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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是妖孽》作者：甜仙贝
简介：
　　钟元妤穿到一部脑洞清奇的武侠小说里。
　　小说的结局是侠义十足的男女主被妖孽大反派弄死了，悲剧。
　　而钟元妤穿成害死大反派白月光的炮灰女配，结局比男女主惨十倍，恐怖剧。
　　企图扭转结局的钟元妤想到了一个机智的办法
　　既然反派这么妖孽，那自己就比他更妖孽好了。
　　谁料
　　大反派就喜欢这么妖孽的…
　　*
　　钟元妤与名门正派少主成亲当日被魔头唐洛给劫走了，
　　人人为其默哀：钟元妤，你好惨啊。
　　钟元妤瞥了眼身旁目光中有死亡威胁的唐洛，面无表情：我不惨啊，我就喜欢阿洛这种心狠手辣冷酷无情的男人。
　　唐洛：我也喜欢阿妤口是心非的样子。

　　（外凶内怂娇软萌妹&阴晴不定病娇大反派）
　　*甜宠文，1v1，HE，双处

　　内容标签：江湖恩怨，天作之合，甜文，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钟元妤，唐洛┃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妖孽反派爱上我


第1章第一章
　　这可能是一部恐怖小说。
　　端坐在红木椅子上，钟元妤端着青色云纹盖碗，轻扣盖子，上挑的娇艳凤目凝着眼前的一幕，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她一身华美的长裙，悠哉悠哉坐在这里饮茶，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然而正对面门边上演的却是一场重口味的戏码，一静好，一惨烈，颜色分明，更叫人不寒而栗。
　　剥皮。
　　剥皮是一件极讲究工艺的活儿，用的是精巧的特殊小刀，削发如泥，这样剥的皮才不轻易断裂——定要一整件给剥下来才行，倘若断裂了，那么这皮也算废了。
　　且一定要活生生的剥下来，若是剥到一半断气了，那么这皮也算废了。
　　为了不让人死了，好剥下一张完美的皮，昀凌殿也自有法子，只不过钟元妤看了半天，都没发现究竟是什么法子。
　　除了被剥的人不断发出的惨烈呼叫声，四周无人敢说话，静悄悄的，将头垂得低低的，无人敢看，甚至抖一下都不敢。
　　当然，除了自己左边身旁的这一位。
　　这一位娇滴滴的小美人本就弱不禁风的样子，此时面对这么重口味的戏码，早就小脸煞白，哆哆嗦嗦得椅子都在晃悠。
　　“夏天马上到了，正巧给怜儿做一面人皮扇子。”悠然的声音传来，来自钟元妤的右边身旁。昀凌殿的殿主，剥皮戏码的导演，唐洛。
　　半晌，又道：“怎么不说话，怜儿不喜欢吗？”
　　怜儿便是哆哆嗦嗦的美人，顾犹怜。此时听到这皮剥下来要做成扇子送给她，吓得椅子晃悠得愈发厉害，哪里还能开口说话。
　　钟元妤不由得担心椅子的安全问题。
　　“人家也要人皮扇子嘛！”她放下盖碗，软糯着嗓音撒娇道，“阿洛哥哥好偏心啊，是只打算送给犹怜姐姐吗？”
　　正稳稳当当剥着皮的剥皮匠闻言差点手一抖给剥断开。
　　不知道该震惊钟元妤竟然讨要人皮扇子，还是该震惊她竟然喊唐洛‘阿洛哥哥’。
　　垂着头的下人们将脑袋埋得更低，小心肝在暗地里狂颤。
　　唐洛挑眉朝着钟元妤看过去。钟元妤有一张极为娇软的脸蛋，带着笑意时那双栗色的眼眸有几分无邪，此时眨巴着眼眸定定看着剥皮，眼中隐隐带着期待。
　　“自然有娘子的份。”唐洛神色不变悠然说道。
　　被这一声‘娘子’给惊得鸡皮疙瘩起来的钟元妤下意识往他的方向看去，正巧见到唐洛的目光还留在自己身上，四目相对，钟元妤只觉得一阵凉飕飕。
　　她掩嘴一笑，歪着头道：“要选最好的那一块给我，我不要屁股的。”
　　“那就给你屁股的。”唐洛的目光转向了顾犹怜，“最好的要给怜儿。”
　　“咯吱咯吱……”那是椅子晃悠得厉害发出的声响。
　　顾犹怜颤抖着动了动嘴唇，结果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冷汗淋淋，里衣都湿透了。每当想晕死过去算了的时候，侍立在一旁的婢女都会按住她的肩膀，痛楚传来，她便想晕都晕不了。
　　“哎呀。”钟元妤哀怨的叫了起来，委屈巴巴地道，“阿洛哥哥实在太偏心了！不过，想来这么美的人儿，屁股也一定是白皙细腻的吧。”
　　被剥皮的是美人，此时脸皮还没被剥下来，但痛苦怨恨惊恐扭曲着的面容也早辨不清原来的美丽了。
　　“洛……洛……”抖个不停的顾犹怜终于发出了声音，结果名字都没喊完，眼睛往上一翻，终于忍不了的晕死过去，身旁的婢女怎么掐都再掐不醒。
　　“犹怜姐姐。”钟元妤仍旧一眨不眨看着剥皮，慢吞吞说道，“不要在这儿睡觉，会着凉。”
　　人家是在睡觉吗？人家明明是晕倒了！
　　唐洛瞥了一眼，挥挥手让婢女抬下去。
　　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他一站起来，钟元妤立即跟着站了起来。
　　唐洛拧眉：“你做什么？”
　　“阿洛哥哥要去哪里？”钟元妤紧紧盯着他，一副紧张兮兮的模样，“是不是打算撇下阿妤去找别的小美人？不行不行！阿妤要跟着去！”
　　“……”
　　这人脑子有问题吧。
　　我和你很熟吗？
　　唐洛脸色一黑，蓦然看着她伸出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袖——他眼睛沉了沉，脑海中浮现前几日大婚，她盖着盖头，拽住自己的衣袖，拦下了他离开去找顾犹怜。
　　手指白嫩如葱，好看到不行。
　　接着盖头掀起，那张娇软的小脸红扑扑的，栗色的眼眸却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眼中含着淡淡笑意，是纯粹的笑意。
　　“没有别的小美人。”
　　“我不管。”钟元妤不松手，撒着娇道，“昀凌殿这么多美人，万一她们勾搭你呢？不行不行，我一定要跟着你。”
　　“呵，那你可别后悔。”
　　虽然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表情是似笑非笑的，看得一众下人更加惊恐，但钟元妤却是开心得眯起了眼睛，啪嗒啪嗒紧跟了上去。
　　*
　　别看钟元妤面对剥皮仍旧谈笑风生就以为她是个重口味的，其实心里头早就骂唐洛骂得狗血淋头了，空隙的时候还要骂骂《魔为正》的小说作者。
　　钟元妤只是一名二十一世纪的好好青年，勤勤恳恳的工作着。
　　上个月，她接到了一部极具争议小说的改编工作，这部小说便是《魔为正》。它作为一部武侠言情小说，文笔流畅优美，人物设定丰满，本应该大受欢迎的。
　　结果，这位作者偏偏不按套路出牌。
　　越写越偏，最后的结局竟然写侠义十足的男女主被反派大魔王给弄死了……于是读者们自然骂惨了，抗议着要改结局。作者不愿意改，直接卖了影视版权，而片方自然决意要改改结局，改编的工作就交给了钟元妤。
　　钟元妤花了两天看完这部小说，看完自己都想骂作者了，结果还没开口呢，眼睛一闭一睁，自己穿过来了……
　　还是一个炮灰女配。
　　一个害死变态大魔王白月光的炮灰女配，结局比男女主惨十倍！
　　惨十倍啊！那是什么概念？概念就是钟元妤虽然人设不讨喜，但到死的时候，读者们纷纷为她可怜到哭。
　　没错，那个害死男女主，成为最后赢家的变态大魔王便是唐洛，而白月光就是与唐洛青梅竹马的顾犹怜。
　　穿过来的时间点，正好是唐洛到岳尧山庄搅了岳尧山庄少庄主赵绝的亲事，将新娘子钟元妤给掳了过来和自己成亲。
　　唐洛之所以这么做，并不是因为钟元妤的美貌，而是因为与那岳尧山庄和有仇。在原作里，钟元妤被掳了过来后，便被囚禁起来，日理万机的唐洛很快就忘记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偏偏他的白月光顾犹怜无意中见到钟元妤后，觉得她太漂亮了，担心唐洛喜欢上钟元妤，开始各种作妖。大小姐脾气的钟元妤哪里受得了这种娇滴滴的白莲花，自然是选择了毫不留情的反击，白莲花到唐洛那儿哭诉一番，钟元妤便要受难。
　　之后惨兮兮的钟元妤得到男主帮助，能够逃离这里了，偏偏作死的在走之前要弄死顾犹怜，于是被唐洛记恨上了，有了惨剧结局。
　　看原作的时候，唐洛和顾犹怜的笔墨并不多，钟元妤也没看出唐洛到底对顾犹怜有多上心，穿过来之后发现自己是对的。
　　看唐洛硬掰着顾犹怜看剥皮戏码就知道了。
　　果真是个变态，对白月光都这般变态。
　　但这戏码原作中又是没有的，虽然原作里看不出唐洛对顾犹怜究竟有多上心，起码还是有些许柔情的，才能令顾犹怜作天作地。结果没想到自己穿过来之后，顾犹怜变得这么可怜，本就胆子小，这回恐怕要吓疯了。
　　在心中摇了摇头，钟元妤几乎是小跑着才勉强跟上唐洛的脚步。
　　昀凌殿是近几年才崛起的江湖门派，但一起来便挤进了江湖门派榜的前几名，不少名声赫赫的恶人都投靠进昀凌殿，加上有唐洛这尊大神在，更是令昀凌殿声名远播。
　　但想想唐洛的变态行径，就知道昀凌殿是邪道门派，声名远播，播的是昀凌殿如何凶残可怕。
　　钟元妤跟着唐洛来到练武场。
　　清晨正是练武的好时候，阳光刚落在金瓦红墙上折射出暖暖的颜色。
　　昀凌殿的弟子们穿着清一色黑衣武装，凶狠着表情挥拳出击，仿佛表情越凶狠，招式越厉害。
　　啧，果然有什么老大就有什么小弟。
　　钟元妤不自主往自己的身旁瞥去。
　　不得不说，唐洛有着一副极好的皮囊，散落的墨发顺滑得如何上好的丝缎，更衬得肌肤白皙胜雪，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眉长入鬓，一双眼睛像是被泉水浸过的琉璃一般清润，眼角微微上挑，增添了几分撩人风情，却总是似笑非笑的，邪气凛然。
　　被他打量过一眼，总令人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板升到头盖骨。
　　“阿妤，你看我作甚？”
　　阿妤？
　　钟元妤默默伸手抚平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边对着唐洛甜糯糯的露出笑容：“阿洛哥哥好看呀。”


第2章第二章
　　“那离得近一些，才好看得更清楚。”
　　唐洛一边慢悠悠说着，一边伸出了手臂，将保持着距离的钟元妤一把揽了腰过来，让她紧紧贴着自己。
　　一边低头带着玩味的笑容去看她，想看到惊慌失措的表情，结果下一刻是自己的表情陡然僵住。
　　他没有料到，这个看似娇软易害羞的女人，竟然也伸出了手，干脆利落抱住了自己的腰，软绵绵的嗓音紧跟着响起：“阿洛哥哥真香啊。”
　　钟元妤明显感觉到唐洛的身体在此刻僵硬起来，默默在心中拍案狂笑。
　　女子身上幽幽的香气窜进鼻尖里，唐洛的沉着表情，想要伸手推开她，结果她像只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自己，死活不松手，还要一脸陶醉地说着：“阿洛哥哥的怀抱可真舒服啊。”
　　这女人真的是京城里的贵族小姐吗？
　　岳尧山庄搞错了吧，她怎么可能是京城里来的大小姐！
　　“阿妤……还真是特别呢。”
　　听着唐洛幽幽地声音，钟元妤看似从容淡定，实际上心都要蹦到嗓子里了。谁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大魔王会不会骤然将自己拍飞。
　　结果，自己揣测得还真没错，唐洛是不讨厌钟元妤触碰自己的。
　　有可能他喜欢的就是钟元妤这种外表娇羞羞的小美人，才会让钟元妤一直留在昀凌殿。
　　“嘭！”
　　正暗暗揣测着唐洛心思的钟元妤被乍然响起的炸裂声吓了一跳，抬眸看去，便见到练武场的昀凌殿弟子们虎虎生风的在挥拳，一拳击出，厚重的铁板道具霎时断裂成两半。
　　唐洛垂眼去瞧怀中的人：“好看吗？”
　　钟元妤双眼放光：“太酷了！这要是头盖骨，那岂不是瞬间劈成齑粉？”
　　“……”
　　只见这位拥有一张娇软容貌的贵族小姐此时此刻脸蛋红扑扑的，显然是激动坏了，眼睛也放着光芒，好像恨不得冲上去也劈几块铁板。
　　“你想劈头盖骨？”
　　“可以吗？阿洛哥哥，你要教我吗？”两眼放光，期待又惊喜。
　　面对这么一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女人，唐洛登时感觉有一口郁气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半晌，才沉声说：“你身体太弱了，劈不动。”
　　闻言，钟元妤只得闷闷地撇撇嘴。
　　练武的昀凌殿众人们早就发现了他们两个人的存在，知道钟元妤不过是殿主大人从岳尧山庄掳来的，搅了人家的亲事。
　　结果没想到现在就看到两个人搂搂抱抱。
　　怎么能不叫人震惊呢：没想到这辈子能够看到殿主的怀里搂着一个女人，原来殿主不是断袖啊……
　　当越来越多诡异的目光看了过来，唐洛终于忍不了了，冷着声音道：“钟元妤，松开。”
　　钟元妤蹭了蹭：“阿洛哥哥你竟然不喊人家阿妤了！你这么快就变心了吗？”
　　“你想试试被劈头盖骨的滋味吗？”
　　凶残！
　　钟元妤瞬间松手松得比兔子还快。
　　见此，唐洛眼中带过一丝嘲弄，果然还是小女孩子家家胆子小的，吓唬一下就缩回去了。只不过，不得不说，她的身体倒和外表一般娇软，搂着竟然十分舒服。
　　他颇为遗憾的看了一眼手掌。
　　*
　　翌日清晨，唐洛在院子里见到了“呼哧呼哧”跑步的钟元妤。
　　天儿还很早，鱼肚白刚翻起来，不少人都尚在睡梦中，结果这女人将长发扎成马尾，挽着袖子，露出莹白如玉的手臂，跑得满脸粉红。
　　一见到唐洛，倒是乖乖的停下来打招呼，气息微喘：“阿洛哥哥！”
　　“你在干什么？”
　　“跑步啊！”
　　钟元妤的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水，顺着细腻的脸颊缓缓滑落，有风徐徐吹过，几缕滑落的发丝随之轻扬，那双栗色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璀璨动人。整个人仿佛晨曦中沾满露水娇艳的花。
　　凝着她的唐洛眼神暗了暗：“为什么跑步？”
　　钟元妤顿时满脸兴奋地道：“你昨日不是说我身体素质太差了吗！我就想着锻炼锻炼，争取早日能够捏碎头盖骨啊！”
　　“……”半晌，黑着脸的唐洛道，“女孩子，不要动辄打打杀杀的，不大好。”
　　闻言的钟元妤立时耸拉下脸，看着好不委屈，唐洛顿了顿，轻咳一声道：“我叫绣娘给你做几身好看的衣裳吧？”
　　钟元妤扯了扯自己的裙子：“能做两条裤子吗？我跑步方便。”
　　“你自己和绣娘提。”
　　看着唐洛离开的背影，钟元妤在心中腹诽：不要动辄打打杀杀的，是谁昨日盛情邀请去欣赏剥皮的？莫非是见顾犹怜吓病了，终于有了一丝怜香惜玉的心？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钟元妤又迅速摇头否认，开玩笑，大魔王会怜香惜玉？杀自己果断一点就该感恩戴德了。
　　刚想到顾犹怜，跑完步用过早膳后的钟元妤就收到了顾犹怜的约见。
　　因着顾犹怜吓病了，钟元妤只好梳洗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裙，清清爽爽过去她的院子找她。
　　原作中简略概括过，顾家是没落的医者世家，因为得罪了权贵不得不背井离乡，途中遇到了身负重伤唐洛他爹，便出手相救，于是两家相识成为好友，唐洛和顾犹怜就这么认识了。
　　当时的唐洛还没这么凶残，懂得知恩图报，对顾犹怜也颇有好感。
　　之后两家发生变故，两个人也分开了，过了许多年后才再次相遇。彼时，唐洛已经是赫赫有名的大魔头，而顾犹怜家破人亡柔弱无依，唐洛好歹念着这枚白月光，便让顾犹怜留在了昀凌殿里。
　　在原作中，唐洛虽然为了顾犹怜折磨死钟元妤了，但始终和顾犹怜没有感情戏，也没有笔墨表示唐洛喜欢顾犹怜，倒是顾犹怜几次想要勾搭人家，被人家冷漠拒绝了。
　　说不定大魔头是断袖。
　　暗暗揣测着，钟元妤踏进了顾犹怜的房间。
　　一见到她来了，顾犹怜在婢女的搀扶下坐了起来，只见她面容苍白，本就轻柔的眉目更显得淡淡的，眼眸中仿佛含着一汪水，此时微微颦眉，更觉得楚楚可怜。实在担当得起‘犹怜’这个名字。
　　“犹怜姐姐。”
　　钟元妤欢快喊了一声，啪嗒啪嗒的走了过去坐在靠近床边的椅子上。
　　顾犹怜应了一声，暗暗打量着钟元妤。却见到她面色红润，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衬得整个人越发娇艳，一坐下后，全然不当自己是客人，喝了婢女递过来的茶水，又拿了一块马蹄酥咬着，还夸赞一句：“姐姐这儿的点心好吃。”
　　顾犹怜气闷。
　　昨日的剥皮还印象深刻，自己一闭上眼睛那血腥恐怖的场景就浮现了出来，吓得自己整夜整夜都无法合眼，现在气虚体弱，内心惶惶不安。喊来钟元妤，也期待从钟元妤身上能看到一丝惊慌，结果人家面色红润，吃嘛嘛香。
　　“犹怜姐姐，你的病怎么样了，可请大夫看过了？”吃完一块马蹄酥的钟元妤在拿第二块的时候，眼角余光瞥到了床上的病人，这才想起应当关心一番。
　　顾犹怜柔柔一笑，声音虚弱：“多谢元妤关心，大夫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
　　钟元妤点了点头，心安理得的开始吃第二块马蹄酥。
　　看着这家伙过来竟然只顾着吃点心，一点也没有聊天的意思，顾犹怜再次气闷，最后没办法，只能自己开口说话了。
　　她瞥了一眼不远处静静站着等候吩咐的婢女，柔声道：“你们都出去茶房吃点点心吧，我这边没有什么要伺候的，和元妤聊会天。”
　　婢女们应了一身，缓缓退下。
　　等人都走了，顾犹怜拧了眉，眉目染着一层忧思，问道：“元妤，你昨日……可害怕？”
　　钟元妤吞下最后一口马蹄酥，道：“不会啊。”
　　“……”
　　“昨日那剥皮匠的手艺可真是好呀。”钟元妤一边拿了手帕擦手，一边两眼放光地说道，“瞧那皮，剥得干干净净，之后做成扇子，定是一把好扇子。”
　　听着钟元妤说的话，顾犹怜脑海里不自觉又浮现了那场景，顿时吓得一哆嗦，脸又惨白了几分，半晌才道：“你，你不怕吗？如此凶残血腥……”
　　钟元妤挑了一丝笑意，目光定定看着她，嗓音婉柔：“一想到那红月想要害死犹怜姐姐，我就觉得罪有应得，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红月便是昨天被剥皮的美人。
　　这红月，乃是一名达官贵人送来的礼物，回报的是之前昀凌殿替他杀了仇人。
　　昀凌殿瞧着红月的确是漂亮，便问了唐洛如何处置，唐洛对人家没兴趣，就挥挥手让下属随便处置了。昀凌殿本就男多女少，最漂亮的当属钟元妤和顾犹怜，但两个人都是唐洛的人，他们不敢肖想，见红月唐洛不要，自然动了肖想的念头，便想人安置了下来，就放在顾犹怜隔壁。
　　这顾犹怜也是个奇人，一看到漂亮的就要作天作地。看过原作的钟元妤不想招惹这家伙，穿过来后就闭门不出，无从下手的她瞄准了倒霉的红月。
　　虽然昀凌殿的人都以为红月是想害死顾犹怜，但钟元妤心里透亮，十有八九是顾犹怜担心唐洛看上有异域风情的红月，所以陷害了人家一把。
　　结果没想到唐洛竟然这么护着她，非要剥皮以泄顾犹怜的心头之恨。
　　而顾犹怜：我哪有什么心头之恨啊！剥皮就剥皮，为啥还非要我看着？
　　说起来，这还是顾犹怜第一次见到这么凶残的唐洛，连原作中都没有。
　　难怪吓得魂飞魄散，就是不知道经历过这个事之后，会不会对唐洛没这么痴迷了。
　　顾犹怜一听到红月的名字，也是心头发憷，昨天昏昏沉沉间，还梦到了红月变成厉鬼来报复自己。但对比变成厉鬼的红月，她觉得更怕忽然凶残的唐洛……
　　纵然唐洛是打着给她报仇的名号，但她心中没有一点温暖和喜悦，有的只是恐惧。早就知道唐洛名声不好，是个恶人，但对自己倒一直瞒柔和的，所以直到昨天，才惊觉传闻都是真实的。
　　俊美无双的唐洛，手段残酷，毫不留情。
　　思及此，顾犹怜又打了个寒颤，忽然想到如果唐洛发现是自己陷害了红月呢……
　　她哆哆嗦嗦咽了口口水：“红月虽然不好，但罪不至此。”
　　钟元妤笑眯眯道：“还是姐姐心善，但正如阿洛哥哥所说，杀鸡儆猴是应该的，想必之后昀凌殿上下，都不敢对姐姐不敬。”
　　见到钟元妤并没有像自己意料的那样担心害怕，顾犹怜心中怀疑：是胆子真的大不害怕？还是装出来的，担心惹恼唐洛？
　　“看到殿主如此冷酷，你没有什么想法吗？”说这句话的时候，顾犹怜压低了声音。
　　“男人嘛，就是要强硬一些，况且阿洛哥哥是昀凌殿的殿主，掌管着这么多人，倘若没有铁血手腕，是要被别人欺压到头上的。”钟元妤端着茶慢吞吞地说道，“更何况，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不担心。”
　　顾犹怜表情一僵，看着钟元妤表情淡然，不由得试探道：“你本应该嫁给岳尧山庄少庄主做少夫人的，结果被殿主劫了过来，你不气恼吗？”
　　“我不气恼啊，阿洛哥哥可比那个少庄主强硬多了，我就喜欢阿洛哥哥这么强硬的人，杀人不眨眼，心狠手辣的，多酷啊。”
　　“……”在看到钟元妤面对剥皮刑罚面不改色的时候，就应该知道她是个重口味的。
　　顾犹怜压住气闷，接着说：“可是你的名声只怕是坏了。”
　　钟元妤微微垂着头，眸子湿漉漉的，仿佛是在害羞：“阿洛哥哥说过要负责任的！我的红盖头也是阿洛哥哥掀起的，我现在已经是他的人了。”
　　唐洛的人？
　　顾犹怜懵圈了。


第3章第三章
　　唐洛跑去劫亲，顾犹怜事先并不知道。所以当看到唐洛抱着一身大红嫁衣，还盖着红盖头的钟元妤，是懵逼的。
　　幸好一旁的昀凌殿弟子告诉她，是唐洛报复岳尧山庄去劫亲了。
　　顾犹怜心里面想的却是，要报复有上千种办法，为什么偏偏用的是抢新娘子？还带来昀凌殿？还安排了个院子给她？越想心越慌，干脆使出了她的绝招——装病，让婢女去请唐洛过来看。
　　结果，唐洛没来，留在了钟元妤的屋子里。
　　而钟元妤呢，仿佛她是毒蝎一般，避之不及，她就是想搞点什么都做不了。幸好唐洛之后都没再去看钟元妤了，这才稍稍放心。
　　但是……
　　钟元妤一口一个‘阿洛哥哥’叫的倒是十分欢快，唐洛也答应了。而反观自己，到现在都只敢喊‘殿主’，这便是差距了。
　　如果换做之前，顾犹怜一定嫉妒得要死，现在嘛，看完剥皮之后感觉清心寡欲了。但钟元妤现在这么喜欢唐洛、不怕唐洛，却不是自己想看到的结果。
　　她重新整了整心绪，这才开了口：“我之前便听说昀凌殿是邪道门派，原本见殿主待我很好，以为都是传闻有误，知道昨天，才发现传闻是真的。我想，你家人应该也不愿意你嫁入邪道门派吧？”
　　谁料钟元妤无所谓的笑道：“不会啊，我喜欢的，他们都喜欢。”
　　顾犹怜：“……”
　　这真没法聊了。
　　钟元妤看样子也没打算和她聊了，已经站了起来，轻柔的安慰：“犹怜姐姐好好养病，病养好了，我们在一起看剥皮，若是不喜欢，还有车裂、俱五刑、梳洗、灌铅之类的，总有一样能满足犹怜姐姐吧？”
　　顾犹怜脸色惨白，哆哆嗦嗦：“你走。”
　　钟元妤便欢快的离开了，一推门走出，自己的婢女安儿紧紧跟了上来，扶着她一边走一边低声道：“顾姑娘好像是吓坏了，姑娘可有好好安慰她？”
　　钟元妤心虚道：“有啊，当然有……”
　　*
　　昀凌殿将岳尧山庄的新娘子给抢了过来，任只要有些骨气的，都不会就这么算了。更何况岳尧山庄在江湖中是排的上号的，自然不会认怂。钟元妤接到消息的时候，他们已经浩浩荡荡打上门来。
　　昀凌殿的门口，黑白分明。清一色黑衣的是昀凌殿的人，白的则是岳尧山庄的人，两方挺着身体站直了，手中握着刀剑，表情冷冽，战斗随时都可能爆发。
　　大门已经紧闭，钟元妤干脆爬上了离门口最近的高阁楼，站在廊上看向下方。刚站定，肩上猛地搭上了一只手，她登时吓了一跳，回过头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唐洛站在身后，几缕微风轻扬起他如绸缎的墨发，邪气的容色带着似笑非笑，轻挑的眼角几分撩人：“你在做什么？”
　　“观战啊。”压住怦怦乱跳的有些惊慌的心，钟元妤兴冲冲地道，“你瞧，那么多人，为了我要打起来耶！”
　　“……你不怕吗？”
　　“怕什么？”
　　“没什么。”
　　钟元妤悄悄去看他，发现他淡着一张脸，在自己的身旁站立，眼神漫不经心的看着下方。大魔头都不用过去指挥战斗的吗？可能是大魔王觉得岳尧山庄不够资格吧……
　　胡思乱想着，钟元妤瞧着双方还是一动不动，她没有武功，压根听不清双方都聊了些什么，只好去问唐洛：“他们都说什么？怎么聊了这么久。”
　　唐洛瞥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意味深长，倒是瞥得她悄悄打了个冷颤：“赵绝说要将你带回去。”
　　钟元妤甩了甩头发丝：“看来我还是挺有魅力的嘛。”
　　唐洛问：“你想回去吗？”
　　说实话还是假话？实话当然是想了！岳尧山庄是名门正派，赵绝也是百里挑一的好男儿，长得帅功夫好，将来还要继承岳尧山庄，结局也算是比较好的。且就算他十分一般吧，也总比呆在唐洛这种凶残大魔头的身边要好一万倍，不用每日战战兢兢，担心随时会被大魔头弄死。
　　但是说实话的话，估计会被唐洛当场扔下去吧，所以做人嘛，有时还是要虚伪一些的。
　　钟元妤往唐洛身边靠了靠：“我想和唐洛哥哥在一起。”
　　于是唐洛勾了勾唇角，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嗓音虽温柔，但钟元妤听着觉得仿佛魔咒：“那我们就永远都不分开，好吗？”
　　谁要和你永远都不分开啊！你走你走！
　　“好……啊。”
　　“要是你骗我的话，我天涯海角都要找到你，将你剥了皮，剁成肉馅儿哦。这么细皮嫩肉的，应该很好剁。”
　　妈妈，这里有个变态！
　　在钟元妤觉得一阵凉飕飕的时候，底下的昀凌殿和岳尧山庄已经一触即发，一言不合的开打了。昀凌殿的门口本是一座空旷的大广场，每日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也无，现下已经被鲜血染红，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腥味。
　　“好有罪恶感。”钟元妤心里一片拔凉，不由得幽幽说道。
　　“不关你的事。”唐洛淡淡道。
　　两方打起来，倒是不相伯仲。岳尧山庄那边，倒是有一道身影很吸睛，虽然离得远，但只见他一身白色锦袍，手中挥着一柄银枪，姿势潇洒，所过之处一片皆倒。
　　钟元妤不由得道：“那人有点意思啊。”
　　身旁的唐洛目光沉了沉，忽然轻挥衣袖，一道钟元妤看不到的凌厉之气掠了过去，直指那道白影。猝不及防的白影被一击即中，虽然已经迅速稳住身体，但还是踉踉跄跄了几步，然后锐利的目光陡然朝着唐洛方向看去。
　　就算钟元妤看不清唐洛的攻击，现在人家的眼神都上来了，她也瞬间明白：“你偷袭人家了。”
　　白影站稳之后，便猛然施展轻功，举着□□，极速朝着唐洛掠了过来。唐洛也没有攻击的意思，轻轻揽着钟元妤闪到一边。
　　钟元妤总算看清白影的容貌。的确如想象中长得不赖，面如冠玉、剑眉星目，举着银枪一身白衣轻巧落在长廊上时意气风发。她当即便认出了来人——赵绝。
　　赵绝狭长的眼睛径直朝着钟元妤看了过来，见钟元妤好端端时松了口气，但在看到她肩膀上唐洛的手时，不禁皱了皱眉头。
　　“来打！”赵绝也没有废话，高声喝道，手中的银枪凌厉一晃。
　　唐洛眼中划过一丝嘲讽，慢悠悠将钟元妤揽到角落里，这才转过身面对赵绝，几分邪气的容色在瞬间冷冽起来，漆黑的眼眸里是深不见底。
　　这是赵绝第一次正面单独对上唐洛。
　　其实唐洛和他是差不多的年纪，但武功造诣却比他高了许多。江湖中发过几次对唐洛的围剿，他也参与过几次，很清楚唐洛的实力。现在的自己还是远远比不过他的，但是夺妻之恨，又岂是能怂呢。思及此，赵绝的目光也渐渐染上一层冰霜。
　　赵绝举着银枪率先挥出，而唐洛空着手，不过是轻轻挥过衣袖，仿佛就在周身形成了一面无形的盾，刀枪不入。
　　当独自面对唐洛时，赵绝才明白自己和他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手中的银枪仍旧不断挥舞着，但心中已然大骇，一层冷汗也浮上了脊背……
　　钟元妤内心的小人在挥舞着：赵绝加油赵绝加油！将唐洛这枚凶残的大魔头给弄死！
　　正心里畅快喊着呢，忽然见到唐洛的目光睨了过来，吓得钟元妤立即挺直了脊背，再一次发出了虚伪的声音：“阿洛哥哥努力……”
　　唐洛轻轻一笑，猛地一转身，凌厉之气挥出，赵绝就这么直接被击飞到长廊尽头，一口血也喷了出来——方才唐洛没有用全力。
　　钟元妤张着嘴巴，呆若木鸡。
　　“真是多亏了阿妤的鼓励。”唐洛慢悠悠含笑。
　　“……”
　　“大师兄！”
　　随着清脆的一声高喊，只见又有两道身影往这边长廊上掠了过来，显然是看到赵绝和唐洛打了起来，赵绝还不是唐洛的对手，赶来帮忙的。
　　一身紫衣的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间英气勃发，另一个则是一名中年男人，他们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看着唐洛的眼神像在看不共戴天的仇人。
　　唐洛就更干脆了，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赵绝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擦过嘴角的血：“我没事。”
　　三个人便齐齐动起手来了，这长廊宽阔，打起来倒也不会显得束手束脚。但是，怎么团团围住了，还是占不了上风？面对唐洛完全只有躲避的份儿。
　　见此，钟元妤垂头丧气，已经不抱希望能够逃离大魔头了。
　　正当此时，赵绝忽然侧过了身，没有举着银枪朝唐洛刺去，而是猛然朝着钟元妤掠了过来，眼看着就要一把拉住她，谁知唐洛的速度更快，只看得到一片影子从眼前飘过，钟元妤已经被他揽住了。
　　钟元妤愈发心灰意冷：行吧，这样子都逃不过唐洛的手掌心。
　　赵绝咬牙：“唐洛，元妤是我的妻子！”
　　唐洛揽着钟元妤，虽然勾着唇角像是在微笑，眸光却是一片冰冷，声音悠悠中带着隐隐的杀气：“元妤还未过你家门，但已经过我家门了，是我的妻子。”
　　钟元妤：我过你家门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要毁我清白啊！


第4章第四章
　　赵绝看向唐洛的眼神顿时很复杂。
　　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了一个‘唐洛眼神是不是不太好使’的念头。但是下一刻，他已经需要收住凌乱的思想，手中的银枪飞舞中一道凌厉的枪花，与唐洛的掌法碰撞了上去。
　　面对唐洛，他已经将绝招都使了出来，但仍旧坚持不住三招，整个人再次被击飞，这一次他直接跌落下高阁楼，银枪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一口甜腥从喉咙处涌了上来。
　　“大师兄！”
　　紫衣女子脸色顿变，举着长剑挥舞过去，结果发现根本靠近不了唐洛，唐洛不过是一手揽着钟元妤，一手掌力生风，便轻易能将他们所击倒。
　　看着三个人一个一个的跌落下高阁楼，钟元妤内心已经一片灰暗。
　　偏偏唐洛还要在耳边轻语：“阿妤，幸好你没嫁给他，这么弱，怎么能够保护好你呢。”
　　钟元妤面无表情：“你说的好有道理。”
　　高阁楼下，赵绝面色苍白，显然受了极重的内伤，勉强支撑着爬了起来，一旁的紫衣女子状态还好，只不过脸色略有些不好，见状连忙过来扶起，表情恨恨：“这唐洛定是修炼了什么妖邪功法，否则内力怎么可能这么雄厚。”
　　赵绝和她在江湖同龄人中算是翘楚，结果合力起来都走不过唐洛的几招，纷纷挂了彩而唐洛依旧从容自得。
　　赵绝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冷冷看着高阁楼上的身影。
　　“大师兄，看来今日是救不走钟元妤了！撤退吧！”紫衣女子见战况已经渐渐处于下风，唐洛还没怎么动手，输赢已定，在坚持下去也只是让伤亡更严重，不由得急道，“撤退吧。”
　　“唐洛的性子有多凶残你也不是不清楚，怎么能放元妤在这么危险的处境。”虽然对钟元妤的印象并不怎么好，但她毕竟是连武功都没有的弱女子，赵绝也不会放任不管。
　　紫衣女子咬牙：“难道你想让师兄弟们，为了一个钟元妤白白掉了性命吗？”
　　口气之愤恨，显然觉得钟元妤根本没资格让岳尧山庄这么大动作出手。
　　赵绝微微皱眉，沉声道：“陈哥，你带领他们先行撤退。”
　　陈哥便是那个中年男子，闻言有些怔怔。
　　赵绝说着，他已经站稳了身体，重新握紧银枪。见状，紫衣女子大惊失色：“大师兄，你想要独自面对唐洛？不行！唐洛修炼的功法实在邪门，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走吧！”
　　“元妤本是要嫁给我的，在我们这出了事情，难道就这么不管她吗？”
　　“你已经受了重伤，又怎么能够救得了钟元妤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那，那等庄主回来了我们再来，好吗，大师兄，求你了，别去！”紫衣女子紧紧拽着赵绝的衣袖，哀求道。
　　赵绝拧眉，声音冷了几分：“大婚那日，爹接到武林盟主的消息，临危受命赶去七煞门，正因为这个缘由，你们不肯追击过来昀凌殿。这么多日过去了，爹还未曾回归，如果不是我坚持，你们还是打算放任元妤不管。要知道，拖延一天，元妤的性命就危险一天，放手吧。”
　　赵绝的话语说得坚持有力，陈哥知道他的性子，正打算答应，却见紫衣女子猛地伸手砍下，猝不及防加上受了内伤，直接被一击即中，赵绝已经软软倒了下去。
　　“言心，你……”陈哥大惊失色。
　　紫衣女子表情不变，紧紧扶着赵绝，眼神平静：“大师兄就是人太善良了，我怎么可能让他为了钟元妤将命丢在这里！钟元妤……如此跋扈又没有武功的女人，只会是大师兄的累赘，她配不上大师兄，我们也已经仁至义尽了，走吧！”
　　赵绝倒下后，加上紫衣女子的果断，岳尧山庄快速撤退离开了。
　　阳光懒洋洋的落在一片大广场上，一滩滩的血仿佛盛开的艳丽的花，十分醒目。见到岳尧山庄就这么撤退了，昀凌殿的人收起刀剑，毫不留情大声嘲笑着，返回昀凌殿内。
　　“你叹什么气？”
　　唐洛幽幽的声音响在耳畔，肩膀上的手透着薄薄的衣裙，一片冰凉。钟元妤这才反应过来，在心中的叹息声不由自主已经转化为现实了。她扯了扯嘴角，虚与委蛇地微微一笑：“我是在感叹，岳尧山庄真是不行，果然还是阿洛哥哥……神功盖世，登峰造极。”
　　闻言，唐洛轻嗤一声，也没说什么，揽着钟元妤走下阁楼。下去后，已经有不少人围了上来，一脸亢奋的表情，高声道：“岳尧山庄的人未免太怂了吧！看那么大阵仗还以为得打到天黑，结果这就灰溜溜走了！”
　　话音刚落，蓦然就见到自家殿主揽着岳尧山庄少主的未婚妻……
　　“咳咳。”片刻的寂静后，收了亢奋的表情，局促道：“钟姑娘那是差点所托非人，是不是？就岳尧山庄那样的，怎么和我们昀凌殿比……”
　　这话说的，怎么奇奇怪怪？
　　又是一片寂静，就在大家伙都有些紧张不安的时候，只听自家殿主悠然说道：“叫殿主夫人。”
　　“……”
　　“殿主夫人！”
　　整齐划一，很有气势。
　　唐洛满意地携着已经凌乱的钟元妤离开。
　　钟元妤是没办法被岳尧山庄救出去的，这一点看过原作的她早就清楚，只不过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期待着，结局却没有变化，所以难免还是有些忧伤。
　　这样看来，想要离开的话，估计只能等待男主前来解救了。
　　夜幕落下，漫天的繁星无人欣赏，窗子倒是打开着，微风吹了进来，令烛火轻轻摇晃着。初夏的天气原本应该是有些热了，但因为昀凌殿背靠着高山，所以在晚上时还是有些凉意的。钟元妤抓了一条披风盖在身上，靠着贵妃榻心神不定翻着书卷。
　　婢女安儿端着细纹托盘悄悄推门进入，不敢轻易打扰——钟元妤刚沐浴完毕，及腰的青丝还带着湿润散下，未施粉黛少了些娇媚，却更多一份纯真，葱白的手捏着书卷，从里到外都透着国色天香的婉柔气质。
　　安儿从小便混迹在江湖中，见到的女子大多都是会武功的，英气勃发。所以像钟元妤这种娇软姑娘是从未见过。她很欣慰，觉得自家殿主的夫人就应该如钟元妤这般大家闺秀，可亲可人，正好和凶残的殿主互补。
　　她脚步轻轻地靠近，刚放下托盘，眼角余光就瞥到了钟元妤手中的书卷名称：《冷宫有鬼》。
　　“……”
　　“夫人，奴婢准备了冰糖炖雪梨，看您有点咳嗽，喝一点吧。”安儿花了片刻的时间才将扭曲的表情恢复正常，露出得体的微笑说道。
　　“好嘞。”
　　钟元妤放下书卷，坐了起来乖乖地喝冰糖炖雪梨。安儿悄悄后退了两步，将那本《冷宫有鬼》放回书架上，换了一本《诗经》。
　　喝着冰糖炖雪梨，胃里暖洋洋的十分舒服，钟元妤的思绪也不由得飘了起来。《魔为正》的男主角名叫云池麟，是云御山庄的少主，在江湖中也算颇有名气，只不过是不好的名声。他吊儿郎当，轻佻浪荡，武功也不高，江湖中的人都觉得等云御山庄的庄主退下后，云御山庄得毁在他的手中。
　　直到在云御山庄遭遇大难，亲人相继离世后，云池麟彻底崛起，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众人才知，金鳞岂非池中物。
　　云池麟和钟元妤的相遇就在他爹失踪，云池麟找线索找到昀凌殿上面来时。
　　看来，想要离开昀凌殿，或许还是需要男主的帮助啊。这一次，只要自己不对顾犹怜下手，应当可以平平安安的，然后再离唐洛远远的……应该就能获得一个好结局了吧。
　　钟元妤吞下一口梨肉，眼珠子转了转，看向一旁的安儿，状若无意的问道：“安儿呀，最近江湖上最沸沸扬扬的是什么事情啊？”
　　安儿的表情在瞬间兴奋了起来，语气激动：“当然是殿主到岳尧山庄带走夫人的事情啊！现在江湖上都在传岳尧山庄太怂了，殿主独自一人不沾片叶的就抢亲成功，岳尧山庄还只能敢怒不敢言。”
　　这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只有这个事情吗？”等安儿兴奋结束，钟元妤再次问道。
　　结果安儿再次兴奋起来，语气更激动：“还有自然就是殿主和夫人大婚的事情啊！”
　　钟元妤一口呛到：“咳咳咳咳……”
　　安儿连忙上前过来拍背，忧心忡忡道：“夫人果然咳嗽厉害了，冰糖雪梨多喝一些。”
　　我这是太过吃惊了被呛到好吗？什么唐洛和我的婚事啊？这到底是什么人传的啊！钟元妤愤愤想着，继而开始有些担心，自己的清白岂不是没有了？等等，最重要的是——会不会被唐洛连累，遭到全江湖的追杀啊？
　　钟元妤放下瓷碗，捂着心口冷静问：“有关于云御山庄的消息吗？”
　　“云御山庄？”安儿吃惊的扬起眉头，小心翼翼问，“夫人想知道云御山庄的什么消息？”


第5章第五章
　　“呃，我就是随便问问。”钟元妤晃悠了一下双腿，大眼睛闪动着名为‘好奇’的光芒，像是不知世事的小姑娘，“在京城中便听闻江湖的十大门派，‘一殿二庄三宫四阁’，岳尧山庄我还算了解，对这并立的云御山庄就有些好奇了。”
　　“啊，是这样。”安儿微微一笑，“云御山庄在江湖中也稳扎了数十年，的确是不容小觑，不过依奴婢看，云御山庄估计也快走到头了。”
　　“哦，这怎么说？”
　　安儿撇撇嘴，道：“云御山庄的少主乃是废柴一个，放荡形骸，不好好练武，却沉迷于美酒美色。云御山庄的庄主都快被他这个儿子给气死了，近几年云御山庄也一直在走下坡路，等云御山庄的庄主一倒下，估计云御山庄也就走到底了。”
　　这样看来，云御山庄的庄主还没失踪……自己还需要耐心在等待一阵子。可到底什么时间段失踪的呢？钟元妤想了半天都想不起来，将近百万字数的一部小说，看完一遍也只能记住大概情节，更具体一些的就模糊了。
　　又闲扯了一会儿后，安儿端着托盘离开了房间。
　　皎洁的月光落在青石板路上，繁星静静闪烁着，微风吹过，树叶摇曳。灯笼上发出的光芒将影子拉长，安儿提着灯笼尽职尽守的前往木中堂向殿主大人汇报今日的事务。
　　“……今日，夫人问起了云御山庄。”
　　“云御山庄？”唐洛微微拧眉。对于钟元妤的身份他是知晓的，她是乐定国公府的庶女，其母与岳尧山庄的庄主夫人是手帕交，之所以会结成这门亲事，主要原因还是互助互利，岳尧山庄需要朝廷的助力，乐定国公府也需要岳尧山庄江湖地位的助力。
　　钟元妤并不是江湖中人，为什么会忽然提起云御山庄？
　　安儿虽然不甚在意，但还是尽职尽守的将这件事禀报给唐洛。见唐洛拧起眉头，不由得道：“奴婢见夫人只是好奇问问，也只问了一句云御山庄近来的消息，想来也没什么。”
　　“这件事我知道了，回去吧。”
　　“是。”
　　*
　　夜色渐浓，在没有任何娱乐项目的古代，钟元妤终于解决掉了熬夜的毛病，现在每天早早就睡了，第二天还能早早起来锻炼身体。
　　只不过，在处处充满危险的昀凌殿里，她还是没敢睡得死死的，比如说现在，明明昏昏沉沉的进入睡眠了，就是感觉有眼睛在看着她……等等，不会真有人站在床边看着她吧？
　　心跳刹那漏了一拍，她睁开眼，房间仅留下的一只蜡烛发出的光照得并不是很清晰，但还是能够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端的是一张俊美的容颜，撩人的眼眸带着几分邪气，唐洛悠然自若的站在床边，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目光中仿佛还带着期待，但很快又露出了失望。
　　钟元妤忍了忍，微微一笑：“阿洛哥哥，你做什么？”
　　唐洛说：“想看看你惊恐的模样。”
　　钟元妤在被子里悄然握紧了拳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
　　“你三更半夜不睡觉，就是想来吓吓我，看我惊恐的模样？”
　　“嗯。”
　　变，变态……
　　唐洛瞧着她，神色难掩失望。钟元妤就像是被吓大的一样，什么都不怕，人生，真的是少了许多趣味呢。
　　“我觉得你可以去吓吓犹怜姐姐，我想她一定能满足你。”满足你的变态嗜好。钟元妤默默咽下最后这句话，生怕被突然凶残的唐洛给拿刀剁成肉酱了。
　　唐洛不予理会，仍旧瞧着她。钟元妤摸了摸脸，轻叹了口气：“我知道我美若天仙，但你看了这么久应该也看够了吧，如果再不回去睡觉，明天可是会起不来哦。”
　　顿了一顿，唐洛默默转身推门出去了。
　　不知道什么缘故，唐洛来过之后，钟元妤很快就进入了睡眠，而且安心了许多，竟然一夜无梦到天亮。或许是变态来了变态走了，然后变得更有安全感了一些吧。
　　黎明的曙光终于揭去了夜幕的轻纱，睡得清清爽爽舒舒服服的钟元妤准时起了床，换上绣娘新做的长裤，开始跑步。
　　要知道，钟元妤这种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懒人，锻炼都是浮云，但穿书进来后，每日的晨跑从未间断，比打鸣的鸡都要准时。
　　这个，主要还是因为原主的身体太孱弱了，她害怕到时候逃命跑不过别人。
　　但是当散步的顾犹怜打了招呼询问时，钟元妤却气喘吁吁地道：“杀……打架才跑得过别人。”
　　顾犹怜：“……”我怎么觉得你想说杀人才跑得过别人呢。
　　看着顾犹怜瞬间惨白的脸，钟元妤不禁摸了摸小脸蛋，觉得自己和唐洛一样越来越变态了，吓唬人竟然很有成就感，尤其是顾犹怜这种娇滴滴胆子小的白莲花。
　　在这时，安儿走了过来，瞥了一眼顾犹怜，压低的声音在钟元妤耳边说道：“夫人，殿主叫您过去一起用早膳。”
　　和唐洛一起用早膳？
　　说起来还没和唐洛一起吃过饭呢。也不知道他吃的都是些什么，该不会吃小孩吧……
　　钟元妤心里发憷，表面上仍旧从容淡定——这便是她的本事，胆子比较大加上一张惯会伪装的脸。以前朋友们都爱带她去鬼屋玩，那云淡风轻的模样，就叫人好有安全感。
　　“嗯。”她不情不愿哼了一声，虽然不想面对妖孽一起吃早膳，但又怕妖孽恼怒吃了她，只好答应了，一边又看向顾犹怜，“我喊犹怜姐姐。”
　　安儿早就看出来顾犹怜对唐洛有意，连忙拉住了她，急道：“夫人，殿主没有喊顾姑娘。”
　　“……”钟元妤瞥了一眼正对着灿烂花儿吟诗作对的顾犹怜，微微一笑道，“那我喊。”
　　安儿没来得及阻止，钟元妤已经啪嗒啪嗒跑过去邀请顾犹怜：“犹怜姐姐，我们一起用早膳吧。”
　　顾犹怜刚准备答应，又听钟元妤说：“和阿洛哥哥一起！”登时微笑的表情僵在脸上，下意识就后退了一步，摆手道：“我就不一起了，小厨房已经给我准备好早膳了。”
　　咦？还以为听到唐洛的名字，顾犹怜一定兴冲冲就答应了，这是失算了吗？
　　钟元妤呆愣了一下，看着顾犹怜离开的身影——怎么觉得像是落荒而逃？看来上一次的事情，给人家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啊，以前每天巴巴的盼着和唐洛见面，现在巴巴的不想和唐洛见面。
　　倒是安儿，见到顾犹怜拒绝了之后松了一口气，高兴地上前去挽住了钟元妤的手臂，一边说道：“顾姑娘今天倒是挺知情识趣的，殿主和夫人用早膳，干嘛还找别人碍眼呢。夫人，我们回去梳洗一番就快去吧！”
　　人家不是知情识趣，是吓坏了……
　　梳洗过后，钟元妤穿着一袭天青色的羽缎薄烟纱裙，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一只淡雅的长钗，不施粉黛，但因为这几日作息良好的缘故，气色极好，尤其一双栗色的眼眸仿佛水洗过一般澄澈灵动，令人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词就是沉鱼落雁。
　　只不过，这位沉鱼落雁的美人姿态有些慵懒，朝着唐洛兴冲冲喊了一声‘阿洛哥哥’后便懒洋洋坐了下去，像是有些想继续睡觉。
　　只见这位美人扫了一眼圆桌，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脱口便道：“咦，原来你吃的和人吃的一样啊。”
　　和人吃的一样？
　　唐洛顿时黑了脸：“不然我应该吃什么？”
　　她敢说以为您吃的是小孩和脑浆之类的吗？钟元妤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嘻嘻一笑道：“我还以为阿洛哥哥吃的和皇上的御膳是一样的呢，没想到阿洛哥哥这么低调！”
　　闻言，唐洛轻嗤了一声，开始用膳。
　　他吃饭时很安静，整个厅堂也是一片静悄悄的，下人们不多，也都垂着头，连抬眼都不敢抬，身体站得笔直，倒像是想和墙壁融为一体。
　　迫于气氛，钟元妤也不敢吭声，连放汤勺放筷子都放得小心翼翼，担心坏了唐洛的用饭的规矩，被当场拿筷子戳死。
　　咦，奇怪，为什么面对唐洛自己总是先蹦出了一百种死法？
　　一顿饭吃得压抑至极。其实钟元妤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主要是对面坐的是唐洛大魔头，加上如此安静的气氛，总令人不由自主的想入非非……
　　“你在想什么？”
　　所以当面对大魔头忽然而来的发问时，钟元妤愣了一下，连忙露出一个可爱（虚伪）的微笑：“我在想，能和阿洛哥哥一起吃饭，真的是好幸福啊。”
　　于是唐洛便扯了扯嘴角：“那以后，我们每顿都一起吃饭。”
　　“……咳咳。”钟元妤差点被呛死，连忙道，“不用麻烦阿洛哥哥了，阿洛□□理万机，我还是自己吃就好了！”
　　想来，虚伪有的时候，还挺害自己的。
　　唐洛目光幽幽凝着她，她立即闭上了嘴，低头吃菜、吃菜。


第6章第六章
　　转眼间，来到昀凌殿已有一个多月了，虽说吃穿不愁，还有人伺候得妥妥帖帖的，但每每钟元妤想起自己的结局，心中难免发憷。
　　况且，谁知道唐洛这阴晴不定的大魔头会不会突然发起疯来，提前将恐怖惨剧上演？所以别看她表面上笑嘻嘻的，心中的小人还是瑟瑟发抖。
　　想要破了现在的局面，男主角云池麟是关键。只不过现在被困在昀凌殿内，出去是不可能被放出去的，想要了解武林最新消息，还是得靠其他人。最开始，心机还不够深沉的钟元妤旁敲侧击的是安儿，但聊了两次之后就猜测到安儿会给唐洛一五一十汇报她的消息，便闭口不敢提云池麟了。
　　想来想去，这昀凌殿内基本上都是唐洛的人，问谁都不合适。
　　但机智如她，立即就想到了一个例外——顾犹怜。
　　顾犹怜这个人，惯会装柔弱，做作的白莲花一枚，但不够聪明，胆子也小，从前想着依靠唐洛。经过剥皮事件后已经开始想着如何逃离唐洛了。
　　这是最近开始接触她的钟元妤敏锐发现到的。
　　钟元妤不由得再次感叹：大魔头果然不一般啊！但顾犹怜若是真的离开唐洛了，因爱变态的唐洛会不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上百部虐恋情深的狗血言情。
　　“元妤，你在想什么？”
　　一抬眼，棋桌对面的顾犹怜正柔柔的对她一笑，轻轻落下一子。钟元妤轻咳了一声，一手摩挲着手中的黑子，目光认真看着棋盘：“在想怎么赢你呢。”
　　顾犹怜眼中略带着得意：“论下棋，殿主可都不曾赢过我。”
　　咦，唐洛下棋这么糟糕吗？
　　“犹怜姐姐和阿洛哥哥的感情好像很不错啊。”好不容易终于提到了唐洛，钟元妤抓紧时机切入话题。
　　要是从前，顾犹怜是巴不得和唐洛扯上的关系越多越好，可是现在嘛……她心中已经有些懊恼太得意，竟然无意中将唐洛提了上来。
　　不过，现在房间里也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了，婢女都被安排在门外。其实表达一下心中的愁闷也未尝不可？如果再憋下去，说不定自己要发疯，现在每晚都在噩梦，脸色一天比一天差，而反观钟元妤……
　　顾犹怜看着小脸蛋红润润的钟元妤，露出羡慕的神情。
　　“殿主，从前人很好。”顾犹怜踌躇着开口。
　　钟元妤轻轻挑眉，笑盈盈望着她，虽然没说话，但脸上像是写着：现在人不好吗？顾犹怜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修炼的功法是邪道功法，所以才让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你怕他吗？”
　　顾犹怜露出了一丝犹疑，在唐洛的地盘，她可不敢随便讲坏话，更何况她是怕惨了唐洛手段的。现在已经变得十分乖巧了，别说兴风作浪了，完全希望自己变透明，希望唐洛忘记还有她这么一号人物！
　　就算自己因为对唐洛不再动心而与钟元妤开始频繁来往了，可是谁知道钟元妤是敌是友，会不会扭头去打小报告让唐洛剥自己的皮。
　　想着，她已经打了个冷颤。
　　一眼就看穿这朵小白花已经浮想联翩，钟元妤干脆道：“怕他也正常，你见过谁这么变态的？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所作所为令人发指！是不是？”
　　顾犹怜：“……”
　　看着义愤填膺的钟元妤，顾犹怜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你，你真的这么觉得？”
　　虽然她也觉得钟元妤说的有道理，可是印象中还停留在钟元妤无所畏惧的样子上，可一点都看不出对唐洛有任何的不满。
　　“唉。”仿佛看出她的心中所想，钟元妤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无依无靠，又是被劫过来的，又不像犹怜姐姐你和唐洛还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在，自然只能对他百依百顺了，其实我心里头，痛苦得很啊。”
　　表情委屈的钟元妤，心中想的却是：自己可能是戏精学院毕业的，不去当演员可惜了，当什么编剧啊，还要穿书。
　　听完钟元妤的解释，顾犹怜已经信了几分，毕竟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再加上是钟元妤先提的坏话，她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低声道：“毕竟红月的事情是因我而起，我现在天天噩梦，实在害怕。”
　　钟元妤理解的点了点头，安慰道：“这件事，最可怜的还是姐姐你，唐洛明知道姐姐你胆子小，还要在姐姐面前处置红月，实在欺人太甚。”
　　“这事……也不能怪他。”顾犹怜吸了吸鼻子，显然还是有些担心被反咬一口，所以始终不肯明说唐洛的不好。
　　面对胆子这么小的，钟元妤无可奈何，只好更干脆利落一些：“你想不想离开昀凌殿？”
　　顾犹怜吃惊的抬起了头，杏眼瞪得大大的，有些激动，又有些惊惶，脱口而出：“离开昀凌殿？我，我不敢和殿主提起。”
　　以前是没想过离开，现在是连唐洛的脸都不敢去见。
　　“不是要你去提，像唐洛这么变态的，万一恼羞成怒伤到你可怎么办？”钟元妤柔声道，“你也知道，武林中不少名门正派都对昀凌殿恨得牙痒痒的，我们就可以利用这一点，趁机逃离。”
　　顾犹怜眼睛一亮：“你有主意？”
　　“我的主意倒是有一些，可是我初来乍到，现在又被困在这儿，对外面的消息一无所知。”钟元妤声音轻柔，循序渐进的切入正题，“都不知道如今武林的最新消息，好能够计划一番。”
　　“我在这里也呆了蛮久，倒是知道不少消息来源，你想知道什么消息？”
　　钟元妤倒是不急，慢悠悠饮了半杯热茶，才接着说道：“听说，武林侠士里，最有侠义心肠的，要属云御山庄的庄主。”
　　顾犹怜点了点头：“云御山庄的庄主，的确挺有侠义心肠。你想知道他的最新消息么？我这几日便好好打听一番，到时再邀你来下棋。”
　　闻言，钟元妤展颜一笑，点了点头：“那就麻烦犹怜姐姐了。”
　　顾犹怜只是摇了摇头，脸色仍旧有些发白。不过是计划着要离开昀凌殿，就已经吓到不行了，还真是受惊的小白兔……钟元妤恶趣味的想，莫非变态大魔头就是喜欢这种娇滴滴小可怜的？
　　顿了顿，她又道：“对了，我记得云御山庄的庄主有个不肖子，叫云池麟的，这个人你也顺便打听一下。”
　　顾犹怜略略一思索，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铺垫结束，任务完成后，钟元妤施施然离开。她当然不可能真的帮顾犹怜离开昀凌殿了——开玩笑，要是大魔头发现是她带着他的白月光偷跑出去，指不定得多记恨她，要是白月光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算不是她害的，这笔账估计也要往她头上记一笔的吧。
　　为了我的性命安全，只好辛苦犹怜姐姐了。钟元妤摸着下巴一边走一边思索，亦或者，真可以计划一番，让武功高强的男主角云池麟背这个锅。
　　自以为十分机智的钟元妤并没有猜测到，唐洛派遣盯着顾犹怜的人，比她的还要多。
　　“云池麟？”
　　当下属一板一眼将钟元妤和顾犹怜的对话一字不漏复述完毕后，自家殿主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勃然大怒的“竟然骂我变态”，而是在意起了这个他没觉得特别的“云池麟”上。
　　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呀。
　　令人困惑的昀凌殿殿主，唐洛大人此时正沉着一张脸，云池麟三个字从口中发出，带着森冷的意味。
　　莫非……殿主大人在吃醋？
　　被这个念头给吓得一激灵的属下忐忑的垂下了头，生怕在殿主大人的脸上寻到了蛛丝马迹，然后被凶残的殿主恼羞成怒的毁尸灭迹。
　　“云御山庄和云池麟……”
　　唐洛话都没讲完，他忐忑的下属求生欲极强的已经迅速接过话来：“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探寻他们的最新消息，请殿主放心。”
　　“……”
　　话说，娇滴滴的胆小白花顾犹怜在每日的胆战心惊中，夜夜噩梦，为了尽快逃离这恐怖的昀凌殿和可怕的唐洛。她终于选择了相信钟元妤，开始着手打听云御山庄的消息，并第一时间向钟元妤汇报。
　　只不过，收到的消息大多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令钟元妤很失望，但也只能沉住气的继续等待。倒是顾犹怜有些着急，最近已经开始质问她什么情况了。
　　钟元妤选择软绵绵的回击，令顾犹怜又急又气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顾犹怜是跑着来到钟元妤的院子的。
　　看着气喘吁吁的小白花，钟元妤惊讶的扬起了眉头：“犹怜姐姐，你最近也在锻炼吗？”
　　“不是！”小白花瞪着一双美眸，像是憋着什么话一样，涨得满脸通红。钟元妤心尖轻轻一颤，屏退了安儿等人，倒了一杯热茶递了过去。
　　顾犹怜没接茶，压低了声音，语气是悲愤的激动：“我们的计划怎么办？云御山庄的庄主，失踪了！”


