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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名：得宠
作者：绿皮柿子
文案
上辈子的阿锦，替姐入宫。

四十年的光景里，仅有那一次的摸黑承宠，最后却连皇上的模样都不得知。



临终前，白发苍苍的她孤独的躺在小破床上，迷迷糊糊的想着：这辈子虽然孤苦，但平平安安，也算是圆满，就这样吧~



结果两眼一闭再一睁。



这怎么就回到了进宫之前！！？？



才登上皇位的楚泠然，对于从小到大发生在身边的各种算计见怪不怪



选秀那日，所有的女人都费尽心机展现自己，只有一个躲在角落的家伙，无精打采偷偷打着哈欠……



想要咸鱼却不得不奋斗的小妃子x心有鸿鹄之志并为之努力的皇上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重生 励志人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宋玉锦 ┃ 配角：楚泠然 ┃ 其它：1v1，甜文，宠文，宫斗 

一句话简介：怎么就得宠了呢？ 

立意：即使身处不幸也要保持乐观 


## 重生再入宫

冬日才过不久，刮起的风中仍带着瑟瑟的寒意。

街道上的行人倒是照比前些日子多了不少，因此街边小贩的叫卖声也显得格外有劲儿……

就在这时，街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的视线便跟着望了过去。

只见数驾大大小小的马车排成一纵，车下头跟着一些车夫丫鬟，最外头则由穿着官府行头的队伍保护着。

众人见到这般架势，立马老老实实往边上去，把街道让了出来……

哒哒的马蹄声在安静的街道上传出很远，一些像是外地来的人心中好奇，便忍不住垫着脚伸着脖子往里看。

炸油条的小贩见此，便跟着笑了起来，小声的搭话道。

“这位公子不知道吧，这队车里头，兴许就坐着金凤凰呢。”

“哦？”

听到小贩的话后，这名男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这些都是进宫的？”

“可不是，也不知这里头能选上几个。”

百姓几人能知一入宫门深似海这句话，许多小姑娘和年轻媳妇用羡慕的眼神，瞧着这一辆辆朝着宣武门行进的马车。

车里的宋玉锦，透过小窗口的纱帘子看着外头，只觉得一切都那样的不真实……

三天前她从驿站的床上醒来，惊觉自己竟然回到了进宫之前！

看着铜镜中原本苍老病弱的身体，回到了少女时期的模样，她的心里头既是害怕又是欣喜……

只可惜，这条通往深宫中的路，她终究是要再走一遭了。

想起得到进宫消息之后，便和心上人连夜私奔的大姐，宋玉锦便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也微微失落了下来。

外头伺候的宫女飞燕似乎是听见了主子的动静，便忙忙跟着开口安慰。

“小姐莫要着急，咱们马上就到了……您也稍微小心些，莫把裙子弄皱了，头饰也小心歪了。”

“知道了。”

听到车里头传来略显不耐的声音，飞燕不由眉头微皱，抿了抿嘴露出一丝不悦的模样。、

宋玉锦才懒管她是否高兴，只管往后倚靠，大大咧咧的坐在车中。

一行马车终于到了宣武门前，宋玉锦一下车就见不远处先一步下车的秀女，正由候在门口的太监嬷嬷，安排着站成了两列。

其中一列穿的衣裳都是上好的料子，头上戴的也都是金银翡翠玛瑙，显然都是有身份有身家的女子。

而另一边的则要逊色一筹，但也都穿着得当，带着相应的首饰头面。

几十个高挑或是娇小，明艳或是静雅，环肥燕瘦的美人儿站在一块儿，倒是显出勃勃的生机来。

宋玉锦走到近处，立马就有一个嬷嬷迎了上来，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通，不甚在意的问道。

“请问是哪家的小姐？”

“齐林县县丞之女，宋玉锦。”

听到她自报家门，这位嬷嬷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朝着环佩叮咚那一列伸手示意。

来参加选秀的女子，自然都想拔得头筹，即使在寒风瑟瑟的日子里，也都穿着单薄的衣裙，展露出较好的身段。

只有宋玉锦，穿着一身嫩粉绣彩蝶的夹袄，下身是一条月白色的百褶裙，把女子窈窕的身段掩去了不少，但好在身形娇小，看着倒不算太臃肿。

和一般官宦世家女子珠翠满头不同的是，此时的宋玉锦头上梳的是简单的元宝髻，上头只绑着两条不大的珍珠串，旁边簪着一支玉兰花簪子……

如此装扮如果是平时倒也无妨，但今日乃是选秀面圣，这般模样难免略显寒酸了些……

人群中隐隐传来轻声嗤笑，宋玉锦却并不在意，只管按着嬷嬷的意思来到了队列的最后方。

上辈子的她，同样被迫进宫，但依旧对选秀这件事情怀有期待之心。

尽管费尽心思的打扮，最后也不过是做了他人的陪衬，如今再重活一回，便也懒得再去费心。

若是因此没能选上，那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站在前头的总管公公，按着手上的花名册将人点好，这才清了清嗓儿用略显尖锐的声音说道。

“各位姑娘也都知道，宫中乃是天家之地，在家和礼仪嬷嬷学过的规矩都要记住，莫要多说，莫要多看。”

听到这些话后，女子们立马老老实实的齐声称是。

总管太监见此则满意的点了点头，紧接着便转身朝着宣武门侧门走去。

在场的嬷嬷太监立马催着人往前走。

整个队列是按着女子父亲的官职，或是世家地位来安排的。

宋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宋玉锦自然站的很是靠后，前后左右也都是同她有着相差无几出身的女子。

此时宋玉锦低眉顺眼的走在队伍之中，脑中努力回忆着，上辈子这群人里有谁被皇上留了下来

就在她一只脚跨过门槛石的瞬间，脑海中突然涌现一个记忆片段，让小姑娘心中一惊，忙忙伸手扶着头上的玉兰花簪子。

与此同时，走在她身边的蓝衣女子一脚绊在了门槛上，正朝前扑去。

早有准备的宋玉锦下意识伸手，一把将人拽了起来了……前头的人听到动静，都跟着停下了脚步，好奇的望了过来。

“没事吧？”

见对方已站稳，宋玉锦这才松开了手，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而蓝衣女子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先是定定的站在原地，随后抬头看了过来。

只见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白净的仿佛剥了壳的鸡蛋一般，一双大眼睛小鹿似得泛着湿漉漉的水光，红菱小嘴微启，露出一点点雪白的贝齿，就连声音都透着一丝怯怯的味道。

“无、无事。”

见着对方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宋玉锦只在心中默默发出感慨：真不愧是一进宫就得圣宠的女子，当真是尤物一般……

赶来查看的摸摸，到了跟前立马关心的开口道。

“两位姑娘可有伤到哪里？”

上辈子也是在跨门的时候，身边这人被绊了一跤，慌乱之中正好抓到了宋玉锦的胳膊，害的她被连累摔倒，不但磕破了膝盖，还摔坏了最喜欢的簪子。

如今躲过这样的无妄之灾，心情自然就好了起来，宋玉锦便朝那嬷嬷笑着说道。

“好在反应及时，并没有摔着。”

听她这样说，赶来的嬷嬷也跟着松了口气，看了看一直低着头的不说话的女子，确认这人也没有受伤后，才朝着最前头的总管公公递了个无事的眼神。

队伍继续向前，好心情的宋玉锦没有注意到，身边的蓝衣女子，未来的珍妃，正时不时偷偷看向她……

皇宫的占地十分广阔，但选秀的场所距离宣武门并没有多远，只用了约莫两盏茶的功夫便到了地方。

紧接着，这四十个姑娘，八个为一组，由一个大嬷嬷领着进到屋去，其他人则在外头候着……

这时候日头还没有太高，房屋留下的阴影正好落在这两行姑娘身上。

宋玉锦微微挪动挪动脚步，只觉得双脚有些发凉，便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周围，趁着无人注意，她悄悄的向后迈了一小步……再来一小步……

最终，整个人都脱离了那片阴影，沐浴在了日光之下。

初春的日光格外的和煦明亮，宋玉锦感受到落在身上的温暖，一双杏眼不由微微眯起……

比起上辈子进宫时，她还是和年少单纯的小姑娘，第一次离家还是参加选秀这等大事，心中的紧张完全使她坐立不安。

但又活了一回，宋玉锦的心智成熟了不止一星半点，而至于选秀那些已知的东西更是不甚关心。

所以此时此刻，倒是不经意流露出几分从容淡定的模样……

以至于大庆国新登基不久的皇上，靖文帝楚泠然，老远便看到一名女子，娇小的身形站离一队人有些远的最后。

她身穿嫩粉色的夹袄，领子上的一圈兔毛把小脸衬托的白腻腻的，头上戴的装饰也十分简单。整个人站在那里，被日光一照仿佛在发光似得。微微眯着眼，嘴角还挂着一丝恬静的微笑……仿佛这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似得，端的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只让人看着心情都跟着舒畅了起来。

一直跟在皇上身后的贴身太监明秀见着皇上突然停下不动，便顺着主子的视线好奇的看了过去。

他们此时站在两栋房屋的后头，通过房屋间相隔的窄窄缝隙，正好能够看到对面院子里的场景。

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站在队伍的最后头，趁着周围人没有注意，悄悄的把两只手揣进袖口……神情轻松的就像在自家房檐底下晒太阳的老农。

这……

他下意识朝着身边的主子看去，却见对方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似得，抬脚继续向前走去，明秀见此赶紧快步跟上。

直到晌午，才轮到宋玉锦所在的最后一组。

大庆国一直以来都有规矩，不得直视天颜乃，所以进门的姑娘们一个个低眉顺眼丝毫不敢乱看。

宋玉锦自然也是如此，站在最角落的她只是看着自己的脚面，静静的等待着大嬷嬷一会儿把香囊交给自己，然后带她出去……

果不其然，不到一刻钟的功夫，那名脸盘圆圆的大嬷嬷便走了过来，笑眯眯的说道。

“恭喜玉珍小主。”

说罢，她先将一个香囊交给了宋玉锦身边的蓝衣女子，也就是以后的珍妃，紧接着转过身来朝着宋玉锦道。

“恭喜玉锦小主。”

见着递到眼前的香囊，宋玉锦心中一叹，跟着伸手接过。

“多谢大嬷嬷。”

“请两位小主向皇上谢恩。”

宋玉锦和那位玉珍小主，立马跪地叩拜，口中高喊。

“多谢皇上。”

隐隐觉得上头那人微微抬手，大公公明秀的声音便跟着响起。

“平身。”

那些没被选中的女子叩拜之后，她们便跟在大嬷嬷身后出了花厅。

宋玉锦仰头看了看蓝蓝的天空，心道自己哪怕再活了这一辈子，也终究逃离不了这红墙黄瓦里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啊。

视线落到手里攥着的香囊，沉吟了片刻，宋玉锦终究动手将它打开来。

里头有着一张小小的绢帕，上面则写着皇上赐予选中秀女的字，以后有了封号便可以使用，基本上都是从名字中来的。

比如珍妃的本名便叫做王玉珍，而宋玉锦上辈子得到的字则是“锦”。

折好的绢帕被层层打开，最终宋玉锦脸上露出微愣的神情，朱唇微动轻声念叨。

“怡……”

怎么会是“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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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又来古言啦～新文希望小仙女们多多支持，能给个收藏那就太好啦～嘻嘻(o^^o)


## 翻牌子

宋玉锦看着绢帕上那风骨极佳的“怡”字，恍惚间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梦中……

“小主？玉锦小主？”

身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宋玉锦下意识的扭过头去，不知什么时候大嬷嬷已经站到了身边，正面带微笑望着自己。

“玉锦小主，让飞燕带您去住处吧，以后她就跟着您伺候。”

在一旁等了半天的飞燕，听到嬷嬷这样说便跟着走了上来，此时的她早已不复进宫之前那般，如今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毕竟已经是入了宫的主子，身份自然不同以往。

看着飞燕那张明媚的笑脸，宋玉锦这才回过神来，看来即使这封号变了，有些事情却也依旧照着上辈子的轨迹行进着。

想到如此，她的心里头便又跟着平静了些许，随之微微颔首客气的开口。

“麻烦飞燕姑娘了。”

“可不敢当，小主直接叫奴婢飞燕便是。”

说罢飞燕恭敬的走上前来，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玉锦没再多言，抬脚便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四十个人里头，留下的堪堪只有六位，除了宋玉锦和王玉珍以外，剩下的四个都是官宦世家女子。

这样选择除去皇上自己的意愿外，更多的则是一种权衡罢了。

如今的宋玉锦虽然被称之为“小主”，但依旧是没名没分的，只能算是皇上备选的女人，地位也就比大宫女高上些许而已。

所以身边也只能有一个人伺候，也就是飞燕。

但宋玉锦并不想和同自己没有多长时间主仆情分的宫人，有着太多的交集，干脆一路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的跟在对方身后往住处走去。

而在前头带路的飞燕，先是自己说了一通，问了一些对方喜好和习惯，但很快就发现。这个新主子对于她的讨好和问话，除了简单的回答和附和，似乎并不想多说一句……仿佛不太待见自己似得。

难道是进宫前不知何时得罪了她？

但无论飞燕如何考虑，最终也不得而知，只好闭上嘴巴不再出声，老老实实的在前头领路。

很快，她们便来到了一处门前，不用飞燕招呼，宋玉锦便直接在这处连守门太监都没有得小门前停下。

仰头看了看门上红棕色的匾额，上头三个秀丽颀长的烫金大字，明显出自于女子之手。

“如意轩……”

这个往后四十几年里，她所栖身之地。

前头的飞燕已经率先走过去推开门，同时还不忘一脸喜气的扭身望着主子。

“小主不知道吧，这如意轩可是琪太贵妃入宫时的住所，她可是先皇最最宠爱的妃子呢。主子住了这里，一定也能够沾沾喜气。”

听到对方的话，宋玉锦只是笑笑。

按理说，妃嫔只有分位够高时，才能够独自住于一处，但如今的靖文帝情况却十分特殊。

已经二十三岁高龄的他，在登基之前竟连一位妃嫔都没有，以至于登基之后后宫空虚，如今才在太后和一些太妃的催促下，进行了这场选秀。

能来的秀女，也多是和宫中的太妃有些关系，像是宋家的名额，便是通过宋母外家的关系得来的。

因着不是正式大选，只是为了装点后宫门面，所以参选人数较少，再加上后宫无人，这才便宜了她们这些小秀女。

想到这后宫的主人，靖文帝，宋玉锦也不禁感到一阵唏嘘。

他的听故事在民间传说很多，身为一个从小便不受宠的皇子，他这一路可谓艰难险阻十分不易。

靖文帝楚泠然的生母陆常在，原本只是一名美貌宫女，因着皇上酒后宠幸有孕，这才从奴才变成了主子。

可没想到的是，这位路常在是个专情人，一心扑在了皇上身上。

见着皇上宠幸六宫，便总是暗中忧伤，加之有孕之时心绪不定，时间久了竟然心绪郁结。

待怀胎十月拼死生下孩子之后，没等皇上封赏，自己竟然就那样疯魔了起来……

一日看管的人没有注意，陆常在跑出了院子，不知怎么摸到了真正在早朝的朝堂之上。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对着龙椅上的男子涕泪双下，痛诉衷肠，质问皇上为何不爱自己。

如此家丑让先皇龙颜扫地，直接命人将陆常在丢去了冷宫……

在冷宫待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这位路常在便在冷宫的房梁上自缢了，留下的除了满地质问先皇的血书外，就只剩下襁褓中的八皇子了。

先皇对于陆常在疯癫的行为很是痛恨，连带着新生的儿子都看着不顺眼了起来，只让人送到别庄养着，甚至都十几岁了还没见过一面。

最终还是当今的太后，也就是当时的静雅皇后，将八皇子从别庄领了回来，带到了先皇的面前。

虽说这个儿子娘不争气，但看着已经长成小小少年的儿子，皇上终究还是没将人再赶回去，直接让人在外头建了皇子府，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

这位八皇子倒也争气，皇子府只住了几天，便跪在先皇的寝殿之前，求了恩典义无反顾的赶赴边疆前线。

几年下来立下赫赫战功，在民间的声誉与日俱增，最终连先皇都对他改观。

虽然听着十分简单，但这其中的艰难则是外人不得而知的。

上辈子进宫的宋玉锦，也对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年轻皇帝十分好奇，但如今回辈子关于这位皇帝仅有的那些回忆，这些好奇也就跟着都化为浮云而去了……

如果他不会来，该有多好啊~

还在批阅奏折的楚泠然自然不会知道，如今已经有妃子想要将他拒之门外了。

看着桌上摊开的前线快报，他好看的剑眉不由微微一皱，周身的气息立马凌厉了起来。

从小便跟在主子身边的明秀，心知主子一见军情有关的事情，便会不自觉的流露出还在做将军时的气势。

眼见主子的脸色越发改变，周身的压迫感逐渐增加，他立马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半步。

很快，一身明黄的男子将手中的朱笔“啪”的一声拍在桌上，青竹的笔杆直接断成两节，笔头上的朱砂也因着力道微微溅起，落在了那明黄的龙袍之上。

“周贵他们干什么吃的！”

居然让奸细混到了军营里！

此时的楚泠然一双剑眉拧起，微挑的凤眼中流露出晦暗不明的光彩，高挺的鼻梁下，一双薄唇习惯性的抿起……

常年的从军使他的肤色并不是很白，正好中和了精致的五官，为他带来一丝阳刚之气。

这时明秀才走上前来，将手里的香茶递了过去。

“皇上息怒，龙体要紧。”

愤怒中的楚泠然接过茶盏，刚要端到嘴边便又放了回去，转头朝着明秀交代道。

“告诉德七，让他马上带人去南疆，仔细调查这次的事情。”

“是，奴才遵命。”

明秀立马躬身行礼，正打算退下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动静。

他先是出门，在进门时，身后跟着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太监。

两人来到跟前，明秀才跟着开口问道。

“皇上，敬事房来人，今晚安排那位小主侍寝？”

楚泠然先是一愣，随即低头朝着托盘看去，只见上头放着六张巴掌大的小木牌，上面写的字正是今日他给那些秀女的赐字……

他的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个日光底下嘴角含笑的少女……目光也跟着落在了角落里的那刻着“怡”字的小木牌。

可还未等他开口，端着托盘的小太监便恭敬的开口。

“皇上，这个珍小主是太后娘娘身边，秋菊姑姑家里的晚辈……”

楚泠然顿了一下，显然太后的人，面子总是要给的……想到这他便随意的摆了摆手。

“那就她吧。”

“是。”

至于她，就下次吧……

但不知为何，楚泠然的心中似乎有了一丝丝的遗憾……那姑娘悠然坦荡的模样，只是看着就能让人心情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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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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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新主入宫的第一夜，明里暗里很多视线都关注着勤政殿。

戌时左右，勤政殿的大门终于打开，靖文帝楚泠然完成了奏折的批阅，终于从中走了出来。

身后一步之外跟着的大公公明秀出声提醒道。

“皇上，已经告知了储秀宫的珍小主今夜侍寝，可是现下就过去？”

楚泠然微微抬头，看了眼未到天中的月亮，随即轻轻点了下头。

见到主子细微的动作，明秀立马回身招了招手，一个小太监麻利的跑到了跟前。

“赶紧叫人把龙撵抬过来。”

“是。”

而皇宫另一头的慈宁宫内，静雅皇太后正在用膳，听到底下小太监的传话后，不由的放下了手中的碗筷，保养得宜的脸上了露出了一丝笑意。

“皇上真的往储秀宫去了？”

“奴才哪敢骗太后娘娘。”

见着小太监一脸喜气的向自己保证，太后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转头看向一边伺候的秋菊。

“哀家看过储秀宫这孩子的画像，是个模样极好的姑娘，你们家里费心了。”

听到主子这话，秋菊姑姑忙忙俯身行礼，同时也笑着开口说道。

“奴婢和家里可不敢居功，要奴婢来说呀，这主要是皇上孝敬，在意您呢。”

这其中的原由太后自然明白，便也不再这个话题上多说，直接话锋一转。

“这孩子也算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除了应该赏赐下去的份例，再把哀家私库里那件红玛瑙头面赏给她吧。”

身后的秋菊姑姑也不推脱，直接笑着行礼。

“那奴婢先替珍小主谢过太后娘娘赏赐。”

“好了，哀家也吃的差不多，就扶着哀家去院子转转吧。”

“是。”

太后由秋菊扶着来到了门外，今儿是十六，天上的月亮十分明亮，将院子里的事物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银光。

看着院子中的一草一木，太后也跟着悠悠的叹了口气……

她十六岁入宫，如今六十一岁，四十五年的光景里，得过荣宠也有过败落。背叛、陷害、勾心斗角和无数的阴谋诡计……如今想起那些过去的种种，似乎还在眼前一般。

“又要起风了……”

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一般，听到了主子的声音，也不知是否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只是跟着望向天上的明月。

“是啊，现下春天才到，夜里风还有些凉呢。”

龙撵来到储秀宫的时候，老远便见着宫门敞开，里头一片灯火通明的模样。

早早在门口候着的小太监，远远望见龙撵的影子，便急急忙忙跑回里头通报去了。

“珍小主，小主，皇上来了。”

跟在王玉珍身边的丫头，长着一张银盘脸，圆圆的十分讨喜，听到了小太监的来报，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忙忙安排到。

“快，再去门口候着，你们几个也赶紧跟上了。”

随后，她才回过身去，将一脸紧张坐在床上的王玉珍扶了起来。

“小主，可别忘了奴婢教你的，万万不要紧张才是。”

“可，可是……红喜，我好害怕。”

此时的王玉珍，穿着一见月白色的抹胸襦裙，外头罩着一身玫红色广袖大衫，一头乌黑的云发只用一根银簪松松挽起，让原本就清瘦的身形更显娇弱。

可能是太过于紧张，她那双小鹿般的眼睛仿佛要滴出水来，薄薄施粉的脸蛋略显苍白，更显得朱唇鲜红欲滴。

见着新主子如此模样，红喜只在心中暗暗想到。

这丫头一副勾人模样，还是秋菊姑姑安排进来的人，得宠是肯定的事情。而且性格软弱好拿捏，若是以后得了她的信任……那也不枉费自己花了大把的银子，托人把她安排过来。

虽然此时脑中如此做想，她的面上却露出十分和煦的微笑，仿佛是一位细心的姐姐一般，轻轻拉着王玉珍有些发凉的手掌。

“珍小主不必担心，皇上虽然严肃，但从不乱发脾气。”

王玉珍依旧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正想开口说些什么，门外便再次传来动静。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这下红喜顾不得太多，直接拉这人出了房门，刚一迈过门槛便赶紧跪下行礼。

“给皇上请安！”

楚泠然垂眸看着这一对主仆，一高一矮一胖一瘦，身形对比倒是有意思的很……想到这里，他的嘴角微微浮起一丝笑意。

“起来吧。”

“谢皇上。”

眼见着主仆二人从地上爬起，楚泠然的视线不由的落在那个娇小的身形上头，只见她穿着妃嫔侍寝的衣衫，脑袋垂的很低，昏暗的烛火下让人看不清模样……

但从瑟缩的肩膀可以看出，她似乎是在紧张。

楚泠然顿了一顿，但没有出声，直接迈步进了屋中。

红喜则暗暗推了推身边的主子，王玉珍身子一抖，随即慢慢的走了回去……

刚一落坐，外头立马有人端着茶水奉上，明秀先是接过在手中感受了一下温度，随后才递到主子的手里。

楚泠然先是抿了口香茶，随即才看向木头一样站在不远处的王玉珍。

“你先坐下吧。”

“是，是。”

战战兢兢的坐在位置，王玉珍伸手接过红喜递来的香茶，但却只是拿在手里一口不敢喝。

见她僵硬的坐在那里，楚泠然不由眉头微皱，随即开口问道。

“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回皇上，臣妾平日里喜欢看书写字，或是描绘丹青……”

这三样儿正是贵女平日打发时间常做的，算是一个标准的回答，而楚泠然问这话的目的也只是想让对方放松下来，所以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道。

“都喜欢看什么书？”

“回皇上的话，臣妾平时喜欢看的是《女训》、《女戒》……”

“……”

旁边站着的红喜看皇上越发拧紧的眉头，急的恨不得直接跳出来摇醒主子。

没想到这位珍小主，性格竟然怯懦到这般程度，如今别说是承宠了，只怕皇上都要厌弃了这人……

就在满屋充斥着尴尬的寂静时，一个端着托盘的青衣小宫女从外头进来，顺着墙边低眉顺眼的走到墙角边放着的香炉边上。

只见她轻手轻脚的将盖子掀开，往里头添了些香料……袅袅的青烟随之升起，淡淡的香味让有些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些许。

这名珍小主也像是突然鼓起了勇气一般，竟直接起身朝着主位走来，缓缓福身行礼。

“臣妾今日才入宫来，心中有些不安……还望皇上莫要怪罪臣妾。”

说话之间，她微微抬眼看了看坐在上头一身明黄的男子，随即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立马收回目光，但白皙的瓜子脸上却已经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这时楚泠然才看清对方的模样，“我见犹怜”这个词直瞬间从脑子里蹦了出来。

他相信没有哪个男子能够不为这般美貌打动，由此可见太后那边也是下了功夫的……

“起来吧，没有怪你的意思”

红喜见到皇上的反应之后，跟着暗暗松了口气，同时赶紧走过来将人扶了起来。

见到主仆二人一副松了口气的模样，楚泠然心中也有了打算，便跟着站起身来。

“朕还事，便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吧。”

听到皇上突然这样说，王玉珍瞬间露出一副惊愕的神色，反应过来之后立马有些慌张的开口。

“可……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

说话之间，她的眼角已然泛红，看上去似乎马上就要掉出眼泪似得。

楚泠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的笑容。

“无需多想。”

见他这样说，眼前的美人似乎不敢再劝，只是轻轻的咬了下嘴唇，十分羞赫的问道。

“那皇上明日来么？”

没想到从进门开始就羞赫怯懦的女子，竟然突然开口主动邀宠，楚泠然倒是没有其他感觉，只是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

眼见着机会就这么溜走了，红喜心中又是焦急又是忐忑，但也只能在心中暗骂主子没有出息，嘴上却说着安慰的话。

“主子莫要伤心，皇上今儿第一个来咱们储秀宫，就说明皇上心里是有主子的，可千万不要着急。”

听到这安慰的话语，王玉珍依旧有些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牵强的笑意。

“我有些累了，想早些沐浴歇下，你帮我准备吧。”

红喜见到她这般反应，只当是受了打击，便也不敢多说，答应了一声便出门准备去了。

王玉珍回身走到主位坐了下来，与此同时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青衣小宫女，不知何时走到门口将门合起。

“东西放进去了？”

说话的正是王玉珍，此时她的脸上丝毫不见方才小鹿般的怯生生，反倒冷若冰霜的仿佛换了一个人一般。

那青衣小宫女对与眼前人的前后变化，没有丝毫的意外，只是淡淡的说道。

“已经放了，只是他在这儿呆的时间太短，不知道是否能够生效。”

听到这话，王玉珍眉头一皱，随即开口。

“上头说了，这药极其猛烈，只要吸入一定的量就能生效……应该没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放心，他不是答应了明日还过来，倒是候害怕他不彻底中招。”

说完这话，王玉珍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宣武门前的一幕，顿时恨得她咬了咬牙。

都怪那个该死的女人！

跟在龙撵边上的明秀，不动声色抬眼看向坐在上头的男子，只见对方面色淡然，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但明显没有被方才的事情影响到心情，他的心里头便也跟着松了口气。

想来今夜算是主子的第一次，他这个做奴才都在心里小小的期待了一把，何况是当事人呢……

或者说……皇上实际上是失望的，只是没有表现？

想到这里明秀的眼珠转了转，半晌后轻轻的开口道。

“皇上，摆驾回宫么？”

“嗯？”

不知对方为何如此发问，楚泠然下意识的垂着眼看了过去。

只见端着根拂尘的明秀突然狗腿的笑了笑，随即开口道。

“今日宫里进了几位小主，奴才都替主子高兴呢。”

“你高兴个什么劲儿。”

“奴才高兴，以后皇上说不定就能有贴心人了……”

“想多了。”

楚泠然白了一眼明秀，随即收回目光，心里头却还是因着“贴心人”三个字起了些许波动。

自小失去母亲，也不受先皇喜爱，皇家手足情分更是淡漠，一路独自奋斗的楚泠然显然是孤独的。

他微微仰头望着天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只觉得夜风微凉……想来白日落在那个小姑娘身上的日光，则是非常暖和的吧……

“宋玉锦被安排在哪儿？”

宋玉锦？

明秀在脑子里回想今日入宫的小主名册，立刻知晓主子说的是谁。

“皇上说的可是怡小主？”

“嗯。”

龙撵上头的男人发出淡淡的鼻音，让人听不出思绪，但最了解他的明秀却不由裂开嘴笑呵呵答道。

“回皇上，怡小主被安排在如意轩。”

“那就去如意轩吧。”

“奴才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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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章

夜色下的龙撵左拐右拐终于来到了一处门下，却见朱红色的大门紧闭，如果不是上头挂着一盏不甚明亮的灯笼，楚泠然还以为这里并没有人居住。

显然明秀也没有想到，如意轩竟然这么早便关了大门，他下意识便抬眼看了看龙撵上坐着的主子。

只见对方正皱着眉头，但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这个做奴才便上前，清了清嗓子高声喊道。

“皇上驾到！”

院子里先是一片安静，紧接着传来一个略显焦急的脚步声，很快朱红的大门便被人从里头推开来。

一个容颜秀气的宫女看到外头的阵仗，双眼露出十分意外的神色，紧接着忙忙跪地行礼。

“给皇上请安。”

看着地上的宫女，楚泠然这才开口道。

“你主子呢？”

“回皇上的话，已经……主子已经睡下了。”

睡了？这样早？

秀女进宫的首夜十分重要，虽然后续不一定能够得到宠爱，但也算是一个拔得头筹的好彩头，而院子里那个小姑娘，竟然就这么睡了……

这位怡小主的行径，明显是对于圣宠不甚在意，就连一边的明秀和飞燕都能够反应过来的事情，这位年少有为的帝王自然也能够有所感应。

意识到对方的心思，楚泠然突然笑了一声，将本就忐忑的飞燕和明秀吓得身子一抖。

等二人反应过来之时，对方已经迈过门槛，朝着院子里的主屋方向走去。

“皇上，奴婢去把主子叫醒。”

想到丝毫没有准备的主子，飞燕赶紧咬牙追上，尽量将自己说话的声音放的平和。

楚泠然脚步不停，不甚在意的开口。

“不必了。”

如意轩本就不大，说话之间便已经来到了主屋门口，楚泠然顿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将房门推开。

飞燕正想跟着进屋，走在她前头一步的明秀却突然伸手将人拦了下来。

“赶紧去烧水吧。”

明秀的长相十分秀美，一双细长的眸子总是笑眯眯的模样，但是宫里人都知道，这位大总管向来雷厉风行，心狠手黑……飞燕这样的小小宫女，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所以即使心中不安，她也只能默默称是，退下去乖乖烧水去了。

见到人一走，明秀便迫不及待的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仔细听着里头的动静……

一片静悄悄，正当他想再仔细听听的时候，只见原本站在院子里的侍卫一个个也都竖起了耳朵。

明秀拂尘一挥，有些严肃的开口。

“啧！干什么呢，赶紧都离远点。”

见着这人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那些侍卫也都笑嘻嘻的摸摸鼻子，跟着向后退了些许距离。

这些侍卫都是楚泠然在边疆军中的部下，每一个人都是他亲自挑选和培养，感情胜过一般主仆。

所以他们对于主子的第一次，也是相当的好奇……

大家都往后退去，明秀也不好再明目张胆偷听，便也跟着走到了院子里，百无聊赖的望着天上的明月。

进门的楚泠然没有想到，屋里竟然没有点夜灯，他只好站在原地等着眼睛适应了漆黑的环境，这才开始四下看去。

借着外头的点点月光，屋里的摆设朦胧可见。

只见屋中间摆了一个圆桌，不远处的墙角则是床榻的位置，那里正由暗紫色的帐子笼罩着。

楚泠然走到桌边，果然在桌上摸到了火折子……但他却并没有将烛台点燃的打算，而是直接朝着床榻的方向走去。

此时的宋玉锦睡的正香，对此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她清楚的知道，皇上今晚会去储秀宫，而王玉珍也会因此一飞冲天圣宠不断。

自己不过是在一个月之后，摸黑承宠一次罢了，也是唯一的一次……

所以刚用过晚膳便犯困的宋玉锦，根本不管飞燕的劝说，梳洗之后便直接躺在了床上。

此时睡梦中的宋玉锦似乎感觉有些热，不由眉头皱起，一脚蹬开了身上的被子。

看着床上的小姑娘豪放的摆出大字型，楚泠然忍不住抿了抿嘴，低低的笑了一声。

似乎是感觉到了视线的注视，宋玉锦这才悠悠转醒，睡眼惺忪的扭头朝着视线投来的方向看去。

“……额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后，小姑娘动作迅速的抱着被子缩到了墙角，有些惊恐的望着床边突然出现的高大人影。

透过蒙蒙的月光，宋玉锦发现了对方身着明黄，不由的呼吸一窒，有些不可置信的试探问道。

“皇上？”

毕竟夜里偷窥不是什么正当事，楚泠然不由的摸摸鼻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一声十分低沉，就像一根羽毛落在了心尖上，让人有种痒痒的感觉……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后，宋玉锦提着的心也跟着落了下来，随即又有些惊愕的想到。

难道这辈子要提前了！可是为何提前这么多！？

似乎原本按着轨迹行走的齿轮突然脱出，开始向着自己不知道的方向行进……宋玉锦一时不知应当作何反应，甚至连最基本的行礼都忘了。

好在楚泠然也不在意这些，帐中的光线很暗，他只能看到小姑娘在角落缩成一小团，大概是被吓坏了。

他有心想要安慰什么，但从没和女子有多单独相处经验的他，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就这样静静的站着。

两人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对方的轮廓，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

最终还是宋玉锦先忍不住了，所谓早死晚死都是死，下定决心“赴死”的她，咬咬牙干巴巴的开口道。

“皇上，你要不……上来？”

黑暗中男子的身形一顿……过了一会儿才有所动作，只见他伸手慢慢的解开了外袍……

如果此时有光的话就可以看到，这位平日里英明神武的年轻帝王，此时英俊的脸上正带着淡淡的红晕。

主动开口的宋玉锦脸上更是火烧火燎，依旧缩在角落里不动。

床边的人将衣裳退到只着中衣后，便爬上床来在外侧躺下。

宋玉锦想了想，将自己抱在手上的被子抖开，轻轻盖在了对方身上，自己则就着另一半钻了进去。

好在这铺被子够大，两个人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什么接触，也让全身紧绷的宋玉锦微微松了口气。

不知是害怕还是期待，一颗心就像是被吊在嗓子眼儿一样，难受的很……

可是过了许久许久，差不多半个时辰，对方依旧没有动作，只是静静的躺在自己身边，似乎已经睡着了一般。

宋玉锦紧张的心情也逐渐的放松下来，睡意也再次涌了上来……

就在她差点睡过去的那刻，身边的男人突然一个翻身将她整个人罩在了下头，随即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如果就痛告诉我。”

“……”

坐在台阶上昏昏欲睡的明秀，突然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立马竖起耳朵细细聆听。

只隐隐听到女子极力隐忍的嘤嘤啼哭和着娇柔□□，顺着夜风中传到了耳朵里……

诶嘿~成了！

这一夜宋玉锦就像是被狼叼到的小白兔，这是狼还是一只饿了二十多年的狼，把她翻来覆去吃干抹净……以至于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楚泠然仰面躺着，一只手揽着小姑娘，让她的小脑袋枕在自己的肩头处，此时的他只觉的神清气爽浑身舒畅。

扭头看着小姑娘，只见她眼皮微肿，鼻头也微微泛红……明显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这样想着他便心思一动，忍不住又在那花瓣一样的唇上亲了亲。

宋玉锦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梦中的她又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

身为只受宠一次，最终被遗忘的妃子，连身边的宫女都选择弃她而去。

在深宫之中，妃子一没有家世，二没有宠爱，那就意味着一无所有，就连太监宫女都可以暗中欺负。

那一年的冬天很冷，原本属于宋玉锦的那一份木炭，不知被谁贪墨了去，害得她手脚生了许多的冻疮。

没有办法，她便从院中的几棵树上掰下枝丫，即使燃烧时烟雾呛人，但好歹可以用来取暖……

梦中的宋玉锦，努力的掰着枝丫，掰着掰着树竟然被拽倒了，还直接压到她的身上。

她被压得浑身都痛，痛的她不由自主的睁开了眼睛……就这样迷迷糊糊的望着帐顶。

“主子醒了。”

飞燕看到她终于睁眼，便跟着惊喜的走上前来。

宋玉锦扭头看去，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是在做梦。

但随即她微微动了动被子里的腿，脸也立马跟着皱了起来……看来自己的确被“压”的很惨就是了。

整个上午宋玉锦都躺在被窝里一动不想动，到了晌午才叫飞燕伺候着起身。

吃完午膳的功夫，飞燕递过来一碗黑漆漆的药汤，一脸笑意的看着主子。

“怡小主，这是宫里御医特制的坐胎药，侍寝后喝上一碗，有助于受孕。”

看着对方一脸期待的模样，似乎自己喝了就能马上有孩子一般，宋玉锦略有无奈的接过药碗，随即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不过她心里知道，即使是喝了这药，自己也不可能会有孕的……倒不是宋玉锦的原因，而是那人根本就没有生育的能力。

想到这里，她的脑中突然浮现出昨天夜里，自己攀在对方宽阔的肩膀上，几度活过来死过去的感觉……

宋玉锦不由脸上一热，同时有些心烦意乱的想着。

明明就那么……为何会不能生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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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 章

皇上昨夜从储秀宫出来直奔如意轩，这件事一大早便在后宫之中传开。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宋玉锦，在从飞燕的口中得知后，差点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比起他人眼中拔得头筹的兴奋，宋玉锦心中更加在意的是，为何如今的发展与上辈子竟然越发的不同起来……

而飞燕自然不知主子心中所想，只管兴奋的说道。

“如今小主得了宠，皇上很快就能给小主拟定份位，到时候如意轩里也能再添几个伺候小主的人。”

说话之间，飞燕将手里捧着的狐尾百合花插在了桌上的白瓷瓶里。

“小主你看，这是花房特意送来的，好看吗？”

望了眼桌上开的正好的百合花，宋玉锦不由跟着说道。

“确实好看。”

初春时节能开的如此好的花，定然是宫中花匠在暖房里养出来的，如今能够送到这小小的如意轩来，定然也是看在昨夜皇上来过……

可是圣宠这东西，一次两次算得了什么，能够维持下去才是最主要的，而没有圣宠的妃子在那些宫人太监的眼里，则是一文不值。

上辈子的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想到这儿，宋玉锦本原本忐忑的心也跟着平静了些许。

不过是一次是圣宠而已，上辈子又不是没有过，只是如今来的稍微早些许罢了……自己还是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这头宋玉锦已经将心态平复，而另一头的楚泠然则心情颇好的将一张册封圣旨拟出，检查并无差错后，便动手将圣旨卷好。

身后的明秀感觉到主子此时周身围绕着愉悦的气息，他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轻松的笑容。

“皇上，怡主子册封赏赐内务府已经备好了单子，皇上可要过目？”

听到身后的声音后，楚泠然并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淡淡的说道。

“拿来。”

闻言明秀麻利的从袖中抽出一本小册子，恭恭敬敬递了上去。

将册子翻看一遍，其中都是按着封号准备的东西，并未有任何逾越。但楚泠然就是觉着还缺了些什么……沉吟半晌后，他才悠悠开口。

“年前渤海进贡的一箱海东珠和珊瑚树一并加上去吧……”

末了还无所谓似得的嘀咕道。

“反正留着也没什么用。”

这话说的明秀是一点都不信，但想到这怡主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女人，便也有些释然。

见主子已经将小册子看完，他这才接着开口问道。

“皇上，内务府的人现下已经在外头，等着您翻牌子呢。”

楚泠然先是一愣，随即才淡淡开口。

“昨日答应过，就去储秀宫吧。”

有这样的答复，明秀并不意外，即使主子再喜欢如意轩的那位怡主子，太后的面子依旧不能落下。

“奴才这就去传达皇上旨意。”

说罢，明秀微微躬身行礼，随后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坐在书案前的楚泠然，则伸手从一摞奏折中抽出一本打开来，细细的看了起来。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皇上现下正认真的批阅奏折，但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烦恼，手中朱笔迟迟不能落下。

根本没有人能够想象到，此时的皇上，其实是在神游太虚。

不自觉发呆的楚泠然，脑海中恍然浮现了昨夜的旖旎，小姑娘攀在自己肩膀上，细细的喘息声似乎就在耳边……

让他不禁身体紧绷，心跳也跟着加速，就连带着耳根子都红了起来。

朕今晚去储秀宫的话，也不知她会如何做想……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明秀已经叫人摆好饭食，来请主子用膳了。

食不知味的吃完这顿，楚泠然坐上了轿撵。

龙撵前往储秀宫的消息，立马在宫中传开了，得到消息的几个主子则各怀心思。

与储秀宫不过数十米之远的翠玉宫中，住的是六位新入小主中，出身最是高贵的一位，江州州牧李文从之女，李玉。

此时翠玉宫中气氛十分的凝重，坐在主位上的美艳女子，突然狠狠的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精致的白瓷瞬间四分五裂。

吓得站在一旁的小宫人立马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玉此时脸色阴沉，微挑眼眸微微眯起，殷红的嘴唇也抿的死紧，可见隐忍着不小的怒气

她怒极反笑，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小家小户出来的，也不只是用了什么下贱的手段……”

李玉本就是个高傲的人，未进宫便在江州府里有才貌双绝的名声，加之容貌姣好，自她并髻以来前来提亲的人已经数不胜数。

当然，那些庸夫俗子她李玉才看不上眼儿，得知宫中皇上选秀女入宫的消息，便求着父亲把原本应给庶妹的名额给了自己。

皇上年有二十三却还婚娶，传言后宫空虚，竟然没有一位主子……

如此李玉心中便盘算着，趁着此时后宫无人，进宫后以自己的美貌和才智，还怕得不来一个妃位……哪怕是皇后之位也不是不可能！

本以为自己是选中的秀女中家世最好，皇上定然会先来她翠玉宫……却没有想到，已经是第二日了，她竟然连皇上的面儿都没能够见到。

这让一向骄傲的李玉有些难以接受。

“玉小主不必着急，如今皇上就在储秀宫，不若让奴婢前去看看情况。”

因着李玉的家世不同，她的宫里除了一个小宫女以外，还有一个大一点的姑姑伺候。

而此时面对主子的怒气，这名叫做柳叶的姑姑就要比旁边的小宫女镇定的多。

“去吧，当心不要叫人看到了。”

“是。”

柳叶行礼之后起身离开，李玉则不耐烦的看了眼依旧在地上跪着的小宫女。

“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备膳！”

“是，是，奴婢这就去。”

见着小宫女匆忙离开的背影，李玉的心里头更是发闷。

没想到在宫里，伺候的人还不如自己在家时候多，也不知道皇上和太后都是怎么想的。

柳叶除了翠玉宫后，便放慢了脚步往储秀宫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她便见到了那停放在宫门口的龙撵，她检查过四下无人，便悄悄的躲到了暗处。

身为宫里的老人儿了，柳叶自然知晓储秀宫这位乃是太后的人，就算受宠也是应当的。

她和主子说出来看看，不过是不想在那跪着，承受对方的怒气罢了……

正当她打算在墙角的石头上坐下歇会的时候，储秀宫大门口却传来了动静，她忙忙将身子躲进暗处，悄悄的伸头张望……

只见一身明黄的高大身影，从大门中走出直接上了轿撵，而总管公公明秀则忙忙跟着。

门口三名宫人的簇拥下，一名女子俏生生的站在其中，通身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很是对男人的口味。

而其中一个小宫女，望着越走越远的轿撵，似乎有些着急，不由的开口道。

“主子，皇上不会是又要去……”

没等她说完，身后的一个姑姑便跟着开口提醒。

“莲心，慎言。”

小宫女一听，立马将未说完的半句话咽了回去。

柳叶猜出了那小宫女未说完的后半句话，不由心思一动，在黑暗中悄悄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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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

没人想到的是，龙撵才从储秀宫走出不远，便被一封来自南疆的密折拦了下来，紧接着便匆匆忙忙赶回了御书房。

而宋玉锦自然不知有这等事发生，只自顾自梳洗干净，躺在床上安心睡去。

御书房中，坐在案前的楚泠然将手中的密折看完后，俊美的容颜阴沉如水，两条剑眉紧紧的皱起。

明秀见到主子这般神情，便试探着开口。

“皇上，可是南疆那里出了事情？”

“立刻派人去召文青侯，圣武侯进宫。”

见主子并没有直接回答自己，反而立马要叫来两位心腹大臣，明秀心中便知事情有些不简单，所以丝毫不敢耽搁，答应一声便忙忙出门去办。

这本密折来自南疆，根据时间来算的话，应大概在十天之前发出。

得知有奸细出现在南疆之时，楚泠然心中便猜想他们必有所图，只是没有想到南疆军里竟然还有奸细的余党未被查出。

如今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躲避了看守的士兵，将毒物投入南疆军军营的水井之中。

在一天之内，一多半的士兵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中毒症状，严重的直接死去，哪怕最轻微的，也都是上吐下泻浑身无力。

而那些阴险狡诈的南蛮军，便趁虚而入开始攻打大庆边境。

如今十天已经过去，定山城必定早已岌岌可危！

想到这些，楚泠然放到桌上的手便不由自主的攥紧，一双深邃的凤眸之中尽是汹涌波涛之感……

两位大臣深夜入宫，在御书房与皇上密谈许久，两个时辰后才匆匆的离去。

但盛京到底距离战场太远，除了那些上过战场，体验过战争残酷的武将以外，甚少人会有那种危机感。

而深宫之中的女子，对这种事情则更加的不在意。只是知道因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战役，让皇上已经忙的将近一个月没能驾临后宫了。

原本还盼望着皇上宠幸的新入小主们，只能在背地里抱怨，同时也暗暗生出不少其他的心思来。

而这些事情都与宋玉锦无关似得，她很快便适应了如今的生活，每天看看书，喝喝茶，好不安逸快活。

飞燕看着她这般“不上进”的模样，几次暗示她应当学着其他小主，为皇上准备些吃食过去，以示关心之意。

但对此宋玉锦都选择视而不见，久而久之飞燕便也懒得再提。

今日晌午过后，宋玉锦搬了一把椅子，坐到了房檐下头，日光落在身上暖烘烘的，舒服的她昏昏欲睡起来。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些许动静，正是飞燕的声音。

“给珍小主请安。”

听到声音的宋玉锦下意识睁开眼睛望了过去，只见大门处走进两个人来。

为首的女子身形娇小，穿着一身淡紫色对襟襦裙，头上梳着灵巧的坠马髻，上头簪了一朵漂亮的粉牡丹。

见到坐在房檐下的宋玉锦，王玉珍美丽的小脸上也跟着露出腼腆的笑容来。

“怡姐姐。”

这一声“姐姐”叫的宋玉锦愣了一阵，反应过来之后才想起起身回礼。

“珍小主。”

十分有眼力见的飞燕已经将椅子搬来，两人相互见礼之后便坐了下来。

两辈子都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如今突然面对面坐到了一起。

宋玉锦只觉得通身有些不自在，但出于礼节还是笑呵呵的开口道。

“没想到珍妹妹会来，我这里东西不多，如有不周之处还望见谅才是。”

听到她这样说，王玉珍反而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只见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扑闪扑闪，美丽极了。

“姐姐莫要这样说……当时在宣武门，还多亏姐姐拉了一把，才让玉珍免了在众人面前出丑，如今才来感谢姐姐，还望姐姐莫要怪罪才是。”

“怎么会，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对方说明了来意后，宋玉锦疑惑的心情也跟着落下不少，脸上的笑容便也带上了几分真诚。

“可不是举手之劳那样简单，万一当时摔坏了哪里，后头就根本不可能了……所以能够被选中，还是要感谢姐姐才是。”

不用感谢我，即使你摔了也一样能够进宫~上辈子就是这样。

当然，这话宋玉锦只能在心里头说说，面上却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神情。

“珍妹妹严重了，凭妹妹的美貌，怎么可能不被选中呢。”

听出她话中的夸赞之意，王玉珍的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抿嘴笑了一下，随之转身从身后姑姑的手里接过一个巴掌大的小木盒子。

“妹妹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赶巧以前在一位西洋商人手里，得到的熏香很是好闻，便送一些给姐姐聊表谢意。”

“妹妹无须破费……”

还未等她的话说完，王玉珍再次开口。

“只是一些便宜的东西，还望姐姐莫要嫌弃才是。”

见到对方态度坚决的将东西递到跟前，宋玉锦也不好继续拒绝，便只好伸手接过。

“那就多谢珍妹妹了。”

王玉珍看到对方将小木盒子收下，脸上的笑容便更加灿烂了，明亮的眼睛也变得弯弯的，看上去像是如天真的孩童一般，惹人怜爱。

可爱的模样让宋玉锦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心里也不由的感慨，怪不得能得到皇上的宠爱，就连她都忍不住心生喜欢了。

这时对方才继续开口。

“进宫来的这些人里，我总觉得的只有姐姐看着最是亲切。”

“你也很是可爱。”

听到宋玉锦的夸赞，王玉珍显然有些害羞，但依旧不忘说道。

“那以后我可以常来姐姐这里玩儿吗？平时只有自己倒是无聊的紧。”

想着以后小姑娘成了宠妃，生活肯定不会无聊，怎么可能还想着再往自己这里跑，所以宋玉锦毫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自然可以。”

听到对方答应，王玉珍显然十分高兴，便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般，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宋玉锦倒是没有想过，如今竟然有能和宠妃坐在一起闲聊的时候。

……而且这个未来的珍妃也太能说了吧！

整个下午王玉珍都兴奋的说个不停，坐在一边的宋玉锦始终面带笑容的聆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句。

直到日垂西山之时，王玉珍才终于心满意足的带着身后的姑姑，起身离开了。

送走了这个活力满满的小女孩儿，宋玉锦只觉得脸上的肉都笑的僵硬了，回到屋里一头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之时，外头的天已经黑透了。

习惯自己照顾自己的宋玉锦，并没有出声喊飞燕过来，而是自己翻身下床摸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将烛台点燃。

只见桌上放了一只餐盒，打开一看里头放着两个小菜和一碗米饭，下层则是一盘栗子糕。

由于刚睡醒没有什么食欲，宋玉锦便只拿出那盘栗子糕，坐在桌边吃了起来。

兴许是糕点过于甜腻，吃着吃着，她突然想起上辈子喝过的一盅鱼汤……

那时候她饿得很，一口鱼汤下肚，只觉得是人间美味一般……想到那滋味，宋玉锦的口水不禁疯狂的分泌。

而且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想，就越是想吃！连带着口中的栗子糕都失去了味道一般。

就这样，宋玉锦带着对鱼汤莫名的渴望，在天刚刚蒙蒙亮的时候，怀揣着几样东西，悄悄推开如意轩的大门跑了出去……

按照时辰来看，现下差不多正是侍卫换岗的时辰，如意轩所在的位置本就偏僻，负责巡视的侍卫一时半会还到不了这里。

虽然如今外表是个少女模样，但在宫中已有几十年生存经历的宋玉锦，清楚的知晓沿途中可以隐匿的地点。

也好在此时在外头活动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早起负责打水或是洒扫的宫人太监。

宋玉锦利用墙角或是假山的死角，小心的躲过这些人的视线，终于在一处转角后闪身钻入了一处茂密的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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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这处竹林十分茂盛，进入其中后，从外头看来，很难发现隐匿其中的身影。

走入其中的宋玉锦，凭着记忆很快来到一处墙根下头。

再次确认位置后，便毫不犹豫的蹲下身子，清理着地上半人高的蓬草。

直到杂草被清理大半时，墙根处赫然出现一个方正的洞口，虽然有一臂的宽度，但能够看出并不是供人使用的尺寸。

当宋玉锦看到这个熟悉的洞口时，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笑意。紧接着将裙角收拢，混不在意地上的土皮和草屑，趴在地上钻了进去。

洞口另一头是一座高高的假山，许是许久无人打理，周围已经长满了枯草，看起来很是荒芜。

当宋玉锦费力的趟过荒草，绕到假山另一面，眼前霎时豁然开朗起来。

此时日头并未升起，泛着清灰的天空下，长满了枯败荷叶的湖面与之交相呼应，形成一种颓败的美感。

不远处的湖对面中心，上面长着许多树木，正中央是一座两三层高的小阁楼。

虽然因着许久无人居住而略显陈旧，但看起来仍然很是雅致。

面对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宋玉锦深吸一口气，朝搭在湖面上的白石桥走去……

哈哈，鱼汤我来了！

要说上辈子的宋玉锦多年无宠，原本份例中仅有的那些东西，也几乎被经手的宫人太监克扣殆尽。

如此情况下，能够活着几乎都指望这一处偏僻又破败的院子。

能够发现这里，还是因为当年的宋玉锦实在是太饿了，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从如意轩跑了出来，想要寻些吃的东西。

为了躲避巡视的侍卫进而躲进了竹林，又鬼使神差的发现了那个洞口。

这处院落虽然无人居住，但是湖中却有着很多鱼虾，让当时的宋玉锦免了许多饥饿之苦。

在她的心里，这一处院落，便是那书中的桃花源。

来到此处的宋玉锦仿佛到了自家后院，过了石桥之后便拿出藏在怀中的东西。

那是一团绣线，和一个装着绣花针的小纸包。

只见宋玉锦拿出一根绣花针，竖起捏住，另一只手寻了一块趁手的石头，几下子将细针敲弯。

她随之丢下石头，用手将针再掰弯一些，形成一个钩子，紧接着用长长的绣线穿过针孔，另一头拴在一根树枝上头……一根十分简陋的鱼钩便完成了。

看着自己的杰作，宋玉锦不禁咧嘴笑了起来，几步跑到河边正想将手中的鱼竿抛出之时，不料身后突然响起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宋玉锦心中一惊，跟着脚下一滑差点仰倒在地。

猛然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的那棵粗壮遒劲的柳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玄衣体型高健的男子，正抱着手臂看着她。

这名男子一双好看的剑眉下，是一双微挑的凤眸，虽然皮肤稍黑但仍不掩俊美之色。

如果是平时，宋玉锦一定毫不吝啬夸奖对方，但此时突然出现一个大活人，她只觉得差点被吓飞了魂儿。

“你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宋玉锦忘了顾及形象。一双眼睁的老大，配上脑袋上不慎粘的几片草叶，顿时看起来傻里傻气。

“这两个问题应该先问你自己个儿吧。”

这一处院落乃是开国皇帝所建，目的是囚禁一个从民间来的女子。

传言皇帝对其一见钟情，可惜女子早已有了生死相许的意中人。心有不甘的皇帝便将人带入宫中，期待对方能够忘了那人。

只可惜女子直至过世，也没能接受皇帝的爱意，反而一心一意想着所爱之人。

皇帝伤心至极，就此下令封锁这处院落，永世不得打开。

但没有人知道的是，此处和皇帝所居的养心殿之间，有一条密道……如今正是暗卫向皇上汇报事宜的一处据点。

其实，宋玉锦刚刚来到的湖边之时，便已经被躲在暗处的暗卫发现。

而阁楼里正交代任务的楚泠然听到消息后，便忍不住过来一探究竟。

只见眼前宋玉锦，上身鹅黄色绣芙蓉花褙子已经皱皱巴巴，上面还这一块那一块还沾了不少的泥土，下身的月白百褶裙更是凄惨。

看她此时望着自己不知所措的模样，楚泠然忽然意识到，她似乎还不认识自己。

正当他不知如何表达身份之时，宋玉锦的视线却突然略过他，朝着后方的阁楼看去……

正巧此时阁楼上层窗户未关，正好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宋玉锦心中猛然一跳，下意识的往旁边躲去，利用粗壮的树干遮挡住自己的身影。

“是，是皇上在那里吗？”

听到她的话后，不远处的男人先是一愣，随即微微点头。

“既然已经知晓皇上在此，还不赶紧交代，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两辈子没有见过皇上的宋玉锦，听到对方冷冷的问话后，当下心中便忐忑不已，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交代道。

“我只是想钓两条鱼。”

钓鱼？

看着宋玉锦紧张的模样，似乎并不是在撒谎，楚泠然便又跟着开口问道。

“钓鱼做什么？”

“……吃。”

“……”

不远处的男人在听完自己的话后，眉头一皱，英俊的脸上露出更加疑惑的神色。

“御膳房没有鱼吗？”

“我想吃自己钓的。”

不知道为何，在对方的注视下，宋玉锦觉得脸上臊得慌，便咬咬牙半真半假的说道。

“晚上梦到鱼，早上醒来更是睡不着……来这里也是，也是误打误撞，看到有湖便想钓两条尝尝。”

见她一身脏污却又仰着下巴强装镇定的模样，就像一只小老鼠，非说自己没有偷过米一样。

楚泠然不禁有些想笑，但面上却依旧做出冷淡模样。

“你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不就是一处没人住的破院子。”

说完这句话，宋玉锦的眼神又朝着阁楼方向瞄了瞄。

注意到她的眼神后，楚泠然便又跟着开口。

“怎么？想见见皇上？”

“不是。”

“不是什么？”

没想到对方如此直白的问话，宋玉锦不自觉扭捏起来。

“能不能，不把我来过这事儿告诉皇上。”

看着小姑娘恨不得抓耳挠腮的模样，楚泠然心觉好笑便跟着问道。

“明明做了怎么就不能说？”

“哎呀~我好歹也是后宫之人……怎么好让皇上知道。”

得知小姑娘的顾虑后，楚泠然眉毛一挑，十分爽快的点了点头。

“可以。”

毕竟不用别人告诉，现在他就已经知道了。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简单便答应了下来，宋玉锦顿时两眼放光。

“真的！”

“但是，以后不要再来了。”

“好好好。”

宋玉锦忙不迭的点头答应。

她看这人通身的气质和打扮，应当是侍卫长之类……也算是皇上跟前有头有脸的人物了。没成想他不但相貌英俊，竟然还有如此好心地，可谓是人美心善。

如此想来，宋玉锦的心中更是感激，便紧跟着乐呵呵的说道。

“那我现下便离开，还要多谢阁下帮我保密。”

说罢，宋玉锦也不等对方反应，一把丢下手中的鱼竿，朝对方福身行礼后，转身快步跑向了白石桥。

目送小姑娘的身影直至消失在假山后头，楚泠然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往阁楼的方向走去。

很快，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跟了上来，站定之后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皇上。”

“她走了？”

“是……怡小主是从、从假山后头的狗洞出去的。”

这名暗卫刚一说完，便见正迈步的皇上一个趔趄，本就面无表情的他，嘴唇抿的更紧……嘴角隐隐有向上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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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没成想皇上也会去那个破落的院子当中，回到如意轩的宋玉锦心中有些不安，便打算接下来一段时间绝对不会出门。

她叫飞燕寻了些话本，以此打发打发时间……

次日下午，宋玉锦便靠在贵妃榻上，津津有味看着书生女鬼的志怪故事，鼻端飘来一阵香气，最开始并没有什么感觉。

但时间久了，这股香气也不知怎么的，竟让她隐隐有些心口发闷，宋玉锦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朝着墙角的紫铜薰香炉看去。

“那里头用的可是玉小主送来的熏香？”

正在擦拭书架的飞燕顺着主子的目光看了一眼后，立马笑着说道。

“回主子的话，正是玉小主送来的那一盒。”

“我可能闻不惯这西洋来的熏香，你帮我撤了吧。”

飞燕嗅着萦绕在屋中的香气，既不浓重也不刺鼻，淡淡的香气反而让人感到心旷神怡，为何闻不惯呢？

但是见到对方皱着眉头，明显有些嫌弃的模样，便也不再多说，直接走到墙角将不大的香炉抱了出去。

虽然香炉被拿了出去，但萦绕屋中的香气却不是那样容易散去的……可能被熏得久了，宋玉锦竟有些头晕起来。

本想躺在榻上歇一会儿，却不料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虽然头晕好了不少，但身上却乏力的很。

起身的宋玉锦只觉得小腹隐隐传来一丝酸胀感，心思转了转，随即朝着净房的方向走去，同时不忘和不远处做绣活的飞燕招呼道。

“飞燕，赶紧帮我把柜子里的小包袱拿来。”

见着主子急匆匆出门的脚步，飞燕掐指一算，赶忙起身去柜子里拿了东西。

到了净房的宋玉锦，看着底裤上的一抹殷红，十分无奈的嘀咕了一声。

“过来是来了。”
可能是知晓自己来了月事，宋玉锦只觉得身上更懒了，只管歪在贵妃榻上，其它哪里都不想去。

说来也巧，自她从院子回来后，当天的午膳时候飞燕便从御膳房领到一份红烧鱼。虽然吃起来没有当时那盅鱼汤让人念念不忘，但却聊胜于无。

日子逐渐的归于平静，那日遇到皇上的紧张忐忑，也都随着时间逐渐的被宋玉锦淡忘掉。

她只是隐隐听说，南疆的战事更加紧张，皇上别说是踏入后宫了，每日能够睡上两个时辰都算多的。

关于这场战役宋玉锦还是有记忆的，她依稀记得这场战役打了差不多半年左右。

最开始的两个月大庆的南疆军连连败退，短短时日之内四座城池失守。好在第三个月战事突然扭转，士兵们气势恢宏无往不利，最终自然是大庆国胜了。

不但连续打下敌国六座城池，还得到了不少的赔偿，也因此让初初登基的皇上威望增长不少。

而当初的宋玉锦，正是在两入宫个月左右得到了上辈子唯一的那次侍寝机会……

不过如今这次侍寝机会已经过去，想必也不会再有下次了吧。

正在她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飞燕从外头走了进来。

“怡主子，玉小主来了。”

“玉小主？”

歪在窗边贵妃榻上拿着话本的宋玉锦，听到飞燕的话后，在脑中反应了一下这位“玉小主”究竟是谁。

待脑中出现了一个美艳女子形象，宋玉锦直接一个翻身坐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她怎么会来？”

显然主子的这般表现飞燕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这奴婢倒是不知……但兴许只是来探望主子吧。”

不管怎么说，人已经来了，宋玉锦没得选择，只能起身出门。

由李玉由柳叶姑姑搀扶着，刚一进门便见到主屋的方向迎面走来一个女子。

那女子一身藕荷色斜襟长裙，头上只松松的用银簪挽了一个髻，未施粉黛的鹅蛋脸让她看起来十分温和。

到了近处，只见她一双弯弯柳叶眉，下头是一双明亮的杏眼，黑白分明的瞳仁仿佛含着一汪清亮的秋水，淡粉色的唇则带着一丝笑意。

衣着普通，长相也不如自己，李玉当下心中便落了几分，紧跟着笑着开口道。

“怡妹妹，我看着今儿日头不错，便出来走走，正好路过你这如意轩，便想着进来打声招呼。”

“姐姐来的巧，妹妹这里正好有御膳房送来的新点心，快进来尝尝。”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来到了屋里，走在身后的李玉进门之后环视一圈。

只见屋子正中央摆着一个紫檀木大桌和四把椅子，后头的不远处是一铺小炕，上头摆着一个小小的炕桌和几个靠枕，往旁边的窗口处，则放着一个红木雕花贵妃榻。

照比自己所居住的翠玉宫，简陋了不止一星半点……只是屋中隐隐传来些许香气，倒很是好闻。

垂眸掩去眸中的嫌恶之意，李玉同宋玉锦一同坐在了那铺小炕上。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妹妹这里竟然还有炕床，到了冬日定然舒坦的紧。”

“姐姐说笑了，妹妹这里定然和你的翠玉宫没法比。”

说话的功夫，飞燕已经端了托盘过来，站在李玉身边的柳叶姑姑忙忙上前，麻利的将茶盏和糕点摆上了炕桌。

刚喝了口茶，便听到对方突然开口。

“妹妹这屋里是用了什么香？闻着怪好闻的。”

宋玉锦愣了一下，兴许是因着前几日看了她被熏香熏得难受，所以这几日飞燕并未在屋中用香……难道是那天的香味还没有彻底散去？

想到这样，宋玉锦的心中对王玉珍送的那份熏香更是不喜，但面上却笑着说道。

“是珍妹妹送的一种西洋熏香，姐姐若是喜欢的话吗，可以匀一些给你。”

没想到居然是王玉珍送来的，李玉眼神微微一暗，但神情却是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这怎么好，妹妹还是自己留用吧。”

“无妨，本身我也是个不大懂香的人，珍妹妹给了我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说话之间，宋玉锦朝着飞燕使了个眼色，飞燕便到一边的书架上抱了个小木盒子来，直接递到了一边柳叶姑姑的手上。

李玉大致是真的喜欢这个香，便也没有拒绝，只是笑着说道。

“那就多谢妹妹了，正好我宫里还有一些有安神香，一会儿让柳叶给你送来些吧。”

宋玉锦听了也露出笑来。

“好啊，正好你我就当做交换。”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看起来气氛甚是融洽。

喝了几口茶后，李玉这才叹了口气，看着对方一副忧郁的模样，宋玉锦心中明白，接下来才是对方来此的主要目的，但依旧装作好奇似得开口问道。

“姐姐为何叹气？”

“皇上已有许多时日未踏入后宫，怕不是已经忘了我们。”

“怎么会，怕是南疆战事紧急，否则皇上万万不会如此。”

“希望如此……”

脸上带着失落神色的李玉，话锋一转突然开口。

“说起来，如今也只有妹妹和珍妹妹两个伺候过皇上，我等倒是不如你们两个有福气。”

“姐姐太会说笑了，你这样的出身才是真正有福之人，我这样不过是碰巧罢了……后宫之中，到底还得是姐姐这样的身份的人才适合。”

说完这话，宋玉锦像是有些自卑似得，垂下眼帘，握着茶盏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这一切都让李玉看在眼里，脸上立马露出不赞成之色。

“妹妹这是什么话，咱们一同进宫，都是小主的身份，哪有什么高低之分……万万莫要妄自菲薄才是”

见着宋玉锦依旧低着脑袋，似乎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一般。李玉便又接着说道。

“说到底……现下那些真正有身份的还没有进来，咱们这些人都还都有机会。若是有了新人入宫，肯定是要给皇上的心思分去一大份儿的……因此，我们一定要互相扶持才是。”

言辞恳切的说完这番话后，李玉拉住了对方放在桌上的手。

宋玉锦跟着抬起头望向她，只见这人嘴角带着一丝善意的微笑，小姑娘这才下定决心似得抿了抿唇。

见着她点头，李玉显然十分高兴，便又引了其他的话头儿聊了起来。

一下午的时间，两个人相谈甚欢。

将人送走之后，宋玉锦也不由感叹，这位知州家的嫡出小姐，到底要比小家小户出身的王玉珍在为人处世上圆滑的多。

同样是拉拢人的手段，比起她的一味讨好，李玉这种竖立起共同敌人的方式，显然更容易让人接受。

如果是上辈子的宋玉锦，凭今日对方说的那番对话，便一定会对这位玉小主死心塌地了。

但她上辈子就没争过宠，这辈子就更别说了，如今只想每日吃饱穿暖，在后宫之中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生就好。

但夜里洗漱过后，宋玉锦倒在床上，想着近来发生过的一切。越发觉得如今的日子，和最开始设想出现了些许偏离。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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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9 章

近些日子，楚泠然忙的几乎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看着放在桌案上，内容一本比一本战况紧急的战报，他的心中十分烦乱，同时深觉心有余而力不足之意。

毕竟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哪怕一点闪失都有可能导致全军的溃败。此时他人在宫中，即使第一时间下达命令，等消息传到南疆之时，也已经错过了最好战机……

从外头将折子搬进来的明秀，见到主子又做出一副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中甚是担忧。

“皇上，喝口茶歇歇吧。”

看了眼递到手边的茶盏，楚泠然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后微抿一口，突然开口道。

“明秀，我是不是不应该登上这个位置，”

听到主子这样说话，明秀立马躬身答道。

“皇上，大庆能够有您这样的明君，乃是大庆百姓之福。”

“是吗……”

楚泠然垂下凤眸，看着搁置在手边的玉玺……这个所有人都想得到的东西。

过去身为皇子，他从没有得到过父皇的重视，或许是为了争一口气，他和那些兄弟们或明里争斗，或暗中厮杀。最终打败了所有人，登上了这个位置。

只是事到如今才明白，比起手握天下，他更喜爱的则是策马飞驰，浴血奋战……

就在楚泠然陷入思绪之时，外头突然传来动静。

“皇上，储秀宫来人，说是太后送了些燕窝，珍小主让特意御厨房做了燕窝雪梨羹，送来给您尝尝。”

虽然能够理解新入宫小主的心思，但明秀为了不让主子烦心，还是交代外头将各宫送的东西挡下。

可殿外伺候的也都是人精，知道这位珍小主是太后的人，便也都给几分面子。

明秀下意识的用余光看向主子，只见主子虽然眉头微拧，但却并未有怒气……便不由的微微松口气，看来太后的面子还是一定要给的。

“送进来。”

随后，只见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小太监端着托盘，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明秀赶紧上前将东西接过，放到了主子的桌案上。

而坐在书案前的楚泠然，已经落在奏折上的视线抬都没抬，毫不在意的开口道。

“拿去吃了吧。”

太后的面子给了，但这位珍小主的面子大概还是不够的。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躬身谢恩，退后几步几口将东西吃完，随后明秀才试探着说道。

“皇上，已经有些日子没去各宫看看了，一会儿可是要去坐坐。”

外头的人既然提了太后，便说明送燕窝这事儿也是有太后的意思在其中。

大概看皇上每日操心政事无暇休息，便让珍小主有了如此动作。

楚泠然也能够理解太后的心思，虽没有说话，但批阅奏折的动作却快了起来。

待到亥时左右，他这才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去储秀宫。”

“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待龙撵来到储秀宫的门口时，里头依旧是灯火明亮，显然对于皇上的到来有所准备似得。

身为一共之主的王玉珍，身着月白色斜襟百裾裙，头上带着一套碧色步摇，额间悬着一颗同色的水滴形坠子，随着她的动作在灯光下闪耀着润泽的光芒。

看到一身明黄的男子从步撵上下来，她忙忙走出大门，款款福身行礼。

“给皇上请安。”

此时的她早已不似首次见面那般紧张，但依旧是满面羞涩的模样，尤其那双水亮的杏眼，含羞带怯甚是可人。

只可惜她这般眼神，在皇上因战事困扰而满腹心事的如今，直接便被忽视了。

听到对方的行礼，楚泠然只是微微点头，随后便抬起脚往除锈宫里走去。

留在原地的王玉珍安神一暗，但随之垂下眼帘，起身快步跟了进去。

刚进房门，鼻端便钻入一股香气，楚泠然来过的那两次闻过这个味道，记得这香气应很是清新。

但可能今夜用量稍大，浓郁的香气倒是有些刺鼻，让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

身后跟来的王玉珍似乎没发现他略显嫌弃的神情，只是来到跟前体贴的说道。

“皇上可要用些膳食？”

见着眼前这个娇小可人，天真明媚的女子，楚泠然却淡淡开口道。

“不必了，朕一会儿还要回御书房处理政事，只坐坐边走。”

王玉珍对于对方的回答丝毫不惊讶，深深觉得女子对于这个男人来说，甚至都不如一张写满了文字的奏折好看。

但她的面上还是流露出些许失落的神色，随后跟着说道。

“臣妾知晓最近南疆战事紧急，但还望皇上保证龙体才是。”

“朕晓得。”

说完这话，屋里突然陷入了一阵安静……见着坐在主位的男人只顾着喝茶，王玉珍暗暗咬牙，声音轻柔的说道。

“前些日子，臣妾去了如意轩……怡姐姐真是一个随和的人，臣妾和她初初见面，便觉得亲切的很。”

话刚说完，王玉珍清楚的看见，男人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同时从鼻子里轻轻的发出声音来。

“嗯。”

见此，王玉珍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但神色依旧是一派天真的模样。

“怡姐姐还送了臣妾不少的话本，说可以用来打发时间……可臣妾到底不爱看书，只看几页便晕晕欲睡了。”

说话之间，王玉珍还露出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见着皇上并未有搭话的意思，便又接着道。

“臣妾到底不如姐姐那般沉得下心，心里总是想着别的事情……”

说完她微微抬眼，看了一样坐在主位上的男人，正巧对方也抬眼看了过来，四目相接之时，王玉珍像是做了坏事被抓到一般，忙忙的错开视线……整个小脸也泛起了淡淡的红艳。

而楚泠然看着她这般模样，只觉的莫名其妙，将茶盏中最后一口茶饮尽，随后直接站起身来。

“朕有事，先回御书房了，你早些休息吧。”

还一副含羞带怯模样的王玉珍，身子一顿，随即站起身来。

“臣妾，臣妾恭送皇上。”

看着低垂着脑袋跟在皇上身后的娇小身影，明秀不由在心中同情起这位珍小主来。

虽然皇上顾及着太后的面子，一而再的驾临储秀宫……但这位小主，明显不是皇上会喜欢的模样。

随着明秀的一声“起驾！”龙撵从储秀宫门前出发，往御书房的方向返回，不料才走出一段距离迎面突然遇到一对主仆。

为首的女子一身华衣，头上梳着牡丹头，见到龙撵上那明黄色的身影，她那张明艳的脸上露出意外神色。

“臣妾给皇上请安。”

“平身。”

面对眼前这个颇为陌生的面孔，楚泠然语气淡淡，只是见着如此时辰竟还外出，便不由开口。

“夜已深，尽量呆在自己宫中为好。”

听到这话，李玉当即露出一抹愧色。

“储秀宫的怡妹妹送了臣妾些许熏香，臣妾想着送一份回礼过去……聊了些许话，没成想就回晚了。”

没想到在这个女人嘴里，又听到了那位“怡小主”，明秀只觉有些好笑。

宫里头都是聪明的，谁真受宠谁假受宠，一看便知。

李玉的心思楚泠然自然一清二楚，只见他面色不变，声音却冷了些许。

“既是这样，以后还是少去如意轩吧。”

没想到皇上这样直接，李玉的脸上的神情一僵，反应过来后连忙开口称是，但心中却莫名对宋玉锦多了一丝怨气。

见着明秀招呼着龙撵继续出发，知道此时机会难得的李玉忙忙开口。

“皇上，臣妾的翠玉宫就在前头，皇上可愿去坐坐……正好，正好可以试试怡妹妹喜爱的熏香。”

楚泠然回头看了一眼，见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期待之意，沉吟片刻后，有些不耐的叹了口气。

“罢了，带路吧。”

没想到皇上居然同意了！李玉心中一喜忙忙上前。

进门之后，李玉立马叫人将熏香燃了起来，很快那种沁人心脾的香气便充斥了整个室内，楚泠然不由眉头一皱，眼神落在那香炉上袅袅升起的青烟上。

这个味道和储秀宫的似乎没有区别？

见到皇上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李玉便跟着说道。

“这是珍妹妹送到如意轩的，只是怡妹妹见臣妾喜欢，便都给了臣妾。”

得到了解释，楚泠然便收回了目光，除了偶尔回应一下李玉，便都静静的喝着茶水。

待一盏茶饮尽，便毫不犹豫的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回到了御书房，楚泠然再次坐到书案跟前看起了成堆的折子。、

提起的笔才要落下，突然又收了回来，明秀便听到主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明日给如意轩送一些百合香。”

百合香以郁金香、苏合香、都梁香等香料制成的合香，是皇上最喜欢的一种香，如今指名要给如意轩送去，看来主子还真是把这位怡小主放在心上了。

对于主子的吩咐，明秀自然是不敢耽误，第二天一早便亲自派人将东西给送了过去。

负责送香的小太监来到门口，听闻这位怡小主正在用早膳，便笑呵呵的说道。

“不好打搅小主的兴致，还是请这位姐姐呈上去吧，小的这就回去汇报去了。”

飞燕是个普通的宫女，被人客客气气喊了“姐姐”心情自然不错，便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

浓厚雅致的香气透过盒子微微溢出，飞燕忍不住深吸口气。

“不愧是皇上赏赐的熏香，光是闻着就叫人喜欢……”

“那是自然，这百合香里头用的香料，可都是最好的，味道自然不一般。”

听闻这话。飞燕很是欣喜，但突然像是想起神色似得叹了口气。

“不过主子前些日子用了珍小主送的熏香，闻了却头晕眼花，浑身无力很是难受，如今这些日子，都不许我在屋里用香了。”

“哦，竟然可否叫了太医来看？”

飞燕摇了摇头。

“香停了立马就好了，八成是里头有什么主子身体不适应的香料吧。”

虽然她说的轻松，但小太监还是将这件事情记住了，回去一五一十报到了皇上跟前。

楚泠然不禁想到，他所了解的后宫……那些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想到似乎有人想加害如意轩那个单纯小姑娘，楚泠然不由眸光一闪，随即冷声开口。

“明秀，去翠玉宫要些香来，让御医查明里头都有什么成分。”

“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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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0 章

姜宇身为杏林世间姜家的嫡孙，自幼便跟随身为太医院掌院的祖父学习医术，到了成年之后便通过考核，顺理成章的做了一名宫中的太医。

如今年近五十的他，已经同当年的姜家祖父一般，成了大庆国太医院的掌院。

此时的他，正向两个徒弟交代着，为太后调整的新药方，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了动静。

姜宇瞬间露出一丝不满的神色，大声问道。

“何事如此喧哗？”

外头传话的医童听出了掌院话中的怒气，便忙忙开口解释道。

“回掌院的话，明秀大总管来了。”

“哦？”

