘要离婚似得。
　　
　　两个人到了民政局，把离婚证拿到了手里。
　　
　　苏峥拿到离婚证当下就撕了。
　　
　　沈清捡起来，把破碎的离婚证放到苏峥的手里面，说道：“以后你相亲，需要这东西证明。”
　　
　　苏峥狠狠地攥在手心里，眼睛都红了，他咬牙切齿的说：“我该怎么谢你到现在还为我的终身大事考虑？”
　　
　　“过了那么多年，不管我们感情怎么不好，到底夫妻一场。你依然是晓月的父亲，我在镇上找了一间房，未来我跟晓月就住在那里。”
　　
　　苏峥猛然笑了，如恍然大悟般：“原来你早就想好了。”
　　
　　沈清还想说什么，苏峥转身走开了。
　　
　　沈清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上辈子几十年都没舍得离掉的婚，今天给离了。说不上来心里面什么感觉，泪水模糊了视线。苏峥的身影也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这个男人终究不再属于她了。
　　
　　这个婚，有赌气的成分。
　　
　　她恨马桂兰的目中无人，恨苏家人的无情寡义，更恨苏峥的不懂拒绝。
　　
　　苏峥在新房子里，还有些不习惯，到了凌晨两三点才睡着。来时只带了晓月的奶粉奶瓶，衣服也没来得及收拾。
　　
　　算了，暂时她不想回村里了。
　　
　　苏峥想跟谁结婚都由他吧！
　　
　　次日，沈清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泪水滑落，她捂住嘴失声哭了起来。梦里，小晨不停的在喊：“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小晨。
　　
　　小晨是一年后才有的，现在她跟苏峥离婚了，小晨怎么办？
　　
　　晓月似乎有了感应，在一旁“哇哇”的哭了起来。沈清忙把她抱起来哄了哄，换了个尿布。
　　
　　给晓月冲了奶粉，接着洗脸去外面买点现成的吃。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的，撞了几个人。
　　
　　她一边道歉，一边回到家。
　　
　　没什么胃口，强迫自己吃了几口。
　　
　　接着把下面打扫了一下，将货品依次放上去。沈清让木匠根据自己的设计图打的货柜，有的有些展示区，像是小饰品放上去就一目了然。
　　
　　木匠的手艺不错，百分之八十还原了她的设计稿，她很满意。
　　
　　刚摆弄好一部分，就有人好奇的过来问。沈清抱歉的说了句还没开业，两个小姑娘愣是守着不肯走。原因是看上两个扎头绳，软磨硬泡让沈清卖给她们了。
　　
　　沈清笑着摇摇头，这算是开张了吗？
　　
　　忙活了一上午，沈清整个人都累坏了。还好晓月睡了一上午，没给添乱。这里她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沈清动了请人的念头，要是她真忙起来，一日三餐也需要人料理。
　　
　　她把想法跟房东阿婆说了说，阿婆毛遂自荐，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份收入。
　　
　　十元一个月。
　　
　　沈清总算能吃上一顿热火饭了。
　　
　　阿婆稀罕孩子，晓月长的讨喜又爱笑。阿婆看到晓月就想到自己在城里的孙子，喜欢的不得了。
　　
　　照顾的比沈清还要细致。
　　
　　沈清瞬间就安慰了不少。
　　
　　沈清没跟阿婆说自己的事情，只说孩子父亲在城里工作。毕竟离婚的事情，确实不太好听，还容易招惹麻烦。
　　
　　




23.  地痞要当她朋友       苏峥回到家，……

　　苏峥回到家，跟马桂兰她们大吵了一架。陈巧直接被骂哭了，连夜离开了村里。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苏峥和沈清离婚的消息，一晚上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村子，甚至隔壁村都知道了。
　　
　　次日中午，孙淑芬和沈建设就闻讯找来了。她们先去了苏峥新盖的房子那里，盖的挺有气势的，在村子里面格外的显眼。
　　
　　“娘，你说姐是咋回事？房子都盖起来了，怎么说离婚就离婚了？”沈建设看到建的那么好的房子，有些不理解。
　　
　　“谁知道那死丫头在想什么？”孙淑芬快要气死了，闺女家分家离婚这么大的事情，沈清是一点都没往家里说。
　　
　　自打上次她就看出不对劲来了，但谁知道她的主意会这么大？
　　
　　“等会儿看到姐夫，我们说什么？”沈建设没经历过这种事情。
　　
　　“说什么？直接动手！简直太欺负人了，把女人都带回家了。”孙淑芬越像越气，“你姐傻的，这都不知道闹，直接自己滚蛋了，真是一点都不像我！”
　　
　　沈建设在一旁不敢吱声，上次不知道谁还说姐姐像她来着。
　　
　　两个人在新房等了会，没有人。两个人又去了老苏家，马桂兰正在院子里晒豆角。孙淑芬直接上去，把篮子给掀翻了。
　　
　　“你干甚么？”
　　
　　“我干什么？我过来打醒你这个恶婆婆！”孙淑芬本身就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这次好不容易占在理上，自然是先发制人。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苏娜赶出来想帮忙，结果被沈建设给拦在那边，不敢动。
　　
　　唐玉仙还在家里，她走出来也想帮忙，被沈建设一瞪，领着小军跑出去喊人去了。
　　
　　马桂兰是长头发，被扯掉不少。孙淑芬是短头发，占了不少便宜。两个人打的火热，牛婶听到动静也过来看热闹，假装过去拉人，愣是推了马桂兰几把。
　　
　　马桂兰摔倒在地上，拍着地嚎哭起来。
　　
　　村主任陈国良急的满头是汗，他急匆匆的跑过来。最近这个老苏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隔着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嚎，这大嗓门不用猜都知道是马桂兰。陈国良叹了口气，他是真没办法。
　　
　　“陈主任，我们要不要报警，这两个人来我家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唐玉仙在旁边问，生怕治不住这孙淑芬和沈建设。
　　
　　“报警？”陈国平看到孙淑芬和沈建设，这两位是沈清的母亲和弟弟。前段时间，他也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说马桂兰又给苏峥找了一个媳妇。
　　
　　为这，他还特意来叮嘱过，新社会不能搞老一辈那一套，是触犯法律的。
　　
　　也不知道她们有没有听进去。
　　
　　后面，沈清跟苏峥离婚了，那个女人也走了。
　　
　　活该人娘家人找上门来，真是太欺负人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陈国良暗自叫苦，他要是没在街上也管不着这闲事了。
　　
　　“我的老嫂子也，你快起来。这里那么多小辈，你这不是丢了脸面吗？”
　　
　　“我哪里还有脸面。”马桂兰撒泼的站起来。
　　
　　“她们老苏家有脸吗？不要脸的玩意！”孙淑芬骂的很难听。
　　
　　马桂兰站起来，指着孙淑芬骂：“我们老苏家有你们老沈家不要脸？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卖女儿，你们把那两百块吞了，还有什么脸面来管我家的事？”
　　
　　“我呸，我养大闺女，就是让你们老苏家给糟贱的？瞧瞧你干的事人干的事吗？”孙淑芬不遑多让，冲着马桂兰吐口水。
　　
　　“不要脸，卖闺女，呸！”马桂兰也朝这边吐起口水来。
　　
　　陈国良夹在中间，被吐了一身，他“哎呀”一声躲开了，生气的说：“你们有点素质行不行？”
　　
　　“你说谁没有素质呢？”两个人听见了，自然是不答应的。两个人扯着陈国良就是一顿拉扯，最后苏建国赶回来了，才阻止了这场闹剧。
　　
　　“抱歉啊，老陈，我家的事情让你费心了。”苏建国觉得脸上无光，自家媳妇做的这些人真不够丢人的。
　　
　　“老苏啊！”陈国良叹了口气，“你们两家的事，尽量还是关上门有商有量的，别让旁人看了笑话。”陈国良好言相劝。
　　
　　苏建国点头，瞪了马桂兰一眼。在老苏家，苏建国不轻易发火，一发火就是吓人的，马桂兰立刻就老实了。
　　
　　“我们到新房那边说，我老父亲老母亲还在家，受不了这个刺激。”苏建国说。
　　
　　“行吧，听老苏的。他老父亲刚看完病，真吓出个好歹来，你们也赔不起。”陈国良这话是冲孙淑芬说的。
　　
　　孙淑芬这才跟着他们回了新房，在院子里摆了两个长凳。苏建国把现在的情况说了一下，最后说：“这是孩子们自己的决定，我们都已经分家，也干预不了。苏峥现在是搬到矿上去了，你们呢去找沈清了解情况。”
　　
　　孙淑芬皱眉问道：“那我们家沈清呢？”
　　
　　“听说往镇上去了。”苏建国也只了解一点。
　　
　　陈国良立刻把孙淑芬拉到一旁，劝道：“这位嫂子，虽然说老苏家不占理，但你这当父母的也不合格。自己闺女的婚姻生活是啥样的，你都不清楚？”
　　
　　孙淑芬语塞。
　　
　　都说闺女嫁出去，就是泼出去的水。又在隔壁村，原来沈清有事没事还知道回家跟她说说，现在到好连离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说了，真是太气人了。
　　
　　两家不欢而散。
　　
　　……
　　
　　沈清的小店在镇上如火如荼的开业了。
　　
　　重新打了一个招牌，叫月晨小店。
　　
　　每天来光顾的人不少，都是小物件，消费的起。没事过来瞧个稀罕的人也很多，整条街就属沈清的小店扎眼。
　　
　　毕竟，装修风格很独特，里面的东西也很别致。
　　
　　生意火爆，就有眼红的找上门了。镇上一些不入流的小混混，下午过来将店里的客人都赶走了。
　　
　　沈清让阿婆把晓月给带到别处去了，她面对着这些混混，面色不改。这些小混混无非是想收点保护费，讹点钱罢了。
　　
　　就怕这些小混混尝到甜头，胃口越来越大。
　　
　　“你们跟我谈，不够资格，喊你们老大来。”沈清双手抱胸，见小混混不安分想动东西，她大声说道，“你们要是敢破坏这个店里的一点东西，这件事情的性质就变了，那我可就要报警了。”
　　
　　“你这臭娘们，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小混混被惹怒了。
　　
　　“找你们老大来，不然就见官，不然就是我死了，你们也休想再我身上捞到一点好处。”沈清丝毫不怕，这些混混欺软怕硬。
　　
　　小混混们你看我，我看你的，没想到碰上个这么一个难缠的茬，不得已派人去把老大给喊来了。
　　
　　马龙正在镇子上的茶馆喝茶，听到手下的人说新开张的那个娘们不肯合作，气的破口大骂：“一个娘们你们都解决不了，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有个人悄悄的说：“这娘们，咱们打过交道。”
　　
　　“打过交道？”马龙挑眉。
　　
　　“你忘了，镇山村那户，叫什么来着？”
　　
　　“沈清？”
　　
　　“对，就是这个臭娘们！”小弟气愤的说。
　　
　　马龙一巴掌挥在他的后脑勺上，说道：“什么臭娘们，你会说话不？走去看看。”
　　
　　“老大，那家店就是。”
　　
　　马龙站在街尾，一眼就看到沈清店铺的大招牌，古香古色的格外有韵味。他笑着说：“这娘们不像普通的乡下妇女，这欣赏水平跟我一样。”
　　
　　小弟在旁边没敢吱声。
　　
　　两个人走进去，小混混们立刻中规中矩的站好，让出一个道来。
　　
　　沈清抬头看去，没想到还是一个熟人。
　　
　　“怎么，见到我有些意外？”马龙喜欢看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有故事的眼睛。
　　
　　“也不是。”沈清否认，直截了当的说：“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是这里的老大，就按照这里的规矩收钱。我给，但不能没有底线，你明白吗？”
　　
　　马龙拍手。
　　
　　这娘们真的是甚得他心。
　　
　　他活了三十年，也没遇到过这种通透的女人。
　　
　　“行，我就收你，一个月一元钱，谁敢过来找事，报我马龙的名字。”
　　
　　“老大，我们这最低一个月要收五元的。”小弟在旁边提醒说，老大这是又忘记收多少钱了吧！
　　
　　“滚一边去。”马龙大手一挥，把小弟推开。冲沈清竖起一根手指，说道：“唯一的要求是，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怎么样？”
　　
　　沈清意外极了。
　　
　　先有未来首富林邵洋要做她弟，现在这里的地痞老大要当她朋友？
　　
　　这妥妥的是稳赚不赔的生意，她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她伸出手，握住马龙的手，说道：“一言为定。”
　　
　　马龙微微一怔，还没反应过来沈清已经把手收回去了，他问道：“作为朋友，不请我吃顿饭？”
　　
　　沈清看了眼屋里的人，说道：“你还是收我保护费吧，这么多人，我可请不起。”
　　
　　马龙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也只有你这娘们……咳，也只有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了。请他们干嘛，让他们都滚蛋！”
　　
　　沈清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镇上多交个朋友，路子也好走点。所以她晚上下厨，做了好几个硬菜。
　　
　　结果，家里从此多了一个蹭饭的人。




24.  改造不争气弟弟   



　　半月后，……

　　
　　半月后，苏峥没日没夜的工作，提前结束工期。矿上把他评为先进劳动者，奖励了一百块钱。
　　
　　这让不少人眼红。
　　
　　苏峥年纪轻，在矿上算是岁数最小的，但是往上面爬的快。人长的好，脑袋灵光，踏实肯干，是矿厂长重点栽培的对象。
　　
　　不得不说，不管在哪个年代，长得好看也是一种加分项。
　　
　　“听说没，马上有个去市里进修的机会，不用说又给苏峥了。”
　　
　　“切，不给他给谁。咱们都拖家带口的，不像别个现在离婚了，是孤家寡人。”
　　
　　“也是，哈哈哈。”
　　
　　“你们说怎么就离婚了？”
　　
　　“听说他老婆不正经，现在跟别的男人走的可近了。”
　　
　　“这话你可别乱说啊！”
　　
　　“我还能乱说？长的好看又咋了，老婆还不是跟别人跑……了。”
　　
　　苏峥一个箭步冲过来，揪起说话那人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那人冷不丁被揍，鼻子上重重的挨了记，鼻血流的到处都是。
　　
　　边上的人见了，忙把两个人拉开。
　　
　　“你TM的不会说话，我教教你！”苏峥还想去揍人，被生拉硬拽给扯开了。
　　
　　“苏峥你给我等着，你这个王八蛋，你老婆跟人……”
　　
　　“行了，你少说两句。”
　　
　　这边还没劝好，苏峥又冲过来，狠狠地揍在了那人的嘴巴上。当下掉了一颗牙，口齿漏风。
　　
　　苏峥被喊去厂长室训话。
　　
　　厂长苦口婆心的劝苏峥，让他好好表现，将来大好前途不能被一个女人给毁了。苏峥不听劝，认定自己没错，只肯赔偿医药费。
　　
　　确实也是那人口没带把门的，厂长也没有办法。实在是稀罕苏峥这股倔劲，自己许了些好处，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
　　
　　苏峥去了趟镇上。
　　
　　找到沈清所在的店，他远远的看着竟然不敢靠近。随便找了个小摊子坐下，观察那边的情况。
　　
　　摊主也是闲着没事的，跟他唠了起来。
　　
　　“这里原来是一家烧饼店，没开多久就倒闭了。谁能想现在成了这条街生意最旺的店铺，要不说这该谁发财是一在一的。这女老板也是了不起，带着一个孩子，还把这家店支撑的有模有样的！”摊主竖起大拇指来。
　　
　　他见苏峥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也不在意。反正也是闲着没事，继续说道：“一般这女人越能干，那她老公就是这个。”
　　
　　摊主把大拇指换成小指母，还往下指。
　　
　　苏峥急了，抬起头来盯着他。
　　
　　摊主看到他终于有反应了，兴致更高了，说道：“开店这么久，愣是没看到过她男的。也不知道是没了，还是咋地了。要不说，太能干的女人都命苦。”
　　
　　摊主一阵唏嘘。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难怪生意不好！”苏峥站起来，扔下五毛钱，站起来走了。“你才没了呢！”
　　
　　摊主“咦”了一声，捡起桌上的钱，“这小伙子长得挺好，脾气咋那么臭！”
　　
　　沈清在店里忙了一阵，又逗了晓月一阵。不一会阿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沈清忙把晓月放到摇篮里，过来接东西。
　　
　　“阿婆，你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得花不少钱吧！”
　　
　　“不是我买的。”阿婆皱眉说，“刚才一个年轻人，见我进来，硬塞给我的。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就跑了。”
　　
　　沈清凝眉，走到门口往外看。只在巷子拐弯处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下就消失了。
　　
　　“沈清，是谁啊？看见了吗？”阿婆好奇的问。
　　
　　“没有。”沈清摇头，她看着手里的袋子。有三罐奶粉，一些孩子的衣服，还有些吃的，用的。
　　
　　最底下还有二十块钱。
　　
　　沈清捏着钱，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婆问道：“是孩子她爹？”
　　
　　“可能是。”沈清微笑着，苏峥现在是连看都不想看到她们了吗？
　　
　　“你俩闹矛盾了？”阿婆小声的劝着，“听阿婆的，两口子哪有不吵架的？上嘴皮还有碰下嘴皮的时候呢！为了孩子，也别轻易分开。”
　　
　　为了孩子。
　　
　　沈清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上辈子“为了孩子”不离婚只是一个借口。
　　
　　要不说女人傻呢！
　　
　　总认为还会好起来的，事实上变了的，就不会再变回来了。
　　
　　“阿婆，快做饭吧，我都饿了。”沈清撒娇说。
　　
　　“行，现在就去做。”阿婆架不住她撒娇，连忙提了菜去做饭。
　　
　　沈清坐在摇篮前面，拿手指点点晓月的脸蛋，轻声说道：“你爹给你买了好多东西呢，开不开心？”
　　
　　晓月盯着她的手指看，“咯咯”又笑了起来。
　　
　　……
　　
　　入秋了，县一中开学了。沈清的小店更忙了，有时候忙的饭都顾不上吃。
　　
　　沈清想着不能重蹈覆辙，为了赚钱把身体给熬坏了。想了一个办法，贴了一个招聘广告。
　　
　　让县一中的孩子，中午没事的时候过来兼职。一个月有三元钱，还包中餐，赠送一套文具。
　　
　　这个招聘广告一贴，就有好多人过来应聘。
　　
　　苏娜也跟同学一块过来了，如果真被选上了，午餐费就能省下了，还能赚点零花钱。
　　
　　她站在门口盯着里面的人，双腿仿若被灌入了泥浆似得，迈不动了。
　　
　　“苏娜，你干嘛呢？怎么不走呢？”苏娜同学唐荷在一旁催着。
　　
　　听到苏娜的名字，沈清抬起眼来。门口站着的不就是苏娜吗？两个人已经一个多月没见了。
　　
　　苏娜转身要走。
　　
　　唐荷拉住她，不让她走：“你怎么了？不是说好了？”
　　
　　“你要在这就在，我反正是不在这里的！”苏娜赌气的说，现在因为沈清的事情，他们家成了村里的笑话。
　　
　　“别听她的，老板娘，我俩都商量好了。我俩中午没事都过来帮忙，就要一份工资。但是你得管我们两个人午餐，还有两份文具礼包。”唐荷才不管她，说出自己的条件。
　　
　　沈清看了一眼苏娜，这个提议挺不错的，说道：“这你们两个得商量好，要是半路不做了，我这边的损失还需要你们赔的。”
　　
　　“刻薄。”苏娜哼了一声。
　　
　　“在我的店里工作，就要守我这边的规矩，还有给予我这个老板娘应有的尊重。如果做不到，出门左拐回自己的学校好好学一下礼仪。”沈清严肃的说着。
　　
　　“苏娜，你怎么回事？我们都说好的嘛！你是不是要为我考虑一下？”唐荷有些生气了，她家里的条件不好，家里的母亲又生病了。这个工作能提供午餐就很好了，还能赚点钱贴补家里。
　　
　　“好啦！”苏娜也知道唐荷家里的情况，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们丑话说在前面，在我店里耍小性，随意罢工我是有权扣钱辞退的。”沈清说，“当然，如果你们做的好，我也会有些奖励。”
　　
　　“好！”唐荷连连点头，对于这个亲切的老板娘她很有好感。
　　
　　沈清视线移向苏娜，苏娜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
　　
　　有两个小姑娘帮忙，中午沈清总算腾出空来休息会。她在院子里种满了花，桂花和菊花比较多，给院子添了一份生趣。
　　
　　收拾了一半，听到外面阿婆在喊，晓月醒了。
　　
　　沈清急忙洗了手，出去正看到苏娜抱着晓月在玩。苏娜看到她，将晓月递过去，结巴的说：“这丫头不哭，还挺可爱的。”
　　
　　“那个，我们要上课了，先走了。”
　　
　　苏娜拉着唐荷打了声招呼，逃也似的跑开了。
　　
　　沈清勾唇笑了笑，她家的晓月自然是最可爱的娃儿。
　　
　　下午，沈建设自己过来了。
　　
　　前些天两个人在县城偶遇，他才知道自己的姐这么有本事，开了家小店。
　　
　　“姐，咱娘找你都快找疯了，你真不回去？”
　　
　　“我不回去。”沈清抱着晓月，笑着看他，“你觉得我现在生活的不好吗？”
　　
　　“可咱娘……”沈建设没敢告诉孙淑芬，沈清在这里开店的事，要不然指不定怎么闹呢！
　　
　　“建设，你老大不小了。别老咱娘咱娘的，你该有自己的主见了。我要真回去了，咱娘肯定会随便找个人把我给嫁了，你信不？”
　　
　　“那……那确实会。”沈建设更不敢说，孙淑芬已经在家物色人选了。
　　
　　“你总在家里待着也不是那么回事，我不是记得你对木工很感兴趣？去当两年学徒，出师了，姐给你本钱开个店。”沈清提议说。
　　
　　沈建设很心动。
　　
　　“真的？”
　　
　　“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耐心了。”沈清倒不觉得建设无药可救，主要是孙淑芬从中间拦着，怕建设吃苦。最后造成建设好吃懒做，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咱娘……”
　　
　　“你又来了！”沈清瞪着他，“你还指望咱娘给你娶媳妇啊？”
　　
　　沈建设嘿嘿一笑，他倒有个相中的姑娘，就是两家的条件相差太多了。沈清自然是知道的，当时那姑娘家里要老三件，还要在县城有套房。当时孙淑芬找她要钱，她哪有钱，多少添了一些，也没买上。
　　
　　婚事吹了。
　　
　　婆家没落好，娘家也不说她的好。
　　
　　归根结底，是路没走对。
　　
　　那家人也不是非要条件，后面找的女婿家也不富有。但人踏实勤劳，还有手艺。如果建设能够脚踏实地，说不准就成了。
　　
　　“行，姐，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沈建设笑着说。
　　
　　沈清塞给他二十块钱，说道：“机灵点，嘴巴甜点，把老师傅哄开心了。”
　　
　　沈建设抿着嘴，最后说：“姐，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你的期望。”




25.  给她当牛做马   



　　沈清又去了……

　　
　　沈清又去了几趟G市, 进的货物越来越多，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几个月的时间, 手上已经有两千块钱了。
　　
　　天气渐渐冷了，沈清没打算再出去。
　　
　　阿婆要去城里找儿子过几个月，沈清允了。孩子们放寒假了，来的人也少了，她一个人也忙的过来。
　　
　　沈清塞给阿婆一百块，让她买点吃的带过去，省的儿媳妇瞧不起。
　　
　　阿婆推辞不过, 就收下了, 她叹了口气说：“我儿媳妇要是有你一半就好了。”
　　
　　沈清笑：“我曾经的婆婆要是有您十分之一, 我也满足了。”
　　
　　两个人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孩子她爹有一阵子没来了。”阿婆惦念着, “怕是有两个月了吧！”
　　
　　原来苏峥每个月都会过来一趟，只是把给晓月买的东西放到门口, 也不露面。只是前两个月送的东西多些，接着就没来过了。
　　
　　沈清点点头。
　　
　　“男人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你也别太倔了。”阿婆是老一辈的思想, 总觉得原配才是最好的。
　　
　　“阿婆, 你就别瞎操心了, 赶紧收拾一下, 去城里享福去吧！”沈清耳朵都听出老茧来了。
　　
　　晓月已经会走了, 她拿着玩具走过来, 抱住阿婆的腿，“婆，婆。”
　　
　　沈清吃味不已。
　　
　　因为忙生意，大多数时间晓月都跟着阿婆, 先学会喊的不是妈，反而是婆。比起沈清，晓月更依赖阿婆。
　　
　　阿婆很不舍，把晓月抱起来：“乖乖，我真舍不得你。”
　　
　　“行了，赶紧走！别让我赶人！”沈清把晓月抱过来，开玩笑的说，“过完年早点回来哦！我们都想你。”
　　
　　“行，行。”阿婆应着。
　　
　　外面有沈清帮忙喊的人力车，送阿婆去车站。沈清让晓月挥挥手，晓月懵懂的挥了挥。
　　
　　送走阿婆，风一下就起来了，凉飕飕的。沈清忙把晓月抱进屋，晓月不让抱着，又把她放下来。
　　
　　门被推开，带进来一阵寒风。
　　
　　沈清抬起头，看到对方有些吃惊：“邵洋？”
　　
　　“沈清姐！”林绍洋咧开嘴笑，里面穿着一套西装，外面套着一件大衣。整个人身上散发的气质，和半年前大相径庭。
　　
　　“你是来买东西的？”沈清问。
　　
　　“不是，我特意来找你的。”林绍洋将包放到一旁，看到边上的晓月儿，忍不住抱了起来。“晓月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我们都半年没见了呢！”沈清笑。
　　
　　“我是没脸来见你，只不过最近我发了点小财，这才敢来见你。”林绍洋笑，奇怪的问，“晓月是不是还记得我，不哭不闹的。”
　　
　　“她不怕生。”沈清笑，在这店里，来的不管是谁都乐意逗她一下。晓月这性格越来越皮实，沈清生怕将来变成一个假小子。
　　
　　“这点好！”林绍洋赞道。
　　
　　晓月没老实一会，就闹着要下去。林绍洋放她下去，拍拍身上的灰。
　　
　　沈清笑着说：“你这西装可不便宜，怕不是发小财那么简单吧！”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姐你的眼睛。”林绍洋从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沈清的手里。
　　
　　东西被报纸裹着，沈清没多想，一打开瞬间吃了一惊。是一沓钱，目测有一万块。万元户，在那时候稀罕的就像是快要濒临灭绝的保护动物似得。
　　
　　她忙包裹严实塞到林绍洋手里，担忧的说：“老弟，财不露白。你弄这么多钱带在身上，你不害怕啊？”
　　
　　“嘿嘿。”林邵洋笑了起来，转手把钱递到她的手里，“这钱现在不是我的了，是你的。”
　　
　　“我的？”沈清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你别胡说了，我哪里来的钱。”
　　
　　“沈清姐！”林绍洋见她不收，板起脸来，“这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我可能这会还在牢里待着呢！”
　　
　　“不不。”沈清受之有愧。
　　
　　“你忘了，当时咱俩说好合伙的。”林绍洋扬起嘴角，“这代表你的眼光没有错！”
　　
　　沈清有点懵。
　　
　　这才半年时间，她自认为赚了两千就够了不起的了。这林绍洋一下给她一万，他这半年至少赚了两万。
　　
　　人比人，真的……
　　
　　“想什么呢？”林绍洋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我饿了，沈清姐。”
　　
　　沈清这才反应过来，在外面挂了休息的牌子，去厨房弄吃的。林绍洋在外面看着晓月，环顾四周，沈清姐把这个店铺弄的蛮有特色的。
　　
　　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沈清很快就弄好三菜一汤，端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林绍洋狼吞虎咽。
　　
　　“你这是从哪里来？”沈清问，怎么饿成这个样子了？
　　
　　“从G市，这单成了，我就转车回来找你了。”林绍洋扒拉了两口饭，已经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你知道我在这里？”沈清挑眉。
　　
　　“嗯，那次分开后，我有点放心不下。怕造成你们的误会，就来县城逛逛想碰个运气。真就在这边看到你了，看到你没事，但我也没脸见你。”林绍洋想起半年前的事，心里依然感激。
　　
　　“你这话说的。”沈清倒不知道他这么有心。
　　
　　“这半年，我感受到太多人情冷暖，更加觉得沈清姐你的“雪中送炭”是多么弥足珍贵。不是你，没有我林绍洋的今天。”林绍洋感激的说着，“这里没酒，不然一定敬你一杯。”
　　
　　大多数时候都是林绍洋在说，沈清安静的听着。
　　
　　作为时代的见证者，沈清听着林绍洋在这个年代看似天方夜谭的想法，佩服感油然而生。他的所想，将会随着时代的变迁，一点点被肯定，被实现。
　　
　　沈清有些惭愧，难怪有些人注定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敢想，敢为，让人佩服。
　　
　　“跑题了。”林绍洋嘿嘿一笑，又带有一些彷徨，“沈清姐，你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不切实际？”
　　
　　“怎么会？”
　　
　　“我跟家里亲戚，跟我身边的朋友讲这些，他们觉得我疯了。”林绍洋迷茫极了，“他们希望我在市里买个房，开个店，老老实实的过下半辈子。”
　　
　　“那你怎么想呢？”
　　
　　“我想出国，去学习去见识更广阔的天空。”林绍洋看向沈清，郑重的问，“沈清姐，你觉得呢？”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沈清看着他，“姐，永远支持你！”
　　
　　林绍洋盯着沈清看了很久，爽朗的笑出了声。就好像卸下了心中的重石一般，他笑着说：“我就知道沈清姐你会这么说，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我记住了！”
　　
　　时隔多年以后，林绍洋作为青阳市第一企业董事长被采访时，这么说过：“沈清姐就是我人生的指路明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年轻人，需要的就是这股自信劲。”
　　
　　那都是后话了。
　　
　　沈清知道，即便自己不说，林绍洋也会去做，他是有这种魄力的人。
　　
　　沈清只留下一千块，剩下的钱都给了林绍洋。出国花钱的地方不少，林绍洋饱含感激的收下了。
　　
　　送走林邵洋，很快迎来了元旦。
　　
　　苏娜来了，唐荷没有来。沈清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唐荷家里母亲病重了。苏娜也不好受，红着眼眶说：“听说快不行了，我原来上唐荷家里，唐荷娘都会给我包饺子吃。”
　　
　　“在哪家医院呢？”
　　
　　“就在县医院。”
　　
　　“今天关门一天，你跟我一块去看看。”
　　
　　沈清拿了主意，穿上大衣，抱着晓月出了门。苏娜跟在她后面，沈清买了不少水果和吃食。
　　
　　苏娜拎着，还有些重，但她一点都不埋怨。
　　
　　她在家也跟娘说了这件事，娘说：“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跟别人家有什么礼？犯不着的事！”
　　
　　她不仅没要到钱，这几个月赚的钱也一并被拿走了，那是她攒着准备上大学的费用。
　　
　　娘肯定不会让她上大学的，顶多上到高中。她不想过大姐那样的生活，苏娜攥住拳头，紧跟在沈清的后面。
　　
　　唐荷的母亲是积劳成疾，胃癌。
　　
　　沈清仿若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心里有些悲凉。但值得庆幸的是，她有家人在身边。
　　
　　唐荷情绪已经恢复不少，看到苏娜又忍不住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一家人对沈清十分感激，感激她照顾唐荷的生活。
　　
　　沈清没在病房多待，让苏娜留下来陪着唐荷。
　　
　　一家人还在为出院的事情发愁，医药费还是欠着的，偷偷的跑了，也不像样子。
　　
　　“对不起，我的钱都被我娘拿走了。”苏娜最好的朋友就是唐荷了，当年要不是唐荷家替她交了学费，她连学都上不了了。
　　
　　“就算加上你的也不够。”唐荷叹气，“你说老板娘那么好，我去找她借钱好不好？”
　　
　　“她？”苏娜皱眉，她会那么好心吗？
　　
　　两个人正说着话，护士拿着单子走过来。把缴费单递给唐荷，说：“你们家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唐荷拿着单子有点出神，苏娜问道：“是谁交的？”
　　
　　“一个女人，抱着小孩的。”护士看向窗外，“诺，那个。”
　　
　　苏娜看向窗外，不就是沈清吗？
　　
　　心里的一点被触动了。
　　
　　唐荷激动的握住她的手，说道：“我就知道老板娘是个好人！我这辈子都要跟着老板娘当牛做马！”
　　




26.  沈清被抓了   





　　随着天越……

　　
　　随着天越来越冷, 县一中的孩子们也放假了。
　　
　　苏娜也回了家，唐荷反倒是每天都来。按照她的话, 医药费她暂时还不上，就多给沈清帮忙，直到还清为止。
　　
　　这小姑娘人穷志不穷，沈清很欣赏，就默许了她的行为。
　　
　　一个寒假，给她算二十块的工资。唐荷索性直接搬了过来，平时帮忙看会晓月, 打下手。
　　
　　这天唐荷去买菜, 很久没回来。沈清有些担心, 天快黑了, 她站在街上。
　　
　　等了很久, 正打算关门去找。马龙大踏步往这边走，身后跟着的正是唐荷。
　　
　　“你俩怎么碰一块了？”沈清问。
　　
　　“最近县城来了批新人, 没长眼。连月晨小屋的人都敢动，真是活腻歪了！”马龙大大咧咧的说着。
　　
　　唐荷站在一边, 手紧紧的攥住篮子, 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还有些害怕。她偷眼看了一眼马龙, 这人看着好凶。
　　
　　“吓到了吧！”沈清心疼说, “快进屋暖暖。”
　　
　　三个人进屋, 屋里已经点上煤炉子十分暖和。沈清帮他们一人倒了杯热茶, 皱眉问道, “我们县城怎么还这样？往后唐荷别去买菜了，我去。”
　　
　　“没事，都打过招呼了。”马龙豪气的说，安慰唐荷说, “小妹，你别怕！有我在，没人敢怎么着你。”
　　
　　唐荷不自觉的红了脸，说道：“我去做饭。”
　　
　　“诶，我好不容易来一趟，想吃你做的菜呢！”马龙可惜的说。
　　
　　“唐荷跟我学了一阵，现在做饭比我还强呢！”沈清笑着让他坐下，想了会，有些担忧的说，“现在时代变了，你要不带着你那些小弟干点正经买卖。我可不想将来领着晓月去监狱看她干爹去。”
　　
　　“干买卖？”马龙皱眉，“我可干不来。”
　　
　　“龙哥，你都三十了，你看哪家好姑娘愿意嫁给你？”沈清皱眉，马龙混社会总归不好听。
　　
　　“你咋跟老娘们似得，见到我就说这些事。”马龙无奈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沈清索性不说了，马龙是真性情的人，讲义气。她是真的把他当成大哥来处的，也真希望他能走到正途上来。
　　
　　唐荷很快就把饭做好了，三菜一汤。
　　
　　马龙吃了连连称赞，说道：“我原先还以为你吹牛，还真是，这手艺真是超过你了。”
　　
　　“那是，名师出高徒。”沈清洋洋自得。
　　
　　唐荷被逗笑了，轻声说：“马大哥要是喜欢吃，经常过来就是了。”
　　
　　马龙摆手说：“可别这么喊，你喊我叔都不为过。”
　　
　　“马大哥很年轻啊！”唐荷轻声说着。
　　
　　马龙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好在这里多待，站起来告辞了。
　　
　　唐荷偷眼看了一下，接着去收拾碗筷。
　　
　　沈清笑着说：“就他这样的，也只有你说他年轻。”
　　
　　“我觉得马大哥很……很……”唐荷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反正是个好人。”
　　
　　“傻丫头，他人不算太坏，但是好人绝对称不上。”沈清笑她没见过马龙凶狠的一面，“没事就离他们远一点。”
　　
　　唐荷不赞同沈清的观点，但也没反驳。
　　
　　第二天一大早，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沈清望着窗外飘落的雪花，不禁唏嘘。她已经回来大半年了，回想这大半年又像是在做梦。
　　
　　“砰砰”，有人在外面敲门。
　　
　　这个时间，怎么会有人敲门呢？
　　
　　沈清下了楼，出去开门。苏娜拎着一袋子衣裳，脚上都是雪，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
　　
　　“这是怎么了？”
　　
　　“我，我离家出走了，你收不收留我？”苏娜小声的说着。
　　
　　沈清看了眼外面，街上这个时间还没人，她让苏娜进去。唐荷帮忙烧了热水，让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沈清熬了点姜汤。
　　
　　苏娜离家出走？
　　
　　上辈子，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回事呢？
　　
　　她盛了碗姜汤递给苏娜，也没问怎么回事。毕竟是苏娜自己的事，她问了不乐意说，又嫌她多管闲事了不是。
　　
　　苏娜喝了几口，红着眼不知道说什么。
　　
　　唐荷问道：“苏娜，你咋了？”
　　
　　“我娘让我不要念书了，让我嫁人，还给我找了对象。”苏娜带着哭腔，十分的无助。
　　
　　沈清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马桂兰不知道在哪儿听说的，有户人家好过，非要让苏娜辍学嫁过去。
　　
　　这件事好像被苏峥给拦下的，后面苏峥承担了苏娜的学费，马桂兰这才罢了。
　　
　　“这事你哥不管？”沈清问。
　　
　　“这人是大嫂找的。”苏娜咬住下唇。
　　
　　沈清愣了愣，难怪上辈子马桂兰跟鬼迷了眼似得，是唐玉仙找的人。“我是说你二哥。”
　　
　　“二哥，二哥去市里进修，去了都三四个月了，还没回来。”苏娜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不然也不会来找沈清。
　　
　　进修去了？
　　
　　去了三四个月了。
　　
　　难怪这几个月没见到人了。
　　
　　沈清心里松快了不少，说道：“你暂且在这里住下，总有解决的办法。”
　　
　　“能有什么办法？娘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苏娜说漏了嘴。
　　
　　唐荷吃惊的说：“娘？你跟沈清姐？”
　　
　　苏娜有些尴尬，不知该怎么说。
　　
　　沈清落落大方的说：“都是过去的事了，等你二哥回来，他会解决的。”
　　
　　沈清上了楼去看晓月，唐荷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声问道：“你跟沈清姐是什么关系啊？”
　　
　　“她，她是我二嫂。不过，跟我哥离婚了。”苏娜蔫蔫的说。
　　
　　“啊？”唐荷吃了一惊，“沈清姐这么好的女人，你哥都不知道珍惜？”
　　
　　“哎呀，你不懂！”苏娜不想说。
　　
　　唐荷也没再追着问，苏娜暂且先在这边住下了。沈清知道苏娜是个麻烦，马桂兰早完会找过来。可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苏峥没回来，如今的她也没有身份去解决这件事。
　　
　　快要过年了。
　　
　　沈清买了很多年货。
　　
　　苏娜和唐荷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好吃的，馋的不能行。
　　
　　沈清笑：“馋猫们，别光顾着看，先把东西拿进去。”
　　
　　苏娜和唐荷两个这才把东西都提了进去，唐荷有些遗憾的说：“过两天我就要回家了，吃不到这些了。”
　　
　　“你放心，给你准备了一份的。”沈清笑。
　　
　　“真的啊？沈清姐，你真是我亲姐！”唐荷嘴甜，搂住沈清的胳膊就撒娇。
　　
　　苏娜看着她们两个的亲热劲，不知为何有点酸。
　　
　　正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马桂兰的声音。里面的苏娜听到这个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沈清把晓月交给唐荷抱着，走出去看情况。
　　
　　马桂兰是听村里人说，在镇上月晨小店看到苏娜了，她就找来了。
　　
　　两个人一照面，马桂兰没能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立刻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女人，还没祸害完我家吗？还要继续祸害我家苏娜？”
　　
　　马桂兰气坏了。
　　
　　现在老二不着家，现在好不容易给苏娜找了一个好过的定亲，苏娜也跑了。
　　
　　都是这个沈清作的事！
　　
　　“苏娜，你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苏娜躲在门后面，抗拒的说。
　　
　　马桂兰不由分说想要冲过去，沈清把她给拦住了，“这是我家，没我的允许你不能进去。”
　　
　　“好家伙！”马桂兰气的叉腰骂道，“你这是拐卖人口懂不，你是犯法的！”
　　
　　“苏娜完全自由，想去哪就去哪，我拦不住。但是你不行，没我的允许，你没有权利进我家！”沈清看着她，强势的说着。
　　
　　“苏娜，你跟不跟我回去？”马桂兰气的在门口大喊。
　　
　　“不回去。”苏娜大声回着，“我就是不回去！”
　　
　　“好，你们好样的！”马桂兰指着沈清的鼻子，“你给我等着瞧！”
　　
　　唐荷皱眉说：“苏娜，你娘看着好凶啊！”
　　
　　苏娜坐在院子里抹眼泪，绝望极了。这门挡的住马桂兰一时，挡不了一世。
　　
　　“哭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清毫不在意，“先吃饭。”
　　
　　三个人吃完饭，家里面突然来了一群公安局的人。苏磊带着人，把沈清给抓了，也把苏娜给带走了。
　　
　　沈清将晓月交给唐荷，小声的说：“去找马龙。”
　　
　　沈清是以拐卖人口罪被抓的。
　　
　　苏娜在隔壁房间，大声的说道：“大哥，你们把她给放了，根本不关她的事。”
　　
　　“不关她的事，你怎么会在她家？”马桂兰在旁边一下揪住苏娜的耳朵，“你这个死妮子，胳膊肘往外拐，你娘能害你吗？”
　　
　　“我不要嫁人！我要上学！”苏娜重申自己的立场。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上那么多学做什么？早点嫁人享福不好吗？你大嫂给你找的可是个好人家！”马桂兰被气的不行，家里这几个孩子，没一个听她的。“是不是沈清像你灌输什么思想了，我找她去！”
　　
　　“娘，不关她的事好吗？你别老是扯着她，快把她给放了，晓月没人看了都！”苏娜有些着急。
　　
　　“管那臭丫头干嘛？反正沈清就是拐卖人口，判她个十年八年的！”马桂兰气愤的说。
　　
　　苏娜都被气哭了，她看向苏磊：“大哥，你可不能跟娘一样犯糊涂啊！是我自己……”
　　
　　“行了，都别吵了！”苏磊皱眉，“你就说你回不回家！”
　　
　　




27.  自作孽不可活   





　　

　……

　　
　　苏娜摇头。
　　
　　苏磊说：“你再跟那个女人待久一点, 是不是大哥都不认了？”
　　
　　“大哥，你怎么能跟娘一样不讲理？”苏娜急了。
　　
　　“娘这次没错, 你乖乖回家，乖乖嫁人！不然我就以拐卖人口把沈清给关起来。”苏磊严肃的说着。
　　
　　“你们都不讲理！”苏娜趴在桌子上哭。
　　
　　沈清被关在隔壁房间，屋子里面很暗。唯一的一盏灯直直的照着她，刺的她眼睛都睁不开。
　　
　　“我见你是个女的，奉劝你一句老实交代，免得吃苦头。”
　　
　　“你们想听我说什么？”沈清反问。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自己不清楚？”一个警员拍着桌子大声叫着, 震的沈清耳朵有点疼。
　　
　　……
　　
　　唐荷抱着晓月一路狂奔, 找到马龙经常在的茶馆。看到马龙, 急的都快哭了。
　　
　　马龙听了, 气的直拍大腿, “狗东西，竟然在我的地盘搞这事。”
　　
　　“马大哥, 现在怎么办？沈清姐被他们给抓住了，会不会坐牢啊？”唐荷着急的问。
　　
　　“别急。”马龙安抚住她。
　　
　　沈清在公安局待了两天, 期间没有睡一觉。这些人轮流过来审问, 疲劳轰炸。
　　
　　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沈清这两天, 只有水, 连吃的都没有。她趴在审问室的桌子上, 半点力气都没了, 就连意识都有点涣散了。
　　
　　没想到重活一世, 竟然要这样离开了吗？
　　
　　她好不甘心啊！
　　
　　“给她按手印。”
　　
　　“老大，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你是规矩，还是我是规矩？”
　　
　　那人慢吞吞的过去，拿起沈清的手在红泥上按了按。这个女人是他见过的为数不多意志坚强的人, 很多男人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正要按下时，外面的门突然被撞开了。
　　
　　“别按，出事了！”
　　
　　……
　　
　　沈清被送到了医院，到了晚上她才悠悠的醒过来。唐荷抱着晓月在边上哭，看到她醒了擦了眼泪赶紧挪过来：“沈清姐，你吓死我了。”
　　
　　沈清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说道：“傻瓜，哭什么，晓月都没哭。”
　　
　　“沈清姐，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唐荷破涕为笑，“对了，饿坏了吧，这里有粥，你不能喝太多。”
　　
　　沈清真的饿坏了，但到现在好像又没什么饥饿感，只是浑身没有力气。
　　
　　唐荷喂她一口口喝着，边喂又哭了起来，“这些人怎么能这么心狠呢！一定不能放过他们！”
　　
　　沈清问：“苏娜呢？”
　　
　　“她被她娘带回家去了，她让我转告你，她对不起你，拖累你了！”唐荷忍不住替苏娜说了句话，“沈清姐，你别怪苏娜，要怪就怪她娘和她哥！”
　　
　　“嗯。”沈清应了一声，原本她也没怪苏娜。
　　
　　恢复了两天，沈清的状态才好一些。第三天，马桂兰找上门来了。
　　
　　沈清在里面没出来，让唐荷把人给打发了。
　　
　　苏磊涉嫌滥用职权，被请去“喝茶”。这个来之不易的副所长职位要丢了，马桂兰才会着急。
　　
　　如果不是马龙有人，那么她沈清就是要进监狱的人，谁又会同情可怜她？
　　
　　沈清没打算管。
　　
　　自作孽不可活。
　　
　　临近年关，沈清年货屯的差不多了，也没打算出门。一是不想看到马桂兰，二是天气冷了，晓月身体弱怕病了。
　　
　　唐荷也回去了。
　　
　　家里就剩下沈清和晓月两个，实属有些无聊。
　　
　　小年那天，门外有人敲门。她透过门缝，看到苏峥那张熟悉的脸。
　　
　　头发梳的很周正。
　　
　　他穿着灰色的棉衣，里面是时下最流行的格子毛衣，脚上的皮鞋锃亮。
　　
　　整个人很精神，气质更沉稳了些。
　　
　　沈清想到他可能过来的原因，开口说：“如果你是为了你大哥的事情过来，我想我帮不了什么。”
　　
　　沈清刚要关门，苏峥拿手撑住，说道：“不是，我来看看晓月。”
　　
　　“哦。”沈清放他进来。
　　
　　大半年不见，晓月已经会跑了。苏峥唤住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奶糖。
　　
　　“糖糖。”晓月看到糖，撒着脚丫子跑过来。原本就跑的还不算稳，因为心急跑的是东歪西扭的。
　　
　　苏峥快步迎上去，把她抱了起来。小家伙长了不少肉，沉乎乎的。
　　
　　“胖了不少。”
　　
　　“嗯，比那时候重了十几斤了。”沈清在旁边回。
　　
　　“爹，我是你爹。”苏峥教晓月说话。
　　
　　“我是你爹！”晓月顺溜的说了出来，顺手把糖给抢走了。拿到糖，她就没那么老实了，闹着要下去。
　　
　　三个人进了屋，苏峥坐在沙发上，看着里面的装扮。很温馨，有种家的温暖。
　　
　　晓月一刻不兴老实的，到处跑着玩。
　　
　　“晓月这丫头，怎么这样调皮？”苏峥满眼欢喜。
　　
　　“是有些。”沈清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你不用挂念她，她过的很幸福，我身边的人都很喜欢她。”
　　
　　苏峥搓搓手，总觉得她意有所指。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听苏娜说，你去市里培训了，怎么样？”沈清问。
　　
　　“还行。”苏峥回，把茶杯放回茶几，好像聊天又被他给聊死了，他接着说，“明年，可能我就是副厂长了。还没定下来，不确定。”
　　
　　“你行的。”沈清淡淡的说了一句。
　　
　　两个人沉默不语，大半年的时间不见。有些话闷在心里，却都不愿意说出来。
　　
　　又陪了晓月一会，苏峥晚饭也没吃就回了。
　　
　　关于苏磊的事情，他半句没说。这点让沈清心里舒服不少，至少他这次回来没有因为他的家人让她不痛快。
　　
　　虽然家里就一大一小，但是沈清还是打算包点饺子吃。面活好，陷调好了，外面突然又有敲门声。
　　
　　沈清打开门，看到是阿婆，不由吃了一惊。
　　
　　“阿婆，你怎么回来了？”
　　
　　“哎，我这儿子是给别人养的了。”阿婆说起来又气又伤心。
　　
　　“快回屋说。”沈清把阿婆迎回屋里。
　　
　　原来阿婆去了城里，非但没享福，还成了保姆。当保姆不说，还处处受气。
　　
　　住的是杂物房，放一张床，就一点站的地方。
　　
　　儿媳妇是个挑剔的人，处处看阿婆不顺眼，嫌弃她是个农村人。
　　
　　阿婆去买菜忘记带钱，返回去拿钱。在门口听到儿媳妇跟儿子抱怨，说她又土又寒酸，丢了她的脸。
　　
　　儿子啥也不说。
　　
　　阿婆生气就回来了。
　　
　　“回来的好，我正闲冷清的很，正好咱们一起过小年。”沈清拉住她的手，“不气不气，我们包饺子吃。”
　　
　　“哎。”阿婆抹掉泪，“咱们包饺子吃！”
　　……
　　
　　苏峥回到家里，马桂兰迫不及待的过来问：“沈清怎么说？她肯不肯帮忙？”
　　
　　“我没问。”苏峥走向厨房，找了一个馒头，倒了碗热水就着吃了。
　　
　　“没问，你怎么不问？你大哥现在工作都快没了。”马桂兰气死的，怎么个个都指望不上呢？
　　
　　“当初我不是说了，让你们把她放了，你们非不！”苏娜在一旁愤愤不平的说。
　　
　　“没你这个死妮子啥事，要不是你，你哥能出这事？”马桂兰一脸嫌弃。
　　
　　苏娜“哼”了一声，往自己屋去。心里面委屈极了，这事能怪她吗？
　　
　　她就是想读书，不想成亲！
　　
　　苏峥喝了口热水，说道：“大哥他滥用职权，政府部门依法处理，关沈清什么事？”
　　
　　“还不是因为她找人举报的？”马桂兰气极了，“那个马龙，你见过没？地痞混混，你看看沈清现在跟什么混在一起。苏娜跟她在一起，能学好？”
　　
　　“娘，苏娜正是学习的年纪，成的哪门子亲？你跟大嫂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这就算了，苏娜去找沈清怎么了？沈清是她二嫂，还能害她？你们把她抓起来，还乱扣帽子。你让我哪里有脸去求她，我要真去求她帮忙，我还算什么男人？”
　　
　　“什么二嫂？你们离婚了，她就该离你妹远点！她被抓那是她咎由自取！”马桂兰自有自得一套道理。
　　
　　“行吧！”苏峥气笑了，“那大哥被抓，我也只能理解咎由自取。”
　　
　　“苏峥，你可不能没良心！当年你矿上出事，可是你大哥帮忙你才有命活下来！”马桂兰见苏峥不想管，立刻搬出旧事来。
　　
　　苏峥扶额叹息。
　　
　　“娘，我有认识的朋友是能帮点忙。但是沈清那里，我希望你不要去骚扰她。如果你去，就真心的向她忏悔好吗？”
　　
　　“我向她忏悔，没门！”马桂兰冷哼，“那你帮着你哥点啊！”
　　
　　苏峥点点头。
　　
　　苏娜在里面听着，心乱不已。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大哥的事情，娘没空管她。要是大哥事了了，那她还能不能读书啊！
　　
　　她想起沈清的话，只有二哥能帮她。
　　
　　苏娜走出屋，追了出去，把苏峥喊住了：“二哥，我想读书，你一定能帮我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能帮你？”苏峥随口问了一句。
　　
　　“二嫂说的，咱家就你能帮我！”苏娜改了口。
　　
　　苏峥嘴角微扬，笑着说：“你这鬼丫头，放心，你读到国外去二哥也供着你！”
　　苏娜听了这话，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她小声的说：“二哥，二嫂身边可有很多优秀的人，你不努点力，恐怕……”
　　
　　“行了，哥心里有数。”
　　
　　