第7章第七章
　　“失踪了？”钟元妤双手端着茶，表情有些呆愣，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失踪了！”虽然已经尽量压低声音，但顾犹怜的语气还是很失落激动，怅然瞅着钟元妤，无力道，“现下云御山庄大乱，我们原本的计划也要被打乱了，那可怎么办呢？”
　　虽然上次谈好“合作”后，钟元妤表现得很欠揍，但顾犹怜心里头还是带着期望，总觉得钟元妤说不定是有自己思量的。因此就算再不满她，顾犹怜还是认认真真的办事，将接收到的消息第一时间汇报过来。
　　结果等来了云御山庄庄主莫名其妙失踪的消息。
　　钟元妤愣怔的表情渐渐破裂开，唇角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然后越扯越大越扯越大，那双栗色的眼眸也变得亮晶晶的。
　　顾犹怜差点揉揉眼睛来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没看错吧？她在笑？还十分开心？
　　“我知道了。”钟元妤瞬间收住笑容，但顾犹怜怀疑她是在憋着笑，因为极力压制自己甚至有些轻颤，“你先走吧，我晚点再去找你！”
　　“……”
　　顾犹怜是被赶走的。被赶走后，钟元妤也不让安儿她们进来，而是一个人暗搓搓的躲在房间里。安儿会些功夫，凑近一些仔细听便能听到自家夫人是在……笑。
　　她目瞪口呆。早就猜测到顾犹怜这次急哄哄的过来就是要说云御山庄庄主失踪的事情，原本以为两个人要愁闷许久，结果不到片刻顾犹怜就被赶了出来。然后自家夫人就开始偷偷笑了出来？
　　难道夫人和云御山庄有什么仇什么恨吗？
　　不知不觉，她的思想已经跑偏了。
　　钟元妤（自己以为）偷偷高兴完，只觉得神清气爽，立刻又摆出了原来懒散淡然的样子，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唤了安儿她们进来伺候。
　　“今天和小厨房说说，我要加菜，就在这里吃！”
　　安儿拿着扇子扇风的手一顿：“夫人今天不和殿主一起吃饭吗？”
　　没有错，自从上一次因为虚伪惹的祸后，钟元妤几乎都是和唐洛一起吃饭的。但是！虽然唐洛皮相好，可吃饭的时候阴沉沉的，实在叫人没胃口，最近都瘦了许多。
　　钟元妤便执意想要养养肉，况且剧情终于有了新一步的进展，怎么都得要好好庆祝一下吧？
　　她摇了摇头，眼睛亮晶晶的，饮下一口茶才说道：“帮我和唐洛说一声，我今天自己吃。记得和厨房说我想吃粉蒸排骨、野鸭笋汤，其他的就他们看着办吧，嗯……再来一壶酒。”
　　安儿觉得自己的猜测可能是对的。夫人和云御山庄真的有深仇大恨吧，所以人家庄主不知所踪，云御山庄几乎成了一盘散沙，夫人高兴得都想要饮酒。
　　钟元妤没有高兴太久，因为午饭摆上来后，唐洛来了。
　　她瞪着眼，在唐洛挑起眉头后立刻挤出一抹笑容来，甜声道：“阿洛哥哥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呀？”
　　“既然你今天不想去我那里吃饭，我只好过来了。”唐洛悠然说着，一边已经坐了下去，身旁的安儿贴心的又摆了一副碗筷。
　　钟元妤气极。这是环境问题吗，这是人的问题好吗！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不想和你一起吃饭吗？但想是这么想，表面上钟元妤给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对唐洛说这种话，怕唐洛一个不高兴就将她剥了皮剁成酱当午饭了。
　　“今天阿妤好兴致啊。”唐洛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看到酒壶后，含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就给她倒了一杯。
　　钟元妤皮笑肉不笑：“初春时候酿的桃花酒，尝尝鲜。”
　　唐洛喝了一口说：“还挺适合你的。”
　　桃花酒饮一口，满嘴都是淡淡的桃花香，是钟元妤喜欢的口感。但是看着对面坐的大魔头，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好酒好肉好菜啊，却偏偏有个多余的唐洛。
　　往日和唐洛吃饭时，唐洛基本都是不讲话的，今天却难得开了口，一开口就是：“你知道云御山庄吗？”
　　钟元妤的心瞬间‘咯噔’了一下：为什么唐洛会忽然提这个？庆幸她有过人的演技，虽然内心犹如惊涛骇浪，表面上仍旧云淡风轻：“知道啊，云御山庄很有名的，我在京城也时常听人谈起。”
　　“上个月，云御山庄的庄主失踪了。”
　　上个月？这下钟元妤顾不得震惊了，只剩下汗颜。顾犹怜的消息一点都不实时，上个月的事情她居然今天才知道。
　　她眨了眨眼，示意唐洛接着说。唐洛慢慢地说道：“不得不说，云御山庄的庄主人缘还不错，失踪后武林各大门派，甚至不少独来独往的剑客都出手寻觅，但云御山庄庄主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一点线索也无。”
　　说到这里，唐洛看向了钟元妤，微微歪着头，那双水润润的眼眸轻佻撩人，看得钟元妤差点脸红。他轻笑了一声，接着说：“我就没有云御山庄庄主的好人缘了，已经收到不少诘问，明里暗里的问是不是我做的事。”
　　毕竟你唐洛恶名昭彰啊。钟元妤很能理解武林中人的怀疑，不过，这件事倒真的和唐洛无关，他很冤枉。
　　“幸好我无所谓。”唐洛慢悠悠又喝了一杯酒，“反正我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污蔑怀疑了。”
　　钟元妤只好安慰他：“没事，清者自清。”
　　唐洛冷哼：“谁需要你的安慰！”
　　“……”冤死你活该！
　　钟元妤郁闷的拿起酒壶想要给自己再倒一杯，结果发现酒壶竟然已经空了。她惊得抬眼往唐洛看过去，却见唐洛微微侧着头，举着酒杯，俊美无双的容颜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更衬得他宛如妖孽，妖异非常。
　　这大魔头，是喝醉了吗？
　　不会吧？这酒也没多少啊，大魔头竟然这么不经喝？
　　钟元妤迟疑的去喊安儿，结果半天都没响应，想来安儿得到唐洛的命令，已经离得远远的了。无奈之下，她只好站起身准备出去喊安儿进来将唐洛拖走。
　　刚站起来，唐洛骤然伸出手，一把拽住了她。
　　她下意识看过去，只见到一双幽深的眼眸，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看似凶悍，其实内里超怂的钟元妤连忙软声道：“阿洛哥哥，你喝多了，送你回去好不好？”
　　唐洛冷哼：“就你也配？”
　　“……”钟元妤压着想锤死他的冲动，仍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我不配我不配，我这就喊安儿过来扶你回去哦，乖。”
　　她想抽回手，但手被紧紧抓着，根本动不了。
　　此时唐洛已经站了起来，一手还是紧紧抓着她，一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就这么居高临下看了她半晌，再一次蹦出一句意味不明的：“为什么是你？就你也配？”
　　“我不配，那我先走了。”
　　“你敢。”
　　只需要这么淡淡的两个字，钟元妤再次认怂，好吧，她不敢。虽然唐洛现在十有八九是醉了，可谁知道喝醉的他会不会愈发变态，她一点也不想激起他的变态兴奋度。
　　一时之间，房里静悄悄的。钟元妤是怕惹气他的兴奋度，所以不想说话，而唐洛则是一眨不眨盯着她，也不说话。
　　在钟元妤以为他们要这么站到地老天荒时，唐洛慢吞吞说：“太丑了。”
　　钟元妤：？？？
　　丑？你能不能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一下！老娘这么美若天仙的样子你说丑？而且，既然你都嫌弃太丑了，能不能松开手还我一个自由？
　　可纵然说着丑，这货仍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唐洛，你松不松手？”气得钟元妤已经直接呼名带姓。
　　“你求我啊。”
　　变态！过分！没有办法，钟元妤只好强拉着他往离得近的床榻上走，一边叨叨：“我床借你睡，不对，这床也是你的，那你先睡吧。我还饿着呢，我先吃饭好吧。”
　　这回唐洛倒是乖乖的，也可能是酒劲上来了，一趟就闭上了眼，抓着钟元妤手的力度也松了许多。
　　不得不说，大魔头乖巧睡觉的模样，倒是挺赏心悦目的。钟元妤忍不住多端详了一会，忽然见大魔头嘴唇动了动，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她低下头仔细听，听到了——
　　“云池麟。”
　　钟元妤顿时眼神复杂。


第8章第八章
　　会不会，其实他们都误会《魔为正》脑洞清奇的作者了？其实唐洛的真爱不是顾犹怜而是云池麟，为爱变态的唐洛这才残忍杀害女主和喜欢过云池麟的钟元妤。最后求而不得，干脆将真爱云池麟也弄死了……
　　捧着野鸭笋汤的钟元妤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忍不住还打了个哆嗦。
　　如果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要离云池麟远一点呀？免得殃及无辜的自己。这么一想来，她不禁叹了口气，只觉得思维都混乱了，看样子自己的计划说不定要改一改，不能和云池麟接触了。
　　步步谨慎为的不就是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吗。现在钟元妤只有一个必守的原则：离唐洛远一点，再远一点。
　　一边想着，她一边喝下一整碗的野鸭笋汤。这野鸭笋汤做得很鲜美暖胃，钟元妤差点连舌头都吞掉，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就在最惬意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幽幽的声音：“你喝完汤一会打哆嗦一会叹气是做什么？”
　　钟元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紧张的回过头，便见到床榻上那位原本应该醉得睡死过去的大魔头，正撑着头，百无聊赖凝着自己。
　　“你醒了？”钟元妤再怎么镇定，现在也忍不住露出了吃惊。
　　这么快？自己才刚吃饱呢！这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啊！再看唐洛，原本微红的俊脸已经恢复正常，水润润的眼眸也是一片清明。
　　钟元妤忙放下碗，狗腿道：“阿洛哥哥怎么不多歇一会呢？”
　　“你的味道，太臭了。”唐洛坐了起来，皱了皱眉说道。
　　如果不是自己天天洗澡，看着他的表情，钟元妤都要以为自己是不是真的很臭了。但她能和变态大魔头争辩吗？不敢。
　　“真是委屈阿洛哥哥了呢。”
　　唐洛哼了一声，站了起来坐到桌子边。见此钟元妤连忙狗腿的给他盛了一碗汤，笑意盈盈：“这汤很好喝，阿洛哥哥快尝尝。”
　　喝了一口汤，唐洛这才舒展了眉头，说道：“明日我会离开昀凌殿，会出去一段时间。”
　　大魔头要离开昀凌殿了是什么感觉？大概是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吧，钟元妤还没来得及高兴，又听唐洛淡淡说道：“你和我一起走。”
　　“……”钟元妤轻咳了两声，为难道，“不好吧，我身体素质又差，又不会武功，我怕连累你啊，我还是在昀凌殿等你好吗？”
　　等个鬼，当然是趁机溜走了。这段时间说不定云池麟会来，反正唐洛不在，男主光环必定很强大，自己假装是被云池麟劫走的就好了。
　　唐洛瞥了她一眼，很不给面子的说：“不好。”
　　“虽然我知道阿洛哥哥一天都离不开我吧，但是我毕竟是这么体贴的一个人，是绝对不能成为阿洛哥哥的累赘啊。”
　　“别废话。”
　　“好的。”
　　不对啊，这不按剧情套路走啊。原作中，唐洛这个时间有没有离开昀凌殿不清楚，但钟元妤是绝对没有离开的，否则男主怎么英雄救美呢？怎么让炮灰女配芳心暗许呢？
　　一想到云池麟过几天跑来昀凌殿，而自己不在，没办法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钟元妤就觉得一阵心塞。而那边原本也是心塞塞的顾犹怜，当知道唐洛要离开一段时间，还带上钟元妤，大松了一口气，立即转悲为喜。然后对钟元妤报以同情的微笑，颠颠儿的回去了，不再提他们的合作。
　　第二天，钟元妤是眼含热泪离开昀凌殿的。
　　“我舍不得安儿，我舍不得徐老厨的野鸭汤啊！”
　　安儿和徐老厨都流下了感动的泪水，挥手呐喊道别：“夫人，早点回来，回来给你做粉蒸排骨和野鸭笋汤！”
　　但无情无义的变态大魔头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的，对此不屑一顾，干脆轻轻一拎，就将钟元妤拎远了。
　　没有错，这一上路，还只有他们两个人。
　　竟然要和大魔头单独出门，钟元妤只觉得一颗心拔凉拔凉的，顿时很想唱“小白菜啊地里黄啊”，还能有比她更悲催的吗？
　　感伤归感伤，这个才是正题：“我们要去哪里？”
　　“天都阁。”
　　钟元妤扭头去看身旁的人，惊讶道：“天都阁？你去天都阁……”会不会被人家打死啊。
　　虽然她很相信唐洛的实力吧，但天都阁是名门正派，而且新一任的武林盟主就是天都阁的阁主，唐洛要是去搞事情，只怕会被围殴吧？不过，她应该高兴才是，大魔头要是被就地正法了，自己的小命不就安然无忧了？
　　这么想着，她倒生出了期待。
　　唐洛淡淡道：“天都阁请我去的。”
　　钟元妤登时觉得这个世界还挺玄幻的。不过，不说天都阁是不是想要对唐洛暗搓搓做什么事吧，唐洛哪里会这么听话，别人叫他去他就去？
　　这么想着，钟元妤忍不住道：“天都阁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他们没有。”
　　“所以……”钟元妤小心翼翼问道，“你打算去了先杀几个人泄泄愤吗？”
　　唐洛：“……”
　　不怪钟元妤说得凶残，她完全是按着原作中唐洛的行事方式来思考的，理所当然的先入为主了。但唐洛的脸却瞬间黑了：“你能不能温柔点。”
　　怪我咯。
　　和唐洛接触的这么一段时间，钟元妤内里虽然仍有些发憷，但已经没有最开始的那么胆战心惊了。主要是原作的结局实在冲击力太大，她一想到唐洛脑海中浮现的就是重口味画面，直叫人鸡皮疙瘩一层层的起。
　　但和真正的唐洛相处后，她发现其实唐洛还没彻底黑化前，还算正常，就是阴郁沉默了一些，让话痨钟元妤有些憋闷。
　　“阿洛哥哥。”下山的路漫长又无聊，憋闷到山腰时，她已经受不了的打破寂静了，“你既然这么怜惜犹怜姐姐，为什么还要吓她？”
　　唐洛淡淡反问：“剥皮可怕吗？”
　　“可怕啊。”
　　“那怎么没见你害怕？”
　　聊天结束。
　　半晌，钟元妤自恋道：“我又不是寻常人。”
　　真正见到剥皮戏码时，说不感到瘆人是骗人的，只不过她平日的喜好就是看各种恐怖片，早就磨炼出了过人的胆量，所以还能够强行镇定，加上硬核演技，蒙骗了不少人，像当天在场的人就纷纷对她投以崇拜的目光。
　　扭转剧情，从自身开始。她是这么打算的。
　　思绪翩飞时，忽然听见唐洛悠然道：“是吗，如果是剥你的皮呢？”
　　钟元妤悚然一惊。
　　因为路途遥远，钟元妤又没有武功，当然不可能就这么徒步到天都阁，下了山后唐洛就雇了辆马车，还有车夫。
　　这位车夫经常和江湖中人打交道，一听说要去天都阁，立刻笑得和花一样，热情道：“天都阁可是名门正派，如雷贯耳啊，新任的武林盟主不正是天都阁的阁主吗！两位是去天都阁做什么呢？”
　　唐洛并不会想搭理他，而钟元妤被唐洛的话吓唬了一下，虽然还是装作淡定，其实心中早就很慌了，此时见车夫热情洋溢的，这才舒缓了一下紧张的心情，扬眉说道：“天都阁的阁主邀请我们去做客的。”
　　这X装的，可不是满足了虚荣心。不过一说完还是忍不住先悄悄去看唐洛，闻言的唐洛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先上了马车。
　　车夫一听则是愈发热情了，没想到还是两位贵人，话也变得多了：“不知道公子姑娘怎么会在这里，小的不便多问，小的就是想提个醒，这附近可是昀凌殿的地盘。你们要是下次还在这里，可要小心一些……这昀凌殿啊，杀人如麻，尤其是昀凌殿的殿主，手段之凶残，啧啧啧。”
　　那你知道手段凶残的昀凌殿殿主就坐在你的车里吗……但车夫绝对想不到那俊俏的公子就是大魔头，更想不到大魔头会这么去天都阁，估计更更想不到天都阁会邀请大魔头去做客。
　　钟元妤还真担心唐洛一个不高兴让车夫见识什么叫凶残的手段。她轻咳了一声，认真道：“多谢大叔，可昀凌殿耳目众多，在人家的地盘附近说人家的坏话，这要是被听到了，是要被抓起来剥了皮浸猪笼的。”
　　车夫也是个心直口快的，此时这么一听不禁打了个寒颤，才发现自己话是多了，连忙道：“多谢姑娘提醒！”
　　然后哆哆嗦嗦的转身去拿马鞭，还差点摔了个跟头。
　　钟元妤一边想着，光是听到昀凌殿的名号都能吓成这样子，要是知道唐洛就是昀凌殿殿主，还不得被吓疯？一边轻盈上了马车。
　　唐洛已经端正坐在马车上了，淡淡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微微的嘲讽。
　　钟元妤选择了自动无视，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从宽袖里掏出了一本书看了起来。她想着路上会无聊，又不敢和大魔头聊天，生怕一不小心惹到大魔头，所以机智的选择带书看。
　　唐洛见她竟然一坐下就拿书起来看，神色稍霁，脑海中刚蹦出她看着再凶悍，也是京城世家大家闺秀的念头，就看清了书名——《乡村有鬼》。
　　他的脸再一次，黑了。


第9章第九章
　　钟元妤觉得，她不应该和唐洛计较。毕竟在原作中，唐洛就是一个手段变态的大反派呀，所以，唐洛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可能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她内里超怂，害怕大魔头。
　　所以当唐洛伸出手，抽走了她手中的书并直接往窗外一扔时，她只是微微一笑。
　　唐洛扔完书后，眉头舒展开，等看向钟元妤便发现她正朝着他微笑，神色……慈祥。
　　“……”
　　马车内静悄悄的，只听得到车轮辘辘，以及马蹄嘚嘚的声音。唐洛在闭目养神，失去小说的钟元妤百无聊赖又憋得难受，但迫于大魔头的淫威，她又什么都不敢做，连坐姿都规规矩矩的。
　　离天都阁还有老远的距离呢，不会这一路都要这么憋着吧？
　　太惨了！还能有比她更惨的吗？
　　或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声音，骤然马车一个急停，唐洛刚睁眼皱起眉头，便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先是车夫惊恐地说道：“侠，侠女，你做什么？”
　　“马给我。”一道女声传来，声音低沉，语气冷冰冰的，一开口就要马，干脆利落得很。
　　竟然打劫打到唐洛头上了？钟元妤为此女默哀了一下，但她可不想看血溅马车的戏码，当即挑起了帘子向外看去。
　　拦马的是个身穿黑色劲装，手拿一柄长剑的女子，肩上仿佛还背着个长条包裹，整个人英姿飒爽，乌黑的长发只高高束起，不戴发饰也不施粉黛。肌肤是淡淡的蜜色，虽说容颜算不上绝色，但秀美中又带着英气，光彩照人，倒更叫人眼前一亮。
　　哇，御姐。钟元妤的眼珠子顿时亮晶晶，看着这个人，再对上原作剧情，她已经猜测到此人是谁了。
　　御姐朝着钟元妤扫了过去，沉声道：“抱歉，我需要一匹马，来日若再相遇，定当涌泉相报。”
　　钟元妤笑道：“你管我们要马，也不给钱的吗？”
　　御姐的脸色一僵，道：“我出门得急，并没有带银两。但这匹马我是要定了！实在抱歉！”
　　说着，她抬起手，那一瞬间，四周卷起了凛冽的风，骏马嘶鸣却又动弹不得，没有武功的钟元妤和车夫心中大骇，只觉得有寒冷之气从脚底升到了头盖骨，也是动弹不得，甚至连开口说话都发不出。
　　“唆。”
　　一道白光猛然从眼前掠了过去，直直刺入御姐的手臂上，随着御姐闷哼响起，四周凛冽的风停止住，钟元妤感觉整个人跟着松弛下来，不禁长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冷汗。
　　虽然知道这位御姐应当不会下杀手，但那凌厉的杀气，还是叫人害怕。
　　御姐神色大变，目光直直盯着马车里：她并没有感受到这辆马车有什么高手，甚至知道车夫和这个姑娘都是没有武功的，所以才打算快速打劫匹马离开，没想到马车内的人，身手比她要高许多。
　　她垂下眼眸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上钉着一枚白色的骨针，骨针制作得灵巧，还是白鹤的样式，如果不是一刺入就产生的剧烈疼痛在提醒这是不容小觑的暗器，都会让人误以为不过是什么有趣的玩意儿。这枚针她虽然是第一次见，但也听过名号，乃是‘灵鹤道’的灵鹤骨针。
　　“阁下是灵鹤道的人？”
　　马车里的唐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淡声道：“被灵鹤骨针刺入还能面不改色，谢二姑娘名不虚传。”
　　钟元妤看着她的眼神则是复杂的。可不是吗，谢二姑娘——谢碧瑶，可是《魔为正》中的侠女，武功高强，为人端正，除了眼神不太好使，什么都好。
　　谢碧瑶没想到对方连看都没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眼中闪过震惊，后退了一步便是想走。马车内的声音却先传了过来：“你觉得你能从我面前逃掉吗？”
　　不能。这个答案她是清楚的，她在全盛时期都不是这个人的对手，更何况现在还负了伤。谢碧瑶停住了动作，眸光仿佛染上了一层冷霜，但没有说话，等待着唐洛接下来的话语。
　　“最近找你的人很多吧。”唐洛慢悠悠说着，“这附近好像就有不少人。”
　　谢碧瑶的眸色深了深。她就是一路逃到这里，眼看着就要被追赶上，就见到了他们，便想要劫马，结果不走运，遇上高手。原本第一反应是这人也是追杀她的，但见他现在的反应，似乎不是如此。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他接着说道。
　　“我今日心情好，便捎你一程，上来吧。”
　　谢碧瑶顿时以为自己听错了，钟元妤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在目光扫到谢碧瑶背着的包裹后，随即释然，同时暗暗鄙视了唐洛一番。
　　什么心情好啊，明明是挖着坑等人家跳。
　　但相比较，保住谢碧瑶的性命才更重要。钟元妤有了一番思量后，朝她展颜一笑：“谢姑娘快上马车吧！一会人就追来了。”
　　摆在谢碧瑶面前如今也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和追杀的人硬碰硬，一条前路未卜，但生路更大。所以她也没多做犹豫，拱手后就跳上了马车。
　　钟元妤轻拍了一下已经石化的车夫，催促他赶路。车夫反应过来，知道这是载了一群厉害人物，登时扬起马鞭，以最快的速度远去。
　　谢碧瑶没见过唐洛，所以也没发现这个人是恶名鼎鼎的昀凌殿殿主，凭着那根骨针还以为他是灵鹤道的。但此时见唐洛这么年轻，不由得心生疑惑：她不记得灵鹤道年轻一代有这么出色的人物啊！
　　她在江湖中也算有些名气，同龄中能够比肩的屈指可数。而眼前的这个人也是差不多的年纪，但她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不过现在也不是疑惑这些的时候，谢碧瑶跳上马车后先拔出了灵鹤骨针并撕了一块衣角包扎，一边沉声问：“阁下为何帮我？”
　　唐洛回：“我可没有那么好心。”
　　钟元妤想，坑来了。
　　谢碧瑶拧起眉头，干脆盯着他。他面色不变，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既然谢二姑娘没有银两，那不如就用背上的包裹来相抵。”
　　话音刚落，谢碧瑶的眼神陡然射出冷厉的光，后背紧紧贴着车壁，一手抓住了自己的剑，随着剑轻轻颤抖着，杀气迸发，令赶路的车夫不禁瑟瑟发抖，差点手中的马鞭就抖掉了。
　　钟元妤咽了口口水：“姐姐，别激动。”
　　唐洛仍旧悠哉悠哉的，只不过眼中的嘲弄很明显。
　　谢碧瑶握紧了自己的剑，有一种无力感升了出来，杀气渐渐减弱。她便是气势再高又如何？这个人如果真想要自己的东西，轻而易举便能办到。
　　恐怕追杀她的一行人中，能够与之匹敌的也没几个。
　　“既然你能认出我，想必也知道发生的事情。”谢碧瑶苦笑道，“但这东西，我是不会给你的，倘若给你，我的性命也难保。”
　　唐洛道：“东西给我，保你性命无忧。”
　　钟元妤一听，呦呵！终极大反派，最终的胜利者说出了这种话？这天大的好事让她都激动了，连忙对还在怔忪的谢碧瑶说道：“谢姑娘你就答应吧！他一定能够保你性命的，况且你不也没想要这东西的吧？”
　　此言一出，谢碧瑶更愣了。脑海中浑浑噩噩的先冒出了两个念头，凭什么说这个人一定能保她性命？你又如何知道我不想要这东西？
　　唐洛目光转向了钟元妤，眸色深沉。注意到视线的钟元妤得体微微一笑，闭紧了嘴巴。
　　“你，为什么说我不想要它？”半晌，谢碧瑶开口，问的是钟元妤。
　　要知道，现在全武林的人都觉得，是她谢碧瑶贪心且心术不正。
　　钟元妤尴尬了，暗暗懊恼自己因为激动一时失言，她说因为知道剧情你信吗？随着两道视线集中了过来，她脱口而出：“我……我看谢姑娘的面相发现的！”
　　谢碧瑶：“……”
　　谢碧瑶放下自己的剑，将背上的包裹取了下来，紧紧抓在手中，沉声道：“公子就不担心与全武林为敌吗？”
　　唐洛轻轻一笑，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钟元妤暗暗腹诽：他已经是全武林的敌人了。
　　谢碧瑶咬了咬嘴唇，打开了包裹，露出一柄通体黑色的古剑。剑鞘简朴，就是昀凌殿新入门弟子的剑都要比它显眼得多。
　　但偏偏就是这么一柄不起眼的剑，曾令无数人趋之若鹜。
　　谢碧瑶轻声道：“我也无法将幽弄剑从剑鞘里拿出来，想来布若谷之前放出幽弄剑已经是废剑的消息无误。你拿着这剑，可讨不到什么好处。”
　　唐洛淡声问：“那你为什么要去偷？”
　　谢碧瑶只觉得心尖在一瞬间被揪紧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如果我说不是我偷的，想来你们也不信吧？”
　　钟元妤立即道：“我信我信！”
　　两道视线再次集中看了过去。
　　“……”
　　钟元妤摸了摸鼻子：“谢姑娘的面相一看就很善良！”
　　谢碧瑶嘴角抽了抽，虽然这回答令人无语，但她的心神却也跟着松弛了下来，不禁微微扯了扯嘴角，道：“谢谢。”
　　钟元妤刚嘿嘿一笑，准备说不用客气，耳边忽然传来了唐洛好听的嗓音，语气悠然：“那阿妤，看出我的面相了吗？善不善良？”
　　“……”
　　这是一道送命题。


第10章第十章
　　钟元妤狗腿地道：“阿洛哥哥修为高深，我的修为却还没能达到可以看清阿洛哥哥呢，但在我的心里，阿洛哥哥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说谎也是要天赋的，钟元妤觉得自己的演技不错，所以大魔头应该没看出她心虚吧。
　　唐洛似笑非笑看着她，虽然神情里带了些许讥诮，却也没有说什么，让她大松了一口气。
　　谢碧瑶握着剑，犹豫的神色渐渐散开，举至唐洛的面前，目光灼灼，道：“保我性命无忧，这总不是骗我的吧？”
　　唐洛将剑接了过来，轻笑道：“我可从不骗人，是吧阿妤？”
　　“……”受到眼神威胁的阿妤姑娘点头如捣蒜。
　　虽然初次相见，好人恶人还分辨不清，但却是谢碧瑶如今唯一的道路了，她只能放手一搏。毕竟，她还要报仇，还要将自己的清白还回来，可不能不清不楚的替人送了性命。
　　“我们要去哪里？”缓和情绪后，谢碧瑶挑开窗帘的一角，瞥向外面，看清路景后忍不住就皱起了眉头，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唐洛一边重新将幽弄剑包裹紧实，一边淡声道：“天都阁。”
　　谢碧瑶：“……”
　　天都阁位于梧城，而她正是从梧城过来的。而且，新任武林盟主还是天都阁的阁主，就是他发出的追杀令……
　　察觉到谢碧瑶渐渐不对的脸色，钟元妤连忙说道：“谢姑娘是从梧城过来的吧？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嘛！那些追杀你的人，肯定想不到你还敢回梧城去！”
　　“杀不到你。”唐洛漫不经心说道，“幽弄剑已经在我手上了，要对付也是先对付我。”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包裹好后的幽弄剑丢进钟元妤的怀里，道：“收好，丢了要偿命。”
　　捧着剑的钟元妤顿时觉得脑袋悬在半空中。她秀气的眉微颦，犹犹豫豫地说道：“不好吧，我又没武功，跑得慢，岂不是死得很快？”
　　“别废话。”
　　“好的。”
　　*
　　一路上无惊无险。眼看着梧城近在咫尺，谢碧瑶的心中安定了不少，想来钟元妤说的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无道理。要知道她逃出梧城后，不管如何变换方向，都躲不过追杀的人。然而等往梧城方向回来，却顺利得出奇。
　　她看向了坐在对面的男子。一路上他的话并不多，自己也不是爱说话的人，倒是身旁的阿妤热烈一些，但也只聊些奇闻异事。说起来，她对他们知之甚少。
　　“你们为何到天都阁？”
　　钟元妤再一次装X道：“天都阁的阁主请我们来的。”
　　最近江湖中发生了不少事情，首先是云御山庄的庄主失踪，再者是她前往布若谷盗取幽弄剑的事情。在这个节骨眼上，武林盟主应该忙得很吧，为什么要请人前去做客？
　　不过她心中也有了计较，猜测出他们或许并不是灵鹤道的人。
　　“停一下停一下，麻烦捎一程怎么样？”
　　在此时，马车外忽然传来了少年清朗的声音，隐隐还带着笑意，接着他们的马车就停住了。车夫忐忑道：“公子这是何意？”
　　钟元妤不禁扶额：他们的马车看起来有那么好打劫的吗？一个个的都要来拦马？
　　谢碧瑶拧起眉头，伸手拿过一旁路上买的黑色帷帽戴上。
　　马车外少年的声音响起：“嘿，你们是到梧城去的吧？我也是去梧城的，但实在走不动了，你们带带我呗？我很轻的，人又乖巧，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说着，他已经一步窜了上去，猛然掀开车帘，不由分说的竟然就这么上了马车。得，比谢碧瑶还霸道。
　　一时间，几双眼睛相对。
　　来者是个年轻的男子，穿着粗布麻衣，戴着顶斗笠，有一张清新俊逸的脸庞，极具少年气，尤其一双如湖水般清澈明亮的朗目，更叫人挪不开眼。
　　钟元妤的心瞬间‘怦怦怦’，仿佛有一千只小兔子在蹦跶，男子的外貌与印象中的文字重叠，渐渐清晰，她脱口而出就是：“云池麟？”
　　男子惊讶的看了过去：“欸，你认得我？”
　　唐洛瞥了钟元妤一眼，眼中冷光浮现。谢碧瑶也是惊讶得扬起了眉头：得，最近武林中两大重要事件的主要人物聚齐了。
　　不是吧？云池麟怎么会在这里？现在的钟元妤脑袋是懵的，按照原作剧情来说，云池麟这时候应该到昀凌殿去探寻他爹的踪迹，然后救出钟元妤。难道因为自己没在昀凌殿，所以剧情也改变了？结果兜兜转转，两个人还是在这个时间段相遇。
　　“既然你认得我。”云池麟咧嘴一笑，那双像桃花一般的眼眸弯了弯，“那一定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
　　果然和原作一样属性，吊儿郎当、凑不要脸。
　　不过，她和谢碧瑶可都不是能够做主的，回答的是唐洛：“滚。”
　　简短的一个字，让钟元妤头皮都紧绷了，看都不敢看他。说起来，唐洛平时正常的时候，除了阴郁少言些，倒没什么吓人的。可一旦有什么不高兴了，绝对是恐怖剧啊！
　　当唐洛脸色变了之后，谢碧瑶都忍不住心尖轻颤了一下，不禁跟着垂下头。
　　属于唐洛属性的凶煞在此刻迸发。
　　钟元妤不禁为自己和云池麟的小命担忧。偏偏云池麟这位《魔为正》的男主角最是不按套路出牌的，面对这样的唐洛竟然没有一丝畏惧和愣怔，反而笑眯眯直接一屁股坐了下去，说道：“兄弟，不要这么凶嘛！我很乖巧的！”
　　钟元妤：“……”
　　这脸皮的厚度真不愧是男主角！但是她真的很想说：兄弟，别这样，低调一些，否则我担心你撑不过大结局。
　　“你认识的人？”唐洛面无表情朝着钟元妤看过去，“将他扔下去。”
　　钟元妤：“……我扔不动，用踹的可以吗？”
　　云池麟：“……别啊妹妹，你都认得我了，为什么还要对我这么凶残？”
　　钟元妤淡定：“我是认得你，但我是看你不顺眼，这个理由够吗？”
　　面对无情无义的一群人，云池麟只好灰溜溜的下了马车。一边下还要一边嘤嘤嘤，让钟元妤有种想踹飞的冲动，结果真·厚脸皮云池麟下马车后又回头来问她：“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你大爷。”
　　马车辘辘行驶过，半晌，听见车后道路上云池麟清朗的声音夹带着郁闷的语气，传来：“看着这么温柔的姑娘，竟然这么粗鲁，唉，好害怕。”
　　……


第11章第十一章
　　马车停在天都阁的门口。
　　谢碧瑶先行下了马车，唐洛准备下去时，忽然察觉到有人拉了拉他的衣袖，低眸去看，映入眼帘的是嫩白纤细如葱的手指。
　　他静静凝着，耳畔传来钟元妤压低着的声音：“阿洛哥哥，你一会忍住不要杀了车夫哦，这里是天都阁门口，我怕你被天都阁的人围起来绞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杀人了？”
　　“你不杀人吗？”
　　唐洛抬眼看向一脸无辜的钟元妤，慢慢道：“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是啊……
　　钟元妤在心中默默回答，但现实中略怂的她立即嘻嘻一笑，娇声道：“人家是担心阿洛哥哥的性命安危嘛。”
　　唐洛一边盯着她，一边甩开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指，“我就是今天在天都阁门口杀了人，天都阁也奈我无法。”
　　淡淡说完后便下了马车，钟元妤在身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真不愧是终极大魔头，就是嚣张。
　　一路忐忐忑忑的车夫见三个人下车后眼睛只看着天都阁的大门，急忙说道：“那小的先离开了？”
　　说罢，就像晚一步就要被吃掉般，挥着马鞭甩在马上一溜烟的远了。钟元妤反应过来，看着远去的身影，瞠目结舌：“欸，我们还没付车钱呢……”
　　宽阔路上，和逃亡并无两样的马车速度极快远去的同时，一辆牛车速度丝毫不慢朝着他们的方向驶来，随着越来越近，牛车上身影的面容也越来越清晰。
　　“停下停下！”
　　人未到，声先至的清朗声音响起，偏偏牛就像听懂了般，呼哧呼哧又跑两步后，稳稳在钟元妤他们的跟前停下。车上的云池麟露齿一笑，清逸的脸庞上神采飞扬。
　　他半是惊讶半是惊喜，高声道：“没想到这么快我们就见面了！原来我们都是来这儿的，这叫什么？这叫缘分！”
　　谢碧瑶和唐洛都没有搭理他的意思，钟元妤虽说很想和男主热络一下，争取早日挣脱唐洛的魔爪，但看唐洛面无表情心情不大好的样子，还是决定暂时放弃。
　　云池麟搭讪又碰一鼻子灰，无奈摸摸鼻子，给牛调转了个方向，拍了拍牛背，道：“嘿嘿，借用完毕，你快回去找你主人吧。”
　　牛呼哧呼哧远去。
　　这时，随着一声轻微的‘吱吖’，天都阁的大门打开，走出几名拎着刀剑的天都阁弟子，满脸的谨慎凝重，当看向为首的唐洛时，表情一变，愈发警惕。
　　钟元妤看这架势，很怀疑天都阁随时都想抄家伙上来逮捕唐洛。
　　为首的大弟子朝着他们几个人扫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云池麟上。表情顿时一言难尽，看看唐洛，又看看云池麟，估计心中在想怎么这两个人会站在一块。
　　唐洛的表情隐隐已经有些不耐烦，大弟子连忙上前几步，恭谨道：“唐殿主里面请。”
　　谢碧瑶和云池麟听着这称呼，已经有些愣怔，还没反应过来时，又见天都阁里走出一道身影，钟元妤的眼睛登时亮了：好个翩翩佳公子。翩翩公子身穿玄青色长袍，五官精致到似乎超越了性别，眉眼处满是矜贵冷傲之气。
　　一见到他，天都阁众弟子连忙弯腰拱手：“阁主。”
　　这个人，便是天都阁的阁主，新任武林盟主，宋楚轻。这么年轻的武林盟主可不多见，作为重要男配，宋楚轻在《魔为正》中是除男主外最受欢迎的人物。
　　宋楚轻是禁欲冷贵系的，钟元妤还记得宋楚轻对女主的感情，从头到尾朦胧未挑破，只默默陪伴，将自身气质发挥到极致，轻易便能击中读者的少女心，钟元妤就是被击中的其中之一。
　　所以，当男女主甚至宋楚轻都死在唐洛手中，也怪不得一众读者会疯狂吧。
　　宋楚轻狭长的凤目轻轻扫向众人，看这阵容，眼神中也不禁略带了丝诧异，但很快恢复如常，对着唐洛和云池麟一一自若请了他们进去。最后的目光停留在钟元妤身上。
　　钟元妤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
　　原作《魔为正》中并没有提到宋楚轻和钟元妤是认识的。但宋楚轻的停留的视线不禁让她有些怀疑，莫非宋楚轻和钟元妤其实是相识的？宋楚轻的真实身份乃是病故的安王爷，因为当今陛下多疑，他不忍手足相残，便靠假死远离京城，隐匿身份。
　　而钟元妤的身份则是乐定国公府的庶女，所以两个人在京城中便相识也是有可能的事。
　　不过以原作中两个人的性格属性，就算是认识，应该也只是见过而已。钟元妤现在正在保命的路上，可不想戳破宋楚轻的身份惹麻烦，便回以一个得体的微笑，装作不认得。
　　宋楚轻淡淡移开视线，引着众人率先踏入天都阁内。
　　谢碧瑶有些不可置信，忍不住低声问：“唐洛？”
　　唐洛睨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已经是默认了。
　　谢碧瑶登时恍恍惚惚。她竟然打劫打到唐洛头上？还将幽弄剑给了他？还要靠他庇护？她现在只觉得脑袋疼——她是从名门正派‘谢莘阁’中出来的，往日门派里皆对昀凌殿厌之入骨，却没想到有一天会同唐洛有这样的遇见。但事已至此，也只能往前走，无法退后。
　　素来还算镇定的她，恍惚了一会就恢复如常，等到后面入座已经从容自若。
　　云池麟则是初始的微微有些惊讶，很快就淡然了，笑嘻嘻的同天都阁的人扯皮，只不过落在钟元妤的视线里多了些探究。
　　云池麟看着前方唐洛钟元妤等人的身影，忽然笑着问道：“不请自来，盟主不会介意吧？”
　　身旁的宋楚轻停住脚步，转身道：“云庄主失踪不明，云公子忧心焦急也是人之常情。此事我已经倾尽武林之力，势必要寻到云庄主的下落。”
　　“劳烦盟主。”云池麟微微一笑，“盟主还有客人，那就等盟主先接待完客人，池麟再找盟主细聊。”
　　宋楚轻颔首，唤了个小弟子招呼云池麟，自己快步上前，引着唐洛等人走进厅堂。
　　宋楚轻不愧是有着皇家血统的王爷，整个天都阁被打造成十分雅致的庄园，厅堂内也处处透着淡雅，布置虽多却毫不庸俗。只不过，来往的都是江湖侠客们，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欣赏得来这样的布置。
　　此时的厅堂内气氛有些尴尬。唐洛是不屑于开口聊废话的，而宋楚轻又是个矜冷话少的，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静得钟元妤端茶都端得小心翼翼。
　　她的表情中带着一丝疑惑，唐洛不说话就算了，宋楚轻作为邀请者不说话又是几个意思呢？
　　就在她以为要这么尬到地老天荒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两名天都阁弟子已经簇拥了一个身穿袈裟的和尚走入。
　　和尚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身材精瘦，胡须斑白，但气色红润，十分精神，一双眼睛还炯炯有神，挂着慈和的笑容。
　　一见到他，宋楚轻与唐洛都站了起来。
　　“玄澄大师。”
　　宋楚轻矜冷的脸庞上难得带了丝笑意，就连一向冷傲随性的唐洛都收敛了不少脾气。见此，钟元妤恍然，总算是想明白了唐洛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位玄澄大师来自崇北山金乌寺，《魔为正》内笔墨不多，但分量却不轻。玄澄大师在武林中颇具盛名，不仅是武艺超群，有一身绝世医术，四处游历拯救受病痛折磨的世人，且心怀慈悲，度化不少无恶不作的魔头，备受尊敬。
　　就算你看不上玄澄的鸡汤吧，但玄澄大师的鸡汤毕竟喂饱过许多赫赫有名的人，尤其是不少魔头。所以倘若你敢对其不敬，那么这些人就要找上你。
　　因而，玄澄大师的地位在武林中十分高，武林盟主换了几任，行事作风都有不同，但对这位大师必然都是恭恭敬敬。
　　而唐洛，就曾受过玄澄大师的帮助，也喝过玄澄大师的鸡汤，虽然这些鸡汤没喂饱他，但唐洛已经很敬重他，可以说，是目前唐洛最看重的人了。
　　现在看来，便是玄澄大师的面子令唐洛千里迢迢来到这儿。
　　地位十分高的玄澄大师却不是个严肃的人，见到唐洛就眨了眨眼，顽皮笑道：“老衲也不敢确定你是不是真会来，担心了一下，倘若你不来，那老衲是不是就丢脸了，哈哈。”
　　唐洛道：“我承诺过的话，自然不会变。”
　　曾经唐洛差点走火入魔，巧遇玄澄，得以解救，于是唐洛许下承诺，来日报答玄澄，这一次，宋楚轻以玄澄大师在此的由头，邀约了他过来，他不带犹豫便过来。
　　玄澄哈哈大笑，落座后才缓声道：“听说你今日就带了两个人过来。难道你不担心这里有什么陷阱阴谋在等着你吗？“
　　说到最后，他含着笑意望向唐洛。
　　唐洛淡声道：“便是有阴谋陷阱，又如何？”
　　此言一出，谢碧瑶忍不住多看了唐洛两眼，心中忍不住想：虽说身为昀凌殿殿主，是有资格狂傲的，但如此狂傲自负，难道就不担心后果无法承受？
　　玄澄意料之中的摇了摇头，笑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什么请你过来？”
　　“在声讨我的人里，数云铁最热烈，我与云铁的过节也不小。”唐洛低垂着眼眸，轻嗤，“现在云铁失踪了，必然不少人都会怀疑到我。”
　　顿了顿，他抬眼去看玄澄：“大师也是因为武林中那些人的怀疑，才请我过来的吧？”


第12章第十二章
　　虽说唐洛的确是个变态魔头，但在前期，着实有些令人心疼他。
　　什么某江湖邪派入夜打家劫舍、掳掠少女啦，肯定是昀凌殿！
　　什么某邪派魔头修炼歪门邪术，掌上带毒、暗器带毒，化解他人内功，杀人如麻，无恶不作啦，肯定是昀凌殿唐洛！
　　什么某江湖邪派行事诡异，门内弟子自相残杀，凶残嗜血，妄图一统江湖啦，肯定是昀凌殿唐洛带领的！
　　然而在《魔为正》的前期，唐洛算是一个阴郁少年，隐隐在黑化的边缘，虽然没有正气凛然，但也绝非是无恶不作，着实没江湖传言的那么夸张，背了不少锅。所以说，后期黑化成终极大反派的唐洛，不如说是打算坐实了那些名声。
　　玄澄被唐洛这么直刺刺的语言激得笑意更深，接着道：“老衲并非怀疑你，但外头确实对你有些误解，倘若老衲不将你请来，那些怀疑你的人便要上你昀凌殿去了，你此次下来，可以平息掉不少无端质疑。”
　　唐洛冷冷道：“他们若想上昀凌殿便上去，我又岂会怕？”
　　玄澄道：“老衲是担心他们的性命安危。”
　　钟元妤：……
　　谢碧瑶：……
　　有道理。
　　玄澄道：“你还记得我曾对你说过的话吗？现下便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唐洛半晌没说话，微垂着眼眸像是陷入了思考，等再启唇却是发出了讥诮的冷笑：“大师，莫非你觉得我真会弃恶从善？还是算了吧，比起做那些虚情假意的正义，我更喜欢铲除正义。”
　　钟元妤眼尖的发现一旁静默站立的天都阁弟子闻言都露出了丝恼怒，一副恨不得立马替天行道的样子。她不由得感叹：在天都阁甚至武林盟主面前说这种话，唐洛还真是有够……嚣张，一点也没有在人家地盘上收敛的自觉。
　　不过，此时的宋楚轻倒是云淡风轻的，眉头都不挑一下。
　　玄澄叹了口气，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固。
　　钟元妤正百无聊赖的端着茶轻轻吹气，见状不由得轻轻放下盖碗，压低声音对一旁的唐洛道：“我去下茅房。”
　　唐洛睨了她一眼，没说话，她就权当是答应，悄悄溜了。
　　今日的天儿不错，万里无云，阳光明媚，但却稍显闷热，钟元妤站在廊上看着偌大庭院里铺满的金色阳光，敬畏的止步，决定就在这里透透气就行。
　　在不远处，多了两名天都阁弟子，他们笔直站立着，虽然眼睛没有看向这边，但她清楚，这两个人正警惕观察着她。毕竟她是鼎鼎大名魔头唐洛带来的人，虽然看着没有武功，却也是要格外警醒的。
　　钟元妤摸着白嫩细腻的下巴，思考着是不是趁此机会投奔天都阁或者云池麟，逃离唐洛的魔爪。但如果天都阁和云池麟对她报以怀疑，并不接纳，那么她同时又惹恼了唐洛，只怕下场不会好过。
　　思绪翩飞时，长廊对面的庭院大门有人踏着金色阳光走来。云池麟已经将斗笠拿了下来，明明一身粗布麻衣，表情轻佻浪荡，可独有的气质却总叫人难以忽视，端的那叫风流倜傥。
　　当钟元妤还在思考是不是和云池麟搭话呢，云池麟已经转了个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钟元妤：“……”
　　她顶着太阳快步跟了上去，结果刚走两步就被天都阁弟子举剑拦住，“姑娘请止步。”
　　钟元妤瞧着这名天都阁弟子手里的剑，抬起弯弯的眼眸，笑问道：“公子，你这剑看着很不错啊！能不能让我看看？”
　　这位天都阁弟子年纪看着要比她小一些，少年气满满的脸庞上却带着与之不符的严肃沉稳，闻言却不禁露出丝呆滞，想来还没遇到提出这个要求的。
　　但看着钟元妤容色娇软，笑容甜美，是个没武功的弱女子，散了些警惕，却仍肃然道：“刀剑无眼，小心伤到姑娘，姑娘还是不要有这个好奇心了。”
　　钟元妤笑眯眯道：“你拿着，我不拿，我就看看。”
　　小少年估摸着她是个没见过刀剑的小姑娘，所以才好奇，又见她生得甜美，不禁生出了些怜惜之意，略略一思索就将剑从剑鞘内拔出。
　　闪着寒光的剑在灿烂的阳光下镀出了一层温暖的颜色。
　　钟元妤‘哇’了声，果然很规矩的只是看着，漂亮的眼眸里满是兴致勃勃，“你这剑看着好锋利呀，杀过人没有？杀过多少人？”
　　“……”小少年显然没料到这么甜美的姑娘一开口就是杀人，不禁又呆了呆，才道，“还未曾杀过人。”
　　“哦，没想到这剑这么纯洁。”
　　“……”
　　钟元妤忽然想到自己背上背着的幽弄剑，眼中闪过顽皮，启唇问道：“对了，你知道‘幽弄剑’么？”
　　“当然知道。”小少年点头，“幽弄剑乃是铸剑大师古尔大师的毕生心血，与青珑剑并称‘绝世双剑’，削铁如泥，具有阴柔之力，曾是飞冰女侠的宝剑，斩杀过众多臭名昭著的恶人。却也因此，幽弄剑受人觊觎，飞冰女侠临死之际担心落入恶人手中，便亲手废了宝剑，赠予布若谷第十五代谷主。布若谷得飞冰女侠恩情，所以一直将已废的幽弄剑视为布若谷宝物。”
　　顿了顿，他才接着说：“没想到在不久前被人盗取了。”
　　“啊我知道。”钟元妤说道，“听说是谢莘阁二弟子谢碧瑶所盗，不知道还找不找得回来。”
　　小少年高声道：“自然可以！武林内不少门派全力追击，那谢碧瑶天涯海角也逃不过。”
　　钟元妤点了点头，唇角微勾。天涯海角也不放过，却没想到谢碧瑶现在就在你们天都阁，也更想不到幽弄剑就在眼前吧。
　　小少年看着仍旧认真端详自己剑的姑娘，细腻无暇的肌肤近在咫尺，清晰可见她长长的睫毛，灵动的眼眸，嫣红的嘴唇，就这么看着，不自觉耳尖已经红了红，只觉得自己的脸也十分滚烫。
　　“你……”小少年忍不住出声，“你是岳尧山庄少庄主的那名未婚妻么？”
　　之前岳尧山庄少庄主赵绝将成婚的事情早就沸沸扬扬，毕竟门派是名门，赵绝也是一表人才，名声赫赫。结果成亲当日唐洛劫走还未拜堂的新娘子，更是震惊了整个武林。
　　唐洛说劫人就劫人，劫完就走，岳尧山庄完全无可奈何，之后赵绝还率领了一众弟子前往昀凌殿，结果轻易便被击退。岳尧山庄如今可遭到不少耻笑。
　　钟元妤笑笑：“我叫钟元妤。”
　　小少年耳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不好意思地道：“钟姑娘。”
　　“你说，这件事。”钟元妤收回目光，眨了眨眼，“武林盟主管不管的呀？”
　　“应当是……”
　　小少年还没说完，一道略嫌清冷的声音已经传来：“钟姑娘有什么事不妨直接问我。”
　　宋楚轻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长廊上，姿容清冷，宛若天人。一见到他，小少年连忙将剑收回，拱手唤了声‘阁主’，悄然退下。
　　咦，宋楚轻怎么出来了？想来或许是玄澄与唐洛有什么话要私聊吧。
　　钟元妤想着，乖巧模样的走回廊上，见宋楚轻眨也不眨，目光淡漠的停在自己身上，只觉得冻得慌。她换了怯怯的语气，道：“盟主。”
　　宋楚轻就这么看着她，微微颔首，忽然问道：“在昀凌殿，会害怕吗？”
　　是说实话还是说假话呢？钟元妤被盯得头皮发麻，低声回：“还好。”
　　“那就辛苦你一下。”
　　“嗯？”
　　宋楚轻道：“需要劳烦钟姑娘在唐洛身边再待一阵，我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当然，也希望你在唐洛身边，能给我们提供一些情报。”
　　哦，当间谍啊。
　　钟元妤微微一笑：“盟主。”
　　“嗯？”
　　“你应该没人性吧。”
　　“……”
　　宋楚轻素来淡漠的的神情上出现破裂，愕然了瞬间，而钟元妤已经理也不想理，转身就走。长廊上，她背着只长盒，身影窈窕，不羞不怯，不气不恼，比起他，仿佛要更漠然。
　　钟元妤在心中已经将这位武林盟主划入黑名单。什么矜贵禁欲系啊，什么少女男神啊，就是个没人性的。竟然只考虑到这是个对付唐洛的好机会，却没想过唐洛的恶名，没想过她在唐洛身边有多危险，倘若她是个武功盖世的女侠也就算了，偏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她往厅堂的方向走去，在厅堂门外不远处见到了静立在树下，戴着帷帽的谢碧瑶。
　　“瑶姐姐。”
　　钟元妤走过去，将放着幽弄剑的长盒包裹取下抱在怀里，然后在她身旁蹲下。
　　谢碧瑶道：“唐洛和玄澄大师正在私聊。”
　　“嗯。”
　　眼尖的钟元妤又发现了不远处各站着几名天都阁弟子，都是盯着她们的。她笑着对谢碧瑶低声道：“你若是说话，他们能认出你吗？”
　　谢碧瑶镇定自若，淡淡道：“我与天都阁很少打交道，估计是认不出的，不过，如果是面对宋楚轻还需谨慎一些，宋楚轻这人……不容小觑。”
　　钟元妤眼中有讥诮闪过，懒洋洋道：“宋楚轻这人呀，衣冠禽·兽。”
　　谢碧瑶大惊：“他对你做什么了吗？”
　　钟元妤叹了口气，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见状，谢碧瑶心中矜贵高冷的武林盟主宋楚轻形象瞬间崩塌。
　　不远处，看着两人一站一蹲身影，恰好听到最后这段话的宋楚轻本人：“……”


第13章第十三章
　　“找人这种事，不应该去喊捕快吗？喊我作甚？”
　　唐洛漫不经心说着，一只手随性摆弄着身旁茶几上的盖碗。
　　“这件事，你去做更合适。”玄澄平心气和地说道。
　　对于玄澄的表现，唐洛眼中闪过犹疑。玄澄是什么样的人，他有几分了解，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次，他这么坚持要他去寻到云铁的踪迹。
　　见唐洛不语，他接着说道：“既然我说的理由打不动你，那么我只好换一个理由了——你爹与云铁曾是挚友。”
　　唐洛拨弄着盖子的手顿住，猛地抬眼看向他。玄澄目光平静，温和道：“不久前我也才知道这件事。你爹与云铁原来师出同门，但在你爹创立太离教后，两人便生出了疏离，不过联系却也不曾断过，所以老衲在想，兴许关于你爹的事情，云铁会有线索。”
　　唐洛沉默了下去，玄澄轻叹一声，接着道：“老衲知道这些年来你一直不曾断过寻找害死你爹的凶手。倘若贫僧与你说，仇恨永不停歇，让你不去报仇，你定是不会听的。但我仍旧希望，不要滥杀无辜，仇恨倘若报了，就去救赎吧。”
　　“在真相还未清晰之前。”唐洛淡声说道，“恕唐洛无法先答应大师。”
　　玄澄愕然。
　　唐洛站起身，推开门，暖洋洋的阳光倾泻进入，铺满地面，也落在他冰凉的肌肤上，生出温热。一抬眼，可以见到对面小院里，茂密树下一站一蹲的两道身影。
　　他的目光停在蹲着的身影上，“钟元妤，过来。”
　　钟元妤立时站了起来，将长盒包裹重新背回身上，啪嗒啪嗒的走过去，一边走一边道：“阿洛哥哥，长盒能不能你背呀，太重了，我这细皮嫩肉的经不起。”
　　唐洛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并没有怜香惜玉的自觉，淡淡道：“背久了就粗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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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一前一后缓步走着，远远地都有几名天都阁的人在盯着，但因为也只逛逛庭院，所以没有上前阻拦。原本还想仔细听看能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却因为隔得不近，他们声音又小，所以听不清楚。
　　结果忽然就听到姑娘高声叫道：“什么？！”
　　钟元妤意识到自己过于大声了，连忙轻咳两声掩盖尴尬，眉头却上扬着，栗色澄澈眼眸中惊疑明显，“你要去找云铁的踪迹？你，你也不像是会被威胁的人呀。”
　　“我自然不会受人威胁。”
　　“那，你是为了云池麟吗？”
　　云池麟？
　　唐洛停住脚步，一脸匪夷所思：“关他什么事？”
　　“咳咳。”钟元妤悄悄退了两步，抓了抓头发丝，半晌才鼓起勇气道，“我看你对云池麟挺上心的呀，你不用不好意思，不管是男人对女人的感情，还是男人对男人的感情，其实都没有问题的。我也不会瞧不起你！我甚至鼓励你呢！”
　　眼看着唐洛脸色越来越阴郁，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犹疑道：“难道不是吗？上次你梦里还喊人家名字来着……欸，你这什么眼神，你不会想杀人灭口吧？”
　　钟元妤咽了口口水，悄悄又退两步。
　　“不会杀你。”唐洛收起阴郁的表情，甚至弯了弯唇角，却是似笑非笑，令她在太阳底下不禁一激灵，“只不过，有些想打开你的脑袋，看看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
　　钟元妤抱头鼠窜。
　　*
　　云铁失踪这件事，是云池麟经历的一件大事，也是脾性转变的重要节点，从无忧无虑少年一夕间成长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钟元妤自然知道云铁现今在哪里。但是，这宗事件却有牵扯不清的阴谋诡计，她无凭无据，不好打草惊蛇，否则人没救出，自己的小命得先丢了。
　　“阿妤，怎么不吃呢？”
　　思绪正飘着，耳边忽然传来唐洛幽幽的声音，吓得她立时反应过来，下意识就往嘴里塞饭。
　　现在是晚饭时间，圆桌上摆满了美食佳肴，还有竹青酒助兴，看着就叫人食欲大增。只不过，大家的心情看着都不是很好，清一色淡漠脸。
　　玄澄大师过午不食，谢碧瑶不能露面，都在房间内，饭桌上就只有唐洛、钟元妤、云池麟、宋楚轻。气氛诡异尴尬。
　　“不要光吃饭。”唐洛淡声说着，一边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嗓音虽然温柔，但钟元妤就是觉得恐怖，“来，尝尝这个。”
　　钟元妤低头看碗，看到了猪脑花。
　　她是不喜欢、不敢吃猪脑的。可唐洛夹给她的，她怂怂的不敢拒绝，只好内心悲愤，表面从容微笑的一口吞下。
　　于是唐洛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并温和道：“阿妤应当能够明白我的苦心吧？听说以形补形。”
　　钟元妤继续从容吞下，然后微微一笑：“阿洛，听说人脑和猪脑长得差不多，不过口感要脆一些，或许人脑会更好吃一些吧。”
　　“……”
　　云池麟伸向猪脑花的筷子默默收回，然后，那盘猪脑花再没被动过了。
　　宋楚轻举杯，高冷的神情上稍有融化，多了些淡淡的笑意，说道：“云庄主失踪一事，就要多劳烦唐殿主了。”
　　名门正派向公认的邪道门派请求帮助，怎么看都像是个笑话，匪夷所思也令人无语。云池麟最开始是无法接受的，他爹要是知道唐洛还帮着找他，得跳起来打死他。
　　但……
　　他脑海中回荡起宋楚轻说过的讯息：“人不可能平白无故，一点线索也无的蒸发。经过多地、多日探查，发现云庄主的失踪或与邪道中人有关，甚至云庄主可能是受邪功负伤才被带走，可见此邪功威力无穷。唐洛修炼的便是邪功，最初我也怀疑是唐洛，但唐洛敢来天都阁，证明他与云庄主的失踪关系不大，便是唐洛做的，你与他一同找寻云庄主，路上自然也会发现破绽……如果不是唐洛，那么我们更需要借助唐洛的邪功，救出云庄主。”
　　所以，思来想去，有唐洛的加入是件好事。现在也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什么正邪不两立，这些规矩在他心中，都没有家人来得重要。
　　云池麟暂且放下心中芥蒂，轻声道：“劳烦唐殿主。”
　　唐洛讥诮一笑，没有说话。
　　见气氛有些凝固，钟元妤干脆直指正事，状似无意般地说道：“听闻云庄主武功盖世，罕有敌手，应当不会悄无声息就被人掳走吧？”
　　宋楚轻道：“云庄主性子单纯又刚直，倘若有人设下阴谋诡计，或是修炼威力无穷的邪道功法，云庄主便是武功盖世，也防不胜防。”
　　看来宋楚轻已经查出些许猫腻，但距离真相还有十万八千里。钟元妤不由得有些着急，想要开口提示一番，结果刚启唇，忽然就像被一口水呛住了喉咙般，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
　　她咳得满脸通红，心中绝望的想：不会吧，难道不能自主改变剧情？
　　忽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来为她拍背顺气，耳边则是唐洛的声音：“阿妤，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吞个口水都能被呛到？”
　　一想到背上冷冰冰的手是唐洛，她咳得更厉害了。
　　宋楚轻和云池麟看着他们两个人，眼中闪过惊诧。
　　在钟元妤一度以为自己要咳到断气时，终于停住了。她娇嫩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眸也咳得水润润，看着好不可怜，心有余悸的不敢再生出提示剧情的念头，干脆转了个弯，先问道：“云庄主最后一次离开云御山庄，是前往哪里？”
　　云池麟微微一怔，没有料到她停住咳嗽首先就是聊他爹的事情。
　　唐洛睨着她，眼色深沉。
　　“我爹在上个月，接到盟主的消息，同众多门派掌门临危受命赶去七煞门。”虽然惊讶，云池麟还是回答道，语气中带着愧疚，“彼时我不在云御山庄，早知如此，我应该随爹一起去的。”
　　云池麟生□□玩浪荡，不喜受拘束，所以常年不在云御山庄，四处游荡。为了这个事，云铁没少操心，所以这次云铁出事后，云池麟悲痛悔恨了许久，如果没有女主陪伴，只怕早就自暴自弃了。
　　宋楚轻补充道：“桃城李家七十几人惨死李府，无人逃出，我天都阁查明真相是七煞门所为，也闯入七煞门想替天行道，结果不敌。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发出急令，寻求门派掌门帮助进行围剿。当时，除了云庄主，所有人都聚齐，原本以为云庄主是有事耽搁，结果音讯全无。”
　　说到最后，他拧起眉头，神情凝重。
　　钟元妤满脸震惊：“咦，我听说七煞门成立不足一年，不过是小门小派，因为行事不做好，遭到不少门派打压，所以应当翻不起这么大的风浪吧？”
　　“的确如此。”宋楚轻说道，“围剿七煞门成功后，也留了几个活口严刑逼问，结果个个抵死不语，甚至寻了机会自尽，这件事还是个谜底。”
　　“奇奇怪怪的。”钟元妤嘟哝，“云庄主失踪也奇奇怪怪的，按道理来说，云庄主有要事在身，别人就是有阴谋诡计想施加，应该也寻不大到机会吧。”
　　顿了一顿，她状似无意道：“该不会七煞门和云庄主的失踪有关联吧？”
　　话音刚落，云池麟与宋楚轻都愣住了，唐洛瞥着她，却是掀起一抹似笑非笑，眼中意味深长。


