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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只想回现代
作者: 冯蔓

简介:
　　左伊一直以为，像莱恩这样的男人，虽说冷戾了点，但本性还是不坏的。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在战场上挨过枪子的铁瓷儿啊。
　　可这个天杀的男人，为什么总是一言不合就想拿枪崩死她？
　　好吧，那也算了，游戏一场，刷个副本又何必太认真？
　　可等好不容易做完系统任务能走了吧……
　　“你去哪？”
　　莱恩合上门，一身硬挺的军装还没来的及脱，把左伊堵在了暗影里，面上没什么波澜，问的极缓。
　　左伊努力站直了背，声音却有些哆嗦：“回，回家。”
　　不想莱恩却忽而笑了，笑的连眼睫毛都开始微微颤动起来，他伸手将左伊抱起，一起退到床沿边，把她轻轻拢在自己膝上，语气放的更加缓：“你刚说，回哪儿？”
　　那双墨蓝色的瞳孔里掠夺的嗜血和精芒，让左伊瞬间闭了嘴。
　　然后她听见，他用极其性感危险的嗓音，附在她耳边轻轻说：“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还要回哪儿？我的东方小公主。”


　　立意：异世界的爱与成长
　　一句话简介：铁血上尉VS战地娇花
　　内容标签：异国奇缘 || 情有独钟 || 天之骄子 || 系统
　　搜索关键字：主角：左伊、莱恩 ┃ 配角：诺依曼、艾瑞卡  ┃  其它：
　　文章视角：女主
　　​

第一章
　　耳朵里面传来的声音有些像是阴雨天的闷雷，眼前一片黑暗，如同泼墨包裹，鼻间，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道。
　　左伊睁开了一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身体猛烈的颠簸了一下，有种要从高空坠落下去的错觉。
　　“把这个交给阿道夫·诺依曼。在这样的时刻，亲卫军和国防军可以不计前嫌。”一个男人凑近左伊耳语，喷薄的热气呵在她颈间，似乎是很动听的嗓音，却带着说不出的苍白与疲倦。
　　左伊掌心传来冰凉的触感，类似于一张布条塞到了她的手中，她僵硬转头，被身边满身鲜血的男人吓了一跳。耳边的爆破声，炸的她脑子一片空白！
　　“艾瑞卡！我需要止血钳！”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她大声呵斥。
　　左伊觉得自己的关节都生锈了，有些吃力的抬手指向自己：“我吗？”
　　“对！就是你，快点，止血钳！你是被炸傻了吗？”
　　左伊赶紧低头在面前的铁盘子里面找类似于钳子的工具，可是盘子里面不是剪子就是钳子，到底哪个是止血钳？
　　身体被猛的推了一把，随着空间的摇晃，她滚到了一边。
　　“真是个废物。”
　　一边忙碌一边叫骂的医生，躺在地面上还用死不瞑目一样眼神狠狠的瞪着自己的男人，左伊转身看向窗外，却发现此时她正在高空中飞行！
　　脑子再一次嗡的一声炸开，将刚刚几个呼吸之间发生的事情迅速的整理一遍，才发现，不论是那男人还是那医生，说的全部都不是中文，那叽里呱啦的语言，她竟然能够一字不落的听懂。
　　窗外泛着火红色的火光，从男人身体内取出来的弹壳当啷一声落进托盘里面，左伊直接拧了自己一把，疼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
　　“立即前往战地医院，莱恩上尉需要紧急输血！”
　　“收到！”耳边传来嗡的一声嗡鸣声，然后便是飞机加速的声音。
　　战地医院？打仗了吗？手心攥着的布条好像质量很好的样子，折叠分明的棱角扎着她的掌心，左伊打开看了下，好像是张地图。阿道夫·诺依曼？那又是谁？
　　“恭喜玩家左伊顺利到达苏拉战场，玩家身份：左伊。游戏角色：艾瑞卡（战地护士）。预祝玩家完成游戏任务，成功通关。”
　　眼前浮现的光幕和耳边的声音的让她的脑袋里面都好像有炸弹在接二连三的爆炸，眼前一阵阵的发花，她身带系统，穿越了？
　　苏拉？那是哪里？左伊在脑海里搜寻了个遍，也没觉得地球上有这样一个地方啊。
　　什么鬼？她做梦都想成为游戏里面胸大屁股翘的游戏角色，英姿飒爽的狂刷Boss装逼打脸，平素最爱看的就是系统穿越文，可是如今真的轮到了她自己，这是什么鬼？？
　　正想着，耳边咣的一声又是炸弹爆破的声音，飞机瞬间被爆破的气流顶了一下，身体也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滚，她才发现，她哪里哪里都痛。
　　耳畔声音嘈杂，不知道是耳鸣还是炮火的声音。
　　一轱辘爬起来，眩晕感猛的袭来，脚下踉跄了几下，左伊伸手抓住了扶手，伸手一摸，额头隐隐刺痛，是伤口。
　　胳膊和腿上的白色褂子已经完全没了原本的模样，沾满了黄土和血液，混合在一起成了黑褐色，视觉上就给人一种粘稠的感觉。
　　又一声巨大的嗡鸣声，飞机落地。
　　“过来，帮我一起将莱恩上尉抬出去。”格鲁斯医生看向她，语气焦急之中带着无奈。
　　“哎，来了。”
　　眼前的任务读条刷的一下就灭了下来，左伊连滚带爬的跑去帮忙，还好，她聪明过人，已经记住了任务：“请左伊将手中的机密文件在36小时之内成功交到阿道夫·诺依曼手中。”
　　莱恩上尉，这个递给自己机密文件的男人，一定知道阿道夫·诺依曼在哪里。
　　可他昏迷的极沉，日光透过玻璃时，在莱恩苍白失血的面容上留下了斑驳的阴影。
　　这是一个长相异常俊美的男人，刀削斧斫般的轮廓，可左伊无暇欣赏，她不死心的摇了两摇，对方还是一动不动。
　　格鲁斯医生同负责交接的医生嘱咐了两句，就转过了头：“艾瑞卡，你也受伤了，去处理一下吧，好像伤的不轻。”
　　左伊闻言一愣，她对于这个新的身份还不能完全接受。
　　瞬间的错愕之后，左伊点了点头，格鲁斯医生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之后，离开了。
　　“请将手中的机密文件在36小时之内成功交到阿道夫·诺依曼手中。”念叨着系统任务，左伊转身离开。
　　开玩笑！让她在36个小时内找到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哪有那么容易。
　　原来身带系统穿越的女主都这么悲催。
　　狂风卷着乌云，从天边黑沉沉的压下来，天边墨斗铅云，眼见着倾盆大雨就要来袭。
　　医院里面到处都是行色匆匆的医生护士，看着伤员如同潮水一般一批一批的送进来，原本偌大的空间随着伤员一批一批的进来而变的拥挤了起来，到处都充斥着消毒水和鲜血的味道，还有随处可闻的惨叫声。
　　“这真是一个令人悲伤的地方。”
　　针头穿过皮肤的那一刻，左伊攥着拳头想，掌心的布料已经有些发潮，提醒着她时间比金钱都重要。
　　“艾瑞卡，你怎么把自己搞成了这样。”上药的护士似乎和她很熟悉。
　　“我也不想搞成这样啊。”她无奈耸了耸肩，所问非所答。
　　也许……从这个小护士这里能够问道什么有用的线索呢！左伊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扯动伤口，疼的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红，看起来有些可怜。
　　“我刚刚还和阿道夫·诺依曼在一起，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你说什么！你怎么会认识阿道夫·诺依曼少校！我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起过啊！”小护士的手一抖，硬生生的戳在左伊的伤口上。
　　“啊，啊，啊！真是对不起呢，我实在是太激动了。”
　　尽管疼的小腿都在抽搐，左伊还是大方的摆了摆手，脑袋里面却已经将方才话的咬碎了来听。他是个少校呢，现在应该在战场上吧。
　　左伊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小护士的身上：“不过诺依曼先生还真的是一个有为的男青年呢。”
　　“是啊，年轻有为，长相英俊，咱们医院好多护士都仰慕他呢。每逢休战，他来慰问伤员，都要迷疯一大批呢。”这一次，小护士的手轻了许多，小心翼翼的将消毒水擦在左伊头顶的伤口上。
　　“你这伤口也不浅啊，就算愈合也要留疤呢。”
　　“哦……那诺依曼少校下次来会是什么时候？”
　　左伊有些充耳不闻，反正又不是她自己的身体，留不留疤什么的一点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能不能顺利完成系统任务，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
　　一道闪电将墨色的天空生生劈成两半，接着便是一声闷雷炸响，大雨顷刻间砸了下来，狂风吹着暴雨砸在医院的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让人担心会不会将玻璃敲碎。
　　“唉……这种天气，谁知道呢。”小护士叹了口气，将纱布包在左伊的头顶上：“我去那边了，你好好休息。”
　　左伊有些失神，愣愣的点了点头，有些落寞的坐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
　　鼻间充斥着各种味道混合的气息，脑仁也在隐隐作痛，狂风夹带着雨水刮的更急了，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百鬼夜哭。
　　旁边一个战士凑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左伊。
　　“我叫克里斯，是国防军一个第三连队第五班的班长。你喜欢我们诺依曼上校啊。”
　　左伊转头，发现小战士的眼睛里面亮亮的，好像再讲一件极其值得骄傲的事情，那狂热崇拜的眼神，折射着走廊昏黄的灯光。
　　左伊的眼睛猛的一亮：“是啊，我好喜欢诺依曼少校呢，你给我讲讲他的事情好吗？”
　　“我们的诺依曼少校，枪法如神，刚刚他还救了我一命呢，要不是他那一枪开的及时，我早没命了。”
　　左伊猛的点头，如果诺依曼是国防军的话，那么按照那个男人的话来推断，他应该是亲卫队了。
　　想起那个男人说的不计前嫌，左伊将那烫手山芋不着痕迹的藏好：“那诺依曼少校，今天晚上会不会来？”
　　“应该会来的吧，我来的时候见他也受伤了。”
　　左伊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拍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作为答谢，也伸手将坐在地面上的克里斯拉了起来。
　　“地面上凉，你坐这里吧。我去那边帮忙。”左伊随便一指，也不管那小战士看没看的清是哪里，反正现在到处都是伤员。
　　穿越药局的走廊和重症监护室，她打算去和纪录档案的护士换一下班，这样也好方便知道到底哪一个人才是诺依曼。
　　这个时代的灯泡，和21世纪的根本就没法比，昏黄的光线暗沉沉的照在走廊里面，加深了整个影子的轮廓。
　　医生和护士都聚集在病房和前厅忙的不可开交，此时的药局和重症监护室倒冷清了下来，每落下一步都有回音。
　　档案室的门是虚掩的，屋子里面透出来的光线要比走廊亮一些，在走廊有些压抑的地面上，打下一束光柱。左伊伸手推开档案室的门，发出吱嘎一声刺耳的声音。
　　里面的护士猛的打了一个激灵坐起来。
　　“嘿！艾瑞卡，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院长来了呢。”小护士的眼神写满了抱怨，然后懒懒的撑了个懒腰。
　　左伊全当看不见她眼中的抱怨，扫一眼她面前的档案册。
　　“这么多伤员送进来，我还以为你会很忙呢。”
　　“嗨，能有多忙，小战士太多，记不过来的。只记死了的，还有将领的名字。”
　　将领的名字啊……那刚刚好呢，左伊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来。
　　“你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不害怕吗？正巧我也受伤了，那边挤的很，来陪陪你。”
　　两人坐着交谈了一会儿，左伊很快就有了收获，第三重症监护室。
　　“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将诺依曼的档案还给那位小护士，左伊直奔目的地而去。
　　档案室在监护室的尽头，此时倒着数过去，好像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周围是横七竖八的岔路，看起来都是同样的走廊，昏黄的灯光配合上惨白色的墙面，看起来鬼气森森。
　　三号监护室不在这条路上，这边都是双号的监护室。面对无数的岔路口，左伊承认，她彻彻底底的傻掉了。对于医院的布局，她一窍不通，不知该往哪边走，哪边才是她要找的地方。
　　“算了，拼了，最起码现在已经知道了诺依曼就在这个医院里面。她就不相信了，30多个小时，还找不到一个病房。”这样想着，左伊一头扎进了一条昏黄的走廊。
　　灯光晦涩，将她的影子在地面上无尽的拉长。
　　空气中弥散着浓浓的消毒水味道，隐隐的还掺杂着腐朽的气息。
　　狭小的空间空洞的只剩下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耳边隐隐约约还能够听到雨幕冲刷的声音。
　　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条件反射的连呼吸都变的小心翼翼了起来。
　　左伊一边走，一边仔细地寻找单号的监护室。
　　一声细弱的，好似堵在口腔里面的哀嚎毫无预兆的传达到耳朵里面，左伊心脏猛地瑟缩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靠在了墙壁上，心脏咚咚咚的敲击着胸膛。
　　这声音绝对不正常，就好像谁堵住了一个人的嘴，然后给了他一拳。
　　微微侧过头去，在黑暗的走廊里面探出一个头都觉得吃力，昏暗的灯光，将狭长走廊里面的情况呈现的并不清晰。
　　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将另一个人狠狠的压制在墙壁上。
　　不行，看不清楚，咬咬牙，左伊又向前探了一点身子。
　　这应该是安全距离的吧，如果被发现了还能跑。
　　虽这样想着，还是不受控制死死的抓住墙角，闭上眼，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聚集在自己的耳朵上。
　　“地图在哪里？！”
　　悉悉簌簌的翻找声音之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左伊下意识的将手放到了胸口上。
　　“你不会找到地图的，背叛元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不屑的唾骂，在寂静的黑夜之中凸显的视死如归。
　　“那你就去死吧。”
　　颈椎被掰断的声音，在空间狭小的走廊里面好像放大了好几倍。
　　咚咚咚，心脏在不受控制的狂跳。
　　快逃！男人的眼眸在暗夜中闪烁着猎豹一样的光芒，与她的视线正好对上！
　　左伊转身就跑，男人的行动也如同猎豹一样，在身后越追越紧。
　　她不敢回头去看男人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只能拼了命的往大厅跑。
　　她跑的脑袋都一片空白，直到喉咙里面都泛起了血腥的味道。
　　终于！大厅的灯光让眼前猛的一亮，左伊双腿一软，险些跪在了地面上。
　　“我的天，艾瑞卡，你怎么跑成这样。”一双柔软的手，在她身后撑住了瞬间瘫软的身体，是个年长些的护士。
　　惊魂未定，先前的人并没有追上来，但是左伊看到了，那是一双鹰一样的眼睛，瞬间隐没在了黑暗当中。
　　她心慌的难受：“你能扶我去那边吗？”左伊伸手一指，指向伤员最密集的区域。
　　人群一拥挤，显得整个空间区域都温暖了起来，各种杂乱的味道混杂在一起直往鼻孔里面钻。
　　左伊找了个角落坐下来，告别了年长的护士，她缓缓的闭上眼睛，尽管味道刺鼻的难闻，不过簇拥在人群里面的感觉还是让人感觉到心安。只是刚刚换的衣裳再一次被蹭上血污。
　　一个看起来还有些稚嫩的小士兵用有些歉疚和害怕的眼神盯着她：“真是对不起，刚刚有人挤我。”
　　心脏终于好受了一些，手脚还是有些虚软，一丝丝力气都提不起来，左伊这才开始打量起来周围的人群。
　　有很多这样十五六岁的小少年，左伊甚至怀疑这样的小身板能不能扛得住枪。
　　战争时代的孩子都是苦孩子。
　　“没事。”左伊不着痕迹的向后挪了挪身子，却碰到了身后正在熟睡的一个士兵，硬邦邦的，好像撞在了石头上面。
　　她有些吃痛的皱起眉头，却因为扯动了伤口更疼了。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撞老子，老子睡觉呢没看见吗？”
　　左伊回头，耳膜都快被吼聋了。
　　“呀，你一个小护士怎么混进咱们这帮大老粗里面了。”左伊分明看到他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抹精光，别过头去不理。
　　“我是第四连第三小排的排长，我叫洛克比亚，你叫什么名字？”左伊并不想回答他，一身蛮横的气息好像是常年杀猪的屠夫。
　　生在和平年代的人，并不喜欢这样的暴力因子。
　　“嘿，娘们，你怎么不理我，我在家的时候，好多姑娘都爱慕我呢！”
　　“你们家是杀猪的吧？”左伊有些恶趣味的问。
　　“咦，你怎么知道？”
　　额…还真的猜对了。
　　死里逃生的疲惫感让她有些兴致缺缺，并不想继续调侃眼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男人，索性闭上了眼睛。
　　然而周围已经爆发了哄堂大笑，男人之间简单粗暴的嘲笑。
　　“人家姑娘时说你粗鲁没文化呢，你个笨蛋。”
　　“真的是自取其辱呢！”
　　“洛克比亚，爱慕你的姑娘是做什么的，不会也是杀猪的吧。哦～也许是杀别的畜生的。”
　　军队里面的男人开玩笑向来都是百无禁忌，什么粗话糙话都能说出来，左伊下意识地站起来，直觉没好事。
　　然而身体却被猛的拽住，狠狠的掼在地面上，骨头都被摔散了的疼。
　　“你竟然敢嘲笑我！”男人的脸色涨的红红的，一双怒瞪着的眼睛写满了恼羞成怒。
　　周围嘲讽的声音总算是停了下来，可是怒火已经烧到了她的身上，周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更何况是站出来维护她一下。
　　男人轮圆了的拳头眼见着就要向她面门砸下来，猛地闭上眼睛，左伊认命的等待疼痛的来袭。
　　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落在身上，她听见了一个十分温和的声音。
　　“作为一个男人，你不觉得动手打一个女人是非常可耻的事情吗？”
　　“诺，诺依曼少校。”
　　左伊猛地睁开了眼睛，正对上一双狭长的眼眸，那双眸子，亮蓝晶莹，透着柔情万丈的温柔，这哪里是个征战沙场的军人，分明就像个在社交长上游刃有余的谦谦绅士。

第二章
　　诺依曼纤长的手掌抓着一把黑洞洞的枪，直抵在洛克比亚的太阳穴上，面色十分从容。
　　看着这幕，左伊心底里突然泛起一抹委屈的酸楚来。
　　怎么回事？她从来就不是一个随便对着人哭哭啼啼的女人。
　　仰起头，将莫名其妙涌动起来的眼泪倒流回去，左伊从地面上爬起来。
　　“诺依曼将军，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
　　“当然可以，我的士兵鲁莽行事，没有吓坏你吧？”
　　外面的雨水冲刷声音有所收敛，闷雷的滚滚，还没有停歇的趋势，男人的声音很温柔，嘴角含着一抹轻佻的笑容，配上他狭长妖异的眸子，看起来无比的轻浮，然而他一字一句说出来的话，却有种让人无法质疑的正直感觉。
　　“我没事，我就是来找你的。”
　　左伊跟着他走进一间病房，轻轻合上门。
　　“这个是给你的。”她从胸口的衣兜将布条取出，放进男人不算宽厚也不算单薄的掌心，他的手指修长漂亮，触摸到他掌心薄薄的细茧时，左伊心脏跟着猛的瑟缩了一下，有些酸。
　　为什么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总莫名的有种满腔委屈叫嚣着一吐为快的感觉？
　　诺依曼接过布条，似乎有些诧异。
　　“他难道不知道？”看着他的神情，左伊有些奇怪，正想，系统便弹出了提示框。
　　恭喜玩家左伊完成任务，顺利在36小时之内将机密文件送到诺依曼少校手中。
　　她重重的松了口气。
　　谁管这两个人有没有提前商议好，反正她的目的只是完成自己的任务。
　　“诺依曼将军，我可以走了吗？”
　　“艾瑞卡，是谁允许你来战地医院的。”诺依曼瞟了眼布条上的内容，看向她，声音依旧不温不火，她却感受到了他的怒气。
　　有些束手无策，她是个占用了别人身体的小偷，她该怎么回答他？他们很熟吗？
　　她低头，索性沉默。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事情有多么危险？！这是什么地方，一个眨眼就没命了的地方，你赶紧给我回去！”
　　男人的话，明显带了几分急躁。
　　左伊闻言，吃惊的抬起了头，看来他们真的很熟。
　　左伊又很快又低下了头，她倒是想回去，只是和他口中说的回去，一定不是同一个地方。
　　还是她的时代安全。
　　“艾瑞卡，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的，诺依曼少校。”
　　“少校？你从不这样叫我。”
　　打量的目光快要在左伊的身上烧出来一个窟窿，她拧了拧眉头，再次扯动头顶上的伤口，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皱眉果真不是一个好习惯。
　　男人的大手抚上她头顶的伤口，掌心很温暖。
　　“诺依曼少校，我伤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忘记了。”
　　男人的掌心猛的颤抖了一下，带动她的伤口刺刺的疼。
　　“你连我都忘了？”他的表情有些受伤，好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直挺挺的扎进了左伊的心脏，疼的她有些莫名其妙，却还是咬着牙，在男人错愕的眼神当中点了点头。
　　一股火，烧进了他的眼底，蓝色的眼眸中暗流涌动，额头上不断传来的刺痛提示着她，他的手掌在颤抖。
　　然后他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有些无奈的俯身，终于将下颌靠在了左伊的肩上。
　　“没关系，你只要记得我是你未婚夫就好了。”他抬头，对着她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what？？？
　　左伊还没回过神来，心却突然剧烈的疼痛了起来，好似有什么东西迫不急待的想要破土而出一般，她开始有些不能呼吸。
　　她双手在身侧紧紧的握着，紧紧的摄住男人湛蓝色的眼眸。
　　他很帅气，这个女孩子真是好福气，能有这么帅气有为的男朋友。
　　只是，这不是她的男朋友。
　　“好了，my flower，我们该言归正传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男人放开她，再次恢复了温柔不羁的样子。
　　真奇怪，两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竟然能够毫不违和的拧在一起。
　　左伊摊摊手，什么都不知道的她真的是很无辜：“我该去哪里？”
　　“当然是回苏拉的市中心医院，那里很安全。”
　　“艾瑞卡呢！让她过来帮忙换药。这边这么忙，她跑哪里去了！”她刚刚想开口问她该如何去，便听见有人叫。
　　“诺依曼少校，我要去工作了。”
　　亲爱的左伊玩家，您的下一任务到达，请学会基本的战地护理技能。
　　看着系统提示框，还没走几步的左伊差点一踉跄，这也就说明，她想要借坡下驴去他口中安全的中心医院是不太可能了。
　　尽管这个男人真的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
　　“你跑到哪里去了？过来，给他换药。”老护士的脸上堆满了褶子，一双眼睛却满满的都是严苛。
　　她双手麻利的解开伤员腿上的纱布，露出一双被炸的血肉模糊的腿，刺鼻的烧焦味和血腥味猛的扑面而来，左伊险些吐出来。
　　“上药，包扎。”老护士扭头去解开另外一个伤员身上的绷带。
　　真是对不住了。
　　左伊将药膏涂在伤员的腿上，然后将他的腿像粽子一样的包了起来，一回头对上老护士诡异的眼神，心虚的险些将托盘扔到地上去。
　　下一个伤员是个肩膀上中弹的士兵，他双眼红红的写满了恨色，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厮杀之中不能回神，左伊在他的伤口上上了药，再一次像是包粽子一样包裹上去。纱布瞬间被鲜血染透。浸润的一片殷红！
　　“艾瑞卡！你在做什么，在动脉端包扎止血你不会吗！”
　　左伊手一抖，直接碰在士兵的伤口上，疼的他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回过神来看左伊。
　　“啊，抱歉。”左伊手中还攥着纱布，她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身体被猛的推了一把，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艾瑞卡，你被炸傻了吧！”
　　“是忘了不少事情呢。”左伊有些讪讪的笑。
　　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上，这个解释就开始被时常挂在嘴边，稍有不慎就要与人解释一遍。
　　原来占用了别人的身体是如此不舒服的感觉。
　　然后，解纱布的人就换成了她，战火的无情在战士的身上无情的体现了出来，被烧焦了的皮肤，被打坏了的肢体，弹孔，弹片，都是在挑战着左伊的承受能力。
　　“打针会吗？”液体从不算细的针头里面喷出来，为什么说针头不算细呢，因为21世纪的针头真的要比这个针头细多了。
　　“不会。”
　　“看着点，找到血管往里面扎就是了，手不能抖，记得，要平着进针。”老护士熟练的将针头扎进一个伤员的血管里面，然后回头看她。
　　左伊连忙点头，生怕被训斥。
　　“那你试试。”
　　“什么？”她接过针头的手都在颤抖。
　　连扎了三针之后，左伊成功了。没有成功后的开心，反倒是有种压抑的感觉，在压抑之中喘了一口气的感觉。
　　外面的雷声渐渐的歇了，狂风暴雨也渐渐的转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最后一批伤员在凌晨之前被送进来，医生护士们忙活完已经是半夜了。
　　“库洛可主任，没有止痛药了，麻药也快要没有了。”
　　“停了所有伤员的止痛药，麻药省着点用，应该没有什么手术了。”
　　左伊猛的一抖，下意识的扫过遍地哀嚎的伤员们。
　　这真是一个让人无奈的时代。
　　“大家都去休息吧。德科多老前辈，请您留下来。”
　　忙碌了一晚上的护士们都累坏了，听到解散休息的号令，全部都垂着头向着宿舍走，左伊也连忙跟上。
　　刚刚负责给左伊上药包扎的护士凑了上来，用肩膀碰了碰左伊。
　　“艾瑞卡，你今天是怎么了，我看你好像……不会了。”
　　“嗯，是不会了，可能是炸坏了脑子吧，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了呢。”左伊半开玩笑的说，其实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个小护士的名字，她们看起来好像很好的样子。
　　“啊哦！你别吓我吧，真的连我的名字都记不得了？我来提醒你一下吧，我叫左。”
　　“别闹了，我是真的记不得了。”
　　她们正在穿越重症监护室和医院后门的走廊，先前发生在这里的追赶，再一次浮现在眼前，左伊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确实没有心情和她开玩笑。
　　小护士戒备的看向四周，只有昏黄的灯光，很辛苦的要把整个走廊都照亮。
　　“那好吧，我再告诉你一遍吧，我叫左卡西，你记住了啊。”
　　左卡西的眼睛里亮晶晶的，显得很纯挚，左伊点了点头，过了几秒又忍不住开口道：“左卡西，你有听说过中国吗？”
　　左伊实在是有些迷茫了，自己究竟是穿越到了一个怎样的地方？
　　是完全未知的时空吗？还是和地球有些关联？
　　左卡西看了眼左伊，似乎也有点迷茫：“中国？似乎在很遥远的东方吧。”
　　左伊听了她这话，兴奋的差点没蹦起来：“那苏拉呢？又在哪？”
　　左卡西再开口时，带了些怜悯：“在波尔大陆。”
　　“什么大陆？”
　　左伊听的一懵，差点没咬到舌头。
　　“波尔。”左卡西的声音更温柔了：“没事的艾瑞卡，你好好修养一段时间，会想起来的。”
　　左伊有些丧了气，她又有些不死心的问：“那今年是哪一年？”
　　“8035年。”
　　左伊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这究竟是一个什么破地方？都发展了8千年，水平还停留在上个世纪？
　　两人再聊了几句，左伊彻底死了心。
　　她约莫明白了。
　　这是一个与地球时空错位的异域大陆，如果按现代年份进行换算，这里的经济条件和认知水平，恐怕还停留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唯一先进的，可能就是他们听说过地球生物。
　　从左卡西口中得知，全民皆兵的苏拉，此时正在元首的号召下，对波尔大陆上其他国家进行疯狂的扩张。
　　这是一个被煽动的年代。
　　左伊这样想着，身旁的监护室的门突然被猛的推开，露出一个高大的身躯！
　　“莱恩上尉，您怎么起来了？”左卡西拍了拍胸脯，显然也被吓的不轻。
　　“艾瑞卡，你来一下。”莱恩上尉的目光毫不斜视的落在左伊身上。
　　“那艾瑞卡，我用等你吗？”左卡西的声音失落，有些闷闷的。
　　“当然……”
　　“不用了，你回去吧。”
　　她话还没说完！
　　她明明是说要用的，她找不到集体宿舍！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武断的帮她做决定！好像和他有关的事情，她只有吃亏的事，从来占不到便宜。
　　门砰的一声在身后关上，左伊彻底火了起来。
　　然而还没等火气发起来，后背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她的身体狠狠的被撞在了墙壁上。
　　猛的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却发现他的大手，如同铁钳一样狠狠的掐在了她的脖子上！

第三章
　　“你……”
　　脖子上的力道猛的加重，大脑瞬间缺氧的一片空白，左伊被迫高高的扬起脖子，企图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却发现尽管双腿双手都在不断的挣扎着，却还是徒劳无功。男人的大手强劲有力的掐在她的脖子上。
　　“说！你把东西交给了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阿道夫·诺依曼！为了他这份地图，她快要连命都丢上去了。
　　双手死命的掰着他铁钳一样的手，喉咙间只能发出近乎悲哀的嘶鸣。
　　眼前阵阵发黑。
　　大手一松，左伊的身体就像是一滩烂泥一样沿着墙壁滑落在地面上。
　　然后她抱着自己的喉咙猛的咳嗽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空气掺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从口腔和鼻子涌进来，左伊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情。胸口都如同火烧一样的疼，耳朵里面嗡嗡嗡的作响。
　　“你把东西交给谁了！”男人的声音不带一丝的感情，冷漠的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他的眼中只有地图！
　　靠着冰凉的墙壁，左伊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双手紧紧的扒着身后的墙面，这厚实的质感，还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她其实很火大，明明是他将那个烫手山芋交到她的手里面的，不感恩也就算了，还想杀人灭口？
　　“当然是交给阿道夫·诺依曼上校了。”
　　“真的？”他的目光锋利的像是一把钢刀，将信将疑的凝视着她。
　　“路德维希·冯·莱恩上尉，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那个东西差点让我连命都赔进去，您可以不感恩，但是您觉得您这样对我是应该有的礼貌吗？”
　　这个野蛮人！
　　要她来看，这个莱恩上尉和诺依曼少校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差地别。
　　“这句话来自懦弱的中国。”他不屑的勾起了嘴角。
　　虽然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可是左伊骨子里面仍是中国人，她忍不住忿忿道：“我还没鄙视你们这些狂热的战时分子呢，你反倒鄙视起来中国了，中国文化博大精深，你们这类粗人不会懂的。侵略战争是没有好下场的！”
　　说完这句话，左伊就有些后悔了，男人墨蓝色的眼眸山雨欲来的将她看着，极度危险。
　　然后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她的太阳穴。
　　“你是反派，为了元首，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男人的男人眯起来的时候像是狡黠的猫，带着洞察一切的精光。
　　左伊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在这样一个被全员煽动的年代，她说这样的话，无疑就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
　　男人的眼神，充满了不信任，她该如何解释才能活命？
　　她才刚刚穿来这个时代，不想不明不白的客死异乡。
　　黑洞洞的枪口，让人胆颤，左伊害怕的闭上了眼睛，却听身旁的门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个苍老的声音透过门板传到了她的耳朵。
　　“请问艾瑞卡护士在吗？我是这个医院的院长，我想我需要找艾瑞卡护士谈一谈。”
　　面前是黑洞洞的枪口，左伊不敢轻举妄动，门口的人，带给了她生的希望。
　　男人的目光晦涩不明，窗外的月光落尽他的眼睛里面，破碎成汹涌的暗潮，此时此刻最不安的就是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会放她走，还是会开枪。
　　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比上一次急促了几分，却还是很从容，就好像那苍老的不急不徐的声音一样：“莱恩上尉，请问您在吗？我听左卡西护士说艾瑞卡在您这里，我有些事情想要找她聊聊，不知道方不方便。”
　　男人的唇，薄薄的紧抿在一起，月光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留下一片阴沉沉的暗影，门外的话音落下，他墨蓝色的眸子，更深了起来，几乎接近于漆黑。
　　然后，他缓缓的勾动了食指。
　　不管了，还是活着最重要。
　　“院长，我在！您进来吧。”左伊的声音因为惶恐和急促而变得有些尖锐。
　　莱恩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然后麻利的将枪支别回到腰间，有些年久失修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老院长步履缓慢的走进来。伸手打开了病房内的灯。
　　“如此唐突的来找我们的艾瑞卡小护士，不知道是不是打扰了莱恩上尉的休息，如有冒犯，还望见谅呢。”
　　瞬间亮起来的空间让刚刚习惯了黑暗的眼睛极度的不适，防止暂盲，左伊眯起了眼睛。
　　“早先就已经醒过来了，刚刚在和艾瑞卡护士说点私事。”
　　“这么早就醒过来，真是出乎意料呢，我们的艾瑞卡护士很漂亮吧。”
　　左伊还不知道自己这位宿主长了怎样一副尊容。总之不会让人有一见倾心的美色，不然的话，莱恩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将枪顶在自己的脑袋上。
　　“嗯，是很漂亮。”男人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轻的有些不屑。
　　呵，这个口是心非的男人。
　　但左伊却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很英俊的男人。
　　与诺依曼少校比起来，莱恩的肤色更深一些，偏向古铜，但是隐隐可见之前也是一个很白皙的男人，只是常年在战场上风吹雨打，才有了这样铁血的颜色。
　　鬼斧神工的五官，鼻梁无比的标准笔挺，墨蓝色的眼睛，像是蕴藏着寒光一样有神，不像是诺依曼那样略带韵味的狭长，他的眼睛，锋芒毕露。
　　薄薄的嘴唇此时有些苍白，是失血过多得表现，却依旧隐藏不住那一身的强势和霸道。
　　呸呸呸，她为什么要把他和那么温柔的诺依曼少校进行比较？
　　如果他刚刚没有拿枪指着她的话，她可能会因为他的相貌而多给他几分印象分，现在看起来，根本就不可能！
　　他简直就是一个恩将仇报的魔鬼。
　　“院长，您不是找我有事情要说吗？我们走吧，莱恩上尉还需要休息。”左伊现在无比希望自己就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护士，分分钟能用针扎死他。
　　然而关上门，终于脱离他猎鹰一样视线的那一刻，左伊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怂了，她刚刚吓的腿都软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去的。
　　“我听说你在战争的时候伤到了脑子，很多事情都忘记了，连护士的基本技能都忘记了？”
　　“是的。院长。”现在除了承认，她别无它法，只能就这样一直装死到底，企图能够瞒天过海。
　　“刚刚，诺依曼少校来找过我了，想让你回到苏拉市中心医院去，现在你已经什么都不会了，不如就回到那边去再接受一下培训，我想，凭借你以前的底子，就算忘记了，也会很快再一次学会。现在还没有要回去的队伍，你暂时在医院里面留下帮帮忙，等有要回去的队伍的时候，你就跟着回去吧。”
　　“好。”左伊现在巴不得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
　　“我看……莱恩上尉好像和你也很投缘，既然这样的话，这段时间你就负责在莱恩上尉的身边照顾他把。照顾人……你总是会的吧。”
　　……多么的戏剧化啊。
　　好像有根鱼刺卡在了喉咙里面，左伊脸憋的通红。
　　他和他很投缘？院长是如何的老眼昏花，才能够看出来一个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男人和自己很投缘。他在推她进火坑啊。
　　“院长，我想我并不适合这份工作，莱恩上尉似乎并不喜欢我。”他何止是不喜欢她，他还要杀了她。
　　“我听格鲁斯医生说你是和莱恩上尉一起回来的，你为了救他还险些送命，莱恩上尉会善待你的。”
　　原来她还为了救他差点送了命。那这个男人也太忘恩负义了一点！
　　“院长，我……”她不能去啊，她如果去了，就连小命都没有了。
　　“好了，你觉得除了去照顾莱恩上尉，你还能做什么”
　　左伊猛地哽住了，像挨了记闷棍一般。
　　“好了，你出去吧，放心吧，你今天晚上不是也和莱恩上尉相处过了吗？莱恩上尉他不吃人。”
　　他是不吃人，他杀人！
　　将门关的发出砰的一声响，左伊有些气闷的站在窗台边上愣神。
　　窗外的雨还在刷刷的下着，微风浮动着树枝摇曳，如同一道道争先恐后的往屋子里面爬的鬼影。
　　她伸手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口，闭上眼睛还觉得有些恍然若梦。
　　她只是个专心的在家过三点一线生活的小白领，平平凡凡的网虫，怎么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她明明记得前一秒还在家里面刷怪，下一秒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兵荒马乱，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都可能会赔上性命。
　　在走廊里面转了几个圈圈之后，左伊彻底想要爆粗口了。这个莱恩上尉是不是她生命里面的扫把星啊，要不是他临时叫了自己一下，也不至于她现在也找不到集体宿舍。
　　“你在找什么？”
　　夜凉如水，连从背后传来的声音也是凉的。
　　左伊猛的打了机灵，有些僵硬的回头，她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说大哥，好歹我也救了你一命，还因为给你帮忙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不说感谢我也认了，能不能不要总想着杀人灭口啊。”
　　“你在找什么？”男人的声音依旧冷冷的，听不出喜怒，也听不出情绪波动。
　　左伊的心底里压着一股子火气，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何时这么憋屈过？
　　“我忘记集体宿舍在哪里了。”
　　“那正好啊，阿道夫诺依曼就在那边的加护病房，你可以去那边睡，顺便……研究一下策反的计划。”
　　男人的声音冷的仿佛地狱里面吹出来的阵阵阴风，带着刮骨的寒冷。

第四章
　　左伊真的搞不明白，从这个男人口中说出的话，为什么总是像刀子一样呢？
　　她讨厌这个嘴上不积德的男人！
　　扭头，她真的向着诺依曼的病房走了过去。潜意识里，诺依曼是一个不会伤害她的男人，问诺依曼，也强过和这个男人在这里毫无意义的争吵。
　　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咚咚咚，诺依曼少校，您睡了吗？”真是很晚了啊。
　　想不到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过的如此的高潮迭起，无数次死里逃生。
　　走廊的灯闪了几下，然后刷的灭掉，突如其来的黑暗如同潮水将她猛的淹没。
　　“啊！”房间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来，将她拽进了里面。
　　诺依曼的身上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胸口的位置还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小片的，精壮的胸膛，让人浮想联翩。
　　他的手指此时正抵在性感的嘴唇上，眯着眼睛做噤声的手势。
　　“My flower ，我不会伤害你的。”
　　心里的安全感好像是潜意识里面就蕴藏着的感觉。左伊总是觉得这个男人好像是性感的代名词，一举一动都具有吸引力，这样的男人，在她看来一定花心。
　　但她竟然会对这样一个男人产生安全感，左伊将这一切都归功于这个宿主与他的情感。
　　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左伊开始环视这个房间的布局，不愧是加护病房，虽然和现代的VIP病房还是有区别，但是环境已经算好了，相比于那些席地而眠的士兵来说，这里已经算是天堂了。享受天堂待遇的男人，外面还有一个。
　　想到这里，左伊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撇了撇嘴。
　　“我忘记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刚刚院长找我……大家都去休息了……我彻底找不到员工宿舍了，如果你方便的话，可以送我一程吗？”
　　左伊在说话之间已经将男人从头看到了脚，除了脸上有几道划痕之外，也没有什么其它的伤痕了。
　　应该还是方便的吧。
　　这个男人总是一副绅士的模样，应该也不会拒绝自己的请求吧？然而，诺依曼却在左伊的视线当中缓缓的拧起了眉头。
　　“我看过你们的员工宿舍了，是木板和塑料临时搭建起来的棚子，外面刚刚下了那么急的雨，棚子里面现在一定很湿，我不能送你回去住。”
　　左伊之前就已经想象到了，在这样残酷的战争时代，技术和制造水平都没有21世纪发达的特殊年代，员工宿舍也一定很简陋。
　　然而，诺依曼的形容，让她瞬间意识到，还是自己天真了。
　　可是她真的累极了，身上都酸软的疼痛，她这一天，简直像是被开启了炼狱模式，被呼来换去不说，还要动不动冒出来个人要杀了她。
　　她到底得罪了谁？别人穿越都是锦衣玉食，皇后王妃，再次也是个将军夫人，动动脑子就是一场杀人不见血的宅斗。身带系统bug ，一路逆袭，借刀杀人，到她这里算什么？是个人都想要弄死她，还要接受现实的无情摧残。
　　果然，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不然为什么到了她这里，就演变成了事故。
　　她甚至怀疑总有一天她就这样报销在这里了。
　　“可是，我还是得回去啊。”她都快累死了，现在急需睡眠。
　　“你相信我吗？”男人的声音柔柔的，好像春风拂面一样的舒服。
　　左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说。
　　但是身体还是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她点了点头。
　　“那就在这里睡吧，我不会动你的，my flower 。”
　　他一句my flower 说的极其的顺口，好像是长此以往叫出来的习惯，再加上身体本能的反应，左伊可以肯定，这个宿主和这个男人一定是情人关系。
　　她盗取了一个女人的身体，还顺势接受了一个男人的疼爱。
　　可是如果这个男人知道她是一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会不会就此杀了她？不过，应该不会吧，毕竟这是他心爱的女人的身体。
　　但是！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她并不敢睡在这里。
　　毕竟，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似乎看出来她眼中的迟疑。男人伸手拿起了一旁衣架上的外套，就在左伊以为他要送她回去的时候，他却一边穿衣服一边悠悠然开口。
　　“你就在我这里睡，我去莱恩上尉那里睡，顺便研究一下事情。”
　　莱恩，那个残暴的男人，想起他，左伊的身上就噌噌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对于诺依曼善解人意的做法，她还是狠狠得感动了一把，虽然左伊知道，她不过是借用了另外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疼爱。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左伊有些迷迷糊糊的想，同样都是男人，为什么差距就那么的大呢？
　　疲惫感骤然袭来，让她来不及多想，只觉得这并不算太柔软的床比家里的席梦思还要舒服许多，呼吸越来越浅，她竟就这样睡着了。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好似划破黑夜的利剑，东边的天空泛起了层层的鱼肚白，天光破晓，原本就不算平静的医院里面再次喧闹了起来。
　　精神不好的士兵依旧躺在地面上呼痛，精神好一点了的士兵就开始坐起来聊天，专属于军队男人的谈话依旧是什么粗话糙话都有，显得有些不堪入耳。
　　三号加护病房门口，诺依曼伸手拦住前来换药的护士，伸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别吵，就在这里换就好。”诺依曼的声音压的低低的，生怕吵醒了还在屋子睡觉的左伊，然后他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衬衫，露出来已经渗血了的纱布。
　　虽然不明白诺依曼为什么要在病房门口换药，但是小护士还是红着脸，伸手一层一层的将诺依曼肚子上的纱布打开，露出了里面有些狰狞的伤口，是子弹打伤的伤口。
　　“诺依曼少校大约什么时候能够修养结束？”小护士一边手脚麻利的换药，一边轻声的问。
　　然而诺依曼却再一次将食指抵在了嘴唇上，红唇微翘，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湛蓝色的眼眸轻轻的眯缝着，他伸手指了指肚皮上的伤口，示意小护士专心换药。
　　小护士的脸色更红了，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
　　她好几次都弄痛了诺依曼，然而诺依曼只是轻轻的皱着眉头，直至结束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相比之下，房间里的左伊简直睡的天昏地暗，都快要忘了自己已经穿越成了战地护士的事实，直到鼻子里面传来刺鼻的浓浓药味，她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夜里刚刚下过雨的早晨，格外的明亮，明亮的有些炫目。
　　左伊下意识的伸手放在眼前，然后好像想起了什么，猛地从床上跳了起来！
　　“怎么了？my flower，你怎么这么早就睡醒了？”诺依曼的笑容暖暖的，让左伊真的有种时间还很早的感觉。
　　可是太阳明明已经在天空上高悬不下了。
　　左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手抓抓有些凌乱的头发，却觉得浑身都更加的酸痛了，好像被什么重物狠狠的碾压过一样。
　　“我今天就得回去了。前线的情况还是吃紧，记得你答应我的事情，一旦有队伍回苏拉，你就要跟着回去，这里太危险了。”
　　他的目光温柔的快要有水滴出来，眼中波光纵横，写满了柔色。这一双眼，仿佛敛尽了世间所有的缱绻。
　　左伊闷闷的点了点头。她何尝愿意这样如屡薄冰的，生怕说错了一句话都会丢了小命。
　　相对于回苏拉，她更想回家，回到自己的时代，不过这种话，打死她她也是不敢说的。
　　“可你身上不是还有伤吗？就这样回去了？”她明明记得那个士兵说的是他受伤了。
　　还是问一问的好，毕竟他们以前是情人关系。
　　“嗯……都是些小伤罢了，不过能得到my flower 的关心，也是很令人开心的一件事情呢。”
　　他说的轻松，眉眼风流，带着俏皮，可是左伊能感觉这些都是他的掩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下意识的就觉得自己很了解他。
　　这种不属于自己的下意识，感觉并不是很好。
　　左伊回到护士房，手中端着装满药品的托盘，只觉得有千斤重，要她去干什么不好，偏偏要她去照顾那个冷血的男人。
　　她真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葬送在他的魔爪当中，被他活活掐死。
　　“是一夜春宵过的忘乎所以，所以连时间都忘记了吗？”
　　男人的语气凉凉的，目光也凉飕飕的在左伊和时钟之间看了一圈，似乎在提醒着她看时间。
　　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左伊告诉自己一定要忍，管他嘴里面能够放出来什么样的暗器，她都要忍住，不能破功。
　　只是嘴的反应却依旧是比大脑快了一步。
　　“莱恩上尉要是不满意我的照顾，大可以和院长提出换人。”
　　男人的目光凉飕飕的在她的身上扫过，左伊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这就是你们战地护士的素质？”
　　“只有我是个例外，我是个脑袋坏掉了的战地护士。”
　　左伊咧开嘴，笑的有些欠揍。
　　她不是不怕死，只是看不惯这个男人高高在上的嘴脸，如果最开始就知道他是一个这样的男人，她一定毫不犹豫的一把火将那张地图烧的连渣滓都不剩！
　　“莱恩上尉，请您配合换药。”
　　左伊伸手解开他腰间的纱布，露出满目疮痍的腹部，他的腹部上足足有三个取弹的伤口，上药的时候，左伊忍不住想起了中国的一句老话。
　　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不得不承认中华五千年文化的博大精深，有些话说的实在是一针见血。

第五章
　　左伊就想不明白了，当初艾瑞卡为什么要救莱恩？如果换作她，她一定会弄死莱恩！
　　心里如是想，手上也很诚实，左伊不由加重了力道，在男人闷哼了一声的时候，收了针。
　　“啊，真是对不住，我并不擅长做这些事情。”其实心中早已得意的不行。
　　“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吧。”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四平八稳的，只隐隐的带了一丝隐忍的沙哑，一双墨蓝色的眸子，紧紧的摄住她的眼睛，暗潮汹涌，好像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打好蝴蝶结，左伊不答，将染了血的绷带丢进治疗盘：“我先出去一下。”
　　没有谁规定陪护一定要时时刻刻守在他的身边吧？
　　而且她看他的手脚利索的很，还算是有自理能力。
　　“啊！你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艾瑞卡？你昨天晚上去哪里了？是——”左卡西说到这里猛的憋住不说了，她看着走出来的左伊，低头掸自己身上被她洒上的消毒水。
　　“啊，真对不起，我昨天夜里……”左伊也连忙伸手去擦。
　　“哎呀！你不用说了，我们都知道的。”
　　环视四周无人，左卡西神秘兮兮的用自己的肩膀碰了碰左伊的肩膀。
　　“怎么样？莱恩上尉说了要娶你没，要是我，我也会娶一个救自己一命、有情有义的女人。”左卡西说到激动的地方还慷慨激昂的甩了一下脑袋。
　　“不是的，我昨天晚上没在莱恩上尉的房间里面。”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紧紧的抓着手中的治疗盘，左伊有些闷闷的想。
　　“不能吧，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不过也是哦，莱恩上尉受了那么重的伤，一点血色都没有，怎么能有力气做那种事情啦！”
　　左伊听的心惊，猛的伸手堵住了左卡西的嘴，怎么越说越离谱？！伸手在她的腰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因为嘴巴被捂着，左卡西只能从鼻腔里面发出一声闷哼，有些委屈的红了眼眶。
　　“你还敢不敢乱说了？”
　　这个不听人说话的女人，就是应该给她一点教训。
　　左卡西痛极了，只能不断的摇头。
　　左伊放开了她的嘴巴。
　　“艾瑞卡，你现在怎么这么暴力啦！”左卡西一边揉着腰，一边抱怨的嘀咕，委屈的不行。
　　“谁让你瞎说话的，我和莱恩上尉根本什么都没有的好吗？！”
　　气闷的紧紧抱住了托盘，摇晃的里面的手术器具哗啦哗啦的响，却并不足以发泄她此时此刻憋闷的心情。
　　真不明白那样一个冷面阎罗是哪里来的那么好的风评，她跟那个鬼在一起？别闹了，她还想活着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呢。
　　“艾瑞卡，你不会是生气了吧。”左卡西得小跑着才能追上左伊的脚步，也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似乎开的有些大了。
　　左伊停下脚步，左卡西一头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吃痛的揉着鼻头，看起来更加的委屈了。
　　“你说呢？明明什么都没有的事情好吗？”
　　“就是开个玩笑啦，大家都知道莱恩上尉伤成那个样子，什么都不可能发生的啊，只是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那么抗拒我拿你和莱恩上尉开玩笑啊？你忘了吗，他可是咱们战地医院护士们的梦中情人呢！”
　　直接就说他是男神不就好了？
　　这样的男人，远观还可以，但是绝对是不能进行过多接触，因为你会发现他人品有问题！
　　就比如他恩将仇报这件事，就证明了他的人品纯有问题。
　　“那是她们的梦中情人，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还是喜欢诺依曼少校那样的男人。”
　　这种时候，把诺依曼搬出来当成个挡箭牌也不为过吧。
　　左伊将手中的托盘放回回收室，转身离开。
　　刚刚被雨水冲刷过的世界格外的明亮，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实在是不想回去照顾那个冷着一张阎王脸的男人，左伊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
　　院子里面不知道种着什么树，枝繁叶茂，长的郁郁葱葱的，很是讨喜，微风拂过，泛起一片银色和绿色相间的波浪。
　　绿色真的是缓解一个人心情很好的颜色呢。
　　此时此刻，左伊真的觉得自己的心情放松了不少，似乎那个男人的为难也变的不再那么重要了。
　　院子里疏于打理的草坪长了无数种野草，经过一夜雨水的浇灌，有细小的野花开了出来，左伊三下五除二爬上了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树杈，无比惬意的倒在了上面。
　　管它什么战争，管他什么杀人灭口、恩将仇报，她且逍遥去了。
　　有意见的话，就先找到她吧。
　　这样想着，她舒服又惬意的闭上了眼睛，阳光暖暖的，透过茂盛的树杈播撒下来，在她的脸上落成斑驳的光影，这感觉刚刚好。
　　可能因为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倒下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梦里面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坐在电脑前面打怪升级，狂刷boss爆装备，无比惬意，可是突然，她的鼻子被堵死了！甜的发腻的香气猛地钻进身体里，左伊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被人从树上狠狠的掼到了地面，浑身的关节都好像摔散了。剧痛让眼前阵阵发白，该死的，她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感觉怎么样？这是咱们为了拷问专门配制的麻药。可还满意？”
　　不满意，她很不满意！
　　明明能张开嘴，左伊却选择了不说话，她将脑袋别到了另外一边，浑身上下都如同火烧一样的疼，额头上溢满了薄汗。
　　“小丫头还挺有志气，想知道我找你是为了什么吗？”
　　男人的眼睛锐利的像是鹰一样，周身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左伊可以断定，昨天晚上追自己的人，就是他！
　　可是他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了。
　　“不想，就好像你知道我不会说一样。”左伊的目光开始游离不定，在无人问津的医院绿化带里寻找起来。
　　也许她命好，能够遇见哪个路过的医生或者护士，他们能够想办法救她一命。
　　可是现实却狠狠的泼了她一盆凉水，医院的绿化带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地图在哪里？”他的语气如同挂了霜，冷的让人止不住的打寒战。
　　左伊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说话，她现在不能说地图已经不在她的身上，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敌人，会得到怎样的安置？
　　昨天夜里那颈椎被捏碎的声音还尤在耳边。
　　正当左伊还在思索应该如何拖延时间时，那人却猛地伸手将她从地面提了起来，拖着她潜入了一簇草丛里，她的嘴，被死死的堵住！
　　医院的后门被打开了，莱恩上尉从里面走了出来。
　　“艾瑞卡？”他的声音凉凉的，隐隐的透着一抹不耐烦。
　　火光电石之间，左伊的脑海擦过了无数种想法。
　　他找她做什么？
　　他如果看到她身处如此危险的境地，会不会救她？
　　最重要的是，他能不能救得下来她？
　　男人堵着她嘴的力道更狠了，似乎害怕她发出丁点的声音。
　　鼻子和嘴都被男人的大掌封住，左伊连呼吸都变的困难了起来，开始渐渐缺氧，翻起了白眼。
　　男人一慌，手上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些。
　　左伊猛地睁开了眼睛，趁着这个空档，猝不及防的张口咬在男人的手掌上！
　　“啊奥！”
　　“莱恩！救命！”
　　子弹几乎是呼啸着擦过她的耳边，气流刮的她的耳骨有些火辣辣的疼，一篷血雾在她的身后猛地炸开，左伊回头，那个男人的眼睛还瞪得老大！
　　太快了，几乎是她求救的声音和绑匪的痛呼刚刚出来，他的太阳穴就被穿了一个孔，这样的枪法，算不算神枪手了。
　　“过来。”莱恩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清清的，如同地狱里面吹出来得凉风。
　　左伊却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如此的和蔼可亲，不假思索的就向着他冲了过去。
　　“你救我一命，现在我救你一命，现在也算是扯平了，以后小心着点，我可不会怜香惜玉。”
　　左伊眼睛里面刚刚冒出来的粉红色泡泡瞬间被他的冷漠扎灭，就好像一头冷水猛地泼了下来，浇的她透心凉。
　　她已经不知道还能够有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个男人了。
　　不过好在，她再一次死里逃生。
　　不对！
　　“我会有这样的危险到底因为谁啊？还不是你将那个烫手山芋塞到我手里，都是你害我的！”
　　“闭嘴，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指向了她的太阳穴。
　　左伊猛的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了。
　　她并不敢挑战这个男人的威严，因为她知道，他绝对做得出来。
　　“莱恩上尉，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我不应该来找你。”他转过身，背向她。
　　左伊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是都不用猜，也知道这个男人一定还是那幅臭脸！这个人，总是摆出这样一副别人欠了他多少钱的样子，有意思吗？
　　“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不愿意告诉她，她还不稀罕伺候他呢，爱说不说！对于他救了她的感动，也被这张臭脸磨灭的丁点都不剩了。
　　“等会！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是有要回苏拉修养的队伍了吗？”左伊差点欢呼的蹦起来！
　　“不，你跟我走。”

第六章
　　“凭什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左伊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要她跟这个暴君时时刻刻待在一起，她才不要！她还想多活几年。她不想面对一个动辄对自己举起枪的男人。
　　“凭你是我的专属护士，准备准备，明日出发。”
　　她要去找院长，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他想让她跟他走，她才不要！
　　“院长，不是说好了，让我和回苏拉的队伍一起回的吗？”
　　“昨夜下的雨实在是太大了，去苏拉的路坏掉了，为了保证你和莱恩上尉的安全，医院和上面临时决定将你们两个转移。”老院长伸手扶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浑浊的眼中精芒毕露。
　　什么？只有她和莱恩两个人离开？那她就更不愿意了。
　　“那么……诺依曼少校怎么说？他……”
　　她发现现在也就剩下诺依曼少校这一个挡箭牌了，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但愿诺依曼的名头还能有些作用。
　　“诺依曼少校为了你的安全，已经同意了这样的安排。”
　　老院长再次扶了扶眼镜框，眼神当中带上了明显的不耐，似乎对于左伊这样狐假虎威的行为十分的不满。
　　诺依曼一定不知道，莱恩是个魔鬼。
　　有些散架的从院长办公室走出来，左伊发现自己的心境竟然有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意，反正也已经这样了，再惨能惨到哪里去？
　　“左卡西，你陪我回一趟员工宿舍吧，我需要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她确实找不到员工宿舍。
　　“啊！艾瑞卡你要走了啊！是和莱恩上尉一起离开吗？”
　　“是的。”对于这个问题，她实在是提不起来什么兴致。
　　“真的是很幸运呢，你等一下，我换完药就跟你一起去。”左卡西的眼神显得有些落寞，却还是手脚麻利的将伤员身上染满了献血的绷带拆了下来，重新上了药，换了绷带。
　　“我们走吧，真是羡慕你呢，这么快就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其实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们的国家已经这样大了，为什么还要扩张呢？不过再想想这几年我们国家受到的压迫，又觉得这样的事情是对的，耻辱就应该被清洗，可是你看，多少人受伤了，又多少人在战场上回不来了。”
　　左卡西带着左伊穿过七零八落的回廊，然后推开了一扇看起来就年久失修的小铁门，刚刚下过雨的好景，又一次跃然眼底。
　　左伊忽然觉得自己也好像有所感怀。
　　“是啊，侵略战争永远不是长久之道，这样劳民伤财的殖民扩张，到最后又有什么意义，上位者的荣耀，不过是用平民百姓的骨血堆积起来的高度。”
　　这样的话，她不敢在那个残暴的男人面前说，不然他一定会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
　　直到简陋得员工宿舍呈现在眼前，左伊才知道诺依曼真的没有骗她，简陋的员工宿舍是用木板钉起来的，为了防水，上面罩上了一层塑料布。
　　开门走进去，一股子潮气就扑面而来，潮湿之中带着淡淡的腐朽的味道，屋子里面密密麻麻的摆满了床位，每一个床位的前面都带着一个小小的床头柜，每一个护士的全部身家都锁在里面。
　　“这个就是你的床位，你……还有钥匙吗？”左卡西善解人意的问。
　　她当然没有钥匙，其实她并不想动别人的东西，可是什么也不拿走的话又未免显得太诡异，所以在看到这个柜子的时候，左伊就已经做好了将柜子撬开的准备。
　　然后左伊就真的蹲下来，找了个扳手，准备将柜子撬开来。
　　“艾瑞卡，你这一走就不要回来了，好好跟在莱恩上尉的身边，要是能做个上尉夫人也不错。”左卡西坐在她的床上，半开玩笑的说。
　　“谁要跟那个死人在一起。”左伊随口回答。
　　“我也听说了，莱恩上尉的伤口感染恶化了，不过还不至于致死吧。艾瑞卡，诅咒一个人死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左伊撬着柜子的手微微一顿，他伤口恶化了？
　　她怎么不知道？伤口恶化了还那么有力气的拿枪指着她？真是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男人。
　　“我是说他的性格像个死人一样，没说他要死啦。整条摆着一张臭脸，任谁也受不了这样的男人。再说了，你没听过这样一句话吗？好人不长命，祸害留千年，在我眼里啊，他就是个祸害。”
　　铛的一声，柜门被撬开，露出的物品，也不过就是几件换洗的衣裳，还有一个相框。左伊伸手将相框拿出来，看到了照片里笑靥如花的两个人。
　　还是老旧的黑白相框，里面的俊男美女相得益彰，一个温柔，一个典雅，配的很，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借用了别人的身体，左伊还没有照过镜子，此时一看，倒被这宿主的容颜狠狠的惊艳了一下，当真是很漂亮啊。
　　照片，更加肯定了之前的艾瑞卡和诺依曼两个就是情人关系。
　　而且很有可能艾瑞卡就是为了诺依曼才来到这边的战场上，成为战地护士的。
　　可是，她只是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她得活下去啊。
　　“哇，原来诺依曼少校是你的男朋友啊！那你岂不是为了他来当战地护士的，你现在要走啦，舍得吗？”左卡西瞪大了眼睛。
　　“哦，就是他让我走的。”
　　左伊笑笑，却没有想到左卡西瞬间就误会了她的说法，尖叫了起来。
　　“啊！你们两个吵架了吗？我知道了，一定因为莱恩上尉是吧……也是，你那天晚上在他那儿……其实也不怪莱恩上尉啦，连我都想错了。真是没想到啊，你竟然跟诺依曼少校。”
　　左卡西在耳边喋喋不休的她脑袋都快大了。
　　“是因为我伤到了脑子，留在战地医院也不会有所作为，他才让我走的。别瞎想，我和莱恩上尉其实没什么的。”笑话，她怎么可能和那个男人有什么，除非她傻了。
　　她可没有受虐倾向，如果不是怕她出去乱说，左伊是最不屑于解释的。
　　“那你这和莱恩上尉一走，总是陪在莱恩上尉的身边，会不会出现什么日久生情的桥段啊，那时候你怎么办啊？你该怎么选择啊？唉，这可真是一个让人苦恼的问题啊。”
　　左伊有些诡异的回头，果不其然，在左卡西的目光之中看到了无数桃红色的泡泡。
　　“怎么会，我不会背叛诺依曼少校的。”将艾瑞卡生前的物什一件件装进包裹里面，左伊忍的很辛苦，没有笑。
　　左卡西那么喜欢莱恩那个怪物，只是因为她不了解他罢了。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杀人狂。
　　“那可不一定，莱恩上尉也是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唉，真是不同命啊，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怎么都和我没关系呢？其实不管选谁都好啦，都那么优秀。”
　　左卡西一边说一边自怨自艾了起来，语气闷闷的，说不出的落寞，左伊听着她跟在自己身后的脚步有些闷闷的，忽然就有些失笑。
　　都以为她跟莱恩走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其实呢？
　　险中求生存罢了。唉，明明别人都是险中求富贵的，真是可笑。
　　莫名其妙的来到这里，心惊胆战的为了活着而活着。
　　想想路德维希·冯·莱恩的那张臭脸，左伊就觉得一肚子的怒火都没有地方发泄，就连别人说他一句好话，都觉得自己被触怒了。
　　“左卡西，长相这种东西是会迷惑人的，你听没听说过一句话，知人知面不知心，华丽的外表下……”左伊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推门。
　　木质的门被接连一夜的大雨拍的有些涨，左伊伸手轻轻的推了一下，没推开，然后猛地发力，门被砰的一声推开了……
　　门外，是莱恩冷面阎罗的一张脸。
　　看到她，似乎脸色更加的黑了黑，墨蓝色的眼睛里面，暗流涌动，让左伊忍不住绷紧了神经。
　　左卡西低着头从她后面跟上来：“我怎么听你说话好像对莱恩上尉有很大成见一样，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和他走呢……啊！”
　　左卡西轻轻撞在左伊的后背上，发出了一声惊呼。
　　“艾瑞卡！你怎么停下来也不……”她话说到一半，看到站在门口的莱恩，猛地噤声，有些无助又可怜的将左伊深深看着。
　　左伊承认，活了这么多年，她是第一次如此憎恨走路不抬头的人。
　　背后说人坏话，一点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被人听个正着！
　　左伊搜索遍了浑身上下，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点点和莱恩说话的勇气，她甚至可以预见自己以后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了，毕竟他是如此小气的一个男人。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左伊硬着头皮勉强问，浑身的寒毛也跟着炸了起来。
　　“我站在这里好一会了。”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墨蓝色的眼眸里，是人琢磨不透的色调。
　　他是在暗示她他都听到了吗？
　　想想又觉得憋气，自己哪里冤枉了他吗？
　　明明就是实话实说！枉费了他长了一副如此鬼斧神工的皮囊，却是蛇蝎心肠，不懂得知恩图报不说，还是一个杀人狂！
　　她才没有冤枉他！
　　她怕他才不是怕她背后议论他的话被他听到，她怕他明明是因为他手里有枪，而且喜怒无常，好汉不吃眼前亏，勾践尚且能忍尝粪之辱，她在黑洞洞的枪支下低下头又能怎样？
　　这样想着，腰杆竟然也跟着直了几分。
　　“艾瑞卡。”
　　他吐字清晰，左伊忍不住在他冰凉的语气里面打了个哆嗦，瞬间软了气焰。
　　“我在，东西都收拾好了。随时准备出发。”
　　他薄凉的眼，有些漫不经心的扫过她手中的行囊。
　　“诺依曼少校现在在我的房间，他要见你。”

第七章
　　左伊猛地愣住，诺依曼上校又回来了？他不是昨天才刚刚离开吗？
　　马上脱口而出的疑问，又被左伊狠狠吞咽了进去，问眼前的这个男人，还不如直接去问诺依曼。
　　诺依曼不得不说是一个温柔的男人，可惜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为什么不是诺依曼直接来找自己，而是让这个满眼高傲的男人来传话？真是令人不可思议。
　　“诺依曼少校……”
　　左伊伸手推开加护病房的门，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病房里面不单单是他一个人。
　　一排挺拔的士兵整齐划一的站在病房里，凝重的气氛使整个房间都显得有些压抑，战士们眼中的铁血和精芒，可以深刻显现出他们都是外战场上打造出来的精良之师。
　　气氛凝重的让左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不明白这些人出现在这里将预示着怎样的大事发生，所以只能用一双迷茫的眼睛将诺依曼看着。
　　诺依曼显然也看到了她。
　　“过来。”他眼角眉梢都含着笑意，一双湛蓝的眼睛如同春水一样的暖，波光粼粼之中，浮动着人心里的波光，瞬间就痴醉了起来，仿佛受到了蛊惑一般，左伊不受控制的向他走了过去。
　　莫名的，她发自心底的相信他。
　　“不用害怕，他们都是这次陪着你们一起转移的士兵。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不提还好，诺依曼少校一提起转移的事情，左伊就觉得自己有一肚子的疑问。
　　可是在场的人员实在太多，她也知道说话得分场合，情急之下，一把扯了诺依曼就往门外走。
　　“My flower ，你似乎比以前热情了。”站在医院有些压抑阴冷的走廊里面，诺依曼笑的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眉眼弯弯的惬意样子，显得无比的吸引人。
　　而左伊现在根本就无心男色：“你这次回来，就是来送这些士兵过来的？”
　　左伊伸手指了指屋子里面，那里面有一排严阵以待的精良士兵。
　　左伊虽然不明白军事，但是也知道，一个上尉级别的首长疗伤，怎么可能会带走这么多的精良士兵？
　　这其中一定是有猫腻。
　　而且，以她所见，莱恩还能够那枪指着她，说什么病情恶化？她看他生龙活虎的很，哪里像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
　　眼看着左伊的目光变的严肃了起来，诺依曼也收起了满脸的笑容。
　　“这是和军事机密有关的事情，我也不好告诉你什么。回苏拉那边的道路确实是出了问题了，但其实让你和莱恩走，我也是满心不愿的。my flower，答应我，照顾好自己。”
　　他伸手撩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眉眼间带着说不尽的温柔，而左伊分明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可奈何的落寞，有些寂寥的点缀在他如花的容颜上。
　　聪明如左伊，从诺依曼的字里行间，她已经知道此去必定艰辛，但是究竟要面对什么，她不知道。
　　她现在想的，就是能不能不去？
　　她宁愿留在这炮火连天的战地医院，也不愿意时时刻刻守在那个如同魔鬼一样的男人的身边，这就是她现在最最真实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不去？”
　　“我也想让你可以不去，但是对不起，my flower，我无能为力。”他眼中落寞更深，在他湛蓝色的眼睛里面浓墨重彩的渲染开来。
　　左伊深深的喘息了一口气，她不应该为难诺依曼的。
　　“安拉，我只是问问而已，你不用太为难啦，其实莱恩上尉人也挺好的。”
　　这话说的左伊自己都想吐，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能够如此的从容的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军用皮靴“哒哒”的声音敲击在走廊的地面上，扩散在空荡荡的空气当中，带起浓重的回声。
　　左伊噤声看过去，走廊尽头是朝自己走过来的莱恩。
　　诺依曼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笑着向莱恩走了过去，彬彬有礼，客气之中带着疏离。
　　“我已经帮你挑选好了6名训练精良的士兵，会护送你和艾瑞卡离开。祝你一路顺风。”
　　两个男人的手交叠握在一起，眼中却是各自戒备的刀光剑影。
　　“那就先借诺依曼少校的吉言了。”几乎是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莱恩残酷的嘴脸骤然绽开一个有些薄凉的笑容，左伊有些很恨的别过了头。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也是绝对的好看，尽管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佞感觉。
　　这个男人的气场太强大了，就连笑起来的时候，也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My flower，好好照顾自己和莱恩上尉。”诺依曼回头嘱咐。
　　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左伊还是显得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最起码在莱恩的面前，她不能表现出来自己并不愿意。
　　“她不变成拖油瓶就好了。”男人的目光，凉凉的在左伊的身上拂过，惊的她猛地打了个寒战。
　　比起她抗拒跟着他一起走，他好像更不喜欢带着她走。
　　既然不喜欢带着她走，那就不要带着她走啊。
　　去和院长商量换人岂不是更好？
　　她一个小护士没有办法抗争的时候，他一个上尉一句话就能解决吧？
　　这真是一个权力核心的世界。
　　就好像莱恩只是转移到另一个医院，就可以动用到军队的精良力量。
　　天光破晓，一丝银光划破天际，遍布天边的月色，被这刚刚升起的朝阳染成了通红的颜色。
　　左伊有些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的梳洗之后，换上了一身便装。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起来得够早的了，却没有想到推开门的那一刻，莱恩已经冷着一张脸站在了门口。
　　“怎么不多睡一会？这么早就起来了。”
　　其实左伊是想问，能不能不要一大早就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把她一天的好心情都毁掉了。
　　但是她不敢呀，她可没办法保证，这个动辄就动枪的男人不会再一次拿着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她。
　　对他来说，拿枪对着一个人，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对左伊来说，生命只有一次，她不得不珍惜。
　　也许是左伊的错觉，她好像看到了在莱恩苍白的脸颊上有些无措的尴尬，然后他冷冷的开了口，依旧如同寒冬里面吹出来的带着冰渣的烈风，冷冷得刮着人的骨头。
　　“大家早都起了，只等着你收拾好了出发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早，女人就是麻烦。”
　　左伊就知道！
　　在这个男人的嘴里就听不到什么好话，她发现自己的抗击打能力越来越强了。
　　以前莱恩说话带着针一样，她总是会被刺激的像是炸了毛的公鸡，而现在，她已经能够充耳不闻了。
　　果然，忍字头上一把刀，莱恩就是无时不刻不悬在她头顶上的那把刀，她在他的刀锋之下修炼了一身出神入化的忍功。
　　昨天下午就已经将行李尽数装点好了，左伊不再理会莱恩的苛刻的眼神和语气，转身进了屋子，拿了行李就走。
　　昨天来的士兵此刻都精神抖擞的准备好了。
　　诺依曼站在车旁，带着春风和煦的笑容，看到左伊走过来，笑着展开了双臂。
　　“My flower，马上就要启程了，过来抱一下吧，愿老天爷将全天下的好运都给我的艾瑞卡。”
　　他真的是一个细腻的男人，细腻的让人无时不刻都被他的柔情包裹着，除了感动还是感动。
　　他的胸膛无比的温暖，左伊趴在他的怀中，甚至能够听到他心脏擂动的声音，一声，一声，就如同他这个人一样，不疾不徐。
　　那一瞬间，左伊忽然希望，她不是那个窃取别人身体的盗贼，她就是真正的艾瑞卡，她可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带来的温柔和感动，细如春雨，浸透她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她得回家，她的家里人现在找她都快找疯了吧？
　　左伊不敢想，一想就觉得心惊胆战。
　　耳边传来的轻声嗤笑如同从头泼下来的一盆凉水：“这世上本来就没有老天爷，好运也不会眷顾傻瓜。”
　　莱恩甚至没有向她的方向看一眼，可是左伊知道，他就是在说自己。
　　胸口像是堵了很大一口恶气，咽不进去，吐不出来，憋的生疼，左伊深吸一口气，从诺依曼的怀中探出头来：“好运也不会眷顾牙尖嘴利的人。”
　　好吧，她承认中华文化她还是学的不好，那些博大精深的素养，在碰到莱恩像是刀子一样的嘴时，什么素养，什么隐忍就都被抛诸脑后了！
　　“时间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启程了。”
　　莱恩的目光直接越过暴怒的左伊，落在了诺依曼少校的脸上，完全无视了她。
　　左伊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以出发了，还希望莱恩上尉多多照顾艾瑞卡呢。”
　　诺依曼的大手，温暖的抚上左伊的发顶，温柔的揉了两下，左伊抬头，在面对诺依曼柔软的不行的目光时，到了喉咙口想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算了，诺依曼又不知道莱恩这个人怎么样，这样嘱咐下来也是为自己好。
　　只是要莱恩照顾她，那得太阳打西边出来才行，狠狠的剜了莱恩一眼，左伊爬上了车。
　　组织还真是善待莱恩，只是转移一个医院而已，竟然足足准备了三辆军用汽车，左伊知道，在这个年代，汽车可是价值不菲的家伙呢。
　　左伊和莱恩坐在中间的军用汽车上，左伊毫不犹豫的就坐进了最后一排，她才不要和那个能够将人冻成冰棍的男人坐在一起。
　　前面一辆汽车开路，后面一辆汽车殿后。
　　左伊透过车窗，看到阿道夫·诺依曼站在车外向她摆手，眼中带着恒古不变的柔情，湛蓝色的冷调瞳孔，分外温柔，他眉眼弯弯的样子，总是透着一股子无孔不入的和煦。
　　左伊忍不住将手掌贴在车窗上，就好像透过这透明的玻璃窗，她就能触碰到他眼底有形无质的温柔一样。
　　莫名的，左伊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淡淡的不舍。这种不舍，卷绕着她的心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疼痛，好像有什么不受控制的情感正在她的心底里不受控制的生根发芽，破土而出。
　　又是这种感觉。
　　左伊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胸口，企图压制狂跳不止的心脏。
　　“好好的告别一下吧，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了呢。”

第八章
　　左伊闻言，透过后视镜对上莱恩一双墨蓝色的眼睛，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有点像是挖苦。
　　在这个时代，最后一面，是多么让人心酸的字眼。
　　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左伊一大清早的被莱恩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对于尊严的渴求，还有下意识对诺依曼的维护心瞬间就占了上风，她猛地将自己摔进椅子里面。
　　“你还活着，我和诺依曼又怎么能是最后一面？倒是你啊，气色不错啊，不是说你病情恶化需要紧急转移吗？我怎么看你并没有什么大事啊。”
　　左伊已经做好了他会报复回来的准备，或者他会猛地回身，毫不犹豫的拿着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自己。
　　可是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靠在了椅子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好像在闭目养神一样。
　　他苍白的脸色像是白纸一样，没有一丝的血色，如果不是他高挺的鼻翼此时轻轻的翕动，左伊甚至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虚弱了，气若游丝，看起来苍白又憔悴，闭上那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此时看起来竟然是毫无生机的样子。
　　左伊原本已经顶到脑袋顶上的火气，在这一刻猛地就消散了下去。
　　算了。
　　她也在颠簸之中闭上了眼睛，准备在这无聊的旅程上睡一个回笼觉。
　　这车辆行走的不平稳，左伊躺在椅子上，就好像躺在摇篮中一样，几乎是不一会，就睡得熟了。
　　以至于耳边猛地传来一声爆破声的时候，她被吓了一大跳！
　　左伊睁开眼，只来得及看到一抹像是火一样的红光，她整个人就如同受到了地心引力一样猛地被甩了出去，狠狠的撞在前排的椅子背上！
　　新任务：请玩家左伊保护莱恩上尉到市中心医院。
　　靠！
　　要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保护一个男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左伊抓着椅背勉强想坐起来的时候，又被车外不断喷吐着的火舌逼的缩进了椅子底下，铁质的子弹像是流水一样噼里啪啦的打在车体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啊！”
　　被子弹打碎的玻璃渣子划过她抱着脑袋的手，吓的她一声惊呼，碎玻璃哗啦啦的从她的后背上滑落在地面上，有些玻璃借着巨大的爆破的力量，直接嵌进她的身体里面，疼的她冒了一头的冷汗！
　　“怎么办，莱恩上尉，我们出不去了。”负责开车的士兵问。
　　左伊听到说话的声音，猛地松了一口气。
　　虽然明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这种无能还会拖后腿的女人，一定是最先会被舍弃的棋子，可是也总要好过睡醒之后，自己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呆在一辆被废弃的车里，而外面还烽火连天的好吧。
　　这种不是她一个人的感觉，让她险些在这炮火之中哭了出来。
　　“出不去就冲出去。”
　　莱恩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这种八百年不动的声色在这样的情况下，倒更像是一个临危不乱的指挥官，让人忍不住就想要相信。
　　左伊刚刚抬头，就被莱恩伸手猛地推了一把，一颗子弹火光电石之间从她的面前划过，也划破了莱恩的手背，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流，殷红色的献血滴滴答答的滴在她白色的短裤上，晕开了一片。
　　左伊刚想问问莱恩怎么样了，就看到了他眼中浓重到不能够再浓重的厌恶，不是疼痛，而是厌恶。左伊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嫌弃的眼神看着，那一瞬间，她难过极了。
　　耳边依旧是震耳欲聋的子弹射击车身的声音，对方的子弹好像不要钱一样，左伊甚至怀疑，他们要将这车子打碎了才罢休。
　　而这车子一旦被打碎，他们绝对没有一个人是能够活着走出去的。
　　“女人就是麻烦，把你身后的箱子递给我。”
　　他的眼中又换上了浓浓的杀戮，那毅然决然的神色，更加深了他蓝色眼珠里的那一抹墨色，左伊回头摸到身后的一个沉重的箱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那箱子抬起来，送到莱恩手中。
　　真不是她矫情，那箱子实在是太重了！
　　等到莱恩将那长长的可以架在车窗旁边的枪支组装好的时候，左伊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沉了。
　　“开车，我们冲出去。”
　　他军令如山，骤然爆发出来的气场，强悍的不容抗拒！
　　左伊却在这个无比重要的时刻起开了小差。她还在纳闷，如此密集的军火封锁线，为什么没有打爆他们的轮胎？
　　如果这次能够活着出去，她下次下车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好好看看这车子到底是什么做的轮胎，难不成比车身还坚硬？
　　左伊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脑洞大开了，在这样的危险时刻，她竟然还能想着这些有的没的！
　　引擎的声音无比的吃力。
　　随着嗡的一声，车子猛地向后一滞，然后就开始飞速的向前行驶了起来。
　　原本密集的枪林弹雨渐渐的停歇了下来。
　　对方的火力好像有些吃紧了，原本不要钱的弹流，终于有了歇下来的趋势。
　　“停车！”原本在前面打头的车子，好像不妙的陷进了土坑里。
　　本来近乎于湍流不息的枪林弹雨，在这一刻忽地停歇了下来。
　　骤然来袭的安静，像是魔鬼的爪牙，猛地就将人的心脏紧紧的抓在了手中，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
　　司机伸手拽住了莱恩的胳膊：“上尉，您现在不能下车，外面危险。”
　　“士兵们还在车上，他们是跟我来的，我得确认他们的安危。”
　　莱恩转头，发现在后面负责殿后的车子，似乎也陷在了那里，一动不动，并且距离他们有些许的远。
　　左伊也觉得此刻的安静实在是太诡异了。
　　莫名的紧张将她层层包裹，空气里，安静的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莱恩还是开了车门走下去了，他动作麻利，根本没有任何一丝的迟疑，背影坚毅铁血，瞬间如同猎豹一样向着另外一辆卡车扑了过去。
　　子弹破空的声音嗖的一声，瞬间打破了刚刚死一样的宁静，左伊眼看着莱恩身体灵活的闪过子弹，它被砰的一声打到了对面的车身上，她惊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后无数的子弹就向着莱恩攒射了过去。
　　莱恩猛地拉开了车门钻了进去，子弹擦过已经有些面目全非的汽车，激起一连串的火花，然后再一次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
　　对面的卡车内，没再发出一丁点的声音，就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杳无音讯。
　　左伊开始小心翼翼地拿眼睛偷偷的瞄坐在主驾驶位上的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她平时讨厌莱恩讨厌的要死，但在这样的时刻，她还是觉得只有莱恩在她身边，她才比较有安全感。
　　不安的感觉，就好像一团乌云一样，随着诡异的安静气压，一点点的向着她的心头压去。
　　为什么他的表情，好像在一点点的变冷变硬？
　　不知道是不是左伊生性多疑，她就是觉得那个男人并不像莱恩刚下车时，那么的满脸担忧。
　　几乎是下意识的，左伊伸手就去开汽车的门！
　　她要去找莱恩，外面不会比车子里面还危险。
　　后视镜里却陡然反射过一抹阴狠的目光，直挺挺的倒进左伊的眸子里：“你去哪里！”
　　一双大手猛地伸过来，将她的头发狠狠的攥在了手中，疼痛的感觉拉扯着头皮，她发出一声惊呼，然后嘴巴就被狠狠的堵住！
　　空气瞬间抽离的感觉，让她的肺部隐隐发痛。
　　靠！阳奉阴违的小人才最可怕！怎么每个人都喜欢伸手去堵她的嘴巴？
　　左伊觉得自己都快要崩溃了。
　　但现在还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左伊伸手向身后摸过去，触到了行李里面一块硬硬的镜框，她狠狠地砸在车厢上面，玻璃碎裂的声音哗啦一声响彻耳膜，左伊伸手攥了一块尖细的玻璃，毫不犹豫的向着男人的颈部狠狠扎了过去！
　　“啊！你个臭娘们！”
　　再也顾不得捂在左伊嘴巴上的手，他捂着鲜血横流的脖子从座位上坐了起来。左伊猛地一个轱辘滚到了车边，她毫不犹豫的伸手拉开了车门。
　　纵使可能会有人朝她射击，但是只要莱恩伸手拉她一把，她就一定死不了。
　　第一次，她对这个曾经有许多偏见的男人寄予厚望，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身家性命都赌在了他的身上！
　　“莱恩！救我！”
　　她记得她上次这样喊的时候，莱恩枪法如神，瞬间打爆了身后那个人的脑袋。
　　“你这个臭娘们！”
　　身后传来男人恼羞成怒的唾骂，左伊吓得连头都不敢回。
　　一只大手猛地从对面的车内伸出来，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人就已经被拽到了对面的车厢里，惊起了一身的冷汗。
　　左伊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对面的男人，就被刚硬的身躯压制住了。
　　然后她就听到了莱恩的闷哼声，以及子弹穿透皮肤、没入血肉的声音。