听到明秀的大名，这位掌院立马站起身来，走过去将门推开。见到掌院的小医童，则赶紧小心翼翼开口。

“卢生已经引了大总管去厅中候着……见模样似乎是有什么事情，掌院还是赶紧过去吧。”

姜宇微微点头，回身朝着屋里的两个徒弟交代几句，随后脚步匆匆的朝着会客的花厅赶去。

坐在紫檀木雕花椅上的明秀，透过敞开的房门老远便看到了脚步匆匆的姜宇，他立马方放下手中的茶盏，站起身迎了上去。

待人到了跟前后便跟着恭敬行礼。

“姜掌院。”

“明秀大总管。”

二人互相行礼之后，便双双入座。

只见明秀朝着门口的小太监使了个眼神，那人立马将门紧紧的关上，见此，姜宇的脸色也露出了郑重之色。

“大总管前来可是有要事？”

明秀也不多说，直接从袖中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红木烤漆盒子，模样十分精致。

“姜掌院，杂家奉皇上的命，前来让掌院瞧瞧，这个熏香里头都放了何物？”

通过气味分辨成分，有经验的医者基本可以做到，更何况是太医院的掌院，整个大庆的医首，如此功力自然是有的。

姜宇从对方的手中接过盒子，放在桌上慢慢打开，之见里头放着一个做成小巧锥形的红色熏香。

他先是伸低下头将鼻子靠近，再用手扇了扇……一股淡淡的香气涌入鼻端，姜宇微微眯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再抬头时，他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紧接着起身找来了一个火折子，将盒中的熏香拿出，放在桌上点燃……

袅袅的青烟升起，很快姜宇脸色大变，直接拿起点燃的熏香，快速扔进手边还未喝完的茶水中。

见他如此动作，明秀瞬间明了这玩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便跟着问道。

“这里头究竟有何物？可是害人的玩意？”

然而姜宇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一脸凝重的说道。

“臣需即刻觐见皇上。”

对方的神情显然不是作假，难道这个熏香真的是什么剧毒不成。

明秀不敢耽搁，赶忙带着姜宇回到了御书房。

楚泠然听闻姜宇亲自请来，同样也意识到那个熏香似乎不同凡响，便立马将人招了进来。

“说吧，怎么回事。”

姜宇刚刚跪地行礼，头上便传来声音，他忙忙开口道。

“还请皇上让微臣诊脉。”

“为朕诊脉？”

“是。”

见着臣子一脸凝重的模样，楚泠然面色微沉，随之伸出手去。

明秀察觉出气氛不对，便将屋内伺候的宫人太监都遣了出去，自个则站在主子的身后，紧张的望着姜掌院的脸。

屋内一时静的可怕，只有几个人的浅浅的呼吸声，眼见着姜掌院的神情越发不好，明秀不由的握紧了手上的拂尘。

“皇，皇上……”

姜宇颤抖着收回了手，目光沉重的看向皇上，张了张嘴却似乎不知如何开口。

“说吧。”

“皇上，那熏香中用了极大量棉籽油等物，对于男子来说乃是剧毒，虽然表面并无反常……但实则会影响子嗣……而今皇上怕是已经受了影响。”

楚泠然没有想到会从姜掌院的口中听到这些，难以置信的愣了半晌，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而身后的明秀则一脸震惊，“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将凤眸闭起，片刻之后再睁开眼，楚泠然的神情已经恢复如初。

“有几成可能恢复多大？”

姜宇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双膝跪地，将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口中跟着说道。

“老臣必定拼尽一生所学治好皇上！”

“到底有几成？”

“……三成。”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后，楚泠然仰头靠在椅子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双颀长的眼睛看着房梁，里面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随着天儿慢慢变暖，早有“失宠”准备的宋玉锦，此时已经将院子中的花草拔了去，种了些瓜菜的种子。

看着那才堪堪冒头的稚嫩小芽，宋玉锦的心中十分满足。

大门的方向突然传来响声，拎着水桶的飞燕从外头走了进来，见着主子毫无形象的蹲在地上，正对着泥地傻笑，她的心里顿时堵得慌。

本来以为跟了个能够受宠的主儿，到头来还是看错了眼……想到这里，她的脑中不由浮现方才在水井边听到的事情，和前阵子柳叶姑姑对自己说过的话……

“飞燕，这些菜才长出来娇嫩的很。我们快给浇些水，免得晌午日头大晒蔫了。”

“来了，来了。”

兴致高涨的宋玉锦，并没有注意到，此时飞燕笑容中那一丝僵硬。

她拿着一个小瓢从桶中舀出水，缓缓倒在菜苗的地垄里，看着水一点点被泥土吸收，她似乎已经看到了瓜果满园的场景了。

这时，站在身后的飞燕却突然开口道。

“怡主子，刚才奴婢在汲水处听到一件事情……”

“哦？什么事？”

“昨夜皇上去了珍小主的房里，后半夜又去了玉小主那……”

“哦？”

宋玉锦听完略显诧异，倒不是因为皇上宠幸了他人，而是因为一宠就是两个，倒是有些令人意外，但终究和自己干系不大。

“她们两个也都是后宫小主，被皇上宠幸难道很正常啊。”

说话之间，宋玉锦又舀了一瓢水，而飞燕看着主子丝毫不在意的样子，心有不甘的抿了抿嘴。

到了夜里，飞燕推开了如意轩的大门，蹑手蹑脚的钻了出去，朝着翠玉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忙碌多日的皇上开始踏入后宫，短短半个月下来，除了如意轩之外，几乎都有留宿。

敬事房的太监看着手中的记录，不由嗤笑一声。

“本以为这个怡常在能够拔得头筹，现下却连个名儿都没有。”

另一个太监听他这样说，脸上也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怡常在我是见过，模样比起珍常在，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清粥小菜一般，皇上八成也都忘了。”

两个人嘻嘻哈哈说完，转头就把托盘中写着怡字的绿头牌捡出来，随手搁到了一边。

到了晚上，这个托盘便如往常一样，被端到了御书房中。

一身明黄的俊美男子，眉头微皱垂眸看着太监手中的托盘，很快便随手指了那个写着“玉”字的牌子。

太监立马躬身行礼走了出去，屋里转眼便剩下了两个人。

只见皇上向后一仰，十分没有形象的靠在椅子上，俊美的脸上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平白的为这张原本透着贵气和冷清的脸上，增添了几分痞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一直站在他身后的明秀不由翻了个白眼，低声说道。

“怎么着，如此艳福一般人求都求不来。”

椅子上那人瞥了明秀一眼，同样阴阳怪气的说道。

“那咱俩换换，我当大总管，你来当皇上。”

明秀抬眼望天，似乎并没有听到对方的话一般。

“皇命不可违，既然主子让你当皇上，你就再坚持坚持吧。”

听到他这样说，原本叫暗十八，现在却是皇上的男子，龇牙咧嘴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叹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继续“批阅”桌子上的奏折。

宋玉锦明显感觉到，如今送到如意轩的东西，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了，连常来窜门的王玉珍和李玉也都很久没有登门。

如意轩逐渐有了上辈子门可罗雀的景象，但她却不复当初的凄惶，心境反而更加平静了起来。

兴许是心情好，食欲也就跟着增长起来，原本每天一碗饭已经不能满足她的肚皮，甚至还要额外的吃上一些糕饼。

这番下来，不出太久，宋玉锦便和吹了气一般，胖了起来……

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忍不住捏了捏下巴上多出来的一小层肉，不禁自言自语似得说道。

“这也太肥了吧……”

飞燕看着如此没有出息的主子，心中更是嫌弃不已，语气也不自觉的冷淡了下来。

“主子每日吃多，又不外出走动，时间久了可不是会发胖。”

直接无视对方口中的嘲讽之意，宋玉锦略微思考一番，最终决定还是出去走走吧。

虽然两辈子呆在宫中，但宋玉锦去过的地方却没有几处。

御花园虽然风景美好，但来往的妃嫔众多，她并不想和那些人有太多的交集，况且那地方还有遇到皇上的危险。

所以出门之后，宋玉锦只是漫无目的的溜达着，不久竟然发现了一处小小的湖泊。

可能是地处偏远无人问津，湖里头既没有荷叶也没有凉亭，只有一些杂乱的水草和一些小小的草鱼。

只是配上岸边一排遒劲的柳树，看着倒也别有一番风味……而她身后的飞燕明显的露出了嫌恶之色。

“怡小主，这地方与您的身份不符，咱们还是赶紧离开。”

即使听到她这样说，宋玉锦也没有在意，自顾自的在大石头上坐了下来，感受着微风夹杂着淡淡水汽，迎面吹拂而来……

而她没有发现，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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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子日常求收_(:з」∠)_


## 第 11 章

宋玉锦坐在湖边，环视着周围的景象，只觉清风拂面格外清爽。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却突然传来脚步声，主仆二人不由自主的望了过去，只见来人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身上穿的是末等太监的服侍。

没等飞燕出口询问，只见走到跟前的小太监，突然双膝一软跪在地上，脑袋也重重的磕了下去。

“奴才，奴才求求小主，救救奴才的朋友吧。”

反应过来的飞燕非但没有同情，反而一脸怒色开口道。

“既然知道眼前是谁，还不快赶紧退下，吓到小主你担待的起吗？”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显然被飞燕尖利的声音吓了一跳，肩膀瑟缩了一下，但依旧将头抵在地上久久不起。

“求求小主。”

“诶，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太监！”

眼见着小太监无视自己，飞燕立马火冒三丈，想给这个小太监一点教训。

可还没等她说完，便见到主子微微伸手，她也只好心有不甘的闭上嘴不再说话……

宋玉锦心知在这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看着一直趴伏在地的瘦小身影，终究有些于心不忍。

“说吧，你想要我如何帮你？”

听到这话，跪在地上的小太监突然抬头，一辆不可思议的望着坐在湖边的女子。

小陆九原本也没有抱着太大的期望，只是走投无路想要尝试一番罢了……大不了就是一顿板子，而已，这个浑身散发着温和气息的女人，竟然这样轻易便答应了，让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看着一脸惊愕的小太监，宋玉锦再次开口。

“你不是让我救救你的朋友吗？说说他怎么了？我也好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陆九听到她的声音后，这才回过神来，忙忙开口道。

“回小主的话，奴才的朋友叫做青砚，前些日子不慎落水差点没命，当夜便感染了风寒……如今，如今已经烧得糊涂，眼看就要没命了。”

说到这些，陆九的眼中立马涌上了眼泪，紧接着再次将头磕在了地上。

“还请小主救救青砚吧！”

一边的飞燕听到小太监这样说，立马跟着冷声质问。

“这事儿找负责你们的总管太监去，我们小主哪有时间管这些没有用的事情！”

“总管……田公公说什么都不叫人去找大夫，奴才实在是没有法子，才斗胆来前请求小主……”

其实陆九没有说，青砚落水便是因为这个田公公，而他又怎么会叫人来医治呢……

看着小年悲痛焦急的模样并不像作假，宋玉锦不由陷入了一阵沉默，过了半晌才悠悠叹气，随即站起身来。

“去将你的朋友带到如意轩来。”

说罢，她便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而依旧跪在原地的小太监，脸上露出惊喜神色，朝着宋玉锦离开的方向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多谢小主！多谢小主！”

太医院的李太医，没什么太大的追求，性格温和随意，一直都是老好人一般的存在。

其他太医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根本不屑为这些下人瞧病。只有他，不管所求之人身份如何，都会全心全意医治……所以在太监宫人之间口碑极好。

宋玉锦上辈子不过是个不受宠的妃嫔，平日有个头痛脑热的病症，这位李太医也都尽心尽力。所以，她直接指名叫飞燕叫了这位李太医。

当李太医背着医药箱进门之时，便见着身着常在分位服饰的女子，正坐在屋内的主位之上。

只见面色红润眼神清澈，只是身体略微富态了些，但看起来并非是存在病症的样子……这位大夫心中不由微微疑惑。但仍不忘赶紧恭敬行礼。

“给怡常在请安。”

宋玉锦见到人来，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李太医，快请起，劳烦您过来一趟。”

李太医起身之后，开口直接问道。

“小主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并非是我，请李大夫来主要是给这孩子看看。”

说罢，宋玉锦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角落里的床榻，只见上边躺着一个瘦弱的少年，身形看着约莫十二三岁，身上穿的是灰蓝色低等太监的衣裳。

李太医微微挑眉，随后快步走上前去，见到小太监的容颜后，他先是一愣。

昏迷中的小少年，一张瓜子脸白生生的，一双长长的柳叶眉，鼻梁挺拔……在宫里呆了大半辈子的李太医，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秀的小太监。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看着小太监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他赶紧伸手为之号脉。

宋玉锦则老老实实的在一边站着，一会儿望望昏迷的小太监，一会儿看看号脉的李太医……

如此模样看在飞燕的眼里，便成了“担忧”，成了“心急如焚”。

她不由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突然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转身离开了。

“柳叶姑姑。”

刚从御膳房拎着食盒走出来的柳叶，便听到一旁有人小声唤着自己，四下望去，只见飞燕正在墙角处朝着她轻轻招手。

柳叶左右看了看，确定四下无人，这才走上前去。

“原来是是飞燕啊，你也来为主子领膳食吗？”

见着走到跟前的柳叶，飞燕立马露出一副委屈的神情，口中跟着说道。

“姑姑，我是真的受不了了。”

“什么受不了了？”

“还有谁，自然是怡常在。”

听她这样说，柳叶立马装作一副吃惊的样子。

“怡常在人随和，规矩也不大……怎么就？”

飞燕咬了咬牙别过脸去，随即冷哼一声道。

“什么随和，没有能耐罢了！天天除了翻土种田，就是看书睡觉……跟着这样的主子，做下人的都会被瞧不起。”

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深意，柳叶微微垂下眼眸，跟着附和似得的开口。

“唉~也是，在这深宫里头，主子争气咱们脸上有光，主子若是不行……咱们也只能跟着受罪，这就是咱们做奴才的命吧。”

柳叶这副自怨自艾的模样，让飞燕看了心中更是不甘。

“我不信这命。”

说完这句，她突然伸手拉住了柳叶，满脸祈求的说道。

“柳叶姑姑，我初次见玉主子便真心觉着亲，加之你我如此投缘，不若你帮帮我。帮我求求情，让玉主子把我要去翠玉宫吧！”

“这……真怎么成？”

见着柳叶姑姑并没有直接拒绝，飞燕再接再厉道。

“柳叶姑姑，你就帮我这一回吧……我那里，还有这些年攒下的几十两银子……”

“哎呀，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我先回去给你问问。”

见对方面露喜色，柳叶便又再次开口。

“不过，成不成我可不能保证。”

飞燕立马忙不迭的点头。

“知道，知道，不管成与不成我都欠姑姑一个人情。”

看着对方走远的身影，柳叶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带着明显的讽刺。

回到翠玉宫中，柳叶便将遇到飞燕一事，一五一十的向主子交代了。

李玉则一边用膳，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

“奴婢看，那个飞燕也不是什么聪明的，放在主子身边也是无用，反倒是污了您的眼。”

一直以来，柳叶都有些好奇，为何主子会让她故意接近飞燕，甚至表露出想要要她到翠玉宫的意思。

听到柳叶姑姑这样说，李玉不由放下手中的玉箸，冷冷的笑了起来。

“那蠢笨丫头怎么可能入得我眼……眼下皇上已经忘了如意轩，当初碍眼许久，如今这口气不出，难消我怨……”

说话之间，她的目光低垂，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嘴角的笑容之中却带着一丝戏谑。

“天黑以后，让飞燕过来一趟吧。”

“是，奴才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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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2 章

得到了救治后，那个叫做青砚的小太监，很快便退了烧，人却一直昏睡着，嘴里时不时呼喊着娘亲，像是做了什么可怕的噩梦。

看着他这般模样，宋玉锦也不免心中不忍，便和陆九说让这孩子养好了身体在回去，陆九自然替友人感恩戴德。

兴许因为身份低微，在宫里多一个少一个都不会有太大影响。陆九向管事公公汇报之后，对方也没有在意。

第二日艳阳高照，宋玉锦便拿了一把小锄头，打算为院子中的菜苗除除草，就在这时如意轩的大门外传来动静。

一边的飞燕刚忙快步走了过去，将门打开一条缝后探出头去，很快她便回到了跟前。

“主子，玉主子派人来，邀您去翠玉宫一聚。”

听闻这话，宋玉锦不由眉头微挑，露出些许意外的神色。

如今这位李玉已经得偿所愿受到圣宠，居然还能够想起她来，倒也十分稀奇。

原本并不想去，但怎么也找不出借口来拒绝，宋玉锦便只好收了手中的锄头，回屋梳洗打扮了起来。

完事看着衣柜中的几件衣衫，宋玉锦不由泛起了难。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这辈子没什么烦恼，她一时心宽体，竟连身体也跟着胖了起来，很多原本合适的衣裳现下都穿不得了……

看了好几遍，最终才无奈的叹口气，将手伸向一件绛紫色的抹胸襦裙，这种款式的衣裳没有腰线，还能藏住一些腰间的肥肉……

收拾好的宋玉锦照着镜子左看右看，只觉得自己如今虎背熊腰，甚是不美。而外头适时的传来飞燕的催促声。

“主子，好了吗？”

“可以了，这就走吧。”

主仆二人出了大门，便朝着翠玉宫的方向走去，哪知才没走出多远，迎面便遇到了一位婀娜多姿的美人。

美人身着绯色绣梅花褙子，里面配着烟色罗裙，一双美目落在宋玉锦身上先是一愣，随即捻起帕子捂嘴笑道。

}“这是哪位姐姐，看起来如此有福气。”

听到对方这话，宋玉锦一时有些尴尬，也不是该如何作答才是。

这时，美人身边的绿衣宫女则跟着开口道。

“主子甚少出门，不知道也正常……这位正是怡常在。”

听到了宫女的回答，这位绯衣美人露出恍然大悟之色，赶忙福身行礼。

“都怪妹妹眼拙，没能认出……只是，如今姐姐的模样和选秀那日有些不同，还望姐姐莫要怪罪才是。”

看着对方上下打量自己的眼神略带嘲讽，宋玉锦只觉的一口气堵到胸口，但嘴角却一直保持着有礼的笑容。

“怪罪倒是没有，只是你有些挡路了，还请让开一些。”

没想到自己一番挑衅之后，对方不但没有流露出愤怒，竟然还能够笑出来。让张玫露感觉当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包上一般，让她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宋玉锦见着对方一脸诧异站在原地，索性也不理会，直接绕过对方朝着远处走去。

留在原地的张玫露这才反应过来，只见她美丽的面容上，立马露出一丝怒气。

“哼~我还当第一个受宠的有多么了不起，不过是个肥婆子罢了，竟然也敢这般嚣张！”

那名绿衣宫女见到主子如此反应，立马也跟着附和起来。

“可不是，也不知是不是当初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否则皇上怎么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走远的宋玉锦自然无法听到这对主仆的对话，又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她终于来到了翠玉宫的大门口。

抬头看着朱漆大门上那三个鎏金大字，心中便不由感慨到，如意宫虽好，但果然还是不够气派啊……

在门口等候许久的柳叶姑姑，见着远远走来的主仆二人，立马从台阶上跑了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给常在请安。”

“姑姑不必多礼。”

见着如此发福的宋玉锦，柳叶也不由一阵惊愕，但好在从飞燕口中听过这事儿，倒也没流露的太过明显。

“才人早早便在屋中候着，还请常先请。”

说罢，柳叶姑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玉锦轻轻点头跟着迈开脚步上了台阶。

到底是知州家的嫡女，除了册封时得到的赏赐之外，李玉还有不少从家里带来的物件。

名家瓷器，古画古字，虽是简简单单几样东西，但却将整个室内衬托的十分风雅，颇具韵味。

“怡妹妹来啦，快来坐下。”

李玉见着人进门，便忙不迭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宋玉锦则忙忙回礼。

“打扰姐姐了。”

“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家里前些日子送了些黄山猴魁来，便想着叫妹妹来一起尝尝。”

跟在对方的身后，她们很快便来到了里屋的茶桌跟前，只见桌上放着一整套煮茶的器具，还配了几样精致的点心。

如今精心的准备，到底还是让宋玉锦的心中微微一软，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带上了几分真诚。

“正好一路走来正口渴，便叫我尝一尝这黄山的名茶吧。”

接下来二人品茗聊天，气氛十分融洽。

到了晌午时分，李玉还想让人留下用膳，但宋玉锦婉言谢绝了对方的好意，带着飞燕离开了翠玉宫。

走在回去的路上，飞燕低眉顺眼的跟在主子身后，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身前传来声音。

“飞燕，如果哪一天你不想继续呆在如意轩了，便直接和我说吧。”

听到这句话，飞燕心脏猛地一跳，立马抬起头来看了过去。

只见身前的女子依旧脚步不停，周身气息也同往常一样平和，仿佛刚在的那句话，只是无意之间的一句闲聊罢了。

但是却叫飞燕不由忐忑起来：难道是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怀着不安的心情，他们终于回到了如意轩，宋玉锦立马回到屋里将妆容洗净，换好一身常服。

用过午膳之后，舒舒服服的躺在了榻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之中……

飞燕从外头进来，蹑手蹑脚的来到床边，装模作样的为主子掖了掖被角，以此确定对方已经熟睡。

她的视线便不由的落在了墙角的衣柜上。

思略片刻后，飞燕走了过去拉开柜门，蹲下身从最下面一层最靠里的角落，拽出了一个青布包袱。

正当她伸手想要想包袱打开之时，如意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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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被外头的叫门声惊醒，宋玉锦下意识扭头看去，只见飞燕站在衣柜跟前，面带惊色望向门口。

“飞燕，外头怎么回事？”

听到了宋玉锦的声音，飞燕这才回过神来，她赶紧将手上的包袱往背后藏了藏，如往常一样笑着开口道。

“奴婢这就去看看。”

说罢，她便快步向外走去，宋玉锦不疑有他，赶紧从床上起身下地，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方手中还藏着东西。

飞燕从屋里跑了出来，此时外头的叩门声仍在持续，她顿时感觉到手中的包袱似乎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四下看了一圈，飞燕心中一横，抱着包袱跑到了东厢房窗户底下，将东西往窗台上的箩筐一头一塞，转身朝着大门跑去。

殊不知，在她回头以后，厢房的窗子微微开了一条小缝，一只手从里头伸出来，将包袱拽了进去……

飞燕将门开口往外瞧了过去，只见外头站了几名太监，为首的太监年龄稍大，见到她来开门，立马满脸堆笑的说道。

“飞燕姑娘，晌午彩云轩的露常在丢了一块雕云纹玉佩……乃是册封之时皇上赏赐，现下正着急着找。”

听到对方这一番话，飞燕立马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愤怒之色显而易见。

“然你们找玉佩，怎么就找到我们如意轩来了！”

对于他的反应为首的太监似乎早有预料一般，赶忙恭恭敬敬的开口道。

“飞燕姑娘莫要动怒，咱们也是受人之命……否则给杂家几个胆子，也不敢找到主子这来啊。”

兴许是明白对方的无奈，飞燕的脸色好了些许，但语气依旧不耐烦。

“那你们是想如何？”

见着对方松口，为首的太监忙忙说道。

“露常在那头不知怎的，就说上午在路上遇到怡常在与你，便猜测是不是被你们拾了去……便叫咱家过来看看。”

听完他的一番说辞，飞燕只一声冷笑。

“过来看看用得着这么多人？当真以为如意轩好欺负不成！”

此时，已经来到院子当中的宋玉锦，将两个人的对方听的一清二楚吗，心中也不由跟着升起一丝怒气来。

今日遇到的那位绯衣女子，估计就是这位露常在了……两人不过是几句口角，竟然使出了这般手段。

不过想来这才短短几个时辰，对方应当也没有时间安排太多，估计也只是想要借此恶心自己一下罢了。

如此想过，宋玉锦的心中便淡然了许多。

听着飞燕还在对外头的人冷嘲热讽，她便提了声音喊道。

“罢了，让他们进来看看吧，也好死了心。”

不等飞燕做出回应，门口为首的太监便赶忙恭敬的喊出声。

“多谢常在体恤！”

有了主子的话，飞燕自然不再拦着对方，只不情不愿的将大门打开来。

七八个太监送外头走了进来，齐刷刷的跪在宋玉锦的身前。

“给怡常在请安！”

“给怡常在请安！”

宋玉锦懒得搭理这些人，便只道了一声：别弄乱了东西，紧接着朝着院子角落的小块菜地走了过去……

为首的太监从地上起身，对身后一行人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们立马散开来，各自进了一间屋子。

当看到两个小太监朝着东厢房走去时，飞燕的眼神也跟着偷偷看了过去。

其中一个小太监来到窗边，伸手朝着盆栽摸去，她袖中的双手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心脏的田东也跟着加快……

但是更快，那名太监便收回了手，转身走进了屋子里头。

飞燕顿时愣在原地，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一般，也许是她的反应过于明显，只听不远处传来一个冷清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

只见她的身子一僵，紧接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来，脸上似乎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这位露常在真的太过分了！竟敢如此欺辱主子！”

她说完这句话，不远处的那人却未再出声，只是面无表情，眼神深沉的望着她……

这是飞燕第一次见到，自己伺候这么长时间的主子露出如此神情。那眼神似乎要透过自己，看到什么似得，甚至比出声质问还叫人感到心惊。

见到对方眼中闪过的意思慌乱，宋玉锦突然勾起唇角笑了一声。

“比起欺辱，我更恨的则是欺骗。”

不知为何，飞燕听到她这句话后，不由心中一紧，咬了咬牙最终什么都没有解释，便跟着低下头去。

如意轩本就不大，仅有的三间屋子很快便被翻了和清楚，没有找到东西的太监们，很快便回到了院子里。

领头的太监立马走到了宋玉锦的身边，满脸赔笑的的躬身说道。

“怡常在，今日之事多有得罪，奴才们也是迫不得已……”

宋玉锦看着对方虔诚的态度，只是淡淡开口道。

“为难你们还不至于，但今日之事我定会记着。也帮我为露常在转句话，就说来日方长。”

能在宫中讨生活的人，自然不是傻的。宋玉锦这番话句句带刺，周围人听的一清二楚，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最终还是领头的太监率先开口，随后带着身后几人离开了如意轩。

大门被关闭的一刹那，宋玉锦的眼神落在了一直站在一边的飞燕身上。

而对方正低垂着脑袋，脸上看不出作何表情。

“飞燕，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回主子的话，并没有。”

此时飞燕或许是已经镇定了下来，脸上便又露出了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宋玉锦看了看她，转身便朝着东厢房走去。

飞燕呼吸一窒，不由快步跟了上去。

刚一推开门，宋玉锦便见到原本躺在床上的小太监，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柔美的五官加之病弱模样，将他衬托的格外虚弱……

但是见着宋玉锦进门，他还是用手支撑着桌子站起身，随之跪在地上，声音虚弱的开口道。

“给常在请安！”

“你的身子才好，不必多礼。”

“常在救了奴才一命，青砚无以为报。”

说罢，叫做青砚的小太监，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宋玉锦看在眼里，心中也跟着柔软了不少。

“好了，快起来吧。”

青砚这才扶着椅子起身来，而一直站在门口的飞燕，在看到青砚的那一刻起，脸色便已经白了下来。

就在这时，青砚也朝着她看了过来，随之跟着开口道。

“奴才刚醒不久，便听到外头一片嘈杂。本想从窗缝看外头发生了什么，却见那位姐姐将东西藏到窗台的盆栽后头……奴才怕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便拿进来，另藏他处了……”

说罢，青砚缓缓的走向床边，蹲下身在床底板下摸索着什么，很快便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来到宋玉锦的身前伸出手来，只见其中一只手上拿着一块云纹玉佩，见此，宋玉锦的眼神立马冷了下来，但很快就变成了震惊。

因为青砚的另一只手上，是一只小小的人偶，虽然做工并不精致，但上面却清晰的绣着文字……仔细看去，正是当今皇上，楚泠然的生辰八字！

宋玉锦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巫蛊之术”四个字，想到方才来搜查的太监，她的心中猛的一阵后怕。

随之回过头去，眼神冰冷的望向站在门口的飞燕。

“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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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4 章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从最开始，宋玉锦便刻意疏远飞燕，因为知道这本就是个想要拼命往上爬的人

上辈子，在确定宋玉锦无法得宠之后，便借口生了大病，以此离开了如意轩。

再次见面之时，她却已经成了储秀宫的一名宫人……拎着为珍妃从膳房领来的食盒，大摇大摆的走过了如意轩的大门口……

如此，宋玉锦便想着，既然给不了她想要的，自然也不要耽误对方才是。

因此才会一而再的询问飞燕，是否想要离开如意轩……如果她真想离开，那么宋玉锦也乐意帮她一把，安排她到想去的地方。

却没有想到，对方早已经做好了打算，自己甚至成了一块跳板。

眼见已经暴露无疑，飞燕也不做多的解释，直接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毫无惧怕之色，振振有词的说道。

“常在为何不想，奴婢为何要这样做！？。”

宋玉锦看着她毫无悔意的模样，冷冷的笑了一下。

“为何？无非就是如意轩这座庙太小，已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吧。”

没成想对方将话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让“满腹草稿”的飞燕顿时噎了一下，随之脸上露出一丝恼怒之色。

“常在自打进宫，除了看书，便是种菜养花，可曾有半点心思花在皇上身上！”

见宋玉锦听到她的话愣了一下，飞燕便借着说道。

“如今宫中众人只知储秀宫和翠玉宫，还有谁曾记得，这如意轩的名字！而宫中向来仆随主贵，奴婢对常实在失望，只好自己为自己打算了！”、

如此背主之事竟被说的大义凛然，看着对方依旧毫无悔意的神色，宋玉锦第一次感觉到，人竟然可以坏的如此理直气壮……

但这飞燕和自己这一番以下犯上的对话，也让宋玉锦猜到，这件事情应该不会这样简单。

“是谁叫你怎么做的？”

“是奴婢自己不满常在很久了，并非受他人指使。”

似乎猜想到宋玉锦会问这样的问题，飞燕的回答显得毫不犹豫。

“我再问一遍，可是有人指使你？”

或许是宋玉锦看着她的目光过于认真，飞燕默默的垂下了眼帘，暗暗咬了咬牙，依旧淡然开口。

“……从未有人指使。”

半晌，只听头上传来一声叹息，随后宋玉锦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自己离开吧。”

飞燕猛地抬起了头来朝着对方看去，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而宋玉锦则完全不想再看到对方，便直接回过头去，语气淡漠的说道。

“赶紧走，否则别怪我一会儿出尔反尔。”

意识到对方是真的要放自己走，飞燕俯身磕头。

“奴婢告退，愿常在保重。”

说罢，她起身转头回了自己的住所，没一会儿便抱着一个小包袱，头也不回的推开了如意轩的大门。

青砚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心中有些不赞同这位常在的做法，好看的柳叶眉微微皱起，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一直背对着门口那人。

突然，见对方身子晃了一下，似乎脱力了一般直接栽了下去，青砚心中一惊大步上前扶住了人。

但因为身子过于虚弱，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住，口中忙忙跟着问道。

“常在？常在这是怎么了？”

飞燕一事让宋玉锦先是愤怒不解，现下则隐隐感到悲凉，如此两种情绪交织，让她不由气血涌动，一时头晕目眩……

赶紧将人扶着躺在了床上，青砚便听到了外头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赶紧向外跑去。

陆九有些拘谨的站在门口，他知道自己这样一个低阶小太监，总是往这跑不大好，但对友人实在担心，便又再次厚着脸皮过来了。

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正是自己的好友，陆九见此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

“青砚！你醒了！”

“别说了，赶紧……”

青砚还没将话说完，便听到院子中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他想都没想赶紧转身往回跑。而门口的陆九见这架势，也忙忙跟了进去。

方才宋玉锦在小太监的搀扶下在床上躺下，才一会儿的功夫便感觉到有些不对，她立马从床上爬下来，出了门往自己所居住的房间走去……

一时不小心碰倒了墙根下放置的农具，这才发出了声音。

看着两个小太监一脸紧张跑到跟前，她赶紧扯了扯嘴角，笑着说道。

“不必担心，只是不小心而已。”

看着宋玉锦脸色发白，气息不稳的模样。陆九立马反应了过来，转身就想往外跑。

“常在，奴才这就去找太医。”

宋玉锦却摇了摇头。

“不必了，我只是被气到了……现下有些饿了，你不如去御膳房为我拿些吃食吧。”

见她这样说，陆九下示意的看向自己的好友，只见青砚一边扶着宋玉锦，一边朝他使了个眼色。

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陆九依旧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

“奴才这就去。”

转眼，人便已经跑出门外，青砚正想扶着人回屋休息，便听常在开口道。

“扶我去净房……”

青砚没有多想，按着对方的指示来到了净房……在外头远远的候了一会儿，里头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来。

“青砚，去把衣柜里的粉色包袱拿来给我。”

虽然十分不解，但青砚还是老老实实照办了。

净房内，宋玉锦看着裤子上沾染的一抹粉红，突然有些担心起来……她的月事虽然一直不是很准。但近来一个月甚至两个月才来一回，每一次就只有一点点……

让她不由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什么病症，越是这样想着宋玉锦便越发觉得肚子又胀又坠。

看来，真的需要召太医来一趟了……

去了膳房的陆九很快便赶了回来，送食盒里端出一小碗碧梗粥，和一盘热腾腾的小花卷。

五个白生生的花卷上点缀几粒绿色葱花，让它看上去格外有食欲。

宋玉锦见此食指大动，一口吃了四个。当心满意足的放下碗筷子的时候，眼前立马出现了一碗蜜色药汤，散发着药材的味道。

宋玉锦抬眼看去，只见陆九一脸憨厚的笑着。

“奴才在膳房听到宫人说，这是对女子身体很好的药汤，常在喝一碗吧。”

其实他没有说，他讨要药汤的时候，一些宫人还露出嘲讽的笑容……说什么：无宠的妃子喝了也是浪费~

陆九可不管，如今在他的眼里，这位怡常在无论是否有宠，都是最好的主子。

如果是平时，宋玉锦定然不会喝这种带着药味的东西，但想到自己的担心，她还是老老实实接过碗，直接一饮而尽。

“咳咳咳。”

可能是喝的有些急了，宋玉锦忍不住咳了两声，一直手立刻伸过来，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只那余光一闪，她便望见对方手腕上竟然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青砚，你的手腕怎么回事？”

身边的小太监身子一僵，却并没有说话，刚接过汤碗的陆九，眼神却投了过来……

屋里一时竟没了声音，宋玉锦隐隐感觉有些不对，便将青砚的手拉了过来。

当撸起袖子的一刹那，她的心里跟着一紧。

只见这细细的手臂上，有着大大小小的淤青，似乎是被鞭子抽打的痕迹。有的似乎很久了，有的也就才添上去几天的功夫……

最可怕的还属手腕上，那条已经结疤的巨大伤口……

“这是怎么弄的？”

“奴才不小心弄的，吓到常在了。”

少年的声音淡淡的，仿佛手上的不是自己一般，说话的同时还往后缩了缩手，似乎想将这些丑陋的痕迹遮住。

“不小心？怎么可能？”

这话怕是说给三岁小孩听都不可能会信，但青砚似乎并不想解释，只是默默的缩回了手。

另一边的陆九却直接跪在了地上，眼泪瞬间盈满眼圈。

“怡常在……”

“陆九！”

似乎知道好友接下来要说什么，青砚立马出声想要制止他，但同时宋玉锦也跟着开口。

“陆九继续说，到底怎么回事。”

跪在地上的陆九，看了看好友又看了看坐在身前的怡常在，最终咬了咬牙缓缓说道。

“奴才与青砚八岁进宫，去年开始被安排在了田公公的手下……没成想那田公公白日里还一副人模狗样，到了夜里便是畜生都不如。”

说这话的时候，陆九的身体都跟着颤抖了起来，宋玉锦也隐隐猜到了他们的遭遇，一双手便不由自主的握紧了。

“……奴才因着模样普通倒也没怎么受罪，只是青砚……”

还没等他说完，站在宋玉锦身边的青砚便再次出声，但这次少年的声音中却带着一丝颤抖。

“陆九，不要说了。”

宋玉锦对宫中的黑暗向来知晓，但亲耳听说这些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感觉一阵恶心。

她略微平稳了一下心情，随之看向早已跪在一边的青砚。

只见他五官精致，太监的身份让他的线条更加柔和，但如此美貌在这深宫之中，便是他苦难的来源。

宋玉锦看着跪在地上，神情凄惶的两个小太监，心中更是思绪万千……

这辈子，她本想在宫中平静度过余生，但不知为何，命运却总是将她往前推，让她不断的做出选择。

“……明日，带我去见见那位田公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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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章

青砚和陆九只是最低阶的小太监，在内侍府任职，平日里只负责打扫一些不甚重要的院落。

而田公公正是内侍府一名管事太监，此时的他正坐在小院的摇椅上，手上握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时不时端起来喝上一口，模样十分的惬意。

在他的身前正跪着一名小太监，远远看去还以为是他在向管事交代着什么事情。

但若是离近了看则会发现，田公公的一只手正塞进了他衣襟里头，似乎在摸索着什么……

而这名模样清秀的小太监则闭着眼睛，紧咬着牙，身体时不时的颤抖，似乎在忍受着痛苦一般。

不一会儿，从院子门口老远跑来一名小太监。到了跟前先是恭敬行礼，似乎没有看到两人此时正在做的事情一般，直接靠近田公公的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只见田公公听完对方的话，立马跟着坐直身子看了过去。

“可是真的？”

“小的怎敢糊弄公公，您赶紧去前头看看吧。”

田公公细长的眼睛微微闪了闪，随即将手从小太监的衣襟中抽了出来。

那名前来传话的太监，立马递上一枚帕子，田公公顺手接过将手指上沾染的点点血迹擦干。

临走之前还不忘瞟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口中阴仄仄的说道。

“晚膳之后过来一趟。”

小太监身子一抖，但依旧颤颤巍巍的趴伏在地。

“是。”

如此卑微的模样显然取悦了他，田公公最终满意的离开，很快便来到了内侍府前院。

远远便看到一个身着紫衫的身影，此时正正正当当的坐在院子院子中央，他的脚步不由再次加快。

等到了跟前立马满脸堆笑，几个大步上前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

“给常在请安，不知常在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此时的宋玉锦，坐在陆九搬来的椅子上，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田公公。

只见他身形富态，面白无须，一双细长的小眼睛下头是一个很不协调的鹰钩鼻，薄薄的嘴唇上正带着喜气洋洋的笑容。

光是这般长相便让宋玉锦打心底不喜，更别说他背地里还有着那般恶心癖好，因此她故意许久不语。

在地上跪了许久的田公公，隐隐感觉到了对方的不满，正当他想仔细思索，是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常在时，对方才冷淡的开口道。

“你便是这内侍府的管事太监？”

“回常在的话，正是奴才。”

“看来，你们这内侍府油水真是不小啊。”

听到这话，田公公心中不由打起鼓来……难道这位是发现了他克扣手下人月钱之事！？虽是这般，但他的面上却明显露出一副迷茫之色。

“田公公如此身形，怕是宫中一般地方都养不出来呢。”

“常在这可真是冤枉奴才了，奴才打小儿便喝凉水都长肉，年纪越大越发的控制不了……倒是让常在见笑了。”

说话的时候，田公公已经抬起头来，看到大大方方坐在椅子上的的宋玉锦，心中跟着冒出火儿来。

一个常在居然胖成这副猪模样，竟然还敢讽刺杂家！

宋玉锦自然无法看到对方心中所想，便又继续开口说道。

“见笑倒不至于，只是想着公公再胖下去，怕是难以留在宫中伺候了吧……”

“常在说笑了。”

田公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此时他已经能够确定，这位怡常在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再看站在对方身后的青砚和陆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心中顿时恨意丛生，暗暗决定要将这两个小贱种狠狠的折磨一番！

想到这些，他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而一直盯着他的宋玉锦立马察觉到了他的那一点心思，下一瞬间，将手中的茶盏用力丢了过去。

青花瓷茶盏带着滚烫的茶水，直接砸在了田公公的肩膀上，掉在地上时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内侍府院内顿时鸦雀无声，紧接着周围反应过来的宫人太监立马跪了一地。

宋玉锦坐在椅子上，冷声呵道。

“好心好意劝说，竟然全都当做耳旁风！看来你这奴才是不把本主看在眼里！……来人！拖出去掌嘴一百！”

话音刚落，周围立马一片鸦雀无声，反应过来的田公公立马高声喊道。

“常在！您怎能如此针对奴才！常在！”

见着没人动手，宋玉锦不由眉头皱起，再次大声喝道。

“还不赶紧动手！”

近处一个瘦弱的太监最先反应过来，看着地上依旧不停叫喊辩解的田公公，他的脸上露出一丝恨意，随即咬牙走上前，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似乎是第一个人给了他们勇气，很快便又出来三个，他们将挣扎不休的田公公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看着有人拿来了专门张嘴用的竹板条，宋玉锦这才淡淡开口道。

“青砚，给我狠狠的打。”

站在她身后的青砚，看着被按跪在地上不停挣扎的田公公，袖中的手握的死紧……

拿来竹条的小太监，平日里也没少遭受田公公的磋磨，将手上的板条递给青砚后，他伸手摸了下耳朵。

看到对方的动作后，青砚的眼神暗了暗，随之轻轻点头。

“后宫之事由太后代管！怡然常在怎能如此霸道！怎能无缘无故对奴才施以私刑！您这是逾越！奴才不服！奴才要让太后评理！”

田公公摆出太后，在场之人不由将视线再次落到坐在不远处的女子身上，却见她神色如常淡淡开口。

“如果太后她老人家知道我如今所做所为，也定然会赞我为宫中除害，青砚，动手！”

已经走到跟前的青砚，听到宋玉锦的话后，立马高高的提起手中的竹板条，狠狠的轮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打的田公公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之后便是火辣辣的疼。

“你……”

没等他说出第二个字，有一竹板落在了脸上。

最开始田公公还能喊叫着求饶，过了不久院子里便只有竹板打在皮肉上的清脆的声……

一百竹板打完之后，田公公早已经昏死了过去。

此时的他狼狈的趴在地上，一张白胖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脸颊处的皮肤渗着血丝，完全看不出模样了……

青砚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将已经染血的竹板扔到了一边，转身回到了她的身边。

惩罚了恶人出了恶气，宋玉锦的心中舒坦不少，外头早已观望许久的总管太监，此时走了进来。

低眉顺眼到了跟前，这才开口道。

“怡常在安，方才明秀公公已经传话来，以后青砚和陆九便是如意轩的人了。”

听闻这话，宋玉锦不由心中一喜，但表面依旧一副淡定模样。

“嗯……有劳总管，惭愧为内侍府添扰了。”

“哪里，是田维以下犯上，常在已经仁慈了。”

田公公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身为内侍府总管太监自然知晓，所以此时也不好说什么。

而宋玉锦已经惩罚了主犯，自然也不再计较其他，便直接开口道。

“难得总管如此明事……原本来内侍府，是带他们两个拿些细软，不料发生了这些事情，此时倒是没了心情。”

说完这话，她直接站起身来。

“青砚、陆九，我们改日再来。”

“是。”

两个小太监刚忙跟上主子的脚步，朝着内侍府的大门走去，总管也赶紧跟在后头。

将人送出大门以后，总管公公再次回到院子里，立马有人凑上来说道。

“孙总管，田公公怕是要聋了……”

孙总管将视线落到不远处，只见依旧不省人事的田公公，耳孔处露出了丝丝血迹……他不由皱了皱眉头。

“既然都不中用了，那就叫人送出宫吧。”

说罢，他转身便离开了前院，剩下的小太监们看向地上的田公公，突然有人上前“呸”的一声吐了口口水。

离开了内侍府的宋玉锦，走在回如意轩的路上，心中很是舒畅。

在来内侍府之前，她便叫人传话到御书房，想将如意轩原本伺候的飞燕，换成青砚陆九两人。

本以为自己分位低，又不受宠，皇上理她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所以也只是想试试而已。没想到居然真的成功了！

可没高兴多久，宋玉锦的心里便又忐忑了起来。

正如田公公所说……如今后宫之事由太后代管，如今她区区一个常在，居然到内侍府无故责打一名掌事太监，想必逾越的罪名定然是跑不了了。

也不知，因此会怎么对付自己……宋玉锦越想越是发愁，便忍不住望向天空，发出阵阵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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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6 章

宋玉锦一路惆怅回到了如意轩，远远便见着大门口候着一位公公，走在她身后的陆九立马上前一步小声说道。

“常在，是慈宁宫的掌事太监，叫做张福。”

听到陆九的提醒，宋玉锦心中更是惆怅，前头才在内侍府教训了人，回头太后的人便候在了门口，显然不可能是件好事……

但无法，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在如意轩门口等候多时的张福，见到人来之后便快步迎了上来。

“给怡常在请安。”

“张公公不必多礼。”

身为太后宫中的掌事公公，张福在这后宫之中也有一定地位，但他却不卑不亢的做全了礼数，之后才直起身来，恭敬的开口道。

“常在去往内侍府的原由，太后已经知晓……虽然那田维属实败类，但常在此次的行为也实属不智之举，日后很容易被人拿来当做说辞。”

听到对方这话，宋玉锦的脸上立马露出羞愧之色，跟着说道。

“太后娘娘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做了冲动无无脑之事。”

似乎是见她模样诚恳，张福便又跟着开口。

“太后娘娘念在常在是初犯，而且事出有因。便叫您在如意轩中抄写佛经，静心反思半个月月。”

说话之间，张福便将捧在手中的佛经递了过去，宋玉锦将此忙忙跪在在地双手接过，同时恭敬的开口道。

“多谢太后娘娘。”

完成了前来的任务，张福便行礼离开了。

看着手中捧着的清心经，宋玉锦有片刻的恍惚……难道这件事，这么简单就过去了？

另一头，张福回到慈宁宫后，便到主子跟前复命。

太后坐在紫檀木雕花太师椅上，拿着剪刀修建着桌上的花枝，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怎么样？”

听到主子问话的张福，忙忙躬身答道。

“看着身形，是比进宫之时富态了许多……但今日穿的是齐胸襦裙，奴才看得不真切。”

太后一听不由微微皱眉，同时放下了手中的剪刀。

“罢了，叫人好生注意着如意轩吧。”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直到张福离开后，太后这才捡起桌上的剪刀，继续修剪着多余的花枝，而站在她身后的秋菊姑姑，此时忍不住开口道。

“太后娘娘，您这般注意那如意轩，可是有什么不对？”

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拨弄着桌上已经修剪好的那盆夹竹桃。

“好看么？”

“太后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可惜这般好看的花儿，竟然会有毒。”

说话之间，太后再次拿起剪刀，对准了这盆开的正艳的夹竹桃，几下便将它连根剪了下来……

看着从桌面掉落在地的花枝，秋菊虽然不明其意，但已经感觉到后背发凉，更是一声都不敢出。

被太后下令“闭门思过”的宋玉锦，每日除了抄抄佛经以外，日子几乎与往日没什么不同，却不知此时外头已经传开了。

如意轩的怡常在，因着长时间无宠，不但破罐破摔的毫无节制吃喝，甚至连脾气都变得十分古怪，无缘无故便会责打手下之人……而原本伺候的飞燕正是受不了她如此行径，才离开的。

时常出门的青砚和陆九，没少听说这些事情，虽然气不打一处来，但也无能为力……

因着陆九那日端来的药膳，宋玉锦喝过之后只觉身体舒坦了不少，便每日都叫两人从御膳房取来。

这般补药吃上一个月后，她的身形明显又大了一圈，只觉身子更加笨重了起来，就连夜里睡着有时候都会被压醒。

这一夜，宋玉锦又醒了，如今已是盛夏季节，她迷迷糊糊起身，只觉的自己浑身黏腻难受的紧，便艰难的爬下床，到屏风后头擦了擦身子……

再次回到床上躺着的时候，脑中却想起了那处破落的院子。如今池中想必已经开满荷花了吧……里面的鱼也正是肥的时候呢……

越是想着，宋玉锦便越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最终她忍不住坐了起来。

厢房中，青砚睡着睡着，突然听到院子中传来些许动静，担心有人潜入，他便赶紧起身到外头看了一眼。

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大门紧闭，院子中一片寂静，他这才方下心来，随后打了个哈欠转身回屋。

宋玉锦从如意轩的大门出来以后，扭手蹑脚的向记忆中的那处院落走去。

今夜月光明亮，独自一人深宫行走，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宋玉锦如此想着，心情便也跟着舒畅了起来，接着月光很快便来到了拿出竹林，环视一周见四下无人，她便一个闪身钻了进去。

却不知她才到竹林边上，便已经被躲在暗处的暗卫发现了。

当楚泠然听到传话时，立马皱了下眉头……

今日，他才刚刚从南疆秘密赶回，甚至没有来得及去见太后，难道是行踪暴露？

但无论如何，楚泠然都想不明白，宋玉锦为何能够出现的如此巧合。

前来禀报的暗卫，见到皇上一脸不解的模样，不由试探着出声。

“要不，属下将怡常在打晕带回去？”

听到对方的话，楚泠然沉吟片刻，随后摇了摇头。

“不必了，朕去看一眼。”

说罢，他直接站起身来朝着门外走去，而屋中的明秀则和几个暗卫，则悄悄的靠近窗口，通过窗户缝朝着外头看去……

这头，宋玉锦来到湖边便发现，不远处的阁楼中正隐隐亮着火光，明显里头有人的样子。

她不由心中一惊，跟着便迅速转过身去，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不料她才走了几步，身后便响起一个冷清悦耳的声音来。

“宋玉锦？”

被人叫了大名，宋玉锦便不由自主回过头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影中站着一个人，她下意识的退后两步，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你是谁啊？为何知道我的名字？”

那人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话，而是惊讶的开口道。

“你怎么胖成这副模样？”

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说的如此直白，宋玉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半晌之后，她忍不住抿了抿嘴，硬邦邦的回了一句。

“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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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要你管。”

刚说完这句话宋玉锦就后悔了。

如今正值半夜时分，她孤身一人来到这处破旧院落，万一此刻这人被她的无礼态度惹怒……宋玉锦的脑海中，瞬间挑出经常在话本中看到的一句话，“月黑风高杀人夜”。

正在这时，树影下站着的男子突然向前走了两步，宋玉锦心中一惊，不由连连后退，只可惜身后再几步便是湖水，她只好咬牙开口。

“你你你，你别过来！”

从树影中走出来的楚泠然，更快便来到了对方几步之遥的位置。

借着月光，只见对方的五官依旧精致，只是原本秀气的鹅蛋脸，整个圆润了一圈，连带着明媚的杏眼也跟着圆了几分，此时正紧张的盯着自己。

视线跟着往下，正好看到她挡在胸前，似乎要用作武器的小树枝，楚泠然不由眉头一挑。

“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吗？又想吃鱼？”

原本，宋玉锦正想着眼前这人似乎在哪见过，听他这么一说，脑中立马回忆起上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瞬间提到嗓子的心就跟着放了下来。

“原来是你啊。”

居然现在才听出自己的声音，显然眼前这个小姑娘似乎并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上，忽略心中淡淡的失落之意，楚泠然便又跟着开口道。

“这才几个月未见，你的变化未免大了一些。”

这次，他换了一种委婉的说法，倒是让宋玉锦听完之后，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能半开玩笑似得说道。

“可能是宫中的饭食比较合口味吧，不自觉便多吃了一些……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说完，宋玉锦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肥肥的脸，心中更是心酸不已。

她也不想这样的！但是根本克制不住，每日总是想吃吃吃，有时候甚至不到用膳的时间，就已经开始饿了。

似乎是看出了她心中的苦恼，楚泠然便跟着问道。

“你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就是，看看书，种……种花，或者是睡觉。”

听她说完这些，楚泠然好看的剑眉便跟着皱起，虽说他一直希望眼前这个小姑娘，可以在宫中无忧无虑。但很明显，如今过于安逸的日子，似乎为她的身体带来了些许不利……

认定了宋玉锦是不爱动弹，楚泠然便有些认真的开口。

“吃的多又不动，怎么可能还不长肉。”

“……”

宋玉锦一时无言以对，半过了晌，才有些沮丧的开了口。

“那怎么办？”

楚泠然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转身朝着黑暗中冷声交代了一句。

“去把桌子上的那筐东西拿来。”

“是。”

黑暗中突然传出的声音吓了宋玉锦一跳，也让她突然想起，自己当时对于眼前这个男人身份的猜测……

她原本已经放下来的心中顿时又紧张了起来，眼神也不自觉的朝着那明显亮着烛光的窗户看去。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楚泠然跟着开口。

“怕什么？”

听到对方这样问话，宋玉锦的视线这才回到眼前人的身上，犹豫片刻后，才小心翼翼的询问出声。

“皇上在里头？”

楚泠然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这个问题，只能转而反问道。

“你害怕皇上？”

“……有点儿。”

说完，宋玉锦再次意识到对方的身份，立马觉得这样回答有些不合适，便紧跟着解释起来。

“也不能说是害怕，只是有些紧张罢了……毕竟，我与皇上没有见过。”

“你怎么知道没有见过？”

对方的反问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宋玉锦便不由自主的看了过去，正当她准备开口之际，不远处传来了些许动静。

楚泠然立马转过身去，朝着树影下的黑暗开口道。

“东西拿来了？”

“是。”

下一刻，一名黑衣人快步走了过来，手中还捧着一个小箩筐。

楚泠然见此，直接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递到了小姑娘的身前。

宋玉锦不自觉的低头看去，只见笸箩里头放着一些黑乎乎的“团子”，顿时露出一脸好奇之色，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这是什么？”

“这些是红苕，是前些日子，使臣从西番带回来的一种吃食。听说只是水煮或是火烤，味道便十分香甜……你拿回去尝尝吧。”

看着箩筐中的那些黑“团子”，宋玉锦虽然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不了，我那里没有小厨房，做不了这些东西。”

没成想即使她这样说，对方还是不容拒绝的将箩筐塞了过来，同时跟着说道。

“明日我会安排人，在如意轩的院子里搭个灶台……听说这东西很是饱腹，而且就算吃多了，身子也不会发胖。”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原本还想将东西往回推的宋玉锦不由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对方送自己这些东西的意思。

随后，她默默将伸出去些许的手收了回来，心中除了尴尬还有一丝丝心酸。

看来，如今她已经胖的让人看不下眼儿了……

虽然心中无比的受伤，但宋玉锦的脸上还是出了一丝笑意。低头小声的道了谢后，她便跟着说道。

“时辰晚了，我该回去了……就此别过。”

说罢微微福身，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楚泠然看着人离开的背影，立马朝身后的黑衣人使了个眼色，那人则悄无声息的跟在了小姑娘的身后。

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楚泠然这才转身回到了阁楼之内。

趴在窗口的明秀和几个暗卫，此时早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一个个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知晓他们德行的楚泠然懒得理会，直接走到厅中的主位上坐了下来。

明秀见此忙忙上前奉上热茶。

微微抿了一口香茶，楚泠然便将视线落在了站在最近处的暗卫身上。

此人正是前段时间伪装成皇上的暗十八，此时的他早已脱去易容，恢复了本来的容貌。

此次，楚泠然能够悄然赶往南疆，暗中指挥战事，他占了很大的功劳……

想到这里，楚泠然的脑中突然灵光一现，接下来便跟着开口。

“暗十八，现下有一个新的任务给你。”

原本低眉顺眼站在原地的暗十八，在听到主子的话后，立马麻利的跪在地上。

“属下必定义不容辞！”

见他如此坚忠的模样，楚泠然不由暗暗点头。

“很好，明日子时，你便潜入大理寺少卿吴道青家中，他会向你传达接朕的意思。”

“是。”

随后，又交代了几件事情后，楚泠然这才满意的离开了。

在皇上离开之后，暗十八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了下来，直接毫无形象的瘫在了椅子上。

旁边的人看到，立马跟着笑了起来。

“又不是第一次见皇上，怎没见你以前如此紧张。”

听到同僚的调侃声，暗十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懂屁~虽说我没真和后宫那些女人怎么样，但无论怎么想，都像给咱皇上戴了帽子似得，我这心虚啊~”

见他说完还摸摸胸口，一脸担忧的模样，一边的暗卫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也是，但凡是个爷们儿都有点忍不了……你，但愿好运吧。”

说完，这名暗卫拍了拍他的肩膀，跟着转身朝门口走去。

转眼里屋只剩下暗十八一人，他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继续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

就在这时，墙角处的书架后头发出轻微的齿轮转动声，原本关闭的密道入口再次打开，大总管明秀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而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暗十八，对于明秀的去而复返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只见他迅速起身，朝着入口处走去。

脸上早已不见方才在同僚面前的忧愁的模样，似乎一切都只是幻觉一般……

“他们呢？”

“已经都来了，皇上正召见呢。”

“那咱们赶快过去。”

齿轮转动声隐隐响起，但很快这座隐藏在深宫中的破旧院落，就再一次恢复了应有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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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8 章

第二日，宋玉锦睡到日上三竿才起身，一直候在门外的青砚听到动静之后，立马端了水盆过来。

等她简单的梳洗完毕，又见小太监已经将取来的早膳布在桌上，此时正老老实实的站在桌边，似乎准备随时上前伺候。

如此贴心的照顾，让宋玉锦只觉心中十分妥帖。

坐下之后端起白瓷碗，顿时觉着里头的白粥温度正好，便跟着喝了一小口，随之好奇的看了下周围。

“怎么不见陆九？”

“回常在，陆九正在院子里头，看着搭灶台的人呢。”

听到这话，宋玉锦心中一动，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手中的瓷碗。

那人居然没骗自己，竟然真的有人来了……

想着和对方的两次相遇，宋玉锦总觉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思考片刻便跟着看向站在一边的青砚。

“青砚，你见过皇上身边的侍卫长吗？”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问这样一个问题，但青砚还是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奴才来如意轩以前，一直做的都是最下层的活计，从没有机会见到皇上身边伺候的人。”

或许是感觉到主子对这件问题十分认真，青砚沉吟片刻又接着说道。

“但听说，如今的侍卫长徐林从，是皇上当年在南疆军中，亲自挑选培养的……能力不输真正的将军，乃是人中翘楚。”

听完他这样说，宋玉锦不由暗暗点头。

是的，那人只要离老远，便能够感受到他通身不一样的气质，只要站在他身前，便叫人人不住跟着紧张……

有了青砚的这些话，倒是让宋玉锦的心中踏实了不少。

这头早膳刚用完，陆九便一脸喜气的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坐在桌前的主子则忙忙凑上前来。

“常在，宫里的匠人在院子西北角，给砌了个两口锅眼儿的灶台，还配了两口大铁锅。”

见他如此高兴的模样，宋玉锦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感情好，以后咱们想用热水便直接烧，再不用跑那么老远了……不过，烧柴怎么办？”

“一大早已经有人送了几大捆过来，说是以后每隔两天来送一回。”

陆九说完这些，宋玉锦满意的点了点头，脑海中立马想象到以后院子里的菜熟了，便可以自己烧来吃……还可以去破院子里捞些鱼来。

这会儿，想到那处破院子，她的脑中突然想起昨夜之事，便直接转头看向青砚。

“去帮我把床底下的东西拿出来。”

青砚听了主子的话，立马来到床边蹲了下来，只见床底下放着一个不大的笸箩。

伸手将它拉出来后，只见里头放着一些紫红色外皮，大小不一的“团子”。

“这是什么？”

见好友将怀中抱着的东西放到桌上，陆九立马伸长脖子看过来，一双不大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

而这个西番来的吃食，宋玉锦也是第一次见到，便只能按照昨夜听来的那些，为两个小太监介绍。

“这东西叫红苕，西番来的吃食。”

听她这么说，陆九立马跟着问道。

“直接就吃吗？”

“可以水煮，也可以火烤……听说很是香甜。”

刚刚吃饱的宋玉锦，说着说着嘴里竟然开始泌出口水……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几个红苕，她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嘀咕了一句。

“吃了不会发胖。”

紧接着，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直接站起身来。

“走，我们去烤两个试试。”

刚搭好的灶台泥水还没有干透，自然不能够使用，宋玉锦便叫两人拿来柴禾，灶台边上拢了一个火堆。

待木头燃尽，只剩下红红的炭火时，便拿出四个洗净的红苕埋了进去。

就在她坐在火堆旁边翘首以盼之时，大门口却传来动静。

“给怡常在请安。”

进门的传话公公来到跟前，立马恭敬的跪地行礼。

宋玉锦淡淡点头，随之出声道。

“起来吧，公公前来所为何事？”

“太后念着众位主子进宫有些时日，便想今夜在玉河宫设下宴席，请众位主子前去赏荷。”

听到公公的传话内容，宋玉锦微微一愣，似乎上辈子并没有这样的事情……

好在她很快便恢复了过来，脸上跟着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

“多谢公公前来相告，既是太后娘娘美意，那我今夜必然到场。”

随后，宋玉锦朝着身后的青砚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见此立马麻利的跑回屋里，再次回来之时手中攥着一个青色香囊，来到跟前便朝着传话公公递了过去。

“这个，公公拿去买些茶水。”

“诶，这如何使得。”

眼见着传话公公与青砚你来我往一番推让，终于在宋玉锦的劝说下，“勉为其难”的将东西塞进了袖口中。

得了好处的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得，凑近青砚的耳边小声说道。

“奴才听说，今夜皇上也会到场……其它宫的主子，似乎已经开始准备了。”

听完对方的话，青砚脸上立马露出感激的笑容来。

“多谢公公提醒。”

得益于宋玉锦的上道儿，这位传话公公最终满意的捂着袖口离开了。

院子里只剩下主仆三人，过了半晌陆九才凑到宋玉锦的身边，小声询问道。

“常在，前天内务府新做的衣裳，奴才已经熏好了……里头有一件桃粉色百花穿蝶褙子，很是好看。”

就连往常十分沉默的青砚，此时也忍不住跟着开口。

“奴才觉得，那件青色的石榴裙不错……”

宋玉锦向后靠在椅子背上，看着蓝蓝天空上，那两朵悠然飘动的白云，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自己粗壮的腰肢……随后无奈了叹了口气。

“随便穿穿吧，反正也没人会看。”

另一头，御花园凉亭中。

楚泠然手持黑子落在棋盘之上，对面的太后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皇上的棋艺又精进了。”

说罢，她将手中的白子落下，瞬间吃下了黑子的一大片，楚泠然跟着有些无奈的开口道。

“但即使再精进，也同样赶不上母后。”

太后依旧面带笑意，神色悠然的说道。

“但母后即使棋艺再高，同样年纪也大了。反之皇上还年轻，精进也只是时间……如今不过是一时失利，有了这次的教训，往后的路才能更平坦。”

“母后说的极是……今夜，便劳烦母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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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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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9 章

说到底，她们这些个没有通过大选入宫的女子，本身就显得名不正言不顺，用民间的眼光来看，也就和那些富家的通房差不多。

而太后出身高贵，自然是没将他她们放在眼里。自打入宫以来便放了话儿，没有太后的召见，就连平时的请安都免了。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而今夜的晚宴，明显是一个机会，虽然此时后宫中依旧风平浪静，但大多数人都铆足了劲开始准备，争取能在太后跟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

对宋玉锦来说，虽然圣宠没有那么重要，但毕竟是在太后跟前露脸，自然不能过于随意，以至于落得一个不敬的名声。

所以午膳刚过不久，便带着青砚和陆九开始做起了准备。

此时的宋玉锦泡在宽敞的浴桶之中，水亮的杏眼盯着水面散布的玫瑰花瓣有些失神。

自她进宫之前，在外头的驿站中醒来，她便一直觉着自己是重活了一回……因此进宫之后对于圣宠没有丝毫的期待，只想着如何让以后的落魄的日子能过的更舒坦一些。

但不知为何，从踏进宫门的那一刻开始，记忆中的一些事情便开始了细微的偏差，以至于到了如今，竟然让宋玉锦有些怀疑，自己究竟是真的重活了一回，还是记忆中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梦境的罢了……

她伸手拨开水面上漂浮的花瓣，低头看着自己倒映在水中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都是梦吗。”

没能够让她在思考下去，外头便传来了青砚的声音。

“常在，储秀宫的珍才人派人送了东西来。”

听到门外的声音后，宋玉锦立马回过神来，提高了声音冲着外头说道。

“知道了，帮我接了吧，就说我在沐浴。”

“是。”

听着青砚的脚步声逐渐走远，宋玉锦这才站起身，拖着沉重的身躯从浴桶里头爬了出来，踩到地上之后，便有些不争气的看了眼自己减肥胖的身躯……

本来整个身子都在匀称的变胖，但近来肚子上的肥肉却愈发见长，在这样下去就算穿着腰线高的裙子，怕是也要遮不住了。

想到这里，宋玉锦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却猛然觉得和普通肥肉有些不同，竟然有些发硬……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神情猛然一变，整张脸都跟着白了起来。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胖起来的？如果那些记忆有了变化……那么她如今身体莫名发胖，肚子日渐增大……

想着想着，宋玉锦只觉得两腿发软，原本没什么感觉的肚子也开始闷闷的痛了起来。

她赶伸手扶住浴桶的边沿稳住身形，同时深呼吸起来，过了好一会儿那种不适才缓了过来。

为主子收了东西的青砚，见浴房依旧房门紧闭，便有些担心的来到门前。

“常在，可需要帮忙？”

过了有一会儿，青砚甚至都想推门进去看看的时候，里头才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不用了，我已经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浴房的大门才从里头被缓缓的打开，只是出现在门口的女人，此时低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脸色也白的有些可怕。

青砚见此赶紧上前两步，将人轻轻搀扶着，同时有些紧张的询问。

“常在怎么了？奴才让陆九去召太医来看看吧？”

听到了太医，宋玉锦回神望向身边的小太监，见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便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是该看看太医，但还是等晚上回来吧。”

毕竟今晚有太后办的宴席，如果请了太医很可能会惊动其他人。况且……宋玉锦如今也很是迷茫和忐忑，如果真如她所猜想那般，那以后的日子究竟会变得如何……

接下来的时间里，宋玉锦浑浑噩噩回到屋里，由两个小太监为她操持着上妆梳头，她自己则时不时的发起呆来。

青砚虽然是个出身低微的小太监，但自从跟在宋玉锦的身边之后，便特意找了一位宫中的老嬷嬷学起了梳头和上妆的功夫。

不知是他努力刻苦还是天分颇高，此时已经能够做的像模像样了。

为了让主子今夜能在气势上不输他人，青砚为主子梳了个坠马髻，髻上簪了一支金累丝嵌蓝宝石双鸾点翠步摇，又在另一头簪了两只白玛瑙石榴钗，耳上也挂了一对蓝宝石滴珠耳坠子。

宋玉锦本就白皙，在这些蓝色的映衬下，皮肤愈发显得吹弹可破。

见着在自己手下出现的美人，青砚心里头十分高兴，便微笑着将铜镜端来了主子的跟前。

“常在，这样可行？”

宋玉锦看看镜中的自己，秀眉的柳眉将人显得精致了不少，在加上眼尾用石墨化了一笔微扬的凤梢，顿时让一双杏眼顾盼生辉起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胭脂的缘故，此时显得红润水嫩……

看着镜中有些陌生的胖美人，宋玉锦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微笑。

“没想到青砚的手艺已经这么好了，真是厉害。”

得到了主子的夸奖，青砚黑曜石一般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嘴角也跟着轻微上扬，但语气却很平静。

“能伺候主子是奴才最大的福气。”

看着小小年纪的青砚，却说出这般认真的话语，宋玉锦只觉得十分暖心，只微微颔首。

“以后，也要拜托你和陆九了。”

宋玉锦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但两个小太监却都感受到了她信任，立马跟着跪在了地上。

“奴才必定全心全意伺候主子。”

“嗯，我相信你们。”

青砚和陆九因为一番对话，接下来的伺候明显更加用心了。

而他们的反应宋玉锦自然都看在眼里，同时满意的暗暗点头……

以后的生活如果真的不再平静，那么他们两个必然会成为自己的心腹，那么她所说的“拜托”自然也不是空话。

收拾完一切，外头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身着蓝色浣纱绣云纹罩衣，内着月白色齐胸襦裙的宋玉锦，坐在椅子上锤了锤有些发酸的小腿，缓和了不适后，她这才站起身来。

“咱们走，去玉河宫吧。”

“是。”


## 第 20 章

玉河宫位于大庆宫中最南，因有一条人造河流通过而命名为玉河，每每到了夏日，河中的莲花便会竞相开放，景色很是美丽。

此时已是九月，莲花的花季已经快要过去，本来就没有几朵花可看，莲花又是日开夜合，到了晚上更是别说是赏了，就连看到怕是都困难。

但偏偏选了这样一个时间，明眼人都能够看出，太后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但究竟在何便不得而知了。

当宋玉锦来到玉河宫专供赏荷的阁楼时，里头早已经坐了三个人，里头正有王玉珍和李玉两个。

见着人进门，在座之人明显都愣了一下，其中王玉珍最先反应过来，站起身朝着门口走来。

“怡姐姐，许久不见，一切可好。”

没想到对方直接来到跟前，亲热的挽起了自己的胳膊，十分亲近的问候道。

此时的王玉珍，头上梳着富贵牡丹头，额间缀了一支缠枝点翠华胜，发间簪着婴戏莲文金簪，如此打扮倒是让原本略显稚嫩的她更显几分贵气。

看着这些十分耀眼的首饰，宋玉锦心中不由微微感叹：到底是太后的人，与我等待遇就是不同……

见着人如此热情，宋玉锦自然不好怠慢，便也跟着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来。

“劳烦妹妹惦念，一切如常。”

王玉珍听她说完，立马用着小鹿似得大眼睛，将人上上下下看了一番，犹豫半晌才跟着开口。

“嗯，那就好……只是女子爱美，姐姐也得注意饮食才是。”

对方眼神清澈，似乎真的是在单纯的关心自己，宋玉锦只能抿嘴笑笑，跟着点了点头。

而原本坐在后头的李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跟前，此时正不动声色的盯着宋玉锦的腰间，似乎是要看清什么。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明显，宋玉锦很快便有所察觉，只是若无其事的看向对方口中跟着说道。

“许久不见玉姐姐，姐姐依旧光彩照人。”

听到了她的声音，李玉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脸上也跟着露出笑意。

“最近一直想去如意宫探望妹妹，倒是总有事耽误了，如今见着妹妹倒是被惊了一下。”

“让姐姐见笑了，可能是宫中的日子过于舒坦，一不注意倒是有些放纵了。”

说话之间，宋玉锦微微低下头，露出一副惭愧羞赫的模样。

而李玉见着她如此模样，便跟着捂嘴笑了来。

“见笑倒是没有，只是吓一跳，还以为妹妹有了什么喜事……”

李玉的语气看似玩笑，但又仿佛话里有话。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投向自己，宋玉锦心中一沉，但面上却露出一副羞赫之色，委屈的憋了半天才没好气的说道。

“姐姐还说不是取笑我！”

见她的反应，李玉只好哈哈一笑，转而说道。

“妹妹莫要生气，一会儿开宴之后，我自罚三杯向你赔礼。”

宋玉锦依旧抿嘴不说话，看着真的像是在生气一般。

三人谈话的情形被不知情之人看在眼里，自然以为她们之间关系匪浅。

但在座之人自然知晓，身在后宫又有几个人能真心相交，不过都是放在面子上的虚情假意罢了。

所以，还在位置上并未动弹的月常在，在听到三人的谈话后，便优雅的端起香茶抿了一口，低头之际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而来到门口的张玫露早已经将三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见着宋玉锦此时恼羞成怒的模样，她立马勾着嘴角走了进来，嘴里装模作样的说道。

“呦，这是怡常在吧。老远便能认出姐姐了，倒很是醒目呢。”

如此明显的嘲讽语气，宋玉锦选择直接无视，便笑着开口。

“如今我这身子当真是懒了不少，从如意轩过来又站了这么久，现下还真有些累了。”

见她这样说，王玉珍便赶紧拉着人往座位上走。

“那咱们赶紧坐下。”

一般晚宴席位是按照分位高低来安排的。

如今宫中最高分位的便是王玉珍和李玉，两人同属于从七品的才人。而其他四人，皇上大概是为了省事，便通通封了庶七品的常在。

所以位置倒也好安排，只叫王玉珍和李玉面对而坐，其他人的位置随意，先来先得。

此时李玉的左手边的位置已经坐了那位月常在，宋玉锦便被王玉珍拉着坐在了她的身边。

刚一落座，对方便将一盘子糕点推到了她的跟前。

“姐姐快尝尝，这是御膳房点心师傅新研究的吃食，吃起来十分鲜香。”

听她这么一说，许久未进食的宋玉锦，当下便有些心动……正当她伸手拿起一枚点心的时候，却听到对面传来一个略显刻意的声音。

“宫中的吃食当真是好，只是我这身子骨不行，打小儿便是吃多少也不见长肉，倒是白白浪费了那么些好东西。”

说话的正是张玫露，已经落座的她，面前放着一盘同样的点心，见着宋玉锦朝她看过去，便直接捏了一块放到嘴里，眼神中充满了嘲讽……

俗话说：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总是被这样针对，宋玉锦顿时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祖宗讲能吃是福，但也讲事不过三。”

显然，对方对于宋玉锦的话不以为然，直接笑着说道。

“什么过三过四，姐姐的话还真让人听不懂呢。”

宋玉锦捻起一块糕点吃进嘴里，同时跟着开口。

“不知常在的玉佩找到了没有？”

“并未，也不知是哪个不知好歹的，竟然如此不知廉耻，捡去了他人的东西却不予归还。”

说话的时候，张玫露的视线一直盯着宋玉锦，明显就是让所有人都知道是她捡去了玉佩。

如此行径让宋玉锦心中更是嫌恶不已，便冷声问道。

“不知常在如何认定，这东西是被人捡去，而不是你自己弄丢了呢？”

只见张玫露胸有成竹，得意的一笑。

“自然是有人见着了……”

听到这话，宋玉锦顿时眉头微皱，正要张口询问之际，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紧接着，传来门口小太监的唱报声。

“太后娘娘驾到！”


## 第 21 章

“太后娘娘驾到！”

听到这一声唱报后，宋玉锦和张玫露立马偃旗息鼓起身快步想楼下走去，到了门口便同大伙一起跪地行礼。

太后由秋菊姑姑虚扶着，进门后站定环视，一向保养得宜的她，岁月在脸上留下的痕迹并不明显，望着跪在近处的几个妙龄女子，她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都起来吧。”

“多谢太后娘娘。”

众人起身之后，太后便朝着楼梯处走去，刚刚起身的众人则赶紧低眉顺眼的跟在身后。

走楼梯下头的宋玉锦，忽然觉得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便不由自主的抬眼望去，只见原本走在太后身后的一个紫衣嬷嬷，此时正看着她。

在那锐利的仿佛要将她看透的目光下，宋玉锦赶快错开视线低下头来，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那嬷嬷见此也跟着收回目光，不动声色的凑到太后的身边，微微点了下头。

原本一脸平淡的太后见此，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显然是明白了什么……

登上阁楼之后，众人桌上的用过的茶水点心已经被换成新的，宋玉锦还如方才一般，坐在了王玉珍的身侧。

方才那位嬷嬷的眼神，让宋玉锦心中不安，坐在位置上努力的缩着身子，希望能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但事与愿违，王玉珍身为太后的人，在这样的情形之下明里暗里多少视线汇聚而来……宋玉锦这个“庞然大物”，自然也被人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毕竟宫中还未有见过如此胖的妃嫔……

好在太后的声音适时响起，众人这才收回视线，也让宋玉锦暗暗松了口气。

“你们进宫时日已久，很多人哀家却还是第一次见，都是好模样看着让人喜欢。”

“多谢太后赞赏。”

众人齐声道谢，太后则笑着点了点头，但很快脸上便露出遗憾之色，微微叹了口气。

“许是年纪大了，近来竟越发觉得宫中过于安静。倒是时不时怀念起皇上小时的调皮模样来……”

一边的王玉珍似乎没有听出太后的意思来，便一派天真的说道。

“前几日，听说猫儿房那只西域来的波斯猫生了小猫，可好玩了，太后不如去抱上一只，也好解解闷儿。”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的笑道。

“你呀，还像个孩子呢。”

听到这话，身后的秋菊姑姑则跟着接话。

“太后娘娘莫要着急，宫中有了这么多新主子，相信很快娘娘便能有那绕膝之乐了。”

太后听完跟着露出笑颜，伸出手指对着秋菊轻轻一点。

“以这张嘴呦，正是说道哀家的心坎里去了。”

主仆二人这番对话，让在场的几位都低头不敢发声……

毕竟进宫已经七个月有余，除了最开始皇上不入后宫，如今隔三差五也会去某个宫中坐上一坐。

但不知为何，这后宫之中就是安静的很，丝毫没有好消息传出……

原本宋玉锦对于这事丝毫没有感觉到奇怪。毕竟皇上似乎本身就是一个不能生育之人，但是如今，记忆中的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偏差……

想到这里，她不由眼眸低垂，一只手悄悄的覆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心中越发的忐忑起来。

而她没有发现的是，坐在对面的李玉从刚才开始，便一直暗暗观察着她的动作……眼神忽明忽暗。

前头的太后见话已经铺垫好，便单刀直入的开口道。

“如今皇上的年岁已然不小，但却还未有子嗣，你们也应当多多努力，早日为咱们大庆皇室开枝散叶才是。”

听完太后的这一番话，在坐之人自然齐齐称是，而就在这时，楼梯处却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母后不必心急，您很快便会心想事成了。”

众人闻声望去，见着楼梯口的方向，一个身着明黄色衣袍的年轻男子正大步走来。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宋玉锦也跟大伙一起跪地行礼，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此时她的眼神慌乱，动作也比他人慢上一分。显然一副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模样。

而她的心中更是乱糟糟一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当初在那座破旧院落中看到的男子，竟然就是皇上！