第14章第十四章
　　夏天清晨的庭院绿意盎然，露珠滚动在叶子上，有微风吹来轻轻滑落滴下，原本有一层薄薄的雾笼罩在梧城内，随着太阳升起，薄雾散开，属于夏季的热气迎面而上。
　　钟元妤在天都阁内仍旧保持着跑步锻炼的良好习惯，跑完梳洗后站在院子里，热气扑来，很快又有细密的汗冒出。她对唐洛道：“上次那人皮扇子做好了没有？这么热的天气，应该要只人皮扇子。”
　　唐洛淡声道：“扇子送出去了。”
　　钟元妤猜测：“难道是给那个将红月送来昀凌殿的官大人？”
　　“嗯，你怎么知道？”
　　我是按着变态的想法猜的。
　　“既然他想派个人打探昀凌殿，就该明白这个后果。”唐洛的声音冷了几分。
　　钟元妤恍然，原来那个送红月的官大人居心不良，原来顾犹怜自作多情了，唐洛必定是要处理掉红月的，只是正好找了这么个借口。
　　“阿妤。”唐洛忽然靠近。
　　她怔怔抬头，他俊美到近乎妖异的五官近在咫尺，漆黑深邃的眼里带着丝似笑非笑。忽然伸出手，冰凉的触感抚上额头，唐洛擦掉了她额头上的汗。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会害怕吗？”
　　钟元妤神色不变，目光淡然：“不会，我在想，难道不是应该剥那名大人的皮做扇子么？后来又想还是算了，估计皮糙肉厚的，做了也不好看。”
　　“不怕呀？”
　　“能不能写个信给瑶姐姐，下次下山后给我带把扇子，你那里应该还有别的人皮扇子吧？”钟元妤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自顾自说着——因为计划临时有变，要踏上寻找云铁的踪迹，所以唐洛遣了人护送谢碧瑶先去昀凌殿了。
　　唐洛淡声道：“等她再下来，最快也是秋天了。”
　　七煞门与云铁失踪或许有关联，钟元妤无意般的话语让云池麟心中一震，在无头绪的现在，主动去寻找线索总比坐以待毙要好。今天，便是他们要离开天都阁的日子。
　　而今天，天都阁还迎来了不少的客人，各个都是大门派的掌门或长老们，目的显而易见，来声讨唐洛的。
　　天都阁偌大的厅堂已经坐满了人，首座上的便是姿容清冷，神情矜傲的武林盟主宋楚轻。面对这么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听来消息，直刺刺就过来怒声质问的众掌门们，宋楚轻感到很是头疼，笑容也比平时多露出了许多，然而还是无法平息他们的恼怒。
　　最主要的是，玄澄在昨日就离开梧城了，没有玄澄大师，这群大人们，是难以被说服的。
　　幸好还有云池麟好言好语的在旁边解释。
　　不过众人的态度大多都是：我不听我不听。
　　“盟主可有好好查过唐洛？说不定云庄主失踪便是唐洛搞的鬼！唐洛那狡诈的贼人知道我们怀疑他，便装作一副磊落的样子也是很有可能！”
　　“盟主，怎么能让唐洛成为天都阁的座上客呢？这唐洛可是邪道之人，炼的是邪功，做的是害人的事情！这这这，怎么能这样！”
　　“盟主，云少主，你们糊涂啊！竟然要与贼人为伍？”
　　宋楚轻和云池麟无奈笑着，将解释重复一遍又一遍，“多谢诸位掌门、诸位仁兄的好意，但唐洛是玄澄大师带来的人，玄澄大师的为人想必你们也都是认可的……”
　　话未说完，已经有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打断，道：“玄澄大师的为人我们认可，唐洛的为人我们可不认可。不说之前那些臭名昭著的事情，就说最近的，岳尧山庄的亲事是不是唐洛给搅的？这叫什么事呢！之前赵少主还被唐洛打得身负重伤，昏迷了多日！”
　　被提到的岳尧山庄脸色不大好看，又恼又耻。
　　赵绝无语，很想说他的确是负了伤，但昏迷是被自己人偷袭敲晕的。
　　宋楚轻微微拧起眉头，正准备好措辞开口，忽然见到门外出现的人，闹腾的厅堂内瞬间寂静了下去。
　　钟元妤与唐洛一前一后走到门口，两个人模样好看，站在一起竟然是出奇的般配。唐洛神色淡漠，一点也不将这些人放在眼里，只朝着里头的云池麟道：“走吧。”
　　云池麟下意识的站起身。
　　“唐洛！”
　　反应过来的众人拍案而起，怒目而视，仿佛随时要拔出刀剑大干一场。
　　而面对这群愤怒的人，唐洛神色不变，眼中明显带着嘲讽，语气懒洋洋的，毫不客气的讽刺道：“多管闲事。”
　　话音一落，已经有冲动或者怒到极点的拔出了刀剑，便要朝着唐洛过去。唐洛一个眼神扫视过去，登时间仿佛有巨大的力量将所有人禁锢住，而动弹不得。
　　下一刻，这股令人骇然的巨大力量又像是被戳破了般，泄了气，再次恢复动作。如此一来，已经没有人敢轻易再多上前一步了。
　　震惊、大骇、不可置信都有。
　　云池麟脚步顿了一顿，朝着唐洛轻跃过去。他不想闹事，迅速道了声：“走吧。”
　　唐洛也懒得和这群人交手，拎着钟元妤就要往外走去。这时，有不甘心的人干脆提了剑，朝前奔走两步，一边大喝，“猖狂！”打算教他好好做人，一边剑朝着唐洛直刺过去。
　　唐洛拎着钟元妤旋身躲避，宽袖挥出，无形中自形成了阵阵风力，朝着那人挥出，那人还没做出反应，忽然手腕一疼，手中的剑落在地上，哐哐作响。
　　而唐洛早已经拎着人跃出天都阁，速度轻快。
　　看着唐洛离开的背影，天都阁厅堂内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尤其是那位打算教他好好做人的，更是又羞又怒。
　　“邪功！如此年纪有如此内力！炼的必定是邪功！”
　　原本有人还想追逐过去，但被宋楚轻眼疾手快的拦住了：“唐洛是玄澄大师保的人……玄澄大师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想法，各位先消消怒气吧！如果唐洛这次再行恶事，我宋楚轻便是搭上这条命，也不会放过他。”
　　见宋楚轻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纵然还有不理解不甘愿的，也都停歇了下来。
　　宋楚轻刚松了口气，忽然身边有一道身影极速掠了出去……
　　惊呼声响：“赵绝！”
　　赵绝白衣墨发，拎着一柄银枪，脚踏虚空，施展着轻功朝着唐洛的方向已经追逐了过去。他的轻功极好，虽然不一定能比得上唐洛，但也不会差太多，很快就看到了唐洛和钟元妤、云池麟三人的身影。
　　“钟元妤！”
　　钟元妤惊讶的回头，唐洛干脆停了下来，一手揽着她，眼中带着玩味看了过去。
　　几个人刚站稳，担心出事的宋楚轻也已经赶到，但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便静默站在一旁。
　　赵绝挥出银枪，冷冷对着唐洛：“来战！今日我必定要将元妤夺回！”
　　唐洛轻嗤了声，悠然到：“赵公子可真有意思，阿妤都在我身边呆了这么久，如果我不出现，赵公子应该也不会想主动约战吧？难道赵公子是想在盟主面前好好表现一回自己的英勇身姿？我劝赵公子还是算了，给盟主留点好印象吧。”
　　赵绝脸色有些不好看，声音还是虚了几分，带着愧疚：“我并非不想主动……”
　　上次被师妹手刀砍昏后，便被不管不顾的关了起来，一直到爹回来。他虽然担忧钟元妤的处境，但的确无可奈何。可这无可奈何，终究还是对不住钟元妤了。
　　他看向钟元妤的目光中带了愧疚。虽然并不喜欢这个骄纵的姑娘，可是人家却是千里迢迢嫁过去，自己非但没有保护好她，还让她处于危险境地。
　　唐洛似笑非笑，道：“赵公子的理由还挺多的，不过我家阿妤早就看清赵公子的真面目，这么懦弱无用的人，我家阿妤嫌弃得很，是吧，阿妤？”
　　阿妤面无表情。
　　赵绝脸色铁青，但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半晌怒声道：“难道你唐洛夺人妻子，就是正理么？”
　　“此言差矣。”唐洛悠悠道，“阿妤还不是你的妻子，我这是主动追求佳人。”
　　钟元妤心声：此言差矣，你这是主动强抢佳人。
　　顿了顿，唐洛接着说：“倒是赵公子，三番五次想要抢我的妻子——阿妤已经过我唐家的门了。这样不大好吧？是不是，盟主？”
　　忽然被提起的宋楚轻不想理会。
　　“不说别的，难道你有问过元妤愿意和你一起吗？”赵绝沉着脸，怒声说完，又朝钟元妤看去。
　　唐洛便将目光转向身边的人，轻笑：“那你同他说，阿妤，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钟元妤不用抬头，都能感受到唐洛眼中的死亡威胁。她觉得，如果自己说一句‘不愿意’会被当场掐死，然后剁成肉泥糊在墙上。
　　这么明目张胆的在武林盟主面前威胁人真的好吗？
　　于是，她面无表情朝着赵绝看去，道：“愿意。”
　　赵绝自然不相信，眼中翻涌着怒意，他刚张了张口准备说话，却见钟元妤轻轻启齿，声音不大，娇软的嗓音却很清晰。
　　“赵绝，你其实也并不喜欢我，你不过是觉得对方是臭名昭著的唐洛，担心我会被唐洛欺辱。我真心感谢你，但也不用再和唐洛讲道理了，如果你真想让我从唐洛身边离开，最简单的方法是武力解决，倘若你打不过他，就不用再做正义了，你这样只会令自己一直受伤，帮不了我。”
　　赵绝愣怔住。
　　唐洛笑道：“赵公子，我家阿妤就是调皮，说你无用都说的这么委婉。”
　　钟元妤静静看了一眼赵绝，对唐洛道：“走吧。”


第15章第十五章
　　极速前行的马车进入城内后，放慢速度，徐徐驶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繁华都市带来的人声鼎沸渐渐盖过了马蹄嘚嘚的响声，也将马车里头的寂寥打破。
　　钟元妤开了车窗，撩开车帘的一角，兴致勃勃的沿路看去——说起来她觉得自己很苦闷，之前一穿过来就是被困在昀凌殿内，之后赶去天都阁，待没几日又要赶路，天天在路上奔波，竟然都没好好体会一下古代生活的乐趣。
　　至于身边的人嘛，则更是一言难尽了。
　　原本云池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但不知道是因为他爹失踪心情不好，还是因为唐洛这魔头在旁边心情不好，所以冷淡的许多，几次钟元妤都想找机会搭话，结果是自己的独角戏。
　　而唐洛……更是阴郁到不行。
　　钟元妤内心第一百零二次请求老天爷派个逗比话痨给她。
　　“关上，吵。”
　　在她心中宛如天籁的人声吵闹，被唐洛眼也不睁的嫌弃。
　　钟元妤只好闷闷关上窗，将目光转向对面安静坐着的云池麟。或许是眼神太过灼灼，或许是眼中的疑惑太过明显，一直默不作声的云池麟终于忍不了了。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你不也一直看我吗？”
　　“我何时看你？”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
　　“……我感觉到了。”
　　钟元妤笑眯眯的，弯弯的眼眸里星光灿灿：“没想到云公子发呆的时候都能感觉到我的视线，我们这是不是……”
　　话还没说完，云池麟已经果断道：“不是。”
　　你无情你无义，你之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钟元妤垂头丧气的将手揣在衣袖里，同车内的两位公子一般，开始发呆。接过安静不过半晌又忍不了了，因为云池麟不想理她，她转而问唐洛：“阿洛哥哥，有没有那种一夜之间就能武功盖世的武功秘籍呀？”
　　唐洛很明显不想回答，过了半晌才慢慢道：“做梦比较快。”
　　“我想学点武功，你教我怎么样？”钟元妤忽然眼睛一亮，喜滋滋说道，“我有武功的话就不会成为你的累赘嘛！还能帮你是不是？”
　　“教不了。”唐洛道，“你太老了。”
　　钟元妤瞠目结舌：“我哪里老了！我不过十多岁的妙龄好么！”
　　“你是不是看多了戏本子。”云池麟忍不住道：“我们最早三四岁便开始习武，你的确，年纪有些大了。没有根基的话，习武过程中都很容易受伤。”
　　十多岁妙龄却受到年龄暴击的钟元妤：……
　　果然，故事书里都是骗人的吗？
　　“公子、姑娘，桃城李家到了。”
　　马车穿过繁华的街道，停在颇为安静冷清的小巷中。钟元妤率先从车上跳下来，往四周扫视过去——这是一条深长的巷子，坐落的几栋院落都还蛮不错的，应当是富庶人家。
　　只不过，却有些过于安静了。
　　车夫指了指前面：“第三家就是李家，小的就送到这里了。”
　　顿了顿，他语气带着惊惧道：“李家上次忽然发生横祸后，很多人都说是鬼怪作祟，小的实在害怕。这附近的人家很多也都搬走了，或者先去住别地儿了。几位公子、姑娘也请千万小心。”
　　马车辘辘往回走。
　　灼灼日光落在巷子内，李家院子里有几株茂密高树甚至探出了头来，阳光落下后斑驳了地面。如果不是方才车夫讲了那么一番话，就这幅景色，是温暖静谧的。
　　钟元妤胆子大，身边又跟着男主角与大反派，根本没在怕的，大大咧咧就冲在前头。
　　倒是云池麟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古怪，估计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姑娘家。
　　“啊，门锁了！”
　　钟元妤盯着大门上的紧闭的锁头，和封条，闷声说着，一边朝着唐洛他们看过去，却见唐洛轻轻一跃，已经翻过墙头了。
　　钟元妤：……
　　云池麟看了看钟元妤，道：“你要不要在这里等？”
　　“不要，你能不能带我进去？”
　　云池麟点了点头，刚往她身边走了两步，忽然有道身影速度更快的掠来，在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时，钟元妤已经一把被拎了起来，跃进李家院子里了。
　　这么快的速度，这么闷的人，也只有唐洛了。
　　然后，云池麟跳进李家后，看向钟元妤的眼神更古怪了。
　　李家在桃城混得还算不错，看整座院落就知道了，修缮得很是富贵奢华，甚至还有一座小花园，花园里还挖着人工湖和假山，夏日林木葱葱，百花盛放。钟元妤他们一进来就是在小花园里，看着这般姹紫嫣红的景色，倒很让人难以想象李家刚发生的灭门惨祸。
　　唐洛径直往正院走去。
　　一到正院，才真正让人认识到，前不久发生的可怕祸事。
　　衙门的人只简单收拾过，倒塌的桌椅、破碎的花盆这些都被随意堆积在一块，还是能看到不少已经干掉的大片大片血迹。甚至于空气中，都还弥漫着淡淡的腥气。
　　唐洛和云池麟的速度很快，基本上是施展着轻功，在李家各处晃荡来回，钟元妤最开始还试图跟上他们，最后认命的放弃，一个人坐在正院的石阶上，等待着他们晃悠结束。
　　不过他们的速度还真的是快，不到半个时辰就晃悠结束回来正院了。
　　云池麟沉声道：“李家的人应该是全被集中在正院了，别的地方一点痕迹也无。”
　　“去抓个人来问问那天的情形。”唐洛是不耐烦多说话的，简略说完，他拎着钟元妤已经跃出李家院子了。云池麟无奈跟上。
　　“你能不能别用拎的。”钟元妤慢吞吞道，“你这样我感觉自己像小鸡崽，你能不能怜香惜玉一些？”
　　“不能。”
　　“等等，你别冲动。”看唐洛速度这么快，钟元妤觉得他会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严刑逼供，连忙道“你现在可是……声名赫赫，别让人抓住了你的把柄。”
　　见唐洛不想理会的样子，她又道：“抓住了把柄，到时候，我们办事要更不顺利了。”
　　说不定是想到在天都阁里，那些名门正派掌门们怒气冲冲的样子，唐洛顿了顿，终于是听进去了。接着他说道：“嗯，那你来吧。”
　　钟元妤：？？？


第16章第十六章
　　丐帮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也是武侠小说中总被提及的帮派，在《魔为正》里，亦是一大著名帮派，不过他的著名不在于武功实力，而在于打探消息的实力。因为人数众多，又有一身伪装的好本事，所以消息网庞大紧密。
　　唐洛实力证明卑鄙无耻，将钟元妤扔进街角的乞丐堆里。
　　几名正在啃馒头的丐帮人对于忽然出现的姑娘，满脸懵圈。这个巷子角落里，是他们平时的落脚地，为了符合丐帮名号，脏乱差是必然的，就是寻常百姓都不愿踏足，更别说像眼前这种白白净净，容貌美丽到明显从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小姐。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是迷路了吗？”
　　说话的是个戴着头巾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位莫名出现的大小姐，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牙齿倒是白灿灿的，更衬得脸又脏又黑。
　　钟元妤花三秒钟平息自己想将唐洛掐死的冲动，然后淡定的整了整裙摆，道：“你们是丐帮人吧？”
　　“哟，这位小姑娘还知道我们丐帮啊。”
　　“哈哈哈，看来我们已经名扬天下了。”
　　“小姑娘是被我们的英姿吸引了吗？”
　　常年混迹于市井，接触的人龙蛇混杂，丐帮素来都是游走在正邪两道之间，讲话方式也大多粗鄙不堪，要是平时大小姐，恐怕早就气哭逃跑了。
　　可钟元妤毕竟是现代姑娘，身边又是本文的变态大反派，对于这些，完全不放在眼里。
　　她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是啊，几位大哥的英姿，我在巷口就感受到了。”
　　丐帮人先是愣了愣，然后大笑起来：“哈哈哈哈，这小姑娘就是实诚！说罢，你看上我们中哪个了？”
　　说着，那几双目光不怀好意的对着钟元妤上下打量。原本他们还以为就是再大胆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眼神调戏，但很快他们错愕发现，她仍旧弯着唇角，竟然一丝恼怒都无。
　　此时，钟元妤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嫣红的唇轻启：“我喜欢，比较乖的……”
　　她的声音软糯甜美，白皙娇俏的脸庞上仿佛还挂着隐隐的笑意，弯弯的眼眸里却一闪而过似笑非笑的意味。
　　就是这般，叫人不禁眼前一阵恍惚。
　　等再反应过来时，眼前这位甜美神秘的大小姐，已经手持一把匕首，横在那个戴着头巾，牙齿白灿灿人的脖子上。
　　冰凉的匕首贴着皮肤，寒意明显。
　　“诶，你！”众人大惊，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钟元妤神色不变，淡声道：“如果你不乖，我就把你头拧掉。”
　　“……”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顿时很精彩，恼怒的瞪着她，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这般娇滴滴的小姑娘，他们应该是没在怕的，也感受不到她有什么武力威胁，可偏偏她的表情过于镇定，反而叫人生起惧意——谁知道这是不是个隐藏的高手。
　　头巾男很快镇定下来，先安抚住气势汹汹的兄弟们，接着道：“姑娘想做什么？”
　　紧贴着皮肤的匕首锋利无比，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如果这个姑娘只要有一点武功，那么很容易就能伤到他，运气不好的便是必死无疑。
　　所以他再恼恨，都死死压住了。
　　“也没什么，就问点事情。”钟元妤的匕首拿得很稳，声音平静。
　　“问点事情？”头巾男讥诮一笑，“姑娘难道不知我丐帮的规矩么？想要问事情带上足够的钱财，到我们的分点去！”
　　钟元妤嘻嘻一笑：“就是不想守规矩，你的脑袋才会摇摇欲坠呀。”
　　头巾男：“……”
　　“所以你要乖一点哦，我这匕首可是剥过人皮用来做人皮扇子的。想必经多识广的你们一定知道，这想要做人皮扇子，人皮就一定要完整剥下来，一点瑕疵都不能有。别的刀子呢，都做不到，唯有这种削铁如泥的匕首，才能够轻巧将人皮完整剥下。”她悠悠说着，丐帮的人听得寒毛都起来了。
　　这是哪里来的歪门邪道人！
　　感受着匕首温度的头巾男深信不疑，他深吸一口气，磨着牙齿道：“你想要知道什么？”
　　“七煞门屠杀桃城李家的事儿。”
　　如果是别的事情，他还可以佯装不清楚，但桃城李家的事情在桃城闹得沸沸扬扬，寻常人或许都不知细节，可他们身在桃城的丐帮人，却没有理由不清楚。
　　钟元妤见他半天都不吱声，催促道：“你能不能麻利点，我赶时间。”
　　头巾男差点炸起来，没好气道：“你也得等我好好捋清吧！一点耐性都没有……这李家，只是寻常富贵人家，家中从商，近年来赚得还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做生意的时候惹恼了什么大人物，或者惹恼的就是七煞门的人，竟然遭灭门之祸。全家无一生还。”
　　“说来也怪。”头巾男顿了顿才接着说，“七煞门屠杀李家，一点也没有掩藏自己的意思，左右有种暴露便暴露吧的心思！左邻右舍都知道那晚的惨事，但七煞门就凶神恶煞的蹲在整个巷口，人人胆战心惊，也都没敢去报官。第二天就都知道李家是七煞门灭门的，武林盟主当即就带了他们天都阁的人过来，结果不敌，之后还是请了不少门派掌门，才将七煞门围剿成功。”
　　“尽说些废话！”
　　钟元妤暴躁的大喝一声，头巾男低垂着眼睛看了看横在脖子上的匕首，怒声道：“这就是事情始末啊！不然你想知道什么？”
　　“你这么凶？”
　　“姑娘还想知道些什么呢？我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家死的有什么特别的吗？”
　　“有！”头巾男正色道，“这便是这件事最诡异的地方，我们的人暗中发现，那些李家人，好像是自相残杀的……什么乱刀砍、石头砸的，你说我们习武中人哪里会这么打杀？”
　　“这七煞门，你了解吗？”
　　“七煞门是新崛起的门派，明明小门小派，还狂妄得很。”提起七煞门，头巾男有些嫌弃，“甚至他们还说，说什么要成为第二个昀凌殿！”
　　“……”
　　“别的不说，这坏事做的，和昀凌殿也的确是差不多。”
　　“……”
　　钟元妤：“别说废话，七煞门位置。”
　　头巾男说完，又小心瞅了瞅匕首：“姑娘，你手酸了吧？要不放下来会？我保证不动！我很乖巧的！”
　　“呵呵。”钟元妤露出白灿灿的牙齿，阴森森盯着他，“你没有利用价值了，我要杀人灭口！”
　　头巾男大惊失色：“你这人讲话不算话！”
　　“那你见过说话算话的坏人吗？”
　　“兄弟们！”头巾男破罐子破摔，大声道，“动手！”
　　原本只是想开个玩笑逗逗他的钟元妤：“……”喂兄弟！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你就不能求求我吗？
　　几个伺机待发的丐帮人闻言立刻拎着棍棒冲了上来，钟元妤自然不可能真的拿刀抹人家脖子，心中绝望之际，忽然衣领被人从后拎了起来，整个人也腾空而起。
　　“要是敢泄露今天的事情，我天涯海角也要剥了你的皮！”
　　听着钟元妤最后大喝的声音，几个丐帮人面面相觑，都没反应过来，但对方爆出的实力让他们清楚他们并不是对手，所以再气愤也不敢上前去追。
　　不再被威胁的头巾男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思考着方才那道一掠而过的身影仿佛有些眼熟。
　　最后时刻，魔头还是没变态到极点，伸出了援助之手，将钟元妤拎回来了。
　　可是被拎回来的钟元妤没有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感觉过不了多久，江湖中就会盛传女魔头钟元妤，然后被全武林追杀。
　　嘤。
　　云池麟看着发呆的她，对于让姑娘处于危险境地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因为我之前和丐帮闹过事，都打起来了，那些丐帮人又大多都认得我，我实在不方便……”
　　说着，他瞥向唐洛：“其实钟姑娘要是好好同那些丐帮人说，或许也不会这么危险，那些丐帮人，也并非是大恶之人。”
　　唐洛淡声：“这是我昀凌殿的规矩。”
　　云池麟：……
　　什么规矩？话不好好说，威胁人才是正道的规矩吗？
　　“你怎么样了？”发现还在发呆的钟元妤，云池麟忍不住问道。
　　听到声音的钟元妤仿佛才反应过来，然后将目光转向了他，忽然一把冲了上去，揪住了他的衣襟，气愤到舌头差点打结：“你，你，你，你真是令我失望！”
　　“啊？”
　　“你竟然是这种人！”钟元妤揪着他的衣襟，激动的声音里带着愤恨，“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竟然还有人说你光明磊落，勇猛果敢，是这里头最有侠义的人！我呸！你分明就是个伪君子，因为你自身那点破事，就让一个一点武功都没有人的前去冒险！这算什么理由啊！你还混什么云御山庄，去加入昀凌殿吧！”
　　被忽然破口大骂的云池麟：“……”
　　为什么他有一种自己是负心汉的感觉？等等，那些光明磊落、勇猛果敢、侠义的形容词，说的是他？认错人了吧？


第17章第十七章
　　一口气骂了这么多，钟元妤停歇下来，激动的表情瞬间恢复淡定，她淡淡然松开揪着云池麟衣襟的手，整了整自己微微有些凌乱的衣裙。
　　她已经像个没事人一样，而云池麟却还处于懵圈中，看着她，半晌张了张口，刚发出一个字：“你……”
　　她迅速打断：“好了，不用说了，净说些废话。”
　　“……”
　　“走吧，到七煞门的老窝。”
　　钟元妤一边说着，一边回身，正对上靠着树，姿态慵懒随性的唐洛。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容色正掀着抹玩味的笑意，然后将那把原本借给她用来威胁人的匕首丢了过去。
　　“送你了。”
　　她接过，也没说什么，径直将匕首揣进长袖里。
　　路上，云池麟都处于一种自认为很古怪的氛围内。不知为何，被钟元妤那么骂了一通后，他升起无法自拔的愧疚，甚至看着钟元妤会脸皮发红，几次想开口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悄悄观察着她，发现她对四周的一切都饶有兴致，便决定找些突破口，凑了过去：“元妤，你瞧这梳子做工还蛮不错的，怕是宫里的梳子也不过如此吧？”
　　钟元妤瞥了一眼：“你若喜欢便买吧。”
　　“……不是，我是说你若喜欢，我买来送给你。”
　　“我不喜欢。”钟元妤淡淡说完，忽然眼睛一亮，朝着一旁的工艺品摊子走去，兴致勃勃看着正在雕刻小动物的摊主。
　　云池麟立即又凑了上去：“好可爱啊，元妤你喜欢吗？让摊主雕刻几个小动物给你吧？你喜欢什么？小猫？小狗？小鸭子？”
　　“都不喜欢。”钟元妤淡淡说道，对摊主道，“老板，能不能雕颗脑袋来？那种白骨森森的。”
　　云池麟：……
　　摊主：……
　　钟元妤朝云池麟伸手：“有钱吗？”
　　云池麟下意识伸手拿出钱袋子，她便顺手接了过去，从里头掏出两枚金灿灿的元宝，笑眯眯再次问老板：“能不能雕？”
　　摊主大声道：“能！”
　　有了金钱动力的老板也不管客人的要求有多奇葩，干劲满满的选好材料，就动起手来，一边动手还要一边说：“姑娘真是找对人了！寻常人还不一定能够雕颗森森白骨的脑袋呢，我还是因为家乡之前闹过山洪，将坟头冲下来，很多草席裹着的，都流到村子里头，还吓疯了不少人呢！那阵子天天见这些，熟得很，诶，对了，姑娘要多大尺寸的？”
　　“差不多这么大的吧。”
　　摊主抬眼看了看云池麟：“没问题！”
　　忽然僵硬的云池麟：“……”为什么觉得好像氛围更古怪了……
　　“阿妤的喜好还挺特别的。”
　　耳边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吓了钟元妤一跳，侧头看去，才发现唐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了，正专心致志看着摊主雕刻。
　　“喜欢吗？要不要来一颗？”
　　“我不喜欢别人的。”唐洛慢慢道，“不过，若是阿妤的，我可以接受。”
　　“呵呵，那我死了之后，脑袋归你，请你务必挂在床头，我要每日看你入睡。”
　　……
　　“闪开！闪开！”
　　街头上忽然引起动乱，随着马蹄声阵阵传来，街道行人慌忙退至两边，只见一匹高头骏马从街头疾驰而来，马背上是名满脸汗水，皮肤黝黑的男子，表情凶狠，眼底深处又带着些许惊惧。
　　他的速度极快，或许是在逃难。
　　很快，答案就出现了。
　　疾驰的骏马后，一道曼妙的身影轻快飞跃而来，远远地，看不大清，她的速度极快，但始终有些落后于马的速度，像是有些苦恼般的甩了甩长发。
　　忽然，她惊喜的大叫：“云池麟！拦住那人！”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云池麟几乎是下意识便冲了上去，一跃而起，按住了马背上的男人。男人则是满脸不可置信，明明生路在望，结果冒出了这什么人？
　　“吁！”
　　骏马发出嘶鸣，停住动作。
　　云池麟身手极好，马背上的男人因为受了伤，加上猝不及防，不到三招就被彻底制住，动弹不得，只能露着凶狠的表情，眼里怨恨浓浓，叫嚣道：“关你什么事啊！”
　　云池麟毫不客气甩手拍去：“闭嘴！”
　　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钟元妤眨了眨眼，意识到了来者是谁。
　　长街上，那道曼妙于半空中的身影见到人被制住，璀璨一笑，双臂展开地缓缓落地下来，一身雪白的轻纱长裙微微飞舞。当看清她的容貌，钟元妤登时觉得，原作中形容的‘仙姿玉色’完全没有夸张，精致的五官恰到好处，明明是娇媚的容色，偏偏眉眼处带着极尽狂傲，尤其眼睛里的璀璨叫人移不开眼。
　　不愧是女主啊，《魔为正》女主角云婧绮终于登场了。
　　在原作中，云婧绮身世颇为凄惨，被亲人害惨，九死一生之际被云御山庄救下收留，在云御山庄排行第九，与云池麟从小一起长大，算得上青梅竹马，感情也自小深厚。
　　云铁失踪后，云婧绮便是陪着云池麟踏上寻觅的路程。
　　原本剧情变化，变成钟元妤和唐洛陪着云池麟。但现在看来，剧情再怎么变化，都不会脱离原来的轨道，比如云池麟和钟元妤还是会见面，云池麟和云婧绮还是会踏上寻觅路程，云婧绮和钟元妤也还是相遇了。
　　“你这人！我找你一路了！累死我了！”
　　云婧绮一上来就对云池麟先抱怨道，一边又伸手朝着她追的男人脑袋拍下去：“这家伙我半路碰到的，那个叫什么，欲对豆蔻少女行不好之事，然后我英雄救美了，结果没想到这家伙还有两把刷子，我差点追不上，幸好碰到你了。”
　　再次被拍了一脑袋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只好将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
　　云池麟：“不是让你不用跟来么？”
　　“你说的这什么话呢！没我你行么？”
　　“我貌似比你还强一些吧？”
　　云婧绮懒得同他斗嘴，忽然眼角余光瞥到了身旁的工艺小摊子上，登时迅速转过去，看着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白骨脑袋，眼睛一亮：“欸，这个不错！给我也来一颗！”


第18章第十八章
　　云池麟抽了抽嘴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云婧绮端详：“别致的灯笼？”
　　“你再仔细看看。”
　　云婧绮又看了半晌，看着摊主拿着一柄小刀，双手灵活的上下摆布，东西终于渐渐有了雏形。只不过，她也发现越看越不对劲，在看到‘别致的灯笼’忽然出现两个窟窿后，她表情登时僵住，意识到了这究竟是什么。
　　她默默直起身，轻咳两声朝着唐洛与钟元妤看过去。云池麟连忙介绍道：“婧绮，这是唐洛、钟元妤。”
　　又转而向钟元妤、唐洛介绍：“这是我师妹，云婧绮。”
　　云婧绮眨了眨眼，笑道：“你们好，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说的自然是唐洛，在接到唐洛要相助追寻云铁消息后，她大吃一惊，担心事情有异，所以不管不顾云池麟之前的嘱咐，硬跟了上来。
　　便是现在看着唐洛就在面前，她还是不可置信，总觉得此事更加古怪了。
　　唐洛神色淡漠，而钟元妤怀揣着对女主的美好印象，笑容灿烂：“你好。”
　　云婧绮在《魔为正》中还挺受欢迎的，是被认可的女主角。她聪明敏慧，果断狠厉，又不失善良，可以说，是历经辛酸事，不变其温暖。
　　和云池麟的感情戏也是甜到掉牙了。不过，目前还没到两个人互通心意的剧情，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但双方对彼此的感情却还朦朦胧胧，直到一系列变故后，他们相互扶持，并肩而战，才看清自己的心意。
　　“这家伙怎么处置？”云池麟将人从马背上拖下来，顺手扯了扯他的脸。
　　云婧绮嘿嘿一笑，从宽袖里掏出了一个小瓷瓶，明媚的笑容却带着如狐狸般的狡黠，看得钟元妤眼皮不禁跳了跳。
　　云婧绮的医术师出有名，但比医术更好的，却是擅用毒，这事少有人知晓，一般知晓的，要么说不出话了，要么不敢说出话。
　　“你做什么？”被按住无法动弹的男子不住的扭动着身体，看着靠近的云婧绮，升起不好的预感，汗水更是流个不停，显得脸更加脏污。
　　云婧绮颇为嫌弃，对云池麟说道：“将他嘴掰开。”
　　等云池麟一掰开，她速度极快，从小瓷瓶里倒出了颗药丸弹了进去。等那个人被迫吞咽后，才满意微笑：“这东西呢，刚吃下去啥事都没有，不过就是要按时服解药，你懂的吧？如果没吃就会生不如死，从外烂到里头去，啧，特别凄惨。”
　　“你！”男子咬着牙，又气又怨，更多的则是恐惧。
　　“我原本也不想这样的。”她嘻嘻笑道，“只不过你碰上我碰得不凑巧，我们正好缺个人，就你啦！乖乖听话哦，乖的话，按时给你解药，等我们这件事解决了呢，我就帮你解毒，你就可以走了。”
　　男子气到憋闷，又无可奈何，只能暗恨自己倒霉，半晌低声问：“要多久？”
　　云婧绮指了指天空：“问老天爷。”
　　……
　　饭桌上，坐着五个人。
　　唐洛喝着茶，神色悠然。
　　云池麟小心翼翼观察着在他心目中划为‘阴晴不定’者的钟元妤。
　　被认为‘阴晴不定’的钟元妤其实正对着面前的茶碗发着呆。
　　被云婧绮强行下毒的男子名为向小光，洗干净后露出一张还算清秀的脸，被揍几次后，凶狠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现在正闷闷的为云婧绮倒茶。
　　云婧绮一边剥着花生，一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饶有兴致的来回在云池麟和钟元妤身上打量。她将花生仁丢进嘴里，清脆道：“怎么会想到庄主和七煞门有关？”
　　“说起来，还是元妤提的。”云池麟将钟元妤之前说过的话说了一遍。
　　云婧绮看着钟元妤，正色道：“我也觉得有理。不过七煞门这种小门小派，做事又这般决绝，想来是幕后有人主使……倘若庄主的失踪真与此事相关，只怕要掀起更大的故事。”
　　钟元妤回过神来，记起在《魔为正》里，也是云婧绮率先发现两者之间的关联。她心头不禁涌上了激动，抬眼看去：“婧绮姐姐，分析得很有道理！”
　　云婧绮不由得舒缓了神色，眼中带了微微笑意。
　　“我已经派人去查过七煞门了。”云池麟拧眉说道，“却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查到，一切，好像顺理成章得……有些古怪。”
　　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洛淡声：“幕后主使人，在江湖中有极大的地位，所以你查不到什么消息。”
　　此话一出，饭桌上忽然静了下来，众人陷入了沉思。
　　云婧绮忽然瞥向身边的人：“你知道了我们很多秘密哦，小心点，否则我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向小光默默斟茶。
　　凝重的氛围里，开朗灿烂的店小二端着菜过来，边放在桌上，边笑道：“客官们，你们的菜来啦！请慢用！”
　　钟元妤看到满桌的菜，就觉得肚子更饿了，下意识便舔了舔嘴唇。她端起空碗，准备先舀碗心爱的鸭汤，结果鸭汤离自己有些远，手短的她有些够不着。
　　看到这一幕的云池麟伸出手，准备帮她，却见她将空碗递给了身旁的唐洛。
　　云池麟内心孤独寂寞冷。啊，钟元妤果然是讨厌死他了吗？他怎么会变成这种人？他竟然是个伪君子，是他爹最讨厌的自私自利人啊！
　　钟元妤内心：挖槽，大魔头竟然伸出了他金贵的手要给自己盛汤！
　　她如果不把碗递过去的，就是不给大魔头面子，那大魔头会不会将自己按在汤里淹死？
　　可是，大魔头盛的汤有没有毒啊，能不能喝啊……
　　内心孤独寂寞冷的云池麟默默站起身，道了句小解，朝着酒楼后院走去。
　　云婧绮眼珠子转了转，放下碗筷，跟了上去，并在后院拦住他：“没事的！不要太伤心，那个叫什么，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功夫深，什么事都能达成！他们两个也不是名正言顺的，你还是有机会。”
　　急着小解的云池麟满脸懵圈：“啥？”
　　云婧绮急了：“就是你和元妤呀，你不是喜欢元妤吗？”
　　云池麟先是一愣，接着跳起来：“你有病啊？”


第19章第十九章
　　被骂了句有病的云婧绮愣怔住，跟着迷糊了：“你不喜欢人家，你做什么一直盯着人家看？”
　　云池麟气急败坏：“我何时一直盯着人家看？”
　　云婧绮大声道：“真该在你对面给你放面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珠子是不是都要黏在人家身上了！好啦，不管你喜不喜欢元妤，毕竟现在唐洛认定她是他的人，你多少还是先收敛些吧。”
　　“……”
　　云御山庄的青梅竹马两个人一离座，仿佛变成独自面对大名鼎鼎邪道魔头的向小光很快就坐不住，好像沉默的唐洛随时都可能变脸似的，寻了个借口也离席了。
　　忽然就只剩下两个人。
　　钟元妤早就饿了，根本没空理会其他，吃得很是欢快。她方夹了一筷子酥肉，耳边忽然响起幽幽的声音：“好吃吗？”
　　她夹肉的筷子顿时停在半空中——能够令她暂且放下美食的，也唯有唐洛了，“还不错，你尝尝咯。”
　　她拐了个弯，将酥肉夹进唐洛的碗里。
　　唐洛盯着肉，沉默了半晌，就在钟元妤以为他要将肉连碗甚至带桌子的掀翻，结果他偏偏拿起筷子夹了那块酥肉放进嘴里了。
　　“好吃吧？”见他吃掉，钟元妤的眼睛弯得如同月牙，“这家店的酥肉还挺会做的，肉炸得外酥里嫩，又香又不会塞牙。”
　　唐洛隐晦的目光凝着她红艳艳还沾着油渍的双唇，将口中的酥肉咽下。
　　“难吃。”
　　“口是心非。”钟元妤撇撇嘴，“难吃的话你早就掀桌子了。”
　　唐洛：“怎么会，我很讲道理的。”
　　“真的么？”虽然不信唐洛的鬼话，但钟元妤还是趁此机会想要得寸进尺，她眨巴眨巴眼，嘻嘻笑道，“讲道理的人，应该不会轻易动手打打杀杀吧？”
　　唐洛轻挑眉头：“怎么，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吗？”
　　她嘴硬：“我不担心呀，你这么讲道理的人。”
　　唐洛：“我的确是很讲道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你，有时候就是不想讲道理。”
　　钟元妤只觉得有阵寒意从脚底板升了起来，而此时，唐洛接着说道：“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看你不顺眼？”
　　她觉得此时此刻有点寒冷。
　　“要不……”她小心提议，“我戴个面纱，你看不到我，就不会不顺眼了吧？”
　　盯着她，唐洛忽然伸出手——
　　她的脸瞬间埋进碗里。
　　“一样不顺眼。”
　　“……”好好说话，能别动手么？
　　钟元妤从碗里抬起脸来，冷静地伸手抹了一把，将米粒抹开，然后道：“唐洛，你下次再这样，我就将碗塞你嘴里。”
　　偏偏听着这样的话语，唐洛却一声不吭，他仿佛魔怔了，愣愣看着自己那只将钟元妤拍进碗里的手，半晌，神情渐渐凝重。
　　瞥着他那凝重的表情，钟元妤一度怀疑是自己的脑壳有毒。
　　*
　　云池麟和云婧绮并肩走回来，身后还跟着亦步亦趋的向小光。钟元妤眼尖的发现，云池麟那张秀色可餐，如玉一般洁白的脸，泛起淡淡的红。
　　呦呵，脸红了？她的八卦之心在熊熊燃烧，猜测着是不是他们青梅竹马结伴去茅房后有什么进展。
　　结果云池麟也不知道抽什么风，一坐下后，对上她好奇的目光，就跟撞鬼了般飞速低头，表情似乎还带着自我怀疑？
　　钟元妤古怪瞥了一眼，但也没有多想，夹了块酥肉给身旁的云婧绮，笑眯眯道：“婧绮姐姐吃这个，好吃，那叫什么……有娘的味道。”
　　云婧绮刚夹住酥肉，突然又停住了：“娘的味道？我怎么莫名毛骨悚然？”
　　“……”
　　众人心思各异，都沉默了下去，仿佛也在这个时候，原本还闹哄哄的酒楼渐渐变得安静，一时之间，只听得到碗筷碰撞的声音，清脆的，却也不重。
　　钟元妤已经吃得八分饱，正在喝酸笋鸭汤，她抬起头，声音轻轻地：“你们是否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些像话本子里描述的，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没有人搭理她，但云池麟红通通的脸已经平复下去，手悄然按住了自己的剑。
　　云婧绮放下筷子，藏进袖子里的手，指缝间刹那已经多了数根寒光闪烁的毒针。
　　气氛越来越凝重时，仍旧悠然神色不变的唐洛忽然夹起块酥肉吃掉，然后侧头慢慢对钟元妤道：“将你背后的盒子护好，丢了要你小命。”
　　钟元妤平静放下勺子：“为什么这种时候你还想着威胁我的小命，而不是保护我？”
　　“砰！”
　　问题没有来得及得到回复，下一刻，邻桌的桌子猛然被一掌拍碎，就像信号爆炸般，酒楼内那些平头百姓装扮的客人从谈笑风生到忽然安静，再到现在猛然站起，杀气瞬间迸发！
　　他们的动作一致，刀剑拔出的瞬间就齐齐朝着一个方向刺去，毫不退缩，表情凌厉，显然第一目标只有一个人——云池麟。
　　暴喝声随之响起：“云池麟！有人花钱买你的命！”
　　云池麟提剑回击，像是有些诧异般的扬了扬眉，还笑得出来：“我想知道，是花了多少钱？”
　　自然没有人回答他。
　　钟元妤身上还背着与自己小命紧紧相关的幽弄剑，身上又没有武功，紧紧就退到角落里，同时勒紧了包裹带子。
　　也幸好这些人针对的就是云池麟，没空搭理她，所以她能够安全的观战。
　　对方人数众多，也算个中高手，不过，他们面对的可是云池麟云婧绮这对男女主，加上大反派唐洛，还有小跟班向小光，虽然这几个人还没有成长到后期那么厉害，但光环应当还是有的，已经够这些人喝一壶了。
　　但渐渐的，钟元妤也发现不对劲了。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拼杀起来，像是不要命般，无所畏惧，很快红了眼，猛烈只朝着云池麟进攻。
　　她的心猛然沉下，眉头也紧紧皱起。
　　很显然，这群人，是签了死契的，或者说，这就是一群‘死士’，为主效劳，已经无惧生死，为达目的，能够完全牺牲掉性命。
　　武林中人，最怕的，或许就是这种不怕死的了。
　　云池麟的长剑挥出刺入，云婧绮的毒针一只只插进穿梭，唐洛掌力生风几乎震碎……这些人也是用尽了气力的，但对手哪怕伤痕累累，浑身是血，痛不欲生，甚至倒下了也挣扎着爬起来再继续，直到断了气。
　　这些人，是什么人？
　　钟元妤不记得在这个时间段，原作中有什么非要云池麟死的对手出现。
　　但看过原作的她，稍加揣测，也不难猜出哪些人都有可能。
　　云婧绮看着对面的人中了毒，面色发白得可怕，青筋像丑陋的虫子般浮出，像是随时要爆出，她不禁拧起眉头——她知道这种毒的恐怖性，也对别人用过这种毒。无一不是痛不欲生，无法动弹。可这群人，挣扎着，扭曲着，也要拿起刀剑，再次向云池麟挥出。
　　如此的不怕死甚至不怕痛，怎能不叫人胆寒？
　　她不禁咽了口口水：“云池麟！你得罪什么人了！”
　　云池麟一边躲避一边进攻，闻言苦笑连连：“我虽然得罪的人不少吧，但我觉得没得罪这种非要我死的吧？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人搭理他，只闻得到刀剑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云池麟一个旋身避开，正巧一把撞击上来的剑堪堪擦过他的手臂，衣袖瞬间割裂成两半，风吹过肌肤，生凉。
　　他神情凝重，嘴上却仍旧调笑着：“我说，你们这么不怕死的，死了还能有钱花吗？不如我多给你们点钱，你们别杀我了。”
　　还是没人搭理他。
　　这样特殊的杀手，令云池麟惊讶得都扬了扬眉头。
　　他们甚至也不只无谓生死，只知道猛烈进攻。猝不及防，又是第一次合作对战的唐洛、云池麟他们，很快便被这些训练有素的对手打压落了下风。
　　此时，这些人发现对方武力强大，干脆分成几拨，一些拦住了唐洛、云婧绮、向小光，一些则朝着云池麟四面八方的涌去，势必要将云池麟围得水泄不通，要了他的命。
　　靠紧墙壁的钟元妤死死盯着云池麟，神情紧张，手心甚至出了汗。
　　这样的局势，她已经不敢说什么主角光环了。更何况《魔为正》的脑洞本就清奇，谁知道云池麟会不会提前死在这里。
　　如果云池麟提前死在这里，唐洛后期彻底黑化，还有谁能控得住他呢？
　　不行，云池麟不能死。
　　钟元妤咬着嘴唇，手轻轻颤抖着，摸索向身旁的凳子，脑袋乱哄哄思索着是否要不管不顾冲过去，虽然唯有炮灰的命，但兴许能够给云池麟得到一丝生机呢？
　　四面八方被围困住的云池麟，此时的确陷入绝望与困难中。
　　当四把刀剑齐齐朝着他挥出，他又退无可退时，心尖凉了半截。
　　钟元妤捏紧了手中的凳子——她离云池麟最近。
　　正当她准备往前踏出，忽然一道身影从眼前速度更快的掠去，而同时，温热的液体喷洒在了她的脸上，她怔怔伸出手，抹了把，抹到了一脸的血。
　　她抬眼，见到唐洛像是从天而降般，随手抓了把剑，跃进围困住云池麟的那道圈子内。他的表情冷峻，手速极快——原来拿了剑的唐洛，才是真正的唐洛，那一瞬间，他仿佛地狱来的罗刹，见鬼杀鬼，佛挡杀佛。
　　她的目光落在唐洛的颈处和肩上，那里有道又长又深的口子，正不断淌着血。
　　作者有话要说：
　　将钟元妤按进碗里后，盯着自己的手掌，神情凝重的唐洛：我刚刚竟然想捏钟元妤的脸？其实我是病了吧？


第20章第二十章
　　钟元妤还记得《魔为正》中，关于唐洛的一段描述，用的是李白的诗句——“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但偏偏李白的这首诗说的是‘侠客’，只是，唐洛又如何算得上侠客？差的可不止十万八千里。
　　可偏偏，在当时的情景下，这诗句来得一点也不违和。
　　那是唐洛彻底黑化前的武林最大一次围剿，围剿对象便是唐洛。涌入昀凌殿的人数成千上万，刀剑撞击的声音哐哐当当响彻整座山头，血流成河，分不清敌友的尸体横七竖八摆了一地。
　　以宋楚轻为首的武林豪杰们浑身浴血，那些俊朗的、正直的容貌早就浑浊不清。
　　唯有唐洛一人，一袭玄色长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所过之处哀嚎遍地，而他，片叶不沾身，谁也伤不了他分毫。
　　冷静的、毫不留情的、无所畏惧的，杀出一条生路。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如此令人恐惧的存在，现如今，却被这群小配角伤了。
　　原本唐洛是完全可以避开的，仍旧可以做到云淡风轻，悠然自若。只是，他为什么忽然‘不理智’了，不够‘淡然’了？
　　为了云池麟？
　　怎么可能呢？这家伙的冷血变态可是白纸黑字写着的。
　　钟元妤有瞬间的恍惚。
　　握住剑的唐洛锐不可当。明明只是一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剑罢了，在他手中却强大得不可思议，随着长臂挥出，剑气凛然，向四周横扫荡开，近身的对手转瞬被击飞，齐齐吐了口血，面色发白。
　　那些冷淡的表情几乎破裂，眼中的震惊和惊惧再也掩藏不住。
　　唐洛神情冷漠，深沉如潭的目光轻轻一扫，像是在看一群死人。与此同时，他纵身一跃，身形如同鬼魅般轻盈在半空中掠过，手中的剑旋出剑花，如疾风骤雨，又变换不停。
　　他的速度极快，快到令人不过觉得有道影子飘过，血花就滑落在地，绽放开来。
　　从来无谓生死，从来无惧疼痛的那群江湖‘死士’们，第一次生出了拔腿逃跑的念头，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就死在唐洛如鬼魅的剑法下。
　　看着不过转瞬就宛如炼狱的酒楼，云池麟震住，咬牙：“唐洛……够了。”
　　钟元妤跟着浑身一哆嗦。
　　脑海中莫名再次浮现原作中，唐洛那段“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描述。这一刻，她浑身发凉，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泼了盆冷水，可是……现在明明是夏季啊。
　　唐洛不予理会——他从来我行我素，又岂是谁喊停，就能停的？
　　见完全杀红了眼的唐洛，云婧绮不由得有些担忧唐洛会不会伤害到无辜的人。她边收回银针，此时已经不需要她出手了，边靠近钟元妤，焦急道：“元妤，能不能阻止唐洛？”
　　钟元妤声音轻缓：“他如果不出手，现在死的已经是云池麟了。如果云池麟死了，你也一定不会放过这些人吧？”
　　云婧绮愣住：“可，我担心他会伤到旁人。”
　　钟元妤：“他不会。”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解决掉最后一人的唐洛扔下长剑，然后朝着她的方向看去。
　　云婧绮看着那双深沉的目光，不由得后退一步。
　　钟元妤从宽袖中掏出手帕，朝着唐洛走去。完全寂静，血花盛放得极度妖冶的酒楼内，她旁若无人般的拿着雪白的帕子，将唐洛按在椅子上，轻轻擦拭他那道从颈处到肩膀的深长伤口。
　　唐洛抬眼，能看到她娇俏的容色上，长睫轻颤，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认真，还是从容淡然的表情，还是看不出惊慌的样子。
　　只不过，触碰在他肌肤上的手指，还是略微冰凉。
　　钟元妤回头问云婧绮：“有金创药吗？”
　　云婧绮回过神来，迅速拿了几个瓶瓶罐罐递过去。
　　钟元妤道了句谢，按着吩咐给唐洛上药、包扎。她的动作有些生疏，但很小心翼翼，每个动作都是轻轻的、仔细的。
　　唐洛看着她，声音略为嘶哑：“你为什么想救云池麟？”
　　钟元妤的动作顿了顿，想起自己方才的疑问。这白纸黑字确定的冷血变态，为什么忽然不惜受伤要去救下云池麟？
　　这突然不够淡然的家伙……
　　她的心底隐隐有了答案，却又不可置信。
　　唐洛仍旧紧紧盯着她，她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道：“云池麟不能死……为了你，他不能死。如果他死了，你会很麻烦。”
　　“为了我？”
　　“对。”
　　唐洛没有继续问，而是沉默下去，蓦然移开盯着她的视线。
　　钟元妤开玩笑：“怎么，难道你是因为看出我想救云池麟，怕我受伤，所以才去救的他？哎呀呀，没想到，殿主大人，也有这么柔情似水的一面。”
　　唐洛顿时变了脸：“少自作多情。”
　　钟元妤摊手：“好吧，我自作多情了，其实你是怕我将长盒弄丢了吧？欸，如果我和长盒一起落水了，你会救我还是它？”
　　“别说废话。”
　　“……”无趣的反派。
　　云池麟走了过来，他揉了揉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说道：“谢谢你，唐洛，如果不是你，我只怕早就身首异处了。”
　　那向来吊儿郎当没个正经的声音，现在是真诚郑重。
　　这一次，唐洛竟然会救他，甚至为了救他受了伤，要是换做之前，他完全不敢想象。可见，唐洛这个人，也不像旁人说的那般，大家都误解他了。
　　云婧绮跟在身后，表情带着些许愧疚，同样语气诚挚：“多谢你，唐洛。”
　　被接连道谢，唐洛没什么反应，半晌才淡声道：“不必，我不是救你。”
　　云池麟和云婧绮才不管唐洛怎么说，他们也看出了唐洛的阴郁性子，再次诚恳道谢后，跑去找酒楼掌柜的收拾残局了。
　　等两人离开，钟元妤眨眨眼：“就是，阿洛是为了救我。”
　　唐洛登时再次变了脸色，正准备说话，却不料钟元妤已经拢起瓶瓶罐罐，一溜烟跑了。他只能瞪着眼看着跑掉的背影，气得咬牙。
　　再低头，却见自己的伤口被包扎得整齐漂亮，还扎了个形似蝴蝶的……结。
　　“钟元妤，你给我滚回来！”
　　*
　　万万没想到会因为一个蝴蝶结而惹恼唐洛的钟元妤，做起了苦力活，悔不当初的同时，自然要暗暗骂唐洛两句：小气鬼！无情无义冷血无情……
　　“你该不会在骂我吧？阿妤。”
　　耳畔蓦然响起小气鬼幽幽的声音，吓得钟元妤差点一个踉跄，连忙扶好手中的油纸伞，正色道：“怎么会呢？我这么斯文的人，是不会轻易骂人的。”
　　连绵的雨正淅沥落着，雨雾弥漫着整条山路，潮气涌动，令人十分不畅，最叫人难受的，便是脚下因为雨水软塌的泥泞路，每步都需走得小心翼翼，否则就要湿了鞋底，更难受。
　　“云九姑娘说了，伤口碰不得水，要劳烦阿妤几日了。”唐洛凑近，唇边的笑意明显，却让她很想一拳挥出。
　　鉴于这家伙的高强武艺，她生生忍住，边将手中的油纸伞抬高，边腹诽：伤口碰不得水，又不是手废了拿不动雨伞。想使唤我给你撑伞就直说，最讨厌你这种狡诈不要脸的。
　　唐洛感叹：“今天的景色真好啊。”
　　钟元妤感叹：“今天好想杀人啊。”
　　唐洛：“阿妤，姑娘家不要动辄打打杀杀的，况且，你忘记自己连剑都挥不动么？”
　　“……”
　　云婧绮看着前面两个人的身影，不由得对身旁的人感叹道：“看来，很多事情，都不像外界所说的那般，真相往往更出人意料。你看，他们的感情好像很不错。”
　　云池麟看了过去，冷静地问：“你确定这是感情不错吗？”
　　正当此时，走在最前头的向小光回过头来，抹了把扑在脸上的细密雨水，道：“我们到了。”


第21章第二十一章
　　轻盈的云雾笼罩住这座郁葱山林，淅淅沥沥落着的雨水清脆动听，有阵阵山风吹来，夹带着湿润之感。
　　如果不是石碑上还刻着‘七煞门’三个字，都要叫人不敢相信这便是七煞门。
　　明明距离灭门也没多久，现在一看着实是有些荒凉了。
　　此时的天色渐晚，又是乌云密布，落下的光便是阴森森的，加上四周灰败的树木花草，以及半掩的大门，怎么看都有恐怖片的味道。
　　总之，鬼片爱好者钟元妤十分蠢蠢欲动。
　　查找线索急切的云池麟和云婧绮表情顿时凝重，他们没有多做犹豫，径直举着油纸伞踏进七煞门内，向小光不情不愿的随后。
　　唐洛瞥了眼身旁眼睛都在放光的钟元妤，淡声：“将你背上的长盒护好。”
　　钟元妤一怔，不由得朝他抬眼看去，压低了声音，试探：“怎么，你觉得里头有危险？”
　　“你不也这么觉得吗？”
　　唐洛没回答，却是反问这么一句，令她又是愣了愣，不禁扬起唇角笑了。
　　看着她瞬间笑颜如花，唐洛眼底的颜色深沉，目光却是一眨不眨盯着，忽然听到她声音甜软，轻声说：“欸，我发现我们俩还挺心意相通的。”
　　雨丝丝落下拍打着叶子，哗啦啦的雨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在清脆悦耳中，两个人缓步并肩朝七煞门内走去。
　　忽然，钟元妤手中的油纸伞被人轻轻一举，她下意识松手，抬眼诧异看去：“你不用我撑伞了？”
　　唐洛淡声：“你太矮了，淋到我。”
　　“……”
　　明明可以是感天动地的一幕，为什么非要人身攻击破坏美好？
　　七煞门老窝并不大，很快就转悠完了，而且也没什么好转悠的，宋楚轻早已经将上下清理了个遍，除了些破家具外，什么都没有，兵器等东西，估计也早被宋楚轻的人搜罗走了。
　　真正的萧条。
　　向小光忍不住道：“其实根本没必要来七煞门吧？武林盟主率人已血洗又清理过，能有什么痕迹呢？天儿也晚了，如果不早些下山，恐怕会难走。”
　　钟元妤笑眯眯道：“既然这么晚了，我们不如就在这里住下吧。”
　　向小光登时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在这里住一晚？”
　　钟元妤气定神闲竖起两根手指：“也可能是两晚……或者更久。”
　　向小光瞠目结舌，转而去看另外几个人，见他们都没说话的打量四周，显然是默契十足的打算在这里住下，不由脱口便道：“你们这是打算鸠占鹊巢？”
　　话音刚落，他的后脑勺就受到了攻击，云婧绮不耐道：“你才是鸠！你个阶下囚别问那么多，这么晚了雨又大，我们就在这里住住怎么了！还省一笔住店费呢。”
　　向小光：“……”你们几位，难道还缺住店费么……
　　正腹诽中，他又被人踹了一脚往前踉跄几步，下手的正是云婧绮：“好啦，快去把大门关上，我看还有锁，记得锁好，四周也瞧瞧，都锁好了，再收拾几间房出来。”
　　想他向小光在江湖中也并非无名之辈，现如今却要如此屈辱存活……向小光捂着屁股，闷闷去了。
　　夜幕笼罩下的七煞门，因为静悄悄的而显得阴森森。
　　细细密密的雨还在落着，忽地响起火舌吞噬木柴的声，篝火在静谧的黑夜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整个屋子亮堂起来的同时，暖意也跟着四散蔓延。
　　门窗紧闭，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闭目养神。
　　如此古怪的气氛下，向小光有些坐立不安，巡视了这伙人一圈，原本打算朝看起来比较好说话的钟元妤靠去，结果刚移了一步，正对上唐洛睁开的眼，那沉沉的眼底，让他瞬息腿软，默默蹲坐了下去。
　　这群人……难道不觉得这里有些恐怖的么……
　　钟元妤闭目到感觉再闭下去自己要睡着了，只好睁开眼，瞧着这群大佬们，半晌又不安分朝唐洛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这么安静，你能听到方圆几里内的动静么？”
　　唐洛睁开眼：“没有人。”
　　“哦。”她眨眨眼，“那有鬼吗？”
　　“你想看？”
　　“你能做到？”
　　唐洛瞥向对面云池麟的剑，平静道：“可以，你想怎么死？”
　　钟元妤瞬间缩回去。
　　就这么一直静默到后半夜。钟元妤已经昏昏欲睡了，但这群大佬们偏偏从容如常，一动不动坐得挺直，叫她都怀疑这群人是不是被定住了。
　　正当这时，身旁的唐洛忽然开口：“有人来了。”
　　云婧绮睁开眼睛：“七个？”
　　云池麟睁开眼睛：“九个？”
　　唐洛：“十八个。”
　　雨还在下着，火光映着每个人的脸上是冷静淡漠，手中也悄然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云池麟忽然道：“果真十八个。”
　　话音刚落下，门窗已经被破开，随着湿润的风吹进，一群黑衣人齐齐涌入，刀剑在火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电光火石间，云池麟已率先出手，速度之快，利剑直接刺破对方的喉咙。
　　云婧绮侧身旋过，朝着钟元妤踏去：“元妤，你跟在我旁边，我护着你。”
　　她已经知道钟元妤是一点武功也没有，现在第一时间便想到得保护好。
　　唐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倒了个人，并顺手将对方的剑拿来自己用，只见他手中的剑凌厉展开，另一手却将钟元妤扯近，道：“不必，我看着。”
　　云婧绮顿了顿，点头回身进入战中。论起武功高低，她是远远不及唐洛的，还要保护钟元妤的话，更是有些费力，既然唐洛答应要保护，那么她自然就不会和唐洛抢。
　　倒是钟元妤有些吃惊。
　　不过当唐洛拿剑展开，那极高的剑法与浑厚的内力，对方的确很难近身，钟元妤只要紧紧跟着他，小命还算安全。
　　火光下，墙壁倒映着他们的身影，或是闪避，或是猛烈攻势，随着风不断从破窗吹进，影子也跟着摇曳不定。
　　认真的唐洛势不可挡，加上云池麟、云婧绮默契的配合，与有些实力的向小光，哪怕十八个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渐渐就落了下风。
　　鲜血溅上墙壁，一个又一个无声无息倒地，静谧的黑夜中，只闻刀剑撞击的清脆响声，果断凌厉。
　　眼看情势不妙，忽然其中有人大喝了声，竟然想要回身逃向破窗，但云婧绮早就伺机待发，决意不放走任何人，她轻盈掠去，长袖轻晃，寒光闪烁的银针便直射而出，刺向了对方的小腿。对方只觉得酸麻疼痛袭来，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扑倒在地。
　　几乎是同时，云池麟长剑横出，架在了对面人的脖子上。
　　十八个人，到现在仅剩两个人，向小光得到吩咐，将这两个人五花大绑起来。
　　云池麟虽然内心急迫，但表情仍旧镇定，声音冷静问道：“谁派你们来的？”
　　两个人颇有些心如死灰，却紧闭着嘴巴，开也不打算开口。
　　钟元妤笑眯眯席地坐下，说道：“其实留一个就够了，另外的却可以叫他去见鬼了，反正也没用，是吧，婧绮姐姐？“
　　云婧绮同样内心急躁，但很明白着急不但没用，还会导致方寸大乱，她深吸了几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扬了唇角跟着席地坐下，接过话来：“说的是呀，但是留谁合适呢？我觉得左边这个好像长得俊些，不如就留左边这个吧。”
　　“左边的？一般般吧，有阿洛在，谁也比不过。”钟元妤很无耻的趁机拍马屁，而马本人——唐洛则轻嗤了声，表示不屑。
　　“话说，最近想要追杀我们的人真不少啊，竟然还能够追到这里来，云池麟，你说你是不是惹到什么大人物了，走到哪都能被跟上。”云婧绮给火堆添了根柴，悠悠说着，“被这么接连追着打，我有些不爽。”
　　云池麟接过话：“既然能够找到我的踪迹，想必对方的实力不会比云御山庄差吧，是吧，两位小兄弟？”
　　他露出白灿灿的牙齿，两位小兄弟继续沉默中。
　　云婧绮：“不必废话了，我心情不好，今天不舒展一番，只怕要睡不着。反正只留一个，那另外的，不就可以好好玩玩？你还记得我上次去苗疆得到了蛊虫么？”
　　云池麟：“是那以人肉喂养的蛊虫吧，能将人从里到外啃噬得只剩白骨，又啃噬得极慢，又喜吃活人，总要叫人活活痛死。”
　　云婧绮：“可不是，我还没试过呢，这不机会正来了么？”
　　风夹带着雨珠吹进，刮过肌肤是一片寒意，叫人从里到外透心凉。
　　听着这对青梅竹马一唱一和，效果显著，总之，两位沉默的小兄弟表情已经有些裂痕了。他们在江湖中多年，这种恐怖的蛊虫也听过数次，所以此时惊惧明显，手心不自觉冒出冷汗。
　　云婧绮狡黠又有几分魅惑的眼眸轻挑，就这么看着他们二人，她的语速放得很慢，甚至是悠然的：“这样吧，你们谁先说，我就放过谁，好吗？”
　　他们……能说不好吗？