第九章
　　对面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早就碎裂了的车窗！
　　左伊瞬间就不知所措的红了眼眶。
　　“趴在这里别动，我下去看看。”莱恩回手一枪，如同打碎西瓜一般，瞬间就将对面战士的脑瓜打的脑浆崩裂，他伸手拉开了车门。
　　“外面那么多人！”
　　左伊刚想伸手去拉莱恩，就被他按在了沙发上面，动作和温柔丝毫不沾边，却莫名的将左伊感动得一塌糊涂。
　　眼看着他拉开车门走下去，左伊才在子弹交错的声音中，发现自己是和三个死人坐在一起的。
　　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准备护送莱恩上尉转移的精良之师，此时竟然瞬间就成了死人。
　　战争的无情果然让人始料不及。
　　左伊透过后视镜，看到莱恩竟然向着后面那辆陷进去的战车走了过去！
　　他身影迅速，时不时的开一枪，左伊惊讶地发现，莱恩每开一枪，对方的子弹就稀疏了几分。
　　不知道他刚刚在车内解决了多少人？
　　在这个年代，他应该可以算是枪法如神了吧。
　　可是尽管莱恩枪法如神，他也没有彻底快过子弹的速度，他躲子弹虽然自有一套，但是一路走下来，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的擦伤。
　　当车门再一次被打开，莱恩伸手将她从车子里面向外拽时，左伊才发现，自己连双腿都已经被吓软了，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她是一个生在和平年代的好孩子，哪里见过如此血腥的场面。
　　军用汽车的质量真的很好，在如此密集的子弹攒射当中也只是堪堪变了形。
　　只是所有的车胎都已经爆掉了，左伊再也不去纠结她所在的那辆车的轮胎了，很明显的问题摆在那里，这里面，分明是有奸细的。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车子都坏掉了？”
　　左伊有些无助的想要回头去看莱恩，却发现莱恩的脚下一晃，整个人就狠狠的砸在了她的身上，巨大的力量砸的她猛地打了个趔趄，险些一屁股坐在地面上。
　　左伊有些警惕的扫过道路两旁的草丛，生怕里面会猛地冲出来一个手持机枪的男人，那她才是真的死定了。
　　满眼都是混战过后的疮夷，鼻息里面浓浓的都是硝烟的味道，左伊伸手扶了扶她身上的男人，还真的挺重的。
　　四下环顾，她发现自己连路都不认识。
　　或许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靠在她身上的男人的体温一点一点的在下降，左伊伸手在他的肚子上摸了一把，粘稠腥甜的全部都是鲜血。
　　她瞬间就慌了起来，手脚无措。
　　脑海里马上拉起了警报。
　　请左伊迅速将重伤的莱恩上尉送到医院，保证他的安全！
　　请左伊迅速将重伤的莱恩上尉送到医院，保证他的安全！
　　……
　　左伊的系统还是第一次拉响如此尖锐的警报，刺激的她脑袋都跟着一阵阵的发疼发胀，充分的提醒了她现在的情况是多么的紧急！
　　随着警报的拉响，系统里弹出了一副地图，目标距离13公里。
　　13公里！
　　左伊猛地瞪大了眼睛，如果是开车，这段距离真的不算长，可是徒步呀！怎么可能吃得消？看着地图上标明的路线，她首先要穿越的就是眼前的这块庄稼地。
　　左伊忍不住默默的吞了吞口水，她可不敢保证，此时的草丛还有没有人在埋伏着她。
　　如果她的系统能够对话，她一定要问问，这条路线绝对安全吗？？
　　后背上男人逐渐降低的体温提醒着她现在不是婆婆妈妈的时候，左伊咬了咬牙，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了面前的庄稼地里。
　　茂密的枝叶瞬间就划破了她身上的衣衫，左伊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被压断了。
　　双腿已经走到了酸软，从最开始的疼痛，已经逐渐发展成了没有感觉，肺部已经泛出了血腥的味道，呼吸之间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旧的风箱发出的呼啦声，带着腥甜的血沫往喉咙上冲。
　　走到最后，左伊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只知道这样一路坚持的向前走，全凭一股信念。
　　夜色有些无情的压下来，耳边充斥着夏日夜里特有的虫鸣声。
　　她浑身都是汗水，从最开始的背着莱恩向前走，最后已经发展成了拖着莱恩向前走。
　　又累又饿又渴的感觉简直要将她折磨疯了。
　　脚底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块石头第无数次将左伊绊倒在地上，左伊却还是倔强的让莱恩摔到了自己的身上，他的呼吸似乎更加的浅薄了。
　　脑海中的警报越响越急了，声音越响越大，此时此刻，她竟十分害怕脑袋里面的警报忽然会停下来，然后这个眉眼精致如同鬼斧神工的男人，就从此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见了。
　　左伊伸手猛地拍了拍莱恩的脸颊，直到他的睫毛微微的颤动了一下，作出了轻微的回应，她才有总算安心了一些。
　　“你可千万不要一睡不醒啊，那样就枉费了我背着你走了十一公里的路啊！”
　　“我他妈发现我真的是一个有情有意的女人，你都那么对我了，按道理来说，我现在就应该把你扔在这里，管你是死是活，可是谁叫我是观音姐姐转世，带着一颗慈悲的救世主的心脏呢，所以喔，还是决定救你一命，你不要太感动啊，我是因为你救了我一命，我才选择救你一命的。”
　　左伊一边说着一边将莱恩再一次从地面上扶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和他说，还是在和自己说。
　　其实，她早已经透支了。
　　就算是得不到他的回应，但这样说几句，好像就又有了力量。
　　当莱恩身体的重量毫不客气的压在她的身上的那一刻，左伊猛地感受到了从大腿里传来的，属于骨头的钻心的疼痛，疼的她眼前发黑，倒抽了一口凉气。
　　……
　　左伊再次醒来的时候，阳光明媚的有些晃眼，她猛地闭上了眼睛，抵抗着强烈的阳光带来的极度的不舒适的感觉，然后昏倒前的一幕幕就像是倒流的河水一样，蜂蛹着挤进她的脑袋里面。
　　那两公里的距离，走的似乎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很晚才走到了医院的门口，在将莱恩交到医生手里的那一刻，她也双腿一软，昏倒了过去。
　　恭喜左伊成功将莱恩上尉送到医院，随机任务奖励，未来预见卡。
　　系统声音不复昨夜的尖锐疯狂，恢复了平稳语调的陈述让左伊反倒有些接受不了，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她更是险些从病床上弹了起来。
　　然而，她发现自己好像感应不到自己的双腿了。
　　刚刚得到随机奖励的惊喜瞬间被抛之脑后！
　　左伊愣愣的躺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她开始发现她的手和脚都不是她的手和脚了，她感应不到它们，已经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她，残废了？
　　苍天一定要这样对待她这个受伤了的女主吗？！
　　一个小护士妆容精致的推门而入，满脸堆积的都是可掬的笑容，一身大褂穿的洁白无瑕，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上面带着整洁的护士帽：“艾瑞卡小姐，你醒了啊，现在感觉怎么样？”
　　和战地护士比起来，她们的条件简直是优渥的不能再优渥。
　　左伊忽然就变的有些压抑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我是不是残废了？”
　　“不是的呢，只是体力有些透支，肌肉拉伤而已，不过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呢，毕竟走了那么远的路。不过……艾瑞卡自己作为护士，怎么会不知道呢？”
　　换了一瓶盐水，小护士笑的眉眼弯弯的，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
　　左伊有些尴尬。
　　“呃……我之前在战地医院时不小心伤到了脑子。”
　　我伤到了脑子，我伤到了脑子，我伤到了脑子。
　　现在不管谁问她，她都这样说！
　　小护士开始清扫屋地，更换窗帘，窗台的阳光艳烈的实在是有些炫目，左伊眯着眼睛看小护士站在窗台前的背影，她背影纤长，忙碌起来的时候，白色的工作服将她衬托的很有素养。
　　她理所当然的想到了那些还在战地医院摸爬滚打的护士，她们的专业技能或许不会比这些小护士差到哪里去，之所以在那样残酷的环境之中折腾的不成样子，也只能归结于自己的命不好。
　　国家的扩张，苦的到底是哪些人？那些狂热的战争分子，真的连赔上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吗？
　　不由得，左伊想起了莱恩，那个满脸冷酷的男人。
　　“那个……”左伊还不知道这个小护士叫什么名字。
　　小护士听到声音，悠然转身：“怎么？有事吗？”
　　“莱恩上尉，他醒了没有啊？”还是有必要关心一下她辛辛苦苦背了十几公里的男人吧，如果不是因为他，她怎么会像一个残废一样躺在这里，一动也不能动。
　　“莱恩上尉啊，他还没有醒过来呢，不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应该是快了吧。”
　　似乎已经料到了左伊会问这样的问题，她淡淡的回答着，眉眼温吞，将摘下来的窗帘叠好放在治疗车上面。
　　“我叫格葛苏，在你不能自由行动这段时间，我会是你的陪护，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我不会走太远的，我现在把两个窗帘送去清洗。”
　　左伊对于这个女孩子温柔的态度有些受宠若惊，这服务态度，简直比现代的医院还要好。
　　原来这才是这个时代的陪护应该有的态度吗？
　　那她以前对待莱恩，还真的可以算得上是苛刻了。

第十章
　　窗外的阳光好的不行，左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自己到达这个世界后发生的一切。
　　其实回头好好想想，自己这次之所以会这样，也全部都是拜莱恩所赐，如果不是要给他当陪护，她又何必和他一起转移医院？又怎么会遇见如此丧心病狂的猎杀？
　　但是这次，左伊说什么也憎恨不起来莱恩了。
　　可能是因为他在车上帮助自己闪开两枚子弹吧。
　　人就是这样，恨上一个人也容易，原谅一个人也容易，不过他以后若是不会拿枪指着自己那就更好了。
　　人无聊的时候，就容易发困，左伊现在就是这样，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竟就稀里糊涂的睡着了，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了，格葛苏正在将她的身体往侧面退。
　　也许是这段时间遭到的算计实在是太多，左伊感受到后背那一双柔软双手的时候，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炸了起来，而她的身体却又一动不能动。
　　“你在干什么？”
　　因为戒备，所以连语气都变的冷冷的。
　　被左伊突如其来的态度吓了一跳，格葛苏猛地一愣：“我帮你调整一下卧位，你的身体现在不能动，如果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躺在那里的话，难免身体上会长出来压疮。”
　　只是一瞬间的错愕之后，她作为护士良好的素养再次展现了出来，就好像没有被左伊戒备的语气影响到一丝一毫一样。
　　她含着笑意解释，良好的素质和修养反倒让左伊闹了个大红脸，尴尬了起来，倒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人家姑娘。
　　“真实抱歉，我……刚刚睡醒，是下意识的……”
　　“我理解的，很多士兵在这个时候都会有这种条件反射，你一个女孩子，没有安全感我能理解。”她依旧笑，文质彬彬，超标准的微笑让她随时随地都显得十分的平易近人。
　　左伊却又猛地感觉到了无力。
　　为什么她能什么感觉都没有？
　　要是自己遇见了这样狗咬吕洞宾的病人，会恨不得将他一脚从床上踹下去吧？这可能就是她不能做一个合格护士的原因吧，火爆脾气，执拗较真。
　　不知道以前的艾瑞卡是哪种性格？
　　应该也是这种温柔似水的女人吧，从她和诺依曼少校的照片里面就能够看出来。
　　糟糕！
　　诺依曼少校的照片，如同倒带一样，左伊想起来自己的行李全部都丢在了车子上，而且她亲手砸碎了那唯一的相框。
　　也不知道诺依曼少校知道了会不会埋怨她。
　　她真的是更对不起原本的艾瑞卡了，那个照片对于真正的艾瑞卡而言，一定非常的重要吧。
　　自责像是蔓蔓青萝一样的爬上她的眼底，却引起了格葛苏的误会。
　　“没事啦，别闷闷不乐的，既然醒过来了，我就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说着，她伸手打开了左伊身上盖着的薄被。
　　走出房间，有些清凉的风透过窗子拂到左伊的身上，让她连心情都跟着好了不少。
　　此时已经是迟暮时分，金灿灿的暖色阳光照在大地上，夏日微熏，空气里都带着醉人的芬芳。
　　左伊轻松的同时却还有一种凝重的感觉，只要一天不回到自己的世界里面，她就一天都不得安宁，她永不安宁。
　　在这个战火飞扬的年代，她逃的了战地医院，逃的了前线，就能够得到宁静的生活吗？
　　永远都不可能，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她才不相信，在全民皆兵的侵略年代，还能有一个属于世外桃源的地方。
　　相比战地医院，这里的绿化做的很好，长的郁郁葱葱的，一个转弯，左伊看到了一个落寞的、坐在草地上的老人，她满头的银发，白皙的皮肤，那是一个拥有纯正血统的苏拉人。
　　左伊示意格葛苏推自己过去。
　　“嘿，您好，您也出来散步吗？”老人的腿脚似乎也不灵便，坐在轮椅上。
　　听到声音，老人回头，尽管眼中带着不解，却还是礼貌的咧嘴笑了起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慈祥。
　　“嗨，你也是吗？”老人有些浑浊的目光缓缓的扫过左伊的双腿，似乎带着淡淡的怜惜，替左伊如此年轻就失去双腿而感到悲哀。
　　“您在看什么？”左伊当然注意到了老人的目光，并没有多做解释，时间会替她做解释的。
　　左伊喜欢和老人聊天，以前在家的时候，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和楼下的老大爷讨杯凉茶喝，然后坐下来聊一聊一天的心情。
　　老人的经验往往是最珍贵的资源，和他们聊天的时候总感觉能够除掉自己的心浮气躁，人也能跟着踏实不少。
　　“我啊，我在想我的儿子们。这景色固然好看，自己一个人看是不是就太孤单了。”
　　老人笑起来，虽然和蔼，却有些孤独和落寞，迟暮的阳光暖和的如同金漆一样镀在她的脸上，掩盖了浑浊目光中的悲伤。
　　左伊一句话就哽在了喉咙里，原本还算是愉快的对话忽然戛然而止，她甚至已经能够猜想到她的儿子都在哪里，或生或死，怕都是逃不脱这个时代的煽动吧。
　　那些狂热的，关于侵略战争的想法。
　　“那么你们的儿子都去哪里了呢？”可是左伊明白，不代表格葛苏明白，左伊的沉默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格葛苏的询问瞬间像是在左伊的心脏上插了一刀。
　　气愤也不是，理解更是做不到，左伊只能闭上眼睛，任由傍晚的阳光毫不吝啬的挥洒在她的脸上，脸上还有弹壳划伤的伤疤，在愈合的时候产生痒痒麻麻的感觉。
　　“我的儿子们，他们都参军去了，之前的几个月，每个月还能够有几封书信送回来，可是渐渐的时间长了，逐渐的，他们都没有人会写信回来了。我有三个儿子，他们都去了战场了。”老人说到这里，语气微微的有些哽咽，最后化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左伊听的无比的揪心。
　　一个老人，无论如此都无法直言自己孩子的死亡。
　　在战争年代，疯狂的侵略殖民年代，这样的家庭何其的多，曾经的地球，不同样也是如此吗？
　　这就是战争的残酷，是上位者从不顾及贫民百姓生死的行为。
　　是令人发指的！
　　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心情竟然如此的激动，左伊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才微微缓解了自己激动的心绪。
　　“I am sorry。”格葛苏的眼中也充满了歉意。
　　而这歉意又能够有什么用处呢？老人的伤疤已经揭开了，左伊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有脸面再继续留在这里交谈，而离开却又显得太薄情，一时间尴尬的无以复加。
　　就在这时候，老人却再一次开了口。
　　“我这辈子所有的盼头全部都在我孙子的身上了，他还小，却已经像他的父亲一样，浑身都充满了战斗因子，可他不知道战争不是儿戏，是一个不小心就要送命的，所以，我送他出国留学了，如果战争不结束，我不希望他回来，那么有生之年，也许就见不到了。”
　　提起她的孙子，她好像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一样，浑浊的目光也镀上了一层柔色，而左伊却觉得自己心脏上最柔软的地方好像被谁狠狠的打了一拳，有些疼。
　　她是打心眼里为这个老人感到高兴。
　　“上战场是每个苏拉公民为国家应尽的义务，是每个公民为国家付出的光荣，逃避责任，是懦夫的表现。”
　　莱恩的语气平静无波，不咸不淡的说下来，却让人莫名的觉得浑身都冷，左伊回头，就看到他正站在一个小门的门口，脸色苍白如纸。
　　这个狂热的好战分子，脑子里面除了战争是光荣的还能不能有一点其它的想法？
　　左伊瞬间就被怒火淹没了理智。
　　“那么莱恩上尉你呢，你也才刚刚从战争的鬼门关爬出来，你是不是觉得只有死在战场上，一个战士才算真正达到了自己的价值，那么家人呢，等待着赡养的老人呢，脚下的土地呢？怀里的女人呢？都不管不顾了吗？”
　　左伊发现了，这个男人没有良心的话，总是能够轻而易举的引爆她内心叫嚣着的、所有的对这个时代的不满。
　　“这些东西，我都没有。”他看着她的目光有些诡异，墨蓝色的眼睛里面蕴着些她看不懂的情愫。
　　“你都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你想没想过，战场上但凡死掉一个战士，可能都是一个家庭的支柱，也许他是被迫上战场的，他上有需要赡养的老人，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
　　可能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她悲天悯人，被这个世界所有残酷的表象所触动，为这个社会悲哀！
　　可是这又能怎样，她只是一个战地护士，她没有改变现实的力量。
　　满满的斗志被突如其来的想法扑灭，她浇了自己一头的凉水。
　　“国家不安定，百姓如何安居乐业。”他淡淡的说，目光坚毅，和他苍白虚弱的脸色完全不符合。
　　左伊忽然就很想笑。
　　她定定的将莱恩理所当然的眼神看着，才发现自己特别后悔背着他行走了13公里的路，快要残废了的把他背到医院，她就应该让他死在那里！反正像他这样积极狂热的好战分子，早晚都得死在战场上。
　　“莱恩上尉，请您不要混淆视听，苏拉现在是侵略战争，是殖民主义，是基于自身权力之上的！”
　　这句话，她不说实在不舒服。
　　男人的目光陡然就变了颜色，阴沉沉的目光好像有倾盆大雨瞬间压了下来一样。
　　他的大手，猛的摸向了自己的腰间，空荡荡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愣，却依旧掩饰不住眼中的汹涌暗流。
　　左伊的心脏，跟着他这个动作猛的瑟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一种很委屈的感觉，委屈的险些眼泪就这样泛上来。
　　“莱恩上尉，您是想要杀了我吗？你堵得住我一个人的嘴，还堵得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吗？”
　　再一次，她在救了他之后，再一次得到了他拔枪相对的对待。
　　这一次，左伊不仅仅是愤怒，还有心寒，她想自己是真的矫情了。

第十一章
　　她有些疲惫的摆了摆手。
　　算了，就当她是为了回到自己的时代而不得不做的事情吧，就当她是迫不得已的。
　　“格葛苏，我们回去吧。”
　　他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抱有不同的观点，争吵，也是无谓的碰撞。
　　左伊被扶上床的时候，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莱恩上尉才刚刚醒过来就来找您了，您又何必和他发生那么激烈的争吵呢。”
　　“他来找我？别开玩笑了。”
　　格葛苏的眼睛是被这天气里面的强烈阳光给晃坏了吧？竟然能够看成莱恩是来找她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做担保，莱恩绝对不是来找自己的。
　　不过，她才不会像是被踩到尾巴一样和格葛苏言辞激烈的去解释，她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左卡西已经让她充分的理解到什么叫做解释就是掩饰，也充分的让她知道了什么叫做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所以左伊懒得解释，她索性闭上眼睛假寐，格葛苏也不是一个看不出眉眼高低的护士，在看出来她的抗拒之后，她转身缓缓的退出了屋子。
　　左伊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无比的气闷，好像有一口气横梗在她的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堵的难受。
　　咚咚咚的敲门声清楚的传来，左伊回神，轻轻的拧起了眉头。
　　这个时候，能有谁来找她？
　　“进。”
　　一个陌生的男人笑容满面的拉开了病房的门。
　　“请问您是？”
　　左伊其实非常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她现在不单单腿脚不好使，连胳膊都是不听使唤的。
　　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陌生的男人看起来十分亲近她的坐在她的床边，笑眯眯的将她看着。
　　怎么形容他这样有些过大的笑容呢？对，市侩，就是这个词。
　　他的笑容让左伊想起了中国绘本里经典的人物形象，一般唯利是图的商人，都是这样的笑容。
　　左伊不喜欢这样的笑容，总是会让她产生一种被算计了的错觉。
　　没办法，这类人的心机，真不是玩假的，他们油滑的很，是从来都不会吃亏的生意人。
　　只是左伊不明白这个生意人为什么找上自己，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的眼神当中带上了满满的疏离和戒备，她甚至已经开始考虑，到底要不要叫莱恩来救自己？
　　想想刚刚发生过的争吵，左伊又觉得现在喊莱恩来帮自己的话，实在是太没有面子了。
　　所以尽管对于这个陌生的男人一点也不了解，尽管此时此刻心里根本就没底，左伊还是选择了放弃。
　　没办法，她就是这样一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
　　“你好像很害怕我。”
　　坐在床沿的男人终于缓缓的开了口。
　　左伊眨了眨眼睛，然后猛地摇了摇头，没办法，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谁叫她的身子好像灌了铅一样，一动也不能动，她可不想得罪这个男人，谁知道他是不是又一个想要置她于死地的男人。
　　“你是艾瑞卡是吧？”男人发问，依旧带着狐狸一样的精明，只是他没有狐狸一样漂亮的眼睛。
　　想起狐狸一样的眼睛，左伊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诺依曼，他的眼睛，狭长之中带着桃花开遍的春意，不是如同狐狸一样又是什么。
　　如果诺依曼在这里就好了，她就不用担惊受怕，也不用巴巴的考虑用不用求莱恩救她。
　　“嗯，我是。”
　　可是诺依曼不在，左伊整个人都有些闷闷的。
　　“是这样，我是这个城市的市长，我听说你和莱恩上尉第一天进入我们市中心医院，所以就来看看。我很佩服小姐的韧劲呢，能够将莱恩那么重的一个上尉一路扛到医院，真是重义气的好女人。巾帼不让须眉啊！”
　　他终于亮出自己的身份，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左伊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既然是市长，就开门见山地说自己是市长不好吗？
　　如果不是刚刚和莱恩吵了架，保不齐她就喊人了，那样的话，该是多尴尬。
　　左伊动了动仅仅能够勉强移动的手臂，想要将自己的身体从床上撑起来，怎么说对方也是个市长呢，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哪能人家坐着她躺着说话。
　　“嘶！”
　　然而手掌刚刚接触到床面，掌心就如同针扎般让左伊猛的就缩回了手，她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吃不上力的感觉，肌肉酸软之中带着一种难言的疼痛。
　　听到左伊的痛呼，格葛苏从门外小跑着冲进来，看到屋子里面男人的时候，猛地愣住，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原本如水一样温软的表情都变的僵硬了起来。
　　她先是糯糯的喊了一声市长，才来到了左伊的床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还真是市长。
　　左伊有些受宠若惊：“刚刚不知道是市长大人造访，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希望市长大人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一个市长闲来无事来看她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伤员干什么？
　　这医院里面的小伤员多了去了，挨个看的话，还不得累死他？
　　然而，左伊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有哪里值得市长不断套近乎的地方，她觉得这辈子所有的阿谀奉承的话都快要说尽了，只盼这能够快点送走这尊大佛。
　　“我呢，这次来，主要是来看看你和莱恩上尉，对于你这个女中豪杰，我实在是好奇的很，今日一见，果然没让我失望。
　　其实是失望的很吧？
　　他们这些当官的人，哪一个不是惯会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左伊在现代社会见到的最多的就是没有硝烟的战争，那些腐败的东西，是这个社会拍马莫及的，对于这个市长的那点小心思，她还能不知道？
　　若是没有莱恩这层关系在，他哪里会认得她这个小人物谁是谁？
　　“那就多谢市长关心了，莱恩上尉伤的比我严重多了。”
　　左伊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该走了，她就不相信他们这类人鬼精鬼精的，还会听不出来她话里有话。
　　“那我就去看看莱恩上尉了，小丫头在这里好好养伤，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能够做到的，一定满足你。”
　　临走之前，他还不忘客气的夸下海口，一双充满了精明算计的眼睛努力的真诚的将左伊深深的看着。
　　左伊有些牵强的扯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大的叫她脸颊两边的肌肉都跟着发酸，努力叫自己用看起来纯洁无辜的目光送市长离开。
　　简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不用了，听说市长来了，我就过来了。”
　　门口传来的声音虽然还是生冷，却不似平常一样，左伊还是第一次听到莱恩用不算十分冰冷的语气说话。
　　她的笑容猛的凝固在脸上，因为太震惊，她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之后，左伊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她还以为他平时总是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傲气场，能够有什么高风亮节的傲骨呢？
　　原来也不过如此，只是一个小小的市长而已，就能够让他软了音色。
　　可能是刚刚吵架的原因，左伊发现自己对莱恩还真的是满心怨恨。
　　然而就如同左伊料到的一样，这个男人就好像并没有听到她不屑的轻哼声，直接越过她的病床就向市长走了过去。
　　亏得他在她的面前总是摆出一副请勿高攀的模样，此时此刻还不是在她面前上演了真实的权力与诱惑的戏码。
　　左伊像洞悉了什么秘密般，心中有些得意。
　　什么一身傲骨，什么高风亮节，都是骗小孩的。
　　她这样想着，就真的哼哼了出来：“你哭着对我说，童话里的故事都是骗人的……”
　　为了表达自己内心深深的不屑，她甚至用上了猪八戒背媳妇的语调。
　　果不其然的，她成功的吸引了莱恩的侧目，对上莱恩的目光，左伊有些挑衅的动了动眉毛。
　　然后她又惊讶的想起，她唱的是中文歌曲，可是站在她面前的是三个苏拉人。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无聊了。
　　竟然用这样的幼稚手段吸引莱恩的目光，就是为了炫耀下自己心中的那抹小小的得意？
　　明明是小孩子过家家才会做的游戏。
　　左伊脸上一热，索性身子向下一沉，一头扎进了被子里面。
　　格葛苏连忙上前帮她把被子盖好。
　　就在左伊准备睡觉的时候，那个满眼市侩的市长，竟然说了一句让她瞳孔都震惊了的话。
　　“你的女朋友好像懂一些中文啊。”
　　对于一个苏拉人竟然懂得中文的惊讶，瞬间就遍布了左伊的整个大脑，甚至都没有注意到市长对她错误的称呼。
　　莱恩的目光淡淡的扫过她，一如既往的带着一抹薄凉，冰冻三尺，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她哪里是只懂得一点点，是很精通。”
　　左伊的呼吸一滞，明显的感觉的到他说的话并不是什么好话，然而并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指望这个男人嘴上积几分阴德，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懒得和他继续争吵，左伊索性闭上了眼睛。
　　市长则似乎看出来了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精明的笑笑，聪明的选择了不搭茬。
　　“不知道莱恩上尉得修养多长时间才能够完全复原？我已经派人去查看事故现场了，我一定会认真的负责到底，查出来这次暗杀的人员到底是哪一批。”
　　左伊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却并没有说话。
　　什么时候，市长像是包公一样，还负责查案了？
　　那市政府是不是可以改名叫开封府了？
　　“那就有劳市长费心了。”
　　啧啧啧，想不到莱恩说起官话来也很流利啊，和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大相径庭。
　　想到这里，左伊有些酸溜溜的，恨不得能从床上坐起来，指着莱恩的鼻子控诉他平时的那一副道貌岸然的虚伪样子。
　　当然，她并不会那样做，除非她疯了。
　　“艾瑞卡小姐需要休息，莱恩上尉您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我就不在这里多做打扰了，上尉您安心在这里养伤就好了，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和我说。”
　　左伊闭着眼睛，偷偷的撇了撇嘴。
　　装，再继续装。
　　不过都是上位者之间你来我往的游戏，何必说的那么道貌岸然的。
　　哒哒的脚步声在她的耳朵里面越传越远，直到门咔嗒一声关上，左伊才再次睁开眼睛。
　　“你在看什么？”

第十二章
　　莱恩冷着一双眼，又冷着一张脸，不露辞色的将她看着。
　　平时还觉得他这样的表情挺有威严的，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个市长离开以后，左伊觉得自己在面对这副嘴脸的时候，除了不屑还是不屑。
　　他这算是什么，欺软怕硬？她还当他对所有人都是这副嘴脸呢，今日一见，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你居然还没走。”
　　她以为走的人是市长和莱恩，结果竟然是市长和格葛苏。
　　“我要是走了，怎么能看到你如此丰富的面部表情。”
　　他的声音凉凉的，好像是刚从冰窖里面拿出来的冰块。
　　左伊瞬间就不满了起来！
　　“刚刚面对人家还满脸堆笑的样子，笑的嘴脸都要咧到耳根后去了，你有没有照照镜子啊，你当时的脸就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你知不知道？人家转头刚走，你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不可高攀的样子，你以为你自己是何方神圣啊！”
　　一股脑将所有的不满都吐了出来，左伊才发现自己就是兜不住事情的直肠子！
　　这个男人，应该会恼羞成怒的将枪指在她的脑袋顶上吧？
　　左伊已经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却发现，他竟然轻轻的笑了。
　　莱恩风轻云淡的样子，薄唇轻抿的样子，让左伊瞬间就想起了中国古代的一个美女人物，褒姒。
　　褒姒就是一个向来不会笑的女人，但在这个女人笑的时候，能惹得一个君王拱手江山，这才是真正的一笑倾国吧。
　　左伊原本闹心的怒气在接触到这个笑容的那一刻，如同早春三月的寒冰，消融的稀里哗啦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没志气。
　　好吧，其实，她刚刚说的也确实有些过了，他就是比平时礼貌一点，却也并没有显得有多么的热络。
　　然而莱恩的笑容就如同时昙花一现，左伊只是一晃神的功夫，那笑容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甚至让她以为，刚刚她看到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他又是那副万年寒冰的模样了。
　　左伊有些气闷的将脑袋缩进被子里，她身体不能动，脖子还是能动的。
　　只不过这春季的天气算不上太热，却也算不上太冷，她将脑袋塞进被子里面没多长时间就后悔了。
　　她热出了满头的大汗！
　　这个死男人，平时霸道的一逼的样子都去了哪里？难道就不知道伸手将她从被子里面拽出来吗？
　　现在露头又显得太没面子，不露头的话，左伊又觉得自己真的是快要憋死了。
　　整个脸颊都在跟着不断的发着烧。
　　热辣辣的汗水从她头上滴落下来，她的额前、掌心，都是湿濡濡一片，然后，她听到了男人闷闷的好像是从胸膛里面发出来的笑声，带着不算浓烈的得意。
　　发丝粘在脸上，粘腻的甚至有些痒痒的，好像是有蚂蚁在脸上爬一般，真是受不了了！
　　然而就在左伊准备从被子里面出来的时候，头顶骤然一亮。
　　凉爽的感觉让她险些发出一声喂叹，然后她一边贪婪的呼吸着新鲜空气，一边恶狠狠的将莱恩瞪着。
　　如果眼神有温度，左伊想她现在一定能够在他的身上活活的穿出一个窟窿来。
　　“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爱上我了。”
　　莱恩靠着她的床边坐了下来，顺手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塞到了左伊的枕头底下。
　　“爱上你？太阳什么时候打西边出来我才会爱上你。喂！你干什么？给我出去！没人告诉你不能够随便进女孩子的被窝吗？”
　　他的脚竟然顺势伸到了她的被子里面，然后理所当然的在她的身边躺了下来。
　　左伊惊的下巴都要掉在地上，这个地方的思想有这么开放吗？！这个男人摆明了是想占她便宜。
　　“你给我出去！”
　　她一动不能动，除了扯开嗓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有威严一些，她甚至没有别的办法。
　　而躺在她身边的男人却无动于衷的闭上了眼睛。
　　“如果还想活命，就老实一点。”
　　感受到枕头底下传来的硬邦邦的触感和男人再一次恢复了冷硬的语调，左伊猛地闭上了嘴巴。
　　靠，又这样威胁她，欺负她怕死是不是？
　　莱恩的脸色绝对趋近于苍白，甚至是惨白惨白的颜色，当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左伊才注意到了他的憔悴。
　　也是了。
　　一个刚刚死里逃生醒过来的男人，能有多大的精神，只是他刚刚还表现的好像自己无事一样。
　　莱恩躺下只是一会的功夫，细致平稳的呼吸就从鼻翼里面翕动了出来，徐徐的吹在左伊的脸上，痒痒麻麻的。
　　她心中微微一动，几乎是受到了蛊惑般，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将莱恩的眉眼细细的打量了起来。
　　他有一个近乎于完美的鼻子，鼻翼修长，鼻梁高挺。
　　墨蓝色的眼睛此时被薄薄的眼皮盖住，遮住了一双锋芒毕露的瞳孔，他因失血过多而苍白的脸颊似乎脆弱的让人心疼，呼吸十分浅薄，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了一样。
　　鬼使神差的，左伊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手指放到了莱恩的睫毛上面，他的睫毛纤长卷翘，随着呼吸轻轻的煽动着，
　　其实，他要是不说话，不发火，还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的。
　　数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数羊是一个效果的，左伊不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连时间过去了多久都不知道了，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星罗棋布。
　　左伊下意识地伸手伸了个懒腰，只感觉到自己的手掌酸麻的不成样子了，就好像长期保持一个动作保持的久了，动一动都是钻心的疼。
　　左伊闷哼着将双手撑在床面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去叫你的陪护。”
　　头顶上的声音清冷的听不出来一丝焦急，左伊这才发现这个男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走，他还真打算在这里长住了不成？
　　左伊想骂却骂不出口，从胳膊上传来的钻心的痒实在是太强烈了，她只能死死的咬住牙关抵抗，她发誓，这种感觉绝对不是很好，还不如直接捅她一刀来的痛快些。
　　格葛苏脚步匆匆的走进来，伸手就将左伊的手从床上拿开了来：“没事的，你这就是胳膊恢复生理机能的前兆了，一会痒麻的感觉过去，你试着活动活动自己的身体。”
　　左伊根本就没有心思听格葛苏的解释，这种麻痒的感觉，简直要把她折磨疯了。
　　“我一个人捏不过来，莱恩上尉，你来帮帮忙。”格葛苏头也不抬的说。
　　“我？”莱恩猛地愣住，似乎不敢相信格葛苏在和自己说话。
　　“对！就是你。”左伊从来就没有看到过莱恩被人呼来喝去还毫不反抗的时候，她才不相信莱恩会动手帮助一个护士做这样的事情，要他伸手拿枪还差不多。
　　一只大手，稳稳的落在她另外一条还在不断发麻的胳膊上。
　　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力道太大捏坏了她的胳膊，他的力道轻柔的让左伊并不好受。
　　左伊咬着牙关，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莱恩。
　　是她看错了吧，他的脸上，竟然有一抹薄薄的红晕。
　　这她认识的莱恩？他哪里是一个会脸红的男人？
　　似乎被左伊看的有些尴尬，莱恩微微别开了头。
　　痒麻的感觉渐渐褪去，左伊感觉自己的双手确实是恢复了正常的活动能力，但是掌心总是有一种抓在棉花上的感觉，连手指头都是绵软的。
　　她到底是肌肉拉伤，还是太长时间总是保持一个动作，所以肌肉僵硬啊？
　　但是这些东西都不是她能够理解的程度，所以左伊选择不该自己问的不问。
　　“再过两天，你的腿差不多也就能够恢复行动能力了，我就带你四处走走。恢复恢复。”格葛苏的笑容依旧像是天使一样温暖。
　　莱恩直接坐在床沿上，拿起床头柜的书籍再一次看了起来。
　　是一本类似于军事的书，左伊不屑的撇了撇嘴，真是一个爱好战争的狂热分子，都已经伤成这样了，还在研究战争理念。
　　“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格葛苏的视线淡淡的从莱恩的身上扫过去，有些尴尬的停留在左伊的脸上，她不想做一个大瓦数的电灯泡。
　　“等等！你先别走，我要调换病房！”她才不要跟这个满身血腥味道的男人睡在一起。
　　他不走，可以，她走还不行？惹不起她难道还躲不起？
　　“你要是敢给她换病房，我就枪毙了你。”
　　莱恩的语气，让人丝毫不会误会他是在开玩笑。格葛苏的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她有些为难的看向左伊，那可怜兮兮的眼神当中，分明写着您别为难我了小祖宗。
　　虽然她是左伊的陪护，可是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责任之内的病人就丢了自己的小命不是？
　　格葛苏摊了摊自己的肩膀，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歉意和无能为力之后，就讪讪的推门出了房间。
　　“你这个暴力狂，除了用暴力的手段威胁，你是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左伊的怒气瞬间又被冲上头顶。
　　“我只是在用最简单有效的办法而已。”
　　相对于左伊的抓狂，莱恩镇定的简直不是人，信手拈来的将一旁的报纸抖开，他面无表情的钻进了被子里面，无动于衷的继续看他的战争报纸。

第十三章
　　战争！战争！全部都是战争！
　　总是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别人的脑袋，强势的威胁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哪有这样的人？全天下再也找不到如此混账的家伙。
　　他的生命是生命，那么别人的生命就不是生命了吗？
　　谁不是娘生父母养的。
　　左伊深吸一口气。
　　“我要回到前线，我宁愿在那里多拯救几个被你们战争理念荼毒的士兵，也不愿意在这里照顾你们这些罔顾人命的上位者！”
　　“那你就回去啊，反正没有人会送你回去。”
　　莱恩的声音凉凉的，有些事不关己的冷漠，刺激着左伊的神经。
　　“伤好了我就走。”再一次一头将自己扎进被子里面，左伊这次真的是不想再出来了，她再也不想面对这个狂热的好战分子，他的战争理念，简直就像个法西斯。
　　她只是为了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没必要留在这里面对一个整天对自己冷着脸的活阎罗吧，她还没有自虐倾向。
　　这一次，她闷着闷着就睡着了，不能动的生活就是这么无聊，每天除了睡觉，她已经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了。
　　睡梦当中，好像有谁拿开了她头顶的被子，一条略显沉重的胳膊压在了她的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霸道的充盈了她的感官，带着一股让人舒服的清凉。
　　……
　　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暖暖的落在干净整洁的房间里面，光影斑驳错落的落在左伊的脸上，有些晃眼睛。
　　下意识的将手掌挡在眼前，左伊缓缓的睁开了眸子，对上格葛苏温暖的笑容，如同天使一样甜美，却依然抵挡不住她睡多了的头晕目眩。
　　脑袋里面都好像被灌满了浆糊，又晕又胀的感觉说不出的难受，她低低的哼了两声。
　　左伊伸手揉捏额头两旁的太阳穴，然后又猛地像是想起了什么，她迅速的转头，只看到了身边空荡荡的床单，褶皱的样子昭示着那个男人昨夜真的睡在这里。
　　“莱恩上尉一大早就出去散步去了，你的身体也需要活动活动，才能尽快恢复肌体的行动能力，我扶着你出去走走吧。”
　　他出去散步了关她什么事，她都要烦死这个男人了。
　　任由格葛苏将自己从被窝里面拉出来，左伊进行了伤后的第一次自行进食，她的手掌和手指还不算特别好使，但是吃掉一顿早餐还不在话下。
　　然后格葛苏就扶着左伊出去散步了。
　　左伊的腿是真的不好使，每迈出去一步都要花费好大的力气，紧紧走了不到十米，她就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了。
　　“其实这样就已经不错了，只要坚持锻炼，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您就能恢复行动能力了。”格葛苏的笑容总是那么彬彬有礼的，张弛有度的素质，不愧医院对于天使的称呼。
　　但是左伊就是觉得，自己和格葛苏，真的只是维持在医护关系的层面上，就比如格葛苏现在称呼的那一句您，就客气又疏离的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一点也不亲近，左伊听着并不舒服。
　　不过她对于这个称呼也并没有太大的异议，因为她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如果在这边交了朋友甚至是爱上一个人的话，走的时候，就不会太洒脱。
　　有束缚的人都不会太洒脱。
　　想到爱上一个人，左伊几乎是下意识的就想到了那个满面春风、总是温暖的让人忍不住接近的男人。
　　诺依曼。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前线怎么样了？
　　“莱恩上尉。”
　　还在愣神的左伊被格葛苏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到了莱恩从回廊的那端信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姿颀长，回廊的光影交错在他的身后投下一片长长的暗影。
　　他信步而来，踩碎了一地的光影，无比的赏心悦目，而左伊此刻一星半点欣赏美男的心情都没有。
　　她现在讨厌这个男人！
　　下意识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左伊要离开这个地方，然而双腿却不受控制的让她猛地打了个踉跄，身体瞬间向前扑了过去。
　　左伊死死的闭上眼睛，已经准备好要接受摔在地面上的疼痛了。
　　一个宽阔的胸膛挡在她的面前，大手一扶，左伊听到了一声闷哼，然后稳稳的站在了地面上。
　　“啊！莱恩上尉，您流血了！”顺着格葛苏的视线看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莱恩的白色衬衫已经被鲜血染红。
　　左伊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真是麻烦！”莱恩一把推开上前为他检查伤势的格葛苏，语气中透着隐隐的不耐，墨色的眼眸当中暗潮涌动。
　　左伊的脸色随着莱恩的这句话白了又白。
　　他在说谁麻烦？是格葛苏，还是自己？应该是自己吧，毕竟一路上带着她确实徒增了不少的麻烦事，突如其来的委屈来的太猛烈，左伊有些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
　　她以前是家中的独女，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社会，在工作中做一个不展露头角的小透明，日子过的平淡无波，她也不愿意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世界，摊上这些轰轰烈烈的大事，她比谁都还要不情愿。
　　委屈扑面而来，眼前一片模糊，她甚至都有些看不清面前如同鬼斧神工的精致面容。
　　“嫌我麻烦就送我回前线啊！就好像我愿意跟着你冒着生命危险跑来这里一样。等我的腿好了，我就离开，再也不会劳烦您，莱恩上尉！”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突然猛地贴近她，高挺的鼻翼简直要和她的鼻翼顶在一起，左伊甚至感受得到他温暖的呼吸。
　　呵，这样冷血无情的一个人，呼吸竟然是暖的，多么让人不可思议。
　　霸道的薄荷气息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往她的鼻息里面钻，他墨蓝色的眼眸无情的扫过她的脸颊，左伊莫名的就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薄唇开合，一字一句如同咬在唇齿之间，怕是她听不清楚一样，说的无比的清晰：“如你所愿，我已经将你申请回到战地医院的申请交上去了，上面审批下来之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就好像有一把刀子，一下一下剜在了左伊的心上，几乎是不可抑制的，她的身体颤抖了起来。
　　他好像比她更期待她的离开？
　　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她走吗？一点尊严都不给她留吗？
　　“当初不是我求着你来的！”左伊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咬牙切齿，心情实在太过悲愤，而一腔的怒火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出来，她死死的攥紧拳头，不明白莱恩是如何做到摆出一副如此高高在上的嘴脸的？
　　“你又何必在乎你是怎么来的，你不是想要回去吗？如你所愿。”
　　他的眼神好像结了冰，如同穷冬烈风一样吹在她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最可笑的是，他的双手还稳稳的穿过她的腋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就好像是明明只是说的一句赌气的话，却正中某人的下怀，让他无比的得意。
　　“那好，那也如你所愿。你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身边带着一个麻烦了，好像是谁求着你，让你带我来趟这一趟浑水一样！”左伊几乎要咬碎了自己的牙骨，却倔强的仰起了脑袋，不肯让眼底里蓄满了的泪水滴落下来。
　　然后她狠狠的一把推开了扶着她身体的莱恩，巨大的推力同样让她的脚下猛的踉跄了一下，因为实在找不到平衡，还没等格葛苏伸手来拉她一把，她就已经狠狠的坐在了地面上。
　　“格葛苏我们走，我不想和这个冷血动物呆在一起。”怒极反笑，左伊撑着身体从地面上站起来。
　　最开始提出要离开的人明明是自己，为什么被告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却是如此的疼痛？
　　起风了，气流卷起她的头发，高高的飘扬在半空之中，左伊赌气的伸手拉下来。
　　现在的她，看起来一定狼狈至极吧？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战败了的士兵。
　　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跑。
　　她怎么就变成了这么可怜的一个人，思来想去，左伊找不到自己特别让人讨厌的地方，可能，她真的就是不太适合这个狂热的战争世界吧。
　　倔强的伸手摸了一把眼角，确认并没有眼泪掉落下来的时候才微微的安心。然后她吸了吸鼻子。
　　“艾瑞卡，你的手好像受伤了。”格葛苏的声音依旧是柔柔的，此时此刻却显得有些小心翼翼，好像生怕触动了左伊的悲伤情绪。
　　左伊将手掌翻过来放在眼睛底下看，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伤口。类似于指甲扣进了肉里面一样的伤口，可能是因为手掌真的有些麻木吧，她竟然感觉不到疼。
　　她所能感觉到的，只有郁结在心中的那一抹怒气，横冲直撞的顶的她五脏六腑都疼，久久不散。
　　“其实可能只是莱恩上尉表达的方式不正确而已，你要知道，一样的话用不一样的语气说出来，感觉是不一样的啊，他这样说，虽然有些尖锐的不留情面，其实想想，他也只是如你所愿的要送你回去啊。”
　　格葛苏一边包扎一边温柔的替莱恩开脱。
　　左伊并不想和格葛苏争吵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不对，只是莱恩的态度彻底中伤她了，她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竟然会如此的遭人嫌弃。
　　莱恩会是一个成人之美的善良人？别开玩笑了！他要是真的成人之美的话，当初为什么固执的一定要将她从战地医院带出来？现在倒显得他善解人意了。
　　如果最开始他没有带他走，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过，他没有带她走的话，她也没有办法完成系统任务，这样想着，左伊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不过是彼此利用的事情，他利用她完成不得而知的目的，她利用他完成系统任务，以期待能够早日回家。
　　本来就是一场游戏，刷副本又何必刷的太认真。

第十四章
　　算了，回去也好，她也不想和这个阴晴不定、狂热好战的男人时时刻刻呆在一起。
　　说不定什么时候小命就送进去了，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至于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她又何必太在乎，他喜不喜欢自己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嘶！”
　　左伊攥了攥满是伤口的手掌，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先出去吧。”将自己塞到被子里面，她有些闷闷的说。
　　左伊并不想听一个不算熟悉的人为莱恩开脱，到头来，好像都是她错一样。
　　她最相信的一句话就是眼不见心不烦，也是秉承着这个观点，她才能够顺顺利利的现代社会心安理得的当一个小透明。
　　窗外的大风吹的有些急，不断的发出呜呜的声音，树枝都被吹的狂魔乱舞了起来，眼看着一场倾盆大雨就要来临，刚刚还阳光明媚的天气转眼就变的阴沉沉的。
　　三月的天气就是这样的古怪，翻脸比翻书还快。
　　左伊一个翻身的功夫，豆大的雨点就砸在病房的玻璃上，蜿蜒成一道水痕从透明的玻璃上滑落下来，如同离人的眼泪。
　　左伊呆呆的望着窗外的雨水有些出神，不知道家里现在是怎样的天气，是阳光灿烂还是乌云密布，她受尽了委屈，开始想家了。
　　此时此刻，她满心都是对家的思念，不知道父母发现自己不见了会怎么样，会不会满世界疯了的找自己？
　　左伊这才发现，自己这辈子活的真是失败，20多年了，能够满世界找她的人，怕是也只剩下她的父母了。
　　一滴凉凉的眼泪从眼窝滑落出来，左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就沉沉的睡着了。
　　沉沉睡梦当中，好像有谁掀开了她身边的被子躺了进来，然后鼻息之间都充斥了满满的薄荷味道，清清冷冷的好闻。
　　……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一周，左伊的双腿也恢复的差不多了。
　　百无聊赖的坐在院子里面，她就像是一个安享天年的老人，懒洋洋的晒着午后的太阳，满鼻子都是青草的香气，衬的她的心情无比的美好。
　　而最美好的事情，莫过于她一周都没有见到那个面目可憎的男人了。
　　虽然她也曾怀疑过他每天晚上偷偷钻进她的房间里面睡觉，可是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身边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发了春梦了。
　　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发春梦的话，也是要梦到诺依曼的，那个眉眼温柔的男人。
　　又过了几天。
　　莱恩没有找她，她却要去找莱恩了。
　　不是说已经将回到战地的申请书交上去了吗？
　　都一周多了，按照道理来说，结果早就应该出来了。
　　拍拍屁股，左伊走进病区。
　　可是没走几步，就被一双大手捂住嘴巴、拖到了暗处！
　　左伊瞪大了眼睛，不是吧，又来？！
　　她心思流转，瞬间就想到了无数个解救自己的办法，最后却发现，任何一个办法，都没有求助莱恩来的实际。
　　“真是麻烦。”
　　可是他嫌弃的语调还犹自响彻在耳边。
　　左伊咬咬牙，回手就是一胳膊肘！纵使明知道自己的攻击并没有多少杀伤力。
　　“艾瑞卡小姐，我是诺依曼少校的亲卫兵，诺依曼少校让我来请你。”
　　左伊的胳膊猛地收在半空当中，有些吃力的转了转头，努力的用眼神示意男人松手。
　　“呸呸呸！好大一股烟味！诺依曼少校就是嘱咐你这样来请我的？”
　　男人的手上带着浓浓的劣质烟草味道，熏的左伊一阵阵的发昏，也是对这个男人的不满，她当着他的面前就吐了出来，可谓是没有给他留一点情面。
　　如果真的是诺依曼的亲卫兵的话，一定是敢怒不敢言的，其实左伊并不是十分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的说辞。
　　“因为诺依曼少校嘱咐我，不能让莱恩上尉知道这件事情，属下迫不得已才这样做的，艾瑞卡小姐请见谅。”
　　男人微微弯腰，道歉的模样也是毕恭毕敬的。
　　这就是诺依曼带出来的亲卫兵吗？
　　竟然和他这个人一样，都是彬彬有礼的，果然是应了中国的那句老话，鱼找鱼，虾找虾，乌龟找个大王八。
　　不过左伊还是不太相信这个男人。
　　总有刁民想害朕！
　　微微向后后退了一步，这样逃跑的话也方便一些。
　　“诺依曼少校为什么不亲自来找我？”
　　“诺依曼少校这次出来是有任务在身，实在是不方便擅离职守，所以才让属下来请艾瑞卡小姐的，请艾瑞卡小姐跟我走一趟吧，别让属下为难。”
　　说着，男人的眼中真的就泛出了为难的样子。
　　“那好吧，我就跟你走一趟。”如果他想杀了自己，刚刚抓住自己那一下应该就足够拧断她的脖子了吧。
　　男人带着她穿过了医院一个有些狭小的回廊，从一个不起眼的后门走出去，一辆汽车就停在那里，左伊犹豫了一下，弯腰上了车。
　　“诺依曼少校之前跟我说艾瑞卡小姐在战场上不小心伤到了脑子，谁也记不得了，还让我叫你的时候小心点，我当时还不相信这是真的。”男人一边开车一边回头同左伊说。
　　“是啊。”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左伊咧嘴讪讪的笑了笑。
　　“艾瑞卡小姐不仅仅把我们忘了，好像连性格都变了呢。”男人的状态好像还很轻松，乐此不疲的和左伊攀谈。
　　“哦？性格哪里不一样了？我也不记得自己之前的性格是个什么样子了。”
　　左伊对这个话题还算是有兴趣，反正车上无聊，索性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怎么说呢，艾瑞卡小姐之前就像是一朵开的纯洁高贵的百合花，冷艳的不行，可是现在的艾瑞卡小姐更像是一朵玫瑰花，活泼闪耀。”
　　“噗呲！”左伊一时没忍住。
　　“怎么了艾瑞卡小姐？”士兵猛地回头，眼中的紧张并不是假的。
　　左伊连忙摆了摆手，她只是被他的说辞震惊到了而已，她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她像是一朵玫瑰花。
　　玫瑰，那可是热情如火的象征啊，可是她明明是一个存在感稀薄的小透明啊，这样的修辞怎么能够用在她的身上呢？
　　不过按照他这样说的话，真正的艾瑞卡应该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不容侵犯的仙女一样的人物咯？可是她怎么觉得这个形容好像是在形容莱恩那个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男人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身体的正主和他岂不是绝配？
　　身体猛地一滞，车子稳稳的停在了一栋别墅的前面，左伊从车子里面走下来，一抬头就对上了诺依曼那双含着温暖笑意的湛蓝色眼睛。
　　然而这一次，他的眼神似乎和往常有什么不同，他的眼眸当中好像压抑着什么别样的情愫，狠狠的压抑着，以至于显得他的目光都有些微微的荡漾。
　　负责将她带来的士兵三步并作两步的在诺依曼的面前站定，动作标准的行了个军礼：“报告首长！任务完成！”
　　“好了，你先去忙吧。”诺依曼大气凛然的摆了摆手，颇有上位者指点江河的气派，举手投足之间的自信，瞬间就让左伊看的痴醉了。
　　不得不承认，诺依曼是一个很有气魄的男人。
　　就是这样严肃起来大气磅礴、温柔起来又细软绵长的男人才最折服女人的心吧？不然他是怎么拿下一个和莱恩一样难搞的女人的？
　　左伊还在失神，一只大手就猛地揽了过来，她脚下一个踉跄，还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就已经被死死禁锢在了诺依曼的怀中，鼻息里，满满都是他的味道。
　　“My flower，你吓死我了。”
　　她听惯了他四平八稳的语调，如同春风和煦，好像怎么吹都不老，然而如此慌张的语调，她还是第一次听。
　　确实，慌乱的让人心疼。
　　“怎么了？”鬼使神差的，左伊伸手将手掌覆盖在男人宽厚的背脊上，语调温柔的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向来不是一个会温柔细腻的女人。
　　诺依曼将一张照片交到她的掌心当中，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掌，左伊感受到了他的微微战栗。
　　怎么会那么害怕？
　　那样一个气势恢宏，指点江山的男人，怎么会害怕？左伊的目光缓缓的落在掌心的照片上。
　　然后，她的心脏，蓦的，狠狠的震颤了一下。
　　这是她落在那辆军用轿车上面的照片。
　　左伊清清楚楚的记得，她亲手敲碎了相框的玻璃，救了自己一命，她还以为这张照片永远不会回来了，为此她还觉得自己愧对了诺依曼和真正的艾瑞卡，也许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合照。
　　它竟然出现在了诺依曼的手中。
　　眼角滑落的凉凉的是什么东西，是眼泪吗？心底里被触动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并不是被触动，好像是一种悲伤的感觉。可是，她并不悲伤。
　　这种感受着完全不属于自己的感受的感觉特别的可怕。
　　就好像身体的支配权已经被剥夺了，喜怒哀乐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样。
　　“好了，my flower，你不要哭了，你这样我会心疼。”有些凉的指尖逝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双湛蓝色的眼睛浓墨重彩的渲染着不具名的悲伤，眼底柔肠百转，是能够腻死人的温柔。
　　左伊的眼泪却越掉越凶。
　　她并不想哭的啊，在她看来，哭是一种最懦弱的行为。
　　现代社会虽然没有这个年代的硝烟炮火，可是只说不许杀人，却没说不许人心中有鬼。
　　社会的残酷黑暗和人性的腐败自私在那个歌舞升平的年代，就像是病毒一样疯狂的滋生着。
　　所有的人都学会了独善其身，永远不会有人把你的疼感同身受，所以，左伊不是很大的时候就学会了冷暖自知，她并不喜欢哭。
　　此时此刻，她也并不想哭。
　　当男人将她紧紧的揽在怀里的那一刻，左伊听到了他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他的吻，带着他特有的温润气息，缓缓的向她压了下来。

第十五章
　　左伊的脑袋里面，霎那间一片空白。
　　身体好像被施了魔咒一样，脚下生了根，她好像长进了泥土里，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看着男人狭长的凤眼当中带着百转的柔情，千丝万缕的缠绕着压下来。
　　然后，轻轻的点在她的唇上，他的吻，如同他这个温润的人一样，清浅而不令人讨厌。然而左伊怎么也提不起兴致喜欢，只能呆呆的站在原地，等待嘴角属于他的温度缓缓的散去。
　　“怎么？傻掉了吗？”男人闷闷的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他总是这么完美。
　　左伊有些失落。
　　“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他的一个吻并不让她讨厌，却不知为何，让她整个人都有些提不起兴致，她现在抬头再看眼前这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就会产生排斥的感觉。
　　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完美到这样的程度？不单单是相貌，还有性格。
　　性格太完美，未免就失了真实性。
　　他完美的不真实。
　　左伊承认，自己这样说话的方式未免显得太无情，无疑等同于给人兜头泼了一盆凉水，但是她现在的心里很乱，一个感觉好像是自己的，另外一种感觉又好像不是自己的。
　　两种感觉纠缠在一起，她都快要疯了。
　　所以她选择了忽视诺依曼眼中的那一抹伤痛，可是心底里另一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好像在攥着她的心脏，一阵阵的发疼。
　　左伊咬牙死死的忍受着。
　　“My flower ，你怎么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同我说话。”湛蓝色的眸光波动的厉害，她听到院子里面有人喊诺依曼的名字，声音很大，好像很急的样子。
　　然而他的目光依旧紧紧的锁住她的眼睛，对那一声盖过一声的呼喊声似乎不为所动。
　　“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什么都忘记了，我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也忘记了，这样的话，我想我并不喜欢你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胸口上泛起来的悲伤那么的来势汹汹，胸口只剩下疼的感觉。
　　她眼前有些花，却还是看到了诺依曼的身体狠狠的颤抖了一下。
　　可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艾瑞卡的爱情，她承认，自己对诺依曼的印象良好，可那并不是爱情。
　　胸口疼的她连喘息都吃力了起来，左伊猛地伸手撑住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她蹲在地面上大口大口的呼吸了起来。
　　刚刚负责接送左伊的士兵脚步匆匆的跑过来，附耳在诺依曼的耳边说了些什么，诺依曼的脸色变了变。
　　“你先在这等一会，不必回去。”
　　伸手将左伊从地面上扶起来，诺依曼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不需要太为难自己，当年我能让你爱上我，这一次，我也能让你再次爱上我。”
　　手心猛地一沉，被塞进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诺依曼轻轻的靠在她的身边：“我不在你的身边，注意保护自己。”
　　左伊指尖猛地一凉，手心冰凉的轮廓告诉她，这是一把枪。
　　这是她第一次摸到枪。
　　“多易，将艾瑞卡小姐送回去。”诺依曼从地面上站起来，再一次恢复了铁骨铮铮的模样，军令如山，挥手间，温柔尽褪，满眼威严。
　　然后他转身离开，留给左伊一个坚毅的背影，颀长落寞。
　　左伊咬了咬牙，一低头就爬进了车厢里面。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所以她连心疼诺依曼都没有立场。
　　沉甸甸的枪，看起来却很小巧精致，比她的手掌都大不了多少，枪身在清薄的阳光下闪着质感的乌光，车窗外的风景一路向后飞逝，左伊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
　　“艾瑞卡小姐好像和少校生疏了不少呢。”一个铁骨铮铮的士兵，似乎在为自己的上校委屈。
　　“没有办法，毕竟很多事情都记不住了，自然不如之前那样亲近了。”将枪收好，左伊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飞驰的风景，心里却在琢磨着，该怎么和莱恩解释自己离开了这么长的时间。
　　人生地不熟的，什么都不了解的她能走多远？
　　想想都觉得头疼，下意识的将诺依曼交给她的相片放在手中揉搓着，黑白的相片有些褪色，上面还沾染了一点血迹。
　　上面的两个人郎才女貌，登对的不得了。
　　左伊也不知道自己穿越到艾瑞卡的身上到底是算得上三生有幸，还是大大的不幸，不过她想，若是她自己的话，打死也是找不到颜值如此之高的男朋友的。
　　深吸一口气，左伊将相片藏好，要是被莱恩发现就不好解释了。
　　“诺依曼少校这次出来是很机密的事情吗？”实在是想不到合适的理由，左伊想着要不要和莱恩说实话。
　　她并不太适合撒谎。
　　“是很机密的事情，艾瑞卡小姐想知道也无所谓了，少校这次来是押送军火物资的，消息最好是不要外漏，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姐你说是不是？”
　　似乎真的是没将她当作外人，士兵言语轻快的就都说出来了。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左伊才知道，知道太多秘密并不是一件太好的事情。
　　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在这个疯狂的战争年代真不是说说而已的。
　　一张地图都险些能够要了她的命，更何况是一批军火？左伊赶忙打住小战士接下来想说的话：“好了，你不用说了，我一个女孩子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也没什么兴趣。”
　　“嗯，小姐知道多了也不好。”车子一转弯，医院就遥遥在望了，士兵伸手在脚下摸了一把。
　　“这个是要给小姐的，小姐拿好了，您手里的枪是少校专门派人打造的，为了方便，子弹都是通用的型号，您在莱恩上尉的身边，子弹一定好搞，不过还是要给您，小姐好好保护自己。”
　　左伊伸手接过来，是一小袋沉甸甸的子弹，她大略看了一眼，不超过10颗。
　　“枪里面没有子弹吗？”
　　“有的，不过还是以防万一，万一遇上什么状况呢。”
　　左伊隐隐觉得这个战士好像知道什么，再想想自己临走之前诺依曼未雨绸缪的话，她总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住了一样，他们都在计划着什么。
　　左伊还想穷追不舍的继续追问下去，车子就稳稳的停在了医院的门口。
　　“小姐，到了。”依旧是他们出来的那个后门，此时天色渐渐的沉了下来，阳光都变成了深色，照在人的身上，暖暖的。
　　也许是为了掩人耳目吧，毕竟诺依曼这次回来的消息挺机密的。
　　左伊刚要下车，一把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车窗内的两个人。
　　莱恩寒着一张脸，手中的枪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无情。
　　“是莱恩上尉，小姐我们怎么办？”小士兵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走吧，我下车。”左伊第一次这么正义凛然，这么舍我其谁的有奉献精神，其实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的，在不停的打着鼓，双腿似乎旧疾复发一样，有点不听使唤。
　　“小姐……”战士看着左伊下车，有些担心。
　　“我没事，我和莱恩上尉相处的很好，你走吧。”
　　他们相处的很好？左伊一阵阵作呕，她自己都不信好吗！原来她还是有撒谎的潜质的，那她一会该怎么说呢？
　　说她找了个男朋友，刚刚出去约会去了？这个主意或许不错。
　　左伊真的是太佩服自己了，都这样的时候了，她竟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开玩笑。双手举过头顶，左伊保持着投降的姿势，从车子上面走下来。
　　莱恩手中的枪还在举着，他冷漠的眼神仅仅从左伊的身上扫了一圈，就再一次落在了车子上面。
　　“下来。”
　　似乎是最后一声警告，左伊看到了他眼中残酷的暗流，是杀人不眨眼的冷漠，她猛地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莱恩，语气已经有些近似于哀求：“别开枪。”
　　男人扣动扳机的那一刻，左伊猛地将他的手往下压。
　　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个男人神乎其神的枪技她可是知道的。
　　引擎发动的声音和子弹破空的声音一同发出来，左伊猛地回头，就看到了子弹稳稳的穿过了车玻璃。
　　车子还在向前行驶，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汽车绝尘而去，一个转弯，消失在两个人的视线当中。
　　莱恩的怒火，骤然在墨蓝色的眸子里面炸开，他伸手猛地推了左伊一把，左伊脚下一个踉跄，顺势倒退了几步，后背狠狠的撞在后门的墙边上，她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被撞碎了，疼的眼睛都睁不开。
　　莱恩欺身下来，薄荷的气息陡然将她包裹在内，他呼吸涌动间，满满的都是怒火，简直要把她点燃。
　　“你去哪了？”冷漠的语调中带上了浓浓的怒气，眼中的墨色逐渐加深，他看起来就好像是从地狱里面走出来的罗刹，如同厉鬼一样恐怖的眼神将她紧紧的锁住。
　　左伊疼的吸了口凉气，有些不怒反笑。
　　“莱恩上尉今天真是好兴致，竟然出来找我这个累赘。”
　　他就像是个万事通一样，她的一举一动，怕是都被他紧紧的掌握着吧。
　　左伊语气当中的讽刺实在是明显，一点也不难听出来她的不满，凉飕飕的语气里面充满了挖苦，这无疑是火上浇油的煽动了莱恩眼中的怒火。
　　“我有必要知道我属下的一举一动，不然怎么知道是谁背叛了元首。”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摸过，左伊心中猛的一滞。
　　她才不会认为他是在耍流氓，他明明就是在搜身。
　　莱恩从她的腰间拽出来一张照片，眸色再次深了深。
　　“你去见诺依曼了？”他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每一次的表情变化。
　　她不能说谎，说谎就会被看穿。
　　“是很机密的事”，这句话还如同警钟一样敲击在她的耳边，提示着她不能说，说了的话，就实在是太对不起诺依曼少校了。
　　深吸一口气。
　　“这照片我原本就有，还有，莱恩上尉，我去哪里难道不是我的人身自由吗？我只是你的陪护，不是你的属下，哦，对了，过两天就连你的陪护都不是了。”
　　莱恩嘴角勾起的弧度浅薄而轻蔑，残酷的一如既往的凌迟着左伊的尊严。
　　然后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的无比的清晰。
　　“你最敬爱的诺依曼少校，驳回了你要回到战地医院的申请，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日子，你还是要和我这个魔鬼在一起相处，听到这个消息，不知道你开不开心？”

第十六章
　　莱恩靠近她，卷起一撮金黄色的头发放到鼻子底下轻轻的嗅了嗅，他呼出的气体，喷在她颈边的动脉上，滚烫的惊人。
　　他一双眼睛轻眯起，如同慵懒的猫咪，像罂粟花一样瞬间吸引了人的目光，那骤然爆发出来的邪媚，狷狂的将左伊席卷在内，她听到了自己疯狂的心跳。
　　她竟然被引诱了！
　　他究竟在做什么？
　　“是军区特供的烟，说！你到底去见谁了！”
　　男人的目光瞬间变的凶残了起来，一双大手猛地掐上了她的咽喉，胸膛里面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这不是他第一次掐住她的脖子了。
　　每一次，他的眼中都染着疯狂的杀戮，只不过这一次是在白天，他眼中的狠意就这样赫然的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左伊伸手去拉扯他如同铁钳一样的大掌，不光呼吸，连同话语都被莱恩掐的支离破碎。
　　“……你放……开……我……”
　　窒息，再一次让她眼前阵阵发黑，然后他猛地张开了手掌，任由她一屁股摔在地面上，阵阵干呕。
　　“说吧，你到底去见谁了。”
　　“只许你们上位者搞阶级化斗争，不许我们平民百姓谈个恋爱了是吧？”
　　左伊难受的有些口齿不清。
　　男人的眸色深了深，带上了几许兴致，就好像是猫抓到了老鼠放在掌心之中玩弄一样的眼神：“哦？什么都忘记了的艾瑞卡，还有平民的爱情？平民会开着这样的车，抽着军队里面特有的烟草？”
　　他越说眸色越深。
　　阴冷和残暴，席卷了他整个眼球。
　　他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左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要不要总是这样拿枪威胁她？就好像她一个不听话，他就能够立刻给她一个枪子一样。
　　就他有枪？动不动就指着别人，就好像别人没有枪一样。左伊很想知道，如果有一柄黑洞洞的枪支抵在他的头顶上，他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她的手指有些蠢蠢欲动。
　　可是左伊还没有傻到要和莱恩比手速的地步上，如果她真的那样做的话，她一定是死在前面的那一个。
　　她还没活够。
　　“莱恩，你不能杀我，我是诺依曼的女朋友。”
　　左伊渐渐的恢复冷静，开始和莱恩谈条件。除了诺依曼，左伊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条件。
　　这是她第一次和莱恩谈条件，也许是她自以为是的错觉，她总是觉得莱恩不会真的杀她的。
　　毕竟，他们之间有救命之恩，谁救谁更多一些，恐怕早就已经算不清了吧。
　　一个人再生性凉薄，也不至于凉薄到这样一点人性都没有的地步，他要是真是如此，也不会三番五次的救她性命。
　　左伊发现，可能是最近和莱恩斗智斗勇的次数实在是太多，自己的脑子真的是越来越灵光了，竟然能够在火光电石之间想到这么多的问题和因素。
　　莱恩的目光闪了闪，嘴角的笑容冷漠又无情，左伊好像看到了插着黑色翅膀的魔鬼。
　　“任何身份都不能包庇背叛元首的叛党。”他一面眼角下垂，一面嘴脸高高的扬起来，笑的奸狞且邪媚。
　　左伊猛地瞪大了眼睛，他这算是什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想要让她死，有的是名正言顺的正当理由是吗？
　　“莱恩上尉，您说话可是要有证据，您说我是背叛元首的叛徒，最好拿出合理的证据来。还有，你要想好，国防军和亲卫队的关系本来就僵持不下，你要是杀了我，诺依曼难保不会怀恨在心，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可就不能够保证了。”左伊直直的看着眼前容颜精致的男人，一动不动。
　　她第一次在莱恩强大的气场之下站直了腰板，尽管心里面哆嗦的不行。
　　聪明如她，这么长时间的对于莱恩和诺依曼之间的观察，左伊发现了这两个人其实根本就不是相敬如宾的关系，甚至不乏互相猜忌、互相算计！
　　虽然对这里的情况并不了解，但左伊还是凭借着自己的智商，猜到了国防军和亲卫队之间的微妙。
　　莱恩的眸光开始剧烈的波动了起来，左伊透过他的眼底，看到了他的犹豫，甚至是一抹薄薄的怒气。
　　她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段时间，你必须时时刻刻留在医院里面，呆在我身边，一步都不许向外走，不然的话，我就以违抗军令的罪名，枪毙了你。”
　　从鼻间发出类似于不屑的轻哼，莱恩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左伊猛地松了一口气，险些一屁股瘫软在地面上，伸手向后一摸，后背上全部都是冰冰凉凉的冷汗，此时被暖风一吹，她终于发出了一声舒服的慰叹。
　　原来莱恩的软肋在这里啊！他的软肋就是所有的和他战争有关系的问题。
　　既然这样的话，如果她能够多找到一点用来威胁莱恩做交换的筹码，岂不是绝妙？
　　未来预见卡！
　　左伊眼前一亮。
　　上次拿到随机奖励的时候，她在心中反复斟酌了个把小时，才想好到底要问什么，结果打开看时，居然是个选择题。。。
　　题目里，所有的选项都和这场战争相关，她兴趣央央的就搁置了。
　　现在看来，倒还用得上？
　　左伊呼叫出系统，点开了选项C，这场战争的结局。
　　屏幕中呈现的，是一片满目疮痍的乱象。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侵略战争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正想着，忽听系统又提示到，恭喜玩家左伊在开箱过程中获得随机奖励，超强记忆力一份。
　　她嚯的一下就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我靠，这居然还有隐藏惊喜？
　　……值了值了！
　　看来以后做选择题，都得慎重一些啊。
　　左伊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她拖着晃晃悠悠的身体，开始往病房里面走。
　　推开房门，就看到格葛苏正在房间里面收拾东西。
　　“你在收拾什么？”
　　咕咚喝了一口水，左伊随口问。
　　“艾瑞卡的身体已经好转了，我也就没必要留在这里了。”格葛苏笑着回答，礼貌之中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疏离。
　　“也是。”左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说，以后我就要回去给莱恩当陪护了？”这个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并不想去伺候那个暴君。
　　“是的呢，艾瑞卡小姐。”格葛苏将自己的东西打包系好，然后拎在手中。
　　“我走了，艾瑞卡小姐。”
　　如此正式的告别，没有任何的不舍，左伊似乎从她的眼神当中彻悟了什么。
　　“去吧，忙你的去吧。”挥了挥手，左伊也比较坦然的和格葛苏告别。
　　在格葛苏从她身旁路过的时候，左伊伸手抱了她一下，格葛苏的身体很柔软，身上散发着常年呆在医院里面才有的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怎么了？艾瑞卡小姐。”似乎对左伊的动作有所不解，格葛苏有些尴尬的僵住了身体。
　　“没什么，只是想要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虽然明白这只是格葛苏的份内之事，可是左伊的心窝里面依旧是酸酸的。
　　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在格葛苏的身上明白了一些道理。
　　“这都是我份内该做的事情，艾瑞卡小姐以后有需要还可以找我。”拍了拍左伊的肩膀，相对于她的伤感，格葛苏却比较坦然。
　　左伊松了手，笑着目送格葛苏离开，直到房门在自己的面前稳稳的合上，她才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果然还是不能动情，这样离开的时候才好说再见，就如同格葛苏一般。
　　床头桌上还摆放着几本相当厚的书籍，不算完美的印刷技术却并不影响这些书的深奥程度，她走的时候，这些书还不在这里。
　　随便翻了两下，里面繁琐的军事内容，她根本就看不懂。
　　这应该是莱恩的书，他来过，怪不得发现自己不见了。
　　窗外的阳光逐渐加深，渐渐的由橙黄色变成了血红色，妖异的好像要滴出血来，左伊伸手将口袋里面的枪还有一小包子弹拿出来，沉甸甸的重量好像带着温度一样，灼烧着她的掌心。
　　枪固然是个好东西，不过放在她的手中，无疑就成了烫手山芋。
　　莱恩最近似乎正十分不要脸的和她睡在一起。
　　绕着房间找了一大圈，左伊也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将这烫手山芋藏起来，最后索性将它插进靴子里面。
　　莱恩总不至于连她的鞋子都要翻一翻吧？
　　……
　　“你坐在窗口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冰冷声音吓了左伊一大跳，猛的一个哆嗦，她伸手抓住了窗框才没有掉下去。
　　回头，就看到莱恩正阴着一张俊脸站在门口，左伊索性不理。
　　他管天管地还能管得着老百姓拉屎放屁了？她就在窗口又怎么了？
　　“下来！”好像没有看到左伊眼神当中的不待见，他再一次冷冷的命令。
　　左伊就当做没听见，微风吹拂在她的面颊上，卷起她额前散落的金黄色的头发，窗外的阳光，也暖暖的晒在脸上。
　　真是一个无比惬意的下午呢，如果没有这个煞风景的生物的话，就完美了。
　　“唉！干嘛，你怎么能够伸手拽我？！”
　　左伊猛的从窗口上掉下来，眼见着屁股就要和地面亲密接触，她猛的尖叫！
　　这个男人，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做怜香惜玉啊！
　　一双大手，稳稳的垫在她的臀部，下落的趋势戛然而止，左伊的心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了。
　　“你这个男人，你家住海边啊！”
　　并没有丝毫感恩的意思，左伊死死的蹬着眼前面无表情的男人，恨不能伸手撕碎了他这张万年冰山的老脸。
　　“那是什么意思？”他背对着她，几步就走到了床边，随手翻开书来看。
　　“夸你呢。”左伊不屑的从鼻子里面哼哼出来这句话，然后靠在床边继续看窗外的残阳，她喜欢夕阳西下的感觉，就好像是太阳正努力的挥洒着它的余温，将整个世界都照的红灿灿的，看起来暖暖的。
　　“你少拿中国那些古老的语言来骂我。”
　　他忽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左伊转身，没有看到他的正脸，却觉得有意思。
　　“你也不傻嘛，还知道我在骂你。”她得意一笑，像是一只偷了腥的猫。
　　“从你的嘴里还能听出来什么好话。”
　　他依旧不回头，随口抛出来的话已经足够气死个人，左伊的笑容猛的僵在脸上，然后有些气鼓鼓的转过了头，她才不要理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
　　狂犬病吧，见人就咬。
　　“过来。”男人的语气四平八稳的，只是命令，听不出来语调。
　　左伊背对着他，装作没听见。
　　凭什么他说过去就要过去，他是什么人啊，凭什么她就得听他的？
　　似乎是一声细微的叹息，透着男人深深的无奈，左伊看着窗外的目光猛的一滞，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是那个男人发出来的声音吗？

第十七章
　　“过来，窗边不安全。”
　　莱恩的声音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无可奈何的柔软，放软了的语调听起来有些别扭，左伊猛的伸手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回头不可置信的将他瞧着。
　　此时他已经转了过来，一张精致的脸颊如同鬼斧神工的杰作，墨蓝色的眸子正郑重其事的将她看着。
　　“你……刚才说什么？”
　　他还会说关心的人的话？她一定要看看太阳是不是打东边落下去的。然后她真的就转头踮脚向着窗外看了过去，然后耳边再一次出现了男人有些无可奈何的叹息。
　　“过来，站在窗边不安全。”
　　嗯……太阳是打西边落下的。原来天道轮回还安排了这个男人会有好好说话的时候？有些不思议，不过就是因为太难得了，所以尽管还没有看够窗外的风景，左伊还是乖乖的向着莱恩走了过去。
　　“其实，我不会从窗口掉下去的。”哪有那么危险。
　　下意识的抬头，她对上莱恩诡异的眼神，好像在说她是个白痴。
　　然后他叱声一笑，靠在窗口将书籍摊在双腿上认真的看。
　　这是……嘲笑她？她再一次被他无声的嘲笑了？
　　左伊猛的瞪大了眼睛，刚刚明明是他拉她，她才会掉下来的！
　　“切。”她有些气鼓鼓的，钻进了被窝里面。
　　夜半，左伊是被自己的肚子饿醒的，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不敢惊动睡在她身边的莱恩，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脸颊上，依旧是让人心疼的苍白。
　　气色照比之前，确实是好些了，可是看起来还是很虚弱呢。
　　摇了摇头，左伊发现自己真的是搞不懂这个男人，重伤昏迷，刚刚醒来就摆出一副强势的模样，明明伤的那么重，她还记得他一身是血的模样，这么强势到底是要给谁看，偶尔柔弱一下就不行吗？
　　虽然说男子汉就应该顶天立地，那也不必太难为自己了啊。
　　鬼使神差的，她伸手想要抚平他眉心的褶皱，她指尖缓缓的擦过他浓密的睫毛，将他眉心的结缓缓的打开。
　　似乎对自己的成果十分的得意，左伊偷偷笑了起来。
　　“啊！”
　　床上的人猛然睁开墨蓝色的眼睛，墨色的眼眸在黑暗当中骤然爆发出来一抹精光，左伊吓的连忙捂住了嘴巴。
　　天啦，她刚刚做了什么？
　　然后还没来得及后悔，脑袋就被莱恩死死的压了下去。
　　这是多大的仇啊？左伊瞬间挣扎起来。
　　随后只听见哗啦一声巨响。
　　莱恩松手，左伊回头看，窗户的玻璃被子弹打碎了，留下了一地的渣子！
　　“站在窗口不安全。”她总算是明白了莱恩这句话的意思，想起来自己下午的解释，确实是有些白痴的可以。
　　莱恩在枕头底下摸了一把，手握着枪，身体已经如同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在这里等我。”
　　短短的一句话还没有飘散在空气当中，他就不见了人影。
　　左伊爬起来，迅速的将房门落锁，然后从靴子里面将枪拽了出来。
　　莱恩不在身边，只有枪支能够带给她安全感。
　　但是实际上，她根本就不会开枪。
　　后背紧紧的抵在门板上，屋子里面没开灯，黑暗将她笼罩着，映衬着她的不安。
　　“叩叩叩！”
　　清楚的敲门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左伊紧紧的靠在门上，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来自木板的震动。
　　“艾瑞卡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格葛苏一如既往的温柔声线，穿透薄薄的门板，传达进左伊的耳朵里面，也许是因为饥饿的关系，左伊发现自己的脑子非常的灵光。
　　格葛苏的房间离这里并不算近，她怎么会这么快就过来？
　　左伊紧张的连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屏息凝视，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门外的人却锲而不舍的继续敲门，手劲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
　　“艾瑞卡小姐，你在里面吗？”
　　窗前，猛的有一个黑影跃下来，正巴在窗口！一身黑衣服隐没在夜色当中，显得森然可怖。
　　左伊毫不犹豫的从地面上站起来，举起手中的枪对准了窗口的男人。
　　那人明显迟疑了一瞬间，似乎并没有想到左伊的手中能够有枪。趁着男人失神的瞬间，左伊毫不犹豫的一枪托砸在男人的手上，伸手狠狠一推，将男人从五楼狠狠掀了下去。
　　她有些害怕，紧张的手指都在颤抖。
　　伸手传来开锁的声音，左伊将枪藏进靴子里面，然后转身，就对上了格葛苏一张如同天使一般的容颜。
　　“屋子里面这么黑，怎么能不开灯呢？”
　　格葛苏微笑着打开屋子里面的灯，笑容温和有礼，无比的有礼貌，左伊却猛的从窗口闪到了一边，戒备的眼神，紧紧的锁定着格葛苏。
　　“这么晚的睡觉时间还是不要开灯比较好。”
　　左伊伸手关掉屋子里面的灯光，她可不想成为众矢之的的目标。
　　格葛苏好像才看到地面上的碎玻璃一样，有些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是屋子里面的玻璃碎了，我说怎么会发出这么大的声音！”
　　“嗯，不小心弄碎的。吵到你睡觉了吗？”
　　演，继续演，搁在现代社会一个个都是能够拿到奥斯卡金像奖的影帝影后，左伊的嘴角挂上了一抹不屑。
　　她算是发现了，不管什么人，都可能是身边的奸细。
　　简直比宫心计玩的还要刺激。
　　格葛苏的猛的快步走向左伊：“诺依曼少校让我带你走。”她的声音压得低的不能再低，但是在如此寂静的深夜里面，左伊还是听的一字一句都无比的清楚。
　　心脏落空的感觉。
　　诺依曼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走吧。”左伊猛的挣开格葛苏攥向她手腕的手。
　　她才不会傻到任由人摆布。
　　“我在你的身边照顾你那么久，要下手早就下手了，我真的是诺依曼少校的人，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似乎有些解释不清，格葛苏的语气和神色都变的紧张了起来，急切的想让左伊相信她。
　　“诺依曼和这件事情有什么关系？”左伊想知道的是这个。
　　他和莱恩，到底他们两个谁是正义之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关联，亦或是恩怨？
　　“我不知道，我只是诺依曼少校安排在你身边保护你的安全的。”
　　那也就是说，诺依曼和这件事情并没有什么关系，左伊微微的安下心来。
　　格葛苏再一次伸手来抓左伊的手，却被她巧妙的避开了。
　　“你走吧，我不跟你走。”
　　左伊的语气有些决绝，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格葛苏的好意。她做不到相信格葛苏，也做不到在这样的时刻将莱恩独自丢下。
　　她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纵使平日里讨厌莱恩讨厌到疯，但她还是做不到在这样的情况下独自离开。
　　就好像她认准了莱恩现在也不会将她丢下自己独自逃跑一样。
　　身后骤然腾起一片红彤彤的火光，剧烈的爆鸣声轰的一声，震的脚下的地面都在颤动，左伊连忙扶住一旁的墙壁，有些踉跄的跑到窗口俯身向下看，只看到了熊熊火光腾起来，映红了她的脸颊。
　　下面隐约躺了几个身影，火光太剧烈了，左伊分不清谁是谁。
　　又一声爆鸣声“轰”的炸响，脚下再次剧烈的震动了几下，左伊甚至感觉墙壁都剥落了下来，医院里面处处都是尖叫的声音，深夜将人们的慌乱无限的扩大。
　　格葛苏咬了咬牙，劈手就打算给左伊一手刀，却没有想到左伊的动作比她还要快，她举起枪，双手都在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情绪实在是太过激动。
　　“我要去找莱恩。”
　　“我是诺依曼少校的部下，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的安全。”格葛苏伸手脱掉自己身上的白大褂，露出一身周正的军装，英姿飒爽，虽然眉眼依旧如故，却还是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气逼人的感觉。
　　她再次伸手来抓左伊，好像料定了她不会开枪。
　　左伊却猛的将枪指向了自己，火光升腾，映着她有些倔强的脸颊：“我不会去的，我要去找莱恩。”
　　她一边将枪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一边向后慢慢的退，直到退出了病房的门口，转身就向楼下跑，莱恩身上还有没愈合的枪伤，而外面爆破的声音的一浪高过一浪。
　　左伊脚下一个踩空，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面。
　　疼的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关节都被摔散了，左伊双手撑在地面上刚要站起来，耳朵就捕捉到了轻微的，整齐的脚步声。
　　一听就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才能够发出来的声音，左伊趴在台阶上面，透过缝隙向下看，有几个男人从下面穿过。
　　视野实在是受到局限，她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左伊这样空手出去，明摆着就是去当炮灰的命。前几次的经验教训摆在那里，她这样的小身板，还不够人家一个手收拾，更何况是那么多的人。
　　她想了想，转身向药局摸索着走过去。
　　外面爆炸的声音没有停歇过，左伊感觉整栋楼好像都要塌了，她猫着腰溜进了药局，药局里面应该有不少她要用的东西。
　　左伊低头猛的翻找了起来，然后她找到了装酒精的罐子，上面写着易燃易爆的字样。
　　她要的就是这些易燃易爆的物品。