可那天，两个人面对面的站着，她明明透过阁楼从窗户，看到了明黄色的龙袍……想到这事，心乱如麻的宋玉锦便忍不住抬起视线，想确认自己是否认错了人。

却没成想，对方的视线正巧扫了过来，吓得她赶紧收回目光，但同时对方的模样已经一清二楚的映在了她的眼里。

就是他！自己没有看错！

想到自己在那样的情形下与皇上相见，甚至完全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还大言不惭的说了很多……此时的宋玉锦便恨不得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楚泠然一眼便看到了跪在后头的宋玉锦，身形不由微微一顿。

此时小姑娘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看不清脸上的神情如何，只见身形娇小的她身子缩成一团，看上去像是一个球球，很是有趣……

但怎么都觉着，好像要比昨夜看的还胖些……看来得叫御膳房做点清淡的送去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楚泠然的神色依旧一片威严，只见他微微摆了摆手朗声道。

“平身。”

“谢皇上。”

众人起身之际，楚泠然则大步来到了太后的身前，躬身行礼。

“给母后请安。”

太后则迫不及待的伸手将人拉住，一脸认真的问道。

“皇上，你方才进门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见太后两样放光的模样，楚泠然顺势坐到太后身边的位置，一脸笑意的说道。

“您就要抱皇孙了！”

“真的？”

得到了皇上的肯定，太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喜的笑容，随后赶紧望向下头坐着的几个人。

“可是哪个宫中有了喜讯？”

下头坐着的几位，心中自然也是惊讶不已，暗中互相打量着，似乎想要知道皇上口中的人究竟是谁。

很快，大多数人的视线便都投向了一个方向……宋玉锦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袖中攥着的手掌已经开始冒汗……

难道……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就在太后的视线也朝着宋玉锦看去之时，皇上这才笑着开口。

“并非哪个宫中，而是大理寺少卿，吴道青的最小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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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2 章

楚泠然这话一出，在场之人先是疑惑，反应过来后立马心中暗惊。

就连太后也流露出片刻讶异之色，犹豫片刻才跟着开口问道。

“皇上这话是……”

见到太后如此不可置信的神情，皇上也露出一丝羞赫之色，随后用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两声。

“朕三月底曾微服出访，在街上遇见了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

往后的话他并没有说，但是听到的人便已经猜出了故事的大概。

虽然大庆国风气开放，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是古训，这位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到底是大胆了一些……

大概太后也是想到如此，便犹豫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如今，有了喜讯的可是那位大理寺少卿家的小姐？”

“正是……如今人已经到了宫中，母后可要见上一见？”

可能由于太后盼皇孙多时，即使知晓这个孩子来的名不正言不顺，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到底怀的是我楚家血脉，让她进来吧。”

得到了太后的肯首，楚泠然立马朝身后使了个眼色，明秀见此便赶紧朝着楼梯口快步走去。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让人措手不及，在座的几人更是心思各异，虽然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宋玉锦低垂着脑袋，但放在膝上的手早已经握的死紧，肚子也越发的闷胀起来。

而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坐在她身边的王玉珍，竟然也出奇的安静，仔细看去脸色甚至有些发白……

最先打破寂静的是坐在下方的李玉，只见身着鹅黄色绣芙蓉褙子的她，端着茶盏起身上前，朝着皇上盈盈一拜。

“臣妾以茶代酒，恭喜皇上，恭喜太后娘娘。”

说罢，她端起手中的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在这种情形之下，李玉这一番动作十分端庄大气，颇有主母风范。而因有了她的提醒，剩下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忙忙起身上前恭喜。

首的李玉自然得到了太后的关注，只见对方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随后开口道。

“到底是知州家的嫡女，晓得识大体……”

夸完这一句，太后的目光瞬间凌厉了起来，话音一转继而说道。

“告诉你们几个，不管那位大理少卿家的嫡女如何，只要进了后宫便都是楚家人。

后宫和睦皇上也才能安心，如果谁敢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那就别怪哀家无情。”

几人既然不敢有任何反驳，只能忙不迭的再次行礼。

“臣妾不敢。”

“臣妾不敢。”

而坐在上头的楚泠然，一直暗暗观察着低头行礼的宋玉锦……因为人他知道，这个小姑娘应该早已经将他认出。

但此时见她似乎对于这位有孕的“大理寺少卿嫡女”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楚泠然的心里居然有一丝发闷。

就在这时，楼梯的方向传来了动静，阁楼上所有的视线瞬间汇集而去，想要第一时间见识见识这位“大理寺少卿嫡女”。

只见一个高挑的紫衣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朝着众人的方向款款而来，她头上梳着飞仙髻，发边簪着一支金色海棠缠枝步摇，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来到近处，众人更是心中一紧，只见女子一弯秀美柳叶眉，下面是一双微挑的凤眼，鼻梁挺翘，下头是樱桃一般饱满欲滴的嘴唇。

如此美貌，也难怪皇上不顾世俗，将人直接领到宫里了。

但很快大家的视线便被来人那微凸的小腹吸引了去，按照如今的大小和皇上说的时间来看，这个肚子估计有五六个月大小……

一时间，后宫女人的心情便又沉了下来。

而这位女子来到跟前便扶着肚子恭敬行礼。

“给皇上请安，给太后娘娘请安。”

见她挺着大肚子便要拜，太后立马出声。

“身子不方便不必多礼，快快赐座。”

但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伺候的人竟然将她的作为安排在了离皇上最近的位置，也就是王玉珍的另一侧。

宋玉锦好奇的偷偷对方的肚子，一抬眼竟然发现大理寺少卿家的这位嫡女，正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偷窥被人发现的小姑娘，脸上立马热了起来，随即跟着回了一个笑容后，便赶紧将视线移开……却不想，一下子落入了另一双深邃如夜的眸子当中。

隔着两张桌子，二人四目相对，兴许是一时过于突然，宋玉锦竟然没能够第一时间躲开对方的视线……而上面那人，竟然也就这样直直的望了过来。

看着对方黑白分明，仿若寒星般的眸子，宋玉锦的心突然绷的很紧……她似乎从那高高在上的人眼里，看出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让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到底，她还是主动垂下了眼帘，将眼中的迷茫和不安藏去，趁着太后问话的功夫，静静起身贴着墙往外走去。

刚下了楼梯，在门口等候的青砚便迎了上来，十分关心的问道。

“常在可是要去净房？”

见主子轻轻点头，他便赶紧引着人往外头，绕过层层回廊，转眼便来到了玉河岸边。

为了今日的晚宴，玉河两旁的树上挂了不少的灯笼，即使如今夜色已深，但周围依旧明亮。

见此，宋玉锦便轻声开口。

“青砚，扶我到河边坐坐吧。”

青砚早就看出主子此时的情绪不对，所以并没有多问，便扶着人来到岸边，在一处光滑平坦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

终于远离了那些嘈杂纷扰，宋玉锦望着漆黑的河面，轻轻的叹了口气……

突然，她的小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到，微微痛了一下。便下意识用手捂住，没想到却摸到了一个拳头大的鼓包……

宋玉锦两只眼睛瞬间瞪得老大，过了许久肩膀跟着一松，再看她那双明亮的杏眼之中，不知何时已经蓄满了泪水。

到现在，她到底还是没有办法再安慰自己，一切都是错觉……

昏暗的灯光下，晶莹的泪珠划过脸颊，落在了散开的裙摆上头。

一直在她身后候着的青砚，只见主子呆呆的望着漆黑的水面，背影看起来竟然隐隐有些孤独和忧伤。

他在外头，已经见到了那位怀着身孕的大理寺少卿嫡女，此时见了宋玉锦的反应便有些担心。

犹豫了片刻，才跟着小声劝道。

“常在，外面风大，咱回去吧。”

坐在石头上的女子没有出声回应，正当他想再次开口之时，却见对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抬起胳膊豪放的在脸上抹了抹。

随后站起身来，声音中但这一丝哭音开口。

“走，我们回去。”

不料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

“呦~打扰了怡常在的雅兴，真是对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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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3 章

宋玉锦回身看去，只见张玫露带着身后的小宫人，正站在不远处的回廊下，一脸玩味的望着自己。

“怡常在匆匆忙忙出门来，不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没成想竟在这里遇到了怡常在……看来，这玉河宫的景致还真是令人流连忘返呢。”

对方一边说一边走到河边站定，嘴角含笑的望着河中央那一片漆黑，似乎真的在欣赏风景一般。

从两人那日相遇开始，宋玉锦便能够感觉到，这人对自己的敌意，此时见她靠近过来，便不动声色的向青砚的方向挪了挪。

这时候，张玫露随手折了一根柳树枝条，嘴里跟着轻轻说道。

“也是，即使在这呆着吹冷风，也比在屋里看着别人挺着大肚子笑容满面的强啊。”

听到这话，宋玉锦心中不由警铃大作，但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十分轻松的笑意。

“路常在说笑了。不过是我身子胖怕热，出来透透风罢了。”

张玫露听到对方提起“胖”这个字眼，便下意识的将视线下移，落在了宋玉锦那因为穿了齐胸裙而看不清轮廓的腰身上。

感觉到对方打量的视线，宋玉锦忍住想要躲避的动作，神色如常的看着对方。

很快，张玫露便收回了目光，用帕子这嘴笑道。

“也是，我倒是忘了这茬。”

随之，她话锋一转接着开口道。

“不过，怡常此时的身形，倒是比方才那位更像是有了身孕呢。”

原本还露着笑意的宋玉锦一听这话，瞬间眼睛一瞪，露出愤怒之色。

“露常在这话何意？感情明摆着笑话我是吧！”

说话之间，还跟着上前一步，似乎是要动手似得。

张玫露身边的小宫人突然上前一步，挤在了两人之间，嘴里跟着喊叫。

“主子小心！”

原本，宋玉锦只是想要吓吓张玫露，用自己粗鲁的动作来打消她心中的怀疑。却不料被小宫人反过来惊到。

就在两人身体要撞到的瞬间，小宫人竟然借着宋玉锦的遮挡，偷偷将手伸了出来，做了一个推的手势。

目睹一切的宋玉锦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就在这时突然有双手在身后将她拉住。

待她站定之后，身后的青砚迅速走上前来，堪堪到达对方肩膀的少年，抡圆的胳膊直接狠狠的甩了下去。

“啪。”

响亮的把掌声响起后，宫人被打的向后踉跄几步，直接撞在了张玫露的身上。主仆两人一个不稳在地上甩做一团。

“哎呦！你这个死丫头赶紧起来，压死我了！”

被小宫人压在身下的张玫露哀嚎着叫道，那宫人慌忙的爬起来跪在地上，口中跟着求饶起来。

“奴婢该死，奴婢护主心切，忘了常在还在身后。”

从地上爬起来的张玫露，赶紧扶了扶头上歪了的发髻，看着脸颊红肿的宫人，紧接着抬起巴掌又是一下。

“笨手笨脚，要你做什么，还不如乱棍打死！”

说话的时候，张玫露衣衫凌乱，发髻散开，美艳的容颜目眦尽裂，看起来仿佛一个市井泼妇一般。

只因自己是入宫后首个受宠之人，便被她明里暗里针对多次，而宋玉锦原本为了宫中平静生活并不想计较。

但这次，她忍无可忍……

面对张玫露一副癫狂模样，宋玉锦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一个带着怒气的低沉嗓音。

“露常在好大的威风！”

带着几分熟悉的声音让宋玉锦身子一抖，原本即将爆发的怒气瞬间被压了回去，只见她赶紧转身跪了下去，口中跟着说道。

“皇上息怒。”

而原本还一脸狠厉的张玫露，在看到那道明黄色的声音后，脸上立马露出惊慌之色，。忙忙跪在了地上。

“皇皇，皇上。”

楚泠然到了跟前，趴伏在地的宋玉锦，心中顿时泛起了一丝心疼。

若不是有暗悄悄和明秀递了话，自己还不知道，竟然都有人欺负到了她的头上……

越想越是气不过，楚泠然再次看向趴在地上的张玫露是，眼神更加冰冷。

“动不动就喊打喊杀，戾气之重丝毫不见女子贤良之气，没想到堂堂富阳县令竟是如此家教。”

听皇上提到自己的父亲，张常在立马露出慌张之色，慌忙抬头解释起来。

“不是的，臣妾只是太过生气，一时口无遮拦，还请皇上息怒。”

随之她立马伸手指向宋玉锦，口中跟着说道。

“是怡常在先想对臣妾动手，巧云保护臣妾被推倒了，这才这才一时气不过！”

已经听过暗卫的禀报，楚泠然自然不会相信张玫露的说辞，再者在他的印象中，小姑娘遇到事情恨不得躲得远远的，定然不是惹事之人。

但他依然看向宋玉锦，跟着问道。

“怡常在怎么说？”

跪在地上的宋玉锦沉默了片刻，随后声音低低的开口说道。

“臣妾只是坐在河边吹风，露常在走过来便冷嘲热讽……嘲笑臣妾身形发胖，嘲笑臣妾多时无宠……”

说道此处，柔柔的女声竟然带着颤抖，听起来很是可怜。

“不是的，皇上，臣妾没有！”

眼见着皇上的脸色更加冰冷，张玫露赶紧大声反驳，跪在一边的青砚却直接哭了出来，同时脑袋咚咚的磕在地上。

青砚的年纪虽小，但心智却十分的成熟，见着主子一反常态的言行和表现，便明白了宋玉锦的心思，紧接着悲声喊道。

“皇上，露常在已经不是第一次欺负主子了……方才若不是侥幸，主子说不定都给那巧云撞到河里去没命了，还请皇上为主子做主啊！”

跪在地上的主仆二人，一个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一个嚎啕大哭悲愤不已，看着真像是被起欺压已久的模样……

宋玉锦一直低着头，楚泠然盯着那乌溜溜的发髻看了半晌，颀长的凤眸中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情绪，很快便开了口。

“来人，将露常在送回住处，没朕的旨意不准踏出一步。”

这完全是变相打入冷宫，张玫露一听立马慌了起来，手脚并用向前爬去，可没到跟前便人拦住。

“皇上！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

可无论她如何哀嚎求饶，皇上也没再看她，反而对跪在地上的宋玉锦轻声开口。

“你起来吧，别一直跪着了。”

闻言，宋玉锦再次行礼之后爬了起来。

见她眼皮粉粉的，明显是哭过的模样，楚泠然心里头像是被小针刺了一下似得，又软又酸……

就在这时，跪在张玫露身后的巧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竟然趁人不备直直的冲了过来，口中高声叫道。

“你们竟敢害主子！我跟你们拼了！”

还没反应过来，宋玉锦顿觉身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冲击，她顿时身心不稳朝前趴去。

楚泠然心中一惊，下意识想要伸手接住对方，可到底反应不及，只能眼见小姑娘狠狠的摔在地上。

怒极的他一脚踹开巧云，对方瞬间向后倒飞落在地上昏死过去。

也顾不得其他，楚泠然慌忙蹲下身将人扶起，同时紧张的问道。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而宋玉锦在着地之后，疼痛顿时从腹部传来……她白着一张脸咬牙摇了摇头……可到底一句都说不出来。

见她脸色突然白的吓人，楚泠然赶紧大声叫到。

“宣太医。”

“是。”

随后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弯下腰便将人直接抱起……他的胳膊绕过对方的膝弯处，衣袖很快便被沾湿，感觉到一片温热……

怀中的宋玉锦，此时依旧一脸惨白，额上也跟着冒出了许多汗珠子，只见她费尽力气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肚子，肚子好疼……”

屋里的人早已经出来看起了热闹。

所以即使她说话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大多数人听了个正着。

太后忙忙迎了上去，抢过身后秋菊手中的灯笼一照，只见原本粉蓝色的裙摆，此时已经被染红大片。

“哎呀！流血了！”

“天啊！”

周围立马传来惊呼声，太后神色凝重，随后开口。

“快去，找几个稳婆来。”

她身后的秋菊听到主子的声音后，立马从震惊中恢复了过来，朝着外头慌忙跑去。

看到那一片血红，楚泠然先是露出惊慌之色，随后变为疑惑，在到最后变为不可置信。再看着怀中因为疼痛眉头紧皱的女子，他的臂膀不自觉的收紧了……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此时站在人群中的王玉珍脸色难看至极，丝毫不见平时的美丽灵动模样，李玉也露出了晦暗不明的眼神……


## 第 24 章

此时的宋玉锦只觉得自己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这么疼的时候.

黏腻的汗水很快便沾湿了鬓发，浸透了衣衫，眼前也跟着一阵一阵发黑……心里头更是乱作一团，此时的即使再无知她也能够明白，自己如今正在经历着什么。

想着这几个月以来时不时见红，也从未在吃食上注意过……宋玉锦紧闭着双眼泪水从眼角滑落下来。

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楚泠然，则赶紧抱着人冲入阁楼旁的偏房中，房间虽然摆设简单，但好歹有一张能供人歇息的床榻。

他小心翼翼将人放下，才刚刚直起身来，衣袖便被一只白皙的小手拽住。

一脸惨白，满脸汗水混合着泪水的宋玉锦，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不安又坚定的望着他。

“皇上……请，请定叫太医尽力保住他……”

从受宠到如今，只有七个月余，不足八月的婴孩即使被生下，也多半会夭折……宋玉锦虽然明白，但依旧忍不住开口，同时眼泪再次流了下来。

“……他投胎到臣妾的肚子里，真是对不住他……”

见她内疚可怜的模样，楚泠然心中莫名一软，伸手握住了对方，口中也跟着安慰道。

“放心，朕绝对不会让你有事。”

说话之间，宫人们已经火急火燎的生产所用的东西备好，秋菊也领着四个产婆子一路小跑进门。

太后见此，立马走了进来，看了眼床上两人紧握着的手，眼神微微一闪，随后走上前来。

“产婆已经来了，皇上还是和哀家到外面去等着吧。”

眼见楚泠然还想在说什么，但却被太后直接打断。

“皇上在这里，这人也不好放开手脚，还是随哀家在外头等着吧。”

此时的楚泠然往日的帝王霸气不见，反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床上的宋玉锦将被握住的手轻轻抽了出来，忍着疼痛挤出一个笑容来。

“皇上还请出去等候，臣妾也不想在皇上面前太丑。”

此时的楚泠然本就脑中空白，听到她这样说，下意识便开口道。

“不丑。”

说完还怕对方不相信似得，抿了抿嘴又跟着加了一句。

“很好看。”

在如此关头，宋玉锦也功夫去考虑自己心中的异样感觉，正巧一阵阵痛袭来，让她忍不住抓着身下的褥子惨叫一声。

眼见皇上的脸色跟着大变，太后一把拽着他的胳膊，朝外头拖去。

楚泠然险些被太后拽了一个趔趄，但好在稳住了身形，避免了在众人面前丢脸。

两人出门之后，便见着李玉和王玉珍为首的几名后宫女子正候在外头，此时见他们出来，便紧跟着上前。

李玉一脸担忧的模样，紧跟着问道。

“臣妾几人是在担心，不知怡妹妹现下如何？”

见着皇上眼眸低垂，一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她便跟着叹了口气。

“唉~也不知怡妹妹是怎么想的，既然有孕何不早点说出……何至于如今这般突然。”

听到对方的话，楚泠然跟着抬眼看了过去，只见站在不远处的李玉，此时正露出一副“忧心”模样，便跟着开口。

“无论她如何做想，还轮不到你们来谈论。左右呆在这里也帮不上忙，各自回宫去吧。”

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直接，李玉脸上维持的神情有着片刻的龟裂，但随之露出一丝伤心模样。

“皇上，臣妾等人也是担心怡妹妹和，和龙胎……”

剩下的三个人听到这话，立马也跟着附和，明显一副说不走的模样，楚泠然也懒的再管，只转身朝着一旁的阁楼走去。

太后则扫了这些女人一眼，那略长的凤眼中带着一丝冰冷，随后跟在了皇上身后。

同身为女人，李玉等人立马接收到了太后视线中的警告，瞬间低下头闭口不再言语……

太后跟在楚泠然身后进门，见他坐在椅子上开始发呆，便回头使了个眼色。

周围伺候的人立马都跟着退了出去，听着身后的房门被最后出去的明秀轻轻带起，太后这才睁着开口道。

“皇上，玉才人的话也没错，既然已经有孕，又何必藏着掖着……也许其中当真有什么不寻常。”

这话说的很委婉，但楚泠然知道对方的意思，思索了片刻之后，便跟着轻声开口。

“她，不是那样的人。”

“皇上已经不是孩童的年纪，自然明白知人知面不知心的意思……”

听完这话，楚泠然再次垂下眼眸不再言语，似乎在心中矛盾着什么，太后见此便跟着开口道。

“不过，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毕竟皇上久无子嗣，不利于江山稳固。”

所以不管这个孩子是不是楚家的血脉，在太后的眼里都是有价值的，最起码在现在的时候是这样。

想着选秀那日，初见日光下那个粉衣姑娘，她通身散发着自然通透的气息，似乎什么事情都无法波动她的心神……

所以他赐她一个“怡”字，希望她往后的日子都能怡然自得。

可是如今……想到方才从宋玉锦躺在床上拽着他袖子的模样，楚泠然又不忍心怀疑对方。

就在他满心的矛盾之时，门外传来了明秀的声音。

“皇上，姜太医从宫外赶来，已经进了产房。”

听到这话，楚泠然沉吟片刻跟着开口。

“让他出来后速来见我。”

原本姜宇已经出宫回家，都此时有被急召回来，一路上已经将了解了事情的全部，所以见到床上的宋玉锦后，并没有丝毫的惊讶。

只见他动作迅速来到床边，伸手搭在了宋玉锦的手腕上，脸色越发的沉重起来。

“怡常在身体有些暗亏，但问题不大……老臣开一副温和的催产药来，您服下以后，相信很快就能生产。”

听到姜太医的话，宋玉锦艰难的张开眼睛，气息紊乱的开口道。

“太医能否告知，他能有几分活下的可能。”

冲撞造成的早产，要比正常的生产痛苦的多，但床上的女子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叫出声，眼神定定的看着自己。

姜宇沉默片刻，随后郑重而认真的说道。

“只有两成不到……但老臣定会尽力而为。”

对于这个听起来微乎其微的可能，宋玉锦却闭上眼露出一丝苦笑来。

“两成……已经比我想的多了。”

不一会儿，煎好的催产药被端了上来，一碗下肚后，宋玉锦很快便感觉疼痛一阵快过一阵，如排山倒海般涌来，肚子明显开始往下坠去。

“啊！”

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外头的楚泠然听到后，猛地站起身来，将跪着他身前的姜太医吓了一跳。

见着皇上如此反应，姜太医跟着咬咬牙开口道。

“皇上，怡常在怀胎初期，似乎受到过药物的影响，而且期间并未注意饮食，也不曾喝过保胎的汤药……这一胎怕是……”

说话的时候，他一直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

而楚泠然听到这话，心里竟然跟着难受起来……原本他已经想好，如果自己注定无法拥有子嗣，那么将她的孩子顺利养大，也不失为一种寄托……

跪在地上的姜太医，悄悄抬眼望了望站在身前有些失神的皇上，再想到方才太后对自己的一番话。

他思索了片刻后，终于咬牙开口。

“皇上，臣斗胆有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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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5 章

玉河宫的院子里张灯结彩，其中穿行着脚步匆匆的宫人太监，阁楼一旁的偏房中正隐隐传出呼痛声……

仅仅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宫中的视线便都汇集于此，有期待有忐忑。

除去已经被拖走的露常在，和此时正在屋里经历鬼门关的宋玉锦，外头剩下的四个想走又不甘心，便都等在了外头。

而那位大理寺少卿家的嫡女，也就是刚刚得到册封的宝才人，此时已被太后亲自护送着离开了。

听着屋里时不时传来的呼痛声，月常在不由皱了皱眉头，趁着没人注意自己便小声的嘀咕道。

“生个孩子而已，头回见到叫的这么惨的……”

坐在她手边的梅常在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来，随后毫不掩饰的开口。

“是有人打翻了醋坛子吧，酸味可真够大的。”

听到对方将话说的这样直接，月常在立马变了脸色，恼羞成怒的看着对方。

“你什么意思？”

而这位梅常扫了对方一眼，跟着轻蔑一笑。

“能有什么意思，只是看不惯有些人嫉妒的嘴脸罢了。”

“你！”

坐在椅子上的月常在直接站起身来，脸上浮现怒色。

就在这时，坐在一旁的李玉则放下手中的茶盏，十分不悦的开口。

“行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还在斗嘴！”

原本还想在出声的月常在，听到她的话后，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冷哼一声坐了下来。

而那位梅常在则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此，解决的眼前的这两个人，便将视线落在一旁王玉珍身上。

只见平时灵动爱笑的她，此时正抱着茶盏目光呆滞的坐在椅子上，模样有些心事重重……

李玉一直都将王玉珍视为最强劲对手，觉得对方平日一派天真的模样，不过是伪装出来掩人耳目。而对于进宫第一个被临幸的宋玉锦，不过是有些不服气罢了。

但却没有料到，这个容貌并不突出的女人，竟然只有那一次便珠胎暗结……不过此时又是冲撞又是早产，这个孩子八成是活不下来的……

想到这里，李玉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同时隐藏出自己忍不住上翘的嘴角。

虽说如此但她也明白，不管这孩子能否活的下来，身为第一个怀上龙子妃嫔，宋玉锦以后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会非同一般。

想明白这些以后，李玉的心中便有了新的算计，只见她放下茶盏转头看向身边的王玉珍，语气关心的问道。

“如今怡妹妹有了身孕，我们还是要多多努力才是。”

王玉珍听到声音便望了过来，正好看进了李玉那眼神真挚的模样，顿时明白对方是起了拉拢的心思。

虽然她此时的心中很乱，但一瞬间权衡利弊之后，还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玉姐姐说的没错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后错开视线不再出声……

另一头阁楼的大厅中，姜太医正跪在地上，犹犹豫豫的开口道。

“关于怡常在有孕之事，臣有个猜测……”

见皇上对自己的话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便跟着咬咬牙继续说道。

“从脉象来看，怡常在这一胎有七个月有余，大概是刚入宫后怀上的。”

见皇上听完他的话虽没什么动作，但眼皮却垂了下来，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姜太医便紧跟着开口道。

“臣听闻，怡常在入宫当晚便受到临幸……在这之前皇上虽已去过储秀宫，但呆的时辰并不长，兴许中毒未深……”

听姜太医说道这里，楚泠然一双凤眸突然亮了一下，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对方的身上，神色很是严肃。

“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怡常在肚中胎儿的父亲，很大可能就是皇上。”

楚泠然原本纷乱的心中猛地一紧，随后像是照进一缕明亮的光芒似得，瞬间豁然开朗起来……

“有几成可能？”

见皇上此时眼神不再迷茫，脸上也露出平日波澜不惊的模样，姜太医便大起胆子说道。

“七八成已有。”

姜太医这话说完，楚泠然竟然不由自主的长舒口气，想到自己当初得知无法生育的消息时，心中并没有太多的失望或是难过。

但此时听着外头隐隐传来的叫喊声，他的鼻子竟然不自觉的有些发酸……

“必定要保住怡常和孩子……”

说完这话，楚泠然顿了顿，随后才有跟着开口。

“如不能两全，也一定保住大人。”

原本听了前一句，姜太医还在心中暗暗叫苦，因为没有足月的婴孩，过下来的希望本就很是渺茫……

但好在皇上是明智的，并没有为难他，也叫姜太医不由的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的一阵骚乱，明秀颤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进来。

“皇上！皇上！怡常在生了！”

一瞬间，楚泠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姜太医行礼之后匆匆往外跑，他这才回过神来，一屁股跌在了椅子上。

明秀进门见到主子傻傻的坐在椅子上，便赶紧上前扶人。

“皇上，您也快去看看吧！奴才……奴才刚才听到那孩子的哭声了。”

说这话的时候，明秀的声音都是颤抖的，恨不得直接拖到偏房去，见着主子还傻愣着失神，便想再开口提醒。

而反应过来的楚泠然不等对方开口，突然猛地起身快步朝外头走去。

宋玉锦在一阵痛不欲生的坠痛后，终于浑身一轻……同时意识也跟着消失了。

周围嘈杂钻进耳里，也都变成了沉闷的嗡嗡嗡声，直到一个细细小小宛如猫儿般的啼哭声钻进耳里，她的意识突然被拉了回来。

宋玉锦随之艰难睁开眼，寻着声音努力的扭头望去。

只见四个浑身狼狈的产婆子正围成一圈，其中一人将浑身污秽红彤彤的“小东西”捧在心口，她们的脸上都流露着惊喜的笑容。

“哭了哭了，有动静了！”

“赶紧叫太医过来！”

“快拿张被子，把孩子包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听着耳边那细小的哭声，宋玉锦心中的酸涩和恐惧突然都跟着消散了……只剩满眼热泪，跟着流了下来……

跪在院子里的青砚陆九，听到屋里的欢呼声后，立马露出喜悦之色。

青砚更是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一个响头，起身之后双手十合。

“老天爷保佑。”

起身回头，便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直接冲入了产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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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生了！生了！
楚泠然：可终于生了！
_(:з」∠)_玉锦生的如此艰难，小仙女们也评论一下庆贺一番嘛~柿子期待~


## 第 26 章

梦中的宋玉锦回到了上辈子，冬日的如意轩是那样的难熬，缺衣少食的她再次来到那处破旧的院落。

没想到院中的湖水竟然没有结冰，里头的鱼实在是太多了，挤挤挨挨的泛起阵阵浪花。

见此，她十分激动的跑了过去，伸手在水中一摸便是一条鱼，宋玉锦心中激动无比，立马撸起袖子下水。

左一条右一条的往岸上扔，满脑子都在想着，一会儿是清蒸还是红烧。

就在这时，岸边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都这么胖了，怎么还吃啊。”

听到声音的宋玉锦直起身子朝岸边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衣的高大男子，但容貌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那人先是在岸边站定，似乎是在打量着自己。紧接着他向前走了几步，将手上的“包袱”递了过来，口中跟着说道。

“给你孩子。”

望着那个“包袱”宋玉锦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脑袋一片空白，最后只好反问一句。

“什么孩子？”

“朕和你的孩子。”

听到这话，宋玉锦猛地抬头看向对方，只见原本一身玄衣的男子，不知何时已经龙袍加身，容貌也清晰了起来，正是楚泠然的模样。

她的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张开了眼睛……

呆呆的看着那陌生的帐顶，宋玉锦好半天才恢复了神智，扭头透过青蓝的纱帐望去，只见屋里的摆设明显不属于自己所居住的如意宫。

此时觉得口干舌燥的她刚想起身，便被身下明显的疼痛感提醒了，自己不就前所经历的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宋玉锦的身子便又脱力一般躺了回去。

这样一番动作，立马引起了帐外人的注意。

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对襟宫装的姑姑走过来，轻手轻脚的掀开纱帐，见到宋玉锦睁眼躺在床上，银盘似得脸上立马露出惊喜的笑容来。

“怡主子醒了？红月端些水来，红霞去外头叫些吃食来。”

“是。”

很快，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宫人，端着白瓷碗走了过来，向这位姑姑小声的交代道。

“已经晾好了，冷热正好。”

将茶盏递给了姑姑，这名叫做红月的小宫人，则麻利的上前挽起纱帐。

宋玉锦就这样躺在床上，期间几次想起身自己动手都被拒绝，最终只能像个孩子一般，被人用勺子喂了不少的水。

感觉火烧一般的喉咙被滋润了不少，她这才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那孩子怎么样？”

听到她的问话，站在床边的姑姑和宫人都露出了一丝丝笑容。

“怡主子放心，大皇子此时好好的……皇上派太医院轮番值守，日夜不离人。太后也寻了不少有经验的奶娘和婆子。”

听到孩子还好好的，宋玉锦的心便跟着落下了许多，后面的话也就不甚在意了，跟着再次问道。

“那他现在在哪？我能不能看看……”

这名叫做春雨的大姑姑见到宋玉锦急切的模样，立马露出些许为难之色，最终犹豫了片刻才跟着开口。

“还请怡主子见谅，大皇子此时正在太医院特意准备的暖房里，听说要等足月了才能离开……”

而思儿心切的宋玉锦，下意识便开口道。

“那暖房在哪？还请姑姑带我去看看。”

春雨姑姑身为女子，自然明白眼前女子心中的急切，但还是不忘温柔的提醒。

“您还在月子里呢，不可随意妄动才好。”

此时身体什么的，明显已经不在宋玉锦惦记的范围之内，可正当她想继续开口请求时，门外则走进一个端着托盘的小宫女。

“给主子请安……御膳房一直煨着参鸡汤，怡主子先用些吧。”

那鸡汤的香味更快飘了过来，宋玉锦这才感觉到自己已经前胸贴后皮了，但心中依然放不下那个为见过面的孩子。

见着她脸上的犹豫之色，春雨姑姑赶紧跟着开口劝说。

“怡主子身体亏虚的大，得好好的补补，剩下的事等吃完再说吧。”

宋玉锦也明白她们不过是奉命伺候人罢了，自己也不好太过于为难对方，所以即使不甘心，但也跟着点了点头。

喝汤之时，在宋玉锦的强烈要求之下，春雨姑姑和红月这才合力将她扶起靠在床头，终于自己端着汤碗喝上了热乎乎的鸡汤……

兴许是此次生产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喝完鸡汤后，宋玉锦便开始昏昏欲睡，躺在床上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看着床上的已然熟睡的女子，一边的红霞跟着感叹一声。

“皇上估计知道这位怡主子的性格，否则怎会叫太医开出安神助眠的药方，偷偷放在这鸡汤里……”

听到红霞的话，春雨立马瞪了过去，有些严肃的说道。

“慎言！当心被怡主子听了去。”

性子活泼的红霞听了这话，立马悄悄吐了吐舌头，而年纪稍大的红月则望着榻上的女子，低声开口。

“不过春雨姑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皇上这样在意一个人呢。”

无论是春雨姑姑还是红月、红霞，她们都是从楚泠然还是皇子之时，便伺候在身边的老人儿了。

如今派到了宋玉锦的身边，对于那些呆在他皇上身边已久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这位怡常在八成是要“母凭子贵”，飞黄腾达了……此时春雨姑姑她们三个，也同样是如此认为。

到了晚膳时分，宋玉锦醒来之后发生的一切，便都落到了正在用膳的楚泠然耳朵里。

在听到小姑娘几次询问何时才能见到孩子之时，他不由想起白日里，太医院那些人所说的话，楚泠然顿时觉得一阵揪心，不由深深叹了口气……手中的碗也不由放了下来。

正在布菜的明秀见此，也跟着停下了动作，在一旁站定。

见着主子一脸惆怅的模样，他试探着开口说道。

“皇上还请安心，暗卫的人已经着手去寻徐太医口中那人，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的。”

听到这话，楚泠然微微回神，垂眸思考片刻后，跟着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去如意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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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7 章

生产之后虽然不易挪动，但玉河宫的的偏房十分简陋，到底不适合在那修养。

宋玉锦便被安排在距离玉河宫最近的一处院落当中，院名也直接承了原本的如意二字，称为如意宫。

因着怕打扰宋玉锦的休息，楚泠然也没叫人唱报，直接便进了大门。

而此时的宋玉锦早已醒来，从用过膳后便开始向春雨不断祈求着。

“春雨姑姑，你就带我去一趟吧……我就去看一眼，知道他还好便回来。”

“我不会惊动任何人的，绝对不会连累到的姑姑的……”

“不然姑姑告诉我暖房的位置，我自己悄悄的去……你们就说我偷偷的跑了……”

还没有进门，楚泠然便听到小姑娘可怜兮兮的声音，其中的焦急也显而易见。

明秀见主子已经走到门口，便忙忙上前将门推开，屋内人的声音也随之被打断。

听到声音的宋玉锦，下意识的看向门口，只见一个面白无须，容貌清秀的男子迈过门槛站在一侧。

这人身上穿着蓝黑色太监服，胸口处却有着一片显眼的金丝祥云绣样，这代表着太监中的最高——大总管的衣裳样式。

然而皇上身边伺候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宋玉锦，下意识的看向门外……立马瞥见一个明黄色的衣角，她的心瞬间“咯噔”一声。

要说楚泠然平时雷厉风行，但今日不知为何，想到要和屋里的小姑娘以真实身份相见，倒是有些犹犹豫豫起来。

可还没等他想好见面之后如何开口之时，明秀就已经将门推开来了……

所以，此时的站在门口，只能强装淡定，双手背后轻咳一声后，抬脚迈过了高高的门槛。

前脚刚一进门，楚泠然本想不经意的看过去，却不料视线正好落在那如同一潭清澈秋水般的眼眸中。

两人不约而同，瞬间错开视线……

屋里的春雨和两个丫鬟见到进来的人后，立马跟着跪地行礼，楚泠然垂着眼眸微微点了下头。

在她们起身之后，靠在床头的宋玉锦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忘了行礼，不禁暗暗用力拽了拽身下的被褥……

正当她想开口之时，却见明秀十分殷勤的拽了把椅子，直接拖到了床边来。

“皇上，您快歇歇。”

“……”

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和脸上狗腿的笑容，楚泠然瞬间觉得，这小子一定是最近欠练了。

虽然心中如此做想，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淡然模样，大步来到床边端着的坐了下来。

除了当初的那一夜，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

按理说，眼前这个人几乎和陌生人差不多，但两人却已经有了一个孩子。如此事实，也叫宋玉锦的心里起了些许涟漪。

她跟着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男子生的极好，一双剑眉凤眼微挑，高高的鼻梁下头薄唇微抿。

许是常年边塞生涯的风吹雨打，让他的肤色有些黑，但却恰好中和了容貌带来的那份精致，多了几分男子应有的气概。

此时他眼眸低垂正襟危坐的模样，就像是一把收入鞘中的利剑，可以随时亮出锋芒……

察觉到小姑娘在观察着自己，楚泠然的耳尖隐隐有些发热，但还是模样镇定的开口。

“你怎么样了？”

“……臣妾觉得好多了。”

“嗯，好多了就好。”

“……”

屋里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早已经退出门外的明秀和春雨姑姑，门口一边站了一个，看似淡定实际都竖着耳朵听着屋里的动静。

此时屋里没了声音，两人不由疑惑对视……

这样突然的安静，让宋玉锦不由浑身发热起来，尤其是脸温度上升的十分明显。

按理说此时她头发披散，又围着一块布巾，素面朝天的脸更是因为生产而有些浮肿，但楚泠然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些。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竟然有些莫名的开心，嘴角也跟着隐隐有些上扬的弧度。

想到方才在门口听到的那些话，他便跟着问道。

“想去看孩子？”

听到对方这样问，宋玉锦的眼睛立马亮了起来，直直的看向他。

“是，臣妾身为母亲，却一眼还未看过那个孩子……”

望着楚泠然那一刻，宋玉锦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明亮的眸子又跟着暗了下来。

“不过，臣妾也不过是个不合格的母亲罢了……否则，那孩子又怎么能住进暖房呢……”

感受中腹中还没有完全消退的疼痛，宋玉锦觉着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见到她如此自责的模样，楚泠然沉默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你究竟为何隐瞒有孕之事？”

宋玉锦听到这话，不由苦笑起来。

“臣妾说根本不知道有孕，皇上信吗？”

这样的说辞换做一般人都不会相信，毕竟有孕之后的身体和平时会有很大不同，很难不被察觉。

然而宋玉锦坚信上辈子的皇上患有不育之症，自己又在有孕期间多次落红……到底是她太过于迟钝了。

想到这些，宋玉锦心中更是心痛难耐，但依旧跟着说道。

“皇上应该知晓，女子有孕葵水便会停止……但臣妾有孕期间，却多次落红……便没有想过有孕之事，等发现不对之时，已经是晚宴的当天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宋玉锦眼神中的悲伤和悔恨显而易见。

而楚泠然瞬间想到送香的小太监曾经说过，怡常在闻过那个熏香后身体不适……他放在膝上的手瞬间握紧了，眼神也跟着闪了闪……

就此发誓，绝对不会放过设计这一切的人！

宋玉锦眼泪已经涌上眼圈，但却攥紧了双手忍住让它不落下来，就在这时一双手轻轻揽住了她，将她脑袋按在怀里。

感受到怀中小姑娘身体僵了一下，楚泠然不由悠悠的叹了口气。

“不要难过，朕相信你，也相信你以后会是一个好母亲。”

听到头上传来的低沉嗓音，宋玉锦心中一阵发酸，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被那明黄色的袍子所吸收……

许久之后，待她的眼泪不再流出，头上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是想去看孩子吗？我们现在就去吧。”

一听这话，宋玉锦顿时抬起头来，双眼闪亮的看着对方。

此时刚刚哭过的她，眼皮微红在加上产后不久，整个人说不上好看，但楚泠然见她一副吃惊的模样，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要去吗？”

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宋玉锦赶忙小鸡啄米似得点头。

“要去要去！”

紧接着她赶紧掀开被子，打算翻身下床，但楚泠然却直接将人按住。

“想去就躺好。”

躺好？躺好怎么去？难道是让人抬着去？

虽然这样想，但宋玉锦还是按照对方的意思老老实实的躺了回去，一双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床边的男人，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已经躺好了。”

却将对方直接站起身来，拽过一边的被子将人盖住，还细心的掖起了被角……

在确保小姑娘被包成一个粽子后，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下直接弯腰使力，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啊。”

突然腾空的宋玉锦忍不住惊叫一声，但立马闭上了嘴巴，意识到对方是想要抱着自己去，顿时觉得有些离谱。

“皇皇上，还是让臣妾自己走吧……或者，或者让人抬着。”

楚泠然却不理会她的话，抱着人直接来到窗前。

“准备好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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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皇上就是个憨憨—v—
小仙女不要忘了收藏哦~


## 第 28 章

被厚厚的棉被紧紧包裹着，宋玉锦只感觉十分闷热，但是黑暗中时不时传来的失重感却也让她紧张的身体僵硬。

没想到皇上竟然会抱着自己从窗子偷偷爬出，她的心里一时不知该做何感想，只觉似乎和想象的不大一样……

楚泠然一身明晃晃的龙袍，却在黑暗深宫的红墙玉瓦之间翻飞自如，哪怕身前抱着一个人的重量，似乎对他来说也丝毫没有影响。

但宋玉锦并不知道外头的情况，只是隔着一张棉被感受着对方胸膛的起伏，犹豫片刻终于开口道。

“皇上，要不要歇一歇。”

“不必。”

听着上头闷闷的声音，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臣妾有些重。”

“……没有，一点都不重。”

月光下的楚泠然在说这话的时候，只觉得脸上发热，顿时在心中庆幸怀里人被包在被子里看不到此时自己别扭的神情。

而被子里的宋玉锦，虽然明白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但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

想着很快就能见到那个可怜的孩子，她的心里头既是期待又是忐忑……好在这种情绪并没有维持多久。

在一阵失重感后，宋玉锦能够感觉到自己似乎是来到了地面上。

很快外头便传来的一阵惊呼声。

“给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站在灯火辉煌的院子里，突然出现在院子中央的皇上着实把周围人吓了一跳，他们反应过忙不迭的跪地行礼。

楚泠然只是神色淡然的环视一圈，随即直接开口。

“都起来吧。”

说完这句，便抱着怀中的“铺盖卷”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

见着皇上走远，这些人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各自完成自己没有完成的事情，小小的议论声也从中传来了出来。

“皇上大半夜，抱着个被子干嘛？”

“我哪知道啊，许是担心大皇子，想在暖房里打地铺吧……”

“唉~也不知道大皇子能不能挺过去。”

这名小太监刚说完这话，后脑勺便被人拍了一巴掌，一个年纪稍大的公公站在后头脸色明显有些不悦。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大皇子乃是皇上的血脉，老天爷自会保佑！”

见着管事生气，两个闲谈的小太监立马露出局促之色，忙忙跟着点头。

“徐管事说的对，小的两个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小皇子有皇上龙气庇佑，自然洪福齐天……”

听着这些不着边际的话语，徐管事直接皱着眉头摆了摆手。

“赶紧滚蛋。”

“是是是，小的两个这就滚。”

两个小太监小步快跑着离开了原地，徐管事这才将视线收回，朝着皇上离开的方向跟上。

主屋中烛光透过窗子照射出来，看起来带着暖意。

门口守着的是两名身着医童服饰的男子，见着皇上快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来，他们赶紧走走台阶迎上起来。

跪地行礼之际，声音却压得十分轻柔。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见着两个模样熟悉的医童，楚泠然直接开口轻声问道。

“你们师傅呢？”

其中一个圆脸的医童赶紧跟着开口回应。

“回皇上的话，微臣的师傅和方太医两人打算夜里轮流守着大皇子，师傅此时正在屋里守正着大皇子。”

听到这话，楚泠然不由自主的望了眼不远处的房门，地上的医童又接着问道。

“皇上可是要找师傅？可用小的去通传一声。”

“不用了，朕打算进去看看。”

他这样说完，两个医童脸上瞬间露出一丝为难之色，楚泠然见此便跟着开口。

“放心，姜太医早已将进入暖房前的要求告知于朕，你们该如何便如何吧。”

听到这话，医童脸上的为难之色跟着消失不见，紧接着起身朝着偏房的方向伸手示意。

“皇上，还请入厢房。”

楚泠然抱着还在被褥中的宋玉锦，二话未说直接朝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

引路的医童带着皇上进门之后，还未等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去端两个炭盆来。”

此时虽然已是秋日，但并未太凉，皇上这样的要求倒是让医童有些疑惑，但也并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一个弱弱的声音有有些突兀的响起。

“皇上，不用麻烦的……”

医童下意识的朝着皇上怀中的铺盖卷看去，这才发现那被子之中似乎还包裹着一个人！

见着医童一脸惊愕的模样，楚泠然跟着轻咳两声，随后再次开口催促道。

“还不快去。”

“啊，是，微臣这就去准备。”

反应过来的医童赶紧收回目光，行礼之后朝着门外跑去。

正当他回身关门的时候，透过门缝却见皇上回身朝着屋内的床榻走去，同时语气轻柔的说道。

“书中有记，女子在这时候最该小心，是万万不能受凉的。”

“可是……”

被子中的女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房门已经关上，医童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不敢再继续偷听下去。

一路上宋玉锦都被裹得严严实实，到现在已经热的浑身冒汗，在加上身体本就不爽利，此时更是黏腻难受的紧。

但面眼前这个男人却不知在哪本书上看过什么，硬是除了一个脑袋以外，不让她露出分毫。

即使宋玉锦心中无奈，但想着自己即将见面的孩子，她便将心中的抱怨都忍了下来……

楚泠然看着老老实实躺在床上，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十分满意的勾了勾唇角，接着便解开了自己外袍……

见着对方的动作，宋玉锦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但听着身后细细索索的声音，又觉得有些尴尬……

好在对方似乎只脱了最外边那层，很快便没了声音。正当她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

“你……当真不知自己有孕？”

听到身后的问话，宋玉锦的心里反倒是平静了下来，思索了片刻后，便跟着开口。

“最开始的确不知，后面也许是自欺欺人吧……毕竟只有一次，臣妾就觉着应该不会的……”

她当然不能说：在臣妾的记忆里，皇上是没有生育能力的。

但就这么随便找的一个理由，听在楚泠然的耳朵里，却是一种略带幽怨的语气……

想着那时因为得知中毒又正巧赶上南疆战事，的的确确没有再入过后宫。

难道是在抱怨自己冷落了她？

意识到如此的楚泠然不由心中一动，看着床上依旧头扭内侧的小姑娘，心中竟升起了一丝暖意，跟着轻轻开口。

“以后不会了。”

“？……嗯。”

听到对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宋玉锦一时也能想明白究竟何意，只好跟着应了一声。

却不知在得到她的回应以后，站在她身后那个英俊高挺的男子，凤眸微闪，薄唇抿起一条愉悦的弧度，脸颊浮现出两颗米粒大的小梨涡，看上去竟有些可爱。

他忍不住再次强调道。

“以后肯定不会了。”

以后，我每日都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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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回来了_(:з」∠)_


## 第 29 章

宋玉锦自然不知对方心中所想，一时也不知应该做何答复，正巧这时门外传来的动静。

“皇上，东西已经拿来了。”

听到声音的楚泠然将笑容收了收，随之转过身去。

“进来吧。”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清瘦的身影端着手中的托盘走了进来，而原本守在外头的两个医童，也都拎着东西跟在来人身后。

明秀行礼之后站起身来，悄悄的看了眼床上盖着被子之露出两只大眼睛的女子，随之恭敬的开口道。

“皇上，春雨姑姑正在外头候着，是不是让她进来伺候怡主子。”

春雨姑姑竟然已经来了！那就说明这人带自己从窗子跑出来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想到这里宋玉锦便莫名的感觉到一阵心虚。

但楚泠然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叫她进来吧。”

说完这句，他突然停顿片刻，随即再次开口道。

“再叫人抬扇屏风来。”

不一会儿外头的人将屏风抬进来放在床前，顿时将整个床榻和屋子里的景象隔开，正当宋玉锦好奇的时候，春雨端着东西从后头绕了过来。

“怡主子，奴婢现在帮你擦身。”

“劳烦春雨姑姑了。”

此时的春雨神情和往常一样，丝毫没有责怪或是不满的样子，但宋玉锦的心里就像一个做错事情被发现的孩童，心里发虚的她忍不住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好在此时屋里已经加了几个炭盆，即使脱了衣裳也丝毫感觉不到冷意。

宋玉锦在昏睡的时候已经被人伺候着擦过身子，但此时光溜溜的面对不太熟悉的人还是有一些不好意思。

反而春雨表现的十分自然，认真且细心的为她净身梳头，最后换上一身干净的里衣，甚至将盖过的被子也整个换新。

一切完事之后，屏风外头便传来那个低沉轻柔的嗓音。

“已经好了么？”

“……好，好了。”

似乎是被自己的动静吓了一跳，小姑娘的声音软软的，让人听着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起来。

楚泠然微微抿嘴，随即轻咳一声跟着开口。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吧。”

说完这些话楚泠然不自觉的拉了拉自己的衣服，随即才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一眼便看到小姑娘靠在床头坐着，原本皱巴巴的衣裳已经换新，额上的头巾也换成了薄锦制成的抹额，乌黑的云发被梳成一股辫子松松的绑在脑后，看起来格外清爽。

见着对方看向自己，宋玉锦顿时觉得有些面热，但还是迫不及待的出声。

“好了，臣妾已经收拾好了。”

说着便要从床上下来，然而对方却先一步上前，直接伸手扯起一边的被子盖在了她的身上，又一次连人带被子一同抱了起来。

“诶……”

宋玉锦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便直接挣扎着伸出胳膊攀住了对方宽阔的肩膀。

突然被这般亲密触碰的楚泠然身子不由一僵，但随后便放松了下来，跟着便转身朝外头走去。

这时，身后的春雨姑姑忙忙走上前来，将卷在宋玉锦身上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嘴里忍不住说道。

“刚生产的女子见不得风，皇上可要小心些……莫要再这么晚带怡主子出来了。”

从少年时期出宫建府开始，春雨便跟在他的身边，从不谙世事的年轻宫人，到如今备受尊敬的大姑姑，在楚泠然的心中她仿佛是长辈一般的存在。

所以在听到春雨的这番话后，楚泠然顿时一阵心虚，人不知轻咳一声。

“咳咳，朕晓得了。”

而求着皇上将自己带出来的宋玉锦，此时更是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声……

楚泠然抱着怀中的小姑娘，出门很快便来到了主屋门前。

看着眼前这扇门，宋玉锦的心突然有些紧张起来，每每想到如今自己已经生下孩子做了母亲，她总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甚至觉得一切都是梦境一场似得。

但许是血脉相连的感应，那种浮现在心间的愧疚和焦急却将她拉回了现实。

此时，一直跟在身后的明秀及时上前，伸手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很快去里便传来脚步声。

当房门被打开之时，伴随着一股涌出的热气，一身白衣的姜太医出现在门口。

他见着被皇上抱在怀中的宋玉锦，显然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的姜太医迅速将门口的两人请入屋中。

带两人进屋之后，他则迅速将门关上，仿佛生怕热气跑出去似得，回头赶紧恭恭敬敬跪地行礼，同时压着嗓子开口道。

“给皇上请安，给怡常在请安。”

“起来吧。”

“谢皇上。”

见着对方起身，楚泠然便直接问道。

“大皇子现下如何？”

“回皇上，大皇子此时依旧睡着，此时并无大碍。”

听到姜太医的话后，宋玉锦被卷在被子里的手不由握紧，眼神也忍不住向屋里瞟去。

察觉到她的动作后，楚泠然并未多说，而是直接转身朝着屋里走去，姜太医则赶紧跟在对方身后。

他们绕过一道屏风很快便来到了里屋，这里点着两个大火盆，火盆上方则吊着两个装满了清水的大铜盆。

如此一来，屋里既暖和又不干燥，让人呆着很是舒坦……

但心中急切的宋玉锦可注意不到这些，刚进里屋她一眼便望见了床榻上那个小小的襁褓。她的眼神瞬间便移不开了似得，挣扎着想要下地。

感受到她的动作，楚泠然迅速收紧双臂，忙忙跟着出声道。

“别急，朕带你过去。”

如果是平时听到这话，宋玉锦肯定要羞涩起来，但此时她的眼里和脑子里只有不远处的孩子，便跟着说道。

“这样多有不便，皇上还是将臣妾放下吧。”

而身后的姜太医也适时的出声道。

“皇上，大皇子所在的暖房加了不少的炭盆，也不会有冷风钻入，所以对怡常在来说并无大碍。”

听到姜太医这样说，宋玉锦便忍不住仰头朝着皇上的看去，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了一丝祈求的意味……

而一向严肃冷静的楚泠然，在见到这般“楚楚可怜”的眼神后，心中顿时一阵暖流划过，跟着便微微弯下膝盖，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到地上……

刚一落地，宋玉锦便甩下包裹在身上的被子，朝着不远处的床榻跑去。

昏暗的灯光下，只见一个用白色软布包着的襁褓放在褥子上，看起来只有成年男子小臂那么长。

一个小到不可思议的脑袋露在外头，红彤彤皱巴巴的小脸上此时双眼紧闭，小小的鼻子正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只见到这一幕，宋玉锦的眼泪便涌了上来，只见她颤巍巍的伸出手想要触碰孩子，但到了跟前却又忍不住收了回来……眼泪更是大颗大颗的坠落而下。

此时的她，心中已然悔恨不已。明明一些症状都已经那样明显了，自己却依旧没有放在心上，坚信着记忆中的上辈子……

见她如此模样，楚泠然心中自然不好受，便走上前在床边蹲下，伸出手将人轻轻揽住。

此时的宋玉锦满心都是孩子，无论是紧张还是羞涩统统的忘却了，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一直强忍的情绪瞬间崩溃了。

“呜呜呜~都怪我……我就是个傻的……如果不是我，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抱着缩在怀里的小姑娘，再看了床上那可怜的孩子，身为孩子父亲的楚泠然能够清楚的明白，此时无论什么安慰的话语都是徒劳罢了，所以只能微微叹息，同时将人抱得更紧。
此时的姜太医早已经退回屏风外侧，里屋只剩下二人。

过了许久，宋玉锦将情绪发泄出来后，终于慢慢的收了眼泪，也叫楚泠然松了口气。

毕竟军营里出身的他，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来哄女人，这可着实是难倒他了。

宋玉锦起身之后，见着对方胸口出那两块明晃晃的水印子，心里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便声音小小的开口道。

“臣妾失仪，还请皇上恕罪。”

而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皮和小巧的鼻头，楚泠然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语，但酝酿许久开口却只说出两个字来。

“无妨。”

说完，他的心里顿时有些懊恼，见着对方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便忙不迭的轻咳一声垂下眼帘。却不知这副硬邦邦别扭的模样，在眼前人看来竟多了几分亲切。

原来皇上也和普通人一样，会有窘迫的时候啊……

或许是在对方的怀里哭了一顿，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也跟着拉近了许多，眼前这个在她心目中高高在上是的男人，此时也显得有血有肉起来。

况且，这人还是孩子的父亲。

想到这里，她不由的将视线落到床上小小的襁褓之上。

见她担忧的模样，楚泠然随即开口道。

“放心吧，姜太医医术精湛，有他在孩子不会有事的。”

而且他还派人在民间寻找照顾早产婴孩有经验的人，只盼望这个孩子能够坚持下去。

宋玉锦听完他的话后，眼神中的担忧之色并没有减少。

“臣妾自然相信皇上，只是看着他如此弱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他。”

小姑娘话中除了担忧之外，更多了几分彷徨之意，楚泠然闻言心中微痛，不由伸手拉住对方，随后神色郑重的开口。

“朕相信你可以……”

宋玉锦扭头看去，只见这个陪在自己身边男人一脸认真模样，一双深邃的凤眸之中涌动着诸多情绪，郑重的模样像是在诉说誓言一般。见此，宋玉锦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嗯，臣妾也相信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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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又来了_(:з」∠)_


## 第 30 章

宋玉锦在暖房呆了很久很久，哪怕身子有些撑不住了依旧舍不得离开。

最后还是楚泠然放话，每日都带她过来，宋玉锦这才不情不愿的被人再次用被子卷起。

而此时宫中早已开始变了风向。

往日看的是圣宠，而此时由于大皇子的出生，几乎已经被遗忘的怡常在再次成了视线焦点。光是前来探风或是献殷勤的人，便叫青砚和陆九多了不少的活计。

一大早，宋玉锦正用着早膳，青砚便从外头进来。

此时他和陆九已经升了大公公，身上着着暗紫色太监衣袍，也为他平添了几分老成。

见人进来，宋玉锦便放下手中的白瓷碗看了过去，只见容颜柔美的少年行礼之后起身站定，她便不由微微一笑。

“几日没能看到，怎么觉着青砚又长高了些许，陆九呢？怎么不见他。”

听到主子的声音后，青砚顿时觉得一阵暖流划过，十分恭敬的回应道。

“内务府送了几个宫人和太监过来，陆九正在安排他们。”

宋玉锦闻言点了点头，但见着他依旧稚嫩的脸庞，思索片刻后跟着开口。

“你和陆九都是跟着我从如意轩出来的，也是最让我信任的两个人。

陆九果敢忠诚，但生性天真。有的时还需你多多从旁提点才是……而你的性子稳重，让我很放心。以后这如意轩大大小小的事情，说不定就要靠你了。”

春雨姑姑和两个红都是皇上身边的人，到底是忠诚于别人的人。而已经决定要保护儿子的宋玉锦，自然也需要培养属于自己的心腹。

眼下青砚年纪虽小，但许是经历的多了，俨然有了不属于年龄的老成内在，头脑也很是灵光，思来想去她便说了如此这番话。

只见青砚听完之后，直接双膝跪地郑重行礼，再次抬头之际，原本冷清的眼眸之中变得十分坚定。

“承蒙主子如此信任，奴才定当拼死效忠，不负您的厚望。”

宋玉锦微微点头，脸上如往常一般带着轻柔的笑容。

“不过你也不要太有负担，如过去那般便好。”

“是。”

见青砚神色不变，宋玉锦便知道对方没有将话听进去，便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心腹培养还是要慢慢来的……

“起来吧，别一直跪着了。”

起身之后，青砚再次开口。

“主子，方才翠玉宫来人，说玉才人午后想来探望，不知主子可要一见？”

李玉……想到这个人，宋玉锦不由垂下眼帘。

事到如今她自然是一个都不想见，但都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活，到底也不能弄的太僵……

“去吧，让人传话去翠玉宫，午后请玉才人一聚。”

青砚得了话后，立马行礼告退。

看着小太监离开的背影，一直站在床边的春雨姑姑眼神中带着一丝欣赏之意。

“原本奴婢还想着，怡主子手下两个太监年纪太幼，怕做事不周全……如今看来，还是您会看人，这个青砚还真是不错。”

听到她这样说，宋玉锦不由的露出笑容来。

“倒也不是我眼光不错，许是运气不错吧。”

只有运气不错才能遇到忠心耿耿的手下，毕竟比起当初的飞燕来，青砚和陆九对自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想到这些，宋玉锦忍不住有些感慨，难道是老天爷见她上辈子实在是过于凄惨，让她重活过来是补偿自己？

很可惜，美好猜想带来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太久，晌午之后李玉便带人来到了如意宫，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

见到靠在床头的宋玉锦，原本还走在后头的飞燕，直接三步并两步来到床前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怡常在！给常在请安！”

说罢不等屋里的人反应过来，便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反应过来的宋玉锦这才打量起对方，见着飞燕身上穿着杂役宫女的衣裳，头上梳着单螺髻，插着一根素银簪子……

虽然面容依旧，但素净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透露着几分落魄似得。

但宋玉锦可忘不了，这人两辈子离开自己之时，那种决绝的眼神。

所以即使她再次来到自己跟前，还是这么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宋玉锦也很难升起同情之意，甚至还觉着有些好笑。

便故意不冷不热的开口道。

“原来是飞燕，真是许久不见。”

听到她这样的语气，飞燕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反应，好在一直站在身后的李玉适时开口。

“方才在门口看她踌躇不前，似乎有什么困难似得，便叫柳叶问了话，听说她是以前伺候妹妹的宫人……”

说完，李玉有些犹豫的看向地上跪着的飞燕，语气不确定的说道。

“本就是感念她一片忠心……难道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飞燕当初离开如意轩之事，几乎半个宫中都知晓了，李玉又怎能不知，此时见她一副迷茫的模样，宋玉锦不由心中冷笑，但面上却笑的很是真诚。

“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飞燕心有大志，在如意轩中无法施展，便另谋高就去了。”

说完这话，宋玉锦又将飞燕打量了一番，随后问道。

“也不知，你离开如意轩后去了哪里？可寻到了想要的位置？”

“奴婢，奴婢当初……”

飞燕说了两句，但最终还是咬着牙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而李玉似乎是“看出了”两人之间有所过节，脸色立马沉了下来，声音也跟着变得冷厉。

“你这奴才，本念你一片忠心，没成想竟然都是骗人的！来人，把她带出去掌嘴！”

飞燕听到这话瞬间脸色大变，惊恐万分的喊了起来。

“玉才人恕罪！玉才人恕罪！奴婢不是有意要隐瞒您的！”

而李玉身后的两个宫人已经上前，一边一个架着人就要往外拖。

显然飞燕被吓得不轻，一边奋力挣扎一边大声的喊叫着。

“才人恕罪！怡常在救救奴婢！救救奴婢吧！奴婢当初鬼迷心窍一时糊涂！啊！”

尖利的声音刺的宋玉锦耳膜生疼，不由微微皱起眉头……想着左右飞燕也没有真正意义上伤到自己，便想出声制止。

但还没等她开口，一直站在床边的春雨姑姑便几个大步到了挣扎不休的飞燕跟前，趁着对方愣住的一刹那，扯出腰间秀怕塞到了对方的嘴里。

完事见着边上两个人还在呆愣，春雨姑姑紧跟着冷声开口。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人带出去，以免脏了主子的眼。”

反应过来的两个宫人瞟了眼自己的主子，随即将人快速拖出门外。

而飞燕似乎没想到自己竟有如此遭遇，一双眼睛睁的老大，被塞住的嘴巴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李玉眸光微闪，袖中的手不由握紧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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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又来啦~_(:з」∠)_


## 第 31 章

但即使心中波澜，但李玉面上却露出了歉疚的神色。

“到底还是我的思虑不周，放人进来打扰了妹妹的清静。”

见着对方做出这般神情，宋玉锦微微垂眸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来，模样似乎并不在意。

“姐姐不必如此，想来也是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而后宫之中人本就不多，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必然会一传十十传百。当初如意轩的宫人主动离开之事，宫中几乎人尽皆知。、

此时听到宋玉锦的话后，李玉充满歉意的神情僵硬了一瞬，随即跟着解释起来。

“当时只是有所耳闻，倒不是知道的那么仔细。”

“大概是姐姐平日过于繁忙，没有注意到罢了。”

“让妹妹见笑了。”

李玉一副十分不好意思的模样低着头，而坐在床上的宋玉锦却只是含笑不语，屋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就在这尴尬的氛围下，春雨姑姑却仿佛毫无知觉似得走上前来，伸手朝着床边的椅子示意，笑着开口道。

“玉才人请。”

李玉这才恢复了神色，走到床边坐了下来，跟在春雨姑姑身后的红月则赶忙山前，奉上手中的香茶。

已经落座的李玉，此时心境已经和刚来的时候大不相同。

本以为这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宋玉锦，面对自己主动示好必然感激不尽。却没成想如今竟然胆敢明嘲暗讽的与自己说话……

想必是有了皇子傍身，便有恃无恐了吧……

越是这样想着，李玉面上的笑容便越是和善，只见她端着手中的茶盏微抿一口，随即再次开口。

“今日我来，还是为了恭喜妹妹，真是没有想到，咱们这些人里最有福气的还是妹妹。”

说话之间，她朝着伸手招了招手，站在不远处的柳叶姑姑立马上前来，将一直捧在怀中的紫檀木盒子双手奉上。

将东西接过之后，李玉跟着将盖子打开来，只见里头放着一支纯金打造的长命锁，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便不是凡品。此时正由一块宝蓝色的缎子托着，看上去格外鲜亮。

“一点心意，希望妹妹莫要嫌弃才是。”

说实话，宋玉锦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一大块金子，险些被晃了眼睛，但面上还是维持住了，只露出一个清浅又含蓄的笑容来。

“多谢姐姐费心了，红霞快拿去放好，以后交给大皇子。”

听到主子这样说，红霞立马上前将东西接好退了下去。

见着气氛不错，李玉便跟着嘘寒问暖，两个人聊了许久，直到春雨姑姑将端着一碗药汤进来。

“怡主子，该用药了。”

见到托盘中的药碗，李玉的脸上也跟着露出疑惑的神色。

“妹妹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还未等宋玉锦开口回答，端着药碗的春雨姑姑便跟着说道。

“倒也不是，只是皇上心疼主子，特意叫太医院开的调养方子……除了健壮身子以外，还有安神助眠的功效。”

“我哪有那么弱，倒是让皇上费心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玉锦的脸上跟着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李玉将之看在眼里，顿时只觉胸口堵了一口气似得。

只见她扯着嘴角干巴巴的笑了笑，随后站起身来。

“看来妹妹果然有福气呢……这药用后怕是需要休憩，我便改日再来看望妹妹。”

听到这话，宋玉锦赶紧把刚刚拿起的药碗放了下来，坐直了身子出声道。

“姐姐不在多坐一会儿？”

“不了，我就先回去了。”

左右也是一句客气话，宋玉锦便没有在多留对方，只是脸上略带歉意的开口道。

“既然这样，劳烦春雨姑姑帮我送送玉才人吧。”

“是，奴婢遵命。”

春雨姑姑行礼之后便朝着对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玉见此也不多言，朝着宋玉锦点头示意之后，便朝着外头走去。

到将人送到门口之后，李玉便笑着回头，十分客气的说道。

“多谢姑姑相送。”

而春雨姑姑却依旧一副淡然的面孔，似乎对于一位妃嫔表现出的亲近之意很是不以为然。

“才人客气，奴婢只是按着主子交代做事，毕竟皇上特意派奴婢来如意宫，奴婢自然要尽心尽力照顾主子，也好防着一些不怀好意之人……”

话已经说的如此直白，叫李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去不少，随后不知真心还是假意的说了一句。

“妹妹果真好福气。”

说罢，便转身走下了台阶。

见着主仆几个逐渐走远，春雨姑姑这才转身回了院子里头，见着青砚正候在一边，她思索片刻之后朝着他招了招手。

青砚忙忙走上前去，十分恭敬的问道。

“春雨姑姑。”

“叫人注意着，这位玉才人离了如意宫后，去了什么地方又见了什么人。”

知道春雨姑姑是在教自己，青砚听完赶忙郑重的点了点头。

“奴才晓得了，这就去安排人。”

“嗯，快去吧。”

另一头，李玉才走出不远，迎面便遇到了一行人。

“妹妹可是要去如意宫？”

王玉珍老远便认出了她，听到她的问话之后，脸上也跟着露出甜笑。

“姐姐！姐姐是才从如意宫回来吗？怎么样？怡姐姐的身子如何了？”

说话之间，一身白衣的王玉珍仿若蝴蝶一般，轻盈的跑到了她的跟前，李玉则笑容温和的点了点头，看着一副邻家姐姐的模样。

“怡常在的的精神不错，但说是喝了药，需要歇息。”

见着她脸上有些失落的神情，似乎是另有隐情一般，王玉珍思索片刻，随即小声问道。

“难道怡姐姐不想见我们吗？”

李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微微的叹了口气。

“怡常在不知如何想，但她身边有皇上安排的春雨姑姑，似乎是不想让人去打扰。”

春雨之名王玉珍还是有所了解的，想到皇上能够将这人派到宋玉锦的身边，想必也是看重了她……

想到如今的局面都是那人当初的一个动作，王玉珍垂下的眸中不由闪过一阵寒光，但还是语气失落的说道。

“这样啊，那我还是过些日子再去看完怡姐姐吧。”

听到她这样说，李玉跟点了点头，同时半开玩笑似得开口道。

“许是怡常身为大皇子的生母，到底还是不一样的吧……”

见着对面的王玉珍依旧一脸思索，似乎并没有听懂自己话中的意思，李玉这才故作轻松的笑了起来。

“如今后宫中只有我们几人，平日里也甚是无趣，如果有时间妹妹不妨去我宫里坐坐。”

听到对方的邀请，王玉珍大大的杏眼中流露出惊喜的目光来。

“反正现下不能去如意宫，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妹妹可就要打扰了。”

“好呀，我宫里有新做的松子糖，正好妹妹也去尝尝。”

想到有糖吃，王玉珍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开怀，不能去如意宫的失落似乎也瞬间消散了似得。

“那我们现在走吧。”

“好好好，现在就走。”

说罢，王玉珍亲昵的挎住了对方的胳膊，两人一同朝着翠玉宫的方向走去。

而不远处躲在角落的小太监则悄悄回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离开……


## 第 32 章

自从那日玉才人和珍才人一同走进翠玉宫开始，明眼人便已经看出这是两人联手的意思。

一个是如今后宫之中出身最高，一个有着太后做靠山，又有着过人的美貌，两位强强联手正是为了对付已经生下大皇子的怡常在。

如此在外人眼里，双方乃是势均力敌，

况且，如今大皇子时刻都有早夭的危险，所以那些有头有脸的太监宫人，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押宝，如今只能两面讨好着。

而宋玉锦日夜难寐，忧心她那个可怜的孩儿，没几日的功夫便瘦了一圈。

楚泠然看在眼里，心中自然不是滋味，但却不知应当如何消解对方的心思。毕竟如今小姑娘对自己稍有熟悉，但心里依旧是冷淡的很……

想到这些，也叫一代年轻帝王的心里不禁有些淡淡的失落。但一到晚膳之时，却依旧情不自禁的往如意宫跑。

此时楚泠然带着一行人，刚到如意宫的大门口，青砚便从里头迎了出来，见到一身明黄的身影后，迅速跪地行礼。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你们主子呢？”

“主子在等皇上一同用膳呢。”

听到小太监这话，楚泠然眉毛一挑，显然有些意外。

一边的明秀也同样觉得稀奇，正想偷偷看一眼主子的神情。却见着主子直接大步向前，留给他一个背影……

只是从那匆匆的脚步来看，此刻的心情定是颇为不错。

屋里的宋玉锦早就听到了外头的声音，已经饿了半天的她不由眼前一亮，忙忙叫两个红布菜摆碗……

这头楚泠然一进门，便见到小姑娘坐在床上，两眼放光的看着自己，而她眼中的那一丝期待，顿时叫他的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

见着人突然在门口站定，宋玉锦忙忙招呼起来。

“给皇上请安，皇上饿了吧，快来用膳吧。”

被打断了思绪的楚泠然，不禁用拳头低在唇边咳了两声，随之走上前去。

为了主子方便，春雨姑姑早已安排人将小桌抬到了床边。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便能够同桌用膳。

楚泠然落座之后，看着一桌子丰盛的饭菜，便不由的开口道。

“不用刻意等朕，你如果饿了可以先用。”

听到这话，宋玉锦在心中暗道一句：哪敢啊！ 但面上依旧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模样，义正言辞的说道。

“这怎么行，臣妾还是同皇上一起吧，两个人一起似乎也能更香一些。”

最后半句话宋玉锦只是随便说说，但楚泠然听到后心里头却一暖流划过似得。

见着主子上桌，红月红霞忙忙端上两碗碧梗米饭，宋玉锦接过的同时，用眼睛瞟了瞟对面的男子。

见着对方开始动筷，她的嘴角不由轻轻翘起，手上的筷子也立马伸了出去……

终于开饭了！

饿了许久的宋玉锦自然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只顾着吃春雨姑姑到碗里的饭菜，楚泠然更是遵循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两人一顿饭下来自然十分和谐。

见着对面的小姑娘吃完碗中最后一块鸡肉，早已吃饱的楚泠然这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宋玉锦见到也忙忙跟着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接过红霞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巴。

“吃饱了吗？”

男人的声音十分轻柔，宋玉锦不由点了点头，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皇上呢？”

“饱了。”

说完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一片安静，一时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宋玉静微红着脸打破了安静。

“皇上，我们现在去暖房吗？”

小姑娘每次说起这个话题都十分积极，想来在她的眼中，孩子可比自己重要多了。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楚泠然，下意识的开口说道。

“现下时候还早。”

听出了对方话中的意思，宋玉锦心中微微失落，但脸上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下头小声道。

“那臣妾再等会。”

虽然知道小姑娘言不由衷，但楚泠然依旧跟着开口。

“既然还有时间，不如找些东西来消遣吧。”

宋玉锦自然不是很感兴趣，但碍于皇上的面子，便也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见她答应，楚泠然便叫明秀搬了棋盘过来，宋玉锦在看清对方怀中的东西时，脸上顿时露出几分为难之色，。

楚泠然见着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怎么？不会？”

宋玉锦忍不住抓了抓脑袋，犹犹豫豫的开了口。

“倒也不是不会，只是没那么好罢了……”

完事又怕对方不信似得，再次重复道。

“……真不太好。”

宋玉锦说话的时候，乃是一脸真诚，明显并不是说假话的样子。

但左右下棋的目的也是为了和她多多相处，以至于她会与不会这个问题，楚泠然并没太过在意。

“无妨，只要会就行。”

见着明秀已经将棋盘摆到了两人之间，宋玉锦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好吧。”

春雨姑姑见着两人面对而坐的场面，心中很是慰藉。

她自年轻时便跟在还是皇子的楚泠然身边，多年下来对于主子的性情自然十分了解。如今看来，这位怡常在在主子的心中，当真是有些不一般……

爱屋及乌，春雨看着此时手执黑子一脸犹豫不决的宋玉锦，倒也觉得可爱的紧。

不同于如意宫的温馨和热闹，翠玉宫此时的氛围很是沉重。

看着耷拉脑袋跪在地上飞燕，李玉心中很是烦闷，时不时传来的啜泣声终于让她忍不住开口。

“行了，别再哭了。”

似乎是听出了她声音中的不耐烦，飞燕立马不再出声，屋里也瞬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这时，主位上的李玉才跟着悠悠的开口。

“这次到底是委屈了你，本以为那宋玉锦是个好拿捏的，碍着面子能留你下来……”

想到在如意宫受的那份气，李玉的眼神又跟着冷了几分。

见到主子如此神情，一边伺候的柳叶姑姑也不忘一脸认真的说道。

“定是因为有了皇子，否则那位怎敢如此嚣张。”

这话正说到了李玉的心里，她不由垂下眼帘，跟着冷哼一声。

“哼，如今那孩子还在暖房里呆着，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

“才人说的没错，自古那早生的孩子就不容易活，况且还早了那么多。”

即使知道柳叶是为了讨好自己才说的这番话，但李玉听完心中依旧舒坦了不少，转头看着地上跪着的飞燕，跟着再次开口。

“左右如意宫去不得，翠玉宫也留不了你，如今倒可以安排你去一个好地方。”

飞燕心中一惊，下意识以为对方想要杀人灭口，便颤颤惊惊的开口道。

“奴婢愚钝，还请才人明示。”

见着飞燕如此惊恐的模样，李玉自然明白对方想差了，但却也懒得解释，只是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轻声说道。

“你觉着飞华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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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乌拉！！！柿子躁起来啦！！！


## 第 33 章

飞华院正是除了如意宫之外，第二个受到瞩目的地方，里面的主子正是刚刚入宫便被封为宝才人的大理寺少卿嫡女——宋宝儿。

听完李玉的话，飞燕原本紧张的心瞬间放松了下来，忙不迭的磕了一个响头。

“奴婢全凭玉才人吩咐。”

见着她如此没出息的样子，李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跟着开口说道。

“到底也是投奔我来的，怎么也不能亏待了你，你先回去，飞华院的事我会尽快安排的。”

“多谢玉才人。”

见主子悠悠的摆了摆手，一边站着的柳叶姑姑立马会意，走上前来将飞燕从地上扶起。

“飞燕姑娘快起来吧，主子心善给你找的可是康庄大道，若是以后宝才人平安诞下龙子，你可不就飞黄腾达了。”

才从地上爬起来的飞燕，听到柳叶说出这话，忙忙跟着开口。

“奴婢不求飞黄腾达，只求能够为玉主子效力。”

好话人人都爱听，李玉即使自命清高但依旧不能免俗，听到飞燕如此直白的表露忠心，脸上的神色也不由的柔和几分。

“去吧，回去等我的消息。”、

飞燕闻言，刚忙再次谢恩，随后便由柳叶姑姑带着退出房门。

两人绕过前院来到了院落后方的小角门，看着对方依旧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柳叶跟着开口道。

“出去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莫要被人看到了，以免节外生枝。”

飞燕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将小门推开些许闪身走入了夜色之中……

另一头，宋玉锦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孩子。

刚一进门她便迫不及待的来到床边，蹲下身子细细的打量着床上那个小小的襁褓。

这个早早来到世上的孩子，如今已经有了名字——楚旭。

出生后的这半个月里，原本红彤彤皱巴巴的他，几乎一天一个模样，如今早已经白嫩的像个瓷娃娃一般。

身为母亲的宋玉锦，见着孩子如此变化，一直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下了许多。

“旭儿，母亲来看你了。”