第22章第二十二章
　　“要不，你们先欣赏一下这些‘小可爱’们？”
　　说着，云婧绮掏出只盒子，笑眯眯往前走了两步，将盒子凑近两个小兄弟的脸上。那盒子明明是木质的，贴在脸上却仿佛是块冰般，寒意森森。
　　云池麟跟着往前走，撕了两块长条布，蓦然蒙住了他们的眼睛。
　　两名黑衣人看着眼前就这么一片黑暗，心底顿时空落落，有种名为惊惧的东西在肆意蔓延。
　　火光笼罩着他们惨白的脸色，汗珠颗颗滴落，甚至有几颗落在地上，像是嘲讽。
　　眼前是无尽的黑暗，湿润的雨风、因为不安而掉落的汗，无一不令人烦躁与恐惧。但是他们又被紧紧捆绑住，动弹不得，只能令人摆布。
　　蓦然，脸上落下只生凉的东西。
　　像是只黏糊糊的虫子，在脸上攀爬。
　　“啊！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一个人的惊叫，吓到了自己，也吓到了旁边的人。
　　“小可爱呀。”云婧绮带着笑意的声音响在耳畔，“既然你们这么勇敢，想必小可爱很喜欢，不如就让它看看更喜欢你们中的哪一个吧。”
　　那只‘小可爱’在其中一人的脸上慢悠悠的爬着，虽然他满脸汗水，却丝毫不影响它攀爬的速度，像是在仔细辨别什么似的，在脸上爬得认认真真，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并不痛，只是有些黏糊和寒意。
　　但未知的危险，更叫人恐惧。
　　这只‘小可爱’这边爬过了，又悠悠然的爬到另一个人脸上。他猛地甩头，但这虫子却像是将脚紧紧固定在脸上般，怎么晃都晃不下去，只能无力任由它爬动。
　　云婧绮悠悠说：“它好像有点饿了呢，你们猜，它会选择谁？”
　　两人满是汗水的脸上带着巨大的痛苦和挣扎。
　　生路与背叛之间如何选择？
　　“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其中一个受不了的猛然大叫，汗早已经将他的里衣都湿透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但大叫过后，却没有人搭理，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几乎掩盖了外面的雨声。
　　另一个的呼吸同样重了几分。
　　钟元妤忽然说道：“你们都不是门派弟子吧？而是被雇佣的刺客。那想必，对方就是云池麟认得的人，甚至云池麟有些熟悉，所以，他只敢雇佣刺客，生怕露出破绽。”
　　忽然被说破的身份，令两个痛苦挣扎的人猛地僵住，只觉得喉咙发干。
　　看着他们的表情，确定了钟元妤的说法正确。
　　云池麟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指骨泛白。
　　云婧绮大声道：“罢了！与云池麟有交情的门派就那么几个，大不了我们自己查！我这蛊虫饿了这么久，才是正经事！”
　　两个人同时感到脸上一片冰冷袭来，更大的恐惧扑面而来，紧紧笼罩住他们的心头，如果此时不说，如果此时不说——
　　“是和寅阁！”
　　“是和寅阁！”
　　几乎同时发出的声音，卷带着害怕与慌乱。
　　除了唐洛和钟元妤，其余的都呆愣住，完全的不可置信。
　　云婧绮抿了抿嘴唇，将手中抓着的两条白胖胖的软虫子随手塞进盒子里——虫子无毒无害，不过是抓来吓唬人的。
　　鼎力江湖的十大门派，“一殿二庄三宫四阁”，除了新崛起的‘一殿’昀凌殿乃是公认的邪道门派，其余的九大门派，都是盘根在江湖中多年的名门正派。
　　像云御山庄、岳尧山庄属于‘二庄’，天都阁、谢莘阁属于‘四阁’，而这和寅阁，也是‘四阁’中的其一。
　　向小光在江湖里混了多年，虽然不是好人，也不屑那些正派作风，却从来都是信任这些名门正派作风的，闻言他很是不信：“你们真的假的啊，可别唬人，可要清楚撒谎的后果！”
　　话都说出来了，脸上冰冰凉凉的虫子也不见了，两个黑衣人仿佛没什么顾虑了般，嘶哑着嗓子无奈道：“和寅阁找上我们的时候很是谨慎，也没有明说身份。但我们组织在江湖中浮沉几十年，做事如何敢马虎，他们没有明说身份，我们自己也能查到蛛丝马迹，确定身份……这也没什么稀奇的，公认的名门正派雇佣刺客，可一点也不少。”
　　“要么死也不说，现在说了，就绝不会是假话。”另外一人见众人都沉默不语，担心他们不信，慌忙又道。
　　而实际上，话到这儿，几乎都已经相信他们所言了。
　　云池麟升起一种无力感，只能紧紧握着剑，仿佛将力量都集中在了手中，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如果是和寅阁的话，的确不是没可能。”云婧绮面无表情，轻声说道，“和寅阁与云御山庄交往还算常来，尤其是池麟与和寅阁少主徐明杰还是好友，时常一起练武切磋。如果和寅阁派了门下弟子来追杀云池麟，铁定立即被发现，他们自然不能做这样的事。”
　　云池麟长呼了一口气：“和寅阁在这个节骨眼上，屡屡出手想要我的性命，就是担心我一路找爹的踪迹，找出什么来吧。”
　　钟元妤轻叹：“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原本我们还一头雾水，焦急不安的和寅阁便将线索自己送上门来。”
　　她在心里长长松了口气，总算将这条线索捋清，呈在云池麟云婧绮他们面前了。和寅阁居心不良，暗害云铁，又将此事嫁祸给昀凌殿，在原作中，害云池麟绕了好大一圈，最后虽然还是查到真相，可云铁也丢了性命。
　　这一次，他们没有被绕一圈，说不定云铁的性命可以保住。
　　她忽然瞥见面沉如水的云池麟，忙道：“我们也没有确凿的证据，光凭这些刺客说的话，是完全不够的，你可别冲动。”
　　“我知道。”云池麟微微垂眸，“我不会打草惊蛇。下面，就让我们看看，和寅阁究竟想做什么吧。”
　　此时，两名黑衣人小心翼翼道：“女侠，能将我们蒙眼的布取下了么？”
　　云婧绮正烦闷着：“想得美！”
　　“……”
　　雨渐渐小了，众人这么折腾来去，早就累了，干脆让向小光守着这两个黑衣人，其余的都去了房间歇息。
　　在去房间的路上，唐洛与钟元妤并肩而走，前面的则是心事重重的云池麟、云婧绮。
　　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唐洛忽然道：“阿妤，你好像知道的事情不少？”
　　钟元妤眉心猛地跳了一下，表情却是几分迷茫：“嗯？”
　　唐洛停住脚步，轻扬着眉头看着她，见此，她也不得不停住脚步，回以一个无辜神情。唐洛慢慢道：“我见你，好像很是从容淡定。”
　　“没想到阿洛哥哥一直在观察我呢。”钟元妤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表面呵呵一笑，话锋一转，“不过，我见阿洛，才是很从容淡定。”
　　“难道我有什么好惊讶的？”唐洛淡淡道，“又不关我的事，况且和寅阁的作风有问题，我早看出来了，又不是人人都和那些人一样，是睁眼瞎。”
　　“……”那你可真是好棒棒。
　　钟元妤边懊恼自己演技上的疏漏，边从容说道：“其实我内心都是震惊，只是表情淡定而已，那叫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你懂的嘛，我们家是权贵之家，这些都是保命的小手段罢了，我这是习惯使然。”
　　唐洛尾音上扬：“哦，是吗？”
　　“是啊。”
　　唐洛还是看着她，深邃漆黑的眼底一望无际。
　　钟元妤被看得头皮发麻，偏偏还要装作淡然的样子，干脆将问题引到另一条路去：“怎么，难道阿洛以为我是预言家？”
　　这个新名词让唐洛挑了挑眉头：“预言家？”
　　“就是能够预知将来呗。”
　　“那你能吗？”
　　钟元妤静静回视：“如果我说我能，难道你信吗？”
　　“信。”
　　“……”
　　你怎么这么不按套路出牌？
　　唐洛兴致勃勃：“那你说，我将来会发生什么事？”
　　钟元妤冷静地：“你将来会金盆洗手、洗心革面，做一个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到处行侠仗义，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受万人敬仰，名扬天下，往后几千年，人人都知道昀凌殿唐洛是个侠义万千的大好人。”
　　唐洛沉默半晌：“你要是死了，我能改变将来吗？”
　　“……”钟元妤忙不迭拔腿就跑，声音远远地传来：“不能！”
　　看着她的逃窜的身影，唐洛在原地站了许久，蓦然，唇角轻扬出一抹极淡的笑意，自己都未曾发觉。


第23章第二十三章
　　次日，雨过天晴。
　　微风吹拂过林木，便有晶莹剔透的雨珠滚落，在半空中因着淡淡照耀的阳光发出金色光芒，最后落地溅开。
　　这场雨后，将数日前的燥热天儿隔开，洗刷得焕然一新，钟元妤迎着晨风，舒服得半眯眼眸。
　　这群大佬们，一大早就往山下走了，向小光乖巧万分（不得不）的牵着那两名被五花大绑的刺客，而这两名刺客的蒙眼布虽然被揭开了，可却一脸的心如死灰表情，脑袋如浆糊的一路跟着走。
　　他们被强制性的往他们的组织上发出错误消息，消息中表示，追杀过程中云池麟等人掉下悬崖，生死未明，他们正继续追击中，表明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估计这会儿，消息已经火速送往和寅阁中。
　　而他们这两个‘叛徒’，回去是不敢回去了，更不知道云池麟这些人会怎么对他们，总而言之，是越想心沉得越深。
　　云池麟和云婧绮都因为心事重重而不言不语，唐洛又是个话少的，钟元妤在这个关头也没有聊天的心情。这一路，就这么闷到底了。
　　直到，到了山脚下，远远就见到两个静候的人。
　　他们闻声而动，看到云池麟和云婧绮眼睛一亮，快步走来：“大师兄！九师姐！”
　　他们两个都是云御山庄的人，云池麟在前往七煞门前就已经暗中传信，吩咐了在外办事，最近的两个人赶来等候。虽然年纪还小，但却十分机灵，行事妥帖。
　　云池麟满脸疲惫，早已经没了往日的神采，此时打起精神来道：“将我们失踪的消息放出去……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不管和哪个门派，都谨慎对待，不可过分信任。”
　　见云池麟神色凝重，两个小弟子不由得一凛，连忙郑重应下：“明白！”
　　云婧绮接过向小光手中的绳子递了过去：“这两个人就由你们处置，我已经下了药制约，还是老样子你们知道的，在师父还没找到前别放离。”
　　两位小弟子谨慎接过，又道：“师兄师姐，三师兄和四师兄都说想来寻你们，同你们一起找师父。”
　　“让他们别闹。”云池麟沉声说道，“此事我们自有计较……”
　　又交代了一番后，两方分别。
　　唐洛轻嗤：“徒留祸害。”
　　他说的，便是那两个刺客的去留问题。按照唐洛从来都是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凶残性子，觉得留那两个刺客的性命也没用差点直接拿剑就砍，甚至考虑着是否将知道不少事情的向小光也砍死，吓得向小光差点儿尿裤子，还是云池麟云婧绮急切拦住。
　　云婧绮：“我们要言而有信，说好的报出幕后主使便放过性命，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唐洛轻呵：“对杀人如麻的刺客讲道义？也对差点玷污良家女的人讲道义？”
　　“……”
　　向小光呼吸重了几分，缩了缩脖子，一声不敢吭。
　　云婧绮辩驳道：“他们也受到了惩罚，如果遇到这些人一味便是杀，这世间早就宛如炼狱。我既然放过他们，也必定是想好不会让他们再去祸害别人了。就如向小光这货，有我的毒药制约。”
　　顿了顿，她无惧盯着唐洛：“况且，如果像你说的，我们是不是也不该对你讲道义？”
　　“我几时让你们对我讲道义？”唐洛的语气里满是讥诮，“倒是你们小心些，谁知道什么时候你们的命就丢在我手中。”
　　云婧绮的脸色登时很精彩。她紧紧抿唇，按住一旁想说话的云池麟，轻声开口：“你说的话你自己认为有道理，但我们不敢苟同，所以我们的路是完全不一样的，你走的是黑，我们走的是白……但所幸，你还有救。”
　　“是吗？”
　　唐洛嗤笑，而在猛然间，仿佛连风也凝固住了。云池麟与向小光手中的剑在震颤着，甚至发出了轻微嗡鸣声音，巨大的压迫感迎面而来，每个人几乎都感到要窒息。
　　不安在心底迅速蔓延。
　　这家伙……一言不合想做什么？
　　钟元妤深吸，一把拽住身旁唐洛的袖口。唐洛看去，便见到她白皙的脸庞上因为他的压迫力而微微泛红，清澈的眼眸也湿漉漉的，怎么看怎么娇软可怜。
　　而在此时，她张口，却是怒声：“住手！”
　　他动用的力量不由得松懈而下。
　　钟元妤推着唐洛往前，怒气冲冲道：“浪费什么时间呢！走了！一个个磨磨唧唧的。”
　　被她这么怒气冲冲的一打乱，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升起了丝尴尬，登时都没说话了，迅速往前走着。
　　而钟元妤本人，表面凶悍得紧，内里很是心虚，叫嚣完之后忍不住就去偷瞧唐洛。没料到被猛地一推往前走和被一吼的唐洛却没什么反应，仍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
　　看来没生气吧。
　　钟元妤暗忖，果然对付变态，就是要凶一点。
　　“我忽然想起一事。”
　　走在前面的云池麟忽地停住脚步，回过头来。他拧起眉，说道：“我想起数月前，和徐明杰，还有问心门、九幽派那几个人一同前去吃酒时，徐明杰曾提到过自己将成亲的事，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在最近。”
　　钟元妤闻言掀起唇角，笑意深冷：“那还等什么，吃酒去啊！”
　　*
　　六月十五，天气晴朗，宜嫁娶。
　　位于青云峰的和寅阁，常年都是庄严正大，略嫌冷清，只在今大喜之日，方有了不同之感，宾客络绎不绝的自山下而来，笑声朗朗。
　　只见绿树环抱着和寅阁，有阳光透过错落的叶子洒下金辉漫漫，照应在地面斑斑驳驳，仿若是漫天星辰都落入凡间。树上披着艳红色的纱幔，十步一系，静静垂落，沿着蜿蜒山路往上看去，就像是碧海之间的嫣红云团，衬着太阳洒下的金光，更犹如世外仙境。
　　隔绝着外头的热闹，在茂密深处间，几道深色的身影飞快掠过，留下微微风动。
　　钟元妤没有轻功，被唐洛揽在怀中。所以在其他人只顾着赶路时，她还能颇有闲情逸致的顺着层层叠叠的绿叶往外看去，依稀看着外头的热闹，打趣云池麟：“徐明杰和你关系不是不错么，怎么成亲也没请你？”
　　不过也幸好云池麟想起了徐明杰曾酒后提及的将要成亲的事情，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引着他们。
　　当云池麟一回想起这个事，他们忙不迭的便去打听和寅阁近来的事情了。成亲是大事，再怎么低调，他们也是不费一点力气就打听出徐明杰在今日成亲，对象乃是巫族族长的小女儿巫梦。
　　除此还打听到了这桩美事的源头是英雄救美。也就是徐明杰无意中行侠仗义，救了遭遇歹人的巫梦，结果两人就这么看对眼了。
　　倘若不是刺客道出了是和寅阁要追杀云池麟，只怕云池麟他们都不会这么快怀疑到和寅阁头上，就算耳闻徐明杰要成亲，最多就诧异一下，不会深思。
　　但在知道和寅阁想云池麟死后，这件事的可疑之处便出现了。
　　云池麟轻笑，眉目明朗，眼底深处却略有冷意：“那我只好不请自来了。”
　　对于和寅阁，云池麟也算熟门熟路的，几人绕了一大圈，最后顺利翻墙进和寅阁的偏僻院落内。
　　“元妤不会武功，便就在这里等我们。”观察四周无人后，云池麟凝重了神色开始说道，“这是个废弃的院子，十天半个月都不见有人会来，元妤只要躲好，就是安全的，倘若被发现了，和寅阁估计也没什么认识你的人，你便随便寻个身份胡说一通就好。”
　　云婧绮将一东西塞进钟元妤的手里，叮嘱道：“万事小心为上，再不行的话，就将这东西撒出去。”
　　钟元妤看着掌心中的小纸包，知道是云婧绮研制出的毒药，便小心收好，笑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云池麟：“那我们兵分两路。唐洛和向小光先到徐明杰的新房去，一会我指路。我和婧绮去找宋楚轻，这样的日子，和寅阁必定要请宋楚轻，宋楚轻应当是会来，我们有宋楚轻的帮忙，才好全身而退。”
　　这么安排，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但是钟元妤却不由得想起，原作中，宋楚轻喜欢云婧绮的事情，而且云婧绮对宋楚轻也是很有好感，如果云池麟不是男主，指不定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她眼珠子转了转——介于上次对宋楚轻的不好印象，她在心里头还是偏向于云池麟和云婧绮这对官配，忍不住偷摸摸拉着云池麟到角落里。
　　“你小心点宋楚轻。”
　　“为啥？”
　　“我怀疑他暗恋婧绮姐姐。”
　　云池麟：“……”
　　宋楚轻暗恋云婧绮和他有什么关系？
　　钟元妤见他一副呆滞的表情，恨铁不成钢，正准备再说话，自己的身体却是一轻，被人从身后拎了起来，不用看就知道是唐洛。
　　钟元妤也不知道最近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一开口就是气势汹汹：“放下！”
　　这么多人呢，她不要面子的吗？
　　唐洛一僵，默默松手。
　　对上唐洛面无表情的俊脸，钟元妤表面再怎么凶悍还是心虚，软糯道：“你以后不能这么拎着我。”
　　唐洛转过身，没搭理她。
　　作者有话要说：
　　很多年以后，钟元妤向唐洛回忆起连续凶他两次的那段往事，并感慨：“我真是勇敢，阿洛，你当时在想什么？不会其实很想砍死我吧？”
　　唐洛转头去看她，一双从来漆黑深沉的眼眸里却装着无辜可怜：“你太凶了，好害怕。”


第24章第二十四章
　　所有人都去做任务了，独留下没有武功的钟元妤在偏僻的院子里晒太阳。
　　这院子实在荒凉，也没有什么合适的藏身之处，她左右看了看，发现靠墙有株格外茂盛的树，便三两下爬了上去，意外发现这个位置就很不错。
　　她今日的衣服是深色的，躲在树上也不惹眼，身材娇小，躺着围墙就能遮住她。
　　抬眼扫视过去，墙后也是冷冷清清的小径，估摸着前面正忙着喜事，也没什么人会来。便安心躺好，绿荫遮阳还有微风轻拂，她一度以为自己真的很悠闲。
　　很快，她已经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都快瞌上了，外头却忽然传来了脚步声，由远而近，惊得她瞬息睡意全无，连忙竖起了耳朵仔细听。
　　一道惊喜的女声响起：“盟主！”
　　盟主？宋楚轻？
　　钟元妤此时此刻的表情是错愕的，不禁开始思考为什么宋楚轻这位宾客会来到这偏僻的角落里？难不成，她还不经意间撞破了一起有情人的秘密幽会？
　　胡思乱想之际，宋楚轻好听的声音已经传来了，只不过声音中带了丝错愕：“是你喊我过来的？”
　　女子羞怯怯道：“是，是我。”
　　好像自己想多了？
　　钟元妤小心翼翼撑起身体，准备趴在墙上偷偷向外看一眼。
　　宋楚轻颇为无奈：“有什么事吗？”
　　“这个给你！”
　　此时，钟元妤已经选好了偷窥的姿势，悄咪咪趴在墙上往外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小径上，站着两道身影，一位便是姿容清冷，宛如谪仙的武林盟主宋楚轻。
　　不得不说，这么像画中走出来的一个人，站在那儿，都要比对面的姑娘好看……
　　这位邀约的姑娘也有些姿色，但比起宋楚轻来，却差很多。显然她也特意打扮过了，穿着簇新的长裙，薄施粉黛的脸庞上自带两团红霞，羞怯娇美。
　　她的双手捧着只匣子，递到宋楚轻面前，声音轻柔：“不知道盟主是否还记得我？一年前是盟主在黑风崖上救的我，小女子感念盟主救命之恩，这是小女子准备的礼物，还望盟主收下。”
　　宋楚轻却不接，道：“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齿，多谢姑娘准备的礼物，但宋某就不接了。”
　　女子很失望：“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我的一番心意……”
　　宋楚轻声音清冷：“姑娘还是收回吧！原本宋某见到那样的邀约信息，还误以为是有人受难，不好明说，这才赶来……还请姑娘下次不要如此。”
　　近乎冷漠的态度，让女子僵了僵，羞红的脸色瞬间变白，有些难堪，有些难过，最后顿了顿脚，将匣子抱在怀里，转身跑了。
　　看了一出好戏的钟元妤咂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而此时，宋楚轻蓦然抬头，准确无误的看向她。
　　“……”
　　练武之人都是变态吧，她一点声音都没发出竟然还是被发现了。
　　一见到是她，宋楚轻清冷的神色再次出现错愕，抬脚走进院子内。
　　钟元妤也连忙爬下树，结果落地的时候发挥不稳定，一个踉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这幕又恰巧被宋楚轻看到。
　　她也不觉得尴尬，站稳身子拍了拍衣裙。
　　宋楚轻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一想到云池麟和云婧绮正在找本人，本人却出现在自己面前，钟元妤就头疼得很：她一点也不想面对这个没人性的武林盟主——经过上次那件事，她对宋楚轻的好感度极低极低。
　　可是，时间紧急，这个任务还是得她来完成。
　　她只好轻叹了口气，将事情给说了。
　　讲完之后，宋楚轻神色凝重，深思半晌才道：“证据未确凿前的确不能打草惊蛇，暗中调查更为合适，那我们走吧，先去和唐洛、云池麟汇合，或者你先待在这儿？”
　　原本钟元妤是不想离开这里的，主要是不想和宋楚轻呆一块。
　　结果很不凑巧的，拒绝的话刚在嘴边，便听到远处的不小动静。想是婚礼还没开始，一群宾客闲来没事游览和寅阁，竟然就这么观光到附近了，她只好随宋楚轻离开。
　　反正武林盟主在，她大刺刺暴露在人前也没关系……只要没遇到岳尧山庄的人，也没人认得她，有一面之缘的估计也早对她没印象。
　　宋楚轻选了另一条路，和那些观光的宾客错开。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道：“你好像很讨厌我？”
　　“嗯？”钟元妤乍然听到这句话先是怔了怔，接着假惺惺道，“怎么会呢，盟主多虑了。”
　　宋楚轻瞥了眼离自己老远，像是自己身上有剧毒的钟元妤，沉默。
　　又这么安安静静走了会儿，钟元妤开始思考宋楚轻这货莫非是扫把星吗？和他在一块怎么运气这么差？
　　她没有武功，所以格外警惕，眼尖的第一时间发现前面八角亭子内站着的几个人，都是岳尧山庄的人，其中赵绝也在……
　　宋楚轻自然也发现了，停住脚步去看她，正准备说话，就见她从怀里掏出了块严实的面纱，将自己的脸遮住。
　　遮完后，她靠近他，压低声音飞快道：“快点过去，别闲聊。”
　　宋楚轻便抬脚继续走，表情从容不变。
　　他是武林盟主，不管遇到什么人最起码都需点头致意的，面对十大门派之一的岳尧山庄，更没有不打招呼的理由。
　　等走近，已经听到了岳尧山庄人的说话声音。
　　“元妤被唐洛劫走一事已经传到京城，乐定国公府并未怪罪……”说话的是岳尧山庄的庄主，“绝儿，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赵绝还没说话，身旁一个女子已经先开了口，正是之前将他敲晕的师妹闵言心：“钟元妤那般娇蛮的女子，如何配得上师兄！想来对于这样一个女儿，乐定国公府也不甚重视，师兄又何必日日挂念！”
　　赵绝沉声：“言心，你这话说得过分了，此事最无辜的分明是元妤。”
　　钟元妤当事人闻言并没有任何的感觉。
　　她作为乐定国公府的庶女，本就是个换取利益的棋子，比起和岳尧山庄交好而言，便是死了也无谓。况且她也不是本人，对乐定国公府一点感情也无。
　　倒是身旁的宋楚轻多看了她两眼，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盟主！”
　　岳尧山庄的人已经发现了走来的宋楚轻，连忙走出亭子，笑着问好。
　　宋楚轻跟着微微一笑，几人站着寒暄几句。
　　钟元妤站在身旁，蒙着面纱低着头，还是能感觉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身上。又听宋楚轻简短介绍道：“这是我师父的侄女。”
　　一笔带过，也没有多聊的意思，岳尧山庄的人自然不会多问。
　　还有要事在身，宋楚轻怕聊下去不停，便寻了个借口很快离开了。
　　看着两道离去的身影，赵绝莫名觉得那位女子有些眼熟，不由得皱起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一路走去，结果也没碰到云池麟和云婧绮，宋楚轻便唤来信任的门派弟子，吩咐了悄悄去找他们两个人，然后先带着钟元妤拐去徐明杰的院子，与唐洛汇合。
　　新郎官的院子人来人往，最是热闹不过了，宋楚轻只好盘算着翻墙从院后进去。
　　宋楚轻说道：“我们翻墙进去。”
　　“……”
　　钟元妤和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闻言有些嫌弃。她没有武功，一般翻墙什么的都是唐洛带着，现在唐洛不在，岂不是要宋楚轻带着？
　　可是她嫌弃。
　　宋楚轻问：“你是不是嫌弃我？”
　　钟元妤继续假惺惺：“没有，盟主多虑了。”
　　分明看到她目光中的嫌弃的宋楚轻：“……”
　　顿了顿，素来不在意他人目光和想法的他，鬼使神差道：“上次是宋某的错，没考虑钟姑娘的感受，请钟姑娘别放在心上。”
　　“盟主客气了。”
　　她仍旧淡淡的，显然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怀，宋楚轻在心中无奈苦笑：“那我们先进去吧，钟姑娘没有轻功，不介意宋某帮忙吧？”
　　这么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大事要紧！
　　钟元妤也不是矫情的人，点点头道：“麻烦盟主。”
　　宋楚轻道了句“冒犯了”，正准备伸手将她揽过，忽然手腕一痛，接着东西落地的声音响起。低头一看，却是根树枝。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两人飞快抬眼看去，只见围墙后的屋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懒洋洋坐着个人，那近乎妖异的容色，阴郁的眉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偏偏有勾人心魄之感，不是唐洛又是谁。
　　不过，看起来他心情似乎不大好。
　　倒是钟元妤展颜笑开：“阿洛！”
　　看着她的笑颜，明显的喜悦，唐洛愣了愣，森冷的目光刹那软了下去。他站起身，随风掠来稳稳落地，衣诀翩飞。
　　宋楚轻看着身旁一见到他就明显露出讨厌的人，在此时见到唐洛是惊喜，甚至露出的笑容不再是虚伪的，心中升起的感觉奇妙无比。
　　有多少人，见到唐洛是又惊又厌？又有多少人见到他是崇拜、尊敬？
　　原来，也不是人人都这么想。
　　原来，也有人讨厌自己讨厌得很明显。


第25章第二十五章
　　当唐洛和宋楚轻站在一起，钟元妤觉得唐洛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顺眼。
　　起码唐洛的变态是明目张胆的变态，而宋楚轻嘛，虚伪。
　　钟元妤最讨厌这种虚伪的人物了，一点也不想多和他打交道，所以此时见到唐洛而露出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唐洛手臂环胸：“你来这里做什么？”
　　钟元妤委屈巴巴道：“你们走后没多久，盟主就来了，盟主来了没多久，就有一群宾客游览着过去……云池麟这家伙还说安全，明明是人人都爱去的风水宝地。对了，你怎么会在屋顶？向小光呢？”
　　唐洛漫不经心道：“向小光在徐明杰房间里，我出来透透气。”
　　“……”真不愧是大佬，就是任性。
　　正在此时，前院的吵闹声音越来越大的传来，隐约还能听到“有奇怪的人”、“不会混入什么邪道之人”之类的话语。
　　钟元妤脸色登时变了：不会是云池麟和云婧绮被发现了吧？
　　宋楚轻眉头皱起，也想到了这层，飞快道：“你们按原计划行事，我过去处理，如果真是云池麟被发现，我便想办法让他脱离。”
　　说完，宋楚轻又深深看了钟元妤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钟元妤觉得他的目光诡异非常。
　　结果宋楚轻走后，唐洛没有立即行事，而是居高临下看着她，阴阳怪气说道：“阿妤，你现在好歹是我名义上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合适吗？”
　　首先，什么名义上的妻子啊，是你单方面认为的吧？！
　　其次……
　　“我几时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钟元妤满脸匪夷所思。
　　唐洛冷声道：“如果不是我正巧在房顶上透气，你是不是就被宋楚轻抱着□□了？”
　　“……”钟元妤上下打量着他，蓦然脸上浮现一抹神秘微笑，语气轻快地说道，“阿洛，你是不是吃醋了？不会吧，堂堂昀凌殿殿主也会吃醋？”
　　唐洛一副问罪的表情先是僵了僵，然后勃然大怒：“吃醋？你先照照镜子吧！”
　　说着，他拽过钟元妤，速度极快的施展着轻功翻进徐明杰院子里了。
　　不得不说，唐洛的功法真是到了一种境界了，尤其轻功很好，带着个人也能身形同鬼魅，几乎无声的避开沿路的人，轻巧进入徐明杰的新房内。
　　新娘子还没到，红通通喜气洋洋的房间里很安静，也没人随意进入。
　　钟元妤扫视了一圈，小声问道：“向小光呢？”
　　“在床底下。”
　　“那我们也快躲好！”
　　结果唐洛没动，钟元妤眨眨眼，满脸疑问：“怎么了？”
　　唐洛面无表情：“你让本尊躲床底下？”
　　哦，差点忘记了，堂堂大反派是很要面子的，躲床底下这种事，是大反派能做得出来的事情么？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还怎么见人？
　　不过唐洛那一身轻功好得很，等人来了跳上房梁也快得很，就算被发现了，手起刀落将人敲晕也不过瞬息的事情。
　　钟元妤便道：“那我自己躲。”
　　唐洛怒声：“你想和向小光躲床底下做什么？”
　　钟元妤：“……”
　　床底下的向小光：“……”
　　钟元妤觉得这货阴晴不定的，这种节骨眼上还是别惹着他，免得有意外发生。于是她定了定神，好脾气问道：“不然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过了半晌，钟元妤被唐洛揽着跃上房梁。
　　“阿洛，我恐高。”
　　“别废话。”
　　她面无表情，心如死灰。
　　幸好没过多久，外头吹吹打打的声音便隐约传来，想来是婚礼顺利进行了。再耐心等了阵子，外头便响起脚步声以及欢笑说话声。
　　门在此时被推开，盖着红盖头穿着火红嫁衣的新娘子被簇拥着进来。
　　钟元妤当即屏住了呼吸，心头怦怦怦跳得飞快，有种做贼的感受。
　　幸好这房间够高，每个人的视线也都在新娘子身上，根本没人抬头去看房梁。且因为人多，唐洛又收敛了气息，这些练武之人也没注意到房梁上多了两人。
　　过了一会儿，新郎官也过来了，掀了盖头，宾客们起哄闹了阵子又拥着新郎出去饮酒，最终只剩下新娘子及新娘子的两名仆人。
　　钟元妤示意的目光转向唐洛。
　　唐洛轻轻一挥袖，袖子里便闪出两枚灵鹤骨针，准确无误直刺入两名仆人的睡穴上。
　　随着两名仆人倒地，猝不及防的新娘子先是愣了愣，正想尖叫，结果向小光已经从床底下蹦出来，连忙伸手紧紧捂住她的嘴。
　　新娘子巫梦武功不高，压根也不是向小光的对手，只能被死死捂住，面露惊恐。
　　向小光看着她，表情更惊讶，脱口而出：“怎么这么丑？”
　　“……”
　　吓得他差点手松开。
　　钟元妤被唐洛揽着从房梁上落地，听到这句话后一阵无语。
　　巫梦的确不算美人，但也算不上多丑，最多只能说比较一般吧。估计是向小光没想到徐明杰这个名门正派出身的少主大人竟然娶了个长相这么普通的女子，所以太震惊。
　　尤其两个人还传着英雄救美、一见钟情的故事。
　　巫梦惊恐的表情多了丝幽怨。
　　唐洛伸手给巫梦点了穴道，淡声：“你到外面守着，除了徐明杰，都别放进来。”
　　向小光依言离去。
　　钟元妤笑眯眯朝着巫梦凑过去，声音夸张欠扁：“小姑娘别害怕哟，只要你乖乖的，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但是如果你不乖，就把你脑壳打开，知道了吗？”
　　巫梦：“……”更害怕了。
　　唐洛：“……”这吓唬人的把戏跟谁学的？
　　“我们也没什么恶意的，就是问几个问题，一会呢，解了你的哑穴，可千万别急着呼救，否则他的速度一定更快，后果自负。”钟元妤见巫梦这小姑娘又怕又恨，只觉得自己潜在的变态因子正在蠢蠢欲动，忍不住上演一出恶女吓人。
　　她笑眯眯的表情，让巫梦怕得要死，也清楚面前这个女子虽然没有武功威胁，她旁边这个男子的武功造诣却很强大，最后眨了眨眼，示意答应了。
　　于是唐洛伸出手，解开了她的哑穴。
　　巫梦一能开口就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错了。”钟元妤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撑着下巴笑道，“只有我们能问问题，你不能哦。”
　　巫梦瞪着眼睛，语气威胁：“你们三个人就胆敢闯进和寅阁？还选这种日子，你们难道不知道外面有多少武林高手么？倘若你们现在离去，我还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没想到这小姑娘话这么多，磨磨唧唧的，钟元妤有些不耐烦，从怀里掏出了把匕首——还是上次唐洛送的，削铁如泥的那把。
　　她拿着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划拉着桌子，随着划拉，桌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听得巫梦连连皱眉。
　　唐洛见她只划拉桌子，拧眉道：“你能不能快点？”
　　“快点啥？”
　　“捅。”
　　巫梦汗毛立即竖起，再看男子近乎妖异的容色上阴郁非常，又看女子笑眯眯的，眼底满是狡黠，不觉有些不安，生怕这两个是疯子，真伤了她，便不敢再说话了。
　　钟元妤见此露出满意的笑容，接着道：“是这样的，我姐们和徐明杰分明情投意合，你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原本还暗暗思索这两人是和寅阁的仇家还是她巫族仇家的巫梦，忽然听她这么说不禁露出惊愕的神情，但很快这抹惊愕就被掩盖过去，恼怒道：“你胡说什么？我与徐明杰才是一见钟情！我们也已经拜过天地了！”
　　钟元妤道：“我只告诉你，我的好姐妹和徐明杰已经在一起两年有余了，徐明杰那厮花言巧语说定会风风光光娶了她，结果只等来忽然要娶你的消息！”
　　说着，她猛地沉了脸：“我姐妹听到这个消息后晕厥过去，至今未醒！我今日便是来讨说法的！”
　　巫梦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恼恨，暗暗骂了徐明杰一通后，镇定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要问什么，你自己找徐明杰问去！”
　　钟元妤扑哧一笑：“巫梦姑娘倒有些与众不同，一般人在新婚之日忽然听闻自己的新郎官和别的女子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不应该是不肯相信并绝望难过的么？”
　　巫梦：“凭你随便几句话，就想让我绝望难过？这件事我当然是先找明杰问个清楚。”
　　钟元妤：“嗯嗯。但这里有句话要送给巫梦姑娘，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姑娘可要睁大眼睛瞧清楚了。”
　　巫梦：“你不怕死的闯入和寅阁，就是因为这个事？”
　　“是啊。你可别不把这个事当做事，我那小姐妹心心念念着徐明杰，徐明杰便是她的心肝，你说要是没了心肝，人会怎么样？身为义气好友，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看着她因为徐明杰那负心汉，而白白去死。”
　　“那你也该去绑了徐明杰，而不是来找我，徐明杰自己犯的错，可不关我的事情。”
　　钟元妤笑道：“这不是来和你打商量，让出新娘子这个位置么？想必巫梦姑娘温柔心善，定不会看着我那无依无靠仅有徐明杰一人的姐妹以泪洗面，郁郁而终。我呢，也不会亏了你，定帮你再找个好夫婿，相貌、家世都不会输给他，好不好？”
　　巫梦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能够如此无耻的说出这种话来，气得咬牙切齿，眼睛燃烧着熊熊烈火，憋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做梦！”


第26章第二十六章
　　“怎么会是做梦呢。”钟元妤语重心长地道，“你要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很多男子比徐明杰要出色许多，你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巫梦气道：“我说的是你做梦！我与徐明杰已经拜过天地了，你说这些话，分明是满嘴荒谬！”
　　“拜过天地又如何，这不是刚拜完么？只要你点头答应，想必和寅阁也不会为难你的。”
　　巫梦斩钉截铁：“不可能！”
　　钟元妤似笑非笑扬眉，道：“巫梦姑娘要说得这么肯定吗？明明徐明杰是个不值得托付的，况且，也没见你们有多相爱啊！”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相爱？”
　　“当然是徐明杰告诉我那小姐妹的。”钟元妤将匕首收回匕首鞘内，有一下没一下轻拍桌面，笑盈盈说道，“徐明杰惯会甜言蜜语的，也不知道巫梦姑娘知不知晓。那徐明杰说，娶巫梦姑娘是迫不得已，是他爹逼着的，还说巫梦姑娘根本不及我姐妹的一分一毫，等过两年，就会寻个机会迎我姐妹入门，可无奈我姐妹是个死心眼的，不愿和别的女人分享男人。”
　　巫梦听得怒从心中起，如果不是身上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恐怕早就蹦起来了，此刻的脸色也是难看得很，忽青忽白，半晌才说出话来：“你说的是真的？”
　　钟元妤心中暗笑，巫梦看着比她还要小一两岁的样子，估计也是个从小娇养的公主，再怎么想装镇定，还是被三言两语轻松挑起了怒火，已经间接承认两人之间不是外头传言的一见钟情，而是利益联姻。
　　“不然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和寅阁做什么？”
　　顿了顿，钟元妤又道：“不过，我实在好奇，巫族不是不沾世俗的么，怎么还会和江湖门派有利益关联？这和寅阁上下都惯会聊天的，你们巫族可不要被骗了。”
　　巫梦冷笑道：“你别小看我们巫族！也别想说这么几句话就挑拨我们的关系！”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钟元妤三连否认，“我不过是站在旁人的角度聊这个事情罢了，况且外面的人都这么也都调侃着巫梦姑娘是被徐明杰花言巧语拐来的。”
　　巫梦深吸一口气，冷冷地道：“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会让出自己的位置，你有什么话，自己去对徐明杰说罢！也别想再从我嘴里问出什么了！”
　　而在此时，门忽地被推开，几双眼睛顿时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门口走进两道身影，还扛着个麻袋。
　　钟元妤惊喜叫道：“婧绮姐姐，你们来了！”
　　这两个人便就是云池麟和云婧绮，两个人看样子过程有些坎坷，满脸的疲惫和无奈，见到钟元妤和唐洛才舒展了眉头。
　　云池麟大喇喇扛着麻袋就倒水，连灌了几杯才一抹嘴道：“累死了！差点被发现，不过最后运气不错。”
　　他拍了拍麻袋，微微笑道：“瞧我们碰上什么人了？正在茅房小解的徐明杰！”
　　“……”
　　云婧绮也灌了几杯水，接着道：“徐明杰这厮好不听话，大喊大叫，最后没办法，我们只好将他敲晕了！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这小姑娘挺有骨气的不配合！”钟元妤笑眯眯道，“不过算了！反正我们已经有徐明杰本杰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溜吧！”
　　“有道理！”
　　说罢，几个人整了整衣服，就这么出去了。
　　坐在床上，仍旧动弹不得的巫梦瞠目结舌，她没想到不只是三个人，而是五个人，更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要将徐明杰掳走！
　　惊愕半晌后，她后知后觉想起呼救：“来人啊！快来人啊！”
　　……
　　几位大神的轻功都是数一数二，加上有宋楚轻的帮助，钟元妤他们还算顺利的离开了和寅阁。等出了和寅阁，钟元妤便将自己对巫梦半胡说半吓唬的过程说了。
　　听完后云婧绮奇道：“你怎么知道巫梦和徐明杰两人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利益联姻？”
　　钟元妤还没来得及开口，向小光脱口而出：“废话，看脸就知道了。”
　　“……”
　　钟元妤拍了一脑袋：“别以貌取人。我不过揣测的，只是听闻徐明杰这人到处沾花惹草的，觉得忽然定心有些奇怪，便试探着胡说一通，没想到还真误打误撞是利益联姻。”
　　云婧绮道：“可不是，徐明杰和云池麟那几人都是这般不正经。”
　　云池麟辩驳道：“我没有！我很正经！”
　　玩笑间，麻袋里头的人已经醒了，正不断挣扎和喊叫的。
　　钟元妤吓唬人成瘾：“吵死了，怎么不把舌头拔了？”
　　麻袋里顿时安静如鸡。
　　徐明杰原本喝了不少酒，已经醉得迷迷糊糊的，经过这么一遭，已经彻底酒醒，但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这么任由在麻袋里被或扛或拖的，越来越远，越来越久……
　　忽然自己被扔了下去，麻袋打开。
　　这才发现，竟然已经天黑了，空旷的圈地内篝火照耀。
　　想想今天可是自己的大好日子，就算新娘不够美，那灭了灯也是一样的嘛……结果好事没成，还被绑架过来，还被吓唬了，想他堂堂和寅阁少主，哪里这么惨过！
　　只是，当脱离麻袋的第一眼对上唐洛那张阴郁的脸，他已经吓得脸色惨白，一点脾气也不敢有。
　　“唐，唐洛！”
　　云池麟笑道：“呀，原来你还认得唐洛。”
　　徐明杰转而去看他，也是吓得不轻，嘴唇哆嗦着：“池，池麟兄！”
　　“怎么回事呀兄弟。”云池麟和颜悦色地说道，“你见到唐洛有些紧张也就算了，我们都朋友那么多年，怎么还紧张？瞧你话都说不清了。”
　　云婧绮笑盈盈接过话来：“估计他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吧。”
　　徐明杰的确没想到云池麟和唐洛他们会在这里！脑袋已经混混沌沌转不过来，半晌才道：“你们，你们把我带来这里做什么？”
　　云池麟：“明杰兄，你可真不够意思啊，成亲也不喊我，想来是不打算把我当兄弟了？”
　　徐明杰勉强一笑，道：“怎么会呢，我这事儿日子早就定了，结果不凑巧云庄主竟然失踪，你又忙着这件事，我也不好打扰，所以就没说了，原是想着等云庄主回来了，再单独请你们。”
　　他见云池麟似笑非笑的，又忙道：“对云庄主这件事，和寅阁上下也出尽全力，还在帮着忙呢，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
　　云池麟淡淡地道：“我们都已经把你掳到这里来了，又何必再装傻，浪费时间。”
　　徐明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池麟兄再说些什么呢？只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池麟兄竟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云池麟眼中闪过不耐与讥诮，已经不想再同他演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揪住徐明杰的衣襟，目光冷若寒冰：“我爹在哪？”
　　徐明杰印象中的云池麟从来都是吊儿郎当，嬉皮笑脸，从未见过这样子的云池麟，当即吓得浑身一哆嗦，颤抖着双唇道：“池麟兄，你在说什么啊？”
　　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他还是妄想着抵死不认。云池麟心中又失望又愤怒，握着剑的手指骨泛白，那冰冷的目光盯得人忍不住寒颤，像是下一刻就会拔剑杀人。
　　云婧绮见情形不对，急忙上前伸出手轻轻按住云池麟的手，温凉细腻之感抚上，他狂躁的心绪也渐渐平稳下来。
　　钟元妤开口道：“徐明杰，你猜云池麟为什么现在恨不得杀了你，已经全然不顾你们曾经的交谊了？实话告诉你，你那位新娘子已经全招了。”
　　“巫梦？”徐明杰下意识流出的错愕和恼怒已然完全暴露。
　　心中还隐隐有着期待的云池麟彻底心凉。
　　纵然是酒肉朋友，却也从小一起长大，情谊不说多深，但也不浅。
　　可是，为什么呢？
　　“我爹在哪？”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意与失落，重复问了第二遍，“我不会再问第三遍。”
　　意思便是，再不说，他就要动手了。
　　徐明杰可以说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典型代表，外人看他是豪迈潇洒的门派贵公子，但熟悉的人却知道，论起荒唐，云池麟都比不上。
　　云池麟可以说是少年叛逆，而他是真正的只好玩乐，文不成武不就，还有些怂。此时此刻见一群人虎视眈眈，干脆也不挣扎了。
　　“在九行山寨……”
　　九行山寨，巫族的老窝。
　　千辛万苦，终于确定了云父的下落，云池麟稍稍松了口气，沉声：“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不关我们和寅阁的事情！”在这个关头，徐明杰还是想着将和寅阁摘干净，当然，云池麟他们是不信的。
　　此时，唐洛淡声道：“说起巫族，倒也许多年没听到关于他们的消息了，却不想，再次听到却是族女的婚事。”
　　实际上对于巫族，如今的大多数人都不甚了解，也不过知道是个不沾世俗的小族。云婧绮不由得奇道：“你知道巫族？”


第27章第二十七章
　　和寅阁的正堂宾客们推杯交盏，喜乐融融，这些素来豪迈奔放的武林豪杰们，个个喝得满脸通红，一边叫唤着新郎官是不是怂了，都不敢出来喝酒。
　　无奈新郎官不是怂了，而是人被掳走了。
　　此时的徐明杰新房内，密不透风。
　　巫梦哭着道：“那伙人说徐明杰有个相好的姑娘，为了他重病在床，他们便要掳了徐明杰去和那姑娘成亲！这算什么事啊！”
　　徐阁主大惊失色，一边保证自己的儿子不是那种人，发誓儿媳已经是巫梦了，定会让徐明杰好好待她。一边急忙派人悄悄地前去将徐明杰找回。
　　又不能大张旗鼓，又要抓紧时间免得突生意外，接此任务的人很为难，悄悄问道：“少主会在李姑娘那，还是文姑娘那儿？还是金姑娘？”
　　徐阁主脸色铁青：“自己想！”
　　巫族族长的脸色并未舒缓，沉声道：“莫不是你们和寅阁在搞什么鬼吧？徐阁主，我们可是已经谈妥了！如果你们和寅阁想耍花招，我们巫族是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是想挣个鱼死网破，便挣吧。”
　　徐阁主闻言心中不悦，但更多的还是有苦难言，苦笑道：“怎么可能呢！此次我和寅阁是真心诚意与巫族联合，且梦儿已经与明杰拜过天地，已是我徐家人了，我又如何会耍花招呢。”
　　“我不管徐明杰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既然已经娶了梦儿，就必须要一心一意待她，三妻四妾？想都别想！”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明杰也说了，定会一心一意对待梦儿的，族长放心。”
　　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低沉的声音响起：“阁主，宋盟主说迟迟不见您与少主，便过来了……”
　　这个关头上，徐阁主正急着，压根不想搭理宋楚轻，但又担心宋楚轻因此起疑再生事端，只好镇定下去，换了张和煦的笑脸，推门而出。
　　“劳烦盟主挂念。”
　　宋楚轻道：“是发生什么事了么？我见和寅阁上下仿佛有些紧张。”
　　此时的徐阁主还没想到掳走自己儿子的人可能会是云池麟，毕竟他接到的消息是云池麟坠入悬崖生死未卜，还以为是自己儿子的风流债。听宋楚轻这么说，他又想着今天人多眼杂，就是想隐瞒什么事情也瞒不全，就算和宋楚轻说一说也没什么，指不定还能更快将儿子找回。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听完后，宋楚轻清冷的脸上露出诧异，接着端正了神色，肃然道：“太不像话了，本盟主也不会置之不理，这就派人下去找寻徐少主的下落！”
　　“多谢盟主。”
　　两人并肩穿过长廊，宋楚轻停顿了下，又轻叹道：“说来也怪，最近武林中怎么总有人失踪，之前是云铁，云池麟和唐洛去寻云铁，结果两人也失踪了，现在又是令郎……”
　　徐阁主故作惊讶地道：“什么，池麟失踪了？”
　　“他与唐洛出去，我也不免担心，便常会书信来往，结果忽地没了书信，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徐阁主，你说这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啊？我更担心会不会令郎也卷进这场阴谋陷阱里。”
　　徐阁主一边暗笑宋楚轻想得真多，一边沉声道：“老夫还是认为云铁失踪一事与唐洛有关，盟主你放池麟和唐洛一路实在危险，指不定池麟忽然失踪就是唐洛搞的鬼，盟主不妨从昀凌殿下手。”
　　宋楚轻的微笑有如清风拂过：“徐阁主说得也有道理。”
　　*
　　“在一百年前，巫族还是大族，因为擅使巫术，会蛊，所以能够游走于朝野江湖中悠然自得。后来巫族可能发了疯，借不沾世俗的名头，隐于就九行山寨中，听闻现在族人越来越少。”
　　唐洛声音低沉，语气漫不经心地说着。
　　“咦，没想到你还了解巫族，原来真有巫术这种东西啊！”云婧绮很是惊讶，半晌又恍然大悟问道，“你该不会是想学巫术，所以才顺便了解了巫族吧？”
　　唐洛道：“不是巫术，是摄魂之力。”
　　众人惊声：“摄魂之力？”
　　唐洛淡声道：“原本巫族的大巫师都拥有摄魂之力，不过巫族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摄魂之力早就失传两百年。想来或许巫族隐居起来，也是与此有关。”
　　“摄魂之力……”向小光舔了舔嘴唇，好奇道，“就是能控人心魂？想让人做什么便做什么？”
　　“差不多。”
　　云池麟瞥向脚下瘫在地上的徐明杰，见他表情明显露出，因为没料到唐洛连这个都知道的惊讶，心头不由得重重沉下。
　　他一把揪起徐明杰：“你们和巫族联姻，与摄魂之力有关是不是？”
　　徐明杰的脸上有冷汗浮出，僵硬着微笑道：“池麟兄说什么呢，唐殿主不是已经说摄魂之力失传了么？”
　　“算了。”云婧绮不愿看到云池麟太过冲动，轻声安抚道，“最要紧的是先到九行山寨将师父救出，等师父救出后，也就真相大白了。”
　　云池麟深吸了口气，将徐明杰甩开。
　　皓月当空，安静的林子内不时传来昆虫的鸣叫声，专属夏季的乐曲十分悦耳。
　　折腾了一天，大家很快入睡，但最清闲的钟元妤却是失眠了，躺在树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还忍不住轻叹了两声。
　　头顶传来忍无可忍的声音：“你做什么？”
　　“睡不着。”钟元妤坐了起来，抬头去看树上，惊喜道，“阿洛你也睡不着吗？”
　　唐洛：“我被你吵醒了。”
　　“我们这是不是就叫有难同当？”钟元妤不敢太激动，怕吵到其他人，干脆三两下爬上了树——最近好像经常爬树，越来越熟练。
　　见她竟然爬上来，唐洛意外的没说什么，还坐起来，给她让了个位置。
　　坐稳后，她沉默了阵子，忽然感叹：“高处不胜寒啊。”
　　“说人话。”
　　“有点冷。”
　　唐洛朝底下扫视了一圈，乘着月光飘然落下树。钟元妤就看着他走到徐明杰旁边，强行将人家的外袍脱了下来，然后将外袍反着递给了她。
　　气氛忽然诡异。
　　唐洛这枚大魔头，最近的行径好像有些反常吧？竟然还会顾着她冷？
　　钟元妤裹着衣袍摸着下巴陷入沉思：亦或者，其实自己不了解唐洛，真正的唐洛并不是原作中所表现出来的？
　　“你盯着我做什么？”
　　等她再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竟然直直看着唐洛，而唐洛表情阴郁，似乎还隐隐有些羞恼。
　　钟元妤没想到自己想着想着就光看人家去了，但面皮向来厚的她，此时此刻也没有羞怯的意思，笑眯眯悠然道：“阿洛哥哥好看嘛。”
　　唐洛：“……不知恬耻。”
　　“……”
　　“唐洛。”钟元妤仰头望月，忽然正色问道，“能不能问你个问题？但是不管我问什么，能不能别打我？我就随便问问。”
　　“问。”
　　“你为什么没有剑？”
　　她等来了良久的沉默，久到她都要误会唐洛是睡着了。结果下一刻，他才淡淡地道：“丢了。”
　　在《魔为正》中，唐洛明明剑法很好，却在一直都没有属于自己的剑，总是在大杀四方时，才随手捡起对方的剑，或用的是自己门下弟子们的剑。
　　这个问题，让当时看书的钟元妤就发出过疑问，这回终于能问本人了。
　　但没想到回答却是“丢了”？
　　她满脸匪夷所思：“你把剑弄丢了？”
　　唐洛道：“不是弄丢了，是我不要了。”
　　“为什么？”
　　唐洛再一次陷入长久的沉默，钟元妤想着或许这个问题问到人家的大秘密处了——正所谓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嘛。
　　思及此，她连忙道：“算了，不用说了，我只说好问一个问题的。”
　　唐洛换了个姿势，跟着仰头望月，片刻后才轻声说道：“那是我爹的剑，我十二岁那年，他将自己的剑给了我。”
　　钟元妤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心砰砰砰剧烈跳动着——作为书中第一大反派，唐洛在变成反派之前，也的确经历过悲惨往事，而往事，就是与他的父母有关。
　　唐洛的声音已经轻缓的传来：“我爹武艺高强，却死在敌人的手中，倘若我没要那把剑，或许他不会死……”
　　“这和你没关系的吧。”
　　“武林中想除掉我爹的人很多，但一直忌惮他的剑，没有了剑后，他才会遭人围剿，他以为是为我好，我却不稀罕。之后，我也没遇上合适的剑……你知道我为何要开创昀凌殿么？”
　　“好了，不用再说了。”钟元妤担心勾起那些往事，加剧他黑化的速度，急忙去扯他，“别再想了，我不问了，也不想知道了。”
　　唐洛那双仿若泉水浸过的眼眸像是漆黑的琉璃，清润漂亮，正直直看着她。她轻咳了两声，松开手，故意转了个话题，笑问道：
　　“你今天怎么和我解释了那么多？”
　　“……”
　　“你以前都是说‘别废话’的。”
　　“……别废话。”
　　钟元妤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树底下有团像大虫子的东西正在顽强蠕动着——不知道这货什么时候解开了穴道。她推了推身旁的唐洛：“徐明杰想溜了。”
　　唐洛睨过去：“溜不动。”
　　他随意伸手折了根树枝扔出，那细细树枝在他手中仿佛变成了尖锐的暗器，气势凌厉的朝着徐明杰直刺过去，准确无误的击中睡穴，刚挣扎着马上要爬起来的徐明杰又软软瘫下去。