第十八章
　　左伊手脚麻利的将装着生理盐水的玻璃瓶全部倒空，往每个瓶子里面都灌了超过三分之二的酒精，然后将酒精棉团塞在瓶子口上。
　　她抱着装酒精的瓶子和火柴继续往楼下跑。
　　医院外面已经烧成了一片，左伊看到了很多手榴弹的弹壳。
　　什么仇什么怨，竟然玩的这么大？
　　左伊猫着腰，跨过一个个的火堆，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口跳出去，目光所及全部都是一片狼藉，甚至还有医生和护士的尸体倒在地面上，每走一步，左伊都觉得心惊胆战。
　　“她在那，抓住她！”
　　身后传来一声轻喝，脚步瞬间如同踩着风一样向着她奔了过来！
　　左伊忙要划着火柴，却发现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一使劲，竟然将一根好好的火柴生生划断，她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抖动的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一样！
　　眼看着那些人就要跑到她的身边了，左伊越发的紧张了起来。
　　“呲！”
　　手中的火柴终于发出一丝微弱的火光，在沉寂的夜里轻轻的摇坠着。
　　左伊一点也不敢怠慢的从随身背着的口袋里面掏出来一瓶子酒精，点燃了就向着身后的人狠狠的丢了过去，轰的一声，火光爆起，三个人被炸的七零八落，她不敢上前去查看这几个死了没有，转身就要继续去寻找莱恩。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突然，一双大手从她的身侧伸过来，温暖的包裹住了她的手腕，左伊先是一哆嗦，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然后缓缓转头，看到了有些狼狈的莱恩。
　　“你怎么会有手榴弹？”他的眉头拧着，说不出的复杂，一双如同罗刹的眼睛，审讯犯人一样的将她看着。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质问我？你知道来了多少人不？”她刚刚躲过了好几批人才从医院的大楼逃出来的，他们一定是在里面抓她，她可以肯定。
　　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小命变的这么值钱了？
　　不是只有国家首脑，出类拔萃的重要人员才会有这样‘被照顾’的待遇吗？她看的战争片里面，只有主角才会经历如此惊心动魄的情节。
　　好吧，她也勉强算是一个带着主角光环穿越而来的女子。
　　“难道你知道有多少人？”男人的眸色和火红的火光映照在一起，三分肃杀，七分冷漠，好像要将左伊的身上活生生穿出来一个洞。
　　左伊才发现，这个男人混淆主题的能力还真的是强，她伸手猛地向莱恩的胸口戳过去：“如果我……”
　　左伊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莱恩猛的按进了自己胸前，耳边是子弹出膛的声音，他面容冷峻的连射了三枪。
　　对方是三个人三个人一组。
　　左伊靠在他的面前，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击在他精壮的胸膛上，她甚至分不清鼻间充斥的血腥味到底是哪里传来的。
　　伸手在他的肚腹上摸了一把，满手腥咸，她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那么清晰。
　　他的伤口已经绽开了。
　　“走！”他拽着她就跑，左伊身上背着的口袋里面发出叮叮当当的碰撞声，她的身体猛的向后用力，止住他急匆匆的脚步。
　　“你慢点。”
　　他的眼神诡异中密布着疑云，左伊分明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那一刻松了。
　　在那一刹那，左伊看着他墨蓝色的眼睛，心脏好像被针扎了一下，蓦地疼了起来，她从身边拿出来一个玻璃瓶。
　　“酒精超过瓶体三分之二，遇到明火就会爆炸，你这样拽着我跑，我怕我会炸死啊！”
　　他的眼神，猛的凝固了一下，然后有些不可置信的落在左伊手中不起眼的输液瓶上，似乎不敢相信刚刚发出那么强烈爆破力的，就是这东西。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没文化真可怕。”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讽刺莱恩的机会，纵使此时情况紧急，下一刻他们两个就可能丢了性命，她的心情也还是很好。
　　“我的枪没有子弹了。”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
　　左伊猛的一愣，有些麻木的被他扯着向前走。
　　他竟然会将自己的弱点暴露在她的面前，他明明是一个戒备心那么强的男人啊。
　　她想到了自己靴子里面的枪和子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任由莱恩拽着她不断的向前走着。
　　她不能做一个别人但凡对她说一点真话，就对别人掏心掏肺的人。
　　虽然她能够在这一片狼藉中做到对莱恩不离不弃。
　　但那，意义不一样。
　　有人从他们的身后猛的扑过来，一身黑色的衣服，如同能够在黑夜当中将人吞没的怪兽，左伊被人稳稳的抱了个正着，一回神就看到了莱恩和别人打斗了起来。
　　毫不犹豫的从挎包里面掏出一瓶酒精，她回头就淋了男人一身，那男人一惊，退了几步，左伊将一根火柴丢过去，他的身上瞬间腾起了熊熊大火。
　　“艾瑞卡，你疯了！”她离那个男人那么近，岂不是连她都要一起被点燃？！
　　一脚将已经烧成了一个火球的男人踹到一边，莱恩看了一眼浩浩荡荡向着他们逼近过来的人群，毫不犹豫的拽着左伊就跑，耳边刮过呼啸的风，左伊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们此时是聚集在了一起，只为了围捕她和莱恩！
　　“等一等！”左伊几乎费尽了浑身的力气，才吼出这一句话，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口袋，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炸他们！
　　莱恩回头看了那还有十几个人的队伍：“我们很快就会进入他们的射击范围之内，你觉得我们会比子弹更快吗？”
　　此时此刻，他依旧冷静的不似正常人。
　　“那就在他们开枪之前，炸他们个底朝天。”
　　左伊咧嘴笑起来，是从来不曾有过的自信。虽然她心底里也没谱，但是她知道这样跑下去是绝对不行的，莱恩的脸色明显越来越白了，月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眸光破碎，苍白的可怕。
　　莱恩拉着左伊在一个车子后面躲了起来。
　　暗夜之中的人头聚集在一起，黑压压的像是一只虎狼之师，此时他们队形密集，是下手的最好时机，左伊利落的将一瓶酒精塞到莱恩的手中，他的手心有汗，触手所及，是一片湿漉漉的触感。
　　原来这个男人也是会紧张的。
　　火柴微弱的火光有些虚弱的燃烧，在这个如同能够将人活活吞噬掉的暗夜当中，月光稀疏，照不亮这片被子弹和手榴弹肆虐的医院。
　　点燃手中的酒精瓶，左伊和莱恩一起向着人群中用力丢进去，巨大的爆破声音带着浓浓的火光再一次肆虐了整个医院。
　　左伊带出来的酒精瓶子一共也没有多少，丢了几次之后两个人就都两手空空了，刺鼻的烧焦味道直往鼻子里面钻。
　　左伊的额头上已经溢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紧张，还是火光烤的她太热了。
　　她抬头，对上莱恩坦然的一双眼睛，他对她笑了笑，那一瞬间好像全世界的花都无声无息的开了，然后左伊和他一起举起双手，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而弹尽粮绝，除了投降没有别的办法。
　　围捕他们的，还剩三个人，带头的男人一双眼睛充满了暴戾，恨不能立马能将莱恩和左伊千刀万剐。
　　“带走。”他冷冷的低语。
　　左伊撇了撇嘴，看向站在她身边的莱恩，他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可能是因为他之前救了她很多次的关系，呆在他的身边，她就真的觉得还挺安心的。
　　左伊的双手被毫不温柔的反剪到身后，似乎怕她挣脱了一样，男人的手死死的捏着她的手腕，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夜色阴沉，她有种等不到明天黎明的感觉。
　　应该没那么容易就会死吧，她明明是穿越过来的女主角，这个时候一般不都该是绝地逢生的吗？
　　左伊脚下被猛地推了一个踉跄。
　　“死娘……”他骂人的话没有完全说完，下巴和胳膊脱臼的声音，清清楚楚的传到左伊的耳朵里面。
　　“你在骂谁？”
　　电光火石之间，也不知道莱恩用什么方法，就从一个男人手中抢到了枪，砰砰两簇血雾瞬间炸开在空气当中，而剩下这个，被他干脆狠戾的掀翻在地。
　　“我……艹！空手夺白刃啊！厉害厉害！”
　　左伊忍不住在心中默默鼓掌。
　　莱恩没有回头，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躺在地面上的男人。
　　“你刚刚在骂谁？”他的目光，凉的不能再凉，充满了血腥的杀戮。
　　左伊被莱恩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了一大跳。
　　他还有站出来维护她的时候？
　　左伊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搞不懂这个男人了。
　　有时候冷漠的像是阎罗一样，好像无比的讨厌他，但是在某些时候，他又会毫不犹豫的为她挺身而出。
　　子弹爆头的声音，映衬着莱恩眼中的冷漠。
　　“走吧。”
　　他用另一只手，覆上她纤细的小手，在这样清冷的暗夜当中，显得无比的宽厚，温暖的慰藉着她的心脏。

第十九章
　　天边渐渐的亮起了鱼肚白，一夜鏖战，再加上不要命的奔逃，此时骤然停下来坐在路边，疲倦登时如同潮水一样席卷上来，左伊开始有些睁不开眼睛。
　　靠在莱恩的肩膀上，她昏昏欲睡。
　　“起来。”
　　他伸手推她，左伊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清醒了一下。
　　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个同样一脸风尘的男人，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脸了。
　　这个男人怎么总是阴晴不定的让人琢磨不透？
　　有些气闷的将脑袋垂下来，左伊连和他斗嘴的心情和力气都没有了，她困，现在迫切的需要睡眠。
　　身体再一次被推了一把，从浑浑噩噩中醒来，左伊是真的有些火了，转头气冲冲的将莱恩看着。
　　“天气凉，别睡了。”莱恩有些欲言又止，薄唇紧紧的抿着：“我带你去找地方住。”
　　左伊猛地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把手掌贴在莱恩的脑门上。
　　她没看错吧，这个男人竟然脸红了。
　　“你发烧了吧？”说着，左伊就忍不住笑了出来，心情也跟着美好了不少，其实这个男人有时候也挺有意思的嘛。
　　左伊没有想到莱恩会带她来找市长。
　　市政府的装修简朴大气，然而左伊却觉得这样的风格和那个油头满面的男人一点也不搭调，她还是认为，珠光宝气的格调和这个圆滑世故的男人更登对些。
　　莱恩将左伊留在客厅，就和市长进屋议事了，有秘书将果盘和茶水摆在她的面前。
　　“艾瑞卡小姐，我们这里有浴池，你要不要去清洗一下？”左伊的目光猛地僵住，她一路奔逃下来，确实没看自己到底有多狼狈，怎么，她那么像逃荒来的吗？
　　想想昨天从那样烟熏火燎的地方逃出来，她也觉得自己现在不会很入眼。
　　“那就麻烦了。”
　　莱恩和市长应该会商量很长时间吧，她去洗个澡，也没什么关系吧？
　　她确实忍受不了自己如此邋遢的模样。
　　“这是我的衣服，你不嫌弃的话先拿去穿吧。”小秘书将一条裙子递给她。
　　左伊审视的目光将她从上看到下，却始终没有伸手接她递过来的衣服。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怎么就会对她这么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叫千夜喜，我只是想要照顾好市长的客人，讨好市长而已。”似乎看出来左伊眼中的戒备，她微微有些尴尬。
　　她倒是直白！
　　左伊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衣裳。
　　她并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那个味道会让她感觉不舒服，只是她身上的衣裳，也确实是不能穿了，上面密密麻麻的遍布着大大小小的破洞。
　　“艾瑞卡小姐的身材真是好，这衣服穿在您的身上比穿在我的身上好看多了。”
　　果然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市政府的水，养的都是圆滑玲珑的人，人情世故倒是一个个都修炼的炉火纯青，炼达的很。
　　“哪有，我还是觉得小姐你的身材比较好，丰满的很是有韵味呢，很有女人味。”左伊说的连自己都恶心，她并不擅长夸奖一个人，可能这就是一个小透明的短板吧。
　　不过其实眼前这个叫千夜喜的女人也是真的有几分姿色。
　　她的皮肤很白，眼睛也很大，化着浓妆，有着前突后翘的火爆身材，左伊甚至觉得这个女人的衣服，她穿在身上都有些撑不起来。
　　“哪里，艾瑞卡小姐虽然清瘦，可是该有肉的地方还是很有肉的。”
　　可能是觉得和左伊熟悉起来了，她说话也开始变的有些荤素不忌，伸手便在左伊的屁股上大咧咧的拍了一把，左伊下意识的跳了一下，涨红了脸颊。
　　千夜喜还以为她是害羞，于是用一种促狭的眼神将她看着。
　　其实左伊是生气，她并不喜欢别人对她做如此轻浮的动作，她的祖国还是思想比较保守的国家。
　　最起码她的思想还是比较保守的思想。
　　“走吧，莱恩上尉应该已经和市长说完话了，要是知道我把你带走了，还不得着急？”一边说着，千夜喜一边抿嘴笑了起来。
　　“你去哪儿了？”
　　回来的时候，莱恩和市长都站在大厅，他似乎在找她。
　　虽然莱恩的眼中带着薄怒，但是左伊还是在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抹惊艳。
　　她有些讪讪的笑了笑，站到了他身后。
　　市长给他们安排的住所有些远，车子开了很久，穿越了城市繁华的街道，然后穿越了乡村宁静的小路，一眼看上去，两边满满都是绿油油的田地。
　　远远的，左伊看到了一栋孤零零的别墅，有些不合群的伫立在田野当中。
　　“你们这段时间就待在这里吧。这里相对来说还算是比较安全的，我会安排人员在这里保护你们，你们的一切生活用度我们都会安排好的。”市长笑的无比的圆滑，明显摆出来的讨好的姿态让左伊有些费解。
　　虽然她明明知道在这样的战争年代，军官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代表，是没有人愿意得罪军官的，但是也不至于巴结到这种程度上吧？
　　左伊十分的不理解。但是聪明如她，是绝对不会在市长的面前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的，既然莱恩都能如此坦然的接受市长的安排，她又有什么不能够接受的？
　　她现在觉得只要跟莱恩在一起，好像就无比的安心。
　　别墅内部装修的十分豪华，是20年代初极尽奢华的皇室风格，一共有三栋楼体，一栋主楼，两栋辅楼。
　　市长带着左伊和莱恩从主楼走进去，好像是在展现自己生平最得意的作品一样，他有些骄傲的将脑袋高高的扬起来，眼中精光波动，满满的都是激动和兴奋。
　　“这栋别墅是我们花费了三年的时间才建成的，主楼就有一百多个房间，两栋副楼加在一起也有一百多个房间，里面已经安排好了佣人和管家，不出两天，我一定会将安保人士给莱恩上尉安排好。”
　　“不用安排安保了，都是一些没什么用的炮灰。”莱恩的语气和眼神都十分冷漠，他淡淡的将屋子里面的格局扫着，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他对外人总是这样，好像傲慢的不可高攀一样。左伊忽然就闪现出来一个这样的想法。
　　然后连她自己都跟着震惊了一下。
　　她根本就不了解他，不是吗？可是为什么这想法突如其来的冒出来，她又好像了解他一点了。
　　最可怕的是，这个想法还让她感觉喜滋滋的。
　　花痴。左伊忍不住在心底里这样训斥自己，她一定是受不住莱恩的好皮囊的诱惑了，所以才会像是一个多疑的女孩子一样，总是喜欢去揣测他的心思。
　　要是再拿朵花一片一片的揪着，嘴里念叨些他喜欢我、他不喜欢我的话，那么就真的够矫情了。
　　这样想着，左伊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你在那偷偷的联想什么呢？”莱恩的大手，抚上她额前的发丝，暖暖的，带着些宠溺的感觉。
　　这个姿势，把左伊显现的有些小鸟依人。
　　她之前从来没有被他这样对待过。
　　“如果莱恩上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的话，我和我的秘书就先回去了，您的日常生活必需品我也会尽快的安排好，莱恩上尉尽管在这边安心养病就好了。”
　　市长的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底下，左伊都害怕他笑的太大，就这样将嘴唇咧坏，眼睛尽管已经因为笑容而眯成了一条缝，也抵挡不住从眼底泛出来的精光。
　　左伊连忙点头，他可快点走吧，她最不喜欢看这样圆滑世故的嘴脸，一副阿谀奉承的样子，真的是满身铜臭的让人阵阵作呕。
　　“嗯。”莱恩的声音依旧冷漠，左伊看在眼中，那高高在上的样子，和平日并无半分分别。
　　真奇怪，她现在竟然不讨厌他了。
　　人啊，果然很奇怪，能够因为一言不合而大打出手，又能够风轻云淡的一笑泯恩仇。
　　“奥斯托·卡伊！”市长忽然喊了一声。
　　楼上就传来了有些慌张的脚步声，咚咚咚的踩在木制的地板上，发出比较大的声响。
　　“市长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黑色的头发卷成羊毛卷的模样，身材有些发肥。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睡衣，头发好像经过了简单的梳理，但是还是有些乱糟糟的，她一脸歉疚的低头站在市长的面前。
　　“我要是不是临时回来，还不知道你竟然在这里偷懒！家里来客人了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睡觉。”市长收起了谄媚的笑容，严肃的时候，道貌岸然的还像那么一回事。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收来的不义之财不能够见阳光的道理，所以将房子交给了管家，就不常回来这里了。
　　“对不起，市长大人。”女人深深的弯下了腰，并没有为自己进行开脱。
　　“家里来了两位客人，他们这段时间就住在这里了，两位客人不管有什么需要的，都要尽量满足，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来安排，听到了吗！”
　　“是，我知道了。”
　　左伊冷眼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你来我往的，全部都是戏啊，只是不知道是演给谁看呢，她原本就不是一个看戏的人，转头看了一眼莱恩冷硬的眼神，左伊心中更加的不屑了起来，莱恩更不是。
　　不过他们既然愿意演，他们就看着就好了。
　　“接下来，让我的管家带着您参观参观家里的构造吧，我就先不打扰了。”市长微微颔首，表现出来的姿态有些谦卑，然后带着千夜喜退了下去。
　　不得不承认，这房子真的很大，左伊在里面转了一会就彻底转晕了。
　　“我又饿又困，你就没有吗？难不成你是铁打的人吗？”
　　有些闷闷的，左伊靠在莱恩身上的样子有些颓唐，说话的声音也是呜呜的，如同从鼻腔里面哼哼出来的声音，力气不足导致她的语调也是柔软的，就好像在撒娇一样，只是她自己却不知道。
　　听着那个软软糯糯的声音，莱恩忍不住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身体好像娇娇柔柔的，软的滑腻，仿佛能轻易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莱恩微不可察的动了动，心里痒痒的。
　　“房子这么大，一时半会也参观不完，给我们安排卧室吧。”
　　他伸手搀扶着昏昏欲睡的左伊，对管家说，声音似乎也没有以往那么冰冷了。
　　哼，这个男人，对别人的态度永远都比对她好。鼻子有些痒，左伊顺势在他的肩头上蹭了蹭，莱恩的呼吸猛地一滞。
　　“上尉是想要和小姐住一间房呢，还是两间房呢？”

第二十章
　　两个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实在是太亲昵，她当了那么多年的管家，学的最多的就是察言观色。
　　可是此时此刻，她也不太好猜两个人的关系，也不能随随便便安排房间，索性还是问问比较妥当。
　　“一间。”
　　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莱恩脱口而出，左伊猛地睁开眼睛，可是还是抵抗不住疯狂袭来的困意，轻轻嘟囔了声。
　　“为什么还要住同一个房间，我要自己住一个房间。”
　　困意让她说话的时候有些含糊不清，只有莱恩一个人听清楚了，轻轻的抿起嘴唇，他忽然笑了起来，眼睛里面带上了极少见的温柔的眸光，只可惜左伊是闭着眼睛的。
　　他轻轻的将她打横抱起，开始往室内走：“如果你想死的话，就自己去要一间房间好了，没有人会拦着你的。”
　　左伊又跟着清醒了一下。哦，是了，他是要保护自己。
　　等左伊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是第二日清晨。
　　她正对上棚顶上精致的雕花，房间内摆放着不少的装饰品，看起来都价值不菲的样子，大面积的窗户有些像是现代的落地窗。
　　身边的人还睡的很熟，左伊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生怕扰了身旁男人的好梦。
　　然后她走出去，拉开了外面阳台紫色蕾丝的窗帘，大片白色的专属于鱼肚白的光芒照进屋前，左伊轻轻的靠在阳台上，极目望去，一望无际的绿色天地，清新的空气，一点也不客气的往鼻子里面钻。
　　有些惬意的伸个懒腰，霞光自东边升起，她有些满足的眯起了眼睛，如果岁月就这样一直静好下去，好像也不错。
　　有些不由自主的，左伊回头望向床上的男人。
　　可是这是她偷来的身体和时光，她原本就不应该是这个世界里面的人，更不应该在这个世界偷来一段感情。
　　突如其来的想法将左伊吓了一跳，忍不住将手掌撑在自己的胸口上，难道她动心了不成？
　　绝对不可能！
　　……
　　阳光洒在眼前，照的他眼底一片血红色，眼前弥漫的好像全部都是鲜血，耳旁呼啸的全部都是子弹的声音，子弹实在是太多太多，他甚至没有办法听清楚，哪一颗子弹是从哪一边呼啸而来。
　　“冯，快走！”有人在他的身后猛地推了一把，然后那人就被突然爆破的火舌吞没，连他也被掀起来的气浪推飞到一旁。
　　趴在地面上，他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牙齿，攥着枪支的手指都在疼。
　　然后他双手撑在地面上缓缓爬起来，“砰”的一声，一颗子弹呼啸着夹带着风声向他攒射了过来，那颗子弹，来自他最好的兄弟之手。
　　被背叛的愤怒，将他无情的吞没，随着子弹没入血肉的同时，他开枪。
　　血，弥漫在眼前……
　　“上尉，上尉，您醒醒，艾瑞卡小姐还在楼下等着您吃早餐呢！”
　　“哎呀！”莱恩猛地睁开眼睛，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爆发出来浓重的杀气，让管家猛地倒退了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上……上尉，小姐在楼下等着您下去吃饭，您要是不愿意的话，就说一声，我这就去告诉小姐。”她真的是被莱恩的眼神吓坏了，连说话都变的有些磕巴。
　　“不用了，我等下下去。”他眼中的暴戾一点一点的消散，再次恢复成了生人勿近的冷漠，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满满都是汗水，凉凉的沾染在他同样有些凉的指尖。
　　“哎！我这就去告诉艾瑞卡小姐一声。”
　　好像得到了赦免令一样，管家一骨碌的从地面上爬起来，转头就跑。
　　睡梦当中将双手握的太紧了，以至于打开的时候有些费力，连他自己都听到了让人牙酸的如同机器生锈的声音，有些呆呆的看着掌心的纹理，他整个人都有些落寞。
　　他真的那么可怕吗？让人望而生畏？可他怎么觉得那个小丫头一点也不害怕他？
　　几乎是不受控制的抿嘴笑了起来，然后笑容又僵持在了脸上，他怎么可以在想起这个女人的时候，内心如此的柔软？！
　　这个女人的身上实在是有太多的疑点了不是吗？
　　被人背叛的感觉一点也不好，他这辈子再也不想尝试第二次，所以，他宁愿不让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
　　……
　　“上尉，您下来了啊，我这就去给你取早餐。”
　　左伊有些不解，管家怎么自从上楼一趟，见到莱恩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灰溜溜的。
　　难不成莱恩也将大手扣在她的喉咙上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左伊猛地打了个冷颤，往后缩了缩。
　　这个暴君，他没准真的这样做了。
　　低头专心吃餐盘里面的煎蛋，这蛋煎的真的不错，一叉子扎下去，蛋黄就像是牛油一样的流了出来，看起来食欲大增。
　　不过她现在特别想吃的是中国的菜，忍不住向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想她也许是时候露一手了。
　　因为两个人都各怀心事，所以这一顿饭吃的有些郁郁寡欢。
　　左伊甚至开始想她是不是应该找个机会离开莱恩的身边了，这样发展下去的话，她迟早要沦陷进进去。
　　她开始被他征服了，尽管他总是冷着一张罗刹一样的臭脸。
　　“在刷碗吗？阿姨。”吃过饭而无聊的没事做，左伊偷偷的在厨房露出了一个头。
　　“艾瑞卡小姐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左伊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负责洗碗的保姆连忙将自己湿漉漉的手从水池子里面捞出来，顺势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两下，才过来迎接她。
　　“艾瑞卡小姐是有什么吩咐吗？”
　　左伊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拘谨，随手拉开储存食材的柜门，打量里面有什么可用的食材。
　　“中午打算吃什么？”左伊随口一问。
　　她有些想要拿到厨房的使用权而已。
　　“艾瑞卡小姐想吃什么，吩咐我就可以了。”然而女佣却并不明白左伊要做什么，有些毕恭毕敬的跟在左伊的身后，显得有些老老实实、中规中矩的样子。
　　“中午我想亲自下厨做点什么，不知道可不可以。”
　　毕竟是寄人篱下，左伊不会把别人对自己的尊重，当作自己放肆的本钱。
　　“当然可以，只是不知道艾瑞卡小姐想做什么，用不用我帮忙。”
　　左伊随便在厨房里面走走看看，女佣也跟着放松了下来，继续回到洗碗池洗碗。
　　“我想做点中国菜。”苏拉人和中国人的食材都是一样的，只是吃法不同而已，左伊将柜子合上以后这样想。
　　“中国菜？艾瑞卡小姐原来还会做中国菜，这个我帮不了小姐了。”女佣有些抱歉的笑了笑，左伊也友好的笑了笑。
　　她只会做一些家常菜罢了。
　　让她做一桌子满汉全席的话，打死她她也是做不出来的。
　　不如，给那个男人炖一锅鸡汤补补身子好了？
　　……
　　莱恩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就觉得整个客厅都被浓郁的香气包围了，很香，让他这个平时并不是很爱吃的人都有些食指大动。
　　这味道，却很陌生。
　　“晚上做的什么？”看到女佣正在往餐桌上摆餐具，莱恩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呢，是艾瑞卡小姐下厨。”因为莱恩和左伊是客人，所以女佣对莱恩的态度也是绝对的恭敬。
　　莱恩一愣，拉开凳子却没有坐下去，转身向着厨房走了过去，离厨房越近，香味就越发浓重了起来，瞬间便让他饥肠辘辘了起来。
　　厨房里面那个女孩忙忙碌碌的，身影却无比的单薄，似乎忙活热了，偶尔还伸手擦一擦头顶上的汗珠，氤氲的热气升起来，看起来很温馨。
　　莱恩忽然不想破坏这么美好的画面，他默不作声的靠在门上。
　　左伊一个人要忙活这么多的菜真的是太混乱了，手忙脚乱的时候就有种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感觉。
　　手中正切着菜，锅里面的鸡汤又好了，她从来没有自己一个人下过厨房，将手里面的菜刀一扔，左伊伸手去拎汤锅的盖子。
　　“啊！”锅盖掉在地面上发出当啷一声，她尖叫起来，又惊又痛，一双大手从她的身后穿过来，捏住她被烫的有些红的手指，放到水龙头底下。
　　“你确定你真的会做饭？”莱恩说着，就要伸手去关掉瓦斯。
　　“你别关！调成小火就好了。”左伊连忙出声，对上莱恩有些玩味的一双眼睛，她发虚的缩起了脖子，整个人都显得有点尴尬。
　　莱恩伸手调低了火苗，浓汤在锅里面不住的冒出咕嘟咕嘟的泡泡，浓郁的香气发散在空气当中，一个角落也不肯放过。
　　“闻起来还不错。”莱恩从地面上将锅盖捡起来，冲洗一下盖在汤锅上。
　　左伊有些傻的任由冰凉的水冲刷在她的手指上，对于莱恩说出来的话，有些震惊，她实在是不敢相信这是莱恩能够说出来的话，他很少夸人。
　　甩了甩手上的水，左伊继续去切菜。
　　还好烫的并不是很严重，她只是指腹的位置微微的有些麻木。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你好像对那个懦弱的中国的文化特别的感兴趣，竟然做起了中国菜。”他的心情也很好，将她做好的菜一件一件摆在那里看。
　　“当啷！”是菜刀被扔到一旁的清脆声音，左伊的怒火都快要从头顶上窜出来，虽然她现在用的是一个苏拉人的身体，可是她始终没有忘记她是一个中国人的事实，她从不忘本。
　　她也决不允许别人这样侮辱她的国家。
　　“你说中国是懦夫，我看你们才是一群强取豪夺的土匪！是一群见利忘义的小人，利欲熏心，贪婪无知，如果你们不是看中了周边小国富饶的资源，你们会发动侵略战争吗？你们才是一群罔顾平民百姓死活的小人！”
　　纵使她明白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可是左伊还是不愿意别人羞辱她的国家。
　　她还以为在他的嘴里面能够听到什么好话，最后才发现都是自己异想天开罢了，这个男人简直就是狗嘴里面吐不出来象牙。
　　莱恩猛地愣住，他没想到这个丫头能够瞬间爆发出来这么大的情绪，好像对自己说的话很不满一样，他霎时愣住，竟然没有即刻反应过来，然后他缓缓的眯起了眼睛，找到了左伊话中的语病。
　　“你们？”

第二十一章
　　你我之间的界定，是多么的壁垒分明。
　　左伊竟然用你们两个字，明显就是将他排斥在外，并且，她对于中国的维护态度实在是太诡异了。
　　想想之前出现过的种种可疑的迹象，莱恩的眸色，越来越深。
　　鸡汤浓郁的香气充盈在整个房间当中，却遮盖不住两个人眼波之中的暗潮汹涌，莱恩眼中的怀疑再一次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掀起来。
　　“你到底是哪里人？”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漠，阴仄仄的让人止不住的打寒战。好像她不说，单单是他的声音就已经足够将她千刀万剐了，两个人相处的久了，左伊却并不像以前那样的害怕莱恩。
　　懒得搭理他的多疑，在他的世界里面自己从来都是一个可疑对象。
　　她就算想要解释也解释不通，怎么解释？说她是一个从21世纪的中国穿越而来的中国人，他不把自己当成疯子，也会把自己当作是神经病。
　　左伊拿了抹布，捏开汤锅的盖子，搅动里面的材料，香气更浓了。
　　“艾瑞卡，我命令你回答我。”莱恩的眼神开始发窄，无尽的威严投射在左伊的身上，是淋漓尽致的冷漠，好像在他的底线面前，人人平等，从没信任两个字可言。
　　左伊将汤锅的盖子盖上，回头看莱恩，果不其然的正对上他多疑的一双眼睛。
　　“我也不是你的部下，凭什么要听你的命令，你有你的政治问题，我有我的正常生活，不管你是不是讨厌懦弱的中国，但是我十分喜欢中国的文化，这是我的正常生活，不应该因为你的政治原因而被迫放弃吧。”
　　左伊觉得莱恩真的是疯了，不然怎么她的每一句话都像在刀尖上舔血？
　　“你的思想有问题。”莱恩还是第一次被弄得有些词穷，却依旧用那一双波澜不兴的墨蓝色的眼睛将左伊深深看着。
　　“我的思想才没问题，不管是哪个国家，就算是再落寞的文明，也总有它辉煌的地方，你没见过一百年以后的中国，也没见过一千年以后的中国，怎么能够用一时之言，评论整个中国的国情。也许你现在看到的中国不够强大，可是未来的中国不是，你小的时候，知道自己今天是这么讨人厌的样子吗？”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左伊甚至有些喘不过气，重重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她将菜板上的菜丢进锅里面，菜一触到油，便发出滋啦的声响，水雾和油烟一起冒出来，将整个厨房都蒸腾的有些模糊。
　　伸手擦一把汗水，左伊开始有些抱怨这个时代为什么没有抽油烟机。
　　“就好像你看到过一百年以后的中国一样。”
　　冷哼一声，傲慢的男人有些不屑的转身从厨房走出去。左伊回头的时候只在朦胧的雾气当中看到了一个不算清晰的背影，忍不住对着他的背影猛吐了吐舌头。
　　她何止是看到过一百年以后的中国，她还知道苏拉的殖民主义最后土崩瓦解呢。
　　当然，她才不会傻到跑去和莱恩辩论，除非她的脑袋秀逗了。
　　……
　　莱恩将一块鱼肉到嘴里，脸上的表情开始变的诡异，然而左伊却变得非常的得意。
　　“怎么样，好吃吗？中国的菜是不是也一样的落后啊？”
　　实在是受不了别人这样侮辱自己的国家，左伊的语气都有些凉凉的，不免含着一些挖苦的味道。
　　莱恩拿着汤匙喝汤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当中，冷漠的眼神像是刀子一样从左伊的脸上冷冷的扫过。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匙里面的汤。
　　“国家安于享乐，研究这么多的美食有什么用？”
　　左伊一口米饭噎在喉咙里面，咽不进去吐不出来，只能干巴巴的瞪着眼睛，将莱恩狠狠的瞪着。
　　这个男人，嘴上但凡吃一点亏都不能够忍受吗？和她一个女人斤斤计较。或者说，他是打心眼里面瞧不起中国吗？
　　那个时期的中国确实不是一个国力强盛的国家，但是被一个异国人这样的瞧不起，左伊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满满一大勺松仁玉米被她塞进嘴巴里面，狠狠的嚼了起来。
　　就当作她嘴里面的，此时此刻就是莱恩本人，她要给他嚼烂！
　　“不过不得不承认，中国人的东西还真的挺好吃的。”莱恩低头喝一口汤，头也不抬的说。
　　声音不算是很大，但是被左伊听到还是足够了。
　　她险些一口咬到自己的舌头，左伊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莱恩能够说出来的话。
　　怎么突然又变的柔软了，难道连他自己都发现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差的让人发指？
　　左伊才不相信莱恩能够拥有这样的自觉。
　　“不要以为现在的苏拉有多么的强大，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他就算是做出了让步，左伊也必须为自己的国家扳回一城。
　　汤匙被扔回到碗里发出当啷一声，莱恩的目光就好像是狼盯住了猎物一样，左伊嘴巴里面含着米饭却好像有些不会嚼了。
　　有些后悔的低下头，她避开莱恩简直能够杀人的目光。
　　好好吃饭不就好了？她真是闲的没事才会去招惹这个冷面阎罗！
　　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这句政治立场不明确的话，她要遭到怎样的审问，左伊在心底里暗暗的叹了口气，对于落在这个男人手中的境遇，连她自己都感受到了对自己的深深的同情。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一个苏拉人。”
　　紧盯着她的墨蓝色眼眸，闪着些意味不明的光辉，随后莱恩低下了头，不再说话，继续安静的吃饭。
　　左伊却有些震惊的抬起了头，就这样就算了？
　　不是应该将他的大手狠狠的掐在她的脖子上，问她到底是哪一个国家的人吗？
　　或者是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如果她不能够表明自己的政治立场的话，他就会毫不犹豫的赏她一个枪子吗？
　　一直以来，他不都是这样对待自己的吗？
　　左伊有些不理解，但是还是选择了乖乖的低下头吃饭，在这个比较紧张的时候，她还是不要得罪这个男人为妙，不然的话真的不敢确保，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他的枪会再一次指在她的头顶上。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摸不透这个阴晴不定的男人了，脾气时好时坏的，还不如总是拿枪指着她来的实际一些。
　　吃完饭之后左伊就溜进了卫生间。
　　这个地方的厨房实在是太不先进了，只是做了一顿饭而已，左伊觉得自己的身上好像沾满了油烟的味道，并不好闻。
　　佣人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就好像她经常看的电视剧一样，里面满满的都是泡沫。
　　泡进温水里面那一瞬间，蜂拥而上的舒适感觉，让左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喂叹。
　　果然，不管是在哪一个时代，有钱人的日子都是过的最舒坦的。
　　眼前不自觉的浮现出市长那一张无比市侩的脸，八面玲珑的样子让左伊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这个市长还真的是会享受，不知道这样享受的背后搜刮了多少的民脂民膏，又接受了多少人的贿赂？
　　想起自己的时代因为贿赂而落马的官员，左伊就开始对这个大大的别墅产生了兴趣，这个别墅有这么多间屋子，不知道市长本人有没有金屋藏娇的癖好？没准她往副楼走一走，还能够遇到形形色色的美人呢。
　　在这边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左伊发现自己不仅仅变的八卦了，就连好奇心都变的重了起来。以她来看，市长身边跟着的那个身段妖娆的秘书，和市长本人的关系就很不简单嘛。
　　“艾瑞卡小姐，您需要的衣服我已经给您放在了门口了，你洗完澡换上就可以了。”女佣恭恭敬敬地声音在门口传进来。
　　“嗯，谢谢，我知道了。”
　　左伊有些舒服的将自己泡在浴缸里面，如果不是这次穿越的话，累死她，她这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待遇的。
　　不过再想想无数次的惊魂时刻，左伊忽然又觉得好像一盆凉水从头浇到了尾，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个没有安全保障的时代，她不能再待下去了。
　　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都塞到了水里面，左伊才渐渐的感觉到了温暖。
　　“新的任务，请玩家左伊在莱恩的书房里面，找到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并且熟读里面的内容。”
　　左伊哗啦一声从水里面钻出来，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真的是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
　　能够进入莱恩的书房找到那本笔记本就不容易了，更何况是熟读里面的内容？！
　　要是被莱恩当场抓包，还指不定要怎么整治自己呢。
　　到时候说不定她的政治立场就会再一次遭到质疑，然后他的枪口又会指向自己。左伊可不想变成枪下鬼，她越想越是觉得冷，急忙跑到浴室门口将女佣放在那里的衣服穿在身上。
　　不过……
　　她还真的挺好奇莱恩那个笔记本上面写着什么。
　　缩了缩肩膀，左伊觉得，好奇害死猫这句话，说的真对。

第二十二章
　　左伊左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右手悬在半空之中，迟迟的没有敲门。
　　就这样进去送鸡汤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太殷勤了一点？刚刚明明还在饭桌上唇枪舌战的啊。
　　然而除了将鸡汤送进去，她似乎又找不到别的可以进入他书房的理由了。
　　敲门进去会不会显得太心虚？
　　左伊在莱恩地面前从来就没有表现出来过特别有礼貌的样子。
　　手里的鸡汤在夜晚的凉风中一点点的散失着温度，如果太凉了的话她同样也就进不去了。
　　好吧，管他呢，反正他也从来没有将她当作是自己人，总是用一副满是戒备的眼神将她看着。
　　就算是这样冒冒失失的进去，顶多也就是被怀疑一下自己的政治立场是不是有问题，自己是不是元首的背叛者罢了，她也不是第一次被怀疑了，怕什么？
　　总之，一切殖民主义都是纸老虎。
　　深深吸了一口气，左伊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
　　“嗯……这件事情……”莱恩猛地回头，发现了站在门口的左伊，啪的一声就挂掉了手中的电话。
　　眼神当中的戒备，比以往要明显了千百倍。
　　森然的戒备如同绷紧在弦上的箭，蓄势待发，瞬间就能够将她射个千疮百孔，他墨蓝色的眼眸里面暗潮汹涌，如同钉子一样死死的将左伊看着。
　　左伊一时之间站门口有些不知所措，手里面端着一碗鸡汤，却连如何开口都不知道。
　　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就如同那个雷电交加的夜晚，他一双大手将她狠狠的按在医院的墙壁上一样的恐怖。
　　左伊想到这里甚至有些不受控制的轻微颤抖了起来。
　　电话铃声又突兀的响起在这个安静的有些异常的空间里面，左伊觉得自己的心脏都随着这一声接着一声的铃声被狠狠的揪了起来，实在是太可怕了。
　　她早晚要被这个男人吓出心脏病来。
　　这个电话应该很重要吧？不然的话，他何必用这样能将人都吃掉了的眼神恶狠狠的将自己看着。
　　“我……现在就出去。”左伊转身就想跑，开玩笑，她完成任务回家固然重要，但是留着小命完成任务才是最基本的啊，她可不想不识时务的在这里等着吃枪子。
　　很明显的，他刚刚那通很重要的电话，因为她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来而不得不中断，如果她现在还死皮赖脸的留在这里的话，就实在是太没有眼力见儿了。
　　中国有一句话俗说的好啊，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你站住！”莱恩的语气不仅仅凉，而且还带着强硬，每一个字都非常的有力度，简直就是落地有声，左伊害怕的忍不住想要抱头。
　　她只是来踩个点，不至于就这样英年早逝吧？
　　电话铃声还是像催命一样的在这个安静的甚至有些诡异的房间里响着，左伊小心翼翼的看一眼莱恩的脸色，却对上他一双如同鹰一样的眼睛，还是一只正在捕猎的鹰。
　　“我这边有点事情，你等会再打来。”
　　莱恩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点也不放过的盯在左伊的脸上，左伊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颊都要被生生的戳出一个洞来。
　　电话被放下，发出“咔嗒”一声，好像在宣告着左伊厄运的开始。
　　“你来我的书房做什么？”
　　果不其然，他的语气如同左伊想象中的一样的冷。
　　“我是来给你送鸡汤的，我记得你伤的不轻，想要给你送一碗鸡汤，补补身子。”
　　左伊有点被吓傻了，老老实实的举起了手中的鸡汤，此时此刻她真的是将自己当成了一个单纯来送鸡汤的可怜人，只希望这样可怜的样子能够让莱恩放软一点态度。
　　她有些害怕他现在这个样子。
　　好像生杀掠夺的大权全部都放在了他的手里面，他说杀就杀，他让她死她就得死。
　　“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已经喝过了鸡汤了吗？怎么还过来送鸡汤？”
　　莱恩眼神当中的戒备不减，然而语气相对于刚刚还是温和了许多，不过依然带着莱恩招牌式的冷硬，左伊觉得自己有些说不出话来。
　　“中国的鸡汤不就是这样，得一直喝才能够补充亏损的元气。”她渐渐的从他的冷漠当中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的抗击打能力真是越来越强了。
　　答完话的左伊瞬间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真的是太柔软了。
　　典型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像莱恩这样疑心颇重的人，自己这样的表现在他的眼中不免又变成了把柄，她立马反应过来，眼中渐渐的盈满了怒气。
　　“我好心好意来给你送吃的，你就这样对我？还真的是不应该对你这样残暴的男人抱有太大的期望。我走了。”
　　拉开书房的门就要走出去，她现在可是有理的那一个，就算是心虚也不能让莱恩知道。
　　“站住，把鸡汤端过来。”莱恩低头翻书，显得有些冷漠，不咸不淡的命令态度，彻底激怒了左伊。
　　“你要喝就喝，你不要喝就不喝，你是天皇老子呢，什么都要归你管啊。”明明是求人，偏偏摆出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他高高在上，她还有尊严呢，欺负谁没有骨气一样！
　　左伊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于是就当着莱恩的面前，一仰头将一整碗的鸡汤都咕咚咕咚的灌了进去。
　　她在这鸡汤里面加了不少的补品，不知道半夜会不会窜鼻血啊？
　　不过就算是窜鼻血，她也不愿意便宜了这个鼻孔朝天的男人，对着莱恩猛地挑了挑眉毛，左伊的表情里满满的都是挑衅。
　　“你过来。”莱恩的脸色依旧如同万年冰山一样，对于她这样赌气的行为，根本就不为所动，只微微的抬了抬头，目中无人的更甚。
　　第一次，左伊胆大包天的违抗了莱恩的命令。头也不回的从他的书房里面走了出去，将书房的门在自己的身后关的“砰”的一声。
　　人靠在书房的门上，左伊才开始重重的喘气。
　　将手放在胸膛上，她甚至能够触摸到自己的心脏正无比不安的在胸膛里面跳动着，她应该去申请奥斯卡金像奖了，这演技！
　　刚刚莱恩的眼神就好像她窥探了天大的机密一样，那样的眼神实在是太恐怖了，她险些就没能反应过来，这要是在莱恩的面前露出来一丁一点的马脚，左伊甚至怀疑自己容易就这样小命不保。
　　身后的门被猝不及防的推开，左伊靠在门上被猛地推了一个踉跄，险些一头摔在地面上。
　　“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开门就不会轻点吗？”
　　两个人的质问一起发出，左伊猛地转身，气呼呼的就想要向楼下走，虽然她是抱着某种不可见人的目的才接近他的，不过他的表现也从来都是这样恶劣。
　　“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出门了，市长也说过了，你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告诉佣人，明天我会选一个佣人，专门来照顾你。”
　　莱恩的语气平静的将这句话说完。
　　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无波的同时，左伊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他不仅仅是个军事家，还是一个阴谋家。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软禁！是要将她关进屋子里面不许她外出一步的节奏啊。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人身自由！”
　　左伊的声音有些急，说话的时候有些激动，就因为她刚刚开门的时候他正在打电话，而他怀疑她听到了电话的内容，所以就采用这种变相的软禁，来管住他并不信任的一张嘴吗？
　　她知道她与莱恩之间算是有隔阂，也知道莱恩对于她一直都是不接受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原来莱恩对自己的戒备如此的强烈，简直就是将她拒之门外。
　　此时他冷硬的态度如同利剑一般，狠狠的中伤了左伊。
　　她还以为他们之间最起码有共患难的情谊。
　　可能是因为最开始对这个男人抱着的希望实在是太大，而现在带给她的失望才更大，一瞬间蜂拥而上的失落，如同浪潮一样狠狠的将左伊拍在了那里，她总算是看明白了这一切。
　　她本来就是只身一人的来，她偷盗了艾瑞卡的身体，却不能够偷盗艾瑞卡的爱情，亲情，友情，有一句话说的好啊，出来混的，早晚都是要还的。
　　她早晚都是要走的，还奢求什么在这里的情谊？
　　更何况是感动这样一个像石头的男人？她才不指望感动他，那些共患难的情谊，在他的眼中不值一提吧？也就是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人，才觉得那些经历都轰轰烈烈吧？
　　左伊有些牵强的扯开一个笑容，她告诉自己要释怀，可是释怀两个字哪是那么容易做的到的。
　　“好啊，那就不出去了，反正我对这里也是人生地不熟的，走出去也会走丢，还是算了。”
　　然后她转身，潇洒走掉，反正到底有几分洒脱，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回到屋子里面的左伊渐渐的冷静下来，开始后悔。
　　明明是去偷笔记本的，到最后怎么反倒自己变的矫情了起来，什么情不情谊的？任务最重要啊，回家最重要啊。
　　有些气闷的一头倒在床上，她用被子将自己包裹了个严严实实，就像是一个鸵鸟一样。
　　睡觉睡觉！反正任务也不会过期，今天完成明天完成都一样，她总是能够找到机会的。
　　不知道为什么，左伊发现自己的身体最近十分容易疲乏，总是让她感觉到特别的累，以至于刚刚倒下没有多长时间，她就呼呼的睡着了。
　　“你偷了我的身体。”
　　这是谁的声音，为什么这么耳熟？
　　眼前层层的迷雾，让人看不清楚，左伊伸手拨开一层层的迷雾，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远处的女人。
　　她冷着一张脸，用怨恨甚至是控诉的眼神将左伊死死的盯着，如同地狱里面偷跑出来的厉鬼，左伊猛地打了个寒战。
　　艾瑞卡！

第二十三章
　　她就是真正的艾瑞卡，为什么那么清秀的一张脸，此时此刻变的这么的狰狞？
　　左伊好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四处都是空荡荡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左伊明明知道自己正处在一个虚幻的梦境里面，可是不管她怎么努力，都无法清醒过来，鬼压床一般的难受让她的耳边如有鬼音一样的嗡嗡的响。
　　“你把身体还给我！”脖子被掐住一样的窒息感痛苦的将左伊包围，她连挣扎都没有力气，女人恶狠狠的满是恨意的眼神就近在咫尺，如同厉鬼猩红的将她看着。
　　“我也不是故意要用你的身体的，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会离开了！你放开我！”
　　窒息的感觉越来越浓烈，艾瑞卡的嘴角带着无比残酷的微笑，冷眼的看着左伊一点点窒息的样子。
　　她连求救都做不到，无助的感觉无情的将她层层包围，让左伊止不住的战栗了起来。
　　这种生死无门的恐慌，让她想要尖叫求救。莱恩，救命！
　　头顶上猛的一凉，一双大手盖在她的额头上。左伊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不把自己憋死在被子里面？把头都盖上了睡觉。”莱恩的眼神当中还带着轻蔑，好像在嘲笑左伊是个白痴。
　　大口大口的空气汹涌着往肺部钻，左伊努力的呼吸着新鲜空气，心脏还在咚咚咚的跳动着，昭示着她现在还心有余悸的恐慌，实在是太恐怖了。
　　刚刚的梦境那么的真实，来自艾瑞卡的恨那么的强烈，左伊开始害怕，总有一天艾瑞卡就会真的这样掐死了她这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伸手摸一把，头顶上都是汗水，就连身上都湿透了，左伊有些疲惫的倒在床上不断的喘气。
　　“你……怎么了？”莱恩的语气开始变的有些迟疑。似乎看出来左伊现在的状态有些不好，语气虽然冷硬，却不再那样咄咄逼人。
　　“我没事。”左伊抬头看莱恩，他的脸颊，映着昏黄的灯光，轮廓棱角分明，异常的好看，但她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情欣赏，莱恩对于自己的心防那么重，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故事和他说？
　　他那么瞧不起中国，她要告诉他，她其实就是一个来自中国的偷了他们苏拉女孩身体的灵魂，天啦，别搞笑了。
　　“你来干什么？”
　　其实心里面还是十分庆幸莱恩救了她的，不然的话，她也许真的就憋死在被子里面了，不过想想莱恩总是狗咬吕洞宾的恶劣态度，左伊突然也就很想让他试试，枉做好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绝对的不好。
　　“我是来看看你喝了那么补的东西，有没有出鼻血。”他冷淡的回到，然后从床边站了起来，又恢复了那份生人勿近的高冷姿态。
　　左伊不屑的撇了撇嘴，鬼才要相信他的这套说辞。
　　明明就是想要看看她有没有将机密泄露出去罢了，何必说的那么冠冕堂皇的，这个傲娇的男人，里子面子他都要了。
　　“那你现在看到了？真是不小心让您失望了一下，我什么事都没有。”
　　左伊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好，整个人都烦，说话的语气也变的有些尖锐。
　　“嗯，只是差点憋死而已。”
　　男人冷冷的像是从鼻子里面哼出来这句话，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左伊闻言，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男人，总是不肯在嘴上吃一点亏的吗？！
　　她还是喜欢有风度的男人。认识诺依曼之后，她原本以为苏拉该是一个盛产绅士的地方，此时看起来也不过如此，龙蛇马羊，应有尽有！
　　左伊现在心有余悸，算是真真正正的睡不着了。
　　她承认自己有些胆怯，害怕一闭上眼睛，那个货真价实的艾瑞卡就会再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用愤怒猩红的一双眼睛，跟她讨要自己的身体，和诺依曼的疼爱。
　　就好像她是一个愿意盗窃别人生活的小偷一样？！她也是迫不得已的好不好？
　　怎么弄的她现在就像是万人烦一样，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够弄死她？
　　左伊起身下了楼，漫无目的的走在庭院中，越想越烦躁，有些气闷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夜里的凉风吹在她的身上，凉凉的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此时似乎已经到了佣人下班的时间，一队一队的佣人排成队从左伊的身边走过，似乎是要去员工宿舍，看到她的时候全部都礼貌的停下来，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艾瑞卡小姐。
　　一个女孩子脱离了队伍，笑靥如花的站在了左伊的面前：“艾瑞卡小姐。”
　　左伊点点头，还以为是又一个和她打招呼的女人，可是点头之后又发现那个女孩子好像根本就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左伊有些疑惑的抬头：“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应该回到员工宿舍休息的吗？”
　　“艾瑞卡小姐，从明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贴身佣人了，我会全天候的呆在艾瑞卡小姐的身边。”
　　左伊微微一愣，才想起来莱恩今天晚上说的话，她连咬牙切齿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说到做到，雷厉风行！
　　没有人会觉得自己将被软禁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所以左伊连说话的时候，都不是十分的有气力：“哦，你今天先去休息吧……”
　　她抬头，刚看清佣人的脸颊，脖颈处就猛地传来一股子钝痛，她眼前一花，倒在了地面上。
　　……
　　“你觉得东西会在她的身上吗？”男人低沉的有些沙哑的声音，明显的压抑，是努力压低的声音。
　　左伊迷迷糊糊当中听到有人说话，昏迷之前发生的一切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脑海当中过了一遍，她马上明白了现在正处在什么样的境地之中，没有睁开眼睛。
　　“就算不在她的身上，她也一定会知道那东西藏在哪里，莱恩谁也没带，偏偏就带了她，这中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女人的声音虽然也努力的经过了压制，不过左伊还是听出来了，她就是刚刚停下来与她说话的小女佣。
　　“这个时候，她也应该醒了吧？”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注意力也开始转移到左伊的身上。左伊躺在那里，能够感觉到手腕和脚腕上捆绑着的麻绳极其不舒服的硌着她，她的心脏也跟着咯噔一声好像落空了。
　　“确实是该醒了。”女佣的声音也开始有些疑惑，左伊躺在地面上，能够感两道火辣辣的视线，如同激光一样扫射在她的身上。
　　“要不然打一盆凉水从她的头顶上浇下去吧？这样应该就会清醒过来了呢。”
　　男人的声音沙哑又粗噶，说话的时候就好像磨砺在人的心脏上，一种阴沉沉的感觉，听起来并不好受，左伊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样，纠结着到底要不要睁开眼睛。
　　她还不知道要在这个潮湿阴暗的房间里面呆上多久，要是再被从头到脚浇上一盆凉水的话，怕是莱恩还没来救她，她就已经冻死了。
　　这样想着，左伊缓缓的，缓缓的，好像刚刚苏醒过来一样，睁开了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这个潮湿阴暗的房间。
　　果然和她想象的一样，这是一个地下室一样的空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窗户，零零星星的透进来些微弱的光线，照在这个阴沉沉的房间里面，屋子里黑的有些压抑。
　　“我还以为这样说，你还是不会睁开眼睛呢。”男人在她的面前蹲下来。用轻浮的，油腔滑调的语气与左伊说话，眼神当中的挑逗，让她阵阵作呕。
　　左伊拧起了眉头。
　　“既然你都听到了，应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了。乖乖的交出来，我还能够让你少受一点皮肉之苦。”男人伸出两根手指，夹起左伊的下巴，看进她的眼睛里面。
　　那刻意装出来的温柔，做作的让人看着就不舒服，他根本就学不来诺依曼那种骨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温柔。
　　然而现在并不是比较谁更加温柔一点的问题。
　　“你们想要的是什么？”
　　是不是还是那张她交给莱恩的地图？好像自从她将那张地图交给了莱恩之后，自己每天面临的日子就是不断的绑架，绑架，被绑架。
　　“当然是名单，你别跟我装傻。”
　　他手上浓重的烟气熏的人阵阵作呕，直往她的鼻子里面钻，左伊有些迷糊，他想要的不是那张地图，而是什么名单？
　　什么名单？
　　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名单！也没见过什么名单，现在莫名其妙的让她将名单交出来，她去哪里偷一份给他？
　　再说，就算是有名单她也不会说的。
　　所以左伊将头一扭，倒也有种视死如归的气魄。
　　“你说什么名单？我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名单。”
　　似乎已经料到了这样的回答，男人松开了左伊的下颌，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左伊却有些疑惑，难道这样就结束了？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猛地扇在左伊的脸上，她的嘴角都被打破了，左伊尝到了丝丝缕缕的腥甜味道，耳朵里面传出来阵阵嗡鸣，她的头都不受控制的被打的偏向了一边。
　　左伊闭上眼，疼痛让她腥红了眼睛，只能闭上眼睛才能够抵挡得住眼睛里面的仇恨！
　　她就想到不会这样简简单单的结束！但是中国有一句老话，打人不打脸，她的父母都不曾打过她耳光，此时竟然被一个陌不相识的男人打了！
　　等到他犯到她的手里，她一定要让莱恩将他大卸八块。
　　真奇怪，在这样的时候，她竟然相信莱恩一定会来救她。
　　“你以为闭上眼睛就没事了吗？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你最好乖乖的告诉我们名单在哪里，不然我可怕你受不了。”女人威胁的声音有些尖锐，左伊睁开眼睛将这个骗她的女人看着。
　　“我不知道什么名单，我只是一个陪护而已，你觉得莱恩会将一份名单交给一个陪护吗？就好像这个男人，他会将名单交给你吗？”
　　左伊冷冷的说道，她其实很胆小，她害怕自己死在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国家，可是在面对这两个人的时候，左伊说什么也做不到让自己变的懦弱。
　　求饶，他们也不会放过自己，面对恶势力，她也不愿意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左伊不瞎，她能够看出来，这两个人谁是主谋，谁是帮凶，这个女孩，只不过是这个男人的一枚棋子罢了。
　　男人手上的香烟味道，她明明在诺依曼的助理的身上闻到过，听莱恩说，这是军区特有的烟。
　　这个男人，是从军区走出来的！

第二十四章
　　女人好像有些听进去了左伊说的话，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的身上，脸色苍白，并不好看。
　　“苏，你是不是骗我？你就是利用我而已，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娶我。”
　　左伊暗暗的松了口气，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成了。
　　“怎么可能，我的宝贝，你就是我这辈子要娶的姑娘啊！”
　　男人的语气已经尽可能的放的柔软，左伊还是在他的眼底发现了一抹虚情假意，还真的是一个欺骗女人感情的男人，她明明就清清楚楚的从男人的声音里面听到了一抹忙于解释的急切。
　　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也是应了那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左伊在身后缓缓的蹭动着身上的绳子，电视剧里面演的都是骗人的，什么在地面上磨啊磨的就能够将绳子磨开，她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根本就无济于事。
　　“那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愿意娶我？你的事情你也从来都不告诉我？”两个人还在争吵，女人好像被点到了痛处一样，此时此刻眼中蓄满了眼泪。
　　她用一双如泣如诉的眼睛，控诉的将男人看着。
　　“你一定要在这个女人的面前和我争吵这件事情吗？不娶你的原因我不是已经和你解释过了吗？是因为我自己自身的政治问题。你能不能够识大体一点？”
　　男人似乎被女人哭的烦了，说话的语气也开始变的不耐，女人被吓了一跳，抽噎了两下也就真的不说话了。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左伊的面前，左伊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下意识的觉得不好，果不其然，下一刻男人的大手就狠狠的打在了她的脸颊上面。
　　“你这个贱女人，还学会了挑拨离间了是吧？”刚刚那一巴掌的后遗症还没有过去，这一巴掌又狠狠的落了下来，左伊感觉自己的眼前开始冒起了金星，绕着头顶转啊转的，嘴角的血腥味更加浓重了起来。
　　“去，把刑具去给我取过来，这个女人不打不会老实的。”左伊在耳朵的嗡嗡声中听到了男人恼羞成怒的爆喝。
　　“如果她死在这里，莱恩发现是我们做的，会把我们怎么样？”女人似乎有些害怕起来，游弋着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你这个笨女人！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就算是把她弄死在这里，你不说我不说，有谁会知道？”男人的声音开始带了催促。
　　“你别相信他！他就是在利用你！你是他的一颗棋子！莱恩上尉如此精明强硬的一个人，你觉得他会查不到吗？会放过你们吗？到时候壁虎断尾，被舍弃的就是你，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左伊几乎是扯着脖子在吼，她才不是为了那个女人，她是为了她自己。
　　这个佣人是可以在整栋别墅里面随意行走的人，要是她幡然醒悟并且感觉到害怕去给莱恩通风报信的话，或许还能够救自己一命。
　　女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然后喃喃转身：“好，我这就去取刑具。”
　　一边说着，她一边往门口退。
　　她每走一步，左伊都感觉她踩在自己的心脏上。快点走出去！快点告诉莱恩！这样的话自己就有救了。
　　“刑具就在那边，你往哪里走！”
　　男人一声爆喝，女人撒腿就跑，可是终究是跑不过一个身高体壮的男人，手指刚刚接触到门把手，就被男人如同拎着鸡仔一样拎了回来。
　　“那个女人只是说了几句话就挑拨了我们两个的关系？”
　　“不是的……我……”女人恐慌的想要解释，可是解释的话还没有说出来，一声清脆的、骨头被掰断了的声音就响彻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面。
　　女人的脖子，被拧断了！
　　“这一次，你还想干什么？继续挑拨离间，让人通知莱恩来救你啊。”
　　男人将手中已经瘫软掉了的尸体如同破麻袋一样的丢在地面上，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屑，真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左伊别过了脑袋，将脑袋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已经有一种听天由命的感觉，不管是死是活，现在都交给上天决定了。
　　但愿一向对她紧密盯梢的莱恩能够早一点发现她消失不见了。
　　咚的一声，地面上好像被放上了什么重物，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左伊睁开眼睛，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地面上摆放的大水桶，满满的一桶水，看起来还算是干净，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干什么，难道是要像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将水从自己的脑袋上面泼下来？
　　不过不管他现在到底是要干什么，左伊都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她现在就像是毡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男人又将一个布卷放在地面上，打开的那一瞬间，左伊看到了一排排的刀片，刀锋很锐利，尽管只有很少的阳光落在这个潮湿阴暗的房间当中，左伊还是看到了刀片上的寒光闪动。
　　“我最后问你一次，名单到底在哪里？”
　　男人的笑容阴仄仄的，眼中已经闪耀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隐隐之中带着一抹杀戮的兴奋。
　　左伊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躺在地面上的女尸，且不说她并不知道他口口声声说的名单到底在哪里，就说他轻而易举的掐死了自己的女人，这个男人的话就不可信。
　　就算是自己说出了名单在哪里又能够怎么样？他还是不会让自己活命。
　　刀片粘着凉水，瞬间就割破了她夏日不算厚的衣裳，血珠突突突的冒了出来，沾染在她的衣服上面。
　　疼！细细密密的疼，透过凉水更加清楚的刺激着左伊的神经。
　　一刀的疼痛还没有过去，下一刀就已经割了下来，利落的割破她身上的衣服，缺口都被鲜血染红，左伊从始至终都咬着牙关，一声懦弱的哀嚎都不曾发出来。
　　“还挺有骨气。”
　　男人的语气有些不屑，冷眼嘲弄的想要看看左伊到底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
　　左伊最开始还能数的清楚男人在她的身上一共割了多少刀，到最后，她只能眯着眼睛告诉自己一定要撑下去，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活着的。
　　要是在这个年代这样被凌虐至死，以至于她不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和祖国，那她真的死不瞑目！
　　“但愿上天保佑，你能够有足够硬的骨气就这样一直撑下去，你可别死了，说句实话你这脸蛋还不错，应该也是美味呢，尸体我可没兴趣。”
　　左伊的身体猛地哆嗦了一下，然后她狠狠的挣扎了起来，她不喜欢这个龌龊的男人靠近她的感觉！
　　作者有话说：
　　下章入V，当天会有万字掉落，谢谢小可爱们一路以来的支持～

第二十五章 [VIP]
　　撕拉一声, 男人的大手再一次从她身上扯下来一大块的衣裳！
　　左伊脑袋里面一片空白。
　　“你连保护我的身体都做不到，你凭什么来借用我的身体。”真正的艾瑞卡猛地出现，眼含着愤怒, 满满的都是杀戮的眼睛, 冷傲的看着自己。
　　“你给我起来！”
　　左伊的身体随着她的怒吼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睛，那个男人正在伸手解她衣服上的纽扣, 左伊猛地踢蹬起自己的双腿来，她恨不能踹死眼前这个男人！
　　“莱恩, 救我！”左伊拼尽了浑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吼，她觉得自己的喉咙都要喊破了。
　　“你以为你这样喊就有用吗？你别忘了这个别墅有多么的大, 莱恩想在这么多的房间里面找到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这里吧，也许我一个开心，还能让你少受一点折磨。”
　　男人的大手在她满是伤口的身上游走，干涸的血迹与与破碎的衣料黏在了一起, 每拉扯一下, 都是钻心的疼痛，看着乌黑空旷的房间, 她有些绝望了。
　　“嗡……”
　　电锯的声音突然猛地响彻在耳边，左伊努力的睁开了眼睛，男人也有些惊恐的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他妈的，他是背后长眼睛了吗？！”
　　男人的枪利落的指在左伊的额头上, 一把将她从地面上拽了起来, 打算将她当成自己的挡箭牌。
　　随着“砰”的一声, 碎屑飞扬！
　　左伊有些艰难的抬眼, 看见莱恩就这样逆着光走来，她身后的男人刚想开口说话，就被一枪爆了头，脑浆陡然迸射出来，粘稠的喷了她一身！
　　男人倒下的瞬间，左伊也失去重力的向后倒了过去。
　　莱恩的大手，稳稳的托在左伊的背后，后背被托住的感觉带给她强烈的安全感。
　　他的手好像在微微颤抖。
　　这样一双拿枪的手，怎么会抖呢？
　　“其实，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昏迷之前，左伊这样说，就算他平日里嘴巴毒的好像是喂了毒的针一样，但是每次她身陷危险的时候，他都会如同神兵天降，一次次正义凛然的出现在她的世界里面，救她于危难当中。
　　每一次都是这样，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她这一次好像真的是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整个人都好像被塞进了一个大火炉里面，火辣辣的疼痛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好像看到了微光，又好像伸手也触不到光。
　　等待着她的只有无尽的沉沦。
　　“喂，你不许爱上莱恩知不知道！”
　　尖锐的命令有些急促的从身后传来，左伊回头，是真正的艾瑞卡。
　　她此时正冷着一张脸，如同一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一样将自己看着。
　　左伊真的觉得，她就像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傲慢大小姐。
　　虽然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要爱上莱恩，但还是觉得艾瑞卡这话说的有意思，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呢？
　　想着，左伊就已经问出了口。
　　“你为什么说不要我爱上莱恩？”
　　周围一片黑暗，正牌的艾瑞卡就是这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风景，反正也走不出去，左伊索性坐下来和“自己”交流一下。
　　她发现自己和真正的艾瑞卡还真的是天壤之别，这样明显，诺依曼都没能发现吗？
　　难道一个脑袋碰坏了的理由，真的就能够瞒天过海的将一切隐瞒过去？
　　“你别忘了，你是早晚都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先不说你爱上莱恩走的时候会不会有所牵挂，你用着我的身体，总不能够胡来吧？总之，我不允许你胡来！”
　　她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她确实不能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太多的羁绊，不然的话她可能会舍不得离开这里的。
　　“就算你说得对又能够怎么样？你的身体现在在我这里，我现在拥有你身体的支配权。我劝你还是将你的大小姐脾气赶紧给我收起来吧，不要惹怒我，不然的话，我可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冒冒失失的去和诺依曼少校说分手啊，你说对不对？”
　　她现在正处在无边的黑暗当中，怎么挣扎也挣扎不出去，倒不如在这里和艾瑞卡这个正主斗斗嘴，总能够消磨一些时光。
　　她这个带着主角光环穿越而来的人，没那么容易挂在这里吧？
　　“总有一天我能够拿回身体的支配权！”
　　艾瑞卡的眼神满满的都是被激怒了的愤恨，左伊自己甚至也觉得自己这么做好像真的是过分了。
　　毕竟她是一个偷盗了别人身体的小偷，现在还敢这样耀武扬威的讲话，要是自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也一定会非常的生气吧？
　　意识到自己态度的恶劣，左伊也不再和真正的艾瑞卡斗嘴了，整个人都安分了不少。
　　“好了，我答应你，我是不会爱上那个冰块的，谁会爱上这样一个没有风度的男人啊，不过我喜欢的，可是你的诺依曼少校啊，他让我想起了中国的一句诗，公子人如玉，陌上世无双。还真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好男人呢。”
　　左伊故意逗她。
　　“你别做梦了！”
　　女人的声音瞬间就变的如同厉鬼一样尖锐，猛然爆发出来的咆哮甚至让左伊的心尖猛地一颤。
　　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知觉了。
　　“你不是说你的别墅万无一失吗？这就是你跟我保证的万无一失？”
　　好像有人在说话。
　　左伊努力的睁了睁眼睛，发现自己的眼皮好像都要粘在一起了，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睁不开。
　　“是是是，这是我安排不周到的地方，我没想到在我家的女佣里面，还会出现政治立场有问题的女佣，这是我的疏忽。”
　　“疏忽？”
　　左伊听出来了，这是莱恩的声音。
　　“这样的酷刑，要不你来试试？”
　　他的怒气简直能够将屋子里面的空气都结成冰，左伊虽然没有睁开眼睛，却依然能够感受到房间里让人连呼吸都费劲的低气压。
　　双手攥成拳，她暗暗用力，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全身结痂的伤口发出了让自己牙酸的声音，伤口大部分都崩开了，剧烈的疼痛终于让她睁开了眼睛。
　　“莱恩上尉，艾瑞卡小姐醒了。”
　　左伊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屋子里面好多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对上市长感恩戴德的眼神，左伊不明白自己的清醒什么时候变的这么重要了。
　　“艾瑞卡小姐，您可总算是醒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情，我就是搭上这条老命也赔不起啊。”市长堆着快要笑成菊花的脸凑到左伊的床边上，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说的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一样。
　　“怎么回事？”左伊不着痕迹的将手从市长的手中抽出来，她不喜欢和陌生人这样的亲近，只能将求救的目光，可怜兮兮的投放到莱恩的脸上。
　　“你走吧。”
　　莱恩冷着一张脸，转过身，惜字如金，他墨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浓浓的杀戮与戾气。
　　市长闻言，却如临大赦：“是，是，是，我这就走，艾瑞卡小姐好好养伤，这次是我的问题，等艾瑞卡小姐伤好了以后，我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说完，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
　　看着市长忙不迭的背影，左伊有些想笑，她伸出手来扯了扯莱恩的胳膊：“喂，你这态度也太夸张了吧，到底是不是你在寄人篱下啊？”
　　莱恩重重的哼了一声，没有搭话。
　　其实他还是关心她的。
　　左伊忍不住叹了口气：“唉！其实你明明就是一个烂好人嘛。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弄的那么淡漠呢？好像别人的生命都不值一提一样。”
　　可是他明明不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明明会在她一次次遇难时不顾一切的站出来。
　　他明明会冒着枪林弹雨不顾自身危险的，回头去找可能还存活着的同僚。
　　他明明就是一个烂好人。
　　“哦？你又自觉了解我了？”他微微俯下身子，看着左伊，如同刀削一样的脸颊瞬间惊艳了一地的春光，夺目耀眼，不可方物。
　　左伊下意识的咽了咽口水，也就跟着闭上了嘴。
　　她发现自己的节操还真的是碎了一地。
　　颜值，果然是一把锋利的武器。
　　停下来斗嘴，左伊才发现自己身上如同火烧一样的疼，不管怎么躺着，都会有伤口因为压力不断的撕裂，她终于泄了气，有些自暴自弃的倒在了床上。
　　“你这是一种比较残酷的刑罚，一般是用来折磨人的，为的就是一点一点的瓦解人的心里防线，每一刀割下来都是极其轻薄的，也就是说刀口刚刚划开，就能够瞬间愈合，是一种无休止的折磨。”
　　莱恩开口和她解释，似乎想要安慰她。
　　但是左伊这样听下来，怎么感觉有些像是中国古代的凌迟？
　　不过她也不在乎了，她在乎的，是怎么样才能够好起来？
　　“那个男人的手法不好。”莱恩似乎叹了口气。
　　左伊疼的打抖，忽听他这样说道。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欲言又止。
　　“莱恩，你没有女朋友吧？”
　　莱恩好像有些意外，在左伊复杂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呵呵，不奇怪，一点都不奇怪。
　　这个钢铁直男！
　　她这一身的伤，就是被用来探讨那个人的手法好不好的吗？
　　要不然大家再来一起打个分好了？？
　　她挣扎着，有些气鼓鼓的躺下，才闭眼，就又听见莱恩轻轻的说：“对不起，这一次，是我来晚了。”
　　左伊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她原本堵着的那一口气，瞬间就泄了出去。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些没有骨气啊。
　　有些男人，就如同醇酿的美酒，总是余香饶舌，经久不散，又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就好像是诺依曼这样的男人。
　　而有的男人，就像是凉水一样，死水微澜，但若是沸腾起来，却也有能够灼伤人的力量，就如同莱恩这样的男人。
　　“别挠。”左伊的手，被莱恩轻轻的按在床单上。
　　“可是我真的很痒。”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开始结痂，新的皮肤长出来，痒的她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床上。
　　“我们出去走走，转移一下注意力。”莱恩的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的，也没等得左伊同意，就伸手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去哪里？”
　　痒，真的很痒，那种恨不能将浑身上下的皮肉撕下来的痒和痛苦，莱恩是不会懂的，左伊觉得不管现在让自己做什么，她都真的提不起兴致。
　　她的身体几乎是被莱恩从床上拖下来的。
　　“你不是对我的书房很感兴趣吗？我带你去看看我的书房。”
　　左伊猛的抬头，对上的只有莱恩的侧脸，鬼斧神工，如同世间佳作，墨蓝色的眼睛平静的可怕。
　　“谁说我对你的书房感兴趣了？”左伊猛的挣脱莱恩的手。
　　心脏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在胸膛里面狂跳了起来，心虚的如同擂鼓。
　　“你难道没兴趣吗？”他回头，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好像已经洞悉了一切，直看尽她的眼底心底。
　　左伊猛的别过了视线：“你不是怀疑我吗？”
　　不是怀疑她的政治立场有问题吗？就连打个电话都要避着她，现在又要带她去书房，这个男人打的又是什么谱？
　　这唱的又是哪一出戏？
　　“我正好也想知道你想要什么，与其你鬼鬼祟祟的去偷，不如我带你去拿。”
　　也许是左伊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在他墨蓝色的眼眸当中看到了倾世的落寞，那么寂寞，好像只有孤身一人，如同烽火连天过后的寸草不生。
　　“莱恩，你没有朋友吗？”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左伊问出这句话，可是问出来之后她又开始后悔了，他心防这样的重，怎么会去交朋友？
　　她也没指望他会回答他，两个人的脚步交错响在偌大的空间之内，阳光洒在走廊里面，将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我之前是有朋友的。”莱恩伸手推开书房的门，同时也放开了左伊的手。
　　他率先一人走进去。
　　那为什么后来就没有朋友了？
　　到嘴边的疑问被左伊狠狠的咽了回去，书房的摆设十分整洁，大部分都是之前就有的一些哲学著作。
　　“这里才是我的东西。”莱恩走到一个小角落之后站定，左伊看过去，就看到了零散的几本书，还有几本笔记本。
　　左伊的视线，猛的就锁定了那一本牛皮包着的笔记本。
　　“我可以看这个笔记本吗？“犹豫了一下，左伊指向了那个笔记本，心脏都好像被谁狠狠的抓在了手心里一样的紧张，有些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莱恩的表情变化。
　　然后她发现自己真的是痴心妄想了，在莱恩的脸上，她根本就看不到任何的表情。
　　“你怎么会对这个笔记本感兴趣？“他的眸光，锐利的如同刀子一样扫在她的脸上，洞悉的能够将人看穿。
　　“我……我就是想看看。”她总不能说，这是系统任务吧？
　　“你要是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他话锋一转，就连眉眼都跟着高挑了起来，一双墨蓝色的眼睛瞬间变的玩味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左伊猛的一哆嗦，好像嗅到了一丝丝的阴谋的味道。
　　他要干什么？不是向来都是一副高傲的不可高攀的养子，好像什么都影响不了他吗？突如其来的狡黠的样子，一时之间让左伊有些接受不了。
　　“从今以后，我一日三餐，你都承包了我就给你看。”莱恩举着手中的笔记本，就好像正在举着一个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左伊忽然就有一种自己上当了的感觉，他的笑容实在是太坏了。
　　不过他的笑容，就像那双瞬间点亮了她的墨蓝色眼睛一样，爆发出的倾世光华，璀璨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好。”
　　就算知道这一步走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她还是答应了。
　　系统任务，还那样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啊。
　　牛皮的笔记本被塞过来，厚重的质感让左伊猛的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就这么容易拿到手了。
　　她翻开第一面，一行清秀的字体如同镌刻一样呈现在扉页上。
　　身为男人，无论维护的是什么，战斗一旦开始，就绝不变节，战斗到底。
　　左伊忍不住再一次抬头看向那个面容俊秀的男人。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又冷漠如冰，刚刚那一瞬间的狡黠和坏笑，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过眼云烟。
　　左伊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莱恩能够如此轻易的就将这个笔记本交给她，这里面记载的都是一些战争的纪实，没有什么辛密之事。
　　“这都是你自己写的？”
　　就好像是在看小说一样，左伊看的非常的认真，其实写的真的还挺吸引人的，尽管侵略战争的本质并不好，她也从来都不提倡侵略战争。
　　“嗯。你怎么会知道我有这个东西的？”莱恩在沙发上坐下来，问的有些不以为意。
　　左伊猛的哽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敲门声在这个时候有些突兀的响起，打破了屋子里面的安静。
　　“有人来了。”左伊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有种逃过一劫的轻松。
　　“进来。”莱恩合上手中的书。
　　“没有打扰到上尉吧？”门后贼兮兮的露出来一个脑袋，是市长，面上挂着有些圆滑谄媚的笑容。
　　左伊下意识的合上手中的笔记，向着莱恩靠近过去，这好像就是一种习惯，在他的身边就会感觉到安心一些。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吧。”
　　莱恩的眉头轻轻的拧在一起，显得有些不耐烦。
　　原来不止她一个人不爱看市长那副市侩的脸庞啊。左伊靠在莱恩的背后，再一次将笔记本打开来看。
　　“有一批伤员从前线退伍被送回来了，作为市长，我打算去慰问一下，然而考虑到莱恩上尉也在这里，我就想着来问问上尉，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左伊支起耳朵来，发现自己有些看不进去笔记本里面的内容了，全部的心思，都用来听两个人的谈话了。
　　就如同左伊所猜想的那样，莱恩果然没有拒绝市长这样的请求。
　　“那就去看看吧。”他淡淡的答应了。
　　“那上尉收拾收拾，咱们就出发吧，那批伤员一会也应该到了。”得到了莱恩的承诺，市长的脸已经笑的像是一朵菊花，整个脸颊都笑的皱到了一起。
　　左伊见到这一批伤员之后才明白，为什么在战争的关键时刻，还有人能够退伍回家。
　　这一批，全部都是缺胳膊断腿的伤员，残缺的已经没有能够上战场的能力了，左伊的心脏就好像被揪着一样的难受。
　　莱恩的脸颊，似乎也比平日里更加冷了几分。
　　“你们全部都是为了元首付出的优秀士兵，你们为了自己的国家，奉献了自己全部的力量！苏拉的人民会感激你们的！苏拉的历史，也会为你们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你们都是最优秀的战士！”市长的演讲听起来慷慨激昂的，左伊的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场下的伤员当中。
　　“在看什么？”
　　莱恩忽然就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清浅的询问声很轻，轻的只有左伊和他自己能听得到，她猛的一愣，转头看向了身边的男人。
　　莱恩的脸色很白，区别于正常的健康的白，是有些病态的苍白，苍白的没有一丝的血色。
　　“我……”
　　她在想战争的残酷，然而左伊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不是能够表达出来，如果表达出来的话，不知道是不是还会引起她和莱恩之间的争吵？
　　每一次，她批判侵略战争残酷的言论，都会让他们争吵。
　　毕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着不一样的观念，永远都不可能殊途同归。
　　“战争真的是太残酷了是不是？凡是炮火燃烧过的地方，总是会造成这样的悲剧。”
　　莱恩的目光不知道看向了哪里，他有些苦苦的笑起来，整个人瞧起来无助又无奈。
　　左伊心底里掠过一抹浅浅的疼痛，她竟然有些心疼起来。
　　莱恩平时总是一副无往而不利的样子，然而在这一刻，竟然无助落寞的让人心疼。
　　“其实，战争真的不怨你们的，是统治者发动了战争，而你们这些士兵能够做的，只是去争取战争的胜利，而不是让鲜血白白的流淌掉。”左伊说的有些揪心。
　　每一个社会局面都有它相对于残酷的一面，让人深深的无能为力。
　　她伸手握住莱恩的手掌，触及到他掌心的汗水，微微发凉。
　　“走吧，我们去发慰问金。”
　　莱恩反手包裹住了左伊的手，他掌心很大很宽厚，带着薄薄的细茧，虽然有些粗糙，却也很让人心安。
　　……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的从透明的玻璃上透过来，微风穿过窗口，轻轻的卷动着窗口的窗帘，薄纱曼舞，透着岁月静好的恬淡。
　　女子的侧脸，安静而又美好，稀疏的光影落在她的脸上、睫上和身前的书本上。
　　安静的一动不动的身体，好像已经陷入了熟睡，只有睫毛偶尔的随着微风颤动着。
　　房门被吱嘎一声打开，一道挺拔的身影走进来，光线穿过他颀长周正的身体，在他的身后投下一片长长的暗影，随着光影错落，被不断地拉长。
　　“看的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连吐出口的字都带着凉凉的感觉，左伊缓缓的从书里面抽出视线。
　　“差不多快要看完了。”
　　这是他的手札，行文的手法如同他这个人一样的四平八稳，可是偏偏该死的，她从这本手札的字里行间，感受到了专属于男人铁骨铮铮的孤寂和落寞。
　　其实，战争也让他很无奈吧？
　　“我或许能够懂你为什么这么疏远身边的人了。”
　　左伊的声音好像被含在喉咙里面，带着呜呜的杂音，听起来有些含糊不清。
　　莱恩拧起了眉头，伸手将屋子里面的窗帘拉开，他并不记得他在手札里面写了那件事情，这个女孩子是如何能够知道他心中所想的？
　　“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身边的哪一个人，会在哪一个紧要时刻背叛你，打破你所有的计划。”
　　她慢慢说着，观察着他墨蓝色的眼睛和他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你闭嘴。”莱恩闻言，突然敛了眸子，微垂的眼皮动的有些厉害。
　　像是被人猜到了痛楚一样，他转头的一瞬间，眼眸里面的疼痛，惊心动魄。
　　还是被她说对了。
　　左伊低头将手中的札记收拾起来。
　　“其实我知道你的伤早就养好了，我不知道你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我也不知道那天那两个人跟我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知道，那东西一定很重要，比战场上的战友们还要重要。”
　　左伊的手指已经开始轻轻的颤抖了起来，“砰”的一声，札记抖落在地面上，她哆嗦着手指捡起来。
　　她知道，她每说的一个字都是对的。
　　但就是因为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她才危险。
　　她不敢回头去看莱恩的脸，还有他的表情。
　　“其实我也想装作自己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身上的伤还历历在目，我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如果装傻到底，倒显得更可疑不是吗？”
　　左伊说的自己都开始有些乱，她甚至开始不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并不希望，自己被你排斥在外，毕竟，现在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互相依靠，我也可以和你保证，不管我做了什么不被你理解的事情，都不会和你们的政治立场相关，我不会害你。就像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相信你不会伤害我一样。”
　　左伊说到这里微微的红了眼眶。她有些倔强的伸手拭去眼角快要滴落下来的眼泪，转身背向莱恩。
　　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说的最感动的话，往往最后被感动的人只有自己？
　　她只是想要和莱恩彻底的握手言和而已，并没有想过要去融化这个心底完全结了冰的男人。
　　而她的心情，他也不会懂的。
　　毕竟，他们原本只是两个毫不相干的人。
　　萍水相逢，加上了一些患难与共。
　　“就算我不止一次想杀了你？”他站在她的背后，声线清冷，左伊看不到他的表情，能够感受到的只有他冰凉的温度，如同兜头泼下来一盆凉水。
　　“我知道你不会杀我的，就像我的每次被困，我都相信你能够救我一样。”眼泪砸落在手上，是滚烫滚烫的。
　　他忽然就不说话了，屋子里安静的针落可闻，左伊伸手擦一把脸上的泪水。
　　“我先去做饭了。”她如同逃一般的夺门而出，没有看到莱恩有些落寞的伸在空气中的手。
　　那么落寞的伸出来，又那么落寞的垂下去。
　　“艾瑞卡小姐，你怎么了？”看到左伊满含着泪水冲进来，正在厨房等着她来下厨的佣人连忙迎上来。
　　“我没事。”摆了摆手，左伊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哭什么呢？反正也是要走的人，他不给你依靠就不给你依靠，原本也打算两袖清风的来，两袖清风的走的。
　　可是为什么，心好像被凌迟一样的疼？
　　“艾瑞卡小姐不是和莱恩上尉吵架了吧？这男女朋友之间，哪有不吵架的。”
　　“我知道。”切着菜，左伊就有些失神，要是吵架还算好了，而她，从来都没有走进过他的世界里面。
　　“啊！”菜刀被左伊猛的扔到一边，她伸手捏住汩汩淌血的手指，有些后悔。
　　“哎呀！艾瑞卡小姐，你受伤了！”佣人慌的有些手足无措。
　　“艾瑞卡小姐，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取纱布。”佣人脚步匆匆的走了，左伊将受伤的手指含在口中，有些发呆。
　　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时代，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第一个给她温暖的人就是诺依曼，那是一个像是阳光的男人，他就像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温柔的像是一张网，将人层层包裹。
　　可是那终究不是她的男人，她终究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而她和莱恩之间经历的真的太多了，可能她是一个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女孩子吧，她总觉得那些出生入死的经历，是那么那么的珍贵。
　　“受伤了就不要做饭了，过来。”莱恩有些凉凉的语气从门口传进来，左伊有些惊讶的转头。
　　她不大情愿的向前挪了几步，始终低着头。
　　还没走到莱恩的面前，却被一个宽厚的臂膀，猝不及防的揽进了怀中。
　　“我可以相信你，但你最好不要背叛我，不然的话，我想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你。”
　　左伊猛地一愣，从莱恩的怀中抬起头来，对上他一双清冷的眼睛，摄人心魄的好看。
　　“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莱恩冷声问。
　　左伊连忙点头，他不会再像是防小偷一样防着自己就好了。
　　“我得到消息，今天晚上会有一批人来抢名单，我会和你一起睡，你别害怕。”他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压低了声音说。
　　左伊红着脸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心底里泛起的那一抹欣喜，竟如同灌了糖一样的甜。
　　夜里起了风，发出呜呜的声音，如同百鬼夜哭，黑压压的天空黑漆漆的好像被泼了一桶墨汁，整个天空都被染黑了。
　　左伊提早躺下了，因为心里面有事，睡的不是很沉，随着窗外不断传来的呼呼的声音，她断断续续的开合着眼睛。
　　枕头底下被放了一件硬邦邦的东西，莱恩一身寒气的钻了进来。
　　左伊睡的不踏实，下意识就翻身钻进了来人的怀中，冰凉的气息混合着薄荷的味道点点滴滴的浸润到呼吸中，左伊逐渐清醒，等反应过来做了什么时，她红着耳朵想往后挪。
　　哪知莱恩却长臂一揽，将她圈在了自己怀中，轻轻道：“别动。”
　　他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暗哑与低沉。
　　左伊的脸更红了，有些打岔：“他们什么时候来？”
　　“还不知道，等等吧。”
　　又过了会儿，左伊已经困的头都昏昏沉沉的了，可是因为神经的高度紧张，她又毫无睡意。
　　男人的身体渐渐的转暖，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左伊的头发：“你先睡，来人了我会叫你。”
　　莱恩的大手，盖在她眼睛上，遮挡住窗外如同百鬼夜行的阴影，树杈被风吹的不断的摇曳，就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人。
　　有莱恩在身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左伊真的就这样沉沉的睡着了。
　　睡梦中，好像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然后，便是莱恩在她的身边轻轻一推。
　　“快起来，来人了。”
　　左伊一个激灵从床上窜起来，踩上靴子就向楼下冲了出去。
　　“艾瑞卡，你站住！”似乎没有想到左伊会有这样激烈的反应，莱恩压低了声音在她的身后命令道。
　　左伊却头也不回的往门口冲，她有自己的计划。
　　将耳朵贴在地面上，左伊清楚的听到了细密整齐的脚步声，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上了一个巨大的液化气罐，莱恩赶来的时候，就看到左伊正在努力的将液化气罐的阀门打开。
　　“你干什么？”莱恩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左伊的面前。
　　“当然是炸死他们。”左伊的眸光在寂静的黑夜当中，显得无比的明亮。
　　自从跟着莱恩之后，她也算是一起经历了很多的大场面，此时虽然紧张，却不至于吓破了胆子：“捂住鼻子！”
　　呲的一声，煤气的味道猛的散发在整个一楼大厅，左伊伸手拽着莱恩，正准备转头跑，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莱恩轻轻摇了摇头。
　　左伊愣住了，过了几秒，她拉着莱恩退到一个狭小的卫生间里，关上门，伸手去开窗户。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孤身一人留下来，但是，我陪你。”
　　她受够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孤身一人的无助感觉，所以不管莱恩的政治立场到底如何，她也愿意和他并肩携手的一起走过去，直到她顺顺利利的回到自己的国家。
　　窗户被打开，狂风瞬间倒灌进来，卷起左伊一头金黄色的长发，她回头对着莱恩伸出了手。
　　莱恩的目光有些晦涩，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左伊咬紧了嘴唇：“你说过你相信我的。”
　　她不认为一个冷血的男人同样也没有信用。
　　莱恩温暖的大手，放在她小巧的手心上，粗粝的老茧磨砺过她嫩滑的手心，左伊拽着他从窗口跳了出去。
　　“你绕到正门后藏好，别漏了漏网之鱼，我去点火，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
　　左伊转身，再一次从窗口爬了进去。
　　没有了莱恩在身边，她十分的没有安全感，手中的火柴划了好几次，才点起一丝火光，左伊刚刚将卫生间的门拉开，一个面目狰狞的男人便闯了进来！
　　“莱恩呢？”他的大手猛地向她抓过来。
　　左伊险险躲过，在火柴烧到手之前，用力将它从卫生间的门口丢了出去。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巨大的爆破气流将左伊冲到地面上，身体都不受控制的打了个滚。
　　伸手抓住卫生间的窗柩，她用力将自己的身体向外送。
　　“你往哪里跑啊!”
　　男人面目狰狞的攥住左伊的脚腕，头顶的蓄水箱猛的随着爆炸波摇晃了两下砸在男人的后背上，他却将左伊的脚腕攥的更紧了，左伊甚至觉得自己的脚腕就要这样生生的被他捏碎了！
　　莱恩现在一定还在正门口处理漏网之鱼，她必须马上自救。
　　左伊从靴子里面抽出诺依曼送她的那把枪，然而还没来得及开火，身体就被男人从窗棂上狠狠的拽了下来，她后脑磕在窗柩上，疼的眼冒金星。
　　真是忍不住骂娘了！这个五大三粗的块头是怎么进来的？
　　“你这个贱娘们！”
　　男人掏出枪，直接指在了左伊的头顶上。
　　“砰！”男人开枪的那一瞬间，左伊猛地抬脚踹在了他的手臂上，原本射向她脑袋的一枪，瞬间没入她的肚腹之中，鲜血如同花朵一般开在她的前襟之上，左伊疼的有些麻木了。
　　趁着男人一个失神的功夫，她一骨碌捡起了刚刚摔到地面上的枪支，在她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男人也开了第二枪。
　　噗噗两声，是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左伊刚刚站起来的身体猛地跪在地面上，鲜血汇集在她的身下，形成了一片血泊。
　　男人的身体也咚的一声在她的身后倒下。
　　她总算蒙对了位置，死里逃生了！
　　腹部上两个疮口正在汩汩的冒着血，左伊伸手捂住，已经分辩不清这到底是手被枪反挫出来的血，还是肚子里面流淌出来的血。
　　她有些被吓到了，她是要死了吗？
　　一双手，突然从背后抓住了左伊的肩膀，她下意识就要举枪，却被轻松制住了，左伊回头，是莱恩。
　　她整个人都跟着松了口气。
　　“我们走，上面给的消息不准确，来的人很多，我们应付不了。”莱恩伸手拉她，摸到她身体上的粘腻时，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么你的计划呢？还能够完成吗？”虽然他没有告诉自己他的计划和安排，但是左伊还是知道，他留在这里不走一定是有他的目的的，此时要走，他的目的还能达到吗？
　　“你伤到了哪里？”
　　莱恩皱着眉，似乎有些答非所问。
　　他拖着左伊闪到一旁的草丛里面，别墅里面的绿化特别的好，他的双手穿过左伊的腋下，撑着她穿过了一道很长的树林。
　　“你们去那边搜，你们去那边，你们跟我来！给我把莱恩找出来！”身后有人在下达着命令。
　　左伊努力想要加快脚下的速度，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根本就不受自己控制，她双膝一软，险些跪在了地面上。
　　真的太疼了。
　　鲜血流了她一身，湿湿黏黏的，也许是失血过多，也许是刚刚撞在窗柩上，左伊觉得自己的眼前正在直冒金星，她真的走不动了。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左伊忍不住伸手推了把莱恩：“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她话音刚落，莱恩却猛地转过了头，他眼底陡然射出的狠戾与怒意，让左伊瞬间打了个哆嗦。
　　“你在瞎说什么！”