床边候着一位圆脸妇人，正是楚泠然派暗卫在民间寻来的，此人乃江湖人称神医鬼见愁的妻子，刘王氏。

这位刘氏特别擅长治疗小儿和产妇，这么多年在她的照料下，活了不少的早产的小儿，在民间极负盛名。

刘王氏见着一脸慈爱的宋玉锦，脸上不由的露出笑容来，跟着开□□代道。

“大皇子虽是早产，但自打下世便各种好物将养着，如今已然强健了不少。只要接下来精心照料，必然能够平安长大。”

听到这话，宋玉锦站起身来到了刘王氏的身前，微微福身行了个礼。

“还要多谢您的照料才是。”

刘王氏见她这般动作心中一惊，立马伸手去扶，口中也忙不迭的说道。

“怡常在可是折煞我这个老婆子了。”

“不，这是我以为娘的身份向您道谢，您理应受的。”

“使不得使不得！”

刘王氏一边伸手阻止宋玉锦的行礼，一边十分紧张的朝着不远处站着的高大男子看去。

见皇上虽然一亮严肃，但似乎并未有所不悦，她的心里这才跟着松了口气，硬着头皮受了礼。

方才姜太医也和他说了孩子如今的情况，再听刘王氏一番言语，楚泠然的心情自然也很是不错。

如果不是怕吓到这位妇人，他都想和小姑娘一同行礼呢。

在暖房呆了两个时辰，宋玉锦才在楚泠然的几次催促中同意离开了。

见着小姑娘小脸上带着无奈来到自己跟前，楚泠然忍不住露出笑意，同时拿起姜太医递过来的被子。

宋玉锦认命的站直，任由对方用被子将自己整个人卷了起来，但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

“……皇上，下回臣妾还是坐轿撵吧。”

“轿撵难免会有透风的地方。”

“可以叫春雨姑姑和青砚多拉几道帘子的……”

楚泠然细心的将人整个包裹在被子当中，确认没有问题后，弯腰将“铺盖卷”抱了起来，同时跟着开口。

“轿撵不如朕速度快。”

说罢，抱着人大步走向门口的方向。

“臣恭送皇上！”

“民妇恭送皇上！”

见对方再次拒绝了自己乘坐轿撵的打算，被卷在被子中的宋玉锦颇为郁闷……

每一次被皇上从“铺盖卷”中放出来的时候，虽然周围人碍于身份不敢多看，但依旧叫宋玉很是不好意思。

怎么才能说服这个男人呢……

就在宋玉锦烦恼之时，被子外头突然传来那个低沉的嗓音。

“朕已经派人去了齐林县请你的母亲，如今应当快到京城了。”

听到对方的话后，宋玉锦先是一愣，随即想起一项习俗，满月宴上，孩子姥姥是要给孩子剪下胎毛的。

倒是没有想到，宫中竟然也有这样的规矩。

楚泠然原本说出这个消息，本是想见到小姑娘惊喜的模样，却没有想到反应竟然如此平淡，甚至隐隐有些冷漠……最终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怎么了？”

对方的声音将宋玉锦从思绪中拉了回来，她不禁悠悠的叹了口气。

“没有，没什么。”

这样的话楚泠然自然不信，但他知道如果继续问下去的话也不会有任何结果，月光下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光。

而宋玉锦却在黑暗中陷入了思绪当中……

她的父亲宋子熙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而这个县丞之位也只是捐官得来的罢了，而为他捐了这个官位的便正是宋玉锦母亲的娘家——李家。

李家时代从商，乃是齐林县有名的富户，家里的唯一的女儿便是宋玉锦的母亲——李雪琪，虽然身为女儿之身，可李雪琪却重男轻女的十分严重。

想到当初，为了不让两个哥哥失去科考资格，便不顾她的意愿，硬将她塞进轿撵，替了姐姐的进宫名额。

两辈子加在一次，她都记着那日母亲站在轿撵外头说过的那番话。

“左右都是要嫁人，嫁给天子你有什么不乐意的！反正你是我生的，你的命自然由我来做主！”

想到这些，宋玉锦忍不住闭上眼睛，慢慢攥紧了拳头。

是啊，上辈子她从来都没能为自己做过主，但是这辈子不一样。

为了孩子，她也一定要为自己做出……


## 第 34 章

从小姑娘的反应中，楚泠然隐隐感到有些不寻常，只是还没来得及派人将事情弄清，宋家母亲便已经来到了京城。

宣武门的禁卫军见着皇上身边的大公公明秀，一大早便来到这里，还时不时朝着外头张望，似乎是在等待什么人。

如此殷切的模样，倒是将他们的好奇心吊的足足的，一个个也都跟着期待了起来。

好在等待的时候不长，一辆三架马车从远处缓缓驶来，明秀两只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在马车停下的瞬间，赶紧迎了上去。

只见车夫的从车辕上跳下，一个宫人模样的女子立马上前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不一会儿里头钻出一名妇人。

妇人一张圆脸很是富态，耳朵上带着一副蓝宝石耳珰，头上梳着坠马髻，上面插了几个支黄橙橙的金簪子。身穿宝蓝色银丝绣云纹褙子，下身配了一件月白色罗裙，一看便是一名富家太太。

明秀见人来到，赶紧满脸堆笑上前行礼。

“拜见宋夫人。”

从马车上刚刚落地的宋母，抬眼便见到一位年轻俊俏的男子正笑容满面的朝自己行礼，只愣了一瞬便反应了过来，便微微直起身子点了点头，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因来时便在暗卫口中得知了这位的性子，遭到如此冷遇的明秀倒也不觉奇怪，直起身便跟着开口道。

“怡常在早早便在如意宫中等候夫人的到来，奴才这就带您过去吧。”

见着对方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宋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劳烦公公了。”

说罢，便率先迈开步子朝着宣武门走去……明秀个依旧站在马车边的宫人对视一眼，随即转身快步跟了上去。

宋母对着巍峨的宣武门暗暗打量一番，心中则激动万分。

没想到她李雪琪竟然也有踏入皇家地界儿的一天！看来把阿锦送进来的决定果然是正确的。

想着那个为喜欢上诞下大皇子的女儿，宋母忍不住挺直了腰板，下巴也微微仰起……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太监，无不停下脚步低下头来，她的心中更是感到满足……殊不知，这些人对她一无所知，之所以如此恭敬还是因为她身后跟着的明秀。

如此一来，怡常在之母进宫的消息，在短时间内便传遍了整个宫中，很多人在听到她的言行后，都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虽然宋玉锦对重男轻女的母亲不抱有什么期待，但还是叫如意宫上下准备妥当。

就在她坐在床上，端着药碗准备往嘴边送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阿锦！我的乖女儿，娘来看你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陌生的口气，宋玉锦拿着药碗的手瞬间一顿，随即悠悠的叹了口气，再次举起碗一饮而尽。

“我的乖女儿。”

青砚带着人刚一进门，宋母便朝着床上的宋玉锦快步走来。

到了跟前，她先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不等宋玉锦开口便直接说道。

“这宫里当真是养人的地方，这才离家几日，又美了不少。”

以前在家也不见母亲如何夸奖自己，如今竟然说“又美了不少”这种话语，宋玉锦只觉有些无奈，但还是跟着开开口道。

“路途遥远，劳烦母亲跑这一趟了。”

“嗨呀，这有什么劳烦不劳烦的，外孙满月我这个做姥姥的怎么可能不来。”

见着宋玉锦露出笑脸，宋母又跟着说道。

“况且咱都是一家人，以后你两个哥哥还要靠你呢。”

说罢，将自己的手搭在了宋玉锦的手背上，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来。

“我那外孙呢？”

早已经习惯了母亲的为人，对于她处处想要为儿子争取的行为，宋玉锦选择视而不见，跟着开口道。

“大皇子是早产，生下来便养在了暖房里，如今还不能够顺便的出来。”

听到这话，宋母的脸上立马露出一丝意外，但随即便跟着问道。

“那现下怎么样了？可不能有什么闪失。”

宋玉锦微微垂下眼帘，淡淡的开口。

“有太医院的人照顾，自然不会有事。”

“那就好那就好。”

刚刚松了口的宋母这才意识到，女儿的反应有些冷淡，这才想起方才的反应似乎不太对劲，便轻咳几声跟着说道。

“放心，当初生你的时候也早了一个月，你小的跟一只小猫似得，我和你爹都以为养不活了。还是你祖母从外头听了个法子，将你肉贴肉的揣在怀里细细养着，如今不也这么大了。”

宋家老太太是个慈祥的，在她的眼里孙儿和孙女一样疼爱，其中最喜欢便是这个她亲自养活的小孙女，宋玉锦和祖母的感情也是最深的。

所以在听到自己的祖母后，宋玉锦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母亲一路颠簸，我让红霞送你起偏房休息休息吧。”

“娘不累，娘还有好些话想和你说呢。”

见着两样放光的母亲，宋玉锦也不好在说什么，只好微笑聆听。

宋母从来时路上的见闻说道家里，又说道宋玉锦小时候，最后说道了自己大儿子身上，拐弯抹角铺垫半晌，最终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你大哥就要参加秋闱了……”

宋玉锦对于母亲的目的心知肚明，自然不想顺着她说下去，便随便捡了个话题。

“母亲说了这么多，怎么没说父亲？”

听到这话，宋母直接翻了个白眼，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

“你爹那样你还不知道？每天除了书就是画……儿子要参加科考都不在意，活生生就是个大书呆……好在你两个哥哥不像他。”

说完这话，宋母有些谨慎的看了眼周围，随即凑过去靠在宋玉锦耳边小声说道。

“阿锦，你能不能为你两个哥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

宋玉锦听到耳边响起的这番话，丝毫没有意外的感觉，正当她打算开口拒绝之时，床边的春雨姑姑突然走上前来。

“怡主子，午膳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可要摆膳？”

春雨姑姑这场“及时雨”来的十分及时，宋玉锦立马轻轻的点点头。

两人的话突然被打断，宋母虽有不满，但也不好大庭广众之下再提起，只好讪讪的闭上了嘴。

不料宋玉锦这头还没松口气，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给皇上请安！”


## 第 35 章

听到院子里头传来的声音，宋母立马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之色。

“哎呀！这怎么说来就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由春雨姑姑扶着下床的宋玉锦，见着母亲手忙脚乱整理衣服的样子，宋玉锦跟着说道。

“母亲不必担心，皇上是很随和的一个人，只需要像平时一样就行了。”

春雨姑姑听到这话抿了抿嘴，似乎对使用“随和”这一词形容皇上有少许的不认同，但也并未开口说话。

宋母自然也不认为皇上能够随和到哪里去，所以即使听了宋玉锦的话，也只当是女儿安慰自己罢了。

就在这时，外头的人已经到了门口，两个红赶紧上前将房门拉开，随后立马退后行礼。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宋母的心里已经做了些许准备，但听到两名的宫人的声音之后，还是双膝一软趴跪在地，声音颤颤的说道。

“民妇参见皇上，给皇上请安。”

刚迈进门槛的楚泠然一眼便看到地上的宋母，他赶紧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明秀，同时开口说道。

“宋夫人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而明秀得到了主子的示意，刚进快步上前将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起身的宋母心中紧张，自然不敢多看，只是从余光中见着，男子身形高健，即使肤色有些深沉，但五官却立体俊朗……和想象中的公子模样有些不同……

但随即想到皇上在还是皇子的时候，曾在南疆边军任职多年，便瞬间觉得释然了。

楚泠然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圆脸妇人，只见她一张圆脸，高低适中的鼻梁，涂着胭脂的嘴唇略厚，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富态。

只有略长的杏眼和上挑的眉尾，还是微微露出些许锐利……

就在这时，宋玉锦走到母亲跟前，朝着不远处的男人微微福身。

“皇上来的正是时候，红霞和红月已经将午膳摆好，一起用膳吧。”

毕竟楚泠然是掐算着时间来到如意宫的，为的正是在岳母跟前多多露脸……所以在听到小姑娘的邀请后自然不会客气，直接轻轻的点了点头。

“嗯，一起用些吧。”

近些日子，宋玉锦能够感觉到皇上似乎对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更多的时候她都觉得，对方不过是为了孩子罢了……

但每当宋玉锦这样想的时候，心中都隐隐感到一丝气闷，也更加坚定了她要保持心境平和的决定……

而楚泠然见小姑娘对自己如此“冷漠”，便往如意宫来的更勤，每日不是陪着她用膳就是陪着她下棋、看书。春雨姑姑更是时不时在宋玉锦面前念叨着皇上以前的种种。

如此一段时间下来，宋玉锦也重新认识了一遍眼前的这个男人……

此时她已经猜到，皇上是故意挑着这个时间过来的，所以见他点头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

红月和红霞赶紧开始布置碗筷，同时叫陆九传话御膳房再多做两个菜色……

宋家虽然是县丞之家，但也不过是有几个丫鬟小厮的程度罢了，更多事情也还是要亲力亲为。

可惜第一次被人伺候着用膳的宋母，因着与九五之尊同桌，此时早已经食不知味了。

宋玉锦虽然对自己的母亲十分无奈，但见她如此紧张的模样，到底还是有些心疼，便亲自拿起筷子夹起一个金丝肉卷放入了她身前瓷盘中。

“这是御厨前些日子新做的菜色，估计外头是吃不到的，母亲尝尝吧。”

“好，好，那我尝尝。”

说罢，宋母拿起筷子将金丝肉卷夹起，小心的放入口中咬了一下 ，随后扯起一丝笑容来。

“是挺好吃的。”

楚泠然自然明白对方的紧张，便想着开口说些什么，也好让宋母放松下来。

“宋夫人喜欢便好，来了宫里若有不习惯的地方，直接与伺候的人说便是。”

“多谢皇上。”

说完这话，她微微抬了下眼，正好瞧见皇上接过太监递过来的汤碗，递给了坐在一边的女儿……颀长的凤眼中带着柔光似得……

这仿佛寻常人家里发生的一幕，却叫宋母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许。

在她看来，皇上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想必对自家这个女儿还真是有几分真心。

如此就算自己有哪里做的不足，看在女儿的面子上，皇上应该也不会过于计较才是……

想明白这些，宋母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吃饭的动作也跟着流畅了起来。

感觉到宋母似乎是放松了下来，楚泠然也暗自松了口气.

不多时，三人放下碗筷，宫人麻利的撤去碗筷，将温度适宜的茶水递到了主子的手里。

第一次享受这等待遇的宋母，不由暗暗在心中感叹，怪不等那么多女子都削尖了脑袋要入宫，看看这日子过的，就是个舒坦。

宋玉锦则端着茶盏，斜躺在贵妃椅上，身上搭着薄被，正对不远处坐着的楚泠然观鼻观眼，纳闷这人怎么还不离开。

正当她猜想对方留下来的目的时，楚泠然突然朝着宋母的方向开口问道。

“此次比较匆忙，未能提前招呼，不知现下家中情况如何？”

听到这话，宋母赶紧放下手中茶盏，忙不迭的开口回答。

“回皇上的话，家里情况一切都好，相公平日除了公务之外，通常都是读书作画。阿锦的……额，两个哥哥都在书院就学。”

阿锦……

楚泠然在心里反复念叨了几遍这个称呼，只觉着顺耳的很，随之轻咳一声继续说道。

“朕听说宋家还有一位女儿，是已经出嫁了吗？”

提到这个与人私奔至今没有消息的大女儿，宋母立马紧张了起来，但面上却故作镇定的点了点头。

“是，已经嫁人许久了……”

说完这话，宋母还像是想起什么烦恼一样，深深的叹了口气。

“只是嫁的远，怕是回来一趟都难了……这两个女儿和她们爹很像，平时闷不吭声，但心里头主意都大得很。”

听着宋母这样说，楚泠然下意识的看向一边的小姑娘，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

宋玉锦没想到母亲会突然说起这个，再看到皇上的眼神，白嫩的脸庞不由泛起一丝红晕来。

“母亲，你在皇上面前说这些做什么？”

难得见到小姑娘露出娇嗔的模样，楚泠然顿时觉着心情大好，便跟着开口。

“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妥。”

“就是……皇上有所不知，阿锦小时候啊，是家里最会撒娇的一个。冬日里只有老太太那屋有暖炕，她便假装腹痛，就为了赖着不走……”

“一家人”之说让宋母仿佛得了鼓励似得，没一会儿就将宋玉锦儿时的不少囧事透露了出来，眼见着皇上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宋玉锦脸上更是火烧似得。

好在不多时，一项重男轻女的宋母便将话题引到了儿子身上，说起宋玉锦的两个哥哥来更是滔滔不绝。

“……申儿进儿一向刻苦，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读书，同窗平日里诗词酒会也不愿参加，说怕耽误了读书影响今年秋闱呢。”

宋母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坐在对面的皇上。见着对方一直低头饮茶，神色间没有丝毫波动。

没有达成目的的她不由抿了抿嘴，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这是贵妃榻上的宋玉锦却突然打了个哈欠。

“昨日夜里没有睡好，现在竟然有些困了。”

听到这话，春雨姑姑立马走上前来，十分关心的的开口问道。

“怡主子可是要小睡片刻？”

“嗯，扶我到床上去吧。”

一边说着，宋玉锦一边伸出手扶了扶额角，神色带上了一丝愧疚之意。

“臣妾失仪了，还请皇上莫要怪罪。”

“把朕想成什么了，赶紧去吧。”

说罢，他将视线落回宋母身上，语气温和的说道。

“是朕思虑不周，宋夫人舟车劳顿现下已经也累了，就让宫人带着您下去休息吧。”

“……额，是，多谢皇上体恤。”

气氛转变的有些快速，宋母虽然没有达到目的心有不甘，但也不好再说太多，便只能老老实实起身告退。

见着红月将人送出屋外，楚泠然这才起身朝着里屋走去，进门之后便朝着床边的春雨姑姑使了个眼色。

春雨姑姑立马行礼，随即快步走出门去，将两位主子单独留在屋中……

躺在床上的宋玉锦听着床边响起椅子搬动的声音，跟着扭头睁开了眼。

只见男人搬了一把椅子，此时正端坐在床边，一双凤眸专注的看着自己。

如此目光让宋玉锦仿佛身处温泉之中，心中一阵暖流缓缓流淌……让她不自觉的开了口。

“皇上也要午歇吗？”

从来没有午歇习惯的楚泠然，听着小姑娘这样问，心思随之一动，立马跟着点了点头。

宋玉锦见皇上隐隐露出期待之色，犹豫了片刻之后，便慢慢往里挪了挪……同时将脸转向里头。

听着那人动作之间，布料发出的响动，宋玉锦的脸上再次发热起来……

两个人第二次同床共枕，即使没有那晚的旖旎，也叫楚泠然心中澎湃。

因为此刻已经证明，这些日子以来的讨好与亲近并没有白费，小姑娘已经接收到了自己的心意。

如此想着，楚泠然的嘴角便忍不住上扬，同时在被子中寻到了对方的手，握了上去。

被捉住的宋玉锦身子一顿，忍住羞到想要挣脱的冲动，片刻之后才放松了下来……

她紧闭着眼睛，耳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许久，身后才传来那个低沉悦耳的声音。

“要不要安排你的两个哥哥……”

楚泠然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小姑娘便已经回过头来。

“不，不要……如果他们有那份能耐，自然会从学子之中脱颖而出，但如果没有也不必强求。”

说完这话，见着对方正十分专注的看着自己，宋玉锦赶紧垂下眼帘，跟着解释道。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被臣妾父亲知道的话，定然也会极力反对。

况且父亲一向教导臣妾：力有不逮，则毋为不为之事。所以，还是让他们用实力来证明自己吧……”

听完她的话，楚泠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看来，宋县丞是一位真君子。”

“那是自然。”

父亲得到了夸赞，身为女儿自然感觉到高兴，见到宋玉锦脸上眼中的笑意，楚泠然试探着开口问道。

“我可以叫你阿锦吗？”

前所未有的温柔声音，让宋玉锦的心重重一颤，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对方此时的眼神……

她忍不住慢慢的，将小脸缩进被子当中，轻轻的“嗯”了一声。

另一头，红月带着宋母来到了偏房之中。

只见她先是打量了一圈屋中摆设，随后大刺刺的坐在了屋中的主位上，眼神落在了红月的身上。

从小就是富家小姐的她，身上也有些几分傲气，眼见着红月被安排伺候自己，便觉得展现一番主子的威严才是。

“你叫什么名字啊？”

而红月是宫中的宫人，又在皇上身边伺候过，心智和见地自然不是一般人家小丫鬟能比的。即使宋母如此态度，她依旧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奴婢红月。”

“你现下跟我说说，这宫里头都有什么人……”

好在现在宫中人少，红月不一会儿便交代了明白，宋母听完摸了摸下巴，感觉哪个都不像太好惹的样子。

但寻常富户后院里的腌渍事都数不胜数，何况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想到这，只见她眼神沉了沉，随后再次开口问道。

“那你们主子早产之事又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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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柿子努力变肥啦~


## 第 36 章

怡常在生母入宫之事，自然落到了后宫众人的耳朵里。

刚用过午膳的王玉珍便借着午歇的由头，将人都遣了出去，只留心腹灵犀在屋里伺候着。

待只剩下主仆二人之时，王玉珍脸上那天真的烂漫的神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一切都是幻觉一般，让人不知哪个才是她的真实面目。

床边站着的灵犀模样十分普通，在美人如云的深宫之中，更是一个极其不打眼儿的存在，此时她压低了声音在和主子交代着什么……

听完她的话后，王玉珍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明亮的杏眼之中却是一片透骨的阴冷。

“哼，八成是确定那个小崽子能活下来了。”

粉嫩的双唇吐出的却是十分阴毒的话语，但眼前的灵犀似乎早已经习以为常一般，脸上始终保持着淡然。

正如她们所猜想的一般，姜太医曾经对楚泠然说过，如果孩子能够活过半个月，那么顺利的成人的希望就很大了。

所以半个月的时间刚到，楚泠然便迫不及待的叫人把宋母从齐林县接了过来……

想着自己几乎已经前功尽弃的计划，王玉珍的手不由跟着握紧，几乎咬牙切齿的开口。

“都是那个贱女人！否则溪哥哥交给我的事，怎么可能失败……”

当日宣武门的那一幕，不断在她的脑海中重现，王玉珍的恨意几乎都要把胸腔胀破，叫她再也无法忍受。

“去，按我说的去办，我要让她永远消失！”

听到这话，灵犀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有些不赞成的意味，随后淡淡的开口道。

“玉才人三思，我们的人手本就不多，此时更是特殊时候……毕竟对于主子来说，解决大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见自己提起主子后，王玉珍脸上的冷意立马退去几分，灵犀便再接再厉的说道。

“毕竟，主子对您给予厚望呢，您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她说完这些话后，王玉珍便跟着垂下了眼帘，神色之间虽有不甘，但眼中的疯狂之色却已经退去不少，许久之后才跟着悠悠的舒了口气。

“我明白了，你告诉溪哥哥，我一定会助他完成大业！”

“是，奴婢一定将您的心意传达。”

见着灵犀低头行礼，王玉珍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芒……

心中更是恨恨的想着，即使不能动用那些力量，我也必然会让她痛苦。

被人惦记上的宋玉锦自然不会知晓，只是晚膳过后，宋母特意将屋里的宫人都请了出去，打算和女儿说些体己话。

最后一个出去的春雨姑姑刚刚把门关上，宋母便凑上来，在女儿的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巴掌。

感觉到疼的宋玉锦不禁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十分不解的看着母亲，还不等她开口询问缘由，对方便已经开口。

“你这个傻的呦~自己个儿肚子里有没有孩子都不知道吗？”

见母亲瞪着眼睛的模样，似乎是恨铁不成钢一般，宋玉锦的气势瞬间就弱了大半，但还是有些埋怨的说道。

“我怎么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我上哪里知道！”

听到女儿这样说，倒是轮到宋母觉得尴尬了起来，毕竟当初打算进宫的是姐姐玉颜，还专门请嬷嬷教了不少这方面的事情。

而宋玉锦只能算是赶鸭子上架，几乎什么都不懂便来到了这深宫之中……

“那你肚子大了还不知道！”

“当时我整个人都胖了一圈，只当自己吃多了。”

说完这些，母女两人都跟着沉默了起来，但从两人的神色的来看，似乎谁也不能说服谁。

最终还是宋母率先开口，说出她想了一个下午的猜测。

“反正，你这次早产定然不是一个意外。”

听到母亲的话，宋玉锦下意识的眉头微皱，有些迟疑的说道。

“根本没人知道我怀有身孕之事，又怎么能够安排那些……”

“听那个叫做红月的宫女说，你在最开始还见了红？”

宋玉锦不明白母亲想要说什么，但还是跟着点了点头。

“当时闻过一种熏香只觉得难受的紧，紧接着就落红了……”

话说道一半她突然停了下下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似得，抬头看向母亲的方向。却见宋母撇着嘴冷声说道。

“错不了，那香肯定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在里头。”

如果不是宋母提起，宋玉锦根本不会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一起。

王玉珍当初将熏香送给自己之时，定然不知道她已经有孕一事，所以头放的很可能是让女子不能受孕的东西……

但李玉也曾经说过，储秀宫平日里用的便是这个熏香。难道王玉珍不想生下皇嗣？

越想越是无法理解，如今剩下的那些熏香也都转送给了李玉，自己即使想要弄清真相，此时也无从下手……

看着女儿思索的模样，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题，宋母的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神情来。

“要说你和你爹一样没心眼儿，要不是有我，你们爷俩活该被人欺负。”

听到母亲这样说，宋玉锦赶紧皱眉开口道。

“没有证据的事情呢，母亲可不要乱说。”

“知道，还用你来教我？”

宋玉锦到底还是不放心，又交代了好几遍不让宋母将这些事情说给其他人，直到外头传来请安的声音。

平日这个时辰，正是楚泠然带小姑娘去暖房的时间，见着宋母也在屋里，他便跟着问道。

“朕正要带着阿锦去暖房看旭儿，宋夫人可要一同前去？”

宋母性格虽然跋扈，但也是个知深浅的人，即使好奇外孙的模样，同样也知道暖房还是越少人进去越好，便笑着拒绝了对方。

“民妇便不去了，等到满月再见也不迟。”

楚泠然明白对方心中所想，便也不多做邀请，只是因着宋母的关系，倒是不好将小姑娘用被子卷着抱在怀里了……

心中略有遗憾的楚泠然，转身从明秀手中接过一件厚厚的披风，亲自为小姑娘套在了身上。

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披风将人裹得严实，这才牵着她的手走出门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手被牵住，宋玉锦顿时有些害羞起来，但感觉这对方宽大手掌传来的炙热温度，心中也忍不住泛起丝丝甜意……

却不料刚走出房门，眼前便赫然出现了一顶小轿，几乎都要贴在房门上一般。

“皇上，这……”

“赶紧上去，不要被风吹到。”

有些傻眼的宋玉锦没等反应过来，便被身边的男人推着塞进了轿门之中，轿门上的帘子紧跟着放了下来。

眼前陷入黑暗的宋玉锦，忍不住开口道。

“皇上，这里头有点黑。”

她的话音刚落，盖住轿门的帘子便被掀开一小缝隙，一只修长的大手伸了进来，摊开的手掌中，放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珠子，正散发着悠悠的荧光。

“不要担心，朕会一直跟在你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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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з」∠)_柿子爱你们！


## 第 37 章

小小的软轿走在深宫高墙中间的小道上，黑暗中的宋玉锦看着捧在手中的夜明珠，那莹莹的光芒将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映照的更加晶莹剔透……

想到方才皇上说的话，她的耳朵不由有些发热，这时候外头突然传来动静，打断了她的思绪。

“给皇上请安。”

略显耳熟的声音让宋玉锦瞬间就猜到了它的主人。

而此时王玉珍自然也能猜出轿撵之中坐着何人，但她选择直接忽略，只看着站在轿边一身明黄的高大男子，脸上尽是惊喜的神色。

“没想到竟在此处遇到皇上，您可许久没去臣妾宫里了。”

说话之间，她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含羞带怯的盯着对方，在加上这般清纯绝美的面容，放成一般的男子，定然心甘情愿拜倒在石榴裙下了。

但楚泠然却神色淡然，勾了勾嘴角轻声开口道。

“近日公务繁忙，倒是忘了去看你。”

听到这话，王玉珍脸上立马露出欢喜的笑容，跟着开口说道。

“那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臣妾的储秀宫就在前头，皇上不如现在就去坐坐吧！”

轿中的宋玉锦听着外头的动静，心里突然有些烦躁起来，只见她抿了抿嘴，随后伸手将帘子掀开一跳小缝……

透过人群，正好看到灯火的照耀下，王玉珍那一脸爱慕的神情，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修长的大手突然伸过来，直接将帘子拉回去盖好。

眼前再次只剩下夜明珠的荧光，宋玉锦眨了眨眼，心中莫名的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只听他语气淡淡的说道。

“时候不早了，珍才人赶紧回宫吧，朕得空便会去储秀宫一趟。”

似乎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万玉珍扑扇的大眼之中闪过一丝失落的神色，犹豫半晌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

“皇上，皇上可是不喜臣妾……”

说话之间，一双眼睛似乎含着水花一般，瘦小的身子绝美的容颜，看起来是那般的我见犹怜……

而王玉珍却不知道，如今自己在对方的眼中不过是美女蛇蝎罢了，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是有目的甚至是阴谋的。

只可惜楚泠然不能将心中的反感露于表面，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朕公务繁忙，才人若是觉着深宫寂寞无趣，大可多去陪陪母后。”

听到这话，王玉珍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毕竟名义上她是太后送到皇上身边的人，如果事情真传到慈宁宫去，太后定会认为是自己给她丢了脸面……

见着对方似乎还是对太后有所忌惮，楚泠然便不再理会，只朝着身边的明秀做了个眼色。

明白主子一丝的明秀，立马站直了身子高声喊道。

“起轿！”

软轿再次被抬起之时，轿内突然传出声音来。

“皇上，耽搁了好长时间，咱们还是快些吧。”

听到宋玉锦略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楚泠然不由微微挑眉，顿时猜出了小姑娘的心思，便配合笑着开口柔声说道。

“那便听阿锦的，咱们快些。”

含泪目送着一行人离开，王玉珍瞬间收去了那泫然欲泣的神情，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身边的灵犀虚扶着主子的手臂，好奇的问道。

“主子知道皇上根本不回去，又为何过来惹这份气。”

王玉珍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你以为我是说给皇上听的？”

见灵犀没有回答，她也不准备过多解释，只是继续望着轿撵消失的方向。

“听到她最后的话了吗？”

“奴婢愚钝。”

王玉珍终于收回视线，看向身边的灵犀，声音各位冰冷的开口道。

“一个女人心里充满嫉妒，才是毁灭的开始。”

另一头，楚泠然跟在轿撵边上来到暖房之时，倒是让院子里的人吓了一跳，心道不知来了怎么个大人物。

直到轿撵里头的人，被皇上用被子卷着抱出来，众人才恍然大悟，同时心中也十分震惊。

皇上对这位怡常在，相当的不一般啊！

也因此，不少人都在心中暗暗打算着，以后定然要想办法和如意宫那帮人交好才是……

宋玉锦本以为终于脱离了被棉被卷成卷儿的命运，却不料最终依旧“在劫难逃”。好在这个烦恼没有维持多久，便被姜太医告知的喜讯冲散了。

“大皇子有皇上的龙气庇佑，满月的时候便可以离开暖房了。”

怀中抱着襁褓的宋玉锦，听到对方的话后，瞬间两眼放光。

“老臣自然不敢妄言，只是即使出了暖房，大皇子的身体也需细心养护才是。”

说话的时候，姜太医一脸的笑容，看上去十分慈祥。

毕竟是皇上第一个皇子，也有可能是唯一的子嗣，如今已然转危为安，一向忠心赤胆的姜太医，自然十分欣慰。

“太好了，太好了……”

低头看着那熟睡的白嫩小脸，宋玉锦顿时鼻子微酸。

当初那个只有小臂长度的襁褓，如今已经长了手掌半个手掌大小，原本皱皱泛红的脸蛋也已经逐渐的舒展开来，眉眼越发的精致起来……

每次只静静的看着他，宋玉锦便觉着自己的一颗心都跟着揪了起来，如今得知他已经平安，心中的喜悦自然不言而喻。

看着眼圈微红却拼命压抑的小姑娘，楚泠然忍不住伸手揽住了她瘦弱的肩膀，语气温柔的开口。

“到时候，朕和阿锦一起来把他接到如意宫去。”

宋玉锦抬眼看了下身边的男人，见着对方眼神中的心疼之色，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嗯。”

等宋玉锦顶着两只兔子眼回到如意宫时，宋母还以为发什么什么不好的事情，满脸紧张的将女儿拉了过去。

待听宋玉锦将方才发生的事情说完，她忍不住伸手在女儿的脑袋上拍了一下。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吓死你老娘了！”

宋玉锦摸摸被打的地方，有些懒的理自己这个略显粗俗的母亲。

宋母也习惯了女儿就像是闷葫芦一样的性格，只是高兴的说道。

“一般皇子龙孙的，哪能让嫔妃养着，所以皇上能把孩子放到你这里，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即使以后宫里进了新人儿，只要你有孩子在就谁都越不过你，毕竟咱们大皇子占了个长字。”

这样的道理宋玉锦自然能够明白，只是她心中还有不小的顾虑，此时倒也只能和母亲诉说。

“要知道，深宫中尔虞我诈的腌渍事人太多了，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才不安啊。”

听完女儿的话，宋母更是恨铁不成钢一般，简直想再来一巴掌把女儿打醒。

“和你爹一样榆木脑袋！如今是你皇长子之母，谁能有你腰杆子硬！

即使出身不好怕什么，即使分位不高怕什么！这天下，这宫里都是皇上的，你只需要把皇上抓的牢牢的，量谁敢动你！”

宋母这话虽然说的糙了一些，但却让迷茫中的宋玉锦突然顿悟了些许。

没错，即使自己如今什么都没有，但也不代表以后……她能够感觉出来，皇上对自己也是有那么些喜欢的。

那如果，自己在多多争取一点，是不是就能……

刚想到这儿，宋玉锦的脑海中便浮现了王玉珍眼神充满爱慕的模样，顿时一阵危机感涌上心头……而且，她似乎还和旭儿早产之事有关……

不行，一定不能让她得逞！

宋母看着女儿脸色变了又变，正当她准备开口询问之时，却见宋玉锦突然站起身来，朝着门口高声喊道。

“青砚进来！”


## 第 38 章

一直在门口候着的红霞，听到主子的声音后，赶紧跑去寻人。

没一会儿功夫，青砚便从外头推门而入，走到宋玉锦的跟前恭敬行礼。

“给主子请安，可有事吩咐奴才？”

宋玉锦眼神闪了闪，随即开口说道。

“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翠玉宫，询问当初给玉才人的熏香可还有剩？

就说近来我嫌屋里的味道太重，想要拿一些熏熏屋子。”

按理说，虽然不能沐浴，但宋玉锦每晚都用细棉布沾着兰汤擦拭身体，被褥也每日换洗，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异味。

但主子既然这样说，那么很有可能是另作他用……青砚虽然心中疑惑，但也却并不多问，只是微微行礼道了声“是”。

青砚退出门外之后，宋母这才转头看向女儿，有些好奇的开口道。

“我闻着屋里没什么味儿啊？”

宋玉锦不知如何与母亲解释，只好将话题引到了别处……

第二日一早，宋玉锦在红月红霞的伺候下简单梳洗，正打算用膳之时，青砚抱从外头走了进来。

“给主子请安，您让去翠玉宫取的东西，奴才已经拿来了。”

看到青砚怀中抱着的紫檀木盒子，宋玉锦不由开口问道。

“玉才人有说什么吗？”

“只说东西只剩一点儿了，也不知主子能不能够用。”

说罢，青砚将手中捧着的盒子打开来，朝宋玉锦的方向递了递……

因为心中有所怀疑，宋玉锦便没有靠近，只扫了一眼，见盒子中粉色缎子托着一颗小巧的药丸，她便跟着点了点头。

“青砚，你认识有机会能出宫的人吗？”

听到这话，青砚跟着摇了摇头，但更快答道。

“奴才觉着，陆九应该有认识。”

青砚和陆九两个人，一个谨慎内敛，做事一丝不苟面面俱到。一个机灵活络，虽不如前者细心，但却意外的很有人缘……

所以，在听完青砚的话后，宋玉锦丝毫没有犹豫便开口道。

“去让他托个可信的人，将这东西送出去查查。”

主子的话也让青砚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有些好奇的问道。

“主子这话……可是熏香有什么问题？”

宋玉锦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口中跟着说道。

“只是猜测罢了，所以你叫陆九小心些，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事儿来。”

“奴才明白。”

青砚抱着东西走出门外，春雨姑姑这才将手中的温度适宜的米粥递了上了。

看了眼身边之人，宋玉锦心中十分犹豫，因为在她的眼里无论是春雨姑姑还是两个红，都是皇上身边的人，所以思索半晌，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这件事还请春雨姑姑和皇上保密。”

听到这话，春雨姑姑脸上立马露出一抹笑意。

“怡主子说笑了，奴婢既然已经来了如意宫，以后自然是要忠心于主子的，万万不会向外人透露主子的事情。”

自从皇上吩咐她带着红月红霞来如意宫的时候，便是告诉她们，以后应该效忠的对象，已经变成了眼前的这个小姑娘。

没想到春雨姑姑会这样说，倒是显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脸上有些发热的宋玉锦赶紧开口想要解释。

“并不是怀疑姑姑，只是这件事情我也只是猜测而已，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怕是有些不好。”

春雨姑姑依旧嘴角含笑，将手中的粥碗塞到了小姑娘的手里，接着开口说道。

“温度正好，主子赶紧用一些。”

对方适时的将话题打断，宋玉锦也不好在说太多，只能和对方道谢之后，拿起瓷勺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另一头，李玉叫人将东西给了青砚之后，心中总觉得有些不对。

思考了许久之后，终于带着两名宫人来到了储秀宫。

刚一进大门，便看到身着粉色广袖衫的王玉珍，像是一只翩然的蝴蝶一般，朝着自己快步走来，美丽的脸上带着惊喜的笑容。

“姐姐，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我宫里？”

“多日未见，特意过来看看你。”

到了跟前，王玉珍立马亲昵挎着对方的胳膊，两人相携朝着屋中走去。

两人刚刚落座，一身青衣的小宫人便将端着茶盏递了上来，李玉接过抿了一口，随即开口道。

“妹妹屋里的熏香似乎和以前不一样？可是换了？”

听到这话，王玉珍只当对方找话闲聊罢了，便笑着说道。

“姐姐的鼻子可真灵，以前那个有些闻腻了，便让灵犀新调了一些，姐姐觉得味道如何？”

“还真是不错，但我觉得呀，还是以前那个味道要更好……”

说完这话，李玉也不等对方反应，便跟着说道。

“以前怡妹妹也送我一盒相同味道的熏香，我喜欢的紧……只可惜很快便用完了。”

王玉珍听到这话，眼中一道寒芒闪过，但瞬间便被得意的情绪掩饰了起来，只见她一副十分开心的模样开口道。

“那正是我送给怡姐姐的。”

见她这样说，李玉的脸上故意露出意外的神色，随之又像是想起什么似得，很是高兴的凑了上去。

“那妹妹能不能在给姐姐一些？姐姐拿其他的香与你换怎么样？”

对方脸上的神色十分真诚，似乎并不是在说假话，正是这样才叫王玉珍心中更加警惕起来。

只见她美丽的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瞒姐姐说，我的也已经用完了。”

两人脸上都带着相同的失望之色，但心中却各怀心思，最终李玉悠悠的叹了口气，笑着说道。

“算了算了~既然已经没了，我们也不好一直惦记，宫中熏香也有许多精品，改日让内务府送些过来，咱们好好的挑一挑。”

听到她这样说，王玉珍的脸上也跟着露出天真的笑容来。

“嗯，到时候姐姐记得叫我啊。”

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李玉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回宫。

王玉珍将人送到门口，回屋后便又将其他人遣了出去，只留下灵犀一人。

她脸色阴沉的坐在桌边，几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怪不得~怪不得能生出孩子……原来根本就没有用……”

想到李玉方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一是告知她宋玉锦似乎发现了什么，二便是在试探她的反应……看来，她们还没有证据……

思索许久的王玉珍，最终看向灵犀的方向，口中交代道。

“叫人注意如意宫和翠玉宫的动静，稍有不对马上通知溪哥哥……”

“是。”

而回到翠玉宫的李玉，立马叫人从柜子中拿出一个和早上交给青砚那只一模一样的盒子，随即交到了柳叶的手中。

“立马安排人出宫，将东西交给三哥，让他找人检查一下这东西。”

李玉的堂哥在京城最有名的梧桐书院读书，是她目前能够想到最可靠的人。

听完主子的吩咐，柳叶赶忙称是，天刚刚擦黑的时候，便抱着东西从后院的角门走了出去……

另一头，楚泠然的书案上出现了两封密信，他先是看了看信封上头的图案，最先拿起画着如意的那一封，打开细细的看了起来……

看完最后一行字后，楚泠然眉头微挑，似乎有些意外的样子。

随后他拿起另一封画着小鱼的信封，看完之后他的脸色立马严肃起来，随后冷声开口。

“让暗卫走一趟，别让那东西到李家人手里。”

“是。”

得到主子的吩咐后，明秀快步走出屋外。

留在屋里的楚泠然，随手将画着小鱼的密信放在烛台上的火焰上，转眼便烧成灰烬。

完事之后，又捡起另一张密信，这张信上写了许多文字，详细的记录了小姑娘一天吃了几碗饭，哪道菜吃了几口……

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楚泠然却看得津津有味，细细读过两遍之后，他这才嘴角含笑的将密信装好。

伸手在书案下摸索着打开了暗格，随后将这封密信小心的投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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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直支持的小仙女！(*^▽^*)
走过路过的小仙女不要忘了给柿子一个收藏，或给柿子一个评价作为鼓励！
柿子时刻期待你们给我的爱!_(:з」∠)_


## 第 39 章

从小门离开的柳叶一路躲躲闪闪，最终来到一处偏僻的院落。

她在暗处躲了许久，终于见着一名小太监，拖着扫把哼着小曲从院外走了进来。

见此，柳叶这才从一棵紫杉树后探出身来，压低了声音呼唤对方。

“小平子，小平子。”

小太监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到柳叶的一瞬间，他立马收敛了脸上的轻松之色，左右看着四下无人，这才快步走了上去。

“柳叶姑姑？什么风儿把您给吹来了？”

而柳叶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听三金说，你师父明日便要出宫了？”

小平子听完这话，便跟着点了点头。

“是啊没错，师父年纪大了，这不正赶上宫里放人出去，便想拿着这些年攒下的钱，回老家侄子那养老去。”

对于这些柳叶自然是不会关心的，在确定了消息之后，她赶忙将怀中用帕子包着的东西拿了出来，直接塞到了小平子的手里。

“正好，玉才人有东西要捎到宫外，让你师傅明日出宫，把东西交给城西芦花胡同第三户人家。”

小太监掂量一下手中的东西，只觉得没什么重量，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姑姑可方便告知，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不需要知道，反正事情成了好处自然少不了你和你师父的。”

说罢，柳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再次塞到了小太监的手里。

捏了捏里头那几块不小的硬物，小平子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一边将东西往怀里塞，一边信誓旦旦的保证起来。

“放心吧，我师父的为人您还不清楚么，事情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见着对方这副钱眼开的模样，柳叶忍不住在心中暗骂，但还不忘提醒道。

“小心着点儿，千万莫叫人发现了=。”

“晓得了，柳叶姑姑您就放心吧。”

在柳叶姑姑离开之后，小太监装模作样的拎起扫把扫了扫地上的落叶，完事便离开院子，朝着太监们的住处走去。

小平子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直接来到了师傅的屋里。

看着小徒弟一脸喜色的模样，王公公忍不住眉头一皱，尖着嗓子出声道。

“感情杂家走了管你，这就乐的飞起来。”

王公公如今已有五十有余，一头花白的头发，微微耷拉着的嘴角和眼皮让他看起来有些刻薄。

听到师傅这样说，小平子赶紧露出讨好的笑容，嘴里跟着说道。

“师傅您这话说的，你对徒儿仿佛再生父母，哪敢对您有一丝不敬。”

“哼。”

见师傅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自己，小平子这才从袖中掏出东西，递到了对方的面前，并将方才和柳叶的对话一一交代出来。

王公公看了一眼徒弟手上的东西，随后将包在外头的帕子撩开，见着里头只是一个模样极其普通的熏香，他的神色也并未有任何变化。

倒是小平子见着里头竟然是这么一个普通的玩意儿，不由好奇的问道。

“师傅，这是个什么东西？”

“偷偷摸摸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害人的玩意儿。”

像王公公这般岁数的太监，如今已经历了两个朝代的更迭，在这深宫之中也算“见多识广”在他的眼中熏香害人也不过是小把戏罢了……

左右带这么个玩意出去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又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却不料，正是这个想法，直接将自己的小命都赔了进去。

楚泠然刚刚下朝回到御书房，明秀便从后头凑了上来，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顿时让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时候？”

“刚进芦花胡同，便有两个蒙面人人从街角冲了过来……将人直接抹了脖子。”

原本楚泠然派出暗卫也是为了阻止李家人知道熏香的事情，毕竟一国天子失去生育能力，定然会引起江山社稷的不稳。却没有想到，有人竟然先于自己出手……

想到这里，他赶紧跟着问道。

“另一头的情况呢？”

明秀自然能够猜出，主子的另一头说的是什么，便又跟着开口。

“采买的小太监出门不久，便遇上了两伙地痞打架，混乱中东西不知道落到何处去了……”

而这一伙儿暴徒不用猜也能够知晓，必定是有人安排的……楚泠然沉吟半晌，最终沉声说道。

“不要让怡常在知道东西丢了，就说香料调配十分复杂，大夫将东西留下研究研究，如果有了结果定会告知。”

“是，奴才明白。”

见着明秀退出门外，楚泠然的脸上顿时附上一层寒霜似得，显然对方在宫中的布局要比想象的要多，那么很可能会在暗地里对不利于自己的人下手……

看来，如意宫的守卫必须要加强才行……

不多时，从青砚口中听到熏香成分没有查出来，宋玉锦的心里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否则随处可见的东西便拿来害人，那未免也太没有排面了~

如果是被楚泠然知道她竟然是这种想法，必然会嘲笑小姑娘话本子看多了。

既然心中已经有了准备，宋玉锦的面上便也十分随意，只跟着交代道。

“既然如此，便让那小太监每次出宫之时，便去医馆走上一趟，有消息也好及时知晓。”

“是，奴才明白。”

这会儿，她仔细的将青砚打量一番，不知是长个子的原因还是其他，眼前这个少年身形似乎又清减了些许，宋玉锦不由叹了口气。

“青砚不要太累了，要多休息。”

听到主子的话，青砚只微微躬身行礼，神情却一丝不苟。

“多谢主子体恤，奴才并没有累到。”

“那也不要太勉强，平时多吃一些……看你都瘦了好多。”

面对宋玉锦的关心的话语，少年只是低头不语，但心中却一片暖意融融。

就在这时，陆九突然从外头走了进来，没等站定便跟着说道。

“主子主子，飞华宫的宝才人来了！”

听到这个有些陌生的称呼，宋玉锦不由一愣，这才想起宫中还以一位正怀着身孕的妃嫔……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顿时烦乱起来。

但此时人已经挺着大肚子来到门口，她也不好不见，宋玉锦只好深吸口气，平复心情后淡然开口。

“快请宝才人进来。”


## 第 40 章

进门的女子身量修长，身上装着一件鹅黄色绣牡丹宫装，头上的飞仙髻只簪着一支羊脂玉飞燕流苏步摇，正随着的她的脚步轻轻的摇动着……

但让人惊叹的还是她美丽的容颜，白玉似得皮肤，柳眉之下略显深邃的杏眼闪动着微微水光，高挺的鼻梁下，红润的薄唇正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此时外头的日光正好，透过打开的房门落在了她的身上，整个人似乎被镀了一层光晕，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到访人间的仙子一般……

虽然听到此人来访时，宋玉锦心中莫名烦闷，但当见到这如兰草般优雅的女子，顿时便觉得有些讨厌不起来了。

而宝才人走进屋内，转头看向床榻的方向，脸上的笑意更深。

“怡常在生产之后，我便一直想来探望。只是入宫时日太短，事情又太多，便耽误到了现在。”

说话的时候，宝才人便扶着后腰朝着床榻边走来，宋玉锦的视线不由跟着向下，见着对方明显凸起的腹部，这才忙忙开口。

“红月，快为才人搬椅子来。”

同时，宋玉锦也跟着掀开被子，想要从床上下来。

宝才人见此立马加快了脚步，来到床边按住了小姑娘的肩膀。

“怡常在就这样坐着便好。”

这时候红月刚好将椅子搬到了跟前，宝才人也不客气，直接便坐了下来，随即开口道。

“如今大着肚子还真是累人呢。”

听她这么说，宋玉锦的视线再次落在了对方的腹部，有些好奇的问道。

“才人有孕几个月了？”

“快要七个月了吧。”

想到自己七个半月便意外来到这个世上的旭儿，宋玉锦忍不住跟着开口。

“如今有孕在身，平日的吃穿用度也要注意才好……那些香料啊，熏香之类的东西也应当少用一些。”

似乎没有想到，对方竟然会和自己说这些话，宝才人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容更加温柔了起来。

“常在不愧是是生产过的人，我定会记着常在交代的这些。”

听了这话之后，宋玉锦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毕竟自己有孕时根本不知道，更别提注意了……

“才人莫要取笑我了，我这也只能算是后知后觉吧。”

似乎看出了宋玉锦眼中的愧疚之色，宝才人声音轻柔的开口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大皇子出生这般不平凡，以后必然是个有造化的孩子，常在不必太过忧心。”

即使知道对方是在安慰自己，但当日听到这些话后，宋玉锦依旧感觉到一股暖意。

“那就借才人的吉言了。”

说完这些，宝才人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得，伸手将身后的姑姑招了过来，送对方的手中接过一个黄皮本子来。

“如今大皇子就要满月，又是皇上的第一个子嗣，按太后娘娘的意思，是要办的隆重一些才好。”

按理说这些事情都应该由皇后操办，但如今后位悬空，似然而然会落在分位较高的妃嫔头上。

虽然王玉珍和李玉同样是才人，但如今李宝儿怀有皇嗣，身份自然要比前两位尊贵些许……所以见到对方拿出宴席单子时，宋玉锦并没有感到意外。

从对方手中接过本子翻开看了一边，见里面的内容十分详细，从宴请的人员到饭食的样式和寓意，全部都一一标明，宋玉锦便笑着说道。

“才人思虑周全，大皇子的满月宴的事情，便劳烦您费心了。”

“常在言重了，能为大皇子做些事情，也是我和未出生孩子的福气……”

宋玉锦听完这话，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出来。

待宝才人离开之后，宋母立马从隔壁跑了过来，看着女儿脸色如常，她提着的心才跟着放下些许。

虽然宋母一向喜欢儿子不喜女儿，但同样也护短的很，如果女儿被欺负的话，她自然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

“那个女人是来干什么的？”

见着母亲气势汹汹进来，又松了口气的模样，宋玉锦不由露出笑意。

“只是拿旭儿满月宴的单子给我看看罢了。”

听到这话，宋母的脸上立马露出些许不屑的神色，有些讪讪的问道。

“那她什么分位啊？”

“才人，封号宝字。”

宋母听完瞥了瞥嘴，先是犹豫了一下，随后压低了声音小声的抱怨道。

“如今你也生了孩子，皇上理应给你提提分位才是……”

床边的春雨姑姑听到这话，立马不动声色的退远了些许，宋玉锦这才皱着眉头小声开口。

“母亲休要乱说，要是让有心人听了去，怕是不知道生出什么事端来。”

宋母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但依旧将话说了出来，此时见着儿女竟然是这般反应，立马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跟你那木头疙瘩似得老爹一个德行！”

看着母亲怒其不争的模样，宋玉锦并没有再说话。

虽然自己不在意分位高低，但如身份更高的话，也能够更好的保护旭儿吧……

晚膳过后不久，楚泠然便如往常一样来到如意宫，刚一进门便见着小姑娘放下手中的书籍，从贵妃榻上下地。

“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不必多礼。”

说话的功夫他走到了贵妃榻跟前，正好看到了扣在上面的那本书，只见泛黄的封面上写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清月传

这本书十分有名，即使是楚泠然这般不爱看闲书的人，也都有所了解。

书里讲的是一个懵懂的小丫鬟，意外被主子宠幸，从而有孕成为小妾，但因为主母善妒害了她的孩子，这名小丫鬟心灰意冷之下发誓报仇。期间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最在多年后大仇得报。

小丫鬟了却了报仇的心愿，最终选择遁入空门，余生与青灯古佛为伴……

楚泠然的下意识的顿了一下，随后将视线落在了宋玉锦的身上。

只见此时的小姑娘低眉顺眼，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但越是这样他便越是确定自己心中的猜想。

随即他用手抵在唇边轻咳两声，转头向身后不远处的明秀示意。

“把东西拿给怡主子看看。”

“是。”

明秀听到主子的话后，赶紧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巧的卷轴来，快步上前递到了小姑娘的眼前。

“怡常在请过目。”

看着明秀那张清秀好看的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宋玉锦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随即卷轴拿了起来。

明黄色的绢布被缓缓展开，里头写着几行遒劲有力的文字……

“宋氏玉锦，温良恭俭，蕙质兰心，又因诞育大皇子有功，特封为怡嫔，钦此……”

看完最后一个字。宋玉锦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望向身边这个高健的男子。

“如今虽然只是嫔位，但以后朕定然会让阿锦站到更高的位置……更不会让任何人去伤害你和旭儿。”

看和对方眼神中的真诚和意动，宋玉锦顿时感觉心口堵了块东西，暖乎乎、胀乎乎的……

随即想自己的那些小心思，脸上热意更甚，不由便将头微微低下，小声开口道。

“臣妾自然相信皇上。”

见到小姑娘几乎都要钻到地缝里的架势，楚泠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跟着问道。

“今日都做了什么？”

“和往常一样，吃了睡，睡了吃……不过，今日宝才人来坐了一会儿。”

这件事情楚泠然自然知晓，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只见他来到榻边坐下，拉着小姑娘的手继续开口。

“你们都说什么了？”

“说了些有孕时应当注意的问题，还有就是旭儿的满月宴。”

说话的时候，宋玉锦一直盯着皇上英俊的脸庞，见说道宝才人的事情时，对方一直在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神色间没有丝毫的异常……

如此冷淡的反应，叫她顿时感到些许意外。

记得那日在玉河宫提起宝才人时，皇上神色之间明明都是喜欢的，为何如今仿佛像提起了陌生人一般。

难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因为在自己的跟前，所以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可没等宋玉锦疑惑多久，身前的男子便敏感的察觉到了她的异样，立马仰起头看了过来。

“怎么了？”

宋玉锦赶紧摇了摇头，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

“只是想到宝才人对臣妾态度……似乎有些奇怪。”

“如何奇怪？”

想了想宝才人从进门到离开时的种种，宋玉锦有些犹豫的说道。

“感觉，宝才人对臣妾很是有礼，就好像臣妾才是才人似得，如此臣妾心中有些不安。”

明明自己才是分位更低的那个，宝才人却对自己恭敬有加，宋玉锦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没有想到的是，皇上听完却十分不以为意，勾起嘴角轻轻笑道。

“她对你敬重有礼，乃是理所当然，阿锦无需紧张。”

说完也不等一脸疑惑的宋玉锦开口问话，楚泠然便拉着她的手站起身来，语气温柔的开口道。

“走吧，咱们去看看旭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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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肥来了_(:з」∠)_，先来一章肥的！


## 第 41 章

终于熬出了月子的宋玉锦，早上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叫人抬了几大桶的热水，将自己从上到下细细洗刷一番。

虽然每日都能擦拭身子，但到底不如水洗的透彻，身子会有些莫名黏腻，如今经过一番洗礼之后，这才觉得自己又清爽了起来。

见着宋玉锦身着白色中衣，一边擦拭秀发一边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春雨姑姑赶紧快步上前将主子手里的布巾接过，口中有些无奈的说道。

“怡主子怎么这样就出来了，当心着了风头疼。”

摸着自己还在滴水的发梢，宋玉锦顿时有些不好意。

“我在里头擦了一遍，觉着已经干的差不多了”

春雨用布巾将她的秀发包住，随即再次开口。

“快坐下吧，奴婢帮您把头发绞干。”

听到这话，宋玉锦立马点了点头，随即朝着梳妆台的方向走去。

坐在铜镜跟前，看着身后的春雨姑姑动作轻柔擦拭着自己的头发，脑袋上传来的触感舒服的让她忍不住眯起眼睛来。

看着小姑娘这副享受的模样，春雨姑姑的脸上也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皇上小的时候每次梳洗完，奴婢也总为他绞发。那时皇上也同您的神情差不多，就好像很享受似的。”

想到那人露出自己这般傻乎乎的神情，宋玉锦顿时觉着十分有意思，嘴角也不由自主的翘了起来，跟着开口道。

“主要还是姑姑的手法太舒服了，叫人不得不享受。”

将头发绞到半干，宋玉锦便在春雨姑姑的伺候下开始梳妆。

今天晚上是大皇子李旭的满月宴，也是同样是册封宋玉锦为怡嫔的日子，可谓是双喜临门。

红月先是剪了一段棉线，细心的为主子的绞面，然后再由春雨动手上妆。

将近两个时辰过去，坐在化妆台被随意摆弄的宋玉锦，几乎快要睡着了。

终于，春雨姑姑拿小刷子将那饱满樱唇上的口脂晕细细晕染开后，这才直起身来细细的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好了，怡主子看看这个妆容可喜欢？”

此时的宋玉锦虽然瘦了许多，但依旧照比当初要圆润，也多了几丝柔美的风韵。

白皙光滑的脸蛋略施薄粉，一双远山黛眉为她增添了几分高贵气质，最巧的便是眼皮上那一点点晕开的胭脂，让本就黑白分明的双眸更显水润，仿佛三月的春水一般波光粼粼……

看着镜中那个眉眼娇媚，却惊讶的微张着小嘴的女人，宋玉锦忍不住赞叹出声。

“春雨姑姑好厉害，这般手法简直像是大变活人了。”

听到她孩子气的言语，春雨姑姑和两个红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红月和红霞一边将首饰盒子一个一个的搬腾到她的跟前，一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主要还是怡主子底子好，只需要稍稍打扮就能光彩照人了。”

“没错，何况春雨姑姑的梳妆技艺还是宫中最厉害的，能和姑姑比肩的怕只有太后娘娘身边的秋菊大姑姑了。”

见两个小丫头一直喋喋不休，春雨姑姑立马佯装生气的，跟着开口。

“好了，那当时我要教，你们还不学。别说废话了，赶紧让主子选一套头面。”

红月和红霞立马笑嘻嘻的齐声称是。

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两个小宫人也熟悉了自己的新主子，知道对方不是一个严苛的人后，活泼的性子便逐渐显露了出来。

宋玉锦对此自然十分喜欢，毕竟比起等级森严的去管教下人，她更喜欢能够在一起聊聊天、开开玩笑的人。

“怡主子，这都是大总管做个派人送来的，是宫里匠人做的新样式，您看看想带哪一套？”

红霞说完话，便将放置在梳妆台上的盒子一一打开，珠光宝气一瞬间竟有些闪眼。

而世上本就没有多少女子能对美丽华贵的珠宝无动于衷，宋玉锦自然也不例外，看着桌面上的七八个敞开的箱子，她忍不住伸手摸摸这个看看那个……

这支玲珑点翠草头镶珠簪子真好看，那套千叶攒金牡丹首饰也好看……还有这个累丝双鸾衔寿果步摇也很不错！

眼见着小姑娘露出财迷模样，春雨姑姑不由主动上前，拿起了其中一个盒子。

“怡主子不如就用这套红宝石蝶戏双花的吧，正好今日选的衣裳也是红色。”

原本就不知如何选择的宋玉锦，丝毫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等到一切忙完，太阳已经开始西垂。

正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此时的宋玉锦一身水红色金丝织锦礼服，下着软银轻罗百合裙，头上梳着富贵的牡丹头，脸上带着精致的桃花妆，整个人看起来光彩照人，艳丽的像是一朵初开的玫瑰……

但她本人却毫无形象的瘫在椅子上，摸着有些空落落的肚子。

而见到她的动作后，坐在一边的宋玉更是恨铁不成钢似得说道。

“稍微忍忍，到了那边也少吃东西，以免花妆失了面子。”

听到母亲的话后，宋玉锦的心中更是无奈，这满月宴还没开始呢就这样累人，一会儿还不知道会怎样折腾呢。

正在她忧愁之时，门外终于传来了守门太监的唱报声，宋玉锦母女一听，立马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楚泠然刚一进门，便见到老远走来的窈窕身影，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好看的眉毛微微一挑。

而见着对方眼神中流露出的一丝惊艳，宋玉锦倍感羞涩的同时，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小小的窃喜……

“给皇上请安。”

第一次见到小姑娘打扮的如此隆重，除了更加夺目的美丽之外，似乎看起来也成熟了些许，着实是令他惊艳了一把。

但在楚泠然的心里，小姑娘还是画着淡淡妆容，站在阳光下才是最美的……

察觉到对方的目光，宋玉锦跟着仰起头来，四目相对的一刻两人皆露出淡淡的笑意。

楚泠然主动伸出手来拉住对方，柔声说道。

“我们一起去接旭儿。”

“嗯。”

两人携手走出如意宫的大门，只见门口停着三顶软轿，最后那顶是送宋母去举办宴席之地——万福宫的。剩下两定顶便是送两人往暖房去的……

但在上轿之前，楚泠然却不由自主的看了看两人紧握的双手，跟着轻声开口。

“不如我们就这样走去。”

宋玉锦顺着对方的目光，看向两人相连的袖口，那里头两只手十指紧扣……想到这里，她不由脸上一热，随即抿着嘴点了点头。

“臣妾都听皇上的。”

获得心爱女人的同意后，楚泠然心满意足的拉着小姑娘的手，走下了如意宫的台阶，一行伺候的人忙忙跟在主子的身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暖房的方向前去。

一路上，不少人都目睹了这一切，他们不由在心中暗暗赞叹：男俊女美，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自然也有一部分人险些被心中的嫉妒冲昏了头脑。

李玉听到这个消息后，化着精致妆容的脸直接黑了下来，如葱的手指攥着椅子扶手似乎要将它捏碎一般……

不远处的储秀宫中，王玉珍目眦尽裂美丽的容颜变得十分狰狞，恶狠狠的开口道。

“那个贱女人！如今生了儿子，竟然扬武扬威起来！真是该死，该死！我一定不会让她继续得意下去的！”

听到她这样说，站在一旁的灵犀赶出声安慰。

“才人，大局为重，您千万不可意气用事。”

“大局为重？自从那个女人出现之后，还有什么大局……”

一切都被破坏了，溪哥哥的计划，都被那个女人给破坏了，王玉珍越是这样想，脸色便越是阴沉。

而灵犀见主子的神情几乎已经疯魔，便默默低下头不再出声，心中也有了盘算。

对于此事，其它宫中自然同样各怀心思，但此时的宋玉锦已经不在意那些了。

来到暖房的她，从姜太医的手中接过了心心念念的儿子。

婴孩本就贪睡，何况是早生了那么久的李旭，自然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睡觉，以至于宋玉锦很少见到孩子睁眼。

或许是感觉到今日的不同，刚刚睡醒的李旭正睁着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出现的人影。

虽然婴孩的眼睛看不清什么东西，但依旧能够让他感觉到十分安心……

而宋玉锦看着这双大大的眼睛中正倒映着自己，顿时心中一软险些落下泪来。

“旭儿，母亲来接你了。”

见着小姑娘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泠然赶紧揽住对方的肩膀轻轻的拍了拍。

眼睁睁看着孩子从最开始弱小的红皮猴子，到如今虽然瘦小但却白嫩健康的模样，楚泠然心中同样百感交集。

每每看到那双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眼角微挑的双眸时，他总是会在心中感叹，或许这个孩子就是老天爷对他的恩赐吧……


## 第 42 章

因为抱了小娃娃，宋玉锦便不能再走路了，好在方才的轿撵一直跟在后头，此时正好将他们送到万福宫去。

宋玉锦坐在轿中，抱着孩子的姿势稍显生疏，但却十分稳当……犹豫了半天，她终于再次忍不住，将包裹着孩子的襁褓向外拨了拨，透过帘子时不时投过来的一丝光亮，打量起孩子白白嫩嫩的小脸……

此时的李旭已经再次入睡，此时孩子的毛发还比较稀疏，眉毛淡淡的，但那双黑葡萄似得大眼睛，在闭起来的时候，眼角依旧带着微微上挑的弧度……以后定然会和他的父亲一样。

想到这里，宋玉锦忍不住抿了抿嘴，心中顿时被一阵暖意所填满。

“放心，为了我们娘俩儿以后，为娘一定会好好努力。”

抓住你父皇的心！

小小的李旭自然不能知道母亲的雄心壮志，自顾自睡的香甜……

轿撵很快便来到了万福宫，此时的万福宫张灯结彩，老远便能够望见大门口的一片喜气。

其中一个守门太监老远便看到了走在前头的明黄色小轿，立马示意院子里头的人进去报信。

自己则赶紧拽了拽衣服，正了正头上的帽子。

待两顶小轿落地之后，门口两个太监立马快步上前，行礼的同时口中高喊。

“给皇上情请按 ，给怡常在请安，给大皇子请安。”

两个人洪亮的声音立马传到了万福宫内，刚刚下地的楚泠然却皱了皱眉头，似乎有些嫌弃的样子。

“那么大嗓门作甚？”

随即，不等两个小太监告罪，他便赶紧转身朝着停在后头的那顶轿撵走去

当见到小姑娘怀中的襁褓依旧安静，他皱起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同时走过去柔声问道。

“重不重？要不朕来抱着他。”

听到对方的话后，宋玉锦立马摇了摇头。

“他能有多重呀，况且臣妾甘之如饴。”

说话之间，小姑娘露出一丝笑意，此时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白嫩细腻的小脸上，似乎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望着她眼中那如水般的温柔，楚泠然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似乎跟着快了几分……

明显能感受到，两位主子之间的正有种暧昧的氛围在酝酿，但明秀依旧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小声的开口道。

“皇上，太后娘娘和各位宗亲还在里头等着呢。”

听到他的话后，楚泠然收回目光有些不满的扫了他一眼，吓得明秀微微缩了下脖子，心道：我太难了~

好在楚泠然也是知轻重的，将心情微微平复之后便朝着万福宫的大门走去，宋玉锦立马抱着孩子紧随其后。

宫中所有的人都好奇这位出生便经历艰险的大皇子，同样对大皇子的生母也充满了好奇。

所以当宋玉锦一只脚迈进门槛后，便瞬间察觉到，屋里的视线瞬间都集中了过来……

“给皇上请安！给常在请安！给大皇子请安！”

听着回荡在宫殿中的声音，宋玉锦根本不敢抬头，只好抱着孩子浑身僵硬的福身回礼。

就在这时原本走在前头的男人却突然退回她的身边，将孩子从她手中接过后单手抱住，另一只则拉起了她的手。

在众目睽睽之下，宋玉锦根本来不仅反应便被对方牵着来到了太后身前。

“给母后请安。”

“给太后娘娘请安。”

宋玉锦十分紧张的福身行礼，整个人都和炸了一般……皇上居然在太后面前辣她的手，太后会不会觉得她不懂礼数！

心中忐忑的宋玉锦，紧张的双腿都在微微颤抖，却听头上的传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不必多礼，快把旭儿抱过来，哀家还是第一次见我这个可怜的皇长孙呢。”

楚泠然闻言立马走上前去，将手中的襁褓小心的递了过去。

太后接过之后，便动作轻柔的将小被子拨开，露出了孩子嫩嫩的小脸，太后保养得宜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上，立马露出慈爱的笑意。

“这孩子长得真好，和皇上小时候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似得，真好……”

周围的人也都好奇这位大皇子的模样，便都偷偷伸长了脖子偷看，距离近的还好……那些坐的远的，别说是模样了，就连孩子小脸在哪都看不清楚……

太后将视线从怀中的襁褓移开之后，便看向了站在下头的宋玉锦，见着小姑娘低眉顺眼站在原地，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便跟着点了点头。

“怡常在有孕期间实属不易，如今为皇上绵延子嗣，当真有功了。”

听到这话，宋玉锦自然不敢托大，忙忙开口道。

“能够为皇上诞下子嗣乃臣妾的福分，万万不敢居功。”

见她这样说，太后反而养了摇头。

“诶，万万不可妄自菲薄才是，按理说理诞下子嗣应嘉奖。”

这回，不等宋玉锦出声，一边的楚泠然便直接开口。

“母后和儿臣想的一样，怡常在生育大皇子有功，所以朕打算升怡常在为怡嫔”

太后一听这话，立马跟着点了点头。

“理应如此。”

说完这句，她便回过头朝着身后的秋菊大姑姑交代道。

“去把哀家那套玫瑰晶并蒂莲海棠头面赐给常在，再把那一把赤金万福长命锁拿来给大皇子吧。”

听完太后这番话，宋玉锦忙忙再次行礼。

“多谢皇上圣恩，多谢太后娘娘赏赐。”

“快快起身……好姑娘，这都是你应得的，快去坐下吧。”

“谢太后娘娘。”

随后宋玉锦顺着明秀的指引，来到太后左手下方位置坐了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竟然不知不觉中出了不少的汗……

下头的人各有想法，尤其是几位后宫之主，心中更是波涛汹涌……

李玉神态自若的端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几乎不能自控的脸色。但等她方向茶盏抬头的一科，却发现对面的宝才人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似乎已经看透了自己的情绪一般。

她只好扯起嘴角，有些僵硬的笑了一下。

皇室宗亲中有一位老婆婆，如今已经98岁高龄，是整个楚家的老寿星，楚泠然称她为祖姑奶奶。

老人家手拄着一根龙头杖，和太后并排坐着。

只见她耷拉着眼皮，用浑浊的目光将已经落座的宋玉锦打量一番，沟壑纵横的脸上跟着露出一丝笑意。

“看着倒是个有福的小姑娘。”

她的声音中带着老人家独有的暗哑，很是慈爱。

太后闻言也冲着老人笑了起来。

“能得到您老的夸赞，可不是个有福的吗……您老呀也看看这个孩子，让孩子也沾沾您的福气。”

说罢，太后直接起身抱着孩子来到了老人身边，老人咧着没有牙齿的嘴巴，乐呵呵的吗，摸了摸孩子头上的胎毛。

被打扰了睡眠的李旭，立马皱起了小脸，随即“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宋玉锦心中一紧，瞬间起身便要上前，但立马又生生的忍了下来……最终把祈求的目光投向了男人的方向。

楚泠然见着少姑娘可怜兮兮的神情，只给了对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随即轻咳两声大声说道。

“明秀，送大皇子去奶娘那里吧，他应该是饿了。”

“是，奴才遵命。”

听到楚泠然这样说，太后自然不敢怠慢，忙忙将怀里的襁褓放到了明秀的手中，口中还跟着说道。

“可不能饿坏了我的皇孙，快快把他送过去吧。”

没有了皇子吸引注意，众人便都开始悄悄观察起这刚刚上位的“后宫之主”来。

被盯着浑身不自在的宋玉锦，只能低着头假装吃些东西……毕竟树大招风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如今她生了皇子，又升了分位，自然万事都要低调才好，以免被人有了可乘之机……

就在她这样想着的时候，突然有一名身着青绿色对襟襦裙，头梳单螺髻的女子走了出来，只见她手中端着一个酒杯，朝上方的太后和皇上微微举起。

“锦瑟恭喜皇上喜得贵子，恭喜太后喜得金孙。”

随后这名女子仰头将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动作十分优雅。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容貌灵秀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锦瑟？可是王辅相家的嫡女？ ”

这名女子听到太后问话之后，不卑不亢的答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正是锦瑟。”

王锦瑟的母亲，也就是王辅相已故前妻，正是太后待字闺中时的帕交，所以此时看到和友人年轻时无比相像的女儿，心中自然感慨万千。随即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到哀家身边来。”

王锦瑟老老实实的走到了太后的身边，待人走近之后，太后细细的端详一番，随后眼里涌上了淡淡的水意。

“你和艳秋长得的真像。”

艳秋正是王锦瑟母亲的闺名，许是被人提起已故母亲，王锦瑟的眼睛顿时有些发红。

“很多人都这样说。”

“如今你多大了？”

“双十之年。”

“可有婚配？”

提到这件事，王锦瑟突然脸色一红，轻轻的摇了摇头，张了张嘴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太后何等心智，自然将事情猜了八九不离十，定是辅相续弦从中作梗，硬生生给孩子拖到了现在。

想到这里，她便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十分温和的说道。

“没找更好，你便在这宫里陪哀家多住几天，哀家肯定帮你挑个好的来！”

王锦瑟又喜又秀，红着脸轻声道谢。

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宋玉锦并未在意。只是这位辅相家的小姐坐在转身的一刹那，似乎刻意朝着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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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的双更！终于做到了！_(:з」∠)_


## 第 43 章

宋玉锦想了许久，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位王小姐后，便没有将这件事往心里去。

坐在位置上许久都不见明秀将孩子抱回来，正当她考虑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时候，下头的李玉率先起身走了出来。

剩下的三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似得，也不约而同的端着酒杯站起身来。

以李玉为首的四个后宫女子在下头站成一排，端着酒杯朝着上头的皇上和太后遥遥敬去，口中齐声说道。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

见此，楚泠然微笑举杯回敬，太后倒是笑的满脸欢喜，跟着开口说道。

“好，你们也要加把劲儿，争取早日为皇上开枝散叶。”

“谨遵太后娘娘教诲。”

四个女子各具风采，正是女儿家最好的年纪，此时站到一起格外的养眼。

王玉珍的容貌虽然顶尖，但李玉本就身形修长，从小的修养个见识让她通身散发着端庄稳重的气质，想必之下反倒成了最引人注意的那个。

那位宗族的老人将人打量一番之后，跟着笑呵呵的说道。

“嗯，还挺不错，身上带着劲儿呢。”

老人活了这么多年，自然什么人都见过，所以李玉的野心，在她的面前根本无所遁形。

太后自然明白对方话中的意思，也跟着笑了起来。

“都是皇家媳妇儿，哪能差着这股劲儿呢。”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

太后随后看向宝才人的方向，嘴里跟着说道。

“宝才人如今也有孕七个月有余，平日里有什么需求便尽管提出来。”

正在喝茶的李宝儿听到这话，立马方向手中的茶盏，起身朝着太后的方向盈盈福身。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如今在宫中一切都好，什么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听到这样的回答，太后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扭身便看向坐在身边的皇上，眼神中带着一丝责备。

“如今宝才人有孕在身还如此懂事，你这个做皇上的自然也要多多上心才是，平时也应多去飞华宫坐坐。”

太后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殿内的人听的一清二楚，宋玉锦原本正在夹盘子里的金丝肉松卷，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不由一顿……

自从她生下旭儿开始，皇上几乎每晚都会去如意宫，然后再回御书房处理政事。

从春雨姑姑和青砚的口中宋玉锦也听说，皇上进来并未去过任何人的宫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宋玉锦只觉得心中喜滋滋的。

但此时被太后大庭广众之下含沙射影，心里到底还是紧张了起来。

而楚泠然听完这一番话，脸上的神情依旧淡然，只是微微垂下的眼帘，藏住了有些冰冷的眼神。

“母后说的极是，以后朕自然会注意。”

太后见着皇上的反应，似乎还想在说什么似的，但最终欲言又止。

在太后的这一番话后，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此时的宋玉锦总觉着周围的人都在悄悄打量自己……

她的心情顿时乱成了一团，一点食欲也没有了。

又坐了些许功夫，宋玉锦终于悄悄的站起身来，顺着墙根往外头走去，一边伺候的春雨姑姑赶紧跟在后头。，同时跟在后头的还有宋母。

楚泠然自然也意到了小姑娘的动作，他的眼神立马朝着身后的小宫女扫去，随后对方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

宋玉锦从殿中走了出来，只见天色已经黑透，她就这样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直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这才收回视线回过头去。

宋母一见女儿，立马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啧，这点就受不了？赶紧回去。”

说罢，便要将人拉回殿里，宋玉锦则赶紧笑着出声。

“母亲说什么呢？我只是想出来看看旭儿。”

听到这话，宋母不由转过身来打量着女儿，见她嘴角含笑神色自然，似乎并不像假装的样子，心中才跟着松了口气。

“即使这样也得快去快回，以免那太后再嫌弃你怠慢了她。”

在宋母的眼里，自己的女儿即使百般不好，但也轮不到别人来嫌弃，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果不其然，天下的婆婆都不是什么好人~”

见母亲一脸不忿抱怨的模样，宋玉锦突然觉着心情瞬间好了许多，忍不住笑着说道。

“这种话母亲还是不要乱说，最起码在宫里不要说。”

好在那些守门的太监离得很远，这些话也没能落到他们的耳朵里。

一向注重礼节的春雨姑姑知道宋玉锦心里难受，所以即使听到她们母女二人话语中的不敬，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正如宋母说的那样，如果太晚回去到底是有些不对，便适时的开口道。

“怡主子，大皇子应当是在偏殿，我们这就过去吧。”

宋玉锦听到这话，便跟着点了点头。

三人一起往偏殿的方向走去，却没有发现有两个身影悄悄的跟在了他们身后……

刚走到偏殿的门口，春雨姑姑还未等伸手推门，门便从里头被人打开。

只见明秀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正有些愣愣的看着门口出现的三个人，反应过来之后他忙忙笑着开口。