28.  镇上第一台彩电   



　　又过了两……

　　
　　又过了两天, 接近年关，街上的人更少了。
　　
　　店里很清闲。
　　
　　阿婆要给晓月做身新棉袄, 等过年的时候穿。
　　
　　沈清已经很久没感受年味了。
　　
　　生活在城市里，把门一关，各家过各自的生活。新衣服新鞋随时可以买，到了过年的时候都没有新鲜劲了。
　　
　　沈清记得，那时候小孩子唯一的乐趣就是围在电视机前边看春节联欢晚会。
　　
　　年初一穿新衣，拜年。
　　
　　沈清兴致一来，笑着说:“阿婆, 咱们上市里给晓月挑点好布料去！”
　　
　　阿婆不想去, 她才从市里回来, 也不想再去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
　　
　　那里再繁华也好, 也比不上自己的家好。
　　
　　“去嘛！咱们去逛逛。”
　　
　　沈清软磨硬泡, 终于拉上阿婆一块去坐车。
　　
　　晓月是坐车成习惯了，在车上很安分。她穿着粉色的“兜兜褂”, 是沈清设计让阿婆做出来的。一是防止棉袄弄脏，二是好看。
　　
　　这几个月晓月长开了些, 脸蛋圆呼呼的, 眼睛大大的像是黑葡萄。
　　
　　她还逢人就笑, 露出两个讨喜的小酒窝。
　　
　　“你家孩子长得可真好看！”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笑着说。
　　
　　“再好看又咋了, 还不是个姑娘。”她婆婆在旁边, 听不得夸别人孩子。
　　
　　哪个时代都有杠精, 沈清也不准备理这些人。不料身旁的阿婆耐不住, 怼了一句:“生儿子咋了？等将来你儿子娶了媳妇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沈清捂嘴乐，竖起大拇指，低声说:“霸气！”
　　
　　……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她们的心情, 来到百货大楼，沈清率先去了家电区。
　　
　　阿婆不禁问:“来这里做什么？咱家啥也不缺。”
　　
　　“咱家缺个电视机！”沈清笑着说，眼睛盯着四周看。
　　
　　这个时候，黑白电视机比较多，彩电很少见。沈清看惯了彩电，再让她看黑白的得多别扭？
　　
　　“咱去柜台问问。”
　　
　　两个人往柜台走，那边站着两个女人，还有两个小孩。
　　
　　“翠兰，那个人不是你婆婆吗？”
　　
　　“她，她才不是，我婆婆没那么土。”胡翠兰压根儿不认，皱眉说，“这里是她们来的地方吗？买的起吗？”
　　
　　“就是，估计是来长见识的！”胡翠兰身边的女人笑着说。
　　
　　两个人打扮的是挺洋气的，身上穿着大衣，踩着高跟鞋。
　　
　　阿婆脸色变了就要往外走，沈清一把挽住阿婆的胳膊:“娘，你说咱们买多大的电视好？”
　　
　　“嗯？”阿婆没反应过来，含糊的说，“多大的都行。”
　　
　　“哎哟，娘，你看我这话问的多傻。你眼睛不好，当然是越大越好！”沈清挽着阿婆走到柜台，将胡翠兰给挤到一边，不屑的说，“买不起就不要在这里占地方行不？”
　　
　　“你怎么说话的？谁说我买不起的？”胡翠兰生平最恨别人看不起她。
　　
　　“我要这里最大的电视机，对了，我娘眼睛不大好，我要彩电！”
　　
　　女孩一听要彩电，眼睛都发亮了。要知道去年进的五部彩电，卖到现在只卖出了一台。
　　
　　“价格有点贵哦！”
　　
　　“就是，很贵的。别在这里装大尾巴狼，到时候买不起，贻笑大方！”胡翠兰直撇嘴，她老公郭瑞福祖宗十八代都没什么有钱的亲戚，他家能买的起彩电，她才不信。
　　
　　“哟，没看出来你长得挺……肚子里还有点文化，还会说成语呢？”沈清讽刺的说。
　　
　　胡翠兰被气的不行，拿眼瞪阿婆。
　　
　　沈清伸手挡住她的眼睛，笑着说:“省省你的牛眼，把我娘吓到了，你赔不起！”
　　
　　“呵，你别在这里装。你要买的起彩电，我叫你奶奶！”胡翠兰肺都快气炸了。
　　
　　“别，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孙女。”沈清拒绝，“如果我买的起，你真诚的跟我娘说一声对不起！”
　　
　　“买不起我要你给我跪下！”胡翠兰双手叉腰，一副悍妇模样。
　　
　　在外面都这么嚣张，这在家还指不定啥样呢！
　　
　　“一言为定！”
　　
　　“闺女，咱还是走吧！”阿婆拉住沈清的手，她也知道沈清是为了她好，可这一台电视好几百。
　　
　　“老东西，装不下去了吧！”胡翠兰一副看穿她们的模样。“要滚就赶紧滚，省的等会儿下不了台！”
　　
　　“多少钱！”沈清皱眉。
　　
　　“这台索尼的18寸彩电，还带遥控器的。一千四百八十块，要不你看看黑白的，比它便宜一半呢！”小姑娘也看不惯胡翠兰的嘴脸，好心提醒沈清买便宜些的。
　　
　　“包送货安装吗？”沈清问。
　　
　　“包，都包的。”小姑娘一怔，看沈清真的想买，“这款呢，现在买可以优惠二百八十块，也就是一千二。”
　　
　　“好，我要了。”沈清爽快的说。
　　
　　胡翠兰还是不信，瞧笑话似的看着她俩。她倒要看看家里只有两栋烂房子的郭家，怎么拿出这笔钱。
　　
　　当初郭瑞福被分配到单位，人长得白净，还好打扮，还是个大学生。
　　
　　她一股脑喜欢上了，成亲的时候才知道郭瑞福家境一般，徒有虚表。
　　
　　家里连两百块钱都拿不出，她是肠子都悔青了。
　　
　　现在住的房子还是单位的，好在婚后她说一是一。过得不富裕，也没什么特别不顺心的。
　　
　　胡翠兰陷入沉思中，直到身边的女同事推了她一把。她才看到，小姑娘在数钱。
　　
　　一张张花票，差点闪瞎了她的眼睛。
　　
　　这怎么可能？
　　
　　有的不是整钱，一元两元五元十元，一沓。
　　
　　这时候哪还有人嫌弃数钱麻烦？
　　
　　也没人敢笑话。
　　
　　能拿一千二买台电视机，那得多有钱？
　　
　　胡翠兰不敢想，也不愿意想。
　　
　　小姑娘好不容易数完了，还剩下一堆递给沈清:“那些是一千二，这是剩下的还给你您，我帮您开单据，最晚明天就去安装！”
　　
　　沈清将剩下的一沓钱装进自己包里，看大家都看着自己，想起正事来了。她把小姑娘面前的喇叭拿起来，递给胡翠兰:“快道歉，我们还有事呢！”
　　
　　胡翠兰惊的下巴都快掉了，握住喇叭的手不停的哆嗦着。
　　
　　“不，不用……”阿婆不想自己儿子受罪。
　　
　　“娘，愿赌服输。”沈清不赞同，就凭阿婆儿子任由阿婆一个人小年回家这点，他受罪都是活该！“如果你耍赖，可以……”
　　
　　“对不起！”
　　
　　胡翠兰说完，拉着自己儿子走了。她要回家好好问问郭瑞福，他娘怎么会有一个那么有钱的闺女。
　　
　　阿婆长吁短叹，生怕儿媳妇回去找自家儿子的麻烦。
　　
　　这天下父母心啊！
　　
　　沈清领着她逛商场，给她买了两身，自己买了两身，晓月买了两身。
　　
　　沈清花钱如流水，阿婆都有意见了:“赚钱不容易，不是这么花的。等会儿，咱把彩电退了去。”
　　
　　“不退。”沈清笑着说，“钱赚来就是花的，不让我花，赚它干嘛？”
　　
　　阿婆拿她没办法，只一个劲的念叨，一千二百块钱呢！
　　
　　三个人回去，卖彩电的人早就到了。因为等着她们，周边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不少人跟司机聊起天，听说这是一千二百块的彩电，更加不肯走了。
　　
　　黑白电视是稀罕物，更何况这还是全村第一台彩电。
　　
　　“我还没见过彩电是啥样的呢？是不是那画面都是有颜色的？跟真的一样？”
　　
　　“那谁见过啊！”
　　
　　“这女老板得多发财，买这么大一个电视。”
　　
　　“你们可别说，这老板娘后台可强。前几天听说没？她被抓进局子里去了，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了？”
　　
　　“她出来了，副所长进去了，到现在还没放呢！你就说牛不牛？”
　　
　　“那是，厉害啊！”
　　
　　几个人讨论着，苏峥就在人群里。他盯着车上的电视机良久，又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消失在街角。
　　
　　沈清下了车，四下张望。刚才还在人群里看到苏峥了，怎么不见了？
　　
　　“老板娘，这电视机，你安在哪儿？”
　　
　　“来了。”
　　
　　沈清把电视安在楼上，这时候还要弄天线。还好卖家管安装，不然她还真搞不定。
　　
　　外面的人都散了，就几个邻居大着胆子留下来，想看看彩电的效果。
　　
　　沈清也不是小气的人，让几位邻居上楼。
　　
　　电视安好了，打开一看。几位邻居赞不绝口，走时还不停的议论。
　　
　　“这沈清真是个利索的人，你看别人上面收拾的多好。”
　　
　　“你要能给我买一台一千二的电视，我天天也给你弄干净咯。”
　　
　　“人沈清也没靠别人啊！”
　　
　　“那是，全靠自己，我还跟你过个什么劲？”
　　
　　说话的是两口子，平时也爱这么斗嘴。沈清在楼上听着，不由笑了笑。
　　
　　“阿婆，好看不？”
　　
　　“能不好看吗？”阿婆稀罕极了，也不知从哪里扯了一块布给盖上了，生怕弄脏咯。
　　
　　“这还不算最好的。”
　　
　　“还不算好的？我的乖乖，那得多好才算好？”
　　
　　“整面墙那么大。”
　　
　　“我的乖乖，你就哄我这个老太婆吧！”
　　
　　阿婆不信，沈清笑着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那你得长命百岁，到时候我送你一台那么大的。”
　　
　　“那我就等着！怎么也得活到那时候！”阿婆笑。
　　
　　晓月也很稀罕电视，听到里面的音乐，小身板一扭一扭的。
　　
　　晓月喜欢舞蹈，不过当时家里没条件，把她这个请求给驳回了。
　　
　　这辈子好好培养一下，看看能培养一个舞蹈家来不。
　　
　　




29.  意外的真相       “沈清！你给我出……

　　“沈清！你给我出来！”马桂兰站在门外面大喊, 唐玉仙领着苏小军站在一旁。
　　
　　马桂兰的大嗓门，把看热闹散去的人又都召了过来。大家七嘴八舌的, 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家评评理，这个女人水性杨花，跟我二儿子离婚了。现在还把我大儿子害的坐牢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女人？”马桂兰朝周围的人嚷着。
　　
　　“难怪没看见老板娘家男人，原来是离婚了。”
　　
　　“就说她怎么放出来了，原来是……”
　　
　　所有人才不在乎真相到底是什么，传言越八卦越离谱, 她们品的越是带劲。马桂兰如此说, 她们添油加醋, 散发思维, 不一会就在脑海中编织了一场大戏。
　　
　　马桂兰目的达到了, 仿佛已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她义愤填膺的盯着走过来的沈清, 狠狠地啐了一口。
　　
　　沈清让阿婆带着晓月在楼上，自己下了楼。
　　
　　周边人窃窃私语, 探究鄙夷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就算是泥人, 也有三分脾气。原本的好心情, 在看到马桂兰她们后瞬间消失殆尽。
　　
　　她不理会这三个人, 径直往外面走。
　　
　　马桂兰扯住她的胳膊, 扯着嗓子喊：“怎么, 知道臊着慌了？你不要脸, 还怕别人看？大家快看看，这恶毒的女人！”
　　
　　沈清甩开她的手。
　　
　　“我去公安局，你不是说我恶毒？我去改个口供，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恶毒！”
　　
　　“你想干嘛？”唐玉仙立刻把沈清给拉住了, 事关她丈夫的未来，她也顾不得自己的温婉形象。
　　
　　“你们先是栽赃嫁祸，后是制造谣言诽谤。苏磊一个人坐牢太孤独，你进去陪他吧！”沈清云淡风轻的说着。
　　
　　制造谣言马桂兰懂是什么意思，但诽谤是什么东西？虽然听不懂，但她一听到自己要坐牢，把沈清抓的更紧了。
　　
　　“你们两口子把我老公害的还不够惨吗？你现在还要害娘？你心肠怎么可以那么狠毒呢？”唐玉仙推搡着沈清。
　　
　　这时苏峥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将自行车停到一边。他过来将几个人分开，把沈清护在身后：“娘，我不是不让你来骚扰沈清吗？”
　　
　　“你没听到吗？她刚才说，也要把我送到牢里去。”马桂兰指着沈清，捂住胸口，“她这样，你还要护着她？气死我了，真气死我了！”
　　
　　“我不是说了，大哥的事情我来想办法。”苏峥无奈。
　　
　　“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我听局里的人说了，都是你害你哥被抓的！现在又在这里当什么好人？”唐玉仙流着泪，恨意迸发出来，攥拳狠狠地砸在苏峥的身上。“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你当时在矿里出事，你哥领着人，三天三夜不吃不喝把你救出来，你就这么对待你哥的？”
　　
　　苏峥不躲不避，任由她打着。
　　
　　沈清站在他背后，听着唐玉仙的话，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一把将苏峥扯开，问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给我一点时间。”苏峥挺直了腰板，恳求道，“娘，嫂子。我跟沈清已经……离婚了，你们没道理找她的麻烦。”
　　
　　唐玉仙到底没别的法子，她也知道来闹沈清不会有什么结果，可心里面就是气。
　　
　　“你最好有办法把你哥救出来，不然我豁出老命不要，也不能让她过好了！”马桂兰恶狠狠地盯着沈清。
　　
　　“娘，我们走！”唐玉仙扶着马桂兰离开。
　　
　　“苏峥……”
　　
　　“对不起。”苏峥转过身来，深深地看着她，“又骚扰到你的生活了，我尽量早些解决这件事。”
　　
　　苏峥不给沈清说话的机会，骑着自行车离开。
　　
　　周边的人见人散了，也都各自离开了。
　　
　　沈清站在原地，脑海里唐玉仙的话久久未能散去。
　　
　　为什么是苏峥害的苏磊？
　　
　　阿婆见人都走了，这才领着晓月下来。
　　
　　“这咋回事啊？”
　　
　　“阿婆，我出去一趟，你帮我看着晓月一会。”
　　
　　沈清去了茶室找马龙，马龙看到她过来，笑着说：“咦，今天小年，也没见你给我送碗饺子吃。”
　　
　　沈清坐到他对面，定定的看着他。马龙被她瞧的有些不自在，说道：“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有话直说。”
　　
　　“我被放出来这件事，你有没有什么瞒着我的？”
　　
　　“没有啊！”马龙眼睛移开看向别处，端起茶杯来，“都跟你说咱有人。”
　　
　　“你对天发誓，你要说半句谎话，就天打雷……”
　　
　　“我的姑奶奶，你这是干嘛啊？过小年呢，你至于这么诅咒我吗？”马龙立刻打断她不吉利的话，“我就说瞒不住你的。”
　　
　　沈清正了正脸色，心突的一跳。
　　
　　这件事真的跟苏峥有关？
　　
　　马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喝了杯茶润润喉咙，最后补充说：“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可不关我的事。”
　　
　　原来马龙收到唐荷的求救，立刻去市里找自己的朋友。但不巧，他认识的那位正好在外地学习，联系不上。
　　
　　又正巧碰到在市里学习的苏峥，是苏峥找人帮忙，这才连夜把沈清救了出来。
　　
　　但这件事惊动了市里的领导，苏磊被查办。
　　
　　原本这件事情也好解决，但好像有人匿名举报。苏磊涉嫌贪污受贿，恐怕会有牢狱之灾。
　　
　　沈清摇摇头，不敢相信。苏峥因为她，把自己亲哥哥亲手送进去了。
　　
　　“派出所，只要进去就是半条命没了。你没看到他急的那样子，要不是知道你们离婚了，我都以为他对你余情未了呢！”马龙调侃的说。
　　
　　“别说了！”沈清脑子很乱。
　　
　　马龙不再说话，这毕竟是他俩的事情。只不过一个男人做到这份上，也是挺为难的。
　　
　　……
　　
　　“隆哥，你说苏磊还能出来吗？”
　　
　　“出来他还能咋，贪污受贿可是重罪，知道吗？叫这孙子平常在咱们面前作威作福的，这次看他还怎么跳。”
　　
　　“咱们那证据没问题吧！”
　　
　　“怕什么？钱收了，至于谁收的还不是我们说了算。那些人不傻，我要是当上副所长了，他们办事不更方便了？”
　　
　　“那是，苏磊那傻冒，顽固不化。除去这个眼中钉，这所里可都是你隆哥的天下了。”
　　
　　两个人说的开心，没注意到里面的两人。沈清往外面看，是在审讯室询问她的人。
　　
　　“MD！”马龙拍桌而起，原来是这两个鳖孙在里面作梗。
　　
　　“龙哥。”沈清摇摇头，还想听他们说什么。
　　
　　两个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放低了声音。
　　
　　“现在就怕那个沈清乱说话，这样对咱们可不利。”
　　
　　“别说了，喝茶，等会回去再说。”叫隆哥的还是很有警觉性的。
　　
　　马龙听不到他们说话，站起来走出去，让小弟把门给关上了。
　　
　　在镇上混的，没有人不认识马龙的。所里的这两位自然也认识，张隆站起来，低头哈腰的递烟。“哟，龙哥，久仰久仰！”
　　
　　马龙大手一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说道：“我叫龙哥，你特么也敢叫隆哥？”
　　
　　张隆被打懵了，周边站着马龙的小弟，他也不敢乱动。
　　
　　龙哥打了一个响指，让小弟带着人去后面。张隆看到沈清，似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怕挨揍，什么都招了。
　　
　　按照苏磊的原话，只是想用沈清吓唬吓唬他妹子。让关两天就放了。他俩为了抢功，这才会折磨沈清。
　　
　　“沈清，有一说一。苏磊这人浑是浑了点，但是为人正直。我虽然在道上混的，也佩服他是条汉子。”马龙直说，“我会把这两个人交到市里面，你没意见吧！”
　　
　　沈清拿起自己的包，说道：“随你。”
　　
　　她推门出去，外面寒风阵阵，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沈清回到家，阿婆已经把饺子包好了。她帮着下饺子，一阵忙活，很快就吃上香喷喷的饺子。
　　
　　“我今天看到孩子她爹了，你们似乎有点矛盾，没大事吧！”阿婆见沈清心情不错，这才开口问。
　　
　　“没事没事。”沈清咬了一口饺子，白菜肉馅的，“好香，阿婆，改天你也教教我怎么调馅，我这饺子老是包不好。”
　　
　　“行，我教你，这个好学。”阿婆笑着，将饺子弄成一小块一小块的放到晓月面前。晓月吃的很香，人小，偏要自己拿着吃，弄的浑身都是。
　　
　　“啊呀，都脏了。”阿婆心疼衣服。
　　
　　“没事，等会我给她洗。”沈清又咬了一口饺子。
　　
　　窗外飘起小雪来，沈清想起很久以前。她和苏峥一起包饺子，饺子馅是苏峥调的。那时候穷，没肉，可她在里面却吃出了肉香味。
　　
　　“这饺子里怎么会有肉味？”
　　
　　“独家秘方。”
　　
　　“你教我！”
　　
　　“不教。”苏峥笑着说，“你那么笨，学不会的。”
　　
　　“生气了。”
　　
　　“傻瓜，有我给你包一辈子，你还需要学吗？”
　　
　　那是上辈子，她听到苏峥说的最动听的话。沈清仰起头，良久才垂下眼，问道：“阿婆，里面不包肉，能让饺子里有肉味吗？”
　　
　　“不包肉，咋可能包出肉味来？”阿婆反问。
　　
　　“是吗？”沈清轻轻的问了一句。




30.  从这里搬出去？   



　　腊月二十……

　　
　　腊月二十八, 天越发的冷。已经连续下了两天雪，院子里白皑皑一片。
　　
　　马龙带人过来, 帮着将雪弄出院子，厚着脸皮在这里蹭饭吃。
　　
　　人挺多，还好沈清和阿婆这些天炸了些酥肉，藕盒。
　　
　　她让阿婆熬菜喝，放些酥肉粉条，弄点藕盒和馒头。
　　
　　正弄着，家里来了不速之客。
　　
　　郭瑞福领着孩子和胡翠兰走了进来, 进门就喊:“娘, 你在不在？”
　　
　　他这么一吆喝, 阿婆走了出来。看到郭瑞福, 手擦擦围裙。
　　
　　胡翠兰拉了拉儿子, 说道:“小宝，快喊奶奶。”
　　
　　“奶奶。”小宝喊的脆生生的。
　　
　　阿婆再生儿子儿媳的气, 对小宝哪里生的了气，她“哎”了一声。
　　
　　胡翠兰捏了郭瑞福胳膊一下, 郭瑞福开口说:“娘, 我们回来陪您过年！”
　　
　　“好, 好。”阿婆一听这话, 心立刻就化了。“走, 咱们先回家。”
　　
　　“回家？这不是我们家吗？”胡翠兰诧异的问。
　　
　　“这间我租出去了。”阿婆解释说。
　　
　　胡翠兰冲郭瑞福抱怨的说道:“那间只有一间小破屋, 哪里够我们住的？”
　　
　　“没事儿, 阿婆可以过来跟我住，你们一家三口住那间完全可以！”沈清走出来说。
　　
　　“你……”胡翠兰认出沈清，问郭瑞福，“我跟你说的就是她, 她是谁？”
　　
　　“我是这里的租户。”沈清说。
　　
　　“租户？”胡翠兰气不打一出来，“娘，你收了她多少钱，把她赶出去，不租给她了！”
　　
　　“沈清我和兄弟们都饿了，瞎聊什么呢？”马龙在里面等的有点心急了。
　　
　　“龙哥，有人说要把我们赶出去。”沈清吆喝了一句。
　　
　　“赶出去？谁耽误劳资吃饭，就弄谁！”马龙带头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小弟，架势十足。
　　
　　郭瑞福一看，立刻拽着胡翠兰往外走，“误会，都是误会。娘，我们先回家。”
　　
　　胡翠兰走到门外，甩开郭瑞福的手，怒道:“瞧你那怂样，房子是咱们家的，凭啥不能赶人？”
　　
　　“你想当寡妇就尽管找事去。”郭瑞福认怂。
　　
　　……
　　
　　“阿婆，你去吧！他们难得回来。”沈清把剩下的酥肉和藕盒放进大碗里递给阿婆。
　　
　　“嗯。”阿婆感激的拿了东西，回了。
　　
　　菜差不多好了。
　　
　　沈清盛好碗，端进屋里，几人热热火火的吃了一个饭。
　　
　　“那女的咋说不租给你了？”马龙问。
　　
　　“她是阿婆的儿媳妇，平时在市里生活。听阿婆说她从不来这里，这次来准没好事！”沈清一瞧这个胡翠兰就知道不是个善茬。
　　
　　“我现在就让兄弟们把他们赶走。”马龙思想很简单。
　　
　　“那样阿婆会难过的。”沈清叹了口气，赶人说，“吃饱了就回吧！”
　　
　　“那好吧，有事说一声。”马龙也知道自己帮不了忙，“你炸的酥肉和藕盒挺好吃的，今天我们吃了不少，晚会我让他们弄点肉和藕送来。”
　　
　　“炸好了喊你是不？”沈清早就看穿他的心思。
　　
　　马龙“嘿嘿”一笑。
　　
　　“哎哟，哎哟！”
　　
　　两个人走到外面，看到晓月揪住小马的头发不放，还使劲薅。
　　
　　“疼疼，小祖宗松手。”
　　
　　“哈哈哈”马龙笑着走过去，“小马，让你理平头不理，这下倒霉了吧！”
　　
　　沈清走过去把晓月接了过来，这小家伙现在是天不怕地不怕。
　　
　　送走马龙他们，沈清将晓月哄睡着了，把屋里收拾干净后坐在外面发呆，她相信阿婆不会赶自己走，但是同样的她也不会让阿婆为难。
　　
　　若那家人执意要她走，她只能另寻地方，或者去市里发展一下。
　　
　　正想着，外面传来沈建设的声音：“姐，姐！”
　　
　　她走出去，沈建设将自行车停好，从车前面拿出一块腊肉来。帽子上都是雪，沈清把他迎进屋，替他把身上的雪给扫下了。
　　
　　“你这是从哪儿来？”
　　
　　“从师傅家来的，师傅夸我做的活细致，奖了我一块腊肉。”沈建设献宝似得把腊肉提溜起来。
　　
　　“都二十八了，怎么还在做活？”沈清注意到他手上都生了冻疮，不由皱起眉头来。
　　
　　“就干到今天，我等会就回家。”沈建设憨憨的把腊肉递过去，“姐，这个给你吃！”
　　
　　他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沈清。要不是他姐，这时候他还活的浑浑噩噩的。这也算是他赚的第一块肉，想让姐姐享受他的劳动成果。
　　
　　“傻。”沈清瞥了他一眼，倒没拒绝。“你赶紧回去，等会再下大了，路就不好走了。”
　　
　　“嗯！”沈建设开心极了。
　　
　　“等会儿，捎点东西回去。”沈清走进卧室，将准备好的棉衣拿出来。“这是给爹娘的，这是给你的。”
　　
　　“姐！”沈建设没想到自己也有份，他身上这棉袄还是爹穿剩下的，已经很多年没穿新衣裳了。
　　
　　“快过年了，你不穿帅点怎么招小姑娘喜欢？”沈清逗他。
　　
　　沈建设憨憨的脸上爆红，别扭说：“姐，你尽胡说！”
　　
　　自从他学了木工，相中的小姑娘跟他说话都不一样了，还喊他建设哥，很甜。她说她喜欢有本事的男人，沈建设暗暗下决心，要做那个有本事的男人！
　　
　　“回去了，别说是我买的。”沈清说。
　　
　　“姐，爹娘很担心你。”沈建设叹了口气，“一直让我找找你，我觉得快要瞒不住了。”
　　
　　“瞒不住再说。”沈清把包裹递给他，“快回吧，别让爹娘惦记。”
　　
　　送走沈建设，沈清在院子里站了会。回屋后，躺在晓月身边，竟也睡着了。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阿婆过来做饭。沈清跟她聊了会，阿婆让她不要担心。可沈清瞧她的模样，分明是有事。
　　
　　阿婆不愿说，她也没再追问。
　　
　　马龙派人送来了一堆肉和藕，整整两捆葱。两个人吃完饭，将东西腌好了就快九点了。还好是冬天，不用担心坏。
　　
　　晚上沈清关门时，发现门边有两兜东西。打开一看，有一百块钱，还有两罐奶粉。
　　
　　沈清冷不丁想起苏峥的话：“我和沈清已经离婚了。”
　　
　　他是想跟她们划清距离了吗？
　　
　　……
　　
　　年三十，放鞭炮。
　　
　　阿婆去隔壁陪孙子了。
　　
　　沈清本以为这个年会冷冷清清，自己买了炮，打算放了就煮点饺子当成过年了。不料马龙领着一帮人来了，带着好几挂炮，还有“二踢脚”。
　　
　　雷声震天，恐怕就她这里最热闹。
　　
　　院子里都是纸屑，沈清笑着说：“你们可得给我打扫干净咯。”
　　
　　“没问题，你得管饭。”马龙笑着说。
　　
　　马龙从来不说自己的身世，沈清大概也能猜到，也不去揭他的伤心事。
　　
　　朋友嘛，贵在交心。
　　
　　年初一，唐荷送来一碗饺子，沈清给她包了一个大红包，她满心欢喜的走了。
　　
　　年初二，胡翠兰终于忍不住，来发难了。那话里话外的意思，涨租都不行，就是要沈清走人。
　　
　　胡翠兰站在客厅，盯着那十八寸的彩电，眼睛里都是嫉妒的光。凭什么差不多的年纪，她就买的起彩电。
　　
　　没错！她才是这里的女主人。
　　
　　胡翠兰趾高气扬的看着沈清。
　　
　　“你不知道，我跟阿婆订的是一年的租，还有半年。”沈清削了个苹果，用铁勺刮下来糊糊喂到晓月的嘴里。
　　
　　“你跟她订的不算，谁能作证？”胡翠兰耍赖，“大家都是一个月一付，哪有一年一付的，你哄谁呢？”
　　
　　“阿婆知道这件事吗？”沈清问。
　　
　　“我娘自然是知道的，我们要把这房子给卖了，所以不租了。”胡翠兰看着沈清，“你立刻收拾走人！”
　　
　　“卖掉？”沈清皱眉，“那阿婆住哪儿？”
　　
　　“当然是去市里享福了。”胡翠兰反应过来，嘲讽道，“你这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别人住哪？笑死人了，快点搬走听到没？”
　　
　　“这里你打算卖多少钱？”沈清问。
　　
　　“我卖多少钱，关你什么事？”胡翠兰双手抱胸看着她，“你放心，我卖给谁也不会卖给你的！给你三天时间，赶紧滚！”
　　
　　沈清一上午都没看到阿婆，有些不放心。领着晓月去了隔壁，那两口子不知道带着孩子去了哪儿。阿婆一个人躺在床上，沈清走过去喊了一声。
　　
　　阿婆偷偷的抹掉眼泪，坐起来。晓月大半天没见阿婆，整个人依偎过去。阿婆拿手摸摸她的脑袋，生气的说：“别怕，只要阿婆一天在，谁也别想赶你们走！”
　　
　　“阿婆，他们怎么突然决定卖房？”
　　
　　“说要在市里买房，还差点钱。”阿婆“哼”了一声，“我根本不信，市里的房多贵？我自己的儿子，我还不了解他有多大的本事？这房是我跟老伴攒了一辈子盖下的，盖了一半他就生病没了。我把他供到了大学，现在回来张口就要卖房。我就怕市里买不成，镇上也没房，将来我孙儿咋办。”
　　
　　阿婆考虑的很多。
　　
　　“但是他是你儿子，你拦不住的。”沈清说。
　　
　　“这间房，我跟老伴生活了大半辈子。他先走了，除非我也没了，不然谁都别想动！”阿婆默默地流着眼泪。
　　
　　沈清环顾四周，土墙，顶上还有点漏。她早就劝阿婆重新盖个新的，难怪阿婆没同意。
　　
　　阿婆守着的是过去与老伴的点点滴滴，拆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31.  不是亲娘，胜似亲娘   



　　沈清……

　　
　　沈清跟阿婆坐了一会儿, 阿婆昨晚没睡好，一会儿便睡着了。
　　
　　沈清抱着晓月回家, 将剩下的钱拿出来数了一下，只有一千八了。
　　
　　她盯着电视机看了很久，钱到用时方恨少。
　　
　　也不知道郭瑞福两口子打算卖多少钱，按照现在的市场价，她买一间都困难。
　　
　　沈清有些懊恼，就不应该买这个电视机。
　　
　　她给晓月围上围巾，去找马龙。马龙正在茶室训小明, 小明被骂的狗血淋头。
　　
　　“沈清姐！”
　　
　　小明也机灵, 喊了一声。马龙见沈清来了, 这才把他给放过了:“滚蛋, 在让我看到你犯这种低级错误, 我就不是骂那么简单了！”
　　
　　“什么事发那么大的火？”沈清把晓月放下了。
　　
　　晓月跑过去找小明玩。
　　
　　马龙拿起一件军大衣叹了口气:“毛手毛脚的！真的气人！”
　　
　　军大衣有些年份了，颜色很旧, 上面有不少补丁。
　　
　　马龙手指摸着的地方，被烫了一个窟窿。
　　
　　沈清拿过去看了一眼, 问:“你哪来的军大衣？”
　　
　　“一个战友留下的。”马龙黯然的说, “都十多年了。”
　　
　　“你还有战友？你上过战场？”沈清诧异。
　　
　　“咦, 听你这话的意思还不信？劳资当年领着二十个兄弟直接杀了一百多个越南猴子！”马龙语气里都是自豪。
　　
　　“真这么厉害啊？”沈清才不信。
　　
　　马龙急的想撩衣服:“你还不信, 我把我身上的伤疤给你看！”
　　
　　“信信信！”沈清怕长针眼, 连忙阻止, “那你这么厉害, 怎么没当个官什么的？”
　　
　　“我这脾气，你让我上场杀敌人行，让我当官不行的。”马龙挥挥手。
　　
　　“不当官也应该是个老兵啊，你怎么就当了混混？”沈清还是觉得奇怪。
　　
　　马龙攥住手里的军大衣, 感慨的说:“当时也是年轻气盛，小罗是我的警卫员。为我挡了一颗子弹，牺牲了。统计牺牲名单的时候，那家伙说小罗资质不够，我当时急了就把那个人给揍了。”
　　
　　沈清沉默。
　　
　　马龙吐出一口气，说:“我们出生入死，他跟我谈资质！”
　　
　　“有针线没？”沈清问。
　　
　　马龙让兄弟拿过来，挨着沈清坐下。沈清三下五除二，将窟窿给缝好了，还看不到线头。
　　
　　马龙拿起来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你这怎么做到的？”
　　
　　“我教你？”沈清笑着说。
　　
　　“嘿，我学那玩意干啥？”马龙尴尬。
　　
　　“龙哥！”沈清竖起大拇指。
　　
　　马龙轻咳一声，将军大衣披在身上:“那都是原来的事情了，没什么好夸赞的。”
　　
　　“龙哥，你的光辉事迹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小明在一旁揭短。
　　
　　“晓月，薅他头发，让他乱说话！”马龙气的开口说。
　　
　　晓月别的听不懂，但是“薅”这个字听的准准的，一把抓住了。
　　
　　“龙哥，你这太欺负人了！疼，小姑奶奶。我错了还不行吗？”小明连连告饶，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沈清言归正传:“龙哥，我找你有事。”
　　
　　沈清将事情说明，马龙气的直拍大腿:“不孝子！说吧，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我新买的电视机，你能不能帮我找人卖了，亏点都可以。”
　　
　　“你想把房子买下来？”
　　
　　“嗯，不过凭我现在的实力恐怕买一间都难。”沈清叹息，“你帮我留意一下郭瑞福两口子，探探底，看他打算卖多少。”
　　
　　“好！”马龙应下。
　　
　　沈清领着晓月告辞，不管这件事成与不成，都是她对阿婆的一点心意。
　　
　　……
　　
　　年初三，大家都开始出来走动。沈清店外摆着一个牌子，一元两样，吸引了不少人。
　　
　　店里的人络绎不绝。
　　
　　还好沈清事先跟马龙借了人过来帮忙，不然真忙不过来。
　　
　　开始大家看到是他们这些混混，还有些害怕。但是沈清让他们面带微笑，不准大喊大叫，他们就跟小绵羊似的。人们就没多在意，选择自己要的东西。
　　
　　一天下来，沈清的腰都快累断了。但是结果是可喜的，店里的东西清了大半，资金回笼八百块。现在手上只有两千六，还不够！
　　
　　马龙上午让人把电视拆走了，拆走的时候众人都在纷纷猜测，沈清莫不是犯什么事了？
　　
　　结果她店里面生意又做的火爆。
　　
　　沈清算是承包了她们过这个年的话题。
　　
　　“这沈清到底咋回事？”
　　
　　“谁知道啊，这电视不是刚买没多久？也太能折腾了？”
　　
　　“你看她店里那些混混，你说她是不是借了钱还不上了？”
　　
　　“有可能哦，不过不是听说沈清跟那个马龙是一对？”
　　
　　“我觉得不像，没见他俩单独在一起过。”
　　
　　“真是太奇怪了。”
　　
　　“谁说不是呢？”
　　
　　……
　　
　　阿婆端着晚饭过来，三个人把饭吃了。阿婆还是郁郁寡欢，沈清握住她的手，说道:“阿婆，你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你把彩电都卖了。”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沈清笑着说，“明年买个更大的！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把房子留下，给您留个念想。”沈清承诺道。
　　
　　阿婆眼圈红了，她抽回手，从自己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来。
　　
　　她打开，将里面的钱递给沈清:“我这里没多少钱，也就五百来块钱。”
　　
　　“阿婆！我不能要你的钱。”
　　
　　“你别推辞，这是我打算用来养老的钱。但是如果这房子保不住，我也不活了，钱拿来也没用！”阿婆说着气话。
　　
　　“阿婆，大过年的，你可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沈清替她难过。“钱我先收下，但是你得答应我不管房子能不能保下来，都好好的活着行吗？”
　　
　　沈清从阿婆身上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温暖，不是亲娘，胜似亲娘。阿婆若真出了事，她会难过一辈子。
　　
　　“嗯。”阿婆点点头。
　　
　　两个人相互依偎，晓月看见了，也凑了过来。
　　
　　……
　　
　　马龙在初六带来好消息，电视机卖出去了，一千一。加上沈清这几天清理货品，她手上就有四千二百块。
　　
　　再加上阿婆的五百块，也才四千七。
　　
　　郭瑞福两口子把这两间房定价六千块。阿婆住的那间只剩老房子不值钱，一千五百块。但是新房子这边盖了房，还有院子，得四千五百块。
　　
　　这两口子还要捆绑销售，不单卖。
　　
　　因为这个条件，房子不好卖。但是年初八，来了一个人看房。买房人四十来岁，姓刘，身上穿着裘皮大衣，看起来不缺钱的样子。
　　
　　沈清让唐荷去喊马龙。
　　
　　郭瑞福两口子谄媚的跟在买房人的身后，跟他介绍这房子的好处。
　　
　　刘老板转了一圈，坐到客厅的沙发上，说道：“我还是觉得地方有点小。”
　　
　　“这不是有两间吗？隔壁那间还没盖，你可以随便盖。”胡翠兰笑着递上一杯茶。
　　
　　“那倒也是。”刘老板点头。
　　
　　“刘老板，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件事情？”沈清冲过去。
　　
　　“沈清，这里没你的事啊，你别在这里捣乱！”胡翠兰气的赶人。
　　
　　刘老板扫了眼沈清，挥挥手说：“让她说。”
　　
　　刘老板发话，胡翠兰只能拿眼瞪沈清：“你别乱说啊！”
　　
　　“是这样的，我想要隔壁那块地。那块地有我阿婆和她老伴的回忆，你看你能不能把那间让给我？”沈清诚恳的问。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刘老板并不为所动。
　　
　　“两间六千，那间值一千五，我花三千买下来如何？”沈清问。
　　
　　沈清话一出，胡翠兰两口子跟看傻子似得看着她，花两倍的钱买一块破地。
　　
　　脑袋是不是被门给挤了？
　　
　　“我看起来像是缺钱的人吗？”刘老板摘掉墨镜，站起来盯着沈清问，“那房子值三千？”
　　
　　“我认为它值，它就值！”沈清一字一句的说。
　　
　　“说的好！”刘老板拍掌，对沈清说，“我不想让，你认为它再值，你也买不到！”
　　
　　沈清神色一凛。
　　
　　刘老板话锋一转，笑着说：“不过我觉得你比房子更值这个价。实不相瞒，我观察你很久了。如果你肯跟我，我买下来送给你又何妨？”
　　
　　“我看你特么是欠揍！”马龙在外面听不下去，带着人冲了进去。
　　
　　刘老板吓了一跳，躲到郭瑞福身后，颤声问道：“你们想干嘛？”
　　
　　“揍你，还能干嘛？”马龙摆起架势来。
　　
　　“你们别乱来啊，要不然我们就报警了。”郭瑞福也胆小怕事。
　　
　　情势一下子剑拔弩张。
　　
　　正在此时，唐荷在下面喊：“不好了，不好了，阿婆出事了！”
　　
　　沈清第一个冲下去，其他人也跟着下了楼。
　　
　　“唐荷，怎么回事？”沈清问。
　　
　　“阿婆，阿婆她要寻死。”唐荷抹着眼泪说。
　　
　　破屋前，门框上系着绳子套成圆圈，阿婆站在一个矮凳上，手扶着绳套。
　　
　　“娘，娘你这是做什么？”郭瑞福看到阿婆这样，直接就吓傻了。
　　
　　“你别过来！”阿婆大声呵斥着，她伤感的说，“娘老了，没什么用了，只会拖累人。做娘的也没本事，唯一能做的事就是成全你们两口子，我这就下去陪你爹去。”
　　
　　“娘，你别吓我。”郭瑞福慌了，“你下来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儿啊！这间房你爹留给娘唯一的东西了啊！”阿婆大声喊着，声音里透着无尽的酸涩。
　　
　　




32.  他要当朋友处   



　　“你们家是……

　　
　　“你们家是怎么回事？要卖就卖, 搞这出是什么啦！”刘老板没了耐心，加上马龙在旁边站着, 他都想跑路了。
　　
　　“卖，卖的。”胡翠兰才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娘，你这是做什么？我们把旧房子卖了，去市里买一个。是让你去享福嘞，又不是干啥。你快下来，怪吓人的。”
　　
　　“我什么都不要。”阿婆摇头。
　　
　　“郭瑞福，你看看你娘！”胡翠兰没了耐心, 踹了郭瑞福一脚。
　　
　　郭瑞福跪在地上, 哀求道：“娘, 咱先下来好不好？”
　　
　　阿婆闭上眼,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 心都凉了。她看着刘老板，说道：“你不是想买这间房？那我就吊死在这里, 看看你是不是住的安心！”
　　
　　“晦气，真的是晦气！”刘老板气的扭头就走。“你们家什么时候处理好了, 再来找我！”
　　
　　刘老板走后, 沈清上前把阿婆扶下来。
　　
　　“娘！”郭瑞福喊了一声。
　　
　　阿婆没理他, 对沈清说：“闺女, 扶我回屋。”
　　
　　“龙哥, 别让他们进来。”沈清叮嘱说, 接着把阿婆扶进去。
　　
　　“阿婆, 你刚才把我吓死了。”沈清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傻闺女！”阿婆笑，“我这么大岁数，啥样的人没见过？这越有钱的人越在乎风水，我要真死在这了, 他也没法住。”
　　
　　“姜还是老的辣！”沈清竖起大拇指来。
　　
　　“闺女，他们两个执意卖房子。你想办法把隔壁买下来，这间我是不会由着他们的。”阿婆强势的说，“他们要敢卖，我就真死在这。”
　　
　　“阿婆，你又胡说八道了。”沈清不赞同的皱了眉。
　　
　　门外胡翠兰被拦在外面，她叉着腰：“这是我家，你们凭什么拦我们？沈清，你给我出来。肯定是你给我娘灌了迷魂汤，不然我娘咋那么听你的话？”
　　
　　沈清走出来。
　　
　　胡翠兰上前说道：“你把这事给搅黄了，你说怎么办吧！”
　　
　　“我能怎么办？”沈清反问。
　　
　　“你刚才说的，三千块买这间房，我卖给你！”胡翠兰打的一手好算盘。
　　
　　“可笑，你也说是刚才说的。”沈清看她，“我现在拿这三千块买这烂房子才是脑袋被门挤了，如果是隔壁那间我还能考虑一下。”
　　
　　“龙哥，咱们走。”
　　
　　胡翠兰在后面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的直跺脚：“你就这么放他们走了？那我们卖房怎么办？”
　　
　　“娘都这样了，你还卖卖卖！”郭瑞福也来了脾气。
　　
　　“郭瑞福，我跟你这么些年。你当初说让我过好日子，你让我过上了吗？”胡翠兰委屈的说。“要不是你没用，我也不会……”
　　
　　她捂住嘴，跑开了。
　　
　　郭瑞福叹了口气，蹲在院子里，垂头丧气。
　　
　　……
　　
　　沈清越想越觉得那个刘老板在哪里见过。
　　
　　她对马龙说：“龙哥，我还想请你帮我个忙。”
　　
　　“尽管说。”马龙爽快。
　　
　　沈清送走马龙，眉头紧皱，如果真是她想的那样就麻烦了。
　　
　　下午，苏峥来了。
　　
　　这是年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第一次没在一起过年，沈清望着他。苏峥呆怔在原地，显得有些局促。
　　
　　晓月跑过去，缓解了两个人的尴尬。
　　
　　苏峥把晓月抱起来，沈清让他进屋坐，给他倒了一杯水。
　　
　　晓月没待一会，就跑边上玩玩具去了。苏峥打量着屋子，看着空空如也的电视机柜，从兜里掏出一千块来。
　　
　　“你这是做什么？”沈清问。
　　
　　“这里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别嫌少。”苏峥把钱放在茶几上。
　　
　　沈清盯着茶几上的钱，即便这时候她很需要这笔钱，可心里满是抗拒：“我们离婚了。”
　　
　　苏峥动作一顿，喃喃道：“是啊！离婚了！”
　　
　　“这段时间你给的钱够多了，你以后还有日子要过，没必要在我们娘俩身上花太多钱。”
　　
　　“我愿意！”苏峥赌气似得把钱放在桌子上，“你认为我没本事，赚不到钱？”
　　
　　“苏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升副厂长了。”苏峥说，“你不用担心我，这点钱你先拿着，我再向朋友借点。”
　　
　　“真的不用！”沈清还不知道他，前面几个月他把工资都交给她了，哪里来的这一千块？不用想，肯定是找别人借的。
　　
　　“沈清，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苏峥问。“这钱就算你跟朋友借的，可以吗？”
　　
　　“朋友……”沈清愣神，她把钱拿起来攥住，“好，算给朋友借的。”
　　
　　————
　　
　　马龙第二天带回信，这个刘老板他调查清楚了。他叫刘德江，是在市里放高利贷的。调查了一下，才知道胡翠兰跟同事约着打牌，结果被人下了套。
　　
　　糊里糊涂的输了五千块钱，这才想着把老家的房给卖了还赌债，这件事情恐怕连郭瑞福都不清楚。
　　
　　刘德江，沈清想起来了。她曾经在报纸上看过他的新闻，放高利贷发家，后改行房地产，成为一个地产大亨。
　　
　　如果胡翠兰赌钱的事情让阿婆知道了，沈清不敢想后果。
　　
　　沈清没有惊动阿婆，把郭瑞福和胡翠兰喊过来。郭瑞福听到自己媳妇输了五千块，觉得沈清是胡说八道。
　　
　　“你问问你媳妇有没有这回事。”沈清不急，现在应该着急的人是胡翠兰。
　　
　　胡翠兰脸都白了，浑身害怕的发颤。她怎么也没想到沈清会这么有本事，连她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查的出来。
　　
　　“你说话啊！到底是不是真的？”郭瑞福见她不说话，急的直晃她的肩膀。
　　
　　“有什么好说的？”胡翠兰把他推开。
　　
　　“是真的？”郭瑞福不敢相信，“你怎么敢的？”
　　
　　“要不是你没本事挣不到钱，买不到房子。我怎么会去赌钱，怎么会输那么多钱？”胡翠兰歇斯底里吼着，“我只是想有一个自己的房子而已！”
　　
　　“啪”的一声。
　　
　　郭瑞福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双手颤抖着又往自己脸上狠狠地扇了起来。胡翠兰抓住他的手，心疼的说：“你干什么！”
　　
　　“我恨我没本事，没能让你过上好日子。更恨我窝囊，让你这么逼我娘。”郭瑞福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崩溃了，“我对不起我爹娘！”
　　
　　五千块啊！
　　
　　他爹娘辛苦了一辈子，才盖起的房。
　　
　　胡翠兰挨着他，陪着他一起哭：“老公，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错了。”
　　
　　沈清待在一旁看着他俩哭，轻声问：“哭够了没？”
　　
　　胡翠兰站起来，将怒气撒在沈清的身上：“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这房子早卖掉了！”
　　
　　“卖掉了，你就真的会还掉赌债，好好过日子吗？”沈清这些年见过无数赌徒，没有说真能收手的。
　　
　　胡翠兰有些心虚，她不甘心，就这么输了五千。
　　
　　“翠兰，你可不能犯浑了。如果你再去，咱家真没法过下去了。”郭瑞福拽着她。
　　
　　“老公。”胡翠兰又急又恨。
　　
　　“这间房，我买下来。”沈清说。
　　
　　“四千五，也不够还啊！”胡翠兰着急的说。
　　
　　“我借给你们五百，写借条，分两年还清。一个月二十，没问题吧！”沈清问。
　　
　　“借给我们？”胡翠兰皱眉，质疑道，“你会那么好心？”
　　
　　“你们还有别的选择吗？”沈清问，“这件事情不要让阿婆知道，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签订了合同，立刻去办了手续。
　　
　　胡翠兰急匆匆跟着郭瑞福离开，沈清让马龙派人跟着他们两口子，确定把钱还上了才回来。
　　
　　沈清把阿婆的五百块还给她。
　　
　　阿婆没要，笑着说：“店里都没货了，拿着去进点货，这钱留在身边也没用。”
　　
　　“阿婆，不行的，有钱在身边才有安全感。”
　　
　　“傻闺女，我要是出事了你会不管我？”阿婆拉住她的手，“你这傻闺女，我都听说了，你要花三千块把这老房子买下来。你咋那么傻？合着阿婆比你还抠搜？”
　　
　　“没有！”沈清也不推辞，把钱揣好，“那我就收下了，赚了钱给您分红。”
　　
　　“你这傻闺女，说你傻你还真傻。我没啥追求，就够吃够喝就行了。”阿婆笑着说。
　　
　　“那可不行呢！你得赚钱给孙子盖房子娶媳妇呢！”
　　
　　——
　　
　　风波一过，天气好些了。沈清把晓月交给阿婆，自己出去了几天。倒了几次手，钱越赚越多，一趟利润稳定在五百。
　　
　　沈清很拼，来回五趟，除了交易时间都在车上度过的。
　　
　　钱越来越多，她的心也越来越想家。她叹了口气，要不说她发不了财呢，太恋家。进了不少货物，她一个人搞不定，租了辆车回的县城。
　　
　　幸好马龙在，搭了把手，将东西都放进店里。
　　
　　晓月好久不见沈清，急的光要抱抱，小嘴喊着：“娘，娘。”
　　
　　“我们晓月会喊娘了，有没有想娘？”沈清抱着她，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亲。
　　
　　“这小家伙每天晚上都守着门不肯进屋，就盼着你回来呢！”阿婆在一旁心疼的说，“傻闺女，才几天，你咋看着瘦了一圈。”
　　
　　“是有点累了。”沈清抱住晓月，有些内疚。
　　
　　“乖乖过来，让你娘去屋里休息会儿。”阿婆心疼坏了，要不说这个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呢！
　　
　　沈清这些天，第一次沾到床，眼睛一闭就困了。
　　
　　改天，要把苏峥的一千块还给他。
　　
　　




33.  安排了一场相亲   



　　沈清这一……

　　
　　沈清这一千块, 一直没能还回去。苏峥没有再露面，沈清也不可能回村里找他去, 让别人带给他沈清也不放心。
　　
　　正月十五，元宵节。
　　
　　沈清早早的和唐荷两个在门口安上两个大红灯笼。
　　
　　“哟，这两个红灯笼可真好看。”牛婶左手领着小牛，右手拎着篮子，里面买了不少东西。
　　
　　“牛婶，过来赶集啊？”沈清笑着说。
　　
　　“嗯，在家怪无聊的, 就出来逛逛。”牛婶笑呵呵的说着, 低头对小牛说, “快喊沈姨。”
　　
　　“沈姨好。”小牛打着招呼。
　　
　　沈清应了一声, 让唐荷抓了些糖果, 塞到小牛的衣兜里。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呢！”
　　
　　“一点糖果而已。”沈清笑着说。
　　
　　“小牛, 还不快谢谢你沈姨？”牛婶望了一眼里面，这大半年时间, 沈清就捣鼓出这些物件。真的是能干, 给大侄子说亲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沈清, 你还一个人？”
　　
　　沈清点点头。
　　
　　“不预备再找一个？”牛婶探究的问道。
　　
　　“你有没有好介绍啊？”阿婆一听这个, 瞬间就来了兴致。
　　
　　沈清苦笑着摇头, 看到小牛往自家晓月那边靠, 她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冲过去, 把晓月抱在怀里。
　　
　　这一举动把小牛给吓了一跳，也吓了唐荷一跳。
　　
　　“沈清姐，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记得屋里还有两个苹果。”沈清抱着晓月离开。
　　
　　上辈子小牛害晓月额头上撞了个疤, 不能让他太靠近了。这时候也没什么跆拳道的培训班，得让晓月学点防身术。
　　
　　走出去，牛婶好像和阿婆已经达成了一致。
　　
　　“那下次，我带他过来看看，人长的可好了！”
　　
　　“行行，那就让你多操心了。”
　　
　　送走牛婶两个，沈清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事没向牛婶打听。她叹了口气，交代唐荷说：“往后这个小牛来了，让晓月离他远一点知道吗？”
　　
　　“为什么啊？”
　　
　　“这个小牛太调皮了，有次把我亲戚家的小孩子绊倒，这里摔了个疤！”
　　
　　“啊！那可不行，我们晓月月这么可爱，可不能有疤！”唐荷担忧的抱住晓月，“沈清姐，你放心，下次他再来了，我一定看好他！”
　　
　　“闺女，我跟你说说。”阿婆把沈清拉到边上，“刚才你那个牛婶可说了，她大侄子，大学毕业，要个有个要人有人。”
　　
　　“阿婆，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沈清皱眉。
　　
　　“哪里好？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样子了？家里有个男人，脏活重活都让他干，你不就轻松了？”阿婆替她着急。
　　
　　“那我雇两个男的？”
　　
　　“呸，那能一样吗？家里没个男人不行的！我看你那孩子爹也靠不住，多久没过来了？咱重新找一个！”阿婆现在对苏峥无感，一心想找个更好的。
　　
　　“没男人不行，要不给您先找一个？”沈清开玩笑说。
　　
　　“你这傻闺女，说的是什么浑话！”阿婆气的挥起巴掌来。
　　
　　沈清忙躲到唐荷身后，笑着说：“您看您都不找，我更不用找了，我去收拾一下里面去。”
　　
　　沈清跑了，阿婆气坏了。
　　
　　唐荷在旁边捂嘴偷乐，沈清姐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
　　
　　半月后，天气暖和不少，但依然要穿着棉衣。晓月贪玩，在院子里玩水，冻的小脸通红。
　　
　　感冒了。
　　
　　沈清领着去了县医院。
　　
　　唐荷守在店里，并不忙。她拄着下巴，望着外面。
　　
　　玻璃门外，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站在那里，身材修长。阳光落在他坚毅的脸上，就好像话本里走出来的男主角一样。
　　
　　这男人未免也太帅了点。
　　
　　他在外面徘徊了一阵，终于还是推门进来了。
　　
　　唐荷正襟危坐，问道：“先生，你要买点什么？”
　　
　　苏峥环顾一周，没看到沈清，问道：“你们老板娘不在？”
　　
　　“啊？你就是牛婶说的那个大侄子？”唐荷如梦初醒般，原本牛婶说她大侄子一表人才，她是不信的。
　　
　　真那么好，不早成亲了，还用的着人介绍？
　　
　　现在一看，倒是她眼皮子浅了。条件好的，自然要挑挑拣拣选最好的了。
　　
　　不过不是说下午才来吗？
　　
　　怎么提前过来了？
　　
　　也是，碰上沈姐这么好的女人，大概是心急了。
　　
　　“牛婶？”苏峥皱眉，“大侄子？”
　　
　　“我们老板娘不在，要不你在这里等会儿？”唐荷极力争取着，把沈清夸的天花乱坠。“我们老板娘人可好了，长的可美，还特别能干，这十里八乡提起她没人不服气的。”
　　
　　苏峥看着她，心想估摸着她是认错人了。牛婶的大侄子，他跟沈清很熟吗？
　　
　　“你要是娶了她，真的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男人了。”
　　
　　“你说什么？”苏峥不淡定了。
　　
　　“我说你娶了我们老板娘……”唐荷被吓了一跳，不过这男人生气怎么也那么好看呢！
　　
　　“娶？”苏峥拍了下桌子，“就他也配？”
　　
　　苏峥甩下一句话，走掉了。
　　
　　沈清回来后，看到唐荷气鼓鼓的在前台，笑着点点她的腮帮子：“再鼓，脸就更大了。”
　　
　　唐荷还是好气。
　　
　　“沈清姐，那个牛婶得大侄子就是个混蛋。就算他长的再好看，你也别理他了。”
　　
　　“怎么了？他来了？”沈清看向四周，没见着人。
　　
　　“来了，他，他还说……”唐荷越说越气，“哼，他说你不配他娶！这样说话，他还来相什么？下次别让我见着他，不然我骂死他！”
　　
　　“这么厉害。”沈清挑眉，“那你咋不当场骂他！”
　　
　　“我当时，当时没反应过来。”唐荷懊恼。
　　
　　“哈哈。”沈清忍俊不禁，“不配就不配呗，人大学生，还没结婚。”
　　
　　“沈清姐，你这么优秀，是他不配！肤浅，空有一副好皮囊！”唐荷骂骂咧咧的去干活。
　　
　　“这孩子！”沈清并不在意，她觉得这段时间是她最快乐最自在的生活。
　　
　　晓月不肯乖乖喝药，愁坏了这两个人。想了好些方法，最后混在苹果汁里才灌到她肚子里面去。
　　
　　“往后可不能再调皮了。”沈清也舍不得骂她。
　　
　　“快准备准备，牛婶得大侄子来了。”阿婆从外面走进来，激动的说道。
　　
　　“他竟然还敢过来！”唐荷气的直磨牙。
　　
　　沈清不乐意过去，被阿婆拽着：“人都来了，满不满意见面再说，别不礼貌给人话说。”
　　
　　牛婶得大侄子牛爱华，今年二十五岁。比沈清还大上个三岁，读大学给耽误下来的。身高一米七八，戴着一副眼镜，长相确实斯文。
　　
　　“你好！”牛爱华本身不愿意来，他一个大小伙子，相一个离婚带孩子，那传出去不得笑掉别人的大牙。
　　
　　但见到沈清本人，他那思想瞬间就变了。
　　
　　长得好看，有气质。
　　
　　“都给我让开！”唐荷在里面喊着。
　　
　　沈清急忙往旁边闪，唐荷端着一盆水，一下泼在了牛爱华的身上。寒冬腊月，这一盆浇下去，牛爱华一个哆嗦打起喷嚏来。
　　
　　唐荷刚泼完就发现自己泼错了人：“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哎，这是怎么回事啊！”牛婶急的直叫唤。
　　
　　“先进去暖和暖和。”沈清忙把人给让了进去，又让唐荷去买身衣服。把人冻坏了，就惹麻烦了。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下午。
　　
　　牛爱华换了身衣服，拿眼瞅唐荷。唐荷把手里端着的热茶递过去，尴尬的说：“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
　　
　　“哦，没事儿。”牛爱华接住了。
　　
　　“你瞅瞅，这也是不打不相识了，缘分缘分。”牛婶在一旁试图打圆场。
　　
　　“牛婶，能让我跟你大侄子单独说两句话么？”沈清问。
　　
　　“行行，那肯定的。”牛婶忙和其他人走出去，把房间腾出来给两个人说话。
　　
　　在外面，牛婶问阿婆：“你觉得我大侄子咋样？”
　　
　　“不错，看着挺老实的。”阿婆点头，“个头也不错。”
　　
　　“配的上你家沈清不？”牛婶接着问。
　　
　　“咳，咳。”唐荷咳嗽两声，这不错什么啊？今天上午来的那个才是真不错，她觉得牛婶家这大侄子配不上沈清姐。
　　
　　不过，这个才是大侄子，上午那个是谁啊？
　　
　　很快牛爱华就出来了，客套的跟沈清道别。牛婶也不好当面问怎么样，跟着牛爱华走了出去。
　　
　　“谈的怎么样？”阿婆着急的问。
　　
　　“相不中。”沈清说，“他相不中我呢！”
　　
　　阿婆听到这话，急的直说：“就他那条件，还相不中你呢？他眼睛是长到脑袋顶上去了吧，长的不是多高，还戴个眼镜，正儿八经的工作都没有。”
　　
　　“阿婆，刚才不知道谁说别人身高不错，看着挺老实呢！”唐荷在一旁揭短。
　　
　　“还没说你呢！上来照着别人泼一盆水。”沈清护着阿婆。
　　
　　“那，那我不是误会了嘛！”唐荷扁嘴。
　　
　　“行啦，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不过呢，我暂时没这方面的打算，就别给我操心了。”沈清抱起晓月，“没男人，我照样会过的很好！”
　　
　　阿婆摇摇头。
　　
　　唐荷也觉得沈清姐很优秀，那些男人都不配。
　　
　　脑海中浮现出上午出现的男人，他不是牛婶得大侄子，那他是谁呢？
　　
　　