第二十六章 [VIP]
　　左伊被他一吼, 乖乖噤了声。
　　她顿了会儿，又想说什么，忽听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飘了来。
　　“莱恩上尉！您不是威风的很吗？怎么此时此刻像是一个丧家犬一样, 被追赶的这么狼狈？”
　　男人的嗤笑声被扩音设备无限放大着, 在空旷的室外, 一时倒也分不清是从哪里传来的。
　　左伊明显感觉到莱恩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她下意识伸出满是鲜血的手, 紧紧地攥住了莱恩的手掌。
　　他应该不是一个如此容易被刺激的人，那个人是谁？他和莱恩很熟？
　　两个人很快穿越了林荫道从别墅的后门走出去, 莱恩毫不犹豫的带着她一头扎进前方一望无际的田地里面。
　　连左伊都感觉到，进入田地的那一瞬间, 莱恩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我们就在这里和他们周旋到天亮就可以了，天亮了，支援我们的人就到了。”
　　“那份名单有多么的重要？一个个凶得像狗一样。”为了不让莱恩担心，左伊勉强扯出来一个笑容，但她现在真的很困，好像闭上眼睛就能够睡着一样。
　　说话的声音, 也渐渐的弱了下来。
　　“艾瑞卡你给我醒醒！不许睡！”
　　身上的衣服被撕拉一声撕扯成布条, 瞬间拨动了左伊某一根神经，回忆张牙舞爪的向她扑过来, 左伊瞬间打了个寒颤。
　　“你干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抬腿给了莱恩一脚，拉扯到肚子上的伤口，血流的更急了, 而莱恩如同钢铁打造的身体, 纹丝未动, 左伊肚子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了长长的一条, 露出里面的两个弹孔。
　　“你受伤了，如果现在不把你身体里面的弹夹取出来，你会死的！”莱恩低头，不由分说的再一次撕开左伊的衣服，然后他又转头去撕自己的衬衫。
　　“你……我受伤了，你为什么要撕自己的衬衫。”她已经虚弱的连一根手指都动不得了，只能眼睁睁的瞪大眼睛看着莱恩将自己的衬衫撕扯成条。
　　“给你包扎伤口。”莱恩头也不抬的解释，声音依旧是四平八稳不带有一丝情绪的，倒显得左伊有些自作多情。
　　莱恩利落的从军靴中抽出一把匕首，在暗夜当中，刀刃散发着锋利的寒光，左伊发现自己连如何呼吸都不会了。
　　打火机的光芒有些微弱的亮在田地上面，在如此漆黑的夜里却显得无比突兀。他将手中的匕首放在火机上烤了两圈，然后目光灼灼的将左伊看着。
　　墨蓝色的眼眸，晶莹透亮，好像能够吞噬掉天地之间的黑暗，左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你相信我吗？”他忽然问。
　　虽然害怕，左伊还是点了点头，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而且左伊知道，在条件恶劣的战地，战士们经常用这样的方法去处理身体里面的子弹。
　　一张尚算干净的布条被塞进左伊口中。
　　“疼的话就咬住，不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左伊还没来得及点头，刀锋就切开了她的肚皮，冰凉的触感瞬间滑进皮肉当中。
　　又疼，又冷。
　　莱恩动作麻利的将两颗子弹从她的肚腹之间抠出来，扔在地面上，然后将布条紧紧的缠在左伊的腰间：“不要睡觉，撑到天亮就好了。”
　　“啊哈！原来你们躲在这里！”一个男人扒开草丛，兴奋的目光锁定在左伊和莱恩的脸上，莱恩猛地扣动了手中的枪，男人的脑浆迸裂，溅了左伊一脸！
　　“我们走，这里开过枪，已经不安全了。”
　　田地里不断发出沙沙的声音，是士兵扒开作物在寻找他们。
　　莱恩的大手穿过左伊的腰和腿，将她从地面上抱了起来：“我带着你走。”
　　那一瞬间，左伊感觉莫名的心安。
　　可她真的很困顿，意识也逐渐在现实和黑暗之间开始徘徊，努力睁开的眼睛，又缓缓的闭上了。
　　莱恩猛地摇晃了一下手臂，伤口拉扯的疼痛瞬间将她带回了现实！
　　“你现在要是敢睡，我就把你扔到地面上！”
　　男人的声线似乎有些残忍无情，左伊疼的眼圈发红，伸手死死的拽住了他残破的衣襟。
　　她可不保证他会不会真的做出来这样的事情，这个男人总是阴晴不定的。
　　“熬到天亮就好了。”莱恩深邃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她，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就好像一支抚慰人心的镇定剂。
　　一夜鏖战好像把时间都拉扯的无比漫长，左伊的意识已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偏偏眼睛还在努力的瞪着，保持着死不瞑目的状态，她好像无比的清醒，又好像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而不能自拔。
　　这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受到的最重的创伤。
　　左伊已经记不清楚她和莱恩在这片田地里面遇见了多少的人，也记不清楚莱恩都是用什么样的方法和手段解决了他们，她只记得，这是一夜永无止境的奔逃，莱恩抱着她，好像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直到两架直升机从上空降落，莱恩才抱着她跌坐在了地面上，然后四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枪声。
　　“再撑一会，就一会就好了。”莱恩将空弹了的枪攥在手中，拍打着左伊的脸颊。
　　左伊的眼前，其实早就黑了，但是耳朵却无比清晰的能够听到莱恩正在说的话，身体却已经做不出来回应了。
　　真正的艾瑞卡，再一次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要死了，赶紧从我的身体里面滚出去。”
　　女人面目狰狞，一点也不如照片上好看，有些恶狠狠的将左伊看着。
　　“我出去就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了吗？”
　　她好像变轻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那我不知道，也许就像我一样，寄宿在身体的某一个角落呢，又或者是……灰飞烟灭！”
　　最后四个字，被她说的咬牙启齿，好像求之不得。
　　不要！那她不要！除非让她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否则她不能死，挣扎着，左伊寻找着身体的真实感。
　　“艾瑞卡，你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有！”遥遥的，是莱恩呼喊的声音，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她才不要死。
　　死了就不能够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眼前好像有一到白光，在召唤着左伊不断的向前走。
　　“艾瑞卡，你赶紧给我醒过来，不然我就去找诺依曼的麻烦！你和谁亲近，我就去找谁的麻烦，你听到了没有？”
　　她已经走的很辛苦了，他还在那边凶什么凶？
　　找诺依曼的麻烦？也就他这种蛮不讲理的男人能够做出来。
　　还真的以为诺依曼对她来说很重要吗？她又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诺依曼这个男人，如果真要问自己对他什么感觉的话，可能就是他那潋滟一身的温柔，总能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吧。
　　要是将莱恩和诺依曼相比，那还是那个和她一起出生入死过的男人，会来的更重要些。
　　唉，她终究是不能孑然一生，走的了无牵挂了。
　　明明看着那光团好像就在自己的眼前不远处，可是走起来，左伊就感觉好远好远，好像怎么也抓不住那抹微光。
　　“她到底能不能醒过来！”好像是莱恩的咆哮，穿越了无边的黑暗。
　　他一定是又对着人家凶了。这个男人，总是无端迁怒别人，明明心思不坏，却总弄的好像难以亲近一样。
　　左伊一边走一边想。她知道，自己现在准是昏迷了，只要能够穿越眼前这片无边的黑暗，她就能够醒过来。
　　她一定能够醒过来！
　　“艾瑞卡小姐只是失血过多，莱恩上尉放心，她一定会醒过来的。”
　　医生的话，不仅仅安抚了莱恩有些狂躁的内心，同时也给正在昏迷当中的左伊提供了充足的动力。
　　她还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只是无法清醒过来，也无法拿到身体的支配权。
　　“她要是醒不过来，我就唯你是问！”莱恩的大手，死死的揪住医生的衣领。
　　眼前骤然爆发出来一道刺目的强光，简直要晃花了左伊的眼睛，她猛地伸手遮挡住眼前的强光，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他面如罗刹，显然是已经将医生吓坏了。
　　“你怎么又为难人家医生了。”
　　长久不说话，左伊张口的时候，声音有些沙哑，就好像被砂纸打磨过了一样。
　　“你刚刚醒过来，知道什么。”莱恩的眼神又陡然恢复到平静无波的冷漠状态，默默的松了手。
　　劫后余生的感觉很微妙，就好像是，重重出了一口气的感觉，她又回到了别墅的房间里。
　　“艾瑞卡小姐，你可总算是醒过来了……”
　　医生可怜兮兮的似乎打算和左伊哭诉一下，然而被莱恩如同刀子一样的眼神狠狠的一扫，又猛地咽了回去，几乎是灰溜溜的，逃出了左伊的房间。
　　“你是不是又为难人家医生了？”
　　其实他不哭诉，她也知道莱恩这个暴君都做了什么。
　　此时左伊心情大好的想要调戏莱恩一下，她整个人都憋着笑，已经快憋成了内伤，总觉得连肚子上的伤口都随着隐忍的笑，跟着一抽一抽的疼。
　　“想要笑就笑出来。你这样憋着不会很难受吗？我就不应该管你的死活。”莱恩凉凉的扫了她一眼，有些不咸不淡的说道，转身出了房门。
　　“喂！我还是个伤员呢，你就这样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啊？”屋子里面瞬间空荡荡的，只剩左伊和自己的咆哮声。
　　她就这样被抛弃在这里了？
　　“嘶！”双手撑在床上想站起来，腹部传来的疼痛让左伊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谁让你坐起来的？”
　　男人的声音冰凉冰凉的，左伊被突如其来响起来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一个哆嗦下来，只觉得肚腹之间更疼了。
　　这个男人是灾星吗？怎么但凡和他扯上关系的，都没什么好事。
　　“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个男人，还真是阴晴不定，她这一天天的，心思都用来揣度他的情绪了。
　　“给你取点吃的，不知好歹的女人。”
　　“砰”的一声，一个保温盒被他随意的搁在了床头柜上。
　　左伊鼓着嘴巴将保温盒拿过来，甫一打开，浓郁的鲜味瞬间就扩散到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盒子里，装的是熬的十分浓稠的鸡汤，左伊不由张大了嘴巴。
　　“这别墅里面还有会做中国菜的佣人吗？”

第二十七章 [VIP]
　　她低头喝了一口, 味道竟然和自己煲出来的不相上下，还真的是不错的厨艺呢。
　　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莱恩的脸颊上，左伊上上下下的将他打量着, 毫不掩饰的怀疑。
　　“我只是叫下人熬出来而已, 这别墅里面的佣人这么多, 有会做中国菜的，多正常。”
　　莱恩别过头去, 错开左伊打探的目光。
　　“其实你要是把那带着刀子的嘴巴改改的话，也还是个不错的人。”
　　好人还真的就是坏在嘴上。
　　往往含着一腔感激的热情, 被他冷冰冰一盆凉水泼下来，基本上也就不剩什么了。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好人。”
　　莱恩有些不以为然, 凉凉的看了一眼正在喝汤的左伊，从床边站起来，再一次转身走掉。
　　左伊正喝着汤，被他说的呛了一口，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微微有些失神。
　　这一次, 他应该不会再回来了吧？
　　这样吃吃睡睡的循环往复, 不知不觉间，一天竟也过去了。
　　翌日清晨, 左伊是被一阵收拾东西的窸窣声吵醒的。
　　“艾瑞卡小姐醒了啊？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贴身佣人了，我叫罗西满，能照顾小姐, 是我的荣幸。”眼前的女孩子笑起来柔柔的, 像是一抹和煦的阳光, 让左伊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格葛苏。
　　格葛苏笑起来, 也是这样一副十分温婉的模样。
　　只是到最后还是欺骗了她。
　　也不知道在那场激烈的战局里，格葛苏怎么样了？但愿上天保佑，她也还安好如初吧。
　　左伊揉着有些刺痛的额头从床上坐起来，清晨的阳光总是带着划破黑暗的强韧力量，晃的人眼眶发疼。
　　“下次不必这么早来了。”
　　言外之意，就是罗西满打扰了她的睡眠了，想想市长那张市侩的市井脸颊，想必这里的佣人一个个也都聪明的紧吧，应该不会连她说的话都听不懂的。
　　“莱恩上尉已经在楼下等着小姐下去吃饭了。”
　　罗西满很恭敬的笑了笑，言下之意，她也只是奉命行事，逼不得已。
　　左伊微微一愣，然后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们原本就是寄人篱下，这些佣人即便表面上恭恭敬敬，骨子里也是不服的吧？
　　简单洗漱之后，罗西满扶着左伊下楼。
　　左伊这一步一步走起来着实艰难，每挪一步，肚腹之间都有种被撕裂开的感觉。
　　莱恩果然已经在下面等着她了。
　　“多运动运动对你的伤口好。”莱恩将一碗米粥推到左伊面前：“吃点清淡的，有利于伤口的愈合。”
　　他说的一本正经，左伊却恨得牙都痒痒！
　　递给她一碗平平无奇的稀粥？他盘子里放的，可是一块喷香四溢的牛排，还在滋啦啦的冒着热油。
　　她也是个人，也会有欲望的好嘛？
　　“我想吃肉。”
　　左伊有些可怜兮兮的盯着莱恩盘中的牛排。
　　莱恩切着肉的手微微一顿，整个人都跟着愣了一下。
　　“乖，先喝粥，伤好了给你肉吃。”他板着一张脸，说如此柔情万种的话，还真的是要多别扭就有多别扭。
　　左伊激灵灵的打了个寒战，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要炸起来了。
　　她果断低头，乖乖的喝粥。
　　一碗下去，左伊只感觉自己的嘴里面都快要淡出鸟来。
　　“我先回房间去了。”放下粥碗坐了会儿，她便有些受不住肚子上一阵一阵传来的疼痛，转身上了楼。
　　……
　　“艾瑞卡小姐，我带伊洛夫医生来给您检查身体来了。”罗西满推开房门走进来，依然是笑容满面的样子。
　　“哦。”左伊撑着身体闷闷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才昏昏欲睡，这就被惊醒了过来，脑袋也跟着昏昏沉沉的疼起来。
　　“检查完身体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左伊有些怏怏的任由医生将她的衣摆撩起来，伤口的就这样暴露在空气当中，莱恩的取弹手法，估计并不专业，不然怎么会留下这么深的伤口？
　　“没什么别的事情了。艾瑞卡小姐要是疼的受不了的话，可以申请让伊洛夫医生给您输一点止痛剂。”
　　罗西满履行着自己作为贴身护理的义务，似乎很是周全体贴。
　　“那就好。”眼下，她只想安安稳稳的睡个觉罢了。
　　“艾瑞卡小姐的伤口愈合情况特别好，按照这样的愈合趋势下去，不出一个月，就能够拆线了。”伊洛夫给左伊上药之后，嘱咐了两句就离开了。
　　止痛剂渐渐发挥药效，左伊也跟着睡了过去，近来浅眠，就算是睡着了，她也总是觉得不踏实，翻来覆去很是辛苦。
　　睡梦中，左伊好像听到了车辆呼啸而来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有些烦躁，顺手将散落在额头的头发撩到耳后，靠在窗边向下看。
　　瞬间，左伊就清醒了过来！
　　好几辆汽车正呼啸着向别墅开过来，也许是因为跟在莱恩的身边越来越久，她的危机意识也越来越强，总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
　　左伊转身就往楼下跑，肚子上的伤口被拽的猛疼，她疼的蹲在地面上直冒冷汗，咬了咬牙，又挣扎着从地面上站起来，直奔着莱恩的房间冲过去。
　　主楼的大厅已经被炸的面目全非，他们现在正住在副楼，还好，左伊的房间距离莱恩并不算远。
　　“下面来了好几辆的汽车，你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吗？”也没有打招呼，左伊就猛的推开了莱恩的房门……
　　很快，她的话梗在了喉咙中，她看到了什么？
　　一向高冷禁欲的莱恩竟然将罗西满压在床上？？？
　　莱恩的眼眸像刀子一样，狠狠地摄着身下的人，手肘顶在她脖子上，听到左伊进来时，他抬头看向她，眼神十分复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一时间，左伊心中的尴尬与错愕同样的多，她转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扭过头，轻轻的道：“我，我……”
　　话未说完，就听见男人凉凉的，隐隐的含带着愤怒的声线，冷得如同穷冬烈风般吹来：“出去！”
　　左伊闻言一愣，比愤怒更快的那抹失落，瞬间淹没了她的理智！她甚至无暇去分辩莱恩那句“出去”，究竟是在说她，还是在说罗西满，左伊转过身，大步离开。
　　不就是坏了他的好事吗？下面明明来了那么多车，连平时最重要的政治立场都不要了？
　　呵，男人！
　　“艾瑞卡你站住！”身后却似乎又传来男人有些急切的命令。
　　左伊气的只觉得肚子都疼。
　　他让她走她就得走？他让她站住她就得站住？
　　不过左伊倒是真的停下了，只是头也不回，声音极冷的道：“怎么？我是莱恩上尉做的一根提线木偶？还是您养的一条狗，要那么听话？”
　　“我刚刚不是在叫你走。”
　　男人的语气，似乎带着深深的无奈。
　　搞什么？
　　左伊不耐的一回头，就看到罗西满眼含泪水，越过她，跑出去了。
　　她顿了两秒，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个罗西满……
　　还真的是…套路满满。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左伊心里就是好像堵着一团气一样，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连说出来的话都变的出人意料的尖酸：“人家女孩子是哭着走的，你心倒是挺狠的啊。”
　　“你不是说下面来了好多的汽车吗？怎么还有心情在这里和我讨论这些。”
　　莱恩没理会她的刻薄，皱着眉，看着自己有些褶皱的衣襟，伸手拽了拽，似乎说不出的嫌弃。
　　他率先走出房间。
　　等他和左伊一起站在别墅门口时，一排汽车都已经稳稳的停在了庭院。
　　从主车上下来的，是市长的助理，千夜喜。
　　她今天妆容十分精致，在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妖艳，在她的身后，接二连三的有黑衣人从车子里面走下来，左伊直觉不好。
　　她下意识的往莱恩身边靠了靠，须臾之间，就有一双大手包裹住了她纤细的小手，左伊忍不住微微安心。
　　没出息。她在心中埋怨自己。
　　不过她和莱恩，这种曾经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关系，真的也是十分微妙。
　　左伊的视线越过千夜喜的肩头，却没有看到市长的身影，不安的感觉再一次被扩大。
　　“不知道千夜喜小姐深夜造访，是有什么事情？”
　　莱恩的冷静，就像是一个冰块，能够冻结所有人的嚣张霸道。
　　而千夜喜却似乎视而不见，她有些娉娉婷婷的走上前，笑的无比的撩人。
　　“我这深更半夜的来找莱恩上尉，当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不然怎么会兴师动众，来扰了您的休息呢。”
　　她的身体带起了一阵微风，裹挟着浓重的香水味道，直向莱恩扑来。
　　莱恩还没动，左伊却先被激的打了个喷嚏，她连忙挣开他的手，微退了两步。
　　这个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真的有点恶俗啊，她实在不想被沾染分毫。
　　不料左伊一抬头，却对上莱恩凉飕飕的眼神，他就好像是在埋怨，她忽然松了手一样。
　　左伊微微一愣，讪讪摆了摆手，然后就看着莱恩的虎躯一震，千夜喜娇柔的身子被猛地弹开了，她惊呼一声，柔弱的似乎都险些没能站稳：“莱恩，你竟然推我。”
　　左伊冷眼站在一旁，只觉得矫情的恶心。
　　这个千夜喜，今天晚上表现出来的热情，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和那个油腻的市长珠胎暗结，早已经是不言而喻的事实，在市长的面前，她也从来都是妖娆有余却举止有度的。
　　但这一次，未免也太开放了一些吧？
　　“千夜喜小姐有什么事情，要说就直接说好了。”

第二十八章 [VIP]
　　莱恩目不斜视, 仍旧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模样，左伊百无聊赖，索性在一旁剔起了指甲。
　　管他要发生什么。
　　反正不管是发生什么, 都是要她和莱恩一起面对的, 怕什么？
　　“莱恩上尉也未免有些太不解风情了。”
　　千夜喜站在那里, 因为莱恩的冰冷态度有些娇嗔。
　　莱恩依旧不为所动，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
　　还真的是应了她那句话, 不解风情。
　　似乎是觉得有些没意思了，千夜喜拽了拽衣裳, 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新晋的市长想要见见莱恩上尉。”
　　“新晋的市长？”莱恩瞬间就抓到了她这句话里面的关键，拧紧了眉头, 一双墨蓝色的眼睛，在暗夜当中显得无比的冷。
　　哪里来的新晋的市长，旧的市长去哪里了？
　　左伊也满心疑惑，然而莱恩都没有问的东西，她更不会去问，现在一切的悬念全部都在莱恩的身上。
　　他是去还是不去？
　　他们现在还住在旧市长的别墅里啊, 左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 这摆明了就是一个鸿门宴。
　　“那就去走一趟吧。”莱恩眼波微荡，点了点头。
　　左伊的目光扫过千夜喜身后的一个个黑衣人, 这气势汹汹的阵仗，明摆着就是要用强嘛。
　　她向来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像是弹簧一样的个性，此时此刻也因为对方强硬的态度而弹了起来。
　　“他们这哪里是请, 明明就是挟持。”左伊靠在莱恩的身边轻声的说。
　　莱恩的大手笼罩在她的小手上面, 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携着她往前走, 一双墨蓝色的眼睛满满的都是冷静，左伊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只能安静的跟着他。
　　市政府的装修还是之前那副金碧辉煌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商业世家，也许是新晋的市长才刚刚到来不久，还没来得及将市政府的格局换一换。
　　“市长都换了，你怎么没跟着原先的市长走？”左伊边走，有些好事的靠在千夜喜的身边，八卦的模样展露无遗。
　　千夜喜的态度，瞬间变的不好：“我是市政府的人，又不是市长的人，不管市长怎么样，我都是要留在市政府的。”
　　她说的倒是言之凿凿，可这其中的内幕又还有谁不知道？
　　“啧啧啧。”左伊只发出这样的语气词就不再说话了，生生气白了千夜喜的一张脸，她怒瞪了左伊一眼，就踩着脚下的高跟鞋，蹬蹬蹬的向着莱恩追了过去。
　　“上尉，您的女朋友嘴巴还真不是一般的毒。”
　　她一边说着，一边还回头狠狠的剜了左伊一眼。
　　左伊猛的一愣，没想到千夜喜的态度竟然如此的嚣张了起来，觉得自己如果和她这样争吵起来的话实在是太没有风度，所以左伊选择了闭口不言。
　　怎么所有人都说自己是莱恩的女朋友？
　　自己要真的是莱恩的女朋友的话，怎么能够容忍她此时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在莱恩的身边？
　　她早冲上去给她拽下来了好不好？！
　　千夜喜推开房门，一个男人从书桌后抬起头来，似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然后冲他们展露出一个阳春白雪一样的笑容来，看起来很干净的一个人，和莱恩身上的冰冷截然相反。
　　左伊猛地一愣，新来的市长倒是很年轻嘛。
　　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倒更像是一个书生，和之前一副市侩商人嘴脸的市长，简直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模样。
　　“莱恩上尉，久仰久仰，我叫库洛多。我匆匆赶来，就得知莱恩上尉正在这里落脚，生怕因为换了市长而就此怠慢了您，那就不好了。所以赶紧让千夜喜前去将您请过来，也不知道千夜喜是怎样和上尉说的，如果有解释不明白的地方，还望上尉多多包涵。”
　　第一次见到莱恩的人无疑会被他那如同万年冰山一般的脸唬住，以为他是不高兴了，左伊可以肯定，此时的市长也定时被莱恩这样的一张脸给唬住了。
　　只不过，先兵后礼，又是为了哪般？
　　“我哪里敢亏待莱恩上尉，这样的人间绝色，我欣赏还来不及。”
　　晃着一条水蛇腰，千夜喜走到库洛多的身边，伸手揽住了他的胳膊，尽显亲密的样子，就如同和之前那一任市长一般。
　　千夜喜的年岁绝对不大，此时此刻挽着气质出尘的库洛多站在那里，倒也是十分登对。
　　只是那一瞬间，左伊分明看到了库洛多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转瞬即逝，隐藏的十分的好。
　　不过此时左伊却无暇细究，她忍不住憋着笑，憋的肚子都有些痛了。
　　人间绝色？
　　竟然有人如此不怕死的用这四个字来形容莱恩？
　　莱恩是长的很完美不假，可是敢用这样说的，她千夜喜还是头一个，真是666。
　　莱恩一张脸肉眼可见的冷的更厉害了，眼皮也不眨的道：“旧市长去了哪里？”
　　他并不为库洛多的那一腔官话所动容，反倒是一针见血的点出了心中的疑问，他就是为了这个才来的。
　　“旧市长前天夜里，因为工作过度，导致心脏病复发，而我又没在他的身边，他……去世了。”千夜喜好像被人戳到了痛楚一样，猛地红了一双眼眶。
　　“我是市政府的人，又不是市长的人，不管市长怎么样，我都是要留在市政府的。”
　　刚刚她可不是声泪俱下的这样说的，这女人翻脸比翻书都快，这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那样一个油滑贪婪的市长，要说他得了脂肪肝还有情可原，说他有心脏病，怎么可能呢？左伊是打死都不相信的。
　　“那么不知道市长将我们叫过来，是什么意思呢？”莱恩的态度更加冷静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好像更够洞穿一切，左伊下意识的向他靠近了两步。
　　“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要看看，莱恩上尉是否方便从别墅里面搬出来，毕竟这别墅的手笔有些大，牵扯到上一任市长贪污受贿的问题，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希望莱恩上尉能够通融通融。”库洛多笑的很客气。
　　“别墅是逝者生前死后的东西，是上一任市长让我住进去的，既然这样的话，也只有上一任市长发话，我才会搬出来，如果你们要查，我自然是没有能力可以拦着，但是我是不会搬出去的。”
　　左伊登时被莱恩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他说自己不会搬出去住？为什么？
　　对方的逐客令已经下达的那么的明显，而他又是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怎么会霸着不走？左伊还是不能够完全揣摩莱恩的心思。
　　似乎没有猜到莱恩会做出来这样的决定，库洛多也是猛地一愣。
　　“当然，如果莱恩上尉不愿意搬的话，我也不会为难莱恩上尉。如果我们的人在查案的时候，打扰到了莱恩上尉，还望上尉不要见怪。”库洛多笑了笑，很快又恢复如常。
　　“当然不见怪。”莱恩拉着左伊，头也不回的走了。
　　“真是奇了怪了，你们苏拉查案，都是交给市政府的吗？”左伊上了车，忍不住扒着车窗向外看。
　　“前任市长的死必有蹊跷，我们去看看。”莱恩有些答非所问。
　　左伊这才发现，这条路根本就不是回别墅的路，他要带自己去哪？
　　车子终于稳稳的停在一个小巷子口。
　　“下来。”莱恩率先从车子上走下来。
　　尽管一头雾水，左伊还是选择了相信莱恩从车子上爬下来。
　　她脚下是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在寂静的深夜踩上去冰冰凉凉的，十分的舒服。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落在小巷有些空旷的地面上，两道身影被月光无尽的拉长，然后在地面上重叠在一起，左伊也没有问莱恩要去哪里，只是很老实的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最后在一个小洋楼前面站定，苏拉大多都是这样的独门独户，小洋楼也很精致，只是相对于莱恩和左伊一起住的别墅来说，就要简陋的多了。
　　远处一处车灯明晃晃的扫过来，莱恩猛的拽着左伊躲进了一旁的绿化带里。
　　汽车稳稳的停在了小洋楼的前面，车上一前一后走下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左伊这才知道莱恩为什么要带自己来这里。
　　车上走下来的两个人，一个是千夜喜，另外一个正是库洛多。女人啊，有的时候为了安身立命，还真的是什么都不在乎了。
　　只是莱恩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儿？
　　车灯明晃晃的照在前方的地面上，将左伊身前的灌木林都照的一片明亮，似乎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死死的抓住莱恩两旁的衣襟，连呼吸都努力的压制着。
　　库洛多阳春白雪般的目光有些戒备的扫视了一圈，似乎也在担心自己的行径会被发现一样，然后与千夜喜一起并肩携手走了进去。左伊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气还没有喘匀，她就被莱恩拖着绕到围墙边。
　　“你能跳过去吗？”
　　“不是吧，莱恩，我还是个伤员。”她肚子上还带着刀口呢，左伊抬头看了看很高很高的围墙，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这么高的围墙，他让她跳进去，他跟她开玩笑呢吧？
　　“你不进去的话，在外面等我吧。”说完，莱恩就一脚踹在墙上，要跃进去，左伊想喊却不敢喊，猛地就在莱恩的身后抓住了他的小腿！
　　被左伊这么没轻没重的一拽，莱恩险些一屁股坐在地面上，稳稳站住，莱恩如同刀子一样的目光凉凉的落在左伊的脸颊上。
　　他生气了，左伊的心猛地哆嗦了一下。
　　她也不想的啊，可是她确实是不敢自己一个人呆在外面，要是一会来一个巡逻的人就这样把她逮到了的话，那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还是待在莱恩的身边更有安全感。
　　“你扶我一把吧，我试试我能不能跳过去。”为了自己的小命她也是拼了。
　　“你行吗？”莱恩怀疑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有些迟疑的上上下下的将她扫一遍，左伊觉得自己的尊严都被挑战了，瞬间就膨胀了起来。
　　“行不行要试过才知道，你少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着我，你蹲下！”和莱恩相处久了，左伊的胆子也确实是大了起来。
　　也许是没有料到左伊竟然敢这样和自己说话，莱恩先是一愣，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在左伊脚边蹲了下来。
　　“你快点，女人就是麻烦。”
　　莱恩的语气似乎有些不耐，估计活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个踩在他肩膀上的人。
　　莱恩的个子真的很高，他站起来，左伊就将院子里面的布置看的一览无遗，他们正处在小洋楼的侧面，距离小洋楼的位置还有些远。
　　“你在看什么，快点跳啊。”莱恩的语气有些不耐。
　　“哦，哦。”左伊回神，双手攀住墙壁，整个人就从墙上翻了过去，然后整个人却就这样挂在了墙上。
　　她不敢向下跳，这一下跳下去，伤口还不得瞬间崩裂开来？
　　“你怎么了？”莱恩凉凉的声音从墙的那面传过来，左伊咬了咬牙，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这样的表现实在太没有骨气了。
　　“我……我不敢向下跳。”她的声音颤抖又细小，满满的都是恐惧。
　　墙那边的莱恩顿时没了声音，然后左伊就听见了他深深的一声叹息，她正想反驳，却见莱恩猛地翻了过来，稳稳落在地上。
　　他伸手将她从墙上抱了下来。
　　不待她说话，莱恩便拽着她向着主楼摸进去，左伊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个小洋楼的防御是多么的重。
　　这里面都是三个一帮五个一伙的巡逻人员，而且各个巡逻人员的身上都配着枪，巡查的模式十分密集。
　　莱恩带着左伊躲过了一批又一批的巡逻人员，然后从一楼的窗户翻了进去。
　　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面跳出来，左伊轻轻的跟在莱恩身后，两个人蹑手蹑脚的上了二楼。
　　“库洛多，你休想睡完不认账，现在我也是你的女人了，你要是不想被我将咱们两个的关系大白于世的话，你就必须留着我！”
　　是千夜喜在说话。
　　“我为什么要留着你这个破鞋？你想怎么样都随便。”库洛多的声音，显得无情又冷酷。
　　左伊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男人总是这样吧，无情又冷漠，要是想用身体留住一个男人，那真的是大错特错了。
　　“库洛多，你都是骗我的吗？这么多年，我为了你的成功，付出了多少，你现在成功了，就想把我一踹？哪有那么容易！”女人一字一句的控诉，声声都带着血。
　　可是现实就注定了，一个薄情寡性的男人，就算你曾经付出的美色都是因为他，他能够利用你，就不会真的爱你。
　　左伊看多了这样的事情，现代社会，为了上位，什么爱情，什么身体，全部都是可以用来交换权力钱财的筹码。
　　等待一个负心汉回头，无疑是一个女人最痴傻的行为，左伊静静的贴在门口，静静的听着两人的对话。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将你一脚踢开，这么多年你也不容易。”男人轻声的叹息，似乎有些无奈，带着些微的遗憾。
　　这可能就是女人最悲哀的地方，一辈子的付出，最后只能换来一声无能为力的叹息。
　　“我要你娶我！”女人的声音已经接近歇斯底里！
　　她会逼走这个男人的，左伊凉凉的想着，他不会娶她的。
　　左伊靠在墙壁上，有些纳闷，他们这次来就是为了听两个人关于恩怨情仇的争吵的吗？莱恩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吧，最起码她印象当中的莱恩是不会做这样的是事情的。
　　他从不做无意义的事情。
　　“你别痴心妄想了，我不会娶你的，千夜喜，你还不知道吗？我们已经回不到当初了。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会保证你一辈子衣食无忧的。”男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当初我走到他的身边，成为他的情妇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不会嫌弃我，你会娶我！库洛多，你利用我！”
　　“对！我就是利用你，那又怎么样，我也不会亏待你，如果你想，我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个情妇，但是你永远别想让我娶你！”
　　男人的脚步声哒哒的向着门口走过来，莱恩拽着左伊，闪身躲进一旁的屋子里面。然后将门轻轻的关上。
　　这似乎是一个书房，左伊向着书桌走过去，书桌上摆着一个相框，看起来也是有年头了，与艾瑞卡和诺依曼他们的相框有些像，里面是一张有些老旧的合影，却被珍而重之的框表起来。
　　心里莫名的有些疼，左伊伸手拿起来书桌上的相框，里面的女人笑的像是一朵向日葵花一样，看着就赏心悦目，依稀从轮廓之间还能够认出是千夜喜的模样。
　　男人依旧是如同阳春白雪般的笑容，很好辨认，只是和现在的库洛多相比起来，还是有些稚嫩。
　　也不知道为什么，左伊的心里就有些堵得慌，她将相框放在桌子上，转身面对莱恩的背影：“我们走吧。”
　　千夜喜和库洛多两个人的争吵已经结束了，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吧？
　　然而莱恩背影颀长的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要理会她的意思。
　　左伊开始有些不忍心了，看来一切还没有结束。
　　男人皮鞋的哒哒声越走越远，耳膜还被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声折磨着。
　　随着洋楼的大门被库洛多“哐”的一声关上，莱恩推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左伊紧跟其后。
　　千夜喜坐在床上，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脸上的妆容也已经花了，正黑漆漆的挂在她的脸上。
　　“啊！”她看见莱恩和左伊，先是一瞬间错愕，然后大叫起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莱恩猛地冲上去捂住她的嘴巴，那毫不怜香惜玉的模样让左伊都跟着胆颤心惊，这个男人也太不会心疼女人了。
　　不过想想他刚刚让自己从墙上跳下来的行为，左伊想着想着也就跟着释然了，估计这个男人的眼里，从来就没有男女之分。
　　“千夜喜小姐，发生了什么事？”
　　“咚咚咚”的叩门声音传来，有人小心翼翼的在门口询问，莱恩将□□指在千夜喜的额头上，然后松开了千夜喜的嘴巴，一副她自己看着办的表情。
　　那高挑的眼底，结了冰一样的寒冷，没有对人命一丁一点的怜悯。
　　“没事，我刚刚在屋子里面发现了蟑螂，我已经把它给打死了。”千夜喜深吸了一口气才说话，努力的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不是十分的颤抖。
　　“千夜喜小姐，需要我们进去看看吗？”
　　“不要！”莱恩将手中的枪猛的向前顶了顶，千夜喜大惊失色。
　　“千夜喜小姐你怎么了？”属下觉得有些奇怪，门把手渐渐弯了下来。
　　“别开门！我没穿衣服！你们都给我滚出去！”千夜喜猛地咆哮。
　　“那好吧，千夜喜小姐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们。”
　　整齐划一的脚步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一听就是一队训练有素的人员，也不知道是前任的市长留下来保护她的，还是现在的市长留下来保护她的。
　　脚步声渐渐的消失在听觉范围之内，千夜喜猛的像是泄了一口气一样坐在了床上，眼神当中满满的都是寸草不生的荒凉与落寞。
　　“你们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苦苦的笑着，没有往日里风情万种的模样，反倒是满满的自嘲，左伊忽然很想走上前去抱抱她，然而看一眼站在她身边的莱恩，还是作罢。
　　这个炮火连天的世道，就没给她可以悲天悯人的权利。
　　悲悯之心，要来无用。
　　“刚进来不久。”莱恩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却让左伊狠狠的吃了一惊，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将莱恩看着，她甚至不敢相信这是莱恩能够说出来的话。
　　他竟然也会维护别人的尊严。
　　女人却依旧还是一副丢了魂魄的落魄模样坐在那里，也不理会莱恩顶在她额头上的枪，眼底最开始的恐惧渐渐的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为什么要害怕呢？怎么就这么怕死呢？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她咯咯的笑，似乎自言自语，然后看向始终沉默着站在一旁的左伊。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的可怜？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利用之后又抛弃，我是不是特别的可怜，我不需要你的可怜！别用你那一副悲天悯人的眼神看着我！”
　　左伊被她忽然激烈起来的情绪吓了一跳，有些手足无措，她刚刚看着她的眼神，真的有那么明显的悲悯吗？
　　好吧，她向来都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女人，心里所想，总是能够被人一眼洞穿，她确实也觉得这个女人十分的可怜。
　　“别墨迹，前任市长是怎么死的？”
　　莱恩的枪支，再一次狠狠的顶了顶千夜喜的额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是我杀的，你杀了我吧。”女人的表情有些淡漠，淡漠的甚至忘乎了生死。
　　哀莫大于心死，说的大约就是她这样的女人吧，生无可恋。
　　“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莱恩缓缓的放下了顶在千夜喜额头上的枪，他也看出来了，威胁对此时的她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
　　“你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这个老色鬼是怎么对我的，他为了自己的生意，为了自己的权利，我就是一个可以随便送人的商品。”说到自己的痛心处，千夜喜的眼泪如同珍珠一般的一颗一颗掉落下来，她的状态已经接近了崩溃了。
　　“就因为这些吗？”
　　左伊还是没忍住走上前将千夜喜抱住，也许同样身为一个女人，她能够深深的感受到来自她的那一抹悲哀。
　　“艾瑞卡你干什么！”莱恩猛地发出了一声暴喝，伸手就要将左伊从床上拽下来。
　　“我没事的。”左伊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全，可是她的心里特别的不好受，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指望的是什么，不就是找一个疼爱自己的人吗？
　　然而千夜喜现在得到了什么，青春不再，辗转成泥，就连曾经和她许下山盟海誓的人也离开她了。
　　“他对你真好。这么担心你的安危，其实库洛多之前也这样对待过我，我的安全就好像是他一生的责任，可是最后呢？我还不是落得这样的下场。应该没有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活的比我还要失败了。”
　　“这么多年，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就因为他承诺给我的一句话，我就来到了市长的身边，忍受了这么多年的耻辱，我在给市长下药的时候害怕过，我害怕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他会不要我，可我又告诉我自己他不是这样的人。”
　　千夜喜搂着左伊，哭的特别的惨，左伊的拥抱，似乎彻底打开了她心底的防线。
　　“没关系的，人生还是要继续，我相信你一定能过好的。”这些话，左伊自己听起来都觉得虚伪。
　　怎么过好？如果是她的话，世界崩塌的那一刻，她就过不好了。
　　“你是给市长下了什么药？”女人是感性动物，而男人是理性动物，这一刻，莱恩直接抓住了千夜喜话语中的重点。
　　“是一种吃了会让心跳加速甚至是猝死的药。”似乎已经走到了穷途末路，千夜喜说的一点也不避讳。
　　“一个市长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莱恩猛地眯起了眼睛，墨蓝色的眼眸当中酝酿着满满的精光，精明又智慧，好像洞穿了一切。
　　“当然没那么重要，他下一步想要的，就是你手中的名单。”
　　左伊越听越是心惊，到底是多强烈的恨，才能够让她将那个男人的一切都和盘托出？什么样的抛弃，才能够让一个女人连最后希望他过得好的念头都没有了？
　　爱情，果然是互相伤害又是互相折磨的事情。
　　“他是什么人？”莱恩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指向了眼前的这个女人。
　　“我不知道，他从未告诉过我，我只知道他和维埃军方有所联系。”
　　莱恩微微有些失神，左伊听的也有些迷茫了，下意识的转头去看莱恩。
　　系统曾经告诉过她，维埃和苏拉一样，都是挑起战火的国家，他们之间，应该算的上是同盟国吧，为什么维埃的人……
　　“我只求你一件事情，在我死了之后，请你帮我杀了库洛多，碧落之上，黄泉之下，我要他陪着我一起走！”
　　千夜喜忽然咆哮着扑上来抓住了莱恩的枪，莱恩和左伊两个人还在失神，枪声就响彻了整个宁静的夜空。
　　“快走！”
　　莱恩拽着愣神的左伊转身就跑，千夜喜这一枪，发出了巨大的声音，必然是要引来别墅里面负责守卫的安保人员，双拳难敌四手，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人手底下逃跑，必定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左伊被莱恩拽的有些踉跄，听声音那些人已经冲了上来。
　　莱恩再一次拽着左伊闪身进了书房，书房的桌子上还摆着那张清纯的照片，很难相信，当初同样青涩的两个人竟然走到了这一步。
　　“我们从这里下去，你克服一下。”将窗户打开，还没有得到左伊的回应，莱恩已经毫不犹豫的拉着她从书房的窗户跳了出去。
　　下面有人！左伊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枪支毫不犹豫的卷着火舌向着两个人攒射了过来，莱恩带着左伊落地之后就势滚了几圈，滚出了火力范围。
　　莱恩回手连点几枪，左伊瞬间就觉得火舌没有那么的密集了，他拽着她不要命的奔逃着。
　　空旷安静的小巷，将追逐的脚步声无形扩大，左伊跑的双腿已经麻木了，身后每一步的脚步声对于她来说都是压力。
　　“我们不能够回到别墅了。”莱恩发动引擎，汽车发出嗡嗡的声音，然后嗖的一下窜了出去，有子弹打在车身上，发出乒乒乓乓的摩擦声，让人牙酸。
　　“你会为她杀了库洛多吗？”
　　千夜喜临死之前歇斯底里的请求还如同一个魔咒一样在她的耳边不断的环绕着，重复着，左伊甚至都怀疑这样的声音会不会进入到她的睡眠中，成为她夜夜的噩梦。
　　“库洛多是一定要死的，但是却不是因为我对她的承诺。”
　　左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嘶！”刚刚疲于奔命，此时停下来，左伊才发现她的小腿上竟然中了一个枪子！鲜血正汩汩的从枪孔上流出来。
　　“你怎么了？”听到左伊抽气的声音，莱恩回头。
　　“我没事，就是肚子上的伤口被拉开了。”身后的汽车还在紧追不舍，左伊觉得她现在不能让莱恩分神，只是打在小腿上的枪子而已，应该没什么事情吧？
　　毕竟她并不是一个真正的护士，所以左伊也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莱恩将在身后穷追不舍的汽车越甩越远，然而左伊却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越来越冷，甚至已经开始止不住的打冷战了。
　　在这样夏日的夜里面，环境只能够说是凉爽，绝对达不到冷的地步，左伊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伸手死死的抓住了驾驶位的椅子背。
　　“莱恩……我……我的小腿好像中枪了，我……越来越冷了。”
　　左伊只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快要不行了。
　　“shit，你刚刚为什么不说！”
　　男人的语气变得十分的烦躁，狠狠的一打方向盘，原本在他们车后紧追不舍的汽车全部都消失在了视野当中，左伊也随着车辆的这一晃动，彻底失去了意识。
　　……
　　“你占用我的身体这么久了，是不是也应该让出使用权了？”
　　艾瑞卡的眼睛无比的冰冷，像是一个蓄势待发的毒蛇一样将左伊看着。
　　左伊的双手双脚好像都被捆绑住了一样，连挣扎都做不到。
　　“我会把身体还给你的，但是不是现在，我会走的！”左伊忽然有些害怕。
　　如果真正的艾瑞卡拿回了身体的使用权，那么她该怎么办？她回不到自己的时代，甚至连这个活着时的政局都看不到了。
　　“你想活着？可是我也想活着？你想回到自己的时代？可是我只想回到我自己爱人的身边，如果不是你突然闯进我的身体，我现在一定还和诺依曼在一起！你欠我的，我们慢慢再算！”
　　女人带着愤恨的声音距离左伊越来越遥远，最后只剩下一个空灵的声音回荡在这个虚无缥缈的世界当中。
　　“她要是醒过来，就没事了，子弹伤到了腿上的动脉，再加上之前你们两个人都进行了激烈的奔跑，更加加速了失血，所以要是想要恢复的话，怕是还是需要一段时间呢。”
　　一个有些年长的医生，似乎和莱恩比较熟络，一边将自己的东西收进箱子里面，一边解释说。
　　“那么你下一步是打算去哪里呢？”
　　临走的时候，老医生忍不住问了这样一句，却被莱恩冷的像是冰渣一样的眼神吓了一跳，连忙闭嘴，又忍不住叹叹气。
　　“你这孩子啊，还是因为当年的事情迟迟不能释怀吗？连对我，都这么大的防备心。算了算了，不问也罢，只希望你前路走的能够安稳一点，这姑娘也是可怜见儿的，怎么浑身上下都是伤？”医生一边叹息一边向外走。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接下来该去哪里。但是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我手中的东西，不会让别人侵犯一丝一毫的。”
　　“男人要保护的东西，不仅仅是你国家的荣誉，还有你怀里的女人，你连自己的家都保护不好，更何况是保护国家。”几乎走到哪里，都有人会误会左伊是被莱恩时时刻刻带在身边的恋人。
　　“嗯，您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或许是因为被误会次数太多，以至于莱恩甚至都有些不想解释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
　　他这样安慰自己不想要解释的心理。
　　“你在干什么！”
　　莱恩送走医生，一回头却看到左伊的双手正撑在床边，而她整个人正在从床沿向下走，她脸色苍白的如同金纸一样，仿佛一吹就能破，整个人还处于失血过多的摇摇欲坠的状态，她竟然就敢从床上向下走？！
　　左伊闻声抬头，露出一双高冷的眼睛，那么的冷傲，那么的疏远，与莱恩眼中的冷漠无情简直如出一辙。
　　“我要回前线去，我要去找诺依曼。”左伊的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倔强。
　　莱恩闻言身体猛地一滞，他有些落寞的垂了眸子，敛住眼中情绪，缓缓的道：“等你伤好了，我就送你回战地，不过你别忘了，上一次你要回战地的申请，是诺依曼亲手驳回的，他未必希望你回去。”
　　“他也未必希望他女人的身体正在被别的女人占用着，而且那个女人正和另一个男人相处在一起，说不上会摩擦出什么样的火花。你们这些偷了别人身体的贼！”
　　左伊猛地拔出了靴子里面的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莱恩。
　　“艾瑞卡你在干什么？你哪里来的枪，赶紧把枪给我放下！”她从来都没有这样挑战过他！
　　“我不是你认识的艾瑞卡，你认识的艾瑞卡是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送我回前线！”
　　左伊的手指，已经开始扣动扳机，眼中的绝情和冷漠，是莱恩生平觐见，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如此冷漠的眼神。
　　莱恩一头雾水。
　　而真正的左伊此时在艾瑞卡的身体里正将两个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心里不断的念叨着完了完了，身体却好像黏在了那里，尽管她那么的努力，依旧还是一动都不能动。
　　她运着全身的力气，终于，身体骤然一松，刚刚的压力瞬间消失不见了，她再一次轻飘飘的站了起来，她拿到身体的支配权了！
　　然后艾瑞卡一双如同幻影一般的手就穿过了她的脖子。
　　“我就应该掐死你，你这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艾瑞卡再一次伦圆了手掌，向着左伊打过来，然而却无济于事的穿过了左伊如同幻影一般的脸颊。
　　“等我用完了你的身体，完成了我自己的任务，我一定会把你的身体完璧归赵，请你原谅我。”深深的鞠了一躬，现在，左伊能够理解真正的艾瑞卡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因为左伊占用了她的身体，爱情和她所追求的一切，都没有办法达成了。
　　她一定要快一点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快一点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面去，将身体原原本本的还给真正的艾瑞卡。
　　左伊才刚刚睁开眼睛，一道立着的手刀就狠狠的向她劈了过来。
　　“啊！我是你认识的那个艾瑞卡，你别打我！”双手抱住头颅，左伊瞬间在床上蜷缩成了一个团。
　　莱恩的手势戛然而止，手刀正悬在她脖颈上方两厘米处：“你刚刚的骨气呢？怎么瞬间变的这么胆小了？”
　　好像是在看一个笑话一样，莱恩眼中含着笑容的将左伊看着，但左伊却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刻都要冷。
　　“刚刚那个艾瑞卡不是我！”
　　瞒不住了！真正的艾瑞卡此时正在和她争夺身体的使用权，两个灵魂的互相转换一定会变的频繁起来。就算今天她骗过了莱恩，以后的事情，也必定是纸包不住火。
　　“你在说什么？”莱恩的大手覆盖在左伊的头顶上，似乎不能够理解她的逻辑。
　　是了，只要是一个正常人，此时此刻都无法理解左伊的逻辑。
　　“我是一个来自21世纪中国的灵魂，阴差阳错的寄宿在了这个身体里面，最开始的什么脑子摔坏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其实都是骗你们的，只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莱恩没有说话，狭小的木质空间，清晰的连呼吸都能够听到。
　　他一定是被自己的理论弄傻了吧？
　　毕竟穿越这个词，在这么落后的国度应该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吧？还是身带系统穿越……
　　“我其实还是能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的，但是在这之前，我必须要完成一些任务。只是现在真正的艾瑞卡已经苏醒了，我没有办法，必须和她抢夺身体的使用权，就像她说的那样，我确实是一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左伊一股脑说完，有些无措的看着莱恩。
　　他一直没有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此刻却突然抬起头，有些目光定定的将左伊瞧着。
　　“我认识的是你，在我的眼里，她才是一个偷了别人身体的小偷。”

第二十九章 [VIP]
　　左伊有些惊愕的抬起了头,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本末倒置这四个字，还有这样的诠释。
　　还在震惊中没有回过神来, 她又听莱恩道：“刚刚你说, 你必须要完成一些任务？是什么任务, 谁让你做的任务？”
　　“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任务，系统会给我一些零零散散的任务, 比如要给诺依曼地图，比如要保护你的安全, 这些任务就是储存在我的脑子里面的，会在特定的时刻猛地跳出来, 我也没有办法。”左伊和莱恩解释的十分的吃力。
　　“什么是系统？”
　　左伊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就是一个声音，它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只有你做到了它安排的事情，它才会放你回到原本属于你的世界里面。”她伸手撑住自己的额头，有些疲惫不堪。
　　现在不仅仅是有系统任务要做，还要和另外一个灵魂争夺身体的使用权。
　　屋子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莱恩的沉默让屋子里面都凉飕飕的, 左伊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人此时正在一个狭小的木质空间里面, 只有一张床和一些简单的家具。
　　“我们现在在哪里？”
　　腿上和肚子上的疼好像连接到了一起，她只觉得浑身都疼。
　　“当然还是亡命天涯。”莱恩忽然冲她咧嘴一笑，天地间的浮华好像都安静了下来。
　　亡命天涯，多么浪漫的一个词啊。
　　左伊过往的二十年间, 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有一天, 自己会有如此轰轰烈烈的经历, 简直堪称传奇。
　　“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她非常非常的疲惫, 眼皮都已经开始打架，可是尽管这样，她依旧不敢睡。她害怕一闭上眼睛就对上那双如同毒蛇一样的愤恨的眼睛，她害怕一睡着，她就失去了这个身体的使用权。
　　“去我的家乡。”
　　莱恩的身影在她的眼中已经开始逐渐的变成了双影，也许是失血过多的原因，她现在连喘一口气都觉得万分的疲惫，困顿的感觉不肯放过的千丝万缕的将她包裹起来。
　　努力的晃了晃脑袋，左伊才清醒了几分。
　　她抬头再看莱恩，莫名的就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抹绝世的孤独，围绕在他周围的是满满的寂寞和寂寥。
　　她从未听他提起过家人。
　　“莱恩，你可以过来陪陪我吗？”左伊真的是太困了，刚刚那一瞬间恢复的清明根本就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一转眼的功夫，她再一次被困顿包围。
　　“你说什么？”莱恩转身，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左伊说的话，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很困，可我不敢睡，我害怕我这一睡过去，就再也拿不到身体的使用权了。”
　　多么自私的说法啊，可是谁不是自私的呢？命运何辜，她只是想要平平安安的回到属于自己的年代罢了。
　　“嗯，你睡吧。”
　　被子被掀开一角，莱恩躺了进来，身上带着些寒意，左伊瞬间清醒了一下。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他也总是将枪放在枕头下睡在她的身边，最开始她还不理解，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莱恩无声的保护方式。
　　靠在他的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道丝丝缕缕的钻进她的鼻腔里面。
　　左伊闭上眼，终于被席卷而来的困顿层层淹没。
　　“艾瑞卡，艾瑞卡醒醒。”一双有些凉的大手轻轻的拍打在她的脸上，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左伊缓缓的睁开眼睛，就对上了一双清冷的眼，几乎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她咧嘴笑了起来，笑容里全都是满足。
　　双手下意识的勾在莱恩的脖子上，她伸手去抚开莱恩眉心的褶皱，这个男人，眉眼真是精致的好看。
　　“艾瑞卡，你不会还有第三个人格吧？”
　　憋了一会，莱恩猛地蹦出了这样一句话。
　　左伊如同触电了一般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么的不解风情？
　　一大清早的好心情全部都被他毁掉了。
　　“叫我干什么？”心情不好，语气自然就不好，左伊虎着一张脸，撑着没有力气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
　　“你是哪个艾瑞卡？”莱恩眼中满是戒备的将左伊看着。
　　左伊忽然有些无力，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够结束，就连莱恩都快要被她搞疯了吧？
　　“我是你认识的那个艾瑞卡。”低下头，左伊有些郁闷，整个人也没有清晨醒来的朝气蓬勃，反倒显得怏怏的。
　　一碗热腾腾的粥被摆在她的面前，浓郁的热气带着饭香争先恐后的往她的鼻子里面钻，肚子也跟着不争气的咕噜噜的叫唤了起来，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有些尴尬的捂住毫不争气的肚子，左伊腾的红了一张脸。
　　真是太丢人了。
　　“快点吃吧，吃完启程。”莱恩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左伊真是饿极了，几乎是狼吞虎咽的将一碗粥喝下肚子，也不觉得白粥没滋味了，刚刚将粥碗放下，莱恩就推门走了进来，左伊甚至怀疑这个男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
　　“吃饱了就启程吧。”他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几乎是轻而易举的就将左伊从床上抱了起来。
　　从小木屋里面走出来，左伊才发现他们此时正处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大地里面。
　　条件也是够艰苦的了。
　　左伊这样想着，就被莱恩塞进了车子里面，他随手打开了一个医药箱。
　　“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
　　左伊低头轻声问，莱恩正将干净的纱布仔仔细细的缠在她的小腿上，动作轻柔，眉眼十分专注，仿佛透着一股冷冽的干净。
　　左伊连忙晃了晃脑袋，想将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她最近被莱恩吸引的频率真的是越来越高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她不能够再被挑动心绪了，不是答应好了自己要两袖清风的走吗？
　　“我们还有两天就可以到达我家乡了，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地方，我觉得你会喜欢的，你肚子上的伤口也可以拆线了，到了我就找人给你拆线。”
　　莱恩的大手将纱布在她的小腿上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左伊听话的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车子不眠不休的向前行驶着，她却开始有点焦虑了。
　　“莱恩你可以吗？不行的话，我们就停下来休息一下吧。”
　　夜里的潮湿都已经在往车子里面钻，左伊开始有些担心这个已经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车的男人。
　　21世纪血淋淋的教训何其的多啊，司机连开48小时的车，一个失神，酿成惨祸，车毁人亡。
　　这样的消息，左伊见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对于莱恩这样玩命开车的行为，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赞同。
　　就停下来休息一小会儿，晚到一些又能如何呢？反正他们也已经疲于奔命了这么久。
　　“你身上的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按道理早就应该拆线了，你是要等着线和你的身体都长在一起才要拆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莱恩的嘴里面说出来就显得有些凉飕飕的，并不让人十分待见。
　　左伊被噎回了座位，想了想又道：“莱恩，自从我跟你在一起，一直都是疲于奔命的状态，可是我不明白，这到底为什么，他们说的名单又是什么？”
　　问出来之后，左伊就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这个问题太辛密了！
　　他从来都没有完全对自己放下过心防，现在问这么敏感的话题，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会回头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在自己的头顶上？
　　没想到莱恩这次却不甚迟疑的答了她：“是一份机密人员的名单，是我们安插在各个敌国之间的奸细。”
　　车子行驶到一段不算平稳的路段上面，几乎是不受控制的，车子猛地颠簸了两下，左伊吓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之前也没少看过谍战片，瞬间就明白了这份名单的重要性。
　　怪不得这一路上他们都在遇见无止境的追杀。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这件事情，要是以后出点什么纰漏，是不是就会时时刻刻的被当成是一个叛徒看？
　　左伊有些头疼的抚了抚眉。
　　到达目的地已经是迟暮时分了。
　　莱恩将车子停在了小村庄的门口，左伊揉着惺忪的睡眼醒过来，被窗外的薄暮余晖刺痛了眼睛。
　　她有些艰难的从椅子上爬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莱恩正半裸着胸膛，他肌肉坚实，古铜色的肌肤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泛着成熟的光泽。
　　左伊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喂，你怎么可以在车子里面换衣服？”
　　男人此时已经将一身硬挺的军装脱了下来，换上了便装，他转身看向她的那一刻，较之之前的冷酷，多了一丝平易近人的味道。
　　莱恩没有答她，将手中的军装珍而重之的折叠起来，塞到了驾驶位下面，他眼中闪烁着些坚韧不屈的光芒。
　　“也许，那就是他的信仰吧。”左伊有些出神的想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信仰也定然不尽相同。
　　“下车。”男人轻轻的道，左伊跟在他身后，一出门，就被这里好得有些令人发指的空气震惊到了。
　　“哇！山清水秀啊！”
　　“嗯，这里的风光依旧很好。”男人如同风霜雕刻的眼睛，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浅的笑容，就连眼角的轮廓也跟着柔和了几分。
　　左伊站在他的身边，忽然就跟着痴醉了起来，她还以为这辈子，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感动到他了。
　　原来他的内心深处还有如此柔软的地方。
　　“我也有好几年没有回到这里了。”天气有些热，男人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露出一双古铜色的手臂，声音却有些低低的叹息。
　　清风拂过，左伊转头看他，张了张嘴，却始终没有说话，她心底里突然好像有一根弦被撩动了，酸酸软软的，颤的厉害。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截，莱恩停在了一家小旅馆前。
　　旅社的装修颇有些复古，门口却突兀的挂了两个红彤彤的大灯笼。
　　左伊拧着眉头将屋檐上那两个大红灯笼看着，这不是中国才会有的东西吗？此时的苏拉，电力技术已经十分的发达了，怎么还会用这个？
　　她刚刚想要回过头去询问莱恩，却发现他大步一跃，整个人就已经走进了旅馆。
　　店内的装修也很复古，看着像是旧时代的风格，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老板，开一间房。”莱恩笔直的身影背对着左伊站在柜台前，他大手一挥，就定了一间房。
　　“楼上215房间，你先上去，我去给你找医生拆线。”将钥匙塞进左伊手中，莱恩就转身出去了。
　　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吗？
　　安排完自己的事情就走，从来都不问问别人的意见的吗？握着钥匙，左伊鼓了鼓嘴，有些悻悻的想。
　　“拆线不是应该去医院拆线吗？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找个人来给自己拆线，这些草莽医生要是将自己拆出个三长两短的话，谁负责？”
　　左伊有些嘟囔着，大步流星的爬上了楼，转了几圈找到了房间，正准备开锁，就被人拍了拍肩。
　　她头也没回的道：“莱恩，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
　　话未说完，却被一个温柔清朗的声音打断了：“my flower，你在我的面前这样直呼另外一个男人的名字，我想我会伤心的。”
　　左伊闻言一抖，手中的钥匙直接掉在了地板上。
　　诺依曼！
　　她回头，看着他正弯腰将地上的钥匙串捡起，轻轻替她开了门，眉眼中细细密密的柔情，千丝万缕的裹挟着她。
　　“你……你怎么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左伊就是感觉紧张，就像是一个做错事了的孩子一样，她猛地吞了吞口水，双手死死的巴在门框上，丝毫没有要让诺依曼进去的意思。
　　“my flower，你好像并不欢迎我来。”
　　诺依曼看着她的动作，眼波瞬间变的有些破碎，他的悲伤好像是带着能将人穿透的千钧之力一样，瞬间将左伊层层包裹，甚至让左伊产生了一种愧对于他的感觉。
　　“你……你进来吧。”
　　她微微侧身，垂了眸子，叹息着给诺依曼让出一条路。
　　也不知道莱恩去哪里找大夫了？怎么到现在也没回来？
　　甫一关门，巨大而又宽厚的怀抱猛地从左伊的身后将她紧紧的包裹，左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已经被诺依曼抱进了怀中，他温热的气息热辣辣的喷涂在她的脖颈上。
　　“my flower，我想死你了，你可有想过我？”他温热的呼吸伴着雏菊一样的清香，丝丝缕缕的传进左伊的鼻翼当中。
　　她的心忽然不可抑止的颤抖了起来。
　　“当然……当然是有想过的。”
　　她确实是有想过这个眉眼极尽温柔的男人的，他的话语，他的眼神，温润安静，酥麻入骨，确实很容易就能够让人记住。
　　男人抱着她，听着她有些结巴的回答，似乎发出了轻轻的一声叹息，他温柔的心跳透过胸膛，一下一下碰撞在左伊的后背上，动人心魄。
　　“你怎么来这里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才刚刚落脚而已，他怎么就能够紧追其后？也许是跟在莱恩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的原因，左伊发现自己竟然也开始多疑了起来。
　　不过，诺依曼明明是最不可能伤害艾瑞卡的那个人啊。
　　“我正好要来这个村子送一些东西，刚刚好看到你和莱恩从村子的正门口走进来，my flower，我真的是太想你了，可是你好像不想我。”
　　男人忽然收紧了双手的力道，却拉扯到了左伊并不算完完全全愈合的伤口，左伊有些不舒服，伸手推了推他。
　　“诺依曼少校，对不起，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我想，我需要一些时间。”左伊敛了敛神，再开口，说的无比的冷静。
　　“my flower，我感觉，你现在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诺依曼微垂着头，那双湛蓝色眼睛里的忧伤，是那么的炽热浓烈。
　　这真的是一个多情的男人。
　　他的一举一动，甚至是一个微妙的心情变化，都好像具有渲染力一样，能够将人的情绪都轻而易举的俘获。
　　左伊心里不由软了软，她终究是一个不能长留的人，早晚有一天，她都要把这幅身体还给真正的艾瑞卡，而真正的艾瑞卡，肯定舍不得这样对待他。
　　左伊叹了口气，轻轻道：“如果缘分没散，我们最后一定还能够在一起。”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在车里面没有休息好，她现在竟然开始阵阵的头疼了起来，眼前的身影也开始渐渐的变成了双影，左伊脚下踉跄，有些站不稳。
　　“my flower，你怎么了？”诺依曼连忙伸出一双大手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撑住，满眼的焦急，依旧是百转的柔情，他从不吝啬自己的温柔。
　　可是这份温柔不应该属于她这个偷了别人身体的骗子。
　　她爱的人不会是诺依曼，诺依曼爱着的人也不是自己。
　　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左伊猛地将诺依曼推离了自己！她只想在走之前，过一段清净的日子，现在将诺依曼推开也好，真正的艾瑞卡回来的时候总会和他解释的。
　　“你快走吧，一会莱恩就回来了，让他看到你在这里又免不了要麻烦。”
　　诺依曼瞧着她，向来温柔的眸光，瞬间支离破碎，星星点点的不完整，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疼。
　　哒哒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上来，左伊的心猛地揪起来，门被吱嘎一声推开，露出莱恩一张坚毅完美的脸颊。
　　左伊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扣着掌心软肉的痛觉和脑袋里面昏昏沉沉的痛觉相互抵抗着：“莱恩，你听我跟你解释。”
　　左伊急促的开口，一回头，诺依曼却突然不见了！她骤然松了一口气，却眼前一黑，猛然瘫软在了地面上。
　　……
　　“你怎么可以和我的诺依曼说这么狠的话？你怎么可以伤我诺的心！”
　　一双带着满满的恨意的手猛的向着她的脖子抓过来，却变成破碎的光影，从左伊虚无的脖子上面穿过去。
　　左伊冷眼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总算是明白自己刚刚不明不白的昏昏沉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个女人看到自己的老相好了，所以灵魂蠢蠢欲动，想要夺回身体的使用权。
　　还好她刚刚咬住牙关将那一阵阵眩晕和疼痛忍过去了，不然她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出什么乱子。
　　真正的艾瑞卡已经开始歇斯底里了起来，果然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弱点的和底线的。
　　她的底线，应该就是诺依曼了吧？不然她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战地医院？又在身负重伤的情况下拼死回前线？
　　左伊不知道是第几次避开艾瑞卡的攻击，她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真的很吓人。
　　她有些冷冷的道：“难道你要我告诉诺依曼我现在很爱很爱他，我根本就离不开他，然后和他抵死缠绵？”
　　接二连三的事情已经开始让左伊感觉到了厌倦，她空无一物的来到这世界，没有任何一个人张开怀抱和她说一声欢迎，希望她死的死，希望她走的走，好像就没有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左伊面对这一切的时候，已经从满心歉意到了漠然无感。
　　是系统将她送到这里来的，要怪就怪老天爷好了，她只是想要好好的活着，有什么不对？命运就这样安排，凭什么到最后只有她一个人负债累累？
　　“你敢！”艾瑞卡猛地瞪大了眼睛，有些恶狠狠的将左伊盯着，眼神当中的排斥也已经满的不能再满。
　　那凌厉的眼神，和莱恩的霸道如出一辙，却还是稍逊几分。她现在连莱恩都不害怕了，还会怕她？
　　“只要你不能将我从这个身体里面赶出去，我就会一直寄宿在你的身体里面，我是一个独立的灵魂，所以我也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没有道理去替你过你的人生，你没死。”
　　左伊淡淡的说着，她的语气彻底激怒了眼前的女人。
　　“你会为你说的这句话付出代价的！”
　　眼前的女人渐渐的化成了一道泡影，左伊却突然被沉沉的黑暗层层淹没了，她知道，自己再一次失去身体的使用权了。
　　“你还知道醒过来啊。”
　　莱恩冷眼看着床上缓缓睁开眼睛的女人，他明明感受到屋子里面有生人来过的气息，然而转身追下去的时候却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他在这里坐着等了很久了，就是为了等这个女人醒过来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莱恩很快就发现了她状态上的不对劲，她的眼神有些呆滞，呆滞当中还带着满满的愤恨，那双充满了仇恨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的将自己盯着。
　　“你不是真正的艾瑞卡！”