“怡嫔娘娘怎么过来了？奴才正要送大皇子花子呢。”

“我这心中惦记，便想来自己看看。”

说完，宋玉锦伸出手来，从对方的手中将孩子接了过来，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嘴角也跟着露出笑容来。

只觉着看到孩子的瞬间，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

见着目的已经达到，春雨姑姑便再次出声道。

“怡嫔娘娘，咱们这就回去吧。”

“好，回吧咱们。”

来时的三人加上明秀和一行伺候的宫人，浩浩荡荡的朝着殿门的方向走去。

正当宋玉锦走过回廊的转角时，一道黑影突然钻出，直直的朝着自己撞了过来。

宋玉锦心中一惊，慌忙后退却为时已晚，只觉腹部一痛，整个人向后倒去……


## 第 44 章

原本在怀里紧紧抱着的襁褓由于惯性，直接被甩飞了起来，向后倒去的宋玉锦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向下坠去，整个人顿时如落入冰窟一般。

周围人发出急促的惊呼声,一些宫人甚至害怕的捂上了眼睛，只有明秀大步向前，朝着飞在空中的襁褓伸手抓去。

另一头，又一名宫人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飞扑过来，将襁褓稳稳的接住，并就地一滚卸去力道。

回廊里瞬间响起婴孩的哭声，已经跌坐在地的宋玉锦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眼泪模糊的瞬间，整个人都在颤抖……

明秀见到大皇子已然安全，目光一凛伸手朝着趴在地上的罪魁祸首抓去。

“大胆！竟敢蓄意谋害皇嗣！”

陪着主子在南疆军中从军多年，明秀也是拿着刀枪上过战场的人，反应自然要比常人灵敏许多。

只是事发突然，让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大皇子遇了险，这对于一向忠心的他来说，简直是不可饶恕的行为。

后怕和愤怒融合在了一起，顿时让一向沉稳睿智的大总管瞬间爆发了。

只见他拽起地上趴着的女子，朝着一边用力一甩，那人便狠狠的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痛叫。

掌灯的太监立马上前照亮，当看到缩卷在墙边，额角流血的的女人时，人群中传来一整吸气声……紧接着视线都悄悄的看同一个方向。

宋玉锦刚被母亲和春雨两个人扶着起身，见到对方的容貌时也一度惊愣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宛如春水一般的眸光中，也罕见的露出一抹冷意。

靠在墙边的王玉珍对于眼前的这般场景，脑子也是一片空白。

方才她明明在正常行走，却在转角时刻瞬间膝弯一痛，整个人便控制不住的朝前扑了过去……

想到这些，她猛的回头，看向一直走在自己身后的灵犀，只见她正如受惊的家禽一般，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既然已经看清了对方，明秀便只能忍了这一肚子的火气，语气有些生硬的质问道。

“珍才人这是作甚！”

王玉珍此时顾不得思考其他，忙忙一脸惊恐的开口道。

“不是的，不是……我只是不小心摔倒，不是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说道这里，她赶紧望向宋玉锦的方向，眼泪也跟着啪嗒啪嗒往下掉。

“对不起姐姐，玉珍真的不是故意的，请你相信玉珍……”

现下正是大皇子的满月宴，除了宗族的人之外，里头也有不少权臣的妻女，如果事情闹大的话，定然会有不好的影响。

明秀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便不由自主的看向身后的怡嫔。

只见宋玉锦已经将孩子从宫人的手中接过，小心翼翼的检查了他的身体，确定毫发无伤之后，这才松了口气，将视线再次落在王玉珍的身上。

此时的王玉珍满脸泪水和着额头上的鲜血，看上出楚楚可怜，宋玉锦虽然心中有气，但也知道此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时候，便冷冰冰的开口道。

“珍才人受伤了，还不赶快送她下去收拾收拾，免得在外人面前给皇上丢了脸面。”

在众人的眼里，怡嫔娘娘都是一个温柔随和的存在，第一次见她这般冷着脸冷着声说话，倒是多了几分上位者的气势。

反应过来后，几个宫人忙忙上前将人扶起来，连拖带拽的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原本趴跪在地的灵犀也忙忙爬起来跟了上去。

宋玉锦则转过身去，对着身后的宫人盈盈福身。

“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这名宫人身量不高，模样也很是普通，但举止之间却流露出不一样的锐利气息。

从方才接住大皇子时一系列流畅的动作来看，这人必然是有功夫在身的。

此时见主子朝自己行礼的动作，小宫人忙忙伸手阻拦。

“娘娘使不得，奴婢只是做了自己的分内之事。”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旭儿的救命恩人，这一拜自然受得。”

这名宫人悄悄看了眼不远处的明秀，见对方微微点头之后便不再阻止，站在原地受了这一礼。

随后，小宫人见着宋玉锦起身之后，便忙忙开口道。

“怡嫔娘娘出来的时间不短了，还是快些回去为好。”

“嗯，我们这就回去吧。”

一行人再次朝着主殿的方向行进，只有明秀悄悄退了出来，回头朝着王玉珍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王玉珍被几个宫人扶到了偏殿，将原本在里头歇息的两个奶娘吓了一跳，其中一个矮胖的奶娘当看到对方额角的血迹时，更是忍不出发出一阵惊呼。

“哎呦！这是怎么了？”

将人扶过来的宫人之中，有个年长些的大宫女，见到这奶娘一惊一乍的模样，立马讨好似得笑道。

“珍才人摔了一跤受了点伤，要在这屋歇歇……不若奴婢为二位换个清静地方？”

矮胖的奶娘本来还想说声不要紧，突然觉着自己的袖子被身边的好友轻轻扯了扯，随后便改口道。

“那成，劳烦这位妹妹了。”

“二位请随我来。”

两位奶娘跟着大宫女一前一后出门之后，剩下的两个小宫人将王玉珍扶到了床上躺着。

“珍才人稍后，已经有人去太医过来了，奴婢先去打些水来给您收拾一下吧。”

她说了这么多话，可床上的女人只是闭眼躺着，苍白美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自己说的……

最终，小宫女只能暗暗叹了口气，转身对一直跟进屋里的灵犀交代道。

“好好照顾你们主子，我去去就回。”

灵犀全然一副吓坏的样子，听到对方这样说，便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待小宫女离开之后，灵犀原本战战兢兢的神情瞬间消失不见，只见她走到床边用十分淡漠的眼神看着床上的“主子”。

原本躺着的王玉珍在她靠近之后，猛地坐了起来，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在屋中响起，王玉珍目光宛如凶兽一般盯着对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居然敢害我！”


## 第 45 章

灵犀的脸被打的直接侧过去，白皙的脸蛋上赫然出现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子。

“你居然敢害我！是谁给你的这个胆子！”

面对王玉珍的质问，灵犀突然淡淡一笑，丝毫不似往常的谨慎与沉稳，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珍主子说什么呢？奴婢可听不懂。”

“还敢狡辩！能做出那样的事情，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着，王玉珍便毫无形象的手脚并用从床上爬了下来，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没等王玉珍反应过来，便有几名腰间配刀的侍卫从外头破门而入。

与此同时，原本站在床边的灵犀，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趴倒了在了地上，脸上尽是惊恐。

再看着她脸上那个红肿的巴掌印子，任何人都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些侍卫也没有耽搁，其中两人直接上前将一脸错愕的王玉珍架了起来。

这时候，王玉珍才意识到问题，神情也瞬间变的惊恐起来，眼泪瞬间涌上眼圈，像是被吓得不轻……

但女人梨花带雨的模样，却没有让他们产生丝毫的怜悯之心。其中一个侍卫十分冷漠的说道。

“还请珍才人和我们走一趟。”

“什么走一趟？要去哪里？！”

王玉珍隐隐猜出事情有些不对，难道是宋玉锦那个女人出了什么事？还是……还是大皇子……

没等她再多想，两名侍卫便拖着她朝外头走去。

王玉珍则急的大喊起来。

“放开！放开我……”

但即使她大力的挣扎，弱小的力量在侍卫面前终究宛如浮游撼树，只能被人拖着出门，越过长长的回廊，走向来到主殿的方向。

暗处悄悄偷看的宫人太监，在人走之后纷纷聚在一起暗暗的议论着什么。

主殿之上，宴席已经全部被撤下，原本热闹的殿里便的冷清下来，仿佛不久前的一切都是幻相一般。

整个殿中只剩下太后一人，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周身散发着震人心魄的气息。

“太后娘娘，珍才人已经带到。”

王玉珍在侍卫松手的瞬间，便脱力的扑跪在地，随之赶紧爬起来跪在地上，又惊又怕的仰头看去。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这些人突然冲进来抓了玉珍，到底发生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冷冷的看着台阶下略显狼狈的女子，眼神中毫无波动，而她身后的秋菊姑姑则低着头，不知是一副什么样的神情。

见到这样的场景，原本还在求饶的王玉珍嘴巴动了动，最终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高高在上的太后才缓缓开口，声音却带着彻骨的冷意。

“怡嫔方才不慎晕倒。”

太后莫名说了这么一句话，王玉珍脸色一变，下意识觉得宋玉锦定是耍心机装晕，便直接脱口而出。

“怡嫔晕倒和臣妾有什么关系？难道，难道就因为臣妾不小心撞了她……可臣妾才是受伤更重的那个，甚至额角都破了个洞。”

面对王玉珍的辩解之言，太后非但没有理会，反而继续语气淡漠的说道。

“方才，太医在怡嫔的胳膊上发现一处浅浅的伤口，里面残留着至人昏厥的药剂。”

说到这里，太后直接丢出一样东西，那东西落在地上便叮叮当当顺着台阶滚了下来。

一个艳丽的红宝石戒指，就这么掉到了王玉珍的面前，那被切割成三角形的红色宝石，锋利的边缘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一阵寒芒……

看到这个熟悉的戒指，王玉珍下意识看向自己白如玉葱的左手，上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见到她这般反应，坐在上头的太后又接着开口。

“方才有人在你同怡嫔相撞的地方捡到的，叫太医看过，戒指正是用药水泡过的。”

面对这样的情况，王玉珍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的戒指为何会从手上掉落，更不知道什么药水。

对此一无所知的她，在这种情况之下只得拼命摇头否认。

“不，不是！臣妾……臣妾什么都不知道，臣妾并无害人之心！臣妾真的没有做过，还请太后相信玉珍啊！”

看着太后冰冷且锐利的眼神，王玉珍突然想起方才十分反常的灵犀来，大大的眼睛瞬间亮了，随即高声喊道。

“灵犀！是灵犀！是她踢了臣妾臣妾才会摔倒的！她身为臣妾的贴身侍女，很容易得到那戒指！臣妾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对于她的说辞，太后明显没有相信，但却依旧耐心的开口问道。

“灵犀是你的心腹，没有你的指使，又有谁能让她这样做？”

除了她，还会有谁？

面对太后的提问，那个一直让她心心念念身影出现在了脑海当中，让原本一脸惊惧有无辜的王玉珍瞬间变了脸色，看起来似乎有些无措……

太后见此猛地一拍桌子，大声质问道。

“说！还有谁？”

跪在地上的王玉珍身子一抖，随即快速的摇头。

“没有，没有别人……”

“那你是承认了？”

“我，我……”

见她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太后也不耽搁直接朝着门口的侍卫命令道。

“去把灵犀拉过来，哀家倒是要看看，你们主仆两个到底在隐瞒什么！”

“是。”

两名侍卫领命之后退出了门外。

可不多时，明秀便带着人脚步匆匆的走进殿内，看都没看跪在坐在地的王玉珍，直接上前朝着太后微微行礼。

“给太后娘娘请安，就在一刻钟之前，宫女灵犀服毒自缢了。”

秋菊姑姑听到这个消息后，立马满眼震惊的捂住了嘴巴……王玉珍则愣在了原地，显然这个消息令她也十分意外。

“奴才带人去查看之时，在她怀中发现了这件东西。”

说罢，明秀从怀里拿出了一条帕子，直接走到了太后跟前。

展开之后，一封斑驳的血书出现在众人眼前，太后则十分镇定的看着上面的文字。

灵犀留下的血书，内容将一切罪证指向地上跪着的王玉珍。

直说对方因怡嫔产下大皇子，一直对此妒恨不已，日夜诅咒。最终指示她趁乱割伤怡嫔，以至对方晕厥摔倒，用此法谋害大皇子性命……

而灵犀在完成这些之后，自知罪无可赦，便在方才自行了结了。

这一切看似合理，但却漏洞百出，太后读完之后只是勾起嘴角冷冷一笑。

“倒是狡猾的很……”

说罢，便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后殿的方向走去。

秋菊则赶紧跟在主子身后，对于这个犯了大罪的远方侄女，她甚至不敢看上哪怕一眼。

“既然什么也不说，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对方应是知晓熏香之事情败露，便欲将王玉珍这个棋子抛弃，此时灵犀的自缢而亡更能证明这一点。

如果还留着王玉珍，想比也问不出什么重要的消息了……

留在原地的明秀目送太后离开之后，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侍卫开口道。

“解决了吧。”

几名侍卫立马上前，正当其中一人的手要碰到她的肩膀时，王玉珍却十分镇定的抬起头，朝明秀看了过来。

“我要见皇上！”

对于她的需求，明秀根本懒得理会，就在这时王玉珍继续开口道。

“我要见皇上，有关那熏香的事情……”

当明秀听到熏香二字，终于伸出手阻止了侍卫的动作。看向对方的眼神中已然充满了逼人的锐利……而王玉珍则毫不示弱的与之对视。

最终，明秀将视线转到她身后的侍卫身上，随即开口道。

“去把皇上请来。”

“是。”


## 第 46 章

当通报的侍卫来到后殿时，楚泠然正坐在床边，听着太医的转述着病情，两只眼睛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躺在床上的宋玉锦。

“此次怡嫔娘娘虽然中毒，但好在伤口不深，进入皮肤的药物剂量并不多。”

听到这里，只见楚泠然眉头微皱，紧接着开口问道。

“会有什么影响？”

“影响倒是不大，但这几天怡嫔娘娘可能会觉着有些晕眩。”

见着皇上不再问话，姜太医的心中也跟着松了口气，好在自己担心大皇子的安危，特意留在太医院没有出宫。

若是院里那些年轻的太医过来，这位眼看就要飞黄腾达的怡嫔娘娘怕是就要凶多吉少喽……

站在床边的除了一脸担心的宋母之外，还有春雨姑姑和当初接住大皇子的宫女。

那名宫女听完姜太医的话后，立马上前跪在了地上。

“奴婢失职，竟然没想到对方是冲着怡嫔娘娘去的，还请皇上责罚。”

说罢，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

宫女名为三十四，正是暗卫中的一员，然而在自己眼皮底下让受保护对象受了伤，显然是一种巨大的耻辱。

一边的春雨见皇上听到三十四的声音之后，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她犹豫片刻正要开口，脸上带着泪痕的宋母却率先说道。

“这事怎么能怪这位姑娘！本就是那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就算没有这一次，她们也会寻着下一次的机会动手。”

宋母说完这话，便跟着脱力一般坐在了地上，毫无形象的抹了把眼泪，大声哭道。

“可怜我的阿锦！就这么被人欺负，险些丢了命去，我那外孙更是差点没了命又没了娘！”

整个屋里响彻宋母的哭喊声，楚泠然的脑中不由浮现方才在宴席上，宋玉锦抱着旭儿在站起身时，突然昏厥的画面……

那张苍白而毫无血色的脸，让他如今想起仍旧一阵心悸。

就在这时，传话的侍卫从进门行礼，随后来到楚泠然的身边，靠在他的耳边说了句话，让他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寒芒。

原本还在大声哭泣的宋母见此，立马悄悄的变成啜泣模样，但脸上依旧带着心疼之色……

而楚泠然直接站起身来，朝着春雨姑姑和三四十交代道。

“照顾好怡嫔。”

说完这句便大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宋母见着那道明黄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抽了抽鼻子有些不满的抱怨起来。

“到底我也是阿锦的母亲……居然连看都不看一眼~”

见着她这般说，春雨姑姑立马上前来扶住对方，口中跟着说道。

“您应当高兴才是，皇上这是在意怡主子，现下更是满心满眼都是怡主子呢。”

春雨的话让宋母瞬间想起，方才在殿中宋玉锦晕倒的下一刻，原本坐在高台之上的男人，丢下手中的茶盏，风一样跑下来将人抱住……

当时那张俊美而充满威仪的脸上，已是满面惊慌。

可想到这里，宋玉抿了抿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小声道。

“那从最开始，就把阿锦保护好啊！”

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女儿，身为母亲的她很是心疼，第一次有些后悔将自己的女儿送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之中……

楚泠然很快便来到殿前，直接走到高台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王玉珍……

而当见到这位俊美的帝王时，王玉珍的眼神中却丝毫不见完成的娇羞和期盼，反而充满了恨意。

楚泠然对此却视而不见，只是一脸淡漠的看向对方。

见着他毫无情谊，甚至连愤怒都没有的目光，王玉珍突然冷笑了起来。

“哼~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的。”

见对方说出这话，楚泠然便跟着开口道。

“既然他选择抛弃你这颗棋子，就说明他也已经知道。”

似乎是听到自己被抛弃，王玉珍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咬牙切齿的说道。

“是你得了不该得！断子绝孙也只是活该！”

听到这话，楚泠然却跟着笑了起来，冰冷的眼神俊美的容颜，看的王玉珍竟有一刻的恍惚。

“断子绝孙？大皇子已经满月，你还在做什么春秋大梦？”

大皇子的出生本就让王玉珍痛恨至极，此时见着对方一脸嘲讽的将事实说出，她顿时怒气攻心剧烈的咳嗽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拿不到药！又怎么会让她有机会怀上孩子！”

入宫那日，宋玉锦在宣武门前将即将摔倒的王玉珍拉起，却不知对方是为了拾起藏在地砖下的熏香药引故意为之……因此，打乱了一场策划已久的精密计划，也因此改变了命运的齿轮。

楚泠然似乎不愿看对方宛若癫狂的模样，便跟着垂下眼帘。

“你见朕就是为了说这些话？”

听到他的声音，王玉珍恢复了些许神智，便跟着开口大道。

“那熏香的配方只有我知晓，若是杀了我，你这辈子便都别想再有子嗣了！”

相信没有哪个男人能够忍受没有生育子嗣能力的问题，所以王玉珍早把熏香配方当成了自己的退路。

只可惜她的这根救命稻草，在楚泠然的眼中，简直可笑至极。

所以，他懒得再理会，直接站起身来朝着殿后走去。

随后一名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王玉珍的身后，一条雪白的白绫瞬间绕过的她脖颈，随之狠狠收紧。

“呃！呃……”

美丽的容颜很快胀红，大睁的双眸死死的盯着明黄色身影消失的方向，她的两只手用力的扒扯着脖子上的束缚，整个人拼命扭动着身体……许久之后，终于不再动弹。

已经回到慈宁宫的太后，在听闻珍才人暴毙的西消息之后，脸上丝毫没有情绪显露。

待通报消息的小太监离开之后，侧躺在贵妃榻上的太后这才轻轻开口道。

“好歹是你远房侄女，去看看吧。”

身后的秋菊听到主子这话，下意识的快速摇头。

“这等谋害皇嗣的罪人！奴婢恨不得从不认识，更不想去送。”

这般略显惶恐的话语，让太后不禁露出一丝笑容来，一瞬间，她的眼神仿佛看透了虚空，看向某个方向……

“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

身后的秋菊似乎听懂了主子话中的意思，便低下头不再说话。榻上的太后，也轻轻的闭上了眼睛……整个屋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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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的支持！
希望仙女可以给柿子一个收藏加评论~柿子自当感激不尽~择日双更为偿_(:з」∠)_


## 第 47 章

宋玉锦觉得自己睡了很久，甚至头都开始隐隐作痛，她用力的张开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意宫那熟悉的窗幔。

口干舌燥的她微微侧过头去，小声的呼唤道。

“春雨姑姑？在外头吗？”

很快便有一个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来到跟前，当床帐被拉开之后，出现了红月惊喜的面庞。

“怡主子，您可算醒了，要不要先喝口茶？”

宋玉锦一听这话，立马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有些冒烟，便跟着点了点头。

帐外头的红霞立马转身，到桌子便倒了满满一杯温水端了过来，此时红月已经将床帐拉开，挂到了两边的床柱上。

完事，立马小心翼翼的将宋玉锦扶着做了起来，还贴心的在她腰间塞了一个软软的靠枕。。

“主子慢点。”

靠着床头做好的宋玉锦，深深吸了两口气，压下微微头晕目眩之感，这才伸手从红霞的那里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一大杯茶水下肚，她瞬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滋润了一般，那种刚从沉睡中醒来的昏沉感也消散不少。

她脑中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晚宴上，她昏倒之前……最后一丝意识存留之际，她还在心中庆幸，好在将旭儿交给了母亲，否则肯定要摔着他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将视线落在离自己最近的红月身上，口中跟着问道。

“大皇子呢？”

“皇上说怕吵着主子，就让奶娘带着大皇子住到西厢房去了，有春雨姑姑在那伺候着，主子不必担心。”

听到这话，宋玉锦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气，随后才开始想到自己。

在这之前她的身体并无异样，丝毫不像有什么隐疾的模样，这般无缘无故的晕倒着实是让她有些想不透……

“我这是为何晕倒？太医有说过原因吗？”

见着主子这样问，原本脸上带着喜悦之色的两个小宫人，神色瞬间有了一丝僵硬，宋玉锦见着眸光一闪。

难不成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这般猜想让她的心中一紧，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只故作轻松的开口道。

“皇上让你们对我保密？”

“不，皇上并未这样说过。”

“那还有什么可隐瞒的，直说无妨。”

见着主子十分平静的模样，红月与红霞对视一眼，这才跟着说道。

“怡主子是中了一种叫做普兰的迷药，所以才晕倒的。但好在剂量不大，这才没有留下什么其他的毛病。”

“迷药？”

原本做好自己可能已经无药可医的准备，但听到的结果却让宋玉锦更加意想不到。

似乎是她脸上的惊疑之色过于明显，红月便跟着点了点头，随后细心的解释道。

“没错，普兰是一种很强力的迷药，如果剂量太大，很有可能会置人于死地的……”

听完红月的解释后，宋玉锦慢慢纯垂下眼帘，同时也遮住了眼神中的波动。

自从旭儿出生之后，她便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没有想到有人竟然这么早便忍不住下手，想到这里她便跟着问道。

“知道是谁做的吗？”

“……储秀宫的珍才人和婢女灵犀，在事情败露之后自缢身亡了。”

“什么……”

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宋玉锦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看着红月和红霞脸上那认真的神情，这才不的不相信。

“她怎么会……”

想着那个一两天真，长相绝美的女子，宋玉锦不禁有些沉默。

旭儿的早产是否因她而起还不得知，如今又对自己下手……难不成，她们两个之间还有什么仇怨不成？

思来想去宋玉锦觉得，这八成就是女人的嫉妒了。

这时候，守在门外的青砚听到动静，便让陆九去向皇上通报，自己则跑到西厢房，将主子醒来的消息，告诉了正在照顾孩子的春雨姑姑与宋母。

两人得知消息之后，立马便赶了过来。

宋母刚一进屋，见着女儿完好无损的靠在床头，快步便走上前去，将人抱在了怀里。

“你这臭丫头，可吓死娘了……”

少有见到母亲这般在意自己，宋玉锦的心中顿时一阵暖意，即使母亲重男轻女，但对自己到底还是关心的。

可还没等她开口，宋母便继续道。

“你说你要是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和你父亲，还有你两个哥哥可都怎么办啊。”

“……”

听完这些，宋玉锦的感动中也多了一丝丝的无奈，最终只能微微叹气。

罢了，谁让这就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呢。

此时，楚泠然正从慈宁宫的大门中走了出来，深秋的日光落在他身上，明黄色的布料反射出略显刺目的光芒。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朝服，脑中想到方才太后所说的那些话来，嘴角顿时勾起一丝笑意，只是那好看的眉眼之间却只有一片冰冷。

明秀在两人谈话之时并未在场，但依旧能够感觉到，此时主子身上那份阴沉……所以他不敢多言，只老老实实的跟着主子的脚步，而后头那一行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可没走多远，便见着一个小太监，满脸喜色的迎面而来，到了跟前立马跪地行礼。

“给皇上请安。”

这个小太监便是陆九，楚泠然认识他是如意宫的人，所以见着此时他一脸喜色，心中便有了猜测，方才那股子冷意也瞬间消散了去，只缓缓开口道。

“你们主子醒了？”

“回皇上的话，怡嫔娘娘已经醒了，这会儿正在春雨姑姑的伺候下用膳呢。”

“嗯。”

听到小姑娘已经开始用膳，便是没有大碍的表现，楚泠然不由抿着嘴点了点头，随之迈开大步朝前走去，但方向却和御书房截然不同。

宋玉锦这一觉睡了将近三日的功夫，担心突然饮食肠胃会不舒服，春雨姑姑便命人去御膳房要了一碗生滚鱼片粥和几样小菜。

一大碗粥下肚，宋玉锦这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便嚷嚷着要看孩子。宋母便亲自去将孩子过来。

接过母亲手中已经大了不少的襁褓，看着那嫩嫩的小脸，宋玉锦的心里头顿时像被化成了一团水一般。

吃饱喝足的小李旭此时正好醒着，只觉着自己从这个人的怀里，又到了另一个更加香香的怀抱里。

看着眼前这个模糊的人影，他顿时觉着十分熟悉，对方胸膛中的搏动声更是让他感觉到一阵心安，舒服的让他微微扯动嘴角。

第一次见到这张小脸儿上出现表情，宋玉锦顿时两眼放光，发出小小的惊呼声。

“呀，他笑了！”

听到她的声音后，周围的人立马围了上来，伸着脖子朝她怀中看去。

“真的。”

“多好看呀。”

春雨看着小脸上那浅浅的笑意，眼神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语气不由有些感慨。

“大皇子的模样，和皇上小时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长大了定然要迷倒不少京中贵女。”

自己的孩子被夸赞，宋玉锦顿时与有荣焉，看着儿子可爱的脸，似乎想要从中看出他父亲小时候的模样来……

随后她仰起头来，十分好奇的看向春雨姑姑，笑眯眯的问道。

“难不成，以前有不少的贵女心悦皇上？”

春雨姑姑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甚，正当她想要开口说话之时，外头便传来了守门小太监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屋里的人忙忙从床边散开，站直了身体朝着门口走去，最后一个离开的春雨姑姑，回头朝着宋玉锦看了一眼，一脸笑意的说道。

“怡主子如果想知道，也可以问问皇上。”

听到她这番神秘兮兮的话后，宋玉锦的心里头顿时更加好奇了起来。

楚泠然进门之后便直接朝着床边走来，见着小姑娘身着雪白的里衣，怀中抱着襁褓靠在床头，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他的脸上顿时露出笑来。

“为何这般看着朕？”

看到这高大俊美的男子，宋玉锦不禁对春雨姑姑方才的话多了几分相信，但还是不好意当着这么多人面问那些问题，便只好摇了摇头，柔声开口。

“皇上用膳了吗？”

楚泠然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听到小姑娘这样问，便跟着回答道。

“嗯，才去过慈宁宫，陪着母后用了一些。”

说罢，他看向小姑娘怀中的襁褓，跟着说道。

“感觉他又长大了些。”

“嗯，臣妾的母亲说，这个时候的孩子一天一个模样，睡得越多长得越快。”

听到宋宇记这样说，男人也恍然大悟似得轻轻的点了点头。

“怪不得他总是再睡。”

春雨姑姑见两人说话的温情模样，便拉着宋母的手悄悄的退出门外，红霞和红月也紧随其后。

待屋里只剩下孩子和两人之后，楚泠然这才跟着开口道。

“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对方是在问王玉珍这件事情，宋玉锦便跟着点了点头。

“红月同臣妾说了，只是没有想到……珍才人居然会这样做。”

说道这，宋玉锦便又想起熏香那事，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能开口。

楚泠然似乎没有看出小姑娘的异样，只是继续道。

“有时候，事情并不是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听到他这样说，宋玉锦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双春水般的眸子里，充满了好奇之色。

但楚泠然明显不想让她知晓太多，见她这样看着自己，便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对方的发顶，口中跟着说道。

“下个月的十三是先皇忌日，封地上的王爷都会携家眷回京，如今阿锦身为后宫分位最高的妃嫔，怕是要有一番劳累了。”

对方眼神中的温柔叫宋玉锦心中微动，害羞的垂下了眼帘，同时语气担忧的开口道。

“这是大事……可臣妾都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些什么，能行么？”

见着被赶鸭子上架的小姑娘，脸上露出忐忑的神色，楚泠然便立马出声安抚起来。

“不用担心，有春雨在一旁，不会有什么事情的，你只需要陪着那些王妃和宗族的妇人，喝喝茶茶聊聊天便可。”

听对方说的如此简单，宋玉锦不禁有些怀疑。

“这样会不会显得不重视……”

“怎么会呢。”

说罢，楚泠然的身子微微前倾，伸出手从小姑娘的怀中接过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睡去的孩子，声音轻柔的说道。

“能够去陪她们，就已经是她们最大的荣耀。”

“怎么能这么说，臣妾可不敢当。”

毕竟上面还有太后，宋玉锦可不敢称应下这份“荣耀”，却见对方抬起眼帘，十分认真的看着自己。

“朕最爱的女人，亲自前去坐陪，有谁敢说不是荣耀。”

“……”

原本满腹言语的宋玉锦，在那句“最爱的女人”里，脸上瞬间泛起红晕……过了许久，终于忍不住抿着嘴巴露出笑意。

“那，那臣妾要是做错了，皇上可得罩着臣妾啊。”


## 第 48 章

由于中毒的剂量不大，宋玉锦醒来的第二天便能够下地随意走动了，又过了两天便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此时也到了宋母应当离宫回家的日子，宋玉锦特意早起收拾了一番，陪着母亲用了早膳。

看着亲自为自己布菜的女儿，宋母的脸上少见的露出温情之色，口中也不忘交代着。

“那现在可是当娘的人了，以后万事小心为上，莫不要再着了别人的道。”

听着母亲再次说起的话题，宋玉锦顿时颇感无奈，回应的语气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好，女儿记着了，母亲快好好用膳吧。”

看出了她的敷衍，宋母的眉毛立马跟着竖了起来，平日里那副严苛的样子顿时又回到了脸上。

“你娘我可是过来人，后院的那些腌渍事见的多了。

就像你外祖父与后院的那些女人，她们什么招数没有用过！若不是你亲外祖母有思虑周全，现下李家的当家人，还不一定是你舅舅呢。”

李家老家主为人风流，光是后院的女人就有十几二十来个，还不算那些在外头养着的外室和红颜知己。

每日上演的各种戏码，宋母自小便见过也经历过。

而此时皇上身边不过三四个女人，战争已经悄然展开，只有自己的女儿还想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着实是让人有些担心……

想到这里，宋母便有些没好气的说道。

“你不用想着如今皇上身边没人，看着好像很宠你的样子……可是这偌大的后宫之中，可能一直就这么少的人吗？就算皇上同意，那太后能同意么？”

宋母的话正好说中了宋玉锦如今最不想面对的现实，她所嫁之人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后宫佳丽三千定然是不可避免的局面。

看到女儿默默低头不再吭声，宋母便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

“容颜易老，男人的心最是靠不住的，就像你爹那样的榆木疙瘩，外头还有两个红颜知己呢……不过，好在你如今有子傍身，好好护着旭儿，以后可就要靠他了。”

听完这些话后，宋玉锦本来已经放下的忧虑再次涌上心头……上辈子的凄苦此时想起来仿若隔世，此时轻松快活的生活就仿佛是偷来的一般，让她瞬间有些恍惚。

但意识到母亲一直都在关切的注视着自己，她赶紧露出一抹看起轻松笑容来。

“好，女儿明白了，母亲放心吧。”

不知道女儿是否听了进去，宋母只能微微叹了口气，有些抱怨的说道。

“你怎么就这么像你那榆木疙瘩老爹，一点都不像我。”

听到宋母再次说出这样的抱怨，宋玉锦只是淡淡一笑，为对方夹了一块芙蓉八宝鸭放到碗里。

“母亲快吃吧，免得一会儿凉了。”

就在母亲女俩吃饭的功夫，翠玉宫的李玉正坐在书房的书案前，看着手中的信纸，上面正是梧桐学院的哥哥给她的来信。

而上面的内容只是普通的问候，关于熏香的事情这只字未提……并且柳叶昨日也说过，那位递东西的公公，似乎在出宫之后便没了音讯。

所以，此时的李玉不得不怀疑，东西究竟有没有到自己哥哥的手中。

思来想去，她只觉着一阵心烦，而在一旁伺候的柳叶姑姑见到主子这般神情，便小心翼翼的上前赔笑道。

“主子您看今儿日头多好，不若去御花园里逛逛，也好散散心。”

听到这话，李玉便往外头看了一眼，见着日光照在窗纸上，看起来金灿灿的，便跟着点了点头。

“行吧，我们出去走走。”

“是，奴婢这就是准备。”

简单的梳洗打扮之后，李玉便带着柳叶和两个宫人走出了翠玉宫的大门，不多时两人便遇到了一位熟人。

看着小太监将门锁好之后，青砚刚一头便见着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李玉主仆，少年忙忙恭敬的行礼。

“给玉才人请安。”

李玉快速将人打量一遍，然后才柔声开口道。

“许久不见，青砚都成大太监了，看来怡妹妹对你真是不错。”

听到这话，青砚不卑不亢的跟着答道。

“怡主子对奴才的恩情又如再造。”

对方地低眉顺眼头也不抬的模样，让李玉顿时想起了宋玉锦，心道：有其主必有其奴……看着不声不响的，谁知道背地里都在打着什么样的主意。

她随意往后一看，便知晓青砚方才是从如意轩中出来的，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们主子如今住在如意宫，应当不缺什么才是，是有东西落在这旧处了吗？”

“并未，只是主子不放心她亲手种下的菜，便叫奴才定期来看看。”

听到这话，李玉才发现不远处的两个小太监，手中各自提了一个篮子，里面装着萝卜和几样绿油油的菜，看样子格外喜人。

但她的心中则升起了一丝嘲讽之意，在宫中竟然种菜？八成只有宋玉锦能够做出这事，果然是小地方的来的，竟然如此没品……

想到这些，她的脸上竟然露出温和有礼的笑意，口中跟着说道。

“怡妹妹果然是会生活的人。”

说完她便转过身去，带着身后的柳叶和两个宫人离开了此地。

站在后头的两个小太监，见人已经走远，其中一个便跟着说道。

“这位玉才人看着气质非凡，挺让人害怕的呢。”

另一个也跟着点了点头，跟着开口道。

“可不是，有点儿那种富贵人家当家主母的感觉。”

听到这话，最开始说话的小太监不由乐了起来，也附和着同伴说道。

“诶，别说~我小时候在宫外好真看过，那些富太太走起路来就是这样，仰着头用鼻孔看人的。”

“好了，咱们也快回去吧。”

听着青砚这样说，两个小太监立马不再玩笑，跟在对方的身后朝着如意宫的方向走去。

他们虽然比青砚的年纪还要大些，但却对这个小自己几岁的少年，打从心眼里有感到畏惧……

另一头，李玉来到御花园时，才走出不远便遇到了一个眼熟的面孔。

而王锦瑟看到她后，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喜色，只见她快步上前微微福身道。

“民女锦瑟，给玉才人请安。”

李玉将人打量了一番，便有些好奇的开口。

“没想到那日只有一面，你竟然能够认出我来。”

听到这话，王锦瑟便露出一丝笑意，随后说道。

“这宫里的女子本就不多，论起气度来，还属玉才人最是瞩目，所以只那一次锦瑟也一样记忆深刻。”

要知道李玉平日最是自负的便是教养和出身，自认为端庄大气颇有风范，此时王锦瑟的话正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脸上的神情便也带了几分柔和。

“你倒是会说话，如今在太后宫中住的可还习惯？”

“回才人的话，太后娘娘为人慈祥，带锦瑟如同亲女一般，令锦瑟感激不尽。”

听到对方这话，李玉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也不知道这位王小姐是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太后如此喜欢。

不过想到方说的那番话，想必是个嘴甜之人，哄的太后她老人家开心，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她脑袋里想这些事情的时候，王锦瑟却突然开口道。

“锦瑟在后头的凉亭处煮了黄山猴魁，玉才人可要尝尝？”

本就是爱茶之人的李玉一听这话，便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王小姐有请，那边有劳了。”

“能请到玉才人，也是锦瑟的福气。”

说罢，她朝着凉亭的方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李玉则仰着头朝着对方示意的方向走去。

来到凉亭之中，只见一名小宫女将正在将茶具摆好，见着李玉走过来便跟着行礼。

“给玉才人请安。”

王锦瑟直接上前挎住了对方的胳膊，撒娇似得说道。

“青云姐姐，锦瑟方才正好遇见了玉才人，便邀她过来品茶，可我今日只带了这一套茶具，你能不能帮我再取一套过来。”

她的身量修长，却长了一张娃娃脸，平日里更是爱笑有礼，一张小嘴甜的不得了，几日下来慈宁宫几乎都喜欢上这位辅相家的小姐。

如今看到王锦瑟这般央求自己，这名叫做青云的大宫女便跟着笑了起来。

“那还请王小姐和玉才人在此稍后。”

“嘻嘻，多谢青云姐姐。”

待人走之后，王锦瑟便主动将茶具摆好，先用自己准备的那一套，为李玉倒了杯茶。

“玉才人先用，我等青云姐姐拿来再用。”

李玉倒也不客气，道了声谢后便端着茶盏轻抿一口，微苦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香味在口中弥漫开，叫她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王玉珍却突然开口道。

“真羡慕姐姐，能够有这样的气质……不像我，从小没了母亲，父亲和继母也不太在意我。”

说这话的时候，王锦瑟微微低头看着情绪有些低落，随后脸上又露出一丝笑来。

“好在有了太后娘娘，想必以后看在太后娘娘的份上，他们也会对我多关心几分。”

想到这位王小姐没了母亲的庇佑，便能够想象到对方在家中的生活大概有多么的艰难，所以李玉难得升起几分同情，便跟着安慰道。

“太后不是也说，会为你寻个好人家，自己当家以后还怕什么呢。”

说道这里，这位王小姐突然红了脸，似乎有些害羞似得。

“锦瑟，锦瑟不想嫁人……”

“说什么傻话，哪有女子不嫁人呢，既然太后这样疼你，定然不会让你错嫁了去。”

“可是，可是……”

见着王锦瑟一脸为难，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的样子，李玉的好奇心顿时被提了起来，便又接着问道。

“可是什么……难道你是心有所属？”

她刚说完这话，便见着对方用手捧住脸，整个人很不等钻进地缝里一般。

“玉才人莫要问了，锦瑟没脸见人了。”

“你且说说，兴许我能帮上你呢。”

王锦瑟低着头不再言语，见着她这般反应，李玉心中一动跟着说道。

“难道是，皇上……”


## 第 49 章

“难道是皇上……”

见着对方的反应，李玉瞬间变了脸色，随即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颇为嘲讽的说道。

“原来王小姐盛情相邀，竟是有所企图，白白浪费了我的心意。”

听到李玉这样说，王锦瑟立马露出紧张的神色，忙忙开口道。

“不是，不是的！锦瑟并未对才人有任何意图，只是……只是……”

“有什么可是的？”

李玉明显被气的不轻，正想再说些话来嘲讽，却见王锦瑟突然站起身来，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锦瑟对皇上，乃是年少时的一见倾心。

如今锦瑟没有其他的愿望，只盼能够留在宫中，能远远的看着皇上便好。如果能够达成心愿，锦瑟定然为止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说罢，她竟将头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完全一副破釜沉舟的模样。

如今的后宫，王玉珍已经斗败身死，宋玉锦独受恩宠，也定然不愿意有人再来分一杯羹，唯独只剩下李玉的分位最高，出身最好。

所以见到对方如此表现之时，李玉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位王小姐是在对自己表露忠心……

看着依旧匍匐在自己脚下的女子，她思虑片刻，随即深深的叹了口气，颇为无奈似的开口道。

“罢了～你起来吧，皇上想要纳谁入宫，也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事情。可皇上一向孝顺，若是太后提及此事，皇上说不定能够答应。”

王锦瑟听到对方的话后，却接着说道。

“是否能够左右不得而知，锦瑟只知道，凡事要尽力而为。”

两个人谈话至此，离开的青云也已经出现在了御花园的门口，王锦瑟这才扶着桌沿站起身来。

待人走到跟前，青云便笑着说道。

“玉才人，王小姐，让你们久等了。奴婢还拿了一些御膳房新做的点心回来，二位可以尝尝。”

看着两个面对面而坐的人，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异样，直接上前从从手中的食盒里，拿出了几样点心，小心翼翼的递到了两人面前。

“请用。”

一阵风吹过，御花园中的花草叶子发出沙沙声，正在品茶的李玉突然放下杯子，微笑着开口道。

“起风了，有些冷呢。”

“是的，深秋了。”

不知不觉中即将入宫一年，但自己得到皇上宠幸的日子不过屈指可数，最近更是连见上一面都不容易。

想到这些，李玉顿时觉得或许让眼前这个王锦瑟入宫，也并非是一件坏事……

而没有人发现的是，远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身影，正躲在暗处注视着凉亭的方向。

宝才人老远见到两个人后，便立马停下了脚步，并将手放在唇边示意身边的宫人不要出声，自己则站在原地像是在细细聆听着什么。

小宫女见着主子的动作后，心中不由一阵疑惑，难不成隔着这么远，主子还能听到什么不成？

过了许久，宝才人这才转过身来，柔声的说道。

“我也逛累了，咱们回去吧。”

“是。”

小宫女赶紧小心翼翼的扶着主子朝御花园外头走去，看着对方脸上始终不散的笑意，她便有些好奇的问道。

“才人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宝才人说完这话便不再出声，小宫女不由更加好奇起来，但却不敢多问，只能扶着人慢慢向前走去。

没一会儿，主仆二人便遇到了才送宋母离宫的宋玉锦一行人。

小宫女见到跟在对方身边那一身明黄的男子，便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主子。

本以为距离这么远，主子会主动避开，却不料宝才人竟然面不改色的迎了上去，脸上的笑意甚至比方才还要明显。

才流过不少眼泪的宋玉锦，两只眼睛微微红肿，心情也很是低落，一抬头却见着身材修长，容颜美丽的女子，正一脸笑意的朝着自己走来。

视线往下看到对方凸起的肚子时，她不由一愣，随即赶紧伸手抹了抹自己面颊，似乎害怕被人发现了眼泪的痕迹。

宝才人到了跟前，似乎并没有看见对方的发红的眼睛似得，只是抱着硕大的肚子微微福身行礼。

“给皇上请安，给怡嫔娘娘请安。”

“起来吧。”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这人！不知为何楚泠然竟有一丝心虚，眼神也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小姑娘。

却见宋玉锦低眉顺眼的模样，似乎对于眼前这个怀有身孕的女子，好像并不在意的样子……意识到如此，楚泠然的心里突然又有些气闷……

随之语气也有些生硬的开口道。

“不再屋里好好休养，怎么到这来了？”

即使皇上的语气不好，这位宝才人的脸上也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

“如今臣妾身子重，也想着躲在屋里歇歇，奈何身边的宫人姑姑都叫臣妾多多走动，被说的烦了这才出来透透气。”

楚泠然有心再说，但想到对方如今的身份，到底应该多关心关心才显得合理，便跟着轻咳一声，语气淡然的说道。

“既然这样也不要走太远，以免过于劳累。”

“是，臣妾明白。”

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宋玉锦只觉着十分奇怪，身边这个男人面对宝才人时，反应竟然如此冷淡。

且不说对方是个十足的美人，光是为他怀有子嗣一事，便应当悉心对待才是……

这样想着，宋玉锦脑海中突然响起母亲的那句“男人都靠不住”的话，顿时对身边的男人产生了些许质疑……

而楚泠然自然不知道，方才自己的反应，已经在无形中为自己填上了一个“薄情”的标签。

宝才人说完话也不等皇上再次开口，便跟着说道。

“臣妾原本想逛逛御花园的，却在院子里看到了辅相家的王小姐在和玉才人聊着什么，似乎不便打扰的样子。左右也出来透过气儿了，臣妾这也就回去了。”

说罢，她微微福身之后，绕过两人向反方向走去。

此时的宋玉锦并没有在意对方说了什么，只是满心都在质疑，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否有一天也会这般对待自己。

倒是楚泠然在听了对方的话后，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已经走远之后，宝才人身边的宫女才有些心疼的对着主子小声说道。

“才人主动上前，皇上竟然如此冷淡，或不是因为怡嫔娘娘……”

没等她说完，宝才人便跟着出声打断。

“玲珑，慎言。”

听到这话，小宫女立马闭上了嘴巴不再说话，宝才人见此立马恢复了往常的温柔模样，只是淡淡的说道。

“知道你一向忠心，只是我与皇上之间，可不是一般人所想象的那般……”

玲珑听到主子这话，心中好奇更是无以复加，甚至已经开始脑补出一场又一场，仿佛戏文中的场景。

另一头，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楚泠然，一直悄悄的观察着身边小姑娘的反应，见她一直低头前行，似乎并不想和自己说话的样子，那种心虚之感便更加的明显起来。

沉默半晌，最终他忍不住将手背后悄悄的打了个手势……

一直跟在主子身后的明秀见到主子的示意后，立马主动放慢了脚步，而再往后的宫人太监见此，自然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为首的两个人很快便和后头拉开了一段距离，确定没有人能够听到两人的谈话时，楚泠然这才轻咳两声开口道。

“朕和宝才人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完这句之后，楚泠然又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便又再次开口。

“不是你所想的那种。”

听到这话，宋玉锦倒是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十分疑惑的问道。

“不是那种？那是哪种？”

面对小姑娘的问话，楚泠然顿时不知应当如何解释，沉吟半晌只能说出一句。

“你要相信朕。”

如此不明不白的解释，宋玉锦顿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似乎更加的不可信，看来母亲的话果然没错。

所以，小姑娘也不多说，只是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去，抿抿嘴有些赌气似得说道。

“如果让臣妾相信皇上，那么宝才人腹中的孩子要作何解释？难难道皇上也要说不是那种吗？”

被宋玉锦这样一问，楚泠然顿时一阵语塞。

看着他如此模样，宋玉锦一股气直接涌了上来，赌气的朝着对方微微福身，随后开口道。

“想必皇上还有政事要忙，便不用在陪着臣妾了，臣妾告退。”

说罢，也不等对方作何反应，直接转身朝着如意宫的方向快步走去。

远远跟在后头的一行人，见着怡嫔先一步走远，而皇上则被留在了原地……一个个顿时面面相觑，不知二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春雨姑姑见此，则一路小跑，跟上了已经走远的主子……

楚泠然只能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心中升起一丝懊恼和委屈，就在这时明秀凑到了主子的身边，有些疑惑的看着对方。

“皇上？可要跟上去？”

楚泠然心中纠结片刻，随即悠悠的叹了口气。

“算了，去御书房吧。”

但才走出几步，他便再次停下，对着身后的明秀交代道。

“什么时候想办法，把这个宝才人解决了。”

一听这话，明秀立马谨慎的朝着四周看去，见后头的人还没有跟上，让他便小声的问道。

“不是说留着有用……”

“……罢了，再留一阵吧。”

说完，楚泠然迈开步子走远了，只是背影充满了莫名的孤寂之感……


## 第 50 章

自从那日不欢而散，回到如意宫的宋玉锦便称起病来，三日没有让对方见到人。

而楚泠然即使知道对方是故意避着自己，但因为不能解释出理由，便也不好意思去见对方。

好在先皇的忌日即将到来，封底的王爷们也都陆续回宫，最先回来的便是同楚泠然关系最好的文成王。

这位文成王的出身也不算高，生母原本只是一名婢女，意外的被先皇看中便收入后宫。而这位文成王也没什么野心，平日最爱吃吃喝喝，做个闲散王爷。

所以，哪怕是当初众兄弟铆足了劲头争夺那把椅子时，他也是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但者不妨碍有人看着他碍眼，一心想要了却他的性命。

还是楚泠然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一命，这才让他有能够享受到今日的机会。

所以从那以后，他便对楚泠然忠心耿耿，如今趁着先皇忌日，更是早早便从封底出发，为的正是与之早些相见。

昨夜便得知文成王即将入宫的消息，第二日，宋玉锦老早便起身，在春雨姑姑的帮助下梳洗更衣。

嫔位的宫服有特定的规制，外头是一件紫粉色绣百蝶穿花云纹霞披，下身配一件烟紫色百褶石榴裙。看起来及富贵又轻盈。

春雨姑姑为了使她看起来更加能压得住场子，还特意给她梳了一个牡丹头，上面用了不少的钗环。

完成这一切之后，不敢轻易晃动的脑袋的宋玉锦，看着镜子中有些陌生的自己，有些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看我这副模样，不等迎接文成王的晚宴结束，我的脖子就先断了。”

听到小姑娘这样说，春雨姑姑立马露出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怡主子可不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透过镜子看到春雨姑姑脸上认真的神情，宋玉锦跟着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青砚的声音。

“主子，轿撵已经在外头等候，现下可要出发？”

听到这话，春雨姑姑忙忙回答。

“已经好了，叫外头人准备好，娘娘现在就出发。”

“是。”

转过头来，春雨姑姑加上两个红，将宋玉锦从椅子上拉了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疏漏之后，这才扶着人走了出来。

从未打扮如此繁复的宋玉锦，这会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动作大了，便会从头上掉下什么东西来。

感受到她的身体有些僵硬，为她扶着手臂的春雨姑姑便小声的哄劝道。

“怡主子放松些，这样的装束您得习惯才是。”

宋玉锦感受着头上一步一晃的步摇，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即使习惯也得需要时间才是。”

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小姑娘便奔着停着的轿撵走去，就在这时她才注意到站在边上的陆九。

见对方一直低着头，宋玉锦便笑着出声道。

“陆九，好几日没有见到你，可是宫里的事情太忙了？”

没想到主子会在这时突然同自己说话，陆九被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ty

“回主子的话，近来事情的确有些多，奴才便没能有机会向您请安。”

见着小年这一直低着脑袋，宋玉锦便跟着说道。

“如果累的话就同青砚说，让他多为你分担一些吧。”

“……是，奴才明白。”

宋玉锦说完这话，便在春雨姑姑的催促下上了娇撵，而似乎没有人注意到，青砚在离开的时候朝着自己的好友深深的看了一眼……

陆九看着越走越远的轿撵，眼神有些呆愣，直到身后的小太监召唤自己，他这才恢复了往日笑嘻嘻的模样。

青砚走在轿撵前头，正想着方才的事情，突然轿撵中传出女子柔柔的声音来。

“青砚，过来。”

他立马收回思绪，转身来到了轿撵边上，恭敬的开口道。

“怡主子可是有事要吩咐？”

“不是。只是有些担心陆九。”

听到这话，青砚的心中一紧，心想可是自己的好友做了什么事情，让主子有所不满。

可还没等他过多猜测，那柔柔的声音便又继续说道。

“陆九看着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还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宋玉锦当初把两个小太监留下的时候，便已经决定不会亏待他们，所以此时陆九反常的模样，倒是让她很是担心。

如果不是着急去宣武门迎接文成王，她定要问个明白才是……

当她说完心中的疑惑之时，外头的青砚倒是松了口气，随即跟着说道。

“奴才也正觉着奇怪，但却不知道发生何事，待今日回去之后，奴才好好的问问他，到时候转告给您。”

“嗯，那更好。你和他还是比较亲近的。”

得到了青砚的回答，宋玉锦总算是安心些许。

没一会儿，轿撵便来到了宣武门，当宋玉锦从轿撵中走出时，李玉和两个常在早已经感到，大着肚子的宝才人也站在一旁……

宋玉锦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直接开口说道。

“实在对不住，看来我是来晚了。”

“怡嫔娘娘衣裳繁复费时，晚了些许也属正常。”

说话的正是梅常在，只是一开口语气中的尖锐便叫人有些侧目。

但宋玉锦左右不是来和这些人斗嘴的，便也不甚在意，只是轻轻一笑，随即说道。

“如此，我便到前头去了，几位姐姐不用送了。”

说罢，便由两个红一左一右的扶着来到了宣武门最前头。

她身后的位置站的正是宝才人，此时正双目含笑的看着自己，宋玉锦同对方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站定。

却不料身后的宝才人突然小声开口道。

“没想到，怡嫔娘娘也有坏脾气的时候呢。”

不确定对方话是什么意思，宋玉锦便只跟着答道。

“人有七情六欲，生气自然也是其中一种，我又为何没有呢，是不是不愿一直忍让罢了。”

“说的也对。”

宝才人的脸上时常都是那充满温柔的笑意，让然完全看不出情绪来，宋玉锦对这个人，本能的有些排斥，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就在这时，后头传来小太监的唱报声，在场之人纷纷转过头去。

“皇上驾到。”

随着那明黄色的步撵越走越近，周围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声音此起彼伏的响起。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楚泠然从步撵上下来环视一周，视线悄悄的在那个娇小的女子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神色淡然的轻声开口。

“都起来吧。”

“谢皇上。”

宋玉锦随着人群刚刚起身，却见身前突然出现了一截明黄色的衣摆，她下意识的抬头看去，却见俊美的男子用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随即说道。

“怡嫔，随我去宣武门外等候吧。”


## 第 51 章

“怡嫔，随朕去宣武门外等候吧。”

听闻这话，众人的眼神立马变了一变，宋玉锦身后的几个妃嫔，更是瞬间黑了脸色。

一直以来，能够与皇上并肩站在宣武门前的唯皇后一人，如今只是嫔位便有如此待遇，那么这位怡嫔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了……

就连宗族的几个世袭的爵爷都忍不住悄悄侧目，心中暗暗想着以后让自己家中的夫人，多和这位怡嫔娘娘搞好关系才是。

宋玉锦自然也知晓这其中的含义，虽然心里还有别扭，但同时也隐隐的感觉到一丝骄傲……

感觉对方一直在等待自己，她便跟着上前一步微微福身。

“是。”

看着她一副乖巧的模样，楚泠然的心中顿时感觉到十分满足。

虽然很想拉住小姑娘的手，但碍着规矩只能遗憾的放弃，随之转过身走在了前头，而宋玉锦见此则快步跟在了他的身后。

刚走出一段距离，确定说话的声音不会被人听到，楚泠然便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

不多时，宋玉锦便听到身前传来那个熟悉的温柔嗓音。

“身子好些了吗？”

这几日，她都是称病不愿意见到对方，但此时神采奕奕的出现在这里，倒是不好再用这个理由做借口。

如此想着，宋玉锦只好含糊其辞的出声答道。

“回皇上的话，臣妾的身体已经无碍。”

她说完这话，身前的男子沉默半晌，随后声音跟着传来。

“……那气可否有消。”

感觉身后的小姑娘陷入沉默，楚泠然微微一叹，随即颇有些无奈的说道。

“有些事情还不是能告诉你的时候，阿锦需要给朕一些时间。”

听出对方话中的祈求的意味，宋玉锦一时有些失神，反应过来之后便小声回答。

“臣妾自然是相信皇上的。”

虽然没有得到想要的答复，但身为九五之尊的皇上，能屈尊降贵的同她说这些，想必就是已经将自己放在心里了吧……

这样想着，宋玉锦的胸口便升起一丝又甜又又涩之感……既是高兴皇上如此在乎自己的感受，同时也难过皇上身为一国之君，以后也注定会有更多像是宝才人一样的女人出现……

此时走在前头的楚泠然，虽然无法看到小姑娘的神情，但从对方的语气之中也明白，她应当还是没有完全的原谅自己。

想到这，便只能悠悠的叹了口气。

两个人一前一后迈过了宣武门高高的门槛，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暖呼呼的，让宋玉锦不由自主的仰头眯眼，朝着天空看去。

湛蓝的天空上只有几朵白云漂浮，阳光明亮而温和，叫人看了便觉着舒畅，就连宋玉锦心中的那股酸涩之感，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此时的楚泠然仿佛心有所感一般，停下脚步回头望去……

却见到沐浴在日光中的小姑娘，一双杏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周身散发着的暖意叫人移不开眼似得。

如此场景，让他瞬间便想起选秀那日的初见，见着小姑娘突然低头看向自己，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仿佛含着春水一般，楚泠然不由心思一动，下意识的便朝着对方伸出手去……

而见着身前的修长大手，宋玉锦只犹豫一瞬，便将自己的手放入那略带薄茧的大手之中。

隔着宣武门，李玉的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看着这一切，双手在袖中紧紧握住，即使心中的嫉妒已经快冲破胸口冲出，但脸上的神情却始终端庄得体，让人看不出情绪。

而离她最近的宝才人，却突然转过头看向她，同时微笑着开口道。

“皇上和怡嫔娘娘，看上去还真是般配，玉才人觉着如何呢？”

没想到对方竟然会突然与自己搭话，李玉的神情有着片刻的僵硬，但迅速恢复了正常，随后看了眼她越发隆起的腹部，随后跟着说道。

“宝才人何出此言呢？”

“有感而发罢了，或者玉才人有其他的想法？”

见着对方的含笑望着自己，眼神中尽是玩味之色，李玉胸中的怒火顿时更甚，嘴角的笑容也越发的僵硬起来。

“宝才人真会说笑，怡嫔与你我皆是皇上后宫中的女人，自然与皇上有所般配。”

说罢，李玉收回自己的视线，将目光再次投向宣武门外那一高一矮的身影上，明显不想再理会对方……却不想宝才人温柔的嗓音再次响起。

“比起她来，其他人还差了些许……”

一直以来，李玉便对出身低微的宋玉锦嗤之以鼻但不成想对方却第一个受到宠爱，第一个诞下皇子，如今更是晋升妃位站在了自己的头上。

此时再听到宝才人话中，似乎说自己不如对方，更是差点让自己脸上的端庄难以维持，可最终她还是压着心中的怒火，咽下了这口气。

宝才人却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似得 ，笑眯眯的看向宣武门外……

站在外头没一会儿，宋玉锦便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她便跟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高高的宫墙门口出现了一辆双架马车，后头跟着一行男女仆从。

车夫见着门口那道明黄色的身影后，老远便将车停下，随后便见几个仆从将马车的帘子拉开……

宋玉锦的目光也随之被吸引了过去，毕竟这个号称是皇上最亲近兄弟的文成王，两辈子加一起她也是第一次见到，不由的十分好奇。

但当远远见着那足以将马车门全部封死的男子时，宋玉锦一双眼顿时睁的老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眨了眨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看错！

本以为能够看到一位身形高大，不说玉树临风但也能是个皎皎君子的男子，却没成想从马车上下来的却是一个穿着锦衣华服的“肉球”！

“肉球”显然看到了玄武门口的两个人，在七八个小太监的搀扶下从马车落地之后，立马兴冲冲的“滚”了过了。

“皇兄！皇兄！”

虽然看起来很胖，但文成王却有着和身体十分不符的灵活，没一会儿便冲到了两人的身前，二话没说直接双膝一弯跪在地上，同时高声喊道。

“给皇上请安！”

楚泠然见到自己的好兄弟显然也很是激动，正想弯腰将人扶起，却被地面传来的震动再次打断。

抬眼看去，只见一个体系丝毫不逊色文成王的华衣女子，跑到跟前也跟着跪了下来，同时气喘吁吁的开口道。

“妾身给皇上请安了！”

而当楚泠然看到对方的容貌时，顿时后退了半步，英俊的脸上全然是震惊之色。

“你……你，你是傅华？”

傅华正是文成王妃的闺名，听到皇上这般神情看着自己，文成王妃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但也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正是……都怪王爷找了那么些厨艺高强的厨子，这不一年下来妾身就成了这副模样。”

说道这，她还有些不高兴似得，瞪了跪在身边的丈夫一眼，而文成王却只憨憨的笑了笑，嘴里跟着说道。

“就是要胖些才好看。”

见着兄弟把人家少将嫡女变了个人一般，楚泠然也颇感无奈，最终只能摆了摆手跟着说道。

“快起来吧，不要跪着了。”

文成王夫妇立马谢恩，起身之后才将视线落在了一直跟在楚泠然身后的宋玉锦身上。

“这位就是怡嫔娘娘吧。”

文成王这话虽然是问句，但却用了陈诉的语气。

见他这样问，楚泠然立马微微点了点头，同时跟着说道。

“这便是朕的弟弟，阿锦随朕叫他泠风便好。”

宋玉锦自然不敢直呼王爷的大名，但在众人眼前还是老老实实的点点头。

“是。”

而文成王听到皇兄称呼妃嫔为“阿锦”后，立马明白了这个女子在皇兄心中的地位不凡，所以立马躬身行礼，恭敬的开口道。

“泠风见过皇嫂。”

“诶，王爷快请起。”

宋玉锦见此心中一惊,忙忙伸手欲扶，但又碍着两人的身份不好有肢体上的接触，便将目光投向身边的男子。

却见楚泠然此时一脸的赞同，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情急之下她用手肘碰了碰对方，楚泠然这才轻咳一声，随后说道。

“好了，母后还在慈宁宫等着，咱们过去吧。”

得了皇兄的话，文成王这才直起身子，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就像一只憨态可掬的大熊一般。

“是，离京许久，对母后甚是思念，皇兄我们这便过去吧。”

“走吧。”

文成王既然是皇上的最好的兄弟，自然也受过太后不小的报帮助，所以对太后还是相当敬重的。

此时兄弟两走在前头，身为妻子的宋玉锦和文成王妃便跟在了后头，落他们几步的距离。

走着走着，宋玉锦便发现，身边的女子总是悄悄偷看自己，心以为对方只是好奇罢了，便没有在意……

没成想，一会儿的功夫文成王妃便凑到了自己身边，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怡嫔娘娘，皇上一直都对你这么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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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最近心好乱，都要码不出了_(:з」∠)_
因为柿子可能要被滞留在疫区了……今天下午开始县里全员核酸。
害怕又焦虑，嘤嘤嘤~


## 第 52 章

没想到文成王妃竟然如此直接，问出的问题也叫宋玉锦有些面热，但见着对方目光中的认真，似乎并不是要取笑自己的意思。

“皇上对臣妾自然一直都很好的，王妃为何要问这个？。”

听到宋玉锦的回答后，文成王妃微微挑眉，露出一副十分玩味的神色。

“早年我便与皇上相识……却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温柔的对待一名女子，自然有些意外……”

宋玉锦万万没有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原因，听完之后便觉得脸上更热，心中倒是真的升起几分好奇来……

而文成王妃见着她的反应，自然能够明白她此时的想法，便笑着靠近对方压低了声音说道。

“等空闲的时候，我便与你说说皇上以前的事情如何？”

这时候宋玉锦才注意到，文成王妃脸上虽然肉肉的，但五官却很是精致。

此时正笑着看向自己，一双双圆圆的杏眼带着狡黠，使整个人瞬间鲜活了起来，见着她这般神情，宋玉锦也跟着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同时小声说道。

“那便有劳王妃了。”

四人走进宣武门后，等候在原地的众人立马恭敬行礼，一向性格宽厚的文成王则笑着与旧识打起了招呼。

随后，四人便乘上等候许久的轿撵，朝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身为长辈的太后，自然不需在宣武门前候着，只坐在自己宫中等候他人来参拜便好。

其实楚泠然也可以如此，但毕竟他心中很是重视和文成王之间的感情，便主动来到门口等候。

慈宁宫的守门太监，老远便见着行驶而来的轿撵，立马回身叫人进去通报，自己则和另一名太监跑到台阶下头。

楚泠然所乘坐的轿撵走在最前头，由四名太监抬起，而后头那顶则由文成王所乘坐，抬轿的太监却有八人之多。

只见他们各个面色胀红，额上冒汗，正憋足了一口气将轿撵小心翼翼的放到地上……

待轿撵落地之后，文成王掀开帘子挤了出来，同时有些不满的抱怨起来。

“皇兄，这宫里的轿撵太小了点儿，叫人坐在里头挤得慌~”

听到文成王的抱怨后，楚泠然便跟着准过头来，有些好笑的说道。

“别人坐着不都好好的，要朕来看你还是少吃一些为好，免得下次回宫得从宣武门走路过来了。”

文成王闻言立马搔了搔头，笑眯眯的开口道。

“走着来还是算了，希望皇兄能体恤小弟，做个大些的可否？”

“罢了，你还是走过来吧。”

“别啊，皇兄。”

眼见着楚泠然头也不回的朝前头去，似乎一丝商量的余地都不存在似得，文成王立马颠颠的跟在了对方的身后，似乎对于大号的轿撵志在必得一般。

太后得知几人已经来到门口的消息时，立马面露喜色，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身后的秋菊忙忙上前虚扶着主子，同时笑着开口说道。

“文成王爷和皇上一样孝顺，想必这回进宫也是还没歇息便奔着您来了。”

听到这话，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甚。

“这两个孩子都是好的。”

主仆二人刚走出房门，便遇到迎面而来的王锦瑟，今日她穿了一件紫粉色抹胸襦裙，肩膀上披着一条月白色锦披，看起来十分仙气。

太后不自觉的看了过去，只见小姑娘头上梳着坠马髻，上面戴着一支双蝶缠金珍珠步摇，原本略显清秀的脸上略施薄妆，看上去比平日精致了不少……

感受到太后打量的视线，王锦瑟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锦瑟听闻，今日文成王爷进宫……便梳洗一番，以免失了礼数……”

听她这般解释后，太后似乎并未多想，只是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女儿家就是改多多打扮才好，多好看呀。”

被太后这样一夸，王锦瑟立马羞红了脸，话语中也带了几分撒娇之意。

“太后莫要取笑锦瑟……”

看着她这般小女儿姿态，太后脸上的笑容更甚，同时跟着说道。

“走吧 ，随我哀家一同去门口。”

“是。”

太后一行人刚走到大门口，外头的几人便已经进门。

文成王见到为首的太后，立马回身拉着自己的媳妇，两人快步来到跟前，直直的跪在了地上。

“儿臣给母后请安！”

“儿媳给母后请安！”

看着跪在身前的两人，太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眼中泛起了一阵水光，弯腰将人扶起的同时，口中跟着说道。

“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待两人起身之后，太后这才又将人细细的打量一遍，随之有些无奈的开口。

“唉，太医不是说了，让你少吃些……怎的见着又长了不少的肉，连带着王妃都跟你一起胖起来了。”

听着太后娘娘的话，文成王只是一脸憨憨的笑容，也不知听进了多少。

“走吧，先进去再说。”

正当太后拉着文成王转身往回走的时候，被晾在身后的楚泠然这才上前，语气幽怨的开口道。

“母后见了风弟，怕是都忘了朕了。”

听到他的话，太后立马笑着回头。

“日日都能见着皇上，哀家都要腻了，哪有小风看着亲人。”

三人说话之间，仿佛世上普通的母子兄弟一般，也叫周围目睹这一切的人，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一行人进了屋，秋菊姑姑立马叫人端了茶水点心过来，文成王也注意到了一直跟在太后身边的女子，便有些好奇的开口。

“这位姑娘是？”

见对方的眼神看向自己，王锦瑟立马落落大方的福身行礼。

“小女子名曰锦瑟，家父乃任辅相一职。”

听她介绍完，文成王立马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是王辅相家的小姐，失敬失敬。”

而坐在她身边的王妃，在听到王锦瑟的自我介绍时，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突然一闪，随后不动声色的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似乎是在确认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楚泠然身后的明秀，突然“呀”的一声，众人的视线便跟着看了过去。

“皇上小心，别烫着。”

可惜他提醒的还是晚了些许，杯子中满溢茶水已经将那明黄色的衣襟湿成了暗黄色。

楚泠然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手中端着的茶盏溢出的茶水依旧滴滴答答……

宋玉锦见此心中一惊，赶紧起身将对方手中的茶盏接过放到桌上，随后抽出帕子为他擦拭起来，口中也不忘跟着问道。

“怎么样？皇上有没有被烫到？”

原本心情有些不悦的楚泠然，感受着那双柔软小手和自己大手的触碰，看着对方因为自己而紧张的神情，开始涌起乌云的心情顿时又晴朗了起来。

太后见到这样的事情，脸色跟着冷了下来，随后大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奉茶的是谁？”

声音刚落，不远处一个小宫人便趴跪在地，战战兢兢的开了口。

“是，是奴婢……”

“怎的倒的这样满！万一烫伤了主子怎么办！”

小宫人显然吓坏了，听到太后这样质问，更是趴在地上动也不敢动。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检查过的，奴婢检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即使听了小宫人的解释，太后神色依旧冷峻，而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王锦瑟则适时开口。

“太后娘娘，还是让皇上快快把衣裳换了吧，以免着凉。”

闻言太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秋菊，快带皇上将湿衣裳换下，以免着风寒。”

“是。”

宋玉锦一听这话，这才停下了手中擦拭的动作，对着眼前的男人小声说道。

“皇上快去吧。”

见着小姑娘为自己擦拭胸口的动作停下，楚泠然心中大觉可惜，但穿着被浸湿的衣裳也着实是有些难受，便也没有拒绝。

待秋菊带着人出去后，太后又将犯错的小宫人训了一顿，最终罚了十个手板子了事……

宋玉锦本就和太后不亲近，在皇上出去后，她便只能捧着茶盏，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听着太后和文成王母子之间的寒暄……

突然之间，她发现原本站在太后身后的王锦瑟，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的退了下去。

她的心中猛然一动，似乎猜到了什么。

而对面的文成王妃却突然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歉意开口道。

“母后，儿媳想去净手。”

“哦，快去吧。”

“多谢母后，儿臣暂且失陪。”

宋玉锦瞧着她转身之际朝着自己投来的眼神，立马心领神会的站起身来。

“母后，臣妾想与王妃同去。”

太后闻言立马笑着打趣道。

“你们呀，这还要寻个伴儿一同前去，赶紧去吧。”

宋玉锦则低头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朝着对方微微福身。

“多谢母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便又一名宫人迎上前来，宋玉锦这才开口道。

“不劳烦这位姑姑，只需告知净房方向，我们自己去寻便是了。”

“那怎么好，还是让奴婢前头带路吧。”

见着宫人如此尽职尽责，文成王妃立马凑近了对方小声说道。

“我与怡嫔娘娘有体己话要说，不需你跟着。”

话既然已经说的这样直白，这位姑姑自然不敢坚持跟着，便细心的告知了净房的方向。

两人随后便带人朝着对方所指的方向走去，刚走出没多远，她们便扭过头四目相对，文成王妃则率先开口。

“现在怎么办？”

“……毕竟还是猜测，先找到人再说。”


## 第 53 章

一直跟在身后的春雨早已经明白了主子的意思，见着不远处提着食盒的宫人，她立马主动走上前去。

“这位妹妹请留步。”

回头一见宋玉锦等人，这名大宫女立马停下了脚步，笑着行礼道。

“给怡嫔娘娘请安，给文成王妃请安。”

见眼前这名宫人，身着的衣裳乃是一等大宫女的服侍，虽然对于这件事情与慈宁宫是否有关还有些怀疑，但宋玉锦还是十分直接的开口问道。

“这位姑姑可知晓皇上现下在何处？”

这名宫人神色未变，似乎并没有她的问话产生任何其他的想法，只是再次恭敬开口。

“回怡嫔娘娘的话，皇上现下应在左殿的偏房之中。”

“多谢这位姑姑。”

说罢，春雨便扶着主子朝着左殿的方向走去，同时宋玉锦紧绷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些许。

而她身边的文成王妃见着她松了口气的模样，立马凑过来小声说道。

“这就放心了？”

见宋玉锦抿嘴没有说话，文成王妃便跟着开口道。

“这个宫女给了回答，也不能说明太后娘娘对这事儿不知情。”

宋玉锦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她心中却还有着另一番猜测，所以只是养了摇头，并未做过多的解释。

倒是文成王妃见她这般样子，还以为对方是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眼见此时四下无人，便还想说些什么，但还未等看口，便见到迎面却走来一个人。

见着那紫粉色的倩影，宋玉锦两人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

转眼走到近处的王锦瑟，一脸笑意的福身行礼。

“给怡嫔娘娘请安，给王妃请安。”

将人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宋玉锦这才笑着开口。

“王小姐不必多礼，不知小姐怎会在这里出现？”

“太后为锦瑟安排的住处离这不远，如今正想回到殿中，这才有幸遇见两位。”

对方一直面带笑意，语气和神情却是不卑不亢，宋玉锦看在眼里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而这时，文成王妃却跟着出声道。

“呦~方才我就没找到机会打声招呼，现下可算是能说上句话了。”

听到声音后，王锦瑟这才将视线落到了文成王妃身上，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也明显有了一丝僵硬。

“许久不见王妃，文妃风采更胜往昔。”

“比不得王小姐，才华横溢名满京城。”

不等对方说话，文成王妃便扭头对着宋玉锦说道。

“想必怡嫔娘娘还不知道，这位王小姐可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听说心悦于她的男子如过江之鲫呢。”

文成王妃的神情和语气，完全诠释了“阴阳怪气”四个字，宋玉锦不由怀疑两人之间是否发生过什么。

再见这位辅相家小姐，此时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她更是忍不住抿了抿嘴。

“原是这样，倒是我有些孤陋寡闻了，竟不知王小姐如此才华横溢。”

宋玉锦抿嘴憋笑的模样早就被看在了眼里，王锦瑟更是觉着对方就是在嘲讽自己，虽然心有怒气，脸上的神情却是一副羞涩的模样。

“娘娘莫要取笑锦瑟，锦瑟哪有什么才华，不过是些皮毛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不必谦虚，王小姐琴技超然，当年那曲秋风赋可是连皇上都赞不绝口呢~”

“皇上不过是说些客气话罢了，还请文成王妃莫要再提此事。”

说这话的时候，她特意看了一眼宋玉锦的方向，却见对方只是微笑的看着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怀疑和怒气。

低下头的王锦瑟眼神一闪，神色间的羞意更甚，同时也露出些许恼怒之色，看起来似乎当真不愿再被提及……

宋玉锦将对方的反应看在眼里，结合文成王妃方才的话，此时心中不免有了几分猜测。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不远处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众人跟着看了过去，看清来人之后立马恭敬行礼。

“给皇上请安。”

“给皇上请安。”

已经换好衣裳的楚泠然走到近处，有些好奇的看着三名女子，想不通不相干的几个人为何同时聚在此处。

“起来吧。”

起身的宋玉锦刚一抬头，便落入了那双颀长的凤眸之中。而楚泠然将小姑娘看向自己，眸中立马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怎的来了这里？”

这话明显是对自己说的，语气中的温柔却叫宋玉锦不由自主的耳尖发热，想到身边还有两个人在，便尽量保持自然的回答道。

“见皇上许久未归，便想着出来看看……正好在这遇到了王小姐。”

感觉到小姑娘关心的楚泠然，顿时心情大好，眼中的温柔也越发浓郁，对于后半句话似乎根本没有在意。

“让人去养心殿取衣裳耽搁了些许时候，咱们这就回去吧。”

宋玉锦跟着点了点头。

眼见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王锦瑟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不动声色后退些许，正好碰到身后的一丛竹枝，发出些许动静来。

那双冷清的凤眸看向自己，王锦瑟跟着心中一紧，微微垂眸做出一副我见犹怜的羞涩模样……

这般手段，怕是要比过去的王玉珍高出不少，宋玉锦不由在心中暗道。

不过，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使手段，未免也有些太让人犯堵了……想到这些，她便笑着开口。

“皇上，方才臣妾听王妃所言才知，原来王小姐竟是琴艺高手。”

“是吗？”

对于小姑娘的话，楚泠然并未多想，语气也十分随意。见着他这般反应，宋玉锦便接着有些好奇的跟着问道。

“听说皇上还称赞了王小姐……”

听到这话，楚泠然才将视线再次落到了紫衣女子身上，将人上下打量一番，确定真的不记着眼前这人，随之便语气淡淡的开口。

“……是吗？那应当是吧。”

眼睁睁看着王锦瑟带着羞怯的面容开始僵硬，宋玉锦对于男人的反应十分满意，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文成王妃也适时的开口道。

“皇上，怡嫔娘娘，咱们莫让太后等急了，还是快快回到殿中吧。”

“嗯，走吧。”

说罢，楚泠然十分自然的拉住了小姑娘手，朝着次宁宫主殿的方向走去。

如果是平时，宋玉锦定然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如此亲密的动作，但随之想到身后的王锦瑟，顿时便忍住了从对方将手抽回的举动……

感受到这宽厚手掌的温热，宋玉锦不由微微舒了口气，心中更是越发的坚定起来。

如今既然已经确定了自己的心思，那定然不会给其他女子可乘之机，必须全部扼杀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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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з」∠)_感谢小仙女的爱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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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54 章

文成王是头个入京的王爷，所以晚宴并没有铺张，不过请了些宗族亲近之人，唯有一直站在太后身后的王锦瑟，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宋玉锦悄悄的观察对方，只见她只是低眉顺眼的守着太后，凡是宫人端来的茶饭都要经过她手，再伺候着太后用下。

同样注意到这件事情的还有不少人，宋玉锦身边的文成王妃便是其中一个，只见她悄悄的凑了上来小声说道。

“你看她那讨好的模样，很不得让所有人都能见到她孝顺似得。”

听到她的话后，宋玉锦并不出声，只是勾着唇角笑了一下。

而不远处的李玉见着两人亲密说话的样子，心中微微一动跟着出声道。

“早闻文成王妃不似一般女子，少时在南疆与皇上乃是生死之交，妹妹心中很是敬佩，不知可否请王妃去翠玉宫中一坐。”

文成王妃听到这话便跟着看了过去，默默将坐姿端正一脸温和笑意的李玉打量一番，随后开口。

“这位才人言重了，不敢说与皇上生死之交，倒是几次危难之际被皇上所救才是真的。”