34.  她爱哭这一点没变   



　　唐荷的……

　　
　　唐荷的母亲, 坚持了一个冬天，最后还是走了。
　　
　　沈清批了唐荷的假, 给了她两百块钱料理母亲的后事。
　　
　　没有葬礼。
　　
　　因为生病，贫穷，唐家已经跟大多数亲戚都没了联系。
　　
　　沈清有时候想，她回来重活一次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她不知道，但一定要比上辈子活的明白清醒。
　　
　　苏娜陪着唐荷，两个人跪在墓地前哭的悲痛欲绝。
　　
　　沈清拍拍她们的肩，没有跟任何人告别直接离开这个布满忧伤的地方。
　　
　　上辈子她死后, 会有人为她哭吗？
　　
　　忧伤袭上心头, 沈清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吸吸鼻子让眼泪不要落下来。
　　
　　苏峥倚在树干, 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有自行车, 应该是送苏娜过来的。
　　
　　沈清别过脸，擦擦眼泪。
　　
　　“你……”
　　
　　苏峥大踏步过来, 将她搂在怀里，说道：“想哭就哭, 没必要憋着。”
　　
　　沈清原本不想哭的, 可听到他的话, 触碰到他怀里的温度, 不知怎么的泪水突然失控了。
　　
　　两个人静静地站了很久。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这才把苏峥给推开了。
　　
　　苏峥拿袖子擦掉她眼角的泪, 说道：“哎, 你什么都变了，就是爱哭这一点没有变。”
　　
　　沈清看着他没有说话。
　　
　　所有的温情都会在时间里慢慢变无。
　　
　　苏峥害怕她哭，只要她一哭，苏峥就会无条件投降。所以每次跟苏峥沟通无果, 她都会哭，直到苏峥忍无可忍：“一吵架你就哭，你不累吗？我累了！”
　　
　　“二哥。”苏娜喊了一声。
　　
　　“嗯。”苏峥应了一声，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沈清。
　　
　　苏峥载着苏娜回去了。
　　
　　沈清盯着他们看了很久。
　　
　　唐荷眼睛红红的，她走过来说：“沈清姐，那天上店里找你的人就是他，他是你……”
　　
　　“嗯。”沈清收回视线，突然想起那一千块钱的事，可苏峥已经载着苏娜走远了。“你要休息两天吗？”
　　
　　“不用，我娘已经走了。我要代替她守护这个家，我要赚钱供弟弟上学。”唐荷眼神坚定。
　　
　　沈清看着她，动容的说：“好，人总要往前看。”
　　
　　生活还要继续，不能总往回看。
　　
　　沈清将心思全都放在了生意上，别人有的她有，别人没有的她也有。相比较别人，沈清这边的东西比较齐全优惠。
　　
　　唐荷做的很好，也比较用心，让沈清省了不少的心思。
　　
　　马上就要开学了，沈清考虑请一个长期来帮忙的。唐荷听到这个消息，立刻跑来自动请缨。
　　
　　“沈清姐，我要退学。”
　　
　　“退学？”沈清皱眉。
　　
　　“对，我要退学打工。你把这个位置留给我，我可以做的很不错！”唐荷恳求着说。
　　
　　“我不同意。”沈清断然拒绝。
　　
　　“为什么？”唐荷一直觉得自己表现很好，只要她开口沈清姐不会拒绝的。
　　
　　“你还小，才上高二。”沈清不赞同。
　　
　　“我不小了，我娘没了。我家欠一屁股债，包括沈清姐你借给我的钱，我要不退学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唐荷试图说服沈清。
　　
　　“我不会同意的。”
　　
　　“阿婆，你劝劝沈清姐！”
　　
　　“闺女，我瞅着唐荷这丫头不错，她能帮上大忙的。”阿婆也不明白沈清为什么不同意。
　　
　　沈清盯着唐荷，认真的说：“知识才能彻底改变命运，你退学打工，赚钱供你弟弟读书。如果他不是读书那块料，你的牺牲就完全没有意义。命运要掌握在自己手里，不是依靠别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来跟我说。”
　　
　　唐荷愣住了。
　　
　　她转身走到外面，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一时陷入到迷茫之中。
　　
　　阿婆于心不忍的说：“其实女孩子没必要读那么多书，唐荷这孩子孝顺，来帮忙补贴家里也没问题的。”
　　
　　“阿婆，我记得唐荷的成绩很好，一直是在班上拔尖的。我不能因为一个好帮手，断送了唐荷的未来。”沈清不赞同阿婆的思想，“女孩子才应该多读书，读好书。”
　　
　　阿婆叹息，说道：“那读书也需要很多钱的。”
　　
　　“只要她考的上好大学，我供一供她又何妨？”沈清笑。
　　
　　唐荷迈进来的脚步一顿，又退了回去。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好的人呢？
　　
　　“唐荷，你哭什么呢？”苏娜走过来问，“是不是她欺负你了？”
　　
　　“不是。”唐荷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我沈清姐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接受任何反驳！”
　　
　　“行，行。”苏娜有些不是滋味，撇嘴道，“还你沈清姐，你别被她一些小恩小惠就给收买了啊！”
　　
　　“沈清姐是我的信仰，你不许说她坏话啊！”唐荷皱眉。
　　
　　“越说你还越来劲了。”苏娜不跟她计较，“开学了你还在这里帮忙啊！”
　　
　　“嗯！”唐荷点头，“只要沈清姐不赶我，让我一辈子待这里我都愿意。”
　　
　　“啧啧，你这过分了啊！”苏娜看着里面，心里打起小鼓来，拿脚踢踢路边上的小石子。
　　
　　唐荷当然也明白她的心思，扯着她走进去。
　　
　　沈清看着她俩，苏娜扭捏着不说话，唐荷站在一边傻乐。沈清笑着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这是过年红包，唐荷过年的时候拿了，这是你的。”
　　
　　苏娜脸上闪过一抹讶然。
　　
　　唐荷帮她拿了过去，塞到她兜里，说道：“还不快谢谢沈清姐？”
　　
　　“谢谢。”苏娜声音跟蚊子似得。
　　
　　“今年也要好好在这里帮忙！”沈清叮嘱了两句。
　　
　　苏娜脸上一喜，她还真怕沈清不要她了，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跑开了。
　　
　　闲下来时，两个人聊天。
　　
　　“你二哥和沈清姐离婚，是谁不要谁了啊？”
　　
　　“当然是我哥……”
　　
　　“你说实话哦！虽然你二哥长的挺帅的，但是我沈清姐也很优秀好不？”唐荷自发的维护她的信仰。
　　
　　“……”苏娜不说话了。
　　
　　“被我猜中了。”唐荷一脸开心，“你说他们两个还有没有机会啊？”
　　
　　“不清楚。”苏娜摇头，如果可以，她心里还是希望他们能和好的。二哥离婚以后，很少再在他的脸上看到笑容了。
　　
　　“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了，如果是我，喜欢就去追，才不管其他的呢！”唐荷一脸坚定的说。
　　
　　“你这个不知羞的，还喜欢就去追，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苏娜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马龙哥。”唐荷喊了一声，“你怎么过来了？买烟吗？”
　　
　　“嗯。”马龙应了一声，进了店。
　　
　　唐荷往里面瞄了一眼才缓缓的把视线给收了回来，苏娜像是发现新大陆似得惊的张大了嘴巴：“你不是吧，你喜欢……”
　　
　　唐荷捂住她的嘴巴，小声的说：“你小声一点。”
　　
　　“你怎么想的，他那么老……”
　　
　　“你会不会说话，我不理你了。反正我一看到他就觉得特别有安全感。”唐荷哼了一声。
　　---------
　　
　　长工不好找，还要找一个手脚干净的。沈清找了很长时间，也没能找到一个合心意的。
　　
　　苏娜和唐荷开学后，沈清一个人更加忙不过来的。这天，店里来了一位应聘的小姑娘。沈清瞧着有些眼熟，问完她的信息后，她只能叹一句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这位就是弟弟沈建设看上的那位小姑娘。
　　
　　白静。
　　
　　今年二十岁，人长的很白净，笑起来很甜。
　　
　　别说沈建设看中了，她也相中了。
　　
　　弟弟后面娶的那个媳妇，真是一言难尽。很凶，比她娘还要凶。跟弟弟一样的脾气，好吃懒做，最后还离婚了。
　　
　　如果建设能娶到这个小姑娘，就有福了。
　　
　　只不过姻缘这东西不能强求，就看他们两个有没有缘分了。
　　
　　沈清把人给留了下来，一个月十元，包吃住。白静很斯文，跟唐荷和苏娜不同，不太爱说话。但是干活很勤快，算账也很快。
　　
　　晓月很喜欢白静，一见白静闲着就要抱抱。
　　
　　沈清无奈，晓月这点随她，就喜欢长的好看的。好在白静喜欢小孩，并不“嫌弃”她。
　　
　　沈清替唐荷和苏娜出主意，让她们拿些小发卡和文具去学校里面卖。只拿进价给她们，赚的归她们自己。
　　
　　两个小姑娘一合计，说干就干，赚了些零花钱。但是中午时间，她俩还是愿意来月晨小店帮忙，很快三个小姑娘就熟悉了起来。
　　——————
　　
　　在这里开店虽然有利润，但是比起批发来利润就显得少的可怜。等白静掌握好了，她还得出去。
　　
　　还没来得及出去，事情又找上门来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孙淑芬还是找来了。她一进来，就到处看。原本同村的人说她闺女出息了她还不信，现在一看这么大的店，她还是有点恍惚。
　　
　　难不成真像别人说的，自家闺女当了别人的情人？
　　
　　“娘。”
　　
　　“好啊你，一个人在外面享福，都不知道回去看看我跟你爹。”孙淑芬一上来就先发制人。
　　
　　“我回去怕给你们惹麻烦。”沈清还有一句没说，也怕给自己惹麻烦。
　　
　　孙淑芬一把将沈清扯到里面，轻声说：“你跟娘说，你是不是真的跟了什么大老板？”
　　
　　“没有。”沈清摇头。
　　
　　“你别否认了，就凭你能挣下这么大一个店。你也别藏着掖着，你就建设一个弟弟，你也让大老板帮帮你弟。”
　　
　　沈清盯着她，心里那种无力感慢慢升腾：“我帮不了建设，他只能靠自己。”
　　
　　




35.  还是女娃贴心啊！       孙淑芬一听……

　　孙淑芬一听这话脸立刻就耷拉下来了, 她甩开沈清的手，说道：“.哟, 你这当姐姐的发达了，就不管家里人的死活了是不？”
　　
　　“随便你怎么说。”沈清无所谓，也懒得再和她浪费口舌。
　　
　　“呀，你这闺女我是白生了是不是？”孙淑芬拉住沈清，不让她走，“你自己享福，你的良心呢？”
　　
　　“娘, 我很忙, 你随意。”沈清去招呼客人。
　　
　　孙淑芬不懂事, 但也不能拦着沈清做生意。她坐在里面, 盯着外面人来人往的, 买东西的很多。
　　
　　如果这店是她家的该多好？
　　
　　不对，闺女离婚了, 这可不就是她们沈家的店？
　　
　　孙淑芬越想越美，有了这家店, 她家建设怎么会愁找媳妇呢？
　　
　　这样一想, 她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还帮着去干了点活, 把白静的工作都给抢了。
　　
　　白静委屈的走到沈清跟前, 轻声问：“沈清姐, 我……我没活干了。”
　　
　　“没事, 由着她，你歇会儿。”沈清看一眼她娘，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只不过这辈子她不会再由着他娘了，她给是情分, 不给是本分。
　　
　　忙活到中午，阿婆把饭煮好了，喊她们吃饭。饭桌上孙淑芬笑着说：“你请这两个，一个月得花多少钱？”
　　
　　“没多少钱。”沈清吃了口米饭，突然有些吃不下了。
　　
　　“没多少钱也得花钱不是。”孙淑芬嘟囔了一句，“这里忙不过来，你该给娘说，娘来帮忙又不要钱。”
　　
　　阿婆放下碗筷，看着孙淑芬，笑着说：“你这话说的，来闺女家帮忙别人会看笑话的。”
　　
　　“什么闺女不闺女的，不都是一家人？”孙淑芬笑，“再说了，我闺女都离婚了，还是我沈家的人。”
　　
　　“那你的意思，将来家产也会分沈清一份呗？”阿婆是明眼人，孙淑芬说这话她就猜到她打的什么主意了。
　　
　　闺女离婚不关心，现在开了店赚了钱又过来说什么一家人，简直是可笑。
　　
　　“那不一样。”孙淑芬立刻摆手，“将来沈清还是要嫁出去的。”
　　
　　沈清但笑不语。
　　
　　双标是她娘最拿手与擅长的。
　　
　　这顿饭吃的并不愉快。
　　
　　洗碗的功夫，阿婆劝沈清：“该孝顺的孝顺，别让人说闲话。但这个店，这个家是你的，不能让。”
　　
　　沈清鼻子微酸，点点头。
　　
　　孙淑芬过来，把阿婆给赶走了，防备的说：“这老太婆跟你说什么了？”
　　
　　“娘，你说话太难听了，请对我的人尊重一些。”沈清生气的说。
　　
　　“好好，算娘说的不对。”孙淑芬软了下来，“不过你傻闺女，我是你娘，能害你吗？这些外人就想着怎么拿咱们的钱，能真心为你好？”
　　
　　正在此时，沈建设跑了进来。他满头大汗，头发上还沾着一些木屑。
　　
　　“娘，你怎么过来了？”
　　
　　孙淑芬拉住沈建设的手，说道：“你看看你弟这手，冻疮才刚好，这手都磨出老茧子来了。不是这受伤就是那碰伤，我这当娘的看着是真心疼。”
　　
　　“不要紧的，苦点累点我都不怕，只要能跟师傅学到真本事。”孙建设傻呵呵的说着。
　　
　　孙淑芬上来给他后脑勺一个巴掌，说道：“你看你说的，学到了又能咋？能挣多少钱？一天天累死累活的，你看看你姐。每天待在店里就能收钱，你真是一点出息都没有。”
　　
　　“娘，那也是姐有本事。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有数的，不管赚多赚少，我心里踏实。”
　　
　　“你瞧瞧你弟说的这话，真的是不中听。年前也不知道受什么刺激非要学什么木工去，我本来想着让他去吃吃苦就知道了。哪知道他还真来劲了，真是气死人了！”孙淑芬气，这些孩子没一个听她话的。
　　
　　“是我劝建设去的。”沈清安慰极了，她的苦心总算没白费，至少建设的三观正了。
　　
　　“好啊你！有清闲的活不照顾自家弟弟，介绍弟弟去干脏活累活！”孙淑芬一听这，顿时火冒三丈！
　　
　　“娘，你别怪姐！”沈建设护着沈清，不让孙淑芬打人，“我自愿的，我学本事以后能靠自己。姐能行，我也能行！”
　　
　　孙淑芬看到他们姐弟两个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行吧，行吧，你们就气我吧！我不管了！”
　　
　　“娘……”
　　
　　“去劝劝娘吧！”
　　
　　“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娘乱来的。”
　　
　　沈清点头，嘴角慢慢翘起来，自己也不算白回来一趟。
　　
　　沈建设追出去，视线落在站在门边上的白静，脑袋里一片空白。
　　
　　她怎么在这儿？
　　
　　白静冲他甜甜一笑，又点点头。
　　
　　沈建设整个人都飘了，没注意“砰”的一声撞在门柱子上。
　　
　　白静捂嘴笑着走开了。
　　
　　沈建设摸摸自己的大脑门，想起刚才白静那微微一笑，整颗心还是乱的。
　　
　　沈清听到响声，看到白静，又看了眼自己的傻弟弟，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年轻，就是好啊！
　　
　　沈清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遇到苏峥的时候。
　　
　　平平无奇的一天，她去苏峥村里赶集，卖家里面剩下的玉米。娘说不卖完，就不准回家。那天集上卖玉米的人很多，她腼腆不会叫卖，天都快黑了，还剩下一堆卖出去。
　　
　　她急的都快要哭了。
　　
　　两个青年肩并肩走过来。
　　
　　“小姑娘，怎么还没回家？”
　　
　　“我……”沈清无措的盯着地上的玉米。
　　
　　苏峥问了价钱，把自己和同伴身上的钱都拿出来递给她：“天黑了，赶紧回家，不然就危险了。”
　　
　　沈清抬眼看他，他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沈清姐。”
　　
　　“嗯？”
　　
　　“刚才那个人是你弟吗？”
　　
　　“是啊！是不是傻傻的？”沈清逗她。
　　
　　“不会啦！”白静摆手，“我们那都管这叫憨厚。”
　　
　　“憨厚，哈哈。”沈清笑。
　　
　　“你别笑啦！”白静不禁逗，脸立刻就红了。
　　
　　“哎，可惜还没娶媳妇。现在还是个木工学徒，将来还不知道怎么办呢！”沈清很头疼的模样，偷看白静的反应。
　　
　　“不会啊！我反而觉得这样的人很可靠呢！”白静认真的说，“木工学徒怎么了，将来出师了自己干，怎么也饿不着的。”
　　
　　沈清暗自一喜，他的傻弟弟给自己在白静那边加分了。
　　
　　“说的有理，希望将来也有个姑娘像你一样想，肯嫁给我弟弟就好了。”沈清笑。
　　
　　“一定会有的。”白静心眼实，哪里听得出沈清的言外之意，只一个劲的附和着。
　　
　　——
　　
　　自从知道白静在这里工作，孙建设跑的可勤快了。不时买点吃的过来，也没忘记沈清和阿婆。但吃完后，总找借口跟白静说话。
　　
　　沈清和阿婆看在眼里，看破不说破。
　　
　　苏峥很长时间没过来，据苏娜说也没回过家里，矿里很忙。
　　
　　苏峥爷爷的病情越来越重了。
　　
　　上一辈子，苏峥爷爷是在清明的时候不在的。
　　
　　那一天，苏峥哭的很伤心，大醉了一场。
　　
　　沈清拿了些奶粉和桃酥让苏娜带回去，嘱咐她不要说是自己送的。
　　
　　苏娜知道要是说奶粉和桃酥是沈清给的，估计又会引起风波来，就没往家里说实话。
　　
　　苏峥爷爷不待见女娃，但听说是苏娜打零工赚的，又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老三。老大老二虽然本分，但也从来不说买这些东西孝敬他们老两口。
　　
　　苏峥爷爷嘴上没说什么，但是后面走的时候，还是跟苏峥奶奶说了句：“还是这女娃懂得疼人。”
　　
　　——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去春来。
　　
　　沈清抽空出去了一趟，又倒了几次手。批发利润薄，但是量大，出手快。
　　
　　沈清在市里转了一圈，这边的房租比县城要贵一些。大概二十一个月，加上杂七杂八的，一个月开销在三十左右。
　　
　　这些沈清都负担的起，只不过暂时没有好的位置。
　　
　　这次沈清回来，给大家都带了礼物。
　　
　　晓月的是一大个洋娃娃，她喜欢的走哪儿都要带着，甚至睡觉都要拿着。
　　
　　给三个姑娘的是三条漂亮的丝巾，三件洋装。颜色花样都是这边没有的，格外的洋气。也给阿婆带了一条颜色稍微深一点的丝巾和一件旗袍。
　　
　　阿婆把丝巾拿在手里：“这个还是拿去卖吧，我一把岁数了戴这个不合适。”
　　
　　“才不呢！阿婆戴这个可好看了！”唐荷笑着帮她围在脖子上，“你们说是不是？”
　　
　　“真好看，说您四十都有人信的。”苏娜在旁边附和。
　　
　　“你们就爱开阿婆玩笑。”阿婆急的想拿下来，苏娜拉住她的手，冲白静说，“我们里面白静不说瞎话，白静你说，阿婆戴上是不是好看？”
　　
　　“特别好看。”白静笑着说。
　　
　　“您看，白静都说好看了，你不许摘下来。”几个人硬拉着阿婆，不让她摘下来。
　　
　　“要不咱们去相馆照张相吧！”唐荷笑着提议。
　　
　　“对对，咱们去相馆照相。娘子军，哈哈！”苏娜自己说着也笑了起来。
　　
　　说的可对，小到一岁半，大到六十多岁，这里都是女人。
　　
　　“我记得沈清姐房里有件红旗袍，沈清姐你穿那件。”
　　
　　“不行的。”沈清摆手那件旗袍是跟苏峥结婚的时候，她攒钱买的。只穿了那一次，再没穿过。
　　
　　“我们想看，你看阿婆都穿了，你穿给我们看看好不好？”唐荷哀求道。
　　
　　沈清架不住她们的软磨硬泡，答应就是穿一下看看。
　　
　　走出来，大家都看呆了。
　　
　　“多好看啊！沈清姐，你穿这身照出来绝对是我们里面最好看的。”唐荷在一边怂恿。
　　
　　“不行，我得换一件去。”沈清心里别扭。
　　
　　“二哥，二哥！”苏娜往外面喊了一声。




36.  他是有些醋了       沈清一听苏娜喊……

　　沈清一听苏娜喊人, 心都快跳出来了。这个时候要让苏峥看见自己穿这件衣服，不知道要怎么想她。
　　
　　她急着回屋, 却被唐荷给拉住了。
　　
　　“沈清姐，你跑什么？”
　　
　　苏峥提着一包东西进来，看见沈清一身红色的旗袍也是一怔。
　　
　　沈清比那时清瘦了几分，腰枝盈盈一握，美的让人移不开目光。
　　
　　“二哥，二哥。”苏娜唤了几声。
　　
　　“嗯。”苏峥喉结微动，别开目光, 说道, “你们穿成这样是要去做什么？”
　　
　　“我们要去相馆照相, 你开着车过来的, 要不载我们过去？”苏娜笑着说。
　　
　　“好。”苏峥答应下来。
　　
　　沈清这才知道, 早些时候苏峥来过了，为矿里采买一些东西。她咬唇, 扫了一眼唐荷和苏娜，准是这两个小姑娘想的主意。
　　
　　唐荷和苏娜推着她走出去, 车子放的比较远, 几个人需要走过去。
　　
　　“刚才这边有点堵车, 你们穿着高跟鞋, 要不我开过来？”苏峥扫了眼沈清脚下的高跟鞋, 目测有他的手指那么高了。
　　
　　“不用, 我们走过去！”唐荷笑着说, “我们要做这条街最亮丽的风景。”
　　
　　苏峥抱起晓月，跟在几个人的身后。
　　
　　几个姑娘穿着旗袍和洋装，长得又好看，不少人都顿足观望。
　　
　　确实养眼。
　　
　　苏峥好看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来, 有些后悔，刚才应该坚持把车子开过来。这高跟鞋拉高了沈清的身段，走路还摇曳生姿，格外招人。
　　
　　沈清坐在副驾驶，苏娜抱着晓月跟其他人坐在后面。
　　
　　“苏二哥，你觉得沈清姐穿这旗袍好看不好看？”唐荷在后面问。
　　
　　“不好看！”苏峥回。
　　
　　“哪里不好看了？苏娜，你二哥没有欣赏水平！”唐荷相当不满意这个回答，沈清姐多好看啊！
　　
　　“二哥，你好好说。”苏娜有些急了。
　　
　　“你们问我，我说实话还怪我了？我就是欣赏不来。”苏峥理直气壮的回。
　　
　　沈清面无表情，好心情少了一半。
　　
　　“二哥！”苏娜喊了一声，在后面指着沈清。
　　
　　“我没说你不好看，说这衣服不好看。”苏峥解释说，但是好像效果并不明显。
　　
　　“哦！”沈清别过脸去看向外面，他好像都忘了这件旗袍是他们结婚的时候穿过的了。
　　
　　气氛陷入僵局。
　　
　　到了相馆，苏峥被苏娜一道拉了进去。
　　
　　娘子军先集体照了一张，接着每个人照了一张，再然后三三两两的照了一张。
　　
　　到了相馆，沈清也想明白了。男人都是没心没肺的，因为他影响了心情太不值得。一高兴，也多照了几张。
　　
　　“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衣服给我二哥搭一下，让他也照一张。”苏娜问摄影师。
　　
　　“有，你哥长得俊，穿啥都好看。”摄影师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让人拿来一套军装。
　　
　　苏峥不想换，苏娜冷着脸说：“你都把二嫂给得罪完了，还不快些借这个机会亲近一些！”
　　
　　苏峥还是换了。
　　
　　沈清和晓月照完，苏峥走了进来。
　　
　　“哇，你二哥脑子虽然不好使，但长得是真好看！”唐荷感叹说。
　　
　　“那当然！”苏娜附和完才反应过来，“你胡说，我二哥脑子好使着呢！”
　　
　　——
　　
　　“我们三个照一张。”苏峥说。
　　
　　“好。”沈清稳住自己的心，将晓月交给他，自己站到一旁。
　　
　　“你们再靠近一些，孩子娘笑一笑，最好挽住孩子爹的手臂。”摄影师再边上指挥。
　　
　　沈清挪了挪，稍微靠近了一些。
　　
　　“对，把脑袋靠在孩子爹的肩膀上。”摄影师还不满意，这一家子怎么看着那么别扭？
　　
　　苏峥左手抱着晓月，右手把沈清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说：“好了！”
　　
　　拍摄很顺利。
　　
　　“晓月过来！”苏娜把晓月喊过来。“二哥，你俩照一张。”
　　
　　“不，不用了。”沈清想走，手腕猛地被抓住。她回头，苏峥沉沉的眸盯着她，低声说：“照一张吧！”
　　
　　摄影师也不肯放过这种好机会，这两个人长得好看，拍出来肯定很美。如果挂在门口当招牌，说不定生意能好很多。
　　
　　“你们两个再靠近一点。”摄影师急了，“你们两口子怎么回事？别那么僵，笑一笑，孩子爹还用教你怎么主动吗？还是要我给你示范一下？”
　　
　　苏峥瞪了摄影师一眼。
　　
　　大手一揽，沈清遂不及防，身子一歪。苏峥瞧准了机会，搂住她的腰让她更贴近自己。
　　
　　“咔嚓”一声。
　　
　　“妙，妙，妙！”摄影师连续说了三次。
　　
　　唐荷躲在门后，偷笑着对苏娜说：“你二哥这不是挺会的吗？”
　　
　　苏娜叹了口气，如果二哥二嫂没离婚该多好。
　　
　　——
　　
　　苏峥送她们回去，路上只听到唐荷和苏娜叽叽喳喳的声音。晓月困了，在白静怀里睡着了。
　　
　　天色不早了。
　　
　　沈清说：“你早些回去，路上慢点。”
　　
　　这就赶人了？
　　
　　苏峥凝眉，说道：“我饿了。”
　　
　　沈清扫了他一眼，给他做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苏峥站在厨房，看着她来回走动，心里痒痒的。
　　
　　吃完后，沈清把他喊到卧室。
　　
　　她在衣橱里翻了一阵，转过身却发现苏峥单手撑着衣柜，居高临下的。
　　
　　苏峥慢慢低下头。
　　
　　沈清拿手抵住他的唇，说道：“我们是朋友来着。”
　　
　　苏峥眉头一皱，嘴唇也不知有意无意的拂过她的手心，有些麻。
　　
　　他退后一步，问道：“那你喊我过来……”
　　
　　“这一千块是之前借你的，你拿回去。”沈清把钱塞到他手里。
　　
　　“怎么，我这钱就那么烫你的手？”苏峥微恼。
　　
　　“你爷爷重病，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我这边做着生意，养活我跟晓月两个是没问题的。等将来，晓月需要用钱的时候，我也不会跟你客气的。”沈清解释着。
　　
　　苏峥挠挠后脑勺，叹了口气，把钱揣在兜里。他走出去，站在门口定住了，头也没回的说：“沈清，我已经在努力了。别走太快，我怕我跟不上。”
　　
　　沈清愣住。
　　
　　心微微一动。
　　
　　自那天见面后，又过两月。
　　
　　郭瑞福两口子来过两趟，把钱还给沈清，也看看阿婆。
　　
　　阿婆这就很知足了，每天都乐呵呵的。
　　
　　晓月又大了些，对洋娃娃这些玩具不感兴趣了。沈清画了一个小车的图样给沈建设，没想到他还真的给造出来了。
　　
　　没有那么小的轮胎，给做了两个木轱辘。
　　
　　“快来看看舅舅给你造的小车。”沈建设一副献宝的模样。
　　
　　晓月欢喜的跑到沈建设跟前，踮起脚尖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舅舅，最喜欢舅舅。”
　　
　　晓月这嘴巴可甜，说的话都能让人心里面软起来。原本就招人稀罕，自从会的话多了，就更让人稀罕了。
　　
　　晓月被抱上小车。
　　
　　车后面还有一个推的把手，沈建设推着她在院子里玩了一圈，逗的晓月咯咯直笑。
　　
　　“姐，你说我要把这车子多做几个拿来卖怎么样？”
　　
　　“可以啊！慢慢有生意头脑了哦！”沈清赞道。
　　
　　“就怕卖不出去。”沈建设还是担忧。
　　
　　“男子汉做事别畏首畏尾的，做就成一半，不做一半也成不了。”沈清压低声音，“你这样，还怎么娶白静？”
　　
　　“姐，我知道怎么做了！”沈建设一提到白静就干劲十足。
　　
　　孺子可教也。
　　
　　“沈清姐，最近马龙哥怎么不过来了？”唐荷过来问。
　　
　　“他啊！应该是有事吧！”沈清也不清楚，“他那么大的人了，还能有什么事。”
　　
　　“哦！”唐荷蔫蔫的，“他该不会是躲着我吧！”
　　
　　“你怎么他了？”沈清来了兴趣。
　　
　　“我……”唐荷咬住唇，“我也没怎么他啊，他不来，我去找他去！”
　　
　　“你站住！”沈清把她喊住了，猜测着问；“你跟他说喜欢他了？”
　　
　　“他跟你说了？他还跟你说什么了？”唐荷焦急的说。
　　
　　“他什么也没说。”沈清说，“唐荷，你要真想跟他在一起，就别去找他。好好把学业完成，考了大学以后，如果你的主意还没变再去找他。”
　　
　　“什么意思？”
　　
　　“真正的情感是能经受的住时间的考验的。”沈清说，“如果你不是坚定的选择他，对他而言就是灾难，你明白吗？”
　　
　　“道理我都懂，可我害怕他被别人抢走了。”唐荷心焦。
　　
　　“但你现在去找他，他百分百拒绝你。也可能因为你，随便找个人娶了。”沈清再了解不过马龙了。
　　
　　“我不要！”唐荷拒绝，“我跟他说清楚，让他不许娶别人！”
　　
　　沈清摇摇头，不过唐荷这姑娘敢爱敢恨的脾气她真喜欢。就像曾经的她，为了嫁给苏峥，义无反顾。
　　
　　可经历了二十年的婚姻，她还敢吗？
　　
　　外面突然传来喇叭的声音，还有小鼓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外。一队长长的队伍，军用吉普车在前面，后面两个卡车，上面都是一些年轻的演员。
　　
　　“沈清姐，听说这是市里面派下来慰问演出的。”
　　
　　“听说先在镇上演出，接着去村里，还要去我哥那个矿上呢！”
　　
　　沈清心里一沉。
　　
　　她们还是来了。
　　
　　该来的总会来，想躲也躲不掉。
　　
　　“这个女演员的画报可真好看，好像挺出名的。”




37.  女演员好看吗？   



　　“她叫白……

　　
　　“她叫白雪。”
　　
　　沈清淡淡的回了一句, 白雪，肤若白雪, 人如其名。
　　
　　她很漂亮，漂亮的足够让大多数女人自卑。上一辈子的沈清就是其中一位，单单看到她站在苏峥身边，轻轻的喊上一句：“峥哥。”沈清就克制不住内心的嫉妒，害怕苏峥被抢走。
　　
　　那种恐惧感支配了沈清大半年的时间。
　　
　　现在想来，是她自己放大了那种恐惧。
　　
　　没有收入，在家带娃, 四处受气, 苏峥又不体谅她的难处。
　　
　　“沈清姐, 你也知道她啊！”唐荷笑着问。
　　
　　“嗯。”沈清转身折回店里。
　　
　　“我怎么觉得沈清姐今天有些奇怪？”唐荷敏感的问。
　　
　　“不清楚。”苏娜摇头, “咦, 车子怎么停下来了？”
　　
　　吉普车停在月晨小店门口，从车上下来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他一米八几的身高, 穿着一身军装格外笔挺。身上带着军那种独特的精气神，让人不免多看几眼。
　　
　　单眼皮, 高鼻梁, 薄唇。
　　
　　很帅。
　　
　　唐荷和苏娜见他朝这边走过来, 不禁有些雀跃。
　　
　　“请问这家月晨小店的老板是沈清吗？”男子的声音明朗阳光, 让人听着就很舒服。秦子恒见小姑娘没回答, 又问了句, “不是吗？”
　　
　　“是是。”唐荷点点头。“就在里面呢！”
　　
　　“太好了！”秦子恒笑, 望了一眼里面。
　　
　　“子恒哥，你做什么呢？等会剧组里还要彩排，时间很赶。”白雪露出一张脸，声音如黄莺出谷, 娓娓动听。
　　
　　“来了。”秦子恒应了声，笑着说，“改天再来拜访。”
　　
　　“真帅。”唐荷赞了一声，笑着问苏娜，“你觉得你哥帅一点，还是他帅一点？”
　　
　　“唐荷，现在你关注的问题难道不应该是他为什么会认识我二嫂吗？”苏娜皱眉，危机感在心里蔓延起来。
　　
　　“沈清姐那么优秀，多认识点人怎么了？”唐荷不以为然，但看到苏娜的小脸越皱越厉害，笑着说，“好啦，我帮你进去问问。”
　　
　　“咦，你不是说要去跟马龙宣告主权吗？”沈清边算账边问。
　　
　　“不去了，跑的掉，就代表不属于我，再追也没用。”唐荷笑着趴在桌子边上，“沈清姐，刚才有个帅哥找你。”
　　
　　“找我？”沈清诧异。
　　
　　“嗯，就是刚才那个队伍里，一个叫子恒的。”唐荷观察着沈清的表情，“你不认识吗？”
　　
　　“子恒？”沈清迷茫的摇头。
　　
　　“你再想想，他长的特别帅。”
　　
　　“真的不认识。”沈清上辈子一直围绕着这个家，这辈子忙着做生意，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唐荷从里面走出去，苏娜急着上前问情况，唐荷摇摇头说：“沈清姐说不认识什么叫子恒的。”
　　
　　“越是隐瞒，就越是有情况。”苏娜看着里面，心里替苏峥着急。
　　
　　“就别瞎想了，那个人不是说以后还会再来吗？等他来了，不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唐荷喊她不要急。
　　
　　秦子恒再来是第二天下午。
　　
　　他一个人过来的，这次没穿军装，穿的西装加风衣，随和不少。
　　
　　他来的时候，沈清一个人在。沈清正在练字，她学历不高，上完高中就没读书了。因为字丑，被不少人嘲笑过。
　　
　　如果有机会，她想着可以去考个文凭去。
　　
　　“要买点什么？”沈清问。
　　
　　“你好，我是秦子恒。”秦子恒伸出手来。
　　
　　“你好，沈清。”沈清礼貌的回握，又松开。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秦子恒笑着说。
　　
　　“什么？”沈清不解。
　　
　　“我是绍洋的朋友，他经常跟我提起你，久仰大名。”秦子恒笑着说，“我还以为你是个善良充满智慧的大姐，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年轻。”
　　
　　“原来是绍洋的朋友，你别听他胡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沈清脸微热，也不知道绍洋在外人面前怎么夸她了。
　　
　　“谦虚。”秦子恒双眼发亮，“邵洋能遇到你这样一位贵人，我真替他感到高兴。”
　　
　　沈清更加不自在了，“邵洋是靠自己的努力成功的，跟我没多大关系。”
　　
　　“不不，邵洋跟我说过，你就是他的指路明灯。”秦子恒笑着说，“我现在总算见到你本人了。”
　　
　　沈清更尴尬了，说道:“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没有，就是你比我想的年轻太多了，你有二十三吗？”秦子恒猜测的问。
　　
　　“没呢，怎么了？”
　　
　　“我二十三，你得喊我哥。”秦子恒笑着说。
　　
　　“我没随便认亲戚的习惯。”就算他是邵洋的朋友，沈清心理年龄也比他大一截了，她可没随便喊人哥的习惯。
　　
　　秦子恒笑的更开心了，说:“市里那些人哪个都愿意跟我扯上点关系，你不愿意我还偏偏认下你这个妹子了。”
　　
　　秦子恒确实有这个资本，父亲是市长，自己又在部队里当团长，前途不可限量。
　　
　　再说邵洋那小子也倔的很，一直不肯喊他哥。却偏偏认沈清为姐，如果沈清喊他哥，那邵洋就没理由不喊他哥了。
　　
　　“我，不，认。”沈清前后一联想，他肯定和白雪认识，那她就更没有兴趣认识了。
　　
　　“子恒哥，原来你在这。”白雪推门进来，笑着打量里面，“没想到这个县城的小店东西还挺多的，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是吗？白小姐想象中是什么样的？”沈清反问，“一穷二白，要啥没啥，是吗？”
　　
　　“额。”白雪咬住下唇，“子恒哥，你们认识啊？”
　　
　　“嗯，她是我妹子沈清！”秦子恒笑着介绍。
　　
　　“你别乱攀关系，是想买东西不付钱啊？”沈清才不肯给他这个面子，若真是认下这层关系，往后的麻烦数之不尽。
　　
　　“你怎么说话的？”白雪皱眉，自觉的这个叫沈清的有些不识好歹。
　　
　　“没什么。”秦子恒笑着说:“我们好歹是军人，不拿老百姓一针一线！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秦子恒拿了两条毛巾，一个盆让沈清算账。给了钱，笑着道别。
　　
　　白雪皱眉:“不知道拽什么，子恒哥，下次买东西换一家，你看她对你的态度多么恶劣。”
　　
　　“不不，我就喜欢跟这种真性情的人在一起，舒服又自在。”秦子恒笑，可比一天在他身边那些只知道拍马屁的人强多了。
　　
　　白雪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见秦子恒完全不在意就不说了。
　　
　　也不知道这个沈清到底是何方人物，能让子恒哥这么惦记的。
　　
　　晚上有演出，放学后，几个小姑娘嚷着要去看。
　　
　　沈清不想去，自己领着晓月在家里玩。没想到苏峥晚上过来了，还没吃饭。沈清给他下了点面条，看他狼吞虎咽的吃完，刷碗时不禁胡思乱想起来。
　　
　　白雪跟苏峥是什么时候遇见的？
　　
　　白雪那样自视甚高的女人，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苏峥的？
　　
　　一不留神，手上的碗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啊！”沈清弯腰去捡，指尖一阵疼，扎破了。
　　
　　“怎么了？”苏峥急急跑过来，“怎么那么不小心。”
　　
　　边说边把她的手指放进嘴里嗦了一下。
　　
　　“我来收拾，你去外面看着晓月。”
　　
　　沈清来到外面，看着手指发呆。不一会儿，苏峥拿着碎片出来，“我丢远一点儿。”
　　
　　不多时，苏峥回来，拿起她的手又看了一圈:“下次摔了碗，别用手去拿了。看你细皮嫩肉的，不像我这样皮糙肉厚。”
　　
　　苏峥的手很漂亮，但手上全是茧子，干活干的。
　　
　　“你过来是看演出的？”沈清问。
　　
　　“嗯，还不是陈强他们，非要过来凑热闹。”苏峥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见她没有收回的意思，不自觉的捏了捏。
　　
　　好软。
　　
　　“你怎么不去？”沈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没啥好看的。”苏峥窃喜的捏着她的手。
　　
　　“听说女演员们都很漂亮。”
　　
　　“漂亮又不能当饭吃，再说了，过两天她们也去矿上演出呢！”苏峥照实说着。
　　
　　沈清神色一沉，把自己的手抽回，冷声说:“看来你很期待吗？也是，那么漂亮，我也想看看呢！”
　　
　　“我没期待啊！我要期待今天晚上不就去看了，我还来这里做什么？”
　　
　　“狡辩，你过来是因为你饿了！”
　　
　　“沈清，你讲不讲道理的？”
　　
　　“女演员讲道理，你现在过去，演出还没结束呢！”沈清把他推到门外，把门给关上了。
　　
　　苏峥挠挠后脑勺，实数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又怎么了？
　　
　　晓月在玻璃门里看着她可怜的爹。
　　
　　……
　　
　　沈清在门里面，看着苏峥回到车上。心塞，她拿出练字本，练字平复自己的心情。
　　
　　等了很久，外面的车子没有启动的声音。
　　
　　浮躁的心慢慢又平静下来。
　　
　　大约半个小时后，阿婆带着白静几个小姑娘回来了，一同来的还有陈强几个人。
　　
　　陈强看到苏峥在车上等着，笑着调侃说:“峥哥，你这是被赶出家门了？”
　　
　　“再贫嘴，下次不带你们出来了！”苏峥微恼。
　　
　　陈强冲着里面喊了句:“那嫂子，我们先回了啊！”
　　
　　“还不快上车！”苏峥唤了一句，他还真怕沈清会冲出来骂他们几个。
　　
　　“阿婆，我们先回了。沈清手指头受伤了，这几天别让她沾水。”
　　
　　车子启动，开出老远。
　　
　　阿婆走进去问:“你把孩子爹咋了？看跑的快的？”
　　
　　“没怎么啊！演出好看吗？”沈清把练习本放进抽屉里。
　　
　　“好看，尤其那个白雪，唱的好，身段也好，长得更好。”唐荷夸赞说。
　　
　　“好看就行了，都早点睡吧！”沈清抱着晓月上了楼，躺在床上，她久久未能睡着。
　　
　　过几天，演出队就会去矿里了。
　　
　　




38.  她是欲擒故纵？   



　　第二天秦……

　　
　　第二天秦子恒和白雪又过来了, 马上就要去村里，需要带些常用的东西过去, 省的到时候再买。
　　
　　沈清让白雪招呼他们，自己去了外面。
　　
　　“怎么没见你去看演出？”秦子恒走出来问。
　　
　　“奥，我没那个艺术细胞，不爱看。”沈清回。
　　
　　“爹爹。”晓月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
　　
　　秦子恒身材和苏峥相当，晓月从后面看着像，也没看清直接就抱住了他的腿。
　　
　　沈清有些尴尬，说道:“晓月, 他不是你爹, 快放开人家。”
　　
　　晓月仰起头, 盯了半天, 好像真不是她爹爹。但是她还是张着手臂, 嘴里说着:“抱抱。”
　　
　　“晓月。”沈清低喝了一声。
　　
　　“没关系。”秦子恒弯下腰，把晓月给抱起来, 笑着问，“你就是晓月。”
　　
　　“帅叔叔。”晓月搂住他的脖子。
　　
　　“哈哈。”秦子恒忍俊不已, 他平常很少亲近孩子。家里那些都是臭小子, 见到他就跑开了。这头一次有小姑娘这么主动亲近他, 不认生, 嘴巴还甜。“你想吃什么？叔叔给你买。”
　　
　　晓月一听这, 指着在对面马路边上卖糖葫芦的。
　　
　　“那个她不能吃。”沈清在一旁说道。
　　
　　晓月撅着嘴, 显然她早就想吃了, 但沈清不让买。秦子恒想起自己车上还有些果汁，抱着她来到车边。
　　
　　“诺，这个给你喝。”
　　
　　“谢谢帅叔叔。”晓月吧唧一口印在他的脸上，接着把果汁从他手里接过来。边拿还边防备的看着沈清, 生怕她不让喝。
　　
　　沈清皱眉，拿她实在没有办法。
　　
　　这小家伙就会趁她不注意，哄着别人给她买吃买喝，也不知这小脑袋瓜怎么心眼那么多。
　　
　　上辈子也没看出来啊！
　　
　　沈清估摸着这果汁跟烟的价钱差不多，递给秦子恒一包：“算是买果汁的。”
　　
　　“我不抽烟。”秦子恒摆手。
　　
　　“那也拿着，可以给别人！”沈清很强势，把烟放在他手里。把晓月领回去，边走边说：“以后不许要陌生人给的东西，知道不？”
　　
　　“知道啦！”晓月奶声奶气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知道了。
　　
　　秦子恒盯着手里的烟苦笑，沈清好像不喜欢跟人太亲近，跟绍洋说的有点不一样。
　　
　　“子恒哥，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白雪走过来问。
　　
　　“没，给他们带的。”秦子恒把烟放到兜里，“东西都买好了吗？”
　　
　　“嗯。”白雪点头，“我们打算再买些图画书捐赠给村里的孩子们，就是不知道这边有没有书店。”
　　
　　“书店，有的。”沈清一听这话，撇开成见，变的热情一些了，“我让白静领着你们过去。”
　　
　　白静领着她们去了书店，沈清把堆在后面的一些文具本子拿出来，一并让秦子恒她们带下去。
　　
　　回去的路上，白雪忍不住说：“真看不出来，这个沈清那么年轻就结婚生子了。她应该跟我差不多年纪吧！”
　　
　　“比你还小一岁。”秦子恒说。
　　
　　“你这都知道。”白雪八卦的问，“你调查户口啦？”
　　
　　“没。”秦子恒耸肩，“她是绍洋的姐，绍洋出国前让我过来看看。”
　　
　　“那我感觉你对她，跟对别人不太一样，人家可是有孩子的人了，你得保持距离省的别人说闲话。”白雪笑着说。
　　
　　“我秦子恒行的正，还怕被人说？”秦子恒皱眉，“再说她离婚了。”
　　
　　“离婚了？”白雪不免多想了些，“你看她一个年轻女人，离婚带着孩子，又开这么大的店。要说她没个男人，我不信。”
　　
　　“绍洋跟我说过，他这个姐不是一般人。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从这里跑到G市拿货回来卖。别说你，就是我都没有这个头脑。”秦子恒满眼都是佩服。
　　
　　白雪不服气的撇嘴，说道：“我有工作，干嘛要去做那些事情。”
　　
　　“是的，自力更生的女性最伟大。”秦子恒也不得罪她，从兜里掏出一盒烟。不爱占人便宜，还处处跟他保持距离，神秘的很。
　　
　　“让我说她这是欲擒故纵，故意引起你的注意。”
　　
　　“欲擒故纵？”秦子恒眼前浮起沈清那张带着倔强的脸，“那我更有兴趣了。”
　　
　　白雪见自己说服不了秦子恒，也没再说下去：“那你等着吧，早晚会露出她的真面目。”
　　——
　　沈清这两天没睡好，随着演出队伍要下乡的时间越来越近，她的心绪越发不稳。
　　
　　伴随着这些焦虑，还有一些好奇。
　　
　　像白雪这样的女人，为什么会看上苏峥，看上苏峥什么了？苏峥对白雪这样漂亮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上辈子，她沉不住气，闹的不明不白。
　　
　　她想弄清楚。
　　
　　上辈子苏峥的心是怎么走失的。
　　
　　可她用什么身份，什么名义去呢？
　　
　　这像是沈清的一块心病，让她一直郁郁寡欢。
　　
　　机会很快就来了，演出队伍里有几个年轻姑娘贪吃，吃坏了肚子进了县医院。还好这几个姑娘的位置并不重要，可也需要有人顶替。
　　
　　秦子恒想到了沈清，请沈清帮忙。加上沈清也有捐赠文具用品，想让她一块过去。原本他想着沈清不会同意，没想到的是沈清一口答应下来。
　　
　　白雪扫了秦子恒一眼，看吧，就像她说的，就是欲擒故纵。
　　
　　一个乡下的女人，离异带孩子，遇见那么优秀的人，肯定是要耍些心眼的。
　　
　　沈清把晓月交给阿婆，恰逢周末，也让苏娜和唐荷也跟着去学点东西。路上，白雪把她们三个人的位置说了一遍。
　　
　　到了矿上，又彩排了一次，基本上妥了。
　　
　　“我这还是第一次上台表演，有点紧张。”
　　
　　“我也是，脚都是颤的。”
　　
　　苏娜和唐荷两个很紧张，反观沈清淡定的很，唐荷问：“沈清姐，你一点不紧张吗？”
　　
　　“怕什么，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沈清心态放的很正，反正她这次来的目的，是想目睹苏峥给自己戴绿帽的全过程。
　　
　　再说，她上辈子跳过广场舞，这应该不难。
　　
　　“哈哈。”秦子恒在外面笑着走进来，眼睛发亮看着沈清，“你这说一句话就是金句。”
　　
　　沈清尴尬一笑。
　　
　　————
　　
　　苏峥躺在宿舍，连续两天高强度工作，他只想睡觉。
　　
　　陈强跑进来，说道：“峥哥，嫂子来了。”
　　
　　“嫂子？”苏峥迷迷糊糊的问，“哪个嫂子？”
　　
　　“嘿，你说这话可别被嫂子听见了，不然她还以为你又找了几个女的。”陈强拍拍他，“沈清跟着演出队过来了。”
　　
　　苏峥冷不丁坐起来，人精神了些：“过来看我的？”
　　
　　“额，听说是演出队里有人病了，临时顶替的，你妹妹也来了。”陈强解释说。
　　
　　“顶替？”苏峥凝眉，“她什么时候跟演出队那么好了？”
　　
　　“你自己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陈强怂恿说。
　　
　　苏峥穿上鞋，拿上外套往外面走。询问了她们住的地方，走了过去。
　　
　　唐荷正在跟苏娜躲在外面说悄悄话：“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团长看沈清姐的眼神很特别？”
　　
　　“不能吧，他是团长，不可能的。”苏娜打心眼抗拒，倒不是觉得沈清配不上，她还是希望沈清能跟二哥和好。”
　　
　　“哪个团长？”
　　
　　“二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吓我一跳！”苏娜拍拍胸膛，打着马虎眼，“没哪个团长。”
　　
　　苏峥不信，他往里面走，正好撞见秦子恒从里面走出来。
　　
　　苏娜一脸懊恼。
　　
　　唐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两个帅哥为了我沈清姐，会怎么做呢？
　　
　　“秦子恒，这次的带队团长。”
　　
　　“团长，呵。”苏峥心里不舒服，“你们这些当兵的人不应该最注重礼仪，这么晚到姑娘们住宿的地方，不太合适吧！”
　　
　　“咳。”秦子恒轻咳一声，解释说，“我是怕这三位不适应，过来看看。那你呢？这么晚怎么会来这？”
　　
　　“他是我哥！”苏娜跑过去替苏峥解围，“来看我的。”
　　
　　“哦！”秦子恒点头，“不要逗留太久。”
　　
　　秦子恒走后，沈清从里面走出来，与苏峥两个四目相对。
　　
　　“你不去看着晓月，来这里掺和什么？”苏峥口气有些冲。
　　
　　“用不着你管！”沈清斜了他一眼，打水准备洗脸。
　　
　　“不是，晓月那么小，你放她在那不担心吗？”苏峥急眼了。
　　
　　“有阿婆和白静看着我放心，比你们这一家子人可靠多了！”沈清生气了，他那是什么语气？
　　
　　沈清气的转身回去。
　　
　　苏峥长叹一口气，也转身离开了。
　　
　　唐荷拄着脸，说道：“你哥这脾气也太臭了，难怪沈清姐要跟他离婚。”
　　
　　“我哥平常不这样。”苏娜试图替她二哥挽回一些形象，“我二哥看着凶，但是心可软了，反正就是嘴巴不饶人。”
　　
　　“那我站团长，说话斯斯文文的，还有礼貌，温言细语的。”唐荷笑着说。
　　
　　“不准不准！”苏娜拉住她，“你不准叛变！”
　　————
　　苏峥走到一半，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你是？”
　　
　　“白雪，你不认得我了？”白雪把自己的刘海往上撩。
　　
　　苏峥眼睛微眯，努力回想，说道：“哦，女演员白雪，这次演出的主角？”
　　
　　