第三十章 [VIP]
　　他认识的艾瑞卡, 从不会这样看着他。
　　“我才是真正的艾瑞卡，你们这些偷到了别人身体的小偷！”艾瑞卡猛的从床上跳下来，转身就要向外跑。
　　“你去哪？”男人的大手毫不留情的往回一拉, 艾瑞卡狠狠的摔在床上, 被莱恩的气场震慑到, 她傻在那里半响没有动静。
　　“我最先认识的人是她，所以她就是真正的艾瑞卡。”
　　莱恩抬手, 一记手刀就要向着艾瑞卡的脖颈劈下来。艾瑞卡滚了一圈，从靴子里面猛抽出一把枪抵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你别动我！”
　　女人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恨, 还有冷漠和疏远。
　　莱恩收回了再一次伸出去的大手：“你要干什么！”
　　“你要是敢动我，我就立马开枪, 到时候我也别想活，她也别想活，你就再也见不到你认识的艾瑞卡了！”
　　握着唯一的筹码，女人一步一步向着门口退过去，莱恩寒着一双眼，冷冷的将她倒退的模样看着。
　　艾瑞卡退到门口之后准备夺门就跑, 却因为忽略了自己腿上的伤, 脚下一个踉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莱恩忽然收回了原本打算在她的身后扶一把的手。
　　艾瑞卡从楼梯上狠狠的滚了下去, 再一次陷入了昏迷。
　　不知道过了多久，左伊眼前再一次出现了艾瑞卡的幻影，微微有些讶异：“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才刚刚得到身体的使用权，这个女人根本就不可能心甘情愿的回来, 除非……她是被莱恩给解决了。
　　女人的目光冷冰冰的, 眼中的厌恶毫不掩饰的落在左伊的身上。
　　“庆幸你身边有莱恩这个人吧, 不过你也得意不了太长的时间了, 总有一天，我会彻彻底底的夺回身体的使用权。”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个女人就是被莱恩给摆平了。
　　女人的身影好像被风那么轻轻的吹了一下，就扭曲着变成了一阵烟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然后左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此刻，大地上最后一丝余晖也已经消失了，整个世界都被黑沉沉的暗云包裹住了。
　　“怎么会这么痛？”浑身都像是散了一样的疼，左伊撑着腰从床上坐起来，不明白真正的艾瑞卡刚刚究竟拿着这个身体做了什么剧烈的运动，以至于此时此刻的身体就像是散架了一样的疼。
　　“你醒了？说吧，你刚刚要跟我解释什么？”莱恩凉凉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传来，左伊先是下意识的将屋子扫视了一眼，确定诺依曼确实是不在了的时候，才暗暗松了口气。
　　她不能说，原本莱恩对她的怀疑就够重了。
　　左伊伸手敲了敲脑袋：“你瞧我这脑袋，昏过去再醒过来，刚刚想说什么就忘了。”
　　男人仿佛能够洞穿一切的眼睛冷冷的在她的脸上扫过，左伊有一种连灵魂都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屋子里面刚刚有人来过。”莱恩转身，将窗帘拉上。
　　月光都被窗帘挡在外面，屋子里面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他的眼睛，在无边黑暗中显得更加的亮。
　　“是吗？是在我昏迷的时候吗？”左伊努力的瞪大了眼睛，她不知道自己的眸光是不是破碎的，是不是足够水润，能够将自己显示的楚楚可怜，可是在这个时候，除了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她别无选择。
　　她不知道诺依曼找她做什么。
　　“你好好养伤吧。”淡淡的目光扫在左伊的身上，却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能说，有不能说的苦衷。
　　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男人沉稳而坚毅的步伐走的落地有声，渐渐的消失在左伊的听觉当中，一声一声却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莫名的疼。
　　左伊猛地将房门打开，视线中没有了莱恩的背影，关上门的那一刻，她莫名的有些落寞。
　　天空黑压压的好像要下雨了。
　　左伊原本异常困顿，此时躺在床上却发现合上眼睛都是莱恩有些孤寂的背影，辗转反侧，让她内疚自责，竟然连睡觉都做不到。
　　索性外面也并没有下雨，左伊伸手拽了一件外套，搭在身上就走了出去。
　　夜深人静，踩在有些老旧的木质台阶上，不断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尽管脚步放的很轻，好像也有回声。
　　虽然前局相似，但这家旅馆的后院和中国的后院就有点不一样了。
　　中国讲究风水，总是喜欢在自家庭院里种上些树木花草，像这样的旅馆，一般都会有很好的绿化，假山和池塘更是中国古代必不可少的文化产物，而在苏拉，一切好像都以实用为主。
　　踩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向前走，怎么走都是几截小路，偶尔能看到一个花坛，算是旅馆内的绿化了。
　　她只是出来散散心，有没有绿化不重要，月光洒在脚下的鹅卵石上，倒也有几分闲情雅致的味道。
　　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了一面墙，左伊猜想是要走到头了，这院子她还以为有多大，看来也不过如此。
　　越是往前走，墙壁越是清晰。
　　墙的两面空荡荡的，只有左面有一个小小的仓库，看起来倒像是个竹林茅舍，别有几分味道。
　　反正也走到了头，百无聊赖的左伊转身向着那小仓库走了过去。
　　距离那仓库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有些细碎的喘息声不甚清楚的传到她的耳朵里面。
　　不是吧，这个时候，竟然有人在这里偷欢？抬头看一眼天空中不太明晰的月亮，左伊伸手将鬓边的发丝轻轻的撩到耳后。
　　要不，听听？
　　此时连月亮都没有，也不算光天化日吧，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被人发现吧？
　　如是想着，也确实是有些百无聊赖，左伊渐渐向着小仓库靠了过去，在这个连电视都没有的年代，每天过的日子也未免太无趣了，唯一惊心动魄的事情，就是一次次的死里逃生。
　　走的越是近，从小仓房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就越发细碎清楚，左伊紧张的心脏咚咚直跳，刚将耳朵贴在门上，一双大手猛的拍在她的肩膀上！
　　做贼心虚，左伊瞬间从地面上跳了起来，一双大手，捂上了她的嘴巴。
　　左伊回头，却是莱恩。
　　她埋怨似的的瞪了他一眼，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
　　莱恩勾着唇，有些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双墨蓝色的眼睛中，满是玩味。
　　左伊这才猛然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然而被莱恩这么一看，她忽然就觉得心虚了起来，整张脸涨的通红，恨不得能够马上在地面上找个缝钻进去。
　　小仓库里面忽然又传出来一声男人的闷哼声，听那声音，似是极为销魂舒爽。
　　左伊低头抠了抠眉毛，实在没脸再看莱恩，脸红的像个爆熟的虾子，她转头就走。
　　脸都丢尽了，这么晚了，她竟然在这里听这些东西！
　　“我竟然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癖好。”莱恩跟在她身后，有些轻飘飘的说，声音里却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左伊被他说的一顿，忍不住想回头反驳，忽又听他低声道了句：“想听？”
　　那嗓音，深沉优雅，仿佛带着致命的蛊惑一般，左伊忍不住抬起头，莱恩原本就坚毅的棱角此时被月光暗影照耀的更加深刻起来，光影错落之间，好像有些勾魂夺魄。
　　左伊一时愣在了原地，莱恩忽又上前几步，微微低头，附在她耳边轻轻的重复了一遍：“想听吗？”那声音，竟似是说不出的沙哑暧昧，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左伊颈间，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左伊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抬头看莱恩，却见他眸子里蕴藏着浓重的笑意，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这个可恶的男人！他在取笑自己！
　　左伊红着脸，有些恼羞成怒，退了两步，低声吼道：“听你妹啊！”
　　她转身便跑开，自动忽略了从身后传来的那阵闷闷的笑声。
　　……
　　半夜里下了雨，不大不小的淅淅沥沥的下了一夜，清晨睡醒的时候，窗外还是雾蒙蒙的一片，伸手拉开窗帘，有些暗淡的光稀稀落落的透过树杈落进屋子里面。
　　屋子里有些潮，却不腐败，透着一股子清凉的味道。
　　门口传来叩叩叩的声音：“艾瑞卡小姐醒了吧？”
　　“嗯，醒了。”左伊有些疑惑，这不是莱恩的声音。
　　“莱恩上尉让我将早餐给您送来，我可以进来吗？”毕恭毕敬的声音有些死板，左伊起身坐在床上。
　　“嗯，你进来吧。”
　　打开门，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纤弱的少年，看起来似乎有些营养不良，虽然这是并不发达的年代，但苏拉的经济条件还算是比较好的，在这样的高等旅社里面，竟然有这么面黄肌瘦的服务生，不禁让人有些讶异。
　　“你是新来的吧？”在服务生将食物摆在桌子上的时候，左伊随口问了一句。
　　“嗯，我是新来的，小姐有什么别的需要吗？”似乎有些疑惑左伊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少年回头，有些不解的将她看着。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去忙吧。”在这样战火连天的环境里面，出来一个这样面黄肌瘦的少年或许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吧，她并不热衷于探听别人的故事，但愿他进了这旅馆之后，能够养好自己的身子。
　　“我一会会来收餐具，艾瑞卡小姐，请慢用。”确认左伊没什么事情之后，少年缓缓的退出了房间。
　　早餐是一份香煎鹅肝，还有一份松仁西米露，左伊好些日子都在啃压缩饼干的胃口，瞬间就被食物的香气吸引了过去。
　　吃过早餐之后，左伊去找莱恩了，她明知道莱恩带自己来这里不是来度假的，她得问问莱恩接下来该干什么。
　　也不知道他得守着这份名单到什么时候？
　　接下来要面对的危险，最起码得给自己一个心理准备吧。
　　左伊在旅舍搜寻了一圈，都不见莱恩的身影，她转身向楼下走去。
　　“莱恩先生出去了吗？”趴在柜台上，左伊的视线落在正在将算盘打的噼里啪啦响的老板娘身上。
　　她满头的金发如同海浪一样垂在肩膀上，抬头露出一张擦了很厚很厚的粉的白森森的脸颊。
　　“嗯，天刚刚亮他就出去了。”
　　她疑惑的目光落在左伊的脸上，似乎对左伊不知道莱恩去哪里的表情有些不可置信。
　　“哦。”有些尴尬，左伊将双手从柜台上拿了下来。
　　“可能是走的太早了，他没有告诉我。”
　　闷闷的解释着，左伊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老板娘，老板娘又不在乎莱恩到底去了哪里，她安慰老板娘干什么？
　　转身找了个靠着落地窗的位置坐下来，雨水冲刷着玻璃，左伊模模糊糊的看窗外的风景，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
　　外面积成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水坑，雨滴溅在上面，晕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左伊看着窗外的水滴有些失神。
　　他干什么去了？
　　突然，鼻间传来一股子清清凉凉的味道，带着雨天特有的潮湿和冷，一个身影，就这样落座在她的对面，左伊抬头，对上诺依曼一双春暖花开的眼。
　　她微微有些讶异，几乎是有些不由自主的：“你怎么又来了？”
　　左伊猛地皱紧的眉头，打碎了男人眼中的平静，疼痛的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来。
　　“My flower ，你这么不欢迎我吗？”男人的声音不复先前的清亮，低沉又粗噶，好像急火攻心，一夜就沙哑了下来。
　　左伊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忽然也有些怀疑昨夜的话，她是不是说的太过分了？
　　可是她不是真的艾瑞卡，说再多的甜言蜜语，将眼前的男人哄的再开心又能怎么样？终究都是没有意义的事情。
　　不如现在落个清静，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为回到自己的世界好好的努力。
　　“诺依曼，或许有一天我还会爱你，但不是现在。”左伊闭上眼，脑海里却全部都是莱恩那张清俊的脸，她又急忙慌张的睁开眼睛。
　　莱恩果然是个黑洞一样的漩涡，她开始忍不住要沦陷下去了。
　　“我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让你跟他走，艾瑞卡，跟我走吧。”
　　他有些凉的大手忽然伸过来将她的小手包裹在内。
　　“你在说什么？”好像被针扎了一下一样，左伊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又瞬间被男人破碎的眸光戳穿了心脏，细细密密的疼。
　　“对不起。”左伊说的有些无力，连嗓音都沙哑了。
　　他或许不明白她的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她自己明白就好了。
　　对不起，她是个小偷，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对不起，她给不了他想要的爱。
　　对不起，她就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她不爱他，所以她不愿代替艾瑞卡去爱他。
　　“你在我和他之间，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是吗？”诺依曼突然猛地抬高了头，轻眯着双眼。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也许是和莱恩在一起待的久了，左伊发现自己竟然也能够找到别人话语之间的漏洞了。
　　什么叫她选择相信谁？国防军和党卫军之间，在政治立场上，会有什么她相信和不相信的不同？
　　如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左伊激灵灵打了个寒战，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胸口萦绕。
　　“你跟着莱恩这么久，难道就没怀疑过什么吗？我的艾瑞卡，你明明是如此聪明的一个姑娘啊。”
　　诺依曼的手轻轻的拂过左伊的眼睛，像是羽毛一样轻，上面还沾着微微有些潮湿的雨水。
　　左伊下意识的阖上眼皮，心却如擂鼓，在莫名的发慌。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她不是真正的艾瑞卡，或许她真的没有艾瑞卡的那份精明，她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左伊微微侧过头，躲开他有些冰凉的手掌。
　　“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别在这里卖关子。”心存愧疚的温柔，终究不是真的温柔，心如乱麻的这一刻，左伊的本性也跟着暴露出来。
　　男人眼中的受伤，有些扎眼，他收回贴在左伊脸颊上的手，轻轻道：“他一个人带着你，带着名单，过着逃亡的生活，你就没想过。如果他真的是他口中的那个正义之士，为什么会到如今孤立无援的地步？难不成，这个国家处处都是叛徒？”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猛然炸开，一到白光瞬间将左伊脑袋里面仅仅知道的那点故事炸的七零八落，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声。
　　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连左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慌张，她慌乱之中碰倒了身后的椅子，发出了咚的一声。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这些政治立场上的问题，她全部都不明白，谁是正义之士，她也并没有一双能够洞若观火的眼睛。
　　“现在中央全部都是对莱恩的逮捕令，他才是那个背叛了元首的人，艾瑞卡，跟我走，只有我才能保护你。”诺依曼言之凿凿，目光中透着满满的急切。
　　左伊手脚都是一片冰凉，甚至有些接近于麻木。
　　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诺依曼眼中的温柔，是那么的真切，就好像是宇宙里最强的黑洞，在不断的将左伊吸引进去，不能回头。
　　男人有些凉的手小心翼翼的触碰到左伊的指尖，满满的都是试探。
　　“艾瑞卡，跟我走吧。”他的声音，磨砺在喉咙之间，轻敲着左伊的耳膜。
　　一个激灵，左伊退了两步，甩开了诺依曼的手：“我不能听信你的一面之词。”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还是一片懵懂的状态，接触的人和事全部都和莱恩与诺依曼有关，故事简直就是可以随便杜撰的，因为她毫不知情。
　　在这种各执一词的时候，她不能盲目的相信，随便就偏离自己的立场。
　　“My flower ，你再也不相信我了，对吗？”诺依曼的手僵在半空中，眼中划过深深的受伤，仿佛痛彻心扉。
　　左伊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一个比两个大，要不要弄出这种全世界都背叛了他的可怜样子？内心的自责让她又想起了真正的艾瑞卡，那张如同索命厉鬼的脸，令人生怖。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莱恩是背叛了元首的叛徒，那你为什么不亲手将他拿下，反而是在这里和我说这些。”
　　左伊转身就要走，这里面的疑点和漏洞真的太多，一时之间，连她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我们自然是有自己的安排，my flower ，有些事情我不能和你说，因为你已经不相信我了。”诺依曼的眼神真的有些为难，看起来似乎是真的难以启齿。
　　他葫芦里面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左伊的目光渐渐的变的有些疏离，不管怎么样，她现在是陪在莱恩身边的，不管诺依曼说的是真是假，既然听不明白，那不如干脆就不要信，不要听！
　　她转身就走。
　　“My flower!”
　　左伊没有回头，她也不敢想象诺依曼脸上的温柔分崩离析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滴滴答答的雨点拍打在窗户上面，蜿蜒着流淌下来，左伊坐在房中，双手撑在下颌处，微微的有些失神。
　　她承认自己来到这里之后的日子过的轰轰烈烈的，九死一生拼命奔逃，然而现实却是她被迫这样一直漫无目的的活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了什么疲于奔命，也不知道她要陪着莱恩做什么。
　　为什么会被诺依曼的一句话而触动呢？
　　大抵还是因为自己对莱恩不够了解不够信任吧，除此之外，左伊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她该不该去问莱恩，问了他会告诉自己吗？
　　左伊趴在桌子上，很快就有些昏昏欲睡，朦朦胧胧当中，有谁将毛毯盖在了她的身上，然后轻微的一声关窗声，往屋子里灌的凉风突然消失了。
　　左伊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你回来了。”
　　她趴在桌子上，没有回头，就知道是莱恩，那淡淡的薄荷味道，很熟悉。
　　“嗯，怎么在窗口睡，也不怕生病。”身后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日子太无聊了，闲来没事做，就睡着了。”左伊转身，就看到莱恩脱掉一件湿掉的衬衫，露出精壮的胸膛，小麦色的皮肤正泛着健康的光泽，她连忙转过了头。
　　“你……你怎么老在我面前脱衣服？”

第三十一章 [VIP]
　　虽然左伊生活的21世纪文化开放, 可是对于她这样一个整日整夜躲在屋子里面打游戏的女孩来说，这样香艳入目的视觉冲击，还是格外强烈。
　　毕竟, 莱恩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
　　有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脑海里的画面太过诱惑, 她刚刚还想问的话, 此时此刻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如果无聊的话，明天陪我走一趟吧。”莱恩直接越过了脱衣服这个话题, 从一旁的挂钩上拿了毛巾去擦身上的潮湿。
　　“去哪里？”跟着他九死一生的日子真的是够久了，几乎是本能的, 左伊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神经都随着莱恩这一句话而绷紧了起来。
　　莱恩却没有答她，换了身衣服, 径自上床睡了。
　　夜里的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晚，雨水拍打在窗户上很有节奏，左伊这一晚，昏昏沉沉倒是睡的很安稳。
　　“艾瑞卡小姐，您的早餐做好了。”
　　难得的好睡眠，被咚咚咚敲门的声音搅了个一塌糊涂, 左伊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下床将房门打开。
　　“几点了？”勉强将眼睛眯缝成一条线, 左伊根本就看不清站在面前的人的长相，眼中隐隐约约透过一丝微光, 是灯光。
　　怎么都到早餐的时间了，她还是这么困？
　　努力的甩了甩脑袋，左伊发现自己的眼睛一片酸涩，她根本就睁不开。
　　“艾瑞卡小姐, 站在是凌晨3点钟。”服务生说的理所当然, 手中的托盘里面还不断有饭香散出来。
　　左伊觉得自己的脑袋当场就炸掉了！
　　“3点钟你喊我吃什么……”她猛地睁开眼睛, 就看到冷着一张脸走过来的莱恩, 满腔怒火就好像撞上了千年玄冰，一瞬间土崩瓦解。
　　“这么早就走吗？”左伊转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快点吃，吃完就出发了。”莱恩头也没抬，嘱咐了两句之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
　　三两口吃完，左伊也开始收拾东西，整理床榻时，她突然瞥见枕头底下露出了一个纱布一样的东西，短短的一角，她伸手抽出来，那是一个帕子。
　　和中国流行的丝绸不一样，摸起来似乎是细致的娟纱，巾帕的右下角绣着盛开的丁香花，活灵活现，只差芳香扑鼻。
　　莱恩这样一个铁血冰冷的人，竟然还能有如此细致的东西？这应该是哪个女孩子送给他的吧，想不到苏拉还流行送这种玩意。
　　左伊这样想着，心里不知为何，突然泛起一抹不知名的不适来，她正闷闷的准备将丝巾叠好，却突然听到一声暴喝。
　　“谁让你动我东西的！”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的抢走她手中的丝巾，左伊被惊的一哆嗦，抬头将突然走来的莱恩定定的看着。
　　好像生怕左伊碰脏了他的丝帕一样，他紧张的将丝帕打开，翻过来覆过去的看。
　　左伊忽然就很生气，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好心当做驴肝肺，就不能有一个人什么时候大发善心接近他，但凡是接近他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有好下场的！
　　“我只是看你将丝帕丢在床上，怕你丢了，所以才帮你收起来。”一直以来，都是他误会就误会，他嫌弃她烦就尽管嫌弃她烦，就算他怀疑她的政治立场用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她，左伊都没有这一刻来的愤怒，于是她开口为自己辩解。
　　“我自己会收。”
　　他目光如刀锋，不出鞘就已经能够伤人，她最开始以为，只有在保卫国家的时候，莱恩才会出现那样杀气四溢的眼神。然而这一刻她发现她好像错了，除了国家，他维护的还有其它的，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这种后知后觉的感触，让左伊觉得，像是有一根利剑捅进了心脏。
　　她才发现，原来她这么傻，总是毫不挑剔的将他所有的暴戾脾气一一接受，凭什么？
　　“莱恩你够了！你问过你自己凭什么这么对我吗？说白了，我只不过就是战地医院的一个护士，我没理由一直接受你的怀疑、接受你的脾气！”
　　心脏好像被谁攥在掌心，一抽一抽的疼，左伊伸手拽了放在床上的背包，转身就走。
　　她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到头来说好的要给自己的相信，也不过都是骗自己的。
　　她是上当受骗的那一个！
　　从小酒馆冲出来的时候天空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天边微微的泛白，却仍旧不能够照亮这有些黑压压的天空。
　　手里没有伞，出门就被兜头淋了个遍，左伊贴着屋檐行走，却还是有些狼狈。
　　她举步维艰的走着，突然，一把大伞如同房梁一样撑在她的头顶上，雨水拍打在宽大的伞面上，不断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左伊抬头，对上了一张温润如玉的脸。
　　在不算明晰的街头，有不算清明的轮廓，依旧可以看出眉眼之间温柔的辞色。
　　没有任何感动，左伊在伞下冷着一张脸。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双手抓着双肩上的背包带，左伊戒备的后退一步，拉开和诺依曼之间的距离。
　　他的出现，未免也太巧合了一点，让人不得不怀疑。
　　她虽然愚笨，却也不至于彻头彻尾的将他当作一个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我就住在对面的旅馆。”他伸手遥遥一指，素手在微雨当中泛着柔光，天边的光线好像也一点一点明晰起来。
　　此时不过凌晨三四点钟，好巧，左伊偏头看着眼前巧夺天工的一张脸。
　　“那倒是真的很巧。”
　　“我倒没想到my flower 会这样同我说话，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却一次听的比一次难受。”
　　诺依曼单手撑在胸口上，苦苦的笑，就渲染了湛蓝色的眼眸，借着天边的晨光，出奇的亮。
　　“这一次，你跟我走吧。”他伸出来的大手，在雨幕里竟显得那么的温暖。
　　左伊深吸一口气，反正自己现在也无处可去，既然从莱恩那里出来，就说什么也不能这样没面子的回去。
　　想了想，左伊将自己的手放进了诺依曼的掌心，很自然而然的，他掌心有些冰凉的温度，和记忆当中的温度如出一辙。
　　很熟悉，熟悉的让人委屈。
　　左伊险些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的全部都吐露出来，她知道，那不是属于她的情绪，这种感觉来源于现在不得不寄居在自己身体里的艾瑞卡。
　　这也就是左伊不太敢和诺依曼离开的另一个原因。
　　现在真实的艾瑞卡总像是要苏醒了一样和她争夺着身体的使用权，要是哪天夜里睡梦中失去了意识，让真正的艾瑞卡冲到诺依曼的跟前道歉，那无疑会惹出一大摊子的麻烦。
　　对面旅馆的装修和左伊之前住的那家旅馆的装修有些大同小异，大抵都是差不多的格局和环境，她跟着诺依曼上楼，推开房间就是一股子扑鼻的香气。
　　“你吃了早餐了吗？坐下来一起吃吧。早餐还没上齐，我就看到你一个人有些狼狈的从对面走出来了。”
　　诺依曼将身上湿掉的衬衫脱下来，露出完美的胸膛，身体呈现出一片雪白的颜色，白里透红的肌肤让女人都忍不住要羡慕嫉妒恨。
　　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那光裸的胸膛前面带着几道粉红色的老旧的疤痕，肌肉不如莱恩那样张扬，反倒是为了美观一样的，刚刚好的长在身上。
　　糟了，糟了，鼻血要喷出来了，他们苏拉的男人换衣服从来都不避人的吗？
　　左伊连忙伸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将身子猛地背过去一边，心里默默的念叨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她背在身后的小手却突然被猛地一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不受控制的向身后到了过去。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左伊死死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突如其来的疼痛。
　　但是疼痛却没有来，她被仰头摔在了床上，就好像摔在了一团柔软的棉花上一样，有些舒服，左伊睁开眼睛。
　　却见诺依曼倾身压了下来，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道，同时还沾着雨夜里面的凉气，他低头吻在左伊的额上，瞬间抽空了她所有的智商。
　　“My flower，你愿意嫁给我吗？”
　　此刻，左伊多希望自己的苏拉语烂的一塌糊涂啊，烂的连诺依曼这一句话都听不懂，然而可悲的是，她能够听懂，并且一字不落。
　　男人的大手，灵活的在她的腰间画着圈，引得左伊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一直战栗着。
　　害怕，还是被蛊惑，连左伊自己都分不清，诺依曼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的毛孔上，犹如春风拂面。
　　他的吻带着冰凉的触感，如同羽毛一样轻的落在她的脸颊上，眼中柔情百转，快要将她生生缴成粉。
　　左伊惊恐的发现她的四肢竟然如同僵硬了一样，好像被钉在了床上，勾一勾手指都费劲，她只能僵直的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诺依曼眼中的柔肠百转。
　　天哪，她答应跟他过来，并不是为了这样啊！
　　还是真正的艾瑞卡，一直都跟他这样过从亲密？
　　“诺依曼。”
　　左伊开口打断了诺依曼的行为，对上他浓情蜜意的快要将人淹死的一双眼睛，微微有些慌乱，却被左伊很好的压制下去，并没有表露出来。
　　“怎么了？my flower。” 他的语气柔顺，入耳尽是温柔，单手卷了左伊一缕碎发在指尖缠绕。
　　这温柔太腻人，简直要了命了，左伊实在找不到什么理由了，只能随口胡扯起来。
　　“我想，我应该回去看看莱恩走了没有。”
　　她实在是找不到拒绝诺依曼的别的理由，这个时候，别无他法，只能将莱恩搬出来当作挡箭牌。
　　可左伊不知道的是，这是她做过的最愚蠢的行为。
　　这就如同是两个高高在上的雄性王者对于地位和权利的争夺，还有对配偶的占有欲。
　　她已经成功的激发起了诺依曼心中的那抹醋意。
　　他的大手，如同一尾游鱼一般，瞬间滑进了她的衣襟，在她的腰肢上轻轻的揉按着，眼中的温柔波光，也变的危险而又深邃。
　　莱恩轻轻的靠在左伊的肩窝处，呼吸温热的喷吐在她的锁骨上，细若尘埃，盘石百转，温柔的好像在对待一块易碎的玻璃，却又倔强的没有一丁一点打算放手的意思。
　　“My flower，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和莱恩刀剑相向，你希望谁活下来。”他的大掌微微的用力，不疼，却将她紧紧的压制着。
　　左伊咬着下唇不回答，却在拼了命的想要移动自己的身体，这种四肢都不听使唤的感觉，真的不好。
　　诺依曼的大手，忽然覆盖在左伊有些倔强的眼睛上，挡住那绝情的伤人目光，声音低哑的好像是从胸膛中震荡出来的一样：“告诉我。”
　　这一声，浮光掠影，包罗了他所有的情绪，不容拒绝。
　　左伊涨红了一张脸。
　　这叫她怎么回答？！
　　对于诺依曼的亏欠，对于莱恩出生入死的感情，这两个人，就一定要对垒在一起吗？
　　她真的是对不起太多人了。
　　左伊下意识猛地伸手推开诺依曼，从床上爬了下来。
　　有些迟疑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半晌都没有说话，能动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左伊忽然就愣在了那里。
　　随即反应过来，她转身就走，却被一个大大的怀抱紧紧的禁锢住了。
　　“My flower 别走，我求你。”
　　一个人的声音怎么能包含这么多的疼痛？就好像是余音震颤的琴弦，一下一下的往心口上弹，鲜血泵射。
　　可是世间多情总被无情辜负，错就错在她不是真的艾瑞卡，就算他的疼痛能够渲染她，可那毕竟还是深刻的愧疚与同情。
　　对于诺依曼的满腔柔情，她只能辜负了，除了让他痛，她没有别的办法了。
　　左伊咬咬牙：“对不起。”
　　这一句，她说的有些干涩，像是白纸被撕碎了一样的沙哑，左伊伸手去掰诺依曼扣在她身前的手。
　　掰开再合上，决绝的态度演变成了两个人的拉锯战，左伊有些红了眼。
　　“放开我！”她一个女孩子，再怎么样都不会有和一个男人相抗衡的力气。孤注一掷的决绝并不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左伊开始后悔，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跟着诺依曼离开了。
　　多情往往都是双刃剑。它能给你春华秋实独一无二的幸福与满足，也能热烈似火的带着你玉石俱焚。她就不该在没有依靠的时候，将诺依曼对艾瑞卡的爱当作是自己的避风港。
　　她毕竟不是真正的艾瑞卡，对于诺依曼的疼爱，她无福消受。
　　左伊咬咬牙，抬脚狠狠的跺在诺依曼的脚趾头上。
　　“啊！”诺依曼吃痛，却依旧没有松手，他的下颌搭在她的肩膀上，悲伤的气息浓重，竟然压抑的让人心疼，左伊再也下不去脚。
　　窗外的天空已经依稀泛起了鱼肚白，小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左伊有些无力的垮了肩膀。
　　莱恩应该已经走了吧？
　　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对莱恩有天大的不满和怨气，她还是应该呆在他身边的，毕竟莱恩才是她系统任务的关键啊。
　　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最开始被他一次次用枪口指着额头，她都能够接受，大不了告诉自己忍了也就罢了。
　　然而现在居然连他一声怒吼都承受不了。
　　说到底，还是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他们有出生入死的交情，总该是有所不同的，就是这样的想法，将她一次一次的往绝路上推。
　　果然，人要是有了情，忌惮的也就多了起来。
　　“如果有一天你和莱恩不得不站在对立面上，刀剑相向，那就请你使出浑身解数，努力的取得最后的胜利。”
　　深吸一口气，左伊轻轻的说，她发现自己的灵台瞬间空灵了不少，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身体被猛的摆过去，左伊不得不面对诺依曼满是欣喜的眼睛，心，就如同猛地被针扎一样的抽搐了下，那么那么疼。
　　“my flower，你这么说，是你还爱我吗？”
　　他眼眸中满是希翼，薄暮余晖一般的脆弱柔软，让她不忍心打破。
　　左伊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只能当做看不见。
　　“不，我对莱恩也会说同样的话，至于你们两个到底谁能够取胜，凭借的都是各人的本事。与我无关。”
　　一个爱的不是她，一个她爱不得。和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关心这个关心那个，不都是瞎操心？
　　听天由命吧，胜败自有定数，这些都不是她能够左右的。
　　诺依曼闻言，手猛的垂下来，眸光破碎那一瞬间，落寞的天地同悲。
　　左伊趁着这个空挡，一把将他推开，夺门而出。
　　不得不承认，她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诺依曼是唯一一个给过她温柔的人，只是这温柔不是真正给她的，她不能因为在这个身体里面的时间长了，就忘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其实，这个时代又哪里有什么能够让她留下来的理由呢？
　　左伊嘴角挂上了苦苦的笑容，冷冷的雨点的飘落在她的脸上，分不清哪里是眼泪，哪里是雨水，她倔强的伸手擦一把脸上的雨水，有些不相信自己哭了。
　　有什么好哭的，就当做是噩梦一场好了，反正总有一天她还是要醒过来的。
　　诺依曼，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将身体还给真正的艾瑞卡，到时候她会告诉你，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的。
　　可能是因为阴雨天的关系，先前门户大开的旅社今天大门紧闭，天边终于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左伊甚至看到了天边的那一丝霞光，红彤彤的。
　　旅馆的门被左伊撞得咣当一声，前台一双慵懒的眼睛有些不屑的扫在她的身上。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怎么莽莽撞撞的，客人可都没醒呢。”
　　老板娘脸上的妆容还只化了一半，有些疲态急匆匆的暴露了出来，左伊不管她眼中的风凉，直接趴在了吧台上。
　　“莱恩呢，他去哪了？”
　　既然决定了要好好完成自己的任务，争取早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那么她就应该顺应天命的呆在莱恩身边。
　　中国有一句老话说的好。
　　世人皆可诽我，谤我，轻我，笑我，我且任他，由他，姑且看他。
　　不就是没当她是自己人吗？她也一样将他当成外人不就好了？
　　左伊发现自己的忍功也确实是不错，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够说服自己。
　　真不明白莱恩一颗心脏到底是什么铸就的，怎么能够这样的又冷又硬？
　　回过神来，她却发现老板娘正用一双匪夷所思的眼睛将自己看着，她的妆容似乎也有进展，大红的嘴唇尽显妖媚市侩，此时正拿一根眉笔往自己的眉毛上描画着。
　　“连你都不知道莱恩去哪里了，我一个老板娘去哪里知道，我这旅馆一天客人这么多，难不成连他们每天去哪里我还要挨个记录一下不成。”
　　左伊轻轻的拧起了眉头，难道是她听错了吗？
　　她怎么总觉得这个女人并不太喜欢自己，甚至是有针对自己的意思在里面。
　　“不知道就不知道咯，怎么语气还那么差，这就是你们做生意人的态度吗？”左伊此刻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斜眼就看到一个服务生正在旅馆的小黑板上写着什么。
　　正在气头上的左伊也并没有太过注意。
　　“我们开门做生意当然就会遇到形形色色的、无理取闹的要求，并不能每一个人都满足。”将手中的眉笔放下，老板娘眼波流转，与方才判若两人，只是怎么看，都如同泥鳅一样的圆滑。
　　左伊无心在这里和她说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转身向楼上走过去。
　　算了，指望从这个老板娘的口中问出来什么，还不如她现在就回到房间睡觉，一觉睡醒等到莱恩回来来的痛快一些。
　　“哎，你等等。”前脚才刚刚迈上楼梯，左伊就听到老板娘在身后喊她，这个女人，葫芦里面卖的又是什么药？
　　左伊有些不耐烦的转头。
　　不知道莱恩去了哪儿了，那她和这个圆滑市侩的老板娘还有什么好聊的？
　　“我早上看见莱恩带着一束鲜花走了。”
　　老板娘挑挑眉，将她的收银抽屉打开，眼露精光的开始清点她昨天的收入。

第三十二章 [VIP]
　　“谢了。”虽然左伊并不喜欢这个老板娘, 但是这点礼貌还是要有的。
　　难道莱恩是去见自己的小情人了？
　　毕竟这里是莱恩的家乡，就算是有一个一直心心念念等待着他的姑娘也不足为奇，想想他早上因为一条手帕和自己大发雷霆的样子, 这样的猜测不无可能。
　　不过如果他是要去见自己的小情人, 带着自己的话, 岂不是解释不通了？
　　被雨淋湿了的衣裳紧贴在身上，潮湿的让人难受。
　　管他去了哪里, 她现在应该做的，是上楼将自己的湿衣服换下来。
　　左伊转身上楼时, 没有看见老板娘在那一瞬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
　　“新的任务。”
　　左伊才将湿掉的衣服脱下来, 干衣服还搭在手腕处，脑海里面就弹跳出来了系统的提示音。
　　很久没接到任务，左伊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请玩家左伊前往精品商店，买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一边将衣服往身上穿，左伊一边仔细的听系统发布下来的任务。
　　搞什么，让她去买录音机？她不会在这个小镇走丢了就不错了！
　　可是这是系统的任务, 即便她是一个路痴也无处说理去, 就像在游戏里面因为自己的装备不够牛逼，而被虐成狗也是理所当然、不被可怜的事情。
　　她还是下楼问问那个市侩的老板娘哪里有卖录音机的吧。
　　她将钱从潮湿的衣服口袋里面摸出来, 拽了拽因长期放在行李箱里面有了褶皱的衣服，然后下楼。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起来，门口写着休息的牌子也已经换成了营业中，尽管外面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但为了生意, 老板娘还是将门户大开着。
　　风夹带着雨水毫不留情的往屋子里面吹, 左伊看着老板娘直勾勾的眼神, 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该不会是因为雨水打湿了她的木质门槛而在心疼吧？
　　目光微微错开，左伊刚刚想要开口问，就被刚刚的惊鸿一瞥吸引了目光。
　　早上那块还在吧台上放着的木板，此时已经摆放到了门口，不显眼，却也不算隐蔽。
　　几乎是鬼使神差的，左伊走了过去。
　　黑板上用清秀的字迹写了几句话，左伊轻轻的拧起了眉头。
　　“天黑路滑，客请慢行。”
　　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虽然因为下雨而明显阴暗了许多，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在视觉辨析的范围内的。
　　天黑路滑，未免显得夸张诡异了一点。
　　再次将视线落在吧台处的老板娘身上，左伊发现她不知道正在低头整理着一些什么，双手在柜台下面忙忙碌碌的，好像是在打算盘，看都没看自己。
　　“有伞吗？”左伊靠在柜台上轻声的问。
　　老板娘这才抬起一张风情万种的脸将她看着：“有伞，但是是租的，要给钱的，20元的押金，租金另算。”
　　她噼里啪啦的吐出这句话。
　　“你们能不能再黑一点？”左伊险些连自己的舌头都一起咽进去，不过就是借一把伞而已，借一把伞都要钱？她怎么不去抢？
　　再回头看看门外淅淅沥沥的大有再下一天的趋势的雨，左伊终究还是屈服了下来。
　　算她狠！
　　左伊无可奈何的取出20元拍在吧台上：“租金等我回来再算，伞给我。”
　　“别给我用坏了，用坏了可是要赔的。”伸手在柜台下面拽出来一把伞，老板娘漫不经心的扔到左伊的面前。
　　左伊恨得有些咬牙切齿。
　　也不知道系统吩咐下来这么个任务，到底是要让她窃听莱恩的消息，还是诺依曼的消息？
　　不管了，管它是要窃听谁，先将录音机拿到手中，才是最主要的事。
　　“哎，你去哪里？”还没等左伊从旅馆走出去，就被老板娘叫住在那里。
　　“……和你有关系吗？”
　　早上她还说旅店不会纪录任何人的行踪，这一会儿功夫，就问自己要去哪儿？这么的朝令夕改？
　　“我的雨伞可还在你那里，还有，我虽然说不能记录莱恩的行踪告诉你，但是我没说不能纪录你的行踪告诉莱恩啊。”
　　我艹！
　　左伊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炸开了！
　　连个老板娘都这么势利眼吗？帮着莱恩一起欺负她？
　　左伊是真的怒了，转头怒气冲冲的将柜台前的老板娘看着。
　　“我当然是出去找莱恩，不然你以为我要去哪里！”老板娘被左伊吼的一愣，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怒气冲冲的将雨伞撑开，左伊举步走进雨幕当中，雨水拍打在伞面上，发出劈劈啪啪的声音，有些让人心烦气躁。
　　目光所及，她瞥见一个人影，竟然是有些落寞的站在雨幕中的诺依曼！
　　他低垂着眉眼，尽管撑着雨伞站在屋檐下，身上却已经湿了半截。
　　难道自从她回来他就一直站在那里？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左伊像是突然被人打了一拳，她撑着伞走到诺依曼的面前，伸手将他脸上的水珠一点点的拭去。
　　“外面雨大，你回去吧。”
　　将手中的雨伞撑在诺依曼的头顶上，遮住他头顶大部分的雨水，雨滴凉丝丝的洒在她的身上，就好像在降低她身上温度的同时，同样也能降低她对他愧疚的感觉。
　　不知道莱恩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她必须找到卖录音机的地方，完成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
　　不愿意在这里再和诺依曼产生更多的口舌之争，左伊干脆拉着他的手，想直接携着他往对面旅馆走，但身后的男人却一动不动。
　　“我求你了，不要再在这里淋雨了，你这样我良心难安。诺依曼，我答应你，只要我这边的事情解决完，我就回来找你。好吗？”
　　无奈之下，左伊只能使出权宜之计。
　　反正她早晚都是要完成任务离开的人，她走了，真正的艾瑞卡就回来了。
　　所以这样的承诺许诺给诺依曼的话，也并不过分吧？
　　男人落寞的眸子中总算是爆发出了一抹光华，一瞬间如同被点亮的星空，闪烁明亮：“真的吗？”
　　左伊忽然为自己的这个谎言感到可耻，她骗了一个如此深情的的男人。
　　如果她一直都没能完成系统任务，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该怎么办？难道这个男人就这样一直苦苦的守着自己的这个承诺，等到垂垂老矣、迟暮之年吗？一个如此情深不悔的男人，应该会这样做吧。
　　“嗯。”左伊轻轻的点头，连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如果真的是这样，恐怕她一辈子都会活在内疚和自责当中，永远都抬不起头来。
　　“你还要完成什么事情？”
　　男人的语气有些慌乱，仓促之中带着小心翼翼的不确定，生怕左伊用这一句话将他诓骗了去。
　　“就像你有些事情不会告诉我一样，我现在也不能告诉你什么，等我回到你身边的时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是的，等她离开之后，一切都会真相大白的。
　　到时候，她就可以夹着尾巴逃回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好，我相信你。”
　　站在旅馆的门口，诺依曼伸手将她鬓角散落的发丝绕到耳后，头发沾了雨水，湿嗒嗒的搭在耳朵上，有些凉凉的。
　　左伊的心尖，忽然就随着他冰冷指尖的碰触狠狠的颤动了一下，就连脸上勉为其难扯出来的那一丝微笑也有崩溃的迹象。
　　都已经演到这一步了，难道要功亏一篑？
　　“回去吧，外面雨大。”左伊已经努力的放柔了自己的语气，努力的学习着他的温柔，可怎么学，却都觉得自己摸不到精髓，所以只能略微低下头，企图瞒天过海。
　　不过好在，他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
　　突然，诺依曼伸手在她空荡荡的腰间摸了一下，大手拂过肌肤时，带起了一阵阵的战栗，左伊瞬间倒退两步，下意识戒备的将眼前眉眼温柔似水的男人看着。
　　“你干什么？”她的语气冷冷的，狠狠的中伤了男人的心。
　　然而，他仿佛没有看到她眼中的戒备一样，依旧笑容满面的将左伊看着。
　　“我送你的枪呢，怎么没有随身带着？”他柔声的问着，左伊一愣，他竟是在自己的腰间摸那把枪吗？
　　他总是能够有办法，让她无比的愧疚。
　　轻轻的低下头，左伊甚至为自己眼中的疏离感觉到了羞耻，死死的咬住了下唇，她忍不住红了一双眼。
　　“没有子弹了。”
　　她平时也不会将枪别在腰间那么显眼的位置，她向来都是塞进鞋筒里面的，只是在一路的逃亡和角逐当中，原本就不是很多的子弹，早就在危急存亡的关头被消耗一空了。
　　原本她还是有心将这把枪隐瞒着莱恩的。
　　但是那次，真正的艾瑞卡在和莱恩对峙时，拔出了枪，所以她不得不承认，这把枪是诺依曼送给她的。
　　原本左伊以为莱恩会将这把枪没收充公，却没想到一路颠沛流离下来，弹尽粮绝的时候，他竟然将这把枪还给了自己，甚至连一句狠毒的话都没有说，这简直不像是他的一贯作风，确实是出乎左伊的意料。
　　不过也有可能因为这是一把没有子弹的枪，所以就算放在自己这里，他不会有多大的不安全感。
　　“这包子弹给你，千万记得要保护好自己，我还等着你平平安安的回到我的身边呢。”
　　诺依曼轻轻的在左伊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挥手送别，他的眼神中满是坦荡，显然，他真的相信她说的了。
　　他相信她了。
　　这是左伊来到这个世界之后，难得的被相信。
　　在莱恩的面前，她好像从来都是没有被相信的资格的一个人，永远都是被拒之门外，可是现实呢？她是欺骗了诺依曼最多的人，也是对莱恩隐瞒最少的人。
　　真是造化弄人。
　　手中的子弹沉甸甸的好像比山还重，男人对她安全的嘱托也一样很重，左伊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要说的话狠狠的咽了回去，甚至感觉像刮伤了自己的喉咙一般。
　　“你也是，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平安。”
　　如果可以的话，她永远都不希望莱恩和诺依曼两个人兵戎相见。
　　当然，这只是她的美好愿望，两个人都不会按照她的美好愿望去走，她也不会去干涉两个人该走的路，她只是这个世界的游客，就算是轰轰烈烈走一遭，也只是打怪升级为通关做准备而已。
　　转身离开，连左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背影实在是有些决绝。
　　离开了诺依曼之后，她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开始在街道上寻找可能会卖录音机的地方，她进了很多家工艺用品商店，当她提出来自己需要一个录音机的时候，所有人都用一种疯了的眼神看着她。
　　哪里是她疯了，明明是这个世界太落后根本就跟不上节奏好不好？
　　在她的国家和年代，录音的东西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工艺品店里面更是数不胜数。
　　左伊最后没有办法，甚至连卖电器的地方都一一走了一遍，还是无疾而终。
　　录音机，这东西到底在哪里有卖？
　　左伊有些气闷的将双手插进发丝，手中攥着雨伞，心里面乌云密布。
　　正愁眉不展的档口，她微微错开视线，看到在自己身后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挂着一个当铺的牌子。
　　真是稀奇，在苏拉竟然还有这种典当行业的存在。
　　眼波一转，左伊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典当行这种地界，向来是什么东西都有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见不到的。只是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能不能找到自己想要的录音机？
　　“欢迎光临。”守在门口的接待穿着很干净，礼貌的弯腰问候。
　　“我来买东西的。”左伊轻声道，她还没在当铺买过东西，所以并不熟悉当中的规则。
　　“小姐请跟我这边来，请问小姐需要什么？”并没有太大的讶异，服务生的手指向右边，五指并拢，执着很周正的礼仪。
　　“我想要一个能够录音的东西，不知道你们有没有。”
　　左伊觉得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家店铺上面了，如果当铺都没有的话，她真是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这小城在地图上的占地面积不大，不过要她生生将整个城市都走遍的话，她真的怀疑自己要吐血身亡了。
　　“有的，小姐请跟我这边来。”
　　左伊只感觉自己眼前猛然一亮，又听服务生继续道：“不知道小姐您是要大的录音机，还是小的录音机？”
　　“我要小的。”所以几乎没有犹豫的，左伊开口道。
　　“是这样的，这个小的呢，是之前一个富商破产之后，我们典当行依照债主的意思，将他的全部家当收来时收到的东西，因为当初折价的时候比较贵，所以价钱也会高一些，小姐？”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可是左伊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那要多少钱啊……”
　　左伊死死的抓住身上的荷包，整颗心都连带着揪了起来，她身上带的这些钱，都是真正的艾瑞卡之前攒的家当，每花一块她都觉得心中罪恶感重一分。
　　“要500元。”
　　“便宜一点。”左伊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始讲起价来。
　　没办法，回去更重要。
　　“对不起，小姐如果觉得贵呢，可以去别的家看看，咱们家是不接受讲价的。”服务生轻声的说着，客气又疏离。
　　错过这个机会，左伊真的是不知道要到哪里去买了，她咬了咬牙：“我买。”
　　她开始有些不舍的开始清点起口袋里面的钞票来，服务生转身去拿录音机，钱货两清，左伊正准备走时，忽听他又道：“等等，请小姐告诉我一下您的名字，我们典当行的每一笔交易，都是记录在案的。”
　　左伊闻言，觉得自己的心猛地咯噔了一声。
　　做坏事还要备案？这是多么不好的一件事情。
　　“我叫莱恩。”几乎是不过脑子的，左伊直接将莱恩的名字报了出来，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他承担就好了。
　　“你说你是谁？”身后的矮门，忽然传出来一个柔媚的声音，左伊猛地打了个哆嗦，转身就跑。
　　这一看就是一个认识莱恩的熟人，她算是阴沟里面翻船了。
　　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不许走！给我拦住她！”
　　左伊眼前瞬间多了两名膘肥体壮的大汉，她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
　　她的嘴怎么就这么贱？报谁的名字不好，偏偏报莱恩这个情种的名字，想想今天早上被他放在床上的纱巾，再看看眼前这个眉眼之间娇媚可人的女子，左伊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疼。
　　要不是怕她把自己买录音机的事情告诉莱恩，她才懒得这个女人。
　　“你认识莱恩。”
　　女人用一双灵动的眼睛将左伊深深的看着，好似害怕错过了她任何一个眼神。
　　她怎么有一种被人审讯的感觉？
　　这种感觉特别的不爽，别说她现在有要事在身，确实是不能够说莱恩的行踪，就算她现在能说，就凭这个女人的态度，她也是不会说的。
　　明明是求人，就该拿出来一点求人的态度来啊。
　　所以，几乎是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左伊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说：“我就叫莱恩啊，不知道小姐你是不是认识我。”
　　左伊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有撒谎的天分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啊，有时候人为了自己活命，都是会做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的。
　　左伊面前的女人细细的盯着她，转了转灵动的眼眸，突然就变得有些狠戾起来：“是吗？给我搜！”
　　左伊瞬间就慌了：“喂！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只是来买东西的客人罢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吗？”
　　“路德维希·冯·莱恩。”
　　女人丹唇轻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说出了莱恩的名字，左伊挣扎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放心，只要你证明了你真的叫莱恩，我大可以放你走，赔偿你也不是不可以。你不是来买这个录音机的吗？价钱不菲吧，我送给你了。”
　　女人皓腕一挥，撩了撩衣摆，优雅的坐下了。
　　“你们放开我，你们以为有钱就什么都能够做吗？你们这是在侵犯我的隐私！”左伊自己都觉得自己的控诉在这样的恶势力面前，实在是显得有些过于无力。
　　可是她不是真正的莱恩，她不能够坦坦荡荡的就任由他们这样搜查下去，她并不能够做到问心无愧。
　　很快，两个男人就搜到了她藏在靴子里面的枪支。
　　随身带着的唯一能够给她一点倚仗和安全感的东西被搜走，左伊难免有些慌乱，伸手出去抓了一把，却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面前的女人接过精致的枪，在手中把玩了起来，她看着左伊，突然挑眉笑了笑。
　　“继续搜。”
　　左伊已经挣扎出了一头的汗，汗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湿答答的粘在身上，十分不好受。
　　她算是明白了！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反抗是没有作用的，她到底是做了什么天打五雷轰的事情，老天爷要将她遣送到这样一个地方，遭受这种不人道的罪？
　　“老板，发现了这个东西。”
　　左伊狠狠的闭上眼睛，有些不敢直视被放进女子手中的东西，那是她的工作证！
　　“艾瑞卡，战地护士。”女人的声音就好像带着勾一样，如同山路十八弯的转着，转的左伊口干舌燥，心就好像悬在了空中一样，她发现自己一点底都摸不到了。
　　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对莱恩是有情还是有仇？
　　有情的话还能够好说一点，要是有仇的话，她今天也甭想从这里走出去了，不过看这局势，还是有情的可能性比较大一点。
　　“莱恩，他从前线回来了？”
　　刚刚还面色冷傲的坐在那里的女子，在看到左伊的工作证时，忽然就向着她扑了过来，吓了左伊一跳。
　　没有必要那么夸张吧？
　　“额……嗯。”
　　算了，反正按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的话，她就算是想瞒也瞒不住了。
　　“嗯，请问……你认识他啊？”
　　左伊摸了摸鼻子，好吧，她承认，她还是挺好奇的。
　　莱恩，难道真的有风流债吗？
　　“呵。”左伊身前的女人忽然爆发出一声冷笑，吓了她一大跳！
　　“我何止是认识？莱恩明明是答应要娶我的。可他呢，跑到去战场上了，还说什么为了元首，他宁可死在战场上，也不愿意跟我结婚的吧？”
　　女人一字一句，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第三十三章 [VIP]
　　完了完了, 左伊在心中暗叫不妙。
　　抛弃她的是莱恩又不是她，她该不会躺着也中枪吧？她可是无辜的。
　　“那个……我现在已经告诉你了，你是不是可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我该走了。”
　　临走之前, 她还是不能忘记自己的宝贝。
　　笑话, 那可是系统任务！
　　什么莱恩，什么儿女情长, 在她的系统任务面前，统统都要滚到一边去。
　　让她回家, 才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头等大事。
　　左伊悻悻的想着，却没想到那女人突然将手一收, 她险些闪了一个跟头！
　　她用有些戏弄的眼神将左伊深深的看着。
　　“我想知道的事还一件都不知道呢，你告诉我什么了？”
　　我……
　　“好吧，你说吧，你想知道什么？”外面的雨洗净彻底停了，雨后的阳光足够明亮的照进光线有些昏暗的屋子里面。
　　左伊双手抱到了一起，她跟她耗上了！
　　“快说啊！你再不说我可不奉陪了, 大不了我不要了。”如果不是能够看出来女人的眼波波动的厉害, 左伊甚至怀疑刚刚那个女人急切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
　　此时此刻，她眸光流转的很厉害, 她在狠狠的压抑着自己的心绪。
　　真是一个意志力很强的女人，不然怎么能够当上这么大一家当铺的老板？
　　“莱恩他……”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忽然就闭上了嘴巴，左伊瞬间就如同卸了气的皮球一般。
　　拜托, 下次说话能不能够一口气说完, 这样吊着人的胃口真的是很难受的一件事情啊！
　　“莱恩他既然带着你回来的话, 是不是就证明了他受伤了？”
　　女人果然还是女人, 心思缜密的瞬间就捕捉了左伊可能留在莱恩身边的可能性。
　　不过她最想知道的还是自己和莱恩的关系吧？
　　明明都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可是左伊偏偏要吊着她的胃口，反正自己已经被她套在这里了，与其在这里漫无目的的浪费时间，不如套一点对自己有用的信息出来。
　　反正她现在对莱恩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他之前确实是受伤了，回到这个小城镇也是为了养伤，不过现在伤口已经好差不多了。”明明伤的最重的人是她好不好，可是现在逼不得已还得说假话。
　　“他终究还是回到这里来了，这里对于他来说，意义一定是不一样的吧，那么我呢？为什么他回来都没有找过我。”越说到后面，女人到声音越是弱了下去，渐渐开始没有了底气起来。
　　如此自信的女人，竟然卑微至此。
　　如果她告诉她，今天早上莱恩是带着鲜花离开了的话，还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不过左伊并没有这么恶趣味，并不喜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甚至在她看到如此骄傲的女人在爱情面前变得那么卑微的时候，她甚至开始有些心疼，感同身受的心疼，连自己都慌张。
　　“你带我去见他好不好，他在哪，你带我去见他。”一双柔若无骨的手，忽然就攀上了左伊的手，字里行间，满满的都是哀求，那温软的眼神简直已经可以和猫相媲美了。
　　不是吧，刚刚还凶神恶煞的样子呢。
　　“那个……虽然我能够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可是我现在真的不方带着你过去。毕竟我也只是他的一个陪护，不管我有什么样的行动都要听他的指挥，现在没有他同意的话，我要是随随便便带你去找他，说不好会吃枪子的。”
　　不就是苦情戏？她也会演，左伊猛地眨了眨眼睛，眼底里忽然就泛起了泪花。
　　可能是因为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一直在演戏的原因吧，她现在竟然越来越能够入戏了。
　　“我先走了，恕我不能成全你这一片落花流水之意了。”
　　如果莱恩还将她当作他没还完的桃花债的话，她想，他应该是会来的，他们之间的事，怎么轮得到她一个外人来插手？
　　左伊还没走两步，女人手中的枪，就直勾勾的指向了她：“不许动，再动我就开枪了！”
　　左伊忽然就想骂娘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真的想好了吗？这么多的护士里面，为什么莱恩偏偏就挑了我做他的陪护。你想没想过理由？而且录音机这种东西，很少见吧？他却放我出来买，你觉得，我们两个的关系真的只是主仆关系而已吗？我们可是有着出生入死经历的搭档，你在这里杀了我的话，莱恩要是知道了，他会放过你吗？”左伊说的言之凿凿。
　　没错，他们是有一起出生入死的经历，可是那些经历她看起来值得珍藏，其实在莱恩的眼中什么都不是吧？说到这里，连左伊自己都觉得有些心酸。
　　她连忙敛了敛心神。
　　她到底是来迷惑别人的还是来动摇自己的？还是第一次听说三寸不烂之舌给自己说哭了的呢，那她也实在是太牛逼了。
　　眼见着女子的眼中有松动的意思了，左伊连忙打蛇随棍上。
　　“我总算是知道莱恩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出来买录音机了，他应该是不想这样在这里和你相遇，你想想，你要是杀了我的话，莱恩会不会找你算账？”
　　女人终于缓缓的放下了手中的枪……
　　从当铺出来的那一刻，左伊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她走的快要飞起来了一样，将诺依曼送她的枪再次放进靴子里面装好。
　　左伊高兴的将手中的录音机往高空一抛，然后又伸手稳稳接住，真是太值了，她居然还白白赚了个录音机。
　　这种时候，她还是不得不赞叹莱恩爆棚的桃花运。
　　人还没见到呢，只是听一面之词，为博莱恩一笑，就连这么贵的录音机都送出来了。
　　哎，怎么就没有一个土豪喜欢她啊？
　　左伊吐了吐舌头，将录音机收好，然后有些戒备的环视了左右，开始拔腿就跑！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和那个女人订了协议的，她答应了那个女人，过一段时间，会将莱恩带去见她。
　　不过她左伊可从来就没说过自己是一个守信用的人。
　　而且，那个女人如此精明，肯定也留有后手，指不定现在就已经有人跟在她身后，想要看看她会去哪里，然后顺藤摸瓜的将莱恩找出来。
　　左伊不是傻瓜，怎么可能会让对方直接摸清楚自己的行踪，她一闪身，毫不犹豫的便往诺依曼入住的旅馆跑去。
　　她跑的太急，进门时，与正巧端着面包的诺依曼撞了个满怀！
　　慌乱之中，他手中的一盘面包全部都扣在了左伊的身上，然而下意识里，还死死的拉住了她的身体。
　　“怎么了？有谁追你吗？”
　　左伊喘息着摇了摇头。
　　当铺距离这里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她这一路跑下来，真是体力和耐力的双重考验。
　　左伊拖着有些发软的双腿，直奔着柜台前的茶壶就冲了过去。
　　“还不是因为……”
　　左伊刚准备抱怨自己受到的委屈，就听见了一个冰冷入骨的声音。
　　“因为什么？因为你打着去找我的名号，跟他到这里来花前月下吗？”
　　左伊闻言，身子不由得一哆嗦，手中空了的茶杯瞬间在柜台上圆润的滚了两圈，被眼捷手快的老板抓住。
　　“莱恩……你，你……”
　　男人的脚步很沉稳，甚至已经达到落地有声的地步，一下一下，一步一步的就如同踩在鼓点上一点，生生催垮着左伊的内心防线，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是要溃不成军。
　　“停，你，你站在那里！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有些戒备的伸出一根手指，左伊努力的拉开和莱恩之间的距离。
　　怕什么？明明惹了一屁股桃花债，最后还要她去打圆场的人，是他。
　　就算她撒了一个善意的谎言，但行动还是相对自由的吧？
　　她想去哪里，难道还要受到他的限制？
　　这样一想，左伊的腰板也直了起来。
　　“跟我走。”左伊的手腕突然被一个温暖宽厚的大手攥进手中，男人的语气掷地有声，言辞凛冽的不带有一点温度。
　　左伊站着没动，挣扎了两下，毫无结果。
　　莱恩看着她有些倔强的眼眸，突然叹了口气：“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跟我回去换衣服吧。”
　　那一瞬间，左伊分明看见，他的神色有些落寞。
　　她忍不住猛地甩了甩脑袋，她不能在莱恩别样的诱惑当中失去自己的本心！
　　虽然这一刹那，眼前站着的，好像是一个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
　　她差点就将他错认成诺依曼，原本以为在全天下男人中，再也找不出诺依曼这样的温柔，可是那恍惚的一瞬间，他明明和他不相上下。
　　左伊迟疑了几秒，莱恩又走上前几步，他墨蓝色眼眸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细细密密的缠绕着左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两人正无言的对峙着，忽听一个清亮的声音道：“我还站在这里，就这样把艾瑞卡带走了，怕是有点不妥吧？”
　　是诺依曼，他向来温润的面庞上，这一次，竟鲜少的没有什么表情。
　　“我倒是没觉得。”莱恩的眼神瞬间冷漠，冷冽肃杀的气息如同蔓蔓青萝一样，遍布了全身。
　　“艾瑞卡她是个人，你下次再做什么事的时候，能不能问问她的感受和意见。”
　　诺依曼颀长玉立的身形堵在门口，不避不让的姿态，说的同样的冷冽。
　　这句话真是一针见血啊。
　　对，就是这样，她也是个人，她也想要问问，下一次他做什么的时候能不能先问问她的意见？说跟她发脾气就跟她发脾气，说要带她走就要带她走，她看起来就是一个那么没有原则的，随便摆弄的人吗？
　　在男人询问的眼神当中，她毫不犹豫的挣脱了自己的手：“我不回去！”
　　啪的一声，从男人手中滑脱的那一瞬间，左伊甚至怀疑自己骨折了，整个胳膊都热辣辣的疼。
　　“跟我回去，我可以为我自己做的事情给你道歉。”
　　什么？
　　左伊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样一个高高在上的男人，竟然说自己要给她道歉？
　　左伊猛地转过了头，她突然哽咽了一下，她的心，好像在那一刻忽而就软了。
　　她低低的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我自己一会儿会回去。”
　　闹再多的脾气又能怎么样？莱恩才是她系统任务的男主角，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乖乖的回到他的身边的。
　　她不是一个玩家吗？竟然就这样动了真感情，深也好，浅也罢，总归是将自己算计进去了。
　　“艾瑞卡，你不能跟他回去！”
　　诺依曼上前几步，他的大手，有些凉的落在她的身上，穿透她肩膀的不仅仅有他掌心的温度，还有他掌心的颤抖。
　　“记得回去。”莱恩有些凉的目光扫视在二人身上，他在屋子里面瞟了一圈，然后转身离开。
　　他身上那冰冻三尺、生人勿近的阎罗气场，刚刚不知道影响了旅馆多少笔生意。
　　微微叹口气，左伊看着诺依曼受伤的眼眸，心中百味杂陈。
　　“你一定要回到他的身边吗？”诺依曼低头，连表情都很无力。
　　“我还有我没完成的使命，如果我不回去他的身边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那我永远没有办法回到你的身边。”
　　是的，她说的都是对的，如果不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的话，她永远都没有办法，将属于他的艾瑞卡还给他。
　　这种寄生在别人的身体里，寄生在别人的时代，迫不得已过别人的日子的时光，她真是受够了！
　　身上的衣服半干不干的贴在身上，潮湿的难受，左伊发现自己有些热，不是正常的那种热，好像是从里向外冒出来的热气，这种难受的体验，让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蒸汽机。
　　刚刚迈进旅馆的门口，左伊就看到那个风姿绰约的老板娘，正指挥着店里面的服务生将一些节日用的装饰品挂在墙上。
　　看到左伊回来，她立马用带钩的眼神剜了她一眼，不屑颇多。
　　左伊若无其事的低头扫了一眼早晨就摆放在门口的提示板，上面的字已经被擦去。
　　天黑了反倒将温馨提示擦掉了，这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猫腻？
　　左伊默不作声的抬脚向上走，完全忽视了女人火辣辣的快要将她后背洞穿了的目光。不过跟在莱恩的身边久了，她发现自己也已经能够承受这样热辣辣的目光了。
　　不过要是对莱恩有好感才出现这样针对自己的目光的话，倒也可以理解，毕竟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当成假想敌了。
　　但是要是出于一些别的原因呢？
　　如果这是在之前，左伊一定会找莱恩反映这件事情，两个人在一起想一点办法，然而这一次，她也有些疲倦，懒得搭理了。
　　一头扎进房间，连声招呼也没有和莱恩打，左伊匆匆的洗了个澡，就一头扎进了被窝。
　　她的脑袋里面昏昏沉沉，浑浑噩噩的。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家，看到了正在抹眼泪的母亲和蹲在地面上不断抽烟的父亲。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你说她以后可怎么办啊？”
　　谁？
　　谁变成了什么样？
　　怎样？
　　左伊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飘过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她都快要不认识自己了。
　　是的，借用别人的身体真的是太久了，她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躺在床上的自己面容有些苍白，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手上还挂着葡萄糖的点滴，身上插着尿管，在苏拉呆着的这段时间，一个护士的职业经验告诉她，她变成植物人了。
　　也是，没有灵魂的身体，自然会变成行尸走肉，母亲不算大的哭声，此时听起来难免有些撕心裂肺。
　　左伊努力的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却发现自己跟自己的身体就好像是两个不相容的个体，根本就没有办法重叠到一起去。
　　“请玩家左伊回到苏拉时区，完成自己的任务。”
　　“警报，警报！玩家左伊高烧不退，需要治疗。”
　　去她妈的系统提示声！
　　一个破游戏系统，就能够随随便便的将自己带离开自己的家，去一个自己根本就不了解甚至是不知道的时代吗？
　　就能够让她的父母，平白无故的因为她变成了一个傻子而掉眼泪吗？
　　她还在想着拼命的完成任务，将真正的艾瑞卡还给在意她的他们，可是谁将一个活蹦乱跳的左伊还给她自己的父母？
　　她再也不想回到那个鬼地方了，她要留在自己家里！
　　左伊伸手想要擦去母亲眼角的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受控制的穿过了母亲的脸颊。
　　她不受控制的变成了一滩晶莹，回不来了吗？
　　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身体在空气中越来越透明，母亲和父亲的脸在自己的视线里面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上尉，小姐发烧了。”
　　“人多口杂，叫我莱恩就好了。”
　　莱恩眉头紧锁，他温暖的大手逝去她眼角不断溢出来的眼泪，是梦到了什么悲伤的事情吗？不然怎么会这么难过？
　　“是今天在外面淋了雨的原因吗？”将冰袋放在左伊的额头上，莱恩回头看向正在配药的医生。
　　“是这个原因，艾瑞卡小姐的伤口才刚刚拆线，还没有完全愈合，再加上在雨中淋了点雨，感冒发炎也是有可能的。我现在给艾瑞卡小姐打一针消炎针，睡一觉醒过来应该就能好一点了。”
　　她发烧了吗？
　　不知道睡了多久，左伊的手指在床上微微勾动了一下，整个人都有些酸软，她呼吸之间，满满的都是热气。
　　左伊缓缓的睁眼睛，原本被关闭在眼皮下的眼泪，瞬间就如同开闸的洪水一样簌簌往下流，她想要伸手擦一把，却被按住了手腕。
　　“你还在输液，我帮你。”
　　左伊猛地抬头，发现站在床头的莱恩，可能是她最近老眼昏花，再加上识人不清，总是在有一瞬间，会将莱恩看成是诺依曼。
　　毕竟下意识里，只有诺依曼才有如此体贴的温柔。
　　温热的指尖摩挲着她的脸庞，莱恩一一拭去她脸上的泪珠。
　　“梦到了什么？这么可怕？”他墨蓝色的眼睛深邃如海，左伊一眼望进去就有种浸没的错觉。
　　她连忙错开了视线：“没有，没什么。”然而心中的悲伤，却如同洪水发酵，快要生生催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想回家，来到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想家，心就好像是被放在油锅里面煎炸一样，不得安生。
　　“莱恩，你试过被一个人疯狂想念是什么滋味吗？恰巧那个人对你来说，无比的重要。”
　　“你是说诺依曼？”他的眸色猛然加深，深深眯着的眼睛像是刀锋一样锐利。
　　左伊突然有些深深的无力，是了，他所能够想到的人也就只有诺依曼了。
　　忽然就不想解释，左伊干脆将头偏向了一旁，闭上了眼睛。
　　“还是说你在想你的家人？”良久，她以为他也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蓦然开口，浑浑噩噩当中，吓了左伊一大跳。
　　猛睁开了眼睛，受惊了的她像是一个小兔子。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睡着了。”他抱歉的低头，为她掖好四周的被角，那恍惚之间的温柔，让左伊怀疑是不是自己脑子烧坏了？
　　刚刚说对不起的人是莱恩吗？
　　莱恩是一个会说对不起的人吗？要不是手臂上传来的液体流动的感觉这样清楚，她甚至怀疑自己还在梦中。
　　不是在梦里的话，莱恩今天怎么会这么温柔？
　　消炎针的药劲儿似乎还没过，左伊迷迷糊糊的想着，竟又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左伊脑海里面全部都是母亲那满面的泪痕，似乎还有谁撕心裂肺的哭声。
　　她翻了个身，眼泪再一次凉凉的沿着眼角滑落下来。到底要怎样才能够让她回到原本就属于自己的世界？原来背井离乡的穿越女主，都是要被思念折磨的。
　　“别哭了，我在。”一个温热的大掌在不断拭去她眼角涌出的泪水，嗓音很轻柔。
　　还会有谁在她身边？
　　这个时代的人，一个都不会被她拥有，她一直在接受这个世界深深的排挤和恶意。
　　她现在只想回家，其它的什么都不想要！

第三十四章 [VIP]
　　天光破晓之际, 左伊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莱恩已经靠在她床边睡着了，他长长的睫毛安静的低垂下来, 在眼睑处投下一片不小的暗影。
　　左伊蹑手蹑脚的下床, 打算去找点吃的。
　　或许是发了一夜烧的原因, 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胃里面还空荡荡的, 无力之中带着几分眩晕，让她有些作呕。
　　尽管没有胃口, 还是要吃一点清淡的东西来补充补充体力的，生病的时候最忌讳的就是不进饮食。
　　以前在家的时候, 每一次生病，左伊都会被折腾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更是任性的什么都不想吃。
　　那个时候，母亲总是义无反顾的守在她的床边，端着早早就煮好的菜粥，哄着她喝上几口。
　　那个时候, 还能肆无忌惮的乱发脾气, 然而现在，孤身一人, 只能自己照顾自己，连发脾气的权利都没有。
　　左伊脚步有些虚浮的向着楼下晃过去，带着苏拉时代特色的木质楼梯被踩的咯吱咯吱作响，她一步一步的向下走去。
　　左伊双手死死扣住木质把手, 生怕自己一个摇晃, 就失去平衡的从楼梯上滚下去了。
　　“艾瑞卡小姐, 怎么这么早就醒来了？感觉有没有好点？”
　　每天早上负责给左伊送早餐的服务生与她在楼梯上遇上了, 他神色尊敬的轻声询问。
　　他竟然知道她生病了？
　　微微有些讶异，却被左伊很好的隐藏了过去，或许是莱恩告诉这些服务生的也说不定，不能这么快的就下定论。
　　“嗯，好多了，忽然感觉有点饿了，下楼来找点吃的。”只有一个人孤身在外的时候，才知道照顾好自己有多么重要，她必须要让自己有一个好身体，才能够保证任务的顺利完成，才能够顺利的回家。
　　离开的时间越长，她想要回家的想法也就越强烈，似乎快要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整个吞噬下去。
　　“真是不好意思，今天早上都没有给艾瑞卡小姐送早餐，艾瑞卡小姐，你回房间去等吧，我一会儿就将早餐给您送上去。”服务生的脸上立即出现了抱歉的神色。
　　左伊这才发现他的身上缠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绳子，额头上还沾着些许的汗水，看起来是刚刚忙碌完的样子。
　　“怎么这么忙？我看昨天开始，旅馆就开始布置了，是什么重要的日子吗？”
　　她觉得她的智商还不算迟钝，要是这样还不能够猜出来旅馆有什么重要活动的话，她不如一头扎进水盆里面淹死得了。
　　“马上就要到了圣地节了，艾瑞卡小姐您不知道吗？”好像有些不可思议，服务生立马张大了嘴巴。
　　微微一愣之后，左伊随即作出了反应。
　　她猛的伸手拍了一下额头，拿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哎！你瞧瞧我这脑子，一定是烧糊涂了，竟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了，还多亏了你提醒我。”
　　圣地节，那是什么节？类似于中国的春节？
　　左伊甩了甩头：“好了，你先去忙吧，我自己去楼下随便吃点早餐就好了，大病初愈，也应该运动运动。”
　　服务生恭敬的向她告别，左伊抓着楼梯扶手继续向下走，可能是刚刚伸手拍打了一下额头的原因，她只觉得更加晕了。
　　“给我一碗粥，随便什么粥都行，记在莱恩的账上。”她真的是烧糊涂了，竟然连衣服都没换，就这样穿着睡衣下楼了，此时整个旅馆的客人都将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微微有些尴尬，却无心计较。
　　她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哪还有心情在意别人的目光？不管别人怎么说，她恢复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反正丢的也不是自己的人，到时候她甩手一走，谁还知道她左伊在这世上走过一遭？
　　不过她这一生也算是故事一场了，竟然连这么穿越这么奇葩的事情都能够让她赶上。
　　低头摆弄着自己睡衣上的蕾丝，左伊的视线开始在整个大厅寻找提示板。
　　不在昨天的位置上，看样子已经更换阵地了。
　　“你是要在楼下吃还是要带回楼上吃？你这样，在楼下吃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明明是善意的提醒，怎么从老板娘那涂满了口红的嘴里面说出来就明显变了味道？甚至有些尖锐刻薄，仿佛充满了利刺。
　　“怎么？我穿成这样影响你开门做生意了？”
　　左伊的心情很不好，她穿成这样下楼吃饭怎么了，是不给钱还是怎样，穿什么样是她的人身自由，不爱看，那就把头转过去啊！
　　“不影响。”似乎是没有想到左伊还有如此咄咄逼人的时候，老板娘明显一愣，然后低头在账单上记了一笔，转头从身后的窗口递出去。
　　如果这个窗口用来传递什么不为人知的消息的话，是不是特别的方便？
　　左伊发现自己现在有惊人的洞察力和福尔摩斯一样的侦查力，不过也越来越多疑了。
　　“你自己找一个位置等着吧，一会服务生就来给你送粥了，病成这个样子还能站在这里，你也真是够厉害的了。”
　　这话听不出来到底是关心还是讽刺，左伊不想与她多做纠缠，转身向着待客区走过去。
　　此时的时间还很早，就算小旅馆平日里的生意还不错，但此时也是门可罗雀，只零零星星的坐了几个客人，大部分都是空出来的桌子。
　　左伊将整个大厅都绕了一遍，总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东西。
　　昨天就摆在旅馆门口的提示板此时已经移动了位置，被摆放在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所有的桌子都走到头了，左伊才看到了那块板子。
　　“西边日出东边雨。”
　　左伊微微的拧起了眉头，她怎么也想不到这句诗背后的意思，并且，这句话竟然还是用中文写的。
　　难道这里也有中国人？还是有懂中文的苏拉人？
　　左伊百思不得其解，刚刚转身要走，就见迎面就走来了一个身形高大的少年。
　　左伊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宽大的斗篷盖在他的身上，他头上戴着帽子，完全遮盖住了脸颊，只能从笔直的背部和身上透出来的灵动的生命气息推测，这应该是个少年人。
　　左伊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昨天才刚刚下过雨，此时此刻，天空碧蓝如玉。
　　在这样的天气里面穿着这样一身可以和雨衣媲美的衣服，是不是显得有些太另类了？
　　这样想着，左伊的视线不受控制的紧紧摄住他的身体。
　　那个少年在旅馆最角落坐了下来，然后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似乎要将自己头顶上的帽子摘下来，好像要见证什么世界奇观一样，左伊忍不住屏住呼吸。
　　“你在干什么？”
　　左伊险些一头栽在地面上，她回头，是莱恩，被吓了一大跳，她语气自然不太好：“你走路怎么都没声儿啊！”
　　莱恩还没答，左伊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笑，那笑声，犹如鬼魅，她整个人的汗毛都跟着炸起来了。
　　左伊一个激灵，连忙回头，是刚刚那个少年发出来的声音。
　　“你笑什么？”
　　下意识一样，莱恩伸手将左伊拽到了自己身后，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左伊微微一愣，低垂了眉眼。
　　或许是一起出生入死的情谊还是不能够不作数吧？
　　就算是莱恩现在的心防依旧很重，但还是会将自己纳入他的保护范围内。
　　可是那又怎能怎么样，就算她能够捂热乎一颗石头，她还是一个要走的人。
　　左伊双手紧紧抓住莱恩背后的衣襟，她从他身体后偷偷露出一个头来，打算看看这个面目不明的少年准备说些什么。
　　“可能是我的打扮太过怪异了吧，所以吸引了您女朋友的注意力，真是有点抱歉呢，我从小皮肤就有毛病，是不能见阳光的。”
　　他说话的声音倒是很随和温柔，和他刚刚有些诡异的笑声截然不同。
　　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的。左伊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咆哮着，可她还是理智的拽着莱恩轻轻的向外退。
　　“真是对不起呢，刚刚如果有什么冒犯了您，还希望您能够原谅。”
　　她才不管他能不能原谅她呢，现在赶紧走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男人有问题。”两人走远后，莱恩语气冰冷，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事情的关键点。
　　“你也发现了啊，实在是太可疑了。”
　　虽然昨天两个人还在争吵，甚至结下了很深的梁子，但是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如果她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的话，是绝对不可能顺顺利利的完成系统任务回到属于自己的时代的。
　　“连你都发现了的问题，我要是还没发现的话，是不是太笨了一点？”
　　他忽然转头，灼灼的目光如同天罗地网一样将她包裹起来，有些似笑非笑。
　　“你嘲笑谁呢？我昨天就发现了！莱恩，不要以为一切尽在你的掌控之中！”左伊的眼睛瞪的大大的，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比较有威严一点。
　　“还有力气和我吼，看来身体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我看这针也不用打了。”
　　如果不是负责给左伊打针的医生来了，他还不知道左伊已经偷偷绕过他下楼了，多少年了，都没睡的这么熟过。
　　眼前这个女孩子，明明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一样，竟然还能够在楼下这样活蹦乱跳的，莱恩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
　　小服务生送粥来了，他轻轻的询问：“先生小姐，请问你们是要在楼下吃，还是带到楼上吃？”
　　莱恩淡淡瞟了眼左伊，伸手将服务生手中的粥接过来，牵过了她就往楼上走：“我们带回去吃。”
　　左伊跟在他身后，有些悻悻的摸了摸鼻子，他是嫌她穿的太丢人了吗？
　　房门推开的那一刻，左伊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尖叫：“啊！”
　　她努力捂住自己的嘴巴，才让自己没有发出更大的声音。
　　昨天还活生生的给她打针的医生，此时此刻正躺在满地的血泊当中！
　　大脑一片空白，左伊还没来得及回神，莱恩就从窗口跳了下去。
　　“莱恩！”她在他的身后喊，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左伊从房间窗口望去，已经连莱恩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她毫不犹豫的伸手将靴子里面的枪支拽出来，左伊直接向楼下奔去，再转头向着角落看，果然，已经不见了那个身穿大斗篷的身影。
　　就是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么快！
　　她不假思索的向着小旅馆外面冲了出去。
　　凭借着女人的第六感，左伊专找生僻的小路走，她就有种感觉，也许那个男人可能就在这里面！
　　虽然也很害怕，可她至少是个女主角，应该不会这么快就死在游戏里面吧？
　　正想着，左伊的左侧忽然出现了两个身影，她迅速向后退了一步，躲藏在了墙根下面。
　　她微微探出一点头，刚好可以看到正在对峙的两个男人。
　　“那我们就比比谁的枪更快吧，神枪手，冯。”
　　那少年的语气明显的带着轻蔑，带着对莱恩深深的不服，全部都是年少轻狂的不驯。
　　莱恩的视线像是冰凌一样向着她射过来，然后左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迅速的隐藏进了黑暗当中，将手中小巧的枪紧紧的攥在手中。
　　“好啊，那我们就比比谁的枪更快。”
　　她的耳朵里传来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惯常的冷冽与狂傲。
　　然后，左伊听见了枪上膛的声音。
　　就在那一瞬间，她突然猛地转身，对着少年的背后就开出了一枪！
　　少年迅速回头，他似乎能够将这颗子弹躲过去，然而就在此刻，莱恩在他的身后猛地点了一枪，他的鲜血，瞬间崩射了出来！
　　“路德维希·冯·莱恩，你玩赖。我倒是没想到，你也会用如此胜之不武的办法取胜。”那个男人笑着倒在了地面上。
　　他倒地帽子被吹落的那一瞬间，左伊总算想起了他是谁。
　　就算能够忘记这个男人的长相，也不能够忘记他如同阳春白雪般的笑容，可惜，拥有这样笑容的人，并不是一个心地单纯的人。
　　左伊缓缓向着倒在地面上的男人走过去。
　　这就死了吗？她还有自己的话没问出来呢，他怎么就死了呢？
　　她其实还想要问他一声，为什么要那样对一个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千夜喜死了，他可曾有半分后悔过？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左伊竟然能够将这种爱而不得的悲伤轻易就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她明明不是一个容易被渲染的人啊。
　　左伊微微有些失神。
　　突然，躺在地面上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用杀戮的眼神将左伊狠狠的盯着，几乎是火光电石之间，莱恩再一次将她拽到自己身后！
　　“砰”的一声枪响，左伊的眼前炸开了一团血雾，同时，莱恩也回手一枪，生生打碎了那个人的脑袋。
　　看着莱恩身上汩汩冒血的枪口，左伊有些慌张：“我带你回去。”说着，便伸手拖住莱恩的身体，打算将他拉走。
　　可是她忘记了自己也是一个病号，烧了一天一夜不说，甚至连饭都没吃上一口。
　　没走两步，左伊与莱恩就齐齐昏倒在了地面上……
　　左伊睁开眼睛的时候，屋内明晃晃的灯光有些刺眼，她透过指缝环视了一眼，这是她在旅店的房间。
　　明明她和莱恩都昏倒了，那他们两个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莱恩？”推开房门，她直接向着莱恩的房间走了过去。
　　前两天，为了刚拆线的她能睡的安稳一些，莱恩已经又开了一间房，和她隔的不远，就在同一层楼。
　　他明明是和她一起晕倒的，她回来了，那他呢？
　　“莱恩你在里面吗？”
　　伸手准备推开莱恩的房门的那一瞬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发生遇袭的原因，左伊的心脏竟然突然打了个寒颤。
　　推开门，她一抬眼，瞬间就张大了嘴巴，诺依曼，他怎么会在这里？！
　　莱恩就站在他身前，背对着自己，他好像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了。
　　“是你送我们回来的吗？”左伊望着诺依曼，心中的疑惑，多过了愧疚。
　　“当然是我送你们回来的。”诺依曼收回与莱恩对视的目光，在面对左伊时，瞬间变为温柔，如同一池春水，轻轻的荡漾着。
　　“你少在艾瑞卡面前邀功，说不明白你来这里的意图，我一样会为了元首杀了你。”
　　“国防军和亲卫队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一触即发，你可要想明白了再动手。”诺依曼淡淡的笑着，明显有些不以为然。
　　“My flower，我可没有他的枪法快。”转眼，诺依曼举起手，他的眼神显得十分无辜可怜，有些撒娇的将左伊看着。
　　“艾瑞卡你过来。”莱恩回头，他的命令夹杂着他一贯的冰冷，却出奇的有些柔软，他很少出现这样温软的语气，他是在求她吗？
　　两个雄性动物关于自己的尊严的战争，为什么要拉上她？
　　她只是一个路人甲好吗？一边是她任务的男主，一边是她来到这个世界最对不起得人，这让她如何抉择？
　　一时之间，左伊站在原地，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取舍。
　　“好了，你们都不要吵了，都给我站在那里，你们不是口口声声都说自己是为了元首吗？那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又有什么不能够彼此坦白的呢，今天就在这里，我们把话都说明白。”
　　其实她也好想知道，为什么诺依曼会突然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里？
　　前线的战况还那么激烈，难免会有些说不通。
　　“对于一开始就选择了倒戈的国防军，谁敢保证他们有一天不会也为了自己的利益，背叛元首。”莱恩的目光如同冰冻三尺，任谁也融化不了。
　　“你孤身一人带着名单脱离组织，也脱离了元首最开始的安排，现在，你才是那个最有可能背叛元首的人。”
　　左伊夹在两人中间，心中已经像是拔河比赛一样的挣扎着，忽然被莱恩的一句话拉走，又忽然被诺依曼的一句话拉走，她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是这样一个立场不坚定的人。
　　“好了！那就先这样吧，不管你们到底没有人背叛了元首，这样彼此制约，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深吸了一口气，左伊只觉得头有些闷闷的疼。
　　“我不是叛徒。”
　　几乎是异口同声的，两个男人同时四平八稳的说出了这五个字，然后相视一眼，各自别开了视线，好像彼此看见都极度的生厌。
　　懒得在这两个积怨已深的男人中间做和事佬，左伊索性转身，选择了离开：“我下去吃饭了，你们两个继续，我快要饿死了。”
　　下楼点过菜，在老板娘有些热辣辣的目光下，左伊径自向角落里面走了过去，果然如她所料，早上写在提示板上的字此时此刻已经被擦去，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这句话，已经被该看见的人看见了。
　　左伊猛地回头，对上老板娘亮的有些出奇的眼睛，她看了会儿，冷静的低下了头。
　　和她想象的不一样，老板娘的目光并没有因为和自己对上而连忙闪躲，相反的，她用一种无所畏惧的目光将左伊深深看着。
　　这家旅馆一定有猫腻，里面暗藏的玄机实在是太多了。
　　“在看什么？你早上就在这里了。”莱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
　　“一会回去跟你说，我发现这间旅馆有猫腻。”几乎是下意识的，左伊向着老板娘身后的那个小窗口看了过去。
　　这个旅馆，真是处处都透着诡异。
　　匆匆解决了晚饭，左伊就拽着莱恩往楼上走，诺依曼已经离开了。
　　她把自己的发现和莱恩一一说了，两人一致决定先观察一下，看看明天提示板上会写些什么。
　　夜深了，左伊倒在床上，浑浑噩噩之中，她脑海里忽然弹出来一个警报：“新任务。”
　　左伊被吓了一跳，也随之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天凌晨12点，旅店老板娘颂伊素会离开旅馆，请玩家左伊潜入她的书房，偷到她手中的半张名单。”