文成王妃的父亲左将军傅德宏，最开始只是一名百夫长，因为得到了皇上的赏识，才一路高升至此。

而文成王妃傅华生在民风彪悍的南疆，家中六名兄长她是最小的幺女，久而久之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最是不喜世人所说的女子不如男的她，在巧合下认识了当时的还是皇子的楚泠然，也因此得了能上战场的机会……

宋玉锦没有想到，两人竟然还有如此渊源，看来这位文成王妃也不是普通人才是。

“文成王妃太过自谦，王妃可以说是世间女子的楷模才是。”

面对对方如此奉承捧高，文成王妃最后只是笑笑，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等这位才人见着文旭王妃，八成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女子楷模了。”

似乎是听出了对方话中的那一丝嘲讽，李玉不免有些尴尬，只好讪讪答了一句。

“王妃说笑了。”

很快晚宴结束，皇上率先离开，其余人才各自招呼之后，随即陆续离开。

宋玉锦出门便坐上了青砚早已安排好的轿撵之上。

青色的软轿在清冷的月光下走了许久，因文成王妃主动敬酒，宋玉锦也跟着喝了两杯，这会儿在这有节奏的晃悠中，她不由感到一整困意袭来……

失神之间，上眼皮和下眼皮碰了一下，宋玉锦的小脑袋不由一点，紧接着迅速回神。

她赶紧甩了甩头坐直了身体，这才发现轿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下来。

“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宋玉锦等了一会儿，外头却是一片安静，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丝疑惑，思虑片刻伸手将轿门的帘子微微掀开……

却没有想到，那个早已离开的男子，此时手中拿着一支荷花灯笼，正站在轿门垂眸望向自己，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

而一直跟在边上的春雨、青砚，以及抬轿那些小太监，早就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

看着小姑娘一脸惊愕之后，垂眸露出羞涩之意，顿时心中十分满足，只见他朝着对方伸出另一只手。

“不知美人可愿与我月下同游？”

对方语气中带着笑意，似乎在模仿那些风流才子一般，听的宋玉锦忍不住抿了抿嘴，同时也配合着对方，故作矜持的开口道。

“郎君如此丰神俊朗，小女子自当甘之如饴。”

说罢，便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对方的大掌之上，同时从轿中钻了出来。

这时她才发现，轿撵正停在那处破落庭院之中，和自己所居住的如意宫显然不是一个方向，应当是早已经安排好的……

明白了这一点，原本因为王锦瑟的出现，而产生的郁闷之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她任由对方拉着来到了湖边，此时其中荷叶已经败落，光秃秃的略显萧条，但宋玉锦却并未感到寒意，反而心中涌动着一丝暖流。

身边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宋玉锦便跟着看了过去。

“当时在这里见到阿锦，你说自己来抓鱼，当时我就想着，难道宫里的伙食竟然差到如此地步了吗？”

宋玉锦听到对方提起这件事，不由耳尖发烫，说话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窘意。

“……还不是皇上当时太小气……”

毕竟当初在楚泠然的眼里，让这些女人进宫不过是安抚太后，以及朝堂上的那些罢了，儿女私情那时还不在他的考虑之中。

也正是在湖边相遇的这一次，才叫他反思了自己，为后宫加了不少的人手。

想到最终的原因还是自己，他便干咳一声跟着问道。

“那时候，你我已经见过，怎的又会将人认成侍卫？”、

这也是楚泠然十分好奇的一点，毕竟那时候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哪怕小姑娘在不灵光，也能听出声音才是……

听到对方的问话，宋玉锦的心中反而比对方更加疑惑。

“当时听到皇上的声音的确耳熟，但臣妾明明也看到阁楼窗口处，有一道身着龙袍的身影闪而过的……”

在这深宫里头，敢穿明黄色的可就只有一个人，也不能怪宋玉锦没有想到。

听了这话，楚泠然立马恍然大悟。

当时为了前去南疆，他特意安排暗卫假扮自己留在宫中，那日正是挑选人选之时，八成是有哪个从窗口路过，被小姑娘看了去……

想到这些阴差阳错的种种，楚泠然心中一阵唏嘘，同时也升起了一阵庆幸,庆幸两人终究还是走到了一起。

他手上再次用力握了握，同时转头看向对方，眼中是化不开的暖意。


## 第 55 章

回到如意宫中，宋玉锦风风火火的进入寝殿之中，随后将人都遣了出去，就连平时在身边伺候的春雨都没有留下。

待整个屋里都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宋玉锦突然跑到床榻边上，一下子扑了上去，然后拼命的翻滚起来……

圆圆的双眸亮晶晶的，小脸也微微的胀红，抱着被子发出无声的尖叫……

另一头，坐在御书房里的楚泠然，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到那柔软的触感之后，嘴角止不住的上翘……

站在后头的明秀一直观察着主子的一举一动，见到对方不知第几次摸着嘴傻笑的模样，即使没有进那院子，他都能猜出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身为一个合格的奴才，明秀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提醒主子。

“皇上，几位王爷后个儿就到京城了。”

听到他的声音后，楚泠然神色一凛，脸上那略显傻气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只语气淡淡的问道。

“慈宁宫那边可有什么动作？”

明秀跟着微微摇了摇头。

见主子深邃的凤眸闪了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明秀犹豫片刻忍不住小声问道。

“皇上？难道太后真的……”

当年的太后稳居后位，但膝下无子，自从将当时还是皇子的楚泠然过继在之后，便一直助其登上皇位。

可以说，没有太后便没有今日的他。

楚泠然自然不愿相信太后会对自己有所不利，但他同时也明白，许多事情并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如今一切没有定论，慈宁宫还是要叫人多看着。”

“是，奴才明白。”

然而楚泠然心中的怀疑，对方又如何不知……

此时慈宁宫的密室内，王锦瑟仿佛是一只即将待宰的羔羊一般，战战兢兢的趴跪在地上。而太后一身常服的太后正坐在她的面前，动作悠闲的品着香茗……

不知跪了多久，直到额头的汗珠落在地上，头上才传来太后那不显喜怒的声音。

“知道哀家为何让你跪在这儿吗？”

王锦瑟的身子瑟缩了一下，随即忐忑的开口道。

“锦瑟不……不知。”

“哼~”

见着对方嘴硬的样子，太后冷笑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身后的秋菊。

“哀家可怜你年幼失母，留你在宫中小住。却不料竟然连一句实话都听不到。”

说罢，太后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密室的门口走去。

“秋菊，叫人把王小姐送出宫。”

“是。”

似乎是知道自己进宫不易，如果失去这次几乎她将再次一无所有，王锦瑟立马慌了起来，爬到太后跟前抱住了对方。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锦瑟知错了！求求不要赶锦瑟走！”

太后低下头看着抱住自己大腿的王锦瑟，只见她此时一脸哀求，眼中含着泪水泫然欲泣。她恨铁不成钢似得叹了口气。

“锦瑟，哀家与你母亲情同姐妹，在哀家的眼里你就和哀家的女儿差不多……又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呢？”

听到太后这般话，王锦瑟眼中的泪水立马断了线的珠子似得掉了出来，同时有些哽咽的说道。

“锦瑟何德何能……不过是锦瑟的一厢情愿罢了，不想让太后因此为难。”

眼前的姑娘哭的可怜，太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跟着柔声开口。

“傻孩子，心悦皇上的女子何其多，如果你真的入了这后宫，成了哀家的儿媳，哀家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为难呢。”

王锦瑟听到这话，自然喜不自胜，甚至连眼泪都忘了流，只抓着对方的裙角小声问道。

“太后的意思是？”

“你的事情哀家会和皇上提，你也不必再做其他，只管在慈宁宫安心住下便是。”

得到了太后的撑腰，王锦瑟脸上迸发出惊喜的神色，紧接着便松开手重重的磕了个响头。

“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快起来吧，收拾收拾自己，一会儿出去的时候别让人看出端倪。”

“是。”

王锦瑟闻言赶紧掏出帕子来擦拭着两颊的眼泪，而太后则嘴角含笑的看着她，看似慈爱却又透着淡淡的冰冷……

待人退出门外，秋菊这才将手上的茶盏再次递到太后的手里，同时跟着开口问道。

“太后娘娘，既然王小姐的母亲与您关系要好，又为何让她进宫服侍皇上？”

太后抿了口茶水，随即语气淡淡的答道。

“后宫空虚，怡嫔独宠总归不是什么好事，何况大皇子的身份还不确定，备个人以防万一罢了。”

伺候了这么多年，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样的性格秋菊还是有所了解的，此时太后说的这番话，摆明就是不想看到对方安适……

见秋菊不再出声，太后反而跟着问道。

“几个王爷何时进宫？事情可都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好了，几个王爷后个儿就进京。”

听完对方的话，太后跟着点了点头。

“好了，折腾一天哀家也乏了，一会儿叫人送碗参鸡汤来。”

“是。”

见着主子起身，秋菊忙忙上前伸手虚扶对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密室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待三位王爷进宫之时，完全没有文成王一般待遇。

皇上下朝便直接回御书房中处理政务，直到三人进宫之后前来拜见。

端坐在书案前的楚泠然，看着地上跪着风格迥异的三位王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明秀，赐座。”

身后的明秀立马招呼几个小太监搬来三个矮凳，三位王爷随即落座。

这三人当中，只有文熙王楚泠善和楚泠然一样是先皇子嗣，只是他身体太差几乎走几步就会气喘吁吁，所以从来也没有被看重过。

另两位为文升王楚泠宗和文高王楚泠旭，两人都是宗族世袭王位。

前者酷爱诗词歌赋，可惜才华有限，学来学去反倒是越发的迂腐起来。后者竖眉豹眼，身材魁梧，看上去脾气火爆。

“路途奔波，倒是让几位兄弟受累了。”

“诶，先皇忌日可是大事，怎么能算受累。”

最先开口的正是文高王，身材魁梧的他说起话来也是中气十足，听的坐在他身边的文升王直想捂耳朵。

而文高王说完这话，不等皇上反应便又接着说道。

“听闻皇上后宫空虚，臣那封地靠近姜武乃是盛产美人之地，此次进宫特从民间选了两位身家清白的美人来，希望能够得到皇上的青眼。”

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楚泠然本能想要皱眉，但碍着另两个人在场到底不好直接拒绝，只能转而问道。

“姜武春季时分遇到洪涝，可有影响到今年的求收？”

进献美人本就不是文高王妃的意思，如今宫中分位最高的宋玉锦不过是个嫔位，此次回京就要与她平起平坐，心有不甘的文高王妃，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来给人找不快。

好在文高王并不在意这件事情，听皇上提起正事儿，立马跟着开口道。

“皇上英明神武，派去的水利官员很快就修复了堤坝，拓宽了水道，这才让百姓及时种上了夏季的一茬谷子，到秋天收成还是很不错的。”

得到这样的答复，楚泠然十分欣慰的点了点头，以前在南疆带兵打仗的时候，关心的只是军中将士和南疆百姓是否吃饱穿暖。

如今坐在这权利的巅峰之地，不但需要关心各方将士，更加心系天下苍生……感觉背负的担子愈发沉重，楚泠然只能悠悠一叹。

文升王和文熙王同样也交代了一些封地的情况，随后便以前往慈宁宫为由主动告退，楚泠然自然不会挽留。

三人离开御书房，才走出不远文升王便瞥了一眼文高王跟着开口道。

“文高王思虑周全，路途遥远竟然还给皇上带了美人来。”

文升王的封地在东北，那里冬季漫长并不是什么丰饶之地，此时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略显有些阴阳怪气。

文高王对他的老底一清二楚，非但没有恼怒，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来。

“本王府中都美人如云，看着皇上后宫冷清，自然要分忧才是。”

话虽然没有说到自己，但文升王还是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了嘲讽之色，当下便冷着脸冷哼一声。

而走在最后的文熙王则忍不住咳了咳，有些虚弱的说道。

“二位莫要在置气，一会儿到了慈宁宫，太后娘娘见了又要担心……”

两人兴许是听进了他的话，往慈宁宫的一路上并未再有言语。

这次虽然不用在宣武门前等候，但宋玉锦还是早早的来到了慈宁宫，王爷们进宫之后直接去拜见皇上，王妃们便首先来拜见太后。

而身为后宫中的最高位，同时也是大皇子的生母，宋玉锦理所应当的坐在了慈宁宫的殿中。

但当她面对三位王妃时不时暗中打量的目光时，整个人不由的全身紧绷……

许是看出了她的紧张，坐在她身边的文成王妃，亲自从宫人手中接过茶盏递了过去。

“怡嫔娘娘，秋菊姑姑煮的玫瑰茶可是一绝，你可得好好尝尝。”

“多谢。”

坐在对面的文高王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撇了撇嘴，心中更是嫌弃的不得了。

她的父亲只是普通的三品文官，所以一直觉的比其它几个王妃矮上一头，心中始终有所不忿。

而此时看到文成王妃竟主动为出身低下的嫔妃端茶，她心中自然更加不甘，随后便忍不住开口。

“怡嫔娘娘，怎的不见大皇子？”

听到对方在与自己说话，宋玉锦赶紧放下手中的茶盏，跟着说道。

“那孩子正睡着，便没有抱过来。”

坐在一边的文熙王妃听到这话，脸上立马露出些许笑意，让本就容貌清雅的她更显的温柔。

“小娃娃就是这样，小时候都要贪睡一些。”

意识到对方是在帮自己解围，宋玉锦立马朝着对方笑了一下。

却见文高王妃转而开口道。

“哎呀，说到底这宫里还是冷清了些……如果再能多几个孩子伴在太后身边，欢声笑语那才热闹呢。”

此时宋玉锦心中无比纳闷，按理说自己和这位从未有过接触，怎么觉得对方一直都在针对自己呢……

正当她心中郁闷之际，一直端坐主位的太后却突然开口。

“文高王妃说的有道理，这后宫到底是冷清了些，是该增增人气儿了~”

文高王妃话中的冷清指的是“宫中”，而太后则说的是“后宫”，只一字之差却叫宋玉锦心一紧，袖中的手也不由握紧了些许……


## 第 56 章

好在几位王爷的及时到来，让这个话题没能够继续进行下去，也叫宋玉锦跟着松了口气。

但到底还是听了进去，令她整个下午都有些低落的提不起兴致。

晚膳时，楚泠然见对面的小姑娘一直低垂着脑袋，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白米饭，却几乎没怎么吃，便主动为夹了一筷子金丝八宝鸡放在她的碗里，同时小声的问道。

“怎么了？可是身子有所不适？”

宋玉锦立马抬起头来，露出看似轻松的笑意。

“没事，只是今日起的早，现下倒是有些乏了。”

见对方眼神依旧恹恹的模样，楚泠然没有再问，只是朝一边伺候的明秀投去眼神，对方立马心领神会不动声色的退出门去。

楚泠然又夹了一块松仁南瓜放在小姑娘的碗里，跟着柔声说道。

“既然这样快吃，吃过了早些歇息。”

“嗯。”

面对对方的关心，宋玉锦打起精神来，勉强将一碗米饭吃完。

饭后春雨姑姑便将刚吃完奶的大皇子抱了过来，楚泠然抱着长大不少的孩子，怎么看怎么喜欢。

要说孩子刚出生那会儿，他的心中虽然高兴，但却也没有太多为人父的觉悟。但随着孩子越长越大，楚泠然的心里也跟着升起了爱意。

每次看着小婴儿白嫩可爱小脸，和清澈如水的眼睛，他的心中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旭儿，我是父皇，父皇~”

楚旭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傻笑的男子，小嘴吐出一串泡泡。一边的宋玉锦见着父子二人无效的沟通，忍不住笑出声来。

“皇上这是在为难旭儿，他现在可还什么都听不懂呢。”

不成想楚泠然非但没有在意，反而一脸认真的说道。

“旭儿可是朕的儿子，必然聪慧过人，现下不懂不要要紧，听多了不久懂了吗。”

说罢还把还低头看着怀中的襁褓，一脸认真的问道。

“是吧，旭儿……”

宋玉锦很是无奈，但看着心爱的男人与孩子，心中还是被一片温暖占据。

而一边的红月和红霞难得见到皇上如此幼稚的一面，都忍不住紧紧抿着嘴巴，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这时候，负责伺候大皇子的奶娘从外头走了进来，行礼之后出声道。

“怡嫔娘娘，水已经备好，大皇子应当沐浴了。”

听到这话，宋玉锦便跟着点了点头，正想把孩子接过来递给奶娘，却将孩子爹一脸较有兴致的神情。

“把东西都抬到卧室去，朕和怡嫔娘娘亲自为大皇子沐浴。”

“这……”

没有想到皇上竟然有这般要求，奶娘下意识朝着一边的春雨姑姑看去，见着对方微微点头她这才老老实实低头称是。

身为母亲的宋玉锦自然亲自为孩子沐浴过，但听到对方的话后依旧有些惊讶，但见着楚泠然脸上隐隐的兴奋之色，到底还是没有出声。

当宫人们将东西准备好后，她这才靠近对方小声说道。

“一会儿臣妾来就好，莫要把皇上的衣裳都弄湿了。”

感觉到小姑娘的不信任，楚泠然忍不住靠过去，学着宋玉锦一样压低了声音。

“怎么？阿锦还信不过朕不成。”

由于离得太近，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在宋玉锦的耳边，让她半边身子一阵酥麻，双颊立马泛起红晕。

见到她这般害羞的模样，楚泠然则故意开口道。

“是不是这屋里太热？阿锦的脸怎么如此红？”

听到对方这样说，宋玉锦终于绷不住了，故作娇蛮的瞪了他一眼，快步的走进房门。

留在原地的楚泠然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恢复了精神也就不枉自己一番耍宝了……

宋玉锦自然不知道对方心中所想，两人一前一后进屋之后，便将襁褓解开，把已经长了不少肉的孩子放入温水之中。

楚泠然在小姑娘的指挥下，用大手托住孩子的脑袋以防溺水，接下来便老老实实看着宋玉锦动作轻柔的为孩子清洗。

身处温水之中的楚旭，一双眼睛忍不住眯起，包子似得小脸上露出一副十分舒适的神情，叫亲爹看着都嫉妒。

“这可是朕第一次伺候人洗澡，真是便宜了这个臭小子~”

听到这话，宋玉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赶紧为儿子说好话。

“那说明我们旭儿有福，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的父皇的是不是……”

看着宋玉锦一脸慈爱的模样，再看看那张享受的小胖脸，楚泠然忍不住瞥了瞥嘴。

感受到父亲嫌弃的楚旭突然扬了扬短胳膊，落回水里的时候激起老高的水花，正打算开口说话的楚泠然不可避免的吃了口洗澡水。

“哎呀！”

宋玉锦自然也被溅了一身，但却下意识的看向孩子的父亲。

见着对方一张俊脸上有着不少水珠，衣襟也湿了大片，此时正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

楚泠然空出一只手来，将脸上的水渍抹掉，神情既无奈又好笑。

“两个小没良心的~”

反应过来的春雨姑姑忙忙拿了干燥的布巾，想为皇主子擦一擦，楚泠然却摆了摆手阻止对方。

“罢了，一会儿在弄吧。”

好在屋里的放了几个火盆，到不至于感到寒冷。

接下来两人动作迅速为孩子洗好，擦干之后又用小被子包了起来，之后宋玉锦才动作轻柔的将襁褓交到了红月的手中。

“送去奶娘那屋吧。”

“是。”

交代完这事她便转过头去，只见男人正用布巾擦拭脸上的水渍，将此宋玉锦立马走上前去将布巾接过，亲自为他擦拭起来。

擦了几下才发现，衣襟前头已经湿透，光凭擦是肯定不行的，便忍不住开口说道。

“皇上还是赶紧换了衣裳吧，当心着凉。”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春雨姑姑也立马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皇上，先皇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您还得主持大局，保重龙体要紧呀。”

一向身体健壮的楚泠然自然不会在意这点小事，但看到小姑娘脸露出略显担心的神色，心中觉得十分满足，便跟着点了点头。

春雨姑姑见此忙忙叫红霞去寻衣裳来，转过头便对皇上说道。

“皇上先把湿衣裳脱下来，衣裳一会儿便送来了。”

楚泠然十分随意的点了点头，随即自己动手将外袍脱下……

待明秀从外头进来的时候，便看到主子身着里衣里裤，就这么大刺刺的坐在床沿上。

他当下心中明了，十分贴心的开口问道。

“皇上今夜可是要留宿如意宫？”

听到他的话后，楚泠然明显一愣，随之下意识的看向床边站着的小姑娘。

只见对方不知想到了什么，此时正温顺的低着头。从这个角度虽然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够看到那泛着粉红的耳尖……看到这一幕的楚泠然不由心中微动。

似乎并不像拒绝的样子……

见主子好一会儿没有回答，明秀不由心中疑惑，正当他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却听对方轻咳一声随即答道。

“嗯……留宿如意宫。”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明秀瞬间咧嘴笑了起来，但立马觉得自己的表现的过于明显，忙忙收敛了笑容语气正经的开口。

“奴才这就去和内务府的人交代一声。”

“去吧。”

皇上留宿的消息立马传开了，整个如意宫都陷入了一种喜气洋洋的氛围当中，似乎比当初接回大皇子的时候还要兴奋。

而两位主子却有些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春雨姑姑和两个宫人铺床熏香，里里外外的忙活。

待一切准备好了之后，春雨姑姑便来到二人跟前笑眯眯的交代道。

“榻上已经铺好了，皇上和娘娘可要奴婢们伺候更衣？”

此时的宋玉锦只觉得脸像火烧，心跳也快的不行，便磕磕巴巴的小声开口。

“不，不用了……不用了吧，应该……”

看着小姑娘语无伦次的样子，春雨姑姑脸上的笑意更浓，接着说道。

“那奴婢告退了。”

说罢，恭敬行礼之后朝寝室外头走去。

当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之后，屋里便陷入了一片安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宋玉锦听着自己胸膛中仿若擂鼓的心跳，一时不知应当如何开口，身边的男人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窘迫，便主动出声。

“安置吧，早些不是还说有些乏了么。”

“……嗯。”

见对方起身朝着床榻走去，宋玉锦虽然动作磨蹭但也老老实实跟在了他的身后。

“阿锦睡里头可以吗？”

“……可以。”

小姑娘老老实实不敢反驳，刚一上榻便忙忙爬到最里头，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同时将被子紧紧的裹在了自己的身上。

楚泠然见着她这些小动作，心中不由一阵无奈，随后跟着问道。

“好了吗？好了我吹灯喽。”

“好，好了。”

听到小姑娘娇娇的声音，楚泠然转过头去将床边小桌上的烛台吹熄，屋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远处桌子上留下的那盏夜灯发出昏暗的光。

躲在被窝里面朝着墙壁的宋玉锦，感受到身后传来的动静后，心中再次紧张了起来……

说起来这算是第二次侍寝，算上上辈子的那次就是第三次，可这一次和那两次的感觉很不一样。

那两次她有紧张，有害怕，也有来自内心的抗拒，而这次她同样很紧张，但却不再害怕和抗拒，甚至还在隐隐的期待……

“期待”这个词让宋玉锦吓了一跳，她的手不由的攥紧了被子，粉嫩的唇瓣微微抿起。

当那双强健的臂膀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宋玉锦的后背不可避免的接触到了那炙热的胸膛，那轻而有力的心跳，让宋玉锦的身体不由紧绷起来。

“害怕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哑，只叫她身体越发的热了起来。

“有一点……”

“阿锦可以闭上眼睛，交给我就好。”

宋玉锦听话的闭上了眼睛，只感觉身体被对方搬正，随后唇上传来温润柔软的触感。

最开始仿佛是试探一般浅尝辄止，随后逐渐辗转缠绵……

在对方不断的撩动之下，宋玉锦整个人变得晕晕乎乎，原本紧绷的身体早已经瘫软在被窝里。

很快，楚泠然将人放开，他的微挑的眼尾因为动情而染上一抹粉红，和平时的俊朗比起来杜多了些许魅惑。

他用胳膊支撑着身体，居高临下看着怀中的小姑娘，只觉得她像是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羊羔，柔软可爱极了……

此时忘了紧张的宋玉锦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对方，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

楚泠然见此不由微微一笑，哑着嗓子轻声问道。

“喜欢这样吗？”

温柔的声音让宋玉锦眼圈一红，伸出手抱住了对方的脖子，贴着他的耳朵小声哽咽。

“喜欢，只要是你就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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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з」∠)_终于~两个人~


## 第 57 章

经过一夜旖旎，宋玉锦险些没能够起榻，在得知几位王妃要来探望大皇子之后，这才在红月和红霞的伺候下收拾妥当。

不多时，青砚便从外头进来，见主子正匆忙吃完早膳，他便跟着恭敬开口道。

“主子，几位王妃已经快到门口了。”

一听这话，宋玉锦赶紧将嘴里最后一口食物咽下，一边拿帕子擦着嘴角一边跟着点头。

“好，我这就过来。”

待文成王妃几人进了如意宫的大门之后，便见着一个身着鹅黄色绣云纹褙子的窈窕身影迎面走来。

今日的宋玉锦脸上略涂了层粉，但依旧掩饰不住稍显苍白的脸色，和泛着粉红有些微肿的眼皮……再看她走起路来略微别扭的动作，身为过来人的几位王妃立马心领神会。

文熙王妃梁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我们来的太早，可是打扰怡嫔娘娘的休息了。”

宋玉锦可不知道自己昨夜干了什么已经被猜到，将对方这样说，便忙忙摇头笑着说道。

“文熙王妃客气了，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几位快请进，这会儿大皇子正好才吃过奶正醒着。”

说完这话她才发现，不知为何李玉竟然跟在几位王妃的身后，见着她看向自己，便露出得体的微笑。

“怡嫔娘娘，恕臣妾不请自来。”

见对方如此，宋玉锦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跟着开口道。

“哪有的事，玉姐姐也请。”

将人迎进屋中后，红月和红霞便端出了早已备好的茶水和点心，坐在主位上的宋玉锦便和春雨姑姑交代道。

“姑姑去把大皇子抱来吧，给各位王妃看看。”

“是，奴婢这就过去。”

她们都知道春雨姑姑是皇上身边的人，此时却能够听候以为小小嫔妃的差遣，显然是皇上授意。

如此这位怡嫔娘娘在皇上的心中，地位果然不同一般……

而和他人不一样的文高王妃，则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虽没有什么富丽堂皇之感，但屋里的每一样家具和摆件都极其考究，可见都是用了心思的。定然不是一个县丞之女能够拥有的东西。

想到这些，文高王妃心中更加不舒坦，为了掩饰自己脸上的不悦，她便的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玉注意到了文高王妃的神色，便也跟着喝了一口茶水，随即故作惊讶的叫了起来。

“这是南疆的金瓜茶吧。”

金瓜乃是陈年普洱中的绝品，乃是千金难求的东西，李玉父亲的同僚曾赠送了少许给他，这才让李玉有机会尝过这味道。

听到她的话，文熙王妃和文升文妃似乎都感到有些意外，纷纷品尝了自己手中的茶水。

宋玉锦虽然惊讶，但很快意识到应该是春雨姑姑安排的，便只是笑了笑。

“各位喜欢就好。”

文高王妃见见着一副无所谓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

“怡嫔娘娘的生活，怕是没有几个人比得上呢。”

话里的酸味过于明显，让屋里瞬间安静了片刻，还是文熙王妃抿嘴笑着说道。

“文高王妃莫要打趣，怡嫔娘娘也是看我们来了才拿出好物招待，一般人定然没有，这般待遇呢。”

文升王妃也跟着附和的点了点头，口中跟着说道。

“还多亏的怡嫔娘娘，要不我还不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极品的香茶。”

两个人一番圆场下来，宋玉锦也不好再解释什么，反倒是文成王妃放下茶盏，桌上的蜜饯吃了一颗，随即淡淡的说了句。

“酸啊~”

好不容易恢复的氛围再一次凝固了起来，文高王妃的脸色明显冷了下来，狠狠的盯着文成王妃似乎再想着如何反驳回去。

身为主人的宋玉锦眼见着客人之间剑拔弩张，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恰巧春雨姑姑抱了大皇子进屋。

“主子，几位王妃，奴婢将大皇子请来了。”

暗暗松了口气的宋玉锦忙忙说道。

“抱着给各位王妃看看吧。”

“是。”

春雨微微躬身之后便抱着孩子走向了几位王妃。

文成王妃已经见过一次，但看到小娃娃白白嫩嫩正睁着一双眼睛看着自己，肉肉很多的脸上还是浮现了明显的笑容。

文熙王妃依旧目光温柔，脸上挂着笑意，而一直有些木讷的文升王妃则少见的露出了笑意。

最让人惊讶的还是文高王妃，再看到孩子的那一刹那瞬间收敛了冷意，见春雨姑姑将孩子抱过来时，还伸手出摸了摸小小的襁褓，略显生硬的说道。

“……大皇子生的好看。”

许是她夸了自己孩子，又或许是看出了她对孩子的真心喜爱，宋玉锦顿时觉得这人顺眼了不少。

虽然对自己莫名有些敌意，但本质似乎是不坏的……

看过来孩子之后，几人便让随从将带来的见面礼拿了出来。宋玉锦也不推脱，大大方方道谢后便让红月将东西都收了起来。

文高王妃和文升王妃有过生育子嗣的经验，便和宋玉锦聊起了关于孩子的话题。

没有人注意到坐在末位的李玉，此时正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坐在主位上的宋玉锦。

她昨夜便得到了皇上留宿如意宫的消息，那种嫉妒和不安让她几乎一夜未眠，早上便收拾妥当来到了去往如意宫的必经之路上，这才“偶遇”了几位王妃一同前来。

方才刚一进门便看到宋玉锦这副明显被宠爱过的模样，心中的恨意越发的浓烈起来……

另一头，有了太后撑腰的王锦瑟，比起最开始的战战兢兢明显要有底气了许多，此时正带着伺候她的青云在后宫中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走到一处略显破旧的宫门口，隐隐听到里头传来些许动静，王锦瑟不由停下脚步细细聆听……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听着门里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王锦瑟不由看向身后的青云，压低了声音悄悄问道。

“青云姐姐，这风院里头住着什么人？”

青云也不避讳，直接一脸鄙夷的说道。

“回姑娘的话，这里头住的是玫常在。”

说完，她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随后开口说道。

“……这里有点问题，”

张玫露的事情在宫中人尽皆知，王锦瑟自然也有耳闻，听到对方这样说立马便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倒是罪有应得。”

“可不是么，王小姐咱们也快点走吧，在这呆的时间长了，指不定要沾上什么晦气。”

“好，我们走。”

说罢，两人便一前一后的离开。

而不知什么时候歌声已经悄悄停止，走出不远的王锦瑟突然回过头去，只见破旧的大门被从里头打开条缝隙，一个人正趴在门缝处望向自己。

她的目光微闪，嘴巴动了两下。走在后头的青云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

“姑娘说什么？”

王锦瑟一脸甜笑的看着她，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没什么，我们快走吧，到御花园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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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_(:з」∠)_，小仙女给柿子一个评论吧~听不到仙女的声音，柿子十分寂寞~


## 第 58 章

明秀跟在主子的身后，从对方轻快的脚步能够感觉出，此时对方的心情究竟有多么愉悦。

他一直都跟着皇上身边伺候，自然也知道皇上是怎样对这位怡嫔娘娘牵肠挂肚，所以此时见着主子达成心愿，心中自然也跟着高兴。

方才太后派人到御书房传话，说是找皇上商量先皇忌日当天的安排，楚泠然立马放下手中的政事，带人赶往慈宁宫。

慈宁宫门口的太监早已经得了话儿，这会儿见着人来，立马迎着人往书房的方向去走。

太后正坐在案前，看着内务府拿来的单子，听到门口太监的唱报声后，立马跟着站起身来。

楚泠然进屋之后，直接走到太后跟前微微行礼。

“给母后请安，听闻母后有事与朕商议，可是内务府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太后上前将人扶起，拉着对方朝着一旁的桌子走去，楚泠然十分自然的跟在对方身后。

“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最近总是睡不好，多次梦到你父皇还在世时的场景，如此便想着这次在祖祠中多放上一些长明灯。”

太后说这话的时候，美丽的眼睛微微放空，似乎是回忆起什么一般。楚泠然见此，立马跟着点头道。

“母后与父皇一直伉俪情深，如今快到父皇忌日，母后也莫要多伤心伤神才是。”

听到楚泠然这样说，太后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一般，低下头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泌出的泪水。

“……哀家最近总是梦到先皇还在，你们兄弟几个跟在先皇身后学骑射的样子……”

这段记忆在楚泠然的心中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是最不受宠的那个，即使学的再好也不会得到过多的关注。

至于一向不与那些兄弟往来的他为何能够跟着学，完全就是因为自身喜欢罢了。

但此时面对太后追忆的神情，楚泠然只能跟着轻声安慰。

“……母后莫要多想。”

看眼前的男子似乎并没有被一番回忆感动，太后便慢慢收了眼泪，话锋一转直接说道。

“哀家当时虽然并未子嗣，但看着你们一个个活泼的模样，也能觉着朝气勃勃……倒是现下，宫中越发的冷清了。”

听到这里，楚泠然才有些明白太后找自己来的真正目的。

见着他没有说话，太后便接着开口道。

“……皇上是真龙天子，九五之尊，后宫只有几个妃嫔本就有些失了体面，若是还做不到雨露均沾怕是会引来非议啊。”

楚泠然垂下眼眸，显然有些不在乎。

“后宫之事乃朕的家事，谁又敢说东说西。”

“不说别的，朝中几个重臣的嫡女，早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到现在却也没有出嫁，他们打的什么心思相信皇上不会不知道。”

这些话楚泠然自然明白，平时经常进谏广纳后宫的只有那么几个人，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他本身就厌恶后宫的黑暗，如今又有了放在心尖尖上的人，自然更不想纳什么后宫了。

太后似乎已经猜出了他的想法，也不等人拒绝便根河开口道。

“……况且，后宫的女人你也有所了解，又有哪个能够一直忍受无宠又没有盼头的生活呢。”

楚泠然沉默没有说话，同时露出一副思索的模样，仿佛将对方的话听了进去，但心中却打算看看太后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最近哀家听说，玉才人小动作不少……本就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如何甘心屈于人后呢。”

李玉的那些小动作楚泠然自然也有耳闻，但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如果这人有对小姑娘不利的意思，只需动动手解决便好，根本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母后的意思是？”

见皇上此时有些松口，太后嘴角也露出了些许笑容来。

“皇上到底还是应以大局为重，况且多纳几个人进来，也能够分散那些人的目光才是……”

王锦瑟带着青云刚从外头回来，刚到门口便看到一身明黄的高大男子从慈宁宫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她面上一惊，慌忙跪地行礼。

“给皇上请安。”

楚泠然从台阶上下来直接走到对方的身前来，十分淡漠的说道。

“抬起头来看看。”

听到头上传来的声音，王锦瑟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什么似得眸光一闪。

女子颤颤巍巍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睛虽然并不敢直视自己，但是两颊却带着淡淡的红晕……

见到对方这般欲拒还迎的神情，处理然冷冷一笑。

“还有些姿色，封个答应吧。”

明秀在后头立马跟着出声问道。

“皇上答应封号为何字？奴才好上报内务府。”

“赐字？就王答应吧。”

说罢，楚泠然直接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明秀见此赶紧催促还跪在地上，一脸没有反应过来的王锦瑟。

“王答应，赶紧谢恩啊。”

仿佛被喜悦蒙蔽了双眼，王锦瑟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皇上脸上的冷漠之色，一脸兴奋的再次磕头行礼。

“多谢皇上恩典！”

感受到主子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明秀跟了上去，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皇上，可是要回御书房？”

身前人脚步一顿，随之只听对方悠悠一叹。

“去如意宫。”

此时宋玉锦才送走客人，腰酸腿软的她正想躺下睡个回笼觉，外头便传来了小太监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就连站在床边的春雨姑姑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惊讶的神情。

“这还没到午膳的时辰呢，皇上为何这样早便来了。”

正是因为她伺候了皇上多年，对皇上的习惯十分了解，所以才会如此困惑，而红月和红霞却不以为意，只笑嘻嘻的打趣道。

“定然是为了咱们娘娘。”

“肯定是了。”

两个人一脸笑意的模样，让刚从床上下地的宋玉锦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脑海里不由开始浮现出昨夜那些旖旎的画面，叫她脸上阵阵发热……

再听着屋子外头由远及近的声音，一时竟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羞窘之意，春雨姑姑瞪了两个小宫人一眼，吓得两人赶紧闭紧嘴巴不敢出声。

“主子，咱们去门口吧。”

听到这话，宋玉锦心跳更快，听着那仿佛已经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有些混乱的脑子一懵，小声交代道。

“……我，你和皇上说，我睡下了。”

随后不等几个人反应直接回身爬到床上，动作迅速的钻进了被子里头，只留给她们一个小小的后脑勺。

楚泠然进门便看到春雨三人站在床边，愣愣的盯着床上，他仔细看去，老远只见被子被拱起一团。

方才还听到声音呢？

他下意识的朝着春雨姑姑看去，见着主子的眼神，春雨沉吟片刻随后开口。

“怡嫔娘娘身体不适，现下……睡着了。”

楚泠然当然不会相信这样的借口，但也反应过来这银当是小姑娘的意思。

难道是自己封王锦瑟为答应的事情传到如意宫了？应该应当这么快才是……再想到昨夜两人的种种，楚泠然心中顿时腾升起一整愧疚。

春雨姑姑一直观察着对方的神情，只见皇上原本面无表情，过了一会儿突然深深一叹。

“你们都下去吧。”

“是。”

在场的人自然不敢有异议，行礼之后相继走到了房门之外，最后出去的明秀还细心的将门带上。

楚泠然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便轻手轻脚的朝着床边走去。

一直在床上装睡的宋玉锦，随着屋里变得更加安静，心里头也跟着更加紧张起来，想回过头偷偷看看，有担心暴露自己装睡的事实。

就在她心中纠结之际，身后则传来了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快温热健硕的胸膛贴到了她略显单薄的后背上。

当那双在昨夜一直抱着她的健壮臂膀再次抱住自己的时候，宋玉锦有些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忙忙开口道。

“诶……这还是白天呢。”

小姑娘奋力挣扎着转过身来，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在被窝里热的，一双水灵灵的杏眼低垂着丝毫不敢直视对方。

看着对方的小手抵在自己胸口，透露出一丝欲拒还迎的意味，楚泠然突然有些想笑。

只见他空出一只手来，屈起手指在小脑袋上轻轻敲了敲吗，嘴里颇为玩味的说道。

“想什么呢~朕只是想陪你睡一会儿。”

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想多了！宋玉锦霎时有些无地自容起来，整个人爆红的像一只熟透的虾子。

楚泠然看着有趣，便想在逗逗她，故意贴近她的耳朵小声说道。

“呵呵~不过阿锦好像很期待的样子，不如……”

没等对方说完，宋玉锦迅速伸手将对方的嘴巴捂住，可不想再听到什么让她很不得钻进地缝里去的话了。

“没有没有，臣妾没有，我们赶紧睡觉吧。”

见小姑娘又羞又窘的可爱模样，楚泠然凤眸含笑，拉下捂着自己的小手，凑过去在对方唇角落下一吻。

“好了，睡吧。”

被亲的唇角凉凉的、痒痒的，宋玉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随后抿嘴笑着钻到了方宽阔的怀抱之中。

闭上眼睛闻着对方身上龙涎香的香气，紧张的心逐渐放松下来，跟着荡漾起阵阵甜意……

而就在她迷迷糊糊差点进入梦乡之际，头上突然传来对方的声音。

“阿锦愿意相信朕吗？”


## 第 59 章

宋玉锦抬头看向对方，虽然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依旧轻轻的点了点头。

“臣妾自然相信。”

见她虽然顺从点头，但眸光深处却依旧流露出好奇的之色，楚泠然便明白，眼前的小姑娘并不是真正的信任自己。

感觉到沮丧的楚泠然，有些不甘心的将下巴搁在小姑娘的已经散云发的头顶，用力往下压了压。

正纳闷对方这是要做什么的宋玉锦，顿时觉得天灵盖发痛，随之忍不住叫出声来。

“呀！疼！”

楚泠然这才收回力气，嘴里跟着说道。

“朕不是在开玩笑。”

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抱怨，捂着脑袋的宋玉锦再次抬眼看向对方，只见那双深邃的凤眸之中，此时满满尽是认真之色。

也叫宋玉锦顿时意识到，对方似乎是想要告诉自己什么……她原本不甚在意的心情立马收敛了不少。

她斟酌了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道。

“……既然皇上问臣妾这个问题，自然发生了臣妾不知道的事情，甚至可能是臣妾听过会不舒服的事情。”

平日的宋玉锦，虽然很多事情都表现的漫不经心，但她的心思一向细腻，对于别人的情绪也比较关注。

就像现在，即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依旧能够很快的察觉到对方的真正想法。

“但皇上会这样问，正是因为担心臣妾伤心不是吗？同时也希望臣妾能够相信皇上。”

没想到小姑娘能够明白的如此彻底，楚泠然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便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宋玉锦见此，脸上便露出了些许笑容来。

“既然皇上对臣妾有这份心，那臣妾自然也愿意相信皇上。”

说话之间，宋玉锦主动仰起头，看着对方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片澄澈，仿佛温柔的秋水一般。

楚泠然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梗在了自己的喉头，忍不住伸手将这通透到让人心安的小姑娘紧紧的揽在了怀里。

“朕发誓，从今以后绝对不会做出任何让阿锦伤心的事。”

这般“海誓山盟”之后，晌午刚过宋玉锦便从青砚口中得到了王锦瑟被封为王答应的事情。

下头的青砚看到主子有些发愣的神情，沉吟片刻只有才接着开口道。

“文高王带了两个美人进宫，皇上也一并留下了……”

屋子里除了青砚以外，还有春雨姑姑和两个红。

发生了这种事情，大家都暗暗的观察着主子的反应，丝毫不敢发出其他动静。

最开始宋玉锦心中也跟着惊愕了一番，但很快便联想到上午时和皇上的那番对话，霎时便觉的安心些许。

看来，皇上这样做应当是为了某种目的才是……但也保不齐是母亲口中所说的：男子的劣根性……

正在宋玉锦如此怀疑之际，翠玉宫的李玉已经坐不住了，从柳叶口中得知皇上册封了那个了王锦瑟不说，还收了两个美人。

一个宋玉锦已经迷的皇上无暇他人，如此又多了三个争宠的，李玉坐在椅子上脸色青的吓人。

柳叶看着主子如此神情，根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主子会迁怒于自己及。

只见李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恢复到几近正常的模样，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似得。

“从现在开始，把能用到的人都打典一遍，如果东西不够就来跟我要。”

“是。”

柳叶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瑟缩了一下，口中转而问道。

“飞燕那边传话来，宝才人最近身体不适……”

听到许久没有听到的称呼，李玉的眼神闪了闪，纤长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打几下，随后淡淡的开口。

“时候也差不多了，一并办了吧。”

“……是。”

宋玉锦有孕时她没能够即使出手，此时如果让宝才人也生下孩子，那么以后的后宫之中，还哪有她李玉的位置。

得了主子的话，柳叶即使心惊，但依旧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自古能够在后宫生存的女人，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如意宫一切都如往常一般，皇上也开始在无事的时候，去某个妃嫔的宫中呆上一会儿。

但到了用膳或是入睡的时候，又无一例外都回到了如意宫当中。

后宫那些女人看着，心中依旧恨的牙痒痒，但好歹也从中看到了些许希望。

倒是文城王妃付华这几日见天儿的往如意宫跑，每天来了就吃吃喝喝，要不就逗偶尔睡醒的楚旭。

宋玉锦对此，一方面是有无奈，另一方面不免也有些感动。

见对方拿着一块桂花糕，正在逗躺在摇篮中的小娃娃，她跟着放下了手中绣了一半的荷包。

“其实，你不用来陪我的，我真的没什么。”

付华并没有回过身来，只是笑着说道。

“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万一你偷偷的哭鼻子，到时候皇上心疼了再来怪我。”

听出对方话中的意思，宋玉锦有些意外的开口问道。

“难不成是皇上让你过来的？”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转身看了过来，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一双眼中尽是狡黠之色。

“不如我们去泡温泉吧！”

泡温泉！

宋玉锦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跟着有些好奇的问道。

“泡温泉？要怎么泡？宫里有温泉？”

以往她只是从书中看过所谓的温泉，从来没有亲自体验过，所以听到文成王妃的提议，她的心中当下便有些意动。

而付华显然对此十分了解，凑过来坐下端起桌上的香茶跟着说道。

“宫里自然是没有，但是皇上在京郊有个园子，那里的温泉很是有名。”

听说是在宫外，宋玉锦激动的心情立马落下不少，有些遗憾的说道。

“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

付华见着对方失落的神情，忍不住隔着桌子伸出手在对方的脸颊捏了一下。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自己在皇上面前有多大的魅力呀~”

摸着自己被捏的脸颊，宋玉锦有些不好意思的嘀咕着。

“什么魅力不魅力的，说什么呢~”

但是到了晚上，禁不住温泉诱惑的宋玉锦，还是忍不住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昏暗的灯光下，楚泠然气息不稳的翻身躺下，同时伸手将小姑娘揽入怀中。

一刚一柔两具汗涔涔的躯体相互依偎，甜蜜的余韵让楚泠然只觉的身心都得到了很大的愉悦。

宋玉锦伸出胳膊攀住对方臂膀，一点点凑到了对方的耳边语气轻轻的开口道。

“皇上，想不想再来一回……”

声音中带着一种事后的慵懒，听的男人眼神一暗瞬间翻身再次把人压住。

宋玉锦赶紧努力向上挣扎两下，躲过了对方猴急的“进攻”，她忙不迭的跟着喊道。

“皇，皇上先答应臣妾才行。”

一击未中的楚泠然不怒反笑，因为动情而微红的眼尾露出些许邪魅的味道，一边钳着小姑娘纤腰往下拖，一边跟着笑着说道。

“居然还敢和朕讲条件了。”

感受到身下的异物，宋玉锦的脸上越发泛红，但还是壮着胆子开口。

“臣妾，臣妾想去京郊泡温泉……呀！”

话还未说完，便被对方的动作打断，小姑娘只好伸手攀住对方宽阔的肩膀，承受着狂风暴雨似得爱意。

小半个时辰过后，风雨渐歇。

宋玉锦迷迷糊糊的卷缩在对方的怀里，只听头上传来暗哑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看在爱妃如此卖力的份上，朕准了。”

而目的达成却也被累惨的宋玉锦，甚至来不及高兴，直接进入梦乡会周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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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给柿子一个评论吧_(:з」∠)_
柿子寂寞~


## 第 60 章

京郊正西有座卧龙山，因远远望去仿佛趴卧的龙头而得名，而最为出名的还是这山上的温泉。

据说经常用卧龙山温泉泡澡的话，能够活血强身，延年益寿。如此自然受到了许多京中权贵人家的喜爱。

所以便有那抓住商机之人，在山上的泉眼处盖了几处庄园，平日里专门接待这些达官显贵。

而靠“魅力”得以出宫的宋玉锦，自然十分珍惜这次机会，特意邀了付华一起前往卧龙山。

到了山根底下，马车没有走山上的大路，而是绕了半圈，寻了一处不起眼的小路上去，最终停在了半山腰一座不起眼的庭院门口。

春雨姑姑和青砚几个伺候的，先从后头的马车上下来，脚步匆匆的来到为首的马车跟前。

“大夫人，二夫人咱们到了。”

“好，我们这就下来。”

不一会儿，一张笑眯眯的满月脸从马车的帘子中探了出来，马车边赶紧涌上四名小厮，将这位身材丰满的女子搀扶下来。

付华落地之后，立马回过身去，见宋玉锦怀中抱着襁褓，便主动伸手接过孩子。

“多谢。”

宋玉锦被青砚搀扶着稳稳的站到了地上，四下环顾这才发现，如今他们正身处一片漫茂密的山林之中。

日光从落了叶的枝丫间穿过落在地上，配上时不时传来的不知名鸟叫声，更显得十分清幽。

不远处，庭院门口等候已久的中年人，见到来人之后立马上前恭敬行礼。

“给两位见礼。”

中年男子身着灰蓝色长衫，唇上留着两撇细细的胡须，周身散发着儒雅的气息，让人看了舒服。

见宋玉锦眼中露出些许打量的神色，春雨姑姑便及时上前小声解释道。

“这位是鲁管家，一起前曾在军中追随主子，如今专门照看这竹香居。”

这时宋玉锦才注意到，这位鲁管家左边的袖子空荡荡的，似乎什么都没有一般……她的心中顿时起了几分敬意，立马收敛神色朝着对方福身回礼。

“有劳鲁管家了。”

鲁管家见此，不卑不亢的跟着回礼，起身之后便将目光落在了付华怀中的襁褓之上。

而付华显然与这位鲁管家有所相识，见到他的视线后，圆圆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随后向前走了几步，将襁褓向前送了送，让对方能够看的更加仔细些。

“怎么样鲁叔？这就是咱们的大……嗯，大少爷。”

出宫在外为了避免麻烦，称呼都要改上一改，只是一时半会儿叫起来还有些别扭。

鲁管家细细的看了看孩子熟睡的小脸，目光也跟着变得柔和了下来。

端详片刻，他便收回了目光，神色也恢复成最开始的儒雅模样。

“两位夫人舟车劳顿，赶紧进屋休息片刻，午膳很快便能够备好。”

“多谢鲁管家。”

宋玉锦跟在对方身后走进大门，这时才发现外表不起眼的庭院，内里却别有洞天。

石板小道的两边种满了紫竹，清风拂过便发出沙沙的响声，再往里小路尽头豁然开朗，一处碧波荡漾的水面上，竹子搭建的长长回廊映入眼帘。

而回廊的那一头便是她们所要到达的住处了。

如此灵巧的设计，空灵的仿佛仙人居所一般，顿时让宋玉锦有种大开眼界之感。

这时候，走在她身边的付华跟着凑了过来，一脸笑意的问道。

“看你的样子，很满意这里对不对。”

闻言宋玉锦跟着微微点头。

“这里真的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地方。”

见到小姑娘一脸认真的模样，付华更是忍不住笑道。

“看来我得和皇上好好说说你的反应。”

“为何？”

宋玉锦有些不解的看了过去。

“这里可都是皇上亲自画的图样，之后鲁叔找工匠来建的，如今被你这样夸赞，可不得让他知道知道。”

听到对方的解释之后，宋玉锦不由眉毛一挑，还真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还有如此才能，当真是让人惊叹。

许是爱屋及乌，再回头看着这院中的一草一木的时候，宋玉锦只觉得更加亲切了起来……

穿过长长的回廊，鲁管家将人带到住处后，便离开去安排其其它事宜，春雨姑姑将楚旭送去奶娘那里喂奶。

宋玉锦便和红月一起，忙活着收拾起了住处。

“夫人，奴婢来便成了，夫人不必亲自动手。”

见宋玉锦洗了块布巾擦桌子，红月忙忙上前来阻止，有她在怎么能叫主子动手！

宋玉锦倒是不以为意，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跟着说道。

“这有什么？没进宫之前我也不算什么千金大小姐，许多事情也是要自个儿动手的，这点事情还能做的来。”

“可，那不一样。”

红月还不死心，想劝主子将手上的布巾放下。

“这次好不容易出宫来，快快让我轻松一番吧，每日端着可累死了。”

说罢，宋玉锦还扭头朝着对方俏皮的眨了眨眼，如此红月还真不知再说什么好了，最终只能老老实实的过去铺床。

待鲁管家派人过来通知午膳准备好的时候，宋玉锦和红月已经将屋子收拾妥当。

见着住处一尘不染，心情大好的宋玉锦大手一挥。

“走吧，咱们用膳去。”

庭院中的膳食自然比不得宫中精致，但丰富多样又十分新鲜的野菜和菌类，吃起来自然也别有一番风味。

这一顿，宋玉锦和付华吃的十分满足，因着还不到泡温泉的时候，两人便商量着到后山去逛逛。

鲁管家得知此事，立马派来两个少年。

其中一个叫做柱子的孩子，小小年纪人高马大性格比较沉默，有着不属于少年的老成感。另一个叫做小石头的孩子则恰恰相反，活泼机灵的很。

这两个少年都是庭院中下人的孩子，从小在山里长大，对周围的环境很是熟悉，正好成为她们做个向导。

出发之前，小石头递给她们一人一个背篓。见两人露出不解神色，他便笑呵呵的解释道。

“后山很多好东西的，不带回来的话岂不是可惜。”

听到这话，一直跟在宋玉锦身后的青砚立马上前。

“那我来背吧。”

宋玉锦却笑着摇了摇头，主动伸手接过小石头手中的背篓。

“好不容易来一趟，这般有趣的事情自然也要多试试才好。”

付华闻言，也跟着接过背篓背在身上，只是她宽宽的后背衬托的背篓格外娇小，从后头看来很是有趣。

许是因为两个人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小石头一路上蹦蹦跳跳格外开心，而柱子则一直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

“看，那树上有柿子！”

往山上走出没多久，小石头便指着远远的一处说道。

有些气喘的宋玉锦不由望了过去，只见不远处的树木之间，有几棵树与其它光秃秃的树干不同。它的枝丫上正有几粒小小的暗红色正随风微微颤动……

没等她反应过来，跟在她后头的付华便发出惊讶的声音。

“就那么几个！”

对于她的反应，小石头并没有在意，直接出声解释起来。

“夫人这就不懂了吧，这柿子只有天冷到快要落雪之前才是最好吃的，现在正是时候呢。”

他话才说完，便见一直没怎么出声的柱子走到了柿子树下，也不知用了什么技法，双手双脚攀着树干便灵活的爬了上去。

见柱子开始摘柿子，跟着后头的几名侍卫赶紧上前，用背篓将柿子接住，很快便有了半篓。

侍卫长从中挑出两个看起来品相最好的，用水壶里的水冲了冲后，递给还在看热闹的两人。

“两位夫人可要尝尝。”

“多谢赵侍卫。”

因为在树上挂的久了，这两个柿子自然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宋玉锦拿在手中看了一会儿，最终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接下来，舌尖接触到的甘甜滋味，让她瞬间睁大了眼睛。

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惊奇，一边的小石头一脸得意的开口问道。

“如何？是不是很好吃？”

“确实很不错。”

得到肯定的小石头明显心情大好。

“山里头还有许多吃的，有些玩意是你们这些城里的人，见都没有见过。”

见着少年一副骄傲的模样，宋玉锦立马笑了起来，同时附和着说道。

“那我们可就全都要仰仗小石头兄弟啦。”

“好说好说~”

宋玉锦的话显然让小石头十分受用，接下来的路上他的嘴巴几乎没有停过，为他们介绍着深林中的树木和鸟兽。

一行人背篓中的收获也在不断增多，就连宋玉锦和付华也象征似得，背了浅浅的一层松塔……

“到了，前边就是核桃林，我们摘了核桃就可以下山了。”

小石头神采奕奕的指着前方，而身后的两人却已经累的要抬不动腿了。

宋玉锦只觉得自己这两辈子加在一次，都没有这一下午走过的路多。付华更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气喘吁吁的说道。

“你们去，你们去摘吧，我要休息一会儿。”

而她身边伺候的丫鬟白玉则赶紧上前，拿出水壶递给了主子。付华接过之后便仰头灌了几大口。

宋玉锦见此便跟着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前头看看。”

喝完水的付华一边喘气一边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管自己。

而见侍卫们已经开始摘起了核桃，宋玉锦便打算在周围随便看看，青砚就一直跟在她身后不远。

很快，她便在一处树干上发现了一片一片褐色的云朵状物体，让人惊奇的是“云朵”上面有着一圈一圈的纹路，看起来和药材灵芝十分相似。

难道就是灵芝？

宋玉锦心中一喜，想再靠前一些仔细打量。

而就在她伸手触碰到“灵芝”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青砚的惊呼声。

“主子小心！”

与此同时，宋玉锦猛然脚下一空，重心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不等身后的青砚伸手将人拉住，便直接顺着陡峭的山坡向下滑去！

“啊！”

“来人啊！快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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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的评论(づ￣3￣)づ╭?～
让评论来的更猛烈些吧！


## 第 61 章

还在摘核桃的侍卫听到动静，立马扔下手上的东西奔了过来。

青砚着急的想要往下冲，好在被及时赶来的侍卫拉住，侍卫长着急的凑到陡峭的山坡处向下望去。

这才发现土坡并不高，从这里甚至还能够看到对方的背影……

“夫人！您怎么样？可有受伤？”

宋玉锦坐在坡下，可能因为地上都是腐烂的湿草，导致她从上面直接冲到山坡下，虽然手掌和屁股有些痛，但所幸没有受更严重的伤……只是，怎么想都有些丢脸就是了。

听到后方传来的声音，反应过来的宋玉锦立马跟着回过头去。

“没事，没有受伤。”

听到这个柔软的声音，所有的人都跟着长舒口气，但依旧不敢掉以轻的侍卫长赶紧回头命令道。

“你们几个随我下去……”

正当这个时候，一直沉默寡言的柱子却突然开口。

“从那边可以绕过去。”

“什么？”

见对方没能理解自己的意思，柱子并没有继续解释，而是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树丛走去，小石头和青砚则忙忙跟在他的身后……

“穿过这个林子就是坡下头，我和柱子大哥以前来过。”

等一行人来到坡下的时候，宋玉锦已经自己站了起来，正看着身上沾染的烂草和湿泥一筹莫展。

正当她环顾四周，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清理脏污的东西，却意外发现了一处不同。

宋玉锦没有忍住心中的好奇，往那边走了几步，这才看清草从后头原来是一处能供两人通过的山洞，只是里头黑黢黢的，看起来有点吓人……

就在这时，穿过树林的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后，青砚更是一脸焦急的跑到跟前，就连声音都带上了些许颤抖。

“奴才没能护好主子，还请主子责罚。”

说罢，便弯下膝盖往地上跪去，宋玉锦赶紧伸手将人扶住，语气轻柔的安慰道。

“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不必太过自责。”

听着主子的安慰，青砚只觉更加愧疚，同样也觉得自己更加无用了。

好在一直跟在后头的付华及时上前，有些紧张的说道。

“咱们快点下山，找个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

并没有任何不适的宋玉锦正想摇头拒绝，侍卫长却已经开始吩咐手下砍树枝，打算做一副简单的担架……

“我真的没什么，不用这么……”

不等她说完，便被付华拽着坐了下来。

“快不要动，但凡身子有何不适都要立马讲出来。”

“没有，真的。”

知道这些人都是关心她的安危，便不再过多解释，老老实实的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头上，看着几个侍卫忙来忙去。

目光扫过方才发现的那处山洞，这才发现，小石头和柱子正站在那里有说有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危险的样子。

宋玉锦的视线似乎过于明显，没一会小石头便回头看了过来，见她正瞧着自己，便麻利的跑了过来。

“夫人可有什么吩咐？”

宋玉锦跟着摇了摇头，随后跟着开口道。

“那个洞里有什么吗？”

听到她的问话，小石头耸了耸肩，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什么都没有，而且里头很深的。”

“很深？”

见宋玉锦露出一副好奇的神色，小石头便点点头继续说道。

“以前我和柱子大哥进去过，想看看这个洞究竟通道什么地方，结果走了一个多时辰也没能走到头……柱子大哥猜，这个洞说不定能通到卧龙山后头呢。”

想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宋玉锦当下露出一副十分佩服的神情。

“你们两个真厉害，不害怕吗？”

“有柱子哥在呢，他会功夫，而且特别的厉害。”

“那也不要太过冒险，如果再想进去的话，一定要多几个人一起才行。”

对于宋玉锦的劝说，少年显然没有听进去，但也只是笑笑并未反驳。

随后，侍卫也将简易的担架完成，宋玉锦只能老老实实的躺了上去，叫人轮番抬着往山下走去。

回到竹园又是好一顿折腾，直到大夫再三肯定，除了手上一些擦伤之外再无伤势，一院子的人这才跟着放心了下来……

“我就说没事，让你们不用担心。”

见宋玉锦无奈的模样，付华终于忍不住上前捏了捏她的脸蛋，颇为“抱怨”的开口道。

“我们也不想呀，万一你有什么闪失，我们和宫里那位可交代不起~”

宋玉锦揉了揉被捏的脸颊，依旧不以为然。

“不会的，我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你是什么事都诶有，可把我累惨了……看来以后真得少吃一些。”

见付华往椅子上一瘫，用手摸着自己鼓鼓的肚子，宋玉锦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到了晚膳，依旧都是很有山林风味的膳食，其中一道辣烧兔肉让宋玉锦胃口大开，多吃了大半碗饭。

而才说过要少吃一些的付华，更是将之抛到脑后，一个人吃了四大碗才肯罢休。

这一天又是受累又是受惊，晚上泡过温泉的宋玉锦，才碰到枕头意识便开始模糊起来……

睡梦中，她突然感觉身边出现了一股暖意，宋玉锦不由翻了个身，弓着身子钻了过去，想要对方那里汲取更多温度……

直到突然惊觉手下触感有些微妙，她的意识猛然一动，随之用力的张开紧闭的双眼。

一个健硕的胸膛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而上面那道细细的疤痕，则让宋玉锦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她有些心虚的将不知何时候钻进对方衣襟的手拿开，随之抬眼看向身边睡着的男人。

此时，外头天光微亮，而自己却连对方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宋玉静顿时觉得有些愧疚。

她主动伸手轻轻抱着对方，将脸埋在那衣襟中，轻嗅着那淡淡的龙涎香味。

随后发顶被人落下一吻。

“醒了？”

低沉的声音有些暗哑，听起来带着一丝疲惫，宋玉锦的心也跟着软成一片水一样。

她伸手抱着对方的脖颈，有些闷闷的问道。

“皇上怎么来了？”

“想见你，所以就来了。”

即使暗卫说小姑娘毫发无损，但楚泠然就是放心不下，最终还是在处理完诸多事宜之后，连夜骑马赶了过来。

当见到宋玉锦抱着被子睡得像一只小猪似得，他的心才算是真的踏实下来。

“臣妾也想皇上。”


## 第 62 章

第六十二章

虽然一国之君拥有无上权力，但每日需要解决的事情也同样很多，两个人躺在床上温存片刻，楚泠然便不得不起身。

宋玉锦心疼的为对方整理着衣裳，忍不住跟着开口道。

“皇上夜里才睡了那么一会儿，现下怎么也得吃了早膳再走啊。”

楚泠然早年行军打仗，时常一两天无法休息，忍饥挨饿更是习以为常，但他对于小姑娘的关心还是十分享受的。

见着男人只是微笑的看着自己，宋玉锦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胆子，竟然异想天开的嘀咕道。

“……要不，今日的早朝就不去了吧……”

小姑娘这话让楚泠然忍不住眉毛一挑，伸出手捏了捏对方软乎乎的脸蛋。

“阿锦是想尝试做那引的‘君王从此不早朝’的妖妃不成？”

知道对方在打趣自己，宋玉锦很是不在意，随后便踮起脚攀着他的脖子，冲着那线条流畅的下巴“啊呜”就是一口。

听着从对方胸腔里传出的闷笑声，宋玉锦这才松开嘴巴，有些不服气的说道。

“那臣妾这个妖妃，到底能不能把皇上迷的团团转啊。”

“天上地下，唯阿锦是从。”

俩人玩闹一阵，直到明秀忍不住催促，楚泠然这才出门匆忙返回京城，而宋玉锦则又躺回了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早膳十分，得知皇上来过的付华差点将喝进嘴里的粥喷了出来。

“咳咳咳，皇上来过了？”

宋玉锦咬了一口白胖的包子，跟着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付华的脸上露出些难以言说的神情，最终忍不住开口道。

“真好奇平时皇上在你面前回事什么样子。”

听到这话，宋玉锦跟着笑了起来，有些无奈的说道。

“自然与你和王爷差不多啊。”

想着除了带自己吃就是带自己玩的文成王，付华忍不住瞥了瞥嘴，自然不会相信宋玉锦说的话。

但她也并不打算刨根问底，而是话锋一转直接问道。

“今日咱们做些什么？”

宋玉锦微微沉默，由于半晌跟着开口。

“一会儿再去后山看看，午膳之后便启程回宫吧。”

“这才住了一日便回去？”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以为能在外头多住几日。

宋玉锦见到对方有些惊讶的神情，还以为她是没有玩的尽兴，便赶紧跟着改口。

“或者，明日再回去也可以。”

见她这样回答，付华跟着摇了摇头。

“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你难得出来一趟，怎么不多玩几天。”

“先皇忌日马上就要到了，此时的宫中怕是正忙着，早些回去也好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忙的。”

付华听完她的话后，立马明白了小姑娘怕是不想让某人担心，再想着连夜也要来看人的皇上，她选择什么都不说。

二人在后山又逛了一上午，侍卫也趁机打了不少的野味，一行人便收拾好东西，浩浩荡荡的返回京城。

宋玉锦是秘密出宫，回来的时候自然也没有引起关注，一直留在宫里的红霞，见着大伙回来，显得有些意外。

将人从外头迎进屋中，她便忍不住开口。

“主子才走了一日，怎么不多玩些日子？”

虽然这么说，但红霞脸上的喜意却十分明显，毕竟宫中日子无聊，人少了也就更显的冷清了。

宋玉锦自然也名明白对方的心思，便笑眯眯的说道。

“在外头多少有些不习惯，还是咱们如意宫最好……”

说完这话，宋玉锦主动拉起红霞的手，跟着撒娇似得开口道。

“我想吃你做的羊肉羹了。”

红霞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立马跟着说道。

“好，奴婢这就去为主子准备。”

见着小宫人高高兴兴的退了出去，春雨姑姑笑意满满的上前为她解开披风。

“怡主子心思细腻，能来如意宫做事，是这帮宫女太监的福气。”

“如意宫能有姑姑你们，也是我的福气。”

二人相视一笑，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守门太监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此时已经天黑，宋玉锦来到门口时，便见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迎面而来，灯火映照的光芒仿佛为这人渡上一层朦胧的金光。

见着他双眼放光的模样，宋玉锦的脸上也跟着浮现温柔的笑意。

“为何不多玩几日？”

“臣妾这一日回答好几次了，皇上不如换一个问题。”

走到近处的楚泠然执起小姑娘的手，十分配合的再次开口。

“阿锦可是太过思念于朕？”

“皇上当真明察秋毫。”

说罢，宋玉锦俏皮的眨了眨眼睛，鲜活的模样在楚泠然眼里分外惹人怜爱。

要说这次宋玉锦出宫之事几乎是秘密，但此时的李玉却已经将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

但这次她却意外的十分淡定，并没有流露出以往那般妒恨的神情
这让原本已经做好迎接主子盛怒准备的柳叶，不禁有些意外，心道：难道这人是转了性子不成？

正当她有这般猜想之时，却见一直摆弄着指甲的李玉突然懒洋洋的开口道。

“如今这些都是小事，让你安排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才人的话，奴婢能够找到的人几乎都已经点了头，只有几个还再犹豫。”

听到她的回答后，李玉不禁嗤笑一声。

“犹豫的人不用再理会，只手头这些人可否能把事情办妥？”

柳叶闻言沉吟片刻，随后开口问道。

“回才人的话，奴婢定然尽力而为。”

她并没有将话说满，毕竟这件事情太过冒险，若是失败的话，对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尽力？”

显然，她心中的想法并不能瞒过眼前之人，在对方嘲讽的目光之下，柳叶不由心中发紧，暗暗咬了咬牙，双膝一弯跪在地上。

“才人息怒，奴婢这般回答也是因为心中没有把握……”

不等对方反应，她便继续开口。

“如意宫本就被防的水泄不通，唯一能用上那位最近也都在避着奴婢，怕是，怕是不打算帮咱们做事了。”

李玉闻言神色一凛，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冷哼一声。

“那可由不得他，区区一个奴才，还怕没法子治他吗？”

见柳叶听到她的话后打了个哆嗦，李玉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去告诉他，七日后的晚宴必须动手，否则就不只是如意宫能不能留他了……”

“……是，奴婢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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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折腾了两天一夜，终于回到了老家，真是太不容易了
明后天尽量多更！


## 第 63 章

第六十三章

因着楚泠然要应付后宫中的那些女人，白日里来如意宫的次数都跟着少了不少，宋玉锦也有了更多的时间与孩子再一次。

如今的大皇子楚旭已经将近四个月大了，此时正和自己的母亲呆在暖榻上。

只见小小婴孩穿着一身白色的小衣服躺在床上，短胳膊和小短腿微微动弹。

楚旭睁着一双水灵晶润的凤眼，见坐在一边的母亲正专注于手上的绣活，自认为找到了时机。随后小脸因为使力而透出微微的红晕，小胳膊小腿突然用力整个人艰难的翻过身去。

而正在做活的宋玉锦余光见到儿子的动作，驾轻就熟的伸出手去，轻轻松松将已经露出小屁股的小人儿翻成仰躺的姿势。

发现自己又恢复了原本的动作，小小的楚旭不甘心的蹬蹬腿，随后再次努力翻身……结果再次被母亲摆正回来。

楚旭再接再厉，而宋玉锦也一而再再二三破坏儿子的成果，导致再次看到房梁的小人儿突然嘴巴一撇。

“哇啊～哇～”

富有穿透力的哭声瞬间响彻整个如意宫的院子，一旁候着的红霞红月忙忙凑了过来，就连外头的春雨姑姑也忙忙跑了进来。

“怎么了这是？”

正抱着孩子不断晃悠的宋玉锦，在见到对方一脸紧张的神色时，不由的有些心虚。

“呵呵，没什么，因该是有些不顺心……”

亲眼目睹主子是如何欺负自己儿子的红月红霞，神色之间带着淡淡的无奈，春雨姑姑一见两人这般神情，立马猜出了事情的大概，提着的心便跟着松了下去。

宋玉锦有些不好意思面对对方的眼神的审视，便赶紧错开视线，轻柔的晃悠着怀里的儿子，嘴里跟着说道。

“哦哦哦～旭儿不要哭，为娘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话，怀中的小人儿终于停止了哭泣，开始抽搭着往母亲的怀里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一边的红月见到他这般动作，立马跟着上前。

“主子，大皇子怕是饿了，奴婢抱到奶娘那去吧。”

“嗯，让奶娘多喂些水，最近屋里头太干了。”

“奴婢晓得。”

目送着红月将孩子抱着走出门外，宋玉锦这才将视线在次落在春雨姑姑身上，笑着问道。

“姑姑忙了一上午，赶快坐下歇歇吧。”

红霞听到她的话，立马去搬了一个绣墩放在对方的身后。

春雨姑姑也不推辞，谢恩之后便搭了个边坐了下来。

“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先皇忌日院子里的摆设颜色不宜太过艳丽，奴婢便叫下头人将东西换了一些。”

听到这话，宋玉锦立马跟着点了点头，同时由衷的开口说道。

“还是姑姑思虑周全。”

“不过是在宫里活的年头多些罢了……”

说完这话，春雨姑姑突然停顿一下，犹豫之后还是跟着开口说道。

“不知怡主子对于陆九怎么看？”

陆九和青砚同时跟在她的身边，不管怎么说都有着和一般人不一样的情谊，现下突然被春雨姑姑这样问，宋玉锦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难道是陆九犯了什么错事？“

春雨姑姑微微摇头，跟着说道。

”倒也不是，只是瞧着陆九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是有什么心事……“

其实，同样身为主子身边伺候的人，春雨姑姑能够猜出陆九此时心中所想，只是有些话其他人不好说，所以只能通过这种方法来提醒主子。

好在宋玉锦也不是头脑愚笨之人，立马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随后便露出了然的笑意。

“前些日子便瞧出陆九有心事，只是一直没寻到时间找他说说……既然今日得空，劳烦姑姑将他喊来吧。”

知道对方明白了自己话中的意思，春雨姑姑立马站起身来笑着行礼。

“奴婢这就去办。”

见春雨姑姑往外走，宋玉锦随之转过头去看向暖榻边的红月。

“你也先退下吧。”

“是。”

待陆九来到的时候，屋里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

“奴才给主子请安。”

宋玉锦将人上下打量一遍，这才发现少年已经长高了许多，因着吃饱穿暖干的活也少，面黄肌瘦的模样全然不见，整个人白皙干净却失去了最初的灵动……

看着逐渐变得沉稳的少年，宋玉锦心中微叹时间的飞速，随后跟着开口道。

“许久仔细看过小九，如今都已经快长成大人了。”

听到头上传来的温柔嗓音，陆九袖中紧握的双手跟着松开些许……

“多谢主子挂心。”

“如今在如意宫人也多了，事情也多了，你算是最早跟在我身边的人了，自然也要更累一些。”

见着对方依旧低着头，似乎在认真聆听的模样，宋玉锦便跟着说道。

“……最开始还有些担心你的玩心太重，如今看来小九做的很好。”

听到宋玉锦的话，陆九不卑不亢躬身行礼。

“多谢主子夸赞。”

见此，宋玉锦点了点头，跟着笑眯眯的说道。

“如今你的性子沉稳不少，我也可以将大皇子放心的交给你了。”

其实最开始宋玉锦就做过打算，青砚心思细腻思虑周全，但却少了些少年的活泼，适合呆在自己身边。而陆九虽然沉稳不够，但也机灵聪慧，活泼的性子更适合陪伴孩子成长。

而陆九听到主子的话，登时愣了一下，随后抬眼望去。只见那不施粉黛的美丽女子，正温和的看着自己……在对方的善意的目光下，他一时竟然不知作何反应。

宋玉锦只当少年一时不知如何表达，便跟着柔声开口。

“小九以后便跟在大皇子身边吧。”

主子往后的话陆九并没有记住，最后浑浑噩噩的退出门外时，在门口等候多时的青砚立马将人拽到了一边。

见着陆九一脸失神的模样，青砚忍不住开口问道。

“主子找你什么事？可是你做了什么错事？”

听到质问的陆九立马回过神来，见到面前的一脸紧张的友人，目光立马冷了下来。

“在你眼里我就是只会犯错的人？”

语气中的嘲讽过于明显，青砚仿佛被泼了一盆凉水似的，跟着开口道。

“你还有完没完了？最近你到底想做什么？”

见青砚脸上露出些许怒气，陆九反而笑了起来。

“你可是主子身边的红人，不需要在意我等小人物想什么做什么。”

说完，直接动手拨开对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去。

“你是不是忘了咱们以前是如何过活？是主子给咱们重新活一回的机会！身为兄弟我只想劝你一句千万不要做什么傻事！”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陆九袖中的双手再次握紧，但离开的脚步却依旧坚定……

望着那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青砚从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竟然如此遥远。

两人之间的事情宋玉锦自然无从所知，陆九在第二日便到了大皇子身边伺候，凡事尽心尽力的模样，也叫周围人很快适应了他的存在。

按照规矩，先皇忌日之前，提前三日宫中便要祭天祭祖。

到了那天宋玉锦早早便起身沐浴梳洗，穿上春雨姑姑早早准备的素服，带着人来到了宗德殿。

楚家宗族来了十来个人，四个王爷及其王妃也同样在场，文成王妃付华似乎是受了卧龙山之游的影响，短短时日便瘦了一圈，整个人也精致了不少。

见着对方看向自己，宋玉锦立马点头示意，随后走向太后所在的方向。

此时后宫的女人全部来到此处，除了原本宋玉锦五人以外，又多了王锦瑟和两个陌生的美人，如此后宫队伍也算是壮大了些许。

今日太后也同样一身素服，未施粉黛的脸上稍微露出些许岁月的痕迹，看着祭坛的方向眼神有些空洞。

周围一片安静，似乎谁都不想去打扰太后此时的追忆。

宋玉锦自然也不例外，站在太后身后不远处的她，身边便是宝才人，注意到对方的纤细的身型却挺着巨大的肚子，她这才意识到对方似乎是快要临盆了……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几眼。

似乎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宝才人随之望了过来，朝着她露出一抹笑意，美丽的面容仿佛会发光一般，顿时叫人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宋玉锦只觉得有些脸热，收回目光之后，心中不由泛起了嘀咕。

虽然皇上让自己相信他，但宋玉锦有点儿怀疑，面对如此美人难道他真的就不会心动？

越是这样想，宋玉锦的心里越是怀疑……

前来主持祭祀的楚泠然身着龙袍一脸严肃，目不斜视的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人群中时不时投来的怀疑目光。

楚泠然来到祭坛跟前，接过太监递过来的黄香，点燃之后上前插在香炉中。

这时，又有太监上前，递上一只大海碗，里头是整整一大碗酒水。

随后，一直站在祭坛边的宗族老者突然高喊。

“悠悠苍天，明镜高悬，运转时令，万民是怜，惩恶扬善，仁德为先，风调雨顺，乞天周全！”

宋玉锦在内的人们，纷纷面向祭坛方向跪地叩首，而楚泠然则端起海碗一口饮尽……

众人起身之后，楚泠然也跟着放下酒碗，一边的小太监见此立马递上第二碗。

“苍茫厚土，怜爱仁德，时令变换，万物皆灵，善恶有报，孝悌为首，五谷丰登，乞地庇佑！”

在场众人再拜，楚泠然再次仰首饮尽。

一共三碗，皆是一口气喝完，起身之后的宋玉锦有些担忧的望着祭坛前的背影，不知道喝了这么多会不会醉酒……

拜完之后除了楚泠然和几个主持的祖老之外，剩下的人全部退到一边的偏殿等待开斋。

就在宋玉锦有些惦念楚泠然的身体时，青砚脚步匆匆的从外头进来，凑在她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紧张的说道。

“主子，大皇子突然高热！”

“什么！？”


## 第 64 章

“什么？”

殿中正安静着，她的声音立马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宋玉锦立马收敛神色。

明明早上离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病了……宋玉锦越想越是心急。

但祭天祭祖乃是大事，这时候不宜惊动他人，思虑片刻她将春雨姑姑招来跟前，贴在对方的耳边小声交代道。

“姑姑可否想办法，让秋菊姑姑和太后说明情况。”

大皇子是皇上如今唯一的子嗣，春雨姑姑此时心中同样十分焦急，听到宋玉锦的话后立马跟着点了点头。

“主子放心，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春雨姑姑不动声色的退出门外，宋玉锦努力保持往常一般的神态，众人见此很快也都失去了好奇之心。