39.  子恒哥跟她挺好的   



　　第二天……

　　
　　第二天中午, 彩排完，沈清领着苏娜和唐荷去食堂吃饭。
　　
　　这是沈清第二次来这个矿, 上一回她将这里闹了个天翻地覆，让苏峥丢了工作。
　　
　　“沈清。”
　　
　　秦子恒从后面追过来，笑着说：“一会儿我们要去村里送书和文具，你们去帮忙啊！”
　　
　　“好。”沈清应下来。
　　
　　秦子恒跟在她们身边，问道：“彩排的怎么样了？”
　　
　　“还行，本来觉得挺难的，不过排下来也还好, 是不是苏娜？”唐荷笑着回。
　　
　　“嗯。”苏娜点头。
　　
　　“听说你们两个是高二的学生, 将来有没有兴趣报考文艺这方面的专业？”秦子恒问。
　　
　　“我不, 我要向沈清姐学习, 报考经济类。”唐荷早就想好了。
　　
　　“我……我以后想当一个老师。”苏娜有点不太自信的说。
　　
　　沈清诧异的看了眼苏娜, 没想到苏娜会有这个想法。上辈子的苏娜最后没能斗过命运的安排，高考前夕不知怎么就发了高烧, 没能参加高考。
　　
　　心灰意冷下，苏娜最终接受了马桂兰的安排, 相亲结婚。
　　
　　到了吃饭的地, 唐荷推了一把苏娜, 小声说：“你二哥怎么跟那个白雪一块吃饭？”
　　
　　沈清顺着唐荷的视线看过去, 白雪和苏峥坐在一桌, 因为是背对着, 看不清苏峥此刻的表情。但从一旁陈强脸上的笑容来看, 肯定相谈甚欢。
　　
　　沈清突然没了胃口。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秦子恒体贴的问。
　　
　　“没，就是不知道中午吃什么。”沈清收回视线。
　　
　　“大锅菜味道可能不太好，我们单独让厨子烧点菜。”秦子恒建议说。
　　
　　“不太好，大锅菜也挺好的。”沈清并不想特立独行, 她走到前面排队，“随便吃一些。”
　　
　　“也好。”秦子恒排在她后面。
　　
　　“峥哥，你看那是谁？”
　　
　　苏峥扭头，一眼就看到正在排队的沈清，以及那位“团长”。
　　
　　真是阴魂不散。
　　
　　“是谁啊？”白雪有些好奇的问。
　　
　　“我媳妇。”
　　
　　“峥哥不是离婚了？”
　　
　　白雪话还没问完，苏峥就往那边走去了。陈强笑着解释说：“离是离了的，但是峥哥还是放不下，嘿嘿。”
　　
　　白雪看到沈清，突然明白了什么，她问：“他们为什么离婚啊？”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呗。”陈强也不好多说。
　　
　　“强哥，你应该也有媳妇了吧！”他身边一个女孩子问着。
　　
　　“别说了，包办婚姻。”陈强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你们吃饭，别管他了。等晚上空闲了，再给你们弄点野味吃。”
　　
　　离这里不远有座山，山上有野兔，有时候矿工们想改善下生活就上去逮野兔吃。
　　
　　苏峥走过去，挨着沈清站好。沈清瞥了他一眼，往旁边站了一些。苏峥凝眉，说道：“我让师傅给你炒菜了，你跟我来。”
　　
　　“我不要，我要在这里吃大锅菜。”沈清赌气拒绝，这男人是多招人，一晚上就跟人熟悉到同桌吃饭了？
　　
　　苏峥抓住沈清的手腕，冲苏娜说：“去那边吃。”
　　
　　“好嘞。”苏娜看见她二哥，心情愉快起来。
　　
　　“我不去，你没看到我朋友在这里？”沈清努力甩开他的手。
　　
　　“你没听她说她不想去？”秦子恒拉住苏峥那只手，身子一侧，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沈清面前。
　　
　　“你松开！”苏峥气势丝毫不让。
　　
　　一时间食堂的目光都往这边看来，沈清纵然脸皮再厚，也不想成为这样的焦点。
　　
　　沈清还真怕苏峥动手，秦子恒可是军人，不比他会打？妥协说：“好啦！去去去。”
　　
　　“你别怕，我看他敢怎么样！”秦子恒也是血气方刚，丝毫不让步。
　　
　　“子恒哥，都是误会。”白雪走过来息事宁人，“咱们过来还是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一行人往那边走，沈清气的不想说话。
　　
　　陈强见她们过去，笑着说：“我去让师傅上菜了啊！”
　　
　　菜品很丰盛，有肉有蛋。
　　
　　苏娜还没吃过这样好的菜，笑着说：“二哥，这些菜都是你点的，要不少钱吧！”
　　
　　苏峥没回话，只拿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沈清。
　　
　　陈强笑着说：“这不是给白雪同志她们接风吗？”
　　
　　沈清嘴角微扬，皮笑肉不笑的说：“那我们就沾白雪同志的光了，谢谢白雪同志。”
　　
　　“没有的事，最应该感谢峥哥和强哥的慷慨。”白雪嗓音温柔，柔情似水的说。
　　
　　“咳。”
　　
　　沈清气的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的有些急了，呛了一口。
　　
　　秦子恒体贴的给她拍拍后背。
　　
　　“你们别看子恒哥是个团长，但是人可体贴了。”白雪笑着说，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苏峥。
　　
　　苏峥站起来，走到沈清面前，把自己的碗筷往那一放，“换个座！”
　　
　　沈清抬头看他，他已经在暴走边缘了。
　　
　　算了，大庭广众之下，不想跟他吵架。
　　
　　沈清换到苏峥的位置，旁边是白雪和唐荷，苏峥旁边是秦子恒和苏娜。
　　
　　“刚才你们说晚上要烤野味给我们吃，还作数不？”白雪笑着问。
　　
　　“作数，作数的。”陈强笑着回。
　　
　　沈清不难想象，如果她这次没跟来。苏峥跟这些女演员玩的该多开心，还烤野味，那么殷勤。
　　
　　上辈子果然没冤枉他！
　　
　　沈清一肚子火气。
　　
　　“二哥，你们烤野味，也带上我们呗！”苏娜央求着。
　　
　　苏峥皱眉，他不记得自己有说过。不过妹子要求，他冷冷的点了点头。
　　
　　“峥哥，你跟强哥两个谁逮兔子厉害些？”白雪问。
　　
　　“当然是我了。”陈强笑着拍拍自己的胸脯，“论逮兔子我最拿手了，不过烤兔子还是得峥哥来。”
　　
　　苏峥烤兔子确实很不错，烧菜的手艺也很好，只是很少做。
　　
　　上辈子他说：“你知足吧，我这辈子就给你一个女的做过饭，我娘都没这个待遇。”
　　
　　骗子！
　　
　　这不就要给别的女人烤兔子了？
　　
　　沈清心口烧了一把火，没吃多少饭，说道：“子恒哥，我吃好了。一会儿出发的时候，喊我一声。”
　　
　　秦子恒一愣。
　　
　　苏峥筷子一顿。
　　
　　其他人也是惊呆了。
　　
　　子恒哥？
　　
　　这什么情况？
　　
　　“好，我一会喊你。”秦子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
　　
　　苏峥追出去了，一把拉住沈清的手腕，将她拉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问道：“你跟那个秦子恒到底怎么回事？”
　　
　　“你别拉拉扯扯的。”沈清皱眉，把他给甩开了。
　　
　　“呵，沈清，你别以为你干了什么我不知道。”苏峥急了。
　　
　　“我干什么了？”沈清扬起头问他。
　　
　　“你先是认了个弟弟，然后又是什么马龙哥，接着相了个亲，现在又招一个子恒哥。我原来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招人呢？”
　　
　　“原来你都知道啊！”沈清点点头，“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做事光明磊落。不像你，又是请女演员吃饭，还要请别人吃野味。我原来也没发现，你这么会讨好人呢？”
　　
　　“我哪有？”苏峥气极了。
　　
　　“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假的？”
　　
　　“沈清，你这样颠倒是非黑白，就没办法聊下去了。”
　　
　　“那别聊了，谁想跟你聊了？找漂亮女演员去就能聊了，聊个一天一夜。”
　　
　　“你！”
　　
　　“峥哥！”不远处传来白雪的声音。
　　
　　“去吧，你的雪妹妹找你来了。”沈清瞥了他一眼。
　　
　　“峥哥！”
　　
　　苏峥指指沈清，说不出话来。他走出去，白雪迎上来，扫了眼前面的沈清，担忧的问道：“峥哥，没事吧！”
　　
　　“没事。”苏峥咬牙切齿。
　　
　　“子恒哥，要出发了吗？”沈清走过来，笑着问秦子恒。
　　
　　沈清嘴角微微扬起，带着一抹故意，声音很甜。阳光落在她的脸上，仿佛发着光。沈清的皮肤很好，与上辈子不同。
　　
　　上辈子心事重重，睡不好吃不好，皮肤状态特别差。
　　
　　这辈子，活的相对来说要舒心一些。体态丰腴了些，皮肤也红润有光泽。毕竟才二十二岁，即使不化妆，浑身也洋溢着青春可人的气息。
　　
　　“可，可以出发了。”秦子恒心跳漏了半拍。
　　
　　苏峥握紧拳头，瞪了沈清一眼，往矿里走去。
　　
　　从村里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沈清本来不想去，可是不去又有些不甘心。她想看看苏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能多殷勤。
　　
　　一行人上了山。
　　
　　苏峥和陈强早就弄好了陷阱，只是还没收获。
　　
　　幸好还带了些别的，开始张罗着弄烤架什么的。
　　
　　“峥哥，我看那边有个河，里面有没有鱼啊！”
　　
　　“应该有，不过这时候鱼不肥。”
　　
　　白雪和苏峥两个人一问一答的，沈清闹心的很，她走的远了些。
　　
　　秦子恒不放心，跟在她后面。
　　
　　白雪笑着说：“我觉着沈清跟子恒哥还蛮好的。”
　　
　　苏峥抬起眼来，眼睛微眯，盯着两个人的背影，狠狠地拿脚把手里的柴踩成两半。“我去那边再捡点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啊！”白雪跟着她。
　　
　　唐荷和苏娜帮忙把东西摆好，唐荷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得找个机会让你二哥和沈清姐独处。”
　　
　　“能想什么办法？”苏娜气馁了，“我都快放弃了，你没看今天他们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你不懂！”唐荷拍拍苏娜，故作神秘的说，“要是没反应，你才应该着急呢！”
　　
　　




40.  男人都逢场作戏？   





　

……

　　
　　沈清来到河边, 这时候河里的水基本上都化了。她从河边捡起几块石头，往里面丢下去, 溅起几层。
　　
　　“这个还挺好玩的。”秦子恒觉得有趣，自己也捡了一块，往河里一丢，河面上就溅起一点水花。
　　
　　“你没玩过？”
　　
　　“没。”秦子恒摇头。
　　
　　“好吧，我教你，你要选这种扁平的，薄薄的石头。这样, 斜着丢出去。”沈清比划着, 交给他一个。
　　
　　秦子恒试着丢出去, 但还是没成功, 连续试了两次, 终于打起水漂。
　　
　　“成功了。”
　　
　　他开心的跟个孩子似得，举起手来, 很兴奋。
　　
　　沈清被他的情绪感染，也笑了起来。
　　
　　秦子恒低头看她, 她发自真心的笑容, 少了几分防备, 多了几分明媚。
　　
　　“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
　　
　　沈清看他, 反问：“怎么, 不笑就很丑？”
　　
　　“不是, 不是。”秦子恒摆手, “我意思更好看了。”
　　
　　“算了，你们男的没一句实话。”沈清不理他，自顾自的丢着石头。
　　
　　秦子恒守在她身边，说道：“你跟那个叫苏峥的……”
　　
　　“不准提他！”沈清低吼一声。
　　
　　秦子恒被吓了一跳, 不敢再吱声，乖乖的待在原地。
　　
　　两个人待了会儿，苏峥和白雪两个也走了过来。苏峥来到河边，没再往这边走，捡着地上的柴。
　　
　　白雪笑着说：“子恒哥，这边好冷，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做什么呢？”
　　
　　“现在文化人说话都这么不讲究了吗？”沈清皱眉。“我们躲着，你还看的到？”
　　
　　“沈清妹子，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随口一说。”白雪替自己解释说，“你看你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沈清冷眼看她，“你不知道一句话就可以毁掉一个人吗？”
　　
　　“子恒哥，你看她……”白雪懊恼着。
　　
　　“白雪，这就要批评你了，说话要严谨负责。”秦子恒也不帮她，她刚才说的话的确欠妥。万一被人听见，传出去了，还指不定闹出什么风波来。“你得跟沈清道歉。”
　　
　　“对不起啊，沈清妹子，你别往心里去。”白雪从善如流。
　　
　　“没事，我就怕你这管不住自己的嘴伤害到无辜的人，往后慎重一些。”沈清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两个女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
　　
　　秦子恒再不懂，也明白自己不该再待在这，他主动去帮苏峥捡柴。
　　
　　见两个人走远，白雪问道：“沈清妹子，你跟峥哥是怎么回事？要不我帮着你们撮合撮合？”
　　
　　“呵。”沈清笑了，“你这不应该当演员，该去村委会。”
　　
　　“村委会是做什么的？”
　　
　　沈清笑笑，没回答她。
　　
　　“回去吧，天快黑了。”秦子恒在不远处说。
　　
　　几个人往回走，山路难走，白雪一不小心把脚给崴了。
　　
　　“对不起，我真是太没用了，给你们添麻烦了。”白雪楚楚可怜的说。
　　
　　“你愣着干吗？去把秦子恒的柴抱过来，让秦子恒把白雪背回去。”苏峥盯着沈清，没好气的说。
　　
　　沈清来到苏峥面前，狠狠地踩了他的脚一下。
　　
　　“呲~”
　　
　　“来，把柴给我。”沈清把秦子恒手里的柴拿过来，往下面走去。
　　
　　“你刚才是故意踩我的对不对？”
　　
　　“我没看到你。”
　　
　　“你胡说，我这么大个子，你看不见我？”
　　
　　“就是没看到。”
　　
　　两个人斗着嘴往下面走。
　　
　　秦子恒问：“还能走路吗？”
　　
　　“我试试。”白雪咬唇，试着走了一下，着实有些痛。“没事，子恒哥你扶着我就可以了。”
　　
　　两个人搀扶着走下去。
　　
　　四人到达目的地，陈强手里拿着两只野兔邀功：“看，这下我们晚上可以饱餐一顿了。”
　　
　　“强哥就是厉害。”韩玫在一旁夸赞着。
　　
　　“基本操作。”陈强洋洋自得。
　　
　　沈清盯着他俩，好像上辈子出事的就是这两个，沈清问道：“强子，海英是不是怀上了？”
　　
　　陈强有些尴尬，瞥了眼韩玫，说道：“没呢！”
　　
　　“哦，上次我见到你家英子，她说打算要小孩了，我还以为有了呢！”沈清点到为止，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陈强尴尬的笑了笑。
　　
　　沈清把柴放下，帮着苏峥弄烤架。
　　
　　“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强子了？”苏峥心里不是滋味，她好像对谁都比对他关注。
　　
　　“你身为他兄弟，看着点。没看到他在漂亮姑娘面前，都快不是他了。”沈清瞥了他一眼。
　　
　　“强子不是那种人。”苏峥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并没多在意。
　　
　　“美色当头，有几个男的能把持的住的。也是，在你们男人眼中，这就是逢场作戏？”沈清越讲越生气。
　　
　　“我说你什么时候对我们男人这么大的成见了？”苏峥凑近了，小声的说，“除了你，任何女的在我这，就算脱光了，我都没感觉。”
　　
　　“呸！”沈清啐了一口，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意思没脱光，你就有感觉了？”
　　
　　“沈清，你这胡搅蛮缠的本事真的是见长啊！”苏峥被噎的差点说不出话。
　　
　　“弄你的烤兔吧！”沈清哼了一声。
　　
　　白雪被秦子恒搀着回来，坐在一旁的石头上，她看着苏峥和沈清，面色有些难看。
　　
　　“哎哟，这要是受伤了，还能跳舞吗？”陈强有些惋惜，“幸好之前我们看过了，峥哥恐怕你这是没眼福咯。”
　　
　　“受伤就休息，我看不看都无所谓。”苏峥对那些兴趣不大。
　　
　　“把脚养好了再说，演出的事情我再想办法。”秦子恒也在一旁说着。
　　
　　“我没事的，明天晚上一定能好的。”白雪好不容易争取到主演这个位置，是不可能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的。
　　
　　早知道就不来吃什么烤兔了。
　　
　　“那天我看彩排，沈清跳的还不错，看起来不像是初学者啊！”秦子恒把话题转向沈清。
　　
　　“我也觉得沈清姐跳的特别好！”唐荷在边上附和，反正沈清姐是最优秀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就随便跳的。”沈清上辈子为了打发时间，跳了很长时间的广场舞。后面因为生病，才没再继续。
　　
　　记得因为跳舞，苏峥还跟她吵了一架，骂她很难听，说她勾引糟老头子。
　　
　　沈清凝眉。
　　
　　“随便跳跳都这么厉害，要是认真跳会怎样？”秦子恒笑着说，“你会跳什么舞？交际舞会吗？”
　　
　　“会一点。”
　　
　　“生火！”苏峥在那边喊了一声。“还想不想吃了？”
　　
　　沈清帮着把火点起来，陈强已经把兔子给杀好了，用河水洗了拿过来。
　　
　　刷了一层油，烤的滋滋冒油。
　　
　　“你什么时候会跳舞了？”苏峥问。
　　
　　“有什么我不会的吗？”沈清反问一句。
　　
　　“那我怎么不知道？”苏峥在意的是这个。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你一年在家的时间有多少，陪我聊天的时间又多少？按照以后的名词，我们原来的婚姻就是丧偶式婚姻，懂吗？丧偶式！”
　　
　　“你这是诅咒我呢？”
　　
　　“不存在，反正离婚了。”
　　
　　沈清不再理他，转身去找唐荷她们聊天。
　　
　　苏峥眉头紧皱，丧偶式婚姻？
　　
　　他有那么没存在感吗？
　　
　　吃了烤兔子，几个人大快朵颐，秦子恒赞道：“这种野味真是不错。”
　　
　　“今天的月亮好圆。”苏娜指着天上。
　　
　　“要是天气好点，就在这里睡一觉肯定恨惬意。”秦子恒向往的说。
　　
　　“天气好了，这种地方蚊子更多。时间不早了，赶紧下去吧！”苏峥考虑到等会天黑不好走，提议说。
　　
　　“也行，白雪脚受伤了，早点回去。”秦子恒同意。
　　
　　唐荷和苏娜扶着白雪，几个人把火给灭了，把垃圾清理干净，准备下山。
　　
　　走到一半，苏娜突然说：“二哥，我发卡掉了，你回去帮我找找。”
　　
　　“发卡？丢了再买吧！”苏峥皱眉，这黑灯瞎火的怎么找？
　　
　　“不行，那发卡是我最喜欢的，买不到了。你不帮我，我自己去找。”
　　
　　“好好，我去找，你们先下去。”苏峥无奈，女孩子就是麻烦。
　　
　　“沈清姐，你也帮忙找找，就是蝴蝶结那一个。”唐荷说。
　　
　　“我也帮……”秦子恒也想留下来。
　　
　　“团长，白雪姐这脚要是严重，明天真不能演出了。要不你跟强哥两个轮换着把白雪姐背下去？”唐荷忙把人给拽住了。
　　
　　剩下苏峥和沈清两个人。
　　
　　沈清瞪着他：“还看什么，赶紧找吧！”
　　
　　苏峥跟在她身后，上去找了一遍，最后在一个石头边找到了。
　　
　　“真是粗心大意。”苏峥把发卡拿在手上，“这玩意很好看吗？戴这个有什么用？”
　　
　　“对你来说，什么都没用就对了。”沈清掀掀眼皮，按照以后的话来形容苏峥，标准的直男。
　　
　　沈清往回走，一条软趴趴的东西在前面吐着芯子。
　　
　　“啊！”
　　
　　沈清一下躲到苏峥的怀里，用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有蛇。”
　　
　　苏峥抱着她，手摆在她的腰间。前面确实有条蛇，慢慢悠悠的离开了。
　　
　　“蛇走了吗？”
　　
　　“没走。”
　　
　　“它过来了吗？”沈清不敢看。“有毒没毒？”
　　
　　“别看。”苏峥把她的头按在自己怀里，“好像是眼镜蛇，被咬中了会死人的。”
　　
　　




41.  每天都想你们   



　　眼睛蛇？
……

　　
　　眼睛蛇？
　　
　　沈清一愣, 在国内眼镜蛇少之又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偷偷转过去, 哪里还有蛇的影子。
　　
　　这苏峥，分明是在吓唬她。
　　
　　沈清的手，穿过苏峥的外套，往里面游移。
　　
　　“沈清，你别乱动，影响不太好。”
　　
　　“我不动，怎么能掐你呢？”沈清狠狠用手一揪, 苏峥的身材很好, 腰间没有一丝赘肉, 用指甲才勉强能够掐住了。
　　
　　苏峥将她抱起来, 抵在树干上。
　　
　　“你掐我？”
　　
　　“就掐你了, 让你吓唬我，占我便宜。”
　　
　　“沈清, 你要搞清楚，是你先抱我的。是你占我便宜, 你还恶人先告状。”苏峥据理力争, 将她不安分的爪子箍住了。
　　
　　“你想太多, 我占你便宜？”沈清一脸不屑。
　　
　　苏峥凑近了, 好看的桃花眼灼灼的盯着她, 几乎是鼻对着鼻, 额贴额。“你占没占, 你心里没数吗？”
　　
　　“离我远点。”
　　
　　“多远？”苏峥稍微离开了些，但是唇却又贴近了半分，只要一说话就能碰上。
　　
　　沈清恨的牙痒痒，拿眼睛瞪他, 却又挣脱不开他的束缚。
　　
　　“你说话啊！”苏峥憋着坏笑。
　　
　　“你把我放……”
　　
　　苏峥深深地亲了下去，还没来得及品尝，脚又被狠狠地踩了一脚。
　　
　　沈清推开他，往下面走。
　　
　　“沈清，你今天踩我多少脚了？”
　　
　　“活该！”
　　
　　沈清不想理他，自顾自的走着。
　　
　　“你慢点，等会蛇又来了。”苏峥在后面喊。
　　
　　沈清害怕，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苏峥面色一喜，追了上去。
　　
　　两个人下了山，陈强神色慌乱的说：“峥哥，矿里出事了。塌方了，小张和小李还在里面没出来，现在该怎么办？”
　　
　　“我去看看。”苏峥面色一凛，也来不及跟沈清道别，跟着陈强两个往那边走去。
　　
　　苏峥一换上工作服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严肃严谨，指挥有素。
　　
　　沈清跟苏峥生活了二十来年，从没见过苏峥工作起来的样子。很陌生，也很惊奇。
　　
　　“哇，你二哥好厉害啊！”唐荷在一旁惊叹。
　　
　　现场的人全部都在听苏峥的指挥，生气时他会把人骂的狗血淋头，决策时又斩钉截铁。一团乱麻的现场，仿佛有了“魂”。
　　
　　大家紧张的进行救援，秦子恒也带人来帮忙。
　　
　　沈清这些人，帮着煮热水。这边靠山，夜深了还是很冷。
　　
　　一个晚上，终于将人救出来了。两人缺氧，已经陷入昏迷。苏峥又将人送到县医院进行抢救，总算脱离了危险。
　　
　　沈清从来没见过苏峥如此疲惫的模样。
　　
　　在矿上工作，是不是每天也要面对这样的危险？
　　
　　正想着，白雪走过去给苏峥盖了一件外套。苏峥醒了，伸手抓住了白雪的手。看清楚是白雪的脸后，立马松开了。
　　
　　“怎么是你啊？”
　　
　　“峥哥，我见你在这睡着了，怕你着凉。”白雪脸一红，小声的为自己解释。
　　
　　“谢谢，不用。”苏峥把外套还给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怎么样了？”
　　
　　“已经度过危险期了，医生说如果再晚一会那两个人就危险了。峥哥，你可真厉害。不是你，也不可能那么快把他们给救出来。”白雪满眼都是崇拜之意。
　　
　　“是大家的功劳。”苏峥挠挠头。
　　
　　沈清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起来，她从拐角又瞥了眼那两人，默默地走开了。
　　
　　她来到食堂，想给苏峥买些吃的，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和白雪一起吃早餐，不更香吗？
　　
　　“沈清。”秦子恒到处找沈清，没看到人影，没想到在食堂遇见了。秦子恒在她的对面坐下，夹给她一个煎蛋。“这边没什么好吃的。”
　　
　　“嗯。”沈清若有所思，“你们什么时候回矿里？”
　　
　　“估计得等中午，怎么了？”
　　
　　“我想回去看下我女儿。”
　　
　　“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这里离我家不远。”
　　
　　沈清拒绝了秦子恒的好意独自回了家，晓月看见自己没礼物，小嘴嘟的老高。
　　
　　“你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势利了？说吧，又看中什么了？”
　　
　　“小牛今天来过了，领着一只小狗，晓月也想养一只。”白静在一旁笑着说。
　　
　　“小狗？”沈清皱眉。
　　
　　上辈子苏峥带回家一条狗，那条狗叫旺财。平常是马桂兰在喂，见到她时，总会乱叫。
　　
　　直到有次，她和晓月在街上被一只犯了病的狗差点咬了，是旺财拼死把那只狗给打败了。
　　
　　但是它也没了。
　　
　　也不知道苏峥是从哪里抱来的旺财。
　　
　　“好，下次回来，给你也带只小狗狗？”沈清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娘连名字都想好了，叫旺财。”
　　
　　“旺财，沈清姐，你是多爱钱啊！”白静开玩笑的问。
　　
　　“哈哈，有那么一丢丢。”沈清笑，这名字是马桂兰取的，俗是俗了点，但沈清还是希望能碰上它。
　　
　　————
　　
　　苏峥没找到沈清，问了一圈，只有秦子恒知道沈清回家了。
　　
　　这点让他有点不爽。
　　
　　沈清回到医院，被苏峥追着问:“你回家，怎么不喊我？”
　　
　　“昨天你一晚没睡，不得睡一会？”
　　
　　“我睡着了，你不知道给我盖个外套什么的？”
　　
　　“不是有人盖了？”沈清看着他。
　　
　　“你都看到了？生气了？”苏峥恍然大悟般，“我跟白雪，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她是……”
　　
　　“峥哥，我们准备出发咯。”白雪笑着过来，一副乖巧讨好的模样，“我的脚好多了，晚上可以跳舞给你，你们看了。”
　　
　　沈清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自顾自地上了车。
　　
　　她没有选副驾驶，坐在了后面，跟秦子恒一排。
　　
　　沈清盯着窗外，心里面有些复杂。
　　
　　工作时候的男人最有魅力了，苏峥也不例外。跟在家里的状态也不一样，沈清从来没有意识到这点。
　　
　　苏峥很优秀。
　　
　　不止是在外表上，还在工作上。
　　
　　上辈子的她是狭隘的，一手摧毁了苏峥的事业。
　　
　　一损俱损。
　　
　　这辈子她不会再阻碍苏峥的发展，也不会阻拦他跟白雪的交往。
　　
　　沈清在车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下了车直接回了宿舍。
　　
　　跟唐荷和苏娜讲了大致情况后，躺在床上歇了会。
　　
　　夜晚，要上场表演了。
　　
　　沈清待在后面，看着台上的白雪，心思飘了很远。
　　
　　她真的很漂亮。
　　
　　也很温柔。
　　
　　脑海中浮现出白雪给苏峥盖外套的情景，很温馨。
　　
　　不像她跟苏峥两个，一见面就是各种闹。柴米油盐酱醋茶，生活的琐事。
　　
　　若他们两个在一起，恐怕马桂兰也得把人供着，这两人只谈风月……
　　
　　沈清又闹心了。
　　
　　离她出场的时间还早，她穿着戏服走出去透口气。
　　
　　苏峥在外面抽烟，两个人就碰了面。
　　
　　“你，你怎么不进去看表演？”
　　
　　苏峥把烟扔在地上，拿鞋底子撵了撵，身子靠在墙上，忧郁的单手抄兜。
　　
　　沈清莫名地觉得好笑。
　　
　　“沈清，你原来说过什么话，你是不是都忘记了？”
　　
　　“说什么了？”
　　
　　“你说你最爱我了，只要我往你面前一站，你看着我这张脸就不会生气。”苏峥到底是心有不甘，“是我变丑了？”
　　
　　沈清摇摇头。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脑残的话？
　　
　　也是，当初就被他这张脸迷的神魂颠倒，能说出来这番话也不奇怪。
　　
　　“人会变得，你不也所过我肤浅？”
　　
　　“我艹。”苏峥不淡定的爆了句粗口，往她走过来，“你说过的话你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你记那么清楚？”
　　
　　“哪有？”沈清不承认。
　　
　　“你知道你在古代是谁吗？”
　　
　　“谁？”
　　
　　“陈世美，知道吗？”苏峥有些委屈。
　　
　　“我是陈世美？”沈清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是窦娥好吗？”
　　
　　“我冤枉你了？当初不知道谁说，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这才多久，就露出真面目了吧！”苏峥叹了口气。
　　
　　“我哪里说过……”
　　
　　“医院那次，我还在昏迷。也不知是谁拉着我的手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也不活了。”苏峥叹口气，“现在想想，都是骗人的鬼话。”
　　
　　“我，我没有。”沈清想起来了，确实有那么回事，“你都听到了，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
　　
　　“有种东西这里明白就行，哪需要说出来。”苏峥拍拍自己的胸口，“可恨的坏女人，欺骗我的心。”
　　
　　“你，你又胡说八道了。”沈清被他的模样给逗乐了。
　　
　　“笑了？”苏峥偷眼看她。
　　
　　沈清别过脸去，憋着笑。苏峥凑近了，问道：“晓月想我没？”
　　
　　“嗯。”沈清点头，“上次碰见秦子恒，还把他当成你了。”
　　
　　“这臭丫头，喊他爹了？”苏峥不爽极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点点头。
　　
　　“也不看清再喊，臭丫头。”苏峥骂骂咧咧，“便宜他了。”
　　
　　“啧，谁让你不经常去看她！”沈清护着晓月。
　　
　　“那不是怕你烦我。”苏峥怎么不想，天天住一起才好呢，“那你呢？想我吗？”
　　
　　沈清摇摇头。
　　
　　“无情！”
　　
　　过了好一会，苏峥又悠悠的说：“我每天都想你们。”
　　
　　沈清心头一涩，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缓了缓，她说：“晓月想养只小狗，你帮她弄一只吧！”
　　
　　




42.  同吃同睡的朋友   



　　“沈清姐……

　　
　　“沈清姐, 到你出场了。”唐荷在里面喊。
　　
　　“来了。”沈清看了一眼苏峥，“你不看？”
　　
　　“再说。”苏峥傲娇着呢。
　　
　　沈清没理他, 去了后台，这次表演很成功。
　　
　　但是苏峥又跟人打了一架。
　　
　　眼角都青了。
　　
　　沈清皱眉，她原来怎么不知道苏峥的脾气那么火爆？
　　
　　给他煮了两个鸡蛋敷脸上的伤处。
　　
　　“不敷，这张脸要来也没用。”苏峥赌气着说。
　　
　　沈清剥了鸡蛋壳，裹着毛巾，按着他的头给他揉。
　　
　　苏峥这才没说什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看他不爽。”
　　
　　“你又要被处分了。”
　　
　　“他欠揍！”苏峥一激动，还扯着嘴角的伤口了。他指了指自己的唇, 委屈巴巴的说, “疼, 你给润润。”
　　
　　“对你好一点不是你了。”沈清把鸡蛋放到他手里。“等会儿我就回去了, 你自己在矿里, 照顾好自己。”
　　
　　“哎，你走吧走吧！”苏峥把鸡蛋放到一旁, 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沈清拿他没办法，走近了, 说道：“你转过来。”
　　
　　“干嘛？”苏峥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要润润？”
　　
　　“嗯？”苏峥翻过来, 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闭上眼睛。”沈清皱眉, 他那双眼睛就是有扰乱人心的本事。
　　
　　苏峥心中一喜, 闭上眼睛, 乖乖的扬起脸, 虔诚的等待着。
　　
　　沈清从包里掏出润唇膏, 在他的嘴巴上涂了一圈。
　　
　　“这是什么？”苏峥失望的抿着唇，油乎乎的。
　　
　　“润唇膏，冬天虽然过去了，天气还是干。你涂着, 嘴皮不容易开裂。”沈清把润唇膏放到他手里。
　　
　　“你们女人就是喜欢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你的嘴唇确实又软又润。”苏峥嘀咕着。
　　
　　沈清脸上一热，这人说话真是越来越不着调了，她闷声说：“我走了！”
　　
　　苏峥从床上爬起来，追出去：“我送你回去。”
　　
　　“你开车送我回去，是不是有点假公济私？”沈清皱眉，本身他因为打架的事情已经影响不好了。
　　
　　“我请假了。”苏峥说。
　　
　　这时候陈强跑过来，手里抱着一个狗崽子，递给苏峥：“正巧那家狗子下崽了，我给抱回来一只。”
　　
　　“谢了，改天请你喝酒。”
　　
　　“跟兄弟客气什么。”陈强拍拍苏峥的肩膀，再看一眼沈清急急的告辞了。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他一看到沈清就有点犯怵。
　　
　　“拿着。”苏峥递给沈清。
　　
　　沈清最怕这些小动物了。
　　
　　旺财的额头上有撮黑毛，浑身白色。苏峥手里的那只，就是上辈子的旺财。
　　
　　“害怕？”苏峥问。
　　
　　白雪不知道从哪里跑了过来，一把将苏峥手里的狗狗拿了去，感叹说：“哇，好可爱的狗狗。峥哥，你从哪儿弄回来的？”
　　
　　“哦，附近有个人家养狗，下的崽子。”苏峥解释。
　　
　　“我也想要一只呢！要不把这只送我吧！”白雪一脸讨好的说着。
　　
　　“不行，这是给我女儿的。”沈清大着胆子，把“旺财”抢了过来。旺财睁开眼睛，吐出粉嫩的舍舔了沈清一口，吓得沈清一下又把旺财丢给了苏峥。
　　
　　苏峥哈哈大笑，用手轻轻拍了拍旺财的脑袋，调侃说：“小色狗！打你！”
　　
　　“你那么怕狗狗，还是不要养了。你们相处不来，对你对它都不是好事情。”白雪温柔的说着。
　　
　　沈清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意有所指。
　　
　　“养狗哪有你说的那么讲究，你喂它吃的，它就认你！”苏峥把旺财放到沈清的手里。
　　
　　沈清抓住它的后背，不让它再舔自己。
　　
　　白雪羡慕的说：“峥哥，你也帮我要一只呗。”
　　
　　“你去找陈强，这只是他弄来的。别愣着了，快上车。”苏峥后面一句话是对沈清说的。
　　
　　沈清“哦”了一声，到底是怕这个，把旺财转手递给了苏娜。
　　
　　上一辈子，苏娜跟旺财的感情最好了。因为旺财没了，苏娜记恨了她好久。
　　
　　“对了，这是你们三个的报酬。”秦子恒拿着一笔钱走过来。
　　
　　“不用了，多买点文具什么的给村里的孩子们吧！”沈清回。
　　
　　“那也行，我替孩子们……”秦子恒话还没说完，苏峥已经发动油门开走了。
　　
　　秦子恒跟白雪还要去县城接那几名演员，所以也要回镇上。秦子恒把钱攥住，这个苏峥真是太没有风度了。
　　
　　白雪盯着远去的车子，不知在想什么。
　　
　　“白雪，你跟苏峥他们原来就认识吗？”秦子恒问。
　　
　　“没，没有啊！”白雪收回视线，笑着说，“我们也赶紧收拾回去吧！”
　　
　　——
　　
　　回到店里已经是晚上九点。
　　
　　晓月已经睡着了，沈清也就没有喊醒她，用些旧衣服在外面给旺财弄了个小窝。
　　
　　苏峥靠在墙边，羡慕的说：“小旺财，我可真羡慕你，来这里至少还有个窝。”
　　
　　沈清白了他一眼，问道：“要不我也给你弄一个。”
　　
　　“我不要，我要跟你一个窝。”苏峥耍赖的说。
　　
　　“谁说我们现在是朋友来着？”沈清忍不住揭他的短。
　　
　　“嗯。”苏峥点头，厚着脸皮说，“我想做那种同吃同睡一个被窝的朋友，可以吗？”
　　
　　“旺财，咬他！”
　　
　　“汪汪！”
　　
　　旺财配合的喊叫了一声，惊的沈清连连称奇。上辈子因为害怕，所以不曾亲近。其实看着，也挺可爱的。
　　
　　至少比某人可爱。
　　
　　“我好害怕。”苏峥紧紧抱住沈清。
　　
　　“苏峥，你过分了啊！”沈清脸上一红，这只是一只小奶狗，再说也没真咬到他。
　　
　　苏峥笑着抱起她，转了两个圈。小旺财在边上汪汪喊着，画面倒也和谐。
　　
　　旺财的叫声把唐荷和苏娜引来了。
　　
　　听到脚步声，沈清脸都红了，低声哀求：“把我放下来。”
　　
　　苏峥把她放下来，威胁说：“这次就饶了你，下次再拿我的话堵我，我就要惩罚你。”
　　
　　“我们离……”
　　
　　“嗯？”
　　
　　苏峥低哼一声，极具威胁性的。
　　
　　沈清想着好女不跟男斗。
　　
　　“你该回去了。”
　　
　　“嗯。”苏峥挠挠后脑勺，往外面走。回头看了她一眼，上了车，又露出脸来，“不准喊那个秦子恒哥，听到没？”
　　
　　“你，管不着，不送。”沈清挥挥手，立刻把门给关上了。
　　
　　苏峥拍拍方向盘，考虑到时间确实有些晚了，没有按喇叭表示自己的不满。
　　
　　————
　　
　　沈清难得睡了一次好觉。
　　
　　晓月醒过来，看到旺财，喜欢的不得了。她本身就小，还要抱着旺财走，歪歪扭扭的差点摔了。
　　
　　白静不知从哪里找的链子，给旺财挂上了。
　　
　　沈建设中午过来了，还用三轮车带来几个小车。
　　
　　晓月见了，就要去玩。沈清忙把她给抱下来了，点点她的脑袋：“你这个喜新厌旧的，这是舅舅放在这里卖钱的。”
　　
　　晓月似懂非懂，但她懂钱，立刻伸手：“钱钱。”
　　
　　“小财迷，哈哈。”沈建设从车里拿出一盒饼干，“钱没有，饼干有一盒。”
　　
　　晓月抱着一盒饼干往里面走，分给阿婆一块，又分给白静一块，也算没白疼她。
　　
　　把小车排列好，沈建设看到院子里有条小狗，不禁逗了会。
　　
　　“姐，我给它做个小屋吧！”
　　
　　“行，我正愁不知道给它安排在哪儿呢！”沈清说，“你看着弄，我去买点菜，中午在这吃饭再走。”
　　
　　“好嘞。”这一提议正合沈建设的心意。
　　
　　一会的功夫，来了好几个问小车的。但是十元一个，都嫌有点贵了。
　　
　　沈建设干起活来都没有劲了。
　　
　　做这几个小车，把他所有的积蓄都给用掉了，要真卖不出去，可就砸手里了。
　　
　　沈清回来，询问了情况。这小车卖十块钱，真是良心价了。不过镇上的消费水平本身就不高，他们不买也是情有可原。
　　
　　沈清把晓月的小车摆在外面当招牌，自己去里面做饭去。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孩子的哭声。
　　
　　沈清往外面看，有小孩相中这辆车，玩了会。大人想走，他不让，非要买。
　　
　　再一打眼，这家人穿着还挺洋气的，一看不像是没钱的那类人。
　　
　　沈清放下手里的菜，走出去拿了两块糖，递给小孩笑着说：“小家伙，哭什么呢？”
　　
　　小孩手里拿了糖，但还是止不住哭：“我要这个小车，要这个小车。”
　　
　　“你快下来，十块钱太贵了。”小孩娘在他耳边说。
　　
　　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可听不懂什么贵不贵的，他只是想要，越发的不依不饶的。
　　
　　“这小车能不能便宜点？”小孩娘妥协了。
　　
　　“这车就是成本价了。”沈清为难的说，“你看这木材用的都是顶好的，做一辆需要好几天功夫呢！再说了你买这辆车回家，放孩子在院子里玩，就再不用担心他到处乱跑了。难得孩子喜欢，大人再辛苦为的还不是让孩子过的幸福开心？”
　　
　　沈清一番口舌，小孩娘想想也是那么回事。她就这一个孩子，也不舍得他委屈，痛快的付了钱。
　　
　　沈清把钱塞到沈建设的手里，说道：“看到没，什么都要讲究策略。”
　　
　　“姐，你真厉害。”沈建设看着手里的钱，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
　　
　　“厉害。”秦子恒不知在外面看了多久，目光尽是钦佩。
　　
　　“沈清这口才真厉害呢！”白雪笑着说，“一辆木车，要人十块钱，怎么也得挣个七八块吧。”
　　
　　




43.  棒打鸳鸯   



　　“我倒没看出来……

　　
　　“我倒没看出来白小姐也做过买卖, 不知道在哪里禁的货，推荐一下？”沈清皮笑肉不笑的说, “别说赚七八块，让我赚六块就行。”
　　
　　“呵，我就是猜测一下。我是名演员，怎么可能去做生意呢？”白雪言语之中尽是对自己职业的一种自豪感。
　　
　　“哦，那白小姐演一场得赚个百八十块吧！”沈清猜测着说。
　　
　　“我们这个职业是为了丰富劳动人民的精神生活，不是为了钱！”白雪不高兴了，这是艺术, 谈钱多俗呢？
　　
　　“不是为了钱啊！我是做小买卖的, 不懂那些。”沈清笑着说。
　　
　　白雪这才反应过来, 沈清是在学自己说话, 当下脸就不好看了。
　　
　　秦子恒在一旁笑, 沈清这性格他还挺欣赏的。直来直去，不像有的女人当面不说, 背后再找事。
　　
　　沈清才不管白雪脸色多难看，她说那话的意思不就是她心黑吗？
　　
　　假装不懂就没事了？
　　
　　也不是三岁的小孩子, 说话不经脑子。
　　
　　“不知者无罪, 隔行如隔山。”秦子恒打圆场。
　　
　　“那是, 你们什么时候去下一场？”沈清问。
　　
　　“我们队员身体还没恢复, 正好上面让我们在下面发展培养一批热爱艺术生活的同志, 暂时不打算走了。”秦子恒笑, 说不上来为什么, 不走他心情都要好上一些。
　　
　　沈清点头，上辈子他们是在这边逗留了不少时间。留了多长时间，就让她糟心了多长时间。
　　
　　“有没有兴趣参加？”秦子恒一脸期待。
　　
　　“不了，我没那种艺术细胞, 我还是不能免俗，喜欢钱。”沈清坦荡的说。
　　
　　秦子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沈清这个小心眼的女人，这时候还不忘影射下白雪。
　　
　　“好，我在你店前面贴张宣传海报，可以吗？”
　　
　　“要收费的哦！”
　　
　　“应该，应该的。”
　　
　　“跟你开玩笑的，你是邵洋的朋友，怎么也要看点面不是？你随便贴，我去做午饭就不招呼你们了。”沈清转身往里面走。
　　
　　白雪“哼”了一声，说道:“小地方的人就是这样，思想觉悟差，什么都钱钱钱的，都钻钱眼里了。”
　　
　　“那是你没经历过没钱的日子，老百姓都穷怕了。”秦子恒包容心很强，“再说了，这人千千万，你不能要求每个人的思想都跟你一样。”
　　
　　“我怎么没经历过？我……”白雪说到一半，没再往下说。
　　
　　“你从小被伯父伯母宠着，哪里知道人间疾苦。”秦子恒笑笑，“我倒欣赏沈清这点的，身上有普通女人所没有的坚毅。”
　　
　　白雪皱眉:“子恒哥，你对她的评价会不会太高了？她要真那么好，峥哥怎么会跟她离婚？而且你不知道，外面对她的风评可不好了。”
　　
　　“白雪，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作为一名党员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我信她。”秦子恒打断她的话，“离婚可以有很多原因，我认为不是一个人造成的。”
　　
　　白雪被批评，撅着嘴说:“我觉得你就是被鬼迷心窍了。”
　　
　　她想不通，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哪里值得秦子恒这么推崇。
　　
　　秦子恒耸肩:“我只是相信我的判断而已。”
　　
　　——
　　
　　沈清把午饭做好。
　　
　　往院子里看，沈建设已经把狗窝做好了，白静就斯斯文文的站在边上抱着晓月。
　　
　　同样姓白，沈清觉得白静就很让人稀罕。
　　
　　“建设哥，你做的这个窝真好看。”白静摸了一下圆润的木头边，那里被沈建设打磨的一点都不扎手。
　　
　　还挺细心的。
　　
　　沈建设冷不丁被夸，憨憨的笑了起来:“好看吗？你有没有养狗？我可以帮你做一个。”
　　
　　“嗯，我没有养，家里人不让养。”白静有些遗憾。
　　
　　“没事，等以后你嫁人了，想养多少只就多少只！”沈建设露出一排大白牙。
　　
　　白静脸瞬间就红了:“我还小，说什么嫁人呢？”
　　
　　沈建设憨憨的，只顾着傻笑。
　　
　　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走进来，白静看到了，把晓月递给沈建设走了过去。
　　
　　“娘，你怎么来啦？”
　　
　　“娘路过，顺便看看你。”
　　
　　“哦。”白静偷眼瞄了眼沈建设。
　　
　　沈建设抱着晓月，只顾着看，也没说过来打招呼的意思。
　　
　　沈清走出来，手里端着菜:“阿姨吃饭没？没吃在我们这边随便吃口呗。”
　　
　　“那怎么好意思呢？”叶迎春闻着院子里飘着的鸡肉香味，确实有些饿了。
　　
　　“没事，不就是多付碗筷的事情。”沈清笑着说，“建设，家里凳子不够，你给弄一把。”
　　
　　“好嘞。”沈建设把晓月放在地上，撸起袖子就开始弄。
　　
　　店里也不是真没凳子，但建设他未来丈母娘在这里，怎么也要表现一下的。
　　
　　白静领着晓月，领着她娘往里面走。
　　
　　叶迎春回头看了两眼，问道:“这小伙子是？”
　　
　　“是我们老板娘的弟弟。”
　　
　　“哦，看着还挺踏实的。”
　　
　　“嗯，他现在还是木工学徒，等出师了，打算自己弄一摊。”白静轻声说着，顺便观察她娘的脸色。
　　
　　“木工好，村里打个柜啥的，只要勤快就好说。”叶迎春就待见勤快的人。
　　
　　“他还挺好的，你看外面的那个小车就是他做的，刚才还卖了一辆。”
　　
　　“哟，那小车怎么也得五六块吧！”
　　
　　“十块钱一辆，我们老板娘说，人工就是比什么都贵。”白静已经对沈清的话深信不疑了。
　　
　　“十块那。”叶迎春点点头，不期然看到前面贴着的宣传海报。
　　
　　“我怎么瞅着这上面的人这么眼熟？”
　　
　　“人家是演员，叫白雪，可有名了。”白静说。
　　
　　“是挺漂亮的，白雪，哎你大伯家那孩子应该也差不多这么大了，也叫白雪。”
　　
　　“大伯一家不是都没了吗？”白静问。
　　
　　“你大伯出事的时候，还剩一个闺女叫白雪。当时市里面有对夫妻没孩子，就把她给领养了，这么些年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叶迎春叹了口气。
　　
　　“您那就别想了，她去了市里肯定比在村子里面享福。”沈清宽慰道。
　　
　　“是是，那时候我家也是一穷二白，孩子也快养不起了。”叶迎春感叹的说。
　　
　　“凳子做好了，能吃饭了。”沈建设拎着凳子走过来。
　　
　　凳子比其他东西好弄，都是基本功。沈清笑着说：“还不快给伯母看看，这活能不能过关了？”
　　
　　沈建设忐忑的递过去。
　　
　　叶迎春拿过去一看，笑着说：“行，看着不错。我家想打个桌子，你看你有没有空？”
　　
　　“有空有空。”沈建设立刻来了精神。
　　
　　“不过我家给不了太多的钱……”
　　
　　“没事，管饭就行。”沈建设激动的说。
　　
　　“那敢情好。”叶迎春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姐弟两个是什么意思了。虽然瞅着这小伙子还不错，但还得让家里那位过过眼。
　　
　　这顿饭吃的很愉快，期间又来了一个买小车的，还恰巧卖了出去。
　　
　　沈建设自信心逐渐起来了，看白静的眼神越发热烈，都把白静给看脸红了。
　　
　　沈清捂嘴乐，她这傻弟弟这辈子估计能抱得美人归了。
　　
　　下午孙淑芬过来了，知道沈建设做的小车卖了两辆挣了七八块，还有点不大相信。
　　
　　“真卖了？”
　　
　　“嗯。”沈建设点头，“娘，你儿子将来赚钱了，就能孝敬你跟爹了。”
　　
　　“傻孩子。”孙淑芬更多的是心疼，她把沈建设的手拿起来，冻疮还没完全好，手指上全是茧子。“爹娘不用你养，你从小都没吃过什么苦，受的这是什么罪。咱不干了，家里有地。”
　　
　　沈清撇嘴。
　　
　　这戏码她见过很多次了，难得建设积极向上，都能被她娘给拽下来。
　　
　　“不，我要努力学，将来赚了钱娶媳妇。”沈建设看了眼在里面整理货架的白静，心里面有无限的力量。
　　
　　知儿莫过母。
　　
　　孙淑芬一眼就瞧出他的不对劲。
　　
　　她往里面看，是一个女孩子，恰巧她也认识。说亲的提起过，这家条件一般，爹是个倔驴。
　　
　　原来她不敢挑挑拣拣的，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家建设能干了，还不得选个好的？
　　
　　“屁股小，生不出儿子，一看就没福。”
　　
　　“娘，你过分了啊！”沈清皱眉，上辈子她可是上赶着去求的人家，这辈子就换了一张嘴脸了？
　　
　　怎么那么善变呢？
　　
　　“我还没说你这个当姐的，也不说给你弟找个好的，就找一个这？”孙淑芬嘴上无德。
　　
　　白静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正好听见她这么说。眼圈瞬间就红了，她丢下毛巾，跑了出去。
　　
　　“建设，你还傻愣着干嘛？追去啊！”沈清忙推了他一把。
　　
　　沈建设急的追了出去。
　　
　　孙淑芬在后面喊叫：“你给我回来！”
　　
　　“娘，建设是大人了，他有自己的主见，你不能干预他了。”沈清急了，一桩好的婚事就要被搅黄了。
　　
　　“是是，我不干预，你看看你离婚了没？家长都是为了孩子好，还能害他不成？”孙淑芬苦口婆心，“你也是，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不怕别人说瞎话？这次我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件事。我已经让媒人帮你找对象了，有合适的你就结婚。我跟你爹可丢不起这个人！”
　　
　　




44.  没想过跟我复婚吗？   





　　……

　　
　　孙淑芬搅了一趟浑水就拍拍屁股走人。
　　
　　沈建设是把人给哄回来了, 但是白静眼角带泪，委屈的不行。沈清安慰了几句, 也不管用。
　　
　　阿婆叹了口气，说道：“我瞧着你们姐弟两个挺好，怎么你娘那样的脾气。”
　　
　　“她要插手，我弟这婚事准黄。”沈清无力叹息，偏生那是她娘。
　　
　　“那你咋办？不是听你娘说要给你张罗对象？”阿婆担忧着。“你要不跟孩子爹复婚吧！”
　　
　　“她做不了我的主。”沈清坚定的说。
　　
　　“那你弟跟白静……”阿婆喜欢这两个年轻人，不想看到这么一桩美好姻缘毁了。
　　
　　“经济独立，人格才独立。”沈清看着白静, 轻轻的说, “如果我弟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决定不了, 我觉得他配不上你, 你没必要为他伤心。”
　　
　　白静讶然。
　　
　　她知道沈清姐很通情达理, 可是沈清姐这番话还是把她给震惊到了。
　　
　　就她家这些亲戚家而言，大姑子一般都是站自己家人比较多。一有事, 肯定会指责兄弟媳妇的不是。
　　
　　即便不成，也是说配不上她弟。
　　
　　但是沈清姐这番话, 是真心的在为她考虑。
　　
　　沈清叹了口气, 重活一世她才明白, 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建设没有维护白静的心, 那么结婚后, 日子会过的跟她上辈子一样。
　　
　　她自己受过的罪, 不想再让白静受。
　　
　　即便那是她的弟弟。
　　
　　——
　　
　　四月初四, 苏峥的爷爷还是去了。
　　
　　那一天，天上飘着雨，空气里弥漫着忧伤。
　　
　　沈清也去了，领着晓月站的老远。
　　
　　人陆陆续续的离开了, 只有苏峥一个人跪在坟前。沈清这才领了晓月过去，烧了些纸，磕了一个头。
　　
　　一家三口，什么话都没说。
　　
　　沈清撑着伞，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模样，心也隐隐作痛。
　　
　　过了许久，苏磊过来喊苏峥回去吃饭，看到沈清脸立刻就黑了。“你已经跟峥子离婚了，你还来做什么？”
　　
　　“让晓月来送她老爷爷一程。”沈清不卑不亢的说着。
　　
　　“大可不必，我们苏家就只当没有……”
　　
　　“大哥，过分了。”苏峥站起来，模样很是憔悴，“晓月是我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变。”
　　
　　“好，晓月是。但是这个女人不是了，她已经不是你媳妇了！”苏磊看着沈清，“这里不欢迎你，你可以走了。”
　　
　　沈清没说话，他说的确实也不错，她已经跟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清转身要走，苏峥一把抓住她的手，“大哥，沈清是我心里唯一认定的女人，这一点不会变。”
　　
　　“你！”苏磊气的说不出话来。“你要让她进咱们苏家门，你也别回来了！”
　　
　　苏磊早在上次就知道，他弟放不下沈清。因为沈清，都把他弄到局子里去了。虽然是有惊无险，说心底不怨恨是假的。
　　
　　苏磊转身离开。
　　
　　沈清皱眉，说道：“我带晓月回去了。”
　　
　　苏峥抓着她的手不放，低声说：“你是害怕，还是不愿意跟我回去？”
　　
　　“这两者有区别吗？”沈清问，“我也不是非去不可，何必去触霉头？”
　　
　　“你跟我离婚以后，有没有想过一次要跟我和好？”苏峥隐忍着问，眼睛里闪着疲惫与期待，隐隐的还有一些害怕。
　　
　　纵然他表现的再豁达，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前，他还是忐忑的。
　　
　　“有想过。”沈清坦白。
　　
　　“真的？”苏峥眼睛一亮。
　　
　　“但每次答案都是不。”沈清看着他，“跟你和好，就代表着我要重新接受你这一家人。我每天都要过着糟心的生活，有可能不知道犯了什么错，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待在你家的每一天我都很压抑，很痛苦。”
　　
　　苏峥的手微微用力，挣扎着说：“我们不是分家了，你跟苏娜现在处的也很好。”
　　
　　“你知道问题从来都不是苏娜。”沈清定定的看着他，“一个经常被欺负的人，其他人都会想踩上一脚。我跟你哭过闹过，但是你做过什么？”
　　
　　这是沈清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跟苏峥说这些，也是苏峥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听她在说。
　　
　　越听，心越疼。
　　
　　沈清还是没回苏家，直接回了店里。外面的雨下大了，就像此刻的心情一样。
　　
　　是啊。
　　
　　复婚哪那么简单。
　　
　　不是有感觉就行了。
　　
　　让她再回到那时候的生活，比杀了她都难受。
　　
　　沈清拄着脸，苏峥那么骄傲，应该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秦子恒打着伞，推门进来，把伞放到一旁。
　　
　　“嘿，老板娘。”
　　
　　“要点什么？”
　　
　　“不买东西，就不能来了？好歹我们认识也有两个月了，别这么冷淡好么？”秦子恒无奈，沈清就像是捂不热的石头，冷的让人难以靠近。
　　
　　沈清拄着脸，没再说话。
　　
　　秦子恒叹口气，从糖果盒里拿出一些糖果，说道：“你帮我包起来。”
　　
　　“行。”沈清动作麻利，把账算清，“三块二。”
　　
　　秦子恒付了钱，说道：“你知道吗？绍洋快回来了。”
　　
　　“哦，是吗？”沈清来了些精神，对于未来首富的动向，她需要时刻了解。
　　
　　“哎，看来还是绍洋有魅力。”秦子恒叹了口气，“不过绍洋说找了一个女朋友。”
　　
　　“女朋友？”沈清更有兴趣了，“洋妞？”
　　
　　秦子恒皱眉，她这模样看着也没伤心，反而还有些兴奋。不过她这个模样，还挺讨人喜欢。
　　
　　“当然不是。”
　　
　　“那是谁啊？怎么认识的？”沈清追问。
　　
　　“时间不早了，下次来了，我再跟你说。”秦子恒拿着糖，心情愉快的走了。
　　
　　沈清一脸懊恼，这人说话怎么能只说一半呢？
　　
　　未来首富的女朋友，肯定很漂亮。
　　
　　沈清看到孙淑芬走进来，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清明节，她娘不去上坟，来这里做什么？
　　
　　“你个死妮子！清明节都不知道回家？”孙淑芬上来就骂。
　　
　　“娘，咱家不是不用女的上坟？”沈清从抽屉里拿出练字本。
　　
　　“那你也回去看看，你说你多久没回去了？”孙淑芬一把将练字本扯过去。
　　
　　“我都说了，我不找对象，你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沈清说的很明白，做的也很绝。孙淑芬找的那些对象，都被她挖苦讽刺走了。现在基本上没人愿意给她找对象了，就她娘还锲而不舍。
　　
　　孙淑芬也真是急了。
　　
　　这些日子，她找的人没有十个，也有七八个。她从来不知道自家闺女嘴巴那么损，都把人给轰走了。
　　
　　现在媒人一提到沈清，就恨不得把手给挥断。
　　
　　这次好不容易才求到一个，想在家等着沈清。七大姑八大姨都劝劝，兴许能行。哪知道等半天，都没看到人影。
　　
　　“刚才我看有个男的出去了，是谁啊？”
　　
　　“来买东西的，你别瞎想。”
　　
　　“胡说，跟你有说有笑的，是来买东西的？”
　　
　　“别人来买东西，难不成我哭啊？”沈清掀掀眼皮，“娘，你就回吧！”
　　
　　“回什么回？”孙淑芬气的不行，“还有你弟，他也没回去，他去哪儿了？”
　　
　　“嗯？”沈清挑眉，“他没回去？”
　　
　　“你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跟你弟嚷了两句，就没回去了。”孙淑芬也是着急。
　　
　　沈清知道这两个月，她爹娘是用了各种办法来折磨她们姐弟两个。没想到的是，建设会离家出走。
　　
　　建设这叛逆期，来的比较晚啊！
　　
　　“你到底知不知道啊！”孙淑芬主要目的还是找沈建设。
　　
　　“我哪里知道？”沈清耸肩，不过她给建设找了一个店，还在装修，是不是在那儿？
　　
　　“你要是知道，给他说一声。要不村子里的人不知说什么呢，再把你爹气出好歹来。”
　　
　　把孙淑芬送走，沈清撑着伞去了那家店。
　　
　　果不其然沈建设在那里。
　　
　　白静也在。
　　
　　看到这两个人一起忙活着收拾，沈清感叹总算没白忙活。
　　
　　“好啊！”孙淑芬不知道从哪里冲出来，把沈清撞了个趔趄差点摔了。她首当其冲，冲进去就扯住了白静。
　　
　　“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让我们家建设不回家。”
　　
　　“娘，你放开她！”
　　
　　沈建设忙拉住她，想把她们分开。但是孙淑芬常年干农活，那手劲不是一般的大。沈建设不敢用力，怕伤到她们。
　　
　　沈清过去帮忙，孙淑芬甩甩膀子，沈清遂不及防摔倒，额头撞在还没做好的凳子上。
　　
　　尖锐的疼。
　　
　　“姐！”沈建设过去扶沈清，转头吼道，“娘，你太过分了！”
　　
　　沈清被送到医院，额头缝了五针，头还晕晕乎乎的，需要留院观察是否脑震荡。
　　
　　孙淑芬在外面站了会就回家了。
　　
　　白静内疚的不行，哭红了眼：“都怪我。”
　　
　　“傻瓜，关你什么事？只要你跟建设两个一条心，比什么都好。”沈清安慰她。
　　
　　头晕的厉害，沈清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
　　
　　一双大手抓住她的手，格外让她心安。
　　
　　“苏峥。”
　　
　　她轻轻的喊了一句。
　　
　　苏峥微微一僵，目光逐渐变的柔和。他坐在病床边上，顺着沈清手的力道，贴上她的脸。
　　
　　她的脸很苍白。
　　
　　他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脸颊落上一个吻。
　　
　　“沈清，纵然很难，我也想和你在一起。”
　　
　　