第28章第二十八章
　　第二天，这群书中大佬们，吵起来了。
　　云池麟说道：“钟元妤没有武功，带着她闯进巫族有性命安危，不如就让她在最近的镇子上等待，救走我爹后，立即赶去与她汇合。”
　　唐洛说道：“不行。”
　　云婧绮说道：“唐洛，我们从未接触过巫术，根本不知道我们是否是巫族的对手，更不能保证可以保护好元妤。让元妤留在镇子上，是为了她好。”
　　唐洛说道：“不行。”
　　接连几个不行，让云池麟和云婧绮气得怒目而视。云婧绮纤细的手指指向钟元妤，质问唐洛：“那你想怎么样？你想让元妤处于危险境地么？”
　　“让钟元妤留在镇子上，也不能保证她能不遇到危险。”唐洛语气极冷淡，隐隐有些不耐烦，“也不用你们管，我自不会让她死。”
　　云婧绮被他的狂妄气得冷笑连连：“是啊，你能保她不死，那么她要是缺胳膊少腿的，你赔得了么？”
　　唐洛面无表情：“将她留在镇子上，她要是丢了你们赔吗？”
　　“怎么会丢呢？”云池麟不解地道，“元妤不是江湖中人，也没有仇敌，只要一直待在客栈内，想来也是无事的。”
　　唐洛那双阴郁沉冷的目光盯住静默的钟元妤，忽而轻笑，带着些许玩味。
　　被这么盯住的钟元妤感到心虚，虽然唐洛什么都没说，可她还是明白了他那笑的意思。
　　没错，如果真让她自己一个人留在镇子客栈里，她肯定要生出逃离的念头——开玩笑，自己打从一开始就是要保命逃离唐洛身边的，有大好机会为什么不用？
　　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双方忽然就这么僵持不下，一时之间，无人吭声，只能听着风吹过长草的声音，阵阵风浪卷带着阳光洒下的灼灼热气。
　　钟元妤明白自己是个拖后腿的。在《魔为正》中，除了没有唐洛，还是他们几个人闯进了九行山寨内，原作里的钟元妤，在当时已经暗暗倾慕云池麟了，并且十分嫉妒云婧绮，一路上都在作妖，更是坚持同他们进九行山寨内。
　　结果，当然是作得更死了。
　　他们都没面对过巫术，防不胜防的同时，还要分心保护钟元妤，解救云铁的过程很是艰难，云婧绮还差点送了性命，幸好宋楚轻及时赶到，但他们两个还是因此受了重伤。
　　更令人绝望的，还是云铁最后没被救出，更惹怒了巫族，伤及许多无辜。
　　之后，云池麟差点疯魔，又因为小作精钟元妤和云婧绮大吵一架。虽然最后两人和好，共同面对的困难险境，可这一劫还是伤身伤心的。
　　钟元妤既然打定主意要改变剧情，自然不希望旧事重演，自己又成拖后腿的。
　　她深吸了口气，忽然问唐洛：“你会杀了我吗？”
　　这么没头没脑忽然的问题让唐洛愣怔了一下，他拧眉反问：“我为什么要杀你？”
　　钟元妤摇头：“会不会杀我？不管因为什么事。”
　　她的目光定定看着自己，如栗子一般的颜色澄澈见底，语气很认真。他停顿了一下，不由自主跟着认真回答：“不会。”
　　他实在想不到自己为什么要杀她。
　　钟元妤瞬间放松下来，微微笑道：“那我也不会丢的。”
　　*
　　离九行山寨不远的一个镇子叫做‘古昉镇”，是个依山傍海的淳朴小镇，钟元妤被暂时安顿在这里。看着风景美如画，生活节奏慢悠悠的古昉镇，她也甚是满意。
　　云池麟叮嘱道：“这里是九幽派的地盘，原本我和他们中的几人有些交情，但也只是酒肉朋友，担心同他们说多加照看你后，反而会给你惹麻烦，就索性不说了。你只要别乱跑，好好呆着，机灵一些，就没事了。”
　　钟元妤道：“知道了，谢谢池麟兄，不必再多说了，你们赶路要紧。”
　　云池麟道：“……你莫不是嫌我啰嗦吧？”
　　“嗯。”
　　云池麟登时一脸大受打击，被云婧绮嘲笑了好一阵子。
　　唐洛虽然不说话，却紧盯着钟元妤，那张俊脸还是阴郁沉冷的，叫人看了都不寒而栗。譬如向小光，已经机智的离他能有多远就多远了。
　　“阿洛。”钟元妤眨了眨眼，慢悠悠地道，“你再这么看我，我会误以为你对我意的。”
　　唐洛没气恼她这句‘恬不知耻’的话，倒是冷冷地说：“若是我回来看不到你，天涯海角也要找到你，后果自负。”
　　钟元妤笑眯眯道：“咱们可说不取我性命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唐洛道：“那便打断你的双腿就好。”
　　凶，凶残！
　　他们临去九行山寨前，钟元妤忽而想起一事，连忙问道：“我叫你们给通知宋楚轻赶来，你们做了没有？”
　　云池麟神色有瞬间的变化，飞快地接道：“开玩笑，我们是需要别的男人救的人吗？”
　　那张俊逸的脸庞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老不正经，也很欠扁。钟元妤正想骂两句，结果云婧绮悄悄扯了扯她，压低着声音笑道：“放心吧，书信早已经送去了。”
　　顿了顿，又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以后，还是别轻易在唐洛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了。”
　　钟元妤下意识朝唐洛看去，见他那表情不变，仍旧是阴郁冷漠的，若有所思地道：“难道是因为男人的眼里都容不下别的男人？”
　　“男人？”
　　“我瞧云池麟也是如此。”
　　云婧绮满脸黑线，转身就走。
　　钟元妤没想到她这群小伙伴们这么冷漠无情，离开得潇洒果断，除了留给她一个背影，一句旁的话都没有。
　　害她准备鼓励的话语准备了半天。
　　她幽幽叹口气后，立即眉开眼笑的躺床上会周公，来个回笼觉去了——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每日都早早的起来，想她读书那会都没这么勤快。
　　好容易可以过几天‘独居’生活了，当然怎么随心所欲怎么来！
　　这一觉就睡到了午饭时间，正好她起来也饿了，就伸了伸懒腰，决定下楼吃饭。
　　原本她还有些睡意朦胧的，结果下楼梯时，陡然觉得不对劲——这座客栈是小镇内的最大客栈，昨日入住进来时就发现特别热闹，店小二还是个开朗的少年郎，大堂内总是布满欢声笑语。
　　可是现在，却安静得有些奇怪。
　　她打着哈欠，目光下意识朝着楼下扫去，下一刻，她的动作已经僵住了。
　　大堂内的座位几乎坐满了人，桌子上横放着不少刀剑，很明显，这全是一群江湖人士。而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都集中在靠近门边的两个人身上——那是两名极年轻的男子，且都身穿白衣，容貌俊朗，眉眼处满是意气风发，但气势凌厉，手中的剑像是随时要出鞘，隐隐是敌对的状态。
　　钟元妤心想：云池麟的嘴开过光吧！每次说不会有事很安稳，都能变成事与愿违，真的是不想要什么，偏来什么。
　　她下意识已经想要往楼上走，但偏偏太着急了，差点绊了一跤，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在安静中格外突兀。她欲哭无泪在心中暗暗一拍脑门，刚飞快扶住扶梯把手，所有人的目光转而朝她聚集过去，这其中，也包括那两名年轻男子。
　　惊讶的声音率先响起：“元妤！”
　　钟元妤只好硬着头皮瞧去，淡淡颔首：“赵公子。”
　　是啊，谁能想到，兜兜转转，自己和赵绝这么有缘分，竟然再次遇上了。那两名年轻男子中，赵绝就是其一。
　　剑拔弩张的气氛在此刻散去不少，赵绝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钟元妤，诧异到已经不想管自己对面的人了，他脚步飞快朝她跑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赵绝低声问道，眼睛又往楼上看去，“唐洛也在这里吗？”
　　钟元妤摇了摇头：“没有，就我一个人。”
　　赵绝愣了愣，又问道：“所以，你是逃出来了吗？”
　　在赵绝的心里，此时也只能想到是钟元妤逃了出来，所以才会独自在这里，她不想和他解释太多，又担心节外生枝，干脆认了他认为的说法，微微点头。
　　“太好了。”赵绝松了口气，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你没事就好。”
　　被那样诚挚温和的眼神看着，饶是钟元妤脸皮向来厚，也有些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忒不厚道。
　　可是，正所谓大局为重嘛，只好不好意思了……
　　赵绝正准备再说话，底下有道清亮的声音传来：“赵绝，还打不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看你有美人在侧，已经没什么心情了吧？”
　　说话的正是和赵绝对恃的那名男子。他同样身穿白衣，潇洒温润，眉眼处有着满满的鲜嫩少年气，此时正灿烂笑着，一对酒窝更显得少年可爱无邪。
　　他的话一出，大堂内爆发出哄笑，一扫而清方才的安静气氛，变得热闹非常。
　　赵绝高声道：“要打就上擂台上打吧！不让更多人瞧瞧你温路被我揍得狗血淋头的样子，我怎么解气？”
　　温路？
　　钟元妤眼中有愕然一闪即逝。
　　


第29章第二十九章
　　更大的哄笑声与起哄声一齐爆发出来，调侃赵绝和温路的都有，原本严肃敌对的气象已经完全不见。
　　温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见生气，慢慢走回座位上。
　　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温路，人家都给你下马威了，你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
　　温路大笑，一边撑着下巴往钟元妤和赵绝瞧去，眸子里流光溢彩，一边戏谑地道：“人家现在有美人助威，我自然要让着点，给他些面子嘛！”
　　耳边乱哄哄的吵闹声不绝于耳，而钟元妤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碰见赵绝就算了，还碰见了另一个重要配角——温路。
　　初登场时的温路正如他的外表般，让人眼前一亮：好一个鲜亮少年，可爱且无邪，不知道收获了多少老婆粉妈妈粉。
　　但，最开始让读者有多喜欢，后面的剧情往下就让读者有多讨厌……
　　甚至，在原作中，读者最讨厌的角色就是温路……他也是反派之一。
　　像唐洛这样的第一大反派，是邪恶的光明正大，清清楚楚。而温路呢，就像是臭水沟的虫子，表面光彩夺目，背地里肮脏恶心人，总之，不少最开始喜欢他到不行的读者都被恶心到了。
　　多亏了《魔为正》作者的好文采，钟元妤现在看着不远处那少年气满满，明明很可爱的温路，已经联系上原作中的描述段落，生理下意识的升起排斥。
　　“我先走了。”钟元妤回过神来，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往楼上走去。
　　赵绝没想到她说走便走，连忙追上去，两个人停在二楼长廊上。见她表情淡然，一点也没有被众人的调侃影响到，他这才松了口气，略带着丝尴尬道：“他们平时大大咧咧惯了，都是俗人，说的话也都没恶意，你别往心里去。一起吃饭吧？”
　　钟元妤：“我没往心里去，就不一起了，不方便。”
　　赵绝微微皱眉：“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们之间……”
　　没等他说完，钟元妤已经快速打断了，她微微一笑：“赵公子，我和你之前的那些事情，既然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就让它过去吧，另外，我也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我就是被唐洛劫走的那个‘未婚妻子’。”
　　赵绝的神色微变，急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件事最委屈的便是你，我……我和岳尧山庄都对不住你，你怨恨也是应该的。但希望你能让我帮助你，唐洛性子狠辣，我担心他不会放过你，你一路会走得艰难，我可以帮你回家。”
　　他的目光温和诚恳，钟元妤的语气也不由自主跟着轻柔了些，道：“谢谢赵公子，但我并不打算回家。”
　　“为什么？”
　　钟元妤平静道：“我们权贵之家的庶子庶女，本就生存艰难，我经过这么一遭再回去，只怕已没有容身之地了，看我出事后，家里对我的态度便可知道。多谢赵公子的好意。”
　　赵绝细细一想也是这样，可除了家里，钟元妤还能去哪里？
　　他是真心怀着愧疚，也是真心想帮她。
　　“不如就和我回岳尧山庄吧！”
　　赵绝眼神里满是认真，真切道：“元妤，和我回岳尧山庄吧，这件事本就是我们的错，请让我们来补偿你，倘若，倘若你不愿意嫁给我，我就让我爹收你为门下弟子，或者你就待在岳尧山庄就好了，待到老也没关系的，我们一定会好好待你。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说到最后一段时，他的面皮微红，但眼底里的认真从未消减。
　　如果说不触动，那也不可能，毕竟这可是一个绝世大美男在面前认认真真的说着类似于‘我养你’的话。
　　倘若是她刚穿书那会儿，还在昀凌殿内赵绝就将她救出，并说出这一段话，她一定是毫不犹豫的答应。
　　只是现在，事情变了那么多，她的想法也已经不是一开始那样了。
　　对唐洛这枚阴郁的，随时可能黑化的大反派，她最好还是信守承诺些。
　　思及此，钟元妤心绪也淡然了，从容笑道：“谢谢你呀赵绝，我已经不怨恨你们了，不过，我也不会和你回岳尧山庄的，我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你不用担心。”
　　赵绝还想说什么，结果还没开口就被钟元妤转移了话题：“怎么这么多人忽然到古昉镇？”
　　赵绝只好将自己要说的话先按回去，解释道：“是比武大会，主要是未满三十岁的门派弟子之间的比试，胜者可以得到青珑剑——青珑剑与幽弄剑并称绝世双剑，所以众多门派一听到这个消息便过来参加了。”
　　“这样，那武林盟主会来吗？”
　　“盟主最近事务繁忙，恐怕来不了。”
　　“哦，这样子。”钟元妤点点头，也没什么表情变化，随口道个别后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猝不及防被晾在身后的赵绝瞠目结舌，连忙喊道：“元妤！”
　　“我要睡觉了。”
　　门被关上。
　　钟元妤回到房间就靠在椅子上发愣：原来是这个比武大会啊。
　　她虽然没印象比武大会是不是在古昉镇举行的，但其他的还有些印象。这场比武是青珑剑的剑主闻白所主持，之所以想将青珑剑作为胜利品，主要原因是闻白身患绝症，时日不多。
　　他从来孤身一人，没好友没徒弟。既不愿意别人趁他病要他命的将剑夺走，又不愿意此剑落入邪道手中，干脆就举办了这场盛大的比武，公平公正的将剑送出，也断了那些宵小的念头。
　　但问题在于，在原作中，这场比武大会是云铁死后在才出现的，云池麟和云婧绮还参加了，可是现在，比武大会却和云铁这条事件线同步进行……
　　思及此，她将背上的长盒取下抱紧在怀中，心中隐隐不安。现下古昉镇龙蛇混杂，自己孤单单的，又没有武功，幽弄剑在她身上，的确变得危险多了。
　　“咚咚咚。”
　　门忽然被敲响，门外传来了店小二热情的声音：“姑娘，楼下的赵公子给你点了午膳请您享用。”
　　这赵绝，竟然还是个暖男。
　　*
　　赵绝找店小二给钟元妤送菜后，神情自若的回到位置上。
　　有些人对钟元妤已经没什么印象了，试探的低声询问：“方才，那是钟姑娘？”
　　赵绝刚张了张口，对面的师妹闵言心速度更快，语气中是满满的不忿：“真是冤魂不散，走到哪都能碰到她！师兄，我总觉得她心怀不轨的，你可别被骗了，况且她旁边还有个唐洛呢……”
　　赵绝脸色登时沉下，冷冷地道：“本就是我们对不住她在先，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口。她逃开唐洛身边了，现在孤身一人又没有武功，处境危险，你们不要暴露她的身份。”
　　众人连忙应声，唯有闵言心被赵绝冷冷训了一顿后，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模样委屈。
　　但赵绝已经不想搭理她，径直吃饭。
　　其他人也都觉得闵言心这话说得过分，连劝慰也没劝慰，跟着默默吃饭——况且此行庄主没来，少主最大。
　　虽然比武大会第二天才正式开始，但这一天古昉镇已经陆陆续续涌进各方豪杰，准备好好休养一晚，蓄势待发。
　　夜幕降临，闹腾了一天的古昉镇终于陷入寂静。
　　两道身影却鬼鬼祟祟出现在客栈屋顶上。
　　“师姐，要不还是算了吧。”可怜巴巴的声音低低传来，“你何必和钟元妤过不去呢，她也没惹你啊，况且她已经够惨了，师兄也一直维护她，你要是这样子，被师兄发现了，定要罚你，且明天就比武了，可别出什么差错。”
　　“你怎么这么娘娘唧唧的？”另一道声音带着不耐和烦闷，赫然正是闵言心，她中午吃饭时憋了一肚子气，结果越想气越不顺，便拉了小师弟过来准备找找钟元妤的不痛快。
　　“钟元妤在岳尧山庄时候的样子你也不是没见着，那样嚣张跋扈的女人，我看着就不爽！实话告诉你，见她被唐洛掳走了，我高兴坏了，偏师兄心肠软，总觉得对不起她，要我说，师兄真该谢谢唐洛，因为唐洛才摆脱了钟元妤那个女人。”
　　小师弟默默不敢说话，只敢偷偷的在心里想：你才是嚣张跋扈的女人。
　　“你不用担心，我也不对她做什么，我就整整她，让她别整天阴魂不散的在师兄身边，况且她也没武功，能出什么差错，影响不了明天比武的。”
　　闵言心说话做事都很果断，小师弟拗不过她，只得不安的跟在她后面，等她顺着窗子进入钟元妤房间后，在外面给她把风。
　　房间内的钟元妤已经睡着了，因为她不会武功，闵言心也就没想着用点迷药之类的东西，大喇喇的就在房间里晃悠，忽然目光停在她枕着的长盒上。
　　“天天背着只长盒，睡觉也要枕着，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神神秘秘。”
　　闵言心边暗自嘀咕，边走了过去，决定就翻出她的长盒瞧瞧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走到床边，正准备想办法抽出长盒时，忽然又见钟元妤抱着个包裹——这个包裹和长盒一样，一直被她背在身上。
　　闵言心见包裹更好拿来看，干脆先抽出了包裹。
　　她得意扬了扬眉，边快速打开了包裹，但下一刻，她的动作已然僵住。
　　只看到自己抓着个白森森的脑壳，两个大窟窿正盯着自己。
　　“啊！！！”


第30章第三十章
　　钟元妤有备无患的为不怀好意的人准备了饵，结果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上钩了。
　　乍然响在耳边的尖叫声结结实实把她吓了一跳，当即睁眼坐起，借着窗外溜进的皎洁月光，将床边的人影看得清清楚楚。
　　正在此时，窗外还踉跄着跌进了另一个人，正慌张地低声喊：“怎么了，闵师姐？”
　　钟元妤已经认出了是岳尧山庄的人，心中有几分明白，眼中闪过讥诮，一边慢悠悠站起身来点蜡烛，火光霎时照亮了整个房间，也将闵言心惨白着惊恐的脸照得清晰。
　　原本她还有不错的姿色，此时却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最后竟然吓到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瞥见脚底边的东西，又慌忙往后缩去。
　　那位把风的小师弟也借着烛光看清了地上让她害怕尖叫的东西，登时另一声尖叫跟着发出。
　　钟元妤受不了的皱眉，揉了揉自己受苦的耳朵。
　　随着两道尖叫发出，房门被敲响，赵绝焦急担忧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元妤，是你这里发出的声音？”
　　钟元妤给他开了门，赵绝见她无事刚松了口气，就顺着她手指指着的方向看去，看到了自己两位吓得不清的师妹师弟。
　　他的表情顿时很精彩，包含了震惊、怒意、失望。
　　除了赵绝过来了，还有其余的几个人也是提着刀剑快步赶来，都是穿着岳尧山庄衣服的人，不知道是被赵绝喊起来的，还是认出了尖叫声来自自家人。
　　“闵言心！”赵绝显然是气到不行了，连名带姓的就喊。
　　闵言心煞白着俏脸一看到赵绝就扑了上去，泪眼汪汪地喊：“师兄！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我好害怕啊！”
　　赵绝被扑得猝不及防，又尴尬又生气，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这才看清了地面上那白森森的东西。
　　赵绝：“……”
　　同样看到的众人：“……”
　　钟元妤淡淡然的伸手将脑壳捡了起来，悠悠然说道：“杀人的时候不见你害怕，看到个脑袋就吓成这样子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只是想扑倒你师兄呢。”
　　闵言心：“……”
　　只感觉有一口气憋在喉咙里！
　　“你！”纵然被钟元妤这么说，但她扔紧紧抓着赵绝不松手，稍稍安心后露出怨恨的神情，带着狠毒的意味，“谁能想到你的柔柔弱弱都是装出来的！竟然随身带着颗头骨！我是，我是被突然吓了一大跳。”
　　闻言赵绝皱眉，不动声色将扑在自己身上的闵言心推开，也不顾芳心暗许的小师妹露出的伤心表情，只冷着张脸。
　　“我今日算是大开眼界了。”钟元妤一脸叹为观止的表情，将脑壳放在桌上，自己坐在椅子上，托腮讥诮道：“原来真有恶人先告状的。先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说说吧，三更半夜，你为何进我房间？翻我东西？我与你貌似不熟吧？”
　　闵言心的脸色更白了几分，说不出话来了。
　　赵绝闭了闭眼，压住心中的怒火，冷声道：“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素来温和，少见发火，此时一发火却是让人吓了一跳，尤其是闵言心和那枚小师弟，更是身子忍不住颤了下。
　　闵言心咬着嘴唇半天没吱声，她的同伙师弟只好哆哆嗦嗦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越听，赵绝的脸色就越沉，身旁的同门师兄弟也露出了责备的眼神。
　　这像什么话啊，之前的事情人家都未曾计较，现在就因为看人家不爽三更半夜要来恶整人家？对方还是个半点武功都没有的弱女子！
　　这枚小师弟的脸也涨得通红，丧气的将头垂得更低。早知如此，就是被师姐骂死、责罚，都不应该趟这浑水的。
　　钟元妤给自己倒了杯水，淡声道：“名门正派，也是会做这种事的吗？”
　　此言一出，岳尧山庄的人个个脸皮泛红，都不敢去看她了。
　　赵绝很抱歉：“对不起，元妤，这件事，是我岳尧山庄管理不周……”
　　钟元妤摆摆手，目光停在闵言心身上，道：“我能理解的，这就叫做，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说着，她发现闵言心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竟然还气势汹汹的瞪着她，她也就毫不客气地接着道：“你也不必瞪我，再瞪眼睛也是小，心肠也是坏，赵绝也是看不上你。而且这件事我也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你，先道歉！”
　　“你！”闵言心的确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甚至见所有人都责备看着她，她很是委屈，当即跳起来叫道，“如果不是你阴魂不散缠着我师兄，我又哪里会想要整你！我就是看你不爽，想要给你点颜色瞧瞧！唔……”
　　在赵绝的眼神示意下，旁边的女弟子上前来紧紧捂住她的嘴。
　　钟元妤听着这番话也没生气，只觉得有些好笑，提醒赵绝：“武功提上去了，素质也要上去啊，走出去败坏的可是你们岳尧山庄的脸面。”
　　赵绝尴尬不已，连忙再次道歉，接着对闵言心道：“给元妤道歉！”
　　捂住闵言心嘴巴的手松开，闵言心眼眶红了圈，还是半天不说话。
　　赵绝冷声道：“你要是不道歉，那就在这里站到道歉为止。”
　　周围的师兄弟连忙跟着劝。
　　闵言心终于受不了，泪眼汪汪，像是受了多大委屈般的上前一步：“对不起，我错了，我不应该半夜闯进你房间……”
　　钟元妤拍了拍脑壳：“嗯，接着向它道歉，你把它吓坏了。”
　　闵言心的脸色登时五彩缤纷，怎么也开不了口，还是旁边的人悄声在她耳边说道：“还是道歉吧，万一它半夜来找你怎么办？”
　　她悚然一惊，慌忙道歉，比给钟元妤道歉还要诚恳。
　　钟元妤轻叹了声，道：“你们这些人也是奇怪，平时见你们杀人比杀鱼还顺溜，看到个手工雕刻的头骨就吓得哭爹喊娘，这心理素质，也是很特别啊。”
　　“这，这不是真的头骨？”
　　“除了杀人狂魔，还有谁没事会出门揣个头骨的？”说着，她兴致勃勃拿起来给赵绝看，“你瞧，逼真吧？我花了不少银两定制的！你知道的，姑娘家出门在外，总有些恶狗因为嫉妒想咬人，我就拿来吓吓恶狗。”
　　赵绝：“……”
　　闵言心：“……”
　　闵言心忍着气愤道：“既然道歉了，可以走了吧？”
　　钟元妤道：“天底下有这么便宜的好事么？如果做错事道个歉就完了，想必每天都可以少死好多人了。”
　　“你还想怎样？”
　　“精神损失费。”见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钟元妤悠悠然接着道，“就是给钱，我不要其他人的，我就要你自己的钱。”
　　如果眼神能杀死人的话，钟元妤应该已经被闵言心杀死数万次了。
　　赵绝干脆利落：“言心，给钱。”
　　半晌后，闵言心心不甘情不愿的将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钟元妤打开瞧了瞧，嫌弃脸：“怎么这么少？算了算了，那就先欠着吧。”
　　“欠着？”闵言心差点跳起来，“你不要太过分了！”
　　“瞧你这话说的，我都替你脸红。”钟元妤笑眯眯道。
　　闵言心没脸红，其他人脸红了，恨不得马上就闵言心拖走，拖得越远越好——平日里她虽然有些娇蛮，但大家都和和气气的愿意让着她，没想到却将她惯成了这么个模样，实在给岳尧山庄丢脸……
　　收了钱，钟元妤也觉得差不多了，夜还长，早点睡觉才是正事，便挥挥手赶人。
　　赵绝道：“按照门规，闵言心当罚跪，让两个人看着她，去吧。”
　　听着闵言心越来越远的委屈怨恨叫喊声，赵绝一点表情也没有。他最后一个走，走之前再次对钟元妤道了个长长的歉。
　　钟元妤笑道：“别让她报复我就成，我没武功，可经不起折腾。”
　　赵绝神色认真地道：“你放心，绝对不会。”
　　离开钟元妤的房间后，赵绝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在古昉镇的这段时间时时刻刻盯着闵言心，别让她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另外还安排了两个小弟子帮忙暗中照看钟元妤。
　　*
　　次日，这是比武大会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天公作美，这依山傍海的淳朴小镇万里无云，阳光明媚，还有风从海的方向吹来，带着咸咸的舒爽味道。
　　用早饭时，不少人都在议论昨晚那惊天的两道尖叫，这些江湖客此行的最重要目的就是青珑剑，都不想多管闲事误了正事，因而虽然不少人都听到了叫声却没管。
　　这倒是让岳尧山庄的人松了口气，毕竟这么丢脸的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吧。
　　钟元妤赖了床，估摸着江湖客们都用完早饭前去比武场了，才慢吞吞的下楼。
　　果然，此时的客栈大堂内，只零零落落的几个人，她随便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点了份牛肉面和两个馒头。
　　正倒着茶，忽然对面的位置上坐下一人，抬眼看去，正见到一张鲜嫩的少年气脸庞，挂着灿烂笑容，酒窝可爱。
　　温路道：“姑娘，我昨天听到你房间里传来了尖叫声，你没事吧？”


第31章第三十一章
　　钟元妤托着腮，一动不动的凝着他，温路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很自然的微笑道：“我见赵绝少主请了店小二去姑娘房间送饭菜，便知道那是姑娘的房间。”
　　钟元妤轻轻挑眉，淡淡道：“既然公子好奇，昨晚怎么不去瞧瞧？”
　　温路微笑的表情瞬间有些僵硬，接着钟元妤又莞尔一笑：“我开玩笑的，男女有别，公子怎么好意思去女人的房间。”
　　温路这才舒缓了笑容，说：“姑娘倒是挺有趣的，不知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啊，公子可能听错了，不是我房间传来的，说实话，我也吓了一跳。”钟元妤本就生了一张娇美的脸，稍微做些可怜委屈的表情，就更显柔弱无依，此时就是这样。
　　虽然温路大概是不信的，可这也不关她的事。
　　而她的牛肉面和馒头已经上齐了，美食当前，她选择忽略对面有些碍眼的人。
　　温路看着对面吃面吃得极香极不淑女，眼中有暗光流过。虽然人家明显的不想搭理他，但这一点也不妨碍他继续找话说：“在下温路，是谢莘阁门下弟子，不知如何称呼姑娘？”
　　钟元妤并不打算和他多纠缠，喝下一口汤，提醒道：“温少侠，你要是不快点，会赶不上比武大会的吧？”
　　温路道：“原来姑娘也知道比武大会，姑娘要一同前去么？”
　　钟元妤道：“不去，我不会武功。”
　　“这场比武大会办得格外热闹，附近镇子的人都赶来看，还有不少卖着特色小吃的小贩在大会四周摆摊，很有趣的，姑娘难道不想去瞧瞧么？”温路笑着说道，“况且赵绝少侠也会参加。”
　　钟元妤还是拒绝：“不去。”
　　温路充耳不闻：“那姑娘快些吃，吃完了，在下正好带姑娘一起。”
　　“……”
　　呵呵，看来这只披着羊皮的狼是硬要带她去比武大会了，也不知道想搞什么名堂。
　　钟元妤慢条斯理吸着面条，心中的思绪千百转。忽然灵机一动：也只有青珑剑才有这么大的魅力，能够让温路这么快就撕下小绵羊的皮囊，暴露出内里属性了，估摸着这家伙是想利用她，给赵绝使绊子。
　　她思考着应对办法，故意放慢速度，几乎是一根面条一根面条的细嚼慢咽，温路耐心等了一阵子，终于还是等不了了，径直站了起来，对她道：“等到了比武场，在下再给姑娘买些小吃，我们这就走吧。”
　　钟元妤似笑非笑：“听闻谢莘阁是名门正派，行事作风最正直不过了，原来，传闻也只是传闻么？”
　　温路正色道：“是很正直的呀，我的马车就停在门口，免了姑娘还要辛苦走去。”
　　“所以你是听不到，我说我不去吗？”钟元妤隐隐含了丝怒气，柳眉竖起，声音冷漠。
　　温路忽然笑了，那张鲜嫩满满的脸一笑的确有几分好看，像是和煦的阳光，但在钟元妤眼中，只感觉厌恶。他道：“我知道姑娘是不好意思，不用不好意思的，我们这就走吧。”
　　这人的脸皮，堪比城墙啊，只怕谁都比不过吧。
　　说着，他已经不由分说的上前一步，紧紧抓住钟元妤的手腕往外扯去，钟元妤只觉得手腕生疼，挣扎都挣扎不动，几乎是被强行拖着走的。
　　可恨因为都去比武场了，现在冷冷清清的没人看到温路羊皮脱下的样子。
　　温路倒是面露诧异，没想到她真没有武功。
　　钟元妤就这么被硬塞进温路的马车里。
　　她贴着后背的长盒，紧紧靠着车壁，抿紧双唇一言不发，全身紧绷绷的像是只随时会炸毛的猫。但温路依旧我行我素，只装作没看到。
　　马车即将出发前，车外传来了声音：“温少侠，这位姑娘是我们少主的客人，少主已经对姑娘有了安排，就不劳烦温少侠了。”
　　温路眉开眼笑道：“不麻烦的不麻烦的，姑娘正好想和我一起去比武场，走吧！”
　　车夫闻言一扬马鞭，径直就这么走了。
　　岳尧山庄的两名小弟子见此震惊不已，但又不敢轻举妄动，连忙一个紧紧跟上，一个施展了轻功，准备先行一步去通知赵绝。
　　温路放下车窗帘子，说：“看来赵绝还是挺在意你的，还给你安排了人暗中照看。你要是不去给他助威，怎么对得起人家的一番心意呢。”
　　钟元妤没搭话的打算。
　　温路接着问：“姑娘一直背着只长盒，不知道长盒里是什么东西？”
　　自然钟元妤还是不说话。
　　对此，温路眸色深了深，也没说什么。如果不是他的羊皮还不能扒得太彻底，只怕早就不由分说的把钟元妤背上长盒抢过来看了。
　　比武场设于古昉镇的中心，经过了一番布置后，张灯结彩，道路两旁还有不少小贩摆摊，除了江湖客，还吸引了不少镇子周边的平头百姓过来观看，热热闹闹的堪比过年。
　　因为人太多，马车只能停在长街口，温路又是抓着钟元妤的手腕拽了出去，拖着她穿过长街。
　　钟元妤原本是打算趁着人多嚎一嗓子的，总而言之他温路还想在江湖上混，必定要面子，绵羊也得再多装些时日。
　　结果温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眼疾手快的点了她的哑穴。
　　这回，她只能真·沉默了。
　　“吃糖葫芦么？”温路饶有兴致的走走看看，见她往糖葫芦摊子多看两眼，还上前买了糖葫芦递给她。
　　钟元妤淡定的接过糖葫芦，一口一口咬得咔嘣脆，像是将愤怒化为食欲。
　　“温路！”有人高声喊道。
　　身后走来一群人，都是十几二十几的年纪，脸上满满的都是朝气，意气风发。此时正带着好奇的眼神来回打量他们两个人。
　　“温路，这是你师妹吗？”
　　刚有人发出疑问，已经有人接道：“咦，好像是昨天和赵绝说话的那个姑娘吧？温路，你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太不厚道了，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一阵哄笑。
　　温路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但笑不语。
　　钟元妤不能说话，只能咬着糖葫芦一口一个。
　　被像只猩猩般围观了半天，赵绝终于被他的小师弟引着过来了，那张如玉的脸庞看起来心情很不好，尤其看向温路时，明显有怒意。
　　他心情不好，温路心情就很好，笑嘻嘻的同他打招呼：“赵绝，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赵绝隐忍着大踏步走来。
　　钟元妤见时机差不多了，咬下最后一口糖葫芦，猛地一个回头就朝温路的脸上吐了出去，温路的功夫果然不错，速度很快的稳稳抓住糖葫芦，而钟元妤不停歇的已经将手中光秃秃的签子朝着他的喉咙刺了过去——如果她再高一点，定要刺向眼睛。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番变故，还没有人反应过来。
　　而钟元妤这一路早就在心里演练了千百遍，动作一个接着一个，刺过去的时候温路下意识松了手去挡住，钟元妤便趁机掏出云婧绮之前给她的毒·药撒了去。
　　撒完就跑，格外刺激。
　　她飞快奔向赵绝身边，赵绝反应过来，连忙紧紧将她护在身后。
　　“咳咳咳。”被撒了一把药的温路弯腰咳嗽不止，面色隐隐泛青。
　　钟元妤向赵绝指了指嘴巴，赵绝连忙解开她的哑穴。一能开口，钟元妤终于发挥了她的硬核演技，开始梨花带雨的哭，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要多惨就有多惨。
　　“少主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她素手颤抖着指向温路，声音都跟着发颤，一张娇软的容色更显楚楚可怜，不少人的心紧跟着提了起来，“这个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要抢我回去做小妾！”
　　啊？
　　众人都惊呆了，还沉浸在这变故中无法自拔。
　　“我原本在客栈里吃面，他忽然就过来，说昨天对我一见钟情，一定要让我做他的妾，我自然不肯，他见我没武功，干脆强行带我出来，说……说等所有人都看到我们俩一起呆了一天后，我就是不想做他的妾，也只能做了！我原本想呼救，可他仗着自己武功好，还点了我的哑穴……”
　　钟元妤捂着脸哭着说道：“我还说过我是岳尧山庄少主的朋友，他说就是因为我是岳尧山庄少主的朋友，所以只能做妾！”
　　啊？！
　　众人哗然，一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温路，不少议论纷纷的声音跟着响起。
　　钟元妤撒出去的药量不少，温路中毒后还在不停咳嗽，面色青得可怖，尤其那眼神凶狠，阴森森的盯着她看。可惜她鬼片看多了，对这点小眼神毫无感觉。
　　而此时，谢莘阁的弟子闻讯赶来，来不及了解事情真相，见温路中毒迹象明显，当下之急是先解了毒。
　　“这毒……”诊脉的人拧眉，“这毒有些古怪！”
　　闻言，不少会些医理的都纷纷上前诊脉，然后一脸懵逼。
　　谢莘阁弟子只好上前对钟元妤拱手，一脸歉意的道：“不知是不是有误会，我四师弟从来温和谦逊，实在不像姑娘所说的那般……还请姑娘交出解药，等温路毒好后再当面对质。”
　　赵绝接过话来：“这位姑娘是我好友，她一点武功也无，你们可随便试探，她从来温柔可爱，无冤无仇的又为何要冤枉温路少侠呢？”
　　谢莘阁的人忙道：“是是是，但还是先请解了毒……”
　　看温路的样子，像随时都要挂了，怎么能叫他们不惊心。
　　钟元妤则在心中欢呼百遍：婧绮姐姐厉害！这药威武！
　　她也知道云婧绮的为人，不可能给她什么致命的毒·药，虽然到底是什么药她也不清楚，但毕竟是看过原作的人，能猜到几分。当下决定故弄玄虚一番好了，让温路尝尝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32章第三十二章
　　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钟元妤聚集过去。
　　钟元妤扯了块帕子来拭泪，哽咽道：“这毒，是我好友因我没武功，才赠予我来防身的，她平日最护着我，总说我心软，还说倘若有人欺我到逼我用毒，定要好好教训那人一番的，故而没给我解药，解药只有她有。”
　　“……”这么说，温路想要得到解药，还得得到人家那位好友的原谅了，要是人家不原谅的话，岂不是解不了毒？
　　谢莘阁弟子连忙问道：“那姑娘的这位好友是谁呢？不知怎么才能找上她？”
　　钟元妤摇头道：“我不方便说。”
　　谢莘阁弟子急了：“姑娘，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啊！”
　　赵绝幽幽道：“如果她不是有这么护着她的好友，只怕现在还只能任由温路摆布，大家也被蒙在鼓里，黑白是非光凭温路一张嘴去说，那不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此言一出，的确细思极恐，只叫人心底生寒。
　　谢莘阁的人也哑然无言，一时半会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时，钟元妤道：“谢莘阁的作风我还是相信的，我那位好友过几日也会到这镇子。”
　　这话听来，就是她是看在谢莘阁的面子上不和温路计较，但原谅温路也是没那么容易的。
　　谢莘阁弟子松了口气，又有些担忧：“可是，不知道这毒，多久毒发？”
　　钟元妤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以好友的处事性子，想必可以等到她来时没有性命危险。”
　　也就是说，她也不确定了……
　　“咦。”这时，一直在温路身侧给他诊断的人惊讶道，“果然这会儿脉象稳了许多。”
　　众人再看温路，就见他脸色已经没有那种恐怖的青了，只是略有些苍白，额头上生出细密的汗水，也没有咳嗽了。
　　温路也觉得自己没有刚才那种喉头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窒息感，只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只是还有些虚浮。他心里暗恨偷鸡不成蚀把米，更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要影响到这次的比武。
　　中毒了再比武？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这些都不得而知！
　　他越想越气闷，但此时也只能哑着嗓子隐忍，不敢发怒，想着开口道：“这件事，姑娘是误会我了，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也绝不是那种人！”
　　实际上，这边大多数人对温路的印象都挺不错的，现在吧，印象毕竟一时半会改不了，只能保持中立态度。
　　如此一来，只有谢莘阁和比较要好的几人纷纷帮忙说话。
　　钟元妤垂头道：“如果不是温路少侠中了毒，现在会这么说吗？”
　　温路一噎，忙道：“当然！这真是姑娘误会在下了，在下只是……”
　　没等说完，钟元妤已经打断，道：“你说这些，也不过说给旁人听的，我不想听，我又不是瞎子，你对我做过什么我不知道吗？”
　　谢莘阁的人连忙扯了扯温路，道：“实在抱歉，不管如何，温路错了就是错了，还请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钟元妤道：“解药在我好友那里，等她来了，你们再和她说罢。”
　　……
　　温路直起身来，刚准备离开，钟元妤在他身后幽幽道：“我好友医理高明，毒术奇诡，很多人中毒后等不到解药，便想着用内力排毒，或是尝试各种方法……后果却只有更快去见阎王爷。”
　　温路的脊背一凉，兜头就将他原本的打算泼了盆冷水。
　　虽然不知道话的真假，但他的确心中发憷，轻易是不敢自己尝试什么了。
　　钟元妤在心内翘起嘴角：嗯，这下温路是不敢轻易打她主意了，她不仅有赵绝的保护，还能得到谢莘阁的不得不保护，这波不亏。
　　*
　　九行山寨·巫族
　　这是一条隐于山寨后山的山洞。如果没有徐明杰，只怕他们也就翻遍整个山寨，不会想过来到这里。
　　将裹着徐明杰的麻袋扔在一旁，再击晕守着洞口的两人后，一行人小心翼翼走入。火把的光，将漆黑的前路照得朦朦胧胧，有阴凉的风来回穿梭，叫人心内生凉，只感觉阵阵阴森。
　　越走近，就越能感到森冷袭进肌肤骨髓里。
　　隐隐约约，还有血腥的味道漂浮在空中，让人不安。
　　“有人闯入！”
　　不知道他们究竟怎么暴露了位置，随着一声尖锐的叫喊响起，阵阵脚步声由远至近的传来，但是细听，只觉得这脚步声颇为诡异……
　　紧接着，是铃铛的声音，叮叮当当脆生生响着，明明是悦耳的声音，听着却让人不由自主的脚步虚浮，脑袋发懵。
　　云池麟拔出剑来，压着杂乱无章的心绪：“这是巫术吧。”
　　这般诡异的行径，让每个人心里的不安更重了些，拔出刀剑的拔出刀剑，全身警惕戒备起来。
　　云婧绮吸了口气，道：“幸好没带元妤，这怕是一场艰难的厮杀。”
　　唐洛的表情仍旧是冷硬的，眼眸深邃带着淡淡月光，叫人根本看不透里头的想法。
　　此时，他们也没心情去思考，去回忆了，四面八方已经涌上来了人……
　　血层层叠叠的溅开，浓浓的血气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黑暗中，铃铛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它在扰乱心绪，也在让更大的杀戮爆发。
　　忽然，铃铛声停住了，能听到有东西破碎的声音。
　　烦乱如云雾笼罩的心绪被层层拨开，浑身一松的同时，云池麟云婧绮等人丝毫不敢松懈，只听唐洛淡声道：“摇铃铛的人被我杀了，往前走。”
　　小伙伴们：干得漂亮！
　　一路厮杀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栋类似于监狱的房间映入眼帘。牢笼内被关押的人数不算多，但个个神情萎靡，大多蜷缩在角落，看着云池麟唐洛他们杀着进来也不为所动，不知道究竟经历过什么。
　　一个一个牢笼看过去，云池麟和云婧绮的心也跟着紧紧提了起来，又不安，又期待。
　　终于，在最后一个牢笼内，里面是熟悉的人。他的手脚被铁链牢牢捆住，披头散发，原本的神采奕奕早就不见了踪影，同牢笼内的其他人般萎靡不振。
　　云池麟和云婧绮发了个怔，几乎不敢确定眼前的人，直到眼前的人听到动静抬起了眼。
　　“爹！”
　　“师父！”
　　*
　　这件事不过一个小插曲，大家看过热闹后也就算了，最重要的还是比武大会。今日要上场的人已经紧张准备中。
　　赵绝问钟元妤：“要留下来看比武，还是我送你回客栈？”
　　钟元妤道：“我要回客栈，不劳烦你送我啦，比武马上开始了，你可有的忙，派个小弟子送我就好。”
　　赵绝道：“我今天还不上场，送你回客栈也就一会儿的事，我送你吧。”
　　钟元妤想了想就答应了，两个人并肩穿过热闹的人群，往冷清的方向走去。钟元妤边随意问道：“怎么不见你那位师妹？”
　　“依照门规，还在跪着。”
　　“这么严重？”这回让钟元妤有些惊讶了，没想到岳尧山庄的门规这么严格，不由得轻笑道，“这次过后，只怕她心里要更记恨我了。”
　　赵绝颇为无奈：“她的师兄弟们总是处处让她，不曾想将她惯成这样，岳尧山庄定会好好看管，希望她能改过自新。”
　　“其实让她改过自新很简单。”
　　“哦？”
　　钟元妤转头去看他，笑眯眯道：“你那位师妹是最看重你了，要是你发话娶她，她必定三日，哦不，一日内就变成温柔到不得了贤淑到不行的女子。”
　　她自然是玩笑话，但赵绝是个脸皮薄的，听言脸已经红了，羞恼道：“净胡说。”
　　钟元妤只笑嘻嘻的，漂亮的眼眸清澈见底，又带着水光潾潾，叫人一时挪不开眼。
　　赵绝的耳根红了，别过头去直视前方的路：“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差点忘了。”听他问起这个，钟元妤这才想起正事，一拍脑门，环顾了下冷清的四周，向他说了早上发生的事情，最后凝重道，“这温路可不像表面那样温和谦逊，今早他对我这么做，十有八九就是因为比武大会而想对你使绊子，你要小心些。”
　　赵绝一直觉得温路人还不错，经过今天这件事方有些改观，此时又听钟元妤这么说，不由得惊讶的陷入沉思：他和温路的武功相当，温路如果利用钟元妤做了小动作，只怕他要输给温路。
　　半晌他笑道：“幸好你机灵，否则不知道该闹出什么事情来。”
　　钟元妤笑笑不说话，其实还是多亏有云婧绮的毒，否则自己这么做也只会让温路记恨报复，随时都有危险。
　　赵绝看着她，心内起起伏伏，最后的意味变得很复杂：好像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发现她变了，还是说，他其实一直没了解过她？
　　正当此时，前面跑来两个人擦肩而过，看着是寻常百姓，跑得倒挺快的，边跑边激动地道：“没想到胡玉珂竟然也来这比武大会了！啊我定要去看看！”
　　钟元妤惊讶问：“胡玉珂来了？”
　　赵绝奇道：“你认得胡玉珂？”
　　钟元妤笑道：“当然听过，江湖第一美人嘛！”


第33章第三十三章
　　胡玉珂是《魔为正》的女配一号，有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还是十大门派之一赫妗宫的得意弟子，接下来的宫主位置非她莫属。
　　按照小说套路，女配一号就是爱男主爱的死去活来，还得多次陷害女主，胡玉珂也不例外，在原作中她喜欢的就是云池麟，多次陷害的就是云婧绮。
　　原本她是有点兴趣想去比武场上看一看的，只是自己还背着幽弄剑，人多眼杂的，要是发生点意外，就算是完蛋了。
　　所以，哪怕第一美人近在咫尺，她还是决意回客栈好好呆着。
　　这一呆，就呆到了第二天早上，饭菜都是叫店小二送到房间里去的，而唐洛他们，还未归来。
　　已经整整两日了，钟元妤不由得有些不安。
　　今天，她还是等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才下了楼吃早饭，结果吃到一半，就听到有人说“谢碧瑶出现在比武场”上的话语，客栈内剩余的零落几人闻言立即一阵风似的往比武场去。
　　钟元妤捧着面碗有些呆愣。
　　谢碧瑶？
　　她不是在昀凌殿吗？为什么会忽然跑来这里？
　　这回她坐不住了，但仍旧不敢露出一丝慌乱，强行镇定的将面汤喝完才走回房间内。过了一会儿，才不急不慢的离开客栈，往比武场上走去。
　　结果刚出门口，她就碰见了正要上马的温路。温路一见到她，露出似笑非笑：“姑娘今天打算去比武场了？要我捎你一程吗？”
　　钟元妤道：“不了，我不敢。”
　　温路：“……”我才不敢呢！
　　一发现两人又碰面，赵绝安排暗中照看钟元妤的岳尧山庄小弟子立即出来，温路见此轻哼了声，扬鞭远去。
　　小弟子问钟元妤：“钟姑娘可是要去比武场？我们有马车，姑娘坐马车去吧？”
　　钟元妤微笑道：“那就劳烦了。”
　　小弟子看着眼前娇软可爱的姑娘，脸不禁一红，不自觉的想：为何好几个师兄师姐都说钟姑娘嚣张跋扈？分明是个漂亮又温柔的。
　　马车稳稳当当停在长街口，小弟子就跟在钟元妤身后，不紧不慢的往比武场上走去。
　　今天长街上格外冷清，想来也是因为‘谢碧瑶忽然出现’的事情，都去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钟元妤再怎么着急也不敢暴露，毕竟岳尧山庄的人就跟在后面呢……纵然人家是想保护她的，可布若谷被盗的幽弄剑又真真切切在她身上，她就是有一万张嘴也难以说清，到时候群起而攻之，赵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护她。
　　“姑娘，阁楼位置极好，您要过去吗？”
　　这比武场的设置做得很不错，还有四层高的阁楼，更设了几个雅间，但这都是贵人专属。岳尧山庄作为十大门派之一，自然享有这份殊荣，而钟元妤，就是沾光的，她也不客气，礼貌道了谢后就同那位小弟子上了阁楼。
　　此时，二楼阁楼上的人皆目不转睛看着下方的比武场内，很安静。
　　钟元妤上去的时候，也看到赵绝正一脸沉思的凝向下方，她没有打扰，缓缓站在栏杆前。
　　“幽弄剑不在我身上。”谢碧瑶低沉冷冽的声音的传来。
　　钟元妤的眉心跳了跳，往下一看，比武场内，那一身黑色劲装，乌黑长发只高高束起，不戴发饰不施粉黛，整个人英姿飒爽的人，正是谢碧瑶。
　　但……怎么说呢，比起之前的谢碧瑶，今天的谢碧瑶却像是失了不少神采。
　　眉眼中隐隐带着疲倦，脸色也有些苍白。
　　她小声问旁边的赵绝：“谢碧瑶怎么敢出现在这里啊？”
　　赵绝惊愕转头：“元妤？”
　　见她露出小小虎牙微微笑着，笑意如夏风拂过古昉镇的海，直撞击入人的心底，赵绝的耳根又开始发烫发红了，只好微垂眼睑看向旁处，低声解释道：“她是被人捉拿住了，带来比武大会，又被扔进比武场的。”
　　钟元妤惊讶道：“是谁这么厉害？不是江湖发了追杀令，追了好几个月都没追到么？”
　　赵绝伸手指道：“他，我也不认得。”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人站在比武场下，模样看着普通，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只一双眼睛直直盯着谢碧瑶。
　　听到谢碧瑶一口咬定幽弄剑不在自己身上，众江湖客都议论纷纷，投向怀疑的眼神。尤其是布若谷的人更是激动，大声问道：“既然是你偷盗的幽弄剑，那幽弄剑又能去哪里呢？你今天要是不交出幽弄剑，那就交出性命吧！”
　　说着，布若谷的人纷纷拔出刀剑。
　　谢莘阁的人脸色沉沉，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姑娘，既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不如还是交出幽弄剑，还能留一条性命。”有人劝道，“正好和青珑剑放一起，让大家伙看看绝世双剑，是吧？闻白公子？”
　　闻白，青珑剑的剑主。
　　檀木雕花宽椅上，坐着名穿着青衣的男子，他的身形有些瘦削，一身打扮很惹眼醒目，因为在这灼灼夏天，竟然披着厚厚的大氅也没流汗，一张冷若冰山的脸庞毫无波澜。
　　他的脸色是病态的苍白，眼下有一圈淡淡青色，看来就是病入膏肓的病人。
　　听到有人提到他，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仿佛对一切都不甚在意，众人也都习惯了。
　　谢碧瑶丝毫不畏惧周围如狼似虎的目光，淡淡道：“便是你们拿了我的性命，幽弄剑也不在我这里。”
　　说着，她无意的往前一扫，忽然瞳孔缩起，瞬间又恢复正常，表情甚至有几分放松了。
　　钟元妤知道她应当是看到了自己。
　　谢碧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低低一笑，抬眼，平静道：“幽弄剑的确不在我手中，它在温路手中。”
　　温路：“……”
　　他此时此刻真的很想剥下自己的羊皮甩在地上，然后破口大骂。
　　眼看着一瞬间所有的目光转而挪到自己身上，甚至谢莘阁的人后退了两步，错愕不已的看着自己，他心内的火就在腾腾燃烧，可却也是……心虚的。
　　他跟着满脸惊愕，接着怒目而视：“师姐你说什么呢，幽弄剑怎么在我手中？”
　　“谢莘阁的人都知道我与你关系不错。”谢碧瑶缓声说道。谢莘阁的人则面面相觑，表情不言而喻——这个的确是，温路和谢碧瑶关系挺好，温路的剑法还经常是谢碧瑶指点，这众所周知。
　　谢碧瑶接着说：“无冤无仇，我为何要嫁祸给你？”
　　温路的喉咙好像被东西堵住了般，呼吸粗重。他满脸惊惶道：“这应该是我在奇怪吧？师姐为什么要冤枉我？这师姐你盗取幽弄剑我本就很震惊很失望，没想到师姐竟然还想嫁祸在我头上，我实在伤心……”
　　温路那张清秀俊逸的脸庞上是不可思议的神情，眉毛紧紧皱着，眼睛睁大，眼里满是错愕与失落。这么看起来，倒让人更怀疑冷冰冰的谢碧瑶。
　　只是经过昨天长街上争执的事情，温路小绵羊的皮囊已经裹得不紧实了，还是有不少人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狐疑。
　　至于布若谷的人，则是看谁都不相信，敌意直指谢莘阁：“总而言之，谢碧瑶和温路都是你们谢莘阁的人！你们谢莘阁必须给个说法！莫非，莫非这是你们谢莘阁玩的什么花招？”
　　前面两句说得谢莘阁的人又无奈又气恼，最后一句更是让他们心底一凉，连忙道：“绝对不是！我谢莘阁在江湖中屹立近百年，如何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但温路和谢碧瑶都是我谢莘阁的人，我们定会首当其冲的彻查清楚，尽力为布若谷找回幽弄剑。”
　　“不能尽力！”布若谷的人因为这件事已经全身都是刺，尖锐道，“是必须要找回幽弄剑！”
　　“……”
　　说句实话，有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布若谷对幽弄剑这么在意。
　　虽说当年飞冰女侠赠予幽弄剑是一种殊荣，可这幽弄剑已经是废剑了，一柄废剑而已，找到荣誉回归，没找到也不至于为此和十大门派之一的谢莘阁为敌吧……
　　再说，不管是谢碧瑶还是温路，如果盗取后确定幽弄剑是废剑，那么还回去还能将自身罪责降到最低，不至于现在江湖追杀，罪孽深重，甚至已经没有立足之地。
　　难道，幽弄剑其实并不是废剑？
　　思及此，其中不少人都起了不同的心思。
　　温路连声道：“师姐，我不想怪你为何嫁祸我，但这幽弄剑是布若谷的东西，你还是尽早还回去，再回阁里领责罚吧，否则师父出关发现此事，定不会饶了你的。”
　　谢碧瑶声音平静：“温路，我欠你的，已经全还清了。我已经不打算替你无端背着这祸事，我从未去过布若谷，也从未盗取过幽弄剑。”
　　有人不想听他们扯来扯去，急着高声问：“不管到底是谁做的！这幽弄剑到底在哪呢？”
　　正当此时，一道婉柔的声音忽然传来：“不如，还是先来知道，我们是从哪里寻到谢碧瑶的吧。”
　　钟元妤猛然听到这道声音，瞳孔瞬间缩起，心脏跟着剧烈跳动起来。