不一会儿，一个小宫人悄悄的走到秋菊姑姑身后，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只见秋菊的身子一顿，随即微笑着摆了摆手。

小宫女立马恭敬的退了下去，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动作，但宋玉锦却一直暗暗关注着这一切。

很快，秋菊借着为太后端茶的功夫，靠近对方小声的说了几句，太后闻言么眉头一挑……目光立马看了过来。

接触道对方询问的目光后，宋玉锦袖中的双手紧握，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太后随后也跟着点了点头。

见此，宋玉锦心中一喜，趁着没有人注意，站起身朝外头走去。

毕竟人有三急，所以对于她的突然离开，基本没有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只有坐在宋玉锦不远处的李玉一直暗中观察着这一切。

直到宋玉锦彻底的离开之后，她的心便开始紧绷了起来……

不出半盏茶的时间，李玉也跟着轻手轻脚的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柳叶跟在主子身后，两人跟在引路宫人身后来到净房，刚一进门李玉便突然笑着说道。

“好了这里不用你了，回去吧。”

这名年轻的宫人不疑有他，老老实实的行礼之后退下了。

李玉见着人走远，这才朝身后的柳叶低声问道。

“东西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人也安排了。”

明明是冬日时节，柳叶却感觉自己后背冒了一层薄汗，手脚也跟着僵硬笨拙起来。

看出紧张的面无血色，李玉立马冷哼一声，跟着说道。

“没出息！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柳叶身子一抖，随即开始动作，只见她走到净房的墙角处，从一个水桶后头拿出一个布包来，打开之后里头是一件素白的褙子和一朵白色的绒花。

看着这几样方才出现在对方身上的东西，李玉目光一冷，但还是跟着说道。

“动作快些。”

“是。”

不多时，这对主仆从净房中走出，为首的李玉却穿着一身与方才完全不同的衣裳，头上素簪也换成了一朵简陋的绒花……

她们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而是趁着四下无人之际，脚步匆忙的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楚泠然虽然酒量不错，但祭祀所用之酒乃是按古法所制的烈酒，三大碗下肚之后就算是一头牛也会有些醉意。

此时的他已经喝了醒酒汤，正躺在榻上合眼休憩，心中盼望着微醺带来的晕眩感赶紧退去……

突然响起的开门声并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但自幼习武的他耳朵一向灵敏，进来的人明显不是明秀，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楚泠然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待人到了床边站定，他骤然睁开双眼，床帏的纱帐后透出一个窈窕的身影，看着那朦胧的身影，楚泠然原本锐利的目光立马柔和起来。

“怎么到这来了？”

见着小姑娘不说话，楚泠然便跟着说道。

“快回去吧，一会儿叫母后知晓你来了这里，必定要生你的气。”

没想到对方依旧不说话，楚泠然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怀疑，却没想到外头的小姑娘突然撩开纱帐扑到了他的怀里。

楚泠然下意识将人抱在怀里，随之便察觉到对方的手正朝着自己敏感的位置移去……头脑昏沉的他，不由呼吸一窒息……

怀中人身上飘散的淡淡香气直入鼻端，瞬间勾动了他的理智，迷蒙的凤眼骤然迸发出一抹清明之色。

下一瞬间，楚泠然用力抓住那只放肆的手，整个人翻身而起，将人直接按趴在榻上，膝盖用力的抵住对方的后背，将抓住的那只手用力向后扭去。

“啊！”

对方发出一声惨叫，陌生的声音让楚泠然的目光更加冰冷。

”皇上，皇上息怒！皇上！“

李玉痛的浑身无力，只能哀哀惨叫，身上的衣裳早已经凌乱不堪，白色的绒花也在挣扎中掉落，劈头散发的模样丝毫不见平日里的高傲模样。

此时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面对美人涕泪双下的模样，楚泠然丝毫不为所动，满心怒气的他跳下榻来，扯着对方的后脖领将人拽了下来，用力往前一甩。

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李玉整个人超前扑去，重重的撞在了屋中的紫檀木大桌上，造成的巨大动静立马惊动了外头。

明秀忙忙推开房门跑了进来，见到地上趴着的凄惨身影时，他先是愣了一下，但在看清对方的容貌时，瞬间明白了主子的愤怒。

他忙忙的跪在地上，郑重恭敬的开口道。

”奴才失职，请皇上责罚！”

楚泠然大马金刀的坐在床沿上，他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动，只觉得痛的厉害，但更多的则是愤怒。

“晚上自己去领十五军鞭。”

明秀老老实实叩头谢恩之后，楚泠然这才将目光落到趴在地上的李玉身上，嘴边突然勾起一抹冷笑。

“你也配～”

或许是说她不配伺候，又或者是说她不配和送玉锦相提并论，不管是哪个意思都叫送李玉整个冷透……

她的手狠狠的抠着地面，平时保养得当的指甲几乎翻起，她很想大声质问对方，自己究竟哪里不如哪个低贱的女人。

但却最，她却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神情，爬起来趴跪在地。

“皇上息怒，臣妾臣妾知错了。”

今日的祭祀十分重要，如果这件事情传出去必然会被人诟病后宫不安，李玉正是看准了这一点，才选择在今日铤而走险。

她在赌，赌皇上为了顾全大局，暂时放过自己。

显然，李玉赌赢了，在这种时候不管楚泠然有多么愤怒，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只见他大手一挥，冷声开口道。

“找几个人，把玉才人丢回翠玉宫，先皇忌日结束后送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还有其他的事情，要等一切结束后慢慢清算。

得到皇上的命令后，门外立马进来两名太监。

他们动作迅速的将人拽起拉出门外，而这期间李玉一声不坑，似乎已经失去了求饶和挣扎的力气……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一直跪在地上的明秀听到主子的问话刚想开口，门外便响起小太监略显焦急的声音。

“皇上，奴才有要事。”

“说。”

“宝才人，宝才人方才摔倒，现下腹痛不止，太医说怕是要生了！”

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发生这种事情，楚泠然神色随之一凛，猛的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

已经回到如意宫的宋玉锦自然不知宗德殿中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她看着榻上已经熟睡的儿子，很是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小脸儿。

站在一旁的春雨姑姑也同样露出关切之色，长舒口气跟着说道。

“好在只是吹到冷风，太医又来的及时，现下已经退热了。”

宋玉锦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陆九，见着他一直低着头不言语，模样十分愧疚，她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你刚开始照顾大皇子，有所疏忽也是难免，只是要吸取教训，以后莫要大意才是。”

听到她的话后，陆九立马跪在了地上，恭敬的磕了个头。

“多谢主子开恩，奴才必然谨记。”

见他这般真诚模样，宋玉锦也不在纠结。

想着那边还有宴席，她离开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否有人怀疑，当下便站起身打算回到宗德殿去，却见青砚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主子，宝才人不慎摔倒……方才传来消息，说是腹中的孩子没能保住。”

“什么？”

“啊？”

春雨姑姑以及两个红都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宋玉锦也跟着捂住了嘴，脸上尽是震惊之色。

想到方才还见对方挺着大肚子，好好的站在自己跟前，才一会儿功夫怎么就发了这等事情……

”走，去宝才人那看看。”

只见震惊中的小姑娘，反应过来之后忙忙朝着门外头去，春雨姑姑和青砚立马跟了过去。

红霞红月还有其他事情要忙，便也陆续从屋中离开。转眼便只剩下陆九和床上的小娃娃。

此时的陆九慢慢走到榻边，看着熟睡中的大皇子，眼神中浮现出纠结之色，犹豫片刻后朝着那一无所知的婴孩伸出手去……

就在即将触碰到那细细的脖颈之时，陆九却像是被烈火灼烧一般，猛然收回手来，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

只见他大口的喘息之后，脸上流露出悲切之色，随之像是失去力气一般，双膝一软趴跪在地，紧握的双拳重重的捶在地上，似乎是在发泄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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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仙女给个评论吧～柿子孤独寂寞T-T，只想嘤嘤嘤～


## 第 65 章

宋玉锦匆匆忙忙赶到宝才人住处，院中的人已经近乎散去，但十分沉重的氛围却叫人不由主的放轻了脚步。

她一眼便见到被王锦瑟等人围在中央的男人，随之跟着走上前去。

刚到近处，便听到其中一个人的声音。

“皇上莫伤感，保重龙体要紧。”

“是啊，皇上节哀。”

听到这话，宋玉锦的脚步不由顿了一下，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这时，周围的宫人太监已有不少人认出她来，行礼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给怡嫔娘娘请安。”

宋玉锦微微点头，抬眼便发现原本围在皇上身边的几个人，已经朝自己看了过来。

“怡嫔娘娘。”

见她们福身行礼，宋玉锦赶紧跟着摆手。

“不必多礼。”

说完也顾不得其他，忙忙走到男人的跟前，神色紧张的开口问道。

“皇上，臣妾来迟，不知现下情况如何？”

见小姑娘仰头看着自己，鬓边的发丝因为疾行而显得有些散乱，楚泠然虽然心疼，但也知此时并不是表露关切的好时机，便故意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一边的明秀见此，立马替主子开口回答道。

“回怡嫔娘娘，宝才人不小心被一名宫人冲撞动了胎气……即使太医及时赶到，二皇子也未能保住……”

宋玉锦闻言心中一颤，下意识的看向皇上，只见对方眼眸低垂，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是在隐忍着什么。

原本宋玉锦对于宝才人有孕之事十分在意，但自从知晓皇上有可能中毒之后，即使心中再不舒服，也依旧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平安降生。

未曾想到在这个时候，竟然能够发生如此意外，宋玉锦一时不知应该如何安慰对方……

好在一边的王锦瑟突然开口。

“皇上，如今那个叫做飞燕的宫女怎么办？”

却不成想面对她的主动询问，皇上却置若罔闻，别说是回答，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自己。

对此，原本一脸关切的王锦瑟，不由露出几分尴尬之色。

随之，一直伫立原地的皇上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跟着开口道。

“宝才人生育有功，升为宝嫔……”

说罢，他转头看向门口方向，朝着一名眼圈泛红的大宫人交代道。

“让你们主子莫要过于感伤，养好身子来日方长。”

“奴婢遵命。”

“奴才遵命。”

院子内的宫人太监皆跪地行礼，楚泠然则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留在原地的明秀跟着小声说道。

“怡主子，您还是跟上去看看吧……”

原本便有些担心的宋玉锦，一听这话忙不迭点了点头，顾不得周围人的目光，快步朝着那明黄色的背影追了上去。

宋玉锦不敢出声呼唤对方，生怕唐突的影响了对方本就低落的心情。

就在她苦思冥想如何安慰对方之时，没有注意到走在前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放慢了脚步……

稍不注意，宋玉锦不可避免和对方撞到一起，鼻子结结实实的撞在了那宽阔的后背上，传来的酸痛感让她眼圈瞬间涌上泪来。

“嘶——”

楚泠然忙忙转身，只见小姑娘正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模样让他的心瞬间都揪了起来。

“怎么样？有没有流血？”

”唔。”

听到这话的宋玉锦，小心翼翼的将捂着鼻子的手拿了下来，看到上面并没有想象中的殷红之色，她有些紧张的心情这才跟着放了下来。

楚泠然也同样跟着长舒口气，但还是不放心似的，将小姑娘的脸捧过来细细的检查，确认没有受伤之后，这才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有些发红的翘鼻。

“莽撞！”

宋玉锦摸了摸自己再次“受伤”的鼻子，看着对方眼神中熟悉的温柔，忍不住出声道。

“皇上莫要伤心。”

听到这话，楚泠然的动作一顿，见小姑娘脸上认真的神情，他竟一时不知如何回应才好……

对方没有说话，宋玉锦只当他是默认了此时的伤心，便主动上前拉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身后还跟着不少伺候的宫人太监，如果平时，小姑娘定然不会做出这般主动且亲密的举动，明白这都是为了自己，楚泠然只觉得胸口升起一丝暖意……

不等宋玉锦安慰的话说出口，楚泠然便反过来拉着他朝前走去。

明秀带着人走在后头，和主子们拉开一段距离，直到来到一处无人之地，楚泠然才放慢脚步跟着开口。

”宝才人的事情，朕现下不能与阿锦说……如今只能告诉阿锦，朕并没有为此伤心。”

望着对方眼中的清明之色，宋玉锦瞬间有些疑惑，反应过来之后心中重重一跳，不自觉的开口道。

“难道……宝才人腹中的孩子不是……”

难道这个孩子不是皇上的！那皇上为何要将人接回宫？为何没有揭穿对方？……难道，他已经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了！

而楚泠然并不知道，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小姑娘已经做出了一连串的猜想，只是在听到她说了一半的话后，微微点了点头。

“至于原因……”

这回不等楚泠然把话说完，宋玉锦便主动伸手捂住了对方的嘴巴。

“皇上不必说，臣妾明白。”

面对她如此真诚的目光，楚泠然犹豫片刻，随之跟着点了点头……

而宋玉锦将手拿下来后，有些心疼的再次拉住对方，毕竟对于男子来说，失去生育能力，一定是件难以启齿的事情，她宁愿当作永远都不知道。

虽然两个人各怀心思，但心中却都涌荡着甜蜜的温情。

“回如意宫吧……旭儿现下如何了？”

“皇上都知道？”

“嗯，在你离开之后，暗卫便已经将事情告诉朕了。”

眼睁睁看着宋玉锦和皇上远走的身影，树丛后的孙溪月发出一声冷哼，跟在她身后的宫人随之跟着开口道。

“怡嫔竟然如此没有规矩，大庭广众之下竟胆敢动手捂皇上的嘴，太不像话了。”

听到她这样说，孙溪月脑中浮现前几日听到的那番话，眼神不禁浮现出一丝戾气，但却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那边站着什么人？”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个略显凌厉的喊声，孙溪月主仆二人回过头去，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一行人已经来到了不远处。

为首的蓝衣女子身型高挑，面容秀美，身上带着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书卷之气，正是上午才见过的文熙王妃。

认出来人之后，孙溪月忙忙主动从树丛后头走了出来，面带笑意的福身。

“文熙王妃。”

“原是月常在，失礼了。”

回礼之后王熙王妃才跟着开口道。

“倒是不知常在藏在此处所谓何事？”

被人知道偷窥到底有些不妥，孙溪月只能露出一丝有些牵强的笑容来。

“才从宝才人处出来，想到二皇子……便忍不住……”

她一边说话一边从腰间扯出帕子在眼角沾了沾，神情很是悲伤，连文熙王妃看了都忍不住叹气道。

“宝才人的事情我已听说……可怜了二皇子。”

“文熙王妃说的是。”

悲伤的氛围在两个毫不相关的人之间弥漫开来，如果是不知情的人见到，定然会以为她们和宝才人的关系又多么的好。

片刻之后，王熙王妃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

“对了，上午我去净房之时，似乎看到玉才人被几个太监扶着离开，可是身体有所不适？”

“这我倒是不知。”

不知道对方为何突然提起李玉那个令人讨厌的女人，孙溪月毫无兴趣的回答道。

却见文熙王妃闻言露出疑惑神情。

“见她一脸惨白，从宗德殿后头被人扶出来的，也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宗德殿后头有一间可供休息的厢房，而皇上醉酒之后一直呆在里头……文熙王妃一番话后，孙溪月心中立马有了猜测。

没想到李玉平日里看起来一副清高模样，使出的招数竟然如此不入流，忍住嘴角嘲讽的笑意，她跟着摇了摇头。

“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可能是发生了什么吧……”

不等话说完，孙溪月脑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浮现而出。文熙王妃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略微失神的模样，只是跟着礼貌说道。

”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常在也莫要再为二皇子伤心才是，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听到这话，孙溪月立马回过神来朝着对方微微行礼。

“文熙王妃还请自便。”

看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孙溪月身边的宫人这才有些疑惑的开口。

“主子，这位说的这些话，到底是何意？”

孙溪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见她望向远处的目光变了又变，最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转过身低声说道。

“去翠玉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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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会尽力更的，求不要放弃柿子呀！！！(＞人＜;)


## 第 66 章

虽然事情没有被声张，但宫中许多人都已知晓翠玉宫的主子被人拖回宫的消息。

待孙溪月带人来到门口时，只见院中灯光昏暗，守门的太监甚至过了许久才发现她的来到。

“给，给常在请安。”

看了眼从台阶上跑下来的小太监，孙溪月装作不知情的模样开口问道。

“你们主子可在宫中？”

“回常在的话，主子在屋里。”

闻言孙溪月跟着点了点头。

“既然在那就去通报一声吧。”

如果是平时小太监必然会多问几句，也好进去传话。但此时主子似乎已经失势，他有些准不准这位此时的来意……

但经过一瞬间的思虑后，小太监跟着躬身行礼道。

“还请常在在此等候片刻，奴才这就去窗传话。”

小太监刚一转身，孙溪月则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跟着开口道。

“如果你们主子问起来意，只说来问问那日的熏香是在何处得来。”

“奴才晓得了，还请常在稍后。”

见着小太监的身影消失在翠玉宫的门口，孙溪月身边的宫人紫玉眼神复杂的看向主子。

“主子，那位说的是真的？”

孙溪月抬眼望着翠玉宫的牌匾，嘴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真与不真于我自然无所谓，但万一有人信以为真呢……”

见到主子这般神情，紫玉立马闭上嘴不再出声。

而翠玉宫中的李玉自从被人拖回翠玉宫后，便一直躺在榻上，双目失神的盯着帐顶，仿佛失去了生机一般……

寝室中伺候的几人也被主子这反应吓得不轻，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丝毫动静。

直到房门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李玉的眼皮才跟着动了动。

柳叶轻手轻脚的来到床边，鼓起胆子低声说道。

“主子，月常在在外头等候。”

李玉闻言眉头皱起，平日里都没什么交情的人，在这时候过来，无非是想要看自己的笑话罢了。

这般想着，她的胸中立马升起一股怒气来，开口的声音冷的可怕。

“让她滚回去。”

说完这话，她扭过头去闭上了眼睛，明显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柳叶似乎已经料到了她的反应，神色如常的向前凑近几步，压低了声音跟着说道。

“月常在提了问了熏香的事情……您说，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听到这话，李玉的眼睛猛的睁开来。

她曾托人带出的东西并没有达到堂兄的手中，一直以来她只当自己被那个已经离宫的老太监骗了，却不成想今日又有人提起熏香之事……

看到主子露出思索之色，柳叶不再出声，很快李玉跟着坐起身来。

“去吧人请进来。”

“是。”

屋里一个伺候的宫人跑了出去，其他人开始忙碌起来，翠玉宫才算是恢复了些许人气。

待孙溪月被人引着走进正厅之时，李玉已经换上一身崭新的玫红色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支缠金丝红玛瑙虫草步摇。

皮肤白皙黛眉杏眼的她，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居高临下似的傲气，似乎一切都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在孙溪月的眼里，着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当真是稀客，月妹妹怎么来了？”

“听说姐姐祭祀之时早早离开，便来看看姐姐是否有所不适。”

“多谢妹妹挂心，现下已经好多了。”

两人各自心知肚明，但却面带笑意的你来我往试探许久，沉默片刻之后，李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随后皱着眉头开口道。

“这茶凉了……你们去屋里把我珍藏的毛峰找出来给月常在尝尝。”

“是。”

柳叶立马从主子手中接过茶盏，离开之前朝屋里的剩下的几人使了个眼色，这些宫人太监立马悄无声息的朝门口走去。

直到屋里只剩下两人，李玉才跟着开口道。

“听妹妹提起熏香，不知说的到底是何意？”

孙溪月靠在椅子上，伸手抚了抚鬓角，随后开口道。

“我所说的熏香是什么姐姐自然明白，否则也不会见我是不是。”

听到这话，李玉神色一凛，垂下眼帘跟着跟着说道。

“你知道些什么？”

“臣妾知道……那熏香是可以至男子无法生育子嗣的剧毒之物～”

听到这话李玉的心重重一跳，但下一瞬间便恢复正常的模样，平淡的神情丝毫看不出异样。

“哼，我怎么知道这是不是你在危言耸听。”

对于李玉娥反应，孙溪月早有预料，只见她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子上，随后跟着说道。

“我有一门亲戚，乃是京中药铺伙计，前段时间宫里有人出了一大笔钱，让药铺的大夫辨认一种熏香……”

说道这里，她的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压的很低。

“他留心打听之下，才知道熏香正是从姐姐你的东西。”

“莫要含血喷人！”

没有想到那老太监非但没有把东西交给堂兄，竟然还去药房找人看了！

似乎是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孙溪月脸上的笑容更甚，随之跟着开口道。

“不必紧张，妹妹自然不会怀疑这东西是姐姐的……只是好奇，这东西究竟从何所得……”

见对方不说话，孙溪月便接着说道。

“到底是有人想要诬陷于姐姐，还是……另有所图呢～”

孙溪月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对方的反应，看到李玉的脸色逐渐阴沉，则直接站起身来。

“好了，该说的已经说了，妹妹先告退，姐姐要多多保重才是。”

行礼之后也不管对方作何反应，直接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待人都离开之后，柳叶这才从回到屋中，看到坐在椅子上失神的主子，犹豫片刻随即走了上去。

“主子，关于熏香……月常在怎么说？”

只见脸色阴沉的李玉突然冷笑一声。

“我倒是小瞧了她……”

无疑孙溪月对于熏香之事的了解不止如此，只不过此时的她选择借刀杀人，引导李玉怀疑宋玉锦，如此无论失败者是谁，对她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当然，最好的结局是两败俱伤。

只不过她忽略了一点，那就是李玉此时心中几乎溢出的恨意……

柳叶没有听到两个人的谈话，此时看着主子脸上越发狰狞的笑意，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同时将到了嘴边的劝阻咽了回去。

因着宝才人流产之事，太后很是伤心，特意与皇上商量，在先皇忌日那天请来相国寺的僧人咏经，皇上自然欣然同意。

到了当天，宋玉锦早早醒来，收拾好便准备前往宗德殿。

才到走到院子中央，便看到陆九带人抬着几桶热水朝着偏殿走去，见到她正瞧着，少年上前躬身行礼。

“主子安好。”

宋玉锦笑着点了点头，见着少年低垂的眉眼，她不由跟着开口道。

“是要为旭儿洗澡吗？”

“回主子的话，正是。”

“今日有些忙，大皇子便拜托给你了。”

“主子请放心。”

见少年再次抱拳躬身，宋玉锦跟微微点头，随之继续迈步朝前走去。

当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却突然传来动静。

“主子！”

宋玉锦闻言回头……只见少年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垂下眼帘摇了摇头。

“……主子路上小心。”

看出他神情间的纠结之色，宋玉锦虽然好奇少年未说完的话语，但依旧没有开口询问，只是笑着说道。

“有什么话，等晚上回来再说吧。”

陆九的身子顿了顿，随后点了点头。

见此，宋玉锦这才回过身，抬起脚迈过如意宫高高的门槛……

留在原地的陆九望着主子身影消失的方向，许久之后才转身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此时的宗德殿除了宗族和王爷等人，一些朝中重臣也前来吊念，众人皆身着素衣，一眼望去院子里一片白色。

宋玉锦走到妃嫔所在的队伍前头，一路走来发现除了宝才人没有到场之外，所有人都在，就连李玉都没有缺席。

片刻之后，身着白色孝衣的楚泠然出场之后，楚家族长宣布祭祀正式开始……

宗族老者拿出悼词开始咏念，众人安静且虔诚的聆听着，悼词中简单叙述了先皇的一生，说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才结束。

随后一把胡子的族长再次高声喊道。

“拜先皇！一拜！”

众人立马双膝一弯跪在地上虔诚叩首。

“二拜！”

又是一阵窸窣的衣服摩擦声。

“三拜！”

随着一声“礼成”，众人跟着从地上起身。

而宋玉锦才站定身型，却猛然听到远处传来一个尖锐的叫喊声。

“皇上！皇上！我要见皇上！”

在场之人皆回身望去，只见宗德殿的大门口，一个身着破烂棉衣，披头散发的女子被两个侍卫按到在地。

发现她影响了祭祀，。侍卫们一拥上前，想要将人拖走。

而女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抓住门槛的手青筋暴起硬生生稳住了身型，同时面目狰狞的嘶吼道。

“皇上！杀了这个毒妇！杀了她！这个贱人是要让你绝后啊！”

虽然距离很远，但宋玉锦还是一眼便认出，这人正是被打入冷宫的张玫露。

同时她也能感觉到，对方那仿佛淬了毒药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

“宋玉锦！你这个毒妇！”

一声声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声音，让宋玉锦顿时感觉一阵寒意爬上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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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柿子痛定思痛，决定快快更新，勤更不咕。
这本完结之后会开新文，洗心革面立志于勤劳码农，希望小仙女能够多支持，感谢大家。
预收文
《铁匠娘子书生郎》
京城东边的顾记打铁是一家百年老字号，以做工精致用料良心深得百姓喜爱。
可是却没人知道，顾记打铁掌柜顾大宝的烦恼。
打铁手艺传男不传女，可如今他也只有一个宝贝疙瘩独生女，这可如何是好……
顾青青可不管那一套，直接罗裙换布衣，挽起男儿髻，拿起梦寐以求的大铁锤正式上任顾记少掌柜。
可没等高兴几天，他爹居然在山里捡了个小书生回来，美名其曰：给她做个入赘郎君！
这怎么行~她顾青青可是要成为打铁王的女人！怎么能为了一个小小书生而放弃理想，根本不可能……
嗯~别说，这小书生，倒是有点儿意思……


## 第 67 章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立马朝着宋玉锦的方向看了过来，而门口处的女人张玫露见着自己得逞，脸上的怨毒之色更深。

“皇上！相信臣妾！宋玉锦这个恶毒的女人！她用毒害您不能生育啊！”

此时的楚泠然脸色阴沉的可怕，见张玫露还想开口，他立马高声喝道。

“祭祀重地岂容放肆！还不赶紧将人拉下去！”

门口的侍卫听出皇上语气中的怒意，顿时顾不得其他，忙忙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十分粗鲁的将人拽翻在地，拖着两条腿往后退去。

“皇上！还请皇上相信臣妾！臣妾所言句句属实，句句属实啊！”

随着张玫露刺耳的喊声越来越远，整个院子里都安静的可怕，一阵微风吹来让已经浑身冰冷的宋玉锦打了一个寒颤……

她有些紧张的望向皇上所在的位置，但因为所站的位置是侧面，很难看清对方的神情。

随着安静的时间越来越长，宋玉锦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攥紧……

突然，不远处的男人朝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双深邃的凤眼之中，带着与往日相同的温柔，与其同时也多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一瞬间，宋玉锦紧绷的肩膀微微落下，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垂下头不叫人看到她此时已经湿润的双眸。

楚泠然并没有看到小姑娘此时的神情，而是在让对方安心之后，便转过头来用冰冷的视线环视众人……

面对着如宝剑一般锋利的眼神，大部分臣子选择躬身垂首，用肢体动作来表示自己的臣服。

见此，楚泠然收回目光，转身面向祭坛方向。

“继续。”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但此时却带着未消的怒气，听起来十分威严。

负责祭祀的族长虽然是皇上的长辈，但到底也只是一个顶着闲职的小官罢了，听到皇上的声音后身子一抖，忙忙拿起一柱香来准备继续。

就在这时，一个粗旷的声音突然响起，在寂静的院子当中显得十分突兀。

“且慢！”

众人的视线立马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站在前排的文高王向前走了两步，抱拳行礼之后跟着问道。

“虽然先皇忌日不宜再三被扰，但此事涉及江山社稷，还望皇上给咱们一个解释。”

楚泠然回身望去，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文高王想要什么解释？”

“方才那名女子所言，在场众臣听的一清二楚……皇上的身体……”

文高王欲言又止，但话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毕竟已经没有生育能力的皇上，是不会有继承自己血脉的继承人，而到了最后只会采取两个办法。

将皇位传给兄弟，或是从兄弟乃至宗族之中过继……而无论是哪一个结果，都让在场许多人的心中升起了一团火焰。

他们眼神深处的炙热，叫楚泠然脸上的笑意更深，只见他双手背后语气淡淡的开口道。

“你想多了，朕如果有问题，那么大皇子又是从何而来？”

文高王神色一僵，正想开口说话，却见祭台侧面的妃子当中走出一个人来。

宋玉锦眼睁睁看着李玉从自己身边路过，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皇上的跟前，直挺挺的跪了下来。

“皇上，怡嫔曾经送臣妾一份熏香，臣妾觉得味道甚好，便送了一些给宫外求学的兄长……前些日子兄长托人传信……那熏香怕是有害男子不育之能。”

“什么？”

“啊？”

李玉这一番言论，似乎更加证实了张玫露的那番话，许多人都跟着发出惊呼声。

而此时的宋玉锦也不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跪在李玉的身边，仰首看着皇上。

“熏香之事臣妾并不知情！还望皇上明鉴！”

见皇上看着宋玉锦的眼神丝毫没有变换，显然没有相信自己的话，李玉心中暗恨，扭过头质问跪在身边之人。

“怡嫔娘娘可莫要昧着良心说话！否则你为何要将那东西给予臣妾！保不齐是想要诬陷与我！”

李玉这番话显然就是在颠倒黑白，被泼了脏水的宋玉锦立马跟着开口反驳。

“东西是已故的珍才人赠予我，你得到消息之后亲自前来讨要，何来我设计诬陷一说！”

面对她陈述的事实，李玉却面露震惊。

“难道因为珍才人已故死无对证，怡嫔怎么能编出这般谎话，臣妾可不记得自己向您讨要过任何东西。”

众目睽睽之下，李玉脸上坚定的神情如此真实，甚至让宋玉锦恍惚之间以为自己记忆中的都是幻觉。

趁着她这一瞬间的愣神，李玉迅速转头看向身前的男人。

“如果不是怡嫔娘娘下毒！皇上又怎会这么长时间没碰后宫的姐妹！”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寥寥几名后宫成员，脸上的神色各异……有人恍然大悟，有人万分震惊，但唯独没有人反驳。

这般简直就是坐实了皇上不育的事实，在场人大多数的眼神都变了。

原本还站在队伍中的文升王也跟着走了出来。

“还请皇上解释。”

见此，宗族又走出几个人来，恭敬的抱拳行礼。

“请皇上解释。”

楚泠然想过众多结果，但万万没有想到，李玉会在这个时候突然跳出来，她的一番话后，直接将事情推到了退无可退的位置上……

但后头的那些人可能忘了吧～他正是从这种刺激当中杀出来的！

想到这里，楚泠然突然朝着脸色发白的小姑娘伸出手去。

宋玉锦看着这只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修长大手，不由自主将自己的手放在对方的宽厚的手掌之中。

众人眼睁睁看着皇上将“罪魁祸首”从地上拉起，揽在怀中温柔的附在对方耳边说了几句话。

随后抬起眼，站在高高的祭坛之上俯视群臣，最后将视线落在为首的文高王几人身上。

“解释？大皇子就是解释。”

听到他的话后，文升王阴沉着脸开口。

“古有狸猫换太子……这位怡嫔娘娘既然胆敢对皇上用毒，也极有可能做出混淆皇室血脉之事。”

被皇上揽在怀中的女子身体顿了一下，似乎想要出声反驳，但不知为何下一瞬间便老老实实的趴了回去。

而楚泠然则一脸冷色的望着文升王。

“那文升王的意思是？”
“皇上可愿叫来太医把脉？或是派人将大皇子抱来……滴血验亲！”

文升王话音刚落，文高王便立马跟着附和。

“对！滴血验亲！”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楚泠然不怒反笑，而说话的语气却是越发冰冷。

“要朕证明……你们还不配～”

“你！皇上既然不想，何必出言重伤我等！”

文高王米面红耳赤的看着祭台上的男人，对方依旧云淡风轻似的神情，只让他心中的妒火燃烧的更加旺盛。

文升王虽然没有出生，但脸色也明显更加阴沉，仿佛挂了一层寒霜一般。

眼看着局势进入僵局，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文熙王轻咳两声，淡淡的说道。

“皇上息怒，这两位也不过是为了社稷着想……事到如今，不如请太后娘娘说句话吧。”

太后一直站在祭台的一侧，眼睁睁看着上头发生的这一切。

此时被文熙王点出，立马便迎来了众人的目光，就连一脸傲然的楚泠然都跟着看了过来。

只是他的目光十分平淡，平淡的仿佛已经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一般。

“哀家是皇上的母亲，也是一国的太后，为了江山社稷之传承，还请皇上同意文升王所提议之事。”

楚泠然平静的看着不远处，这个被他叫了十几年母亲的女人……曾几何时，她的身边就是自己温暖的避风港湾。

感觉到男人身体正在微微的颤抖，宋玉锦慢慢伸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试图以此将自己微弱的力量传达过去。

“朕若是不同意，母亲会如何？”

没有用母后而是唤了母亲，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再次确认着什么。

但太后神情自若，不喜不悲。

“那哀家只能，请出先皇旨意！”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外涌入一大批御林军，他们手持武器冲了过来。

群臣之中，最先有所得反应的是文成王夫妇，其次是几位武将，而几十个人立马围的祭坛边上，戒备的看向周围。

转眼间，手持武器的禁卫军便将祭台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台下的秋菊则拿着一卷黄色绣龙纹卷轴，快步小跑到台上，毕恭毕敬的递到了主子手里。

朝中很多人都知晓，先皇曾留给太后一道圣旨，能够在关键时刻调动御林军，但机会只有一次……

而这般珍贵之物，如今竟然使用在如此不必要的场合之中，那么所图目的呼之欲出。

只见站在台下的文成王，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胖胖的脸上一片冷色，整个人也散发出不同以往的威压，冷哼一声咬牙切齿道。

“你们要造反吗？”

文高王显然对眼前的失态发展还没有反应过来，但台上的太后却突然高声喝道。

”动手！“


## 第 68 章

“动手！”

太后一声令下，禁卫军开始朝着祭台上冲去，虽然他们占了数量上的优势，但守在祭台边上的都是身经百战的武将将军。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身型偏胖的文成王，面对攻击时的他展现出了与身型不符的灵活。

只见他侧身躲过长矛的突刺，猛的向前一大步，同时伸手拽住了长矛中间部分用力向后拉去，手持长矛的禁卫军没能及时反应过来，被拉扯着向前扑去

另一头的文成王则抬起脚狠狠的踹了过去，腹部的疼痛让禁卫军不由自主放开了手，整个人伴随着力道飞了出去。

而手持长矛的文成王，即刻有了挥戈回日之势，长扫一片禁卫军……其他武将也各显神通。

叫喊声，厮杀声，武器的碰撞声……场面霎时间乱了起来。

在场的众多大臣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平日里皆一副道貌岸然模样，到了如今根本顾不得形象，争先恐后的朝着大门口跑去。

有甚者因为过于惊恐，不幸摔倒在地，便被后头的人踩在地上无法爬起……惨叫声此起彼伏。

而祭台上的妃嫔，更是不曾见识过这般场面，她们或是瘫坐在地无法动弹，或是挤在一起，口中发出刺耳的哭喊和尖叫。

宋玉锦被对方紧紧的揽在怀中，虽然看不到现下的场景，但只凭周围的声音，依旧让她整个人脑中空白，身体也僵硬着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怎么回事？原本不是针对她的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难道……难道……

”不要怕，阿锦要相信朕。“

脑中浮现出方才皇上凑在自己耳边所说的话，宋玉锦不由仰头看向对方。

只见男人面色冷峻的看着祭台下的一切，但神情之中并无担忧或是惊惧，见此宋玉锦像是吃了颗定心丸一般，原本紧缩的心脏顿时放松了不少。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楚泠然跟着低下头，看着小姑娘虽然一脸惨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担忧。

他心中一软，有些愧疚的将人又抱紧了些许。

太后已经被人护着从台上退了下去，而已经有一些从破防守的禁卫军开始往祭台上爬。

这时候，文成王妃灵活的跳上台来，手持一把刀圆月弯刀，将即将爬上来的禁卫军一脚踹了下去，回身跑到他们跟前，口中跟着喊道。

”皇上！人太多了，要守不住！“

听到这话，宋玉锦有些紧张的抓住对方的衣襟，而楚泠然却将小姑娘朝着文成王妃的方向推了推。

“付华，阿锦就交给你了。”

文成王妃立马郑重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只要我活着，她肯定不会少一根毫毛。”

说罢，她伸手将人拉住，而宋玉锦却突然伸手拽住了男人的衣袖。

楚泠然跟着望了过去，却见小姑娘定定的看着自己，杏眼微红……双唇微动，说出的话却意外冷静。

“要小心。”

“嗯。”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得到承诺的宋玉锦最终放开了手，由文成王妃拉着超祭台边缘跑去，与此同时，许多身着灰衣之人加入战场，与那些武将一起对战禁卫军……

其中一部分不远不近的护在宋玉锦周身，带着她和文成王妃冲出重围。

宋玉锦回头望去，只见祭台的上的男人仿佛一把利剑伫立中央，手中拿着一把寒光泽泽的宝剑……

身前的文成王妃突然开口道。

“不用担心皇上，论武力整个朝中没有人比得上他。”

此时的宋玉锦已经隐隐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明白，便跟着开口问道。

“太后没有子嗣，为何还要这么做？”

付华拉着宋玉锦的手头也不会，快步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为了报仇。”

报仇？

宋玉锦来不及多问，两人便在灰衣人的保护下冲了出来，刚到门口便被躲在一边的文升王妃发现，只见她突然大喊道。

“她们要跑了！”

付华朝着她狠狠的瞪了一眼，随之拉着宋玉锦加快脚步跑了起来。

一部分灰衣人留在原地，拦截追上来的禁卫军。

出了门宋玉锦才发现整个宫里都乱了起来，到处都有大大小小的战斗，她这才再次紧张起来。

“旭儿怎么办！旭儿会不会有危险！”

见到她露出焦急神色，文成王妃赶紧安慰着开口道。

“皇上已经派人在如意宫保护，应该不会有事。”

听到对方的话，宋玉锦的心依旧感觉到焦虑不堪，看着随处可见的交战痕迹，她跟着摇了摇头。

“不，我们必须快一点回去，我不放心。”

此时，付华也察觉到有些不安，便不再说话专心对付时不时追来的禁卫军。

很快她们便到了如意宫的门口，宋玉锦老远便看到守门太监小达子趴在台阶上，身下还流着一摊血迹。

她的心中一惊，顾不得其他冲了出去，付华以及十几个灰衣人迅速跟在后头。

刚进院门，宋玉锦眼前的一幕让她目眦尽裂

只见院中横七竖八的陈列着许多生死不明之人，一伙禁卫军和灰衣人打的不可开交，那些灰衣人似乎都想冲向同一个方向。

顺着那个方向看去，能够看到两名禁卫军正按着着一名趴在地上挣扎不休的小太监，另一个站立的人，则将手中的长矛狠狠掷下，将小太监的后心连同怀中的襁褓一击贯穿。

“不！”

伴随着宋玉锦有些凄厉的惨叫声，守在她身边的灰衣人尽数冲了出去，他们的加入瞬间改变了形势……

瘫坐在地上的宋玉锦，好一会儿脑中都是一片空白……许久之后才咬牙扶着门框站起身，颤颤悠悠的走了过去。

地上的小太监正是陆九，此时的他已经身负重伤，汨汨流出的血液让他的身体发冷，意识也开始模糊。

当感觉到头上那一小片阴影时，陆九艰难的撩起眼皮，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泪流满面的美丽面容。

他突然觉得如释重负一般，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来。

“……主子莫要伤心……大皇子和青砚在一起……”

听到他这样说，付华赶紧将他身下染血的襁褓拽出，摸了摸发现里头是一个枕头，她整个人立马虚脱了一样坐到了地上。

而宋玉锦却在惊讶之后，泪水更加汹涌，伸出手试图捂住对方后背上的伤口。

“陆九，不要再说了，你坚持一下……我们去找太医！”

陆九却跟着摇了摇头，有些虚弱的说道。

“奴才对不住主子……是奴才将熏香的事情告诉玉才人的，咳咳咳～那日也是奴才故意让大皇子吹了冷风，才导致高热……”

说这些话的时候，陆九已经十分虚弱，甚至连眼睛都不再张开。

他的这些话让宋玉锦直接愣在原地，但最终还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别再说了陆九，不管怎么样，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但陆九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说道。

“其实都是奴才不甘……不甘自己为何不如青砚，到后悔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无路可退了，咳咳咳……”

说着说着，陆九吐出一口血来，宋玉锦的素白的裙摆瞬间被染红，只见陆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来。

“……奴才这辈子，运气最好的事情，就是遇到主子……”

说完这一句，陆九的不再出声，微弱起伏的许久不再动弹……

宋玉锦紧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饿眼泪不再流出，此时灰衣人已经将禁卫军全部解决，他们快速的将整个如意宫搜查一遍。

在寝殿的柜子里发现了躲藏其中青砚，只见他眼眶微红，怀中的大皇子却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睡的正香。

“没事吧？”

面对主子的问话，青砚跟着摇了摇头，随之看了眼地上已经被人用衣裳盖好的尸体……那正是他多年的挚友。

宋玉锦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随之说道。

“咱们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嗯。”

刚说完这话，文成王妃遍远远走来，有些着急的开口道。

“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可是，宫里只有这么大，咱们能去哪里？”

这个时候各处都有对战发生，就他们这些人的话，能不能坚持走到宫门都不一定……宋玉锦越是想，越有一种走头无路之感。

偏偏这时，门口的灰衣人突然打了一个手势，院子中的气氛立马再次紧张起来。

看着他们拿起武器，宋玉锦有些疑惑的看向身边的文成王妃。只见只张嘴并未发出声音。

而从口型判断，她说得正是“有人来”三个字，宋玉锦立马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不一会儿，只见门口处来了一个人影，那人身段妖娆，穿着宝蓝色云纹褙子内搭月白色百褶裙，头上梳着流云髻，左手拎着一把带血的长剑。

只见她望着院中的场景，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最后方的宋玉锦身上，美丽的面容瞬间露出一抹笑意。

而宋玉锦望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有些愕然，忍不住开口道。

“……宝才人，你这是？”


## 第 69 章

院子中的灰衣人原本手持武器紧张戒备着，但当看清出现在门口的人时，几乎都跟着松了口气。

宝才人看着院中的景象，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嘈杂。

一队几十人的禁卫军军队正朝如意宫的方向疾驰而来，领队的军统看到站在大门的宝才人时先是一愣，随即大手一挥。

“抓住这些叛党，保护大皇子！”

只见他一声令下，身后的禁卫军都跟着冲了出来。

院中离大门最近的中年人，似乎是灰衣人的领队，听到院外传来的声音后，他当机立断直接朝着身后交代道。

“七队保护好大皇子和娘娘。”

说完这话，他再次看向门口的宝才人，口中跟着说道。

“知道该怎么做吗？”

宝才人神色凝重微微点头。

见此，中年人跟着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来，随之回首喊道。

“其他人跟我一起，杀光他们。”

除了保护在宋玉锦身边的十几人之外，其余的灰衣人皆随着中年人的一声呼喊之后，朝着门外逐渐逼近的禁卫军冲去。

宋玉锦看着来到跟前的宝才人，眼神中还有着明显的难以置信之色，只听身边的一个黑衣人突然开口。

“队长！”

宝才人跟着点了点头，随之开口道。

“从暗门出去。”

看着眼前的美人朱唇微启，说出的话居然是突兀低沉的男声，除了宋玉锦和青砚之外，甚至连文成王妃都露出了片刻的恍惚神情。

而这些灰衣人却毫不意外，再听到他的话后，立刻拥着宋玉锦三人朝所谓的暗门方向走去。

绕过如意宫的主殿来到后院，宋玉锦正纳闷如意宫什么时候有了暗门，却见几名灰衣人三步并两步来到了一处墙角。

一起双手撑着长满爬藤植物的院墙，双脚蹬地用力。

很快，墙壁内发出类似齿轮转动的响声，很快高高的院墙微微翻转，出现了一条可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推门的几个灰衣人先钻了出处，随后探身回来点头示意安全。

这时候，一直跟在宋玉锦后方的“宝才人”便跟着催促道。

“怡嫔娘娘，时间紧迫。”

此时的宋玉锦已经不再震惊对方的身份，此时想到皇上对于宝才人的种种态度，顿时恍然大悟一般。

“主子？”

抱着大皇子的青砚见着主子没动，忍不住出声催促。

宋玉锦立马回神朝着已经敞开的暗门走去，青砚紧随其后，而宝才人则是最后一个走出来的。

“走。”

确定身后没人追来，宝才人跟着走上前来，引着整个小队朝前快速行进。

这条暗门或许是特意设置于此处，出来之后便是一条长长的小巷，行进的程中有许多岔路，但宝才人却轻车熟路的带着他们在其中穿梭，途中竟然躲过了两队搜查的禁卫军……

最终一队人来到了一片紫竹林跟前，从这里走过无数次的宋玉锦一眼便认出，这正是那处破落院子外头。

看宝才人朝着自己投来的眼神，宋玉锦不再犹豫一头钻进竹林当中。

或许是一直锁着门从未打开过的缘故，此时并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破落的院落当中依旧是一片萧条之色……

“宝才人”正打算带人通过石桥之时，一直走在她身后的文成王妃突然停住了脚步。

宋玉锦回过头去，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文成王妃望着对方沉吟片刻，随后说道。

“我要回去。”

听到她话，宋玉锦微微一愣，原本想要劝说的话语却在看到她眼神中的坚决后咽了回去，最后化成了郑重的三个字。

“要小心。”

文成王妃听出了对方声音中的颤抖，已经瘦了许多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来。

“放心，我的身手很好的……不用很久，你我就能再见。”

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宋玉锦的心里更加难受，同时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她能有付华一样的身手，也许就能和他一次并肩作战了吧。

越是这样想，宋玉锦的无力感便越是强烈，就在这时付华却突然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递了过来。

“对了，皇上说过，把这个交给你。”

伸手接过巴掌大的黄布包袱，宋玉锦不由主的开口问道。

“这是？”

而文成王妃却刻意凑到她的耳边，小声了两个字。宋玉锦立马瞪大了眼睛，紧紧的攥住了手中的小包袱……

文成王妃见此，身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十分乐观的说道。

“说不定我们还要等你来救了……如果，我是说万一有什么意外，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南将军，他们一定会不顾一切保护你的。”

听完对方的这些话，宋玉锦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随即再次艰难开口。

“你一定要小心……也告诉皇上小心，我和旭儿会一直等他的。”

“嗯。”

付华点头答应之后便不再留恋，直接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去。

看着她逐渐走远的背影，宋玉锦忙忙跟身边的灰衣人说道。

“你们几个去保护王妃。”

这些灰衣人的真实身份乃事直属皇上的暗卫，从前他们得到的命令是全力保护怡嫔娘娘与大皇子，所以在听到命令之后并没有直接反应，而是看向宋玉锦身后之人。

见着对方微微点头，其中四名灰衣人才跟着躬身抱拳，转身朝着文成王妃消失的方向追去。

“怡嫔娘娘，咱们要尽快才是。”

听到对方的话，宋玉锦赶紧回过头来，见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女人，沉吟片刻之后开口问道。

“不知应当如何称呼？”

“娘娘叫我十七便好。”

随后，暗十七回身向前走去，宋玉锦等人迅速跟在后头。

进入阁楼之中，暗十七直奔厅中的炕床走去，只见他挥手将上头的靠枕垫子等物扫落在地，随之双手扒着炕沿向上用力。

被掀开的炕床下头，一片黑洞洞的深不见底，暗十七又不知从哪翻出一个火折子点燃。

“我先下去，怡嫔娘娘在后头跟上。”

“嗯。”

如此同时，宗德殿前已经是一片地狱景象，地上的血海之中，横七竖八躺着众多尸体，既有禁卫军的也有许多灰衣人的……

楚泠然站在文成王等人形成的保护圈内，朝着院外走去。

此时他身上的素服已经被大片大片染红，俊美无铸的脸颊上沾染着飞溅的鲜血，手持宝剑的他周身散发处的冷冽，让他仿佛是地狱来的修罗一般，随时会收割性命。

而与之对立的禁卫军则节节后退，他们虽然是保卫皇宫安危的军队，但大多都是京中权贵子弟，成为禁卫军不过是为了个好名头罢了。

面对这些战场杀出来的真英雄，他们自然而然便被对方的气势所压倒……

躲在禁卫军后头的文高王，向来对自己的武艺很是自得，所以在其他人逃离的时候，选择了留下。

但此时却披散着头发，身上染血的衣裳破烂不堪，正捂着流血不止的手臂，毫无形象的惊慌叫喊着。

“上啊！你们这些废物赶紧上啊！”

为首的军长的听到身后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心中升起一丝不耐烦来。

他的家族世代在禁卫军中任职，本以为自己会和祖父父亲一样，平平安安的做到任期，却不料一向与皇上母慈子孝的太后竟然主动出手。

而他上头的统领，不知如何做想，居然真的与太后联合……

看着被人群护在中央，仿佛一把利剑般的男人，只见他染血的脸上毫无畏惧，如今身在尸山血海之中，反而更多了一丝睥睨天下的气势。

军长犹记得，这人还在南疆领兵之时，每隔几日便有捷报传来……

想到这些，他犹豫不决的心开始坚定起来，最终大手一挥跟着喊道。

“都让开！”

禁卫军队伍整体一顿，随之如落去的潮水般，从中间朝两边退去，在中间留出一条宽阔的路来。

这些禁卫军没有一人犹豫，他们看向中间那人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敬仰之色……

文高王见到这般场景，立马瞪大了眼睛喊叫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想要将人放走不成！还不快动手！”

快到门口的楚泠然，听到这刺耳的声音后，霎时转过身直奔对方而去，周围的禁卫军见此立马向后退去。

“你要做什么！保护本王！”

文高王惊慌的大喊着，却见身边的禁卫军无动于衷。

直到对方来到身前，退无可退的他只好咬着牙，用没有受伤的手举起剑狠狠劈下。

“啊！”

楚泠然抬起手将剑横起格挡，一阵清脆的碰撞声响起。

随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际，微微侧过头同时将剑用力向前推去……

觉得脖子一阵生疼的文高王，张张口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只见楚泠然面不改色的收回手中的剑，转身走向众人簇拥的中央，迈过门槛离开了地狱似的宗德殿。

随着宝剑落地的清脆声响，文高王随之扑倒在地，殷红的鲜血顺着脖子上的伤口汨汨流出，很快便将地面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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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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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0 章

宋玉锦跟在暗十七的身后穿行在狭窄的密道之中，青砚抱着大皇子亦步亦趋跟着，再往后就是六个灰衣人。

这条密道不知通往何地，在这黑暗之中能够照亮的只有暗十七手中的火折子。

不清楚究竟走了多久，宋玉锦只觉得里衣的后背已经被浸湿，气息也有些不稳。

前头的暗十七发现了她的状态，虽然心知情况紧急，但还是恭敬的问道。

“娘娘可要歇息片刻？”

宋玉锦看着对方面无表情的模样，跟着摇了摇头，有些气喘的开口道。

“我们还要走多远？”

“大概还有一半的路程吧。”

听到对方的话后，宋玉锦顿时觉得有些脚软，但一想到宫中此时的种种场景，她终究还是咬了咬牙。

“我没事，可以再快一点。”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女人虽然娇软可人，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就显得十分累赘，所以在见到宋玉锦此时的模样后，暗十七不由微微点头。

随即转过身继续朝前走去，虽然没有减慢速度，但也没有加快脚步……

一片黑暗的地下密道仿佛没有尽头，知道宋玉锦感觉双脚都不再是自己的时候，最前头的暗十七终于开口。

“到了。”

众人不由心中一喜，只见暗十七踩在两节台阶上，身手敲了敲上方的洞壁。

“叩叩叩～”

敲击木门的空洞声随之响起，不多时他们的头上传来动静，光线从缝隙中穿过，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而已经适应了黑暗的宋玉锦在闭上双目的同时，转过身去用手遮住了孩子的眼睛。

出口处立马一对穿着普通的中年夫妇正蹲在洞口，见到他们这一帮人，脸上立马露激动之色。

“快快，几位大人快上来。”

暗十七最先跳了上去，已经腿软的宋玉锦则由中年妇人从洞中拉了出来。

刚一落地，她便忍不住坐在了地上，揉了揉酸痛的双腿后，这才仰起头看向天空，此时的日头已经西斜，从进入密道到现在，这一路走了将近两个时辰……

一直睡在青砚怀中的孩子，似乎是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撇着嘴哭了起来。

宋玉锦心中一紧，忙忙朝着青砚伸出手去。

“怎么了？”

青砚虽然同样累的够呛，但终究比宋玉锦好上些许，赶紧上前将手中的襁褓交到了主子的手中。

宋玉锦看着孩子哭红的小脸，心中顿时更加难受，眼圈也跟着发酸。

“是不是饿了啊。”

中年妇人明显经验十足，见到孩子哭泣的模样，立马便跟着开口。

“家里的羊前几日下了羔子，我去煮一碗来吧。”

宋玉锦闻言里吗忍下即将流出的泪珠，感激的笑了笑。

“劳烦这位嫂子了。”

不远处的中年汉子也赶紧跟着催促起来。

“那别愣着了，你快去。”

随着妇人的离开，暗十七立马转头对着中年汉子开口道。

“王叔，现下什么情况。”

方才还一脸憨厚的汉子，听到他的问话后，脸上的神情顿时郑重起来。

“才有消息传来，原本一切都按着计划进行，谁知右将军突然叛变，皇上被偷袭受伤。”

“什么？！”

“什么！？”

惊呼声同时响起，地上的宋玉锦挣扎着便要起身，王叔见此赶紧继续说道。

“好在文成王反应及时，击杀了偷袭者，背着昏迷的皇上冲了出来！”

对方即使这样说，也丝毫没有减弱宋玉锦心中的担忧，她将孩子递给青砚之后赶紧起身。

“现在呢？您可知晓皇上现下在什么地方？”

王叔跟着摇了摇头。

“小人也不知具体，只是听传话人说的……文成王和几个少将军护皇上从南宫门出来后，便上了接应的马车，现下应当已经隐匿起来了。”

暗十七原本精致的发髻已经披散下来，头发只用一根布带松松挽起，虽然依旧身着女装，但却丝毫不掩阳刚之气。

听到王叔的话后，他的面色十分阴沉，袖中的双手也忍不住紧紧握起……

虽然保护大皇子的任务万分重要，但他从小受到的训练还是让暗十七无法放下主子的安危。

就在这时，方才离开的王婶子端着一碗羊奶跑了回来，口中压低了声音喊道。

“外头来了一波兵，你们快躲一躲！”

众人心中一惊，暗十七立马接过青砚怀中的大皇子，出声催促道。

“赶紧回密道里躲躲！”

密道大门盖上之前，宋玉锦从王婶的手里接过一碗温热的羊奶，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照明，一勺一勺的喂给孩子。

小小的李旭自然不能明白此事发生了什么，有了食物便安安静静的埋头苦吃。

宋玉锦看着孩子白嫩胖乎的脸颊，心里的难受终于得到了一丝安抚……

她看了眼面色阴沉，似乎在低头沉思的暗十七，跟着小声问道。

“十七，我们现在应当怎么办？”

听到声音的暗十七跟着转过头来，眼神凝视着青砚怀中吃奶的大皇子，似乎是斗争了一番之后才跟着开口。

“皇上交给臣的任务是保护娘娘和大皇子，臣必然以您二人的安危为重。”

这话似乎不止是对宋玉锦说，也是他对自己的一个提醒。

但宋玉锦却跟着摇了摇头，十分坚定的说道。

“不可，如今皇上受伤，他们必然会赶紧杀绝，我们一定要想办法才是。”

暗十七虽然心念主子的安危，但听到她的话后还是立马皱起了眉头。

“娘娘此时应当以大皇子的安危为重，皇上必然会吉人天相。”

宋玉锦温柔的看了看还在吃奶的孩子，随之更加坚定的开口。

“看如今的情势，如果皇上有所万一，那么他们必然会全力搜寻我与旭儿，如今只有我们几个的话，你认为能够平安离开京城到达南疆的可能性有多大？”

“……臣必然拼尽全力。”

面对一再保证的暗十七，宋玉锦依旧摇了摇头。

“如今已是这种情况，不如拼一把……如果最终成了自然好，不成便是天命。”

暗十七看着眼前女子坚定自若分析的模样，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小瞧眼前这个女子了……

见对方没有说话，宋玉锦便跟着开口道。

“我或许知道一处离京的近路，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先想出城的方法……”

这时，头上再次传来动静，入口的门板再次打开之后，王叔的身影出现外头。

“那些兵已经走了，几位赶紧出来吧。”

如今整个京城都陷入了混乱和焦虑之中，即使宫中封锁了所有的消息，但百姓们面对满城搜索的军队，仍然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之感……

天刚蒙蒙亮之际，城中一个普通的院落之中，闪出六名男子。

他们或是空着手，或是背着背篓，抑或是挑着扁担……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分头走到街上，很快便融入清晨的市井之中。

日头升起之际，院门内驶出一辆马车，王婶刚将一个包袱放入车箱中，隔壁院里正好走出一个妇人来。

见着马车先是一愣，随即看到站在车边的笑容满面的黑脸汉子，立马有些惊讶的说道。

“呦，玉莲，小壮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听到动静。”

小壮正是王家的小儿子，如今一直在外经商很少回来，所以妇人见到才会如此惊讶。

而小壮看到妇人之后，立马跟着出声招呼。

“刘嫂子。”

“哎，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面对对方的问话，王婶赶紧出声。

“小壮往京里送了点货，正好回家来看看……住了一晚上就着急走了。”

王嫂子听完这话，立马跟着劝说起来。

“这忙什么呢，好不容易回来，多住些日子才好。”

小壮立马露出标志性的憨笑，身手挠了挠脑袋。

“不了，还有不少货压着呢，得赶紧回去往出卖一卖才是……等年底回来，我再去嫂子家里叨扰。”

“客气什么，到时候来，嫂子给你做顿好吃的。”
“诶，谢谢嫂子。”

坐在马车中的宋玉锦，听到暗十七此时说话的声音，心中忍不住为他的易容之术感到赞叹不已。

简直就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堪称神迹。

在她感叹之际，外头的人已经寒暄完毕，暗十七坐在了马车之上，挥起鞭子打了个空响。拉车的马儿鼻子喷了喷气，随之抬起马蹄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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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1 章

每日进出京中的马车和人流络绎不绝，往常通过城门便会费些时候，今日更是堵了老长的队伍。

门口检查的士兵照比平日里多了两倍，对于出京的马车轿撵检查的格外仔细……

一个面容憨厚的年轻汉子牵着马车，笑呵呵的朝着路边站着的士兵询问道。

“这位军爷，京城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儿？”

那名士兵斜着看了他一眼，随后有些不耐的开口道。

“老老实实排队，管那么多做什么！”

即使被对方这样说，憨厚的汉子依旧面不改色，只见他从兜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物件，小心翼翼的塞入对方手中。

“小人自然不敢多事，只是贱内前些日子起了风疹，怕是见不得风……”

士兵扫了眼手中的东西，发现居然是一个精致小巧的银质鼻烟壶，虽然旧了一些但样子却十分好看。

只见他眼珠转了转，随后不动声色的将东西掖到了腰带里头，转过头对这名汉子说道。

“还挺懂事儿，一会儿跟在我后头。”

年轻的汉子一见这架势，脸上立马笑开了花，点头哈腰满口称是。

不大一会儿，队伍中午检查到了这辆简易马车，负责检查的士兵看完汉子递过来的户籍牌子后，正想叫车上的人下来，却见他们的领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领队的士兵微微皱了下眉，随后开口道。

“后面还排那么些人，撩开帘子看一眼得了。”

“是。”

对于上司的话负责检查的士兵自然不敢反驳，便主动上前将马车的蓝底白花布帘子撩起。

顿时见着里头里头坐着一名妇人，正用帕子遮住口鼻处，只留了一双略带惊恐的大眼睛，而露出来的皮肤上，小红疙瘩一个接一个，多的叫人看了浑身不自在……

“我的妈呀，怎么回事这是！？”

收了鼻烟壶的正是士兵的领队，此时他突然惊呼，并往后退了两步。

“不是传染病吧？”

年轻的汉子慌忙摆手，口中赶紧跟着解释道。

“不是不是，我媳妇自小受风便会升生疹子，昨天一个没注意又犯了老毛病了。”

听到这话，领队的一脸嫌弃，跟着摆了摆手。

“赶紧放过去，看了让人犯恶心……”

负责检查的士兵赶紧放下帘子，面色不愉的摆了摆手。

“赶紧走。”

“诶诶诶，多谢军爷。”

汉子十分不好意思的拉着马车，穿过城门离开了风云莫测的京城……

官道上的马车朝着卧龙山的方向行进，不慌不忙的模样似乎只是一场普通的出行一般，暗十七坐在车辕上，轻轻挥动着鞭子，趁着四下无人便小声问道。

“娘娘您说的那条路，真的能够让我们神不知鬼不觉的远离京城？”

车内的宋玉锦抱着刚刚睡醒的儿子，将水壶中的温奶为喂给他，听到外头的声音后头也没抬的开口道。

“如今还不能确定，但最起码也能是一处极安全的地方。”

听到这话，暗十七心中不由有些后悔起来，若是没有听信这位怡嫔娘娘的话，在身边多留几个人好了，如今只剩自己，万一有什么意外可就真没法向皇上交代了……

正在他满心后悔之际，身后的马车里再次传来对方的声音。

“我们在山脚停下，等一等后头的青砚。”

为了使他们的目标不那么明显，青砚选择在他们之后出发，一个人通过城门。左右他只是个伺候太监，上头人本就没有在意他的死活，相比之下反而更加安全。

但宋玉锦多少有些不能放心，好在暗十七也没有反对，两个人在卧龙山的山脚下，选了一处隐蔽的位置焦急等待……

好在不过半个时辰，两人终于看到身形瘦弱的少年，打扮成一个小小书生模样，脚步匆匆打算上山去。

“这边。”

宋玉锦小声喊了一句，少年闻声转头，眼神立马迸出明亮的光芒来。

走到马车便的青砚，额间布满了汗水，但还不晚殷切的问道、

“主子这一路可还顺利？”

“嗯，多亏有暗十七，一切都好。”

说完这话，她赶紧将手上的帕子递了过去。

“先擦擦汗，稍微休息一下咱么就赶快上山。”

青砚没有接主子递过来的帕子，而是用自己的袖子抹了把汗，随后跟着说道。

“奴才无碍，现下赶快上山吧。”

那些人认为皇上现下并没有离开京城，但如果时间久了必然会扩大搜查范围，所以即使离开了京城，他们也必须抓紧时间才是。

三人没有耽误，直接往山上走去。

而宋玉锦上次来的庭院此时已经大门紧锁，看样子早已经人去楼空。暗十七对于鲁管家的身份很是了解，所以轻而易举便猜出原委。

“鲁叔必然已经得知宫中发生的一切，此时怕是已经赶往南疆与军队会和。”

听到这话，宋玉锦有些担忧看着对方。

“从这里到南疆，怕是需要个把月的时间，到时候来不及吧？”

暗十七低垂眼帘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宋玉锦这般说便跟着解释道。

“鲁叔很会养鸽子，如果使用飞鸽传书的话，不出十日消息便会到达南疆，到时候鲁叔在从半路与他们汇合。”

宋玉锦听完眼前一亮，随即开口道。

“那我们不如也去南疆。”

“嗯，进入与南疆军汇合，也能更好的保证大皇子的安危……如此，现下就看娘娘所说的那条路能不能走的通了。”

宋玉锦不由望向通往山顶的小路，口中跟着说道。

“那就山上吧。”

暗十七将拉车的马儿放开来，让它在这片林中的自寻活路，他们则带上简单的行礼朝着大山深处走去。

山中的地形十分复杂，又少了小石头和柱子这样的向导，宋玉锦仅凭着记忆中的路线向上走去。

虽然好几次差点迷路，最终好在来到了她当初滑落的山坡下头。

此时已经日上天中，宋玉锦一边擦着头上的汗水，一边伸手指着隐蔽在杂草丛后的洞口。

“从这里过去，似乎能够直接穿过卧龙山。”

面对对方的质疑，宋玉锦面不改色的说道。

“虽然没有亲自走过，但我曾在古书上的看到过一种地形，是在某种巧合之下在底下形成隧道或是空洞，有时候甚至可以穿山，很是神奇。”

对于暗十七这个实践派来说，书上写的显然没有那么大的说服力，宋玉锦显然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犹豫。

但她却主动的朝着山洞的入口处走去。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赌一把，如果成功了自然好，不成躲在里头相信一时半会儿他们也无法寻到咱们。”

已经到了山顶，如果不试试似乎真就白费一场。暗十七沉吟一阵后，便主动走到了对方前头。

“臣在前头，娘娘在中间抱着大皇子。”

“好。”

暗十七从身后的包袱中拿出一根火折子点燃，随后缓缓走进洞口，宋玉锦则小心翼翼的跟在对方身后，走在最后的则是青砚。

三人消失在洞口后，很快便从漆黑的洞中传出几声惊呼，随后一小片蝙蝠哄的一下飞出一片……


## 第 72 章

云县地处卧龙山山脉西麓，虽与京城只有不到百里的距离，但因位置偏僻并没有大城那般繁华。这里的百姓靠山吃山，生活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十分安逸。

在山脚下住着的方猎户，老早便拿着工具进山，想看看前几日下的套子是否有了收获。

一辈子生活在大山中的他，虽然已经年近六十，但却身体硬朗，走在崎岖的山坡上如履平地一般。

终于到了半山腰的陷阱处，刚一走进便发现原本掩盖在上头的干草已经不见，方猎户立马欣喜的上前，探头便往坑里一瞧。

见着里头缩卷着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鹿，他当下满意极了。

正当他想要跳进坑中，将猎物绑住之时，不远处的草丛突然传来了些许动静。

一般有人活动的位置，很少会有凶猛的野兽出现，但方猎户还是立马警戒了起来，搭好弓箭直指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方猎户逐渐屏住呼吸……只见草丛颤动两下，最终一人多高的杂乱草丛，被从里头拨开，一合黑脸汉子出现的里头。

看到有人正那箭指自己，那汉子明显愣了一下，随后他身后便传来一个女子有些虚弱的声音。

“怎么了？怎么停下了？”

方猎户听到女子的声音，立马将手上的武器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些许歉意之色。

“小伙子莫见怪，老头子没有想到这里还有人，把你们当成那大虫了。”

对方沟壑纵横的脸上笑容很是质朴，暗十七见此心中长舒口气。

从进入山洞到现在，不知道具体过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带了三日的食水，如今已经全部用尽，想必所用时间并不短。

此时终于见到人影，说明他们已经离走出大山不远了。

所以，见方老汉这样解释后，他立马抱拳上前，脸上故意露出十分惊喜的神色。

“老人家，老人家，我们可算是看到人了。”

方猎户看着对方头发微乱，脸上沾染着一些灰尘，身上的衣裳也皱皱巴巴粘着许多污渍，心中当下便有所猜测。

“小兄弟这是迷路了？”

走到跟前的暗十七，立马露出一言难尽之色，跟着开口说道。

“可不是，我乃是京城人士，前几日与兄弟和妻子上卧龙山游玩，一个不小心便失了方向，走了这么多天，可算是见到活人了！”

听到他这样说，方猎户立马朝着他身后看去。

只见汉子出来的杂草丛里，走出一个穿着书生衣裳的少年，再往后便是一个身材窈窕的女子。这两个人身上同样衣裳破烂，沾染了不少的脏污，看起来有些略显凄惨。

最让方猎户惊讶的是，女子怀中还抱着一个襁褓，看起来似乎是个不大的孩子……老人见此脸上立马露出紧张神色，忙不迭开口道。

“哎呦~这可糟蹋人哦~赶紧赶紧，我这就带你们下山去。”

说罢,他顾不上陷阱中的猎物，收起手中的弓箭便准备带人往山下去。

暗十七自然万分感谢，直言回京之后必有重谢。

而方猎户却不以为意的开口道。

“什么谢不谢的，出门在外谁没有个难处，只要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山里人的淳朴令三个人心中顿感温暖。他们跟在对方的身后，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透过层层叠叠的树林，看到了晨光下那几栋正冒着袅袅炊烟的低矮房屋。

宋玉锦远远的望着那场景，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带路的方猎户自然不知身后的几个人，不久前才经历了什么，很是热情的开口道。

“离上山路口最近的便是老朽家，你们在山里呆了这么久，就先来家歇歇再走。”

如果只有暗十七自己，他自然会拒绝，但考虑到身后的大皇子和宋玉锦，他立马一脸感激的再次作揖。

“那便叨扰了。”

“哎，小兄弟莫要客气。”

山脚下的小院里，一位体型圆润的老妇人正坐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细心的缝补着手上的鹿皮靴子，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了声音。

她立马将手中的东西放到脚边的针线笸箩里，站起来好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回来了……”

刚走几步，便发现老伴儿的身后还跟着其他人，便有些呆愣的眨了眨眼。

方猎户见到妻子这般神情，便跟着解释道。

“快别愣着了……这位小兄弟和家人在山中迷路，不知怎的走到咱们这界地来了，快给整点儿吃的来。”

听到老头子的话，猎户妻子丝毫没有怀疑，反而还露出了关切的神色，大腿一拍跟着说道。

“哎呦，那可真受了罪了，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做饭。”

宋玉锦见此，忙忙跟着开口道。

“大婶子，不用着急。”

“没事没事，你们先屋里坐着。”

说罢，方老汉的妻子圆润的身体，朝着灶台的方向快步走去，而方猎户则招呼着几个人赶紧进屋。

这时候，宋玉锦才有些焦急的看向暗十七，对方立马领会了她的意思，主动朝着猎户开口问道。

“方大叔，还有一个事情要麻烦。”

“哦？何事？”

“您可知道哪里有羊奶或是牛奶？”

听到这话的方猎户正有些纳闷，不知对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但目光一扫便看到站在后方的女子，正抱着孩子用含着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他立马了然，赶紧跟着说道。

“那东西家里没有，不过我那儿媳才生过娃不长时间，我这就叫老婆子带你过去。”

说完这话他又赶紧往灶台的方向去，和正在忙活妻子说了几句话，便见着那妇人用布巾擦了擦手，朝着他们走了过来。

“小娃子可饿不得，夫人赶紧跟我过去吧。”

对此，宋玉锦忙忙福身行礼，深觉此时此刻能够遇到猎户夫妻二人，乃是上天庇佑。

却不料才走了两步，顿时感觉娇小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双膝也跟着不受控制的软了下去。

好在青砚一直在身后站着，见主子步子踉跄，便赶紧伸出手将人拽住，很是紧张的开口道。

“主……嫂子！这是怎么了？”

一边的暗十七也冲了过来，见到宋玉锦发白的脸色，立马将孩子接了过来，

猎户妻子见着此场景，立马从屋里搬来了一把椅子，和青砚一起扶着人坐下。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宋玉锦脚上水蓝色的绣鞋鞋面上，竟然隐隐透着一丝血色……

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宋玉锦有些不好意的将脚往裙子里头收了收，跟着嘴角扯起一丝笑来。

“无事，婶子我们赶紧过去吧。”

猎户的妻子却瞪了一边脸色发黑的暗十七，跟着有些心疼的说道。

“如今本就天冷，小娘子在外头走了那么久，这脚怕若是生了冻疮怕是一辈子都难好了……”

而莫名被瞪了一眼的暗十七，听完这话立马明白对方的意思，便跟着轻咳一声。

“咳咳……夫人，不如让我带孩子去吧，你和小砚在这好好休息。”

宋玉锦本想拒绝，但刚试着动了动鞋中的脚趾，霎时便传来钻心的疼痛，让她本就苍白的脸更加失去血色，最终只能跟着点了点头。

“……那便交给你了。”


## 第 73 章

远在卧龙山另一侧的京城之中，百姓在面对街上不断涌现的军队，隐隐猜到发生了什么大事。而更多有权有势的人家，全部大门紧闭，甚至有几家已经人去楼空……

深宫之中，一切看似平静，但偶尔匆匆走过的宫人太监脸上，依旧能够隐隐看出紧张不安。

此时，太后正坐在慈宁宫的花厅之中，原本应该在她身后站着的秋菊姑姑也不知去了哪里，而是换成了低眉顺眼的王锦瑟。

正是文熙王夫妻正跪在她的身前，整个花厅之中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几人浅浅呼吸声。

许久之后才听到太后缓缓开口。

“你父亲那里可有消息？”

文熙王依旧低着头，反而是文熙王妃抬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回母后，父亲已经派人在京中搜查，不料那些人实在狡猾。”

闻言，太后保养得宜的脸上露出一丝略带讽刺的笑意。

“看来你父亲也不过如此，如今叫他逃出京中，怕是飞龙入海，你们若再想抓到他，难~”

跪在地上的文熙王，有些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戾气，正想抬头回应之际，身边人却轻轻的碰了他一下，叫他瞬间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吞了回去。

文熙王妃面色不变，朝政太后郑重其事的开口道。

“母后请放心，妾身的父亲早料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已经在南疆来往京城一路做好了安排，定然不会让您失望的。”

听到这话，太后定定的看着对方许久，最终将视线落在了一直低头不语的文熙王身上。

“你倒是找了个好媳妇~”

文熙王听闻无语，见此太后仿佛习惯了一般，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内屋走去。

一直候在一旁的王锦瑟见此赶紧上前，伸手将人虚扶着，眼神不由自主的往依旧跪在地上的两人瞟去……

文熙王依旧低着头跪在地方，而面容美丽的文熙王妃却挺直脊背，朝着悄悄看过来的少女微微一笑。

王锦瑟仿佛是被火苗烫了一下似得，立马收回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太后回到自己的寝殿，并没有如往常一般沐浴更衣，而是直接来到了书房之中。

见着对方从抽屉中拿出信纸，王锦瑟赶紧上前研墨，见太后并未出声制止，她心中缓缓的松了口气，余光悄悄的朝着信纸上瞟去……

不料她的一举一动，完全落入了太后的眼里，面对那略带冰冷的锐利眼神，王锦瑟心中一颤，紧接着嘴角扯出一抹笑来，故作天真的开口道。

“太后娘娘，您这是打算写信么？”

太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定定的看着自己，王锦瑟努力的做到神态自若，但殊不知两只小腿已经开始微微的颤抖了起来……

好在太后终于收回了犀利的眼神，提笔蘸墨，在纸上飞速的写了起来。

而此时感到劫后余生的王锦瑟，脸色发白的站在一边，低垂的脑袋不敢再抬起一丝……

在信纸上写了几行文字之后，太后便将纸张折好放入信封当中，随后用手指叩了叩桌面。

不一会儿，房门便从外头被人推开，一个小太监低眉顺眼的走了进来，行礼之后便径直来到书桌前，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托盘举高。

“太后娘娘请用茶。”

王锦瑟看着眼前这很是常见的一幕，心中正猜想着那封信的内容，却只见太后伸手将托盘中的茶壶盖子打开来。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便见着对方将封好的信封投了进去。而小太监则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端着托盘再次行礼。

“太后娘娘轻慢用，奴才告退。”

房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后，太后的冷冷的嗓音响起。

“既然呆在哀家的身边，就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希望你不要像秋菊那般没有福气。”

原本心中震惊的王锦瑟等到这话，赶快收回目光，继续恭顺的低着脑袋，口中跟着说道。

“是，奴婢明白。”

太后身边伺候的秋菊大姑姑，在混乱之中意外身亡，如今王锦瑟直接顶上了她的位置。

本身也是千金小姐出身的她，做起伺候人的活计多少有些生疏，战战兢兢一天下来当真是累的够呛。

好在太后沐浴之际，终于得到些许喘息。

慈宁宫中伺候的人此时仿佛已经忘了秋菊姑姑这个人似得，一口一个锦瑟姑娘的叫着。

此刻见她一脸疲惫的模样，几名宫人即刻自告奋勇的说道。

“锦瑟姑娘快去歇歇吧，忙了一天了。”

“就是就是，这里有奴婢几个，您快去屋里躺一会儿吧。”

“锦瑟姑娘快去吧。”

王锦瑟似乎是累极了，见她们这样说也不拒绝，而是饱含谢意的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几位姐姐了，我实在是累的紧。”

“锦瑟客气了，您这是还没习惯呢，过些日子就好了，现下赶紧歇歇，莫要累坏了。”

“姑娘回去也泡泡脚……”

婉拒了几名宫人贴身伺候的提议，王锦瑟在几番道谢之后，一脸疲惫的朝着住处走去。

可是待她前脚刚走，那些人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其中一个圆脸的宫人，朝着王锦瑟离开的方向轻轻的啐了一口，她身边的两个姐妹立马拽了拽她的袖子，但脸上却同样带着一丝嘲讽之意。

王锦瑟似乎对身后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或是本就懒得去在意，此时的她像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只管脚步匆匆的赶回自己的住处。

不大一会儿她来到了房门跟前，刚准备推门却又像想起什么似得，飞速将手收了回来。

原本脸上的疲惫之色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脸颊泛起的淡淡红霞，双眸中闪烁着点点水光……紧接着，她满含期待的伸手将房门推开。

“吱——”

房门的打开的声音在这一片安静的环境下传的很远，王锦瑟抬腿跨入门中，转身掩门之际，一个温热的胸膛覆在了她的背上，耳边响起一个温柔而清冷的嗓音。

“小锦瑟，这么些时日下来，可有想我？”

感受到耳廓上传来的温热气息，王锦瑟瞬间红了眼眶，口中跟着娇声喊道。

“溪哥哥。”

夜色越发深沉，往日热闹的街头十分萧条，偶有路过的行人也是脚步匆匆，似乎并不想在外逗留太久，只有一列列军队不停的来来回回，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而京城正南方向深山中的一处山洞内，楚泠然猛地睁开眼睛，随后便开始挣扎着坐起身来。

一直在一旁伺候的明秀赶紧将主子按住，口中跟着急声劝道。

“皇上，皇上小心伤口。”