45.  断绝关系需要多少钱？       白雪敲……

　　白雪敲门,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和罐头。
　　
　　她看着苏峥，勉强扯出一抹笑来：“没打扰你们吧！”
　　
　　苏峥站起来抽出自己的手, 沈清眉头一蹙，倒也没醒来。苏峥微微一笑，替她将被子盖好。
　　
　　“她这额头上，将来怕是要留疤。”白雪将水果和罐头放到一旁。
　　
　　“让她睡会，出去说。”苏峥怕吵到她。
　　
　　“行，我就是来看看。”白雪本身也不想来，是秦子恒没空走不开, 托她来看看。
　　
　　两个人肩并肩的走出去。
　　
　　“听说你奶奶也病了？”
　　
　　“嗯, 我爷爷刚走, 她一时想不开。”苏峥回了一句。
　　
　　“我去买点水果, 你等一下带回去。”
　　
　　“不用了,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苏峥无意跟她多谈, 家里一堆事等着他去料理。
　　
　　白雪待在原地，目送着他上了车。悠悠地叹了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在病房的那一幕。
　　
　　苏峥是在亲沈清吗？
　　
　　都已经离婚了, 沈清为什么还要吊着苏峥不放？
　　
　　“白雪？”
　　
　　“你好。”白雪嘴角扬起, 露出惯有的笑容。
　　
　　“真的是你, 我是你婶, 你还记得我不？”叶迎春激动极了。
　　
　　白雪脸上一僵, 细细打量起叶迎春来。眼里的震惊一闪而过, 她淡定的说：“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你认错人了。”
　　
　　“怎么会，你忘了？我还抱过你, 你胳膊上还有一个痣。”叶迎春自认不会认错，虽然过了这么些年，但她的五官没怎么变。
　　
　　“大婶，你真认错人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白雪急急的甩开她的手。
　　
　　“娘，你怎么来了？”白静正准备回店里，没想到看到她娘揪着别人不放。
　　
　　“那是白雪，你大伯家的闺女。”叶迎春有些许的激动。
　　
　　“娘，人家是著名演员，从市里来的，你别胡说了。”白静并不信。
　　
　　“真的是，我不会认错的。”叶迎春十分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话可别让人听见了，不然还指不定说咱们怎样呢？”白静劝着。
　　
　　“咱们能咋？那是你大伯的闺女，你爷去的时候还惦记着呢！我就想让这孩子回去祭拜一下。”
　　
　　“娘，如果她真是大伯的闺女，不用咱认人也能回去看看。她不想回去，肯定有自己的想法。”白静跟在沈清身边，别的没学到，这种淡然的处事方式倒学了几分。
　　
　　叶迎春想着也是，懊恼的点头，说道：“只要知道她过的好，咱们也就安心了。对了，她娘没在里面吧？”
　　
　　白静摇头，说道：“一听说要住院花钱，人就走了。”
　　
　　“闺女，实在不行就算了。这样的人家，你嫁过去也是受罪。”叶迎春心疼闺女，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沈建设这孩子倒没什么，踏实肯干。建设他姐也格外好，通情达理，女儿跟着她也学到不少东西。
　　
　　可这个娘，真的是让她都怕了。
　　
　　“娘，我是嫁给建设，有建设在我不怕。”白静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叶迎春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闺女幸福开心的模样也就不说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沈清在医院住了一天就躺不住了，除了额头上的伤口隐隐作痛，也没别的反应，索性就出了院。
　　
　　阿婆做了一桌好菜，沈清没什么胃口。阿婆也不敢问，只悄悄问白静怎么回事。白静摇头，给沈清盛了碗汤。
　　
　　“沈清姐，阿婆给你熬的老母鸡汤，快尝尝。”
　　
　　“好。”沈清接过去，汤有点热，她吹了吹喝下去一口。“一喝就知道阿婆肯定下了不少功夫，还是阿婆最疼我了。”
　　
　　“不疼你疼谁？”阿婆坐到她对面，说道，“晓月这孩子嚷着想见她爹，好不容易才哄住了。”
　　
　　沈清看向晓月，愁绪一下就泛滥了。随着晓月大了，知道找人了，“他不来，我到哪儿找他去？”
　　
　　沈清把汤碗放下，没了胃口。
　　
　　“我那天还在医院看到他了。”白静说。
　　
　　“嗯？”
　　
　　“只不过他不是一个人，跟白雪一起走的。”白静小声的说。
　　
　　虽然沈清姐在白静心中是最优秀的存在，可那白雪人长得好看，说话又好听。苏峥要真跟她在一块了，也不是件多么值得惊奇的事。
　　
　　“是吗？”沈清表情平淡。
　　
　　“沈清姐，如果你对他还有意，你就跟他复婚吧！”白静害怕日常梦多。
　　
　　“若他的心在我身上，没有那张证又能如何？若他的心不在我身上，有那一张证又能如何？”沈清喂晓月喝了些鸡汤。
　　
　　——
　　
　　沈清的额头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月牙状的疤。刘海放下来，倒也能遮住。只不过沈清越看那道疤痕越觉得熟悉，直到某天才想起，晓月的疤就是这个样子。
　　
　　只是疤的位置不同。
　　
　　晓月的那道疤靠下一点，刘海都挡不住。而她这道疤正好在发际线上，不仔细看也看不出。
　　
　　她盯着晓月光洁的大脑门，心道莫非这道疤是转移到她的身上了？
　　
　　这一胡思乱想，让她开始担忧起来。
　　
　　建设的媳妇不该是白静，还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这忧虑一直到建设成亲才慢慢消散。
　　
　　孙淑芬一直不同意这个婚事，无奈两个小年轻很有自己的想法，自己先把证给领了。
　　
　　先斩后奏。
　　
　　孙淑芬知道后，一哭二闹三上吊。她爹更是震怒，不肯让建设跟白静回家。
　　
　　好在沈清给建设租的店铺后面有院子，简单收拾后也敞亮。沈建设给家里打了床，柜子和沙发，看起来有了家的模样。
　　
　　孙淑芬不肯给小两口办酒，白静也不介意。
　　
　　叶迎春两口子虽然心有不忿，但到底是闺女的选择，加上沈建设憨厚勤劳，也就默许了。
　　
　　新婚那晚，孙淑芬找了亲戚大闹了一场。
　　
　　一地狼藉，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尴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行。
　　
　　孙淑芬在院子里嚎哭，七大姑八大姨在一旁帮腔。沈建设和白静立刻就成为不孝子和狐狸精。
　　
　　白静在屋里哭，沈建设想安慰却又不知说什么，只狠狠扇了自己一个巴掌。
　　
　　沈清走出去，孙淑芬立刻把矛头指向沈清。
　　
　　“你弟本没那么大的主意，都是你给带坏的。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生出你们这两个不孝子。我真是太怨了！”
　　
　　“委屈你了。”沈清是真的动怒了。“你想怎么办呢？”
　　
　　“怎么办？”孙淑芬一愣，“他跟那个女的离婚，你老实找个人嫁了。”
　　
　　“如果办不到呢？”沈清反问。
　　
　　“办不到？办不到我就当没生过你们这两个！”孙淑芬说狠话，她自家的孩子她还不了解么？
　　
　　沈清心最软，只要她说几句狠话，肯定就会妥协。建设那孩子从小就听话，这次结婚肯定是那个女的主意。
　　
　　“怎么可能当没生过，都养这么大了。”沈清叹了口气。
　　
　　“知道就好！”孙淑芬以为她良心发现，附和了一句，却没发现沈清脸色越发冷漠。
　　
　　“建设，咱娘说不认咱们了，你怎么看？”沈清问了一句。
　　
　　沈建设握着拳，从里面走出来。他盯着他娘，说道：“娘，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守着这么些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周旋的余地了。
　　
　　孙淑芬有些怂了。
　　
　　闺女可以不要，但是儿子是她的根啊！她遭受了那么多白眼，受了那么多的罪才生下来的儿子。
　　
　　“你这个死妮子是什么意思？你就想看着咱们家散是不是？”
　　
　　“你看看这里，看看这些亲戚。”沈清目光略过那些前来“帮忙”的亲戚，蔑笑着，“有几个是真想咱们家好的？”
　　
　　“沈清，你这话就不对了。建设他不管父母的意愿，说结婚就结婚，就是不孝。”
　　
　　“真是好心没好报。”
　　
　　“还想说不认就不认了，说的是人话吗？”
　　
　　“就是，把你们养这么大，花那么多钱，真是白眼狼。”
　　
　　亲戚们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孙淑芬理直气壮的说：“没错，你们就是白眼狼。”
　　
　　“淑芬，给他们要养老费，一个子不能少。”
　　
　　“这样的孩子不能惯着，真是无法无天了。”
　　
　　孙淑芬被怂恿着，脑袋一充血，说道：“没错，你们要给我养老费！”
　　
　　“说个数。”沈清淡淡的说，跟这些人完全沟通不了。
　　
　　“你闺女赚钱了，说多一点。”
　　
　　“就是，听说那店都是她买下来的。”
　　
　　沈建设急了，说道：“那是我姐的东西，娘，你说个数，我今年给不了，明年也努力挣出来给你。”
　　
　　在别人眼里，沈建设多少有些傻。
　　
　　他爹娘就他一个儿子，按照农村的习惯，传男不传女。就算他娘要过去，将来也是给他的产业。
　　
　　可他现在却在维护他姐的利益。
　　
　　但是站在边上的沈清却不那么认为，这是她上辈子最想得到的亲情。沈建设对她的维护，显得格外弥足珍贵。
　　
　　“没错！”白静停止哭泣，从里面走出来，坚定的站在沈建设的身边。“这是我们的事，不关沈清姐的事。只要您说一个数，我跟建设两个吃糠咽菜也给您凑出来。”
　　
　　沈建设低头看她，心被感动塞的满满的。




46.  苏峥还瞒了她什么？   

　　“我的傻……

　　
　　“我的傻弟弟, 傻弟媳。”沈清笑着把叶迎春给拉出来，“伯母, 如果我弟被逐出家门，你家白静跟着受苦，你可心疼？”
　　
　　“心疼。”叶迎春后悔了，当时就知道孙淑芬不是好相处的，就应该拉着白静回家，说什么也不成这门婚事。
　　
　　“心疼要怎么办？”沈清冲她眨眼睛。
　　
　　叶迎春是个本分人家，又哪里懂沈清的意思, 只一个劲的叹气：“我哪能做闺女的主, 主要她愿意, 我们老两口还能怎么样。”
　　
　　“那他们流落街头了, 你们就看着不管？”
　　
　　“那肯定不能, 家里房间多，如果建设愿意, 就领着我家白静回来住。”叶迎春说的话都很实在，就是一个心疼闺女的母亲。
　　
　　但是这话在旁人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好端端的, 哪有去女方家里住的？也只有倒插门的上门女婿才会去！
　　
　　孙淑芬急了。
　　
　　她好不容易生下来的儿子, 这一结婚就合着成别人家的了？
　　
　　沈清拽了拽一旁木讷的沈建设,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感激的磕了个头。
　　
　　“谢谢爹, 娘！”
　　
　　试问这年头有哪个父母肯让自己宝贝闺女嫁个穷小子, 还愿意接济他们的生活。再一想想自家爹娘的做法, 内心真不是个滋味。
　　
　　“建设，你给我起来，你什么意思？”孙淑芬炸了。
　　
　　“娘，你也别怪建设。你跟咱们这些好亲戚把他逼到这份上, 也是无奈之举。”沈清拦着，不让孙淑芬过去。
　　
　　孙淑芬就这一个儿子，现在就成被人家的了？
　　
　　“建设，你可别犯浑，我跟你爹就你一个儿子。你要真当了倒插门，我跟你爹谁给养老送终？”
　　
　　“你不是要钱养老？你开个价！”沈清倒真的想一劳永逸，但是血脉相连，她始终狠不下心。可是真由她爹娘再这样闹下去，她跟建设以后的日子会更难过。“咱们亲戚这么热心，等你们老了，也会照顾帮衬你们老两口的。”
　　
　　沈清看过去，亲戚们眼神闪烁，不敢与她直视。沈清笑了笑，这群人看热闹行，真正有事了跑的比谁都快。
　　
　　孙淑芬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心越发慌了。
　　
　　“建设，你真不要娘了？”
　　
　　沈建设一狠心，转过头去。白静冲着孙淑芬的方位跪下，恳求道：“娘，我跟建设是真心相爱的。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建设一起照顾你们二老，可以吗？”
　　
　　这无疑是一个台阶。
　　
　　就看孙淑芬肯不肯下了。
　　
　　“这时候话说的好听，淑芬你可别傻，这媳妇看着就孬。要是真进门了，指不定怎么收拾你俩呢！”
　　
　　“是啊，咱们今天这么闹，她不记恨你才怪呢！”
　　
　　“这媳妇不能要！”
　　
　　三大姑七嘴八舌的说着。
　　
　　沈建设握住白静的手，心里难受极了。
　　
　　“二婶，我记得三奶奶瘫痪在床，是您帮忙照顾的。”沈清说。
　　
　　“那是应该的。”被唤二婶的一脸得意。
　　
　　“可为什么三奶奶去世时，身上皮包骨头，背上全是恶疮。甚至睡的被褥里，全是屎尿？”沈清接着问。
　　
　　二婶恼羞成怒：“你胡说，那是老人家生病吃不得饭，赖我什么事。”
　　
　　沈清不再接着说，反而问：“四嫂，大奶奶老年痴呆，可是你伺候左右？”
　　
　　四嫂不敢接话：“现在讨论你家的事情，你扯我做什么？”
　　
　　“是，大奶奶冬夜冻死在院中，一个星期后才被人发现。”沈清又问刚才喊叫的最厉害的小姑。“小姑，我可听说你婆婆可是活活饿死在家中的。”
　　
　　“胡说八道，你听谁放的狗臭屁！”小姑着急的大吼。
　　
　　沈清看向孙淑芬：“娘，你当真要跟我们断绝关系？”
　　
　　孙淑芬细思极恐。
　　
　　沈清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大家都没在明面上说出来。如果她真的跟闺女儿子断绝关系，拿了些钱。这些亲戚会用各种名目把她的钱骗走，然后她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沈清虽然不听话，但是她心软，还会给她们买衣服，送吃的。像是大妮，三妮，从来没往家里拿过任何东西。
　　
　　建设更不用说了，她病了，建设会守在床榻边上，伺候她吃喝。
　　
　　她能指望谁？
　　
　　孙淑芬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本来她不想来闹的，架不住这些人的劝。说连儿子的婚事都做不了主，媳妇进门了指不定怎么欺负她这个婆婆。
　　
　　现在这情况是，儿子都要成别人家的了。
　　
　　“淑芬，别听你闺女瞎咧咧，她就是舍不得钱。”
　　
　　“就是，你拿了钱，跟国强上哪过不舒服？现在不是专门还有给老人养老的？”
　　
　　叽叽喳喳的。
　　
　　“你咋不去养老院？”沈国强从人堆里走出来，吼了他妹一声。“我有儿子进什么养老院，你是吃饱撑着，瞎出主意。”
　　
　　“哥，我这不是为你跟嫂子好？”
　　
　　“好什么？好端端的把儿子弄没了？”
　　
　　沈国强火大。
　　
　　沈国强很看重这点，要不然也不会连续生了三个姑娘后，继续生儿子。
　　
　　儿子没了，给他再多钱也不干啊！
　　
　　再说他在人群里待很久了，也听了很久了，心里有数。
　　
　　他瞪了沈清一眼，又看了眼自家儿子建设。建设从小就被他娘给教坏了，吃不得苦。
　　
　　再加上他也算老来得子，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爹。”沈建设站起来，喊了一声。
　　
　　沈国强往里面走，看着一屋的家具。这段时间建设不在家待着，他还以为建设在外面偷懒不想干农活。又有孙淑芬护着，他虽然气，也拿这个儿子没办法。
　　
　　“这些都是你弄的？”
　　
　　建设点头。
　　
　　沈国强老怀安慰。
　　
　　“臭小子，做的还有模有样！”
　　
　　沈国强连连点头，看向站在沈建设身旁的白静，又把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亲家身上。
　　
　　他走过去，握住白静她爹白金良的手，豁出老脸道歉说：“亲家公，对不起，让你闺女受委屈了。”
　　
　　白金良还拿捏着劲，自家的闺女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但是一看沈国强的年岁比自己大，又当着众人的面道歉，不由叹了口气：“哎，都是她自己选的。”
　　
　　“亲家公，你放心，白静的选择没错！”
　　
　　沈国强刚才在人群里，白静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他的眼里。原来他偏听偏信，差点被带沟里去。说句实话，白静配他家建设是绰绰有余。
　　
　　“建设也是个好孩子。”白金良若非肯定建设的为人，也不会同意这门婚事。
　　
　　皆大欢喜。
　　
　　院子里被弄的一团糟，还好人多，很快就被收拾利索了。
　　
　　沈清注意到有不少人偷偷离开了，也是，再留下来，也没热闹可看了。
　　
　　孙淑芬抓住沈建设的手哭：“娘没有坏心眼子，你们两个偷偷结婚，娘一点面子都没了。娘生你养你容易么？”
　　
　　“娘，对不起。”白静歉疚的说，“是我跟建设没考虑周全。”
　　
　　孙淑芬又抓住她的手：“好闺女，你别记恨娘。娘不是故意为难你们的，都是听她们胡说，我脑门子一热就……”
　　
　　“我明白，不会放在心上的。”白静本身就温柔善良。
　　
　　沈清站在外面听了一会，正准备走，沈国强走到她面前。
　　
　　她爹从小就严厉，她们姐妹仨从来都没得到过她爹的笑脸过。
　　
　　“爹。”
　　
　　“本事大了啊！”沈国强声若洪钟。
　　
　　沈清不知道怎么接话，事实上她自从出嫁，很少跟他聊过了。顶多就是见面打个招呼，好像没什么可聊的。
　　
　　“建设这件事，你做的对。”沈国强严肃的说。
　　
　　沈清不敢相信，是幻听？她爹竟然说她做的对？要知道从小到大，这是从来没有的。
　　
　　“嗯。”
　　
　　“但是你跟苏峥离婚，大错特错！”沈国强批评说，“我听说苏峥现在当副厂长了。”
　　
　　“嗯。”沈清就知道，他爹是看条件的。
　　
　　“这小子向我承诺过，会照顾你一辈子。”沈国强说，“没想到，我还是看走了眼。”
　　
　　“他什么时候向你承诺的？”沈清怎么不知道有这回事？
　　
　　“结婚前，他郑重的恳求我，让我把你嫁给他！”沈国强生气，“这个出尔反尔的混小子。”
　　
　　“他恳求你？”沈清糊涂了。
　　
　　明明是苏峥生了病，需要人冲喜。她才会义无反顾的要嫁给他，苏家人才会接受她爹两百块的要求。
　　
　　“这臭小子为了娶你装病，知道咱家困难，提出两百块彩礼。我还以为他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结果也是个陈世美！”沈国强虽然重男轻女，可是对闺女也是疼的。
　　
　　“两百块是他主动提的？”
　　
　　“也怪咱家那时候穷，建设也小，那一年爹还摔断了腿。本来我说不要，你娘急着怕苏峥反悔先提了这事。也怪爹没用，让你在他家受委屈了。”
　　
　　沈清越听越懵。
　　
　　这跟她的所有认知，都是背离的。
　　
　　“爹，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沈清担忧的问。
　　
　　“一边去！”沈国强气的吹胡子瞪眼睛。“我不会放过那小子的。”
　　
　　沈清坐在门前，一时间情绪有些上头。
　　
　　苏峥装病？
　　
　　仔细想想，她跟苏峥结婚后没两天，苏峥就病愈了。
　　
　　当时她还奇怪，这冲喜真的那么有用？
　　
　　到底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
　　
　　




47.  从今往后你是我亲哥   



　　马桂……

　　
　　马桂兰病了, 很严重。
　　
　　苏娜请假，放了学就去医院照顾。
　　
　　唐玉仙也不是个伺候人的, 帮着带点饭还可以，眼里没活。
　　
　　等苏娜去了，等着她的是一堆要洗的衣服袜子。
　　
　　更何况她还带着晓军，甚至晓军的衣裳都是苏娜洗的。
　　
　　沈清在里面听着苏娜对唐荷的吐槽，神思飘出老远。
　　
　　上辈子这会儿生病的是她。
　　
　　苏峥爷爷病倒以后，唐玉仙在县城，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全是沈清在伺候吃喝, 还带着晓月。有时候饭也顾不上吃, 苏峥爷爷出殡后她就病倒了。
　　
　　一住院就是一个月, 那时候是苏峥在医院陪着她。
　　
　　没有人去打扰她, 她们一家三口倒过了一个月的安稳日子。
　　
　　可也因此, 苏峥失去了一个晋升的好机会。
　　
　　现在马桂兰病了，苏峥奶奶也病着, 苏峥只怕会更累。
　　
　　“唐荷，我跟你说。”苏娜突然压低了声音, “那个叫白雪的, 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我娘她们好像都挺喜欢她的。”
　　
　　沈清练字的手一抖, 一张字都被毁了。晓月正好过来让抱, 沈清把练字帖收好, 将晓月抱起来往外面走。
　　
　　外面太阳好大, 可怎么也赶不走心底的那份阴霾。
　　
　　——
　　
　　天气暖和起来，沈清去了一趟市里。下车后，才发现自己跟秦子恒坐的同一辆车。
　　
　　“咦，刚才怎么没看到你？”秦子恒惊奇又懊恼。
　　
　　“我习惯坐后面了。”沈清笑着解释, “回家省亲？”
　　
　　“好久没回来了，有点想家。”秦子恒笑，“你来市里进货？”
　　
　　“过来看看。”沈清不愿多谈。
　　
　　“反正来了，去我家吃饭。”秦子恒热情的说，“我家就在这不远，去吃个便饭。”
　　
　　“不行。”沈清连连摆手。
　　
　　“去吧，反正都是要吃饭的。”秦子恒才不给沈清拒绝的机会，扯着她的胳膊就走。
　　
　　沈清只得在底下买了水果带过去。
　　
　　秦子恒的父亲不在，只有母亲赵海芸在。大概四十来岁，保养的很好。穿着旗袍，很有气质。
　　
　　对待沈清也很和蔼。
　　
　　“你这突然回来，还带了朋友来，我菜也没准备。你们在这聊会，我去买点菜。”赵海芸不能怠慢了客人。
　　
　　沈清本身是过来蹭饭的，一听这话立刻不好意思了，说道:“伯母，你别客气，随便吃点就行。”
　　
　　“要的，要的。”赵海芸笑着说，“子恒，你也别傻站着，带着小沈到处看看。”
　　
　　沈清见她误会了，连忙说:“菜场远吗？我跟您一块去。”
　　
　　“这，这也行。”赵海芸也没拒绝。
　　
　　“我在家收拾点东西，就不陪你们了啊！”秦子恒不喜欢进菜场，要在家里偷懒。
　　
　　“用不着你。”赵海芸亲热的拉住沈清的手，“我啊，就有两个儿子。大儿子现在去了海上，一年半载也难得回来一趟。老二啊就喜欢到处乱跑，哎，有时候真希望他是个闺女。”
　　
　　沈清想了想，秦子恒要是个女的，那长相应该过得去。“男儿志在四方嘛！”
　　
　　沈清喜欢还价，做生意的习惯问题。一毛两毛都要计较，一买东西就压制不住讨价还价的个性。
　　
　　赵海芸是书香世家，平时都没有过讨价还价的习惯。看着沈清在前面跟老板杀价，顿时觉得刷新了新世界。
　　
　　脑海里不断闪着:原来还可以这样的奥？
　　
　　平时要花五块买的菜，硬生生三块五就买到了。
　　
　　赵海芸算着，一天省一块五，十天就是十五块，三十天就是四十五。
　　
　　哇，这一年能省下五百多！！！
　　
　　她看向沈清的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沈清后知后觉，看向身后的赵海芸:“伯母，让你见笑了。”
　　
　　“不会不会，你教教我，怎么还价。”赵海芸兴趣颇浓。
　　
　　沈清自有自的一套理论，全部教给她。
　　
　　赵海芸感叹:“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些弯弯绕绕。我原来买菜，得多花多少钱那。”
　　
　　赵海芸心疼，说道:“子恒怎么不早点认识你呢！”
　　
　　沈清暗自失笑，秦子恒的娘也太可爱了。
　　
　　回到家里，沈清又露了一手。
　　
　　熬鸡汤，糖醋鲤鱼，烧排骨，再来两个清口的小菜。
　　
　　赵海芸端着菜出来，小声冲秦子恒说:“这姑娘不错。”
　　
　　秦子恒点头，微笑不语。
　　
　　一顿饭下来，沈清帮忙收拾好碗筷就准备告辞了。
　　
　　赵海芸有些舍不得，让她下次再来玩。又让秦子恒跟着，叮嘱好好照顾她。
　　
　　下了楼，沈清说:“我是不是当了你的挡箭牌了？”
　　
　　“何意？”
　　
　　“你娘肯定是误会了，为什么不解释？”
　　
　　“我觉得没有解释的必要。”秦子恒笑着说，“我没想到你俩还挺合拍的。”
　　
　　“伯母很好相处的。”沈清真心的说。
　　
　　“嗯，我是说你不好相处。”秦子恒笑，“我们认识那么久，你一个笑脸都没给过我。但是你在我家这一个多小时对我娘总共笑了十二回。”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十二回，你数了？”沈清被他逗笑了。
　　
　　秦子恒盯着她看，直到她唇角的微笑僵住才说:“数了。”
　　
　　沈清别过脸，有些许的不自在。
　　
　　应该是她想多了，秦子恒怎么可能对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有想法？
　　
　　“你上次说邵洋快回来了，有具体的时间吗？”
　　
　　“没有，他回来了，我再告诉你。”秦子恒说，“你的目的地在哪儿？我陪你去，你今天要回吗？”
　　
　　“嗯，我答应晓月要回去了。”沈清说，“我要去市西路。”
　　
　　市西路是目前市里最繁华的商业街，里面经营的东西都是衣服类。
　　
　　虽然这个市场刚建建起来不久，但已经初具规模。县份上搞批发都会来这里进货，市里有些人逛街也来这里。
　　
　　但到底人流量不是特别大，生意也一般般。
　　
　　沈清过来是来看铺面。
　　
　　“咦，你对这里有兴趣？”
　　
　　“这里将会成为市里最大的贸易中心。”沈清点头。
　　
　　秦子恒笑了，说道:“邵洋跟你说过同样的话。他拜托我在这里帮他弄两间，没想到你也会有兴趣。”
　　
　　沈清不得不感叹，纵然林绍洋在国外，对这边仍然了如指掌。
　　
　　“我手上有四间，其中两间留给邵洋，有一间我打算出租，还有一间有位朋友之前说要后面退了，你有兴趣吗？”
　　
　　“要！”沈清两眼放光，这边市场不出半年就会热闹起来。五年后就是寸土寸金，她就算想买也买不起了。“但是要多少钱？”
　　
　　“内部价。”秦子恒单眼皮的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得喊我哥。”秦子恒浅笑。
　　
　　沈清眉头一皱，盯着他看。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为了一个铺面喊他哥？但是好像也没什么损失的，还大有益处。
　　
　　大女子能屈能伸。
　　
　　“逗你的，看你那不情愿的样子。”秦子恒忍不住用指节敲她的小脑袋，要知道多少人想喊他哥，他还不乐意呢！
　　
　　“哥！”沈清甜甜一笑，“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哥，店铺在哪儿？快带我去看！”
　　
　　秦子恒心里苦，喊哥就行了，这亲哥就大可不必了。
　　
　　秦子恒留的位置都是前排。
　　
　　门面一间不大，才二十平一间。
　　
　　两千千块一间。
　　
　　“有困难？”秦子恒问。
　　
　　沈清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真心不贵，便宜哭了。这里再过几年，两千块一平都买不起。最顶峰的时候，这边的门面炒到十几万一平。
　　
　　尤其是秦子恒留的这几间。
　　
　　也看面了，原价是三千，内部价少一千。
　　
　　沈清第一次认识到，多个朋友多条路的意思。
　　
　　“如果有钱，我都买下来。”沈清只是想想，现在买一间都能把她给掏空了。
　　
　　秦子恒侧眸看她，她眼底的光很亮，像是藏着星星。这个地方在市里不算太中心，她和绍洋对这里信心可真大啊！
　　
　　沈清当下拉着秦子恒去办了手续。
　　
　　当看到房产证上写着自己的名字，抱在胸口嘿嘿笑了起来。比起县份上那间门面房，市里的这间才能算是资产。
　　
　　秦子恒被她的喜悦感染了，嘴角弯弯，这个时候的她真像个小孩子。
　　
　　“秦子恒！”
　　
　　“嗯？”秦子恒挑眉。
　　
　　“哥，亲哥，回去清你吃大餐！”沈清心情愉快的哼着小调，步伐轻快。
　　
　　秦子恒皱眉，追上去：“哎，商量个事。哥就行了，你没必要喊亲哥！”
　　
　　“那不行，说好的。”沈清回眸一笑，“想吃什么？”
　　
　　“麻婆豆腐，清蒸鲈鱼，四喜丸子，糖醋排骨。”秦子恒随口说出几个菜。
　　
　　“好嘞，包你满意！”沈清将证放到包里。
　　
　　——
　　
　　医院里
　　
　　马桂兰躺在床上唉声叹气，今天去厕所腰扭到了，不能动弹。
　　
　　白雪给她轻轻揉着，说道：“伯母，你这身边不能断人，看把你折腾的。”
　　
　　“哎，白雪姑娘，你可真是个好姑娘。”马桂兰拉起她的手，“我家峥子要早点遇到你该多好。”
　　
　　“伯母，你这话说的。”白雪脸上一红。
　　
　　马桂兰一看这样子就知道有戏，笑着说：“也不知咋地，我见着你就喜欢的很。”
　　
　　“我也觉得跟伯母很投缘呢！”白雪笑，“我给您削个苹果。”
　　
　　苏峥推门进来，看到白雪眉头一皱，将买的饭菜放到床头。“娘，吃饭。白雪，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48.  他的计划里有她。   





　　马……

　　
　　马桂兰不放心, 她摸索着下了床，穿着拖鞋来到门边。将门打开一个缝, 偷听苏峥要跟白雪说什么。
　　
　　之前马桂兰给苏峥找了好多姑娘，他一个都没去相过。
　　
　　这白雪长的好看，说话也好听，还是著名的演员。不管怎么想，有个这样的儿媳妇是件特别有面子的事情。
　　
　　而且她看的出来，白雪喜欢苏峥。
　　
　　“白雪，你还有工作要忙, 没有必要经常过来。”苏峥面色凝重。
　　
　　白雪笑容微僵, 下一秒又恢复如常, 柔声说：“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 不用我时刻看着。我就是顺道, 想过来看看伯母。”
　　
　　“还是不要来了。”苏峥说。
　　
　　“峥子，你怎么说话呢？白雪姑娘是来看我的, 你咋能那么没礼貌？”马桂兰上前拉住白雪的手，“白雪姑娘, 你别听他的。你有空就来, 我欢迎的很。”
　　
　　苏峥的眉头深深的皱成一团。
　　
　　“你们怎么都在这里站着, 怎么不进去说话？”苏梅提着一包吃的过来。
　　
　　“对对, 被在这里站着了, 上里面坐。”马桂兰热情的邀请。
　　
　　苏峥拳头微攥, 刚要说话, 白雪却抢了先：“不了，我在这里待的时间也蛮长了，该回去了。”
　　
　　白雪在马桂兰的挽留中坚定的要离开，马桂兰瞪了苏峥一眼, 说道：“那你送送人家。”
　　
　　苏峥把白雪送到大门口。
　　
　　“峥哥，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伯母不容易，你多陪陪她。”
　　
　　“嗯。”苏峥点头。
　　
　　“这两天我可能不过来了，子恒哥他去市里了，我得多看着点。”白雪笑着说。
　　
　　“行，你看过就行了，没必要经常过来。”苏峥皱眉。
　　
　　“我知道了。”白雪乖巧的说，“对了，我去月晨小店买罐头，看到晓月在外面哭。好像沈清去了市里，你要没事过去看看。孩子还那么小，身边不能离了人。”
　　
　　苏峥眉宇间的折痕更深了些。
　　
　　白雪看看他，没再说什么，挥挥手说了再见。
　　
　　苏峥站在原地，想了想去了月晨小店。晓月正在院子里玩小车，看到他欢快的跑了过来。
　　
　　“爹爹。”
　　
　　苏峥把她抱起来，四下张望，没看到沈清的影子。又往外面走，询问白静，知道沈清真的去了市里。
　　
　　心里不是滋味。
　　
　　直到下午五点半，沈清才回来。
　　
　　她跟秦子恒有说有笑，格外的扎眼。
　　
　　他抱着晓月站在门口，就那么定定的看着沈清。
　　
　　沈清也看到他了。
　　
　　秦子恒见她尴尬，说道：“我改天再来。”
　　
　　“不用。”沈清抓住他的衣袖，“择日不如撞日。”
　　
　　苏峥气炸了，当着他的面沈清竟然拉秦子恒？
　　
　　他信步走过去，将晓月重重的递给沈清，冷酷的一句话没说走了。
　　
　　“娘。”晓月乖巧的喊了一声。
　　
　　“恩。”沈清点头，进了店里。
　　
　　秦子恒若有所思，转过身看苏峥，正巧他也转过来。四目相接，又各自分开。
　　
　　沈清请秦子恒吃饭，马龙不知怎么的也过来了，正好凑了一桌。
　　
　　今天唐荷没在，马龙有些许的心不在焉。
　　
　　“龙哥，最近做什么去了？也没见你在县城。”沈清这话是替唐荷问的，唐荷听了沈清的劝，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对待马龙的问题上，也没有太逼迫。可马龙不声不响的离开县城，着实让唐荷伤心了。
　　
　　“你不是说要我好好做门生意？”马龙叹了口气，“我跟人去外地卖水果去了，TM的不止受气，还赔了。”
　　
　　沈清轻咦一声，原来不管她怎么劝，马龙一门心思混社会，现在是想通了？
　　
　　因为唐荷？
　　
　　但这话她不能问，马龙自尊心强，不能刺激。
　　
　　“怎么赔了呢？”
　　
　　“就卖苹果呗，把咱们这边最好的苹果拉到平县去卖，亏了。”马龙唉声叹气，原本以为生意挺简单的，可是这一次失败对他打击挺大的。
　　
　　“噗。”沈清笑了起来，越想越逗，哈哈大笑起来。
　　
　　马龙眉头一皱，起身想走。
　　
　　沈清忙把人留下，说道：“龙哥，你知道人家平县的特产是什么吗？”
　　
　　“什么？”马龙问。
　　
　　“得，合着你走一趟都没明白？”沈清挑眉，“人平县特产苹果，又脆又甜还便宜，你往别人那卖苹果能卖的掉才有鬼呢！”
　　
　　马龙恍然大悟，猛拍自己的脑袋：“MD，我当时怎么没想到？”
　　
　　秦子恒在一旁安静的听沈清说话，难怪绍洋对她赞不绝口。
　　
　　一顿饭吃罢，沈清将他们两个送出门。
　　
　　今天的月亮很圆，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苏峥从暗处走过来，俊逸的脸上格外不忿。
　　
　　沈清看着他不说话。
　　
　　苏峥气呼呼的说：“我饿了。”
　　
　　沈清转身回去，也没喊苏峥。苏峥一急，跟在后面：“我一天没吃东西了。”
　　
　　沈清去了厨房，用剩下的鸡汤给他烫了些饭，又调了一个拍黄瓜。
　　
　　苏峥大概是真饿坏了，狼吞虎咽吃了一碗还嫌不够。
　　
　　“你真没吃饭？”
　　
　　“嗯，在矿上有个紧急任务。中午去医院看娘，下午等你等半天。”苏峥的口吻多少有些哀怨。
　　
　　他以为沈清会喊住他。
　　
　　但是她没有。
　　
　　气的一晚上没吃饭。
　　
　　沈清抬眸看他，说道：“身体是你自己的。”
　　
　　“你今天去市里做什么了？”苏峥问。
　　
　　“去办点事情。”沈清收拾碗筷，“我可能要离开县城，去市里生活了。”
　　
　　苏峥捉住她的手：“为什么去市里？”
　　
　　是因为秦子恒吗？
　　
　　可他没敢问出口。
　　
　　“想给晓月换个更好的环境。”沈清轻轻挣脱他的手，去了厨房。等她出来时，早已没了苏峥的身影。
　　
　　沈清盯着门口的位置发呆。
　　
　　——
　　
　　陈强还是出事了。
　　
　　黄海英大着肚子找到这里，面色苍白，双眼无神。
　　
　　沈清留她吃饭，她不肯吃，哀求沈清领着她去找那个女人。
　　
　　沈清很纠结，她一旦去了，不止肚子里面的孩子保不住，还会终身不孕。到底是同村人，又都是女人，沈清借故把她留下了。
　　
　　经过几日的相处，阿婆形影不离的跟着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黄海英只是哭，白天哭，晚上哭。
　　
　　对于黄海英来说，陈强就是她的天，现在天彻底的塌了。
　　
　　她茶饭不思，心情阴郁，还是动了胎气。
　　
　　沈清将她送到医院，让阿婆陪着。
　　
　　身为女人，她能够体会黄海英现在的心情。当时看见苏峥和白雪站在一起，她都受不了。
　　
　　更何况陈强是真和人好上了。
　　
　　苏峥中午会来医院，他跟陈强是兄弟，不知道能否劝一劝陈强。至少把这个孩子留下来，让黄海英受到最小的打击。
　　
　　沈清这样想着，不想与白雪撞了个正着。
　　
　　白雪走过来，柔声道：“你也是来看伯母的吗？”
　　
　　沈清没理她，领着晓月往下走。
　　
　　“伯母经常跟我聊起你，你不想知道她怎么说你的吗？”白雪在后面问。
　　
　　沈清还是没理她，马桂兰当着她的面都无所顾忌，更何况在背后。白雪追上去，挡住了沈清的去路。
　　
　　“苏峥说你变的不可理喻，我还不信。现在别人跟你说话，你理都不理，怎么一点礼貌都没呢？”白雪有些意不平，她到哪里都是被追捧的对象，如今被人忽视，滋味不太好受。
　　
　　“让开！”沈清眼睛微眯，肩碰肩的把她撞到一边。
　　
　　白雪揉着自己的肩，眼眶泛起泪花。
　　
　　这个乡下女人不就是会赚点钱吗？有什么了不起的？凭什么不理人呢？
　　
　　苏梅下来把白雪扶起来，说道：“哎哟，你怎么坐到地上了。”
　　
　　白雪起身，揉揉眼眶，委屈的说：“我没事，沈清她不是故意撞我的。”
　　
　　苏梅本没看到沈清，经她这么一说，顿时气愤的说：“我家峥子都跟她离婚了，她有什么资格来撞你？我找她去！”
　　
　　“梅姐，不用去，真的是不小心。”白雪轻声说着。
　　
　　“哎，你的心肠可真好。”苏梅扶着她往楼上走，“幸好峥子跟她离婚了。”
　　
　　沈清知道白雪的用意，也懒得跟她费唇舌。马桂兰对她什么看法，她是真的不介意。
　　
　　苏峥下了车，看到沈清和晓月，眉宇间隐隐带着喜悦。
　　
　　“你怎么在这，等我吗？”
　　
　　“苏峥，请你帮我一个忙。”沈清客气的说着。
　　
　　苏峥眉心微微皱，还是说道：“你说。”
　　
　　沈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通，苏峥急了，这事他真不知道，“混账东西！可我也不知道剧团在哪。”
　　
　　“你没去过？”沈清诧异。
　　
　　“没，我去那做什么？”苏峥反问。
　　
　　沈清“哦”了一声，说道：“白雪刚才上去，让她带你去。”
　　
　　苏峥深深地瞪了她一眼，说道：“我有嘴，可以自己问路。”
　　
　　他站在路边，随便拦了一个人。白雪的剧团很出名，几乎都知道在哪儿。
　　
　　苏峥把车门拉开，让沈清上车。
　　
　　开到一半，似是想起什么：“我跟白雪说过，让她不要去医院，她不听我的。”
　　
　　“哦。”沈清应了一声，拉住晓月的小手摆弄着。
　　
　　“你要去市里，我已经向厂里申请调离，只要通过，我就可以去市里矿务局工作了。”苏峥说。
　　
　　“前期可能只是普通职员，但我会努力的。”
　　
　　沈清愣了愣。
　　
　　




49.  没心没肺的女人       “到了。”
……

　　“到了。”
　　
　　苏峥把车停下, 下车把后门打开。
　　
　　他在前面问人，沈清领着晓月跟在后面。
　　
　　最后在一个练舞室看到了陈强, 以及他的出轨对象韩玫。
　　
　　两个人手牵着手，相互依偎在一起，模样很是亲密。
　　
　　苏峥快步过去，将陈强猛地一拉，挥拳就给了他一记。
　　
　　陈强猝不及防，被这一下打的头晕眼花。
　　
　　韩玫慌乱的把陈强给护住了。
　　
　　沈清盯着韩玫，当时她说的很清楚, 陈强有老婆, 为什么她还要纠缠呢？
　　
　　韩玫被盯着心虚, 转身问陈强:“强哥, 痛不痛。”
　　
　　陈强半边脸都红了。
　　
　　韩玫心疼的不得了, 转过来大声呵斥:“你凭什么打人？”
　　
　　“我要不是不打女人，我连你也打。”苏峥怒意昂然。
　　
　　韩玫瑟缩了一下, 陈强把她护在身后，说道：“峥哥, 我知道你为什么打我, 我不怨你。”
　　
　　“我跟你说过什么, 你都忘了？”苏峥质问。
　　
　　“我没忘。”陈强痛苦的说, “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爱韩玫。”
　　
　　沈清上前一步, 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问道：“那海英，你老婆呢？”
　　
　　“是我对不起她。”陈强低下头。
　　
　　“不是强哥的错，是我，我爱强哥。”韩玫拉住陈强的手, “他不爱他老婆，他爱的人是我。爱情是至高无上的，你们根本不会懂！”
　　
　　“那海英就活该成为你们追求爱情的牺牲品？”沈清问。
　　
　　“都怪我，我跟海英一起长大，家里人让我们结婚就结了。可是我遇到韩玫才知道什么是爱，哪怕背叛全世界，我也想跟她在一起。”陈强把自己都感动了。
　　
　　“你跟我走！”苏峥听不下去，扯着他往外走。
　　
　　“我不。”陈强挣脱他。
　　
　　“你别逼我揍你啊！”苏峥急眼了。
　　
　　两个人是从小打到大，陈强从来没有赢过他。陈强硬着头皮说：“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跟你回去。”
　　
　　“你TM真不是个男人！”苏峥气的踹了他一脚。“你TM追求爱情，祸祸别人海英干啥？”
　　
　　沈清知道苏峥是真的在替海英抱屈。
　　
　　其实像陈强这样的人，沈清在今后的日子里见过许多。凑合在一起，有的能够度过一生。有的在孩子高考后，选择离婚。
　　
　　二十年后大家的思想都会改观，离婚也会变成很寻常的一件事。
　　
　　但是陈强的做法，依然让沈清气愤。
　　
　　他逃避自己的责任，让黄海英一个孕妇独自面对来自各方面的压力。
　　
　　沈清将苏峥拉住，冲陈强说道：“海英动了胎气，现在在县医院，情况很不好。你即便想跟韩玫在一起，即便你跟海英没有爱情。你俩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就一点情分都没了吗？”
　　
　　陈强茫然的盯着沈清，问道：“你说，海英在医院？”
　　
　　“是，医生说，这个孩子若保不住，海英以后就会终身不孕。”沈清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强哥，你别回去。当时就让她把孩子打掉，她不打，都是她自找的。”韩玫害怕，害怕陈强会心软。
　　
　　陈强纠结的看着韩玫，他痛苦的摇摇头。
　　
　　“陈强，你选择了婚姻，就要承担责任。身为男人，让一个女人去承受一切，你良心呢？”苏峥气坏了。
　　
　　沈清拉着苏峥离开。
　　
　　上了车，苏峥还意不平：“你就应该让我押着他去医院给海英赔罪。”
　　
　　“押的了人，押不住心。”沈清淡定的回，“除非他自愿，谁又能逼他呢？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的。”
　　
　　“买单？”
　　
　　“吃饭不得结账吗？”沈清挑眉。
　　
　　苏峥没有多想，以为是沈清在外面学会的新鲜词。到底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过不去那个坎。
　　
　　“苏峥，如果你是陈强，你怎么选？”
　　
　　“我不是他。”苏峥斩钉截铁的回。
　　
　　你是会选爱情，还是家庭？
　　
　　沈清闷在心里没敢问出来。
　　
　　苏峥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甚至不是一个好儿子。
　　
　　但他确实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
　　
　　再难，不曾抛弃她与孩子。
　　
　　就算她身患癌症，即便感情不好，他也愿意治疗她。
　　
　　但有时她又恨这样的苏峥，她宁愿他像陈强一样伤害她。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不至于像现在这样纠结徘徊。
　　
　　“苏峥，如果遇到爱情，你就追吧！我跟晓月，不需要你负责！”
　　
　　苏峥猛地踩刹车。
　　
　　“吱”的一声，引起周围人频频侧目。
　　
　　沈清搂住晓月，见她没事，抬头怒道：“你干嘛？”
　　
　　“我问你想干嘛？”苏峥回过头，“不是因为我爱你，我会厚着脸皮追在你身后？我做这么多？在你眼里只是为了负责任？”
　　
　　沈清的心剧烈的跳动着，也不知是刚才刹车带来的后遗症，还是因为苏峥说的话。
　　
　　他说，他爱她。
　　
　　“没心没肺的女人。”苏峥发动油门。
　　
　　两个人没再说一句话。
　　
　　沈清搂着晓月，一时之间，心情难以平复。
　　
　　——
　　
　　陈强终归是出现了。
　　
　　他被两家父母又骂又打，跪在黄海英的床前表示歉意。
　　
　　但是出走的心，哪那么容易回来的。
　　
　　他要跟黄海英离婚。
　　
　　沈清没有在医院待太久，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她不想知道太多。
　　
　　有时候人知道的多了，不如糊涂着过。
　　
　　苏峥靠在车身，抽着烟，见她出来把烟蒂扔到一边，用脚撵了撵。
　　
　　“你不进去看看？”沈清问。
　　
　　“我看他干啥？自己选的自己买单。”苏峥深深的盯着沈清。
　　
　　“我回去了。”沈清脸微热，领着晓月往月晨小店走。
　　
　　苏峥锁了车追上去，把晓月抱起来。沈清看了他一眼，静静的跟在他身边。
　　
　　到了店里，阿婆见两人是一块回来的，不由的笑了起来：“晓月她爹，晚上在这里吃饭再走。”
　　
　　“阿婆，叫我苏峥就行了。”苏峥回，“晚上不吃了，我回矿上还有点事。”
　　
　　“你这一天天怪忙的。”阿婆嘀咕。
　　
　　“没办法。”苏峥叹了口气。
　　
　　苏峥跟沈清说了一声就走了。
　　
　　阿婆自海英的家人去了医院，她就回来了，不免有些惦记：“海英怎么样了？”
　　
　　“她情绪应该好多了。”沈清心不在焉的回，脑海里都是苏峥的那些话。
　　
　　“真是个苦命的女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她老公都不肯回头吗？”阿婆嘟囔着。
　　
　　“阿婆，与其强求陈强回家，不如让海英早点认清真相。”沈清和阿婆的观点不同，长痛不如短痛。
　　
　　可，沈清同样是迷茫的。
　　
　　如果苏峥这个时候爱的是她，那是什么时候不爱的呢？
　　
　　是她将他的工作闹没了以后吗？
　　
　　——
　　
　　沈清去市里的计划延迟了。
　　
　　白静怀孕了，沈建设家具店的生意还挺忙，就连孙淑芬和沈国强也过来帮忙了。
　　
　　秦子恒帮着联络了几批市里的单子，逐渐步入正轨。
　　
　　孙淑芬对秦子恒大加赞赏，常常叮嘱沈清要把握机会。沈清笑笑，并没有放在心上。
　　
　　林邵洋也回来了，第一时间过来找的沈清。
　　
　　“沈清姐，这是冷秋，我女朋友。”
　　
　　沈清上下打量着冷秋，穿着一身风衣，个子很高，很有气质。第一眼看过去不属于让人惊艳的类型，但是越看越觉得顺眼。
　　
　　这大概就是眼缘。
　　
　　“沈清姐，我听邵洋说你是影响他最多的人。”冷秋笑着说。
　　
　　“这就夸张了！”沈清摆手。
　　
　　“这些客套话就别说了，今天晚上我做东给你们接风。”秦子恒在边上给沈清解围，她素来不喜欢别人太恭维，会让她不自在。
　　
　　“行，非得吃顿好的。”林邵洋也不跟他客气。
　　
　　四人在家里吃的饭，阿婆早早的带着晓月回了屋子，腾出空间给几位年轻人聊天。
　　
　　久别重逢，林邵洋聊了些这段时间在国外的见闻。
　　
　　沈清很少说话，大多数都是在听。
　　
　　林邵洋讲起自己的抱负，让沈清几个人都感染了几分热血的味道。
　　
　　送走他们，秦子恒从兜里拿出一个存折递给沈清。
　　
　　“这是什么？”沈清并不接。
　　
　　“邵洋怕你不要，让我转交给你的。”秦子恒把存折放到她的手里。
　　
　　“这我怎么能要呢？”沈清叹口气，“你帮我还给他。”
　　
　　“你别想着还给他，他交给我时说过了，这是你应得的。如果你敢还给他，他一辈子不认你这个姐了。”秦子恒笑邵洋还真猜对了，他还真第一次看到对钱没有贪念的人。
　　
　　“……”沈清一脸纠结。
　　
　　“收着吧，邵洋赚钱的能力比你想象的厉害。”秦子恒浅笑，“沈清，我要回市里了。”
　　
　　“嗯？”沈清看向他，“你们在这里待了大半年了，也该回了。”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秦子恒轻轻叹气，“你还不打算去市里吗？”
　　
　　沈清攥了攥存折，笑了笑：“再等等，这边还没处理好。”
　　
　　“你对他还放不下是吗？”秦子恒问。
　　
　　沈清没有回答。
　　
　　秦子恒也没追问，只是说：“沈清，你跟他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送走秦子恒，沈清在外面站了好一会儿。
　　
　　回了屋，把存折打开。
　　
　　她不禁揉了揉眼睛。
　　
　　再三确定了一下上面的数额。
　　
　　什么忧愁烦恼都消失了。
　　
　　十万块！