第34章第三十四章
　　灿烂的阳光挥洒在这座依山傍海的小镇，像是镀了层金光，远远看去，只见青山环绕金光烂漫的古朴镇子，一望无际的碧色大海浪花阵阵，卷带着咸咸的夏风吹卷而过。
　　几匹骏马畅通无阻奔入镇子内，待进入后，他们几乎想返回镇子口，看看石碑上写的是不是古昉镇。
　　原因无他，这座镇子未免太安静了吧！
　　街道上冷冷清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
　　一行人脸色微变，还没想出个什么结果，其中一匹黑色骏马当先往前冲去，其余的才连忙跟上。
　　黑马停在客栈外，唐洛飘然落地，随着微风掀起衣诀翩飞，他已然动作极快的进入客栈内，并直接跃上了二楼，推开房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被叠得整整齐齐，窗子大开，有细碎的阳光落在地板上，还能清晰看到漂浮的灰尘。
　　唐洛愣怔了瞬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心情。
　　脑海中率先浮出的是那天钟元妤白皙娇软脸庞带着的笑意，眼眸如月光映下泉水，波光粼粼，她说：“那我也不会丢的。”
　　骗子。
　　他的表情顿时冷了下去，素来幽深阴郁的目光里更带了冰霜，如果此时有定力不足的和他对视，一定要吓得腿软。
　　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现在有多可怕，当即转过身，正对上后面跟上的云婧绮。
　　“元妤没在里面吗？”
　　唐洛没有说话，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云婧绮不由得愣住了，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唐洛越过她走出房间外，云池麟和向小光扶着身体有些孱弱的云铁正缓步上楼，见到一脸“我现在要杀人泄愤”的他，都惊了下，云池麟脱口而出：“元妤……没在？”
　　说完就后悔了，因为唐洛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看个死人。
　　唐洛只觉得浑身冰冷，更让他错愕的是，心底竟然不是怒意更多，而是失落更多。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接下来该做什么。
　　找她？可是她为什么要离开？明明说好不走的……
　　她竟然一点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吗？
　　“我方才听说……”随着宋楚轻的声音传来，他走上了楼梯，蓦然发现几乎凝固住的众人，也跟着停住脚步，面露疑惑。
　　云池麟镇定下来，问：“怎么了？”
　　宋楚轻道：“怪不得这么冷清，我方才听店小二说，闻白公子竟然在这里举办了比武大会，就在镇子中心，今天是第二日。”
　　云婧绮转眸看向唐洛，弱弱道：“会不会其实元妤是去比武大会那了？”
　　话音未落，只见到眼前有黑影如风掠过，再回过神来，唐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中了。
　　“……”
　　半晌，云铁喑哑着嗓音道：“不愧是昀凌殿殿主，这名号果真不是吹嘘的，这般轻功，我怕是都比不上。”
　　宋楚轻惊住：“云庄主是认真的？”
　　“不过……”云铁顿了顿，道，“他这修炼的是邪道功法，身体必定大损，随时可能走火入魔，且他能修炼到这般地步……真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挨过来的。”
　　说到这里，他不自主忆起那久远的往事，心中叹息。
　　*
　　钟元妤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谁。
　　说话的声音来自一名极年轻的女子，她身形过于瘦削，仿佛风吹来便要倒，苍白的面容，让本就轻柔的眉目更显得淡淡的，眼眸中仿佛含着清水，令人一眼就觉得好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我见犹怜。
　　是顾犹怜。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昀凌殿吗？
　　谢碧瑶在这里，她也在这里？
　　钟元妤登时意识到了缘由，当下有些惴惴不安，虽说她只是个无辜的，应当不关她的事情，可她就是完全安不下心来，一颗心几乎要跳出来了。
　　有人高声问道：“你是什么人？”
　　顾犹怜道：“我是这位侠士从昀凌殿救出的一名普通女子。”
　　“啊。”有人恍然，“你是赵绝的未婚妻？被唐洛劫走的那个？”
　　登时有无数双目光纷纷朝赵绝的方向看来，顾犹怜下意识的便循着众人的目光看来，钟元妤心中大呼不好，但还是晚了——顾犹怜也看见她了。
　　她的表情很惊讶。
　　赵绝脸黑了：“不是她。”
　　于是众人又将目光收回，放在顾犹怜身上。
　　顾犹怜定了定心神，道：“还是先说谢碧瑶吧，大家应该也能猜到了，这位侠士，不仅从昀凌殿救了我，还从昀凌殿将谢碧瑶带出！”
　　谢碧瑶在昀凌殿？谢碧瑶为什么会在昀凌殿？难道这件事是唐洛一手谋划而出的？难道谢碧瑶是听从唐洛的命令盗取幽弄剑？
　　众人表情精彩纷呈，议论纷纷的声音也跟着此起彼伏。
　　赵绝也很诧异，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钟元妤：“元妤，你知道这件事吗？”
　　钟元妤只道：“幽弄剑不是谢碧瑶盗取的。”
　　赵绝看向她的眼神更惊讶了，但顿了顿，也没有说什么。
　　已经有人忍不住大声问谢碧瑶：“谢碧瑶，你和唐洛是一伙的吗？是你单独加入昀凌殿，还是谢莘阁已经加入昀凌殿了？”
　　谢莘阁人的脸色瞬间黑了，高声解释这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场面一时混乱。
　　谢碧瑶的神色也很不好看，冷着脸道：“我不是唐洛的人！我也没有盗取幽弄剑！”
　　顾犹怜却高声道：“她就是唐洛的人！她和唐洛沆瀣一气盗取幽弄剑，这些事都被我悄悄知道了，她这是在狡辩！”
　　这顾犹怜，想搞什么鬼？她不是唐洛的白月光吗？她不是喜欢唐洛的吗？怎么突然倒戈了？钟元妤脑袋已经如被浆糊塞满了一样，一时半会还真没能反应过来。
　　这不符合原著啊！
　　呦呵，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温路喜不自胜，连忙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道：“师姐你实在叫人失望！你竟然沦为邪道，你这么做对得起师父吗？”
　　猛然对上谢碧瑶的眼神，却见那眼神冷厉至极，他竟然被惊住了。
　　顾犹怜忽而侧身，对身旁那名带出她和谢碧瑶的男子耳语了几句，那名男子便猛地朝钟元妤看过来。钟元妤心中惊觉不好，连忙低声对赵绝道：“救我！”
　　赵绝下意识就将她护在身后。
　　男子一跃而起。
　　与此同时，只听顾犹怜大声说道：“赵绝的那名未婚妻今日也在这里，她被囚禁在昀凌殿也有些时日，她肯定也知道唐洛密谋的事情！”
　　钟元妤：“……”
　　她心里有一万只羊驼在奔腾。
　　这位白莲花姑娘，你自己作死就算了，别拉上我好吗？不说你这是在给唐洛泼脏水，就算唐洛真干了这事儿，还被我知道了，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的！就算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绝不会说唐洛一个不好你懂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啊？！
　　那是宁愿干脆利落的死，也不想被唐洛记恨半分的啊……
　　赵绝沉声：“你想做什么？”
　　男子道：“请那位姑娘来给大家说说唐洛与谢碧瑶密谋的事情。”
　　钟元妤虽然不知道顾犹怜和这人打的什么主意，却没想到他们竟然当面就要逼迫她加入泼脏水的行列！
　　不少人都认出了钟元妤是昨天和温路争执的那个人，都诧异了，尤其温路，表情更是精彩。
　　其间，不少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想的却是：哇塞，这是一个被三个男人争抢的女人呀。
　　赵绝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顾犹怜声音更大：“她知道！”
　　钟元妤都要醉了，这位白莲花姑娘，你不是走柔弱路线的吗，这大嗓门是要崩人设的。
　　当即，已经有无数声音传来，纷纷要求钟元妤说来听听，连带了不少人指责赵绝不分事情轻重缓急，赵绝也是很无辜可怜了。
　　这名男子微微一笑：“请吧，钟姑娘？”
　　钟元妤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沉默不了了，便给将背上的长盒拿下交由赵绝帮忙保管，又给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缓步走下阁楼，跟着男子走到比武场中心。
　　谢碧瑶看着她，眼中隐隐带着担忧。
　　而实际上，看到谢碧瑶，钟元妤心里到安定了不少——虽然不明白顾犹怜怎么变得这么快，但幸运的是谢碧瑶还是符合原著的善良。
　　男子已经在钟元妤耳边‘提醒’了一番，然后走回顾犹怜身边，道：“请说。”
　　于是，钟元妤扫了一圈四周密密麻麻的人群，深吸了口气，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大声道：“唐洛不是那种人！唐洛没有做这种事！你们这群胡说八道的骗子！”
　　“……”
　　“……”
　　“……”
　　顾犹怜和男子的脸色都要青到发黑了。
　　尤其是顾犹怜，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钟元妤不也是很厌恶唐洛的吗？现在唐洛也不在，场上这么多英雄好汉，她有何不敢说唐洛坏话的？
　　“元妤，你说什么啊？”顾犹怜连忙道，“你别怕，这里的人都会为你做主的。”
　　众人应声。
　　却见钟元妤悠悠然道：“你分明就是因为对唐洛爱而不得，所以做出这种因爱生恨的事情，我都不想说你什么了，你说，你孤苦无依，唐洛好吃好喝养着你，你竟然在他背后做出这种事，就不怕遭报应吗？总之，告诉各位英雄好汉，他们都是胡说八道的。”
　　如果是旁人就算了，可是这位可是赵绝的未婚妻子，被唐洛新婚之时劫走的可怜人……她有什么理由撒谎帮唐洛说话呀？
　　如此，大家看向顾犹怜和那男子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第35章第三十五章
　　万万想不到还出了钟元妤这个变故,那名男子原本冷厉的表情隐隐带了几分恼怒，他干脆跃上比武场，一边沉声道：“这位姑娘,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说出真相,大家都会为你做主的,你也不必有什么顾虑……”
　　一边朝着钟元妤走来。
　　钟元妤本就全身处于戒备警惕的状态,见此心知不好,正打算往后退,却不料这人竟然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到她眼前，并状似安抚的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感觉被拍的那侧肩膀有东西随之刺入，令她阵阵酸麻,眼前蓦然浮出几道重影,耳畔低低传来那人警告的声音：“你若是再胡说八道，我就……”
　　他的话没能说完。
　　有东西随着疾风掠来,敲在他的手腕处,令他吃痛的如闪电般迅速收回手，定睛一看，敲在他手腕处的却是一柄血色折扇，那折扇做得极为精巧，但这昙花一现，只能隐约看到扇子边缘有寒光浮现。
　　敲完后，折扇旋了个身返回，如此奇妙原来是扇尾处有条细细的银丝被牵扯着。
　　而扇子的主人……
　　那男子刚想看去，却随着周围响起的惊呼声,有道黑影自眼前掠来，带着阵阵凌厉的气势,他只能先急急往后避去，等稳住身体抬眼看去——
　　这套行云流水叫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动作，不可置信是来自眼前这名年轻的公子，他玄衣墨发翩然，俊美到略显妖异的容色冷霜轻浮，一手折扇，一手轻揽住钟元妤，当被那深如幽潭的双瞳盯住时，只让人莫名胆寒。
　　那男子刚稳住身体，一见他脑海中首先浮出的念头却是：妖邪。这个年纪，这般内力，也唯有妖邪了。
　　还没等他问出这人的姓名，周围铺天盖地的震惊声音已经紧跟着传来：“唐洛！”
　　原来这就是唐洛！
　　男子一震，已经拔出自己的长刀，浑身警惕戒备，高声喊道：“好啊！你唐洛竟然还敢来此！怪不得钟姑娘什么都不敢说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阴阳怪气。
　　钟元妤肩上被拍进的毒针已经被唐洛拔出，刚恢复清明就听到这句话，差点白眼翻出，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反正得罪唐洛下场已经是可预知的凄惨，自己就没必要浪费力气了。
　　“这位兄弟，我真的很想说你胆子够肥，敢在这么多武林豪杰面前撒野。”这时，一道三分叹服，七分带笑的声音由远至近。
　　循声看去，只见几道身影走来，虽然看着风尘仆仆，但那熟悉的脸却让众豪杰们呼之欲出。
　　“云少主！”
　　“云池麟！”
　　思绪再转个弯，云池麟和唐洛同时出现在这里可不是很正常吗？这唐洛和云池麟一同找寻云铁下落早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了。
　　“欸。”云池麟走近后，发现比武场上的三人，不由得轻轻挑眉，却是笑道：“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接下来你要面对什么。”
　　这话说的，竟然带着幸灾乐祸的味道？？？
　　而他们说话间，唐洛已经将钟元妤带下比武场，自己再摇开折扇纵身跃回。
　　很快，这名胆子够肥的‘兄弟’已经理解了云池麟所说的话。
　　唐洛并不打算当面对质洗刷强加在他身上罪责，而是打算用行动来解决，甚至不顾旁人可能会觉得他是在杀人灭口……
　　只见唐洛身形已经宛如鬼魅般的掠出，这名兄弟便不得不亮出长刀回击——哐当。
　　长刀对上折扇，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来这扇子不是普通的纸扇，扇的边缘镶嵌着薄如蝉翼的刀刃，闪烁着微微的寒光，随着唐洛手腕一转，刀刃才浮出撞上长刀。
　　云池麟在旁边观看着，忍不住心惊：唐洛这家伙才刚用这扇子，却好像扇子已经在他手中用过千百回，熟练至极。
　　随着不断响起的惊呼，再回过神来将目光投向比武场，却见那名兄弟在唐洛手中是完完全全的狼狈。实际上他本在唐洛手中走不过几招的，但唐洛显然不打算迅速解决，而是带着玩味的，在慢慢折磨。
　　这位兄弟也终于知道自己惹上了什么样的人物，表情惊骇，却毫无招架之力，只能在唐洛漫不经心的故意中一路退避。
　　不过唐洛的耐性可没有多久，他的周身杀气凛冽，摇着扇子步伐轻快，玄衣红扇犹如罗刹，却又风雅至极。
　　不少人几乎都要屏住呼吸，凝着这惊心动魄又极为妖邪的一幕，忽然觉得格外奇妙。眼看着那名兄弟必死无疑，这时比武场上又掠进两道身影，是想拦住唐洛。
　　“唐洛，你这是做什么！不管这人是不是冤枉你了，还得等事情水落石出。”
　　这两个人，一个是谢莘阁的，一个是陇天宫的，都是十大门派，在年轻一代里也算佼佼者，义正言辞也本无错，但唐洛又岂是愿意听别人话的，当即折扇摇出，已然干脆出手了。
　　这番，却是让人没想到的。
　　倒是云池麟和云婧绮感觉一阵头疼，他们已经明白唐洛的脾气，要是他们也上去出手，恐怕唐洛可不会想到和他们有什么情谊，要留一面。
　　三打一这传出去未免叫人耻笑。
　　但偏偏……三个人都不是一个唐洛的对手，他们一齐上都没能占到上风。
　　如此，已经让众人瞠目结舌，心中千思百转。
　　如果唐洛是名门正派的人，大家只会心生佩服，可这唐洛，可是邪道门派昀凌殿的殿主！大家只会心生担忧和戒备。
　　“唐洛！快住手！”
　　清越的声音忽地传来，大家刚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便见如风般跃来的身影，青色长袍更显长身玉立，俊秀容色令人眼前一亮，那满是矜贵冷傲的眉眼又在此时带着丝无奈。
　　随着‘铮’的一声，他长剑拔出，落在比武场上想要拦住唐洛。
　　正是最后赶来的宋楚轻。
　　他因为被事耽搁了下，没和云池麟他们一道，来得很赶，更没想到一来就是这般情况，着实让他头疼得很。
　　“盟主！”
　　场上呼喊声音高昂带着热烈，真不愧是武林盟主，出场就是欢呼声激动声此起彼伏。
　　而那名胆子肥的兄弟却是傻眼了……搞什么鬼，不是说好唐洛失踪，武林盟主外出办事不会来这古昉镇吗？
　　现在一个个的登场是想怎样，晃瞎他的眼吗？
　　他的确，已经，后悔了……
　　唐洛眼眸微眯，脚步顿了瞬间，却没有停住的打算，正当这时，却忽而听到钟元妤轻呼：“唐洛。”
　　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到了。
　　就因为这道声音，他终于收住扇子，返回到钟元妤身边：“怎么了？”
　　钟元妤也没想到唐洛竟然听到她的声音，还住了手过来，当即一怔，道：“这里这么多人在，你要不还是别太冲动了，一会惹自己一身麻烦。”
　　唐洛凝着眼前的人，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好像终于稳稳落地了，拨开了阴郁浓雾，也让他轻快了不少，不自觉眼中就带着淡淡笑意，道：“嗯。”
　　钟元妤便小声告诉他谢碧瑶被这名男子从昀凌殿劫出的事情。
　　宋楚轻见唐洛终于停手，刚松了口气，众人又听到有道喑哑的声音传来：“今天可真是热闹啊，没想到我一出来就能看热闹。”
　　循着声音看去，却见人群的最外围不知何时停着辆马车，声音正是从马车内传来的，虽然有些嘶哑，这道声音却也是威震江湖的，当即人人认出：“云庄主！”
　　这么说，云铁找到了？是唐洛和云池麟找到的？
　　云铁声音有些虚浮，这是怎么掩饰都掩饰不住的，他索性就放开了，道：“这段时日，多谢诸位英雄记挂帮忙，云铁铭记在心。”
　　众人连忙应声，并询问道：“云庄主仿佛身负重伤，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贼人？”
　　宋楚轻接过话来：“此事已经彻查清楚，过几日便会昭告武林。”
　　这边，钟元妤正说到顾犹怜的事情，下意识目光就往顾犹怜的方向过去，结果下一刻就惊住了：“顾犹怜不见了！”
　　原本顾犹怜站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再往四周扫视过去，也已经不见她的踪影，竟然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偷偷离开了！
　　可顾犹怜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离开的？
　　那只有一种可能的，这次他们密谋的行动，不只有她与那名男子，还有其他人就隐在人群里目睹这一切！当见到情势不对后，干脆舍弃了那名男子，将顾犹怜带走了。
　　唐洛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嗯，我知道了。”
　　“你怎么好像很不在意？”
　　“我等今天已经等很久了。”
　　钟元妤：“？？？”
　　她一头雾水，唐洛只好道：“晚些和你解释。”
　　于是她的表情更一言难尽了。这位从不废话的大反派竟然要和她解释？她怎么觉得有些惊悚呢……
　　不过，既然唐洛气定神闲，她就更没有着急的必要了，当下已经放宽了心，忽而又听唐洛在耳边说：“阿妤，真没想到你会为我说话。”
　　钟元妤咽了口口水：“呃……你竟然听到了？”
　　唐洛轻笑：“在长街就听到了，声音太大。”
　　“……”
　　钟元妤此时此刻腿都要软了！升起一种旁人肯定无法理解的劫后重生之感：万幸啊！万幸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机智而没有讲唐洛的坏话！不然现在……嗯，真不敢想象。
　　


第36章第三十六章
　　原本大家还担心事情一出接着一出,恐怕会不好收场，万幸的是武林盟主驾临。
　　众人在宋楚轻的温和示意下，吵闹都渐渐安静下去。
　　比武场中央,宋楚轻姿容清冷,长袍宽袖,迎风而立,又站在细碎落下的阳光下,更显得整个人仿若谪仙,令人飘然向往。
　　如果说江湖女子最想嫁的人是谁，那非他莫属了，比如现在，已经有不少姑娘家都悄悄红了脸,胆子又大得很,正目不转睛看着。
　　宋楚轻年纪虽轻，在江湖中却颇有威名,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也镇得住场,虽然刚经历过一场不小的事，风尘仆仆刚到，但已经很快了解了事情原委，从容镇定的高声道：“幽弄剑到底是何人盗取，现在又在什么地方，现下还未能下定论，谢碧瑶与温路本盟主一定会彻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也请布若谷的人稍安勿躁,莫要起了冲突伤和气。”
　　布若谷的人虽然脸色依旧不好，但也没有反驳。
　　宋楚轻接着道：“至于说谢碧瑶和唐洛沆瀣一气之事,恐怕不属实。谢碧瑶盗取幽弄剑并失去踪迹的时间，和唐洛殿主到天都阁协助寻找云庄主的时间，是相冲的。且这段时间以来，唐洛殿主一直与云少主待在一起，更和本盟主多有联系，经过一番辛苦探查，这才终于找寻到云庄主。同时制止了一场即将发生的武林阴谋，功不可没……”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得面露惊讶，忍不住低声议论了几句。
　　有人道：“那这位侠士为什么说他从昀凌殿劫出了谢碧瑶和……呃，那个姑娘呢……”
　　宋楚轻也往那个人看过去。
　　这名胆子很肥的兄弟心下忐忑，但仍旧坚持道：“我的确是从昀凌殿将谢碧瑶带出的！”
　　宋楚轻微微笑问：“这位侠士不知师从何人？”
　　骤然听到他这么问，不说这侠士很错愕，众人也是一阵错愕。
　　宋楚轻道：“请不要怪我唐突，主要是令本盟主不得不想起不少人都曾去过昀凌殿，却都未能安然回来，更不用说侠士你还带了两个人？”
　　大家一听：哎呀可不是吗？竟然把这茬给忘了！不说远的，就说今年发生的，那岳尧山庄上昀凌殿想救人，最后都灰溜溜走了！
　　纵然唐洛不在昀凌殿，可这昀凌殿好歹是十大门派之一，要是能让你进出自如，那真的见鬼了。
　　男子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昀凌殿的确没办法进出自如，我自然也不是一个人进入，也自有办法暂且不提。但这谢碧瑶，的的确确是我从昀凌殿带出的！唐洛，难道你不敢承认是你带回谢碧瑶的吗？”
　　最后，他目光转向唐洛，但又不敢和他对视，主要是唐洛的眼神实在恐怖。
　　见众人的目光都纷纷投了过去，唐洛仍旧没什么情绪波动，淡声道：“我没带。”
　　简短的三个字说完，他也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了，但总让人莫名更信任唐洛不会说谎。事实上，唐洛也不算说谎，毕竟谢碧瑶算是自己去昀凌殿的……
　　男子高声道：“我绝没有说谎！”
　　唐洛把玩着身旁钟元妤的头发丝，淡淡道：“嗯，说不定是谢碧瑶自己上去的，盟主好好查查吧。”
　　“……”
　　众人心道：谢碧瑶疯了吧，谢碧瑶自己上昀凌殿？
　　宋楚轻轻咳了一声，肃然道：“好，这件事本盟主也定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不知这位侠士如何称呼？”
　　男子脸色有些难看，半晌才道：“蓝五。”
　　“那就辛苦蓝大侠，在事情水落石出前，还需先待在天都阁。我知道蓝大侠想说什么，但云庄主失踪时，唐洛殿主不也如此情况么？蓝大侠说的事情，涉及严重，所以只好辛苦了。”
　　这蓝五憋了半天也没憋出反驳的话，只好灰败着脸任宋楚轻唤了两名天都阁弟子带下去疗伤。
　　而嫌疑人谢碧瑶这回落网，自然也是被宋楚轻暂带下去。
　　这段插曲总算是暂且结束了，重头大戏比武大会则继续开始。
　　“你这扇子不错。”钟元妤看着唐洛手中血色的扇子，又想到方才他摇开时的妖异与风雅相融，不由得笑道。
　　“巫族顺来的，喜欢给你。”说着，唐洛竟然真的把扇子递了过去。
　　钟元妤嘻嘻笑道：“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会用。”
　　她抬眼看着比武马上继续了，问唐洛：“你要参加比武吗？胜者可以得到青珑剑呢，以你的武功，只怕是轻轻松松吧。”
　　唐洛随手将扇子收回宽袖里，继续把玩着她散下的发丝，玩得很认真，闻言漫不经心道：“我没兴趣，况且闻白那人，我便是赢了，他就是不要脸面了，把剑废了，都不会将青珑剑给我。”
　　“……”
　　原作中对青珑剑剑主闻白是一笔带过，听唐洛这么说，应该是个正邪不两立的刚烈大侠了。
　　钟元妤想起自己的长盒，扫了一圈看到不远处的赵绝：“我长盒交给赵绝暂时保管了，我得去找他拿。”
　　唐洛眉头轻挑：“你将长盒交给赵绝？”
　　钟元妤轻咳了两声，小声道：“剑我放客栈藏着了，这里人这么多，随时可能发生意外，我不敢带着，但我天天背着长盒，也不敢不背，只好塞了别的东西替换。方才被那蓝五逼着下去的，背着长盒不方便，就让赵绝帮我拿着了。”
　　唐洛哼了哼，但也没说什么，跟着钟元妤前去找赵绝。
　　赵绝将长盒还给她，又看了看唐洛，眼神复杂。
　　这两天钟元妤深受赵绝照顾，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只好从实交代：“其实是唐洛和云池麟去救云庄主有危险，所以才将我暂时放在这边的，没想到会碰到比武大会，龙蛇混杂，我怕生事影响到救出云庄主，所以才没对你说真话。”
　　虽然刚才唐洛出现，看他们两人的表现，赵绝就已经猜到了，可现在听钟元妤这么说，他还是觉得情绪复杂，说不上是失落还是遗憾，或者是更严重的情绪。
　　半晌，他才道：“没事。”
　　不得不说，赵绝真的是很不错的人，温和又体贴，对她也多加照顾，现在也没有怪罪她，这让她更愧疚了，原本还想多说几句话，结果唐洛在身后催她：“走了！”
　　赵绝看着钟元妤回过头像是瞪了唐洛一眼，心中顿时有什么东西不自主崩开了，他退了两步，微微笑道：“没关系，你没事就好，我还要比武，走了！”
　　钟元妤忙道：“啊，好。”
　　赵绝转过身往人群中走去，阳光暖暖的落在身上，但他却觉得一阵凉意弥漫，脚步虚浮。
　　回到客栈后，钟元妤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出自己藏好的幽弄剑，将它重新装回长盒里，这才松了口气。
　　她这边正抱着长盒发呆呢，那边唐洛推开了门，就这么大摇大摆进来了。
　　显然这家伙是沐浴过了，微湿的墨发就这么披散在身后，倒更显容色邪肆，等他走近时，钟元妤能闻到飘散过来的淡淡香味，还有些好闻。
　　虽然已经知道了真相，但钟元妤还是装模作样的问：“和寅阁真是和巫族联合将云庄主关押起来的吗？”
　　唐洛这趟回来后，不知道有什么毛病，竟然很喜欢玩她的头发丝，现在又坐在她旁边开始认真摆弄了，“嗯，我还以为你知道。”
　　钟元妤尬笑：“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是预言家吗？”
　　“……”
　　唐洛轻轻一笑，这才将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
　　原来他们一开始的猜测就没错，那和寅阁与巫族联姻，是妄图使用摄魂之力结合和寅阁的如今势力，做到一统武林。
　　摄魂之力虽然已经失传多年，但到这代的巫族大巫师隐约又要找回，便开始钻研试验，为此还抓了许多无辜路人。那七煞门就是和寅阁的势力之一，用来掩人耳目，那灭门的李家，便是用来试验摄魂之力的，原本和寅阁就不打算留下七煞门，这才行事大胆。
　　后来云铁不走运，围剿七煞门的路上撞破了他们的阴谋，和寅阁那位阁主一不做二不休，将云铁囚禁在巫族内。云铁武功高强，那些大巫师在他身上试了摄魂之力，虽然最后没能成功，但也因此身体大损。这次唐洛他们过去后，那和寅阁倒也不笨，查着徐明杰的下落也紧随其后，结果正好被赶来的宋楚轻与天都阁的人一块围剿了。
　　钟元妤不由得笑出声，那和寅阁更不走运，宋楚轻连找证据都不用，就人赃并获。
　　眼前的人笑得极为灿烂，那双漂亮的眼睛像是有光洒下，熠熠生辉，叫人一点也不想挪开眼睛。唐洛凝着她，喉咙一动，双瞳陡然变得越发幽深。
　　这时，钟元妤也发现唐洛一直凝视着她，不由得停住了笑，奇怪问道：“怎么了？”
　　那样的目光，她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脸上有什么东西。
　　他忽地垂眸，死死压住心底疯狂上涌的东西：“没有。”
　　钟元妤也没在意，倒是想到一事，正色道：“我想问你个问题。”
　　“问。”
　　“你为什么喜欢顾犹怜啊？”
　　“……”
　　钟元妤疑惑：“不方便回答吗？”
　　唐洛瞥了过去，眼中冷冽如霜：“我几时说过我喜欢顾犹怜？”
　　“咦！”钟元妤差点惊得跳起来，“你不喜欢顾犹怜吗？”
　　等等，难道唐洛也不符合原著？


第37章第三十七章
　　等等,唐洛如果不喜欢顾犹怜的话，那么原作中，钟元妤为什么死得这么凄惨？
　　钟元妤本妤现在有些迷茫,睁大了眼睛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唐洛见她吃惊的样子脸都黑了：“你那表情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怎么会不喜欢顾犹怜呢？你怎么可能不喜欢顾犹怜呢？那原作中的钟元妤又是因何而死？
　　半晌,钟元妤才慢慢回过神来：“你不喜欢顾犹怜……那你为什么要将她养在昀凌殿那么久？而且,而且你对她很好啊！”
　　唐洛原本还有些愠怒,闻言不禁怔了怔,眼底深处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一边伸出修长的手摸了摸下巴，一边上下打量她，戏谑问：“阿妤，你是吃醋了吗？”
　　钟元妤：“……”
　　你脑洞也太大了吧……
　　已经将她呆愣表情当做被抓包而尴尬的唐洛,莫名好心情的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停顿了一会，才淡淡说道：“顾家害死了我爹。”
　　钟元妤：“？？？”
　　等等,她的脑回路已经跟不上了！
　　这这这还是不符合原著啊！
　　在《魔为正》中,顾家是没落的医者世家，因为得罪权贵不得不背井离乡，正是在离乡途中遇上身负重伤的唐洛他爹，便出手相救，于是两家相识成为好友。唐洛与顾犹怜也是这么认识了，当时的唐洛还不是凶残反派，对顾犹怜颇有好感，之后两家发生变故，两个人也分开了,过了许多年才再次相遇。
　　彼时，唐洛因为他爹被害心性大变,修炼邪道功法后成了赫赫有名的大魔头，而顾犹怜家破人亡柔弱无依，相似的经历加上唐洛好歹念着这枚白月光，就将顾犹怜接进了昀凌殿内，对其怜惜有加。
　　而唐洛他爹是因为被误会为邪道中人，所以遭到不少正派的敌视，他便是死在一次武林高手的围剿中。在原作中，对这场围剿笔墨倒是不多，作者主要在唐洛心性大变上多费了些心思。
　　而现在，唐洛说他爹是顾家害死的？
　　钟元妤愈发迷茫了。
　　唐洛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像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情，看着窗外的目光深处，笑意渐渐消散，冰霜弥漫。他先同她说了唐家与顾家的渊源，说到两家有了变故分开后，声音淡了许多：“上次我和你提到过，我爹将剑给我后，遭敌人围剿落败。其实仇家找上门前，他已经受了伤，碰巧遇上多年不见的顾存生，哦，就是顾犹怜她爹，那家伙被人收买，未好好给我爹治疗，还将他的行踪给了仇家。”
　　钟元妤震了震，又听唐洛接着回忆：“这些都是我之后查探到的真相，不过，为了找到幕后主使人，我没有打草惊蛇，结果没想到顾存生很快就死了，我失去了线索。直到再次碰到顾犹怜。”
　　钟元妤惊道：“所以，你留顾犹怜在昀凌殿内，就是为了找到害死你爹的幕后主使人？可是，顾犹怜万一也不知道这件事呢？”
　　唐洛轻笑着，道：“知不知道无所谓，我要的，不过是那幕后主使人主动找上顾犹怜。顾犹怜在昀凌殿的消息，我早早便悄悄放出去了，那幕后主使人想得到的东西还未从我爹手中得到，必定会再找上门来。”
　　闻言，钟元妤终于恍然：“所以，那个蓝五，及可能有的同伙，将顾犹怜和谢碧瑶从昀凌殿带走，你从头到尾都是知晓的？也都在你的计划中？”
　　唐洛道：“我在外面找云铁，哪里知晓，不过是早早就安排好了，所以顾犹怜才能顺利和那些人联系上，那些人也才能安然带人离开昀凌殿。我安排的人也跟着他们到了古昉镇，顾犹怜消失后，我的人也早跟上了。”
　　钟元妤瞠目结舌，差点起身鼓掌。
　　而在此时，她也好像意识到了为什么原作里的钟元妤会死这么凄惨了，不禁问道：“如果还没找到幕后主使人前，顾犹怜就死了……你会怎么样？”
　　唐洛道：“那幕后主使人隐藏极深，如果失去顾家这条线索，寻找会更加艰难，而顾犹怜是最后的顾家人，她要是死了，谁害死她的，我就让谁生不如死。”
　　“……”
　　破案了。
　　鬼使神差的，钟元妤小心翼翼问道：“如果让顾犹怜死的人是我，你也会让我生不如死吗？”
　　回答她的是一阵沉默。
　　钟元妤不有自主的竟然忐忑起来，侧头去看唐洛，却见他正凝视着她，深邃的眼眸里像忽然起了漩涡，似乎要将她卷进去，令她一下子怔住。
　　这时，唐洛问：“你预言出我会杀你吗？”
　　心底好像有什么东西，“噌”的一声弹开，又落下又弹开，搅得她心神不宁，又有些恍惚。钟元妤张了张口，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笑道：“毕竟我不会武功啊，我怕你会杀了我，我还怕云池麟会杀了我呢。”
　　“都说了不会杀你。”唐洛说道。
　　“嗯。”
　　“顾犹怜死了便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钟元妤睁大眼睛，看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你个大猪蹄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道：“真的假的，整个昀凌殿上下都知道顾犹怜是你的月光，是你最疼惜的人，你真的舍得吗？”
　　纵然顾家对唐洛有杀父之仇，但顾犹怜也是无辜的吧，况且顾犹怜那般柔弱的样子，她就不信唐洛看久了一点怜惜都没生出来。
　　然而，唐洛还真一点怜惜都没有。
　　听到钟元妤这么问，不自主的，他阴郁的表情稍霁，声音里都染了丝他无所察的愉快：“阿妤，你果然吃醋了吧？”
　　“……”
　　钟元妤有气无力：“我才没有。”
　　唐洛扬了扬眉，正准备接话时，响起了敲门声，钟元妤松了口（莫名其妙的）气，连忙道：“请进。”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缓步走进一道身影，却是云铁，他脚步略虚浮，面色苍白，这重伤中恐怕是用了不少力气才撑着过来的。
　　钟元妤吓了一跳，连忙就要站起来扶：“云庄主……”
　　云铁摆了摆手，已经坐在离得最近的椅子上。钟元妤站起来给他倒了茶，听到云铁喑哑着嗓音开口：“池麟和婧绮去比武场了，我便自己过来。”
　　说着，他抬眼去看唐洛，唐洛坐在床榻上同样看着他，没什么情绪波动，极为淡然。
　　云铁也不意外，又转而看向给自己倒了茶的钟元妤，客气道了声谢，才对唐洛道：“我……我也才知道，原来你是正阳的儿子。”
　　钟元妤后知后觉的才意识到：这就难怪了，怪不得唐洛会来找云铁的下落！云铁竟然和唐洛的父母相识——在原作中，压根没提到这茬。
　　她看出云铁是来聊唐洛父母的事情，正思索着是不是出去才好，唐洛就将她一把扯坐下来。
　　云铁接着说：“和正阳后来的寥寥几封信里，只知道他有了儿子，却没提起名字……你现在也这么大了，也……成家了，他应当很高兴。”
　　钟元妤：“……”咳咳，这叫成家么？又不是不知道唐洛是劫亲劫过来的，难为云铁能将这句话讲出来。
　　唐洛沉默了半晌，才问：“你和我爹，师出同门？”
　　“是啊。”云铁像是回忆起从前，苍白的面容上多了丝怀念和感慨，笑意浮现：“我与你爹都自小拜入圣天门下，后又一同在江湖闯荡近十年，彼此相伴的时间比家人要多得多，他是我的师弟，也是挚友，那家伙……那家伙怎么就走了呢……这些年，我一直在寻你，但你的消息实在太少，也没想到是你……我也都不曾断过寻找害死你爹的凶手。”
　　说到后面，云铁的情绪波动极大，声音微微颤抖。
　　他是云御山庄的庄主，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早已经练就了喜怒不言于表，但一提起唐正阳，还是忍不住，有失落，有伤心，也有气恼。
　　唐洛表情仍旧淡然，只是那双沉沉的眼眸里黯然还是明显的，“你也不知道我爹被谁害死的吗？”
　　云铁摇头，沉重道：“当时，你爹和我互通书信已经极少，我连他的住处都不知晓，一知道他的死讯，便极力查清怎么回事，但却无果。”
　　忽然想到一事，云铁问：“对了，还有你娘呢？”
　　一提起他娘，唐洛的目光瞬间冷冽，坐在他旁边的钟元妤都感觉到了他情绪在瞬间变得极为不好，只听他缓声道：“你不知道吗？”
　　云铁道：“你爹刚同你娘在一起时，曾来找过我，我只知道你娘是流暮宫的婢女，那次后，几乎就未再和你爹娘见过面了，难道，她也……”
　　唐洛沉默了半晌，才道：“我爹和我娘的关系在后来被流暮宫发现，趁我爹外出时，流暮宫便以进入邪道为名，害死了。”
　　闻言，云铁眼中闪过震惊，张了张嘴，竟然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这件事，看过原作的钟元妤自然是知晓的，看时只道了声可怜，等进入故事里，等坐在唐洛旁边，才感觉有凉意在心底来回，令她在烈阳日里也感到寒意森森。
　　到这里，她侧头去看旁边的人。
　　似有所察，唐洛转过头来，正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瞥了一眼唐洛，问他：“你脸红什么？”
　　唐洛内心好娇羞，表情淡定：“今天阿妤吃醋了。”
　　作者：“……”你脑洞真大，你想多了，不是这样的。
　　唐洛睨了一眼作者：“你觉得不是吗？”
　　作者脊背一凉：“我觉得你说得对。”


第38章第三十八章
　　只看着眼前的人,只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眸，好像，什么烦躁都能被抚平。
　　唐洛喉结一动迅速转过头去,压住被拨乱的心弦。
　　云铁已经开了口：“我也不知道你爹为什么要建立太离教,虽然都说太离教是江湖邪教,你爹也被传成江湖魔头,但我与你爹自小相识,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最清楚不过。可每每我问及原因,你爹都不肯说，甚至被我发现他在修炼邪道功法……也正因如此，我与你爹渐渐疏离。”
　　同时，钟元妤在回忆书中情节。
　　在原作中,唐洛其父是太离教教主,其母是流暮宫婢女，身份的不同,甚至正邪位置不同,两人的感情可以说是颇为轰烈，从成亲到生下唐洛的七八年里他们过得还算幸福。只是好景不长，在被流暮宫发现此事后，就以正邪不两立的由头，将他娘残忍处死，还对太离教泼了盆脏水，多次挑起名门正派围剿太离教。
　　连续看着父母死在自己面前，给唐洛造成了极大心里阴影，这才导致唐洛性子阴郁,手段狠辣。
　　钟元妤又想到，在原作中,并没有提及害死唐洛他爹的是什么人，想起来，好像只有为了他娘而对流暮宫的报复，并没有他爹的。
　　呃，难道是因为原作里的钟元妤害死了顾犹怜，所以唐洛没有查到真相？
　　这时，唐洛淡淡道：“太离教并非邪教。”
　　他出生于太离教，儿时待在太离教，他很清楚太离教并不是外面传言的那样，可太离教也的确行事多有怪异。或许是因为他还太小，所以他爹还没向他聊过太离教，之后风波不断，在他爹去世前就已经将太离教解散。等他建立昀凌殿想翻开尘封的过往时，却发现太离教众人像是人间蒸发了般，多年来毫无痕迹。
　　所以，为什么建立太离教，太离教为什么怪异，太离教众人为什么无声无息查不到，这些谜团只怕难以得到解答。
　　闻言的云铁并没有说什么，在他心中，自然也是偏颇向自己的师弟，也信任自己的师弟。顿了顿，他道：“你是不是在修炼‘神风妖卷’？”
　　唐洛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
　　云铁轻叹了口气：“你呀，和你爹一样，但我实在想不明白，你爹武功造诣已经那般高，为什么还要修炼邪道功法？”
　　唐洛道：“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只怕更早就死在敌人的手中。”
　　“……”云铁又是半天没能说出话来，心中酸涩难安。
　　唐洛接着淡淡道：“如果我不这么做的话，我无法为他们报仇。”
　　云铁看着他，又是一声轻叹，但目光柔和：“你，不如和我回云御山庄吧？”
　　此言一出，钟元妤到底有些吃惊。要知道，昀凌殿唐洛邪道的名头是根深蒂固的，哪怕这次他得到这么大的功劳，可也还难以洗白。
　　而云铁的侠义心肠名头更大，要是被知道他将唐洛接进云御山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风波了。指不定不少门派会趁机给云御山庄兜头来盆脏水，将云御山庄也划进邪道中。
　　唐洛挑了挑眉，微掀起嘴角：“不用了，如果我真去的话，只怕每天都有人上山去质问，烦不胜烦。”
　　云铁忙道：“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唐洛微微一怔，摇了摇头，还是拒绝：“不用了。”
　　看出他的坚持，云铁便没再说下去了，最后起身道：“有什么事尽可到云御山庄找我，我也会继续查清正阳的死因。”
　　唐洛和钟元妤跟着站了起来，送他到门口时，被他摆手拒绝再送。唐洛道：“多谢。”
　　声音虽然仍旧淡淡的，但眼中有真诚。
　　云铁极为高兴，笑道：“谢什么谢，我们本就是自家人，从前不知道多有得罪，但我相信，你同你爹一样是好的。况且，我这条老命，也多亏了你。”
　　目送云铁回房间后，钟元妤转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饮着，看唐洛坐过来，又默默放下自己的给他也倒了一杯。
　　看着唐洛喝茶，她想起方才提到的‘神风妖卷’心中微动，原作中，唐洛就是修炼这套功法做到如此高的武功造诣，但最后也是因为这套功法入魔，彻底黑化。想着，她慢吞吞试探性问：“神风妖卷，好像还挺有名的吧？”
　　唐洛放下茶杯，道：“没有。”
　　“咳咳……”钟元妤只好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接着说：“听云庄主的意思，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挺伤身体的？”
　　说完就发现唐洛一眨不眨看着她，沉沉的眸色像是镀了层金光，灼灼如火，钟元妤被看得浑不自在，只听唐洛兴味道：“没想到阿妤这么关心我。”
　　“……”
　　兄弟，麻烦脑洞收一收。
　　直到看到钟元妤渐有恼色，唐洛才带着笑意移开目光，淡淡道：“没什么不好的。”
　　闻言的钟元妤自然不相信，且一想到唐洛最后可能因为神风妖卷入魔，她的心情就更复杂了。原本想劝一劝的，可是又想到这样好像太唐突了，不由得纠结起来。
　　“如果不好的话，还是停一停吧。”钟元妤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觉得生硬非常，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扭捏个什么劲，“身体重要……”
　　唐洛轻笑：“我压得住。”
　　你压得住个鬼啊！等你压不住的时候都晚了！
　　钟元妤垂着眼强忍住跳起来骂人的冲动，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她想不到自己有什么理由能够阻止唐洛放弃修炼神风妖卷，也没有立场。
　　“阿妤。”他突然喊道。
　　“嗯？”钟元妤怔怔抬眸，眼前落下一片阴影，还未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温凉包裹住。
　　她做梦都没想到，唐洛竟然会抱她。
　　凉凉的笼罩上来，有些奇妙的同时又让她心中柔软不忍。
　　虽然很怕唐洛大魔头，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只觉得他其实也没有书中描写的那般不好，对她也多有保护。恐怕也是和云铁聊完之后，他回想起过去，有些难受吧。
　　忽然脆弱的大反派让钟元妤不禁母爱泛滥，连忙伸手回抱住以示安抚，没察觉到他僵了僵。
　　钟元妤没说什么，只尽力能让他觉得有暖意。
　　唐洛低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还好还有你。”
　　话音落下，钟元妤脑袋瞬息‘轰’的一片空白，脸上耳尖自己都能感觉到的迅速滚烫起来，心中晕乎乎的想着：完蛋了完蛋了……
　　过了一会儿，脑海中很不合时宜的蹦出一句：唐洛该不会去了趟巫族中蛊了吧……
　　蒙蒙圈圈中，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同时传来声音：“姑娘，在吗？”
　　是温路。
　　唐洛拧眉：“谁？”
　　钟元妤站起身来，边开门边道：“是谢莘阁的温路。”
　　门一打开，温路站在门口，看了看钟元妤，又看了看里头的唐洛，表情变幻莫测，难掩惊讶。钟元妤闲闲问：“温公子有事吗？”
　　温路露出小羔羊的温和笑容来：“姑娘可还记得在下的毒？”
　　他这一说，钟元妤才想起来，恍然道：“记得记得，这毒是云御山庄的婧绮姐姐给我的，你找她给你解毒吧！”
　　闻言温路微微颔首，正要离去又被喊住，钟元妤笑眯眯道：“婧绮姐姐在比武场，反正你也要过去，顺便搭我一程。”
　　温路：“……”
　　你现在倒是不怕了。
　　钟元妤现在自然不怕了，唐洛，云池麟和云婧绮都回来了，宋楚轻也在这呢，任谁想做点什么都要掂量掂量。
　　“去比武场，你去么？”钟元妤回头对唐洛眨了眨眼。
　　三个人就这么共乘一辆马车抵达比武场，下马车的时候，长街上不少人都瞧见了，大多还都是知道上次温路与钟元妤的争执，见他们三人竟然一块，震惊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唐洛见此微微皱眉，虽然有疑问，但也没说什么。
　　结果有好事者跑了过来，装作一脸惶恐地对唐洛道：“唐殿主，温路上次对钟姑娘不是有意的，您可大人不记小人过啊。”
　　唐洛问：“什么事？”
　　温路：“……”他简直想掐死这群人。
　　好事者更惶恐了：“原来您不知道温路想劫钟姑娘做小妾的事情啊。”
　　温路怒道：“你别胡说八道！”
　　这回钟元妤都无语了，这不是摆明了挑事吗？虽然她也讨厌温路，但也不想随意惹是生非，给自己添麻烦。
　　唐洛瞥了眼温路，被那眼神盯上的温路心中一凛，连声道：“都是误会！在下绝没有生此念头，钟姑娘貌美聪慧，也只有唐殿主这般的才配得上。”
　　钟元妤：“…………”
　　闻言，唐洛倒是没说什么，温路连忙趁机溜去找云婧绮要解药了，唐洛才问钟元妤是怎么回事，钟元妤便老老实实将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原本钟元妤还真以为温路马屁拍到位了，唐洛听完仍没什么反应，一派淡然如水。
　　直到过了片刻，他出现在比武场旁边。
　　“温路，来战。”
　　刚解完余毒，身心舒畅的温路：“……”


第39章第三十九章
　　唐洛的声音其实不大,但他一入场后，便有无数双眼睛偷偷在看，就这么看着他扫了一圈,最后停在温路面前,说完后周围响起哗然声。
　　温路觉得自己最近有点倒霉,开始认真思考是不是自己和古昉镇八字不合。
　　他苦笑：“唐殿主,为何要战？”
　　唐洛淡淡道：“你不是来参加比武的吗？”
　　温路一噎,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已经见过唐洛的身手了，很清楚自己完全不是对手，所以更不想同唐洛打，要知道,他还希望能夺得第一拿到青珑剑呢。现在半路杀出个唐洛,自己要是输得惨兮兮负了伤，还怎么往下打？
　　此时,谢莘阁的人已经远远见到这一幕,连忙赶了过来，在问清楚情况后，丢给温路一个‘你怎么那么倒霉’的眼神。
　　打，胜的机会不高，不打吧，谢莘阁的脸面恐怕要丢一丢。
　　谢莘阁大弟子想了想，试探道：“我等见唐殿主似乎未想参与这次的比武大会，如果想和温路比试，不如等比武大会结束吧？”
　　温路觉得这个主意好,应声。
　　唐洛没耐性，声音更淡了：“就现在。”
　　谢莘阁的人不忿道：“为何唐殿主一定要咄咄逼人呢？”
　　唐洛睨了他们一眼,问：“他欺我的人你们知道吗？”
　　此言一出，谢莘阁才想起温路之前的那一茬，不由自主朝静默站着的钟元妤看去：这回明白了，人家是来为妻报仇了。
　　钟元妤也没想到唐洛会做出这个举动，心中不免生起一丝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把人家想得太不好了？其实唐洛是个好人啊！瞧瞧现在，这叫什么？这叫义薄云天！
　　“唐殿主，那事真的是个误会……”温路肠子都悔青了，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多此一举的去招惹钟元妤，惹了赵绝就算了，还惹了唐洛。
　　“别废话。”唐洛朝人群中看了圈，看到正热闹看得起劲的云池麟，便直直盯着他的剑。
　　云池麟：“……”
　　想要我的剑你就直说呗？
　　他默默递了过去。
　　唐洛满意的接过剑，对温路再道：“来战。”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自己为了不丢面子，肯定是要比的，也幸好唐洛修炼邪道功法，造诣比常人高出许多，自己便是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之体面些就好。
　　暗暗安慰自己一番后，温路硬着头皮跟上。
　　原本唐洛是打算寻处空地来的，结果看热闹的人很多，都热情的将唐洛和温路迎上了比武场。算是比试中间的段热闹插曲。
　　对此，闻白点头应允了。
　　于是，两人上了比武场。
　　唐洛身着玄衣，温路身着白衣，都是容貌俊朗的翩翩公子，手持长剑迎风而立，冷冽与温和对恃。一时间，比武场四周静了下去，众人目不转睛看着——这一幕，着实养眼。
　　云婧绮不知道什么时候走来旁边，两眼放光：“刺激，太刺激了。”
　　钟元妤倒是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这么美的人儿，是哪家的？”
　　人家看美男，你看美人？云婧绮边腹诽，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哦，难怪啊，是江湖第一美人，胡玉珂啊。”
　　果然是胡玉珂啊。
　　钟元妤暗暗在心里啧了声，心想作者没骗人，这第一美人名不虚传。
　　明明这比武场人挤人，但胡玉珂站在那就像是黑白中的亮色，叫人难以忽视，往往第一眼就能注意到。只见她身着雪色轻纱，广袖翩然，长着一张美到极致的面孔，眉眼处略略冷淡，似空谷幽兰，美丽脱俗，仿若不沾人间烟火。
　　她推了推旁边的人，小声道：“婧绮姐姐，你小心点胡玉珂。”
　　云婧绮懵逼：“为什么？”
　　钟元妤严肃道：“我怀疑她暗恋云池麟。”
　　“……”
　　她们这边胡扯着，比武场上，唐洛与温路已经挥剑而出了。
　　对于这场比试，温路极为认真，那张常常挂着绵羊笑容的鲜嫩脸庞，现在满是严肃谨慎，一招一式都走得不敢马虎。
　　相对于他的紧张，唐洛是从容不迫，云池麟的剑在他手中使得行云流水，三招后温路已经没什么回击的力了，基本都忙于闪避不断直刺过来剑。
　　只能躲避，进攻不得，几番下来温路略显狼狈，但还是咬牙苦撑，最后干脆放手一搏，无视直刺过来的剑，自己手中的剑凌厉果断直逼唐洛心口。
　　看出来这是想搏命的众人发出低低的惊呼声。
　　而对此，唐洛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随着脚步虚晃，倒是先吓了温路一跳，身子一歪发出声惊呼，等再回过神来时，唐洛的剑已经横在自己的脖颈处。
　　温路脸色瞬间灰败。
　　周围响起唏嘘声。
　　早就知道唐洛武功之高，但在看到年轻一辈佼佼者的温路这么狼狈落败时，还是震惊不已。
　　反观旁人的震惊，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温路没太失落，直起身来收起剑，微笑道：“我输了。”
　　这时，忽然有人道：“什么啊，不过是邪道功法，这可以叫胜之不武了吧？”
　　周围的议论声虽然小，但那么多人同时响起还是能听得清楚，唐洛没什么反应，径直收了剑，见此云池麟忿忿不平，正准备说话，一道略嫌冷淡，有些虚浮的声音已经先传来：“他出的是虚意剑法，并非邪道功法。”
　　说话的是闻白，他坐在檀木雕花宽椅上，捧着手炉，没什么表情。
　　当然没人怀疑闻白的话，有些懂的人知道邪道功法与正常剑法的区别也跟着开口应和。如此一来，震惊有之，羞愧有之：没想到唐洛还会虚意剑法，剑法之高更是他们想不到。
　　原本温路也以为唐洛使的是邪道功法，自己没什么好失落的，听到这么说，不由得震了震，紧了握剑的手，最终化为叹息，默默下了场。
　　唐洛下场后，将剑扔给云池麟，云池麟接过剑来，笑道：“参加比武吗？我赌你拿得到青珑剑。”
　　云婧绮兴奋的跟着应和。
　　唐洛不感兴趣，直接拒绝：“不了，给你。”
　　他转而去看钟元妤，见她笑眯眯对自己道：“这次要多谢阿洛哥哥了，实在太解气了！”
　　唐洛淡淡的：“嗯。”
　　这时，那边人群里引起一阵骚动，看过去却见是宋楚轻领了两名天都阁弟子来，想将温路带去审问幽弄剑的事情，温路挣扎着表清白，布若谷的人又激动的上去凑热闹，弄得宋楚轻清冷姿容险些绷不住。
　　对此，钟元妤生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悄悄去看唐洛，似有所察的唐洛回过头来看她，淡然依旧：“不关我们的事。”
　　她见人群都涌去看热闹了，凑到唐洛耳边小声问：“那碧瑶姐姐怎么办？”
　　属于女子特有的温软气息扑在耳畔，淡淡幽香萦绕在鼻尖，再一次拨乱了唐殿主的心弦。他压了压不听话的心绪，闲闲道：“她没事，况且你不是说，不是她盗取的幽弄剑吗？”
　　钟元妤：“……”
　　合着你真拿我当预言家吗？
　　“唐殿主。”
　　有人在身后轻唤，声音婉转动听，回过头去看，来者雪纱广袖端的是仙女之姿，容貌美若芙蓉出水，眼中如有霜花盛放，更显幽清绝艳。
　　竟然是胡玉珂。
　　钟元妤下意识往云池麟云婧绮的方向瞥去，却见云池麟正准备上场比武了，而云婧绮同她一般好奇的往胡玉珂方向看去。
　　胡玉珂走到唐洛面前，她素来冷艳孤傲，此时却也带了极淡的笑意，问：“唐殿主会虚意剑法，难道师从扶风大侠？”
　　唐洛道：“不是，剑法是我爹教的。”
　　胡玉珂恍然：“原来令尊才是师从扶风大侠？”
　　“嗯。”
　　胡玉珂微笑说道：“那真巧，我爹也是师从扶风大侠，我也会虚意剑法，也是我爹教的，什么时候我们可以来比试一场。”
　　唐洛不感兴趣，连理都不想搭理。
　　作为江湖第一美人的胡玉珂何曾受过这种待遇，但她也听闻过唐洛的脾性，见此虽然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就算这样，她原本还打算同唐洛多聊两句的，但唐洛没有多聊的意思，扯了钟元妤就要走。
　　钟元妤啪嗒啪嗒跟上，原本还想回头再看看第一美人的，但又怕这位第一美人觉得她看在热闹，只好强忍着不回头。
　　长街上张灯结彩，路两旁的小贩见有路人便大声吆喝着，行人此时已经大多都聚集在比武场那边，只偶有几个跑来买了吃食的。
　　细碎的阳光落下，抬头一看，天蓝无云，再迎着咸咸的海风，吹得人神清气爽。
　　钟元妤不由得嘀咕道：“古昉镇还不错，夏季不会太热，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冷，四季如春。”
　　顿了顿，见已经走远了，禁不住怀着八卦之心笑眯眯去问唐洛：“方才那是江湖第一美人胡玉珂，你知道吗？”
　　“哦。”唐洛这枚阴郁魔头没什么反应，漠然答，“还真看不出来。”
　　“……”
　　这么美的人儿你说你看不出来是江湖第一美人？
　　魔头大佬，你是不是瞎了？


第40章第四十章
　　夏天的夜晚总是来得迟一些,等落日彻底西坠后，风才是微凉的，一遍遍的将灼灼热气吹散。这栋不知何处的小阁楼内,烛火泛着暖色的光,将人也映照得愈发温柔。
　　只是,顾犹怜觉得指尖都是寒凉的,心底的不安不断涌出。
　　伴随着由远至近的脚步声传来,她前方厚厚的珠帘微动,依稀能见珠帘后的人身穿蓝色锦袍，腰间悬着枚玉佩，纹路倒是看不大清。
　　“顾犹怜，是吗？”
　　珠帘后的声音响起,漫不经心的语气,是很年轻的男子。
　　顾犹怜回过神来，柔声道：“是。”
　　“这名字是不错。”男子悠然说道,语调带了丝轻佻的笑意,“我见犹怜我见犹怜，你爹娘倒是有先见之明，知道你生得一副柔弱面孔。”
　　顾犹怜不知道怎么答话，只能柔柔一笑。
　　男子见她不语，仿佛觉得无趣，声音淡了些道：“你说，顾家对唐家有恩，所以唐洛才对你多加照顾，知道你孤身一人,将你接入昀凌殿内？”
　　“是，唐洛……一直挺照顾我的,我在昀凌殿内的日子，比在家里还要尊贵。”顾犹怜说道。
　　这是实话，她家道中落，过了许多年的辛苦日子，虽然家人娇宠她，但也比不上大户人家的小姐，直到进入昀凌殿后，她样样都是被金贵照顾着的。
　　如果不是她发现唐洛性子凶残狠辣，她都不想离开昀凌殿。
　　男子轻笑：“那你为什么还想离开昀凌殿？”
　　“唐洛性子凶残狠辣，虽然没对我做什么，但我实在害怕。况且，他是邪道中人，迟早要被正派们围剿追杀的。”顾犹怜一想到之前看过的剥皮刑罚，她就心底发凉，只觉得现在手指都是冰的，忍不住轻颤。
　　“哦？”闻言，男子倒是饶有兴致，问道，“他都怎么凶残了？”
　　顾犹怜回想了一番，将所见所闻都简略说了通。
　　不料听完之后，男子兴致更甚，语气里有带着些许兴奋之意：“唐洛还真如传闻所说那般？哈哈实在有趣实在有趣！我定要和他相识！”
　　顾犹怜：“……”
　　变态！
　　笑完后，男子悠悠问：“你这番被带走，你确定唐洛会来寻你吗？你在唐洛心中……有这么大的分量？”
　　面对男子的质疑，顾犹怜倒是信心十足：“唐洛一直待我极好，他一定会来寻我的，我在他心中定是不同的。”
　　“是吗？”男子轻笑，“那他可知道你顾家和唐家真正的渊源？”
　　顾犹怜微笑道：“他如果知道早就将我杀了，怎么可能这般对我。”
　　“唔。”男子不置可否，“行吧，你先下去歇着吧。事成之后，答应你的事情必定会做到的，荣华富贵也少不了你。”
　　顾犹怜面上一喜，柔柔笑着退下了。
　　珠帘后，明灭的烛火映照着男子狠厉的眉目，眼中虽有轻佻笑意，却不及眼底的寒冰冷冽。
　　*
　　古昉镇很快迎来了比武大会的最后一天，各方英雄豪杰经过多轮比试后，聚集在最后一日的都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今天胜出者便能拿到绝世双剑之一的青珑剑。
　　在原作中能拿到青珑剑的，自然是男主了。
　　钟元妤还记得书中对这段的描写尤为精彩，于是也不赖床，起来就同云婧绮云池麟他们往比武场走。
　　不过……她悄悄瞥了眼旁边的唐洛，唐洛会跟上来，倒是她没想到的。
　　在路上，他们还碰见了宋楚轻。接连的事情让这位年轻俊秀的武林盟主憔悴了不少，眼底还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在钟元妤眼中，十分赏心悦目。
　　云婧绮打招呼：“盟主也来参加比武吗？”
　　宋楚轻道：“只是看个热闹。”
　　见女一和男二聊天了，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钟元妤竖起耳朵听，但奇怪的是，她完全感受不到两个人之间有什么火花。
　　而且男一云池麟还不时插上两句，竟然意外的其乐融融。
　　等等，其乐融融？
　　钟元妤被自己的想法寒了一下，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眼看去，是宋楚轻略带疑惑的看着自己：“钟姑娘？”
　　钟元妤忙将自己不知道飞到哪里的心思收回来：“怎么了盟主？”
　　看着表情变个不停的眼前人，宋楚轻清冽如霜的眼眸中不自觉带了丝笑意，温言道：“蓝五让钟姑娘受惊了，昨日我已经审问过，那蓝五说，是有位顾姑娘一口咬定钟姑娘受唐殿主的欺辱，所以行事才冲动了些。对此，钟姑娘怎么看呢？”
　　钟元妤：“……”
　　你当着唐洛的面问我这个？
　　宋楚轻忽然笑了，问：“还是唐殿主在这边不方便回答？”
　　钟元妤：“……”
　　她轻叹了口气，微微笑道：“没有不方便回答，我没有受唐殿主的欺辱，那位顾姑娘说的如果是真话，恐怕不会悄无声息的离开了，要知道这里这么多英雄豪杰，还有盟主在，她怎么说都不应当不请你们做主就离开。”
　　闻言，宋楚轻微微扬眉，目光幽深看了她半晌，没说什么。但钟元妤不知道为什么升起一种武林盟主是想搞唐洛的念头，短短的几句话都是在针对唐洛，只要自己说出唐洛的不好，那么被劫过来的她，应当就能被做主了。
　　只是，如果真这样的话，怕是唐洛不会轻饶了她。
　　临近比武场时，宋楚轻已经先快步离开了，云池麟和云婧绮也跟着前去为比武做准备，留下钟元妤和唐洛慢悠悠在后面晃着。
　　唐洛突然道：“怎么不请宋楚轻给你做主？”
　　钟元妤瞥了眼唐洛，发现他虽然表情淡定，可是语气怕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阴阳怪气，于是心中更加笃定了，要是自己惹了唐洛，怕是要被削成人棍。
　　“做主什么？”她故作无辜迷茫的表情，抬眸问。
　　唐洛盯着她看了半晌，轻哼一声，加快了脚步，钟元妤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并暗骂声傲娇，紧紧跟上步伐。
　　最后一场比武，迎来了最大的人潮，人声鼎沸也着实热闹。
　　云池麟提着剑踏上台阶往比武场内去，他剑眉星目，端的是少年意气风发，尤其嘴角总挂着悠然笑容，灿烂如光，一出场便引万众瞩目。
　　在踏上最后一层台阶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精准的将目光放在二层阁楼上。清朗的声音传出：“云婧绮，我拿了青珑剑给你！”
　　啊啊啊啊！！！
　　钟元妤在心中土拨鼠狂叫，这是原作剧情啊！一模一样的原作剧情啊！
　　云婧绮原本还在兴致勃勃的嗑着瓜子，俨然吃瓜群众的模样，忽然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怔住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本就娇媚的容色更显光彩夺目，她扬起唇角展露笑颜：“嗯，你要是没拿到，就别下场了。”
　　“咦……”钟元妤发出夸张的咦声，捂眼叫道，“没眼看没眼看。”
　　唐洛看着比本人还激动的钟元妤：“你怎么这么高兴？”
　　钟元妤兴奋的抓了把瓜子边磕边道：“他们俩终于有感情戏了，我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我都等好几个月了。”
　　唐洛：？？？
　　半晌，唐洛眉头拧紧着问：“你……喜欢这样的？”
　　“啊？”正处于兴奋状态的钟元妤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含糊道，“当然喜欢了，又霸气又帅气的，姑娘家都喜欢……欸你干嘛？”
　　唐洛淡定道：“上场。”
　　钟元妤连忙放下瓜子眼疾手快拦住他：“不能上了不能上了，你都没参加初试呢，这已经是总决赛了，已经晚了。”
　　一边心中暗自疑惑，这家伙怎么比女人还善变，分明还说不感兴趣的，这会儿又想了。
　　唐洛冷声：“他们敢不让我上？”
　　“……”钟元妤忍了忍，赔笑道，“别闹了，你不是对青珑剑不感兴趣吗？何必还和他们掺和呢，没意思的。”
　　这里这么多人在，唐洛就算得逞了，恐怕也要落下个不好听的名声，搞不好还要得罪好几个武林大佬，实在得不偿失。
　　钟元妤心想：唐洛这家伙善变又阴晴不定，自己还是看着他点好。
　　唐洛道：“你不是想要青珑剑？”
　　这回换钟元妤错愕了，她惊道：“我，我没有想要啊，我又不会武功，我要剑做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她哭笑不得，又忽然反应过来：“难道你是以为我想要青珑剑，所以才想上场的么？”
　　唐洛轻哼了声，挑眉又问了一遍：“你真不想要？”
　　钟元妤笑道：“不要。”
　　闻言，唐洛看了她半晌，见她表情不像说谎，这才作罢。
　　这么一番后，钟元妤的瓜子磕得心中七上八下的，茫然想着，唐洛怎么对她这么好啊，这要是放总裁文里，可不就是妥妥的霸道总裁吗？
　　想着，她的眼神已经不受控制的往旁边使劲瞄去，心脏怦怦怦的狂跳，像是有小鹿要撞出来了。
　　真的，要碰到个这么帅的人这么霸道的撩你，你小鹿肯定也蹦跶。
　　钟元妤正看着大魔头的侧颜胡思乱想，忽然大魔头转头看过来了，面无表情的问她：“你眼珠子不想要了？”
　　钟元妤：“……”
　　小鹿已死，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请问你为什么要威胁阿妤？
　　唐洛：……我害羞o(*////▽////*)q