楚泠然这才感觉到左肩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不由微微侧过头去。

只见上衣早已经被脱去，肩膀正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由于他方才的一番动作，已经有血迹慢慢渗出。

这道伤口是他们冲出宣武门时，文熙王妃之父右将军周虎造成的。、

伤口深可见骨，瞬间便叫楚泠然失去了战斗能力，若不是离他最近的文成王及时上前，说不定对方那一刀就可以直接要了他的脑袋……

想到当时的场景，楚泠然立马开口询问道。

“文成王呢？”

因为流血过多，此时的他身体很是虚弱，就连声音也显得有些无力。

“回皇上的话，王爷背上中了一刀，此时还昏睡着……暗六看了说不会危及性命。”

山洞内只有一个小小的火把照亮，楚泠然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庞大的黑影倒躺在地上，而文成王妃正坐在边上，用手中的帕子擦拭着丈夫的额头。

见此，楚泠然微微松了口气，但整个人心中依旧紧绷。

而一向机敏的明秀自然知道主子心里惦记着什么，只见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跟着说道。

“皇上不必担心，文成王妃说了，当时怡嫔娘娘已经到了密道处，现下暗十七他们肯定带着人躲在某处。”

听到这话，楚泠然没有出声，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半晌才跟着开口。

“派人出去找了吗？”

“已经派人找了，奴才还叫留在京中那些人也多多留意。”

此时的楚泠然虽然神情不变，但是放在身体两侧的拳头却紧了又紧……

他心里明白，越是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越是不能慌张，只是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出小姑娘平日里温柔的笑脸……不知道这种时候，是否会惊慌？是否会害怕？

“明日出发。”

“可是皇上，您和王爷还有伤……”

明秀还想再说，但见到主子脸上面无表情的模样，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退出洞外。

此时洞中一片安静，只能听到火焰燃烧时的点点声响，文成王妃这时才跟在开口说道。

“皇上早知道太后的事情吗？”

楚泠然轻轻的睁开眼睛，火光映照在他的眸中，散发出点点光芒。

“早在一年前，暗卫在太后处发现一封密信，只是信中用的尽是一些符号，无人能够破译其中内容……而信的去向也同样不知所踪。”

从那时起，楚泠然便已经有了怀疑，只是始终不愿意去相信罢了，然而不愿相信这件事的也不知他一个。

文成王妃同样十分费解，在她的眼里太后一直是一位温柔慈爱的长者，又为何早早算计着，协助他人谋权篡位呢？

“可是太后为何这样做？”

听到文成王妃的问话，楚泠然在双眸微微垂下，沉吟半晌最终悠悠开口。

“因为太后生父和几个兄弟，全部死于先皇之手。”


## 第 74 章

楚泠然说完这番话后，文成王妃手中为丈夫擦汗的帕子便停了下来，一脸不可思议的回头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怎、怎么会？”

她远在南疆长大，关于京中的这些事情也都是从文成王和父亲口中得知。

太后的父亲贵为前朝丞相，乃是先皇左膀右臂，身为显赫的他在朝中威望很高。

那年江南地区遭遇百年不见的洪灾，一时间百姓流离失所哀鸿遍野，而太后的父亲正是在赈灾之时不甚落水失踪……

而太后有三位兄弟，其中一个死于疾病，另两个皆是意外身亡……想到这些，文成王妃只觉得后背阵阵发冷。

然而生在帝王之家的楚泠然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一切，他继续平静的开口。

“先皇多疑，而老丞相又极爱权利……先皇怎能眼睁睁看着太后母族日益强大。”

这些事情本是先皇暗中做下，却不知太后是从何处得知。

楚泠然虽有心再想，可身体却过于虚弱，最终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而远在卧龙山脚下的宋玉锦等人对京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云县虽然距离京城很近，但因为有大山的阻挡，实际到达此处快马加鞭也需要三天之久，更别说他们所在的这个小小山村了。

当地的百姓甚至对于京城发生的混乱一无所知，依旧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简单生活。

几日下来，宋玉锦脚上的伤已经好了不少，便帮着猎户妻子方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

此时两个人并排坐在廊下，宋玉锦正学着方婶的模样，手拿一把尖锥将手中的棒子粒一排一排的剥下来。

方婶子看着小姑娘生疏却认真的动作，便跟着出声道。

“阿锦快别做了，莫要划破了手掌。”

听到这话，宋玉锦不由笑了起来，嘴上跟着说道。

“不碍事的，见婶子忙来忙去，这点小事您还是让我帮帮忙吧。”

知道宋玉锦是因着借住多日不好意思，方婶子便也不再阻止，她抬头看看天色，见天边阴仄仄的似乎要下雨的模样，便不由的叹了口气。

“唉~今年这天总是不好，也不晓得地里的庄稼能不能长成。”

见对方这般感慨，宋玉锦不由的抬起头来，看着山边那黑压压的云团。如今她听了方婶的话，仔细回想一番，今年的雨水的确要比往年多了不少……

方婶则收回目光，自言自语似得嘀咕着。

“这老天爷若是不赏脸，今年的老百姓怕是要难过了呦~”

宋玉锦看着天边不知在思索些什么，这时院门口传来的动静让她不得不收回思绪，转头看去只见暗十七正好从外头进来。

这几日，暗十七总是借着找朋友的由头，往云县的县城里头跑，目的就是为了探查消息。

方婶一见人，立马笑着打起了招呼。

“小风回来啦，找到人家没有？”

听到这样问，化名李风的暗十七脸上立马露出笑意，跟着连连点头道。

“费了好大的力气，可算是找着了，这几日有劳方大叔方大婶的照顾。”

“唉，这有什么，不过是添几双碗筷的事儿。”

“方婶莫要推辞，你们二位可以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小弟定会报答二位。”

正在正屋休息的方大叔，在听到外头的声音后跟着走了出来，嘴里跟着问道。

“着什么急呢，再多住几日再回去。”

方猎户可舍不得好不容找到的酒友这么快就离开，便忍不出声挽留。

暗十七见此，脸上的笑意更浓。

“出来好些日子了，家父母没见着人定然急坏了……如今等小弟先回家报个平安，来日再来叨扰方大叔。”

见对方这样说，方猎户也不好再留，便一脸惋惜的开口。

“罢了，小风兄弟打算几时离开？”

“明日一早便走。”

宋玉锦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几人的对话，心里已经有了猜测，随着暗十七刚进偏房的房门，便有些急切的问道。

“可是得到了什么消息？”

原本一脸笑意的暗十七，从进门开始的瞬间，脸色便阴沉了下来，听到小姑娘的问话便跟着开口。

“今日小人去县城时，发现城门守卫的士兵增加了，进出城的检查也更加严格，想必是京城下达了指令。”

听到这个消息，宋玉锦的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但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也说不定。

“这么说，他们没能找到皇上？”

对于她的猜测，暗十七跟着轻轻点头。

宋玉锦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立马晴朗了不少，便又跟着开口问道。

“那我们现下应当如何？”

“想必皇上如今的目的地也只有一个……咱们只需要奔着同一个目标，定然能够寻到皇上。”

暗十七这个想法与宋玉锦不谋而合，只不过宫里的那些人定然也能够想到，如此一来这他们这一路定然危险重重……

但是想到那张英俊温柔的笑脸，宋玉锦不由抿紧嘴唇，暗暗的捏紧了拳头。

第二天清早，方猎户家门口便停了一辆驴车，而宋玉锦正坐在上头，怀里抱着依旧在睡梦中的儿子，青砚则坐在车沿上。

暗十七站在车边，同院子门口的老夫妻抱拳行礼。

“方叔方婶多谢两位照拂，等回到京城之后定会来信。”

方猎户跟着点了点头，而他身边的方婶子则忍不住交代道。

“县城路不近，我包了米粉放在车上，小娃若是饿了，就去路边讨碗开水冲了也能顶饱。”

宋玉锦生产之后奶水本就不算充足，经过这一番折腾后更是一点都没有了，这几日也全多亏了方猎户的儿媳，才叫孩子没能饿到。

所以，在听到方婶子特意交代的话后，宋玉锦心里一暖，鼻子也跟着酸了起来，但面上还是扯出一丝笑容，跟着点了点头。

“多谢婶子，我晓得了。”

短暂的道别之后，驴车缓缓的行驶在山村的小路上。

朦胧的清晨中只有零星的农人走在路上，他们或是背着背篓或是担着扁担，里面装的大多是青菜，或是一些自家做的玩意，这些都是他们要拿到县城去卖来换钱的东西。

而他们所乘坐的驴车是暗十七特意从村民家买来的，瘦小的灰毛驴和简陋的平板车，让他们走在路上丝毫不突兀。

在到云县城门之时，驴车突然拐进了岔路，走入了一片树林当中……再出来时，赶车的变成了一位身材壮硕模样憨厚的汉子。

车上坐着一个酱紫色粗布衣裳，鬓角斑白的老妪，她的皮肤粗黑，脸上长着不少皱纹，只是那双眼睛乌黑分明十分好看……

想到自己方才在镜子里看到的模样，宋玉锦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此时布满沟壑的脸，心中不由对暗十七的易容手法愈发的敬佩起来。

这时，她的身后传来孩子睡醒的吭哧声，宋玉锦迅速回头，只见青砚正摇晃着怀中的襁褓，动作十分熟练。

而他身上穿着的却是一套青灰色粗麻布裙装，原本清秀的面容在暗十七的巧手之下，也变成一副皮肤粗糙蜡黄的普通村妇模样。

见怀中的大皇子皱着一张包子似得小脸，大有一副要哭的架势，青砚赶紧抬头看了过来。

刚要开口却又想起什么似得，抿了抿嘴之后才刻意用细软的语气询问道。

“……娘，小石头好像饿了。”

宋玉锦听着这一声“娘”，不由有些哭笑不得，只能轻咳两声。正在前头赶车的暗十七听到车上的动静直接跟着开口。

“前头不远就是城门了，那里应该有茶棚，到时候看看有没有热水卖。”

虽然心疼孩子，但也明白此时非比寻常，只盼望接下来的一路顺利才好……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驴车很快便来到城门前的一处小草棚处。

简陋的茅草棚子里头摆着四个小方桌，一对老夫妇正站在草棚最外角的大灶台边忙活着。

见着有驴车停在外头，其中的妇人赶紧走了过来，笑眯眯的招呼着。

“小兄弟，可是要喝点茶水儿？”

走在前头的暗十七，此时已经化身为一脸憨厚的农家汉子，就连声音都粗矿了不少。见到老妇人这样问，立马做出一副不好意的模样，笑着说道。

“大娘，咱家卖开水么？俺想冲些米汤来。”

老妇人这才注意到男人身后跟着的一老一少，见那个小媳妇怀里抱着襁褓，她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跟着笑着点头。

“有有有，快进来坐。”

三人跟着走进茶棚，老妇人动作麻利的去灶台的大锅里舀水端了过来，暗十七接过后再次道谢。

化身小媳妇的青砚，赶紧拿出方婶留下的米粉舀了几勺放入碗中，搅合均匀后用嘴轻轻吹凉，在感觉温度适宜之后才将勺子放到小主子嘴边。

当感觉到有液体碰到嘴巴时，楚旭本能的吧嗒嘴将米汤喝了下去。

宋玉锦抱着儿子正，看着孩子并没有排斥米汤，心里头也跟着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草棚来了四个男人翻身下马，身上穿着县内衙役的衣裳，似乎是出城办事的样子，老妇人见状忙忙迎了出去。

宋玉锦不由看了眼坐在身边的暗十七，见对方依旧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便也做出一副神态自若的模样。

几个衙役只是扫了一眼他们的方向，便自顾自的坐了下来，一人要了一碗茶水，还有一些老妇人推荐的粗点心。

待老妇人前去准备之时，他们四个便开始闲聊起来。

其中一个微胖的年轻衙役率先开口。

“真他娘的，上头也不知道下了什么命令，城里居然来了这么多兵……只是出个城竟然都如此费力。”

另一个年龄稍大一些的，则看了看周围，压低了声音说道。

“我舅舅在京城做生意，传话过来说是近来怕是要不太平，让家里多买点粮食呢……”

其它三人听到这话，立马面露诧异之色，其中一个跟着问道。

“赵兄弟可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这名姓赵的衙役跟着轻轻摇头，再次开口道。

“我舅舅也不过是个做小买卖的，具体发生了何事并不知晓……但有人猜测，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只伸手指了指天。

众人见此，心中不由一紧，虽说这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但是想到城中如今的景象，几个人心中还是动摇了起来。

最终还是留着一把山羊胡，看起来年纪最大的衙役低声说道。

“好了，既然有这个风声做个准备也是好的。况且看今年这天气，怕是地里的收成不会太好，弄不好年后粮食就涨价了，现在存上一些也不亏。”

几个年轻的衙役都不由自主的点头答应……

却没有注意到坐在邻座的一家老小，三个大人的目光正在安安交流着。


## 第 75 章

仿佛那日在茶棚中遇到那四名衙役，正是对宋玉锦一行人前路艰难的预示一般。

好不容易从云县离开，老天爷便如同变了脸一般，雨虽不至于太大，却淅淅沥沥下了十来天。

好在简易驴车早已经换成马车，才叫他们少受了不少的罪。

性格谨慎的暗十七，时常为他们更换易容相貌，而且除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否则根本不会进入到县城之中，为的正是尽量减少与其他人的接触。

随着南下的路程越来越远，天气也逐渐的清朗了起来，加之一路颇为顺利，宋玉锦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直至走到通往苏州的官道上，宋玉锦突然发现，路上竟然多了一些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的流民。

并且越往城门的方向，流民的人数越多，他们大多拖家带口，好一点的身上还带着一些行礼，更多的则是两手空空，步路蹒跚……

这样的场景，令宋玉锦心中隐隐感到有些不安。暗十七似乎也是同样的心情，便将马车停在了一处人烟稀少的树林处，跟着交代道。

“娘娘，这样的情况咱们恐怕不好进城。”

听到车外传来的声音，宋玉锦跟着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你的意思，既然这样咱们便找一处农家买些米吧。”

虽然这样说，但她的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从前几日开始，粮食价格便开始飞涨，加之进来的连绵降水，此时的价格怕是又要走高了……

想到这些，宋玉锦的脑中浮现出方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些流民，终究忍不住开口问道。

“暗侍卫，方才咱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暗十七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而是直接回答道。

“如今咱们已经进了南方的地界，这边的雨水更多，怕是前几日的降水已经让一些地方招了灾。”

再想到即将可能到来的战事，暗十七对那些流民更是多了几分同情，但转而再次开口。

“娘娘也不必担心，农人本就是靠天吃饭，这样的灾祸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朝廷应当会有人下来赈灾。”

往年的皇上很重视赈灾和布施，但此时宫中那些人定然没有心思管这些百姓的死活……所以暗十七后头说的这些话，不知是在安慰车中人，亦或是再安慰自己。

而车内的宋玉锦，却不知何低头沉思起来……

见着对方不在说话，暗十七只管甩动手中的鞭子，控制着马车往树林另一侧的一条小路走去。

正如暗十七说预料一般，当灾情的奏折呈到太后面前时，她只是扫了一眼便将折子丢在了一边，十分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

“那些人还没有什么消息？”

听到问话，站在一边的王锦瑟微微一抖，随即开口道。

“回太后娘娘，右将军已经派出兵力全力搜捕……”

没得到满意的回答，太后只觉怒气上涌，一时竟然心跳的厉害，但面上却神色如常的冷哼一声。

“真没用，去把武司藤给哀家叫过来！”

“是。”

王锦瑟半分不敢怠慢，忙忙小跑着离开了书房，临走前还眼神不由自主的朝着墙角的熏香瞟了一眼。

这位武司藤是太后暗中培养的亲信，如今叫他过来，怕是会有什么动作……

想到这些，王锦瑟出门之后并未直接去找这位武司藤，而是悄悄的回到房间写了封密信。

随后换了身衣裳再次出门，而不多时便又一名小宫女来到她的房间，将换下来的衣服收走，随之被带走的还有夹在其中的那封信……

文熙王妃躺在床上将密信读完，清雅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

“看来，咱们也该送太后她老人家一程了……夫君你说是不是？”

说话之间，文熙王妃垂下眼帘向自己的脚边。

只见一个人正有些狼狈的跪在桌边，脑袋被黑色布袋罩着，双手被束缚在身后。

听到头上的人的问话，他的口中发出含糊的呜呜声，口中似乎被塞着什么东西。

文熙王妃则笑着伸出手，将对方头上的布袋拽下，映入眼帘的则是文熙王胀红的脸，而他的嘴巴里正咬着一根两指宽的木棍，口水已经顺着木棍流到了下巴……

但令人感到不适的是，此时他望向文熙王妃的眼神却是无比的眷恋，甚至带着一丝敬仰。

文熙王妃见此，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伸手出摸了摸丈夫的脸颊，轻启红唇道。

“乖~”

听到这温柔的声音的，文熙王眼中的眷恋更深，同时挪动双膝似乎是想要离对方更近一些。

而文熙王妃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丈夫的脑袋，另一只手拿起了父亲发来的密信，看着上面的内容，她的目光逐渐转冷……

楚泠然似乎已经和南疆军汇合了，那么太后就更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三日之后，夜幕刚刚降下，原本一片安静的慈宁宫中，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尖叫。

平日里太后最信任的锦瑟姑娘从书房中冲了出来，此时的她一脸惊恐，急声喊道。

“快叫太医！快叫太医！”

一时之间，慈宁宫内乱作一团。

待半个时辰之后，文熙王夫妇同文升王夫妇坐到了一起，整个花厅内一片安静，大家似乎各有所思。

直到一名太医快步走了进来，没等几人开口，这名太医便直接跪在地上，悲切的高声喊道。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驾崩了！”

“什么！？”

听到这话，屋里的四个人齐齐站起，目光灼灼的看着跪在地上的太医。

“太后娘娘怕是近来忧思过多，得了心症……臣赶到之时，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便已经去了。”

确认了太医的话，文熙王妃一脸的难以置信，只见她踉跄两下，直接跌回椅子上，嘴里跟着喃喃道。

“怎么会？怎么会？”

而文升王妃却在震惊之后迅速平静下来，眼神慢慢变得阴沉起来，思虑半晌才跟着说道。

“如今宫中本就乱做一团，此时又遭太后娘娘驾崩，必须尽快有人掌管大局。”

说完这话，也不等文熙王夫妇反应，便接着道。

“王爷，现今只有您与文熙王弟在这宫中，身为兄长，您可要以大局为重啊。”

见对方这般言语，文熙王妃心中暗笑对方不自量力，脸上却依旧是一副悲切神情。

倒是文升王在听到妻子的话后，不由身形一顿，跟着双目微闪。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进来一个人，众人抬头一看，只见正是哭红了双眼的王锦瑟。

此时她正抱着一个木匣走到花厅内盈盈拜倒，口中跟着说道。

“王爷王妃……几日前，娘娘便察觉身子不适，特意留了密信一封，正在这木匣当中。”

一听这话，原本双眼放光的文升王不由皱了皱眉。

倒是一边的文熙王轻咳两声随即开口。

“打开来吧。”

“是。”

在室内多爽眼睛的注视下，王锦瑟将手中的木匣放在地上慢慢的打开，从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张。

看着对方小心翼翼打开信纸的动作，文升王妃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随之便见着那个小宫人，一脸恭敬的面相文熙王夫妇方向，高声道。

“天后娘娘遗旨，命文熙王掌管政事，统领禁卫军将士同一干军队。”

“什么！？”

文升王不由惊呼出声，而他的妻子同样满脸不可置信。

“你这丫头！莫不是在胡说！”

“锦瑟不敢！锦瑟不敢！这密信之上还有太后娘娘的凤印，奴婢断然不敢撒这等谎！”

文升王妃还想再问，却没有想到文熙王妃却突然开口。

“怎么？王嫂是在质疑太后娘娘吗？”

同样是王妃出身，文升王妃并没有觉得对方的身份与自己有何不同，此时见对方如此不客气的同自己说话，心中不由怒气腾升。

“哼！谁道太后娘娘的死是不是你们下的毒手！”

本来只是想气气对方，却不料对方听完直接笑了起来。

“哈哈哈，没想到王嫂如此聪慧，既然你已经知道，那便不用再遮遮掩掩……”

听到这话，文升王夫妇竟然一时愣住了，随后文升王咬牙切齿的出声道。

“你什么意思？”

文熙王妃突然收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这楚家的江山，很快就会改性周了。”

说完这话，她伸手拉着文熙王便朝门口走去，见此文升王赶紧上前想要将对方拦住，而屋外却冲进来十几个手持刀刃的御林军。

“文高王夫妇违抗太后遗旨！企图杀害文熙王！给我上！”

随着一声令下，这些御林军猛地朝着几乎吓傻的文升王夫妇冲了过去。

“大胆！放肆！你们要做什么！”

“啊！”

“啊！楚泠善！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啊！”

很快屋内的安静了下来，一名手持血刃的御林军来到了文熙王的跟前，躬身行礼。

“回王爷王妃的话，文升王夫妇自知无处可逃，已撞刀自尽。”

文熙王苍白的脸看不出悲喜，只是轻咳两声之后淡淡说道。

“嗯，好歹兄弟一场，命人好好安葬吧。”

“王爷仁义。”


## 第 76 章

身处南疆军营临时大营中的楚泠然，得知太后驾崩的消息时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他盯着这封飞鸽传书看了许久，身边的明秀看着主子悲喜不明的神色，一时不敢吭声。

直到对方叹了口气后突然起身，他这才上前将人扶住。

“皇上，您的身子还未好全……前线的事情不如就交给傅将军他们吧。”

听到明秀这番话，楚泠然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紧接着开口问道。

“暗卫那边有消息吗？”

明白主子心中牵挂所谓何事，明秀赶紧跟着答道。

“回皇上，暗五他们已经发现了暗十七沿途留下的暗号，正如您猜想一般，怡嫔娘娘他们一路奔着南疆来的，算算时候怕是也要到这兰城了……”

怕正是因为这样，主子才会不顾自己的身体，执意要亲自上场指挥，毕竟再往前两座便是兰城了。

明秀自知劝不动，便只能老老实实的伺候在主子身边，生怕有一丝丝闪失。

“把朕的战甲拿来吧。”

“是。”

听到主子的声音后，明秀快步来到屏风前，将挂在上头闪着寒光的金甲拿了下来，这件甲衣陪伴着楚泠然在南疆征战多年，沾染了数不清的敌人鲜血。

再次将它披在身上，楚泠然竟然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只是过去穿上这件甲衣，心中更多的是少年的豪情壮志，而此时他只觉得甲衣的重量更甚，不但有黎民苍生，还有自己心中最最重视的那个女人……

身着金甲的楚泠然，修长的身形更显健硕，周身散发着威压之气，只见他深吸口气，随即迈开步子向门外走去。

而同样身着甲衣的明秀则快步跟在身后。

自太后驾崩之后，文熙王成了名义上的掌权者，已经有不少人恍然大悟，即使如此也为时已晚。

文熙王夫妇在第一时间便将可能对自己不利的大臣诛杀圈禁，并以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将宗族多人关押……一时之间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随即，文熙王便行天子之权昭告天下，南疆军为反叛军，朝廷当尽全力诛杀。

可守卫南疆的南疆军，身处大庆国战争最频繁的边疆，每一个士兵都是从死人堆里头爬出来的，各个充斥着男儿的血性。那些已经习惯了安逸生活的普通士兵，又怎能是他们的对手。

不出几日便攻下禹城和鹿城，直冲兰城城门之下。

而宋玉锦几人也已在这兰城停留了三日有余，因为饥荒和战争，原本繁华的兰城此时也显得格外萧条，街边病倒或是饿死的流民、难民更是随处可见……

宋玉锦和青砚靠着暗十七的易容术，化妆成少年的模样，虽然抱着襁褓稍显怪异，但到底省了不少的麻烦。

此时，宋玉锦正坐在一处破旧屋里，一针一线的为儿子缝制小衣服。而青砚正坐在一边，抱着刚吃饱的小主子逗哄着。

外头突然传来了一丝响动，让两个人迅速的警觉起来。

“是我。”

外头的暗十七压低了嗓音出声道。

见人从外头进来，宋玉锦不由的松了口气，跟着问道。

“外头怎么样？咱们能走了吗？”

易容成为满脸胡须壮汉的暗十七，神色之间有一丝凝重，跟着开口回答。

“现下，南疆军已经在城外了。”

一听这话，宋玉锦的眼中顿时亮起光芒，放下手中的东西便站起身来。

“真的？那我们何时出城？”

“出城怕是有些困难，如今上头派了左将军的小儿子周显来驻守兰城，他曾经随父征战多年，也算是一名虎将……现下，兰城能够通往外界的渠道全部被封禁了。”

前一刻该沉浸在喜悦之中的宋玉锦，心里立马冷了下来。

“那该怎么办？”

只见暗十七垂下眼眸微微思索片刻，随即再次开口。

“南疆军一向骁勇善战，周显定然不是对手……而左将军明知如此，为何还要将儿子派到此处……”

暗十七脸上的思虑之色，让宋玉锦也不禁微微皱眉。

“你的意思是，周显可能有所依仗？”

“不然真的很难说通。”

两人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暗十七率先开口。

“不管如何，如今还是以怡嫔娘娘和大皇子的安危为重……一会儿我在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够混出城去。”

“嗯。”

毕竟宋玉锦也明白，即使自己有心想要帮忙，最终也只是拖后腿罢了，还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为好。

就这样，暗十七很快便再次出门，屋中再次只剩下主仆二人。

方才两人的对话青砚已经听得一清二楚，此时他抱着不知何时睡去的小主子，低垂的眼神中流露出犹豫的神色，似乎在纠结着什么。

过了半晌，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得，压低了声音开口道。

“主子……奴才能不能在出城之前出去一趟。”

听到这话，宋玉锦下意识的转头看去，只见少年脸上带着一丝忐忑和期待，便想起青砚说过他的老家正是兰城。

见主子看向自己，青砚立马将手中的大皇子放在床上，自己跟着跪在了对方跟前。

“奴才虽然父母早逝，但还有一个妹妹寄养在舅家……如今也不知是死是活。”

少年跟在自己身边这么就，还是第一次有求于自己，宋玉锦忍不住叹息一声。

那日他们曾途径齐县，她何尝不想回家看看，但到底还是怕连累了父母哥哥……如今见着青砚这般殷切恳求，她到底是狠不下心。

“还能记得你舅舅家在什么地方吗？”

“奴才记得。”

“那等暗十七回来，就让他带你去看一眼吧。”

原本青砚便觉得自己的要求十分逾越，如今主子点头答应，他的心中更是升起浓浓的感激之情，而正当他准备磕头道谢之际，房门突然被人从外头推开。

才离开不久的暗十七再次出现在门口，此时的他脸上隐隐带着焦急之色。

“我们快走！”

听到这话，宋玉锦心中一惊，顾不得多问赶紧抱起孩子就往门口跑去，青砚也忙忙紧随其后。

待出了院门他们才发现，不知何事外头已经多了许多官兵，在街上见人便抓……难民和百姓四处逃窜，整个兰城很快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发生何事？”

暗十七没有回话，此时的他手上拿了一把长剑，周身散发着萧杀之气。

“周显这个畜生！准备抓了城里的百姓，为他做挡箭牌！”


## 第 77 章

宋玉锦明显一愣，当明白过来对方话中的意思时，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怒气。

“那可都是人命啊，他怎么敢这样做！”

“哼~像他们这种纨绔，又何时在意过黎民百姓的性命……”

暗十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讽刺的笑容，眼神却格外冰冷。

而听到了他的话后，宋玉锦也不再多问，只是将手上的孩子抱紧，快步跟在对方身后朝着门口走去。

街上饿死路边的灾民根本无人问津，被官兵追着四散奔逃的百姓，仿佛被狼群追击的羊群，一个个面露惊恐，慌不择路……

见到那些手持刀枪的士兵，暗十七想都没想，直接将身后的两人护住，沉声开口。

“走。”

三人随即退到身后不远处的巷子当中，当他们正欲离开之际，身后传来一阵惊叫声。

宋玉锦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逃命中的小姑娘不慎跌倒在地，而一直追在后方的官兵之中，有几个发现了她，正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步步紧逼……

“呦，怎么不跑了？倒是跑啊？”

“莫不是看到哥几个腿软了跑不动~”

小姑娘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被几个一脸猥琐的大男人吓得脸色煞白，只能手脚并用向前爬去，想要远离这些人。

而其中一个大胡子官兵见此却异常兴奋，一把便拽住了小姑娘的脚腕，朝着街边拖拽。

“想跑？趁着没死之前，赶紧让哥几个乐呵乐呵~说不定还能给你个痛快的。”

身形单薄的小姑娘根本无法反抗对方的蛮力，只能无助的发出惊叫声。

“啊！不要！不要！”

小姑娘的喊叫声似乎将青砚惊到了，只见他猛的停下脚步，随之回过头去。

暗十七发现了他没有跟上，立马回头拉人，同时有些生气的开口道。

“你做什么？”

青砚盯着巷口发生的一切，脸上已然一片呆滞神色，随后在暗十七的声音中恢复了理智。

他赶紧回过头继续向前跑去，可随着距离变远，身后的小姑娘的惊叫声却越来越大了似得……

最终，青砚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看手中的襁褓，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将大皇子塞到了主子的怀里。

“你到底是怎么了？”

宋玉锦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色发白的看着反常的少年。

只见青砚双膝一弯跪在地上，朝着自己郑重的磕了两个头。

“奴才该死！还请主子恕罪，后头那个姑娘兴许就是奴才的妹妹，奴才……奴才实在……”

宋玉锦不太相信世间有如此巧合，但看着少年如此决绝的模样，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那你……”

没等宋玉锦将话说完，暗十七眉头已经皱起，他一直清楚自己的使命，所以当即便出声反对。

“他可以回去，但是还请娘娘迅速离开此地。”

青砚似乎也没有在意他话中的冷漠，只是再次磕头之后，起身朝着巷口跑去。

不等宋玉锦反应，暗十七便再次提醒。

“娘娘要为了大皇子着想。”

这话也正好戳中了宋玉锦的心，看看怀里睡得极不安稳的儿子，宋玉锦最终还是咬牙转身向巷子里跑去。

可不多时，便听见身后传来青砚的呼喊声。

“快走！快走！”

暗十七迅速回头，看清身后的情形，他的脸色瞬间阴沉起来。

“娘娘不要回头！”

他这一句正好让想要回头的宋玉锦收了动作，只听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

“娘娘一直向前，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身后嘈杂的脚步声逐渐逼近，宋玉锦立马猜到身后发生了什么，她强定心神没有回头，一边继续向前跑，一边跟着说道。

“要小心。”

暗十七没有回答，保护大皇子是他的职责，哪怕是为此付出性命……

那些官兵仿佛追在青砚身后，眼见少年就要精疲力竭，为首的大胡子便笑着说道。

“方才便见你们几个在巷子口鬼鬼祟祟，没想到你小子竟然回来自投罗网，这回看你往哪跑！”

青砚心中悔恨万分，自己怕是要害了主子……

正在此时，原本应当已经跑远的暗十七却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只见他单手持站在巷子中央，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为首的大胡子官兵见此，立马收了脸上戏谑的神色。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眼前这人身上带着萧杀之气，定然非同一般，他自然不敢亲自冒险，便大手一挥。

“给我上！”、

大胡子身后的官兵喽啰立马挥舞着刀枪冲了上去。

暗十七一把拽着青砚，将人甩到了身后，两人错身的瞬间小声交代道。

“保护好主子。”

青砚踉跄着稳住身形，丝毫没有停留朝着巷子深处跑去，身后立马传来刀剑撞击的声音。随即呼喊声、惨叫声交织响起。

跑出一段距离的宋玉锦，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火辣，无论怎么吸气都不够似得，胸腔更是钝钝的疼……

最终她双膝一软，险些栽倒在地，多亏提着口气，改变脚步方向，最终才身子一歪靠在了墙上。

“主子，主子。”

后头的青砚终于赶了上来，虽然没了男人该有的东西，但体力到底还是比女人强了不少。

见到一脸紧张的青砚之后，宋玉锦瞬间放松了不少，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一瞬间竟然连抱着孩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青砚脸上的紧张之色丝毫没有减少，甚至焦急的伸手想要将人拉起来。

“从侧面巷子又来了一伙人，主子我们得快点。”

听到对方的话，宋玉锦想要起身，但却发现双腿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酸软的一丝力气都没有……

身上的衣裳早已经被汗水浸透，眼前阵阵发暗，听着青砚的焦急的呼唤声，宋玉锦只是跟着摇了摇头。

“……青砚，你带着旭儿先走。”

“主子我们一起走！”

青砚拉着主子的手，希望能够将人从地上拉起来。

虽然宋玉锦依旧摇头，但少年并不想放弃，反而蹲在她的前头试图将人背起。

“主子快上来。”

看着少年如此模样，宋玉锦不由扯着嘴角笑了笑，同时语重心长的说道。

“青砚，这样是不行的……他们很快就要来了，而我已经没有力气跑了。现在只有你能够救旭儿一命……”

“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少年依旧蹲在自己跟前，单薄的后背显示出与之不相符的倔强……

“兴许大庆国的未来，现在就要靠你来保护了……青砚，拜托你了。”

听到这话，少年的身形一僵，最后慢慢的垮了下来。

当一行官兵赶到时，只看到一个相貌普通的妇人，正一脸惨白的靠在墙壁上，他们没有多想，直接走过去将人拉起，骂骂咧咧的向外头走去……

而在宋玉锦的帮助下，翻墙离开的青砚，背上背着大庆国唯一的皇子，擦干眼泪，朝着城中的方向跑去。

好在带走宋玉锦的官兵，并非大胡子那般的兵痞，虽然没给什么好脸色，但最起码没做什么伤害她的事情。

这也让原本做好赴死准备的宋玉锦松了口气。

这些人像赶牲口一般，将她同一些沿途抓到的女子一起，送到了一处院落当中。

“进去！”

当最后的宋玉锦被推门内，朱红色的大门便再次关了起来。

她踉跄了几步，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不由环顾四周。

随即发现，这里似乎是某个院落的一处小院儿，不大的地方周围尽是高高的围墙，再加上门口的守卫的士兵，让她们这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怕是插翅也难飞……

见此请景，宋玉锦只好暂时歇了逃跑的心思，一切先等体力恢复了再说。

于是，她只好在院子里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她太过于疲惫，只在瞬间便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之际天色已然暗下，院子里被支起的几丛篝火照亮。

宋玉锦动了动身体，双腿顿时痛了起来，让她不由“嘶”了一声。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这时她才发现，院子里的女人似乎又增加了，甚至有许多姑娘身上穿着绫罗绸缎，看起来便是富贵人家小姐的模样。

她们有人目光呆滞的坐在地上，有人发出嘤嘤哭声，整个院子中的气氛十分悲凉。

很快院门再次打开，一个粉衣女子被推了进来，只见她一个没站稳便扑跪在地上，随即发出呼痛声。

“啊，好痛。”

她的声音柔美，听起来只让人觉得舒适，推她进来的官兵甚至想要伸手将人拉起来，但好在忍住了。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只好轻咳两声随即开口道。

“今时不同往日，赵小姐赶紧进去吧。”

这位赵小姐从地上站起，又害怕又委屈的看了那官兵一眼。

只见她一双圆圆的凤眼，琼鼻樱口，肤白胜雪，精致的仿佛是白玉做成的美人儿，再加上她这般眼神，一向痞惯了的官兵，竟然有些面热。

便不由放软了语气跟着开口道。

“赵小姐不必害怕，也许你的造化就要来了。”

说完这一句，他也不再停留，直接转身走了出去，大门再次关闭。

而宋玉锦则从身边女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了美人的身份，原来这位赵小姐正是兰城的第一美人，也是兰城第一富商兰金汝的女儿，兰兮。

若是放在往常，宋玉锦定然会十分好奇对方的模样，但此时的她却并没有那个心情。

只见她坐回原来的位置，靠着墙壁垂眸沉思起来。

而兰兮的出现似乎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毕竟大家的心情都很忐忑，除了自己的安危之外，再也分不出其它情绪来关心别人……

正在宋玉锦迷茫自己下一步应该如何之际，柔美的声音在自己身边响起。

“您怎么样？”

宋玉锦不由抬眼望去，只见方才才进到院子的兰兮，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

她看着对方十分认真的园凤眼，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而兰兮不等她问话，便跟着点了点头。

“是我，您没受伤吧？”

宋玉锦赶紧摇头。

“没有，他们并未对我怎样。”


## 第 78 章

此时在宋玉锦面前的，正是靠着出神入化易容技能化妆成美人的暗十七。

也正因为有了熟人所在，也叫宋玉锦的心里跟着放松些许，但想到外头不知所终的青砚和儿子，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安。

暗十七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便接着小声开口。

“您不必担心，在京城与我们分开的暗卫已经到了兰城，若不是如此小人万般不敢先来此处。”

毕竟在他的眼里，皇上的妃嫔与唯一的皇子比起来，谁清谁重他心中还是清楚的。

听到这话，宋玉锦更是急不可待的开口。

“那青砚和旭儿可有消息？”

只见暗十七轻轻摇头，见对方脸上露出些许失落，他赶紧出声道。

“虽然还未找到具体位置，但可以确定他们还是安全的。”

有些话暗十七并没有说完，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完成，这也是他潜入到此的最终目的。

宋玉锦心中自然担心，但也明白如此情形之下，自己也是无能为力。所以只能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暗十七。

“现下我们该怎么办？”

暗十七看了眼身边的女子，沉吟片刻跟着开口。

“如今，大军聚集城外，……若不是周家那个小畜生用百姓的性命威胁，想必主子早把这兰城破了。”

听到这话，宋玉锦只觉心中一颤，一双杏眼霎时明亮几分。

“他在外头？”

见暗十七点头，宋玉锦忍不住捂了捂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跳甚至都快了几分。

但不等多久，暗十七接着的话打断了她的高涨情绪。

“如今，主子顾及百姓性命不敢贸然攻城，可城内已经乱成一团，周显躲在城主府享乐，他的手下更是视百姓如牛马！简直罪不可恕！”

暗十七咬牙切齿的语气叫宋玉锦愣了片刻，随即认真的询问道。

“你可是有什么计谋？”

见对方认真的模样，暗十七也不再掩饰，直截了当的点了点头。

“还需您的协助……”

院子里的人员依然在增加，直到半夜子时，朱的院门再次开启。

这次官兵并没有新的女子进来，而是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干瘦男子。

只见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山羊胡，一双三角眼环顾四周，他的身后立马有人上前，一脸谄媚的开口道。

“卢管事，这里头的女子都是城里来的，您随便挑随便选。”

这位卢管事甚至没有看身后人一眼，只是慢悠悠的问道。

“这里头可有什么像样的啊？”

“有有有，这里头有不少的美人儿，小人这就让人叫出来给您过过眼。”

说罢他回头大声喝道。

“麻利点！等什么呢！”

一队小兵赶紧上前，冲进院子里就开始往外拉人。

院子里的姑娘明显被这种突发情况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之后惊叫着四散奔逃。

被拽住的女子发出哭喊拼命挣扎着。

缩在角落化身兰兮的暗十七不一会儿便被发现，见美人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小兵立马上前一把将人拽住就往外拖。

“啊！放开我！放开……”

美人的挣扎如同蚂蚁撼树，小兵不为所动。

“小姐！”

听到身后的惊叫声，小兵跟着回过头去，只见不知从哪钻出和美貌丫鬟，此时正抓着美人的袖子不放，试图阻止他将人带走。

借着火光的映照，只见小丫鬟虽然身量不高，但面容白净清秀，也是个难得的小美人儿。

小兵几乎没有思索，伸出大手向前一抓，一手一个将人拖到了卢管事身前。

士兵对待这些惊慌的女子，仿佛恶狼对待羊羔一般，将她们赶到一处。

这时，卢管事便如审判官一般，在这群美人前头慢慢踱步，眼神中带着打量。

这般□□裸的目光，叫好多女子都拼命低着脑袋，生怕自己被盯上。

最终，卢管事在一位身材高挑的美人面前停下，伸出手将对方的下巴捏起，紧接着露出满意的神色。

“不成想这小地方也能有如此美人……就是你了。”

深感躲过一劫的姑娘们暗暗松了口气，许多人悄悄抬眼看去，只见那卢管事果不其然正站在兰兮的身前。

她们一时间不知该感叹自己幸运，还是该承认自己貌不如人。

卢管事只见美人身子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全然一副不想接受的模样，他不由嗤笑一声。

“别一副半死不活模样，到时候扫了咱家将军兴致！如若在京中这可是那帮子千金小姐抢破脑袋都得不到的机会。”

面前的美人愣了半晌，卢管事也不着急。

眼见着对方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朱唇轻启颤颤开口。

“有劳管事了……小女子自幼体弱，还求管事允许，带上我的丫鬟小玉。”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卢管事对于美人的转变毫不意外，朝身后的士兵递了个眼神。

士兵马上会意，伸着脖子大声喊道。

“谁是小玉！”

站在人群中的宋玉锦，听到这个被临时赋予的名字时，鼓起勇气颤声答道。

“奴奴婢是小玉……”

士兵瞪着小姑娘，不耐烦的开口。

“傻站着干啥！还不赶紧过来！”

“是，是。”
卢管事将畏畏缩缩的小丫鬟打量一番，见她模样也算清秀可人，便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

“找个婆子给她们收拾收拾，送到城主府。”

“是。”

将事情安排好后，这位卢管事便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处院落，之后很快便有两个婆子前来。

不出一个时辰，宋玉锦便和化身兰兮的暗十七一起，被塞进了一架马车当中。

两人静静的面对而坐，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外头传来士兵们低声的谈话和时不时响起的猥琐笑声……

宋玉锦想到一会儿自己可能要面对的事情，放在腿上的手不由攥紧，但眼神中却丝毫没有惧怕之意。

此时的城主府早已经成了伐南将军周显的住处，这会儿他才从外头回来，想着城外不断紧逼的南疆军，他的脸色很是阴沉。

伺候的人见主子如此神情，便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但卢管事打小便在周显身边伺候着，自然最了解自己的主子。

只见他像是没看到对方那仿佛锅底一般的脸色，满脸堆笑的凑上跟前。

“主子累了吧？奴才早备了酒菜，已经让人给端到卧室。”

周显淡淡的“嗯”了一声，脚步不停的朝前走去，而卢管事则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待主子进门之后，便赶紧上前将其身上的铠甲卸下。

只着中衣的周显走到桌前坐了下来，伸手拿起筷子，同时跟着开口道。

“倒酒。”

很快，自己身前的酒杯便被斟满，执着酒壶的那只纤长玉手立马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周显一把捉住玉手的主人，随即用力一拉，在一声惊呼之后，如他幻想一般软玉温香撞了满怀……

他随即低头一看，一双虎目立马放出精光。

怀中的美人一张鹅蛋脸，一双美目正怯怯的看着自己，甚至身子也在微微的颤抖着……如此美人令周显心情大好，脸上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见着主子这般神情，卢管事心知自己这差事办的不错，不由暗暗窃喜，回首便催着还在墙角站着的宋玉锦。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伺候将军用膳！”

宋玉锦被吓了一跳，不由缩了缩脖子。

“是。”

到了桌子跟前，她便学着往日里红霞红月伺候自己用膳的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三丝放在了周显面前的盘子里。

见对方将菜吃完，才又伸手夹了其他的菜色，宋玉锦的眼睛时不时看向被对方抱在怀里的美人……

周显得了美人心情大好，根本没有发现小丫鬟打量的目光，一会儿摸摸美人的小手，一会儿摸摸美人的小脸儿，见着对方一脸羞涩的模样，他不由将人搂的紧紧的。

这一幕落在宋玉锦的眼里，顿时心感暗十七的不易，但她的心中并没有正忘记自己此时的任务，默默拿起酒壶斟上满满一杯。

酒足饭饱之后，周显抱着美人直接起身，转头便向里屋走去。

见桌边的小丫鬟还傻呆呆的站着，卢管事不由上前拽了一把。

“随我出去。”

不等宋玉锦开口，便听里屋传来一个柔弱的声音。

“将军……不要赶小玉出去，奴家奴家有些怕……”

随即周显的声音也跟着传出。

“好好好，都依你都依你~”

卢管事眼见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便有些不甘的瞪了小丫鬟一眼……但想到来日方长，这个水灵的小丫鬟定然跑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那你就留在这好好伺候将军！”

待说完这句，卢管事便快步退出了门外。

意识到自己躲过一劫，宋玉锦长舒口气，转头跑向里屋的方向。

最终蹑手蹑脚的停在屏风之外，听着里头传来男人猥琐的话语和女子娇声的惊呼，她努力克制着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身体……

很快，里头突然传来男人短促的喊叫，随后伴随着一阵短暂的撞击声。

宋玉锦条件反射一般冲了进去，只见衣衫不整的美人反扭着大汉的胳膊，膝盖死死的压住对方的背心，另一只手将人面朝下按在枕头上。

大汉拼命的扭动着身体，发出呜呜的怒吼声。

毕竟是武将出身，周显的力气自然不容小觑，随着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大，暗十七头上开始冒出冷汗。

宋玉锦心道不好，若是被他挣扎开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前功尽弃不说，自己和暗十七也必定要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里，她立马西下看去，只见宋玉锦眼前一亮，麻利的跑到墙角抱起地上的东西后，三步并两步的来到床边。

见着对方还在挣扎不停，宋玉锦颤抖着开口。

“拿开手。”

随即闭上眼，高高举起手中的痰盂，使尽全身力气砸了下来。

黄铜制的痰盂砸在对方后脑上，传来一阵闷响，从未有过的触感也叫宋玉锦心头一颤，可她不敢睁眼，只好咬着牙再起高高举起，再用力落下。

一共砸了三下，本还在激烈挣扎的男人便一动不动了……浑身被汗水浸湿的宋玉锦也仿佛脱了一般，整个人滑落在地大口喘气。

暗十七看着眼前这个被砸的血肉模糊的后脑勺，根本不管对方的死活，直接撕了床单将人捆的结结实实。

随即便跟着翻身下床，将还没缓过来的宋玉锦扶了起来。

“怡嫔娘娘，您还能走么？”


## 第 79 章

暗十七动作迅速的将宋玉锦脸上的易容去掉，之后又为她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发髻，自己则洗去妆容恢复男儿身。

完成这些之后，他便拿起烛台走到床边，毫不犹豫的将床上的纱帐点燃……

宋玉锦见到对方的动作之后，立马定了定心神，随即摘下墙上挂着的油灯，绕过屏风来到书架跟前。

只见小姑娘抿了抿嘴，随即将手上的油灯丢向其中的一排书籍……

屋内的火势迅速扩散开来，橙红色的火光将屋里映照的十分明亮，一直在外头守着的卢管事冲进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是浓烟滚滚。

“走水啦！走水啦！”

卢管事慌忙喊叫着，同时迈开腿便往里屋冲去，却不料刚走几步，巨大的火舌差点喷到了他的脑袋上，吓得他刚忙后退几步，回头大声喊道。

“你们赶紧进去！将军还在里头！”

此时城主府已经陷入一片混乱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一名小厮和丫鬟，正朝着人潮的反方向跑去。

远离了混乱之地，宋玉锦二人终于来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现在我们怎么办？”

“找到大皇子和青砚所在的地方，把他们先救出来。”

如今这里一片混乱，想来也没什么会注意到那些人质，暗十七老早就做了这般打算，而原本便担心儿子的宋玉锦自然没什么意见。

与此同时，城主府外围的地牢之中，那些被关押多时的百姓被一群手持长刀的士兵带了出来，像是对待牲口一般朝着城门口赶去……

青砚走在人群的最中央，怀里的襁褓被他用一根绳子绑在胸前，而走在他身边的年轻妇人，怀里同样抱着一个襁褓。

面对如此场景，妇人十分悲伤的开口说道。

“这些杀千刀的也不知道要把咱们怎么样，只可惜可怜了我儿才这么小，就要遭受如此大罪……”

早先这名妇人见着青砚一个小小少年背着一个襁褓，里头的娃娃早已被饿的哇哇大哭，身为母亲的她自然于心不忍，便用自己的奶水喂了喂。

这名对大皇子有“一饭之恩”的妇人，青砚心中自然是感激的，一听她这样说，便悄悄的凑了过去。

“一会儿出了城门，大姐尽可能站在我身后。”

妇人听到这话先是摇了摇头，但当她看到少年眼神中坚定的光芒后，还是跟着开口。

“我倒是没什么，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法子，还请帮忙护着这孩子……”

“……嗯。”

青砚没有多言，而是默默的攥了攥袖口中藏着的硬物。

接下来一路无言，他们士兵驱赶着，脚步不停的来到了城门。

此时大军正在门外，整个城墙上头灯火通明，气氛压抑紧绷到之际，而城墙上站着的，正是此次伐南将军周显的副将，名为董齐天。

听闻城主府走水，主将周显不知死活，他立马感觉事情不对，情急之下赶紧叫人把牢里关着的百姓都压了过来，希望靠着这些人命，能够多拦上一些时日。

“副将军，人已经带过来了。”

董齐天轻轻点头，随即开口道。

“开城门，叫这些人在前头跪成一排……城墙上弓箭手做好准备。”

“是。”

做好了这些安排，他便来到城墙之上，俯视着城外的情形……

只见数不清的火把将外头照的明亮万分，数万人马跃跃欲试，只不过城墙脚下那跪着的五百名百姓，硬生生叫那些铁血将士有了顾虑。

如此卑鄙下作的手段，叫董齐天一出现，城门下便传来一阵激烈的叫骂声。

“董家小畜生！有种下来单挑！”

“躲在老百姓身后的孬种！”

“不要脸！”

叫骂声一层高过一层，让城墙上的董齐天不由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对南疆军的忌惮让他只能生生忍了这份屈辱……

队伍中间的楚泠然看着城墙上的那一幕，把手抵在嘴边轻轻咳了两声，此时的他身上的伤势还未痊愈，身体还有些虚弱。

一直在他身边的明秀赶紧拿起水壶递了上去。

“皇上，喝点水。”

只见楚泠然却轻轻的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沉重的城门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很快便被开启了一个缝隙，又一群身着的布衣的百姓被推了出来……

见到如此场景，楚泠然目光更加幽冷，而周围的叫骂声更是此起彼伏。

待新来的百姓全部走出来，城门再次关闭的一闪那，突然有四名布衣男子从人群中凌空而起。

在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了最近守卫士兵的武器并将人斩杀。

随即人群中响起接二连三的喊声。

“大家四散跑开！不要回头！”

“四散跑开！”

这四几名男子仿佛从天而降的杀神，快速收割正守卫士兵的性命，一些强壮的男子也趁机向士兵们发起攻击。

而更多的人开始四散逃窜，拼命的想要离开此处。

城墙上的董齐天面对突然起来的场面，顿时心中大惊，反应过来之后忙忙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

“放箭！放箭！别让他们跑了！快！”

这时，城下的弓箭手早已经松开了拉满的弓弦，如雨般的箭矢落向城墙之上，顿时击倒一片士兵，而那些反应不及时的弓箭手，更是没有时间张弓，只能连连躲避。

而慌乱之中，青砚抱着怀里的大皇子，朝着大军的方向直冲而去。

“保护百姓！兄弟们跟我冲！”

南疆军趁着这个机会，当即决定进攻城门。

面对迎面而来的骑兵，青砚不由停下脚步，大声喊道。

“我要见皇上！我要见皇上！”

马蹄声将少年的声音几乎盖了下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说了什么，情急之下青砚拽出一直藏在袖中的物品，将其高高举起。

“虎符在此！”

火光照亮了少年手中那半只黄金猛兽，眼尖的士兵望见他手中的东西，不禁一把拉住马缰，十分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青砚见有人停下，忙忙跟着继续喊道。

“虎符在此！快带我去见皇上！”

这时候已经有不少的士兵南疆军士兵听到了青砚的话，都跟着停下了下来，但他们大多还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少年。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有虎符在身上！”

青砚知道越是这时候，便越是不能露怯，只见少年一脸凌厉，大声喝道。

“我怀里乃是大庆国唯一的皇子！周围兵荒马乱，若是有半点闪失，你可担待的起！”

此时他们才注意到少年怀中的襁褓，伴随着周围的嘈杂吵闹，婴儿的啼哭声从中隐隐传来。

众人自然听说过大皇子的名号，但不是说大皇子正和怡嫔娘娘在一起，那眼前的这个小子又是谁？

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这些南疆士兵到底不敢怠慢，其中一个调转马头朝着后头飞奔而去。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士兵跟着开口道。

“还请您稍后片刻……”

他的话音才落片刻，便看到眼前的少年突然眼圈一红，朝着前头跑了过去。

几个人回头一看，只见原本身处军中的皇上，此时正策马前来，身后跟着一脸欣喜的明秀。

“吁！”

楚泠然勒马停住，少年已经跑到了他的身前，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皇上！”

将那陌生的容貌打量一番之后，他更是确定的开口唤道。

“咳咳……青砚。”

“回皇上的话，奴才是青砚！奴才受主子之托，将大皇子带到您跟前了！”

说罢，他解开绑在胸前的襁褓，双手递了上去。

明秀见此立刻翻身下马，接过还在哇哇啼哭的大皇子，赶紧递给了马上的主子。

楚泠然接过襁褓，只觉得这孩子似乎比在宫中还要轻上些许，原本白嫩仿佛馒头一般的小脸，因为哭泣而胀红，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忍不住眼眶一热，险些落下两行老泪，好不容易忍了下去，便跟着开口问道。

“你们主子呢？现在在哪？”

跪在地上的青砚忙忙答道。

“主子为了掩护奴才离开，被人抓去了城主府，暗十七前去保护，也不知和主子碰头了没有。”

楚泠然并不管这些，得到了想要的消息后，他将怀中的儿子交给明秀，双脚一夹马腹便朝着城门方向冲了过去。

明秀自然不能见主子这样离开，他将大皇子再次塞到青砚怀里，交代身后的士兵。

“你们几个赶紧送大皇子回军营，其余人跟我一起保护皇上。”

“是！”

作为人质的百姓已经不在，这些压抑了许久的南疆军便没了顾虑，将守城的军队打的节节败退。

随着攻城战车一下一下的撞击，城门眼看着就要破开，董齐天指挥着士兵赶紧加固。

“顶上去啊！干什么吃的！赶紧顶上去！”

在他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中，厚达万斤的城门被一击冲破，不少还在堵着城门的士兵被直接击飞。

一道身着银甲的人影从城门的缝隙中穿过，他手持一把红缨枪，所过之处的士兵没等靠近便被扫倒在地。

马背上的男人并没有在此停留，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被保护在人堆里的董齐天，那如寒潭一般的目光叫他整个人瞬间凉了半截。

看着那飞速远去的背影，董齐天嘴唇抖了抖。

“皇上……”


## 第 80 章

两人离开城主府后，宋玉锦便寻了个暗处躲了起来，暗十七则前往大牢，试图将人救回。

只可惜他到了之后却发现，牢中早已人去楼空……

焦急等待的宋玉锦，见到正暗十七从墙头落下，立马凑了上去。

“怎么样？”

“人应该是被押送到城门去了。”

知道周显一方想要将百姓作为人质的事情，宋玉锦当下心便提到了上字眼儿，正当准备再次开口之时，被街道方向传来的嘈杂声打断。

二人相视一眼，急忙往巷子更深处跑去……

本以为城主府着火，那些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想不起他们两个才对，不成想这么快便派人追了上来。

“难道那个周显这么快就醒了？”

想到周显血肉模糊的后脑勺，此时的宋玉锦甚至有些后悔没能再多敲两下。

而暗十七一直注意着巷子外的动静，此时的他越听越是觉得不对劲。

“怡嫔娘娘，您在这稍微躲一下，我去去便来。”

宋玉锦虽然心有不安，但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

没成想暗十七这一走半天都没有回来，外头的吵闹声也原来越大，隐隐听去像是有人马在厮杀。

宋玉锦不由将向后靠在墙上，似乎这样可以让她感觉安心一点……

突然，巷口的方向传来马蹄声，并且声音越来越近。是暗十七？还是其他人？

她的心的心跳原来越快，不敢冒险的她，还是选择调头朝声音传来的反方向跑去。

但身后那人似乎是认定了就在这里一般，马蹄的声音越发急促，距离也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自己背后。

可宋玉锦根本不敢回头，只能咬牙快跑，就在这时身后竟然传来了久违到甚至有些陌生的声音。

“阿锦！”

听到这个声音的宋玉锦不由脚下一顿，接下来只觉得腰部被人从后头揽住，紧接着一阵失重感传来。

再回神自己已经来到了马背上，身着银甲的男子二话不说，直接将人抱在怀中，力气大的甚至让她有些窒息。

宋玉锦有些呆愣的颤抖着手反抱对方，当感受到对方同样微微颤抖的身体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似得，“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这一刻，所有的不安和艰难都随着眼泪得到释放……

楚泠然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女人，声音也不由的哽咽了。

“没事了……没事了。”

明秀带着人一边追在主子身后，一边还要对抗前来支援的敌军，最终还是将人跟丢了。

好在遇到了与南疆军一起抗敌的暗十七，这才为他们指了方向。

待一干人风风火火刚到巷口之时，正好看到主子骑着骏马从中走出，马背上还多了一个昏睡的女子，正被他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

为首的明秀不由长出口气。

得，这回可算圆满了~

伐南军本就是临时凑成的杂牌军，此时主将周显已身死，副将董齐天被俘，整个军队如同一盘散沙，根本不是南疆军的对手。

在兰城第一缕阳光洒落之时，这场激烈且混乱的战斗便已经结束。

一些胆子大的百姓，忍不住从藏身之地悄悄露头，想到街上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形……

不料刚走上大街，便见着一队身着陌生军队衣裳的士兵，手中拿着铜锣，大多百姓见此场景扭头便想跑。

却只听身后传来声声锣响，伴随着士兵的大声呼喊。

“仗已经打完了！兰城的百姓可以放心出来！我们南疆军保证，决不伤害百姓！大家伙儿可以放心！”

一声接一声的呼喊很快传变整个兰城，得益于南疆军的好名声，很快便有百姓走到了街上……

文成王也命人在街头设了粥棚和就医的摊子，让饥渴受惊的百姓能够从中得到一丝慰藉。

然而此时“心愿已了”的楚泠然，一路抱着昏睡的宋玉锦回到营中，不一会儿便发起高热来。

夫妻两双双昏迷，弄的整个大营之中人仰马翻，还在养伤期间的文成王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同王妃一起稳住大局……

待宋玉锦再次睁眼之时，入眼的便是军营的帐顶，她先是有些呆愣，紧接着扭头朝着床边看去。

一名容颜静雅的女子正坐在一旁，此时看到她醒来，脸上立马露出欣喜之色。

“呀，阿锦你醒了！”

听到她有些熟悉的声音，宋玉锦眨了眨眼，随即有些不确定似得开口。

“你是，傅华姐姐？”

“是我是我。”

傅华笑眯眯的跟着点头，随即朝着帐外大声喊道。

“赶紧派人告诉皇上，怡嫔娘娘醒了！”

帐外守着的士兵立马出声答应，随即快速跑远。

宋玉锦看着气质静雅的美人，半天才从那精致的五官中看出一丝熟悉的影子，否则真是不敢相信这竟是自己的好友。

见着她醒来，傅华显然十分高兴，立马跟着说道。

“这下好了，你和大皇子都平平安安，我着心啊，也算是落了底了。”

听到傅华这话，宋玉锦便又跟着开口。

“旭儿和青砚也在这里？”

“嗯……那小子被当成百姓被官兵抓了，好在那些暗卫及时找到人，趁着押送出城的功夫制造混乱，这才让他找机会带着大皇子跑了出来。”

虽然她说的简单，但其中的艰辛必然不止如此，但好在人平平安安，便也叫人足够放下心来。

看着她肩膀一松的模样，文成王妃便又接着笑道。

“放心，这会儿知道你醒了，那小子肯定马上抱着大皇子过来。”

她的话刚一说完，帐外便传来的动静，却不是文成王妃猜想的那般。

只听外头的士兵，声音十分恭敬。

“参见皇上！”

“……看来啊，有人可比青砚那小子更想你……正好我还有事要忙，晚膳过后再来看你吧。”

宋玉锦本想说一些挽留的话语，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能看着文成王妃带着一脸玩味笑意，站起身朝着帐外走去。

转眼大帐中只剩自己，小姑娘望着还在微微晃动的帐帘，看着透过缝隙洒落进来的阳光……

不知不觉中宋玉锦越发紧张起来，逐渐加快的心跳让她有些晕乎乎的，甚至感觉有几分不真实……

终于，帐帘子被人从外头撩起，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穿着白色锦缎长衫，发髻用同色的发带装饰，一双长长的剑眉，配上微挑的凤眼。

此时因为身体原因脸色有些泛白，微抿的双唇也有些干燥，但在日光的照耀下依旧美好的仿若神抵……

宋玉锦看着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此时眼里却只有自己的男人，一颗心像是被丢进热水中的冰糖，瞬间便融化了。

看着小姑娘坐在榻上，一双噙着水光的大眼正一瞬不瞬的望着自己，楚泠然一声不发，快步来到榻前，直接将人揽在怀里……

两颗长时间高悬的心，终于缓缓的落下，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青砚得知消息后，立马抱着大皇子便往主子所在的大帐跑去，却不料刚一到门口便见着一大帮人正远远的站在门口。

为首的明秀看到来人，立马跟着招了招手，青砚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虽然心里着急，但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和他们站在一起，远远的等着……

好在时间不长，大帐里便传来皇上的声音。

明秀这才更青砚又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朝着大帐门口走去……

刚一进门，便听到主子有些急切的声音。

“青砚，快把旭儿抱来给我看看。”

青砚自然不敢怠慢，忙忙快步上前，将手中襁褓放入对方怀中。

赶巧这个时候，大庆国的皇子楚旭刚刚吃饱睡足，正张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当他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时，或许是认出了母亲的模样，原本正吐着泡泡的小嘴，突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孩子无忧无虑的笑容，让才哭了半晌的宋玉锦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笑的这么开心呀~都不知道娘有多担心……”

一边说着，宋玉锦一边把头低下，在孩子柔软的小脸上贴了贴。

坐在榻边的楚泠然，看着眼前如此温馨的场景，甚至都想直接收兵回南疆算了。

但显然重要的事情已经解决，剩下的便都没有那么紧要了。

再者眼见便是冬日，如果再让那些受灾的无辜百姓受到战乱之苦，也是楚泠然不愿见到的，

所以在攻下兰城之后，南疆军便在此驻扎，看样子是打算把兰城作为大本营。

周显战死的消息传入宫中之时，正是用晚膳的功夫。

此时的文熙王已经黄袍加身，自号圣宏帝，正与皇后周容一同用膳。

只见一名太监从外头匆匆走了进来，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开口说道。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前线来报，周小将军已经战死。”

他的话音刚落，头上便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小太监不由将身子伏的更低……

周容的神情呆愣脸色发白，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似得颤声开口。

“你，你再说一遍……”

小太监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再次说道。

“周小将军已经去了……皇后娘娘还请节哀。”

再次听到噩耗的周容，眼中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圣宏帝见此赶紧起身将人揽到怀里。

“皇后莫要伤心，朕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此仇必报！”

周容趴在丈夫的怀里，一时没有什么反应，贴身大宫女知琴见此场景，立马示意众人离开。

转眼屋里便只剩下夫妻二人。

过了半晌周容才再次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丈夫，眼中却丝毫没了伤心的神情，似乎连那滴眼泪都是他人的幻觉一般。

只见她伸手摸了摸丈夫的脸，紧接着柔声说道。

“妾身早就知道，那些人都是靠不住的……唯有皇上才是臣妾最亲近的人，唯有皇上才最懂臣妾。”

说这话的时候，皇后抚摸着对方的胸口，动作十分温柔。

而皇上则执起对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跟着说道。

“皇后对于朕又何尝不是呢，这世间也只有皇后一人愿意这般体谅迁就于朕。”

一个没有那方面能力的男子，又怎么会有女人心甘情愿委身与他……只有眼前这个女人，哪怕知道了这件事情，也从来不曾嫌弃过自己，一直给予自己温柔和体贴。

所以，哪怕用整个江山来换取，他也依旧甘之如饴……

两人相互依偎片刻，圣宏帝这才将伤心的皇后安慰好，自己前往御书房处理政务。

皇后周容则在贴身宫人的伺候下，卸下厚重华丽的妆发，用一根青蓝色的发带将一头秀发梳成发髻。

知琴拿出一件青蓝色的长袍，来到主子的身边，十分恭敬的出声道。

“主子，奴婢为您更衣。”

周容直接站起身来，张开双臂，在两名宫人的麻利动作下，一位俊朗少年郎出现在铜镜当中……

看着镜中的自己，周容忍不住勾起唇角，什么才女、王妃、皇后……这才是真正的自己啊……

“走，去慈宁宫~”


## 第 81 章

此时的慈宁宫已经没有了主人，同样也就失去了往日的辉煌，院子当中十分萧条。

一名叫做小顺子的太监，如往常一般扛着扫帚来到院子里，他一边哼着小曲，一边随意的扫着地上本就不存在灰土。

突然，他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不由站直了身体扭头朝着回廊的方向看去。

远远望去，一个身着宫人衣裳的人影，正挂在梁上，随着秋风的吹拂轻轻晃动着……

“啊！”

小太监一把扔下手中的扫帚，扭头便朝着门口狂奔而去，嘴里响起刺耳的叫喊。

“死人啦！有人吊死了！”

房梁上的人正是一直伺候在太后身边的王锦瑟，自从太后没了以后，她便一直留在慈宁宫住着，久而久之大家甚至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如今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过是有人唏嘘几句罢了，最后不过是席子一卷，便不知被抬到哪里去了……

皇后周容对着铜镜描绘着自己的眉毛，知琴从外头进来，来到主子耳边说了两句。

而皇后面色不变，照着镜子左右看看，淡淡开口。

“还算听话，也不枉费本宫在她身上花费的精力……只是可惜了，少了个乐子。”

知琴将此，立刻讨好的说道。

“主子请放心，宫里人这么多，奴婢定然再为主子寻个听话的来。”

妆容艳丽的皇后听闻这话便笑着朝对方招了招手，知琴立马低眉顺眼的跪在主子脚边。

只见皇后伸手托起对方的下巴，慢慢俯下身子，殷红的嘴唇几乎贴在对方的耳垂上，极其温柔的开口道。

“要是能有你半点好，我便心满意足了……”

说罢，她笑着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而跪在地上的知琴，则眸光含水，耳尖透着粉红。

另一名伺候的宫人知棋，则冷冷的斜了她一眼，扭头便跟在了主子的身后。

天气渐凉，转眼便已经是新年。

天灾和战争让大庆的百姓受了不少的苦难，但到了这一天，大多人家门口也都旧桃换新符，期待着来年的日子能够更好过……

宋玉锦撩开门帘走了出来，一抬眼便见着自己心爱的男人，正身披白色狐裘长身而立。

飘落的雪花点点洒在他的肩上、头上……他却依旧微仰着头，看着那灰白色的天空。

小姑娘走过去伸出小手拉住了对方，与之并肩站立，静静听着外头偶尔才会响起的炮仗声。

“……阿锦，我是个好皇帝吗？”

过去的他，将军时期战功赫赫，登基之后兢兢业业，所以楚泠然一直觉得自己做的还算不错。

但如今，看着萧条的街道，瘦弱的百姓，他的心也不由产生了些许迷茫……

宋玉锦轻轻握了握对方的手，扭头看着这个少有露出这般神情的男人，笑着柔声开口。

“好皇帝具体是什么样子，臣妾也不清楚……但臣妾知道，在皇上心中想这问题的时候，那您就已经是一个难得的明君了。”

看着小姑娘眼中的信任，楚泠然不由笑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对方小巧的鼻子。

“阿锦如今竟然也学会了花言巧语~”

“什么呀，臣妾这是实话实说。”

两人在院子里打闹一阵，明秀听着院里的欢声笑语走出屋来。

“皇上，怡主子，回屋吃饺子了。”

小姑娘一听眼前一亮，伸手将人拉住，笑着往屋里走去。

“走，吃饺子去。”

很快冰雪融化，柳枝也抽出嫩芽，乡野间的人们开始劳作起来。

楚泠然特意派人去沿海，从番邦商人的手中收购一些东西，一个月之后近百辆马车装载着满满的货物，朝着兰城进发。

如今南疆军依旧驻扎在兰城，暂时没有继续往北的意思，也给了圣宏帝等人喘息的机会……

可圣宏帝不知为何，从开春生了一场风寒之后，身子骨便一天不如一天了，如今甚至连早朝都只能免了，只能在寝殿之中处理政事。

这期间，皇后一直照顾左右，彰显出二人的伉俪情深……

寝殿之中，服药后的圣宏帝昏昏沉沉睡下，而皇后周容正坐在窗边的书案前，用朱砂在折子上写下批注。

见主子放下手中的笔，知琴立马奉上热茶，口中柔声问道。

“主子批了一天的折子，可是累了？”

只见皇后抿了一口香茶，随即放下手中的茶盏，沉默片刻跟着开口。

“皇上的情况，太医院怎么说？”

知琴眼眸低垂，波澜不惊的答道。

“掌院王太医说……皇上一直身子孱弱，如今过度劳累，乃是虚症，恐怕是……”

说道一半，她凑过来趴在主子的耳边。

“……再有小半年。”

听到这样的回答，周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过多的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

“如此，也不枉费本宫花了这么些精力了。”

从王玉珍的投毒，再到王锦瑟的挑拨，以及最后祭祀上的造势……哪一件不是靠她的缜密安排。

到如今，花费了如此心血，而床上这个连男人都做不成的人，怎能配得她付出的这些，又怎么能配的起这个江山。

现如今，圣宏帝名下的孩儿，皆是周家子嗣偷梁换柱而来，眼见着大庆就要改姓，周容的心情竟越发的舒畅起来。

想到这些开心的事情，连批阅一天折子的劳累感都减轻了不少，想到这里她直接站起身来，朝着外头走去。

“走，回凤禧宫。”

听到主子这话，知琴的脸色变了一变。

前些日子知棋不知从哪得来一个叫做灵玉的宫人。却不料这小宫人模样一般，可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得了主子的喜爱。

每每想到自己值夜时听到的动静，知琴都心有不甘，思虑半晌却还是忍了下来，老老实实跟在主子身后，往凤禧宫而去。

半年的时光转瞬便逝，圣宏帝终因体弱劳累掏空了身体，在一次朝堂之上吐血而亡。

当消息传到兰城时，楚泠然正站在一片绿莹莹的菜地里，身着布衣短裤，头上还戴着一顶大大的草帽，看完手上的密信，不由轻笑一声。

宋玉锦拾起地上的番薯，回头看着农夫打扮的男人，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何事让相公如此高兴？”

如今在楚泠然的坚持下，二人私下便以相公娘子称呼，最开始宋玉锦还有些不习惯，但现下俨然越叫越顺口了。

听到娘子问话，楚泠然一边将手中的密信塞回怀里，一边双目含笑的说道。

“咱们到了该回京的时候了。”

一听这话，宋玉锦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跟着开心起来。

“那正好，今年番薯的收成也不错呢。”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上一年遭受的洪灾已经让大庆的百姓勒紧裤腰带度过一年，已经无法再承受战争带来的疾苦了。

如此，宋玉锦便突然想起，曾经从皇上手里的得来的那筐番薯。

虽然只有几颗，却在地下结出了那样多的果实，最重要的是成熟的时间很短，也不需辛勤打理，可以说非常适合种植。

如此，楚泠然便派了人在沿海运了番薯作为种子，在其兰城以及周边大量种植，眼见着收成颇丰，已经着手安排着推广下去了。

圣宏帝已经驾崩，随之被推上皇位的则是六岁的太子。

皇帝年幼，又有南疆军跃跃欲试，太后周容顺其自然得了垂帘听政的权利，周老将军也成了一人之下的摄政王。

只是朝中原有忠义肱股，不是随楚泠然离去，便是早已身死或被构陷，如今留下的人多是各怀心思。

当听说南疆军开始北上之际，人心便开始散了。

满朝文武为了为了出兵一事争得面红耳赤，坐在珠帘后的周容看着这群男人无能的嘴脸，心中的嘲讽更甚……

自小她便十分聪颖，无论经纶典史，还是诗词歌赋，样样要强过家中兄弟。但无论自己做的有多好，祖父和父亲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想着让她嫁给哪个权贵。

不甘心的她扮成少年，参加诗会酒会、和男人一样逛花楼。用文采碾压那些自以为是的文人秀才，享受着女子们爱慕钦佩的目光。

逐渐周容觉得，自己既有远超男儿的大才，又怎能屈居后院！男人能做的事情，她也一样可以！

哪怕是成为一国之君，她也可以！

如此信念之下，周容心中的火焰燃烧的更加浓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太后代持玉玺，下了数道圣旨，十分强硬的下令：拨大军讨伐南疆军……

只可惜周容高估了自己，即使她是人人公认的第一才女，而对手却是身经百战的军神。

接连败退之下，敌军距离京城越来越近，朝中的争吵声越发激烈。

最终，已经身为摄政王的周老将军，不得不亲自皮甲上阵。

到底是成名老将，即使拼着牺牲大半军力，依旧守住了京城之外的最后一座城池——云县。

南疆军也不知为何，攻打一番之后，竟然没有强攻城门，而是远远的驻扎了下来，周老将军心中松了口气。

当年听到女儿对自己说出计划时，他是矛盾的……最终却还是没能忍得住诱惑，想将大庆冠以周姓。

看着城下的南疆军，周老将军虽心有悔意，但此时只能咬牙拼尽全力，为子孙后代博一丝生机……

而没人注意到的是，早有一队急行军，绕过云县城门，消失在卧龙山南侧的深山之中……

三日之后的夜晚，京南卧龙山的山脚下，数百黑衣人从中窜出，向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太后周容，正赤身仰躺在寝宫的高榻之上，身上随意搭着一条薄被，她的气息微乱，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

榻边的宫女将腰带缠好，转头跪在脚踏上，凑到她的耳边柔声说道。

“多谢太后娘娘宠爱，奴婢帮您按按头，也好解解乏。”

见对方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出声，小宫人伸手在太后的太阳穴处轻柔的按摩起来……没人看到的是，她在按之前，似乎悄悄的摸了摸腰间的荷包……

伴随着她轻柔的动作，小宫人淡淡开口。

“奴婢自小跟着玉珍小姐长大，小姐对奴婢一直很好，无论什么吃的玩的都会分给奴婢……后来，小姐就遇到了您，您模样俊俏小姐一见钟情……奴婢也曾想，小姐是遇到了如意郎君……却不曾想，您只是一心想把她推入火坑……”

灵玉的语调十分平静，仿佛在阐释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床上的人也在她轻柔的动作只见，逐渐没了反应。

转眼天空便泛起了鱼肚白，现下临近秋日，早晨的风里带了一丝凉意。

知琴知棋带着一群小宫女，带着洗漱器具来到主子门前，他们蹑手蹑脚来到屋内，只见主子躺在床上，身上只盖了一张薄被。

见此，知琴不由有些气恼，不知小宫人灵玉是如何伺候的，竟然让主子如此不舒服的睡了一夜。

但四下环顾，却没能见到对方的影子。

知棋走向主子，想要将其唤醒，却不料只见她刚到跟前，便一声刺耳惊呼，踉跄着跌坐在地。

知琴心道不好，跑过去一看，顿时脸色白了下来。

“主……主子，主子！”

只见床上太后脸色青白，双眸紧闭似是睡着，但眼睛口鼻出却留有干涸的血印子，人早已经没了气息……

宫外的摄政王府内，黑衣人将一具具尸首搬上板车，赶着往乱葬岗而去。

当还在苦守的周老将军，从楚泠然的嘴里听到这些消息时，他目眦尽裂竟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看着对方摇摇欲坠的模样，楚泠然跟着再次开口。

“念在周老将军为大庆立下的赫赫战功，朕可以给老将军留个全尸。”

听闻这话，周老将军忍不住仰天大笑，推开扶着自己的两名士兵，朝着城下大声道。

“老子只能死在战场上！来人！拿我的刀来！”

随即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带着自己的亲卫走出城门。

看着眼前身着银甲，面容英俊的男子，他眼神再次坚定。

“来吧！”

说罢，策马向前冲去。

楚泠然同样提起手中的□□，朝着对方疾驰而去。

□□与钢刀相交之际，碰撞出明亮的火花，二人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最终，□□找准时机突刺，将对方直接从马背上掀了下来。

周老将军不怒反笑，拿起手中的长刀架在脖子上狠狠的抹了一把……一代老将，就这样结束了自己的峥嵘一生。

接下来，南疆军一路奔着京城，毫无阻碍的进入宫中。

见着满街的士兵，百姓便知晓又有大事发生，朝中为官之人更是战战兢兢，有的趁乱出逃，有的甚至自缢家中……

宋玉锦再次回到京城时，一切都已经恢复了平静。

京城的街道上依旧人声鼎沸，喧闹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见着有大队的马车经过，这些百姓赶紧躲到一边，将路让了出来……看着马车上华丽的装饰，他们不由悄悄议论起来，好奇这上头坐的是究竟是哪一位贵人。

坐在里头的宋玉锦，悄悄的将帘子掀开一点，远远看着宣武门高高的红墙，突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许是上天垂怜自己前世孤寂凄苦的一生。这一世，不但让她有了心爱之人，甚至还有了属于他们子嗣……

想到这里，马车已经来到了宣武门，她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温柔的笑意。

只见宣武门，身着明黄色衣裳的男子负手而立，俊美的容颜在日光下头更显得格外耀眼。

此时，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越来越近的马车，目光仿佛已经穿过那帘子，看到了其中的小姑娘……

至此，宋玉锦不奢望其他，只盼往后平安顺遂，岁月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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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小仙女的支持！完结撒花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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