50.  转让小店   



　　十万块在这个时……

　　
　　十万块在这个时代, 不算是小数。
　　
　　市里一万多就能买上一间上百平的房子。
　　
　　次日，沈清租了一辆车回镇山村。因为她收购鸡鸭, 兴起一股养鸡鸭热潮。如果她不收了，这些人不知道卖往何处。
　　
　　听说沈清回来收鸡鸭，牛婶第一个冲了过来，笑着说：“我就说沈清不是没良心的那种人，还惦记着我们这群人呢！”
　　
　　沈清笑着，将村里的鸡鸭收到了一起。
　　
　　路过盛德小学时，心里陡然想起一年后这里发生的悲剧。学校年久失修, 发生坍塌事故。有两位老师为了救孩子们, 在里面英勇牺牲。
　　
　　沈清去了趟学校, 表示希望资助学校盖新教室。校长不认得沈清, 她又年轻的很, 心里不太相信沈清说的。可心里总归抱着一丝侥幸，还是让财务做了个预算交给沈清。
　　
　　盖新教室大概需要两万块。
　　
　　沈清今天没带太多钱, 约定了明天过来。
　　
　　她前脚离开，校长叹了口气说：“这学校确实太旧了, 两万块, 谁会闲着没事把钱投在咱们这个小地方？”
　　
　　“人家不是说明天会过来吗？”财务部小姑娘天真的问。
　　
　　“明天复明天, 明天何其多。”校长背着手往外面走去。
　　
　　第二天当沈清跟着陈国良两个来到盛德小学时, 校长还有些不敢相信。一个村的, 他当人认得村主任陈国良。
　　
　　他把陈国良拉到一旁, 小声问道：“这是谁啊？她说要捐助我们盖小学, 真的假的？”
　　
　　“真的，这是老苏家的儿媳妇沈清……也不是，前儿媳妇。在县城开店赚了钱，思想觉悟是这个。”陈国良竖起大拇指。
　　
　　今天他看到沈清, 扭头就想走。要知道老苏家的事情，他可是管怕了。
　　
　　但是沈清追上他，说明了来意。
　　
　　他不得不说，沈清的觉悟比老苏家高。
　　
　　沈清是找陈国良当监工的，陈国良是个善良正直的人，有他看着沈清放心。
　　
　　商量了一切事宜后，按照校长的想法弄一个捐赠仪式。沈清不想太过招摇，直接将钱放下就回了县城。
　　
　　校长和陈国良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花了眼。
　　
　　“哎，老苏家失去了个好媳妇啊！”校长左思右想，说道，“不能让人沈清白百捐了这两万块，从此这所学校就叫“沈清”小学。”
　　
　　盛德小学改名了。
　　
　　叫“沈清”小学。
　　
　　村子里的男女老少，一有空就来帮忙。
　　
　　苏建国也在其中，他听着周边的人都在议论，这所小学是一个叫“沈清”的人捐赠的。
　　
　　大家十分好奇“沈清”是什么样的人，怎么能这么阔绰。
　　
　　“哎，老苏，你家苏峥媳妇不是也叫沈清？看看人家这个沈清多大气！”老牛在旁边笑着说。
　　
　　“是哈，我听说你家那个沈清在县城开店，一年能挣多少钱啊？”也有好事的过来问。
　　
　　苏建国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马桂兰过来送水，冷笑着说：“别提她了，她哪有这个本事。不是我看不起她，就她别说捐一座学校，能捐个一千我都把她当成祖宗供起来。”
　　
　　“哟，老嫂子，你也听到消息啦！”陈国良走过来，笑呵呵的。
　　
　　“听到啥消息？”马桂兰有点迷糊。
　　
　　“你呀，还真得把人家沈清给供起来。”陈国良说，“真是个好人啊！赚了钱也没忘咱们村。”
　　
　　“你说这是啥意思？”马桂兰懵了。
　　
　　“咦，捐学校的就是沈清那。”陈国良指着学校上面的牌子，“沈清小学，看到没？咱们村的人都该感谢你们老苏家，要不是沈清嫁到咱们村，也不会给咱捐这所学校。”
　　
　　马桂兰有些头晕，问道：“刚才你们说，她捐了多少？”
　　
　　“不多不少，俩数，豪啊！”陈国良竖起两根手指头。
　　
　　马桂兰胸口气闷无比，几乎喘不过气来。牛婶忙把她给扶住了，说道：“哎哟，你这是怎么了？你该高兴才对。”
　　
　　说完，又猛拍大腿。
　　
　　“哎哟，我们给忘了，人沈清跟苏峥都离婚了。”
　　
　　“桂兰嫂子，你咋想的，这么能干的媳妇都不要？”其他人凑过来，好奇极了。
　　
　　“呵，呵呵。”马桂兰整个人气晕过去。
　　
　　两万块……两万块……
　　
　　——
　　
　　马桂兰被送到卫生院，悠悠转醒后第一时间抓住了苏建国的手，问道：“她真捐了两万？”
　　
　　苏建国点点头。
　　
　　马桂兰差点又晕死过去。
　　
　　苏梅过来看她，也听说这事了，忙劝道：“娘，你就别想了。咱峥子现在还是副厂长呢，将来就是厂长。”
　　
　　马桂兰压根听不进去。
　　
　　一门心思钻到两万块里面的，这两万块应该是他们苏家的，就这么打水漂了。
　　
　　“两万那，那可是两万那！我早看出她憨，她蠢，没想到傻到这种地步。”马桂兰气的嗷嗷大骂。
　　
　　“你行了！”苏建国不爱听，“人家沈清捐钱碍你啥事了？”
　　
　　“就碍着我事了，就碍着我了！呜呜……”说完马桂兰还哭上了。
　　
　　苏建国心烦，说道：“苏梅，别管你娘，回家给你奶做饭去。”
　　
　　“哎。”苏梅应了一声。
　　
　　——
　　
　　这边马桂兰什么想法，沈清不知道，也不想了解。
　　
　　她正在县份上弄烤鸭，炸鸡来卖。
　　
　　阿婆那边有很多的空地，让沈建设帮忙搭了一个鸡舍和鸭舍，还有简易型的厨房。里面有壁炉和炸锅。
　　
　　沈清上辈子去过烤鸭店和炸鸡店打过工，稍微了解一些配料。
　　
　　但第一次还是失败了，温度没有掌控好，鸭子烤糊了。阿婆看到这么浪费，心疼坏了。把糊的地方弄掉，将剩下的给旺财吃了。
　　
　　炸鸡还好，阿婆也有炸的经验，表面酥脆金黄，看着就有食欲。
　　
　　沈清推出了好几种款式的炸鸡，有炸鸡架，炸鸡柳，炸鸡腿。还自己熬制蘸料，有番茄酱和辣椒面。
　　
　　再配点孜然，味道美极了。
　　
　　生意异常火爆。
　　
　　不到半个月，收来的鸡已经卖的七七八八。
　　
　　烤鸭沈清是放弃了，当天宰了两只，炒鸭子吃火锅。谁料那香味飘出去，好几个过来询问的，还顺便带了一只鸭子回去烧。
　　
　　可味道不那么好，又回来求沈清给烧一锅。
　　
　　沈清正愁鸭子卖不出去，这下来了主意。开始卖啤酒鸭，一天仅限十锅。
　　
　　这边供不应求，有人跟风也开了起来。味道虽然比不得沈清的正宗，但是也算兴起一种风潮。
　　
　　沈清懒得处理，将鸭子转卖给他们，小赚了一笔。
　　
　　这间店她打算转让出租。
　　
　　有不少人过来询问，都被转让费给难住了。
　　
　　转让费一千块，加上杂七杂八的货物两千块，租金一年两百块。也就是说，盘下这个店，需要给三千二。
　　
　　阿婆劝沈清如果想快点出手，喊便宜些。
　　
　　沈清摇摇头，并不答应。
　　
　　“如果租不出去，那就晚点去市里。”
　　
　　沈清不着急。
　　
　　马龙过来买烟，看着沈清欲言又止。沈清看出他表情有异，把他给喊住了：“龙哥，你有事？”
　　
　　“我听说你要去市里了。”马龙问。
　　
　　“是有这个打算。”
　　
　　“你这个店要盘？”马龙鼓足勇气。
　　
　　“嗯，去了市里就很少回来打理了。”沈清说。
　　
　　马龙看着沈清，一时难以启齿。
　　
　　“龙哥，你有兴趣？”
　　
　　“我没那么些钱。”马龙打听过，沈清要三千二才转让。他卖苹果才赔了一批，哪里有钱。“我帮你问问别人有没有兴趣。”
　　
　　“你有多少？”沈清问。
　　
　　“两千。”这是马龙这些日子能凑到的所有钱了，但是还差一截子。
　　
　　“这店我给你了。”沈清笑着说，“那你可要帮我们打理好这里的房子哦。”
　　
　　“真让给我？”马龙震惊。
　　
　　“你帮了我那么多，不让你让谁。”沈清笑，“别让唐荷失望。”
　　
　　“你，你都知道啦！”马龙三十岁的人了，此刻有些害羞。
　　
　　转让好小店，沈清盯着月晨小店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沈清让阿婆看着晓月，自己去了市里物色房子。第一选择是青阳小区，那边将来会盖一个青阳一中，是市里最好的小学初中。
　　
　　那附近的房子不好找。
　　
　　沈清问了好些人也没找到合适的，要不就是新盖的。没办法，沈清只能先租了一间，等搬过来了再慢慢碰。
　　
　　沈清租了一间三室两厅的小院，是装修好的。说是装修好的，也就是刮了大白，铺了瓷砖，放了三张床，还有一些简易的沙发。
　　
　　沈清看中这间带小院。
　　
　　晓月可以和旺财在小院里玩。
　　
　　沈清置办了些棉被褥子，将家里打扫干净，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县城。
　　
　　回到店里，苏峥过来了，他看着沈清问道：“听说你把店给盘出去了。”
　　
　　“嗯，盘给马龙了。别看他五大三粗的，其实心也挺细的。有他看着这里，我也放心。”沈清说。
　　
　　“那边找好房子了吗？”
　　
　　“今天过去刚找了一间，带小院。”沈清笑着说，“你也知道晓月喜欢乱跑，住楼房她会不习惯。”
　　
　　“你处理的很好。”苏峥说。
　　
　　“还行。”
　　
　　“我的调令还没下来，矿里任务重，厂长想多留我些日子。”苏峥说。
　　
　　“没事儿，阿婆跟着我们，你放心。”
　　
　　




51.  今晚就住下吧       “定好什么时候……

　　“定好什么时候过去了吗？我送你们过去。”
　　
　　“明天就走, 你不用送，我可以租车子。”
　　
　　“我想为你做点事。”
　　
　　苏峥静静的看着她, 眼神里透着无奈。
　　
　　沈清也盯着他，到底没坚持：“好，我今天晚上把东西收拾好。”
　　
　　——
　　
　　次日一早，沈清将东西整理好。只带了衣服和晓月的玩具，建设跟白静也过来帮忙。
　　
　　白静拉着沈清，十分不舍，说道：“姐, 往后就不能经常见面了。”
　　
　　“不会的, 我会经常回来的。”沈清擦掉她的眼泪, “快当娘的人了, 怎么还哭了？”
　　
　　“沈清姐, 我也舍不得你。”唐荷一把将她抱住了，哽咽着。
　　
　　苏娜站在一边, 情绪也十分低落。
　　
　　离别是伤感的，沈清也不由红了眼眶。
　　
　　到了市里, 苏峥将行李从车上提下来。沈清将大红门推开, 他走进去四处看了看。
　　
　　进门对着一个用红砖堆砌的小花园, 里面光秃秃的, 杂草倒是不少。
　　
　　地面上也铺了砖, 没有太多土显得干净许多。
　　
　　院子不算太大, 比起县城显得特别小。
　　
　　进了屋子, 里面的家具还不算太旧，可比起沈建设打的那些家具还是差远了。
　　
　　屋里很敞亮，沈清之前打扫过，干净整洁。
　　
　　“是来新邻居了吗？”
　　
　　“刚听见有动静来着, 外面还停着一辆车。”
　　
　　沈清走出去，看到一对母女。
　　
　　老人大概五十来岁，穿着一身呢子褂子，黑色的裤子，脚上还穿着自己做的鞋子。
　　
　　女孩大概二十左右，扎着马尾，穿着红色的呢子大衣，黑裤加黑皮鞋。长得很甜美，格外的青春洋溢。
　　
　　“你好，我们是住在你家隔壁的。我跟我娘见这边来了邻居，好奇就过来看看，有没有打扰你们啊！”
　　
　　“没有，很欢迎。”沈清笑着说，“我叫沈清，跟阿婆和闺女住在这里。”
　　
　　“可算有个伴了，等我闺女上了学，终于有人唠嗑了，你叫我孙大娘就行了。”孙大娘是个爽朗的人。
　　
　　“我叫袁倩。”袁倩笑着自我介绍，“哇，这个是姐的老公吗？可真帅！”
　　
　　袁倩一脸艳羡。
　　
　　沈清刚要解释，苏峥笑着说:“你真有眼光。”
　　
　　“行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收拾了，改天再过来玩。”孙大娘跟袁倩笑着离开。
　　
　　沈清看了一眼苏峥，回屋挂窗帘。窗户有些高，需要踩凳子上。
　　
　　苏峥将窗帘递给她。
　　
　　此刻太阳正好，阳光透在沈清的脸上，白的发光。
　　
　　苏峥看直了眼。
　　
　　沈清整理好，说:“弄好了。”
　　
　　她转过身，苏峥站在她身后。她惊了一跳，身子不自觉的往前扑。苏峥顺势靠近，抱住了她的大腿。
　　
　　沈清居高临下，手下意识的搂住他的脖子。喉咙有些干，她咽了咽口水，声音沙哑的厉害:“挂，挂好了。”
　　
　　“嗯。”苏峥双手抱的更用力一些。
　　
　　“我……”沈清心怦怦跳，想站直了身子，但纹丝不动。
　　
　　他脖颈上的皮肤很烫，呼出的气也是热的。
　　
　　沈清的手心冒出细密的汗，小声的说:“窗帘挂好了。”
　　
　　苏峥将她抱下来。
　　
　　去了另一个房间挂。
　　
　　阿婆领着晓月在院子里逗旺财玩。
　　
　　沈清的心怦怦乱跳，就在刚才，她还以为苏峥会亲她。
　　
　　挂好窗帘，铺好被褥已经中午。家里锅碗瓢盆还没买，只能到外面吃。
　　
　　苏峥抱着晓月，沈清挽着阿婆。
　　
　　这附近就有一个小饭馆，开饭馆的一对中年夫妻。
　　
　　沈清点了菜，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他们看起来很恩爱。说话的时候，老板娘的目光一直盯着老板。
　　
　　她有些羡慕。
　　
　　“在看什么？”
　　
　　“没什么。”
　　
　　沈清笑着摸摸晓月的小脑袋：“累不累。”
　　
　　“不累。”晓月摇摇头。
　　
　　“阿婆，你来市里生活会习惯吗？”沈清很意外阿婆会跟着一起来，毕竟阿婆舍不得家里的老房子。
　　
　　“原来我一个人在县城生活还觉得没什么，自打认识你们，让我再恢复原来一个人的生活才会不习惯。”阿婆笑着说。
　　
　　“那倒是，我跟晓月也离不开您。”沈清笑着说。
　　
　　她来市里的事情，都没跟孙淑芬他们说。一是怕他们反对，二是害怕麻烦。
　　
　　来市里是发展的需要，也是为了给晓月更好的生活。还有一个，爹娘跟着建设生活，时不时的会打扰到她。
　　
　　希望她再嫁。
　　
　　来到市里，也是不得已为之。
　　
　　苏峥盯着沈清，心里颇不是滋味。她依赖阿婆，却对他没有任何要求。
　　
　　饭菜很快就上齐了，简简单单吃了些。苏峥领着他们去买了些锅碗瓢盆，柴米油盐酱醋茶。回到家里时已经接近傍晚，晓月赖在苏峥怀里不肯下来。
　　
　　“晓月，你这样你爹会累的。”沈清试图让晓月下来。
　　
　　晓月摇头，缩在苏峥怀里装睡。沈清拿她没办法，苏峥笑着说：“我不累。”
　　
　　沈清跟阿婆在厨房收拾，笑着说：“也不知怎么的，晓月就是不肯下来。”
　　
　　“孩子聪明着呢！天就快黑了，她知道苏峥就要走了。”阿婆感叹。
　　
　　沈清一时之间愣了愣，眼睛往窗外看去。晓月坐在苏峥的肩膀上，笑的正开心。她是不希望苏峥走？
　　
　　“这里可真不好找，也不知道在不在。”
　　
　　伴随着说话声，白雪拎着包和秦子恒肩并肩的走进来。她看到苏峥，喜悦的喊了一声：“峥哥。”
　　
　　苏峥客气的点点头，目光与秦子恒撞到一处，秦子恒手里提着米和油。
　　
　　“峥哥，你的调令下来了吗？”白雪关切的问。
　　
　　“还没。”苏峥摇头。
　　
　　沈清在里面走出来，原来白雪也知道苏峥要调到市里来。
　　
　　“子恒哥，白雪你们怎么来了？”
　　
　　“我只听你说今天来，也不知是什么时间。团里彩排完，才来。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收拾的，我们正好来帮忙。”秦子恒笑着将米和油放到厨房边上。
　　
　　“看你们来归来，带什么东西。”阿婆将人往里面引。
　　
　　“峥哥，你是送沈清他们来的吗？”白雪问，“什么时候回去？”
　　
　　“晚点回去。”苏峥是说给沈清听得，“我请了两天假。”
　　
　　“那你晚上住哪儿？”白雪关切的问，“子恒哥，我记得你们宿舍还有位置。天太晚了，这时候开车回去路上都黑了，不安全。”
　　
　　“哪需要去别的地方，这里房间就多的是。”阿婆热络着说，“苏峥今天可帮了大忙，就在家里歇着挺好。”
　　
　　沈清没有吱声。
　　
　　苏峥说：“没关系，我经常开夜车，也习惯了。”
　　
　　“就在这里睡吧。”沈清说，“有房间。”
　　
　　苏峥面色一喜。
　　
　　秦子恒扫了苏峥一眼，说道：“大家见面这么高兴，那晚上喝些酒吧！”
　　
　　沈清出去买菜，白雪也跟着一块去了。
　　
　　“沈清，你觉得子恒哥怎么样？”
　　
　　“挺好的。”沈清一边挑菜，一边将菜递给白雪。
　　
　　“我爹娘有意让我跟子恒哥结婚。”白雪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嗯。”沈清应付着哼了一声。
　　
　　上辈子白雪跟了谁，她还真不清楚。分别后第十年，她见到过白雪跟苏峥在马路边上说话。那时候白雪身边停了一辆桑塔纳车，身上穿的衣服很洋气。
　　
　　只不过那时候她和苏峥两个已经很少说话了。
　　
　　也不知道两个人到底说了什么。
　　
　　“子恒哥人是很好，不管哪方面都不错。”白雪自顾自的说着。“跟我家也算门当户对，不过子恒哥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沈清付了钱，又把菜甩给了白雪，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白雪哪里做过重活，也没什么力气，手指被勒的发红。可是沈清好像还想多买一些，她追上去：“这些菜够了吧！”
　　
　　沈清看了看她手上提着的菜，点点头:“也行，肉食来不及做，就在饭店点两个现成的。”
　　
　　两个人回家，白雪不死心的问：“沈清，难道你不好奇子恒哥喜欢的人是谁吗？”
　　
　　“不好奇。”
　　
　　“是你。”白雪才不管她好奇不好奇，“但是我劝你别答应，你俩不合适。”
　　
　　沈清恍然大悟，她绕了一圈，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白雪挡住她，说道：“子恒家有权有势，你是个离婚带着孩子的女人。子恒哥父母不会接受一个离异带孩子的女人嫁进秦家的。”
　　
　　“哦，跟我有关系吗？”沈清盯着她，“或者说跟你有关系吗？”
　　
　　“我是为你们好，不想让子恒哥为难，懂吗？”白雪替自己找理由。
　　
　　“那我谢谢你？”沈清带着疑问，“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我做什么选择那是我的事。”
　　
　　沈清将菜从她手里提过来，来到饭馆点了两个肉菜，接着回了家。
　　
　　白雪跟在她身后，气的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沈清会油盐不进，不过很快也想通了。像沈清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只要抓住子恒哥，她就能过上好日子，又岂是她三言两语能劝的动的？
　　
　　她一定要跟子恒哥说清楚，这样有心机的女人，绝对不能娶。
　　
　　饭桌上，秦子恒灌了苏峥很多酒，苏峥的酒量不行，很快就晕晕乎乎了。
　　
　　“时间不早了，你俩早些回去，明天还要上班呢！”阿婆开始送客了。




52.  你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白……

　　
　　白雪有些不放心, 说道:“他们喝了那么多酒，要不给他们弄碗醒酒汤？”
　　
　　“也可以。”沈清知道苏峥酒量不好。
　　
　　白雪说完, 站在那里没动，她诺诺的说：“我不会。”
　　
　　阿婆去哄晓月睡觉，沈清只能自己去煮醒酒汤。
　　
　　秦子恒也很少喝酒，这会也醉的不轻。两个男人醉意熏然，面对面坐着，谁看谁都不顺眼。
　　
　　“秦子恒，你不待在你团里, 往这里跑做什么？”
　　
　　“你离都离婚了, 就该避嫌。”
　　
　　酒后吐真言。
　　
　　白雪在旁边, 听着这两个男人因为一个女人争风吃醋, 心里面颇不是滋味。
　　
　　尤其在她看来, 沈清还是一个处处不如她的女人。
　　
　　“避嫌什么？我这辈子都是晓月的爹，你有什么？”苏峥问。
　　
　　“我……呕……”秦子恒有些醉酒反应。
　　
　　白雪见了, 忙把他搀扶住：“子恒哥，你要不去厕所吐吐？”
　　
　　“没, 我没事！”秦子恒把手搭在苏峥的肩膀上, “你能给沈清带来什么？你又能帮她什么？”
　　
　　“你管得着吗？”苏峥不爽的把他推开。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打起来, 白雪在旁边劝, 还被推开了。
　　
　　两个人异口同声：“这是男人的事, 你别管！”
　　
　　白雪正苦恼的时候, 沈清端着两碗醒酒汤走过来, “咚”的一声放到桌上。
　　
　　“别闹，闹就出去闹！”
　　
　　轻轻的一句话。
　　
　　两个男人安静的分开，各自端起醒酒汤咕咚咕咚的喝了起来。好像在比赛，谁喝了慢了就会输了一样。
　　
　　白雪气的牙痒痒。
　　
　　“子恒哥, 我们回去吧！”
　　
　　“不，我不回去，我也要睡在这里。”秦子恒固执的说。
　　
　　“你滚蛋！这没有你住的地方！”苏峥把他拉起来，“赶紧走。”
　　
　　“你可以在这里住，我也要在这里住。”秦子恒拉住苏峥的胳膊，脚下发晃。
　　
　　沈清皱眉。
　　
　　白雪咬住嘴唇，看着这两个男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别吵了！”沈清凝眉，“你俩睡一个房间。”
　　
　　两个男人盯着对方，显然心里面特别不爽，可是害怕惹怒沈清就都不言语了，算是默认。
　　
　　白雪愣在原地。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外面很黑，一般这个点，外面都没人了。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去实在有些害怕。
　　
　　“我送你回去。”沈清拿起外套穿上，问苏峥要了车钥匙。
　　
　　“你会开车？”苏峥和秦子恒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问。
　　
　　“……”沈清突然想起现在的情况，“那白雪你跟我睡。”
　　
　　苏峥和秦子恒盯着白雪，露出羡慕的目光。白雪虽然不情愿，但是只能答应下来。
　　
　　苏峥和秦子恒两个挤在一张床上，谁也不让谁，睡的并不舒服。
　　
　　白雪躺在床上，想起刚才两个男人的反应，说道：“你别以为让两个男人为你争风吃醋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哦？”
　　
　　沈清：“困了，明天我还有事情要忙。”
　　
　　言下之意，没空理她。
　　
　　白雪越想越气，一个晚上都没睡好。
　　
　　次日，晓月起了个大早，满屋子找苏峥。见苏峥没走，笑的在他的脸上啄了一口。
　　
　　秦子恒蹲下身子，点点自己的脸：“我也要。”
　　
　　“不准！”苏峥将晓月抱起来，叮嘱说，“闺女，这个世界坏人很多，只可以亲爹脸知道么？”
　　
　　“苏峥，我什么时候成坏人了？”秦子恒被气笑了。
　　
　　“我没指名道姓，你别往自己身上安。”苏峥抱着晓月，不肯让秦子恒靠近。
　　
　　沈清拎着油条跟豆腐脑回来，对苏峥的幼稚行为感到好笑。
　　
　　几个人吃完早饭，秦子恒和白雪还要去剧团，所以只能先行离开。
　　
　　苏峥抱着晓月站在大门口，笑着说：“不送。”
　　
　　白雪看了苏峥一眼，欲言又止。
　　
　　秦子恒开车离开，孙大娘站在自己家门口，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家昨天还怪热闹的。”
　　
　　“还行。”沈清笑。
　　
　　晓月好动，闹着要下来，一溜烟就跑里面跟旺财玩去了，阿婆急忙追了过去。
　　
　　“你什么时候回？”
　　
　　“晚一会儿。”苏峥还没待够呢，他将沈清拽住了，“你很想我走？”
　　
　　沈清的手被他攥在掌心，那模样很是委屈。
　　
　　“我是怕耽误你工作。”沈清回，他上辈子最热爱工作，一待有可能十天半个月不回家。
　　
　　“真是温柔又体贴。”
　　
　　沈清被他夸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有些不习惯。
　　
　　“你正常点好吗？”
　　
　　“我不正常？”苏峥反问。
　　
　　“等会儿我要出去。”
　　
　　“我跟着你。”
　　
　　苏峥早就好奇沈清一天天的在做什么，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沈清没有拒绝，今天要找人去装修门面。她没有车，有些不太方便，是时候买辆车了。
　　
　　苏峥开车，两个人来到门面上。却发现门面的墙上被喷了好多油漆，就连门都给砸坏了。
　　
　　就连秦子恒和绍洋的那几间也没能幸免。
　　
　　这一排，有的已经往里面放了货物，货物此刻横七竖八的被扔到外面。店主蹲在外面边骂边哭。
　　
　　这边刚建成，什么设施都还没有完善。
　　
　　“这些狗杂种，半夜来的。”店主在那边嚎。
　　
　　沈清问明了情况，有人看上这一排的店面，正想办法把人给赶走。
　　
　　正想着，一堆人走了过来。
　　
　　沈清已经避让了，却还是被人故意撞了。那人往后一个趔趄，撩起袖子就想打人：“你个臭娘们，敢撞我？”
　　
　　这一看就是来找茬的。
　　
　　苏峥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往后面一拉，一拽。那人猝不及防，摔了个狗吃屎。
　　
　　群众里，有人暗暗叫好，也有人暗自躲远了些。
　　
　　这些人都不好惹，后面都有人。
　　
　　“你TM找死是不？”跟摔倒那人一伙的，一个光头佬站出来，与苏峥面对面对着。
　　
　　苏峥比他高，直起腰来，比他高了大半个头。
　　
　　“你算什么东西？”苏峥蔑视着他。
　　
　　对方有五六个人，原本是分散站开的，此刻都围了上来。苏峥把沈清护在身后，如果是他自己，就算对方有五六个人他都不怕。
　　
　　拳脚无眼，就怕伤到了沈清。
　　
　　“等会你先跑。”苏峥叮嘱着，“我把他们拖住。”
　　
　　沈清点头。
　　
　　她明白自己留在这里，就是个负担。
　　
　　那群人直直的过来，苏峥一手拽住一个，狠狠地踢了过去。苏峥的勇猛，让这些人猝不及防。
　　
　　“艹，臭娘们跑了。”
　　
　　“娘的，跑的真快。”
　　
　　几个人见追不上，把苏峥团团围住。苏峥也没料到沈清会走的那么干脆，心里面极为不爽。
　　
　　化悲愤为力量。
　　
　　狠狠地，跟这几个人打了一架。
　　
　　但双拳不及四手，很快就落于下风。
　　
　　算了，她跑掉就好了。
　　
　　苏峥都准备放弃的时候，“滴滴——”车笛声突然响起来。几人回头，就看到一辆车直直的朝这边开过来。
　　
　　“娘的，没长眼啊？”
　　
　　几个人骂骂咧咧的让开。
　　
　　苏峥半坐在地上，身体乏力。车子在快要撞到他时，一个漂亮的拐弯。
　　
　　“快上车。”
　　
　　沈清漂亮的小脸从车窗露出来。
　　
　　苏峥只是愣了一会，就反应过来，起身打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艹，是那臭娘们。”
　　
　　“别让他们跑咯！”
　　
　　“追！”
　　
　　几个人扑向车。
　　
　　沈清踩了油门，车子快速的开了起来。
　　
　　苏峥惊魂未定，手不自觉的握紧，弱弱的问了一句：“你会开车吗？”
　　
　　“应该会。”沈清递给他一个神秘的微笑。
　　
　　苏峥抓住把手，心里更害怕了。
　　
　　车子有惊无险的停在医院外面，沈清领着苏峥去看了医生。都是一些皮外伤，倒无关大雅。
　　
　　苏峥的脸上挂了彩。
　　
　　额头上，嘴角都受了伤。
　　
　　医生给开了些擦伤药，沈清拿着药跟他回到车上。
　　
　　她用纱布先清理了伤口，接着慢慢的上药。
　　
　　“你干嘛跟他们拼命，躲着不好吗？”沈清有些心疼的说。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苏峥可怜兮兮的说，“能不难过吗？”
　　
　　沈清的手微微一顿，叹了口气，继续给他擦伤口，小声的说：“不是你说让我先跑，还是说你是希望我跟你一起留下来挨揍？”
　　
　　“不，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受伤的。”苏峥着急的说。
　　
　　沈清捂住他的嘴，皱眉说：“你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呸呸呸。”
　　
　　苏峥抓住她的手，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还是先跑。”
　　
　　沈清睁着大眼睛，默默地盯着他，“别说话了。”
　　
　　他嘴唇旁边的伤口有点裂开，沈清细细的帮他清理。
　　
　　苏峥盯着她的脸，心里面痒痒的。
　　
　　“你怎么会开车的？”
　　
　　“看你开，就会啦。”沈清有些心虚的说，上药的力道不由重了些。
　　
　　“嘶……”
　　
　　“抱歉，弄疼你了，我小心点。”
　　
　　“还是很疼。”苏峥可怜巴巴的说着。
　　
　　沈清不自觉的皱了眉，说道：“你忍忍，一会就不疼了。”
　　
　　苏峥突然捧住她的脸，说道：“我需要止疼。”
　　
　　沈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嘴就被堵了个结结实实。苏峥像是偷了腥的猫，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疼，你亲我，就不疼了。”苏峥如是说。
　　
　　沈清捶了他一拳，惹的他嗷嗷直叫。沈清嗔了他一眼，在他的脸上落下一吻。
　　
　　“行了不？”
　　
　　“不行，你亲了我得对我负责。”苏氏无赖大法被他运用的明明白白。
　　
　　“还是先解决店面的问题吧！”沈清把药丢给他，考虑怎么解决。
　　
　　




53.  出尽了洋相   



　　“跟我来。”……

　　
　　“跟我来。”苏峥一手牵着沈清走到车前面, 这才想起他的手臂受伤。他盯着沈清，笑着说：“你开车还行, 要不你开？”
　　
　　“放心好了。”沈清笑他那忐忑的模样。
　　
　　苏峥坐在副驾驶上，说道：“你这驾驶水平真不错，要知道我当年学也花了一天时间呢！”
　　
　　沈清瞥了他一眼。
　　
　　当时家里买车，要接送孩子。她完全没有方向感，考驾照的时间用的也比别人多。别人一个来月就搞定的事情，她足足用了半年。
　　
　　这确实是没办法的事情。
　　
　　沈清按照苏峥的指挥，来到了市公安局。
　　
　　苏峥跟这边的副局长钱程很熟, 上次救沈清, 也是钱程出的力。
　　
　　介绍完, 钱程很是高兴的说：“早就听苏峥小老弟念叨你这位能干的弟妹, 终于见上真人了。”
　　
　　“我还没谢谢上回副局长的帮忙。”沈清有些不好意思。
　　
　　“跟我客气啥, 你跟苏峥小老弟一样，喊我一声钱哥就行了。”钱程大约四十来岁, 为人豪爽，“实不相瞒, 我还有一个妹妹没结婚。要不是苏峥小老弟有你了, 我还真想让他当我妹夫。”
　　
　　“老哥就喜欢开玩笑, 你别往心里去。”苏峥求生欲满满的说道。
　　
　　“哈哈, 你看把苏峥小老弟吓的。弟妹, 我这人说话就喜欢开门见山, 你可别往心里去。”钱程连忙告罪, 要真因为他的话让这小两口再吵架就不好了。
　　
　　“没有没有。”沈清忙摆手。
　　
　　“对了，你们来这里是有事啊？”钱程笑呵呵的问道。
　　
　　“出了点小事情。”苏峥给他看看自己的伤，“市西路那边，有些地痞流氓在找事。”
　　
　　“市西路, 我也听说了。正准备派人去解决，不过这伙人不好弄。”钱程面色严峻。
　　
　　“后台很硬？”苏峥挑眉。
　　
　　要知道能在市里面横行跋扈的，后面必定有人。要是连公安局都有几分顾忌的，那后台必定过硬。
　　
　　“是副市长儿子的女朋友看上那几间门面了。”钱程说。
　　
　　“女朋友？”沈清突然笑了。“那不用管了，咱们可以回家了。”
　　
　　“怎么的？”钱程有些难堪，“虽然他后台硬，但这件事情我管定了，可不能助长这些歪风邪气！”
　　
　　“不是，我没有别的意思。”沈清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那几间门面，其中有一间是市长儿子的。”
　　
　　“市长儿子的？”钱程懵了，这他还真没打听出来。“你是说，市长儿子也在那边买了门面？”
　　
　　“对啊！”沈清笑。“既然有市长儿子顶着，我们还需要担心什么？”
　　
　　苏峥眼睛微微眯起。
　　
　　两个人从公安局走出来。
　　
　　苏峥把她拉住了，问道：“你哪里有钱买的门面？为什么跟秦子恒一块买？为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子恒哥……”
　　
　　“嗯？”
　　
　　“他有个朋友本来订了一间，后面给退了，就让给我了。”沈清解释说。
　　
　　苏峥把她拽住了，说道：“你还给老家的小学捐了两万，你门面虽然挣钱，但是挣两万会不会太快了？你该不会……”
　　
　　“你想什么呢？”沈清皱眉。“还记得绍洋吗？”
　　
　　苏峥无奈的点头，沈清身边不是哥，就是弟。
　　
　　真叫人头疼。
　　
　　“之前我帮了他的忙，资助了他一点。他现在回国了，可能发了财，分了我一些。”沈清避重就轻的说。
　　
　　也不是不想告诉苏峥，就是怕他多想。
　　
　　十万块，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有这好事呢？”苏峥哼了一声。
　　
　　沈清笑着说：“你哼什么呢！绍洋都有女朋友了，上次还带着去见我了。”
　　
　　“是吗？”苏峥心情略微好了一些。“你发现没有，跟秦子恒牵扯上关系，就没有好事吗？”
　　
　　“你没觉得你对他的偏见很大吗？”沈清笑着问他。
　　
　　“有吗？”苏峥挠挠后脑勺，“他们这些权贵，是非多。”
　　
　　钱程从里面出来，身边跟着几个警员。
　　
　　沈清和苏峥回头看他，他说道:“我们身为警务人员，出了事情，就得赶紧解决。避免人民群众受到更大的经济损失。”
　　
　　沈清和苏峥肃然起敬。
　　
　　“行，老钱，我跟你走一趟！”苏峥说，“等会你就在车上，哪都别去，知道吗？”
　　
　　苏峥边走边叮嘱着沈清。
　　
　　沈清点点头。
　　
　　她乖巧的模样，让苏峥不由笑了起来:“你原来可没这么听话。”
　　
　　“你懂什么？我这叫做顾大局。”沈清为自己辩白，如果帮不上忙，就尽量制造麻烦就好了。
　　
　　“是咯，你最顾全大局了，直接把你男人丢下挨揍。”苏峥想想还蛮不是滋味的。
　　
　　沈清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要不跑，咱俩都得进医院。”
　　
　　“没错，沈清大人英明神武，决策正确。”苏峥贫嘴道。
　　
　　两个人开车过去，那边已经造成很大的影响。
　　
　　人们都远远的躲着，就几个凑热闹的躲在一边看着。
　　
　　秦子恒和白雪也被包围了。
　　
　　白雪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面对几个彪形大汉，有些打怵。
　　
　　秦子恒站在那边，冷冷地盯着这伙人。
　　
　　“你们识相的，就赶紧把这几间门面给退了，不然就别怪哥几个不客气了。”光头佬把拳头攥的“嘎吱”作响。
　　
　　白雪鼓足勇气，大声喊着:“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我管他是谁，你这个臭娘们滚开。”光头佬不喜欢听她说话，一把将她推开老远。他来到秦子恒面前，这样的小白脸，只要稍微的吓唬一下就成了，只要搞到这些门面，他们这伙就有一千块可以拿。“臭小子，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如果我说就喜欢吃罚酒呢？”秦子恒将大衣扣子解开，扔在地上。
　　
　　光头佬没想到还有人这样头铁，想起早上跑掉的那一对，火气上来了：“你特么找死！”
　　
　　秦子恒一拳甩了过去。
　　
　　秦子恒是当兵的，这一拳很重。只见像是个娃娃似得，一下子摔倒在地上。他被打懵了，整个脑袋里一片空白。
　　
　　“白雪，快跑。”秦子恒喊。
　　
　　“不要，子恒哥，我要跟你在一起。”白雪不肯走。
　　
　　秦子恒跟那些人纠缠在一起，丝毫没有落于下风。光头佬清醒了些，在旁边喊：“揍那个女的。”
　　
　　几个人听见了，立刻朝白雪扑过去。
　　
　　白雪受到惊吓，跌倒在地上。
　　
　　秦子恒拼命将那两个人给拖住，却被另外两人架住，重重的砸在肚子上，吐出一口酸水来。
　　
　　白雪在旁边急的都哭了：“子恒哥，你们别打子恒哥！”
　　
　　其中一个嫌她吵，狠狠地甩了她一个耳光。
　　
　　“住手！”
　　
　　沈清和苏峥下了车，往这边赶。
　　
　　“艹，他们还敢回来，兄弟们上。”光头佬看到是苏峥，立刻就来了兴致。一下子把这伙人给搞定了，他就能提前收工了。
　　
　　苏峥硬着头皮上了。
　　
　　沈清不敢离的太近，她来到一个卖鸡蛋的大娘面前，买下一篮子鸡蛋。躲在不远处，时不时的丢上几个。
　　
　　她投的技术还挺好，有的人被砸中了眼睛，有的脚下打滑。
　　
　　有苏峥和秦子恒两个人，这些人占不了上风，节节落败，好不狼狈。
　　
　　沈清看着剩下的半篮子鸡蛋，心道还是别浪费了，住了手。
　　
　　光头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沈清面前，沈清被吓的将手中的篮子全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光头佬脸上被鸡蛋皮扎的生疼，身上又黏糊糊的，实在恶心。“你们死定了，你们死定了。”
　　
　　“你们才死定了。”苏峥走过来，将沈清护在身后。
　　
　　警车急匆匆过来，钱程有些尴尬，说道：“路上车坏了，你们没事吧！”
　　
　　沈清笑，还真像电视剧里编的那样，警车都在事情结束后姗姗来迟。
　　
　　“你们知道这门面是谁要么？”光头佬有恃无恐。
　　
　　钱程一脚踹在他的腿关节，“去你奶奶的，管是谁要的，只要不合法，照办无误。”
　　
　　“说的好！”秦子恒拍手叫好。
　　
　　周边群众也终于过来，说道：“哎，这帮恶人总算被逮住了。”
　　
　　白雪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半边脸都肿了，“子恒哥，一定要狠狠地教训他们。”
　　
　　“刚才让你走，为什么不走？”秦子恒盯着她的脸，摇摇头。
　　
　　“我不能丢下你。”白雪讲义气的说，她来到苏峥面前，用自认为很美的模样说道，“还好苏峥哥及时来到，要不然我跟子恒哥就倒霉了。”
　　
　　可她刚挨了揍，鼻子下面甚至还有些鼻血。这个模样跟美实在没什么关系，反而有几分滑稽。
　　
　　至少苏峥忍俊不已。
　　
　　“峥哥，你笑什么？”
　　
　　“没，你这……”苏峥比划了一个圈。
　　
　　白雪后知后觉，拿出小镜子一看，急的捂住脸蹲了下去。
　　
　　苏峥来到沈清面前，笑着说：“幸好刚才你跑了，不然也跟她一样。”
　　
　　沈清淡淡的看着他。
　　
　　这直男，没谁了。
　　
　　秦子恒来到白雪跟前，给她递了块手帕，接着冲钱程说：“这伙人好好查一下，竟然敢公然行凶，也不知跟谁借的胆子。”
　　
　　“你们识相的最好把我们放了，不然……”
　　
　　白雪站起来，猛踢了他一脚，都是他们害她出尽了洋相：“睁开你们的狗眼，我们子恒哥可是市长的儿子！”
　　
　　




54.  她始终把他当外人   





　

……

　　
　　“市长的儿子……市长的……”光头佬瞬间蔫了, 破口大骂，“你这个臭娘们, 你不早说！”
　　
　　白雪被他吓了一跳。
　　
　　钱程又给了光头佬一记，他才安分下来。
　　
　　“行，我回去一定彻查。”钱程将人给带走了。
　　
　　“你有没有受伤？”沈清问。
　　
　　“身为男人，不会那么脆吧！”苏峥挑眉。
　　
　　秦子恒确实负伤了，但被苏峥这样一说，只能硬撑着：“我没事。”
　　
　　“我这脸上会不会留疤啊！”白雪的脸上被光头佬的戒指给刮了一条浅浅的印子，她急的都快哭了。
　　
　　“赶紧带去医院看看吧, 留了疤, 这么长得多丑。”苏峥直言不讳。
　　
　　他越是这样说, 白雪就越害怕。秦子恒也要去医院, 就跟沈清告辞了。
　　
　　沈清跟苏峥两个上了车, 苏峥突然靠在沈清的肩膀上，把胳膊伸出来：“这里好疼, 好像都要断了。你说骨头会不会有事？你替我摸摸！”
　　
　　沈清无语的盯着他，谁刚才说男人没那么脆弱的？
　　
　　沈清又怕他真的断了, 只能小心的替他摸骨。
　　
　　“呃……”
　　
　　“疼吗？”沈清不由放慢了速度, “要不然还是去医院吧！”
　　
　　“不用, 还有这里。”苏峥突然把上衣撩起来, 露出锻炼有素的腹肌。现在肚子周边, 有些青红色的痕迹。
　　
　　沈清看的仔细, 手指滑过。
　　
　　苏峥身子微僵, 最后还是将她的手给拉住了。沈清不解，抬头问：“肋骨断了？”
　　
　　苏峥盯着她，有些懊恼：“没有，我送你回家, 然后回去了。”
　　
　　苏峥突然态度大改，沈清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担忧的问：“真的没事？我看你脸色都变了。”
　　
　　“我没事，我兄弟有事！”苏峥没好气的说了一声，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懊恼。
　　
　　他兄弟？
　　
　　沈清后知后觉，脸一瞬间就红透了。
　　
　　这男人，胡说八道什么呢？
　　
　　“你受伤了，还能开车回去吗？”
　　
　　“也是，等会往矿上打个电话。”苏峥想到这点，心情不由好了些，“走，先去公安局。”
　　
　　沈清跟苏峥在公安局往矿上打了个电话，又做了下笔录，这才回去。
　　
　　阿婆看到两个人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又听说发生的事情，担忧的说：“这市里面怎么比咱们县份上还乱呢？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阿婆，坏人已经被抓住了，没事的。”沈清安抚住阿婆。
　　
　　阿婆欲言又止，说道：“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安全最重要，明白吗？”
　　
　　“知道了。”这也是沈清重活一世的理念。
　　
　　人生短短几十载，没什么比健□□命更重要的东西。
　　
　　入夜，外面突然下起漂泊大雨来。沈清想起外面的窗户还没关，就披了一件外衣出来。
　　
　　不曾想与黑暗中一抹黑影相撞，她不由想高声惊呼，嘴巴被手掌捂住。苏峥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过来，“是我。”
　　
　　沈清悬着的心一下放了下来。
　　
　　苏峥把手放开，笑着问：“吓到你了？”
　　
　　“有点。”沈清点头。
　　
　　“我是睡不着，起来看窗户没关。”苏峥盯着她，另外一只手却没有放手的意思。
　　
　　沈清身上穿着的是单薄的睡衣，外面仅披了个外套。苏峥搂着她，软的就像没有骨头似得。
　　
　　“我要回去了。”
　　
　　“沈清，陪我说会话。”
　　
　　苏峥开口，带着一丝恳求的意味。
　　
　　“你先把我松开。”
　　
　　苏峥松开了，夜晚的凉意袭来，沈清不由打了个冷颤。
　　
　　“回屋说，这边太冷。”说完，他径直往沈清的房间走去。沈清看着他的背影，默默地跟了过去。
　　
　　苏峥坐在床上，沈清站着。
　　
　　他不由笑了：“你是怕我吃了你？”
　　
　　“没。”沈清坐到另外一边，将薄被盖在身上。
　　
　　苏峥斜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雨声，竟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
　　
　　沈清不由问：“你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这些天我一直在做一个相同的梦。”苏峥淡淡的说。
　　
　　“什么样的？”沈清随口问道。
　　
　　“就是你在医院里生了病，但我……”苏峥有些难以启齿。
　　
　　沈清的神经一下子就紧绷起来，她坐直了身子，声音里带着些许的颤抖：“我生了什么病？”
　　
　　“不说那个。”苏峥说到这个，瞌睡也少了些。他坐起来，拉住沈清的手，“我真想抽梦里的自己几巴掌。”
　　
　　“是吗？”沈清攥住拳头。
　　
　　“每次我又急又气，明明我不是那么想的。”苏峥懊恼极了，“你要相信我，任何时候我都不会丢下你一个人。”
　　
　　沈清怔怔然的盯着他。
　　
　　“任何时候吗？”
　　
　　“对！我对天发誓！”苏峥举起手指来，“如果我说的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沈清扑过去一把堵住他的嘴，恰巧一道闪电从天上劈下来，闪亮了两个人的眼睛。
　　
　　苏峥被压在底下，借着闪电的光看到沈清眼角带泪，他有些慌了：“我这解释不清了，我真是说的真话，不信我在发誓，让老天爷劈死我得了。”
　　
　　“我信，我信还不行么？”沈清轻轻的说。
　　
　　“你真的相信？”苏峥像是搂着珍宝似得，“梦里的你哭的好伤心，我好心疼。”
　　
　　沈清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安静的听着他的心跳，外面的雨声越来越大。
　　
　　两个人的睡意也越来越浓。
　　
　　不管他们两个人能走到什么地步，至少此刻的苏峥是真实的，是有温度的。
　　
　　——
　　
　　次日，阿婆见苏峥从沈清房间里出来，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来。
　　
　　反倒是苏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沈清还在睡，昨天睡的晚，晚会喊她。”
　　
　　“好。”阿婆将苏峥拉到一旁，说道，“沈清是个好闺女，你要是对她不好，我可第一个不饶你。”
　　
　　“阿婆，你放心！”苏峥收起惯有的吊儿郎当的模样，认真的说着。
　　
　　“爹。”晓月亲热的扑到苏峥的怀里。“想你哦。”
　　
　　苏峥整颗心都酥了，连早饭都没吃，就开车直接去了市矿务局。他问了一圈，才知道自己的调令是被矿长给压下了。
　　
　　——
　　
　　这些沈清并不清楚，她昨天晚上没睡好。是在苏峥的怀里睡着的，这一夜无梦。
　　
　　阿婆又没喊她，这一觉睡到十一点才醒来。
　　
　　阿婆给她做了些吃的，絮叨着：“其实晓月她爹也没那么糟糕，就是家里人有些难搞。幸好现在搬到市里，离他们远一些也行。不过你俩没名没分的在一起，始终不像话。还是得把证给领了才名正言顺。”
　　
　　阿婆苦口婆心的劝。
　　
　　“我心里有数。”
　　
　　沈清回，昨天晚上实际上，苏峥很老实。
　　
　　两个人抱着睡了一晚，什么都没发生，明明他之前那么……
　　
　　沈清甩甩头，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沈清先去市场，找了一些人进行修补。
　　
　　门坏了，需要更改。她顺便也帮绍洋跟秦子恒的也修了一下。
　　
　　打扫完卫生已经到了中午。
　　
　　正打算走，秦子恒开车过来了。看到门被修好后，他笑着说：“我请你吃饭，算是帮忙修门的报酬。”
　　
　　“我不饿，才吃没多久。”沈清笑着说。
　　
　　“那我请你吃甜品，我知道遵义路那边有一家新开的。”
　　
　　“甜品？”
　　
　　沈清来了兴致，这时候会有什么甜品呢？
　　
　　遵义路离这里不算远，走路大概十五分钟，开车也就五分钟。
　　
　　这是一家碗仔糕店。
　　
　　沈清已经很久没吃这个了，一时间不免多吃了两个，又打包了好几个。
　　
　　“你想吃，下次带你来就是了，怎么还带回去。”
　　
　　“给阿婆尝尝。”沈清笑着说，“晓月也可以吃一点。”
　　
　　“那倒也是，要不多带几个？”秦子恒问。
　　
　　“不用了，尝尝就行了，这东西应该不容易消化。”
　　
　　“也是。”秦子恒帮她把东西提过来。“我那间店暂时想不出做什么，你想不想租？”
　　
　　“好啊！”沈清正愁一间门面太小了，“那我要长租，先租一年行不行？”
　　
　　市场如果扩大了，后期会有仓库出租，东西就可以往仓库放。
　　
　　“我还以为你要租五年。”
　　
　　“怎么？你很缺钱吗？”沈清诧异的问。
　　
　　“哈哈。”秦子恒不自觉得笑了起来，“好像，不怎么缺，那就一年吧！”
　　
　　他笑着，肚子上扯着伤，不自觉的皱了眉。
　　
　　“伤的严重不？”沈清问。
　　
　　“你总算想起我受伤了。”秦子恒笑，“没大碍，休息两天就行了。”
　　
　　“那群人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公事公办，我爸正在调查副市长贪污受贿的事情，这也算一个突破点。”秦子恒说。
　　
　　“嗯。”沈清应了一声。
　　
　　“对了，什么时候去我家做客？我娘老是惦记你，说还要跟你学砍价呢！”秦子恒随意的问着。
　　
　　“这段时间恐怕不行，我要去趟G市。”沈清回，“等回来吧，我一定登门拜访。”
　　
　　“去G市？你一个人？”
　　
　　“嗯，你忘了，我原来就是自己去的。”沈清侧目看他，“你瞧不起我？”
　　
　　“那倒不是，一个女人出门在外始终不太安全。我这两天正好没事，陪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能解决。”沈清摆手拒绝，“我自己能行。”
　　
　　秦子恒拿她没有办法：“行，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不用跟我客气。”
　　
　　她始终还是把他当外人。
　　
　　




55.  遇到打结的了   



　　沈清跟秦子……

　　
　　沈清跟秦子恒在沈清的坚持下, 签订了一年的租赁合同。
　　
　　一个月五十，一年六百块。
　　
　　秦子恒让她一个月一付, 沈清觉得有些麻烦，最后选择了三个月一付。
　　
　　装修进行了五天左右，沈清将这两间门面打通，一下子让门面显得格外敞亮。门面层高比较高，上面还可以搭一半当仓库用。
　　
　　弄好这些，沈清休息了一天就去G市进货了。
　　
　　这次进的货物比较多，火车运送有些贵, 也比较麻烦, 沈清不得不租一辆货车运回去。
　　
　　她来到外面, 找了一辆货车。
　　
　　没有女司机。
　　
　　沈清一时之间有些后悔没有答应秦子恒跟来。
　　
　　这个年代, 各种信息都还不发达。要她被人杀了, 丢到偏僻的地方，估计都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沈清只能硬着头皮找了一辆。
　　
　　司机四十来岁, 长相挺老实。沈清留了一个心眼，让老板记下他的身份证号。
　　
　　老板见她这么谨慎, 就派了一个店里的伙计跟着。
　　
　　沈清感激不尽, 有个人跟着, 安全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放心好了, 我都算是老司机了。”司机大叔是个很健谈的人, 一路上都在说话。
　　
　　这也让沈清悬着的心略微放下来些。
　　
　　这司机大叔要知道二十年后, 老司机的意思, 估摸着就不会这么说自己了。
　　
　　“你们别紧张，这条路我前前后后来过十来回了，一次事情都没出过。”司机大叔笑他们两个紧张的样子。
　　
　　小伙子大概十七八岁，也没出过远门, 比沈清还要紧张。
　　
　　路程走到一半，车子突然就出故障停了下来。
　　
　　司机大叔有些尴尬，安抚道:“别着急，没事儿哈，我会修。”
　　
　　沈清跟小伙子一块下去，司机大叔检查哪里有毛病。
　　
　　这边属于山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风景倒是怪好的，沈清想如果有手机就好了，可以把这里照下来，回去给晓月看看。
　　
　　“大叔，这天都快黑了。”小伙子催促着。
　　
　　“放心放心。”司机大叔是一点不急。“你别着急，急也没用。”
　　
　　沈清叹口气，这车应该是有些年头了。还好天气好，不然就难弄了。
　　
　　“我听别人说过，黑了走车，有可能遇上打劫的。”小伙子还是害怕。
　　
　　“都吓唬人的，我走这么多趟，一次事情都没出过。”司机大叔笑他胆小。
　　
　　“大叔，你快别说了，赶紧修好。”沈清忙让他别说了，总觉的他有乌鸦嘴的潜质，怪让人害怕的。
　　
　　“行行，你们都别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司机大叔不慌不忙的性子，真让人着急上火。
　　
　　正在此时，一辆车往这边开了过来。
　　
　　司机大叔面色一喜，站在马路上拦车。谁料那辆车不躲不避的，直接冲三个人撞了过来。
　　
　　三个人吓的躲到大车后面。
　　
　　“快跑！”沈清看出对方来者不善，喊了一声，快步往身后的林子里跑了去。
　　
　　钱财乃身外物。
　　
　　沈清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小伙子跟司机大叔紧随其后，也往山上跑。
　　
　　从车上下来几个人，他们看了眼空空如也的车子后面。抬头往山上看去，沈清跟小伙子他们已经爬到了半山腰上。
　　
　　“追！”
　　
　　沈清回头看了一眼，那些人没有管车上的货物，反而上山追他们。
　　
　　她心里面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人不为财？
　　
　　那是为什么？
　　
　　沈清不敢再耽搁，喊那两个加快了步伐。沈清这大半年，一直都在奔波，体力算是比较好的。
　　
　　小伙子也还不错，能跟的上。
　　
　　但是司机大叔显然有些吃力，跑到一半就已经气喘吁吁了。
　　
　　“大叔，他们追上来，要的可是我们的命了。”沈清和小伙子两个人，一人拽住司机大叔的胳膊，快步往山上跑着。
　　
　　天渐渐黑了。
　　
　　三个人也不知道跑了多远。
　　
　　天黑了，就暂时安全了。沈清没有进山洞，而是躲在一处山坡下面的草丛里。
　　
　　这里的草很长，他们蹲在里面，在黑暗里看不见。
　　
　　司机大叔都累瘫了，直接坐在了地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这些人放着货不要，追咱们几个是什么意思？”
　　
　　“先别乱想，别说话，在这里待着。他们一时半会找不到我们，也许用不了多久就放弃了。”沈清小声的说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清摸索着周边，捡起地上的两块石头攥在手心。
　　
　　上边不多时传来脚步声，还有交谈声，以及手电筒照过的光。
　　
　　沈清三个人吓的都不敢说话。
　　
　　“头儿，天这么黑，找不到人咋办？”
　　
　　“那没办法，先把货拿走算了。”
　　
　　接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司机大叔按捺不住想要站起来。沈清一把将他拉住了，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不到十分钟，顶上又传来那两个人的对话。
　　
　　“MD，还真让他们给跑了。搜，搜到人再说！”
　　
　　“是。”
　　
　　司机大叔吓得浑身都冒起了冷汗，这些人竟然是诈他们的。如果他们走出去，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些人的脚步声一直在上面没断。
　　
　　三个人的心神都不敢放松。
　　
　　“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小伙子听到这声音都吓怕了。
　　
　　沈清的心一下子就抖了起来，是蛇。她最怕蛇，这声音最熟悉不过了。
　　
　　“别说话。”
　　
　　沈清沉住气，克制住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凉意自脚脖传来，沈清的浑身都紧绷着，大气不敢喘。
　　
　　“蛇，蛇……”
　　
　　“别说话！”沈清低声说着。
　　
　　这是一个难熬的夜晚，到了后半夜，沈清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她靠在墙面上，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
　　
　　小伙子和司机大叔两个人靠着，司机大叔甚至都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沈清推了一把，他才清醒过来。
　　
　　三个人战战兢兢的。
　　
　　凌晨四点，沈清肚子有些不舒服。她皱着眉，人有三急，这绝对是忍不了的事情。
　　
　　沈清听着上面没了动静，小声的说：“我去那边看看情况，你们别乱跑。”
　　
　　沈清慢慢挪着，找了个地方解决。
　　
　　刚想往回走，不想脚踩了树枝发出了声响。
　　
　　“那边有声音，去那边看看。”
　　
　　沈清往回走是不可能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另外一边跑。晚上太黑，她跑的很慢，胳膊上也被树枝刮了几道。
　　
　　这些她都顾不上，一旦被后面那些人追到，她的下场会比现在惨一百倍。
　　
　　体力不支，沈清跑不动了，随便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夜色是最好的掩盖。
　　
　　“这臭娘们跑的还挺快，应该就在这附近！”
　　
　　“我们就在这等着，天亮了，我看她能躲到哪里去！”
　　
　　这两个人打定主意了，甚至没走远。
　　
　　沈清的心一下子就提了上来，她真不该自己行动。谁能想到这时候的治安会这样差，如果她真的出事了，晓月该怎么办？”
　　
　　苏峥会把晓月带好吗？
　　
　　沈清胡思乱想，又累又饿。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就这么没了吗？
　　
　　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跟苏峥说。
　　
　　还有晓晨也没出生呢！
　　
　　就在这种懊悔的情绪中，天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沈清拿起脚边的石块，就算死也要跟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沈清虽然这么想，但是四肢无力，脚都是麻的。
　　
　　她更是一动不敢动。
　　
　　对待沈清来说，这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太阳升起来了，明明很美好的光景，在沈清看来就是催命符。
　　
　　沈清舒展了一下脚，待脚没那么麻了。扯了一把叶子往嘴里塞，苦涩的味道蔓延开来，让她的神经又清醒了些。
　　
　　她探出脸去，看到上面站着两个人。
　　
　　因为也是一晚上没睡，所以两个人显得没精打采的。
　　
　　沈清所在的地方只是一个低洼处，只要那两个人往下面看，沈清就会暴露。
　　
　　是上去跑，还是在底下等着被发现？
　　
　　不远处传来小伙子和司机大叔的哀嚎声，显然也是被发现了。
　　
　　“哎哟喂，姑娘你赶紧出来吧！”
　　
　　“你可把我们给害惨了！”
　　
　　两个人边喊着，被压着赶来这边。不时传来司机大叔和小伙子的哀嚎声。
　　
　　这边地方比较偏僻，除了跑车的偶尔路过，根本不可能会有人过来。
　　
　　“臭娘们，你再不出来，我弄死他们两个！”
　　
　　“姑娘，你快点出来吧，我这把老骨头不能再折腾了。”司机大叔苦苦哀求着。
　　
　　“再不出来，把他们剁只手！”
　　
　　领头的那个掏出一把匕首。
　　
　　“啊！我不要！”小伙子彻底崩溃了，凄厉的大喊着。
　　
　　“你们别伤害他们。”沈清算是看明白了，这伙人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罪了人，非要找她的麻烦。
　　
　　沈清站在下面。
　　
　　领头的一巴掌拍在那人的脑袋上，“你就在这守了一晚上？”
　　
　　“天太黑，没注意。”
　　
　　“你们别过来！”沈清大声说着，手里掂着一条蛇。
　　
　　“我艹，这女的竟然敢拿蛇！”
　　
　　“怕什么？就一条而已！”
　　
　　“这条有剧毒，你们要不害怕就下来！”沈清冷静的说着。
　　
　　“毒蛇？特么是不是真的？”领头的看向身边的人。
　　
　　“这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懂蛇？”
　　
　　“你下去！”
　　
　　“我不下去！”
　　
　　那万一真是毒蛇，被咬一口岂不是就完了？
　　
　　