第三十五章 [VIP]
　　左伊才刚刚酝酿起的睡意, 刹那之间消失不见！
　　她就说这个老板娘的身份不一般，这个小旅馆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果然啊。
　　系统任务现在下达的越来越快, 和最开始的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任务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望着窗外的月色, 左伊微微有些失神。
　　这样, 是不是就证明她回家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可是心底里那如同发酵膨胀一般的不舍是从何来的？到底还是不能孑然一生毫不留恋的离开吗？
　　那半张名单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和莱恩手中的名单一模一样吗？
　　左伊微微有些头疼, 算了，不想了, 明天半夜偷回来就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
　　躺在床上，她的身体忽冷忽热, 根本就无法入睡。
　　好不容易酝酿出一丝的睡意，却被房门突然被打开的冷意扫了个精光，几乎是下意识的的，左伊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可能真的是在莱恩身边训练时间越来越长的原因，她现在的灵敏度和反应能力都比以前强了太多了。
　　“你都不会出声吗……”看清楚面前的人, 左伊才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有些抱怨的道，不想莱恩却忽然纵身向她压了过来。
　　“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 男人的大手就死死的盖在了左伊的嘴巴上。
　　“你干什么？”好好的四个字，被莱恩的大手捂的支离破碎。
　　“我要出去几天，大约圣地节的时候才会回来，我离开的这段时间, 你将这个东西藏好, 每天中午12点, 在旅馆东面的第一条小巷子里面, 会有一个接头的人，他会告诉你一些讯息，你只要牢牢的记住就好了，等我回来告诉我，记住了吗？”
　　他边说，边往她手中塞了一张纸条，那幽深的眼神，仿佛在示意她仔细收好。
　　莱恩努力压低的声音在如此森冷的寂夜当中显得有些压抑，左伊连忙点点头，用眼神示意莱恩拿走捂在她嘴巴上的大手。
　　嘱咐事情就嘱咐事情好了，怎么弄的跟要了谁的命一样？
　　第二天一早，左伊推开莱恩房门，果不其然的，他还真的走了。
　　她最近越来越奇怪了，面对着一片死寂的房间，竟然微微的有种落寞的感觉。
　　左伊眼前恍惚中，好像还看到了莱恩背对着她，身形颀长的站在窗口的样子。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有些灼灼其华。
　　她现在已经不知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这句话到底是用来形容像诺依曼这种极尽温柔的人，还是形容像莱恩这种向来不温不火，像是雨一样凉的人了。
　　“叩叩叩，莱恩先生，艾瑞卡小姐不在房间里面。”敲门的声音将左伊从自己的世界里面拉出来。
　　“什么事情？”左伊下意识的伸手拽了拽身上有些褶皱的衣襟。
　　“艾……瑞卡小姐。”门外的声音有些讶异，似乎没想到在房间里面的人竟然是左伊。
　　伸手拉开房门，左伊露出一张五官精致的脸：“对，就是我。”
　　她一双杏眼满是笑意，笑盈盈的将眼前的小服务生看着。
　　和照顾自己的服务生并不是同一个，也就是说，莱恩每天都会派人查看自己的行踪。这到底是关心还是怀疑呢？
　　“怎么不说话了？”有些戏谑的眼神落在傻愣愣站在门口的服务生脸上，她倒是难得有这样开玩笑的心情。
　　小服务生的脸颊忽然就爬满了火烧云，红彤彤的，左伊笑的更欢了。
　　整天面对着那样一个风华绝代的老板娘，竟然还会被她一个笑容调侃到脸红，还真是有点意思。
　　“我……我是……来找莱恩先生的。”原本完整的一句话，却是折成了几个段才彻彻底底的说出来。
　　“哦，他出门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愿意带我的下楼去吃饭吗？”
　　左伊看了会儿他窘迫的模样，敛了笑容，不愿再逗弄。
　　楼下此时正零零星星的坐着一些来吃早餐的客人，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跟着小服务生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左伊。
　　“给我一个七分熟的煎蛋，两片面包片，一杯牛奶，谢谢。”左伊咧嘴一笑，再一次弄傻了站在她面前的小服务生。
　　她忍不住低头默默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美貌这种东西，还真的挺重要的。
　　靠脸吃饭果然还是人间真理啊。
　　左伊先是在大厅里面转了一圈，然后才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单手托在下巴上，另一只手在桌子上漫无目的的敲打着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鼓点。
　　果然不出她所料，今天那提示板就高高的悬在门口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只写着些香煎鹅肝和上等客房的价格。
　　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惊动这个女人了，她现在这样做，应该只是想暂避风头吧？
　　左伊抬头，正对上老板娘有些深邃的目光，她微微展颜一笑。
　　老板娘却猛的一愣，低下了头。
　　不是吧，美色这东西这么好使吗？不仅仅能够迷乱了男人，连女人都能够迷惑了？
　　左伊也没觉得艾瑞卡的脸蛋已经达到了倾国倾城的的地步啊，怎么就男女通吃了？
　　“艾瑞卡小姐，您的早餐好了。“小服务生将早餐放在左伊面前，转身就跑，好像害怕左伊会再一次对着他笑一样。
　　早餐的鲜亮色泽让人食指大动，煎的金黄诱人的鸡蛋也散发出阵阵香气，好像直往左伊的鼻子里砖。
　　虽然她还是比较怀念中国式的早餐，不过能够吃到这样的餐点，明显也不赖。左伊拿起叉子刚准备动手，就被人攥住了手腕。
　　“呵！原来你在这里，可让我好找，这一次你别想跑了！”
　　女子有些尖锐的嗓音瞬间吸引了整个大厅的人的注意，左伊有些慌的想要挣脱女人的手。
　　是上次那个卖给她录音机的女人，莱恩的老相好！
　　“你别想给我跑了，莱恩呢？”这女人看起来娇小柔弱，力气倒是不小，左伊全力一拽之下，竟然也没能将自己的手抽出来。
　　老板娘有些毒辣的目光正直勾勾的盯在她的身上。
　　左伊终于妥协。
　　“莱恩出去办事了，这里有人要杀莱恩，你也不想太招摇给莱恩惹来祸端吧？”她微微的贴在女子耳边，轻声的说着。
　　“跟我出去说。”女子的态度总算是柔软了许多，但是仍旧是没有放过左伊的意思，拽了她就往门外走。
　　左伊回头，她的早餐，她刚刚端上来的早餐啊，还没来得及吃一口就被拉走了！
　　莫名的有些怨气，不过毕竟是有把柄在人家手里，左伊只能绷着一张脸站在那里，清晨的阳光透过有些凉爽的空气，暖暖的照在她身上。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我将录音机送给你，你带莱恩来见我，难道你还想抵赖不成？”
　　她确实想抵赖来着。
　　不过这话，左伊是打死也不能说的，于是嘻嘻一笑，她已经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怪我啊，我一回来就生病了，这不是病还没好，莱恩他因为有事就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知道呢。”
　　双手一摊，她明明也很无辜好不好？
　　“不可能，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莱恩会在这个时间离开？你……”
　　说到这里，女人忽然就顿住不说话了，眼球在眼眶里面猛的一转，然后就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我知道他去哪里了！”女人松开了左伊的手，转身就要走。
　　她知道他去哪里了？
　　这还真是引起了左伊极大的兴趣，她伸手一把将女人拉了回来：“那你说，莱恩去了哪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冯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应该就是不想让你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事，你也休想从我的口中知道。”
　　女子高冷的眼睛之中带着一丝傲慢，用近似于轻视的眼神将左伊瞧着。
　　左伊突然忍不住在心底里暗暗发笑，她以为自己知道莱恩去了哪里，就抓到了最主要的王牌吗？
　　看她不忽悠死她！
　　“是吗？莱恩是不太和我说私事。”左伊看着脚下的地面，有阳光穿透树杈，漏下明亮的光斑。
　　“当然，莱恩凭什么要跟你说他的私事啊。”女子还是很跋扈的态度。
　　“我虽然并不是很了解他的私事，但是我们毕竟也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搭档，我对于他的意义，你可能不懂。这一段时间，他可是九死一生的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你难道就不想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情之所至，无怨无尤。
　　她就不相信她不中招，左伊心中的算盘已经开始打的噼里啪啦响，用这些故事来交换莱恩的去向，两个人都不亏不是吗？
　　“你放心，就算你告诉我莱恩在哪里，我也是不会去找他的，他把留守的任务留给我，接下来，我还要做好多的事情呢。”
　　左伊靠在女子的身边，用轻柔的声音，轻轻的诱惑着女人的理智。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为了更加了解莱恩；为了了解他离开她的日子，都发生过些什么，她就不信她不换。
　　“你可要好好想想，莱恩离开这么久，他经历过什么你不知道，他接触了什么人你不知道，你自然也再摸不透他的喜好了。”
　　啧啧啧，这真是一个被抛弃了的可怜女人啊。
　　嘴上虽然说的天花乱坠，可是此时此刻，她在左伊眼中，早就已经被定位成一个被莱恩始乱终弃的可怜人了。
　　女人眼中的挣扎如同海涛一般汹涌，左伊甚至都开始怀疑她会不会咬破自己的嘴唇，终于，她看见她猛的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说。”
　　左伊心中窃喜，面上却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明天是莱恩家族覆灭的忌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现在应该是已经上山了。好了，你该履行你的承诺了。”
　　……
　　左伊应付完那女人，回去时，面上神情有些恍惚，她从小旅馆的正门走进去时，险些就被门槛绊了一个跟头。
　　她自行向着楼上卧室走过去，慢慢消化着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
　　原来莱恩竟然还有着这样悲惨的身世。
　　他原本出生在一个商人世家，和那女孩子家里是世交，两家人从小就定下了婚约。
　　然而战争爆发时，莱恩的哥哥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和家里决裂，毅然参军去了，结果突然有一天传出来消息，他的哥哥被杀害了。
　　后来，就有一大批人来他们家里面找什么东西，一整家人，也由此惨遭灭门了，只有当时正在外和女子约会的莱恩侥幸活命。
　　左伊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他平时看起来那么冷毅无情，其实，都只是自我保护的躯壳吧？
　　左伊想着想着，心中竟然渗起了些细细密密的心疼，她猛地甩了甩头。
　　不能这样！
　　左伊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她慢慢走下楼，强忍心绪吃了个早餐，又回来休息了会儿。
　　将近12点时，她下楼向东走去，稳妥的在第一个小巷子口站好，等待莱恩口中说的那个人的出现。
　　太阳渐渐的爬到头顶正中央，明亮的光芒从左伊头顶上直射下来，身后的阴影被不断的缩短，她抬脚向着巷子里缩了缩。
　　这样暴露在眼光下，会被晒坏的。
　　然而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左伊始终没有等到那个莱恩口中所说的，来和她接头的人。
　　左伊转身从小巷子里走出去，重新确认了一遍，确实是东边第一个小巷子，她没有等错啊。
　　左伊有些疑惑的沿着小巷子里的羊肠小路向前走，逼仄的空间里，每走一步都清晰可闻，她莫名的就紧张了起来。
　　“啊！”
　　目光微微一错，左伊就看到了一个躺在巷子拐角处的男人，她被他浑身是血的模样吓了一跳。
　　一双眼球好像是大脑受到了重力的撞击一样向外突出着，更加像是死不瞑目的厉鬼，她伸出手在男人的身上翻找起来，连手指头都在颤抖。
　　这不会就是负责每天和莱恩接头的男人吧，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一身是血的倒在这里？
　　虽然这段时间跟在莱恩的身边经历的多了，但是在死人的身上找东西，左伊还是第一次。
　　她心中害怕，连双手都不利索了起来。
　　伸手将男人满是血污的身体翻过来，一张纸条就轻飘飘的从男人的身上飘落下来，左伊伸手捡起来，看了看。
　　“你们杀我一个人，我杀你们一个人，公平了。”
　　她手一抖，险些将那张纸条捏破在了掌心当中。
　　莱恩走了，放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左伊心中更没底了。
　　将死不瞑目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放到地面上，左伊越想越怕，直接去了诺依曼所在的旅馆，她现在不敢回自己居住的旅店了。
　　孤身一人，她很没有安全感。
　　叩叩叩。左伊伸手敲响诺依曼的房门，却发现自己连手指头都在颤抖。
　　“谁？”屋子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有些冰冷，和左伊平日里总能够听到的温软柔和的声音大相径庭，一瞬间，她甚至怀疑自己敲错了门。
　　“是我……我是艾瑞卡。”因为恐惧，她的嗓子已经阵阵发紧。
　　门被哗的一声拉开，诺依曼露出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宠溺，好似她刚刚听到的冰凉森冷的声音，全是错觉。
　　原来诺依曼的温柔也不是可以随随便便给任何人的，他的温柔只针对艾瑞卡一个人。
　　那么她该不该说自己其实是幸运的一个？好死不死的就占用了一个幸福的女人的身体，以至于在这样的时刻，还能够臭不要脸的借用着别人身体上的优势，来寻求保护和帮助。
　　“你怎么来了？”没想到左伊会来，诺依曼的语气虽然含着笑意，但是也难掩吃惊。
　　“莱恩走了，我不敢自己住在那个旅馆里面。”
　　左伊低下头，说着连自己都不会相信的谎言。
　　但是然而这即便只是一个谎言，温柔如故的诺依曼也没有戳穿。
　　他看了她一会，终究败下阵来。
　　“那你就住在这里，我去重新给你开个房间。”他伸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利用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爱真的好可耻！可是除了这样，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躺在床上，左伊望着窗外还明亮的天色有些失神。
　　莱恩一走，留下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来给她收拾，她真的好吃力。
　　可是除了他安排给她的事情，还有系统发布下来的任务，所以左伊现在还不能走。
　　……
　　夜半时分，窗外的月光格外皎洁的落在屋子里面，左伊瞟了眼墙上的挂钟，蹑手蹑脚的从床上爬下来，检查枪支完好，别在了靴子里面。
　　她背过身去轻轻的将房门关上，有种要完成世纪壮举的心情。
　　“谁！”
　　一双大手猛的从她后背突袭过来，左伊猛的趴在了地面上，将靴子里的枪抽出来握在手中。
　　“你要去哪？”月光破碎在诺依曼湛蓝色的眼眸当中，与他眼底彻骨的温柔融合在一起，有种遗世独立的风骨。
　　左伊松了一口气，顺势将手中的枪放下。
　　“你们怎么都爱从人的背后冒出来？”她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胸口。
　　“你要去哪里？”薄唇轻启，男人的温柔里含着执着，在重复自己的问题。
　　“我要回那个旅馆，我要去拿一件东西。”
　　“现在？”
　　左伊垂下眸子，点了点头。
　　“我陪你去。”由不得左伊拒绝，诺依曼的大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开始向外走。
　　“喂喂喂，我自己去就行了！”无论左伊怎么挣扎，诺依曼就是充耳不闻。
　　怎么好好一个无比温柔的男人就变得这么霸道了呢？
　　被拖拖拽拽的跟在诺依曼的身后走着，左伊低头不断踢踏着脚下的石子。
　　她是要去完成系统任务的啊。
　　“好了，到了。”男人猛的站住，左伊险些一头撞上他的后背，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鼻子，抬头就看到了两米多高的墙。
　　“我们就从这里进去啊？”
　　“难道你要从正门走进去？”诺依曼勾唇，有些若有所思的盯着她。
　　好吧，左伊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也是，她是来偷东西的，还是安安分分的做一个梁上君子该做的事情吧。
　　深夜的旅馆出奇的安静，仿佛针落可闻，每踩在木制的地板上一步，都会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摧残着人的心理防线。
　　她总算是明白这里的老板娘为什么要装这些看起来年久失修、不断发出咯吱咯吱声音的木头隔板了，谁想在这样的条件下办点什么坏事，真的还挺不容易的。
　　如果她没记错，二楼的西边应该是老板娘的住处。
　　从始至终，诺依曼一直默默的跟在左伊的身后，没有发出一声疑问。
　　就是这里了。
　　这个房门的装修，明显要比别的房间奢侈了许多。
　　门被左伊吱嘎一声推开，露出屋子里面被月光笼罩的有些冷清的空间。
　　“谁！”忽然爆发出来的男声吓了左伊一跳！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直跟在左伊身后的诺依曼就已经如同利箭一般冲了出去。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彻在了寂静的空间当中，那男人被诺依曼反手狠狠怼在墙上，他一时之间，呼痛不得。
　　许是见惯了诺依曼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他表现出来的惊人的爆发力，让左伊有些呆了眼。
　　他一记手刀将那男人劈晕，有些凌乱的脚步声瞬间从走廊里面传了出来，门口传来了询问声：“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什么事情，我刚刚看到窗外有人。”诺依曼故意压低了声音，模仿着那个男人的语调。
　　凌乱的脚步声随即急匆匆的跑了下去，左伊忍不住向着诺依曼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必须尽快了，瞒不了多长时间，你要找什么东西，尽快找。”在这样的时刻，诺依曼也表现出来了与自身温柔截然相反的清冷。
　　左伊回神，视线飞快在屋子里面转了一圈，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
　　这个屋子里面只有一个书柜，并没有单独辟出来一个书房。
　　可是按照系统任务说，这明明是一个书房啊。
　　难道……有机关？
　　左伊脑袋里面开始飞速运转，按照电视剧里面一贯的情节，这屋子里面一定别有洞天，于是她伸手转了一把摆放在床头的花瓶。
　　……没反应。
　　兜兜找了一圈也没有结果，左伊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些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到底在找什么？”诺依曼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可也带上了些许的催促和疑惑。
　　“我在找机关。这卧室里面一定别有洞天，过来帮我找找。”
　　诺依曼在屋子里面巡视了一圈，视线最后落在了书柜上，他伸出手，从书柜中拽出一本书，只听“轰隆隆”一声，床边的地板忽然裂开了，露出了一条蜿蜒向下的楼梯。
　　和店铺里面的木质楼梯不同，密室的楼梯是用混凝土和水泥打造的，看起来很结实。
　　“小心点。”
　　左伊已经率先走了下去，诺依曼在她的身后低声温柔的嘱咐，然后也跟了下去。
　　下面是一个很简陋的书房，书架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诺依曼随手拽了一本装订本一样的东西打开看，然后就紧紧的拧起了眉头。
　　这书房里面藏的都是一些比较重要的东西吧？
　　左伊直接伸手拉开了书桌上的抽屉，抽屉里面的东西有些杂乱，尽是一些零零散散的纸条，她伸手开始翻找了起来。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地方的？”
　　将手中的装订本放在一旁，诺依曼拧紧了眉头，将还在不断翻找的左伊深深看着。
　　“阴差阳错知道的。”左伊嘴上随口应付着，手上却没停。
　　她总不能说她知道这个地方，全部都是因为系统任务吧？
　　“找到了！”伸手一把将最下面的纸条拽出来，左伊的眼睛瞬间变的亮亮的。
　　“那是什么！”诺依曼的手如同闪电一样向着左伊扑了过来，左伊连忙在地面上轱辘了一圈，躲开了。
　　“你干什么？”
　　抬头的那一瞬间，她对上的再也不是那样一双桃花开遍、尽是春暖花开的眼睛，诺依曼眼神当中的森冷，倒更像是莱恩附体了。
　　左伊将半张名单叠好，小心放到了胸口。
　　诺依曼眼中的暴戾渐渐的消散了下去，温柔再一次如同蔓蔓青萝一样爬满了他的眼底，然后他伸出一双葱白如瓷的手，柔声的说：“My flower，把那个东西交给我。”

第三十六章 [VIP]
　　左伊就知道这个东西肯定敏感！
　　所以最开始, 她才会想要单独行动，不过要是没有诺依曼的话，她恐怕也拿不到这半份名单。
　　“我觉得, 我们现在还是应该先想想怎么出去。”
　　左伊开始努力的拖延时间, 毕竟站在这里纠缠, 也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走。”诺依曼伸手抓住左伊的手。
　　他们刚刚迈上台阶，头顶上就传来了有些凌乱的脚步声, 一大群人，从头顶上气势冲冲的走了下来！
　　左伊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然后将枪从靴子里面抽了出来。
　　如果枪无虚发，她还需要连续开十几枪！
　　“抓起来！”一声令下, 十几个黑影就像是猎豹一样，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向着他们扑了过来，枪声和打斗声混杂成了一片。
　　慌乱之中，左伊无暇多顾，她得了空就要往外爬，却不想被人在身后拉住了脚踝。
　　左伊不假思索, 回头便想将枪托狠狠砸在对方手臂上。
　　一瞧清, 却是诺依曼。
　　地面上一片狼藉，他周围, 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壮汉。
　　“你这一路过来，都是扔下莱恩自己跑的吗？”诺依曼眼中波光麟动，分明写着受伤。
　　左伊心虚的摇了摇头。
　　诺依曼微微叹了口气，有些落寞, 却并没有苛责太多, 他的手, 微微理了理左伊脸颊上散落的头发：“乖, flower，把东西留给我，你们手中已经有一份名单了不是吗？”
　　“你们不都是为了元首吗？那名单最后到底在谁的手中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伊双手撑在地面上，她的身子有些向后倾。
　　“怎么会没有关系，我们是国防军，他们是党卫军，这两个势力，终究是不能共存的。”
　　“对不起，诺依曼，我……我真的做不到。”
　　想了几秒，左伊突然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向着密室外面冲了过去，也许对于真正的艾瑞卡来说，莱恩就是一个路人甲，但是对于她来说，意义还是不一样。
　　这一次，诺依曼没有再在她的身后抓住她。
　　“艾瑞卡，总有一天你也会被莱恩所遗弃，我想你会后悔的。”
　　没有my flower ，没有绝世温柔，诺依曼的声音，第一次变得凉飕飕的。
　　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左伊从旅馆内跑了出来，她望着头顶上蔚蓝的天空，忍不住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胸口处藏着的两张名单都快要摩擦出火花来。
　　她早就想到了，她早晚有一天要和诺依曼走到这样不可回头的地步上。
　　不能回头，无从缓和。
　　但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她也并不好受。
　　对不起了，诺依曼。我保证我一定会尽快将任务完成，将属于你的艾瑞卡还给你。
　　“请玩家左伊前去与莱恩汇合，将半张名单交给他。”系统的提示音响的有些尖锐。
　　左伊深吸一口气，从地面上爬起来，她先去了一趟当铺，正好就抓住了刚要出发的女子。
　　“我要跟你一起走。”
　　好吧，左伊承认，她是答应过她，就算知道了莱恩在哪里她也不会去找他，可是现在情况不同，她只能违约了。
　　“你说什么？”
　　正如左伊所料，女子转头的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像是在看着一个疯子一样，然后她弯起嘴角，有些嘲笑。
　　“你不是说好了不去找莱恩吗？这就是你做人的信誉？”
　　无疑的，这个女人已经被左伊激怒了。
　　“我有一件重要的东西要交给莱恩，这关乎了莱恩的生死。”
　　左伊开口，直接往女子心口最柔软的地方戳，但凡是和莱恩生命相关的事情，她应该都做不到视若无睹吧？
　　“你少用这些别嘴的借口欺骗我，承诺就是承诺。”女子拉开车门就要走进去。
　　左伊连忙伸手往车门中间一卡，却没想到那女人依旧直接关了门。
　　骨头都被打倒了的疼痛让左伊控制不住的惊呼出声！
　　似乎没有想到左伊到最后也没有将自己的胳膊抽出去，女人有些慌张的松了手。
　　“我要交给莱恩的东西真的很重要，希望你能够带我一程。”
　　“你要交给他什么，给我就好了。”一双素白柔软的手从车厢内伸出来，女子的神色有些别扭。
　　“不，我不能给你，我必须亲手交到莱恩的手中。”抱着胸口，左伊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她连诺依曼都防备，又怎么可能轻轻松松的交给她？
　　爱屋及乌，那都是屁话，她总不会因为对莱恩有着莫名的感情，所以连他喜欢的女人也一并喜欢了吧？
　　“我不会带你去见莱恩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有什么话，你等他回来再说吧。”
　　那女人有些不耐烦的将左伊扒在车门处的手向下拉，两个女人就这样在车门处撕扯了起来。
　　“如果我要去送的东西真的是和莱恩的生命有关的呢？要是就因为我的东西没送到，莱恩死在你的面前，我想你这一辈子都不能心安吧！”
　　她的三寸之舌都快要说烂了，却发现眼前的女人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左伊也有些怒了。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顿了几秒，女人的手微微有些松动。
　　“是莱恩临走之前交给我的比他生命还重要的东西，我已经快要守不住了。”左伊不顾女人的目光，开始七手八脚的往车上爬。
　　这一次，女子并没有伸手阻拦她，只是拧着眉头，极不情愿的看着左伊爬上她的副驾驶位置。
　　“小姐，您该出发了，再不出发就不能在天亮之前赶到墓地了。”和女人同行的随从，在一旁催促着道。
　　女人发动了车子，头也不转的向着左伊道：“把门关上。”语气十分冰冷。
　　左伊默不作声的拉上一旁还在敞开着的车门，汽车随即甩出一道漂亮的尾气，缓缓的启动了。
　　确实可以算是缓缓的了，和她的时代相比，天差地别。
　　左伊靠在椅子上，微微有些失神。她现在真是越来越怀念自己的时代了，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总是能够理所当然想到自己的时代，想到自己的家乡。
　　人果然都是有根的，而她现在就像是一个无根的浮萍，漂泊不定。
　　“你怎么知道我这个时候走？”左伊正在昏昏沉沉的时候，被女人突然的发问弄了一个激灵，然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我不知道你这个时候走，我就是来碰碰运气。”
　　左伊轻轻抿唇，发现自己的内心此时此刻无比的平静，也许是她经历的太多了吧，所以最后在不得以的情况下，反而变得洒脱了。
　　“真不明白莱恩的身边什么时候带上了你这种说话不算话的人。”女人的语气凉飕飕的，充满了讽刺。
　　不过左伊并不在意，说就说吧，是非功过，不就是拿来给别人评说的吗？
　　车子摇摇晃晃的行驶了很久，身心俱疲的左伊竟这样靠在椅子上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直到女人伸手来推她，她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你倒是睡的舒心，到了，不是说手中还拿着关乎莱恩性命的东西吗？真是不敢相信，拿着这么重要的东西还能够睡的这么熟。”
　　左伊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尖刻。
　　女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将自己喜欢的男人身边的一切女性生物，都假想成自己的天敌。
　　左伊直接向着山顶走了过去，完全忽视了女人冷嘲热讽的声音。
　　清晨的山风有些凉，吹在脸上，瞬间就带走了刚刚还有些疲惫不堪的困意。
　　此时正值夏季，四处都是郁郁葱葱的树木，远远望去，左伊就看到了一道颀长的身影。
　　“他就在那里了，是你先上去还是我先上去，我可不想在你的面前和莱恩说话。”女人也过来了，她的表情依旧有些傲慢。
　　“那就我先上去吧，我的话说完了，剩下的时间都是你们的。”没有回头看女人脸上的表情，左伊直接向着山头跋涉过去。
　　“莱恩！“
　　没走两步，她身后的女人忽然爆发出了一声呐喊，原本背对着她们的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鬼斧神工的脸颊。
　　不知道那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她安了什么心，不过那都不重要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告诉莱恩，负责接线的人已经被杀了，然后她会将两份名单都交到莱恩手中。
　　那她这次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她应该将时间留给莱恩和那个女人。
　　其实她一直都有努力做好一个旁观者的本分的。
　　女人在她的身后小跑了几步，伸手一把抓住了左伊的肩膀。
　　“别忘了你的承诺，说完你该说的话，剩下的时间都要留给我。”她仰头看着左伊，鼻孔朝天的养子倒还真的有那么几分倨傲。
　　左伊有些累了，却也忍不住失笑，这就是苏拉人求人的态度？明明是有求于人，却偏偏摆出一副不可高攀的样子。
　　她是这样，莱恩也是这样，这两个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绝世无双的一对。
　　“我知道了。”拔腿向莱恩走过去，左伊已经有些不耐。
　　“你怎么来了？”男人的声音在呼啸的山风中，显得有些刻骨的冷。
　　“我来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伸手将胸口的两张纸拽出来交到莱恩的手中。左伊已经没有心情计较眼前这个男人的态度了。
　　她就是在乎的太多，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望。
　　“还有我要告诉你，你让我接头的那个接线人，已经被杀了，他留下来的字条在这里。”说着，左伊连同那张小纸条一起放进了莱恩的手中。
　　好了，她想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按照约定，她应该把时间留给那个女人和莱恩，她该走了。
　　左伊转身就着飒飒的寒风向山下走去，准备在山下，等着他们解决自己的爱恨情仇。
　　“你等等，这是什么？”
　　莱恩猛的叫住她，单手一抖，半张名单随风展开，纤薄的纸张在山风中被吹的烈烈作响，左伊甚至都害怕风把这薄薄的名单给吹碎了。
　　这可是她用和诺依曼的彻底决裂换回来的玩意。
　　“这是我在老板娘那里偷回来的名单，我们怕是不能回那个旅馆了。”
　　“你……偷来的？”
　　似乎有些意想不到这是她能够做到的事情，莱恩墨蓝色的眼中有些迟疑。
　　左伊不愿多做解释，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山下走。
　　山风快要将莱恩手中薄薄的纸张吹碎了，左伊下山的背影也一样的有些单薄。
　　她是怎么拿到这个东西的？一个偷字说的容易，其中过程必定不容易。
　　最起码，连他都不知道这张名单的存在，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低头，山风将莱恩额角的发吹得有些凌乱。突然，一双纤细的胳膊从他背后绕过来，一张温热的脸颊，轻轻的靠在了他的身后。
　　“莱恩。”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听起来却无比的艰难，好像包含了千言万语一般，甚至还带着些哭腔。
　　他背脊一僵，默默转身：“朱丽娜。”
　　“你当初一声不吭的走掉，抛弃了我们的婚约，几年来杳无音讯，你可知道我等你等的多苦？”
　　朱丽娜此时已经被悲伤包裹，哽咽让她的语句碎了一地，乘着山风，苍凉的刺耳。
　　莱恩伸手轻轻将朱丽娜环绕在他身上的手拉下来，他看见她满眼的泪珠，心脏微微抽了一下。
　　他以为这几年过去，她已经为自己寻了一个足够好的男人，此时该是已经能儿女绕膝了，却不曾有想过，她竟然痴痴的一等就是这么多年。
　　“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朱丽娜轻声问，似乎已经倾尽了这辈子所有能够交付出来的温柔。
　　莱恩没有说话，他墨蓝色眼睛里的否认，已经比他亲口说出来的话还要伤人。
　　朱丽娜有些牵强的扯开一个微笑，垂在身侧的拳头张开又握紧，握紧又松开：“没关系，我可以跟你走。”这一次，不要拒绝。
　　“朱丽娜，你……你听我说。”莱恩微微有些无奈，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的比较好。
　　“不！我不听！”朱丽娜突然猛地推了莱恩一把，她向后退了几步，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眼睛紧闭的样子，可怜的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般。
　　“莱恩！我等了你四年！不是要听你回来拒绝我的！”
　　“对不起。”有些凉，有些歉疚的三个字还是飘散在了风中。
　　朱丽娜的眼泪掉的更凶了，她的身体如同筛糠一样，在山风中不断的抖动着。
　　“不要拒绝我好吗？我不相信这两年你的身边有了比我更加适合你的的女孩子了。”朱丽娜微微平静了一下情绪，她双脚掂起来，似乎想要亲吻莱恩的脸颊，却被莱恩偏头躲开了。
　　“你听我说。”四个字，如同一座大山一样，狠狠的压在朱丽娜的头顶上。
　　“我并没有想到你会等我，当初我们的婚事，不过就是为了家族利益的联合，当初的你我，谁都没有实力反抗，当初我以为，你也是不愿意的。”
　　莱恩说的有些艰难，却很坚定。
　　有多少事，就败在我以为这几个字上面，左伊仰头看了看因为遍布了乌云而有些不明晰的天空，微微叹了口气。
　　“可是我愿意，莱恩我告诉你我很愿意！不然我也不会等你四年。”朱丽娜哭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左伊耸了耸肩，何必呢？连她这个旁观者都能够看出来，莱恩根本就没有爱过她。
　　有时候执着太多了也是一种负累吧？只是不知道莱恩要怎样处理了。
　　“对不起，我不爱你。”
　　很决绝，很伤人，正如他一如既往的利落风格。
　　“我不信！那你爱谁！”朱丽娜似乎有些崩溃，红着眼，偏要一个答案。
　　“这几年，你的身边还能有谁？有哪个女人？你能爱上谁？”山风将女人近似于尖叫的声音吹的支离破碎。
　　然后她好像又恍然想起什么一样，哭的赤红的眼忽然向着左伊看了过来。
　　左伊猛的一愣。
　　不是吧，她就是个看热闹的，莱恩不爱她了，和她真是半点关系都没有啊。
　　左伊连忙将双手放在胸前，不断的挥动着。
　　不是她，不是她，真的不是她啊！
　　“是她吗？”朱丽娜的声音冷静的有些可怕，左伊猛的一愣，这简直就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啊。
　　可她只是一个无辜的人啊，左伊求助的目光看向莱恩。
　　快点解释啊，快点解释啊，她丝毫不怀疑，如果莱恩不发表态度的话，这一路上原本就已经将她当做假想敌的朱丽娜，会毫不犹豫的扑上来咬死她！
　　“是的，就是她。”莱恩薄唇轻启，震惊了站在那里的两个女人。
　　心中已经有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左伊现在恨不得能冲上去狠狠的踩死莱恩，这回倒是想起她了？
　　将她当做挡箭牌往外推，谁来给她挡箭啊？！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朱丽娜的头发有些凌乱，摇摇晃晃的向着左伊走过来，她嘴角带着痴痴的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冷酷。
　　左伊被逼的节节败退。
　　她扯出一个干巴巴的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平易近人一些：“真的不是我，莱恩他是骗你的。”
　　左伊十分埋怨的扫了一眼莱恩，却被朱丽娜再一次当成了眉目传情。
　　“你在等着看我的好戏是吗？我竟然还那么信誓旦旦的，在你面前炫耀自己是莱恩的未婚妻。”朱丽娜忽然有些自嘲的笑了起来。
　　伴随着她的笑声，山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声。
　　猛地打了个机灵，左伊回头，看到有黑压压的人群爬了上来，人群中为首的，是旅店的老板娘。
　　“艾瑞卡，莱恩，我们又见面了。”
　　老板娘顶着一张涂满了粉的白生生的脸，缓缓的走到左伊的面前。
　　这山风吹的太急，左伊好像看到她的脸颊被吹的白沫纷飞，如同下雪了一般。
　　这个女人也够能追的了！名单这类的东西，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她已经看到太多为了这份名单不要命的人了。
　　“我倒是小瞧了你们，竟然连我手中有名单都能够知道。”
　　无数只黑洞洞的枪齐齐的指向了左伊和莱恩，然后老板娘的目光就落在了站在一旁的朱丽娜身上：“这不是永恒典当行的老板娘吗？你怎么也来了？”
　　“你……你怎么也来了？”
　　似乎没有看到过这样的阵仗，朱丽娜微微有些磕巴。
　　“当然是来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然后，杀人灭口。”旅馆的老板娘突然咧嘴一笑。
　　一点风韵犹存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狠狠地吓了左伊一跳。
　　莱恩忽然就动了起来，他手中的枪连点了几下，弹无须发，几个男人直接倒在地面上，左伊也忙抽出枪，在一片骚动中开了几枪，竟然也打死了两个男人。
　　“你先走，我带朱丽娜走。”莱恩冷冷的在左伊耳边嘱咐，然后在她背后狠狠的推了一把。
　　左伊瞬间冲了出去，一边回头看一边还不忘记开两枪，为莱恩减压。
　　她借着山坡的坡度，直接滚了下去。
　　不断有细小的灌木因为阻挡不了她向下的冲力而应声断裂，左伊的身上也被灌木丛划出一道一道的伤口。
　　痛，细细密密的痛，遍布了全身。
　　挣扎着从地面上爬起来，左伊却发现脚腕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个大大的口子，汩汩的向外流着鲜血。
　　她抬头，看到莱恩正拽着朱丽娜从山头上奔下来，他帮她闪躲着身后攒射的火舌。
　　恍惚之中，左伊好像看到了莱恩拽着自己在枪林弹雨之中穿梭的场景，眼前浮光掠影，竟然就这么重叠了起来。
　　左伊猛的甩了甩脑袋，然后忍着脚裸上不断传来的巨痛，向车子狂奔过去，她必须在莱恩拽着朱丽娜跑下来之前将车子发动。
　　左伊刚刚坐上车，莱恩就已经带着朱丽娜奔跑了下来，随着“砰”的一声，子弹接二连三的打在了车子上，不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
　　莱恩一进来，车里就传来了一股浓重到不行的血腥味，左伊一踩油门，车子像是离线的箭一样射了出去。
　　“我们快去医院，莱恩受伤了！”

第三十七章 [VIP]
　　车子一路飞驰, 左伊一边开车，一边想了很多。
　　刚刚莱恩回头去找朱丽娜，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了, 任谁, 都做不到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就那样扔下, 而且还是那样一个和他有着深切渊源的女人。
　　然而那么，他每一次回过头来找自己的时候, 是不是抱着的，也是这样的心态呢？
　　只是一视同仁的, 因为该救而救。
　　左伊不得不承认，刚刚莱恩说喜欢的人就是自己的时候, 她的心脏，真的有那么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虽然只是那么一瞬间，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到了。”一脚刹车，车子猛的停了下来，然后左伊从车子上下来，帮助朱丽娜一起将莱恩抬到医院。
　　月光洒在莱恩苍白的脸颊上,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暗影, 窗外的微风吹进来，拂动了他长长的睫毛。
　　左伊看着莱恩安静的睡颜, 有些失神。
　　肩膀上好像传来谁轻飘飘的敲打，左伊微微回神，然后看到了站在她身后的朱丽娜。
　　“你跟我出来一下。”
　　朱丽娜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好像生怕吵醒了还在睡梦当中的莱恩, 和之前的疯狂与崩溃截然不同。
　　左伊起身跟在朱丽娜的身后走出去, 不用想也是因为莱恩的事情。
　　“你离开莱恩吧, 今天晚上就走, 你要多少钱，我给你。”朱丽娜伸手抓住左伊的手掌，眼中满是哀求。
　　左伊一口气好像憋在了喉咙里，咽不进去也吐不出来，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朱丽娜。
　　莱恩是她系统任务的男主角啊，她没有选择。
　　左伊的沉默在朱丽娜眼中，却成了不愿意离开的借口。
　　“艾瑞卡，你不要太过分，我要不是因为怕杀了你而激化我和莱恩之间的矛盾，我早就可以杀了你，现在摆在你眼前的，是一个瞬间就能够飞黄腾达的机会，只要离开莱恩，你就能够变成一个富婆，何乐不为呢？”
　　朱丽娜说的头头是道，左伊却忍不住撇了撇嘴，真的是好恶俗的情节啊。
　　不过看在莱恩和朱丽娜的交情上，她还是选择默默的忍了。
　　看到左伊默不作声，朱丽娜继续开口：“你何苦这样一直守在这里？在他的身边有多危险，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带着我给你的钱离开吧，潇潇洒洒的过日子多好呢……”
　　左伊被她念叨的有些不耐，忍不住想发作，忽听见了一个凉凉的声线。
　　“你在让艾瑞卡离开？”
　　左伊回头，是莱恩，他有些刺骨的目光落在朱丽娜的脸上，直接吓白了她的脸颊。
　　“为什么不让她走呢？她抢了原本应该属于我的一切。”
　　朱丽娜抬头，却终还是说的理直气壮。
　　左伊一直没有说话，此刻却突然开口：“你们不用吵了，除非是我自己愿意，否则我是不会离开的。”
　　她说的信誓旦旦，却只有自己明白其中深意。
　　左伊抬头，正对上莱恩的眸光，他眼中水波横流，竟像是被她的一句话而感动了。
　　左伊泯起了嘴角，莱恩会因为自己要留下来而觉得感动？别搞笑了。
　　“你们两个聊着，我先走了。”撂下这一句话，左伊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两步，她就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新任务，请玩家左伊到朱丽娜当铺的地下储存室，找到一份机密文件。然后，将录音机放到旅馆老板娘的卧室里面。”
　　左伊忍不住闭了眼，怎么又是偷东西？！她真怀疑系统是不是有些恶趣味，可是又没有办法不完成。
　　能有什么办法能在朱丽娜毫不知情的状况下，偷到所谓的机密文件呢？
　　左伊转了转眼珠子，突然，脑袋里面灵光一现，一个想法萌生在了心头。
　　她慢慢走到一个条椅上坐下，心中开始有些得意。
　　莱恩，总是你利用我，这一次，也该我利用你了吧？
　　眼神微微一错，左伊刚刚好看到朱丽娜从楼梯上走下来，她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朱丽娜的肩膀。
　　“怎么样了？莱恩接受你了？”
　　此时此刻，左伊说的有些凉飕飕的，带着几分讽刺的意思，瞬间就激怒了还站在楼梯上的朱丽娜，她瞪圆了一双眼睛将左伊看着：“你在说什么？”
　　目的达到，左伊心中更加得意了起来。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她猛地挑了挑眉毛，笑的无比的奸诈。
　　“不需要！”可能是因为怨念太深，朱丽娜踩着楼梯“咚咚咚”的走了，根本就没有搭理左伊的意思。
　　左伊倒是没想到朱丽娜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一路小跑的跟上去。
　　“我这个办法，可是会让你一劳永逸的。我也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不能离开莱恩的。对于你们，我倒是很乐见其成的。”
　　她伸手碰了碰朱丽娜的胳膊，表现的像是一个机关算尽的老滑头。
　　朱丽娜的目光总算是在她这一套引诱之下，有了微微的变化。
　　“什么办法？”虽然是询问，朱丽娜却依旧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丝毫没有在左伊面前低头的打算。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左伊想要的，不就是想让莱恩用自己的美色，牵制住朱丽娜吗？
　　轻轻的靠在她身上，左伊出了一个史上第一烂俗第一没品味的点子，然后两人一起去了朱丽娜的当铺。
　　“你这店，应该是千奇百怪，无所不有吧？”左伊若有所思，摸了摸胳膊肘。
　　“那是自然了，怎么？”朱丽娜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戒备，好像生怕被算计去了一样。
　　“那那种合欢的药，应该也是有的吧？”
　　左伊的眼睛眨啊眨，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诚意一点。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以用那么龌龊的手段对莱恩！”朱丽娜猛地伸手推了左伊一把，她差点就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
　　“这可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莱恩就要走了。”有些龇牙咧嘴的从地面上站起来，左伊深深的怀疑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有些别扭的转身，女人走的毫不犹豫，左伊却知道，她一定是被自己说动了。
　　只要是和莱恩有关的事情，不愁说不动她。
　　第二天晚饭之前，左伊偷偷摸摸的转了一圈，果然，在厨房里面发现了端倪。
　　“把这个东西给我加进莱恩的鸡汤里面。给我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要是露出来一点马脚，我就唯你是问！”
　　就是这样了。一边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一边又害怕自己是在算计她，一边想要直接将莱恩就这样拿下，一边又害怕莱恩要是知道了自己用这样的方法对待他，会不会痛恨她？
　　女人啊，还真是一种纠结的生物体。
　　随手扯了一根狗尾巴草，左伊有些摇摇晃晃的向着前厅走过去，等待着今天的晚餐到来。
　　这个当铺，除去门口有些寒酸的门板，内里却是别有洞天。
　　他们现在已经回不去之前的旅馆了，只能在朱丽娜的当铺暂住。
　　晚餐席间，左伊亲眼看着莱恩将那碗加了料的补汤喝了进去，然后朱丽娜就扶着莱恩回房休息了，她走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左伊，眼神里，满是森冷的警告。
　　左伊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她心里突然生出了些落寞。
　　她伸手擦了擦有些酸的鼻子，大步流星的向后院走了去。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总是要回去的。
　　漫无目的的走在院子里，左伊在偏僻处看到了一个女侍从，她悄声走上前，将枪抵在她的额头上：“带我去地下室。”
　　对于这样的当铺，地下室就等同于藏宝阁，一般都比较隐秘，外人肯定是无法轻易知晓的。
　　那侍从迟疑了几秒，却还是磕磕跘跘的带着左伊，向着一个小院走了过去。
　　那院子里面又是别有洞天，一个二层高的小洋楼前面，竟然还有小桥流水。
　　啧，这个朱丽娜，还真的是一个会享受的女人啊。
　　女人带着左伊向桥上走过去，然后钻进了假山的一个缝隙，她伸手将地面上的土一扣，就直接弹出来一块带着泥土的钢板，下面露出了一层层的台阶。
　　“你先下去。”眼看着女子的头顶渐渐的消失在地平线上，左伊也一弯腰，跟着走了下去。
　　地道里面有些黑，月光好像照到入口处就消融了，只剩下地道里面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女子伸手在旁边的墙壁上按了一把，就立即有灯光亮起在长长的地道里面。
　　“我们小姐……知道你一定会来，也吩咐过我，不管你要什么，都可以拿走。”
　　左伊被她说的微微一愣。
　　“代价呢？”这世上向来就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还是来自于“情敌”的馈赠。
　　“代价就是，你拿了我们小姐的东西，就等于同意了我们小姐的提议，你要离开莱恩上尉的身边。”
　　那女子回头，一张脸在昏暗的灯光当中闪烁不定，显得有些鬼气森森。
　　左伊暗暗吸了口气，真是搞笑，就算是她拿了她的东西又怎么样，她已经连莱恩的清白都赔给她了，要是按照价值来算，她那可是只赚不亏的买卖。
　　还想让她离开莱恩？她会离开的，只是不是现在。
　　等左伊完成了自己的任务，求她她都不会留下来。
　　地道冗长空旷，好像踩上去一步都有回音，女人一点一点按亮头顶上昏黄的灯泡，左伊看到了眼前土黄色的墙壁。
　　在土黄色的墙壁左面，又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通道。
　　又走了一段，女人伸手按开最后一个开关，眼前陡然开朗，金光闪烁，竟是堆叠了一地的金银珠宝。
　　“你们小姐，也挺能赚钱的啊。”暗暗吞了吞口水，左伊真不明白这么多的钱财，朱丽娜一个女孩子是怎样积攒下来的？
　　“这里是永恒当铺历年积攒下来的钱财，并不是小姐一个人的功劳，你拿了东西，快点走吧。”虽然是被胁迫，但那女子的态度，竟然有了些许傲慢，可能是她看准了左伊并不会真的伤害她吧。
　　不过此时，左伊却无暇和她计较，她任务里的机密文件，到底在哪里呀？
　　搜寻一圈无果后，左伊在地上，发现了一个锈迹斑驳的铁盒子，不过周围却没有对应的钥匙。
　　左伊找了一个扳手，蹲在地面上，开始砸那个破旧盒子上面的锁，三两下，就从里面找出了一摞子如同鬼画符一样的东西，不过上面印着的东西，左伊根本就看不懂。
　　好在适时出现的系统提示音，告诉她拿对了东西。
　　“任务完成，请玩家左伊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将录音机放到旅店老板娘的卧室里面。”
　　“好了，我要的东西找到了。”缓缓的从地面上站起来，左伊完全无视了女人傲慢无礼的表情和态度，直接向着来时的路返还回去。
　　“你别忘了你和我们家小姐约定。离开莱恩上尉，再也不要纠缠！”身后传来女子有些急切的呼喊。
　　左伊懒得理会，直接走出了地道，等她走到旅店的时候，也不知道用了多久。
　　左伊蹑手蹑脚的从后院翻进去，旅店老板娘也不知道是因为太自信还是什么其它的原因，上次被盗的事情过去之后，她的房间竟然还是在二楼最里面的那间。
　　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左伊才从楼底爬到二楼，她双手死死的扣在二楼的窗柩上，身体摇摇摆摆的往里看。
　　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
　　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她还能不能再一次顺利的潜入老板娘的卧室。
　　左伊轻轻推开眼前的窗户，一个翻身，小心翼翼的跃了进去，屋内没人！
　　左伊将录音机掏出来，藏在了一个比较安全的角落里面，她带上窗户，再一次从旅馆的后门走了出去。
　　“恭喜玩家左伊顺利完成阶段任务。”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起，她忍不住长舒了口气。
　　看来这系统任务有时候还是站在她这边的，至少偶尔，也能为她创造一次有利条件。
　　月光如水，走在寂静的街道上，左伊身上微微有些发冷，也不知道莱恩和朱丽娜，他们发生到哪一步了？
　　才刚刚走到当铺门口，左伊就看到了先前的那个女侍从，她正怒气冲冲的掐着腰，将自己恶狠狠的看着。
　　绕过她，左伊打算直接走进当铺，然而女人身形一闪，又猛地挡在了她前面。
　　“你还回来干什么？”女人的声音冷冷的，里面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排斥。
　　左伊沉默，继续绕过女人向里面走，她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什么拿了朱丽娜的东西就离开莱恩的条件。
　　“我要进去。”在完成任务之前，她还不能离开她的系统男主角。
　　“要进去也不是现在。”
　　女人的眼神满含愤恨，转身退了两步，堵在朱丽娜的房门前，看着左伊的眼神也都是戒备。
　　月光照在漆黑的夜里，风吹的左伊的衣角呼呼作响，对面女人的表情狰狞如鬼。
　　左伊嗤声一笑，伸手欲推开女人，屋内却突然传来了一阵东西倒地的巨大声响。
　　女人的面部表情更加狰狞了起来，她恶狠狠的将左伊看着，双手更是死死的扒住门框，不让左伊走进去。
　　“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吧。”鄙夷的目光，和有些莫名其妙的话。
　　左伊忽然就一头雾水。
　　“你在说什么？”
　　“你一开始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吧？一箭双雕的把戏，你倒是玩的挺不错！”
　　如果屋子里面再安静一些，左伊不排除自己能够听到对面女人磨牙的声音。
　　“滚！”
　　又是一声东西碎裂的声音传了出来，伴随着的还有莱恩巨大的咆哮。
　　左伊心头一震，瞬间就彻悟了什么。
　　朱丽娜下了这么烈的药，竟然还没能够将莱恩拿下？！
　　左伊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说莱恩的定力太好，还是该说她的魅力太差。
　　同时左伊心中升腾着的，竟然还有一股隐隐的高兴。
　　“原来你是害怕我进去搅了朱丽娜的好事。”她有些喃喃。
　　“这不就是你一开始就算好了的吗？你别想进去，艾瑞卡，你会为你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夜色微凉，在女人声色俱厉的威胁当中，左伊反倒安静了下来，心如止水。
　　拦住她有什么用，倒是拦住里面的莱恩啊。
　　屋子里面的声音更加嘈杂了，然后，女人背后的门就开始猛烈的震动了起来，最开始女人咬着牙关还能够顶住，后来渐渐的就已经顶不住了，只能用一双写满了不甘心的眼睛恶狠狠的将左伊看着。
　　“砰”的一声，女人身后的房门被猛的撞开，就连她的身体也被顺势弹出去了几步远，连左伊都跟着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莱恩的一双眼，染的猩红，在看到左伊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一愣。
　　“你还敢回来？”
　　怒气，欲念，还有些什么左伊看不懂的情绪在男人的眼底狠狠的交织着，然后，他猛地向着她扑了过来。
　　勉强忍住想要转身就跑的害怕，左伊站在有些凉的夜里，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一旦回来，就可能要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可能要承受来自莱恩滔天的怒火，却没有想到这怒火来的如此的急，一时之间，竟然让她手足无措。
　　男人的大手狠狠地拽住了左伊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险些以为自己的手臂都要断了！
　　左伊不得已抬头，朱丽娜已走了出来，泪痕斑驳的一张脸，在看到左伊时，她一双杏眼瞬间盈满了怒气。
　　“艾瑞卡，你算计我！”
　　“艾瑞卡，你算计我！”
　　两个人的话，甚至是语气都如出一辙，既然是如此相配的两个人，她顺水推舟的做一把红娘，又何乐而不为呢？
　　左伊有些凉凉的想着，却猛然发现自己身边的风景倒着在往后退，她开始有些慌张起来。
　　“莱恩，你干什么！你放我下来！”
　　左伊被莱恩一把扛到了肩上，她双腿有些不能着地，整个人都开始乱弹起来！
　　莱恩却有些充耳不闻，带着她径直走出了当铺，他墨蓝色眼底中的阴鸷，黑的有些吓人。
　　他真的是太纵容她了，纵容到她竟敢亲手将他往外推？！
　　左伊被倒立着，整个脑袋好像都要充血了，急走忙乱之中，她好像看见莱恩带她走进了一个旅馆。
　　“咚咚咚”的上楼声后，便是“砰”的一声开门巨响，左伊的身子，被猛地甩到了一张柔软的床上。
　　她有些害怕的从床上爬起来，发丝凌乱，撑着身子就想向后退，却被莱恩直接欺身上前，将她压到了最角落里。
　　他眼神里恨不得将她拆骨入腹的欲望和纠缠，真的太骇人了。
　　“莱……莱恩你听我解释。”
　　左伊有些手忙脚乱的将自己怀中的文件向外掏，她手中写满了乱码的纸张竟然直打抖。
　　男人顺势将她拿纸的手按到了身后的墙壁上，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扫了一眼，与左伊靠的更加近，炽热的呼吸，险些喷在她鼻尖上。
　　“就因为这个东西，你就把我轻而易举的出卖了？”
　　左伊被他说的呼吸一滞，咬紧了下唇，这件事情，确实是她理亏。
　　她抬起头，努力的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真诚无辜：“我……我知道错了，莱恩，你……原谅我吧。”
　　这话，她说的怯怯诺诺的。
　　也不知道那个朱丽娜到底给莱恩下的到底是多么劣质的合欢药？不仅没什么效果，竟然还让他折腾到了现在。
　　其实左伊不知道的是，其实朱丽娜因为害怕药效不够，还特意在原本的药量上又多加了一点，莱恩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实属是个奇迹了。
　　听着左伊有些娇娇糯糯的声音，莱恩忍不住低头瞧了她一眼，她那双清亮的眸子中，是如同小兔子受了惊一样张皇失措的无辜。
　　莱恩突然就抑制不住的重重喘息了起来，他真的已经忍得快要爆炸了！
　　原本他以为，只要是药就会有药效，是药效就总会有过去的时候，他不相信以自己的身体和强悍的意志力他会撑不过去。
　　可是当左伊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忽地，就不想再撑了。
　　身下人儿散着的柔腻的香气，如同羽毛一样轻轻的骚动着莱恩的心脏。
　　“你出卖我。”因为长久的压抑，他的喉咙有些沙哑，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左伊听着他略微粗重的呼吸声，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甚至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莱恩身上有些僵硬喷张的肌肉纹理。

第三十八章 [VIP]
　　左伊活了二十多年, 也没遇上过这样的经历。
　　她心脏砰砰直跳，感觉都快蹦出了嗓子眼，心中一急, 声音反而带上了些哭腔：“莱恩, 我……我害怕, 你别这样。”
　　她的手被锢在头顶，身体如同被灌注了水泥一样, 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触动了眼前男人的那跟紧绷的弦。
　　莱恩却用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她脸颊, 暧昧的摩挲着，他眼神中满是浓烈的欲望与纠缠。
　　“你叫什么名字？”
　　左伊微微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她迟疑了几秒，却还是答了他。
　　“左伊。”他轻轻的唤着，手指却已经抚上了她娇嫩的唇瓣：“很好听的名字。”
　　莱恩低下头，安抚似的在左伊额上印下一吻，可那柔软细嫩的触感, 却让他瞬觉舒爽, 莱恩开始忍不住沿着她的鼻翼一路向下，覆上了她的双唇。
　　他细细密密的吻落下来, 左伊感觉自己的理智好像正在被缓缓的抽离，脑海中也开始逐渐变得空白。
　　不行，不行！
　　这不是她的身体，总有一天她要物归原主的, 现在由不得她胡闹。
　　“莱恩！你住手！”因为慌乱, 左伊下手也没了轻重, 挣扎之间, 她咬破了他的嘴唇！
　　莱恩直起身子，用食指轻轻拭去嘴角的鲜血，却显得更加魅惑。
　　“住手？你知道我身体里被下了多少下三滥的药吗？艾瑞卡，你从来就没有想过为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责任吗？”
　　男人突而笑了，他眼中猛地爆发出来的暴戾的轻佻，让人忍不住微微颤抖。
　　左伊用自己最后仅存的理智，轻轻推拒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莱恩，身体不是我的。”她的声音，不受控制的变得出奇的柔媚。
　　这才是她的真正的理由，左伊也以为自己这个借口真的已经可以算是一个充分的理由了，应该是足够莱恩理解自己、放过自己的了。
　　然而左伊却没意识到自己这句话里意思不算明晰的暗示，反倒成了莱恩体内最好的催|情药，他猛地抬起头，炽热的目光紧紧的锁着她：“你还想要回去？”
　　他紧紧贴在左伊的身上，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因为舍不得，还是因为自己体内的合欢药。
　　“不要走了，留下来做我的妻子吧，就算是一定要走，也等我战死沙场的那一天，好吗？”
　　听着他卑微的祈求，左伊猛地闭上了眼睛。
　　来了，该来的和最怕的总是来了。
　　她总害怕自己走的不够两袖清风，尤其是在发现了自己爱上了莱恩之后，一开始她还庆幸莱恩对她不冷不热的态度，这样最起码自己有一天要离开的时候可以了无牵挂。
　　然而，如今，如何了无牵挂？
　　“我的父母还在家等我，我不能在这里陪你。”
　　想着父母对着植物人一样的自己黯然神伤的样子，左伊就心如刀割，这样的自己，应该怎么坚持着不回去？她没有一颗铁石心肠。
　　“那就陪我到，你不能陪我的那一天吧。”
　　听着莱恩有些喃喃的自语，左伊微微一愣，她忍不住睁开眼，正对上了莱恩猩红执拗的眸子。
　　她心中疼的一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想莱恩却忽而覆身向下，细细密密的吻了来。
　　这样视若珍宝的服侍，让左伊泛起了些不可抑制的难过，她，已经被他蛊惑了。
　　可她不可能在这里陪着莱恩一辈子的，那样的话，痛苦的人太多了。
　　真正的艾瑞卡，诺依曼，自己的父母，没有一个人能够幸福。
　　要走，就是她来到这里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的使命。
　　“艾瑞卡，留下来陪我。”多么沙哑致命的嗓音。
　　她知道，他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她也知道，他一直在等她点头。
　　左伊就像是被下了蛊一样，她竟然想不出任何可以拒绝的话，他眼底的那一抹小心翼翼，让她的心不可抑制的疼了起来。
　　莱恩，是那样高傲的一个男人啊。
　　左伊忍不住伸手碰了碰他的眉眼，瞬间，莱恩倾覆了下来！
　　那一瞬间，左伊脑袋中一道白光闪过，她想她还是不要走了吧？艾瑞卡的清白都已经被夺走了，她若是一走了之了，谁来收拾残局呢？
　　可是，她若是不走，她的父母怎么办？
　　窗外黑漆漆一片，打开的窗户还有微风吹进来，屋子里，渐渐的只余下一室旖旎。
　　……
　　翌日清晨，一抹耀眼的阳光洒进，左伊早早的就醒了，却不愿意睁开眼睛，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莱恩。
　　她转了个身，将被子直接扯过自己的头顶，既然面对不了，那就干脆不要面对了。
　　然而她躲着莱恩，却并不代表莱恩有任何想要放过她的意思，他大手一伸，扯下了她头上的被子。
　　一道灼热的目光射来，左伊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开始变的困难起来。
　　她想要开口说话，却发现舌头在口腔里面都在止不住的打结。
　　她忍不住暗暗叹了口气。
　　左伊啊，你也未免太没有骨气了一点，就当做是一场419，for one night之后，大家还可以和和乐乐的做朋友啊。
　　现代社会不是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吗？
　　嗯，就这样。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昨夜尽管刮了一夜的风，此时看起来却丝毫没有要下雨的意思，绿油油的作物随着阳光的倒影直接映照到了屋子里面，显得都生机勃勃的。
　　左伊心情跟着开朗了不少，她强忍着身上被重新组装过一样的疼痛从床上坐起来，若无其事的冲莱恩咧嘴笑了笑：“早啊。”
　　莱恩深深的看了她会儿，想说什么，却忍住了，只轻轻的道了句：“如果还好的话，就起床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他说完，穿上衣服就先出去了。
　　虽然百般不情愿，左伊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她问了莱恩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昨天晚上我给你的纸条里面，都写的是什么啊？”
　　这是系统给她的任务，尽管她一个字都看不懂，但是好歹她也看了那么多年的谍战影视剧，这东西，应该多半是代码。
　　“都是一些内奸和别国的信息往来，泄露了苏拉不少的有用信息。”莱恩没抬头，细细的切了一块鸡蛋，放到左伊盘中。
　　左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两人吃完早餐，一出旅馆，便在街口遇到了朱丽娜。
　　她用一双愤恨冷漠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她和莱恩！
　　莱恩站到左伊身前，有些不避不让的看着朱丽娜。
　　“这件事情和艾瑞卡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要报复，尽管冲着我来吧。不过，要是被我知道你对艾瑞卡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也别怪我不念往日的情分。”
　　他眼中摄人心魄的寒冰，令人生怖。
　　莱恩说完，便携着左伊径直离去了。
　　左伊看着牵着她的宽厚大手，心中微微一动，很乖巧的跟着他走了一段，轻声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
　　旅馆很危险了，当铺也回不去，此时站在人流络绎不绝的街头上，左伊感觉自己和莱恩简直就像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跟我走你就知道了。”
　　莱恩的表情依旧是八风不动的，淡定的好像一切都掌控在他的手中，这个男人，可怕就可怕在这里，他从来都是一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的样子。
　　收回自己落在莱恩脸上的目光，左伊这才注意到路边多了很多的小摊位，上面摆放着一些彩蛋，还有一些可以亲手制作彩蛋的糖浆。
　　有些新奇的挣脱莱恩的手掌，左伊兀自跑到一个小摊面前，随手拿起一个彩蛋放到眼前细细的打量了起来，这彩蛋上面的花纹，她是一个都看不懂。
　　“马上就要到圣地节了，你们国家有圣地节吗？”随手接过来左伊手中的彩蛋，莱恩看向她的眼神也比以往温柔了许多，左伊却有些不适应的红了脸。
　　她摇了摇头，作为一个中国人，她并不太想知道这些稀奇古怪的节日的由来，尽管莱恩手中的这个彩蛋很好看，她还是老老实实的接过来放在了摊位上。
　　“先生为小姐买一个彩蛋吧，有全部都是巧克力和糖果制作的彩蛋，代表着浪漫的爱情和您对小姐诚挚的祝福，也寓意着一对情侣的爱情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卖彩蛋的是一个大胡子的老人，他笑着推销彩蛋的样子，直接让左伊联想到了圣诞夜负责发礼物的圣诞老人，她不由得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这彩蛋多少钱？”左伊才刚刚想要开口问，就被莱恩抢了先。
　　“五十美分。”白胡子的老爷爷笑起来无比的和蔼。
　　“给你钱。”却是第三双手，递过来一张一美元的纸币。①哗
　　“先生，请问你要哪个彩蛋？”随着白胡子老爷爷笑容满面的询问，左伊震颤着缓缓的转过了头。
　　果不其然，她对上了一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眼，诺依曼。
　　“我就要这位小姐喜欢的那个彩蛋。”
　　他薄唇轻启，好像带着颤人心弦的力量。
　　“这……”
　　白胡子的老爷爷将彩蛋包进准备好的盒子里面，目光徘徊在三个人之间，明显有些为难。
　　“你……怎么来了？”左伊微微有些尴尬。
　　再想起来昨天晚上刚刚发生的事情，她心中的自责更加浓重了起来，越发觉得对不起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眉眼温柔的男人。
　　左伊咬着下唇，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纠结。
　　一个宽大硬挺的身影直接挡在了她面前，左伊的脸颊上被投下了一大片黑色的暗影，淡淡的薄荷味道霸道的不容质疑的钻进了她的鼻子里。
　　莱恩呈着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她面前。
　　“君子不夺人所爱，这个彩蛋，是我们先看中的。”他从口袋里掏出来钱，转身递给了白胡子老爷爷。
　　老爷爷站在摊位前，左看看右看看，一时之间，似乎不知道应该接谁递过来的钱。
　　最后，他将笑眯眯的目光落在了左伊的身上。好像就在说，姑娘，你说我该接谁的钱，我就接谁的！
　　嘿嘿一笑，左伊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要不要把这么困难的问题留给自己？
　　一方面是自己喜欢的人，一方面是自己最最对不起的人，现在她宁愿做一只鸵鸟，将脑袋狠狠的扎进沙子堆里面，什么事都不要管，什么事都不要找上她。
　　然而事实却是，这三个人没有任何一个人都放过她的意思，似乎还害怕她会逃跑一样，莱恩和诺依曼一齐喊了她的名字。
　　左伊忍不住跺了跺脚，不就是五十美分的事吗，她自己掏钱还不行吗？
　　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五十美分，左伊直接塞给白胡子爱笑的老爷爷，伸手接过彩蛋转身就走。
　　她就不应该往卖彩蛋的摊位前面走，不然的话也不会惹出这么多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左伊有些无奈的向前走，却被莱恩和诺依曼齐齐拦住了去路。
　　两只大手，一左一右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三十九章 [VIP]
　　“跟我走。”几乎是异口同声的, 两个男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一个温柔如水，一个寒冷似冰, 就像是冰火两重天, 交织在一起, 丝毫没有要放过左伊的意思。
　　两个男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像是针尖对麦芒一样, 里面的暗潮汹涌和刀光剑影，挡都挡不住。
　　“你们都给我松手！拽疼我了！”
　　一声忍无可忍的咆哮, 两个人同时撒开了自己的手，左伊一边平顺自己还在剧烈起伏的胸膛, 一边打量这两个风格迥然不同的男人。
　　“艾瑞卡，跟我走，我有话跟你说。”
　　诺依曼一双素手伸到艾瑞卡的身前，白的像是细瓷一样令人羡慕。
　　左伊不用转头去看，已经感受到了莱恩毒辣的目光正在自己和诺依曼之间徘徊着，可是再看看诺依曼眼中满满的恳求, 她又忽然左右为难了起来。
　　虽然她明知道自己之前和诺依曼说的话已经足够狠了, 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和诺依曼保持好距离，不要再产生什么不该产生的误会。
　　可是再想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对不起诺依曼和真正的艾瑞卡了，深深的自责将她包围起来，左伊内心进行着天人交战。
　　或许，将事实告诉诺依曼会好一点吧, 最起码自己现在还用着艾瑞卡的身体, 他应该不会动手杀了自己吧？
　　这样安慰自己之后, 左伊也决定了要告诉诺依曼真相, 稍加考虑之后，左伊将目光落在了莱恩身上。
　　“等我回来。”轻轻的撂下这句话，左伊转身和诺依曼离开，她已经做了太多伤害他的事情，也是时候和他说清楚真相了。
　　也许是要离开的日子渐渐的近了起来，左伊发现自己的心里面也渐渐的坦荡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害怕诺依曼知道了会破坏她的任务和计划。
　　其实现在想想根本就没有必要，诺依曼才是那个最可能顺水推舟的人。
　　只有她这个冒牌的艾瑞卡离开了，真正的艾瑞卡才会回来。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从你和我说你不记得我了开始，事情就向着我不能控制的一面发展了，你距离我越来越远，却渐渐的走向了莱恩的身边。”
　　诺依曼勾起单边的嘴角，薄薄的嘴唇向着一边翘起来，带着些许的自嘲。
　　这样的落寞怎么能够让人不心疼，看着诺依曼这么失魂落魄的样子，左伊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将一切都坦白出来的决心。
　　“对不起，欺骗了你那么久。”左伊深深的低下了头。
　　虽然来到这个世界她也是一个受害者，可是她不能够将自己的痛苦扩大化，于是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是亏欠了她的。
　　对于她的空降，他也是受伤害最深的人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你骗了我什么？”
　　对于一无所知的诺依曼来说，确实是理解不了左伊此时此刻的行为。
　　“我不是真正的艾瑞卡。我不是艾瑞卡。”终于说出了自己一直隐瞒着的事实，虽然只是一个开头，左伊却感觉好像一直以来郁结在心的那些杂念都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她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你说什么？”诺依曼瞪大了眼睛，似乎还没能够消化左伊所说的话。
　　“其实我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艾瑞卡。我是一个来自未来世界的灵魂，阴差阳错的进入了艾瑞卡的身体，从此顶着艾瑞卡的身份，完成我来到这个世界必须完成的任务。只有任务完成，我才能够回到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将这副身体还给真正的艾瑞卡。”
　　一口气说完，左伊感觉自己就好像洗了个澡一样，瞬间神清气爽了起来。
　　“你难道还想走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巷子口传了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离开的莱恩，又绕了回来。
　　左伊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只大手从身后紧紧的拽住了胳膊。
　　“在你离开将身体还给艾瑞卡之前，你必须时时刻刻待在我的身边。”
　　诺依曼的语气温和如水，目光却不复以往的温柔，正冷冷清清的越过左伊的肩头，稳稳的落在莱恩那如同刀削一般的脸上。
　　“想留下她，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沉着一张万年冰封的脸，莱恩的枪，毫不犹豫的对准了眼波清冷的诺依曼。
　　剑拔弩张，气氛紧迫的一触即发。
　　左伊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两步，靠在身后有些冰凉的墙壁上，冷硬的触感透过后背一点一滴的传达到身体里面，反倒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两个男人都已经站到愤怒的边缘，一个自持冷静，一个万年冰山脸。
　　现在不管跟谁走，等待她的结果也不过如此。一个要的是这句躯壳，一个要的是这个灵魂，反正无论如何，都没有一个人能给她一个成全。
　　“艾瑞卡，你拿着别人的身体，借用别人的生命，却伤害她所爱之人，内心难道就没有一点愧疚么？”诺依曼的话语温润，却让左伊如遭雷击，她脸颊苍白，抿紧了嘴唇不敢说话。
　　是的，她愧疚，她从来的第一刻就愧疚，他从见到诺依曼的第一眼就愧疚。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她不是心甘情愿的借用这幅皮囊，纵使二十一世纪的生活平平淡淡，她也愿意生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享受属于自己的人生。
　　左伊求助一样的目光，穿过有些低矮的小巷，落在了莱恩的脸上。
　　不得不承认，诺依曼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完美的心理学家，所以他温柔，所以他洞悉了她心里所有的愧疚。
　　但是对她而言，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一直跟在莱恩的身边，借用他男主角的身份，完成属于自己的任务，然后离开。
　　似乎感受到了左伊的求助，莱恩向她伸出了一只大手，目光柔和又笃定。
　　“别怕，过来。”
　　左伊开始举步向他走过去，然而背后陡然一凉，一个阴仄仄的声音，如同地狱中吹来的阴风，激的她整个后背上的寒毛全部都炸了起来。
　　“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开枪了。”
　　左伊缓缓回头，看到了一支黑洞洞的枪直指着她的脑门，这是诺依曼第一次用枪指着她。与莱恩一贯的冷酷不同，诺依曼此时的眼中带着戏谑，像一只抓住了老鼠的猫，居高临下的肆意玩弄。
　　“我想如果我现在开枪的话，死的人就是你，那么真正的艾瑞卡就会回来。”
　　“也许两个人都回不来的说。”
　　莱恩面无表情，手中的枪却毫不犹豫的指向了诺依曼。
　　暗流涌动，杀机四溢。
　　然而左伊现在不过是一个猎物，无论是谁，都可以一只手轻而易举的捏死她。
　　脚下在颤抖，她向莱恩迈的每一步都举步维艰，生怕身后的子弹一个不留神，就穿透了她的身体。
　　哒哒哒的皮鞋声，敲打在青砖铺就的道路上，莱恩正一步一步的向她靠近。然后他绕过她，站在她的身后，将自己的后背，就这样暴露在了诺依曼黑洞洞的枪口之下。
　　战场瞬间变为两个男人的战场，两支枪都毫不犹豫的指向了对方。
　　“不知道诺依曼少校要办的事情是否办完了？什么时候归队？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中也不能长期没有将领。”
　　莱恩的眼睛深深的眯了起来，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好似要洞穿对方的心思。
　　然而聪明如诺依曼，一笑置之，眼底皆是不屑：“那就不牢莱恩上尉费心了，国防军与亲卫对向来互不干涉，若是因为一个女人，而闹不开心，从而妨碍了元首的计划，那么元首取舍起来也不那么容易。”
　　诺依曼这一席话，无疑是对是莱恩的威胁，军中所有人都知道，如今亲卫队在元首心中的地位正一日不如一日，而国防军势头正盛，对于盛宠已摔的莱恩，诺依曼的这一席话，无疑不是威胁。
　　“不论是国防军还是亲卫队，最讨厌的还是叛徒。”
　　左伊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微微后退了两步，战争什么的，她真的听不懂，她现在只想离开！
　　诺依曼一眼就看到了左伊的小动作，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要追：“你想去哪？”
　　他眼中凶光毕露，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只回头看了一眼，左伊就跟着吓了一大跳，她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胸脯。
　　就知道诺依曼知道了真相之后，再也不会将原本应该属于艾瑞卡的温柔再给自己！
　　这样温柔的男人，冷酷起来其实是最可怕的，就好像爱恨都走在极端，进退一步都是悬崖。
　　“你想去哪里？”虽然和诺依曼说着一模一样的话，但莱恩的身体却是快如闪电一般的拦在了诺依曼的面前。
　　他回头摆了摆手，示意左伊快点走。
　　毫不犹豫的扭头离开，走的如此的潇洒利落，全部都是因为一直以来和莱恩的配合，无数次的出生入死让两个人养成了的完美配合的默契，还有对彼此的信赖。
　　不管莱恩对自己是不是也有这样的信任，但左伊对莱恩的信任，早就在一次次的出生入死当中深入骨髓的养成了，就算现在让她不要信任莱恩，她想她也做不到。
　　但是从小巷子里面冲出来之后，左伊就开始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了。
　　最开始的时候，她和莱恩就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一样，所以此时就算是从小巷子里跑出来，她也无处可去。
　　就像是一只过街老鼠一样，此刻暴露在空气当中，暴露在大家目光当中的感觉，让她完全没有安全感。
　　站在人潮汹涌的街头，左伊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枪响，似乎就来自于她之前跑出来的那个小巷，心里猛地打了个突，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她拔腿的就想要向着小巷里面再重新走回去，没有办法，不管这一颗子弹伤到的人到底是谁，一定都不理想。
　　伤到莱恩她固然会痛，可是要是伤到诺依曼的话，无疑就是加深了她内心原本就根深蒂固的那一抹愧疚。
　　可左伊刚刚抬起的脚步就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的又凝固在了那里，她怎么能够就这样往回走？
　　刚刚才从两个人针尖对麦芒一样的锋芒当中逃出来，现在又像是羊入虎口一样的亲自往里面走？
　　不是傻又是什么？
　　神枪手冯，身手不凡的诺依曼，哪一个都比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强。
　　刚刚抬起来的脚又老老实实的放回到了地面上，左伊直接转身，再一次向着卖彩蛋的摊子走了过去。
　　马上就要过节了，这个节日对于莱恩来说一定很重要吧？虽然她不是一个纯正的苏拉人，可是莱恩是啊。
　　刚刚卖给她彩蛋的白胡子老爷爷眼看着左伊再一次向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忍不住就有些变了脸色，可是出于礼貌和一个老年人的和蔼，他还是弯起了嘴角，牵动着两边的胡子都带上了点点滴滴的笑意，显得无比的和蔼可亲。
　　虽然明知道自己并不是那么的受待见，可是刚刚从那样的紧张气氛里面走出来，左伊还是整个人都跟着舒服了不少。
　　“老爷爷，你这里哪个蛋是用巧克力做的啊。”
　　刚刚那么危急的境况，那个彩蛋也被自己弄丢了，她要买一个巧克力的，她最爱吃甜丝丝的巧克力了。
　　不是男人都不喜欢吃巧克力之类的甜食吗？莱恩要是也一样不喜欢，那正好，到时候巧克力就进了自己的肚子里面，自己是人情也赚到了，好吃的也赚到了。
　　为自己打了一个如此精明的算盘而沾沾自喜的左伊，完完全全忘记了刚刚还紧张的要死的气氛。
　　“小姐刚刚拿的那个彩蛋就是巧克力的彩蛋啊。这边的这些彩蛋，是真正的蛋类画出来的彩蛋。怎么？小姐是想要换一个？”
　　以为左伊是想要换掉之前买的蛋，老人将自己的得意之作一个一个拿出来放在她面前，那和蔼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是圣诞老人。
　　左伊拿起彩蛋一个个的拣选着，心里默默念叨着，一定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颜色才好。
　　一双大手不轻不重的落在了她的肩头！
　　“你还有心情在这里挑彩蛋。”
　　左伊被吓得一个激灵，几乎是不经过考虑的，她随手从摊子上面抽出一个彩蛋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
　　左伊歪头看了看莱恩，还好，他好像没受伤。
　　亏不了嘴甜的，现在，她还是先把莱恩哄开心了，让他忘了自己之前说的要离开这里的话为妙！要是她任务的男主角都罢工了，要回家基本也就没指望了。
　　“我这不是来给你选一个彩蛋吗？”猛地裂开嘴巴笑，左伊看到莱恩猛然一愣的那一刻，才开始怀疑自己的笑容是不是开的太大了？
　　然而此时再想要收住势头显然是已经不可能了，左伊只能任由那个大大的，比阳光还灿烂的笑容大喇喇的挂在自己的脸上。
　　“难看死了。”莱恩拧紧了眉头，伸手一把将她手中的彩蛋抢下来，左伊也不知道他所说的“难看死了”，到底指的是她手中的彩蛋，还是她此时此刻的笑容。
　　有些讪讪的收了手，左伊乖乖的将双手垂在身侧，站在莱恩的身边。
　　管他说的是蛋不好看还是人不好看，只要他的注意力能够从自己要离开这件事情上转移开来的话，说她丑她也认了。
　　“小伙子对姑娘就应该温柔一点，这样才能够留得住自己喜欢的人。人家姑娘的心中可是有你的，你应该是喜欢吃巧克力的吧，怪不得姑娘一来，就要买巧克力的彩蛋。”
　　左伊猛的闭上了眼睛，转身背向了一边，她涨红了一张脸，死活也不肯说话。
　　“咯咯，这个姑娘怕是害羞了呢。”老爷子笑起来也慈祥的很。
　　左伊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她哪里是害羞，她明明是害臊！
　　真是开玩笑，她跟在莱恩的身边也算是有些时日了，可是到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莱恩喜欢吃什么。
　　他喜欢吃巧克力？见鬼！她明明是抱着他不喜欢吃巧克力的心态才来买的。这下可好，让她该怎么解释？
　　“哦？”莱恩的长音明显拖的老长，满满的戏谑就好像调戏一样，让左伊的脸上时而红时而紫的。
　　“蛋类平时什么时候都能吃，巧克力的意义不同寻常，我是想着特殊的节日就应该吃一些特殊的东西，所以才来买巧克力的彩蛋的，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换蛋类的彩蛋啊。”一边说着，左伊一边别开头去拿别的彩蛋。
　　她发现自己还是比较适应能莱恩时时刻刻一张万年冰山脸的样子，比现在要好上许多，这不阴不阳的态度，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不了，就这个吧，我还挺喜欢的。”将彩蛋握在掌心，莱恩转身就走，左伊先是傻了一下，然后连忙付了钱，追上莱恩的脚步。
　　这个男人，怎么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莱恩带左伊去的是这个城镇很偏远的一个宅院。
　　宅院看起来有些破旧，木质的门板，已经堆积的厚厚灰尘，墙头还结了巨大的蜘蛛网，荒无人烟的破败，一眼看上去便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去居住，锁着木质大门的锁，锈迹斑斑，莱恩随手在一旁捡起了一块石头，砸开了锁头。
　　“这是什么地方？”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是左伊还是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这是我以前的家，我走了之后家里发生了变故，就再也没有人住过了。”莱恩淡淡的回答，语气平稳的没有一丝波动。
　　因为是背对着她，所以左伊看不到他眼底的情绪，也看不到他眼底到底有没有落寞和悲伤。
　　锈迹的锁头掉落在地面上，老旧的木门被推得吱嘎一声，露出里面更加荒芜破败的景象，杂草丛生，是一个多年没有打理过的庭院，无从下脚。
　　莱恩抬脚走进去，左伊紧跟其后，他们穿越杂草丛生的路径，来到一个具有旧时代风格的二层别墅前。
　　推开门走进去，屋子里面的成列有些旧，因为长期无人打扫已经落了灰，但是还是可以看出来，别墅里面曾经繁华的模样。
　　左伊还在东瞅瞅西看看的时候，莱恩已经踩着不断发出吱吱嘎嘎的木质楼梯上了楼，有些巨大的脚印，留在沉积的灰尘上，左伊连忙追了上去。
　　“你的家里，一个人都没留下么？”
　　“应该说一个人都没有剩下。”
　　莱恩的语气有些自嘲，带着浅浅的无可奈何，隐隐的让人心疼，这不是左伊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样的落寞。
　　忽然，她很想从他的背后抱抱他，可是她知道，那是不该有的、不能有的奢望，所以最后还是强行忍住，她伸手轻轻擦拭了下楼梯扶手上的灰尘，有一抹沉积在心底攻城掠地。
　　就在左伊以为莱恩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莱恩却突然开了口。
　　“其实我不是没有想过战争到底有什么用。为了国家，为了尊严，甚至是为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作为，可是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尽管质疑却无从停手，只能永不停息的走下去，但是某些时刻造成的一定后果，却是没有能力承担的。”
　　他背对着她，颀长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落寞的急需一个拥抱。
　　然而左伊知道，这个拥抱她不能给，她给不起，给了便不能抽身而退，她原本想走的两袖清风，但现在已有太多牵挂，而这些牵挂全部都来自于他，莱恩。
　　“我觉得我们应该将房间收拾收拾，不然无法居住。”努力的说一些轻松的话语，左伊试图来转移莱恩的注意力。
　　屋子里面实在是太脏，左伊这一低头收拾下来，竟整整收拾了一个下午。
　　日暮低垂，火红色的阳光照进屋子，左伊揉着酸痛的腰，直起身子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收拾了几个房间，不过好在主要两个卧室都收拾出来了，今天晚上，她和莱恩可算是有落脚的地方了。
　　只是常年没有人居住的房间里，根本就没有食材，左伊猛地发现，两个人的晚饭竟然没有着落，绕着别墅走了一圈，却没了莱恩的踪迹，她沿着一角不起眼的楼梯继续向上爬，才发现原本不起眼的别墅，居然别有洞天。
　　楼梯的上面是一个小小的阁楼，阁楼的门此时开着，左伊从门口走进去，就看到了此时正坐在楼顶上的莱恩，火红色的阳光点点滴滴如同火焰包裹在他的脸颊上，难得的在他刚毅的轮廓中融入了一丝柔和，不复平日里的冰冷。
　　左伊突然就不可抑制的想起了昨晚。
　　月夜银灰，他在逆光中倾覆索求，温柔疼惜又强势霸道的样子，也是这样动人心魄的好看。