第41章第四十一章
　　“铮。”
　　被阳光照耀的银剑挥出,剑风袭来，晃眼间已经冷冷指向心口，金色的光芒熠熠生辉,在此时此刻,有些刺眼,有些凛冽。
　　赵绝低眼一看,无奈道：“我输了。”
　　云池麟嘻嘻一笑,将剑收回剑鞘内,同时道：“承让承让！”
　　一瞬间的寂静后，欢呼声爆发开来。实际上没有人料到此次的胜者会是云池麟，毕竟在这之前，大家的印象中,他更像纨绔子弟,喜好玩乐。
　　却不知，金鳞岂非池中物,他的武功造诣已然如此之高。
　　看来,今天过后，云池麟这个名字将传遍整个武林，他在每个武林中人的心里印象也即将改写。
　　赵绝跟着将剑收回剑鞘内，闷闷走下台阶，岳尧山庄的人已经围了过来，轻声安慰。他跟着微笑，可心中仍是一片灰败，纵然输得大方，可舌尖的苦涩还是明显弥漫开。
　　他抬头,往对面二层阁楼上看去，倚栏而立的少女迎风露出璀璨笑容,欢呼声比谁都要热烈，身旁静立的男子阴郁淡漠，只在人群朝着少女挤来时，拧着眉伸出手隔开。此时，心中的苦涩达到了顶点。
　　他无法释怀。
　　钟元妤笑眯眯的拉着云婧绮转身下楼，往簇拥着云池麟的人群挤了过去，拍手起哄道：“赠剑！赠剑！剑予美人！“
　　素来明朗的云婧绮在此时已经羞红了脸，嗔怒的就要往回缩，却在下一刻被人一把拉住，她错愕的抬眼看去，只见到面前的少年星目熠熠，笑若灼灼烈日。
　　“婧绮，你的剑。”
　　云池麟将刚从闻白公子那里拿来的青珑剑双手捧出，清澈的眼中，唯有认真。
　　云婧绮轻笑，挑眉：“真要给我啊？”
　　他郑重道：“给你。”
　　云婧绮素来不是扭捏的人，见他唯有认真，不是玩笑，便抿了抿唇，笑着接过：“我收下后，可就不还了哦。”
　　云池麟见她收了剑，笑容更甚，边朝她凑近了过去，见她又是下意识的要往后缩，连忙再次一把拉住，在她满目慌乱里，神色温柔，露齿：“婧绮，你的人。”
　　四周一片吵闹不休，可在这刻，他们的眼中仅有彼此。
　　……
　　目睹这场感情戏的钟元妤叫得比谁都欢快，如果不是要给自己留点面子，只怕已经土拨鼠狂叫不停了，最后还是唐洛受不了，见她叫得嗓子都要哑了，皱着眉将她拎了出去。
　　拎出人群外，终于安静了，他刚松了口气，就见这只土拨鼠睁着大眼，一脸无辜看着自己。
　　他喉头一动，伸出了手——将她头往另一边扭过去。
　　钟元妤无语：“……你把我当什么了？”
　　半晌，耳边突然响起唐洛憋闷的声音：“你不是知道吗？”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唐洛是以为她在问‘你把我当什么了’。这还真没办法解释，索性开玩笑道：“我不知道啊，是什么？”
　　一边说，她一边转过去笑眯眯的看他。
　　不料唐洛阴郁了半天，回给她一句：“自己想。”
　　“……”
　　她真的是越来越看不穿男人的心思了。
　　钟元妤郁闷的在心中叹息，接着正色问道：“我们要回昀凌殿了吗？碧瑶姐姐怎么办？”
　　唐洛道：“走吧，去看看她。”
　　谢碧瑶被暂关在客栈第三层的房间里，等明日就会带回天都阁。整个第三层很是森严寂寂，蓝五、谢碧瑶被分别关押，窗户被封锁，门口皆有两名天都阁弟子看守。
　　如此，想要混进去着实不容易。唐洛原本的打算是都敲晕算了，但在钟元妤看来不稳妥，毕竟这是在住满了江湖侠客的客栈里，万一被发现，那就麻烦了。
　　所以她觉得，还是去和宋楚轻说一声好了。
　　结果走到半路时，涌上来了一群侠士，纷纷要向唐洛“讨教”，唐洛被缠得脸都黑了，只好遂了他们的意，动起手来。
　　钟元妤同样满脸黑线，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不远处正在向天都阁弟子吩咐事宜的宋楚轻，连忙走了过去。
　　“盟主。”
　　虽然对宋楚轻的第一印象很差，但对方毕竟是武林盟主，现在又有求于人，她已经收起了曾经的嫌弃，露出乖巧的笑容。
　　所以当宋楚轻回过头时，看到一张乖巧如猫的脸，眼中的寒冰不禁消融了一半，带着丝兴味，然后问她：“钟姑娘有什么事吗？”
　　钟元妤脆生生说道：“元妤有事想拜托盟主，还请盟主一定要答应……是这样的，我之前在京城里时，就常听侠女谢碧瑶的传闻，心中万分钦佩与向往，很想同她见一面……总之，盟主会答应我这个请求的吧？”
　　说到后面，她几乎都要扯不下去了，只好睁着无辜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宋楚轻。
　　宋楚轻微微讶异的轻挑眉头，道：“是吗，在京城里，我倒是没听说过钟姑娘向往江湖侠女的事情。”
　　钟元妤：“……”
　　什么鬼？宋楚轻为什么要戳破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要表明他们两个是旧识？
　　可就算他们是旧识，也绝对是不熟的那种吧，一个是骄横的庶女，一个是天潢贵胄安王，一个被家族抛弃，一个假死避劫。
　　怎么说，都不必去戳破这层身份吧，就不能假装陌生人吗？
　　她伪装得很好的无辜表情差点就破裂，忍了忍，幽幽道：“盟主，这说明你不了解我。”
　　闻言，宋楚轻微微一笑，眸光沉沉：“我的确不了解你，很多次，我都要以为是换了个人，你已经不是曾经的钟元妤了。”
　　钟元妤：“……”恭喜你，你猜对了。
　　她继续装傻，道：“盟主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实在听不懂，唉，你就说答不答应我去看看谢碧瑶吧，我不会做什么事的，就聊聊天，抒发抒发侠女精神。”
　　纵然她决定一傻装到底，可宋楚轻这厮不知道今天哪根筋不对，执着于叙旧不肯停。他接着道：“钟姑娘之所以装傻，是想不认账吗？”
　　“啊？”
　　宋楚轻幽幽道：“难道钟姑娘忘记曾打碎我一只红珊瑚的事情了？”
　　此时此刻，钟元妤心中有一千万只羊驼撒欢儿的奔腾。
　　她又不是原来的钟元妤，原作里，这枚炮灰女配也没那么多描写情节，她哪里知道什么红珊瑚。反正已经装傻了，就干脆脸皮厚到底吧。
　　思及此，她淡定道：“没有这回事，盟主你休想讹我。”
　　宋楚轻静静看了她半晌，终于恢复正常了，姿容无双，神仙姿态的道：“好吧，那本盟主就先离开了，钟姑娘好好回忆。“
　　钟元妤：？？？
　　她连忙一把拦住他，瞪着眼问：“盟主大人，我刚才同你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宋楚轻问：“你说什么？”
　　啊，这人渣。
　　钟元妤对宋楚轻的印象在这瞬间差到了极点，心中不禁寻思着，为什么那么多读者对他欲罢不能，为他欢喜为他愁，还给他写同人文。
　　但再不满，在有求于人前，她还是忍了忍，将想见谢碧瑶的事情再次说了一遍。不料宋楚轻听完后淡淡道：“这恐怕不能答应钟姑娘……唐殿主？”
　　钟元妤回过头，果然见到唐洛黑着脸过来了，表情隐隐不耐，像是忍耐到了极点差点就要爆发。想来是那群缠着他要“讨教”的人惹恼了他。
　　唐洛干脆利落：“去见谢碧瑶，开门。”
　　他说的干脆，宋楚轻挑眉道：“唐殿主也要见谢碧瑶？该不会幽弄剑丢失真是唐殿主谋划的吧？”
　　钟元妤连忙道：“我们一起的。”
　　宋楚轻问：“唐殿主也对谢碧瑶有钦佩之情？”
　　钟元妤径直接过话来：“他只是陪我一起。”
　　唐洛道：“嗯。”
　　见此，宋楚轻幽深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半晌才道：“那行吧，给两位一炷香的时间，唔，如果能趁此问出有关幽弄剑的线索最好不过。”
　　钟元妤慢吞吞道：“谢碧瑶不是说过幽弄剑是温路盗取的吗？我瞧那温路贼眉鼠眼贼眉鼠眼的，很可能就是他拿的，盟主大人还是好好查查温路吧。”
　　宋楚轻脑海中浮现出温路那神采英拔的容貌，闻言不禁试图同贼眉鼠眼对上号。
　　无果后，宋楚轻派了名天都阁的弟子，引着两人前往关押谢碧瑶的客栈。
　　在路上，钟元妤气咻咻的数落着宋楚轻的种种不好，完全无视前方脸越来越青的天都阁弟子。末了感叹道：“幸好阿洛你过来了，还是你强硬，否则都震慑不住宋楚轻那厮，如果没有你，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骤然被夸的唐洛，停顿了半晌，耳尖悄悄红了，明面上淡定依旧：“嗯。“
　　倒是前面的天都阁弟子终于忍不住了，回过头来道：“钟姑娘，宋盟主才不惧强硬呢，他是看在唐殿主的面子上才答应的。救出了云庄主，击破了巫族与和寅阁的阴谋，唐殿主功不可没，所以宋盟主才……”
　　钟元妤：“我不听我不听。”
　　“……”
　　“阿洛最棒。”
　　“……”
　　从来没有接连被夸过的魔头大人狐疑的侧头看了看身边的人，但见身边的人一本正经，认真得不得了。
　　心绪有片刻的不受控制。
　　作者有话要说：
　　钟元妤：最近发现多夸夸大魔头，大魔头会变乖，很好，继续保持。


第42章第四十二章
　　锁落下,门‘吱’的一声被推开。
　　“唐殿主，钟姑娘，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请你们快一些。”
　　“好的,谢谢。”
　　门再次被关上。
　　谢碧瑶听到动静后第一时间看过去,门窗紧闭的房间在大白天也有些昏暗,但两个人在模糊的光线中依旧出尘绝色,叫人难以忽视。
　　她不由得展露笑颜：“你们来了。”
　　钟元妤有些担心的环顾四周,小声问：“会不会被偷听啊？”
　　谢碧瑶笑道：“天都阁的人做事都正派，断断不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小声些就好。”
　　钟元妤嘀咕了句：“那可说不准，有宋楚轻那衣冠禽|兽的人带着,谁知道呢,况且现在可是非常时期，他们两眼一抹黑,正愁没线索呢。”
　　唐洛淡声道：“别提宋楚轻。”
　　“好的。”钟元妤坐在椅子上,边倒茶边关切问道，“碧瑶姐姐，宋楚轻没为难你吧？”
　　那双澄澈见底的眼中，有关心真真切切，谢碧瑶心中不由得一暖，摇头道：“宋楚轻没为难我。都怪我着了道，被人绑着来到这里……”
　　“也是我有意。”唐洛接过话，“总之你这件事也要解决，绑你的都是什么人？”
　　谢碧瑶答道：“他们的计划十分周密,每个人都是清一色的打扮，并蒙着面,也极少说话——亦或者是极少在我面前说话。同时还给我下了软骨散，我一路昏昏沉沉，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了古昉镇时，就只剩下个蓝五。想来那伙人要隐藏身份，应当是你的仇人吧？”
　　“嗯。”唐洛漫不经心应了声，接着问，“幽弄剑是温路拿的没错吧？”
　　谢碧瑶沉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钟元妤捧着茶，见她这般模样有些着急：“碧瑶姐姐，你可莫要再犯糊涂了。”
　　“当然不会。”这句谢碧瑶答得果断，她轻轻一笑，“我的确是糊涂了太久太久了，现在我已经清醒了，谢谢你一直这么信任我。”
　　钟元妤微笑：“碧瑶姐姐的侠义之名早就传到京城去了，我们都十分钦佩姐姐你，当然相信姐姐不是那种人。”
　　少女的声音软糯轻柔，真诚的笑意直撞击入谢碧瑶的心底，暖洋洋的漫开。只是，一想到钟元妤尚未相识是便全心信任，再想到一同长大的师兄弟们质疑的目光，她不由得又有些黯然。
　　所幸现在也没时间失落难过，她快速整了整心绪，说道：“温路一直待我特别好，说喜欢我，我们相处多年，相识相知，久而久之，我也是喜欢他的。”
　　没错，在原作里，温路和谢碧瑶刚出场就是外冷内热御姐和超粘人温暖少年的人设，不少读者最初就是萌他们这一对。
　　结果谁知道……这根本不是糖，而是完完全全的玻璃渣。
　　谢碧瑶接着道：“他盗取了幽弄剑，还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结果不知道布若谷一路追踪，已经找到了是谢莘阁的人所为。眼看着就要暴露，他手忙脚乱之际将幽弄剑藏于我的房间，嫁祸于我——可他没发现，我目睹了他嫁祸给我的整个过程。”
　　虽然知道原本的真相，可是亲耳听着谢碧瑶冷冰冰的说完，钟元妤心中很不是滋味，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替他隐瞒真相？”
　　谢碧瑶道：“他曾救过我，我当时既是因为爱他，也是因为这段恩情，所以才决意将此事揽在身上，不去揭发他。”
　　啊。
　　钟元妤神色更加复杂了——这也是原作中没有提及的，她都不知道原来温路还救过谢碧瑶！
　　“直到……”谢碧瑶忽然轻笑出声，笑声浅浅淡淡，带着些许荒凉，“直到去昀凌殿的路上，我碰见了我大师兄，才知道当年的事情并非那般，救我的人其实不是温路，而是大师兄。”
　　这一波三折的，让钟元妤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偷偷多骂温路两句。
　　谢碧瑶盯着眼前的茶杯，接着说：“知道真相后，我浑浑噩噩了许久——这里真要谢谢唐殿主，如果不是唐殿主的安排，我没办法知道真相，也没办法借着在昀凌殿藏匿来缓和这个真相——等来到古昉镇，见到温路，我才发觉，自己对他已经只剩下厌恶与恨意了，所以，我便决定不再替他掩藏此事。”
　　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吧。
　　钟元妤轻轻握住谢碧瑶的手，想尽可能的给她些许温暖，同时温柔道：“碧瑶姐姐，你做的都是对的，不必自责失落。你瞧，现在老天爷不是让你看清恶人了吗？这些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呢。”
　　谢碧瑶不由得微笑，心中的阴霾和失落渐渐消散：“嗯，谢谢元妤你，一直都在相信我。”
　　“其实很多人也都相信碧瑶姐姐的。”钟元妤冲她一笑，接着回过头问唐洛，“阿洛哥哥，那幽弄剑怎么还给布若谷？”
　　唐洛奇怪的看着她：“还？不还。”
　　钟元妤瞠目结舌：“你你你你……别啊，这可是个烫手山芋，要是被发现，你这恶名就洗不掉了。”
　　唐洛道：“我又不洗。”
　　“……”
　　谢碧瑶也跟着担心：“唐殿主，这幽弄剑是废剑，拿着也没有用，还是尽快甩掉吧。总之是温路偷的，再还给温路便是了。”
　　唐洛淡淡道：“我自有主意。”
　　如此，钟元妤也没说话了，心头怦怦怦狂跳了几下，心中隐隐明白唐洛这么做的缘由。
　　谢碧瑶则更清楚自己在唐洛面前哪有说话的分量，无奈摇摇头也没再劝。
　　这时敲门声响起，天都阁小弟子的声音传进来：“唐殿主、钟姑娘，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很快就解决了。”唐洛留下这句话，与钟元妤一同出了门。
　　天都阁的小弟子见他们施施然走出，也没有别的动作和话语，心就放了一半，连忙重新锁住门。正当此时，宋楚轻从楼梯踏上来，看着唐洛道：“唐殿主，那蓝五一口咬定是从昀凌殿带出谢碧瑶的，不如趁今日天气不错，一同来聊聊吧。”
　　“可以。”唐洛意外的好说话，很干脆的答应了。
　　于是，宋楚轻让人带了蓝五、谢碧瑶、温路三人，就在客栈大堂内来一一对质。
　　大堂内的闲杂人等已经清了个遍，但布若谷的人激动又执意要旁听，宋楚轻没办法只得答应，见此，谢莘阁也用了个名头同旁听了。
　　“诸位请坐。”
　　事情还未水落石出前，宋楚轻都得客客气气的，他坐在首座上，微笑着请众人入座。坐下后，立马就有天都阁的人上前斟茶。
　　“方才唐殿主和钟姑娘同谢姑娘都聊出什么了？”宋楚轻清亮的目光停在唐洛和钟元妤身上。
　　此言一出，众人也都看了过去。
　　钟元妤干脆利落地道：“温路偷的幽弄剑。”
　　温路脸色铁青，咬牙道：“钟姑娘，在下之前的确得罪过你，但也不用因此就将此事嫁祸给我吧。我明明才是最无辜的那一个，莫名其妙就被牵扯进来……也着实不知道师姐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的羊皮一直都披得不错，被牵连进来后，大多数人还都相信他。
　　比如现在，谢莘阁的大多数人看着他的眼神就要柔和许多。
　　但钟元妤只看得牙疼，道：“温少侠能讲出‘无辜’的话来，脸皮也挺厚的。”
　　唐洛道：“阿妤说得对。”
　　温路：“……”
　　宋楚轻对谢碧瑶道：“谢姑娘，你就将之前同我说的，温路盗取幽弄剑后又嫁祸给你的事再说一遍，让布若谷的诸位听听，也听听温公子怎么说吧。”
　　谢碧瑶点了点头，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声音从头到尾很平静，对于温路说喜欢她的事情，和自己对温路的情谊也毫不避讳。
　　结果温路没想到她竟然说放下就放下，冷漠到这样的地步，不禁脸色变换不定，再怎么会伪装，此时也显了几分苍白。
　　谢莘阁的人都看在眼里，听着谢碧瑶的话语，俱是震惊不已，面面相觑——他们只知道温路和谢碧瑶关系不错，结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那么温路在“谢碧瑶盗取幽弄剑逃走”后的表现可就，太可疑了。
　　“你……”
　　温路刚张了张口，谢碧瑶就迅速接过话来，冷冷道：“我之前以为是你救过我，为了报你的恩情，才决定替你接过这个罪责。可在逃亡路上，却让我无意中发现，当年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而是大师兄！所以，我不欠你了，温路。”
　　温路的脸色渐渐苍白。
　　宋楚轻瞥了一眼，问他：“温公子，谢姑娘说的话，你承认吗？”
　　温路半晌才道：“我的确……倾慕师姐。”
　　对于这件事，他承认得落落大方，却是谢碧瑶没有想到的，愣怔了片刻。
　　钟元妤也没想到，神色复杂。
　　宋楚轻继续问：“那幽弄剑是你盗取的吗？”
　　无数双目光紧紧盯着他，他脑袋里原本的混混沌沌却渐渐清明，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了握，最后抬眸道：“不是我。”


第43章第四十三章
　　温路坚持的三个字,像是巴掌，一把甩在了谢碧瑶的脸上。
　　说什么爱她啊，其实他更爱自己。
　　也幸好,一开始没有抱希望,所以此刻并没有什么感觉。谢碧瑶在心中庆幸着,到后面,却也觉得一阵寒凉划过心间。
　　见此,宋楚轻叹了口气,半开玩笑道：“你们都不承认是自己拿了幽弄剑，那这幽弄剑莫非是鬼拿的？现在交出幽弄剑的话，可以从轻发落，想来布若谷的朋友也不会为难你们。”
　　布若谷的人轻哼了声,但也答应了。
　　谢碧瑶道：“幽弄剑不在我手中,如果你们还怀疑的话，只能怀疑是这蓝五或他同伙将幽弄剑抢去了。”
　　不料布若谷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道：“有可能！”
　　蓝五：“……”
　　他连忙站了起来,道：“绝对没有这回事！我是在昀凌殿将谢碧瑶带出的，当时并没有发现幽弄剑，说不定，说不定是唐洛拿走了！”
　　被目光聚集的唐洛淡淡道：“当时我和盟主应该在一块，不如问盟主吧，盟主是你拿的吗？”
　　宋楚轻：“……”
　　他哭笑不得，揉了揉额角道：“当时我们正在苦寻云庄主的踪迹，离昀凌殿实在远，也赶不及啊。”
　　蓝五道：“或许是昀凌殿的人拿了！”
　　唐洛道：“还没问你去我昀凌殿做什么？都偷了些什么了？盟主,别人闯布若谷偷盗东西你管，那这蓝五闯我昀凌殿偷盗东西你也要管啊。”
　　蓝五脸色一阵清白：“我只带了两个人出来！不曾偷盗东西！”
　　“谁知道呢,你毕竟是有同伙的，你同伙迟迟不出来，是在分赃，还是藏匿赃物？”唐洛气定神闲，喝了口茶才接着道，“况且，你说你带了谢碧瑶和一个姓顾的姑娘，那那位顾姑娘呢？她不是没武功吗？没武功怎么走得悄无声息的？”
　　蓝五：“……”
　　唐洛道：“盟主，你这么做事可不行啊，这人奇奇怪怪的，说不准就是拿了幽弄剑又贼喊捉贼。”
　　宋楚轻不由得微微一笑，问蓝五：“蓝大侠怎么解释呢？”
　　蓝五还没开口，唐洛已经接过话来了：“盟主，你这样问太慢了，依我看呢，你可以试试剥皮，灌铅，梳洗，车裂之类的，效果很不错，这蓝五定会从实招来，如果没招的话，你再问责我。”
　　众人：这试完人还能活吗？
　　宋楚轻扬眉笑了：“唔，唐殿主这主意仿佛不错。”
　　蓝五没想到宋楚轻竟然开始思索这个方法，脸一白连忙道：“盟主！请你相信在下，在下……”
　　“唆。”
　　一柄利刃乘风而来，直直刺入蓝五的脖颈处，登时血流如注，也将他后面的话吞没掉。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整个大堂的人都腾的站起来，一部分人立即跑了出去查看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
　　宋楚轻拧着眉快步上前，可这蓝五已经惨白着脸，张着嘴瞪着眼，没了气息。他慎重的拔出利刃，却见是柄薄如蝉翼的钢刀，样式简洁。
　　“嗯？”唐洛瞥了眼，然后很不走心的闲闲道，“还说没偷东西，这是我昀凌殿的暗器。”
　　众人：“……”
　　所以这究竟是有人陷害你昀凌殿，还是，就是你昀凌殿做的事情？
　　宋楚轻反复看了看这暗器，道：“这暗器做得简洁，也并没有署名，倘若唐殿主不说，还真很难发现是昀凌殿的东西。我倒是猜，这是蓝五那些同伙下的毒手。”
　　对此，其实众人都没什么异议。
　　唐洛后面针对蓝五的那番话已经让所有人起了疑心，毕竟也着实可疑，而那些疑问，蓝五却又迟迟答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追出去的人也回来了，他们表情凝重，对着众人摇了摇头：人没追上，连根毛都看不清。
　　唐洛评价：“身手不错。”
　　看了眼说风凉话的唐洛，宋楚轻扬眉问：“这蓝五死了，唐殿主的嫌疑却还没洗清，唐殿主有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
　　布若谷的人忍不住出声：“那可否请唐殿主一同帮忙找寻幽弄剑呢？是谁盗的我布若谷已经无力追究了，现在只想要找回剑来。”
　　云铁失踪了找唐洛，幽弄剑丢了找唐洛，都是先怀疑后要求帮忙，这群人怎么这么没底线……钟元妤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故意道：“阿洛哥哥，不如你去当捕快吧，你不当捕快真的是可惜了。”
　　听到她这么说，布若谷的人脸皮再厚也忍不住要脸红一下，尴尬道：“着实是此事疑点重重，这才想请唐殿主帮忙……想必唐殿主也不想让昀凌殿无辜牵扯进来此事，如此一来，也能解了唐殿主身上的嫌疑……”
　　说到后面，布若谷的人声音越来越低，都是仔细一想觉得更尴尬了。
　　其余的人则听得冷汗淋淋，生怕恶名在外的唐洛突然怒起将整个客栈连人都掀飞。
　　“哦。”唐洛俊美无双的容色依旧只见淡然，眉眼处则是一抹阴郁，声音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如此一来更让人心中没底，不自觉的就升起丝不安。
　　尤其这里头，大多数都年纪尚轻，几年前就听过唐洛的名声，那些‘凶残’的传闻还停留在心中，此时不自主都浮现出来，再怎么强行镇定也都掩饰不住眼底深处的不安。而布若谷的人现在已经后悔了……
　　这时，钟元妤幽幽说：“我不过开个玩笑，诸位少侠真打算让我们殿主当捕快呀。”
　　布若谷的人硬着头皮道：“绝非如此，只是请唐殿主帮忙，如果唐殿主不愿意的话……”
　　说到最后，他们目光转到宋楚轻身上。
　　接受到目光求助的宋楚轻只觉得头又开始痛了，接过话来：“布若谷自然没有不尊重的意思，他们也是寻剑心切，所以有些话说不到位，还望唐殿主见谅。但这事的确疑云重重，如果这蓝五和他同伙真是居心不良，只怕昀凌殿要做好准备，免得他们再继续陷害昀凌殿，到时再处理更麻烦。”
　　说着，他转了转手中那薄如蝉翼的暗器。
　　修长白皙的手与寒光凛凛的利刃，相互交映，在手中挽出极漂亮的花，钟元妤盯着看了半晌，有点担心他手指被削掉，场面过于血腥。
　　宋楚轻的话一出，众人应声。
　　唐洛却依旧没什么反应，过了片刻，才淡淡问：“幽弄剑长什么样子？”
　　这是答应帮忙寻幽弄剑了？
　　布若谷的人连忙道：“我们这里有剑图，请唐殿主瞧瞧。”
　　说着，其中一个人从宽袖中翻出张画卷来递了过去，唐洛低垂眼眸轻轻接过。
　　看着唐洛慢悠悠打开图纸，钟元妤突然道：“殿主要帮忙找幽弄剑，但如果真有人要陷害殿主，只怕殿主会应顾不暇吧。”
　　宋楚轻道：“此事我天都阁会着重处理，帮唐殿主找出蓝五及幕后人，蓝五的身份我们也会尽快查清，绝不会稀里糊涂冤枉了唐殿主，殿主出手寻剑一事，我也会先隐瞒下去。但唐殿主可要确保这件事不是您一手策划的。”
　　唐洛淡淡道：“我不认得这蓝五，人也不是我杀的。”
　　宋楚轻道：“有唐殿主的保证，我自然是相信的。”
　　钟元妤不禁寻思：是什么让你这么相信唐洛？是爱还是责任？
　　此时布若谷的人则是一眨不眨紧盯着看图纸的唐洛，静等他说话。唐洛波澜不惊的看了半晌，缓缓问：“这是幽弄剑？”
　　“是。”
　　“和书中记载倒是有些出入。”唐洛闲闲说道。
　　布若谷的人惊疑：“有书记载过幽弄剑的样子？”
　　绝世双剑中的幽弄剑就像覆了一层神秘面纱，大多数人只听其大名，但都未曾见过。而幽弄剑最有名的剑主飞冰女侠，更是甚少使用此剑，据说见过幽弄剑的人都死了。
　　可以说，今天这群布若谷的弟子都没见过珍藏在布若谷最高阁楼的幽弄剑，这图纸还是他们谷主画的。
　　“一本残缺古籍。”唐洛神色淡淡，根本看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甚至语气有几分认真，“好像就是飞冰女侠记载的，我也是多年前无意中看到过的。”
　　众人早就听闻昀凌殿藏书许多，五花八门的古籍都有，所以才能修得一身稀奇古怪的写到功法，闻言不禁都有些相信唐洛的话语。
　　一位谢莘阁的人不禁问：“那书中记载的幽弄剑是什么样子的？”
　　唐洛道：“书中所记，幽弄剑剑身为银，偏阴柔，剑身软如绸缎，可缠于腰间藏于袖中，剑出鞘则威力无敌，削铁如泥，甚至可凝聚剑气，在敌人五步前就能利用剑气挥出击杀……”
　　众人看了看图纸中那简朴的黑剑，说多不起眼就有多不起眼，属于看过就忘的类型，上面虽然注明剑无法拔出剑鞘，但怎么看都不像传闻的阴柔之剑。不禁都觉得唐洛说的才是真的幽弄剑。
　　钟元妤很做作的发出一声惊呼：“该不会大家都被骗了吧，幽弄剑其实没有被废，飞冰女侠找了把假剑赠予布若谷……”
　　布若谷的人立即道：“这怎么可能！”
　　天都阁的人则沉吟道：“其实还真有可能幽弄剑没有被废。但会不会布若谷谷主其实是知道这件事的啊，又担心假的幽弄剑盗后被发现不是真剑，引出江湖动荡，所以才这么着急？更说不准真剑还在布若谷里……”
　　众人：“……”
　　集体陷入沉思。
　　布若谷的人差点崩溃：不会吧？这不是真的吧？真的话谷主怎么连他们都不说的？难道谷主是不信任他们吗？
　


第44章第四十四章
　　客栈大堂内的每个人都心思各异,唐洛将茶盏轻轻搁在桌子上，阴郁的容色上此时浮出了极浅的笑意：“古籍记载，真假难辨,大家听听就罢了。”
　　众人应和的笑了几声,心中暗道：可事到如今,还有谁能听听就算了的？
　　事情就这么定下后,怀揣着异样心思的众人都没有坐下去的意思了,纷纷起身告辞。布若谷的人脚步虚浮的走出客栈,到门口时又连忙一拍脑袋回过身来抱拳，恳请说道：“关于幽弄剑的事情，唐殿主说的是，真假难辨,还请诸位别说出去,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闻言，其余人自然是一口应下,但这里人这么多,还有人能来去无影的杀人，秘密早就不是秘密，只怕过了今天，多少都会将此事流传出去。
　　宋楚轻看向座位上的温路和谢碧瑶，温言说：“接下来，还请温公子和谢姑娘到天都阁做客。”
　　明显点就是等事情水落石出前，他们两个人都不能自由了呗。
　　这倒是谢碧瑶意料之中的，她很干脆的答应了。温路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同意,后面悄声问旁边的谢碧瑶：“幽弄剑你放哪了？”
　　谢碧瑶冷冷地说：“这应该问你吧，温师弟。”
　　温路俊脸一僵,许久都没能说出话来。
　　这时，唐洛和钟元妤也慢悠悠站了起来，宋楚轻幽暗的眸光状若无意的在两个人身上转了圈，不知为何，总感觉他们是在一唱一和。
　　离开客栈后已是傍晚，余晖将这座小镇镀得金光灿灿，映着路两旁茂密的绿树如浓彩画卷。
　　踏在青石板道路上，阵阵海风徐徐吹过，钟元妤终于可以安心松口气了。别看她在客栈中淡定自如，还能开玩笑，还能嘲讽人家，其实心底空着呢——毕竟幽弄剑还在她背上！
　　别问她哪来的胆子，唐洛给的。
　　并肩悠悠走着，唐洛突然问：“你怎么知道我想做什么？”
　　钟元妤翘起嘴角，澄澈的眼眸明亮如光：“我们心意相通嘛。”
　　说起来，在原作里，丢失的幽弄剑就是原文中的一个悬念，可是到全文结束，作者都没填坑——为什么明明是废剑，但布若谷的人却焦灼到不惜得罪人也要寻回。虽说不影响剧情，但穿书进来的钟元妤还是不免好奇。
　　到刚才，唐洛决意不还幽弄剑，钟元妤就猜想唐洛可能知道幽弄剑的秘密。
　　“这真是假的幽弄剑？”钟元妤好奇问。
　　“嗯。”
　　“那这是什么剑？”
　　……
　　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人了，酒肆里也只一桌客人。
　　皎洁的月光清冷冷落上树梢，酒肆中烛火昏黄，飘散着淡淡的酒香，将脸庞都要熏出层浅浅粉色。
　　“你要去寻幽弄剑？”云池麟震惊的声音朗朗差点掀飞屋顶。
　　云婧绮揉了揉耳朵，惊疑不定的问：“殿主大人，你怎么越做越捕快了？”
　　钟元妤一听连忙伸出爪子握住云婧绮的，惺惺相惜说：“英雄所见略同啊英雄所见略同。”
　　相比这群年轻人，云庄主要更从容和明白，他沉吟着道：“以如今的局面，你的确很难摆脱嫌疑，况且那伙人摆明了就是要陷害你……但你要亲自去找回真相和找出幽弄剑也未免太……”
　　他一言难尽，毕竟唐洛可是昀凌殿殿主，江湖第一大魔头。
　　谁能想到，大魔头做完一回‘捕快’的活，还要做第二回呢？
　　“就是啊。”经过这么长一段时间的相处，还是救命恩人，云池麟已经自动将唐洛列为好朋友了，此时他极为忧心忡忡，“这么吃力不讨好的活何必去做呢，这种事武林盟主自会处理的，反正清者自清，就任他们去查，或者你先住云御山庄啊，有我们保你呢。”
　　“不会。”唐洛闲闲道，“拿到真的幽弄剑了我为何还要还给他们？”
　　“……”
　　唐洛转了转手中的酒杯：“等我一统武林，那些人就闭嘴了。”
　　“……”
　　看着众人的惊恐表情，唐洛轻笑了一声：“开玩笑的。”
　　“……”
　　大哥，你还会开玩笑呢？可我们都觉得你说的很有可能啊！你就是要这么做才符合常理啊！
　　说起来……布若谷的人究竟对唐洛有什么误解，还真的让唐洛帮他们寻回幽弄剑？要是真正的幽弄剑其实还好好的，那又落在唐洛手中的话，他们没想过，唐洛有超过一半的可能不会还回去吗？
　　云婧绮满脸兴奋：“对，你拿到幽弄剑就不还了，我们组个绝世双侠。”
　　云池麟脸都黑了：“绝世双侠？”
　　“对啊，他幽弄剑，我青珑剑，我们两个拥有绝世双剑的可不就是绝世双侠？”云婧绮美滋滋的说道，“到时候一出场就威震江湖，整个武林都要抖三抖。”
　　云池麟：“那我呢？”
　　云婧绮拍了拍他，笑眯眯说：“你作为我的人，脸上也沾光啊，到时候你出去就报我的名字，我罩着你。”
　　“……”
　　“言归正传。”胡扯完之后，云池麟和云婧绮俱是面色严肃，认真道，“不如我们同你们一起去找幽弄剑吧，反正我们都配合得这么默契了，一定很快就能找回幽弄剑的。不过要等先送师父回云御山庄养伤。”
　　云铁说：“我自己回去，又不是不认得路。”
　　云池麟说：“别了吧，我们不想再找您一次。”
　　云铁气咻咻的丢了筷子，脸色铁青。
　　几个人热火朝天的说着时，唐洛一直在安静的吃饭，等现在众目光都聚集了过去，才放下筷子，淡定道：“不用了，就我和阿妤。”
　　见云池麟正欲开口，唐洛接着说：“有你们在的话，鱼钓得慢。”
　　……
　　他们离开古昉镇的这日，除了比武大会的精彩，和寅阁与巫族的阴谋随之传出，震荡了整个武林。同时，和寅阁的名字将从十大江湖门派中划出，不少名门正派则蠢蠢欲动，意图接替和寅阁的名号。
　　昀凌殿唐洛对于此事的参与自然跟着流传下去，甚至还传出那性情刚烈的云御山庄庄主对其青睐有加，因此更是引起了一阵震惊与惊疑，自此，唐洛这江湖第一大魔头多蒙了层神秘迷雾。
　　通往圳水城的官道上，一辆马车不紧不慢的驶过。
　　已入秋天，放眼望去整条道路上都是金灿灿的叶子，加上光了一半的树梢，灰蒙蒙的天，怎么看怎么萧索。
　　放下窗帘子后，钟元妤内心幽怨。为什么别人穿越不是待宫里就是宅家里，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娇贵小姐，到她这里就要四处奔波？
　　一个夏天过去，晒黑了都！
　　“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就能回昀凌殿了吧？”她期盼的朝唐洛看过去。
　　唐洛正在桌案上提笔写信，闻言动作一顿，淡淡应了声：“嗯。”
　　应完之后，他继续心无旁骛的写信，写完将信卷了卷，绑在一旁乖乖静候的鸽子上，最后放了出去。鸽子展翅而飞，很快就看不见了。
　　做完这些，他才将目光转到钟元妤身上。
　　这个眉眼都是哀怨的少女，穿着极淡的碧色长裙，不施粉黛的脸庞一派娇俏可人，长发如瀑只简单的用丝带松松束着，连支首饰都没有，因为她不喜欢。好像是说……逃跑的时候太麻烦了吧。
　　现在她正在收拾着云婧绮临别前给她的瓶瓶罐罐，将那些东西都收拾利落了藏在衣中。
　　忽然她手中的动作一顿，问道：“阿洛哥哥，要是我给你下毒，会毒死你吗？”
　　唐洛：“……”
　　唐洛问：“你想给我下毒？”
　　钟元妤连忙展露出灿烂可掬的笑容，抬眸说：“怎么可能呢！我就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得手？手速够不够快，能不能放倒你这样的？”
　　唐洛盯着她，缓缓道：“云婧绮来都没办法得手。”
　　听到他这么说，钟元妤意料之中的摊了摊手，一边继续收拾，一边嘀咕道：“那我可就要小心点了，要是碰到你这样的大神，能跑多远跑多远。”
　　唐洛道：“我不是还在吗？”
　　钟元妤先是一怔，这才反应过来，紧接着轻笑出声，声音清脆：“也是，我可是被唐洛罩着的女人。”
　　“你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见她这般张扬的模样，唐洛扬了扬眉头。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不过……
　　钟元妤已经笑眯眯说：“我胆子一向大得很，你不是知道嘛？”
　　“那倒也是。”唐洛陷入了回忆，仔细想了想的确没见过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心生惋惜，缓缓问，“阿妤，你能不能有点惊慌的情绪？我想看。”
　　钟元妤：“……”你变态啊。
　　钟元妤瞧着唐洛那张妖孽的容颜，只感觉自己内心的小人在不安的蹦跶，连忙道：“你别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啊！”
　　“我能做出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疑惑说着，看她僵硬的样子，表面却还要装作淡定，唐洛只觉得有趣得很，便倾身凑近了过去，近到可以看到她无暇的肌肤，与长如蝶翼的睫毛。
　　那双澄澈的眼眸，倒映出他的模样。
　　


第45章第四十五章
　　时间仿佛静止在这里了。
　　两个人都没动,温热的气息萦绕其中。
　　良久，唐洛开口：“你闭眼睛做什么？”
　　钟元妤弱弱答：“我怕你又说要挖我眼珠子。”
　　唐洛：“……”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一离开钟元妤就感觉有凉风吹过,跟着睁开了双眼。悄悄朝唐洛看过去,却见他陷入了沉思,表情格外凝重。
　　钟元妤深呼吸了几口,结果发现心间的那只小鹿蹦跶的特别欢腾,同时还感觉到了脸颊热乎乎的,说不准耳尖都是红的。
　　到这里，她也忍不住陷入了沉思：完蛋了，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大魔头脸红心跳。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
　　如此一直到进入圳水城,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马车内的氛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进城后，车夫越来越感觉不对劲,深深的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凭空消失了,最后实在忍不住的掀起车帘，就见到一双冷冷的目光和一双茫然的目光皆聚在自己身上。
　　车夫尴尬的扯了扯嘴角：“公子、姑娘，到圳水城了。”
　　下了马车后，两个人漫步在大街上。
　　晚霞很淡，朦朦胧胧照在街道上，像是覆了层暖色的面纱。
　　他们一点也不像奔波至此的人，反而像久居于此，趁着风景甚美，一路散步,不急不躁，也毫无目的,走到哪里算哪里。
　　钟元妤对什么都感到好奇，经常要驻足许久，唐洛也由着她，就在旁边静静的看。
　　逛了一会儿后，那种奇怪的感觉也消散了，两个人又恢复正常的相处模式。
　　“欸，你知道吗？我上次拿买的那颗头骨吓哭岳尧山庄的一姑娘。”钟元妤停在工艺品摊子，得意洋洋的向唐洛讲述吓哭闵言心的事。
　　“然后呢？”
　　“那颗送给婧绮姐姐了。”钟元妤说道，“我想再买一颗！”
　　“……买吧。”
　　得到应允后，钟元妤笑眯眯的向工艺品摊子的摊主描述自己要的头骨。原本摊主是想拒绝的，但在唐洛拿出枚元宝后，将拒绝的话吞了进去，开始飞快的动起手来。
　　两个人就等在摊子边。
　　过了一会儿，有两个人走过来，对唐洛恭恭敬敬的拱手道：“请问可是唐殿主？”
　　这两个男子，都是腰间悬剑，身着利落劲装，一看便是江湖人士。
　　唐洛扫了眼，表情淡漠：“何事？”
　　其中一个男子爽朗笑道：“我们是星罗派的弟子，殿主进入圳水城后正好被我们的人看到，并禀报给我们掌门，掌门一听说殿主驾临圳水城，便差我们来邀请殿主去做客。正好今天还有好几个侠士光临，掌门设了晚宴，不知殿主赏不赏面？”
　　唐洛还没说话，钟元妤先问道：“都是哪几位大侠啊？”
　　男子道：“风佑公子不知道姑娘认不认得？”
　　“啊，我认得。”钟元妤眼睛一亮，“风佑公子也来啦？我早听闻风佑公子的大名，早就想见见了！阿洛哥哥，我们去吧去吧……”
　　唐洛微微皱眉。
　　男子见此微笑道：“虽然不知殿主为何来圳水城，但如果要多待几日的话，正好可以到我们星罗派小住。”
　　“就是啊。”钟元妤跟着说道，“想必住的也比客栈舒服。”
　　唐洛像是还在思索，而钟元妤瞧了瞧他的脸色，笑眯眯对两名星罗派的弟子道：“那就叨扰了，等摊主做好我要的东西后，我们就过去。”
　　星罗派的弟子看了看摊主正在飞快雕着什么，含笑答应并等候在旁边。
　　不过在东西渐渐成型后，他们的笑容跟着渐渐僵住。
　　“厉害厉害！”接过雕刻好的头盖骨，钟元妤毫不吝啬的夸赞道，“瞧瞧这雕的，那叫一个栩栩如生，瞧瞧这手感……虽然我没摸过真的，但想必也差不多。”
　　找摊主要了个包裹将东西包好后，钟元妤捧在怀里，回头冲星罗派弟子微笑：“咱们走吧。”
　　星落派弟子迎风而立，此时莫名打了个寒颤，看着前方少女的甜美微笑，怎么看都觉得惊悚。
　　难道，这就是邪道门派的风格？
　　在路上，钟元妤困惑的问唐洛：“我怎么觉得那两个星罗派弟子好像有点怕我？是我的错觉吗？”
　　唐洛回：“不是错觉。”
　　“咦，为什么怕我？我这么可爱！”钟元妤困惑了半天后有了答案，“肯定是因为跟你待久了！”所以你身上的变态吓人气质传染到我身上了。
　　当然，最后一句外凶内怂的她不敢说出来。
　　无辜背锅的唐洛表示锅背着背着就习惯了。
　　抵达星罗派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几个弟子和仆从都提着灯笼静候在门口，一见到唐洛他们便挂着微笑迎了上去，引着他们进内，礼数倒是很周到，尤其见唐洛不似传闻中的吓人时，更是十分热络。
　　唯一的小丫鬟年纪尚小，看钟元妤笑盈盈的娇俏模样就很欢喜，凑到她身旁同她介绍自己，表示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
　　见此，星罗派弟子心生担忧，悄悄扯了她到一旁小声的道：“这位钟姑娘比唐殿主还恐怖，还是离她远点吧。”
　　再小声还是听到了的钟姑娘：？？？
　　一道铮铮琴声划破寂静的夜，月光清辉落在湖面上，偶有鱼儿一个跃起掀出小小浪花，顺着湖边的小径往前走，设宴的厅堂映入眼帘，能听到里头传来的朗朗笑声。
　　唐洛瞥了眼身旁心思重重的人，问她：“怎么？”
　　钟元妤忧虑的道：“我觉得大家对我有些误解。”
　　“什么误解？”
　　钟元妤轻叹了口气，说：“星罗派的人说我比你还恐怖，要离我远点。”
　　唐洛：“说得对。”
　　是该离得远点。
　　于是，接连被打击的钟元妤怀揣着哀怨心情，踏进了设宴厅堂。
　　偌大的厅堂又暖又香，酒菜已经备好，席间坐了不少客人，还有名模样清丽的女子在弹琴。一看到唐洛进来，琴声立即停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皆聚过去。
　　“唐殿主！”
　　星罗派的罗掌门四五十岁，长得倒是慈和，待客尤其热情，亲自迎了上去，拱手道：“久仰大名了唐殿主！云御山庄与和寅阁的事情都传过来了，真是辛苦辛苦，如果不是唐殿主，现在我们哪有这个闲情逸致啊……”
　　一正派掌门冲名声赫赫的邪道门派大魔头这样热络，钟元妤怎么想都觉得怪异。
　　但不止这位罗掌门，以及其余的人，都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
　　纵然唐洛的回应有些淡淡的，这也不妨碍罗掌门对他的热情依旧，还极为亲切的请他入座。钟元妤状若好奇的往里扫视了一圈，坐在唐洛身旁。
　　聊了会天又敬了酒之后，罗掌门笑问道：“不知唐殿主为何来圳水城？”
　　唐洛道：“游山玩水。”
　　堂堂昀凌殿殿主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闻言众人自然是不相信，其中一个样貌俏丽的姑娘脆生生的问出了众人的疑问：“唐殿主别是开玩笑的吧，真的只游山玩水吗？”
　　“还有别的原因。”在众人都竖起耳朵仔细听时，唐洛从容道，“昀凌殿冬天太冷了，我看看哪里适合过冬。”
　　“……”
　　有人轻笑出声，钟元妤下意识的看过去，见是名仪表堂堂的男子，气质俊雅，眉眼温和。他笑道：“昀凌殿的位置，冬天的确是要冷些。殿主如果想寻处温暖的，倒不如可以再往南走走，像来海城、秋容城都还不错。”
　　闻言，唐洛饶有兴致的扬了扬眉，还点了点头。
　　接着男子端起酒杯来道：“久仰大名，我是严叙。”
　　严叙，人称风佑公子，声名远扬，正气浩然的剑客。
　　倒是没想到他这么年轻。
　　唐洛微微颔首，跟着端起酒杯道：“风佑公子，久仰大名。”
　　两人将酒一饮而尽。
　　罗掌门笑着道：“其实圳水城也很不错啊，唐殿主不妨多住几天看看，如果喜欢的话，倒是可以在这儿……过冬。”
　　唐洛：“那可就叨扰你们星罗派了。”
　　罗掌门摆手，豪气道：“这并不算什么，唐殿主想住多久住多久。”
　　这场晚宴，宾主尽欢。
　　几个宾客大多都是今日刚到的，晚宴结束后就有两名星罗派弟子上前引着他们到厢房。唐洛和钟元妤跟在最后。
　　原本钟元妤是不怎么喝酒的，但没想到星罗派的饭菜做得这般好吃，还有适合女子喝的果子酒，甜甜的特别好喝，后劲还慢，不由自主就多喝了几杯。
　　这么做的后果自然是她醉了，这果子酒后劲竟然很大。
　　白皙无暇的脸庞呈现淡淡的粉色，双眸湿漉漉的，坚强的要自己走，结果走两步身子一歪差点摔倒，被唐洛面无表情的扯了她手臂一把扶住。
　　“谢……谢。”她大着舌头很有礼貌。
　　钟元妤内心是后悔的，她最怕自己喝醉的时候做些丢人的事。为了强行让自己清醒起来，她伸出手，狠狠的在脸上给自己拍了两下。
　　本来是淡淡好看的粉色脸颊，现在是火辣辣的红。
　　绚烂无比。
　　目睹这个自残过程的唐洛满脸震惊：“……你在做什么？”
　　“唤醒冷酷的自己。”说着，钟元妤伸出手又甩了自己两巴掌。果然，眼前的重影都少了两道。
　　猝不及防而没有拦住的唐洛在惊怒交加中，只能先紧紧抓住她的手，免得她再给自己来两下——等等脸打歪了。
　　“唐洛。”钟元妤垂着头沉思了半晌，忽然喊他，声音带着哭腔。
　　唐洛莫名心弦紧绷，停住脚步严肃的盯着她：“怎么了？”
　　钟元妤抬起头，澄澈的眼眸有水雾弥漫，她泫然欲泣：“怎么办，我打自己都不会痛的，我是不是没有知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唐洛：要不你试试这个？
　　说着，他拔出了五十米大刀。


第46章第四十六章
　　晚风徐徐从湖面吹来,染了丝秋季的寒凉，但吹在喝了酒浑身热烫的人身上，倒是有几分舒爽。
　　八角灯笼内的烛火摇曳,像是零落的星星,点缀在夜色中,迷人眼。
　　钟元妤边哭唧唧的,边被唐洛半扯着走。
　　这顿好酒好菜,令得她脚步虚浮,眼前叠影道道，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会没知觉了呢？内心受到打击的她三番五次想要伸手掐自己，都被唐洛眼疾手快的拦住。
　　最开始拦住了她自扇巴掌，没防住她掐自己,掐完泪眼朦胧得愈发厉害,又问他为什么掐自己都没感觉。
　　唐洛表示很不想说话。
　　“你为什么不说话？”半天等不到回应的钟元妤带着哭腔，声音软糯,“我是不是没救了？”
　　“明天就好了。”下定主意不理她的唐洛还是轻叹一声,忍不住开了口。
　　“真的吗？”
　　“嗯。”
　　闻言，钟元妤吸了吸鼻子，消停下来，乖得不行。
　　唐洛垂眸看着身旁的人眼圈红红的，脸颊也红红的，难得的展露又软又乖的一面，心中不自主升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前面忽然快步走来一个人，等近了才发现是席间那个俏丽的姑娘。
　　她挂着笑容道：“唐殿主，我叫木湘湘,看你们走得慢就过来了。”
　　说着，她好奇的往钟元妤看,说：“她是喝醉了吧，要不我来扶，一会也可以照顾她。”
　　木湘湘长着张讨喜的俏丽脸，尤其宛如黑葡萄的眼眸里是一派的天真无邪，总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
　　此时她的姿态很随意亲和，落落大方的微笑。
　　唐洛想也不想的拒绝：“不必了。”
　　木湘湘怔了怔，等回过神来时，唐洛已经揽着人越过了她。见此，她眼中浮出一抹饶有兴致，也没有任何的尴尬和不满情绪，很快的跟了上去。
　　“要不我帮你扶吧？”她坚持不懈的想要帮忙。
　　唐洛皱了皱眉，冷声道：“不用。”
　　“之前听闻唐殿主娶亲，所以这位是你的娘子吗？”木湘湘问道。唐洛劫亲的事情在江湖中闹得沸沸扬扬，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唐洛只淡淡‘嗯’了声。
　　木湘湘毫不在意他的冷淡，自顾自的继续说道：“看来殿主和夫人的感情很好呢。不过，若是我也有这么个漂亮的娘子，定也会处处宠着她，对她好……”
　　她说了半天，都没听到唐洛回话，悄悄瞥过去，却见唐洛表情凝重。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一拍脑袋，娇笑道：“我是说如果我是男子的话。”
　　穿过长廊，前方的星罗派弟子停住脚步：“唐殿主，这是给您安排的房间。”
　　唐洛微微颔首，揽着昏昏沉沉几乎要睡着的钟元妤踏了进去，顺手便将门给合上。
　　在门外还絮絮叨叨的木湘湘碰了一鼻子灰，她委屈巴巴的揉了揉鼻子，叹息了声转过身往自己的房间过去。
　　开门的时候，隔壁门被推开，走出个清风霁月的人来，对着她含笑：“湘湘姑娘，唐殿主为人亲切吗？”
　　木湘湘朝着他呲牙灿烂笑道：“聊了会天，令我真是羡慕他们的爱情。”
　　闻言，严叙轻笑了声，遥遥看着前方紧闭的门，眼中是若有所思。
　　……
　　唐洛把钟元妤身上的包裹与盒子取下丢在旁边，然后将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
　　闹过之后，钟元妤变得特别的乖，在路上一度就要睡着了，现在沾了床更是闭眼就睡。她脸上被酒熏出的，自己扇出的红消散了些，呈现淡淡的粉色，更衬得眉目轻柔。
　　唐洛坐在床边，撑着腮盯了她许久。
　　“钟元妤。”
　　不知道出于什么缘由的，他就是突然想喊她。
　　接连喊了几声后，陷入梦乡的钟元妤迷迷糊糊的应了句，声音软软的，像是吃了块甜甜的糕点。唐洛喉结一动，忍不住又喊了她几声。
　　钟元妤微微拧起眉，委委屈屈：“别闹。”
　　她如坠云端中，身子都是软绵绵的，但肌肤又有阵阵滚烫来袭，熏得她头昏脑涨，口干得很，却又睁不开眼，一晚上都睡得极为不舒服。
　　到后面，醉意退却了大半，半梦半醒间，难受得她心里暗暗念了好几遍‘再也不喝酒了’——纵然这种话她已经说过好多次。
　　钟元妤还是被渴醒了。
　　她睁开眼睛，呆愣了片刻。天应该微微亮了，房间里溜进迷蒙的光线，可见头顶陌生的幔帐垂落，脑海中的记忆片段慢慢拼凑起来。
　　她才松了口气，侧过头，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容色映入眼帘，吓得她差点咬到舌头。
　　唐洛睡眠很浅，这么细微的动静都能让他瞬间清醒过来，睁开眼正对上钟元妤惊悚的眼神。他拧眉，问：“做什么？”
　　“……我下去喝水。”说着，钟元妤已经忙不迭爬起来，连鞋都没敢穿的溜到桌边倒水。
　　喝水的同时，她脑中已经炸了。
　　为什么会和唐洛睡同一张床？昨晚喝多了做了什么？身上只穿着里衣不会是对唐洛做什么了吧？
　　心内的三连问问得她晕头转向，满脸懵逼。
　　想着，她不由自主的往唐洛那儿看去，不看还好，一看发现唐洛正直直盯着她，吓得她差点手一抖。这比鬼片恐怖多了。
　　“要喝水吗？”她弱弱问道。
　　唐洛轻‘嗯’了声。
　　钟元妤便又倒了一杯水，走过去递给他。他接过水慢慢喝着，钟元妤在旁边轻咳了声，小心翼翼问道：“我昨天喝多了，有发生什么事吗？”
　　唐洛喝着水，目光仍旧在她身上，忽然神情凝重，看得钟元妤都要慌了。却听他道：“你不冷吗？”
　　“……”
　　“上去。”
　　秋天的清晨的确刺骨寒凉，钟元妤赤着脚又只穿单薄里衣，冻得她肌骨生凉。但看着地上那团皱得榨菜般的衣服，她还是先乖乖上了床，抱着被子缩在角落里。
　　“没想到那果子酒后劲这么厉害。”钟元妤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喝多了，没做什么吧？”
　　唐洛缓声道：“做了。”
　　在钟元妤灼灼的目光中，他接着说：“你一边扇自己，一边问我为什么你没知觉了。”
　　“……”
　　“我想走的时候紧紧拉着我，不让我走。”
　　“……”
　　“非要脱衣服，拦不住。”
　　“……”
　　唐洛轻叹：“阿妤，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我不是，我没有，你骗人。
　　钟元妤的小心灵被震得七零八落，满脸的不可置信，呆呆的过了一会儿，扬声道：“你别骗我！我怎么可能会这样呢？”
　　“不信就算了。”
　　唐洛一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的样子，将杯子搁在床边的桌案上，又闭起了眼睛。
　　见状，钟元妤不禁有些心虚，半晌弱弱问：“那……我没对你做什么吧？”
　　唐洛没有回答，好像睡着了没听到。但钟元妤才不信他没听到，又不敢再问，只能七上八下的自己一个人忐忑了半天。
　　等天光亮了些，她下了床，穿好鞋子推门探头出去。
　　正好有枚小丫鬟走过来，她认出是昨天那个接引她的，赶紧热情的招呼：“小夏！”
　　小夏被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差点整个人蹦起来，待看清是钟元妤后，果然蹦了起来，还后退了两步，一脸见鬼的表情。
　　这让钟元妤感觉很委屈。
　　“钟姑娘。”小夏虽然因为被人‘提醒’过，而有些怕她，但还是尽心尽责的做好本分，谨慎问道，“有什么事吗？”
　　钟元妤道：“我昨天喝醉了，现在整个人很难受想沐浴，你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
　　原来是这个事。小夏松了口气，微笑：“没问题。”
　　小夏做事很伶俐，给她安排了间净房，很快准备好了热水等沐浴用品，还贴心备下一套崭新的衣裙，令钟元妤感动到不行。
　　“小夏，你真是我见过最心善美丽的姑娘。”她激动的握住小夏的手。
　　被紧紧握住手的小夏，身子哆嗦了下，连声道：“钟姑娘客气了，这些都是小夏应该做的。”
　　钟元妤如愿泡上热水澡。
　　这一路奔波，经常风餐露宿的，别说泡澡了，洗澡都难。直到来到这圳水城进了星罗派，昨晚是好酒好菜，今天是热水澡，简直叫她美滋滋。
　　她舒舒服服的泡了半个时辰，才爬起来穿好衣裳。
　　小夏的品味很好，给她准备的这身衣裳简单大方，衬得她身姿愈发窈窕曼妙。
　　不过天气就没这么好了。
　　乌压压的天，秋风扫落叶，整个星罗派笼罩在风雨欲来的氛围里。
　　她在门口吹了会风。前面房间的门在这时被推开，一道身影轻快的踏出，一眼就见到了她，顿了顿就走了过来。
　　“你好呀，我叫木湘湘。”
　　少女一身暗红色劲装，俏丽的脸庞上带着无邪笑容，乌溜溜的眼中满是天真。
　　钟元妤认出是昨晚席间的人，便跟着微微笑道：“钟元妤。”
　　“那我可以直接叫你元妤吧？”木湘湘看着是自来熟的人，得到允许后便元妤长元妤短的喊，又嘻嘻笑道，“昨晚元妤你喝醉了吧？”
　　天呐，不会整个席间的人都知道了吧？
　　钟元妤尴尬道：“我没做什么事吧？”
　　木湘湘掩嘴轻笑，眼睛弯出条月牙来：“没什么大事，只是最开始有些闹，不过唐殿主都哄好了。”
　　钟元妤：？？？
　　你在说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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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第四十七章
　　因为木湘湘,钟元妤很羞愧的确定自己喝多之后的确闹腾了一阵子。
　　可是被唐洛哄好了是啥？
　　钟元妤觉得木湘湘是误会了什么。
　　这边，木湘湘一个人都能自己聊半天，末了感叹道：“唐殿主与你的感情真是好啊,一点也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
　　木湘湘不知道到底是天真单纯,还是有意为之,这样的话一般人不会说,她偏偏说了。不过钟元妤也没觉得有什么,倒是听言有些好奇：“外界传闻？外界怎么传的？”
　　木湘湘双手搭在栏杆上,姿态悠闲，回忆了会儿才笑着说：“外界心疼元妤你，大概人人都觉得唐殿主是邪道中人，身为他的夫人,会很惨吧。”
　　她笑眯眯接着说：“不过都是大家的想当然,依我看，唐殿主对你可真不错,而且唐殿主也不像传闻那般……不好。”
　　少女一派天真可爱,说话大胆，这些旁人绝对不敢轻易这么说的，她都说了，但也不是那般大大咧咧，用词也有几分谨慎。
　　钟元妤忍俊不禁。同时她想了想，唐洛说对她好也的确还可以，绝对是没有别人说的这么惨。
　　不知不觉，她好像从一开始对唐洛的偏见，到现在已经不由自主会站在他身边为他说话了。
　　思绪飘到这儿,钟元妤有些恍惚。
　　“元妤！”木湘湘喊道，“你们真是来游山玩水的吗？”
　　她的语气里都是好奇,钟元妤笑眯眯回应：“是啊，你不相信吗？”
　　“那倒不是。”木湘湘说道，“只是有些好奇，原本以为唐殿主会很忙的，没想到他还能出来游山玩水，真是好兴致。”
　　“他不忙啊。”钟元妤懒洋洋靠在红漆木栏上，仰头望着阴沉的天，淡淡的说，“他没什么好忙的，出来玩玩，还能磨磨性子，免得一天到晚只想杀人。”
　　木湘湘：“……”
　　钟元妤转过头去冲她一笑：“是吧，湘湘？”
　　木湘湘：“……是啊。”
　　两个人安静了片刻，木湘湘又问：“你会不会害怕唐殿主？”
　　“不怕啊。”钟元妤惊讶的扬了扬眉，“他又不会杀我。”
　　“是吗？”
　　钟元妤美滋滋道：“是呀，他保证过的。”
　　半晌，木湘湘道：“唐殿主看着也不像那样的人。”
　　“不不不。”钟元妤连连摆手，往木湘湘旁边凑近了过去，还压低了声音道，“唐洛这个人其实有点变态的，你看他还好，其实心里头都在盘算着‘这个人是剥皮好呢，还是削成人棍好呢，还是割了喉咙慢慢放血更爽’。”
　　此时正好有阵凉风吹来，温柔的拂过木湘湘的肌肤，她却觉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差点一个哆嗦。
　　“真的吗？”
　　“湘湘，你是不是刚入江湖？”钟元妤突然问。
　　“嗯，嗯？为何这么问？”
　　钟元妤语重心长道：“你还是见得太少了，你仔细想想唐洛在外面的传闻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如外表看着那样好呢。其实他平静的人皮下，掩藏的都是变态的想法，特别特别吓人！”
　　“啊？”木湘湘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个十几岁年纪的少女，想来也真的初涉江湖，颇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听到钟元妤这么慎重的语气已经是惊愕不已，表情有些犹豫，像是不知真假，所以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钟元妤还在滔滔不绝的聊：“我跟你说，越是长相好看的男人，越危险……欸，你应该不是星罗派的人吧？”
　　木湘湘下意识道：“不是，我爹与罗掌门是好友，所以来此做客。”
　　钟元妤道：“你是一个人离家？那你要小心点，我看星罗派里都有不少长得好看的。”
　　木湘湘：“罗掌门人很好的，所以我爹才放心让我一个人出来玩。”
　　钟元妤：“你瞧罗掌门长得怎么样？”
　　木湘湘：“挺慈和的……”
　　钟元妤：“那就是和好看挂不上边吧？所以你瞧是好人！但星罗派这么多弟子呢，罗掌门好客，还有不少宾客小住，许多都是仪表堂堂的，所以你还是要小心些，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
　　木湘湘：这是什么歪理？
　　“你别不信。”钟元妤说到此处的时候，像是个历经了沧桑，尝遍世间苦乐的人，让木湘湘这枚天真无邪的少女下意识的就被吸引过去，“我这些都是肺腑之言，信了不吃亏。你想想，目前星罗派长得最好看的男人你觉得是谁？”
　　木湘湘毫不犹豫道：“唐殿主！”
　　“没错，他是第一危险的人。那你觉得第二好看的是谁？”
　　木湘湘同样毫不犹豫的道：“风佑公子！”
　　“没错，他是第二危险的人。”
　　木湘湘脑袋都要被转晕了，但闻言还是立即道：“怎么会，风佑公子是顶顶好的人，他的侠义武林中人都有目共睹，而且之前还曾救过我呢！”
　　钟元妤点头：“哦，原来你和风佑公子是旧识。”
　　木湘湘僵了僵，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半晌都没能再接第二句。钟元妤却像是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地方，依旧很自然，接着说：“风佑公子救过你，那的确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不过……男人嘛，你知道的，心地善良不代表感情专一。”
　　“嗯？这和感情有什么关系？”木湘湘错愕的张大了嘴巴，身子都直起来了。
　　钟元妤用一种十分长辈的眼神看着她，缓缓道：“风佑公子这么多年来都是独身剑客，也未曾娶亲，但毕竟他武功再怎么高也是个普通男人，日子久了难免寂寞。像这样的人，最容易四处留情了，而湘湘你，又漂亮又可爱，还孤身一人出来闯荡江湖，说不定就是风佑公子近期的目标。”
　　“怎么可能！”木湘湘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般，差点跳起来。
　　钟元妤慢悠悠道：“湘湘，你别觉得我胡说八道，你仔细想想，风佑公子待你是不是十分的温柔体贴？是你独身闯荡江湖以来，对你最好的一个人？”
　　木湘湘有些犹豫：“的确是这样没错，可那也是因为……”
　　她顿了下，将原本想说的话吞进去，换了个说辞道：“风佑公子对谁都是温和体贴的，所以才有那么多人钦佩他。”
　　“天真。”钟元妤轻叹了口气，“那是不一样的，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唉我都看出来了。”
　　木湘湘站在原地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钟元妤笑眯眯的也没再继续毁她的三观了，便扯了点随意的话题聊了聊。
　　“对了。”过了一会儿，木湘湘弱弱问：“你方才说了那么多唐殿主不好的话，但他不会就在房间里吧，你不怕他听到吗？”
　　钟元妤摆手：“没事，他耳朵不大好使。”
　　木湘湘：“……”
　　木湘湘离开之后，身后的房门被推开，唐洛走了出来，显然他也沐浴过了，走近时身上带了淡淡的皂香味，清清爽爽很好闻。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钟元妤：“耳朵不大好使？”
　　“我骗她的。”说着骗人家的话语，钟元妤脸不红心不跳，“小女孩子真好骗。”
　　唐洛越走越近：“我很变态？”
　　钟元妤下意识的站直了身子，紧紧靠着红漆木栏，表面上虽然依旧淡然如水，但那颗心早就提了上去，悬在半空中。她稳如泰山的道：“我这不是吓吓她吗？其实我才是变态。”
　　唐洛在她面前站定，正好听到最后一句话，那双平静无澜的眼眸中不自觉的划过丝笑意来，叫得钟元妤都看呆了。
　　半晌，她道：“阿洛，你好危险啊。”
　　轻软的声音，像是绵绵的云，有一下没一下的撞在心尖上。
　　唐洛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就想去做，他想做，但一直忍着不去做的事情。
　　唐洛伸出手，一手撑在钟元妤身后的木栏上，一手轻轻揽住她的腰肢。他俯下身，凑近了过去，在她尚在怔忪中，贴近了她的唇。
　　秋风徐徐吹过，清爽的皂香萦绕在鼻尖。
　　钟元妤脑袋像是长了朵花，瞬间炸开，还有那只一到关键时刻，就蹦跶个不停的小鹿又出来了。
　　他的吻软绵绵的，轻盈的，还带着丝丝凉凉，像是风拂过了清泉，才落在她的唇上。恍神间，猝不及防就被撬开了贝齿，湿润的舌尖缠绕了进来，微甜的味道弥漫在整个口中。
　　钟元妤整个人都僵住了，唯有小鹿还蹦跶个不停歇。
　　她的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近在咫尺，俊美无双的容色，他微垂着眸，深沉漆黑的眼底里依旧平静无澜。
　　只是，手指尖一片滚烫。
　　过了良久，他缓缓从她唇边挪开，又轻轻浅浅的落在脸颊上、下巴上，最后落在脖颈处。
　　“唐洛。”钟元妤轻咳了两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意识，声音轻颤的问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本来昨晚就想这么做的。”唐洛抬起头来，看着她道，“但是你睡着了。”
　　……
　　严叙同木湘湘讲了几次话，木湘湘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他便停止了说话，凝视着她。却见木湘湘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怪异。
　　仔细一看耳尖还有些泛红。
　　见状，严叙叹息，苦笑道：“行吧，以后不能让你单独去接近钟姑娘了。”
　　……