56.  来自众人的关心   



　　“我已经……

　　
　　“我已经跑不掉了, 你让他们走。”沈清说。
　　
　　“当我们傻的啊！”领头那人笑了，“你就在下面, 难不成你还能在下面待一辈子？”
　　
　　沈清握住蛇的手微微发颤，天知道她现在有多害怕。
　　
　　“别怕，你抓住蛇这个位置就行了。”
　　
　　苏峥的话在耳边响起，让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现在这情况，只能拖一时是一时了。
　　
　　“头儿，不能跟她拖。这天都亮了，万一被人发现。”
　　
　　“也是！臭娘们, 你没有跟我们谈条件的全力。你现在要是不上来, 我就把这两个家伙给弄了。”领头的凶神恶煞, 那架势只要沈清不同意就要动手。
　　
　　“你随意。”沈清淡定的说, “我跟他们两个非亲非故, 凭什么为了救他们把自己搭上去？”
　　
　　沈清肯定，只要她上去, 别说救人。他们三个都得死在这里，那就真是天不知地不知了。
　　
　　“姑娘, 我们萍水相逢, 你可别这么害我们啊！”司机大叔听沈清这样说直接就叫唤上了。
　　
　　沈清任凭他怎么喊, 就是不说话。
　　
　　“我真是命苦哦, 我家里还有七十岁的老母亲, 下面还有两岁的小孙子。我真是招谁惹谁了, 倒了血霉了。”
　　
　　“闭上你的嘴。”领头的一脚将司机大叔踹倒在地上, “你下去，把那娘们带上来。”
　　
　　“我……不行。”司机大叔看着那条蛇，有些畏惧。
　　
　　“你要不下去把人带上来，要不我现在就弄死你！”领头的威胁着。
　　
　　司机大叔看了眼沈清, 又看了眼穷凶极恶的这些人，他只能选择下去。他边往下走，边说：“姑娘啊，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可你这样害我们，你也别怪我了。”
　　
　　沈清知道躲不过去，撑着的那股气一下子就松掉了。手里的蛇掉在地上，她浑身无力的靠在墙上。
　　
　　“她把蛇丢了，把蛇丢了。”司机大叔大喜。
　　
　　“滚一边去。”领头的一脚将他踹开。“你TM有本事别丢啊！把她给我带上来，我玩不死她。”
　　
　　沈清的脸色煞白。
　　
　　这群人竟然……
　　
　　她往后退，手抓住一把沙土，猛地往那两个人眼前一撒。
　　
　　“啊！”
　　
　　两个人哪里有防备，以为沈清已经彻底放弃，会乖乖受擒。
　　
　　两人失去方向，一人还踩上刚才沈清丢下的蛇的身子，一下被蛇咬了口。
　　
　　“啊呀！”
　　
　　那人抱住腿大叫一声。
　　
　　沈清拼尽力气往另外一边爬去。
　　
　　“MD，这臭娘们找死！”领头的迅速往另外一边堵着沈清。
　　
　　突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一脚将领头的踹了下去。
　　
　　沈清的眼睛一瞬间就模糊了起来。
　　
　　“媳妇，别怕！我来了！”
　　
　　苏峥冲下去，一把将领头按倒在地上，重重的拳头都落在他的脸上。
　　
　　不一会儿就血肉模糊。
　　
　　沈清在旁边看着领头的苟延残息，生怕苏峥闹出人命来，把他给拉开了。
　　
　　秦子恒领着人在后面到的。
　　
　　其余的人看到事情败露，往树林深处跑去。
　　
　　秦子恒确定沈清没事后，率人去追。
　　
　　“我中毒了，快帮我，帮我吸出来。”被蛇咬中的那人不敢乱动，让同伙帮自己吸出来。
　　
　　同伙大概跟他关系比较好，也顾不得中不中毒，大口吸起来。
　　
　　“呜呜呜，我会不会死啊！”
　　
　　沈清紧紧的抱着苏峥的腰，到现在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你们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保持体力，别说话了。”苏峥看着她毫无血色的唇，心里面又气又恨，狠狠地又踢了那两人一脚。
　　
　　“白雪先出的事，幸好我跟秦子恒把她救了。也得知他们要来对付你，幸好来的及。”苏峥紧紧抱着沈清，心里后怕的很。若是没有及时到，他不敢想。
　　
　　没到之前，整颗心都是空的。
　　
　　在看到沈清那一刻，心里好像才又满了起来。
　　
　　“沈清，你没事就好。”白雪站在上面，眼神复杂的看着底下的两个人。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我们？”沈清问。
　　
　　“之前门面的事情，那些人的同党气不过，想拿你们出气。原来都是一些混社会的亡命之徒。”苏峥恨的咬牙切齿，不由又踹了那两人一脚。
　　
　　“兄弟别踹了，我这指不定还能不能活呢！”被咬中的那个人此刻都哭了。
　　
　　苏峥不理他，将沈清扶到上面。
　　
　　白雪拿了些水给她。
　　
　　司机大叔和小伙子走过来哀求说：“也给我喝点水吧！”
　　
　　沈清看了他一眼。
　　
　　司机大叔缩回了手，说道：“这本身就是你的事情，是你连累了我们，你怪不着我。”
　　
　　沈清明白这也是人之常情。
　　
　　白雪递给他们一瓶。
　　
　　昨天他们急急来到G市，问过老板娘得知他们已经往回返程。他们又急急追来，在半路上看到了他们的车。
　　
　　“幸好你们的车坏了耽误了些功夫。”
　　
　　秦子恒很快把人给带回来了，又派人将陷入昏迷的老大给抬走了。
　　
　　这一趟算是有惊无险。
　　
　　沈清在苏峥的坚持下，去了医院。做了下检查，输了一些葡萄糖。
　　
　　沈清一晚上没睡，躺在床上沉沉地睡去了。苏峥守在床边，用力的握住她的手，生怕松开人，人就不见了似得。
　　
　　沈清一醒来，所有人都来了。
　　
　　她迷迷糊糊的听着她们在说话。
　　
　　“这些天杀的混蛋，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
　　
　　“听说他们身上都背着好几条人命呢！”
　　
　　“幸好沈清姐命大，不然真是不敢想。”
　　
　　“别让我看到那些人，不然我弄死他们！”
　　
　　这是沈建设的声音。
　　
　　沈清睁开眼，看向四周。阿婆领着晓月站在那里，接着是唐荷和苏娜，然后是建设两口子。再往外面，马龙站在那里。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你快躺好，你看才一天多的功夫，人就憔悴这么多。”阿婆扶着她不让她起来，心疼的不得了。
　　
　　马龙走过来，阴沉着脸说：“你放心，这件事情我帮你解决。”
　　
　　“马龙，别冲动。”沈清忙说，这道上的事情说不清楚。但现在是法制社会，他既然想做买卖就不能沾那些了。“这件事情交给公安局就行。”
　　
　　“MD，咽不下这口气。我马龙的朋友，他们也敢碰！”马龙沉着脸，杀意盎然。
　　
　　唐荷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角，摇头说：“你听沈清姐的吧！”
　　
　　马龙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心里难受，“你放心，我不出手。”
　　
　　“以后离这种远一些，省的不知道将来会出什么事。”阿婆振振有词，“我得去烧香拜佛，拜拜菩萨去。”
　　
　　“我没事，谢谢大家过来看我。”沈清红着眼眶，她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心她。
　　
　　“沈清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唐荷走过去，眼圈也是肿的，“你不知道，听到这个消息我们都急死了。幸好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唐荷激动的将沈清抱住，在她心里，沈清姐比她的亲姐姐都要亲。
　　
　　不止是母亲的后事，还有对于她人生的选择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是沈清姐让她不再迷茫，不再徘徊。
　　
　　苏娜也走过去，诺诺的说：“二嫂，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那时候太不懂事了，跟着我娘她们一块欺负你。”
　　
　　沈清将她拉过来，三个人抱成一团。
　　
　　“好啦，现在不是没事了，大家也别太担心了。”沈清笑着说，“俗话说的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的，等待咱们的都是福气呢！”阿婆在旁边笑着说。
　　
　　沈建设走过来说：“姐，要不咱回县城吧，这市里是好，但太复杂了。”
　　
　　“没事的。”沈清并不以为意。
　　
　　“对，将来不用怕了，我的调令下来了。以后我就在市里上班了，有我看着你放心。”苏峥提着饭走进来说。
　　
　　“姐夫，你被调到哪工作去了？”沈建设好奇的问。
　　
　　“矿务局，目前是副科长，将来就不知道了。”苏峥一脸得意。
　　
　　“副科长，哇，这听着很棒啊！”沈建设笑着说。
　　
　　“那是，我二哥也很有本事的。”苏娜在旁边自豪的说。
　　
　　“都厉害，都厉害。”沈建设竖起大拇指来，“那姐夫你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单位给提供住房，一百三十平的，不知道沈清女士能不能帮忙设计一下。”苏峥冲沈清眨眼睛。
　　
　　“设计是没问题的。”沈清淡定的说，“但要收设计费的。”
　　
　　“哈哈。”
　　
　　“沈清姐，你还收设计费那，那房子给你都行！”唐荷说话本就直接，这一说把沈清的脸都说红了。
　　
　　里面笑语晏晏。
　　
　　秦子恒在门边，将提着的水果篮放下，转身往外面走去。
　　
　　白雪也跟着走了。
　　
　　“子恒哥，你怎么不进去？”
　　
　　“知道她安全就好。”秦子恒吐出一口气，“你呢？”
　　
　　“子恒哥，他们明明不合适，为什么还非要凑在一起？”白雪不解的问，“我比沈清更适合峥哥。”
　　
　　秦子恒盯着前面，说道：“那也只是你感觉而已。”
　　
　　“子恒哥，你就放弃了吗？”白雪不死心的问。
　　
　　“就像你说的，我跟沈清也不合适，为什么不呢？”秦子恒突然觉得有些凉意。
　　
　　他默默地走开了。
　　
　　白雪站在原地，不甘心的往回望去。
　　
　　




57.  相爱容易相处难       这次回来，是……

　　这次回来, 是值了。
　　
　　——
　　
　　苏峥单位提供的房子，旁边就有一所矿务局子弟学校。
　　
　　虽然晓月现在才两岁, 距离上学还有四年，但也要未雨绸缪。
　　
　　这房子可以住一辈子，但是没有产权，也可以算是正二八经市里面的家了。
　　
　　“在想什么？”苏峥从后面搂住沈清的腰。
　　
　　“没什么，你不会打算把你爹娘也接过来住吧！”沈清淡淡的问。
　　
　　上辈子的苏峥，经过打拼，在市里买了一间小房子。一家几口挤在一起, 他爹娘也跟着。
　　
　　即便现在这间房的平方比那时候翻倍了, 可她不愿意再跟他爹娘处在一个空间。就算心里再有爱, 她也不想再过原来那种糟心的生活。
　　
　　如果苏峥还是选择将那两位接来, 她不会跟苏峥复婚的。
　　
　　苏峥察觉出她的抗拒, 手微微用力，说道：“让你受委屈了。”
　　
　　沈清摇头, 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不想再追究。可未来的生活, 她有选择权, 也可以拒绝跟那两位住在一起。
　　
　　尽孝是一回事, 一起生活是另外一回事。
　　
　　公公苏建国没什么事, 就是婆婆马桂兰处处挑毛病, 她不会再容忍了。
　　
　　“你别乱想, 苏娜才高二, 至少得等她考了大学，咱爹娘才会考虑出来。”苏峥说。
　　
　　沈清一把将他推开，说道：“你不用告诉我他们两位的意思，你只需要告诉我你的想法。”
　　
　　苏峥盯着她的眼睛, 心里面十分的难受，说道：“给我点时间好吗？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沈清将钥匙放在他的手心里，说道：“那你解决好了，再来找我。”
　　
　　苏峥愣在原地，在后面喊着：“沈清，我连命都可以给你，难道你还不信我？”
　　
　　沈清回眸，眼底尽是失落：“我要你的命有何用？苏峥，要我的命也很简单。可要我跟你的家人一起生活，比要我的命还难受。”
　　
　　沈清走出去，背后这间一百三十平的房子，纵然是她上辈子住过最大的房了。可心若是空的，再大的房子也不能给她安全感。
　　
　　沈清回到自己的小家，阿婆正陪着晓月在院子里玩。看到她回来，面色不佳，急忙来问：“怎么了？看到房子了吗？”
　　
　　“阿婆，没有房子。”沈清苦笑，“没有我想要的家，对不起，让我自己待会儿。”
　　
　　沈清回到房间，躺在床上。
　　
　　她理解苏峥，他是家里的幺子。他哥虽然是长子，但是参军后一直在外面。后面退役又去了县城，几乎没怎么在家里待过。
　　
　　苏峥一直在家，受父母呵护，他的确应该将父母带在身边。
　　
　　可是这样的生活，她也真是怕了。
　　
　　就算再爱又怎么样呢？
　　
　　面对一地鸡毛的生活，又能坚持多久呢？
　　
　　都说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结过婚，过了一辈子才明白这个道理。
　　
　　两个人感情再好，也禁不住家庭琐事的摧残，变得支离破碎。一个在忍，一个在让，即便相互牵挂着，也很难如初。
　　
　　沈清睡了整整一天。
　　
　　晚上八点，阿婆见她从房间里面出来，这才放心：“一天没吃没喝了，我给你剩了粥，吃饱了再说别的。”
　　
　　沈清盯着她的背影，心里一片感动。
　　
　　生活还要继续，她不能再围着苏峥生活，受他的情绪所影响。
　　
　　还要重蹈覆辙吗？
　　
　　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沈清吃了饭，恢复了些力气，笑着说：“阿婆，其实我觉得咱们三个一起过，也挺不错的。”
　　
　　“傻瓜，说什么傻话呢？阿婆能陪你到几时？女人还是得找一个好归宿。”阿婆白了她一眼，“你们在医院不还好好的，怎么又吵架了？”
　　
　　“阿婆，我好像有些爱无能了。”沈清喃喃的说。“先不说这些，先把事业搞起来再说别的吧！”
　　
　　——
　　
　　转眼，晓月五岁了。
　　
　　沈清的生意做的如火如荼。
　　
　　跟林邵洋合作了几批外贸，手里的钱也越来越多。
　　
　　她将一些别人不要的门面又买了五间，还在市区买了两套房，就是后面所说的学区房。
　　
　　也给阿婆买了一间，在阿婆的坚持下，只有四五十个平方。
　　
　　阿婆的儿子儿媳收到消息后，对阿婆是百般讨好，但都被阿婆赶出去了：“这房子，没你们的份。”
　　
　　沈清笑，哪怕这些人是为了房子才故意讨好阿婆，但阿婆现在一周能看见两三回孙儿应该也是幸福的。
　　
　　她想要周边的人幸福。
　　
　　沈清还买了一辆轿车，经常开着轿车领着阿婆和晓月出去玩，享受人生。
　　
　　就连林邵洋都笑她要当地主婆了，就喜欢买房买门面。
　　
　　林邵洋开办公司，非要让沈清入股。沈清勉为其难投资了一些，林邵洋觉得沈清是不信任自己，强迫沈清多投了些。
　　
　　沈清知道，多投一些就代表将来的财富会更多。
　　
　　可越是这样，会让她越不安。
　　
　　仿佛这些全是她偷来的一样。
　　
　　于是沈清开始在各个地方盖学校，进行公益活动，一天天忙得不可开交。
　　
　　今天是苏峥过来看晓月的日子，沈清特意避开了时间，没想到回来时苏峥还在。
　　
　　三年的时间，他从副科长变成了科长。
　　
　　整个人的身上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意气风发。
　　
　　他穿着白色干净的衬衣，搂着晓月在沙发上看小画册，样子很是温馨。
　　
　　“你回来啦！”
　　
　　他抬起头，这样随意的问着，好像本身就问了千百遍一样。
　　
　　沈清知道，他还是将他爹娘接到了城里。
　　
　　“嗯，你们聊着，我去整理点东西。”沈清将车钥匙放在门边的鞋柜上，脱鞋往里面走。
　　
　　“沈清，你不觉得我们好久没聊过了吗？”苏峥沉稳的问着。
　　
　　也不知道他是在机关部门待的太久了，身上总不自觉的散发出一种强势的气息。
　　
　　不怒而威，有点官那味了。
　　
　　这让沈清感到有些陌生。
　　
　　她来到沙发前，将晓月手里的图画拿过来，笑着说：“乖，去找阿婆玩会。”
　　
　　“好的。”晓月欢快的跑下沙发，穿上鞋子，乖巧的往外面走。
　　
　　沈清坐到他的对面，淡定从容的问：“有何指教？”
　　
　　“沈清，我将爹娘接过来住了。”苏峥说。
　　
　　“嗯，这和我有关吗？”沈清勾唇浅笑，烈焰似的红唇有种说不出的妩媚。
　　
　　苏峥眼睛微微眯着，这女人比原来还要勾人。可就跟天上飘忽不定的风筝似的，让他抓不住，摸不着。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苏峥说，“爹娘很久没见晓月了，想见一面。”
　　
　　沈清轻轻一笑，说道：“你爹娘想见晓月？别开玩笑了！”
　　
　　“娘先不说，爹他……很想见得。”苏峥也知道自己说这话是无力的。
　　
　　“来我这见？还是去你那见？”沈清也不是小气的人。
　　
　　“去我那见，你也去吗？他们邀请了不少老熟人，都会去。”苏峥商量着问。
　　
　　“我就不用了，哪一天？你领着晓月过去，我下午去接。”
　　
　　“也行，后天。”苏峥也不强求。
　　
　　“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屋了，不送。”沈清挑眉，淡漠而疏离。
　　
　　苏峥叹了口气，提起自己的公文包，到外面跟晓月道别后离开。
　　
　　沈清站在楼上，盯着他开车离开，心里面像是压着千斤重石。
　　
　　——
　　
　　后天一早沈清就将晓月打扮好，一身公主的纱裙，带着可爱的发夹，穿着黑色的小皮鞋白袜子。
　　
　　阿婆轻捏晓月的脸蛋，笑着说：“咱家乖乖就跟童话里的小公主似的。”
　　
　　“嘿嘿，娘，好看吗？”晓月掂着裙摆，歪着头看沈清。
　　
　　“好看。”沈清摸摸她的脑袋，“记住娘的话，在那边少说话，但是有人欺负你，你别忍着知道吗？”
　　
　　“知道了，娘。”晓月点头。
　　
　　“晓月是女孩子，你怎么能老灌输孩子这种思想。”阿婆有些不赞成。
　　
　　“阿婆，女孩子更得保护自己才行。”沈清笑。
　　
　　“是咯，因为这可没少赔钱。”阿婆也就随她们去了，她们开心就好。
　　
　　苏峥过来接晓月，晓月一路小跑。她对爷爷奶奶完全没有印象，这次去就当是跟爹多待一会了。
　　
　　“沈清，你确定不去吗？”苏峥再次询问。
　　
　　“不了。”沈清摇头，“我下午三点去接晓月。”
　　
　　苏峥难掩心底的失望，将晓月抱上车，自己开车走了。
　　
　　车上晓月很兴奋，她坐在后面玩着自己带的洋娃娃，有一搭没一搭的跟苏峥说话。
　　
　　“爹，为什么你跟娘没住在一起？”
　　
　　“爹工作忙。”
　　
　　“哦。”晓月点头。
　　
　　到了地方，晓月下车发现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牛婶来到这边，笑着摸摸晓月的脑袋，说道：“这是晓月啊，长这么大了。打扮的可真洋气，她娘真是有眼光。”
　　
　　“嗯。”苏峥淡淡的应了一声。
　　
　　牛婶将小牛拉过来，说道：“你带着妹妹去玩，别让妹妹磕到碰到了。”
　　
　　晓月瞪着大眼睛，看着他们。还有一些其他小孩，她见苏峥首肯就跟在小牛的身后找那些人玩去了。
　　
　　“怎么，沈清没跟过来啊？”牛婶好奇的问。
　　
　　“嗯，她忙。”苏峥点头。
　　
　　“忙什么？你搬家这么大的事情都不来看一下，简直就是没有良心。”马桂兰听到了，立刻表达自己的不悦。




58.  谁敢欺负我女儿？   



　　“娘，……

　　
　　“娘, 沈清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跟良心没有关系。”苏峥眉头紧皱。
　　
　　“就是啊！我听说沈清现在混的可好了。就连我老家那边, 都有她捐的学校。”牛婶对沈清是一贯的维护。
　　
　　自从看到沈清收购鸡鸭发财，牛婶就去问沈清路子。原本只是去打探一下，没想到沈清真把发财的路子告诉她了。他们一家人勤勤恳恳的干了两年，如今已经在市里买了房，活的可滋润了。
　　
　　“吃里扒外的东西。”马桂兰一脸不忿，眼看着牛婶一家发了财，她可眼红了。就连沈建设那一家子, 也有几家连锁家具店了。
　　
　　好在苏峥争气, 如今当上了科长。过段时间, 还得升官。
　　
　　“你这话就不对了啊！”牛婶是一脸的不爱听, “当年你拿我家的鸡, 还是人沈清给解决的，不然, 哼哼。”
　　
　　“谁拿你家鸡了，你怎么说话的？”马桂兰被揭短, 立刻变了脸。
　　
　　“你行了, 今天这么多人, 你还不嫌丢人啊！”苏建国低吼了一嗓子。
　　
　　“伯母。”白雪拎着一兜子苹果, 还有床上三件套, “祝乔迁之喜, 平平安安。”
　　
　　“哎哟, 你看这姑娘多懂事啊！”马桂兰把苹果和东西接过来，“来就行了，带什么礼物啊！阿姨这里没这么多礼数。”
　　
　　“应该的，应该的。”白雪笑着应道。
　　
　　“苏峥, 带白小姐进去坐，过来累坏了吧！”马桂兰一脸的关怀，领着人往屋里走了。
　　
　　牛婶撇撇嘴，冲身边的人说:“沈清离了这样的婆婆，才是真正有福了。”
　　
　　苏峥没有跟着去，站在旁边听牛婶这样说，也是尴尬的很。
　　
　　牛婶被身边人推了一把，牛婶尴尬的笑了笑，解释说:“我可没说你不好的意思，只不过家里有这样一个婆婆，是个女人都受不了的。”
　　
　　苏峥扯扯嘴皮，不失风度的说:“知道，牛婶你们自便，我去招待其他人。”
　　
　　牛婶盯着苏峥，八卦的说:“听说苏峥现在还没对象呢，你们说是不是还想着沈清呢？”
　　
　　“这马嫂不是想要这个白雪当儿媳妇吗？”
　　
　　“这白雪长得好看，又是演员，家里条件也好的不行。”
　　
　　“就这样的能看上苏峥吗？”
　　
　　“看到那边的人没有，那是矿物局局长。”牛婶指着边上那个人说。
　　
　　矿务局局长也来了，他上了岁数，但模样很儒雅。
　　
　　“苏峥这几年可以啊！”
　　
　　“我早看出这孩子能出息。”
　　
　　“要不说呢！这马嫂脸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有什么用？你看多好的媳妇都被她给折磨跑了。”牛婶撇嘴。
　　
　　——
　　
　　秦子恒是后面来的，他看了眼周围，并没有看到沈清的身影。
　　
　　苏峥迎上来，将他送的东西接过去，笑着说：“带这做什么？”
　　
　　“礼尚往来，应该的。”秦子恒温和的笑。
　　
　　“白雪在里面，这里你们认识的人不多，你陪她坐会。”苏峥不想让白雪跟他娘还有这些亲戚有太多的接触。
　　
　　秦子恒点头，又望了眼四周，假装随意的问：“沈清没来吗？”
　　
　　“没有，她有些忙。”
　　
　　“确实挺忙的。”秦子恒拍拍他的肩膀，往里面走去。
　　
　　——
　　
　　“你娘就是个傻东西，所以你爹才会不要你娘的。”苏小军大声的说着。
　　
　　他一直都是这群孩子的头儿。
　　
　　但是晓月来了后，所有人都愿意跟晓月玩。
　　
　　晓月漂亮的跟洋娃娃似得，跟这些孩子都不一样。身上干干净净，也不会流鼻涕。
　　
　　苏小军素来霸道惯了，自己的风头一下被晓月抢光了，他仗着自己个子大些双手叉腰。将从奶奶那里听来的话传给这些小伙伴们听。
　　
　　“苏小军，你闭嘴！”晓月皱着眉，脸蛋被气的嘟了起来。
　　
　　“我不！”苏小军冲她做鬼脸。
　　
　　“我生气了。”晓月奶声奶气的说。
　　
　　“晓月妹妹，我们不理他，不跟他玩了！”小牛护着晓月，想拉她离开这里。
　　
　　苏小军不干，说道：“你不准跟她玩！”
　　
　　“你必须道歉！娘说了，做错事说错话必须道歉，不然不是好孩子！”晓月坚持己见。
　　
　　“我没说错，你娘就是个坏东西……啊！”苏小军脚上被踢了一脚，他捂着腿哇哇哭了起来。
　　
　　等苏峥赶来时，晓月正皱着眉，撅着嘴。
　　
　　他蹲下去问：“晓月怎么了？”
　　
　　晓月委屈的红了眼，在看到苏峥时眼泪才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马桂兰撩起苏小军的的裤子，上面一个红红的印子，她冲着晓月吼：“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我就说什么来着？不应该把她喊过来，你看把我宝贝踹的。”
　　
　　“娘！”苏峥皱眉，“这是我家，也是晓月的家。如果你们不想待在这里，我会另外给你们选一处房子。”
　　
　　马桂兰脸色难看。
　　
　　唐玉仙哪里让自己儿子受过这样的委屈，她当下不乐意了：“苏峥，你什么意思？意思你觉得我们碍眼了是吗？你搬家我们几个替你忙前忙后，现在你闺女踢了我家小军，还成了我们的不是了是吗？”
　　
　　苏磊冷着脸站在那里，说道：“就算你现在有出息了，难道就忘了父母的恩情了？”
　　
　　苏峥瞬间有种无力感。
　　
　　他第一次直面沈清曾经面对的局面。
　　
　　若此刻是沈清站在这里，她会不会遇到的境地更难堪？
　　
　　“伯母，这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实在没必要大动干戈。”白雪过去把马桂兰给扶住了，“有这么多人看着呢！”
　　
　　马桂兰这才注意到这边已经围过来好多人。
　　
　　现在苏峥也算是有身份的人，她也是好面子的人，当下就恢复了笑脸：“都是小孩子，没必要放在心上。”
　　
　　苏峥想去抱晓月。
　　
　　晓月往后退了一步，不让他抱。
　　
　　“晓月。”
　　
　　“我要回家。”
　　
　　“你听话，一会我送你回去。”
　　
　　“是啊，晓月，这里也是你的家。”白雪试图劝说。
　　
　　晓月一把将她推开，大声的说：“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家，我现在就要回家！”
　　
　　白雪一时不慎跌倒在地上。
　　
　　苏峥把人拉起来，皱眉说：“我可以容忍你任性，但是你这样是很没礼貌的表现。”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晓月委屈的喊着，“我不要你这个爹爹了！”
　　
　　“晓月！”苏峥大喝一声。
　　
　　晓月看到秦子恒，快步跑过去搂住他的腿，委屈巴巴的说：“子恒叔叔，我想回家，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秦子恒将晓月抱起来，温柔的替她将头上的杂草拿掉了。
　　
　　“你把她放下来。”苏峥急了。
　　
　　“苏峥，今天是你的乔迁之喜，别破坏了气氛。”秦子恒淡淡地说，“晓月只是个孩子，她不喜欢这里，我带她离开就好。”
　　
　　“是啊，峥哥，强扭的瓜不甜。”白雪在一旁说。
　　
　　晓月搂住秦子恒的脖子，缩在他的怀里面不再看苏峥。秦子恒抱着她，把她放在车上。
　　
　　秦子恒找到沈清时，沈清正在仓库排单。
　　
　　她诧异的放下本子，问道：“怎么回来了？”
　　
　　“她不喜欢待在那里，所以让我带回来了。”秦子恒把晓月交给沈清，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哭了？”沈清皱眉。
　　
　　“小孩子之间闹了点矛盾。”秦子恒解释说。
　　
　　“他们是坏蛋，苏小军说娘是坏东西，还说爹不要我们了！”晓月看到沈清，憋了一肚子的委屈瞬间就爆发出来了。
　　
　　秦子恒倒没料到事情是这样的，他温和的说：“或许是小孩子口没遮拦。”
　　
　　沈清冷笑，说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大的不说，小孩子又怎么会说？”
　　
　　怒火中烧。
　　
　　她问：“苏峥什么也没说？”
　　
　　“苏峥的处境也很尴尬！”秦子恒无奈的说，他很庆幸自己的爹娘没有像马桂兰那样，不然他夹在中间也是难做。
　　
　　“走！”沈清拿起外套，领着晓月往外走。
　　
　　“去哪儿？”秦子恒问。
　　
　　“你带我去！”沈清自己受委屈可以，但不能让晓月也被欺负了去。
　　
　　秦子恒原本想劝上一劝，但见沈清一意孤行，也就陪着开车回到苏峥的新家。
　　
　　沈清领着晓月大踏步走进去。
　　
　　她环顾四周，看到正在边上玩泥巴的苏小军，她径直走过去：“是你欺负晓月了？”
　　
　　晓月站在沈清身边，一言不语的。
　　
　　苏小军在孩子面前是“孩子王”霸道的很，但在大人面前却是怂蛋一个。但他不怕，他有他奶护着。
　　
　　“奶奶，奶奶你快来。”
　　
　　马桂兰听到呼唤声立刻跑了过来，“乖孙，什么事啊！”
　　
　　马桂兰走过来才看到沈清。
　　
　　沈清一身风衣，里面是干练的西装，整个人的气质跟以往不同而语。
　　
　　两个人已经四年多没见了。
　　
　　沈清在马桂兰心中就是老苏家不要的儿媳妇。
　　
　　可如今沈清站在她面前，气势逼人，从里到外散发的魄力让她不得不正视一件事情。
　　
　　一件她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事情。
　　
　　沈清现在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是一个远近闻名的慈善家。
　　
　　更是她老苏家高攀不起的存在。
　　
　　不，她摇头。
　　
　　她儿子这么优秀，是沈清配不上她儿子。
　　
　　可沈清现在身上的那股子气场，却让她不由自主的自惭形秽。
　　
　　她抬起头来，试图让自己状态好一些：“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59.  马桂兰也有崩溃的时候       “有人……

　　“有人骂我, 我为什么不能来？”沈清盯着她。
　　
　　“骂你，哈, 真的好笑。你跟我们家什么关系，我犯得着骂你吗？”马桂兰纵然心虚，但是嘴上肯定是不承认的。
　　
　　“嘴上无德，为老不尊。”沈清蔑笑着，“你骂的人还少吗？”
　　
　　“你说谁呢？”马桂兰又急又气，看向一旁的苏峥。
　　
　　苏峥皱眉，这样闹确实不是办法:“沈……”
　　
　　“你别说话！”沈清冷冷地盯着苏峥, “晓月被人欺负, 吭也不吭一声, 我来这里说了几句话, 你就想息事宁人。苏峥, 你未免也太好人了。你敢说一句试试，你这辈子都别再见到晓月！”
　　
　　沈清眼底的寒芒刺的苏峥心里抽疼。
　　
　　“你怎么跟我儿子说话的？这孩子见不见是你说了算的？我们可以把晓月要回来, 你别想见。”马桂兰急了，她也不是真的待见晓月, 也不是真的想要晓月这个孙女, 但是她就是不能让沈清舒心。
　　
　　“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一家, 有资格跟我抢孩子？”沈清冷笑, 还当她是原来的沈清呢？
　　
　　“你说谁上梁不正下梁歪？”马桂兰冲过去。
　　
　　苏峥将她给拽住了, 说道:“沈清, 有这么多客人在, 能不能晚会再说？”
　　
　　“不能！”沈清强势的说，“有什么现在说清楚，你们苏家不嫌丢人，我也不嫌。苏小军, 你说我是坏东西，所以你叔不要我们母女两个了，你是听谁说的？”
　　
　　苏小军有这么多人护着，自然是不怕的:“我奶说的，你就是坏东西。”
　　
　　沈清笑了。
　　
　　苏峥沉着的脸上终于有一丝动容，他饱含怒气的盯着他娘。
　　
　　马桂兰心虚的回避，振振有词说:“本身就是这个女人发达了，就跟你离婚了，我也没说错啊！”
　　
　　“沈清没有做那些事情，你也不能在孩子面前胡编乱造。”苏峥怒了，他歉意的看向晓月，但是晓月不看他，只安静的待在沈清的身边。
　　
　　此刻在晓月的心里，只有娘能保护她，爹不要她们了。
　　
　　“我哪里胡编乱造了。”马桂兰眼神闪烁，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词，“反正这样的儿媳妇我们苏家要不起，今天是你搬家的好日子，不如就跟白雪订下日子。”
　　
　　白雪惊了一跳，但更多的是惊喜。
　　
　　苏峥的脸色难看，他瞪着马桂兰，说道:“娘，你胡闹什么？”
　　
　　“白雪跟你都三年多了，订下来怎么了？难不成，你还要打一辈子光棍？”马桂兰吃定了苏峥不敢不听，有恃无恐。
　　
　　“我跟白雪是朋友，你不要乱说话，毁人名誉。”苏峥真的怒了。
　　
　　“娘，我们走吧！”晓月拉住沈清的衣摆，“我不喜欢这里，这里不是我们的家。”
　　
　　这句话深深地刺痛了沈清，也刺痛了苏峥。
　　
　　“好，我这就带你走！”沈清领着晓月，不忍她再待在这样的环境里。
　　
　　“你不准走，你把这里弄的一团乱，就这么想走了？”马桂兰扯住沈清的胳膊，“我要你留下来看看，我们苏峥能娶上像白雪这样的好媳妇。”
　　
　　“够了！”苏峥怒喝一声，“我这辈子独身也不会娶别的女人！”
　　
　　白雪的脸一下子比白雪还要白上几分。
　　
　　马桂兰也懵了，更多的是怨气。白雪这么好的女人，比沈清不知道强多少倍，他这儿子就是死心眼。
　　
　　她走过来，挥手给了苏峥一巴掌。
　　
　　“你这个不孝子，你娶不娶白雪，你不娶白雪就别认我这个娘！”
　　
　　这句话很重。
　　
　　白雪异常难堪，让人这样逼着娶她。
　　
　　“娘，你是认真的吗？”苏峥自认做儿子已经尽了责了，对家里也是处处照顾。有时候他们跟沈清发生矛盾，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到头来，老婆女儿没了，现在还要逼着他娶一个不爱的女人。
　　
　　“我说话算数，这是我马桂兰说的。”马桂兰说出口的话，即便后悔也绝不松口。她知道苏峥的秉性，不会真的不要爹娘。
　　
　　她就是在赌一口气。
　　
　　苏峥惨笑一声，说道：“那就恕儿不孝了，这间房算是给你们养老用的。”
　　
　　他站起来，谁也没看，大脑里一片混乱。
　　
　　他踉踉跄跄的往外面走去。
　　
　　沈清心里不是滋味，她领着晓月说：“我们回家。”
　　
　　“我打死你这个臭女人，你把我家弄的乌烟瘴气，你还来做什么？”马桂兰已经失了心智，冲过来就要打人。
　　
　　沈清冷眼看她，将她的手腕抓住，说道：“你敢碰我一根头发试试，我就告的你去坐牢！”
　　
　　“你不敢！”马桂兰不肯承认自己被沈清吓到了。
　　
　　“那你可以试试，就算你儿子护住你，我也要让你去坐牢。”沈清眯着眼睛，带着十足的威胁口吻。旁人虽然听不到两人说什么，但从两人的表情里也能看出一二来。
　　
　　“生活是自己过的，你日子过成这样也是你自己造成的。你口上无德，倚老卖老，自私自利，你配当人娘吗？你配当晓月奶奶吗？你一个没有见识的老太婆，还真以为我怕了你？”
　　
　　沈清凑近了，攥紧她的手腕，在她耳边低语：“我整不了你，还整不了你儿子，你孙子吗？”
　　
　　“警告你，再让我听到关于我的风言风语，我就算用尽身家也要你一无所有。”
　　
　　沈清说完，狠狠地将她一推，领着晓月往回走。
　　
　　秦子恒瞧了白雪一眼，低叹一声，接着跟在沈清的身后离开了。
　　
　　马桂兰的腿都软了，就在刚才，她真的感受到来自沈清身上的愤怒。
　　
　　她要弄谁？
　　
　　她陷入深深地恐惧之中。
　　
　　她大儿子是副所长，二儿子是科长，将来的前途是不可估量的。
　　
　　怎么可能被她给轻易扳倒？
　　
　　她是官的娘，在乡里乡亲那里，谁见到她不是羡慕的很？
　　
　　沈清说，要让她一无所有。
　　
　　马桂兰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整个人晕了过去。
　　
　　苏磊忙将马桂兰送到医院进行救治，马桂兰醒来后一直在念个不停：“她不能，她不可以。”
　　
　　“娘，你这是怎么了？”苏磊担忧的问。
　　
　　“磊子，她说要让娘一无所有。你快把你弟找回来，我要跟他说说。”马桂兰抓住苏磊的手，“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马桂兰生平最得意的儿子，从一个变成两个，一个比一个出息。她不能再过回原来那种生活，她穷怕了，也怕别人鄙夷的眼神。
　　
　　“老公，咱娘这是咋了？”唐玉仙担忧的问。
　　
　　“哎，这算是咋回事啊！”苏磊纵然再稳的一个人，此刻也觉得万分无力。“你在这里先照顾着，我去把峥子带回来去。”
　　
　　唐玉仙领着苏小军，守在马桂兰的身旁。马桂兰整个人心神不宁的，唐玉仙连带着也难受起来。
　　
　　沈清现在真的是他们家惹不起的人，也不知道婆婆到底是怎么想的，非要这样对沈清。
　　
　　白雪将从药房领的药拿过来时，马桂兰已经睡着了。但她眉头紧紧皱着，睡的并不安稳。
　　
　　“抱歉啊，白小姐，今天让你受委屈了。”唐玉仙客套的说。
　　
　　“没，伯母突然这样说我也挺惊讶的。我跟苏峥，还没到那一步。”白雪含糊其词的说。
　　
　　“其实身为女人，都懂得。”唐玉仙感慨说，“娘她是操之过急了。”
　　
　　“医生说让伯母静心养神，别胡思乱想。”白雪把药放在边上，“苏峥他也不知去了哪里，我去找找看。”
　　
　　“行，这边有我。”唐玉仙点头。
　　
　　——
　　
　　秦子恒问：“你刚才对马大娘说什么了？看着她受得刺激不小。”
　　
　　“对付一个人，最狠的是什么？”沈清问。
　　
　　秦子恒摇头，说道：“不清楚。”
　　
　　“就是让她失去最在意的东西。”沈清一直都知道，以前碍于苏峥，她不想走到这步。可如今她依旧如此践踏她的尊严，甚至让晓月受到伤害，她不会再忍让。
　　
　　秦子恒眼神微凝，轻声说：“你不担心，这样跟苏峥……”
　　
　　“子恒哥，我累了。”沈清搂着晓月，轻轻的松了口气，“做自己不更好吗？”
　　
　　秦子恒用力攥住方向盘，眼睛里透着光。
　　
　　晓月在车上睡着了，秦子恒帮着将晓月抱回了家。
　　
　　沈清冲了两杯咖啡，一杯递给他，一杯自己喝。
　　
　　这里秦子恒一次还没进来过，设置的很温馨，装修的风格也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他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对面的沈清。沈清随意的坐着，手里拿着进货单在看。她也才二十六的年纪，但眉宇间却时常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烦恼。
　　
　　沈清回过神，抬眼看他：“抱歉，我还有事没完成，你喝完就回吧，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改天了，你忙，我做饭给你们吃。”秦子恒放下咖啡杯站了起来。
　　
　　“你会做饭？”沈清挑眉，“原来可听伯母说过，你十指不沾阳春水。”
　　
　　“人总会变得。”秦子恒笑。
　　
　　院子里面有阿婆种的菜，冰箱里也有猪肉。
　　
　　秦子恒很快就将饭菜准备好了。
　　
　　“好香啊！”晓月揉揉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
　　
　　“你个小馋猫，是闻到香味了吧！”沈清摸摸她的脑袋，“去洗手洗脸，出来吃饭。”
　　
　　“你这一桌子菜，可媲美大厨了，将来你老婆可真是有福了。”沈清笑着调侃。
　　
　　“这些年我一直没找对象。”秦子恒深深地盯着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60.  今时不同往日   



　　沈清微怔。……

　　
　　沈清微怔。
　　
　　她一直在跟秦子恒保持距离, 这几年也未曾过多往来。
　　
　　秦子恒一直都没表示过，她以为时间久了他会放下。
　　
　　“吃饭吧, 应该都饿了。”秦子恒将凳子拉开，让晓月上
　　
　　她不是木头人，不可能没感觉到秦子恒的情意。去。
　　
　　“谢谢子恒叔叔。”晓月乖巧的说。
　　
　　沈清坐下，看着眼前的这顿饭，突然没了胃口。
　　
　　“子恒哥，我……”
　　
　　“沈清，我希望你试一试。”秦子恒不让她把话说完。
　　
　　沈清放下筷子, 轻轻的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还是放不下？”秦子恒微微攥拳, 几近卑微的说, “如果我说我不要求你放下呢？”
　　
　　沈清的心重重的跳着。
　　
　　两个人对视良久。
　　
　　晓月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有些不明白的问:“娘，你们在说什么呢？”
　　
　　“没什么, 吃菜。”沈清摸摸她的脑袋。
　　
　　一顿饭吃完，晓月去院子里跟旺财玩球。
　　
　　沈清去刷碗, 她能感受到秦子恒的目光一直没在自己的身上移开。
　　
　　有种淡淡的压迫感。
　　
　　秦子恒很优秀, 年纪轻轻已经是团级以上的干部。
　　
　　父亲是市长, 母亲更是大学教授。
　　
　　他的家庭背景没得挑, 能力人品也无可挑剔。
　　
　　可婚姻, 不是看条件。
　　
　　作为经历过新思想洗礼的沈清并不认为二婚带娃配不上秦子恒。
　　
　　可是若真和秦子恒结婚, 她将面临的和上辈子有什么区别呢？
　　
　　最重要的是, 她没有能力再接受任何一段感情和婚姻。
　　
　　沈清如此想着，收拾完碗筷。着急的想跟秦子恒讲清楚，过厨房门时却脚下一滑。
　　
　　秦子恒快步往前，将她扶住了。他身子微微前倾, 一只手扶在门上，一只手托着她的腰。
　　
　　他微微懊恼：“那么着急做什么？”
　　
　　沈清站定，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子恒哥，天不早了，你早些回吧！”
　　
　　秦子恒不知道自己哪里惹恼了她，但出于男士的绅士风度，他没有让沈清为难。
　　
　　他穿上自己的外套，笑着说：“下次我再来看晓月。”
　　
　　沈清目送着他离开，晓月也跑出去特意送他。
　　
　　秦子恒这些年跟沈清接触的时间比较少，沈清一年到头很少在家。
　　
　　秦子恒跟晓月比较亲近，一有空会买玩具，买衣服给她。
　　
　　有时甚至将晓月带去他家。
　　
　　这都是阿婆告诉她的。
　　
　　晓月一蹦一跳的走回屋，抬头问沈清：“娘，阿婆什么时候回来，我想阿婆了。”
　　
　　郭瑞福两口子怀孕了，办理了假离婚生二胎。胡翠兰一下丢了工作，二胎不稳小产，阿婆过去帮忙照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都是一地鸡毛。
　　
　　“阿婆很快就会回来，娘陪你玩拼图可好？”
　　
　　“好！”晓月五岁了，认的字已经很多了，大多数字都认得。
　　
　　沈清正教她认一个生字的时候，门铃响了。
　　
　　沈清从窗户往外看，是苏峥来了。
　　
　　沈清没有开门，将灯关了，领着晓月回屋睡觉。
　　
　　即便打开门又怎样呢？
　　
　　他还是一样的言辞，对他的家人还是毫无底线的容忍。
　　
　　沈清搂着晓月，将晓月哄睡了。
　　
　　外面突然下起了漂泊大雨。
　　
　　沈清透过窗户往外看，苏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个男人吃定了她心软。
　　
　　沈清没有再看，缩在床上，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夜渐深，外面的雨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清将台灯关掉，闷头睡了起来。
　　
　　次日，天亮了。
　　
　　沈清早早的起来，下意识的往外面看了一眼。苏峥还站在那，就像个木桩子似得。
　　
　　他竟站了一夜。
　　
　　沈清收回视线，给晓月做早餐。
　　
　　“娘，你不吃吗？”
　　
　　“娘不饿，你吃。”
　　
　　沈清像往常一样，在晓月吃完后将碗刷了。
　　
　　做完一切，苏峥还在门外待着。外面的雨还没停，沈清眉头微皱。
　　
　　她撑着伞走出去。
　　
　　将手上的那把递给苏峥：“你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苏峥没接，双目通红，脸上带着病态的疲惫。
　　
　　“苏峥，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不要用这种幼稚的方法解决问题好吗？”沈清盯着他，心底涌出些许的无奈。
　　
　　她将雨伞塞到他的手里，转身离开。
　　
　　雨伞掉在地上，如同苏峥的心一样，他想替自己辩解些什么。可是仿佛什么措辞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是个混蛋。
　　
　　不是一个好丈夫，更不是一个父亲。
　　
　　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峥哥。”白雪从不远处的车上下来，直直往这边奔来。
　　
　　同行的还有苏磊。
　　
　　苏峥浑身的力气都被剥离，直直的倒了下去。
　　
　　苏磊等人马上将苏峥送到了医院，高烧四十度，昏迷不醒。
　　
　　“太狠了，这女人实在是太狠了。”马桂兰在病床旁边又哭又嚎，“我要找她去。”
　　
　　几个人劝不住，只能领着她来到沈清家门口。
　　
　　这是马桂兰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子，二层楼，带院子，门前停了一辆轿车。
　　
　　听说这边都是富人住的地方，不是光有钱就能住的地方。
　　
　　沈清走出来扔垃圾，和这群人碰了个正着。
　　
　　“你这个扫把星，你把我儿害的好惨！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东西。”马桂兰歇斯底里的喊着，要让周边的邻居都知道沈清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沈清眼睛微眯。
　　
　　从容不迫的从衣服兜里掏出大哥大，往派出所打了一个电话。
　　
　　“大哥大！”
　　
　　马桂兰瞪大眼睛，那玩意一万多一个。
　　
　　沈清看着她，说道：“似乎你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你别吓唬我！”马桂兰怒视着她，“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懂！”
　　
　　周边的人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这个地段住的人多少都有些社会地位。住在这里也图个清静，没有杂七杂八的人过来。
　　
　　换言之，这边的人都很有素质。
　　
　　隔壁王大姐问：“沈清，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解决，谢了。”沈清笑着说，“我朋友在法国给我带了一瓶红酒，改天过来品尝。”
　　
　　“好，真是太好了。”王大姐笑着说。
　　
　　“怎么回事？”另外一边的邻居是一位M国人，他操着一口英语问道。
　　
　　沈清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回道：“抱歉，打扰到您了。这些人我会尽快解决掉，您再忍耐一会。”
　　
　　M国人皱眉，用不熟练的中文说：“老太婆，别吵到我休息，不然对你不客气。”
　　
　　这些人都有自己的判断力，沈清的为人他们都清楚的不行。家里谁有困难了，沈清都会热心帮忙。更别提她进行着慈善事业，是多少人无法做到的？
　　
　　他们不是那些喜欢听小道消息的人，哪里肯听马桂兰胡说八道。
　　
　　马桂兰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
　　
　　品红酒的沈清，跟人用英语交谈的沈清。
　　
　　明明在她印象里，沈清还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负的窝囊废。
　　
　　马桂兰接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她儿子现在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这女人竟然还有心情品红酒。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你没有良心！”
　　
　　马桂兰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一下冲出去扑到沈清面前，沈清着急后退。她一下子就撞倒在门上，撞了个头破血流。
　　
　　白雪没反应过来。
　　
　　她也震惊于沈清和三年前的差别中不能自拔。
　　
　　明明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离异女人，摇身一变成为了社会的高层。别说马桂兰接受不了，就连她也接受不了。
　　
　　她自认为很优秀，可是这种优秀在沈清面前好像不值一提。
　　
　　马桂兰突然撞出去，她才从这种震惊中回过身来。
　　
　　马桂兰坐在地上，开始嚎叫：“打死人了，磊子报警！”
　　
　　苏磊有些犹豫。
　　
　　“你不报警，我就撞死在这里。”马桂兰作势要起来。
　　
　　白雪忙把她给拦住了，说道：“伯母，你别冲动。”
　　
　　“打死人了，打死人了！”马桂兰拍着地，捂住伤口。
　　
　　血流了很多，看起来很是吓人。
　　
　　沈清递出自己的大哥大给苏磊：“报警吧！”
　　
　　苏磊心里面有些难受了。
　　
　　这是□□的挑衅。
　　
　　“你不用觉得怎样，我是怕你娘在这里出事，影响了这边的风水。”沈清冷冷的说着。
　　
　　这话很让人生气。
　　
　　马桂兰半天反应过来，这是咒她死呢！
　　
　　“恶毒的女人！”
　　
　　苏磊也怕出事，忙打了救护车电话。可马桂兰说死都不去，她只坐警车。苏磊只好又喊了警察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女人想打死我，警察，你们快些抓她！”马桂兰扯着嗓子喊。
　　
　　白雪和苏磊两个待在旁边默不作声的。
　　
　　“这位女士，你有什么话要说吗？”警察谨慎的问沈清。
　　
　　这地段的人，可不是人人都能惹的起的，他可不想触这个霉头。
　　
　　“没事，你带我走吧！”沈清淡定从容的说，“我女儿还在里面，我需要带着一块去。”
　　
　　沈清如此说。
　　
　　“没事，我没事，正好跟着你一块去。”王大姐热心肠的说。
　　
　　“这老太婆太烦人，我也去。”M国人已经把门关了。
　　
　　马桂兰没想到这群人还能这样热心，可现在受伤的人是她，到时候怎么说还不是由着她。
　　
　　“咦，您是行长夫人？”警察认得王大姐。
　　
　　