第四十章 [VIP]
　　左伊忍不住红了脸, 她甩了甩头，突然就不想破坏如此安和静谧的场景，于是蹑手蹑脚的, 向着莱恩靠了过去。
　　“怎么来了也不说话？”
　　莱恩没有回头, 却在左伊距离他三两步的时候, 猛地一伸手，将她扯进了自己怀中。
　　“我是看屋子里面没有什么吃的, 所以想问问你晚上吃什么？”左伊挣扎着想从莱恩怀中站起来，却被他一把制住了。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 莱恩对她的态度有了些明显的改变。
　　这些细微的变化，仿佛能让一个原本铁血十足的冷酷男人忽而变成绕指柔, 只是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和温柔，却让左伊有些措手不及。
　　可不可以不要对她这么好？这样的话，她会害怕自己有一天舍不得离开。
　　左伊忍不住默默低下了头，可莱恩却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一般，伸手抚上她的脸庞，轻轻摩挲道：“你还想要回去吗？”
　　莱恩说话时, 紧紧的摄着左伊, 他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好像藏着些破碎的哀痛。
　　一时之间, 左伊如鲠在喉，竟有些说不出话来，她只能将眸子垂的更加低，然后, 她便听到了一声失落的叹息。
　　左伊心中忍不住一痛, 正想安慰着说点什么, 却见莱恩将头搁在了她颈窝, 环着她腰的手突然收紧了。
　　他炙热的呼吸喷在她颈肩时，仿佛刺激得左伊连动脉也在微微发颤。
　　她忍不住扭了扭身子，耳边却传来了莱恩有些疲惫的嗓音。
　　“乖，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那样柔软脆弱的嗓音，似乎还带着些许的恳求，左伊的心，好像在那一刻突然就软了。
　　她真的就那样乖乖的坐着，任由莱恩拥抱着……
　　后来，莱恩带左伊来到了城镇的中心。
　　正值饭点，各家小餐馆的门前都是人来人往的，由于圣地节的缘故，每家餐馆的门前都无一例外的挂上了一些装饰物，节日气氛十分浓厚。
　　挑了一家餐厅，莱恩带着左伊走进去。
　　“先生小姐两位吗？”
　　标准的苏拉式待客，不亲近，也不疏远，客气礼貌的很，莱恩缓缓点头。
　　“先生小姐请跟我这边来。”服务生带着莱恩和左伊穿过客厅的人流，然后引他们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
　　正对着的，不是外面客流汹涌的大街，而是餐馆后院风景不错的小小院落，偶尔还隐约可见两两三三的服务生和厨师在忙碌的穿巡。
　　左伊有些惬意的趴在了桌子上，这还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出入正经的餐厅呢，虽然不是很高级，不过地方特色十分浓郁。
　　“我要一份牛排，麻烦八分熟，再给我一份意大利面，玉米汤也要一份。”
　　未必能够全盘消灭，但是只要一想到这顿饭不用自己花钱，左伊就有种想要挥斥方遒全部都点一遍的感觉，她拿着菜单侃侃而道。
　　“一份黑椒牛排，七分熟。”
　　随手接过左伊递过来的菜单，莱恩面上没什么波澜，然后将菜轻轻单合上。
　　左伊的脸颊开始有些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什么跟什么嘛，能吃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可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形容词。
　　她猛地喝了一口桌子上准备的水，将脑袋转向窗外，装作很认真的在看风景。
　　突然，屋子里的灯一下齐刷刷的都灭了，只剩下窗外不算明亮的夕阳有些费力的落进屋子。
　　左伊的眼睛，一瞬间甚至都有些不能够适应这突如其来的黑暗。
　　她还没来得及发出疑问，服务生就已经来到了他们的跟前，伸手点燃了她们桌前的蜡烛，红色的火焰升腾起来，整个屋子都被火光所笼罩了。
　　左伊这才反应过来，餐厅可能要举行什么特殊的活动了。
　　然后她也猛然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和莱恩正式外出吃饭，如果说的再认真一点，甚至可以算是约会……
　　莱恩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再清楚不过，所以左伊总是会忍不住多想。
　　其实也不是她多想，西餐和蜡烛，原本就是暧昧情感最好的催化剂，不然的话，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选择烛光晚餐？
　　店主在台上侃侃而谈，说了一堆的祝福语，但左伊正在走神，可谓是一句也没听进去，直到她面前被放了一个画满了玫瑰的彩蛋，再加上香喷喷的牛排，左伊才微微回神，看向了正在为自己布菜的服务生。
　　“这彩蛋是你们老板送的吗？”她眉眼弯弯的问，笑的很和煦。
　　“嗯，这是我们老板为情侣专门推出的一款彩蛋，象征的就是浪漫和甜蜜，红色的玫瑰花象征爱情，加在圣地节的祝福里，充满了对未来殷切的希望呢。”
　　一边说着，服务生好像比老板更加得意这个创作，竟然洋洋得意的笑了起来。
　　左伊却瞬间有些石化，虽然在这样的场合如此较真的去解释这个问题，好像也有些不太对，但是默认了岂不是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尴尬？
　　她刚刚想要开口解释，一只大手就扣住了她放在餐桌上的小手。
　　“我们两个暂时还不是情侣的关系，不过我倒是有告白的意思，帮我谢谢你们老板的良苦用心，给了我很大的勇气呢。”抬眼一笑，莱恩送走了上菜的侍应生。
　　左伊被莱恩的回答和他末了的那个微笑，惊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她下意识切了块牛排，木木的喂进了口中。
　　一咬，却瞬间被牛排醇厚的肉香所吸引了，怎么会这么好吃？
　　她忍不住又切了一块，刚刚将肉递到嘴边，就听莱恩轻唤：“左伊。”
　　她一惊，将手中的肉块又放回了盘子，然后听莱恩有些缓缓的道：“我以前，就像是你所了解的我一样，高傲自大，目中无人，所以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人，配得上我莱恩。”
　　听到这儿，左伊心里忽然紧张得一突，同时，她又还有些想笑。
　　这个男人，明明是郑重其事的想要告白，却还带上了潜意识里不可一世的骄傲。
　　……简直就是个天生的傲娇派嘛。
　　但她心底里却还是有一片柔软的地方就这样被狠狠的触动了，酸酸软软的好像要化开，如同天边最柔软的棉花，左伊低头继续切盘子里面的牛排，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明天陪我走一趟吧。”
　　莱恩却忽然没有再继续那个话题，轻轻的，他伸手抽走她面前装着牛排的盘子，然后细心的帮她一块一块切好，放回她面前。
　　“去哪里？”还是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毫不拘谨，说话的时候也带了一股子清灵的味道，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左伊忽然就觉得好像春风和煦，岁月十分静好。
　　如果日子就这样一直不急不躁的向前走着，也不错。
　　可她很快又被自己兜头泼了盆凉水。
　　系统无情，只有任务，没有人心羁绊。
　　无论如何，到最后她还是要走的，还是要离开的。
　　一时之间，左伊有些感慨万千，她缓缓的叹息了一声，然后低头开始安安静静吃饭。
　　两个人就着繁华万象的灯光走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夜深了，左伊问餐厅要了一根蜡烛，一边向前走，一边在手中缓缓的摇晃着，蜡油滴滴答答的滴在沿途的道路上，留下一片炫目的白色印记。
　　“在我们中国，白色的蜡烛一般都是祭奠死人的。”
　　因为和莱恩相处一天比一天自然，左伊几乎是想到了什么就说什么，连开口也变得百无禁忌了。
　　“我们也用白蜡烛祭奠死者。”莱恩浅浅笑，平时总是没有大喜大悲的冷毅脸颊，此时看起来倒是无比的随和。
　　那种隐隐带了几分与世无争的恬静，倒让左伊觉得，像是她之前都是在拿有色眼镜看他一样。
　　其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只是她的心境发生了变化，所以连带她的感受都变了。
　　左伊心中莫名感慨，有些傻愣愣的看着手中白色的蜡油，滴滴答答的往青砖路上滴去。
　　等莱恩一只手推开老旧的院门时，她才猛的回神，他们竟然已经到家了。
　　白日里看着就无比荒芜破败的宅院，此时在夜里看起来，更显苍凉之象，院子里面荒芜的杂草已经长了一人高，被夜风吹的不断的摇晃着，如同百鬼夜行，张牙舞爪的。
　　左伊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世间无鬼，然后紧紧的跟在莱恩的身后往别墅里面走。
　　好像只要跟在他的身后，就能够安心不少，刚刚树荫枝桠被月光照射着印在地面上的鬼相，似乎也不那么害怕了。
　　一只手忽然从她前面伸了过来，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还带着些薄薄的细茧。
　　左伊抬头看着停下来的莱恩，有些疑惑。
　　似乎猜到她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莱恩又将自己的手向前送了送，示意要她拉住。
　　“木质楼梯有些年久失修，我牵着你走，安全一些。”
　　他微微勾动了一下手指，好像就在诱惑着让左伊将自己的手递出去一般。
　　左伊愣了几秒，还是缓缓的将自己的手交了出去，她手指刚接触到他温热的体温，就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哆嗦。
　　暧昧的感觉像是电流一样，酥酥麻麻的随着血液流遍了她的全身。
　　莱恩的手掌宽厚干燥，他牢牢的牵着她一路上了楼，伸手打开屋子里面的灯时，也不知道是潮气的破坏还是电路的年久失修，电灯刚刚被打开，就不断的闪烁了起来，发出了滋滋滋的声音。
　　莱恩手脚麻利的关了灯：“你等我一下，我上去看看。”说完，他转身出去了。
　　莱恩一走，屋子里面瞬间变的空旷了起来，屋子不算大，却还是让人感觉冷冷清清的，左伊心底里有些发毛。
　　她毫不犹豫的一头扎进被子里面，为了强迫自己不去看窗外夜风扯动植物的景象，左伊干脆将自己的脑袋也蒙在了被子里面。
　　常年没人盖的被子不但潮湿，还有一股子霉味，越是捂在里面，越是觉得冷，左伊浑身都阴冷阴冷的，终于还是忍不住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莱恩？”
　　一瞬间的恍惚，左伊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回音。
　　屋子里死一样的安静，让她有一种心悬在半空中的害怕，头顶上忽然传来了些行走的脚步声。
　　头顶上就是阁楼了，阁楼的一边就是天台，莱恩刚刚说上去看看，应该是上去看电线吧，那么现在在上面行走的人也一定就是他了。
　　左伊这样想着，心里跟着踏实了不少。
　　不一会，莱恩就从阁楼上走下来了，他身上好像蒙了很厚一层灰尘，一边往屋子里面走一边还伸手拍打着。
　　“上面的电路没有问题，应该就是辟火和灯泡的问题了。”随手从一边拽过一把凳子，莱恩站上去拧了拧灯头，然后再下来去按电源开关，灯光果然不闪了。
　　左伊躺在床上静静的看着，一时竟有些神游太虚。
　　其实也不怪她多想，他们两个人现在的生活，真的太像是一对生活多年的夫妻了。
　　年少家贫，她也曾住过低矮的平房，她还记得以前在家的时候，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总是父亲深夜打着手电筒搭着凳子查看是哪里的电路出了问题。
　　此时看到这样的莱恩，左伊不免一时有感而发，也就自然而然的走了神。
　　莱恩将板凳回归原处，才发现她的眼睛还直勾勾的落在灯泡上，他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角弧度，升起又落下，伸出手在左伊眼前晃了晃，打了个响指。
　　左伊被他一闹，回过神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道：“这被子太潮了，这样睡的话，会生病的吧？”
　　以前在家的时候，虽然不是什么富裕生活，但却从不曾亏待了她，像是这样潮湿阴暗的环境，她是从来都没有住过的。
　　“你等等，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干净清爽的被子。”
　　说着，莱恩转身就要向外走，但却被左伊一把伸手拖住了：“哎！你别去了，这房子这么多年没有人住，想想也不可能有什么干净的被子，你别去找了。”
　　一时之间，左伊又觉得自己太矫情起来，跟着莱恩的这段时间，枪林弹雨也经历过，亡命天涯也经历过，连整天吃压缩饼干的日子都过过，住一下有些潮的床铺又怎么了？
　　眼前一片浮光掠影，左伊此时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已经和莱恩有了这么多的共同回忆。
　　时间不长，但却足以缅怀良久。
　　她下意识的抱紧了莱恩的手臂：“等明天天气好了，把被子拿出去晒晒就好了。”
　　左伊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轻轻地靠在莱恩的身上，她知道这样做不对。
　　可是没有办法，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她竟然就这样不知不觉的沦陷了。
　　尽管他不苟言笑，总是冷着一张万年冰山的脸，但每一次她身处险境时，他总是会第一个站在她的面前。
　　那么多次，只要扔下自己，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但他都没有，不管是一个男人的担当也好，还是长久不离不弃的感情也好，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还能有一个人会这样不图回报、全心全意的对她好。
　　不是因为将她当做之前的艾瑞卡，只是因为，她就是她。
　　靠在莱恩的肩膀上，左伊心绪澎湃，一时间想了很多，想着想着就迷糊了起来，渐渐的沉入了梦乡，睡梦中，有人动作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然后将宽大的、干燥的衣服盖在了她的身上。
　　有些轻柔的吻，如同羽毛一样的轻飘飘的落在她的头顶上，细细的，痒痒的。
　　有些不舒服的伸手拨弄了一下，左伊不安的翻了个身，然后咂了咂嘴巴继续睡，隐隐的，仿佛听到谁的低声浅笑，如春风拂过，满室生机。
　　第二天，左伊是被穿过玻璃的阳光晒醒的。
　　有些尖锐的光直直的落在她眼皮上，淡淡的刺痛，左伊眼前是一片红，她伸手遮住，才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刚好你自己醒过来了，不然的话我还要想着怎么动手叫你。”
　　男人清冷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到底是一本正经的说话，还是在和她玩笑。
　　左伊转头，见莱恩正蹲在地面上，将一件一件东西装进箱子里，额头上因为忙碌而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明天陪我出一趟门。
　　她还没忘记昨天答应他的话，左伊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后，莱恩也差不多收拾完了。
　　床头桌子上，摆放了一杯牛奶和两片面包。
　　刚刚出炉的面包还呈现着金灿灿的颜色，四散的香气无比的诱人，一眼看上去便让人食指大动，左伊的肚子也比较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你吃过早餐了吗？”
　　一边擦着还湿嗒嗒在滴水的头发，左伊一边走到床头抓起一片面包放到口中，咬了一口，香酥诱人。
　　她的味蕾瞬间就被征服了，三两口，就消灭了一片面包。
　　莱恩很少下厨，在左伊的印象当中也只有莱恩在逃生的过程中煮的那一锅鲜香的汤，喝的她永生难忘。
　　看着她吃的这么香，莱恩的嘴角不着痕迹的划过了一丝笑容，然后转身带着东西下楼了。
　　一夜过去，宅院外面竟然停了一辆汽车，神奇的好像是变戏法一样，左伊不禁有些佩服起莱恩神通，好像不管他要什么，都能有人送到他面前来一样。
　　左伊从宅院里面走出来的时候，莱恩正伸手将汽车的后备箱盖上，朝霞明亮的照在他身上，隐隐的在他周身镀上了一抹光芒，有些赏心悦目。
　　这样的一副光景显得太过恬淡，恬淡的就好像是平常人家的生活，这样的外出，也更像是夫妻之间的一次郊游。
　　她在想些什么？！
　　左伊被自己可怕的想法猛地震惊到，飞快甩了甩脑袋！她可不能放任自己，总是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不该自己去想的问题！
　　左伊快步向着车子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上去：“我们要去哪里？”
　　昨天就只说答应今天要出来陪他走一趟，却一直嘴懒的连要去哪里都不曾问过。
　　“今天是圣地节，我想去看看我的家里人，等我从这个城镇走出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够再见他们一眼了。”
　　莱恩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他缓缓的启动了车子。
　　在一路颠簸中，左伊跟着莱恩来到了城郊的山脚下。
　　左伊还能够记得第一次冒冒失失来到这儿的场景，当时，她跟在朱丽娜的身边，还有一些惊心动魄的经历。
　　不过，与莱恩有关的事情，好像就没有不惊心动魄的时候吧？
　　这样想着，左伊浅浅的笑了起来。
　　和第一次来这里的山风急劲不同，今天的天气暖洋洋的，林间虽然阴凉，却不耽误阳光穿透枝桠落在羊肠小路上。
　　“现在已经是夏末了吧？”左伊忽然问。
　　“嗯，天气越来越热了。不过这个城镇的气候向来适宜，小桥流水，更像是世外桃源一样。”
　　没有人不喜欢自己的家乡，左伊也能够在莱恩的目光当中看出来，他对这个城镇深深的喜爱。
　　她承认，这个城镇真的很好，确实是像是他口中说的，气候适宜，小桥流水人家，可是她还是要走，因为这里不是她的家乡。
　　21世纪纵使烟尘滚滚，可那依旧是她深爱的地方。
　　眼前忽然传来些沙沙的声音，左伊转头，还没看清就被莱恩拉着躲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干后面。
　　一个血淋淋的人，有些跌跌撞撞的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左伊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那人的腿上好像受了伤，他一边跛脚向前走，膝盖处残破的裤子里面就一边有鲜血不断的流淌出来，触目惊心。
　　那人许是听到了左伊发出来的动静，抬眼向他们望了过来，莱恩突然像一匹猎豹一样猛地窜了出去，他的枪毫不留情的指在了那个血人的头颅上。
　　“不许动！”

第四十一章 [VIP]
　　从那个血人精短的头发上来看, 应该是一个男人。
　　左伊之所以说他是一个血人，是因为他浑身上下模模糊糊的全部都是鲜血，干涸凝固的沾了一身, 那些血多到甚至都让左伊有些分不清, 那究竟是他自己的鲜血还是别人的鲜血。
　　“你是什么人？”左伊忍不住从树后站了出来。
　　那男人忽然猛地就扔了手中的枪支, 然后将双手举过了头顶，他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透着一股子小人才有的狡黠。
　　“不用看了，那个枪里面没有子弹。”左伊刚弯腰捡起地面上的枪想看看, 就被莱恩制止住了。
　　她依旧将枪托拆开来查看，果然, 里面一颗子弹都没有。
　　“长官饶命，小姐饶命。”那浑身是血的男人定定的将左伊看着，眼中满满都是祈求，他好像认定了左伊就能够救他一命一样。
　　却不知莱恩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军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临阵脱逃的士兵，以为满身是血就是能够当逃兵的理由吗？一个忠于元首的人不会是一个懦夫的。
　　所以尽管男人已经悲哀的祈求, 莱恩却还是毫不留情的将手中的枪向前猛地送了送：“前面发生了什么, 带我去看看。”
　　“长官还是别去了，前面正打的激烈, 怕是会没命的。”
　　男人胆小如鼠，此时说话的声音已经开始颤颤巍巍，他双腿都在不断的打着抖。
　　左伊有些好奇的将他脸上身上的血渍仔细的看了看，实在是想不明白一个如此胆小如鼠的男人, 是怎么弄的这样一身鲜血的？
　　他怕是见到枪都要躲着走的吧？
　　左伊看了会儿, 忍不住伸手在他脸上猛的抹了一把：“不是血浆, 好像是什么染料。”
　　男人被左伊这么一说, 目光唯唯诺诺的闪烁了两下，总算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我们是做黑活儿的，前两天接了一笔单子，说让把一车彩蛋送到这城里来，可还没从山路进城，就遇到了截货的人，这他妈的哪里是一批彩蛋，明明就是有别的东西在里面！我这一身颜料，都是那彩蛋打漏了洒在我身上的。”
　　男人说着，忍不住开始骂了起来。
　　左伊勉强忍住笑意，倒也算是能够理解男人此时此刻的心情，原本以为天上掉下来个馅饼，有了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到头来却发现自己被人家算计，差一点连小命都赔了进去。
　　“带我过去。”莱恩的枪向前送了送，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别别别，别开枪，我这就带将军您过去！”
　　男人也不知道莱恩到底是什么样的职位，似乎只知道军人最高的位置就是将军，此时为了自己的小命，开口就是左一个将军右一个将军。
　　然而莱恩眉头紧锁，此时此刻，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个人刚匆匆来到山头，左伊就听到了另外一面山坡上的打斗，枪声不绝于耳，也分辩不清具体位置是在哪里。
　　莱恩一松手，那个满身都是涂料的男人连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找个地方藏好等我，我进去看看。”
　　莱恩回头嘱咐了两句，转头就要往林子里面冲，然而才刚刚跑离了左伊的视线，树林里面就又冲出来了一个人。
　　那人脸上带着几抹干涸的血迹，看起来微微有些狼狈，却依然难掩惊人之姿。
　　“诺依曼！”
　　左伊忍不住惊叫出声。
　　诺依曼转头向这边看过来的那一刻，左伊就有些后悔了，他眼中的冷漠在提醒着她，她现在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了，她现在再也不是他的那个艾瑞卡了！
　　诺依曼的眼神不复温柔，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肃杀，他可怕的就像是一个从地府走出来的修罗，让左伊害怕的转身就跑！
　　冷冽的枪声，毫不意外的在她背后响了起来！左伊心脏猛的一突，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完了完了！
　　正想着，她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身子猛地栽倒在了地面上，然后左伊骨碌碌的就势滚了几圈。
　　好险！
　　虽然阴差阳错躲过了枪击，但是地面上的乱石都碰在了左伊的额头上，撞的她直眼冒金星。
　　从地面上爬起来时，左伊眼前猛的一热，一道带着腥气的暖流从她的眼皮上蜿蜒着流了下来，她伸手抹了一把，腥甜湿热，竟然满是鲜血！
　　“诺依曼！你要是破坏了这幅躯壳，真正的艾瑞卡就算是回来了也没得用了！”
　　知道自己唯一的筹码是什么，左伊忍不住站起来对着诺依曼大叫。
　　一击不中，诺依曼不屑的转身隐没在丛林当中，那满是骄傲和轻蔑的一个转身，让左伊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看到的诺依曼的所有的柔情，仿佛全都是自己的猜测和幻象。
　　果然是倾世的温柔都只给一个人。
　　没有丝毫的惋惜，左伊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反倒隐隐的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这样总比诺依曼之前的情深不悔好了许多吧？那样的不属于她自己的感情实在是太沉重，和她所有的愧疚糅合在一起，就如同一座大山一样从她的头顶上压下来，快要压的她喘不过气。
　　这样也好，总算是能够让她松一口气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的枪声终于逐渐的停歇了下来，莱恩回来了，他在看到左伊受伤的额角时，猛地一愣，下意识皱起了眉头：“怎么回事？”
　　左伊有些无奈的冲他摊了摊手：“刚刚碰见了诺依曼，他好像想弄死我。”
　　这话，左伊说的轻松俏皮，莱恩却听得并不轻松，他将左伊抱回了车上，从行李包中翻找出了干净的水和纱布，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起了伤口。
　　他将她拢在自己膝上，动作十分轻柔，一点一点，将逐渐干涸掉的血渍清理干净，末了，还像哄小孩似的，在左伊的额角上轻轻吹了口气。
　　那双墨蓝色眼眸里的珍视和微光，让左伊的心忍不住砰砰作响。
　　她有些打岔：“你刚刚去，有什么发现吗？”
　　“我在他们运送的货物里面翻找了一下，都是一些碎掉了的彩蛋，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能是已经被诺依曼拿走了。”
　　“那要怎么办？”
　　诺依曼刚刚那一枪开出来，算是彻彻底底的打碎了左伊对他的唯一一点的歉疚。
　　“暂时还不知道诺依曼拿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我怀疑诺依曼和之前旅店的老板娘有什么不一样的牵连，所以，我打算今天晚上潜入旅馆去看看。”
　　说着，莱恩已经用纱布将左伊受伤的额角包好了。
　　左伊甩了甩脑袋，有些恢复神色。
　　她刚刚发呆，是因为完全没有想到莱恩会和自己说这些。在她的印象里面，莱恩向来都是对她极其设防的一个人，不会告诉她他的任何计划，也不会告诉她他所认为的机密的事情，更不屑于解释。
　　所以刚刚她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并没有想到莱恩能够回答。
　　“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跟我去见见我的家里人吧。”
　　莱恩的大手，不容抗拒的握住了左伊的小手，然后另外一只手拎着东西，不疾不徐的带着她下了车，一步一步的往山头上走去。
　　原本并没有觉得陪着莱恩来山顶上祭祀有什么不妥，此时被他这样一说，左伊反倒浑身都别扭了起来。
　　“这里的风景真的很好啊，只有你的家人葬在这里吗？”
　　气氛实在是有些太尴尬，左伊开始忍不住找话题聊。
　　“嗯，只有我的家里人葬在这里，我家以前在这个城镇也算是大户，再加上家里面和政治问题扯上关系的因素，自从我的家里人葬在这里之后，就没有别人敢葬在这里了。”
　　这样说着，两个人就走到了莱恩家人的墓前。
　　“再加上我们苏拉人并没有很多土葬的习惯，大多都是火化了，所以也只有我的家里人葬在这里。”一边说着，莱恩一边蹲下伸手去揪坟头上的野草。
　　上次祭祀实在是太仓促，再加上发生了突袭，所以莱恩并没有来得及打理坟墓。
　　“看起来也是很多年都没有人来过了。”
　　不知道怎么的，左伊看着这杂草丛生的一幕，突然就没来由的感到了心酸，心里竟然也如同这曼曼的荒草一样，变的凄凉了起来。
　　左伊也蹲下身子去拔坟前的野草，然后配合莱恩将之前就准备好的想要用来打扫的工具拿出来，轻轻擦拭着墓碑上的灰尘。
　　“这是我的父亲，他原本只是一个商人，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让我的家庭能够过上更加富足的日子，可是我和我的哥哥，全部都志不在此。到最后也让他失望了，最后，甚至还因为我们的关系，牵连到了他曾经心心念念努力支撑的整个家庭。”
　　一边说着，莱恩一边伸手抚摸他父亲的照片，目光眷恋，竟多了一抹苦涩的柔情。
　　照片上的中年男人看起来是一个事业有成的老板，和莱恩一样，是一个轮廓非常分明的男人，从照片上，依稀还能够看出来他年轻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这是我的母亲，和所有的母亲一样，我和我的哥哥选择参军时，她简直快要哭瞎了眼睛。”
　　“这是我的哥哥，和我不一样，他是一个国防军……”
　　左伊静静的守在莱恩的身边，静静的听他叙述自己家里面的关系，心中有些对莱恩年纪轻轻就孤身一人的心疼。
　　“以后我要是死在战场上了，我也希望我能够葬在这里。”
　　介绍完最后一个人之后，莱恩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弄的左伊猛地一愣。
　　“你要是……我是说要是，要是你死在了战场上的话，会不会有人将你送回来葬在这里？”
　　应该会有的吧。他是一个战功卓越的上尉，看到他曾经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应该也会有人将他送回自己的家乡下葬的吧？
　　“不知道，一个死人，谁知道会不会有人管你呢。”莱恩说着最残酷的事实，他用最荒凉的语气，就像是一盆凉水从头顶狠狠的泼下来，瞬间浇灭了左伊所有的幻想。
　　也是，这个年代，到何处去求一个公平？
　　“如果在我战死沙场的时候你还没走，你可不可以把我送回来下葬？”莱恩忽然这样说，他转过头，将左伊深深的看着。
　　如同一口饭噎在了喉咙里面，左伊想咽却咽不进去，只能定定的将他回望着。
　　她不能说自己现在就要走，她没忘记莱恩当时口口声声的说要她留下。
　　“别说那种丧气话，既然投生到这个世界活一回，那就好好的活上一次，别去想以后的事。”左伊细细的扫去坟墓上的灰尘，微微别开了头。
　　如果可以，其实她真的很想陪伴他的余生。
　　“今天晚上，陪我最后去小旅馆偷一件东西，然后我们就可以动身去柏林交差了。”
　　莱恩突然负手站了起来。
　　左伊忍不住微微一愣，又偷？
　　自从她来到这里，每天的日子似乎都是偷偷偷，说实话，在偷窃这件事情上，她还是有抵触心理的。
　　似乎看出了她的迟疑，莱恩的语气也有些犹豫起来：“今天晚上的任务可能会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危险，你……还要跟我去吗？”
　　左伊闻言忍不住一愣，却还是脱口道：“废话，离开你身边才是最危险的事情，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我跟你一起去。”
　　两个人在坟头拔拔草说说话，时间一晃就到了傍晚时分，金灿灿的阳光从西边的天空播撒下来，莱恩拉起地面上的左伊。
　　“今天晚上，我们有可能要见到诺依曼，与其说是偷东西，倒不如说是抢。到现在，你是相信我，还是相信诺依曼？”
　　莱恩今天的话似乎比往日都要多，此时的询问也尽是底气不足，似乎在做最后的斗争，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左伊带在自己的身边。
　　“我当然是相信你。”左伊连忙抢在他之前说道，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心脏正在胸膛里面扑通扑通的跳着。
　　到底是因为自己对莱恩那些小心翼翼的细若尘埃的心思，还是因为莱恩是她任务当中的男主角，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
　　只是这细若尘埃的感情，她总有一天要带走的，到底要不要把自己这份掩藏的心思告诉莱恩，她自己都还没有想好。
　　……
　　夜晚的风吹的很急劲，左伊和莱恩从墙头一跃而下时，前厅正热闹欢腾，此时就连庭院里面也沾上了些前厅的灯光，微微发亮。
　　也不知是不是昨夜里没有睡好的缘故，左伊的右眼皮开始不合时宜的突突跳了起来。
　　他们要偷的是最后一张名单，也不知道会藏在哪里？
　　左伊心里跟着慌慌的，不过抬眼，她就能看到正走在自己前面的莱恩，他颀长的背影在月光中更是被无尽的拉长，他的背影不算宽厚，却能将左伊笼罩在内，让她莫名的就很安心。
　　“那边是卧室，那边是书房，你去哪一边？诺依曼和老板娘现在应该都在一个房间里面。”
　　哪个会安全一点，完全就看运气了。
　　其实原本莱恩并不知道诺依曼来到这个城市想做什么，还以为真的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上面是有任务下发给他。
　　然而诺依曼整天无所事事的样子，和总是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左伊面前的行为，彻底引起了他的怀疑。
　　怎么会那么凑巧的就到这个不起眼的小县城来办事？又那么巧的专门出现在他的面前？
　　后来，接头人员死在了军区专用子弹之下，那个时候，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诺依曼是想做什么了。
　　最后直至左伊将从老板娘那里偷到的半份名单交给他之后，他才确定了诺依曼的身份。
　　因为那份名单上，赫然就有他的名字！
　　那么再反推，诺依曼为什么会来到这个小城镇，似乎也就解释得通了。
　　“卧室下面有地下室，诺依曼和老板娘在那里等着的几率比较大，我去卧室，你去书房吧。”
　　“我们为什么要分开来找？”左伊有些不解，这样，危险性不就更大一些了吗？
　　“诺依曼城府很深，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反其道而行之，注意安全。”
　　莱恩嘱咐完之后，就率先从楼梯走了上去，尽管脚步已经尽量放轻，木质的楼梯还是不断的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左伊紧跟其后，楼梯上不断发出的声音甚至让她有些怀疑，这是不是旅店老板娘故意这么设计的，简直就是比报警器还好使的提示音啊。
　　“注意安全。”最后提醒完左伊，莱恩转身向旅店老板娘的卧室走了过去。
　　左伊也开始向书房小心翼翼的移动着。
　　尽管已经跟着莱恩有过了无数次心惊胆战的经历，但是只要一想到卧室里面还有人在等着自己，左伊就没来由的紧张。
　　她双手交叉相互搓了一下，还是改不了一紧张手就发冷的毛病，左伊深吸了一口气稳定了自己的心神，伸手去推眼前的门。
　　吱嘎一声，寂静中的声响让人有些胆寒。
　　屋子里面很黑，只有窗外照进来的一角是通亮的，周围的黑暗好像张开了血盆大口，连这一点微弱的光芒都要吞噬进去。
　　左伊一步一步小心的往里走，将莱恩之前给她的手电筒打开。
　　“啊！”
　　眼前突然出现的人脸，被手电筒的强光照射的惨白如鬼！
　　左伊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腰就猛的撞在了身后的桌角上，她手中的手电筒也跟着啪嗒一声滚落在地面上，左伊这才看清楚现眼前的人。
　　“诺依曼！”
　　钻心的疼痛从后腰传达到神经中枢，左伊惨白了脸颊。
　　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房间里一定会有人等着自己，但是知道和见到还是两个层面上的意思！
　　“怎么？见到我这么惊讶吗？”诺依曼伸手在身后摸了一下，啪的一声，灯被打开，屋子里骤然亮了起来，恍若白昼。
　　诺依曼一双如同温玉的眼眸，有些漫不经心的落在了左伊的身上。
　　“莱恩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次要偷的，是什么东西？”诺依曼兀自走到书桌的边上，倒了一杯水，然后喝了起来。
　　明明满是刀光剑影的话，此时从诺依曼的口中一字一句的吐出来，就好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简单。
　　他好像在说，嘿，今天晚上的月亮真圆啊。
　　左伊一步步后退，将自己的后背抵在墙面上，冰凉的墙壁能够带给她一丝丝的安全感。
　　“老板娘呢？”
　　诺依曼就在这里，那么她下一步应该做什么？是要偷，还是抢？抢？从哪里抢？东西在不在他的身上？火光电石之间，左伊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然后她选择了拖延时间，莱恩很快就会发现这两个人也和他们一样在兵分两路，从现在的局势来看，必定会汇合成一支。
　　“你应该知道她在哪。”诺依曼的心情似乎不错，还保存着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似水，也平淡无波。
　　“有时候我真的很难相信这世界上会有这样荒谬的事情，站在我面前的人明明就是艾瑞卡，却又不是艾瑞卡。你说，好笑吗？”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冷，如同利刃一般，似乎马上就能够将她刺穿。
　　那眼神，分明是在自嘲自己被欺骗了的愚蠢。
　　左伊明明很害怕，但内心的疼痛却像是黑洞一样，正在无尽的扩大。
　　那不是属于她的感知！
　　陌生的情潮不熟悉的让左伊开始恐惧起来。
　　“怎么不说对不起了？你和我说过的最多的话不就是对不起吗？你要的东西就在我这里，过来拿吧。”
　　诺依曼的手在空中晃了晃，赫然是军中用来传达机密文件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一堆的字，左伊有些看不明白。
　　“这就是最后一张名单，你猜你心心念念相信的人，他会是忠臣还是叛贼？”诺依曼的目光充满了嘲弄，却依旧是风情万种。
　　“你才是那个叛徒。”
　　最起码左伊相信带着任务来的自己是正义之士，而作为自己任务中的男主角，莱恩所代表的，也一定就是正义。
　　“你猜对了，我就是那个叛徒，可是你呢？你觉得你自己是正义之士？你不过就是一个傀儡。莱恩接近你，让你将一张关于战前部署的地图交给我，为什么会是我？你想过没有？他明明可以一个人轻车熟路完成的事情，身边为什么会带着你这个一无是处的拖油瓶？你想没想过？艾瑞卡，从头到尾你才是那个被利用的人。因为从最开始，他就知道你是我诺依曼的女朋友。”

第四十二章 [VIP]
　　诺依曼一句一句的说, 左伊的身体就一寸一寸的冷下来，她浑身都跟着诺依曼的话，在不断的打着寒战。
　　明明知道这是挑拨离间的话, 可她就是抑制不住的心颤！
　　“别说了！我不是你的艾瑞卡！”
　　男人冰凉的语言, 和心里面那股叫嚣着的陌生情感, 差点将左伊逼疯，让她忍不住怒吼出声。
　　男人湛蓝色的眼眸里带着十足的嘲讽, 就像是一个个狠辣的巴掌一样，正一下一下的扇在左伊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也许是他的话狠狠地戳中了她的自尊心，此时此刻, 左伊内心的愤恨就如同惊涛骇浪，对于面前这个男人，她所有的愧疚也全部都化成了飞灰！
　　一个看起来如此温文尔雅的男人，怎么会有一颗如此歹毒的心脏？他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狠的都像是刀子一样，戳人肺腑！
　　左伊忽然就有些不屑的笑了起来。
　　“那么你呢？你又能够好到哪里去？还不是被我这张艾瑞卡的人皮骗了无数次。你还不知道吧, 你最喜欢的艾瑞卡, 已经被莱恩得到了！”
　　报复的快感，瞬间淹没了左伊的理智。
　　“你说什么！”男人的表情, 陡然龟裂，他变得狰狞不堪起来！
　　左伊曾经想过无数次，如果伸手撕下诺依曼脸上温文尔雅的面具，他那终年不化的温柔面皮下, 会是什么样的嘴脸。
　　原来是这样的。
　　在月光和灯光冗杂在一起的明亮之下, 她看到了他裸露在外的暴戾和痛苦, 甚至还有一丝懊悔。
　　他在懊悔什么？懊悔最开始没有识破自己只是一个披着艾瑞卡人皮的傀儡吗？懊悔最开始没有杀了自己, 反而任由自己活着兴风作浪甚至连艾瑞卡原本的清白也拱手让人吗？
　　“砰”的一声，书房的门再一次被大力的撞开，一双修长的腿迈了进来，左伊的视线向上看，是莱恩，她突然就莫名的很心安。
　　尽管诺依曼刚刚口口声声说出来的话还如同绳索一样在她的心口缠绕着，让她心绞，可是说到底，莱恩才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最信任的人啊。
　　“别管我！杀了她！”莱恩的手中还勒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的嘴角粘着红色的印记，也不知道是鲜血还是口红花在了唇边。
　　她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左伊甚至怀疑她的脸再皱一皱，脸皮上厚厚的粉底都要跟着一起剥落下来。
　　“不许动！”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左伊脚下连跑了几步，然后便飞快的将小巧精致的枪，抵在了诺依曼的额头上。
　　“你拿着我送给你的枪，要杀我？”
　　诺依曼微微侧目，语气之中，尽是调笑与轻蔑，他好像从来就没看得起过她。
　　“左伊，回来！”莱恩忽然急促的喊。
　　左伊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他，然后肚腹之间就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剧烈的疼痛似乎连她的内脏都要绞碎了，只来得及发出一声闷哼，左伊倒在了地面上。
　　黑洞洞的枪口，被反手指在了她的头顶上。
　　“原来你叫左伊。”
　　诺依曼低头瞟了她一眼，他眼眸中，带着些漫不经心的琢磨与狠辣，随后又抬起了头，一字一句道：“你睡了她？”
　　他面目狰狞的望着莱恩，再一次确认着这个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
　　他这算是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已经计划好了每一步，却没有想到到头来竟是自己阴沟里面翻了船！
　　“诺依曼！现在都已经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在这里纠结这些儿女情长！”旅店的老板娘有些愤恨的开口，语气里面写满了恨铁不成钢。
　　“是的。”莱恩冷冷的看着诺依曼，薄唇轻启，给了他他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诺依曼眼底的怒火瞬间就如同滔天海浪一般涌了起来！左伊绝对相信，如果现在不是用着艾瑞卡的身体，诺依曼一定会杀了她！
　　“诺依曼，开抢！别管我！”旅馆的老板娘在莱恩怀里不断的挣扎着，一张涂满白色粉底的脸颊，此时看上去犹如厉鬼一般狰狞。
　　莱恩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的波澜和变化，好像对于怀中女人说的话无动于衷，又好像就像是寻常一样，对所有的事情都运筹帷幄。
　　可是这一刻，左伊的目光稳稳落在莱恩的脸上，这一刻，她忽然就想要知道，莱恩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诺依曼的话还像是刚刚在耳边说完一样，惊雷滚滚。
　　他最开始就知道她是诺依曼的女朋友是吗？这么长时间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不离不弃，甚至是在一次次出生入死的时候救自己于水深火热之中，就是因为自己对于他来说有利用价值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总觉得他对自己和对别人是不同的，他就算总是凶巴巴的对自己冷着一张脸，就算一次次的将黑洞洞的枪口指在她的太阳穴上，却没有哪一次真正扣动了扳机。
　　他就好像是个纸老虎，在他的心里，自己一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地位。
　　她以前，总是这样想的。
　　今天，她想要和莱恩要一个答案，从始至终，都是她在自以为，自以为自己和他的关系不同寻常，自以为自己做的一切他都会明白……
　　然而在这一次次的自以为的背后，等待着她的，全部都是不信任，所以今天，但凡她能够从这里走出去，她一定要向莱恩要一个答案。
　　“你舍得开枪吗？杀了她，你的艾瑞卡也一并没有了。”
　　莱恩的脸好像是冰灯一样的冷，根本看不到半分表情，他似乎并不紧张。
　　他会紧张自己吗？
　　左伊有些担忧，毕竟从始至终，他给自己最多的还是质疑。
　　“东西拿来，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莱恩冷冷的说。
　　窗外，一片明晃晃的光柱在往屋子里不断的扫荡，照得人脸上白森森的。
　　诺依曼的表情微微发生了变化。
　　“让我把东西交出来可以，我要带着她离开，莱恩，我只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
　　“诺依曼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弄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你对得起组织的培养吗？”
　　旅馆的老板娘在听到诺依曼说出这样的话的那一刻，瞬间变得歇斯底里了起来。
　　而左伊的心脏，也瞬间被人拎到了半空之中，似乎随时都有可能会掉落下来，摔在地面上变得四分五裂。
　　不光诺依曼在等他的一个答案，就连她，也在等他的一个答案。
　　她不想成为被抛弃的那一个，不想到最后才发现自己在他的身边原来只剩下被利用的价值，那样的话，未免也太痛了。
　　外面的呼喝声越发的近了，有人群从楼梯上跑上来，老旧的木质楼梯不断的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好像随时都会被这大批人马踩断了一样。
　　“快点！你还要不要名单了？”
　　诺依曼开始催促，左伊的心揪的更紧了。
　　她固然是希望他赢，但是在这样的时刻，她又忽然很想知道莱恩的选择。
　　她宁愿相信，那都是诺依曼的挑拨离间。
　　现在，不就是最好的证明时刻？一切的真相已经浮出水面，他就要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一切了，那自己这颗棋子，到底是弃是不弃？
　　她已经不在乎最开始他接近她时到底是为了什么了，她看重的，是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来，无数次的出生入死之后，她在他心底里的位置到底是轻还是重。
　　“你带她离开吧，但是你最好将她藏好，如果被我找到了，你就必须让她跟我走。”
　　莱恩没有看左伊，他只是紧紧的摄着诺依曼，一字一句，说的有些冷冽。
　　诺依曼叱声一笑，将手中的军用纸张捏成一团，然后向着莱恩狠狠的丢过去，他伸手拽住了还在失神的左伊：“走！”
　　左伊的脚下一踉跄，整个人都险些摔倒在地面上，她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莱恩，发生了什么？他到底还是选择了抛弃她？是不是到故事的最后，她这个棋子已经毫无利用价值？
　　那么他为什么要让她爱上他！也是，她如果没有爱上她的话，又怎么会死心塌地的为他做这么多的事情。
　　“都给我让开！”诺依曼黑洞洞的枪口正指在左伊的太阳穴上，呵斥着围堵在楼梯口上的人群。
　　并没有人知道左伊的存在，也没人知道诺依曼手中的人质到底是什么身份，但可能还是害怕误伤，面面相觑之后，他们并没有让开一条道路，也没有人冲上前去。
　　“东西已经拿到了，放他们离开。”
　　莱恩从书房缓缓走了出来，他的声音冷冷清清的，好像就如同往常一样，他突然又道：“左伊，等我去找你。”
　　他的话响彻在耳边，左伊却有些失神，她看着眼前的人群缓缓向两侧挪动，让出一条宽阔又笔直的道路，突然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果然，这世间是不能够动情的，一旦动情，总是没有好下场。
　　“在你和名单中间，他选择了名单，难道你还不死心吗？”诺依曼推耸着左伊出了旅馆，脸上有些狰狞的快意，原本一张温润如玉的脸，此时此刻在月光中扭曲的不成样子。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最后还不是让我借用了艾瑞卡的身体，爬上了莱恩的床。”
　　左伊几乎是报复一样，十分刻薄的，说出了这样中伤人的话！
　　看到诺依曼的脸颊变得可怖的那一刻，左伊的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她心底里，有一抹报复的快感正在暗处悄然滋生着，然而她心脏深处，却又好像有刀刮一样的疼痛，像是正在一刀一刀的将她凌迟着。
　　那不是属于她的心情！
　　那是原本的艾瑞卡对于诺依曼的心疼，而她，丝毫不心疼面前的男人。
　　“快点走吧，你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难道你不想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了？”
　　诺依曼却突然收起了怒气，他看着左伊，有些凉薄的说道，他眸子里的意味深长，让左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的任务马上就要结束了？难道你知道我有什么任务？”
　　左伊死死的拽住了诺依曼的手臂，有些不好的预感，像是潮水一样将她狠狠的拍倒在海底，如同溺水一样的错觉，她连呼吸都开始困难起来。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又为什么带着任务而来？”诺依曼回头看了一眼从小旅馆追出来的人群，说的极其冷漠。

第四十三章 [VIP]
　　他伸手扯着左伊的手臂, 脚下更是加快了速度。
　　“想知道你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那就快点跟我走，到了地方，我自然告诉你原因。”
　　左伊一愣, 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浓烈了, 脚下终究是不敢怠慢的跟着诺依曼飞速行走了起来。
　　快要跑出这个村庄的时候, 左伊看到了一辆军用汽车正等在前面，诺依曼打开车, 直接将她塞了进去！
　　左伊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窗外，才将眼前已经完全变了嘴脸的诺依曼瞧着：“现在可以告诉我, 我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了吧？”
　　汽车启动了起来，小桥流水的画面, 逐渐在视线当中远去，不知道为何，左伊的心脏竟突然疼痛了起来，就好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不断的有鲜血迸射出来。
　　左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试图抵挡一阵一阵袭来的疼痛。
　　“你在向窗外看什么？难道还不舍得莱恩那个无情的男人？也对, 要是你没有爱上那个男人的话, 我最开始筹划好的计划也不会这么快就实施。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使命就是爱上莱恩, 帮助莱恩。”
　　诺依曼嘲笑的嘴脸，那不屑的眼神，正在左伊面前不断的放大再放大。
　　努力的喘息，她很快就要抵挡不住胸口一阵一阵泛上来的疼痛了。
　　头顶上, 细细密密的汗水聚在一起, 冗杂成汗珠, 点点滴滴的从左伊额头上流淌下来, 明明看到了她痛苦的表情，诺依曼就好像视而不见，只顾着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你给我说明白，我到底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左伊猛的伸手，死死的抓住了诺依曼的手臂，着急要一个解释。
　　怎么回事？她怎么感觉有一团迷雾忽然就破开了一个口了，她着急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可是不管怎么努力，她都看不到里面是什么。
　　这个答案，似乎只有诺依曼能够为自己解开。
　　“那我就告诉你！”
　　诺依曼十分不耐烦的甩开左伊的手，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麻烦，他就不要透漏给她那些事情，要不是想要她乖乖的跟自己离开好便于完成之后的计划，他才不会连这些事情都告诉她。
　　所谓的伪装都已经开始变的倦怠。
　　他已经懒得再对这个根本就不是艾瑞卡的女人装出一副柔情万种的样子，就让她知道这一切的始末又能够怎样，反正也是一颗不用了的棋子，等用够了，她就如常所愿的滚回自己的世界去吧！
　　“你会来到这个世界，都是因为……”
　　诺依曼的话刚说到一半，车子却猛地一个急刹车，左伊的身子也跟着向前一栽，险些从座位上掉了下去！
　　“少校，有人拦车！”
　　左伊一抬头，就看到一辆绿皮的军用卡车，车身正横陈着，稳稳的挡住了前方的去路。
　　左伊心中忍不住一动，是莱恩来找自己了吗？
　　然而喜悦刚刚弥上心头，却又渐渐的冷了下来，他来找自己干什么？不是都已经在她和名单之间做了选择了吗？
　　明明已经选择了要放弃自己，为什么还要来找自己？利用，全部都是利用。
　　可是为什么，她内心还是有一瞬间的蠢蠢欲动？
　　是啊，刚刚萌生的情愫，就算是遭到了过去和现实的双重打击，也不可能会那么快就死心吧？
　　那些日渐蚀骨的感情，想要忘记又怎么会那么容易。
　　“想想他刚刚是怎么对你的，怎么选择的，这么长时间又是怎么利用你的，你要跟他走吗？”
　　诺依曼在她身边有些凉飕飕的说道，那看好戏的心态和说风凉话的语气，更是让左伊气不打一处来。
　　“不跟他走，难道我还要跟你走吗？我宁愿跟在他的身边被他利用，也不愿意跟在你的身边被你挟持！”
　　左伊伸手就去拽车门，她要下车去找莱恩！就算他一直利用着自己，可是在那么多可以舍弃自己的关头，他还是选择了保护自己。
　　相信这个人面兽心表里不一的男人，还不如相信莱恩。
　　诺依曼却伸手一把拽住了她：“想出去？没那么容易。”
　　莱恩已经从车门处走了下来，他浑身上下都透出来一股寒冷彻骨的气质。
　　“莱恩！”左伊大喊，不断的在诺依曼的大手中挣扎着。
　　“别动！你难道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了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来到这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是我的安排。你现在要是下车的话，莱恩就会死！”
　　左伊半起的身子一滞，有些难以置信的望着诺依曼，她心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又下意识的缓缓跌坐回了座位上。
　　“左伊，快下来！”莱恩站在车窗外焦急的催促着，一边说着，一边还伸手去拍打车窗，脸上像是冰川一样万年不动的表情总算是有了些微的变化。
　　左伊的心脏，此刻就好像是一块抹布一样，不知道被拧了多少个褶皱，疼的她有些直不起腰来，只能疲惫的看向车窗外的莱恩。
　　目光从无奈到哀痛再到平静，就好像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一再的心理变化一样，一点一点的闪烁着。
　　深吸一口气，她才能够说出自己心中已经准备好的话：“莱恩，既然在我和名单之中，你选择了名单，放弃了我，现在又何必再来找我？”
　　莱恩的目光，骤然波动了一下，盛满了震惊，他开始直接伸手来拽军用汽车的门。
　　“左伊，我知道你心里怨恨我，你先下来，我们有话下来说，离开他！”
　　莱恩有些慌了，不断的伸手巴拉着汽车的门，在他大力的拉拽之下，车门不断的发出咣当咣当的声音。
　　然而终究是军用汽车，又是从里面被锁住了，他用尽了气力，还是不能够将车门拉开。
　　心口更疼了起来，左伊伸手抵住胸口，连续大口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微微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莱恩，我问你，是不是最开始我出现在你世界里面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诺依曼的女朋友？而你将我留在你的身边，也只是为了利用我？”
　　这一刻，她真的有些累了，只想要一个答案。
　　“你先下来，下来我就告诉你答案！”
　　莱恩不断的伸手拍打着车窗，左伊死死的咬紧了下唇，既是在抵抗自己心口正在传来的一阵一阵的痛感，也是在阻止自己眼眶当中的此时汹涌欲出的眼泪。
　　其实她是真的爱他啊。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他的，或许是他第一次带着自己冲出重围，又或许是自己第一次明知道回头危险却还是转身不顾一切的将他救出来开始，她心中的天平，哪怕明知道不对，却开始缓缓的倾斜了。
　　她早就爱上了莱恩，只是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一定不要动情，一定要走的洒脱。
　　其实到最后，最怕被轻而易举遗弃和遗忘的人，还是她自己。
　　心脏，一阵一阵的抽痛着，左伊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大限将至。
　　他追出来了，明明已经可以彻底将自己当做是一枚弃子的时候，他追出来了，那么是不是最起码说明，不管或多或少，自己在这个男人的眼中，还有一定的地位？
　　那么她也就知足了，她是一个就快要离开的人，怎么还能够最后还连累他的性命？
　　“走吧。”深吸了一口气，左伊做出了最后的决定。
　　而且，她也想知道诺依曼为什么会将自己骗到这个世界来，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阴谋，她必须搞清楚，才能够告诉莱恩，让他提前防范。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还是能够吉人天相的化险为夷？
　　“左伊！”莱恩快要疯了！
　　他读懂了她回头和诺依曼说的话，走吧，她说走吧。
　　明知道诺依曼就是那个一直隐藏在黑暗当中操控全局的坏蛋，明知道他们现在经历的一切都是拜诺依曼所赐，明知道他是最恨不得她魂飞魄散的一个人，她为什么要选择和诺依曼走？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条羊入虎口的道路？！
　　难道就因为最后在她和名单之中的选择，他最后选择的是名单而不是她？所以她对他伤心失望，所以宁可自投罗网的和这个人面兽心的诺依曼走，也不肯和自己离开吗？
　　他的脑袋，快要炸开了！
　　军用汽车再一次启动，先是缓缓后退，然后猛地冲刺，直接撞开了自己横在道路中央为了挡住他们去路的另外一辆军用汽车！
　　莱恩眼睁睁的诺依曼的车，就这样绕过了自己的车扬长而去！
　　他以为他算准了的！
　　诺依曼要想出小镇，就必须要从这条路经过，所以，他以为只要自己将车提前来到这里等着，就一定万无一失，可是他忘记了，左伊可以选择不下车。
　　自己先前的决定，应该是狠狠伤了她的心吧？所以她才说走吧，甚至连回头看他一眼都不曾。
　　回想着左伊最后的决绝，莱恩像是被人捏住了心脏，疼的微微有些失神，他回身，一脚重重的踹在了车身上！
　　深吸了一口气，他又转身上了绿皮卡车，直奔着诺依曼的车追了出去！
　　她不愿意下车又怎样？那他要把她抢回来！
　　莱恩冷着眸子，将油门轰到了最大马，紧紧的咬着前车不放！
　　几个追逐的来回之后，前车猛地转了个弯，左伊透过倒视镜，突然就看不到紧追其后的绿皮卡车了。
　　“跟我下车！”诺依曼伸手直接将她从车上往下拽。
　　“开车！”
　　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诺依曼冷冷的下达命令，然后拽着左伊向着一旁的荒地走了过去。
　　此时正是植物最茂盛的时候，荒地里的植物长的郁郁葱葱的，竟然全部都有一人来高，诺依曼拽着她走进去时，直接就隐没了身形。
　　“你这是在调虎离山？”杂草丛生的荒地在月光当中显得鬼影斑驳，左伊反倒冷静了几分。
　　“我不太喜欢太聪敏的女孩子。”
　　诺依曼走在前面，头也不回的说，左伊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能感觉到他握住自己的手，满是冰冷的寒气。
　　她脑袋也跟着一阵阵的疼了起来，一阵阵迷迷糊糊的感觉就像是潮水一样扑上来，让她眩晕又恶心。
　　诺依曼带她走向了荒地里面唯一一个破屋子。
　　这屋子应该是之前的居民遗弃在这里的房子，没有窗户，就连门上的玻璃都是碎的，窗框上和门框上都结着蜘蛛网，看起来破败不堪。
　　诺依曼伸手推开年久失修的木门，吱嘎一声后，空气中飞扬起来了许多的灰尘。
　　左伊咳嗽了两声，跟着他走进屋子后，便开口道：“我到底为什么会……”
　　她刚刚想要问一个确定的答案，就见诺依曼猛地回头，他伸出手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左伊重重摔在了地面上！
　　男人的身体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直接压了上来！
　　“有人告诉你这个身体就是你的吗？有人允许过你，说你可以随便支配这个身体了吗？！”
　　撕拉一声，左伊身前的衣襟被狠狠的撕开！
　　男人的大手有些粗鲁的扯开左伊内衣的扣子，她一双丰盈就这样不受控制的从胸口跳了出来，诺依曼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

第四十四章 [VIP]
　　“你干什么, 你放开我！”左伊开始猛烈的挣扎起来，她抬脚狠狠的向着诺依曼的下腹部踢了过去，却被他的双腿稳稳的夹住。
　　“你踢我？莱恩当初这么对你的时候, 你也这样抬脚踹他了！”诺依曼眼里好像要喷出火来。
　　左伊只觉得一阵阵眩晕恶心的感觉直往脑袋顶上冲。
　　“诺依曼你放开我, 你现在就算是得到我, 得到的也不是真正的艾瑞卡，你还是算背叛了她！”
　　顾不得身体上剧烈的不适, 左伊狠狠的挣扎了起来，然而却终究是力量悬殊。
　　“你觉得你有什么权利教训我, 很快，这幅身体就会属于真正的艾瑞卡了, 你应该祈求，真的有送你回去的系统。”
　　诺依曼有些轻蔑的勾起嘴角，像是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他的眼神缓缓的从她身上扫过，这样充满侵略性的目光，让左伊厌恶无比。
　　然而, 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连挣扎都是徒劳无功。
　　“你不是想要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吗？”诺依曼将左伊的双手制在头顶，强行挤进她腿间, 他浑身滚烫，温度高的骇人。
　　有细碎的风，从破旧的窗口穿进来，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好像是有人在低低的哭, 窗外树木的倒影借着月光张牙舞爪的落在地面上, 如同百鬼夜行。
　　左伊好像找不到自己的呼吸了, 脑袋正在一阵一阵的发晕，意识也在逐渐的从脑袋里面抽离出去。
　　狠狠的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浓烈的血腥味道自口腔当中扩散开来，左伊微微回神，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执念深重，今天还就必须得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你就是艾瑞卡的来世，我和艾瑞卡，是找到世外高人，才将你的魂魄调来的，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真正的艾瑞卡，不过为了达成我自己的目的，我装作你就是真正的艾瑞卡，将你一步一步的往歧途上引，你以为你从始至终，都是帮助了莱恩吗？我告诉你，你让莱恩相信了你，才是真正的害了他！”
　　说到这里，诺依曼的眼神当中写满了得意，好像正在为了自己的这个成就而沾沾自喜。
　　“不过，我没有想到的是，你竟然胆大妄为到，敢将艾瑞卡的身体贡献出去！”
　　他的表情忽然就变的愤恨了起来，在明亮的月光下变的无比的狰狞。
　　然而现在的左伊已经开始习惯诺依曼这样的表情了，和他之前的倾世温柔大相径庭，却足以体现这个人内心当中的阴暗。
　　舌头上的疼痛感更加强烈了起来，左伊整个人都有种正在大海之中溺水等待救援的无助感，巨大的离心力，好像要将她从这个身体里面甩出去！
　　“你就要离开了，真正的艾瑞卡会回来，利用这幅身体，利用这么长时间你在莱恩身边掏心掏肺建立起来的信任，我们会拿到所有原本就应该属于我们的名单。”
　　诺依曼的舌头，缓缓的舔过已经有些干裂的嘴唇，目光邪魅又带着诱惑力，仿佛正在引诱着人一步一步的沦陷进去，左伊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他这双风情万种的眼睛，然而现在最讨厌的，也是这双风情万种的眼睛。
　　无比的讨厌，讨厌这个虚伪的男人！
　　然而她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只能任由男人胡作非为的手，一点一点的下移，其实将身体还给真正的艾瑞卡之后，身体的清白与否已经不重要，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莱恩的安全，不知道已经对自己放下戒心的莱恩，会不会上他们的当？
　　这份计谋真的是太可怕了，竟然贯穿了这么长的时间！
　　人有的时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是不择手段。
　　左伊这样想着，灵魂已经迷迷糊糊的往身体外面飘，最开始的时候不是日日夜夜都做着能够回家的梦，可是为什么，当马上就要回家的时候，内心却好像撕扯成了千片万片一样的疼？
　　“砰”的一声巨响，原本就已经破败不堪的房门再一次被狠狠的踹开，门框弹到墙壁上又弹回来，玻璃碎了一地！
　　左伊原本已经要脱离身体的魂魄，被这一声巨大的声音再次弹射了回来，她立马清醒了不少。
　　是莱恩，他原本冷冽无波的眸子在看到被诺依曼压在身下的衣衫不整的左伊时，瞬间暴怒：“别碰她！”
　　“莱恩快走！”
　　努力的喊出这最后一句话，左伊感觉自己的脑袋里面嗡的一声，好像有一道白光刹那之间席卷了她整个大脑。
　　她的身体，轻飘飘的飞了起来，然后她看到了躺在地面上的艾瑞卡。
　　“恭喜玩家左伊，完成自己的任务，请选择，回到自己的时代or留在任务时代。”
　　她眼睁睁的看着诺依曼一脸狞笑的松开了抓着那纤细手臂的手，脸上有精于算计的狐狸一样的笑容。
　　他有些轻飘飘的冲莱恩道：“既然你都已经追到了这里来，那好吧，反正她已经不是我深爱的那个艾瑞卡了，我将她还给你，但是你要记住你的承诺，放我离开。”
　　莱恩有些疑惑的目光落在诺依曼的脸上，之前还在不断逃避自己的追逐，想要留住左伊，怎么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彻底改变了主意？这么轻而易举的将她交给了自己？
　　虽然心中有所疑惑，但他还是一定要带左伊走，莱恩缓慢的，向着诺依曼伸出了手。
　　“不，不要啊！那是艾瑞卡啊！只要她睁开眼睛，她就要从他手中抢走名单，置他于死地！”
　　他的疑心呢，他从来都不肯相信别人的本性呢？此时此刻都跑到哪里去了！
　　左伊努力的喊，然而就站在她对面的莱恩好像根本就听不到，他穿过了她的身躯，伸手抱起了躺在地面上正昏迷不醒的艾瑞卡。
　　你这个笨蛋！左伊急的在地面上不停的打着转转，她一回头，却对上了诺依曼一双玩味的眼睛，他正对着空气，莫名的笑着。
　　她知道，他是在笑自己，笑自己的愚蠢，虽然已经没有了肉身，左伊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阵阵发冷。
　　“请游戏玩家左伊选择，回到21世纪，还是留在系统时代。”
　　直接忽视了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左伊想都不想的向着抱着一个肉身离开的莱恩追了过去。
　　她刚刚来的时候，真的是想尽了一切的办法想要让自己回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然而此时此刻，走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却不肯走了，她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她如此辛苦的陪着莱恩得到的一切，不能那么轻易的就被人算计过去。
　　她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为了被人算计的！
　　莱恩你个笨蛋！在最应该相信我的时候怀疑我，而在最应该怀疑我的时候却选择了相信，你不是笨是什么？
　　左伊飞身跑了出去，外面的小风那样的轻，却将她的身体直接吹向了一边，身体好像被挂了几个口子，不见血，却无比的疼。
　　难道人死了灵魂就是这样离体的吗？竟然要遭受如此多的痛苦。
　　她费劲了气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莱恩抱着艾瑞卡一步步的走远。
　　“请玩家左伊选择，是回到21世纪，还是留在系统年代。”
　　系统再一次的提醒，却比前两次更加急促了一些，听起来似乎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要是再不把握住机会，她可能真的，这辈子都要留在这里了。
　　“虽然你糟蹋了艾瑞卡圣洁的身体，但是此时此刻我还是不得不出言提醒你，你最好现在就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不然的话，你就会像是一个孤魂野鬼一样，飘荡在这个世界上。”
　　诺依曼此时正慵懒的靠在门框上，好像已经胸有成竹的只等待验收成果了一样惬意，他手中还夹着一个正在不断燃烧的烟卷。
　　“还有就是，你这样留在这个世界上，可能连孤魂野鬼都不如，莱恩死了，还能辗转入轮回，而你，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诺依曼的眼神轻蔑，目光迷离的好像正看着自己，又好像正透过自己透明无质的身体看向了别处。
　　他的话，既像是提醒，又像是威胁，让左伊的心里一阵阵的发紧发冷，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只是不放心莱恩就这么被他们算计进去。
　　她还是不能够置之不理，不能放任莱恩被这两个人计算！就算是不能够回到自己的世界，她也要将艾瑞卡的身体抢回来，在这个世界过幸福美满的生活。
　　什么愧疚，都去死吧！她只是喜欢那个叫做莱恩的男人罢了，是他们主动将她带到这个世界上，是他们让她不洒脱的！
　　所以就算是抢夺了艾瑞卡的身体又能够怎样，她不会感受到愧疚，因为她已经被来自这个世界深深的恶意给伤害了。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当真相被这样残忍的呈现，她做不到原谅，更做不到毫无怨言。
　　她要艾瑞卡的身体，她要爱自己想爱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够阻拦！
　　耳边传来嘀的一声系统提示音。
　　玩家左伊没有做出选择，系统默认，继续留在苏拉时代。
　　耳边的提示音，告诉左伊她已经做出了选择，而这之后，她没有回头路了，只能一往无前的去将艾瑞卡的身体抢过来。
　　但她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空气一样，风往哪边吹，她就向着哪边飘，同时还要忍受的，是来自身体上的那种一阵阵的被撕裂的苦楚。
　　而此时此刻莱恩的那边，艾瑞卡正在缓缓睁开那双天蓝色的眼睛，她眼底波光灵动，只是夹杂着一抹阴冷的狠意。
　　但在莱恩低头发现她醒过来时，被她很好的隐藏住了。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艾瑞卡转眼，正看见了一群在老宅里忙忙碌碌的人，虽然他们此时此刻身上全部都穿着最简单最普通的衣裳，但是还是能够从整齐划一的动作里面看出来，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
　　原来他们一开始就在这里埋伏好了，只等待着瓮中捉鳖。
　　只是一直以来精于算计的莱恩应该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失算的一天吧？他的算计就算是再厉害，自己和诺依曼精心布置的局，也是他万万想不到的。
　　只是一想到此时此刻抱着自己的男人，就是夺去了自己清白的男人，艾瑞卡的胃里面就阵阵的翻涌了起来
　　莱恩，你所拿了我的，此时此刻全部都要统统还给我，我要让你为你自己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艾瑞卡满心愤恨的想着，然而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和计划，却还是乖乖的躺在莱恩的怀中，等待着他的安排，她也是实在没有想到依附于自己身上的那个灵魂竟然那么的大胆，竟敢用她的身体做那样的事情！
　　她还等着将自己的清白献给诺依曼呢，越想就越是生气，艾瑞卡不受控制的将双手放在身侧紧握成拳。

第四十五章 [VIP]
　　灵敏如莱恩, 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左伊身体的变化，她此时此刻努力压制的气愤，看在莱恩的眼中就是还没有原谅自己的行为。
　　“左伊, 我希望你能够理解我, 国家在前, 私人的感情在后，我必须要拿到国家交代给我的要拿到的东西, 才能够转头去就你，我知道在你的眼里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 但是如果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莱恩难得这么认真的解释一回自己的错误, 他那张刀砍斧斫般的脸，在月光当中显得更加的好看。
　　不过艾瑞卡可没有心情去欣赏莱恩的颜值，在她眼里，最优秀的男人永远都只有诺依曼。
　　但是为了演好现在左伊这个角色，艾瑞卡还是苦苦的笑了起来，看起来豁达之中又不失小女子的娇艳：“我知道你的苦衷, 可是心中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莱恩的身体猛的一震, 带着疑惑的、充满戒备的目光就这样落在了她的身上。
　　今天的左伊，有古怪。
　　以往的她, 心中但凡有不满的地方，是不可能用这么直白的方式表达出来的，她一般就是含沙射影，再加上言语的刺激, 让自己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时的左伊, 说话风格和他认识的那个左伊, 大相径庭。
　　其实这句话才刚刚说出口, 艾瑞卡就后悔的恨不能张嘴咬断自己的舌头，她在自己的身体里面寄宿了这么久，差不多左伊做过的一切她都知道，怎么此时此刻还能够说走嘴了？
　　“你先出去吧，我想要自己休息一下。”艾瑞卡轻轻的说着，语气里面满是疲惫，好像有一种过尽千帆的沧桑。
　　而恰好就是这样的感觉，深深的触动了莱恩心中对她的那抹愧疚，莱恩默不作声的转身，从她的房间退了出去。
　　“一切的军需和物资都已经准备好，明天就能够启程回市中心了，这边的兄弟有很多都自动请缨，说愿意护送着你回去，你在他们之中挑选一些身手不凡的带走吧。”
　　地方小队的队长迎上来，和莱恩解释现在的情况。
　　不大的庭院里面现在来来往往全都是人，门灯的光亮不够，就燃起了火把，火光腾腾，照的通亮一片，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夜深人静漆黑的深夜。
　　莱恩看着这些忙碌的人群忽然就有些沉默。
　　带着一些身手不凡的精壮少年走，自己这一路上的安全算是有了保障，可是被带走的这些人呢？他们这一刻还活生生的在这个庭院里面来回穿梭，下一刻，也许很快，就会变成护送这份名单的炮灰。
　　鲜活的生命，和这几张薄薄的纸比起来，真的那么重要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生命是可贵的。
　　想到这里，莱恩忍不住有些失笑。
　　他以前可是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总觉得这些人为元首牺牲是一件很光荣很值得的事情，所以他藐视生命，甚至藐视这些人的生死。
　　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莱恩已经有了自己的决定。
　　“这一次，让兄弟们全部都留下来守着城镇吧，我自己一个人上路比较好一些，目标小，容易隐藏，相对来说，反倒还安全一些。”
　　“可是这样，上尉您万一遇上一些什么情况，会更加的危险啊！”
　　得与失都是相对的，莱恩说的这些虽然不无道理，但是这份名单的重要性不是儿戏，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拿来开玩笑的，所以地下组织的小队长并不很认同莱恩做出的这个决定。
　　“这份名单，成就是成，败就是败，并不是多少人跟我一起走就能够做到的，放心，我一定会隐藏自己的目标，你们只需要严格的把守消息就好了。”
　　说这些话，其实连莱恩自己都不愿意相信，什么隐藏目标，其实都是想要自己一个人离开的借口罢了。
　　这一段时间以来，他最是清楚，有多少自告奋勇为了元首不顾一切的兄弟，跟着他在这条道路上一去无回。
　　或者说，跟着他的兄弟，最后竟没有一个活下来的。
　　他和左伊能够侥幸活下来，经历了多少波折，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所以他不要再有任何一个兄弟跟着自己冒险。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有人情味起来的？
　　是左伊开始跟在自己的身边，开始不断的叫嚣侵略战争是不对的行为，并且用这种想法潜移默化的影响着自己开始的吧？
　　真是有趣，到如今，他倒是真的被她的这种观念和想法给影响了。
　　下意识的看向二楼左伊所在的房间，莱恩却看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一闪而逝，似乎是……躲闪……
　　她刚刚在行走吗？她为什么要躲闪自己？
　　莱恩缓缓的皱起了眉头。
　　“那上尉明天打算什么时候上路？我觉得还是越快越好。毕竟有背叛元首的奸细已经跑掉了，到时候消息传出去，对方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上尉此行必定更加危险了。”
　　小队长的分析得理，院子里面忙碌的人们也差不多快要散去了。
　　他这叛徒两个字，指的当然是已经跑走了的诺依曼。
　　“还是等等吧，等我决定了要动身，我会提前通知你的。”莱恩缓缓的说完，就再次向着别墅里面走了进去，完全没有看到小队长此时此刻满是疑惑的目光。
　　他还需要一点时间。
　　需要……和左伊解释一下，他的这一趟任务真的是有必要自己一个人先行离开，因为他实在是不想要拖累到左伊。
　　毕竟她所能够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他实在是没有理由再将她带在自己的身边涉险。
　　虽然这个决定是最万全的决定，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左伊已经被自己伤了心了，要是再知道自己准备一个人离开不带她，指不定还会坐实了他接近她只是想要利用她的罪名。
　　虽然他承认，一开始确实是这样。
　　她刚刚说想要让自己离开单独呆一会，现在自己转身回去，会不会打扰到她的休息？
　　莱恩准备敲门的手凝固在空气当中，继而有些苦笑，他莱恩向来都是，想做什么就做自己的，从来都不会考虑别人的意愿和想法，怎么到了左伊这里，就畏手畏脚的？
　　“叩叩叩。”莱恩伸手敲门。
　　“我可以进来了吗？”轻声的询问，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应该是内心的愧疚实在是太重了吧。
　　“进来。”艾瑞卡清脆的声音从房间当中传出来，莱恩推门走进去。
　　“这么晚了，我说完我要说的话，你就休息吧。”
　　艾瑞卡的手，忍不住在身侧缓缓的攥成拳头，眼中满满的都是恨色，指甲更是愤恨的都要插进肉里面去。
　　让她睡觉？然后他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去？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正人君子了？
　　说到底还不是虚伪的！他要是真的这么尊重她，为什么还要要了她的肉身，他根本就没有觉得对不起过自己！
　　艾瑞卡越想越是愤恨，身体都轻微的颤抖了起来，然而为了最后的使命，为了不在最后的时刻功亏一篑，她还是要压抑住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将自己当成是那个盗用了别人身体的土匪。
　　艾瑞卡脸上挤出一个灿烂如花的笑容：“没事，我现在还不累，你有事就说吧。”
　　她坐起身，往里挪了挪，在自己身边给莱恩留出来了一个位置。
　　莱恩先是一愣，然后自然而然的在她身边坐下，左伊向来都是很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爱恨都浓烈的极致。
　　要是生气的话，更是不会给自己一星半点的好脸色，此时她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是不是也就是证明，她现在已经不生气了？
　　按照他对她的了解，莱恩在心里猜测着，那么现在应该也是说出自己决定的最好时刻了吧。
　　“我明天就要启程去市中心了，将到手的名单送回苏拉总部。”
　　艾瑞卡微微低头，掩藏住了此时此刻自己眼神当中的凶光。
　　聪明如莱恩，前两次自己和左伊争夺身体的时候，全部都被他给识破了。
　　现在之所以没怀疑自己，一方面是因为自己已经好久没有争夺过身体的使用权了，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关心则乱，他现在满脑子想的应该都是左伊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自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的她，已经不是他深爱的那个左伊了。
　　呵，还真是情深不悔的让人感动呢！
　　不过他们已经毁掉了她的爱情，那凭什么她要让她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她要让她们去死，统统都去死！
　　眼中的恨意暴涨，简直要将理智都生生吞没。
　　看到左伊低头没什么反应，莱恩还以为她是对自己已经心灰意冷不抱希望了，他忍不住心绞，却又不得不继续开口。
　　“他们让我在路上带几个人，好保证我的安全，被我拒绝了。”
　　“那就带着咯，为什么不带着，要是遇见了危险可怎么办？”
　　嘴上这样说着，艾瑞卡的心里已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声的冷笑。
　　走？安全？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宅院都是一个问题，还想要安全的将这些东西送回市里？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如果她让他成功的将东西送回苏拉，那么她就不是艾瑞卡！也对不起她为了这份名单所付出和失去的一切！
　　“咱们这一路走过来，多长时间了？”
　　莱恩的话锋一转，忽而变得低沉又忧伤，他浅浅的发问，仿佛历尽沧桑，又满是故事。

第四十六章 [VIP]
　　艾瑞卡使劲的攥紧了拳头。
　　“也有三个多月了。”
　　三个多月, 她离开了自己最爱的诺依曼，将身体借给了一个蠢女人，默默的在黑暗当中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失去了自己最珍贵的清白, 忍受了那么多那么多, 为的不就是现在的这一刻吗？
　　从始至终，她都低着头, 掩藏自己眼神当中不可抑制的痛恨，然而她这样的动作, 看在莱恩的眼中，全部都归结成了她心情不好。
　　这最后一个任务, 他还不知道结果如何，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活着完成任务，坚守到最后一刻。
　　如果他不能回来……
　　想到这里，莱恩心绞，忍不住想要伸手抱一抱自己面前的女孩子。
　　他伸手将她揽进了自己怀中：“这次任务我就不带着你了。”
　　艾瑞卡在他的怀中不安的颤动了一下，莱恩还以为她是不开心了, 忍不住伸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
　　“我知道我的这个决定会让你不开心, 你觉得我自从接近你的那一刻起，就抱着固有的目的, 利用你是诺依曼女朋友的身份，一次一次的将你当做自己的棋子，是的，我必须承认, 我接近你是有目的, 而且将你留在自己的身边, 不管是出于愿意或者不愿意, 又或者是有感情还是没感情，我终究还是利用了你，利用你的身份之便，帮我完成了不少的事情。”
　　左伊刚刚从窗户飘进来，稳稳的站在屋子中间的那一刻，就听到了莱恩眼神落寞的说着这些。
　　这么长的时间，她固然是看着他冷冰冰的眼神多一点，可是却也看到过他的温柔，他的伤心，但是就是没有看到过如此沧桑落寞的莱恩。
　　此时的莱恩……好像有种，全世界都抛弃了他的无能为力。
　　“有的时候我真的会痛恨，我痛恨你为什么要这么单纯？明明我利用你是昭然若揭的事情，别人全部都知道，可是却只有你一个人不知道，你将我伸手救你当成了救命之恩，满心感谢，将我对你一直以来的利用当成了不离不弃，你甚至以为我们之前有了出生入死的情谊，所以，在一次次那么难的，你甚至知道自己回头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你还要伸手救我。”
　　说到这里，莱恩有些叹息，他心中绞痛的厉害，微微吸了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神。
　　可此时被莱恩用力抱在怀里的艾瑞卡，嘴角却嗜着一抹残酷的冷笑，还真是一场感人肺腑的表白，一个百炼钢的汉子，在一个女人的真诚相待之下化成了绕指柔的一池春水，怎么能不让人感动？
　　可是……去他妈的伉俪情深！就是他们这样让人不齿的深情，不顾她感受的毁掉了她的身体！
　　他深爱的左伊已经死去了，而他，也逃不掉一死的结局。
　　艾瑞卡伸手在自己的身侧摸了一把，摸到了那把诺依曼送给自己的精致小巧的枪，她嘴角的笑容更加冷酷残忍了起来。
　　左伊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想要开口提醒莱恩，他现在怀中正抱着的不是自己啊！是艾瑞卡！可是她做不到，她不管开口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
　　她有些想哭，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灵魂，连眼泪都没有。
　　不是说可以争夺□□的使用权吗？那她现在应该怎么抢夺？
　　左伊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无数个鬼片的片段，有关于鬼附身的情节。
　　是不是就这样贴上去，就能够将她的灵魂挤出体外？然后她就可以占用这个身体，留在这个世界和莱恩过安安稳稳的日子？
　　这样想着，左伊缓缓的向着艾瑞卡的背后飘了过去，什么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那种偷盗了别人身体的愧疚感，什么一不小心失身给莱恩的负罪感，此时此刻统统消失不见。
　　左伊的眼睛里，只有那一个她已经用了很久的躯壳。
　　她错了吗？她此时此刻竟然有了觊觎别人躯壳的想法？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良知和善意，此时全部都化作了飞灰。
　　是他们将她带到这个世界里面来的，没有人问过她是不是愿意！
　　相对于她亏欠他们的，这一切都是他们自找的！如果灵魂有□□的血液，左伊相信自己的眼球此时此刻一定是充血的。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左伊狠狠的向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身躯撞了过去！
　　然后，身体好像瞬间失重了一样，有种急速下坠的感觉，然后再像是一抹空气一样滞留在了空中，她竟然从艾瑞卡的身体中穿过来了。
　　是自己的任务完成了，所以必须从那个身体离开，那个身体再也不会属于自己了是吗？
　　然而耳边属于莱恩的告白声还在继续，左伊在感动的同时还在不断的跺脚，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提醒那个男人，坐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平时不是挺聪明的吗？总是长了一双火眼金睛，怎么到了能够用得上他的聪明劲时，反倒变得好像没了智商一样。
　　虽然表面上生气，然而左伊内心却因为莱恩正不断说出来的话而起伏悲伤着。
　　“有时候我会在想，你怎么那么笨，就看不出来我在故意的疏远你，其实我的内心也是有血有肉的，我也会因为利用了你而自责，其实我更害怕的是在利用你的过程当中对你产生一星半点的感情，那样的话，我就会在取舍的时候变的犹豫不决。”莱恩自嘲般，有些喃喃的笑了起来。
　　艾瑞卡也跟着笑，真是好百转情深的一段告白！可是他们的这段恋情发展，看在她的眼里，也就只有两个字拿来形容，恶心！
　　“可是最后，我还是忍不住爱上了你，我忍不住被你鲜活的生命吸引，我忍不住被你与众不同的目光吸引，你看世界的态度和角度，是我从来都没有接触过的，我曾经以为你是妇人之仁，可是可笑的，我现在也被你的想法给潜移默化了，我现在竟然也开始觉得，生命是一种无比可贵的东西，一切东西都没有生命来的重要。你是不是已经在心里嘲笑我了？最开始我信誓旦旦的满眼杀戮，最后还不是被你与众不同的人生观给轻易征服。”
　　艾瑞卡的手一直在腰间别着小巧的枪的位置上不断的徘徊着，要怎么将腰间的枪取出来，才能够一击必杀？快过自己面前的这个神枪手。
　　走啊，快走啊，对着一个根本就不是本人的爱人，就算是说再多九死不悔的情话，也不会感动她的！快走啊！这个女人不是他爱的那个人，她会置他于死地的！
　　左伊焦急的在地面上直打转转，忍不住再一次尝试能不能够附体在艾瑞卡的身上，然而身体再一次化成了一道烟雾从艾瑞卡的身上穿了过去，又一次的努力变的无济于事！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
　　“叩叩叩。”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左伊的心中一喜，好像听到了天籁之音。
　　快出去，快出去！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
　　“上尉，兄弟们还是……想要找您单独聊聊。”
　　天边已经泛起了青色，站在门口的男人，声音里面也是尽显疲惫，莱恩的目光有些无奈，从床上站了起来。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在一楼等我，我这就来。”
　　莱恩下达命令的时候，永远都有那种指点江山的气魄，冰冷的好像从冰窖里面冷冻过又拿出来的声音，往往会让人不敢亵渎，以至于不敢忤逆的尊重也会更加强烈。
　　“是，那我和兄弟们在一楼大厅等您。”
　　队长站在门口恭恭敬敬的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噔噔噔”的脚步声在宁静的夜里的越走越远。
　　莱恩最后伸手抱了一下眼前的女人，尽管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
　　“我承认，最开始接近你的时候，确实是因为你是诺依曼女朋友的关系，而这么长时间的相处里面，我也确实是借助着你的这层关系，做了很多利用你的事情，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知道你和诺依曼有联系，看到你们两个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会吃醋。”莱恩低头，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可能我是真的爱上你了吧，这一次我走出去，凶多吉少。还希望你能够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要记得，将我葬在那个你说的风水灵秀的地方。左伊，我爱你。”
　　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头发，最后这三个字，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沉重。
　　一个一心要走，从来没有将自己当成是这个世界的人；一个一心利用，为了元首，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简直不惜一切代价，这两个人相爱了，如何能够不沉重？
　　闭上眼睛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留下一个吻，莱恩转身出去了，没有看到艾瑞卡眼神当中一闪而过的厌恶。
　　左伊现在对艾瑞卡也满是厌恶！
　　虽然明知道她根本就看不到自己，但是出于内心的怨气，左伊还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然后跟在莱恩的身边，飘下了楼。
　　楼下的长桌子前，此时围满了、坐了一圈的人，一眼看上去就像是现代会议室一样，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凝重的表情，气氛紧绷的就像是满弓的箭。
　　“经过我们的商讨，我们一致认为，您一个人去市中心，难免有失妥当。”