61.  我不要和解   



　　警察认出来，……

　　
　　警察认出来, 这个王大姐是人民银行行长夫人，不得不谨慎对待起来。
　　
　　“好眼力。”王大姐笑着说, “没事，我跟着你走一趟。这人诬告我的好邻居，你们警局可要秉公执法呢！”
　　
　　“这个当然。”警察让人将马桂兰给先送到医院。
　　
　　沈清领着晓月去了警察局。
　　
　　“咦，那不是一个名人吗？”
　　
　　“这不是电视上才报道的一位知名慈善家，她怎么被逮进来了？”
　　
　　沈清现在多少算是一个名人，局子里的人有人认识也不奇怪。
　　
　　大家对名人进局子的事情格外的关注，小警员心里面压力可大了。
　　
　　沈清的这两位邻居也不是什么小人物, 处理不当是相当得罪人的事情。
　　
　　他先是给三位倒了茶, 又给晓月一本小画册看。
　　
　　“我们先录笔录, 等当事人到场了再行处理。”小警员战战兢兢。
　　
　　苏磊和白雪陪着马桂兰去包扎伤口, 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马桂兰一走进来就指着沈清的鼻子说:“警察同志, 这种万恶的资本主义，欺压农民同志, 你们可得给我这个老人家做主啊！”
　　
　　“你安静点，这里是警察局。”小警员皱眉。
　　
　　苏磊也倍感丢脸, 说道:“娘, 现在不兴原来那套, 你直接说事就行。”
　　
　　“我有冤啊！凭啥不让我说？这女人搞资本主义, 虐待老人。”马桂兰可不管这是什么场合, 扯着嗓子就喊。
　　
　　其他正在办理案件的警察们都没法工作了。
　　
　　“老太太, 不要影响其他人办公好吗？”另外一组警察微微皱眉, 但对她的态度还算客气。
　　
　　“我知道了，你们都跟这个女人是一伙的对不对？你们是不是收了她好处？”4马桂兰思来想去，这些警察肯定都被收买了。“磊子，在这里告不行, 咱上京去，我不信还全都包庇她。”
　　
　　“你这老太太怎么说话呢？”这名警察约四十来岁，姓张。在局子里面干了好些年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还没见过这样不说理的。“我让你小声一些，这是基本的素质问题，你怎么能上升到道德问题？”
　　
　　“你们串通一气，还不让人说了？”马桂兰哪里是说理的人，一听他说自己没素质就更来气了。“我大儿子是县城派出所的副所长，我小儿子是矿务局科长。你说我没素质，你才没素质，你全家都没素质。”
　　
　　老张被气的脸涨的通红。
　　
　　“老张，少说两句。”走过来一位女同志，她笑着说，“我姓韩，你们叫我小韩就行。有什么事情，咱们里面说。”
　　
　　小韩的态度多少让马桂兰舒服些了。
　　
　　但她还是固执己见，说道：“我不要进去，我就要在这里，让大家看看你们这些吃这个国家饭的警察是怎么办案的。我这个老人家受了这么重的伤，我要看你们怎么处置她。”
　　
　　小□□色道：“老人家，我有义务提醒您。若调查结果，您说的属实，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我们都会按照法律才制裁。”
　　
　　马桂兰满意的点头，怨恨的看向沈清。
　　
　　小韩接着说：“但是，若您说的不符合实际情况，我们也要对您进行制裁。”
　　
　　马桂兰脸色微变，强势的说：“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
　　
　　小韩见她不改证词，对她身旁的苏磊说道：“你是她儿子，更在司法部门工作，你应该更清楚后果是什么。”
　　
　　苏磊面色微凝。
　　
　　现在的情况若真的闹下去，只会对他娘不利，对他不利。
　　
　　马桂兰看着小韩，不满的说：“你跟我儿子说什么，这是我自己的事情，谁打的我我心里没数吗？”
　　
　　小韩微微笑着说：“您自己负全责是吗？”
　　
　　马桂兰心里打鼓，可当时那里只有他们几个人。两边人两样话，就算是警察也查不出来到底怎么回事。
　　
　　她打算耍赖到底了。
　　
　　“没错！就是这个女人打的我。”马桂兰振振有词。
　　
　　白雪站在边上，心里陷入天人交战之中。若此时坚定的站在马桂兰这边，马桂兰对她这个准儿媳就会加倍的认定。
　　
　　苏峥是个孝子，他不可能会忤逆马桂兰的意思。
　　
　　苏磊也很焦躁，来的路上马桂兰说了，要是这次不能把沈清告倒她就不活了。
　　
　　“苏磊同志，白雪同志，你们能为自己的证词负责吗？”小韩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马桂兰有些不爽的说：“你老是问我们做什么，你应该问她们。”
　　
　　小韩客气的说：“只是例行公事而已，等会也会问她们。”
　　
　　“那是当然了。”马桂兰坐在那里，狠狠地盯着沈清。
　　
　　沈清很淡定，正看着晓月。仿佛马桂兰说什么，都不会影响到她。
　　
　　马桂兰心里愤愤不平，一个原来被她踩在脚底的人，如今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更把峥子害的如今昏迷不醒。
　　
　　她恨极了。
　　
　　小韩同志将三份笔录拿走，跟小警员说了一声，接着两个人走了出去。
　　
　　“你就等着坐牢吧！”马桂兰恶狠狠地说着。
　　
　　沈清冷冷地盯着他们三个，马桂兰不懂法也就算了。连苏磊都知法犯法，白雪这样的人也会颠倒黑白。
　　
　　她还真是高估了这些人的操守。
　　
　　“苏磊，上次看来真是教训给的不够。”
　　
　　苏磊看向沈清，目露复杂，上次的事情最后听说是沈清以及她朋友知道真相后，向派出所检举他才被释放。
　　
　　可这是他老娘啊！
　　
　　他能有什么办法，几乎是硬着头皮上的。
　　
　　“你得意什么啊？”马桂兰如今最看不惯的就是沈清脸上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等会坐牢了，我看你还怎么得意。”
　　
　　王大姐很不解，问道：“这真的是你的前婆婆？”
　　
　　“嗯。”沈清点头。
　　
　　“我的天哪，幸好你离婚了。我都不敢想，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换成是我，估计一天都待不下去。”王大姐皱眉，“没文化真可怕。”
　　
　　“王姐，我认识一位阿婆。她也不识字，可是待我比亲闺女还亲。为人和善，待人真诚，知道为他人考虑。”沈清总结说，“归根结底，不是没文化引起的，是本身就没什么素质。”
　　
　　沈清有时候回头看，这一段过往可以用不堪回首来形容。
　　
　　撑着她坚持的走完的，是孩子，是最初的那份爱。
　　
　　可是走着走着，她自己都迷茫了。
　　
　　她的坚持到底有什么意义呢？
　　
　　沈清叹了口气。
　　
　　马桂兰已经走到她面前，大声喊叫着：“你说谁没素质？”
　　
　　沈清站起来看她，用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粗鄙不堪的老太婆。”
　　
　　马桂兰炸了。
　　
　　谁也没能拦住她。
　　
　　她狠狠地将沈清推倒，跑过去拽住沈清的头发。
　　
　　“娘。”
　　
　　“伯母。”
　　
　　马桂兰突然行凶，所有人都呆住了，就连晓月都吓哭了。
　　
　　警察们听到声音过来，将马桂兰制服了。
　　
　　“沈小姐，你没事吧！”小警员歉疚的问着，都是他没注意，又惹起这样的矛盾来。
　　
　　“没事，我都习惯了。”沈清轻飘飘的一句话，让大家的脑海中形成一种鲜明的画面感。
　　
　　她在家里是一个备受欺负的人啊！
　　
　　有这样的恶婆婆，真是个可怜人！
　　
　　本身马桂兰就不招人待见，如此一来，大家更是看到了她的真面目。
　　
　　“抱歉，伯母最近精神受到了一些刺激，她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你们把她放开，她也受了伤。”白雪在一边说着，试图让警察放人。
　　
　　苏磊盯着沈清看。
　　
　　沈清头发凌乱，除了那一摔。她明明可以躲掉的，可是她没有。
　　
　　突然他心里有种隐隐的担忧。
　　
　　马桂兰被扶起来。
　　
　　小韩再次进入到这里，了解到刚才发生的事情，郑重的说道：“这件事情经过调查，沈清女士你可以回家了。”
　　
　　“凭什么她能回家了？她打了我！”马桂兰接受不了，她不断的挣扎想冲过来，但被身后的警员控制的死死的。
　　
　　“马桂兰女士，您做假证词，污蔑沈清女士。按照法律，您需要拘禁七天。”小韩微微皱眉，“至于刚才您的暴力行为，就看沈清女士会不会对您提出控诉。”
　　
　　“你们还说没有被收买？凭什么就认定是我做了假证词？”马桂兰认准了自己的理。
　　
　　“这是您的外伤检验报告，报告显示这伤口是撞击造成，不存在殴打行为。”小韩将一份报告递给苏磊。“我们在附近问过邻居们，他们一致认定您是自己撞倒，与沈清女士无关。还有人照了相片，我们有物证。”
　　
　　小韩同志解释说。
　　
　　这是一起关于名人的案件，他们处理的更为精细一些。碰巧附近有人在拍照，将这边的情况无意间照了下来。
　　
　　马桂兰彻底瘫了。
　　
　　竟然还会有相片？
　　
　　苏磊和白雪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作伪证这一点在他们未来的工作道路上就是一个抹不去的污点。
　　
　　“沈清女士，这次针对马桂兰女士攻击你的行为，你愿意和解吗？”
　　
　　和解就意味着这次的事情不了了之。
　　
　　沈清盯着马桂兰，盯着苏磊和白雪，轻启薄唇说道：“不和解，我要告她，也要告这两位做伪证。我的名誉受损，也要他们付精神损失费以及各种损失。”
　　
　　




62.  好像被误会了       小韩劝道：“沈……

　　小韩劝道：“沈清女士, 你有没有考虑和解？其实在咱们国家，法律还不完善。关于定罪也没那么严谨, 这次造成的后果也没多严重，顶多拘谨十五天。你不如要求一些精神赔偿比较实在一点。”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M国人不淡定的说，“这样的老太婆就该关起来。”
　　
　　“你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还需要为那点钱折腰吗？”王大姐不满意的问。
　　
　　小韩觉得自己的话实在多余，像她们这样身份的人，的确名誉比金钱要重要的多。
　　
　　白雪的脸很难看。
　　
　　苏磊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旦留下这个污点, 别说升职了, 就连现在的职位也难保了。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你这个狠毒的女人。”马桂兰受了刺激, 整个人晕了过去。
　　
　　警察们又慌忙把人送到了医院。
　　
　　沈清谢过王大姐和M国人, 签了字确认不和解。
　　
　　退一步海阔天空，但是马桂兰这一家人是想把她逼到绝路, 不长些教训是不可能的。
　　
　　——
　　
　　沈清家里来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先是苏梅带着家乡的土特产，美名其曰来看侄女。
　　
　　沈清避而不见, 这些人打的主意她又岂会不明白？
　　
　　然后苏娜也来了, 她来了后陪着晓月玩了一会儿。最后欲言又止, 又实在开不了口。看着沈清柔和的目光, 她终究是开不了这个口。
　　
　　她娘把人逼成这样, 是谁也无法原谅的吧！
　　
　　“沈清姐, 不管你跟我娘她们最后到底是怎么解决的这件事情。也不管你跟我二哥最后怎么样, 我是晓月的姑姑，也是你的妹妹对吗？”苏娜问。
　　
　　“对，这点不会变。苏娜，好好学, 将来有机会去国外走一走。”沈清在后面说。“你的人生，不要局限在这里。”
　　
　　苏娜微微一笑，说道：“谢谢。”
　　
　　沈清最了解不过了，马桂兰的思想。她想控制所有人的人生，所有人的想法。她的四个孩子，全都要围绕着她活着。
　　
　　可她自私自利的想法只会害了所有人。
　　
　　如果苏娜一直在马桂兰的控制下，她的人生也会一塌糊涂。
　　
　　下午秦子恒提着一袋子香蕉过来了，他把香蕉放在桌上，说道：“我娘买香蕉买多了，让我捎过来给晓月吃。”
　　
　　“伯母真是太客气了。”沈清笑着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笑着说，“你把这个带回去给伯母喝，美容养颜的。”
　　
　　秦子恒又怎么会不明白沈清的用意，这女人势必要跟他划清界限。
　　
　　秦子恒说：“你这红酒，价值不菲，我又拿什么来换？”
　　
　　“你这话说的，自己找地方坐，喝咖啡还是茶？”
　　
　　“茶。”
　　
　　秦子恒坐在沙发上，目光盯着在厨房里忙活的沈清，若有所思。
　　
　　沈清端着两杯茶走出来，一杯放到他面前，自己端着一杯坐到了对面，“你这次来，不止是拿香蕉来这么简单吧！”
　　
　　秦子恒和白雪两家的关系很近，白雪出事，势必会找秦家帮忙。
　　
　　“你一定要这样阴谋论吗？”秦子恒微微一笑，看穿了她的防备。
　　
　　沈清看他，笑着说：“以你家的势力，捞一个白雪应该不成问题，还用的到我出马？”
　　
　　“我怕你不开心。”秦子恒幽幽的叹了口气。
　　
　　沈清哑然，竟然还会有人在意她开不开心？
　　
　　“因为这跟家里闹起来，我已经无家可归了。”秦子恒耸肩。
　　
　　“所以这香蕉是伯母买多的，是谎言？”沈清挑眉。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一针见血。”秦子恒深感没有面子。
　　
　　沈清微微一笑，说道：“你把我这里当成避难所了？”
　　
　　“不是，只是想见你找的借口罢了。”秦子恒坦白的很明白。
　　
　　沈清脸上一热，他的不加掩饰，让她有些许的不习惯。她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莫名地慌了起来。
　　
　　秦子恒没有再说什么，或许是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僵。他沉着的等着沈清的再次开口，与此同时，目光盯着她的脸不曾离开。
　　
　　晓月跑过来，拿着手里自己画的图给秦子恒看。
　　
　　沈清这才略微的松了口气，他的目光太过有侵略感，让她有一瞬心乱了几分。
　　
　　“我去给花浇些水。”
　　
　　沈清佯装淡定的往外面走去。
　　
　　秦子恒勾勾唇，夸赞晓月的画很好看。
　　
　　沈清站在那边，用水管浇花，不自觉的神游四方。
　　
　　白雪出事，秦家要插手，那么马桂兰呢？白雪是不是也要帮？
　　
　　沈清叹了口气，就这么放过他们，还真不甘心呢！
　　
　　“在想什么？”
　　
　　沈清手上一抖，水管脱落在地上乱窜，溅起水花来。秦子恒将沈清抱起来换了个位置，用宽阔的背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水。
　　
　　沈清怔怔的抬起脸来，盯着他湿漉漉的头发，一时有些发愣。
　　
　　“还发呆？我都快成落汤鸡了。”秦子恒有些许的无奈。
　　
　　沈清这才转身往水龙头那边跑，关上了。三月的天，还很冷，秦子恒打了个喷嚏，
　　
　　“你，你赶紧进来。”沈清拉住他往楼上走，从衣橱里拿出一件睡袍下来，说道：“你先换上这个，我想办法把你衣服给弄干。”
　　
　　“你快换啊！”沈清着急的说。
　　
　　“你确定要我这样换？”秦子恒没忍住逗她。
　　
　　沈清后知后觉的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懊恼的转过身，说道：“我可没有偷看的意思。”
　　
　　秦子恒勾唇浅笑，说道：“没事，我不介意的。”
　　
　　沈清跺跺脚，把门一带，走了出去。
　　
　　秦子恒看向周围，这是一间很有女性气息的房间。他脱掉湿着的外套，鞋子有些湿，裤子也有些。
　　
　　这睡袍上有一些淡淡的玫瑰香味。
　　
　　秦子恒穿上后，拿了两个衣架，将外套和裤子挂上走了出去。
　　
　　沈清在外面守着，看到他出来，伸手接过他的衣服。
　　
　　“晾着就行，我不急着走。”秦子恒笑着说。
　　
　　沈清拿着衣服，快步下了楼梯。秦子恒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轻笑起来。
　　
　　他下了楼，晓月走过来说：“子恒叔叔，你今天晚上要在我家住吗？”
　　
　　“晓月希望叔叔住下来吗？”秦子恒笑着问。
　　
　　“嗯。”晓月点头，“有时候打雷下雨，我跟娘都好害怕。”晓月认真的说。“如果打雷了，你抱着娘，娘抱着我睡就不会害怕了。”
　　
　　“晓月，你胡说什么呢！”沈清把衣服晾好，回来就听到晓月这惊世骇俗的言语，当下不淡定的轻斥了一声。
　　
　　“童言无忌，你别凶她。”秦子恒将晓月抱起来，“我竟然不知道你竟然也害怕打雷。”
　　
　　“害怕打雷很正常啊！”沈清为自己辩解。
　　
　　“也是，当年你一个人去G市进货，天不怕地不怕，这还真是打破了我对你的认知。”秦子恒笑着说。
　　
　　“行了，你快把头发弄干去，等会感冒了。”沈清把晓月接下来。
　　
　　秦子恒去了卫生间，沈清把晓月抱在怀里说道：“抱歉，刚才有没有吓坏你？娘不是故意的。”
　　
　　晓月乖巧的摇摇头。
　　
　　沈清摸摸她的头，把她放下来，说道：“娘会勇敢起来，不害怕打雷，所以晓月也不害怕好不好？”
　　
　　晓月点点头。
　　
　　“你这个教育方法不对。”秦子恒从卫生间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随意的擦拭着头发。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在他的肆意擦拭下变得有几分不羁。
　　
　　他的长相原本就偏韩式，沈清第一次觉得他这样有几分凌乱的模样还有几丝帅气。
　　
　　“晓月，其实害怕是对的。人都有害怕的情绪，直面这种害怕就好了。”秦子恒一本正经的说，“不要把情绪憋在心里，容易憋出病来。”
　　
　　这句话是对晓月说的，也是对沈清说的。
　　
　　沈清大多数时间都是隐忍不发的，有时候让人捉摸不透。
　　
　　好像是经历过太多岁月的古井，波澜不惊。对待人和物都宽厚有礼，鲜少见她任性，这点让他很心疼。
　　
　　晓月忽闪着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不明白到底谁说的对。她求助的看向沈清，迷糊的问：“娘，你跟子恒叔叔的，我听谁的？”
　　
　　沈清扫了秦子恒一眼，说道：“听他的。”
　　
　　秦子恒莞尔一笑。
　　
　　“你衣服大概一时半会干不了，我去准备晚饭去。”沈清进了厨房。
　　
　　“这么早？”秦子恒嘀咕，陪着晓月在客厅玩。
　　
　　沈清在里面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突然门铃响了。
　　
　　秦子恒去开门。
　　
　　看到门外的人，秦子恒愣住了，门外的人也愣住了。
　　
　　“子，子恒哥，你怎么在这里。”白雪率先开口。
　　
　　“你身上穿的这是什么？”赵海芸扯着秦子恒身上的睡袍，“你，你……”
　　
　　沈清听到动静，走出来，看到秦子恒的母亲和白雪也是一愣。
　　
　　“你们两个，天啊！”赵海芸头有点晕，手扶着门框。难怪这些年给子恒介绍对象，他都说工作忙，再等等。
　　
　　没想到，竟然是……
　　
　　“子恒哥，你快跟伯母解释一下。”白雪扶着赵海芸，一脸焦急。
　　
　　“就像你们所想的那样。”秦子恒并不回避，淡定的说，“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天哪，天哪。”赵海芸捂住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




63.  不是你能欺负的人了       “伯母，……

　　“伯母, 你别误会。”沈清走出来，将赵海芸扶进屋里。“浇花的时候, 把衣服弄湿了。这里又没男人的服装，所以……”
　　
　　赵海芸听了解释，眼神复杂的盯着自己的儿子。
　　
　　她的儿子她怎么会不清楚。
　　
　　就连她也对沈清满意的不得了，又能干又会做事。
　　
　　可惜偏偏是个离异带娃的。
　　
　　她儿子也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也没有什么恶习。
　　
　　要真娶了沈清这样的媳妇，备不住亲戚朋友说什么瞎话。
　　
　　秦子恒微微皱眉，说道:“娘, 我不是说过, 你们别来骚扰沈清。”
　　
　　“子恒哥, 你这可就误会我们了。”白雪在一旁解释, “我跟伯母就是路过, 顺便过来看看。我呢，也想跟沈清道个歉。当时那种情况, 已经超出我的控制范围了。”
　　
　　“白雪，道歉就不必了。大家都是成年人, 知道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这里到警局那么长的时间, 你都没有想清楚吗？”沈清一针见血的说。
　　
　　白雪没想到沈清守着人会这么不给情面, 她讪讪一笑说：“我也知道是我不对, 也没想能得到你的原谅, 我只是想表达我的歉意而已。”
　　
　　“多说无益。”沈清冷冷的说, “伤害别人的时候多想想就好, 道歉真的大可不必。”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局。
　　
　　白雪很难堪。
　　
　　赵海芸从白雪那边听到一些事情，是因为沈清跟前夫纠缠不清，她婆婆这才找上门。
　　
　　为什么现在感觉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牢里寒气大，这快入秋了, 她那么大岁数，也太遭罪了。到底你们曾经是一家人，得饶人处且饶人。”赵海芸劝着。
　　
　　“抱歉伯母，大概不能如您的愿了。”沈清一口回绝，“这个面子我不能给您，若非避无可避，我也不想这个局面。”
　　
　　赵海芸微微皱眉，说道：“她到底是你前婆婆，你怎么忍心呢？”
　　
　　“娘，你不知道就别乱说好吗？”秦子恒听不下去了。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沈清微微一笑，对于别人的不理解也不辩驳，“还有关于白雪，市长一家也许能保住你，但是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容易逃脱处罚的。”
　　
　　白雪恐惧的看向沈清。
　　
　　她原本不认为沈清会狠下心来治马桂兰的罪，更不会得理不饶人的追究自己的责任。
　　
　　她想着搬出秦子恒一家，沈清不管怎样都会给些情分的。
　　
　　“伯母，我劝你们三思。在这种小事上，稍有不慎，伯父一生的英明就毁了。”沈清这话隐隐的有些威胁的意味。
　　
　　这些人敢这样明目张胆的过来求情，仗着的不就是厚颜无耻？
　　
　　赵海芸微微握拳，相处这么些时间，她了解沈清的脾气。这是政治问题，子恒爹已经跟她说过不会管。她正跟子恒爹闹的不可开交，怎么一点小事都不通情呢？
　　
　　“你怎么能威胁伯母呢？”白雪在一旁说着，“关于我的事情，伯父伯母肯帮我，只是出于多年的感情，和政治有什么关系呢？”
　　
　　“有空多学学法律，这叫包庇罪。”沈清看着她这个傻白甜，实在无语了。
　　
　　她没有把人留下，包括秦子恒都赶走了。
　　
　　晓月瞪着大眼睛说：“娘，子恒叔叔为什么也走了呢？”
　　
　　“子恒叔叔有事，走，娘带你出去吃好吃的。”沈清也没了心情煮饭，穿着外套领着晓月出去吃。
　　
　　“娘，我们吃什么去？”晓月好久没在外面吃饭了，有点小期待。
　　
　　“牛排？”
　　
　　“好呀好呀！”
　　
　　晓月拍着小手，特别的开心。
　　
　　沈清看着她的笑容，不由的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大一小进了西餐厅，沈清点了两块牛排，还有甜点。
　　
　　等待上菜的时候，餐厅里有小朋友过生日。来了不少人，都在为他祝贺。他身上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长相很俊秀。
　　
　　他走过来，很有礼貌的问：“阿姨，我能带这位妹妹过去玩吗？”
　　
　　“你应该先自我介绍。”晓月在一旁说。
　　
　　“啊！”小男孩一愣，接着介绍说：“我叫冯然，今年八岁，目前在实验小学读二年级，家就住在青筑小区108号。”
　　
　　“咦，我们也在青筑小区，怎么没见过你呢？”晓月上下打量着他。
　　
　　“我们才搬过来没多久，我姓冯，是冯然的父亲。他在这边还没几个朋友，您不介意让她们一块玩会吧！”冯辉绅士的问着。
　　
　　“我姓沈，沈清。”沈清点头，说道：“去吧。”
　　
　　冯辉看着沈清，觉得很眼熟，问道：“我曾经在一个电视节目上看过一位女慈善家，也叫沈清。”
　　
　　“女慈善家不敢当，只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沈清笑着回。
　　
　　“如果您不介意，能否过去跟我们一起。”冯辉笑着问。
　　
　　沈清一个人坐着也无聊，没有多想跟着走过去，跟冯辉的朋友打着招呼，接收到来自众人的钦佩。
　　
　　冯辉是实验小学高薪聘请过来当校长的。
　　
　　周边围绕的这些人，也都非富即贵。和他们交谈，不会让你觉得很刻意，也不会很不舒服。大家侃侃而谈，相处的极为融洽。
　　
　　冯辉的太太是一位优雅的女人，鲜少说话。但是每说一句，都会让人觉得舒适。
　　
　　小孩子们玩的很开心。
　　
　　冯辉笑着说：“将来晓月到了读书的年龄，一定要来实验小学。”
　　
　　“那是求之不得。”沈清笑，实验小学是市里最好的小学，有关系也不一定进的学校。
　　
　　“我们都送冯然礼物了，你送什么？”一个稍微大些的女孩不高兴的问。
　　
　　“嗯，我送冯然哥哥一首曲子好吗？”晓月落落大方，找来服务员，让服务员带着去了钢琴那边。
　　
　　“没想到晓月还会弹钢琴。”冯辉太太目露惊叹。
　　
　　“孩子喜欢。”沈清满眼都是自豪，她的晓月不再是从前那个怯懦的孩子。变得自信骄傲，谁见到都要夸一夸的孩子。
　　
　　晓月喜欢音乐，不管是钢琴，还是舞蹈。
　　
　　沈清特意给她报了班，主要孩子肯学，进步也很快。
　　
　　一首欢快的肖邦钢琴曲，引起了餐厅里众多客人的视线。
　　
　　——
　　
　　“现在的小孩子可真厉害。那么小，有五岁没有？”
　　
　　楼上的两个人在那边说着话。
　　
　　“你不是准备在国内办一个钢琴辅导班，没想到有人比你动作还快。”
　　
　　“别吵。”
　　
　　男人在用心听着钢琴声，有点嫌弃他的聒噪。
　　
　　傅兵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觉得无聊，起身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就发现傅简不见了踪影，再一看他人已经来到楼下，正在跟一个气质美女攀谈。
　　
　　“咦，什么时候他开窍了？”傅兵觉得有趣，喊服务生结了账，走下去。
　　
　　“您再考虑一下，你女儿有绝对的天赋，把她交给我，我有把握把她培养为一流的钢琴手。”傅简有些狂热。
　　
　　“这个我得问问我女儿的想法。”沈清没有答应下来。
　　
　　“不能由着孩子的脾气来，她有天赋，你不要浪费了。”傅简激动坏了，他冷不丁的抓住沈清，试图说服她。
　　
　　傅兵见了，忙快步走过来把傅简拉开，笑着说：“他就是这种脾气，您别介怀。这是他的名片，您考虑好后再做决定就好。”
　　
　　傅简不想等，被傅兵硬拽着离开了。
　　
　　沈清盯着名片看了许久，钢琴家？
　　
　　她的晓月会成为钢琴家吗？
　　
　　沈清看着远处的晓月，突然生出很多期待来。
　　
　　回到家，沈清给晓月洗澡的时候问：“今天开心吗？”
　　
　　“开心，冯然哥哥他们明天说过来找我玩。”晓月交到朋友，笑的很开心。
　　
　　“你想当钢琴家吗？”沈清又问。
　　
　　“钢琴家是什么？”晓月还不是很理解这个词语。
　　
　　“就是，弹钢琴很厉害的人。今天晓月在餐厅弹钢琴，将来当了钢琴家会在更大的舞台上表演，让所有人都听到你弹琴。”
　　
　　“所有人吗？”晓月看向沈清。
　　
　　“嗯。”沈清摸摸她的脑袋。
　　
　　“那我要当钢琴家，最厉害的钢琴家。”晓月一脸坚定。
　　
　　晚上沈清搂着晓月睡，晓月半睡半醒抱着她，轻轻的说着：“我要让爷爷奶奶她们都听到，也要让爹听到。”
　　
　　沈清拍拍她的背，心里面一阵难受。
　　
　　“我想问问爹，是不是因为我是女孩，所以他不要我们了。”晓月轻声低语，“冯然哥哥的爹娘都很疼他，他有生日宴会，我没有。”
　　
　　沈清的心一下子就疼了起来。
　　
　　“乖，你爹没有不要你，他只是有自己的难处。”
　　
　　晓月沉沉的睡着了。
　　
　　沈清却怎么也睡不着。
　　
　　晓月的生日还有三个月就到了，苏峥一次都没在场过呢！
　　
　　——
　　
　　马桂兰待在牢里三天就快要疯了。
　　
　　她从来都没有受过这样的罪，每次苏磊过来看她，她都要问上一句什么时候能出去。
　　
　　苏磊都是摇头。
　　
　　他现在即便在外面，更不好受。
　　
　　他没有被□□，可是留下了污点，想要升官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你这没用的东西，你弟呢？让他来见我！”马桂兰要疯了，她一刻都不想在这里面多待。
　　
　　“他还在医院，人还没苏醒。”苏磊气不打一处来，“您就安安分分的待几天吧，别给家里添乱了。”
　　
　　“我添乱了，我给谁添乱了？”马桂兰不敢相信，苏磊竟然敢顶嘴了。
　　
　　“娘，我现在也很惨了。”苏磊没心情跟她闹，“我现在在岳父家里，头都抬不起来了。”
　　
　　“那是我害的吗？”马桂兰叫嚣着，“是沈清那个贱人害的，害的我们家好惨，这个丧门星。老天爷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娘，你要这么认为好受点，你就这么认为吧！爹说了，你要再这样胡来，他就跟你离婚。”苏磊无奈的说。
　　
　　“啥，你爹老糊涂啦？他要跟谁离婚？我含辛茹苦把你们拉扯大，你们就这么对我？”马桂兰又开始碎碎念起来。
　　
　　苏磊都已经听习惯了，听麻木了。
　　
　　“娘，没人否认你的这些好，只不过咱家现在这情况，真经不住折腾了。人沈清，不是你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
　　
　　苏磊已经承认了事实。
　　
　　马桂兰颓然的坐下去，骂道：“你们这群窝囊废，让自己老娘这么被欺负！”




64.  第一场比赛       苏磊从派出所走出……

　　苏磊从派出所走出去, 男儿有泪不轻弹，此刻竟红了一双眼。
　　
　　他们苏家到底是怎么了？
　　
　　苏磊去了医院, 苏建国一把年纪了在这里伺候着。
　　
　　“你娘怎么样？”
　　
　　马桂兰进了局子，苏建国一次都没有过去，他嫌丢人。
　　
　　“娘还是老样子。”苏磊不想多说，问道，“医生怎么说，为什么都这么久了，峥子还没醒过来？”苏磊问。
　　
　　“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苏建国叹了口气, “只能尽人事, 听天命了。”
　　
　　苏峥静静的躺在床上, 虽然对外界的事物毫无反应, 但是眉头紧紧的皱着。
　　
　　苏磊坐下来说：“爹, 你去休息会，这里我看着。”
　　
　　“你回去吧, 玉仙最近有没有说什么？”苏建国问。
　　
　　“她，她能说什么？”苏磊不想让人的担心, 实际上自从他的档案有了污点, 升职无望后, 唐玉仙对他的态度已经三百六十度大转弯。
　　
　　甚至他的岳父岳母看到他也没有好脸色看。
　　
　　也是, 谁愿意闺女一辈子跟一个县城上的副所长。
　　
　　苏磊怨不得别人。
　　
　　“回去吧, 这里有我。别因为这边的事情, 影响了你们小家。”苏建国看的明白, 但是也无能为力。
　　
　　苏磊叹了口气，如果可以，他想在外面喘口气。
　　
　　正在此时，白雪过来了。她提着水果, 看向苏峥的目光饱含着担忧。
　　
　　苏磊刚想把水果接过去，苏建国开口了：“白小姐，以后你不用过来了。我们峥子没那个福分，你还是别来了。”
　　
　　“伯父，苏峥会好起来的。”白雪信誓旦旦的说。
　　
　　“我的儿子我了解，他说跟你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你这么好的条件，别在峥子身上浪费时间了。”苏建国劝着。
　　
　　“我可以等，真的可以等的。”白雪坚定的说，“峥哥小时候救过我的命，就算把我的命给峥哥我都心甘情愿。”
　　
　　“救过你的命？”苏建国皱眉，“峥子从小没离开过村子，怎么会救过你的命？”
　　
　　“我跟白静是亲戚，我小时候不小心掉进河里，是峥哥救的我。您也别说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我只是被现在的养父母收养，我也是个农村丫头。”白雪努力打消苏建国的顾虑。
　　
　　“你是那个小时候经常跟在峥子身边的黑丫头？”苏磊也想起来了。
　　
　　白雪是隔壁村的孩子，有次苏峥在河里救了一个丫头，那丫头就喜欢跟着苏峥。后面听说丫头家出了事，父母没了，她也被人给领养走了。
　　
　　“就是我。”白雪点点头。
　　
　　“你那时候又黑又瘦，还真没能认出你来。”苏磊诧异命运的安排。
　　
　　“是。”白雪有些羞涩，“所以不管峥哥会怎么样，我一直都会等着他的。”
　　
　　“你这……”苏建国幽幽的叹了口气，有姑娘青睐自己的儿子原本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可现在家不成家，人也昏迷不醒，他实在高兴不起来。“你又何必浪费自己的时间呢？”
　　
　　“希望峥子醒了以后，知道该怎么选择吧！”苏磊又怎么会不了解苏峥的心思，他爱沈清，可是沈清现在，他叹了口气。
　　
　　——
　　
　　沈清安排傅简给晓月上课。
　　
　　傅简对音乐的狂热与专注让沈清觉得，他就是个怪人。
　　
　　他可以不吃不喝看着乐谱看一天。
　　
　　沈清做好吃的会喊他一块，但他对食物的要求并不高，能吃饱就行。
　　
　　对晓月的钢琴练习也十分严格。
　　
　　稍有不慎，就会遭到一顿臭骂。
　　
　　似乎在音乐面前，傅简并不认为晓月是个五岁的小孩，应该宽容一些。
　　
　　晓月经常被训哭。
　　
　　傅兵就会千方百计的把晓月给哄好。
　　
　　奇怪的兄弟俩。
　　
　　沈清也难免会心疼，问晓月时，晓月却说她想变得更好。
　　
　　就这样，三个月的训练，晓月的钢琴水平呈跳板式的跨越，也即将迎来她人生中的第一场比赛。
　　
　　市里即将举行一场钢琴比赛，获胜的会前往首都进行全国性的比赛。
　　
　　破例的，傅简允许晓月休息一天。
　　
　　晓月很久没有睡懒觉了，沈清没有喊醒她，和阿婆在厨房里面做早餐。
　　
　　“乖乖都瘦了一整圈了。”阿婆心疼说。
　　
　　“她喜欢的。”沈清笑着说。
　　
　　“那个傅简就跟疯子一样，乖乖才多大，每天都要练习那么久。”阿婆忍不住抱怨起来，晓月跟她玩的时间都少了许多。
　　
　　“阿婆，听说他原来参加过世界级的钢琴比赛呢！”沈清说。
　　
　　“是吗？那他怎么会回来？”阿婆来了兴致。
　　
　　“听说是为情所伤。”沈清也只听傅兵说过一点，但涉及到别人的隐私，她也没有多问。
　　
　　“就他那样的，能找到媳妇才奇怪。”阿婆说话向来直接。
　　
　　“咳。”
　　
　　背后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回过头，傅简略微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解释说：“我敲门了，但没人应，门开着我就自己进来了。”
　　
　　“哦。”沈清有些许的尴尬，“您是来找晓月的吗？她还在睡觉，我去喊她。”
　　
　　“不，不用。等她睡醒再说，我在外面等。”傅简转身走向客厅。
　　
　　阿婆和沈清两个人面面相觑，偷偷的笑了起来。
　　
　　都说不能在背后说人是非，看来是真的。
　　
　　沈清给傅简冲了一杯咖啡。
　　
　　“谢谢。”傅简礼貌的坐着。
　　
　　他的声音偏冷，整个人身上的气质都散发着闲人勿近的状态。
　　
　　他在训练晓月的时候，跟魔鬼无异。
　　
　　但是平时，话少的可怜，也算斯斯文文的。
　　
　　两个人坐着，也不说话。
　　
　　直到上面传来弹钢琴的声音，傅简淡漠地嘴角才扯出一抹笑容来。
　　
　　沈清笑着说：“晓月醒了都会弹上一曲。”
　　
　　“应该如此。”傅简满意的点点头。
　　
　　晓月下来后，看到傅简，鼻子皱的老高了。
　　
　　“老师，不是说今天休息一天吗？”
　　
　　“我来是为了提醒你，明天参赛，衣着也很重要。”傅简严肃的说。“我带你去选礼服。”
　　
　　“好吧。”晓月一副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人是铁，饭是钢，一天不吃饿着慌。不管你们做天大的事情，也得先把早餐给吃了。”阿婆把早餐端出来。
　　
　　“你吃过了吗？”沈清问。
　　
　　“吃……过了。”
　　
　　沈清听到他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不由笑了起来：“那一起吃点，等会再去买礼服。”
　　
　　傅简面上有些许的不自在，说道：“那就打扰了。”
　　
　　“阿婆，你觉得我弹的怎么样？”
　　
　　“我的乖乖最棒了。”
　　
　　阿婆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沈清注意到傅简吃饭很斯文，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晓月和阿婆说话的时候，他的眉头是紧皱的。
　　
　　“娘，你说我穿什么样的礼服比较好？”
　　
　　“我的乖乖当然是穿什么都好看。”阿婆抢先说着。
　　
　　“我吃好了，你们慢用。”傅简擦擦嘴角，站起来走到外面等。
　　
　　沈清摸摸晓月的头发，“快点吃，别让老师等。”
　　
　　吃完饭，阿婆也被拉着一同去商场。
　　
　　挑选礼服时，傅简一直在旁边跟着。但很快他就后悔了，女人很麻烦，尤其是购物的女人。
　　
　　傅兵找到他们时，傅简已经很不耐了。
　　
　　傅兵偷偷地说：“也就是晓月，换成是另外个人，他早就走了。”
　　
　　沈清笑。
　　
　　“娘，你也穿一件。”晓月指着一件淡黄色的裙子。
　　
　　“你老师都不耐烦了，娘不试了。”沈清不想看到傅简暴走的模样。
　　
　　“没，你试。”傅简保持着绅士风度，即便笑着比发怒还要恐怖几分。
　　
　　“娘，你试试嘛！”晓月撒娇说。
　　
　　沈清拗不过，拿着一件进去试穿。这些年她的穿衣风格休闲为主，再不就是西装，很少穿礼服。
　　
　　“傅简，你对这个小徒弟可真是上心。”傅兵笑着说。
　　
　　“再啰嗦，我把你丢出去。”傅简威胁着说。
　　
　　傅兵“啧啧”两声，“就你这样的暴躁狂，难怪现在还单身。”
　　
　　傅简揪着他的衣领。
　　
　　“娘，你穿这身真好看。”
　　
　　“是挺好看的。”阿婆也是赞不绝口。
　　
　　傅简和傅兵两个人看过去，一时有些呆了。都说人靠衣装，果然不一样。
　　
　　“回头也给我媳妇买一件。”傅兵说。“你也给你媳妇买一件，啊，忘了，你没媳妇。”
　　
　　傅简想打他，他快一步躲开了，在一旁贱笑。能糗到他，是他的乐趣。
　　
　　傅简去付钱，店员说：“先生你可真有福气，有一位这么好看的媳妇和可爱的女儿。”
　　
　　“不，不是。”傅简想解释。“结账吧！”
　　
　　沈清拿着礼服过来付钱，知道傅简给付了，问了价格，打算把钱转给傅简。
　　
　　傅兵说：“你们就别跟他客气，他孤家寡人一个，钱多也没处花。”
　　
　　傅简皮笑肉不笑的说：“弟妹知道你有私房钱的事情吗？”
　　
　　“傅简，你别胡说，我没有。”傅兵急了。
　　
　　“是吗？”傅简挑眉。
　　
　　沈清几个人在后面笑，晓月人小鬼大说一句：“原来傅兵叔叔怕媳妇儿。”
　　
　　“去去去，你个小鬼懂什么？”傅兵挤着眼睛说，“这是爱老婆懂吗？等你以后有了媳妇，钱一样得上缴。”
　　
　　“嘁，想太多。”傅简不屑的冷哼。“明天比赛，不要紧张，按照平时的水准就行。”
　　
　　“哦。”晓月想到比赛，还是有些紧张。




65.  她的选择（终章）   



　　晓月晚……

　　
　　晓月晚上没睡好, 也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兴奋。
　　
　　“爹会来吗？”
　　
　　“他，应该会的。”
　　
　　苏峥醒了一个星期了, 听苏娜说他醒了以后整整在床上躺了三天。不言不语，不怒不喜，谁的话也不听。
　　
　　再然后，白雪也被他给骂跑了，就连马桂兰都没能幸免。
　　
　　沈清不知道，是这次昏迷让苏峥性情大变，还是其他原因。
　　
　　晓月要比赛的事情, 沈清告诉苏娜了, 就是不知道苏峥会不会来。
　　
　　——
　　
　　苏娜早早的把电视机打开。
　　
　　苏小军不高兴, 他想看动画片。苏娜皱眉把他赶到一边, 说道：“我要看这个节目, 你想看回家看去。”
　　
　　苏小军不高兴，哭着找马桂兰告状。
　　
　　马桂兰把苏娜给训了一顿, 苏娜也不怕她，喊道：“爹, 爹, 你看娘。晓月要比赛了, 我想看比赛。”
　　
　　苏建国走进来, 瞪了马桂兰一眼。
　　
　　马桂兰说：“那贱丫头有什么好看的。”
　　
　　“我要看, 行不？”苏建国哼了一声, 坐到沙发前面, “你看看晓月，再看看小军被你宠成什么样子了，他会啥？”
　　
　　“是是，她再本事, 能认你不？”马桂兰说着风凉话。
　　
　　苏建国闷声不语，专心看着电视。
　　
　　苏娜坐在另外一边，小选手们陆续进场。
　　
　　晓月是这群选手里面最小的，也是最亮眼的。她穿着暖黄色的礼裙，扎着高高的团子头。原本小脸就有些婴儿肥，此刻尤其显得可爱圆润。
　　
　　主持人开始进行采访，轮到晓月时，都紧张起来。
　　
　　“请问你这次参加比赛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想让爷爷奶奶看到我，虽然我是女孩子，但是不比男孩子差。”
　　
　　晓月的一句话，让台下一阵唏嘘。
　　
　　这句话里承载着小家伙多少的委屈。
　　
　　“那你怪他们吗？”
　　
　　晓月摇摇头，说道：“我不怪他们，我娘说心里有恨的人会过的不幸福。”
　　
　　多么乖巧懂事的孩子，主持人接着问：“那你弹钢琴只为了这些吗？”
　　
　　“当然不，我想让身边的人幸福。”晓月的脸上露出天使般的笑容来，“我现在很幸福了，我希望我娘，阿婆，还有其他人也幸福。”
　　
　　“这是我听到的最暖心的话了，那我们就期待这位小朋友可以把幸福的感觉传递给大家。”
　　
　　苏建国的眼圈不禁红了起来。
　　
　　对于晓月更多的是愧疚，从晓月出生后，他抱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瞧那一副会说的样子，跟沈清一个模子出来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闭上你的臭嘴，你不想看就滚出去！”苏建国想起如今家里的情境，暴躁起来。
　　
　　马桂兰被吼的哑口无言，又不敢乱说话，只能抱着苏小军咬牙切齿的看着电视屏幕。
　　
　　晓月优雅的向底下的观众行礼，接着来到钢琴旁。小手快速的，精准的弹着钢琴。
　　
　　行云流水。
　　
　　底下的评委原本想着给这小家伙一个参与奖安慰一下小选手的勇气可嘉就行了。
　　
　　结果听下来，已经叹为观止了。
　　
　　一曲演奏完毕。
　　
　　“天哪，你能相信她才快六岁。”
　　
　　“这拉去跟青年组的比赛都毫不逊色的好吗？”
　　
　　“还真是看走眼了。”
　　
　　评委们窃窃私语，对待这位小选手是直接爱了。评分时，就连最严苛的那位老师也给了十分。
　　
　　苏娜激动着说：“看，都是满分。”
　　
　　“好孩子，真是好孩子。”苏建国打从心眼里骄傲起来。
　　
　　“不知道你们高兴什么，她再好会认你们吗？”马桂兰不是滋味的说。
　　
　　“会啊，每次见面她都会喊我姑姑。还问我爷爷为什么不去看她。”苏娜添油加醋的说。
　　
　　苏建国激动的问：“她真这么问。”
　　
　　“是呀。”苏娜说，“沈清姐并没有说不让你们去看晓月啊！也不知道二哥他去看比赛没有。”
　　
　　——
　　
　　苏峥站在角落里，盯着台上那抹小小的身影，眼睛模糊了起来。
　　
　　那是他的女儿。
　　
　　她刚出生时，他抱在怀里，小小的一个。他都不敢抱，生怕抱出一个闪失来。现在就像是个小公主一样，站在台上耀眼夺目。
　　
　　跟梦里的那个怯懦的孩子，大不相同。
　　
　　他醒来后，第一个念头是，幸好，幸好沈清跟他离婚，离开那个折磨她一生的家。
　　
　　他也恨，恨自己的不作为，恨自己的不维护。
　　
　　谁夺得冠军并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们都很幸福就好了。
　　
　　苏峥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那是梦里晓月最爱的玩偶。他找了很久，才找到那家店。
　　
　　苏峥把玩偶交给一个工作人员，就走出了剧场。
　　
　　工作人员拿着玩偶送上台，晓月看到这个玩偶很喜欢，礼貌的感谢。
　　
　　她拿着玩偶，下台后冲着沈清说：“娘，有人送了我这个，还祝我生日快乐。”
　　
　　沈清盯着这个玩偶很久很久，她让阿婆看着晓月，跑出了剧场。
　　
　　远远的看到一抹背影。
　　
　　是苏峥。
　　
　　“苏峥！”
　　
　　苏峥回过头来，一脸的颓然。
　　
　　沈清跑过去，问道：“你为什么不亲自给她，那样她会更高兴。”
　　
　　“我有什么资格呢？”苏峥反问道，“虽然是我给了她生命，可在她的生命里我又为她做过什么呢？”
　　
　　沈清无语凝噎。
　　
　　“沈清，你离开我是对的。”苏峥突然说，“我原本不理解，可是现在理解了。原来不能接受，但是现在也能接收了。”
　　
　　沈清望着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两个人离的这么近，可是中间就像是隔着一道墙似的。不管他们两个怎么努力，都回不到当初的模样。
　　
　　“做你自己。”苏峥说。
　　
　　沈清点点头，说道：“你也是，祝你遇上更好的人。”
　　
　　“会的，你也是。”苏峥目光空洞的说，“快回去吧，晓月需要你。”
　　
　　苏峥走向夜幕之中。
　　
　　沈清突然就泪目了，心底的一座城彻底的塌了。
　　
　　她转过身往剧场里走，秦子恒在门口等着她，说道：“想哭就哭出来。”
　　
　　沈清把眼泪擦干，微笑着说：“我没事。”
　　
　　——
　　
　　这次比赛，晓月得了冠军。她拿着冠军的奖杯爱不释手，就连冯然来了都不让他碰上一碰。
　　
　　冯然很受伤，嚷嚷着也要学钢琴。冯先生禁不住磨，去求傅简，却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不行。”
　　
　　他的直接拒绝让冯先生多少没面子，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傅兵，让他再介绍一个老师过去。但也没有学多久就放弃了，冯然反而在数学方面显示出了超强的学习力。
　　
　　秦子恒展开了疯狂的追求模式。
　　
　　沈清很无奈。
　　
　　赵海芸找她谈过话，说过这个婚姻是不被接受的。
　　
　　经过深思熟虑，沈清还是拒绝了。但显然，秦子恒并没有放弃，依然如故。
　　
　　白雪追求苏峥无望，家里希望她能跟秦子恒结婚。
　　
　　两家人极力撮合。
　　
　　苏娜会不时拿些家乡土特产过来，顺带说一说唐玉仙跟马桂兰的趣事。
　　
　　现在这两位已经不像从前那般和睦了。
　　
　　她们两个仇视对方，唐玉仙怪马桂兰害的苏磊丢了升职的机会。马桂兰不遑多让，自然也不会给唐玉仙好脸色看。
　　
　　吵架已经是常态了。
　　
　　苏磊见升职无望，辞职下海后，生意做的还不错。
　　
　　沈清听了就是莞尔一笑，仿佛这些生活已经离她很远了。
　　
　　马桂兰也好，唐玉仙也好，她已经很少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沈清姐，我哥他……”苏娜话说到一半，没有继续说下去。“我们都希望你们越来越好。”
　　
　　“谢谢。我也希望你们都好好的。”沈清轻轻的说着。
　　
　　——
　　
　　傅简希望晓月跟着他去国外，去音乐的殿堂。
　　
　　离开国家，去国外是沈清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不过就像傅简说的那样，一个好的音乐环境对晓月来说是事半功倍的。
　　
　　国内对于音乐这块，还没有国外完善。
　　
　　傅简想让晓月面向世界。
　　
　　这对沈清来说是一个选择题。
　　
　　她的阿婆，她的亲人，她的朋友都在国内。
　　
　　不止她，晓月是否能适应？
　　
　　沈清需要考虑一下。
　　
　　秦子恒劝她不要出去，国外错综复杂，不比国内有人可以帮衬。
　　
　　沈建设也来过，对这个提议也不同意。他现在是几家家具厂的老板，自认为可以帮忙把晓月养的很好。
　　
　　马龙两口子表示尊重她的选择，因为她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
　　
　　这让沈清有点汗颜。
　　
　　她原来的抉择都是依照二十多年的经验所得。
　　
　　去国外，那是个陌生的环境，陌生的挑战。
　　
　　她还真没什么底气。
　　
　　她不自觉的找到苏峥，他毕竟是晓月的父亲，他有发言权。
　　
　　苏峥看着她，又看看晓月，说道:“去吧，在那里开始新的人生。”
　　
　　这是沈清没有想到的。
　　
　　苏峥会支持她离开。
　　
　　眼前的苏峥熟悉而又陌生。
　　
　　沈清还是决定带着晓月出国，那天阿婆哭的很伤心。沈清体谅阿婆，并没有让她跟着。
　　
　　离别是伤感的。
　　
　　所以她在一周前把大家喊在一起聚餐，出国的事情只字未提。
　　
　　当秦子恒收到消息，赶来机场时，飞机已经起飞。
　　
　　机场外，苏峥站在那里，盯着天空上远去的飞机站了许久。
　　
　　希望她们会越来越好。




66. [最新] 苏峥独白（番外）   



　　苏峥不……

　　
　　苏峥不明白, 为什么一夜之间他的媳妇儿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能碰，不能挨。
　　
　　甚至两口子之间的悄悄话都没了。
　　
　　她以往的抱怨没了, 他反而不习惯了。
　　
　　她独立能赚钱了，对他家人的无理取闹也不再隐忍了。
　　
　　她可以解决很多事情了，好像越来越不需要他了。
　　
　　最后一次吵架，他也生气了。离婚离婚，她总提，他也烦了。
　　
　　就不信她不会后悔。
　　
　　明明他出事昏迷，她会拉着他的手哭泣:“老公, 你快点好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是的, 他笃定了。
　　
　　沈清那么爱他, 肯定会低头的。
　　
　　可是真离了婚, 他却慌了。
　　
　　她在县城开了一家超市，跟道上的人都很熟。
　　
　　工友冷嘲热讽, 他没忍住，揍了人。
　　
　　沈清是他的, 谁也抢不走。他原本笃定的事情, 慢慢被动摇了。
　　
　　她越来越好, 而他拿什么去争取？
　　
　　他去市里进修, 为的就是能配的上她, 追的上她的脚步。
　　
　　可是他的家人还是让她受伤了, 抓她进所里。他不得不第一次站到家人的对立面, 将她救出来。
　　
　　纵然被爹妈埋怨，被大哥怨愤，他也希望沈清能好好的。
　　
　　他以为他的努力，能让两个人重归于好。
　　
　　可是现实却那么难。
　　
　　爹娘从小把他养大, 他无力反抗。就像块重石压在他身上，无法逃离。
　　
　　他很想离开，可是无法逃避他的责任。
　　
　　他那么努力的去靠近了，可沈清还是离的很远。
　　
　　他自认为自己很退让了，为什么沈清就看不到呢？
　　
　　为什么她倔强的一步都不肯向他走来？
　　
　　苏峥很苦恼，找不到前进的方向。
　　
　　也是赌气的，他把父母接到市里。他知道沈清会生气，可他也不能把父母抛弃了。
　　
　　发生了小插曲。
　　
　　晓月打了人，后面沈清找来，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好累。
　　
　　他娘真的不懂他吗？
　　
　　他只是想要沈清一个人而已，为什么那么难呢？
　　
　　他娘插手干预，沈清也不要他，他感觉生命已经没了意义。
　　
　　他站在沈清房门外，他知道沈清就在楼上。
　　
　　不是为了挽留，只是想惩罚自己。
　　
　　他护不了妻女，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再然后，他来到一个奇特的环境里。
　　
　　看着沈清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女人，变得歇斯底里，崩溃到绝望。
　　
　　他与沈清有无休止的争吵。
　　
　　他觉得沈清不可理喻，他在外面已经那么累了，为什么就不能让他省点心。
　　
　　他开始跟沈清冷战。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愿意离开沈清。因为他还爱，只是被现实生活压的喘不过气。
　　
　　他总认为沈清会慢慢理解他。
　　
　　可是这种处理方式，让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难相处。
　　
　　直到白雪的出现，彻底崩溃了。
　　
　　白雪只是一个儿时的伙伴，他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可沈清跟发了疯似的大闹了厂子，让他被开除。
　　
　　可即便这样，他还是割舍不下沈清。这个让他一眼就放在心尖上的女人，纵然可恶又可气。
　　
　　他在等沈清低头。
　　
　　这一等就是二十年。
　　
　　直到她生病，里面的苏峥才知道后悔。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哭，他不想失去沈清。可也知道家里人肯定会反对，他找到岳父岳母，让他们不要管，交给自己。
　　
　　这是他唯一能给沈清做的事情。
　　
　　他说:“纵然我们感情不好，可是我还是要治疗她。”
　　
　　他爱她。
　　
　　相互折磨，又互不低头。
　　
　　可恨的苏峥，维护了自己的面子。当他抱着沈清冰冷的身体时，哭的差点断了气。
　　
　　苏峥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他从来不知道沈清在家里受了那么多的委屈。
　　
　　他以为只是女人间无关大雅的矛盾，可经历一糟，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混蛋。
　　
　　凭什么说爱？
　　
　　他给沈清带来的除了伤痛还有什么？
　　
　　苏峥看着里面的苏峥办理了沈清的后事。
　　
　　小晨放学回家时出了意外。
　　
　　马桂兰要照顾苏小军晚去了会，结果小晨没了。
　　
　　苏峥泪流满面，想去抱抱这个素昧蒙面的孩子。
　　
　　可是怎么也抱不住。
　　
　　他崩溃中醒来，心里空空如也。
　　
　　他用最恶毒的话把白雪骂走，也将马桂兰赶走。
　　
　　他的沈清，他的晓月，他的小晨，再也不会有了。
　　
　　他躺在床上三天三夜，才想明白。
　　
　　有种爱叫放手。
　　
　　如果他的放手能让沈清和晓月更幸福，他愿意放手。
　　
　　他去看了晓月的钢琴独奏。
　　
　　好想过去抱抱她小小的身子，可是他不配。
　　
　　沈清还是发现他了，她问他为什么不亲自过去。
　　
　　苏峥克制住自己想去抱抱她的冲动，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一些。
　　
　　沈清，你知道吗？
　　
　　我们的小晨没了，这辈子一眼也看不到了。
　　
　　还有，我爱你。
　　
　　可比起爱你，这一世我更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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