第四十七章 [VIP]
　　小队长的表情此时也很凝重, 他甚至没有用上尉这两个字来称呼莱恩，也就证明了，他们此时此刻的态度有多么坚决。
　　没有人会完全相信一个人。
　　并且是在这样一个年代, 在政治问题十分浓厚、任何行为都可能和政治立场扯上一定关联的时候, 每个人都草木皆兵, 每个人也都在怀疑彼此政治立场的时候，也没有人会完完全全的相信莱恩。
　　莱恩要一个人离开的决定, 除了自己不安全以外，还有的一点就是军事机密也会不安全, 但是碍于莱恩的身份和他对于这个国家所立下的汗马功劳，没有人会明着说他的政治立场有问题。
　　但是话里有话, 必然还是会有的。
　　莱恩在军队里拼杀多年，如何能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他能够理解他们的担心，但是实在是不想再产生过多无谓的牺牲。
　　不喜不悲，他坦然的接受了他们的担心和怀疑。
　　“那既然这样的话，我接受队长的安排，队长就在队伍里面选两个兄弟跟我一起将名单送回苏拉总部吧。”
　　莱恩淡淡的说, 面上没什么表情。
　　左伊已经急成了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有艾瑞卡在，又怎么会等到让莱恩出发？只是她现在连提醒都做不到, 但愿莱恩能够机智一点吧。
　　噔噔噔，楼上传来清晰的脚步声，艾瑞卡揉着有些困顿的眼睛走下来。
　　“大家晚上都不用睡觉的吗？不休息好，明天还怎么出发去市中心啊？”艾瑞卡的目光落在莱恩的脸上, 柔柔的, 水水的, 荡人心魄。
　　“我们回去睡觉吧。”第一句话只是和这些男人的客套话, 第二句话才是重点。
　　左伊猛的一愣，她是想到了艾瑞卡会用一些手段得到莱恩手中的名单，却没有想到她会牺牲到了这样的地步上，不惜以自己的美色作为筹码，来取得莱恩的信任？
　　她此时对于艾瑞卡的态度，简直可以用痛恨两个字来形容了。
　　然而最让左伊生气的，还是莱恩竟然一声不吭的跟着她起身上楼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的盛情邀请，难道就那么难以拒绝？
　　男人还真的是下半身思考问题的动物，左伊不由得醋溜溜的气愤的想，然后再一次大力的向着艾瑞卡的后背上撞了上去！
　　将她从楼梯上撞下去，让她狠狠的摔在地面上才好呢！左伊不无恶毒的想，然而不出意料的，她的身体再一次化作一缕青烟一样，从艾瑞卡的身体上穿了过去，甚至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艾瑞卡也有些奇怪，最近，她的后背上怎么总是一阵一阵的发凉？
　　就好像是有冷风毫无准备的就吹在她的脖子上的感觉，可是屋子里面的窗户明明全部都已经关上了，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冷风到底是哪里来的。
　　不会是那个冒牌的女人离体，因为不甘心而回来找她寻仇来了吧？
　　艾瑞卡这样想着，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自己的错觉，总是觉得自己的背后凉凉的，感觉起来也是阴冷阴冷的。
　　哼！这个女人用她的身体做了那么多对不起她的事情，此时就算是不甘心，竟然还有脸来找她寻仇吗？等她解决了自己面前的这个男人，她是一定要想办法，让那个女人魂飞魄散的。
　　留着这样一个有可能觊觎她身体，期待着重生机会的女人，恐怕她连睡觉都不能安稳。
　　张大了嘴巴，实打实的打了个哈欠，艾瑞卡还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装出来一副困顿的样子。
　　“今天太晚了，你一夜没休息，赶路的话也不会太方便，而且总要给他们留时间商量出来要跟你一起走的人员，不如我们就回去睡一觉吧，等今天半夜摸黑上路也不迟。”
　　艾瑞卡有些困顿的靠在莱恩的肩膀上，看起来小鸟依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无比的心疼。
　　莱恩皱紧了一双眉头。
　　以前情况紧急的时候，他一连好几天都不睡觉的情况也是有的，所以这一夜没睡，对于他这种老兵来说根本就不算是什么，而真正让莱恩犹豫的，是来自左伊的挽留。
　　自从他们相识到现在，从来都是自己干自己事情，自己有自己的安排和计划，而他们也一直保持着相对独立的状态，所以左伊从来都不会过问他要做的事情，也从来都不会担心他要怎么做。
　　而她这一次插手自己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态度给感动了？
　　这是左伊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求他，虽然他明知道这样的请求其实并不算是合理，这样做不对，可是眉头却还是深深的拧在了一起。
　　眼看着莱恩的眉头频繁的皱起来，眼神中也开始出现了挣扎的神色，还有艾瑞卡的眼中，那隐隐得意的、计谋得逞的兴奋，左伊只想现在赶紧就跑到莱恩的身边，伸手将他的脑壳敲一敲，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他的脑袋难道变成了浆糊了吗？他以前不是很聪明的吗？
　　此时艾瑞卡的态度就已经最可疑了，他那股子疑心病的劲头呢？怎么突然就不用了？左伊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其实左伊不知道的是，莱恩之所以会选择相信艾瑞卡，是因为他之前对左伊不信任的次数真的是太多了。
　　所有本来都不应该怀疑的事情，他偏偏要带着有色眼镜去怀疑，因此曾经很多次都伤害了左伊。
　　从那以后，莱恩就告诉自己，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应该相信她。
　　所以，就算是现在的艾瑞卡再怎么漏洞百出，莱恩也不想怀疑她，所以，也不会去怀疑她。
　　只是现在的信任未免有些不是时候，现在的左伊宁愿让莱恩不要相信自己！就像初见时，他总是将他宽大的手掌掐在自己的脖子上一样。
　　然而此时，左伊却看见艾瑞卡正缓缓的向莱恩靠近，她踮起脚，似乎想去亲他。
　　莱恩身子微微一动，却没有闪避，左伊眼睁睁的看着艾瑞卡的唇和莱恩的唇越来越近，急得直跺脚，忽然，她听见了一声门被撞开的声音。
　　“不许动！”
　　是诺依曼，他竟一个人悄无声息的冲了进来，莱恩下意识的将艾瑞卡护在了怀里，转头，一双眼睛十分冰冷。
　　他就知道自己必须得尽快走，不然诺依曼一定会杀回来，他不会那么轻而易举的放过自己，果然，还是被自己猜对了。
　　他将一沓薄薄的纸塞进艾瑞卡的手中：“你先走，从窗户跑，这里留给我！”
　　左伊猛地就闭上了眼睛，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在选择相信她！
　　她是该因此感到荣幸，这么长时间陪在他身边的坦诚相待总算是换回了一点点回报，还是该说他傻呢？跟在他身边的艾瑞卡明明已经破绽百出了，他竟然还选择了相信！
　　左伊的头都快要气大了！！
　　艾瑞卡拿到了所有的名单，眼神当中不可抑制的爆发出一抹兴奋来，她站着迟迟没有动弹。
　　这一刻，莱恩才发觉了不对，他猛地回头将她看着：“你怎么还不走？”
　　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眼神，好像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能够坦然面对的模样，可是语气已经开始颤抖了。
　　“我为什么要走？”艾瑞卡倒退了两步，嘴角挂起了邪魅得意的笑容，那么的春风得意，那么的张扬，张扬的恨不得让人能一拳打在她这副嘴脸上。
　　莱恩如醍醐灌顶，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他直接向着艾瑞卡扑了过去，想要夺走她手中的那一沓名单：“你不是左伊！”
　　艾瑞卡身轻如燕，灵活的躲过了他的一扑，三两步退到诺依曼的边上，然后将诺依曼送她的枪拿出来，直接指向了站在对面的莱恩。
　　“我当然不是左伊，也没有什么左伊！因为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艾瑞卡，这不过就是我和诺依曼的计谋罢了，你想要利用我，我又为什么不能够利用你？不过，大名鼎鼎、战功赫赫的莱恩上尉还是很好骗呢，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被我和诺依曼的把戏糊弄过去了。”
　　“不过，你上当了也不稀奇，我和诺依曼为了制造这场骗局，也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呢，所以尽管你是输了，也输的并不冤枉。”
　　艾瑞卡有些不屑的咧嘴笑了。
　　“怎么样，我演的好吧？将你葬在那个山水灵秀之地？呵呵，我恨不得将你抛尸荒野！”
　　艾瑞卡张狂的笑了起来，左伊眼睁睁的看着莱恩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的熄灭，然后痛苦，就像是夏日里的藤蔓一样，爬满了他的眼睛。
　　“怎么？你难道还对我动情了？不是说你莱恩是最无情之人吗？怎么会对我动情？”为了痛快，艾瑞卡还在不断编造言语，刺激着莱恩！
　　“想不到运筹帷幄的莱恩也会有如此的一天，我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中国人，连如此荒谬的理由都能够相信？哈哈哈哈。”艾瑞卡的笑容伴着诺依曼的冷笑，正在莱恩的瞳仁里无尽的扩大。
　　他的眼神先是悲痛，再是震惊，再到愤怒，最后还是归于了淡淡的平静，她将自己的枪掏出来，指向了正站在他的对面笑的张狂的一男一女。
　　“那就同归于尽吧。”他的眼底，是死一样的沉寂。
　　左伊心中绞痛，不，不是的，这幅身体里面原本就居住着两个灵魂，一个是艾瑞卡，一个是她！
　　那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她爱他了，为了他，甚至放弃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要回家的愿望，选择了变成一缕孤魂野鬼也要留在这个世界的下场！
　　怎么能够因为艾瑞卡的三言两句就彻底否决自己曾经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的事实？然后将她留下的一切都一笔抹杀，让她连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留下的痕迹都不剩！
　　所有的爱恨情仇，竟然就被她三两句话轻描淡写的变成了子虚乌有，她不甘心！
　　她还有没说完的话要和莱恩说，她还想要说自己已经原谅了他的那种行为了，她已经不怪他利用自己了，毕竟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对于他来说什么都不是，她没有权力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爱自己，不抱有任何目的的接近自己。
　　像是疯了一样，左伊的灵魂不断的向着艾瑞卡的背后一次次撞过去，失败了，从她的身体穿过去了，她就重新去撞，脑袋里面只剩下了一个执念，那就是一定要拿到这幅身体，对莱恩说想说的话，帮助莱恩度过这一关。
　　艾瑞卡还在和莱恩得意对阵的时候，就感觉背后阴风阵阵，没来由的就给她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整个后背的汗毛都不受控制的炸了起来，不断的打着寒战，下意识伸手抱紧了诺依曼的胳膊。
　　然而这个动作更是深深的刺伤了莱恩，他的心里此时此刻特别的乱，他简直就分不清艾瑞卡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
　　如果是真话，那么他就是全天下最傻最傻的傻瓜，竟然被一个精心安排的荒谬的谎言欺骗了这么久，并且在这一份谎言里面付出了自己的真感情，爱上了那个虚无缥缈的什么来自21世纪的灵魂。
　　如果是假的的话，那么他所深爱的那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又跑去了哪里？莱恩忽然就闷闷的笑了两声，他还真是个傻瓜，都这样的时候了，还宁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过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
　　他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又是什么？
　　左伊还在锲而不舍的向着艾瑞卡的身体撞去。
　　“莱恩，你去死吧！”艾瑞卡手中的枪，直接指向了站在她对面的莱恩，她表情阴狠，充满了恨意，然后手指勾动，开了一枪。
　　莱恩就地滚了一圈，躲开了艾瑞卡的枪子。
　　艾瑞卡转身将手中的名单塞到诺依曼的手中：“快走，将名单送出去，这里有我来殿后。”
　　她一定要亲手杀了莱恩才解恨！
　　诺依曼接过艾瑞卡递过来的名单看了一眼，然后转头，默不作声的一个人离开了。
　　噔噔噔下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莱恩听着，忽然就勾起了嘴角，然后他轻轻的笑了：“他走了？”
　　莫名其妙的，莱恩突然就这样问。
　　艾瑞卡皱起了眉头：“他当然是走了，你也可以去死了！”她再一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莱恩勾起一边的嘴角，有些冷笑，不似之前的万里冰封，此时看上去竟然有种邪魅的蛊惑。

第四十八章 [VIP]
　　“不会又是什么烂俗到底的告白吧？我都听恶心了, 不过，我还是应该要谢谢你曾经喜欢我一场，不然的话, 我和诺依曼也不会这么快就拿到名单。”
　　艾瑞卡得意的说到, 高举着的枪一直指着莱恩, 却迟迟的没有扣动扳机。
　　她会给莱恩说话的机会，如果这么快就把他杀死了的话, 游戏未免就有些不好玩了！
　　她还在享受着胜利的喜悦，想要将他赋予她的所有的痛苦, 都一样一样的再加到他的身上。
　　“不，这件事情是和诺依曼有关的。”莱恩的嘴角上扬, 此时此刻看起来似乎比艾瑞卡还要得意几分。
　　艾瑞卡闻言，猛地皱了皱眉，她突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席上心头：“你说什么？”
　　“我是想要告诉你，我还没有那么傻，真的就将名单放到一个女人的手里，我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你, 难道你忘了吗？”
　　莱恩不疾不徐的擦拭起手中的枪, 他勾起唇角，对着枪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又抬眼望向艾瑞卡，满眼都是戏谑的笑。
　　“而且我给你的名单，也是一份假的名单，是用来测试你对我忠诚度的。你说, 拿着一份假名单的诺依曼, 要是将它传回你们的内部, 会有多少员忠心耿耿的大将死去？”
　　艾瑞卡猛地就变了脸色：“你……诺依曼！”她转身就要跑, 却被莱恩一把扯住了头发！
　　他压住她后背两人一起抵到墙边，伸手粗暴的将她的脸扳了过来：“呵，这还真是一张迷惑人心的面孔呢，不过，真的没有灵魂存在吗？算了，有与没有，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不管是灵魂还是身体，我都得到过了，你说是不是？”
　　莱恩附在她耳边，语气轻柔的仿佛情人的呢喃，嘴里却说着最最刻薄讥讽的语言，艾瑞卡瞬间就被激怒了！
　　“你这个贱人！”
　　她将小巧的枪狠狠的抵在了莱恩的小腹上就要开枪，却被莱恩掐住了手腕，枪口瞬间偏转，指向了自己的小腹。
　　“一个女人，何必活的那么强势呢？你不是很会演戏吗？那我还是更喜欢你装出来的样子，可比你现在让人舒服多了！”
　　莱恩的语气浮夸之中带着轻蔑，瞬间就点燃了艾瑞卡所有的怒火，她努力的掰动自己的手腕，企图将枪口再一次指向莱恩的小腹，黑洞洞的枪口，就这样摇摆不定着！
　　艾瑞卡忽然抬头，狠狠的一口咬在莱恩的肩膀上，莱恩吃痛，手上的力道微松，艾瑞卡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血腥味浓重的扩散在空气当中！
　　……
　　艾瑞卡紧紧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在莱恩吃惊的眼神当中，她缓缓的睁开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还好，在最后一刻，我又回到这个身体里面来了，虽然这并不是我的身体，刚刚，我就像是个孤魂野鬼一样站在你们的身边，听着你说的那些话，再听着艾瑞卡骗你的那些话，我的心，好痛好痛。”
　　左伊满足的笑了起来，终于能够再次借用这个身体，和莱恩解释清楚，自己确实是真真实实的来到过这个世界，也真真实实的爱过这个男人，也能和他解释清楚，这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虚幻的梦境，也不是像是艾瑞卡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骗局。
　　“别说话了，我给你取子弹。”
　　莱恩的手有些抖，看着从左伊捂着伤口的指缝里面不断溢出来的鲜血，他的心里面就在不断的发慌，他在害怕，害怕的有些战栗。
　　“别再欺骗自己了，你知道这颗子弹打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没得救了。”
　　左伊有些疲惫的说道，然后缓缓的松开了捂在伤口上的手，任由鲜血像是水龙头一样涌出来，刺红了莱恩的眼睛。
　　这一颗子弹，竟然是生生打穿了她的肺部。
　　“你忍一忍，我带你去找能够救你的人。”莱恩伸手就想去抱躺在地面上的左伊，却被她伸手制止住，两只手交握在一起，上面沾满了左伊的血液。
　　“别救了，救活了这幅身体也不是属于我的，我可能还是这个世界上的孤魂野鬼，不如就让我借着这幅身体真实的死去，也许，死后我还会有入轮回的机会。”
　　左伊努力的让自己笑着说话，想要让莱恩的心情也跟着不要那么沉闷：“别做无用功了，我现在只想要你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紧紧的抓住莱恩的手掌，他的掌心宽厚，温暖的温度能够让她也感觉到心安。
　　“我现在就想让你陪着我说说话，你能够陪着我说说话，就很好了。”
　　左伊笑着，却连呼吸都跟着疼，她身上也在一阵一阵的发冷，此时，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的话想要和莱恩说，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也害怕自己说不完。
　　“我叫左伊，我确实是一个来自21世纪的灵魂，只是我的到来并不是一场意外，而是诺依曼和艾瑞卡的刻意安排，但是我真的真的来过，而且我爱你。”
　　“我知道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可是我不在乎，因为我喜欢你。”
　　左伊苦苦的笑，笑的让人有些心疼，莱恩在血泊中抱紧她，大手忍不住抚上她毛茸茸的发顶：“其实我是相信你的，不然的话也不会被艾瑞卡钻了空子，其实那份名单也是真的名单，只是为了防备在送名单的路上出现什么问题，所以我在名单的后面，加了12个根本就不可能的名字。”
　　莱恩泣不成声。
　　左伊却缓缓的笑了起来，她听到了什么？她听到了这个男人亲口承认其实他是爱自己的，他是相信自己的，这不是一直以来她最想要的吗？
　　可是为什么这一刻好不容易得到了，又要这么不甘心的离开？
　　左伊紧紧的抱住莱恩的脖子，眼前已经一片黑，她已经看不到面前男人的长相：“我……我想听你说，你爱我。”
　　他从来没有认认真真的对她说过我爱你，临死之前，她想要听他说，我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走？留下来陪我。”铁骨铮铮的男人，此时此刻满脸泪水，一字一句，声声泣血，竟满满的都是卑微的哀求，他只想要让这个女人留下来陪他而已。
　　为什么老天爷连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不肯成全？
　　为什么！
　　然后突然，左伊紧紧搂在他脖子上的手猛地松了，它从他的脖子上划下，苍弱无力的摔在了地面上。
　　那一刻，跟着一起掉落在地面上的，好像还有莱恩的心，被割的四分五裂。
　　她说她叫左伊，来自21世纪，她爱过他。
　　她说她叫左伊，来自21世纪，她爱过他。
　　她说她叫左伊，来自21世纪，她爱过他。
　　莱恩满脑子，都只剩下她的一颦一笑，短短三个月，竟在眼前破碎成绝望的星光，点点滴滴的从身边飘走。
　　从此，他的世界再也不会有一丝的光亮了。
　　将左伊从地面上抱起来，莱恩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看到了正躺在一楼大厅的横七竖八的男人们。
　　应该是刚刚诺依曼摸上来的时候，将这些人都悄悄的解决了。
　　然而莱恩没有愤怒，没有伤心，他所有的悲痛都和怀中这个渐渐散失着温度的身体有关。
　　她的身体，一点一点的凉了。
　　“左伊，你冷不冷？是不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有感受到这个世界的温暖？没事的，我抱紧你，我抱紧你就好了，我抱紧你你就不冷了。”
　　莱恩紧紧的抱着左伊的身体，一步一步的向着宅院的外面走。
　　外面鲜花盛开，正是夏天的好季节，他还记得她来的时候，那时候刚刚有雨，下的又急又凶，在那么阴森黑暗的走廊里，他将自己的手掌狠狠的掐在她的脖子上，威胁要掐死她，可是那个时候，她的身上是有温度的，她还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在寂静的黑夜当中如同宝石一样熠熠生光，无措的将自己看着。
　　那个时候，她是活的，可是现在她死了，是自己亲手杀死她的吧？
　　为什么，为什么甚至在离开的时候还要留下宽慰他的话语？让他释怀，让他以为所有的错都不是自己的！
　　他宁愿死的人是自己，怎么会没有错？这一辈子，他都过不好了。
　　眼泪滂沱，莱恩甚至要看不清脚下的道路，一块石头将他绊倒，膝盖狠狠的磕在地面上，他却唯独不肯松开怀中还抱着的人，连忙伸手从她的头，摸到她的脚：“疼不疼？疼不疼？”
　　伤口疼不疼？流了那么多的鲜血怎么会不疼？
　　为什么她的身上不断的还有鲜血涌出来？一个活人流这么多的鲜血是要死的吧？他不能让她的血再流下去了，他必须要制止，双手狠狠的的按压在伤口之上，制止血液的涌动。
　　这样是不是就不冷了？
　　不行，不行，根本就止不住！还是不断的有鲜血流出来！血流成河！怎么办？她要死了，他救不了她！他做不到！
　　莱恩掩面痛哭，鲜血和泪水揉在一起，沾了满脸，疯狂当中带着蚀骨的伤心。
　　……
　　“不是说好要是我先出事，你就将我葬在这里的吗？怎么你反倒比我还先走一步呢，你不会是就喜欢这里的风水，所以一定要和我抢吧？”
　　莱恩抱着左伊，不知道木然的走了多久，他将她带到了那片山水灵秀的地方，双眼赤红的伸手填上最后一捧黄土，有些喃喃自语，他彻底掩盖了自己所爱的人。
　　其实这一副身体真的无所谓了，他爱的，是这幅身体里面后来的那个灵魂。
　　“我没问过你同不同意，但就当你是答应了。”
　　莱恩将墓碑插进土里，用手指轻轻的摸着碑上的文字。
　　“路德维希·冯·莱恩爱妻之墓。”
　　这辈子她都是他莱恩的妻子，他不会再娶了。

第四十九章 [VIP]
　　左伊感觉自己好像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就像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初一样，她好像被某个黑洞吸食了进去，然后身体在气流当中不断的被推搡前行。
　　她不是死了吗？这是哪里？
　　左伊想要睁开眼睛, 却发现自己根本就睁不开。
　　“恭喜玩家左伊, 触发了系统Bug, 系统现在将会送您回21世纪，祝您游戏愉快。”
　　回到21世界？
　　左伊的脑海里出现了这样的疑问, 然后她苦苦的笑了起来，脸上好像到处都是眼泪, 就算是回到了21世纪又能够怎么样，生活真的就会像是她之前想象的那样继续回归原样？
　　她可以安安心心的做一个米虫？做一个社会上的小透明？不受挫, 也不轰轰烈烈，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日子？
　　她承认，这是她之前最最想要的生活，可是现在这一刻，她发现自己错了，明明在那个世界走了一遭, 甚至连心都丢在那里了, 怎么能够装作若无其事？
　　她明明就连心都丢在那里了，丢在那个叫做莱恩的男人身上了。
　　“医生, 医生快来啊，我家女儿动了，她动了！她还流眼泪了，她是不是能够听懂我和她爸爸说的话了？”
　　今天原本是左伊的父母照例带她做各项生理功能检查的时候, 然而这次检查结果出来之后, 却是彻底的震惊了左家父母。
　　医院的检查结果显示, 左伊的脑电波有苏醒的迹象！这可喜坏了左伊的父母！
　　他们当时就选择了让左伊入院观察, 生怕错过了她可以苏醒的最好时机，然后从早上到晚上，左伊的爸爸妈妈就这样站在床边心心念念的等着，饭也不敢吃，水也不敢喝，就连上厕所都要有一个人留守，然后快去快回。
　　真的害怕，真的害怕一晃神就错过了这样的机会，然后这辈子就都等不到了。
　　到黄昏的时候，左伊的身体终于出现了反应！
　　左伊的爸爸妈妈赶紧跑去叫医生。
　　“她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只要能够睁开眼睛就可以了，不过现在看起来，病人的意志薄弱，似乎本身并不愿意清醒。”
　　“不可能啊！我们的女儿这么爱我们，家里也从来就没有过什么让人伤心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不愿意醒过来呢？”
　　左伊的妈妈紧紧抓住医生的袖口，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肯让医生离开。
　　“她为什么不愿意醒过来我也不知道。据说像她这种昏迷的患者，一般都会做一个梦，而且是一个很长的梦，如果说梦做完了就会醒过来，但是有的人，这一场梦会做一辈子。也许是因为您的女儿，此时此刻的梦境太美好，所以她沉溺于其中，并不愿意出来。”
　　医生给了一个比较直白的解释，左伊的爸爸妈妈瞬间就明白了，他们转头就去叫还在床上不断不安挣扎的左伊。
　　左伊好像还停留在那个黑暗无光的空间里面。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和失去了莱恩的悲伤正将她层层包围。
　　她的心都丢了，醒来也是一个没有莱恩的世界，她必须要去过麻木不仁的生活，每天平静的就像是一滩死水，她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还不如不要醒来。
　　“小伊，爸爸妈妈都在家等你呢，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爸爸妈妈都快要等疯了。”
　　黑暗当中，好像传来她父母的呼喊声，让左伊狠狠的打了个寒战。
　　是啊，她还有父母，她没有忘记在看到父母的时候他们白发苍苍的头发，因为自己而历尽了沧桑，她最开始努力的想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不也是为了自己的父母吗？
　　她现在可以不醒来不面对，可是苦了的人就是她的父母，要跟着自己一直煎熬，一直等待，那她可真的就是一个不孝女了。
　　一行清泪缓缓的从眼角滑落出来，划过耳鬓，留下一串长长的水渍，左伊睁开了一双不算明亮的眼睛。
　　一室欢呼，似乎在庆祝的自己的醒来。
　　可是莱恩呢，莱恩是不是还当做自己是死了？现在的他该是得有多么的伤心，一颗心，在左伊胸膛里面狠狠的颤抖着。
　　“这真的是一个奇迹，一会你们再送她去检查一下各项生理机能，昏迷了这么久，各项器官都不用，难免会出现暂时的功能性问题，得注意调整。”
　　前来看她的医生走开了，左伊缓缓的再一次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汹涌而下。
　　她真的是一个奇迹吗？
　　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陌生世界走一圈，陷入一个乱七八糟勾心斗角的局里面，然后听从系统的摆布，做了一堆连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任务，然后在以为自己回不来了，就要化作孤魂野鬼在那个世界永远的陪着那个人了的时候，她回来了。
　　医学史上说她是一个奇迹，可是她并不愿意当这个奇迹。
　　一颗心都已经留在那个世界回不来了，她爱上了那个世界的人。
　　她想，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那么爱一个人了。
　　“她真是一个医学史上的奇迹，都已经做了植物人的诊断书了，竟然还能够如此完好无损的清醒。”
　　医生在检查左伊大脑的时候，有些惊呼，一般植物人就算苏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大脑功能有所障碍，但是左伊的神经系统丝毫没有损伤，在面对医生的问题时，她也能够对答如流。
　　“你的身体现在有没有什么不适？”医生一边叩诊着左伊的内脏，一边询问她现在的情况。
　　“没什么不适，就是感觉有点饿，然后身体有点不听使唤，就像我现在明明想要抬抬手，手臂却像是灌铅了一样，根本就抬不起来。”
　　“那没关系，那是因为你昏睡了太久，只要定期做复健就好。”医生似乎也被左伊这个医学奇迹的事实所感染，整个人看起来都很精神抖擞，这么多的人中，只有左伊一个人在闷闷不乐。
　　“医生，我的心口疼。”
　　左伊缓缓的勾起了嘴角，眼泪却簌簌而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重获新生却哭的很伤心的病号，医生的目光有些疑惑。
　　“那咱们再去做一个心脏的检查吧，长期的昏迷对心肺功能会造成影响也不是不可能。”
　　“不，我只是爱上了一个人，就在我昏迷的这三个月里，我好像经历了好多好多的事情，而就在我爱上他了的时候，我醒了过来。”
　　就让她将这一切当做是一场梦境一样讲出来吧，就算是她告诉别人她穿越到了一个地球上不存在的国家，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碟中谍大战，估计也没人会相信的吧。
　　“你这种情况很常见。很多植物人患者醒过来的时候，都说自己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里面有很真实的人，其实这只是人在睡眠状态下，自然而然产生的梦境罢了。有的人会对这个梦境有一个很深的记忆，有的人也会渐渐的忘记这个梦境。如果你觉得你爱上了这个梦中的男人，并且记忆深刻难以忘记的话，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一场失恋，注意调整好状态就可以了。”
　　左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不想再去分辩。
　　医生是典型的无神论代表，他一般都会站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自己的问题，可是到底有没有经历过，她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明明就是经历过，她爱上了那个叫做莱恩的男人，这一生，虽未死，却足以凭吊。
　　“虽然你已经说了你的心脏并不是病理性的疼痛，但是鉴于你昏睡了许久，很多器官都可能受到一定的损伤，还是得去做一下心脏的检查。”
　　医生签了个单子，左伊被一个小护士给推走了。
　　她在那个世界，也穿过这样的护士装，在比现在这个走廊还要破败上几百倍的廊道里，她被莱恩的一双大手，狠狠的按在了墙壁上。
　　她这一生都不能洒脱了。
　　小护士推着左伊做了各项的检查，除了个别器官受到了轻微的损伤，就没有什么太大的伤害了。
　　但是左伊的身体很久没用，即使在父母很好的保养之下，也像是一块生了锈的铁疙瘩，但凡轻轻的挪动一下，牵扯到的骨节和肌肉就如同碎了一样的疼，酸溜溜的好像有蚂蚁在爬。
　　家里请了专门的人来为左伊做身体的复健，平时除了复健，吃饭，左伊总是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郁郁寡欢的，左伊的父母再也看不下去她整天恍恍惚惚的模样，决定让她出去散散心。
　　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左伊就答应了家里人的这个提议，她也想要出去走走，只是，她有些不知道该去哪里。
　　她想要去看看那个地方，那个她答应了莱恩如果他死在自己的前面，要将他安葬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
　　也不知道完成了任务的他有没有加官进爵？没有她的日子过的怎么样，有没有时时刻刻的想念？
　　直到现在左伊才明白，原来这世间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第五十章 [VIP]
　　“我浪费了这么多的人力物力, 就是为了让你将这一份假的名单带给我？！”
　　黑暗中，一个男人脸孔狰狞，他左颊上带着一道长长的刀疤, 看起来十分可怖。
　　一沓薄薄的纸张虽然不算是厚重, 但是抽在脸上也还是发出了啪的一声, 诺依曼的脸微微侧向一边，他眼中先是隐忍, 然后变成了滔天怒火。
　　他缓缓勾起了薄凉的嘴角，笑容精致当中带着一抹不屑, 原本躬着的身子也慢慢站了起来。
　　“老子不干了。”
　　一字一句，从他薄薄的嘴唇里面跳脱出来, 声音不算大，却说的落地有声，他的眼神中，全是逆反。
　　“你再说一遍！你知道要退出组织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吗？”男人的脸阴沉沉的，手中的枪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如果要背叛，那么就等于死。
　　这样一个参与了无数次大动作的男人, 一旦背叛, 将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所以，他要么留下, 要么死！
　　“嗖！”消音枪的子弹没入身体的声音。
　　男人倒地，发出一声巨响，诺依曼冷冷的回头。
　　“当初被迫加入你们，是因为你救过艾瑞卡一家, 现在艾瑞卡已经死了, 你觉得你还可以留得住我？”
　　诺依曼湛蓝色的瞳孔, 在黑暗中微微失神。
　　当初, 艾瑞卡和整个家族都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这个男人出现了，他问艾瑞卡和自己，愿不愿意为他效劳？
　　其实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国，也并没有家，他的眼里只有艾瑞卡。
　　但是艾瑞卡不一样，在她的眼里，恩人就是恩人，承诺大过一切，既然她答应了这个男人要留在他的身边卖命，于是这么多年，她都一直留在他的身边。
　　所以，他也只是陪着她。
　　有的时候，诺依曼真的理解不了，艾瑞卡为什么要那么执着？
　　一个承诺就那么重要吗？
　　那么她对他的承诺呢？那些曾经说好的事情呢？她说过要做他的新娘的，她说过要一辈子陪在他身边的，可是到最后呢？
　　竟是为了一个承诺牺牲了也在所不辞！
　　有的时候，他真的会怀疑，在艾瑞卡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位置，哪怕是那么一点也好。
　　月光有些明亮的过分，照在诺依曼的身上，更加衬托了他一身的寂寥，摊开双手，只有这么多年为了她留下的沾满了血腥的印记，却再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她掌心的温度。
　　逝者已逝，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他现在要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要手刃莱恩，用他的血洗净艾瑞卡的清白！
　　黄泉碧落，他还是要陪她的，就像是这么多年，他为了她摒弃了所有的原则和立场一样，也许这就是爱一个人吧，当真可以做到九死不悔。
　　……
　　莱恩好像浑浑噩噩的走了很久才见到元首，他单膝跪地，将手中薄薄的几张纸递上前：“这是真正的名单。”
　　明明只是几张薄薄的纸，他却觉得犹如千斤重，重的他甚至有些抬不起手臂，这上面可是沾满了左伊的鲜血的。
　　他深爱的那个女人。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男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明明只有双手双脚，却要承担起那么沉重的责任，家国天下，现世安稳。
　　其实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那么多的雄心壮志有什么用呢？用手血洗的辉煌，到老来细细数起来，真的就不会害怕吗？
　　就像是左伊曾经和自己说过的一样，那是一条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他们全部都有生存的权力，就因为简单的家国恩怨，因为野心勃勃的侵略，就要付出自己的生命吗？
　　闭上眼，莱恩竟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活的那么残忍，残忍的没有一丝人性。
　　“这次取得名单，是一大功劳，说吧，你想要什么？”元首拿着名单，眼中隐隐的兴奋，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大展宏图，扩土开疆时的模样。
　　莱恩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再也不能为眼前这个男人效力了，他已经毫无野心，再也做不了那个杀人如麻的上尉了。
　　“属下现在，身心受损，只求能够休息一段时间。”莱恩低头，轻声申请退隐。
　　“为了元首，你难道也会觉得累吗？”眼前男人的声音已经隐含不悦，话语之间，似乎已经是下了最后通牒。
　　“属下，想休息一段时间。”
　　他十分清楚，拒绝了这个男人之后，等待着他的是什么，他如果退役，那么就不再是国家的栋梁，而是国家的隐患。
　　元首，是不会允许这样的隐患存在的。
　　可是，他不在乎了。
　　第一次，他觉得一个活人比整个世界都重要，比他一直以来的执着坚持都重要，如果现在让时光倒流重新选一次的话，他愿意放弃一切，只求换左伊活着。
　　可是这世间最残酷就是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
　　他必须接受自己酿成的苦果。
　　“好吧，你回去吧，完成职位交接之后，你就回乡休息吧。我会派专门的人员，安排好你以后的生活，毕竟，你对国家有功。”
　　元首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到他的脸上。
　　弃子而已，看也无用。
　　既然没有了顺从的心，又何必留在自己的身边？
　　乱世出能人，有抱负的人更多，也不缺他一个。
　　“是，那属下先下去了。”莱恩颔首，对这个曾经马首是瞻的男人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虽然明知道这个男人接下来要对自己做什么。
　　莱恩回到房间，准备收拾自己留在苏拉的行囊，突然，却被人“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
　　“莱恩！”
　　是朱丽娜，莱恩回头，他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朱丽娜有苏拉最大的民间情报网，什么讯息都瞒不过她的。
　　“你别收拾了！”伸手拽过莱恩的衣服，狠狠的甩在地面上，朱丽娜的眼神当中满是悲愤！
　　“朱丽娜，别闹了。”他已经没有力气解决这些感情纠纷了，现在在他的世界里，就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
　　只是不爱的人应该还可以做朋友，没有必要非弄得鱼死网破不可不是吗？爱应该是柔软的，不应该是他这样锋芒毕露，伤人伤己。
　　“我当初就不应该帮你！如果当初我阻止了艾瑞卡从我的库房里面拿走那件东西，没有让她凑齐所有的名单，你是不是就不会回来复命？也不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莱恩弯腰捡起地面上的军装，肩膀上关于军衔的标志已经被摘掉，说实话，这么多年，他真的是为了这个国家而生存奋斗着，如今就连收拾行囊，也没有几件不是军队里的东西。
　　他把这一生都贡献给所谓的元首、所谓的忠贞了，所以连爱都要带着怀疑，想要彻底，却不得彻底。
　　无视朱丽娜已经泪眼婆娑的眼睛，莱恩将军装叠好放进自己的行李箱，然后轻轻的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不少。
　　“其实从遇见她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注定的结局，不管这个任务有没有完成，不管她有没有牺牲。”
　　如果左伊没死，他一样会放弃一切，选择和她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就比如说他的家乡，那个小桥流水的村庄，左伊很喜欢那里。
　　现在她死了，他一样要退出，他开始恨自己背在身上的责任，就是因为自己的责任，害死了左伊！
　　所以，自从遇见了左伊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了他要离开的结局，没什么不同，不同的，只是他的身边，从此以后，不会再有她。
　　“你明知道你选的根本就不是退隐，而是死，是亡命天涯!”朱丽娜已经快要被莱恩这不痛不痒的态度弄疯了。
　　“她都已经死了！死都死了！难道还要搭上你的性命不成？！”朱丽娜伸手来抢莱恩手中的行李箱，却被莱恩轻而易举的躲过。
　　“如果不是她，死的人会是我。”平静如水的一句话，却表明了他对眼前这个女人的一切感情，那就是没有感情。
　　“莱恩，你可以不爱我，但是我不希望你死。你明明知道，一旦选择了为元首服务，这一辈子就要永远服从，不能背叛。你现在选择离开，无疑就是选择给自己下了一道追杀令。你跟我走，你去跟元首说，你并没有打算离开队伍，你还是要为国家效力的。”
　　朱丽娜的情绪很激动。
　　却也彻底激怒了莱恩，他的决定，从来就没有人可以动摇。
　　狠狠的甩开朱丽娜的手，目的也是甩开朱丽娜对于自己最后一丝的念想，他承认，如果没有左伊出现在他的世界里面，待到他也该婚嫁的那一天，他或许真的能够选择和她在一起。
　　然而现在，他这辈子所有的感情都已经给了左伊，他承担不起面前这个女人任何一点的深情。
　　“朱丽娜，你别傻了！我能为这个国家效力多少年？你算没算过，我的身上有多少个弹孔，留下过多少的伤痕，就算是继续效力又能够怎样，当我不能够再立功的那一天，我还是会和今天一样，是一个弃子，那和我自己选择离开的意义，还是不同的！”
　　其实说这么多都没有用，只是他没有耿耿忠心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朱丽娜终于被莱恩的态度打败，连最后的问句都开始变得无力起来。

第五十一章 [VIP]
　　原来等了这么久, 她还是输了。
　　艾瑞卡死了，她以为，她可以等到他荣耀回归的那一天, 洗去一身污浊血迹, 和她过一段瓜田李下的日子。
　　就像他们小的时候一样, 单纯无邪，又不夹杂一点杂质的感情。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想多了, 其实他不是壮志难酬，一定要报国沙场, 一定要功成名就，原来, 他只是没有找到那个可以让他为之驻足的人。而现在，他找到那个人了。
　　然而可悲可叹的是，那个人不是自己。
　　她死了，他的心也跟着死了，而自己在莱恩那里，从来都没有过那样的位置。
　　莱恩将最后一件衣服装进行李箱里面, 甚至没有回头去看朱丽娜那满是悲怆的眼睛。
　　“我打算回家乡呆一段时间。”
　　不是对家乡的执念, 只是左伊曾经说过，她喜欢他的家乡。
　　“你回家乡, 就不走了？就放任他们抓你？”看着莱恩这幅不痛不痒不在乎的样子，朱丽娜更加的着急。
　　莱恩却不再说话，他收拾好行囊，转过身对着朱丽娜深深的鞠了一躬, 然后径直离开了。
　　莱恩回到老宅的时候, 已经是黄昏十分了。
　　有些迟暮的光辉映照在老宅的上口, 浮光掠影, 让他有种铅华尽洗的错觉。
　　林林总总，这一生总归是经历了太多，有别人没有承受过的辉煌，也有别人没有承受过的沧桑，物是人非。
　　莱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用来打扫堆满了灰尘的房间，屋子里真的很脏，只有之前左伊收拾好了的几个房间相对来说好一些。
　　莱恩刚刚将潮湿不堪的被子搭在晾衣杆上，就看到了那个从门口走进来的男人，气度翩翩，带着早春三月的柔和，丝毫看不出来暴戾的气息。
　　“我就知道你会来。”莱恩的表情也显得有些过度的淡然。
　　他就知道，这一切都还没有结束，虽然说冤冤相报何时了，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此仇不报非君子。
　　“进屋喝杯茶吧。”
　　茶，并不是他们苏拉本土生产的东西，他作为一个纯纯的苏拉人，也并不喜欢这种东西，可是左伊特别的喜欢，所以在回来的路上，他顺手买了一些。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遥远的东方。”诺依曼跟在莱恩的身后走进别墅，弯腰在还飘着热气的茶壶上轻轻嗅着。
　　味道还不错，最起码能带给人一些身心舒畅的感觉。
　　“别小看了那个国家，也有很不错的东西。”
　　莱恩一边说着，一边将柜子上一些已经老旧的没有办法再用的东西丢掉。
　　两个人谈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好不好一样轻松，并不像是宿怨深结的仇人，倒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
　　其实，强者和强者之间还是会有一些惺惺相惜的情分，就类似于莱恩和诺依曼。
　　将东西丢掉之后，莱恩先是坐下来给诺依曼倒了一杯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细细的品了起来。
　　入口清苦，然后是浸润了整个口腔的甘甜。他此刻终于明白左伊为什么会喜欢这种东西了，大抵是和人生的心境有所关联吧。
　　诺依曼始终拧着眉头，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怎么？害怕我在茶水里面下毒？”
　　莱恩调笑，伸手就要拿过诺依曼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却被诺依曼阻拦。
　　“是那个来自中国的灵魂喜欢的东西吧？”
　　虽然是问句，却被诺依曼说的肯定，他低头抿了一口，更是将眉头拧的不能再深，这是什么味道？
　　“自然，你我都是苏拉本土的人，怎么会对外国的东西如此感兴趣？”莱恩轻笑，然后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已经空了。
　　再次添了一杯，却发现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好说的，他们一直都是站在对立面的。
　　“我还以为你立了这么大的一件功，最少也应该是加官进爵，真是没想到，你会回到这里。”
　　他也是多方打探，才知道莱恩已经辞去了军中职务，反倒是在这个时候选择了归隐。
　　为什么？难道是真的爱了？爱到身心俱疲，不问世事了？
　　“你觉得你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都重要吗？”
　　功成名就是为了给谁看？腰缠万贯又是为了给谁花？这是两个男人第一次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
　　出奇的，莱恩说出的话偏偏就戳中了诺依曼的内心，他忽然就沉默了起来。
　　“是，你说的对。”他没有告诉莱恩，其实他已经辞去了自己的职位，并且亲手一枪打死了那个他一直效忠的男人。
　　他的枪法，较之一直以枪法如神的莱恩也差不了多少吧？
　　只是两个人实际意义上的比试还不曾有过。
　　“那其实是艾瑞卡一直坚持的东西，并不是我坚持的东西。”
　　他其实一开始就知道，那不是自己在乎的东西，那些东西根本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可是对于艾瑞卡来说，坚持很重要，信用很重要，甚至信仰也很重要。
　　他这两天想了很多，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将她的执着当成是自己的执着，没有跟着她疯这一场，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自己最爱的人已经没有了，他这次来，是完成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件他最想做的事情。
　　“我来是来杀你的。”诺依曼话音落，并没有得到来自莱恩的回复。
　　地面却传来了巨大的震荡，两个男人的脚下跟着颤了颤，桌子上茶杯中的水都已经洒出去了一小半。
　　门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莱恩先是下意识的跃到地面上，却在别墅的门被一脚踹开的时候，缓缓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
　　他早就猜到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他选择离开的那一天开始，就知道，一定有人会找上门来。
　　那个双手沾满了腥风血雨，眼里只有江山的男人，怎么可能放他如此洒脱的离开？
　　摊开手，他先是坦然转向身边的那个男人：“不是要杀我吗？那尽快吧，不然的话，一会儿就不是你动手了。”
　　莱恩笑的不羁，从他决定了要脱离那个队伍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的坦然面对死亡的准备。
　　如果能够死在自己的对手手里，也好过死在自己的朋友手中吧？
　　从门口冲进来的一群人也已经摆好了队形，站在前面的，赫然就是他所带的中队的副队长。
　　莱恩缓缓的勾起嘴角，果然是人走茶凉。
　　“莱恩，现在怀疑你背叛元首，贩卖情报，我们奉命逮捕你。”
　　最开始他还不相信，一直在自己眼中有着高高在上伟岸形象的莱恩会做出来叛国这样的事情，可是到最后，当他看到莱恩的身边站着已经确认是叛徒的诺依曼的时候，他就相信了这个逮捕令的真实。
　　还真的是物是人非，当初一心报国的莱恩怎么会在脱离队伍的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莱恩，放下武器投降。”然而让他震惊的是，莱恩的手中根本就没有枪。
　　可是莱恩的枪法入神，还是人尽皆知的，他现在丝毫也不敢大意！
　　莱恩的目光一直落在诺依曼的脸上，等待着他最后的决定。
　　诺依曼直接拔出了腰间的枪，却是指向了正站在莱恩正对面的中队长。
　　或许是迫于诺依曼眼中的杀气，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猛的向后倒退了一步，继而又觉得自己这样的行为实在是太没有骨气，中队长清了清喉咙。
　　“莱恩，我劝你不要反抗，赶快投降！”
　　声色内荏，其实心已经虚的开始颤抖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话，谁愿意和那么强悍的莱恩直接交手？
　　诺依曼，也是军队里面，一个神一样的传说。
　　中队长有些懊恼，他升官的第一天，怎么就碰上了这么棘手的一个案子？
　　还好这次自己带来的兄弟都是和莱恩不相熟的士兵，不然情形要怎么倒戈，还未可知呢。
　　然而莱恩和诺依曼的震慑性还是存在的，此时每个士兵的手中都拿着□□，而莱恩就那样双手空空的举过头顶，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把你的枪拿出来，难道你就这么甘心，为这个国家，为那个男人冠以那样不堪的骂名，将你当作一个叛徒一样驱逐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带队的男人，还是你中队的人吧？看好了，他为了自己仕途发达，是怎么对你的。”
　　诺依曼扫视着面前的士兵，头也不回的冲莱恩道。
　　莱恩的手在腰间摸了一把，一把精致的枪就被他握在了手中，赫然就是诺依曼专门为左伊定制的那把枪。
　　诺依曼的眼神窄了窄，却依旧举着手中的枪。
　　“为什么要帮我？”莱恩的后背靠在诺依曼的后背上的那一刻，他如是问。
　　这么多年，国防军和亲卫队向来互不两立，他们彼此都从未料到过，竟然还有这样合作的机会。
　　“因为，要死你也是要死在我的手里。”一句话，是男人自信飞扬的霸气。
　　双方僵持着，莱恩是因为不想开枪伤害这些无辜的兄弟，而对面的男人是在忌惮这两个军中神话一样的男人联手之后的实力。
　　“我们走吧。”僵持了一会，莱恩做了个决定。
　　走吧，他还想再去山头，看看左伊的墓碑，诺依曼一定也很想知道艾瑞卡被葬在哪里吧？
　　“今天你们两个谁也别想走！”
　　中队长怒吼，他就不信，这两个身手不凡的男人还真的就刀枪不破了？

第五十二章 [VIP]
　　杀了这两个背叛元首的叛徒, 他的仕途将会一片光明！
　　终于打破一直以来的沉默，中队长的手向前狠狠下压，一串□□的子弹激射出来, 喷吐出一串火舌！
　　对面两个男人不约而同的双脚跺向对面, 身体就已经向着高空飞射了过去, 嗖嗖嗖，消音枪连射出一批一批的子弹。
　　面前刚刚还活生生的举着□□的士兵, 瞬间倒了一片，大片大片红色的血花在客厅弥漫开来。
　　莱恩忽然就想起左伊之前反感杀戮的那些话, 开枪的动作也有些迟缓。
　　而诺依曼的动作却毫不迟疑，瞬息之间, 举着□□的士兵全部都被放倒在地，屋子里面的瓷器也有一些被□□的子弹刮倒，掉落在地面上，发出稀里哗啦的破碎声。
　　只剩下那个带头的男人，正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一张嘴已经快不能合拢到一起！
　　他老早就听说了莱恩和诺依曼是军队里面最厉害的两个神枪手, 却没有想到, 已经强悍到了如斯地步。
　　充愣还是一瞬间的，求生的本能永远比忠诚的任务来的更重要, 想也没想的，他转身就跑，诺依曼已经无情的举起了枪。
　　单眼眯起，食指微微用力, 只要他这一枪打出去, 必中靶心, 直取这个见利忘义的男人的狗命。
　　一只大手却从他的身后绕过来, 握紧了他的手臂：“别开枪了，兄弟一场，也不容易。”
　　先是不可置信的看着莱恩，然后诺依曼收起了手中的枪，冷笑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是那个灵魂的功劳，我可没想到她还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诺依曼兀自走到一旁，弯腰捡起地面上碎裂的瓷片就往垃圾桶里面丢，已经破碎了的东西，要来也无用，还不如扔了。
　　“我以前也没有发现，她竟然给了我这么深的影响。”
　　莱恩也跟着浅浅的笑，有生之年，能够和另外一个神枪手联手御敌一次，也算是死而无憾了吧。
　　“人都已经死了，现在才发现还有什么用。”
　　诺依曼的语气冷冷的，让人听了并不舒服，其实他也是在嘲讽自己，艾瑞卡都已经死了，他恨自己！当初那么支持她荒唐的行动又有什么用？
　　人最可笑的一种感情就是会后悔，最没有用的一种感情也是后悔。
　　人生，从来没有可以重来一次的机会。
　　“你想不想去看看我将她葬在哪里？我觉得你应该知道，我将她葬在哪里。”
　　不再看地面上的碎片，莱恩已经懒得收拾，他一个将死之人，就算是扫光了地面上的碎片又能够怎么样，当作一切都没有破碎过，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吗？
　　他当然也想自欺欺人，可是他用自己冷漠的伪装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之前最最深爱的左伊，却唯独骗不了自己。
　　他爱她了就是爱她了，不能回头了。
　　“好啊，那我就跟你去看看，我想艾瑞卡并不会喜欢这里，这里应该是她的噩梦。”
　　诺依曼笑着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怎么将艾瑞卡的尸体转移到别处。
　　他的艾瑞卡，当然是要由他亲手来安葬。
　　“可是我的左伊喜欢这里啊。”
　　有的时候，莱恩总觉得她没有死，也许她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世界也说不定。
　　他实在是不想承认，其实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长的什么样子。
　　就连在祭奠她的时候，想的也都是别人的脸。
　　让他觉得她没死也好，这样他最起码还能够好受一点。
　　甩了甩脑袋，莱恩有些失笑，他什么时候就像是诺依曼说的那样婆婆妈妈的了？
　　两个人退伍之后都没有车，就这样一直徒步向着山头上走了过去，天色已经漆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两个人才总算是攀上了山头。
　　“你竟然真的将她葬在你们家族的墓穴里了。”
　　诺依曼的语气忽然就变的森冷了起来，隐含着愤怒，艾瑞卡是爱自己的，她死了之后，就算是要葬，也是要葬在自己家族的墓地的！
　　两个有实力的男人互相欣赏是一回事，但涉及到自己最深爱的女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诺依曼之所以转身回来杀莱恩，并不单单是因为是莱恩侵占了艾瑞卡的身体，而是在他的意识里面，害死了艾瑞卡的人，还是莱恩。
　　所以，他来找莱恩，其实是让莱恩血债血偿的。
　　诺依曼有些激动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对于一个将死之人，自己何必那么的激动？
　　“不如我们赌一把吧？”
　　莱恩的手，缓缓擦过墓碑上的照片，就好像是在抚摸着左伊的脸颊，一向冰冷淡漠的看不出来任何表情的脸颊上，总算是有了破冰的迹象。
　　而莱恩此时此刻深情万种的模样，看在诺依曼的眼中却满是厌恶。
　　“赌什么？”
　　“你我都是有名的神枪手，不如就比谁的枪快。”
　　看不清莱恩到底是怎么掏出来枪的，一个晃神的工夫，他手中的枪，就已经指向了诺依曼的额头。
　　莱恩原本是一心求死的，觉得死在自己的对手手里，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死在强者手中，总比死在自己的队友手中要好太多。
　　可是当他将诺依曼带上这个山头的时候，他忽然就后悔了。
　　如果自己就这样被诺依曼如此轻而易举的杀死在这个山头的话，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带着她的尸体走的。
　　其实他们所在意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但是即使这样，就算是这个人已经死了，也还是难免要抢夺。
　　那不如就……同归于尽吧。
　　诺依曼最开始是迟疑，然后也掏出了自己的枪，莱恩的这个提议，听起来是提议，其实是不容自己拒绝的。
　　“那就试试吧。”夜里的山风有些冷，两个男人对垒的目光也一样有些冷。
　　几乎是同时的，两个人同时扣动了手中的枪，然后是噗噗两声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
　　黑暗当中，莱恩缓缓勾起了嘴角。
　　这样的话，也算是和左伊合葬了吧？尽管他的血肉将会融入这片大地，到最后连个碑文都没有，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他只是想要和她葬在一起，现在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诺依曼倒下的那一刻，嘴角也是带着微笑的。
　　艾瑞卡死后，他一直在想，自己独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是什么？所以他背叛了组织，所以他一个人飘飘荡荡的跑了出来。
　　最后只抱了一丝信念，那就是要为艾瑞卡报仇，如今，他最后一个目的也已经达成了，那似乎活着，也并没有什么意义了。
　　所以，还不如就这样死去吧。
　　黄泉碧落，他总是放不下她一个人那么孤单，这一辈子也算是坏事做尽了，也不知道在那无情的修罗场里，她是不是受尽了欺负？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叱咤风云的两个男人，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里，就这样齐齐葬送在了这个山头上。
　　朱丽娜得到消息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爬上山头，看到两个躺在地面上的男人的那一刻，突然就痴痴的笑了。
　　太可笑了！不是吗？
　　他竟然选择了用这样的方式和她在一起？并且到死还在维护她！
　　朱丽娜在山顶上坐了整整一夜，眼泪不断的从眼眶流淌出来，冲刷着她的脸颊。
　　天亮了，一丝微光，照在她有些苍白的脸颊上，那么的憔悴，她将莱恩的身体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朱丽娜看着他安静的睡颜，突然就忍不住笑了，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是乖乖的吧？
　　朱丽娜抬手唤来身边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这一世，拒绝她，利用她，好像一直都是他在做决定。
　　那这一回，就让她也做一次决定吧。

第五十三章 [VIP]
　　左伊下飞机的时候, 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这一趟旅程，她最终选择了西欧，而这一站的落脚点, 是波兰。
　　也没特别什么特别寓意, 可能是她私心里就觉得, 莱恩那种英挺混血的长相，和西欧人是比较相近的吧。
　　可是, 哪里还会寻得到他呢？
　　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下飞机后, 左伊转了客车，在座位上摇摇晃晃的闭上了眼睛。
　　这一段时间她实在是过的太累, 也太麻木，麻木的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样，一颗心像石头，在暗夜当中冰冷透骨。
　　左伊靠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车子稳稳的行驶在高速公路上, 耳畔时不时的传来几个波兰人的低声交谈, 有一个声音，和他的声音很像。
　　然而左伊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她已经品尝过了太多的希望和失望, 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像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在大街上，一旦看到哪个人的身影和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相像, 她都要追上去看看。
　　无数次, 被人当作神经病一样看着。
　　后来, 她总算是开始有些理智了, 那个世界的人，怎么可能会存在于这个世间呢？只不过就是她自己的痴念罢了，一切都是胡思乱想。
　　所以后来，她学会了控制自己，学会了不给自己制造希望，也就不再会有失望。
　　突然，车子猛的颠簸了一下，好像陷入了某个深坑当中，左伊一下子就从自己的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一声枪响，划破左伊的神经，她猛的回头，就看到了车厢后头，那几个厮打在一起的人影。
　　人群尖叫着向着车厢前面拥挤着，催促着司机开门。
　　“开门！开门，我们要下车！”
　　“歹徒，有歹徒！”各种各样的尖叫充斥在车厢当中，和“砰砰”的枪声混杂在一起，司机早就已经丢下汽车逃跑了。
　　一个接着一个的乘客，逃命一样从车厢里面蜂拥而出。
　　只有左伊一个人，从始至终，一动不动的坐在座位上面，身子像是灌了铅水一样的定在座位上，只知道愣愣的看着其中一个厮打的男人。
　　一拳一脚，都那么的相似。
　　太像了，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两个人这么的相似？！
　　可惜这个男人是背对着她，左伊并看不到他的正脸，她有些焦急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看看那个男人的脸。
　　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去，打破了她身后的窗户，鲜血温热咸腥的从她的耳朵上流淌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她的肩膀上。
　　有人一拳打在了男人的脸颊上，左伊忍不住跟着倒抽了一口气。
　　他动作顿了一下，身子顺势向后面滚了过来：“shit！”
　　他伸手擦了擦被打破的嘴角的鲜血，然后缓缓的从地面上站了起来，左伊已经热泪盈眶。
　　是他，就是他对不对？这个声音，这个动作，这个背影，和她的记忆层层重叠，就像是一双大手一样狠狠的掐住了她的喉咙。
　　呼吸都不能。
　　“莱恩。”她喃喃出声，只感觉被自己尘封的记忆，被无情的现实狠狠劈开一个巨大的缝隙，压制不住的悲伤蜂拥而出，快要将整个人都倾覆，内心的壁垒在一寸一寸的坍塌，她只是看着那个相似的背影，就已经泪流满面。
　　“我不和你们玩了。”男人冲着人群轻声嗤笑，左伊已经联想到了他一边嘴角无情扬起的模样。
　　男人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她只听到了几声密集的子弹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几个男人，就已经被放倒在地！
　　眼泪，一颗一颗的从她的眼眶像珍珠一样的剥落，有些阴暗的车厢，就像是他们曾经无数次并肩战斗过的战场一样。
　　警笛的声音，从远处刺耳的传来。
　　男人看都没看一眼地面上横陈的男人们，直接向着车窗处走过去。
　　就在左伊以为他就要这样离开的时候，男人忽然回头，脸上挂着坏坏的笑容。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女孩很像，都很好玩。”
　　阴暗的车厢，不算明亮的月光，那坏笑着的脸庞。
　　像一记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击在左伊的心上，她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龟裂的伤口，肆意蔓延。
　　她先是笑，然后咸腥的眼泪滑进她的口腔，苦苦的。
　　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抑制不住的抽噎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莱……”才刚刚开口，男人就已经头也不回的从窗口跳了出去，左伊下意识的去追，却被人在身后扣住了手腕。
　　“警察，我们现在需要您的配合。”
　　这一招擒拿手使得确实不错，左伊原本打算要追上去的脚步，瞬间卡住。
　　可是却止不住她眼底不断滑落的眼泪。
　　是他，一定是他，一样的身体，一样的脸，一样墨蓝色的一双眼睛，一样的声音。
　　这世间不会有两个人，一模一样！激动和辛酸齐齐涌上来，让左伊几欲崩溃。
　　“你认识那个男人吗？”寂静的小黑屋里面，明亮的探照灯照在左伊的脸上，将她的眼前照得一片刺眼。
　　她看不清对面正在审讯着她的男人，只能够听到那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出来的公事公办的话，左伊摇摇头。
　　“说实话！”
　　男人暴怒的一拍桌子，然后一沓照片就这样被丢在左伊的面前，全部都是一个男人拿着枪的样子，或冰冷，或不屑，却深深刺痛了左伊的眼睛。
　　往事的闸门不受控制的打开，左伊却咬紧了嘴唇，使劲的摇了摇头。
　　“我不认识那个男人！这是我第一次来波兰旅游，我是中国的好公民，你们没有权利私自囚禁中国的公民！”
　　没有想到刚刚还哭成一个泪人的左伊一瞬间变的这么的强硬，男人猛的一愣，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咳了咳，才总算是找到了自己的威严。
　　“我管你是什么人，但凡和国际第一杀手有所勾结，你死一百遍也不足惜。”
　　“在没有得到证据之前，你们不能这样说我。”
　　左伊反倒冷静了下来，现在要是自乱阵脚的话，反倒更容易被扣押在这个地方，如果被冠上什么勾结杀手黑帮之类的名头，到时候就真的走不出去了。
　　她现在必须要出去，要找到那个男人！
　　是了，他的枪法那么的厉害，成为第一的杀手也不足为奇吧？
　　审讯无果，男人冷哼一声摔门走了，只留下有些刺眼的探照灯惨白惨白的照在她的脸上。
　　他似乎在企图让这样的感觉，摧毁左伊的心里防线。
　　可是现在的左伊根本就不怕，就好像回到了莱恩还在自己身边的日子，那段两个人并肩作战、相互鼓励的日子，只要他还在自己的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只要他还存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辈子，她迷迷糊糊的来到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走了一遭，爱恨都尝尽了，以为自己最大的能力就是在最后做到一个成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舍不得离开那个世界，舍不得那个眉眼清冷的男人。
　　她想要活在那个世界上，想要活在他的身边。
　　或者让她死了也好，要是死了，自己就不会独自一个人，死守着记忆那么久，死守着相思，在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都觉得她在抱着一个虚无的幻影念念不忘的时候，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相信，那不是一个梦境，那个人真的活着。
　　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想了很久，小黑屋的门突然被吱嘎一声打开了。
　　左伊并看不到那个男人的模样，可能是因为强光导致暂盲的原因，她的听力反而更加敏锐了起来，她的耳朵清清楚楚的听到男人脚上的皮鞋，一下一下啪嗒啪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她计算着那个男人和自己的距离。
　　“把灯给我关了。”
　　男人开口，声音还是和审讯她的时候一样的严肃，然后啪的一声，一直照在她眼前的探照灯终于被关掉，刚刚恢复了视觉，左伊甚至有些不舒服，有些刺痛的眼球，不受控制的的滑下一行清泪。
　　她如释重负一样的垂下了头。
　　她不会告诉任何人，她一旦从这个警察局走出去，她就要去找那个杀手，找那个在他们口中十恶不赦的，让人咬牙切齿的杀手。
　　这一辈子，也不枉走一遭了吧，不仅仅扯上了一场战争，还和一个杀手扯上了关系，可是就因为那个男人是莱恩，所以她甘之如饴。
　　“我问你，刚刚车厢里，为什么别人都害怕，唯独只有你不害怕？”
　　这个女人身上，有太多疑点了不是吗？在所有的人都仓皇逃窜的时候，只有这个女人满眼泪痕的留在车里，还有就是她为什么要哭成这样？
　　他明明亲眼看到，在那个男人跳窗而逃的时候，她要追上去的脚步。
　　可是偏偏该死的，她的问题，涉及到了跨国判处，而且更可气的是，从中国那边发过来的文件显示，她是一个政治问题清白的女孩子，历史档案里面不存在任何的政治污点，这一次出现在波兰，也确实是像她自己所说的一样，只是一个来旅游的普通的中国公民罢了。
　　“我只是看到那个男人像我的一个旧识罢了，我看错了。”左伊坦白的说。
　　可是她心里想的，却和嘴上说的完全不一样。
　　在她的心里，她无比的希望那个男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莱恩，是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那个男人，她才不管他到底是干什么的，自己爱他，与他的政治身份无关。
　　可能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自私吧？从来都不管不顾的，不顾身边人的想法，没有立场，甚至疯狂到可以放弃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和原则。
　　这就是爱情最让人向往的地方，也是爱情让人觉得最可怕的地方。
　　一个人可以为了爱情放弃所有的一切，也可以为了爱情去追逐所有的一切。
　　左伊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和莱恩的那些过往，还有自己对莱恩的喜欢，所以就算是面对这个男人严肃可怕的询问，她也面不改色，她一定要从这里走出去！
　　“他像谁？”
　　男人还在不休的追问，很明显的有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是左伊就是知道，他是要放自己离开了，虽然之前从来都没有进过警察局，但是对于警察局的这些套路，她还是十分的清楚的。
　　如果料定了一个人有罪，而且一定要在他的嘴里面审讯出什么的时候，他们是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这样简简单单的就关掉问讯最必要的探照灯的。
　　这样想着，左伊的心里也跟着微微的安稳了一些，回答问题的态度也跟着稍微好了一些。
　　“我觉得他和我梦里的一个人非常的像，我是有植物人历史的，病好了以后，我总觉得我那段时间没有变成一个植物人，而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去过了另外一种日子。在那样的日子里，我爱上了一个男人，可是醒来之后，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没有爱上过任何一个男人，我只是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男人微微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左伊会这样回答，她话里的意思已经再清楚不过，她是一个有精神隐患的女人。

第五十四章 [VIP]
　　审讯无果, 一点自己想要拿到的讯息也没有。
　　此时已经夜深了，再过不了几个小时天就快要亮了，上面已经下达了命令, 让他将这个女孩子放开。
　　他再将她留在这里, 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讯息不说, 甚至还有可能被上面惩治，男人忽然觉得自己也实在是无聊, 为什么要抓一个哭的泪流满面的，还什么都不知道的中国女孩回来询问呢？
　　要是当时就知道这个女孩并不是杀手同伙的话, 他也不会就这样莽撞的带她回来，还错失了抓捕的最佳时机。
　　不过就算是抓捕了也不能怎么样, 这么多年，为了立功，不知道多少的人都尝试过了，但是就是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控制住那个速度像风一样的男人。
　　一般都是看着他嚣张的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却无能为力，这样的情况, 也确实是让大家没面子, 只能任命的，一次次的铩羽而归。
　　这样想着, 原本他满腔热血的心情已经全然消失不见了，索性让手下打开了左伊手上的镣铐。
　　女孩瘦骨嶙峋，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那么的憔悴,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过分, 他刚刚竟然这样为难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
　　“真是对不起, 这么多年, 这个杀手也确实是让咱们警察和国际刑警头疼了，不管什么高端的武力出动，最后结果也都是铩羽而归，我刚刚的行为也确实是过激了，我现在在这里请求您的原谅，希望您不要往心里去。”
　　一番客套之后，男人亲自将左伊送到了警察局外。
　　天际已经透出了一点点的朝霞，左伊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她按亮了屏幕却觉得这灯光有些刺眼，然后她丝毫客套话也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对于左伊这样的反应，男人也能够理解，毕竟一个人毫无政治牵扯却被不明不白的抓进警察局，换作是谁，心情都不会太好。
　　也就没有和左伊计较，就这样任由她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当中。
　　左伊有些迷茫的走在波兰的街道上，有收垃圾的车从自己的身边缓缓驶过，她忽然开始迷茫了起来，在警察局的时候，全凭着一股她要出来的信念支撑着，可是当她真的走出来之后，她忽然就开始迷茫了起来。
　　她现在仅仅是凭借着感觉，觉得那个男人就是莱恩，她要去找他，可是波兰之大，天下之大，她又该去哪里找他？
　　一个异世界骄傲如雪的灵魂，真的会出现在另一个世界吗？左伊忽然开始有些迷茫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何去何从。
　　眼底有泪水涌出，让她的眼前变得一片模糊，吸了吸鼻子，左伊打算先找一家酒店落脚，这大喜大悲的心情起落，瞬间让她原本就虚弱的身体变的更加糟糕了起来，只觉得整个人都已经临近虚脱。
　　她必须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然后再从长计议。
　　其实，她也害怕这是她再一次认错人了，之前认错人的时候，都是抱着极其渺小的希望，希望那个男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而她，能够在某一个转角再和他相遇一次。
　　即便是就像是第一次相遇，他将他的枪无情的抵在她的额头上也好。
　　左伊从来都没有想到过，自己竟然可以为了爱一个人，到这么卑微的地步上，一次次的自欺欺人的追向和他有些相似的背影。
　　一次次的被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目光看着。
　　左伊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冷，冷的正在不断的打着寒颤，她只能无力的伸手抱紧自己的身体。
　　祈求这样自我保护的姿势，能够给自己带来哪怕一丝一毫的温暖。
　　可是渐渐的，她还是觉得那一股子寒气好像是从自己的心底里面冒出来的，让她更加的冷了起来，浑身上下都已经渐近麻木。
　　然后左伊总算是找到了一家波兰的旅馆，这家旅馆的设计有些仿古。
　　进门时，小桥流水的庭院设计，再一次如同一记重锤一样狠狠的敲击在了左伊的神经之上，让她好像又一次看到了自己和莱恩朝夕相对的日子，就在那个不起眼的小城镇，在她喜欢的那个有小桥流水的地方。
　　在那么一家在当时看来还不错的旅馆的屋檐下，他们一起相处的时光。
　　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从相识到相爱，她和那个男人，竟然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多到让她现在每一次想起来，都觉得心疼。
　　吸了吸鼻子，左伊缓步走进去。
　　柜台上的收银小哥已经开始昏昏欲睡，左伊推开门的时候，触发的机关，热情的说着欢迎光临，然后柜台前面的小哥猛的点了一下头，睁开了眼睛。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将左伊看着：“需要住宿吗？”
　　“是的，还有房间吗？”
　　“嗯，二楼还有一间，你随我来看看吧，满意的话您就住。”一看就是一个来旅游的亚洲人，不过她的英语倒是说的很正宗。
　　伸了个懒腰，收银的服务生，很称职的带着左伊去看房间。
　　当服务生推开房门的时候，左伊微微有些失望，她原本还以为屋子里面的陈列，也会是像她当年在那个小镇住的旅馆那样，全部都是老旧的物件，能够更有一些复古的味道。
　　这屋子里面的陈设，和左伊想象当中是完全不同的，全部都是一些现代的设施，丝毫一点没有古香古色的味道，和左伊最开始想的大相径庭。
　　不过一般做这种生意的人，都是最会察言观色的，收银的服务生一看到左伊这样的表情，瞬间就联想到了她可能并不满意，也跟着垮了脸，看来今天要想将所有的房间卖出去是不太可能了。
　　他们旅馆一向不为难前来投诉的客人，喜欢就住下，不喜欢就离开。
　　然后收银的服务生开口了：“小姐是不喜欢这个房间吧？真是对不起，好一点的房间……”
　　收银的小哥开口解释着，却被左伊直接打断。
　　“没有，我很喜欢，只是想起了一些事情罢了，多少钱，我现在给你。”
　　“88美元。”收银小哥的脸瞬间变得开心了起来，他最喜欢的就是收钱的时候，虽然钱都是老板的，可是最起码还能够让他好好的过一把点钱的手瘾。
　　收了钱，服务生就乐呵呵的跑下去了，下楼之前还不忘善意的提醒左伊。
　　“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喊我，要是需要打扫房间的话，随时可以叫保洁。还有小店提供早餐午餐晚餐，可以让您足不出户吃上饭，不过嘛，都是要付钱的。”
　　提起钱的时候，旅馆小哥的眼睛猛的就跟着闪闪发亮，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左伊忍不住被他这种可爱的表情逗笑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也许有人说贪财的嘴脸让人觉得恶心，可是在左伊的眼里，她觉得这样的喜欢才是最单纯的，他只是简简单单的喜欢钱而已，相对于那些机关算尽你永远猜不透的人，要好得多。
　　更何况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只是用自己的能力赚钱，又能够有什么错？固然是让人喜欢的。
　　这样想着，左伊反倒觉得这个世界可爱了许多。
　　但是她应该不会在这里住很久，她还要去找那个现在被称作是第一杀手的男人。
　　只是如果那个男人不是莱恩，那那个世界的他，不知道过得会怎么样呢？
　　没有了自己的余生，他会不会因为寂寞，而拥抱了别的女人？
　　可是就算是他因为寂寞而拥抱了别的女人，她也不能够说什么不是吗？她甚至都不能够埋怨，没有理由埋怨。
　　终究是她没有陪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起垂垂老矣，其实这一切还是怪自己多一些，不是吗？
　　她既希望在没有自己的岁月里面，他不要太寂寞，却也希望，他不要去拥抱别的女人。
　　这样纠结的情绪，一直伴着左伊沉沉入睡。
　　在梦里，左伊看到了活生生的莱恩，他就站在远远的地方，逆光立在那里，一身银白色的光辉，宛若天神一样的在向她招手。
　　左伊就这样鬼使神差的向他走了过去，口中还喃喃的叫着他的名字。
　　“莱恩。”然后她的身体门猛地失重下坠，就好像她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那种被黑洞吸进去的感觉，昏昏沉沉的，连挣扎都无能为力。
　　她开始害怕，想要开口喊他的名字，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努力，都无法喊出莱恩的名字。
　　“莱恩！”左伊终于喊出口，却被猛地惊醒，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伸手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抹，全是汗水。
　　左伊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天已经又亮了，她这一觉真的是睡了够久。
　　左伊从床上爬起来，转身进卫生间里面洗漱，心里倒没有之前那么压抑。
　　总比她之前没日没夜的总是梦到一些莱恩已经死了，而且血肉模糊的样子好得多吧？
　　左伊看着镜子当中消瘦的自己，果然和当初莽莽撞撞闯进他世界里面的艾瑞卡判若两人，她是这么这么的普通，而艾瑞卡是那么那么的耀眼。
　　忍不住的就想起了那个在客车上看到的男人，他回头看的那一眼，没有丝毫的留恋，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的看着自己。
　　如果他真的是莱恩的话，是不是就因为自己没有艾瑞卡哪一张绝色倾国的脸颊，所以那一眼，他没有认出来自己？

第五十五章 [VIP]
　　猛地甩了甩脑袋, 左伊想将这样可怕的想法甩到脑袋外面。
　　她认识的莱恩才不是这样的人，朱丽娜那么漂亮，那么痴情的等了他那么多年, 他不是也没有爱过吗？他才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男人。
　　也许……也许……那个男人真的不是莱恩呢？
　　这个世界上, 长得像的两个人多了去了, 谁敢保证就没有一模一样的呢？
　　想到这里，左伊的心脏又忍不住绞痛了起来。
　　可是那要怎么办？那样的话, 也就证明莱恩真的是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她从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的时候，就总是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的。
　　如果不是这个世界有奇迹, 自己怎么会稀里糊涂的就到了莱恩的世界？过一场原本应该不属于自己的人生，走了一遭死里逃生的时光。
　　然后爱了那么一个冷漠彻骨的男人。
　　这应该都是这个世界上的奇迹的功劳吧？所以她总是想着, 也许老天爷也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所以也将莱恩带来这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陪着自己走一遭呢？
　　其实连左伊自己都觉得，她可以去写一部小说了，整天都是在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
　　这样想着，左伊从洗漱池里面捧了一把水, 然后狠狠泼在了自己的脸上, 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大抵是她发觉自己将自己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或许不太可能的男人身上了吧，害怕真的是希望越大, 失望越大。
　　洗漱过后，左伊出了酒店，她在波兰的大街上寻寻觅觅的转悠了几天，终是无果, 其实她也知道, 这样一个国际闻名的第一杀手, 怎么可能就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大街上呢？
　　左伊回到酒店后, 仔细想了想，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准备下楼退房。
　　一听说左伊要退房，收银小哥的表情瞬间就变的不好了，像是一个苦瓜一样：“怎么不多住两天，好好的玩玩嘛，这就要走了？”
　　“我还有事情要办，放心吧，我还会回来的。”
　　看着收银小哥如此可爱的表情，左伊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起来，真的是太率真可爱了，让人忍不住就打心眼儿里的喜欢。
　　“好吧，以后可一定要来啊。”
　　收银的服务生有些怏怏不乐的将房卡收回去，然后对着左伊摆了摆手，那可怜的样子，好像和自己的老朋友生死诀别一样，竟然让左伊也有些开始不舍了起来。
　　她摆头笑了笑，这真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哥哥，就算是离开了波兰，她应该也还会记得，自己在住店的时候，遇见过这样一个率真的男孩子吧？
　　而她也真的没有骗他，她也确实是还会来到这个地方，不为了别的，就因为她曾经在这里，见过一个长的很像莱恩的人。
　　也许爸爸妈妈说的对，出来走走，心情就能够好一些，虽然她并没有找到莱恩，也并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但左伊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不错，从最开始的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却见不到深爱的那个人的歇斯底里，到现在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的旅程，她的心情真的跟着释然了很多。
　　她可以用一辈子来凭吊他，却不能这一辈子都活在这种郁郁寡欢的悲观情绪里。
　　左伊自己都憔悴了不说，甚至连她的父母也跟着她担心，这才是她最于心不忍的地方。
　　她甚至开始希望，那个长的特别像莱恩的男人，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面，这一辈子，就让她一直对他望而不及。
　　那样的话，她还能够把他当作是莱恩的一个转世，这样她继续活在这个世界里面的时候，就还能够存在那么一丝的念想。
　　其实百转千回，都是为了那一丝能够让自己好过一些的渴望罢了。
　　独自行走在波兰的街道上，左伊的脑袋里，被这些关于莱恩的想法塞得满满的。
　　她走到火车站，打算去买下一站的车票，靠在火车站椅子上小憩的间隙，左伊闭着眼睛，就好像是做梦一样，眼前浮光掠影，全部都是她和莱恩的那些过去。
　　有种熟悉的感觉，让左伊下意识的睁开了眼睛。
　　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在人群当中，再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火车站的人群来来往往的，有些拥挤，来不及呼喊，身体的动作就已经比她脑子还要快一步的，左伊拨开所有的人群追了上去。
　　然后从人群中穿梭出来的她，视线中却丢失了那个男人的身影。
　　她忍不住踮起脚左顾右盼了整整一圈。
　　不能啊，这个男人刚刚还在她的面前呢，他就那样安静的站在那里，然后她的整个世界就此安静了下来，好像只有他，颀长的身影像是一个标志那样站在那里，可是当她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她的视线里面消失了。
　　“莱恩！”终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左伊不管不顾的在人来人往的火车站里面，扯开嗓门大喊了起来。
　　如果他真的是莱恩投射在这个世界上的倒影，听到这一声呼喊，他会有感应的吧？
　　他会站住像是风一样的脚步，回头看她一眼的吧？
　　那是她最爱的男人啊，怎么会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怎么舍得不记得他和她之间的约定？
　　火车站此时的嘈杂落在左伊的耳朵里面全部都是安静，死一样的安静，她的一双耳朵和一双眼睛，此时此刻全部都用来搜索莱恩的身影和声音。
　　然而原本一颗狂跳着的心脏，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终于逐渐的一点一滴的冷却了下来，就像是新烧红的滴落下来的蜡油，在狠狠的摔在地上之后，终于不可抗拒的一点点的凝固，变干，变硬，变的无所适从，变的苍白乏力。
　　又是自己看错了吧？又是自己痴心妄想了吧？左伊忍不住痴痴地笑了起来，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稀里糊涂的痴情。
　　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呢，何苦一次一次的骗自己呢？
　　疼，她也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肚子疼还是心疼，只觉得自己的内脏好像都在此时此刻绞成了一团，然后左伊缓缓的在地面上蹲了下来。
　　眼泪封住了自己的视线，一滴一滴的从眼眶当中滴落下来，砸在眼前的地面上，噼里啪啦。
　　突然，一双漂亮的指骨分明的大手，强劲而有力的伸到她的眼前，手中还攥着一张干净的手帕纸。
　　左伊的心中一颤，然后猛的抬起头来：“莱……”
　　不是，她再一次认错了！
　　左伊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脏再一次掉在地面上的声音，发出咚的一声。
　　有些失望的伸手接过来男人手中的手帕纸，轻轻的擦拭了一下自己脸颊上的泪水，左伊吸了吸鼻子：“谢谢。”
　　“怎么一个人在火车站这样的地方哭的这么凶，你刚刚在喊谁的名字，那是你爱的人吗？如果一个人只会让你哭却不会让你笑的话，那么，我想他也就不值得你去爱了。”
　　男人轻声的说，有着外国男人特有的绅士风情，却不能够让左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心动，她有的，全部都是漠然。
　　一个陌生也人也好吧，总好过自己身边的人都觉得她是做了一场梦，然后疯魔了，左伊这样想着，将手帕纸攥在掌心当中。
　　“可是不会让你哭的爱情，可能并不算是爱情啊。”
　　爱情不就是这样，在让你笑的同时它还会让你哭，看似磨人，却又让人欲罢不能。
　　“是啊，世间的爱情就是这样，大约都是一个爱，而一个不爱，所以才会有一个人笑一个人哭。你听过这样一个理论没有，这世界上，总有一个咫尺一个天涯，你的咫尺，是别人的天涯，而你的天涯，可能又是别人的咫尺。”
　　这样的解释可能会让人感觉到迷糊，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口中所说的一字一句，左伊全部都听明白了。
　　他是说自己爱上了一个，对于是自己来说是天涯的男人，所以才会以泪洗面。
　　可是现实不是这样的，只是她爱的那个人死了而已，如果他活着，他也是自己的咫尺。
　　可是想想这个男人说的也对，死了也算是触碰不到的天涯。
　　没有什么比生离死别更遥远的距离了。
　　“是，你说的对。这世界上，不会有比生离死别，更加遥远的距离了。”
　　左伊有些自嘲的说，她就是那个傻子，别人的守着的距离，这辈子还有消磨的可能，可是自己守着的天涯呢，永远都没有重聚的机会了吧？
　　左伊笑了笑，原本想要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交谈一会、来消磨消磨时间的感觉也已经消失不见了，她只想要安安静静的走回自己的座位，然后坐下来歇会。
　　左伊冲他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准备走。
　　然而刚要走，那男人却伸手一把抓住了左伊的手，虽然瘦骨嶙峋，可还是比较有力量。
　　“你这样不打一声招呼的转身就要走，可不是有礼貌的行为哦。”
　　男人笑着，看起来还是很绅士，好像一点想要纠缠左伊的想法也没有，然而左伊却清楚自己已经被纠缠上了，她有些的厌恶的拧紧了眉头，想要摆脱这个喋喋不休的男人。
　　“真是对不起，我还有行李在那边，我想我需要回去了，再晚的话，我害怕我的行李丢了。”左伊找到了一个借口，就要摆脱眼前这个男人。
　　“我陪你一起去，一个美女自己在外面怎么会安全呢？”
　　男人依旧笑着，露出一口白生生的牙齿，左伊忽然就很想伸手一巴掌打在这个男人的脸上，让他的牙齿簌簌落一地。
　　长的倒是衣冠楚楚的，怎么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的烦人？
　　“不用了，我相信现代社会，都比较喜欢独立的女性。”
　　左伊皮笑肉不笑，眼下一时倒也没有心情和精力再为莱恩的事情感觉到悲伤了，她现在只想这个男人赶快放开自己，她可不想和这个外国臭流氓再纠缠在一起了！
　　“有的时候，女人还是表现的柔弱一点比较惹人心疼，你说呢？”
　　男人的手依旧紧紧的抓着的左伊的手，一丁点想要放开的意思都没有，左伊眼中的愤怒更加浓厚了起来。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男人还是进退有度比较绅士。”
　　“可是又有人告诉过我，太绅士的男人是会孤独一生的。”
　　左伊忽然就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男人是哪里来的这么多的自信？就觉得在这里一直纠缠着她就能够得到她？
　　没有人的爱情来的像风一样的迅速吧？虽然她在这个世界上的阅历不是很足，但是她还是一样的知道。
　　眼前这个男人现在只不过是在猎艳罢了，而自己在他的眼睛里面，就很像是一个猎物。
　　“那好啊，你告诉我，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她可不是一个让人一眼惊艳的美女，左伊现在的表情，满满的都是讽刺。
　　“就是感觉，当你蹲在地面上哭的那一瞬间，我就想来当你的咫尺，不想让你一个人如此孤独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那男人笑着开口，满面春风，左伊的胃却已经开始阵阵作呕。
　　“我现在警告你，放手，不然的话，我可是要报警了！”
　　狠狠的一把甩开男人的手，左伊转身就要向着自己放行李的地方走去，男人的大手，却还是不依不饶的，再一次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左伊正要发作，却见闪过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用一个极漂亮的过肩摔，狠狠地将那男人一把掼倒在了地面上！
　　倒在地上的男人，因为疼痛身体瞬间剧烈的蜷缩了起来。
　　左伊抬眼望去，立马红了眼眶，她怔怔的看着面前的男人压下墨镜，低头，露出一对墨蓝色的瞳仁，冷漠的刺骨。
　　“下一次搭讪之前，记得先打听清楚，不是谁的人，你都撩的起的。”
　　这双眼睛，这个声音，这种桀骜不驯的神态……
　　她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出！
　　左伊不管不顾的扑了上去，狠狠地箍住他：“是你！是你！我知道的！对不对？我知道……”
　　说到最后，她已经哽咽的发不出来声音，只是死命的抱住他，仿佛害怕眼前这个男人会再次突然消失不见了一样。
　　男人伸出手，缓缓的抚摸了几下她的后背，用的是左伊最后记忆中最最温柔的声音。
　　“是我，我来晚了，小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下两个人静静相拥。
　　其实莱恩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可是不管是怎么来的，他都很满足。
　　而且他也不会告诉左伊，其实看到她的第一眼，他就认出她来了，他只是害怕会连累到她，所以当时没有相认罢了。
　　这一世，能够守着她，无论做什么他都甘之如饴。
　　两人携手往人群中走去，这辈子，或许他们都不会再知道，有个叫朱丽娜的姑娘，在一个凄风血雨的山头上，做了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而正是这个决定，才让他们再次相遇。
　　当日，朱丽娜抱着莱恩的尸身下山，她着人将诺依曼和艾瑞卡的尸体扭送回了诺依曼的家族墓穴，又寻来方外高人，招募莱恩的灵魂，将他遣送到了他的转世身上。
　　招魂前夕，大师曾告诉她，亡者杀戮太重，逆天命而为之事，恐怕不能长长久久。
　　朱丽娜想了会儿，终是浅浅淡淡的一笑。
　　他哪里会在乎什么长久？
　　他要见的人，哪怕只一秒钟，他也是要去的。
　　“傻子，总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其实你看，最后能帮你的，最爱你的，还不是只有我？”朱丽娜抱着莱恩已经僵硬的身躯，笑的极痴。
　　她视若珍宝的抚着他的脸颊。
　　她当时心里在想，她一要将她的莱恩哥哥藏起来，藏在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地方，谁都找不到。
　　那样，等她故去，他们就能葬到一起了。
　　如是，都好。
　　是的，终究也会有那么两个人，这一辈子都将承载着她的恩情，去无比珍惜的过好当下的每一天，每一秒。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感谢这两个月来一直陪伴着我的小可爱，现在回头看，文章不成熟的地方很多，如果给大家带来的不好的阅读体验，非常抱歉，希望下一本，会更好。正文部分到这里就结束了，番外想了想，可能不写，会比写更合适一些，岁月翻覆，朝不继夕的时候终归多些，能把握当下，又何尝不是一件幸事？这一程，就到这儿吧，祝愿诸君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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