第48章第四十八章
　　秋雨如约而至。
　　整座圳水城都笼罩在雨幕中,淅淅沥沥落在石板路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打在树梢叶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直叫人心旷神怡。
　　秋风不会很大,尚还算轻柔的阵阵吹过,从城头吹到城尾,提醒着每个人天儿转凉,该加衣了。
　　星罗派内，有道悠悠扬扬的琴声，就在这秋风秋雨里，绕进荡出。
　　星罗派弟子们,就在这秋风秋雨里,整齐划一的挺直站立在练武场内，随着每声发出的高喝,气势蓬勃的挥出每一剑。
　　钟元妤着天青色的长裙,撑一柄绘秋海棠的油纸伞，闲闲晃荡在幽曲小径间。
　　直到雨骤然变大，随着风扑来，裙摆三两下就被打湿，她只好放弃了悠哉漫步的念头，四处望了望，隐约可见不远处身在茂密林子中的八角亭。
　　她快步走去，等临近时，脚步又缓了下来。
　　亭子中,有公子弹琴。
　　琴声随着秋雨变大转为荡气回肠。
　　风佑公子严叙一袭月牙白的长袍，眉目疏朗,可见疏狂。
　　眼见着雨越来越大，钟元妤来不及多想，飞快的踏进了亭子内。见到她来，严叙也没有什么反应，手中动作并未停止。
　　钟元妤收起伞，静静凭栏而立，听着琴声，眺望远处薄雾环绕的高山。
　　良久，琴声缓缓停住，严叙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钟姑娘。”
　　钟元妤回过头，伸出手在半空中轻拍了两下，雨声中清脆动听。她语中含笑：“风佑公子原来不止剑挥得好，琴也弹得厉害。”
　　严叙轻笑，问道：“喝酒吗？”
　　他的身旁有个小炉子，暖融融烧着，说话间，他已经将一壶酒放了上去。
　　“不喝了。”钟元妤在旁边的红漆靠椅上坐下，心有余悸的道：“上次醉酒闹了不少笑话。”
　　他道：“不喝多的话，就不会醉的。”
　　钟元妤挑了挑眉，托腮笑道：“不过我更好奇，风佑公子怎么知道我姓钟？”
　　严叙眨了眨眼，然后从容不迫地微笑道：“钟姑娘在江湖里很有名的。”
　　“是吗……”钟元妤实在想不明白，就唐洛劫亲这点破事，有什么好传的，竟然在江湖里人尽皆知，连严叙这样的人都知道了。
　　严叙说：“岳尧山庄的赵绝公子，独自前往碧落岛拜师学武，钟姑娘知晓么？”
　　“嗯？赵绝去碧落岛拜师？”钟元妤有些惊讶，她是知道这个碧落岛的，碧落岛算是一个神秘的门派，基本数十年无一人出岛，但只要出岛的，一定会在武林中掀起惊涛骇浪。
　　可前去碧落岛危险重重，还不说碧落岛那些神秘的人物能不能够接纳他呢！赵绝是怎么想的？他爹又怎么会答应？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已经挤满了无数个问号。
　　“我与赵绝是好友，他临行前，我们见过一面。”严叙缓声说道，“我问他为何坚持要去碧落岛拜师，甚至逼迫到赵庄主答应，他回答，想打败唐洛。”
　　钟元妤一怔。
　　严叙看着她，又问道：“赵绝为何想打败唐洛，钟姑娘知道么？”
　　钟元妤：“……”
　　她现在是懵圈的。难道赵绝想打败唐洛，是因为想将她从唐洛身边带走？
　　很快，严叙就给出了相同的答案：“钟姑娘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差一点就过门的妻子被唐洛抢了去，无论如何也要抢回来的。”
　　纵然已经猜测到了，但与听到答案又是两回事，她现在已经僵住了，脑袋里乱糟糟的：不是吧？她记得原作中的赵绝，对钟元妤也没这么深情和负责任啊！
　　怎么现在，还为了她前去那随时可能要赴死的碧落岛呢？
　　“此去一别，不知他何时能归。”严叙的声音化为叹息。
　　此时小炉子上的酒已经煮沸了，飘散出的酒香，混合着秋风秋雨，格外的好闻。
　　“什么时候走的？”钟元妤拧眉问道。
　　严叙倒酒的手微微一顿，回道：“古昉镇比武大会结束，一回到岳尧山庄不出三天便走了。”
　　“能追回吗？”
　　严叙诧异的抬眸。
　　钟元妤目光凝重，语气里染了几分焦急：“我不知道这件事，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不会让他去的！还能追回他吗？让他别去了！”
　　“追不回了。”严叙说道，“太晚了。”
　　钟元妤哑然无声。
　　她呆愣愣的盯着远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着她的模样，严叙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他又是一声叹息，将一杯酒推到钟元妤面前，接着道：“看来，便是赵绝学了身举世无双的武艺回来，打败了唐洛，钟姑娘都不可能被带走吧？”
　　钟元妤对于此事没有什么好避讳的，很快承认了：“嗯。”
　　“为何？”闻言，严叙没有任何的不满与愤怒，只是好奇的问道。
　　钟元妤看着那杯冒着热气，酒香浓醇的酒，声音平静无澜：“如果是成亲当日，赵绝不留余地的想将我抢回，唐洛定不会真的带走我。”
　　“唐洛真会像你说的那样？”
　　她笃定说：“是的，唐洛是这样的人。而如果是我被带走后，赵绝率人前往昀凌殿的那次，他成功带走了我，那我会同他走。而事到如今，许多事情都有了变化，我已经不会再同他走了。”
　　严叙笑道：“钟姑娘秀外慧中，其实他也该明白的，如果你真想同他走，怕是在古昉镇时，就想办法离要他带你离开了。不过我猜测，或许他就是看出了这一点，才决定用这样的办法，妄想以唐洛的方式，将你不由分说的带走。”
　　钟元妤讪讪道：“赵绝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看来，钟姑娘只是将唐殿主看清而已。”严叙摇了摇头，又是轻笑了一声，“但钟姑娘也不必自责和担心，这些事，都是赵绝一厢情愿去做的而已，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明白所要承受的一切。”
　　“况且，只要他能够从碧落岛归来，哪怕没能带走你，他得到的也够多了。”他端起酒，看着钟元妤。
　　钟元妤跟着端起那小半杯酒，两人遥遥一碰，吞酒入肚。
　　酒香醇厚，一喝进去整个胃都烧了起来，暖融融的遍布全身。
　　严叙：“既然喝了我的酒，钟姑娘，那我们要来算账了。”
　　钟元妤：？？？
　　她道：“我还能吐出来，风佑公子要我吐杯子里还是壶里？”
　　说着，她便作势要端起杯子吐回去，严叙见此已经笑到不行，连忙拦住：“行了，怕了你了，你别吐，我嫌弃。”
　　钟元妤这才满意的挑了挑眉，放回酒杯。
　　严叙笑完了问：“那钟姑娘可否告诉我，你同木湘湘姑娘说了什么话吗？”
　　“咦。”钟元妤很做作的发出嫌弃咦声，眼神怪异的上下打量着他，说，“没想到风佑公子还有打听女儿家私密聊天的习惯。”
　　“是啊。”严叙磊落承认，“尤其是提到我的聊天我都想知道。”
　　“只闻风佑公子剑法高超，不知竟然还有顺风耳？为什么说我与湘湘的聊天里有你？”
　　“自然是湘湘说漏了嘴，但率先提起的是钟姑娘你，所以我只好问你了。”
　　钟元妤竖起两根手指头：“错啦，率先提起你的是湘湘，湘湘说你是目前住星罗派内第二好看的男子。”
　　“……”
　　“真的！”像是怕他不相信般，钟元妤眼睛都在放光，眼中的笑意满满，语气还用力了几分，“她说第一好看是唐洛，如果你气愤的话，可以拿剑去刺他了。”
　　“……”
　　严叙只能一脸无奈。
　　说着，钟元妤目光停在了琴案旁边的那柄剑上面，她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只是觉得还算好看，挂着青色的剑穗，清冷中多一分内敛，名为‘破今’。
　　“风佑公子的剑很有名。”她开口说道，“刺起人来一定也很利落吧？”
　　严叙轻笑：“你想试试吗？”
　　“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伸出了手，严叙见此愣了下，她又晃了晃手，笑眯眯道：“剑能让看吗？不能就算啦。”
　　严叙微微一笑，倒是拿了剑递过去。
　　钟元妤感叹：“风佑公子果然不是小气之人，很不错。”
　　得到夸奖的风佑公子哭笑不得。
　　钟元妤将剑从剑鞘拔出一半，只见那剑刃泛着寒光，还能清晰照出她的样子。她随意道：“古昉镇的比武大会好像没见到你，公子有去吗？”
　　“没有。”
　　“为何？以公子的剑法，第一名说不定就是你了。”说着，钟元妤顿了下，促狭笑道，“难道是因为超过三十岁了？”
　　严叙挑眉：“我看着有那么老吗？”
　　“那倒不是，但光凭容颜也不好判断一个人的年纪嘛。”
　　严叙道：“我已经有‘破今’了，不需要青珑剑，况且要真是不小心被我拿到了，我可是要遭人惦记的。”
　　钟元妤道：“遭人惦记不好吗？免得你太寂寞了。”
　　严叙看着她又是一通笑，笑完了说：“看来你很想遭人惦记？”
　　钟元妤摊手：“现在没有，但如果我有你剑法的话，我应该会很想被惦记，不仅不孤独，还能随时练剑，来一个刺一个，来两个刺一对。”
　　“哈哈哈哈哈……”严叙笑到腰都弯下去了。
　　对此，钟元妤嘴角微抽：这位江湖剑客，笑点怎么这么低。


第49章第四十九章
　　钟元妤沉声问：“你笑点这么低别人知道吗？”
　　回答她的只有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哈到停不下来。
　　她无语了，这怎么又是一个不符合原作人设的。
　　要知道，风佑公子可是个风度翩翩的剑客,素来温文尔雅,待人对事都是大方和善,便是杀人都带着体贴。
　　谁知道,他的笑点这么奇特。
　　钟元妤只好翻转着手中的剑等他笑完了。笑完之后她看着严叙瞬间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开玩笑道：“风佑公子不会杀我灭口吧。”
　　“这你倒提醒了我。”严叙盯住了她手里的剑。
　　钟元妤紧紧抓着剑。
　　他又笑了下,道：“那倒不至于，我又不是个随便杀人的人。不过说到古昉镇，倒是接连发生的几件大事都从里头传了过来，钟姑娘应该也见识到了吧？”
　　“我不过是个普通女子,对于江湖上那些恩怨纷争,都是听完就忘了，也记不住。”钟元妤将剑放在桌子上,推向严叙。
　　“那钟姑娘,可知道谢碧瑶？”
　　钟元妤看着严叙，微微一笑：“碧瑶姑娘的侠义之名传遍天下，自然是知道的，也见到了，碧瑶姑娘长得漂亮，所以印象比较深刻，风佑公子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到天都阁去看看。”
　　末了她又补了一句：“但是我觉得碧瑶姑娘应该不喜欢笑点低的。”
　　“……”
　　严叙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不过是之前碧瑶姑娘盗取幽弄剑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所以才好奇问一句。”
　　“是吗，风佑公子可不像是个好奇的人。”钟元妤说,“所以我才误会是对碧瑶姑娘有兴趣呢。”
　　她干脆利落问：“难道你是对幽弄剑感兴趣？”
　　“是挺感兴趣的。”他承认得倒是大方，“想多了解了解。”
　　钟元妤建议道：“那你还是可以去天都阁，嫌疑人都关在天都阁了，说不定你能问出个什么来。”
　　“好主意。”严叙端杯饮尽。
　　雨势渐小，钟元妤看了看亭子外，站了起来，微笑说道：“多谢风佑公子的酒，风吹得有点冷我要走了。”
　　严叙颔首。
　　钟元妤撑开油纸伞走进雨幕中，凝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严叙眼中有光一闪，微笑浮现在唇边。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摇了摇头，又给自己斟满一杯酒。
　　回去的路上，凉风灌进衣袖中，刺骨冰寒。
　　走到一半的时候，遇到了迎面走来的唐洛。唐洛面无表情的问她：“去哪里了？”
　　钟元妤撇嘴道：“散步呀，结果雨越下越大，幸好附近有亭子，就避会了雨……还遇到严叙，便多聊了一会儿。”
　　说话间，她将手中的伞挪一半给唐洛，唐洛看了眼头顶，伸手接过伞。
　　有人撑伞自然是极好的。钟元妤笑眯眯的，眼中有光。
　　“喝酒了。”他闻到她身上淡淡香味中隐约的缕缕酒香。
　　提到喝酒，她又想到那晚喝醉了闹腾的事，有些尴尬的轻咳两声，解释道：“就喝了一小杯！”
　　闻言的唐洛嗤笑了一声，但也没说什么。
　　结果没过片刻，他又忍不住问道：“和严叙聊了什么？”
　　钟元妤自然清楚这严叙有些奇怪，就压低了声音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简略说了一遍，着重讲了他对谢碧瑶和幽弄剑感兴趣的事情。
　　但是唐洛的重点不在这里，他拧眉道：“赵绝为了你去碧落岛？”
　　“……”钟元妤有点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觉得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不过如果赵绝真的从碧落岛学成归来，你担不担心？”
　　说到最后一句时，她带着促狭的笑容。
　　唐洛面无表情：“我担心什么？”
　　“你就不担心我被抢走吗？”
　　“他打不过我。”
　　看他这么自信，钟元妤轻哼了两声：“到时候可说不准啊！碧落岛可是很有名的，又神秘又强大，说不定等赵绝拜师回来，武功已经在你之上了。”
　　唐洛：“那你要小心点。”
　　钟元妤：“？？？”
　　唐洛：“他可能会打你。”
　　钟元妤瞪着眼：“为什么会打我，不应该是打你吗？”
　　唐洛悠悠然回：“你死活不跟他走，他便恼羞成怒。毕竟他也算费劲了千辛万苦才做到那一步，你竟然丝毫不领情，从此怨恨上了你，你说是不是要打你？”
　　“我为什么死活不跟他走？”
　　“怎么，你会跟他走吗？”唐洛的反问语气很淡，但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倒是看得她胆战心惊。
　　她又受到了死亡威胁。
　　“不会……”最终妥协于死亡威胁。
　　唐洛微笑：“我就知道阿妤对我难舍难分。”
　　这人……
　　钟元妤很郁闷。虽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和赵绝走了，但想嘴硬或者开个玩笑都不行吗？还要受到威胁？实在是太惨了。
　　突然，她问道：“那你会保护我吗？”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头顶传来唐洛悠悠的声音：“当然会。”
　　……
　　星罗派小住了几日后，在秋雨暂歇的一天，他们还是迎来了继续出发。对此，钟元妤表示真的很舍不得，要知道，星罗派做的饭菜是真的好吃啊！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得怀着痛苦告别。
　　罗掌门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要走了，连连挽留：“多待几天啊，不用急着走吧。”
　　唐洛道：“此处阿妤待腻了，想换个地方待。”
　　钟元妤腹诽：什么事都要拿她当借口！
　　罗掌门还真的很热情，待客十分周到体贴，同时给他们备下了马车。看着那顶豪华马车，钟元妤心中再次感慨罗掌门真是好人。
　　“唐殿主，元妤！”身后响起木湘湘的呼喊声。
　　等钟元妤回过身去，却见木湘湘和严叙两人并肩走来，而且看着像是……
　　她惊讶道：“你们也要离开星罗派了吗？”
　　“嗯。”木湘湘点头，问道，“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钟元妤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又像是懵圈了，半晌才问：“为何？你们要去哪里？”
　　“其实就是想和你们一路。”木湘湘看向唐洛突然羞涩微笑：“因为，我……我喜欢唐殿主。”
　　钟元妤：“……”
　　唐洛：“……”
　　钟元妤面无表情看了眼一本正经，风度翩翩的严叙：“风佑公子也是因为喜欢唐殿主？”
　　“不是。”严叙带着温和笑意说，“我是受罗掌门所托，护送湘湘姑娘一段路。”
　　这什么奇葩理由啊，找也不找好点的。钟元妤表示气闷，但是哑口无言。像是看出了钟元妤的郁闷，木湘湘又补道：“元妤，虽然你说长得好看的人危险，但是我觉得我们要勇于面对危险。”
　　钟元妤：“……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危险。”
　　木湘湘和严叙还真的打定了注意要跟上来，他们两个人各骑了匹骏马，不紧不慢的跟在马车身后，也不知道究竟出于什么目的。
　　而唐洛和钟元妤则是对此视而不见。
　　行至一段路后，到午饭时间，正巧碰到了个面摊子，他们便停下来用饭。
　　“唐殿主，我能和你坐一桌吗？”木湘湘挤了过来，娇声问道。
　　唐洛还没答话，钟元妤已经道：“坐吧。”
　　木湘湘又等半天，没等到唐洛的回应，只好悻悻然坐了下去，一旁的严叙则是很自然的跟着坐下。
　　等面的间隙，木湘湘又绞尽脑汁的同唐洛说话，但唐洛这人就是素来冷淡，基本没有回应的。木湘湘对此倒是一点也不介意，自顾自的说着，唯有严叙不时接上两句。
　　但等面上了之后，无人再说话，四个人安静无比的吃。
　　偏偏邻桌是不长眼的，吃完之后见四个人衣着不错，寻起了打劫的念头，叫嚣着马上给钱，否则就红刀子伺候。
　　严叙原本还想和他们聊两句，唐洛本就不耐烦，对此直接手腕一翻一筷子戳了过去，没有任何的废话，径直刺入对方的手掌里，随着鲜血迸出，疼得一人哇啦啦的惨叫。
　　伤口也的确惨烈恐怖。
　　另外的几个人见状慌忙拔刀而起，气愤的叫嚣道：“还敢先动手！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
　　唐洛并没有想给他们介绍自己的机会，而严叙像是发现了他从不废话的性子，担心他要大开杀戒，忙眼疾手快的将自己的剑放在桌子上。
　　眼尖的人自然认出了他那把声名赫赫的‘破今’，知道这是风佑公子后，怒声惨叫的人不敢叫了，都连忙颤抖着道歉，几乎要跪下去，在得到严叙淡淡一声‘走吧’后，慌不择路拖着受伤的人离开。
　　钟元妤已经见惯这样的场面，淡定自若的继续吃面，但明显初涉江湖，经验尚少的木湘湘却是吓了一大跳，半天都没能回过神来。
　　严叙见状轻声问道：“湘湘，没事吧？”
　　钟元妤喝了口面汤，笑盈盈问她：“湘湘，有没有更喜欢唐殿主了？危不危险？刺不刺激？”
　　木湘湘：“……”
　　木湘湘重新拿好筷子，吸了口气镇定道：“刺激，好喜欢。”
　　“放心吧，还有更刺激的。”
　　木湘湘拿筷子的手一抖，差点让筷子掉在地上。


第50章第五十章
　　马蹄嘚嘚响在泥泞路上。
　　“唐殿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木湘湘一夹马腹，往前快了几步到马车旁开口问道，一边眼睛环顾着四周茫茫田地以及远处的薄雾环绕的青山。
　　唐洛没有说话。
　　这么一段路下来,唐洛基本就没和她说过话,她也不觉得尴尬,半天没等到回答就很自然的将聊天对象换成钟元妤：“元妤,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结果钟元妤也没有说话。
　　木湘湘这会儿郁闷了,见状严叙跟了上来,他问道：“钟姑娘，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秋容城。”马车内传出的声音懒洋洋，像是午睡方醒，“不是风佑公子说秋容城冬天还算温暖么？我们便去看看。”
　　严叙微笑：“秋容城的确不错。”
　　两匹骏马放慢速度,看着马车越过他们,而他们仍旧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木湘湘摸摸自己的脸蛋，忧伤道：“公子,我好像越来越不受待见了？”
　　严叙宽慰她：“习惯就好。”
　　事实证明,木湘湘的治愈能力是超好的，忧伤自己不受待见也不过是片刻的功夫，更多的时候她又黏了上去，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唐殿主，前面有个茶摊，你下去喝茶吗？不想下去吗？不然我给你买一壶来？”
　　“唐殿主，你喜欢听故事还是听曲子？我既会讲故事也能唱曲儿哦。”
　　“唐殿主，今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一起策马同游吧。”
　　唐洛：“闭嘴。”
　　木湘湘立时闭了嘴,一声不敢吭。
　　钟元妤对此倒是很兴奋，压低了声音问唐洛：“唐殿主,碰到这么个活泼开朗天真无邪，又能听你话的小姑娘，有没有心动的感觉？”
　　唐洛缓缓道：“我只有一种情况有过心动的感觉。”
　　说话间，他深深的目光停在她身上。钟元妤咽了口口水，像是明白了什么，试探问：“是不是杀人的时候？”
　　“……”
　　算了吧，和她没法聊。
　　唐洛闭眼休息，留下钟元妤一个人胡思乱想并且暗暗感慨：果然江湖第一大魔头的境界就是不一般。
　　这个时节，秋雨接连而至，方放晴了两日，早上也还有阳光探出头，到下午雨又淅淅沥沥落了下来，整个田野雾蒙蒙的，美景如画。
　　但能够闲闲欣赏美景的，也只有坐在马车内的唐洛与钟元妤，骑马的严叙和木湘湘，少不了要淋成落汤鸡，若是再被凉风一吹，肯定酸爽。
　　眼见着雨从毛毛细雨要转成倾盆大雨，钟元妤掀开窗帘冲骑马的两人道：“上马车吧，雨要大了。”
　　严叙和木湘湘自然都不是客气的人。
　　就是要上马车的时候，唐洛抬眼说：“我们正好还缺个车夫。”
　　车夫是附近村落的人，原本也只说好送一段路。于是，在车夫离开后，严叙接替了这个岗位。
　　堂堂风佑公子沦为车夫，除了他本人不大满意，其余的人都很高兴。木湘湘还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公子好看，穿着蓑衣戴着斗笠也好看。”
　　严叙回：“我想唐殿主一定会想看，湘湘姑娘穿蓑衣戴斗笠的模样。”
　　木湘湘才不听他的鬼话，飞快窜进马车内坐好。
　　马车不急不躁的驶过田野的泥泞路上，出了这片天地又行驶了阵子，来到完全不同的地方，悬崖峭壁近在咫尺。
　　严叙经常四处游历，但还没从这条路走过，此时四周多张望了两眼，不禁啧啧感叹道：“这地方不错，尤其是做埋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还有这么个地儿。”
　　钟元妤道：“希望你不是乌鸦嘴。”
　　唐洛却问：“你不是去过秋容城？”
　　严叙道：“是去过，但没从这条路走过，方才问那车夫，车夫说是这条路比较快。我想着他做车夫许久，应该是知道怎么走更方便。”
　　“……”
　　一瞬间，众人都沉默了下去。
　　木湘湘弱弱道：“不会吧……”
　　雨变大了。
　　严叙一挥马鞭加快前进的速度，又伸手将脸上飘落的雨水抹了把。
　　冷冷的风迎面刮过。
　　四周虽然只听得到哗哗雨声，但这群习武之人已经感受到了周围迸发出的寒意与杀气，在不断的逼近他们。
　　手中的剑悄然握紧。
　　钟元妤拢紧背上的长盒。
　　倾盆大雨中，脚步声突兀的响起，并飞快的朝着马车由远至近。马车内的人面沉如水，严叙轻扯缰绳，将车停住。
　　骤然，他们拔剑而起，干脆主动出击。
　　“留在车里。”唐洛轻按钟元妤的肩膀，末了又像是忍不住，俯下身蜻蜓点水般的在她唇上亲了下。
　　还不等钟元妤反应过来，他已经展开袖中那柄血红色的扇子，掀开车帘翩然落下马车。
　　马车外响起铮铮的刀剑碰撞声音，不断有爆喝或者惨叫。钟元妤深呼吸了几口，将唐洛撩出的小鹿压了回去，竖起耳朵心神紧绷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是何人派来的？”严叙厉声问道。
　　敢对风佑公子下手的人不多，敢对唐洛下手的人更少，现在竟然有人不长眼，对着他们两个人同时下手？
　　但是无人回应他的问话。
　　这场厮杀维持得有些久，显然这群人人数不仅多，而且功夫不错。钟元妤一个人呆在马车中，心底不断上涌着不安，但是又不敢乱动，只能乖乖等待。
　　突然她听到了有人跃上了马车，猝不及防间车帘已经被掀开，露出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来，他手中的长刀还鲜血淋淋。
　　一见到钟元妤，他仍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上前来一把扯起了她，飞快跃下了马车。
　　被拖下马车的钟元妤终于看清了外面的局势，严叙和木湘湘都被紧紧包围住，无暇顾及旁的，唐洛一直在注意马车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有人上马车，但当他想冲过去时，又被人牵扯住。
　　这些人显然知道钟元妤与唐洛的关系不一般。
　　扯着钟元妤的男人锐利的目光扫了一圈，拖着她后退了几步，来到悬崖边。
　　“唐洛！”男人高声喊道，语气冰冷，隐隐带着威胁之意。
　　唐洛见到被扯住的钟元妤，俊美无双的容色如同覆了层寒冰，周身迸发出的杀意叫四周的人不由自主都后退了一步。
　　“呵，你倒是镇定。”察觉到不说话也没任何惊慌情绪的钟元妤，男人忍不住轻嗤了一声，“虽然没武功，也怪不得唐洛会看重你。”
　　“你对唐洛倒是挺了解的。”钟元妤说道，但是却没有想等他回答的意思，说到‘解’的时候，她已经摸出了云婧绮给的毒药粉末，像对付温路一般洒了过去。
　　但这个男人却比温路要厉害得多，被猝不及防的撒了把毒而剧烈咳嗽起来，却仍没有松手的意思。钟元妤早就做好准备，不慌不乱，极快速度的摸出薄如蝉翼的匕首，毫不犹豫便刺了过去。
　　鲜血喷了出来，溅得她一手一身都是。
　　男人的确是小瞧了没有武功的钟元妤，这么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他几乎还没招架就结束了，吃痛的发出声怒吼，却仍旧死死拽着钟元妤不放手。
　　钟元妤见状便又要一刀子下去，但这回男人已经有了准备，她的手腕被紧紧拽了起来，将这纤细的手腕不费劲的一扭，她轻呼了声，脸色立时惨白，手中抓着的匕首也掉落在地。
　　“靠！你竟然敢捅我！”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侮辱，男人脾气说上来便上来，手劲极大像是随时要将钟元妤捏碎，“给我撒了毒？解药呢？”
　　她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汗水混合着雨水湿哒哒的布满全身，勉力稳定心神，道：“你松手我给你。”
　　男人轻嗤了声，便伸出手想要自己动手搜身。
　　钟元妤脸色一变，干脆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靠！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趁着男人怒骂的档口，钟元妤迅速将衣袖中藏匿的两个小瓷瓶甩在地上——这个举动第一是想让他松手，第二是避免他伸手来搜身。
　　但男人被洒了毒，又捅了两刀，愤怒到了极点，此时后退两步，狞笑道：“这么野啊？那叫让爷我来给你点教训。”
　　他已然失去理智，似乎也忘了原本的目的，在剧痛和愤怒下，干脆利路的将钟元妤推向了身后的悬崖。
　　“元妤！”木湘湘尖叫的声音响在耳畔，随着风破碎在半空中。
　　下坠的那会儿，钟元妤差点骂粗口，同时明白了一个道理：计划再缜密，碰到疯子也是要落空的。
　　钟元妤一被推下去，唐洛的表情骤变。
　　那边，男人满意的活动了一下手腕，弯下腰捡起地上的小瓷瓶，他的同伴大惊失色，脱口骂道：“你有病啊！你把她推下去干嘛？”
　　男人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中一个同伴完全沉不住气，抄起家伙快步过去就将他一刀捅死了。
　　瓷瓶骨碌碌滚落了下去。
　　一连番的变故不过是在转眼间，而下一个转眼间，眼底深处宛如有寒冰重叠的唐洛不管不顾的往悬崖方向冲去。
　　刀子与剑划破衣袖，割破血肉，雨水和鲜血交融滑落。
　　“唐洛！”
　　严叙和木湘湘惊呼的声音同时响起。
　　他跃下悬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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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五十一章
　　“扑通”
　　伴随着刺骨冰寒袭进四肢百骸里,钟元妤冒出了第一个念头：幸好悬崖没有很高，底下还是条河，不然现在就不是被冻得晕头转向,连连喝水,而是摔成肉泥。
　　因为下雨的缘故,河水湍急,又是这个季节,一下水就要冷得打哆嗦。
　　所以纵然没摔成肉泥,钟元妤也并不好过，尤其她虽然会游泳，但技术不是很好——毕竟也没游过多少次。
　　如此险境下，她花了两秒钟思考要命还是要剑,最后她还是将颤抖着双手将背上的长盒与包裹解开,然后手脚发软用尽全力的往岸边游去。
　　没有重量负担，她好游了许多,但历经了这么番惊险,又冷到不行，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
　　两难时，一道身影随之坠下，掀出巨大的浪花，盖了她一脸。
　　她勉力在湍急的河水里稳住身子，就见到一幅美男出水图。
　　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在见到她的那一刻，他紧绷阴郁的表情松了下去，朝她快速游了过来。
　　钟元妤眨了眨眼，有些不可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唐洛速度很快,到了她身边后紧接着揽住她的腰，便往岸上游去。等上了岸,他才返过去重新跳下河，将漂浮着快要游远的长盒与包裹捞了回来。
　　“没事吧？”
　　做完这一切后，他直接坐下去伸手给她把脉。
　　钟元妤冻得都要麻木的脑子像是才开始运转，吸了口凉气哆哆嗦嗦的说道：“阿洛，你还记得我之前问过你，长盒和我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吗？”
　　她咧着嘴笑得和花一样：“原来你会救我。”
　　唐洛在看到她浑身颤抖着，哆嗦着也要开玩笑的模样，原本会有的气也消失了，只拧着眉将手掌贴在她的背上。
　　钟元妤只觉得一股源源不断的热流涌向全身，很快她就不哆嗦了，暖融融遍布每一寸肌肤。
　　“你怎么跟着跳下来了？殉情吗？”
　　难为她这个关头还直想着开玩笑。
　　没听到唐洛吭声，钟元妤又道：“你不怕摔死吗，万幸是河水，要是平地的话，我们就成两坨肉泥了。你不怕吗？”
　　这次唐洛回答了，他的声音有些低：“下来的时候看到有河了。”
　　钟元妤无语问：“那如果看到的是平地怎么办？”
　　“再说。”
　　“……”
　　“这么不讲究？”钟元妤回过头去，戏谑的声音在看到唐洛苍白的脸色后戛然而止，紧接着就看到他被割破的衣袖，玄色的衣料上还隐约可见血迹。
　　钟元妤面色微变，连忙轻手轻脚的去翻，唐洛本想伸手阻止的，结果被抓住拦下，伤口很快暴露在她的眼里。
　　几道狰狞的刀剑伤口极深，还在源源不断的流血，触目惊心。
　　钟元妤只看得心尖一抽一抽的疼。
　　被抓住手后，唐洛愣了下，抬眼就看到她凝重的小脸。
　　“只是小伤。”他忍不住想要宽慰。
　　钟元妤没吭声，翻了翻身上，翻出瓶密封性不错掉河水里还干燥的金创药，又扯了裙子布料来给他包扎止血。
　　唐洛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凝重气氛，看着她的动作，学着她开玩笑道：“阿妤也会为我紧张？”
　　听到这样的玩笑话，平时钟元妤难免要做作的展示一下戏精本色，但现在她一点心情都没有，脑袋里乱糟糟的一团如麻。
　　等她包扎好了伤口，唐洛忍不住想要再开口时，她却已经利落凑近了过来，径直缩进他的怀里，紧接着伸手环住他的腰。
　　雨已经没有那么大了，还在细细飘着，悬崖上空弥漫着层薄雾，水流渐渐没有刚才那么汹涌，有风自远处吹来，岸边树叶随之轻轻摇晃。
　　唐洛已然僵住。片刻后才回过神来，低眸一看，只能看到她乌压压的头顶，靠在他的下巴下。
　　他缓缓伸出手，小心翼翼回抱住她。
　　“雨还在下，先离开这。”虽然温香在怀的感觉十分不错，但细雨飘摇，唐洛想到钟元妤娇弱的身子骨绝对受不了。
　　钟元妤仰起头，直直看着他。
　　被看了半天的唐洛喉头微动，一阵奇怪：“怎么？”
　　钟元妤觉得可能掉河里之后，脑袋有些混乱了，不然为什么看着唐洛，怎么看怎么顺眼，竟然还有一种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明明落汤鸡应该很狼狈，可被淋湿的唐殿主依旧好看到不行，无双不减。
　　这就怪不得自己犯花痴了吧？
　　想到这儿，理智终于还是被扔到了旁边去，她正准备凑上去，却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已经俯下身贴紧她的唇，完成了她想要做的事情。
　　被亲得七荤八素之后，唐洛拉了她起来。
　　钟元妤将长盒背在身上后，耳边传来唐洛的声音：“上来，我背你……你那什么表情？”
　　钟元妤：吃惊的表情。
　　吃惊归吃惊，她迅速拒绝：“不要，你受伤了。”
　　“小伤。”
　　“不要，我又不是走不动。”
　　“别废话。”
　　“……”
　　见钟元妤还想推却，唐洛淡淡道：“我试一下能不能用轻功上去。”
　　听他这么说，钟元妤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是一上去之后她就知道被骗了。唐洛没有施展轻功去试试的意思，因为：“太高了，上不去。”
　　钟元妤万万没有想到大魔头为了背她还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你别乱动，我手受伤了。”为了避免钟元妤挣脱要下来，唐洛下一句就嘱咐道。
　　钟元妤：“……”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乖巧安分的趴在他的背上，享受一下被大佬背着的感觉。
　　走了将近一个时辰，下雨的天色暗得很快，就在他们思考着是不是找个山洞之类的先暂住一晚上，远处就有火把的光亮起，木湘湘的声音尤为大声：“元妤！唐殿主！”
　　此时的雨已停。
　　*
　　“这次要多谢赫妗宫了。”严叙温和诚挚的致谢，“如果不是碰巧遇到你们，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赫妗宫女弟子微笑道：“风佑公子不必客气，也是正巧路过举手之劳而已。”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散开，严叙转过身推开客栈的房门。
　　灯盏发出的光轻柔覆盖了整个房间，桌子旁，钟元妤正在给唐洛换药包扎，木湘湘则坐在旁边看着换药包扎。
　　不知道是不是都梳洗过了的缘故，飘散着好闻的皂香味。
　　“唐殿主英雄救美，差点就传为佳话。”严叙关上门，含笑走了过去。
　　说到这个事情，木湘湘就露出尴尬的神情来，讪讪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太惊慌了……所以才说唐殿主和元妤都被人推下悬崖了……”
　　堂堂昀凌殿殿主，竟然被人推下了悬崖，的确有失面子。
　　但唐洛并不在意这些，对此没有什么反应，木湘湘小心翼翼观察一会后，偷偷松了口气。
　　她很快就挥散了尴尬，说：“你们掉下悬崖后真把我吓死了，我的武功又差，如果不是风佑公子处处护着只怕早就被砍死了。幸好后面赫妗宫的人路过……”
　　“赫妗宫要去哪里？”钟元妤问道。
　　“是奉师命做事，我们也不好多问。”严叙道，“不会是赫妗宫的人吧，难道她们还又杀人又救人的，未免说不过去。”
　　唐洛换药结束放下长袖，神色淡淡道：“不好说。”
　　闻言，严叙摸了摸鼻子，却也没反驳。
　　钟元妤道：“那车夫应该有鬼，故意引我们到那条路上。”
　　的确，车夫嫌疑最大，但如果车夫有问题的话，那么为他们准备了马车与车夫的星罗派岂不是有最大的嫌疑是幕后主使人？
　　木湘湘大声道：“不可能是星罗派！星罗派的人都很好的，尤其是罗掌门！”
　　严叙微笑道：“是星罗派的可能的确不应该高，毕竟如果真是他们的话，也太好猜了些，况且罗掌门便是想要我们的性命，也该等我们走远点，好洗清嫌疑。”
　　木湘湘疑问：“那伙人到底是想要谁的性命？”
　　除了她，唐洛，钟元妤，严叙都很清楚，他们针对的应该是唐洛，所以才在最开始有拿钟元妤威胁之意，在那疯子将钟元妤推下悬崖后，他的同伴才气急败坏。
　　但是，唐洛和钟元妤是他们针对的没错，他们却没有想要性命的意思，面对木湘湘不提，严叙的破今剑他们也该认得出来，却对严叙下了杀手。
　　这便是最奇怪的点了。
　　严叙的名声其实很不错，朋友尤其多，如果严叙被害，只怕有很多朋友都会为其报仇。究竟是什么人要针对唐洛，又不惧杀死严叙呢？
　　一片死寂中，木湘湘幽怨的声音响起：“你们能不能大大方方的聊天，别憋在心里自己想啊？”
　　严叙看了眼唐洛，笑容依旧温和，唐洛却是面无表情。
　　他们同样可以互相怀疑，毕竟也可能是唐洛想要严叙性命而做戏，也可能是严叙想要唐洛的性命而做戏。
　　“湘湘。”钟元妤忽然道，“你爹是什么人啊？方便说吗？”
　　被骤然发问，木湘湘愣了下才说：“我爹不过是普通商人，因为我喜欢学武，所以从小我爹就请了师父教我……”
　　“湘湘回答得还挺细致。”钟元妤轻笑。
　　雨仿佛又在此刻淅沥下了起来，灯火摇曳，正当此时，一道厉喝划破寂静的夜。
　


第52章第五十二章
　　这家雨夜中静谧的客栈,猛然爆发出一场打斗，刀剑相撞的声音铮铮刺耳，直叫人胆战心惊。
　　听到动静的严叙与木湘湘第一时间闯了出去,寻觅着声音的源头。
　　唐洛向来不爱管闲事,此时仍旧神情淡淡,看着钟元妤烛光下如绸缎般的及腰墨发,心内痒痒的伸手玩起了她的头发丝。
　　钟元妤没办法像他这样淡定,虽然表面平静,实际上早就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声音了。听了一会儿后说：“好像是对付赫妗宫的。”
　　“嗯。”
　　“你要不去看看？”钟元妤道，“毕竟赫妗宫帮了我们，互帮互助不是江湖规矩吗？”
　　唐洛轻笑，道：“江湖没有这个规矩,况且我这么个邪道中人,如何会做这种事？”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过了片刻后,打斗声只更激烈,并且声音大有往他们这边越来越近的倾向。看来这次赫妗宫是碰到棘手的敌人了，连严叙出去帮忙都不见缓和。
　　“师姐小心！”
　　“快，这边！”
　　……
　　听着外头不时传来的惨叫声与焦急呼喊声，大多都是来自赫妗宫的人，钟元妤这回坐不住了，小心戳了戳唐洛：“要不你还是去帮个忙吧，那叫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到时让赫妗宫的人多宣扬宣扬你,免得总有些不长眼的整日想着围剿昀凌殿和你。”
　　唐洛撑着头看她，像是在思考利弊,半晌后缓声道：“你一个人，危险。”
　　“你别走太远了，我要是有事就喊你，你受了伤，别硬碰硬，打不过就走……”
　　见她坚持，唐洛皱皱眉又考虑了会儿，才站起来，叮嘱道：“第一时间喊我，别乱跑。”
　　钟元妤捧着茶杯笑盈盈道：“知道了，我很安分的。”
　　“不安分。”丢下这一句，唐洛抬脚走出房间。
　　“……”
　　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但刀剑相撞的声音已经盖过了雨声，如果不仔细听，倒还真的听不到。房间内门窗紧闭，灯盏上烛火摇曳，丝丝凉意像是顺着墙壁溜了进来，钟元妤这才发觉自己穿得少了，连忙起身去披了件新买的披风。
　　她捧着热茶等待，其实也没有多久，唐洛出去后，只剩下敌方的惨叫和怒骂了。
　　之所以她坚持想让唐洛去帮忙，其一是因为赫妗宫帮过他们，其二是武林上的正派还是对唐洛存有偏见，她有意想为唐洛正名，如果唐洛能往正道上多走几步，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彻底黑化。
　　“啊！唐洛！”
　　外头尖利的声音一喊出，钟元妤立时站了起来，双目染上焦灼担忧，想出去，又担心惹麻烦反而让唐洛更难办。
　　庆幸的是，她没有担忧太久，渐渐的打斗声已越来越小。
　　门在此时被推开，唐洛玄衣墨发，姿容无双，就是那如黑曜石般深沉的眸子里带着漠然，眉眼处尽是阴郁，只在看向钟元妤安稳站着时才稍稍散去了些。
　　看起来心情不大好。
　　“没事吧？”
　　见他表情不善，钟元妤不自觉心虚，上前担心的查看伤口。
　　“哼。”
　　被轻哼了声的钟元妤更心虚了，头垂得低低的。见他伤口处没问题，衣服上连滴血都没有，一点也不像刚经历过厮杀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调侃道：“阿洛哥哥就是不一般，杀完人还能风度翩翩。”
　　正当此时，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房门，只见个仙姿玉色的人站在门外，如画的眉眼处带着些许傲然清冷，看向唐洛时扬起唇角带了微笑，冰雪瞬间消融。当钟元妤惊讶胡玉珂怎么会过来时，她说道：“唐殿主，此次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钟元妤若有所思。
　　唐洛神情淡淡：“举手之劳。”
　　胡玉珂此人，因为出身高，又有江湖第一美人的名头，素来是眼高于顶的，主动找人说话是少之又少，从来摆着张冷冰冰的脸。在原作中，她虽然看上了云池麟，但也是那种‘我不管，除了我谁都配不上你’的高傲与疯狂。
　　让她去做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除非天崩地裂吧。
　　但现在，钟元妤就是有种胡玉珂愿意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
　　她见唐洛表情漠然，不气不恼，依旧笑盈盈的找话聊：“我们奉师命前往图经，唐殿主是要去哪里？如果顺路的话，我们也可做个伴。”
　　她明知故问，唐洛语气更淡了些，道：“不顺路……秋容城。”
　　“秋容城离这儿还有些距离，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危险，如果能一起走那就好了。”胡玉珂说道，“唐殿主是去秋容城有事务要办吗？怎么不多带些人。”
　　“没什么事。”唐洛的耐性差不多了，“还有别的事吗？”
　　胡玉珂微微一怔，摇了摇头，微笑不变：“没有了，那你早些休息。”
　　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忽视了在旁边的钟元妤，连眼角余光都没瞄过来，倒是一步三回头的同唐洛挥手再见。
　　此时此刻，钟元妤心里有一千万只羊驼奔腾而过：胡玉珂不会是看上唐洛了吧？
　　反正这个世界的设定都崩坏了，冰清玉洁孤傲高冷的江湖第一美人看上江湖第一大魔头，已经不是什么值得震惊的事情了……吧。
　　话虽如此，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暗戳戳希望赫妗宫的宫主是个灭绝师太，把胡玉珂抓回去警告她不准对魔头有念想。
　　……
　　第二天，雨过天晴。
　　准备出发继续前行，等胡玉珂牵着马凑到他们马车边的时候，钟元妤发现，她还是看错了江湖第一美人。
　　严叙表情难掩错愕：“胡姑娘不是不与我们顺路吗？”
　　胡玉珂从容不迫地道：“我们早上刚接到师父的飞鸽传书，道是秋容城也有事情，所以我与师妹们兵分两路，正好同唐殿主顺路，也好互相帮忙。”
　　钟元妤心道：骗鬼呢。
　　“唐殿主不会介意吧？”胡玉珂微微一笑，那幽兰气质，笑起来分外动人。
　　在马车内的唐殿主不想说话。
　　严叙也不是傻子，看着胡玉珂对唐洛明显的不同也猜出了个七七八八，登时表情十分精彩，但他也没说什么。
　　偏偏木湘湘是个憨的，也没发觉胡玉珂对唐洛有什么不同，上赶着继续表达对唐洛的‘喜欢’。这时她凑到窗边道：“唐殿主，我买了几块红豆糕，你要不要吃，可甜了。”
　　胡玉珂的眼神在她身上转悠了一圈，像是觉得不够对手，很快又淡淡挪开了。
　　唐洛：“不吃。”
　　钟元妤走了过去：“湘湘，我吃。”
　　木湘湘没想那么多，将手中油纸包递给她，喜滋滋说道：“特别好吃！”
　　钻进车里，钟元妤拣了块红豆糕，笑眯眯道：“唐殿主，以前怎么都没发现你这么迷人？”
　　唐洛似笑非笑看她：“阿妤吃醋了吗？”
　　“吃红豆糕。”她塞了一块进他嘴里。
　　甜糯糯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中，唐洛皱着眉还是吃完了，紧接着就听到钟元妤在旁边咬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道：“一定是我们待太久，我的迷人分你一半了。”
　　唐洛：“……”
　　被分了一半迷人的唐殿主，因为太迷人导致这一路都心情都不大好。
　　钟元妤表示很能理解——
　　吃饭的时候，一般饭馆座位是四人桌，胡玉珂没来的时候刚刚好，多了个胡玉珂之后就尴尬了，总要多个人单独坐。耿直的木湘湘表示晚到的胡玉珂应该单独坐，胡玉珂则表示想和唐洛坐顺便探讨剑法。
　　最后严叙自己坐了。
　　除了吃饭问题，叽叽喳喳的木湘湘一路上都在同唐洛强行聊天，比如“今天有点冷唐殿主要多穿点，不然我会心疼的。”亦或者“我哼个小曲给唐殿主听吧，唐殿主听完一定会喜欢我的。”种种惊世骇俗的话语都能蹦出来。
　　唐洛对此理都没理，但是被震惊住的胡玉珂明确表示对木湘湘厚脸皮的嫌弃，同时自己时不时的想和唐洛讨论剑法，又表达一下救命之恩的感动。
　　唐洛同样理都不理。
　　木湘湘更是对此矫揉造作鄙夷，明面暗面的讥讽胡玉珂。
　　她们还争谁坐马车。马车不大，严叙充当车夫，正好能再塞下三个人，晚到的胡玉珂骑马骑了一天后，听着车厢内传来的阵阵笑声不高兴了，借着同唐洛说话的由头挤上去，让木湘湘先下去凉快会儿，木湘湘早不喜欢她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自然不肯。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唐洛干脆拉了钟元妤出去骑马，留她们两个人互相瞪眼。
　　总而言之，就是俗套的两女争一男，不可开交。一个已经没了冰清玉洁孤傲脱俗的形象，一个已经气得连粗话都爆了两次。
　　严叙心道：你们是不是把钟元妤忘记了……明明她才是唐洛最在乎的人好吗，你们在唐洛眼里……不，你们没在唐洛眼里。
　　钟元妤心道：这戏一出出的实在太好看了！长途旅行不寂寞啊！
　　而唐洛只感到很吵，所以表情一天比一天阴郁。
　　难为他还能忍耐这么久，但最终还是决定爆发，爆发就在三天后，这天他们在山洞过夜，钟元妤睡得正香甜，忽然被推醒。她睁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唐洛闷闷不乐的神情。
　　她迷迷糊糊的小声问：“怎么了？”
　　“我们甩开他们自己走吧。”唐洛向外看了一眼尚还暗沉沉的天色，“现在就走。”
　　钟元妤一把坐了起来，立时睡意全无，心尖儿怦怦怦的跳个不停，莫名冒出了这是不是私奔的奇怪念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份的糖已经熬好了，明天12:00见~mua(*＾3＾)


第53章第五十三章
　　天亮了。
　　太阳从层层云霞中缓慢的探出头来,一缕光辉轻柔的照耀下来，晨曦中，山洞外那些碧绿的叶子闪烁着淡淡光泽。
　　胡玉珂是第一个醒过来的,看了眼天色后,第一时间便去找唐洛的身影,结果下一刻她便愣住了。
　　唐洛原本该躺着的位置空空如也,不仅如此,钟元妤的位置上也没了人。
　　她的脸色登时微变,爬了起来朝外走去，在山洞外寻了一圈都没寻到人，等回去的时候，那张原本就覆盖层冰霜的美丽面孔更是冷冽了几分。
　　此时,严叙和木湘湘都悠悠醒转。
　　“嗯,唐殿主和元妤呢？”木湘湘揉着眼睛呢喃了声。
　　胡玉珂冷冷地说：“他们不见了。”
　　木湘湘愣住了，尚还混沌的脑袋终于清醒,迅速爬了起来：“怎么会不见了呢？”
　　胡玉珂声音愈发的冷：“估计是先走了,少了匹马。”
　　“啊，走了？太不厚道了吧。”木湘湘嘟着嘴咕哝，眼角余光瞥到正看着自己的胡玉珂，忍不住就气从头上来，大声道：“你瞪我干什么？如果不是你，唐殿主和元妤会先离开吗？”
　　唐洛先走了，胡玉珂也懒得和她计较，迅速收拾了下包裹头也不回的骑马离开了。
　　木湘湘一屁股坐在地上，懵懵的眼神看向严叙,委委屈屈地问：“公子怎么办？我们把人跟丢了。”
　　严叙揉了揉额角，苦笑不已。
　　*
　　在此刻,‘私奔’的两个人正共骑一马，优哉游哉的在宽阔道路上。
　　原本钟元妤是想自己骑一匹的，结果唐洛打量了她半晌后，说：“也好，好几日没见血了。”
　　被暗示从没骑过马，随时可能摔死的钟元妤：“……”
　　这种人，就是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威胁和恐吓，对钟元妤来说真的……很有效。
　　“我们要到哪里去？”钟元妤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些日子以来，她都没问过到底要去哪里，要做什么，要怎么做。只是一路跟着唐洛，他说什么她便跟着说什么，他做什么她便跟着做什么。
　　反正吃喝全包，偶尔住豪华客栈，偶尔野外看星星，不时可以看看武打动作，最近还多了可以看看女人间追男的狗血戏码。
　　沿途风景更是美不胜收，她欢快的不行。
　　唐洛缓缓道：“阿妤，你终于问我了。”
　　他的声音低沉，像是带了层凝重，让钟元妤跟着好奇了起来：“嗯？”
　　“你就不怕吗？”
　　“怕什么？”
　　“带你去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钟元妤怔了怔，戏精本色归位，眼睛瞬间亮起来，仰头道：“真的吗？比如呢？谋权篡位还是一统武林，是不是都部署好了，就差你人到了？”
　　唐洛哑然半晌，道：“你的野心还不小啊。”
　　钟元妤笑盈盈道：“那是，毕竟我可是唐殿主的人。”
　　“哼。”唐洛轻哼了声像是不屑，全然不知自己的耳尖早就全红了，眼底深处更有笑意闪过。
　　唐洛正了神色，道：“到陇天宫。”
　　陇天宫，江湖十大门派之一。钟元妤记得陇天宫虽然是江湖十大门派之一，但是在原作中没什么存在感，好像也甚少提到过。
　　反正她对陇天宫基本一无所知。
　　所以当现在唐洛告诉她要去陇天宫时，她是惊讶不已：“为什么要去陇天宫？难道真正的幽弄剑在陇天宫？”
　　唐洛悠悠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阿妤，你不是预言家么，是功力不行了吗？”
　　钟元妤：“……”
　　她气咻咻道：“我都说我不是预言家了。”
　　“飞冰女侠曾是陇天宫的弟子。”唐洛说着，此时有道风徐徐吹来，将前面人的馨香卷了过来，在鼻尖处萦绕不散。
　　他的眸色瞬间深几分，话都不想聊了。
　　钟元妤全心全意还在这个话题上，震惊地问道：“飞冰竟然还有这段过往！怎么都未曾听人提起过？”
　　结果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应，钟元妤疑惑：“嗯？”
　　马缓缓停住了，下一刻，一只手从腰间环了上去，身后的人完全贴紧到她的背上，她能感受到坚硬的胸膛，以及听到平稳的心跳声。
　　紧接着，他说：“钟元妤，仰头。”
　　钟元妤鬼使神差的仰起头，眼前有阴影笼罩上来，不等反应过来时，他的吻已经落了下来，略嫌冰凉的将唇瓣包裹住。
　　半晌，她忍不住摇了头，委委屈屈地道：“这样脑袋很酸欸。”
　　话音还未落，唐洛已经从侧面凑近，换了个姿势将吻落下。这回钟元妤没说脑袋酸了，整个人被吻得昏昏沉沉，只能紧紧抓住他的衣袖。
　　什么陇天宫什么幽弄剑，此刻都被抛得远远的，只剩下美色误人这四个字。
　　他的吻有些许凉意，一番唇齿交缠后，便只剩下温热，口中填满了他带来的清甜味道，像是之前在圳水城饮过的天净水，清冽甘美。
　　“唐，唐洛……”
　　钟元妤从昏沉从缓缓回过神来，微微喘息的睁开眼睛，正对上唐洛深沉的双眸，那对眸子一片漆黑，眼底深处有亮光浮动，映出她的容色。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紧张，她的指尖都一片冰寒，紧拽着他不放手。
　　见她喊他又不说话，唐洛便又要凑过去，钟元妤连忙制止：“唐洛！”
　　他的表情明显有不满，眉头扬起。
　　钟元妤尴尬道：“我怕你脑袋酸……”
　　唐洛略微沙哑的声音沉沉传来：“那你头转过来一点。”
　　又是鬼使神差的，钟元妤僵硬着脑袋转了过去，唐洛环着她腰肢的手紧了紧，毫不犹豫的凑近吻住，她只隐约间，似乎看到了唐洛眼中划过的笑意，令得整个眸子亮若星辰。
　　之后，骏马飞快的奔腾过，身后尘土飞扬。马背上，钟元妤摸了摸红肿的嘴唇，眼里都是水濛濛的雾光，脑海中其实一片空白。
　　心中瞬间升起大片弹幕——看上了魔岭之花怎么办？那些年我想攻略的病娇男配？我爱上的反派要是想杀人我递不递刀子？
　　“阿妤，你在想什么？”
　　“想要不要给你递刀子……”
　　“？？？”
　　……
　　这场‘私奔’并没有维持太久，严叙和木湘湘找上来的这天，他们正在饭馆吃饭。钟元妤喝着久违的酸笋野鸭汤，热乎乎的熏着气色红润，开心的眯起眼睛——虽说味道比不过昀凌殿的，但还凑合。
　　严叙和木湘湘风尘仆仆的赶到，一屁股坐在他们面前，满脸风霜和疲惫。
　　钟元妤眨了眨眼看着他们两秒钟，立时放下碗，伸手在半空中清脆拍了两下，夸赞道：“厉害啊厉害，精准无误的找到了我们！”
　　木湘湘得意洋洋的道：“公子的朋友遍布天下，找人不是什么难事！”
　　钟元妤点点头：“真不愧是风佑公子，果然厉害，这就是名不虚传啊。”
　　骤然接连被夸的风佑公子一句话都不想说，也高兴不起来。
　　对此，钟元妤仍旧笑眯眯的，唤了店小二多摆两副碗筷。见钟元妤似乎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木湘湘立刻放松下去，嘟嘴道：“元妤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怎么就直接先走了啊。”
　　钟元妤道：“唐殿主嫌弃你太吵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从来没说过的唐殿主面不改色，只将她碗里的鸭腿夹走。
　　闻言，木湘湘有些不好意思，俏丽的脸蛋红扑扑的，片刻后才闷闷道：“都怪胡玉珂！”
　　钟元妤给她盛了碗野鸭汤，转移这个话题，调侃道：“湘湘，没想到你对唐殿主的感情已经这么深了，为了赶来只怕是昼夜不休吧。”
　　木湘湘的脸却更红了，瞅了瞅慢条斯理吃菜，眼角余光都没给她的唐洛，尴尬道：“元妤，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想打扰你和唐殿主的。其实我不是喜欢唐殿主……我就是想跟你们一块走，这才找了这个借口……这个借口还是公子给我的！”
　　正在喝汤的严叙险些一口汤喷出来。
　　为了维持他风度翩翩的风佑公子形象，他强忍了忍，朝木湘湘盯过去：“湘湘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这是共同探讨后的结果。”
　　木湘湘凶巴巴道：“就是你说的！怎么不是你去看上元妤！”
　　唐洛淡淡的视线停在了严叙身上，严叙将口中的菜吞了进去，悠悠道：“我比较喜欢唐殿主。”
　　“……”
　　严叙内心忧伤：不是这样的，只是怕提起钟元妤，唐洛直接掀桌子将他们扔出去……
　　木湘湘将吓得掉在桌子上的肉片捡了起来，僵硬着声音说：“对不起，没想到你藏得这么深。”
　　“好了，说正事吧。”严叙第一时间转移话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们的确是有目的跟上你们。一路一直在跟着你们，所以你们一进入圳水城，星罗派的人就去请你们，这些都是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同你们遇上。”
　　饭桌上安安静静，只有严叙在说话：“但我们并无恶意，那天的刺杀也不关我们的事，希望你们能相信。”
　　钟元妤抬眼问：“湘湘是布若谷的人吗？”
　　此话一出，木湘湘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这枚天真无邪初涉江湖的姑娘一点也不懂得掩藏好喜怒哀乐，看穿还是极为容易。
　　但她本人不自知，现在还震惊地问：“元妤，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演技太差了。”
　　木湘湘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扬声说：“怎么可能！我家小珍说我演得很好啊，一看就是那种有钱无脑的富商千金！”
　　严叙淡淡道：“小珍是她的丫鬟。另外，湘湘……你只做到了后面两个字。”
　　“千金？”
　　“无脑。”


第54章第五十四章
　　严叙抬手轻巧接住木湘湘扔过来的茶杯子,面露无辜。
　　“好吧。”木湘湘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对自己身份被戳破感到十分泄气，闷声道,“我真名为林湘悦,布若谷谷主是我爹……咦,那你们能猜到我这么做的目的吗？”
　　林湘悦介绍着自己,突然又想到这茬,表情隐隐带着得意和兴奋,紧紧盯着钟元妤。钟元妤确信，如果她猜错了或者猜不到，林湘悦就会激动的跳起来拍桌子。
　　对此她感到好笑，慢悠悠道：“布若谷谷主应该是担心唐洛早就拿到了幽弄剑,亦或者担心他找到了幽弄剑占有己有,干脆派了个人过来盯着他吧。”
　　林湘悦：“……”
　　她郁闷道：“你怎么这都能猜到，这么机智的吗？”
　　钟元妤无语说：“既然你的身份我们猜对了,那么关于目的早就不言而喻了。”
　　实际上,他们早就猜到布若谷不会这么放心让唐洛去找幽弄剑，他们也早就知道他们的踪迹在被人盯着，包括抵达圳水城后星罗派的邀请、林湘悦和严叙的陆续接近与试探，都早有所察觉疑问所在，只不过将计就计罢了，毕竟这也是常理之中。
　　任谁都没办法轻易相信江湖第一大魔头。
　　林湘悦叹了口气道：“原本我爹是请了风佑公子做这件事，然后想遣我姐姐一同过来的，还是我苦苦哀求，我爹才答应,这么看来，我真的不大行啊,给公子拖后腿了。”
　　严叙道：“嗯，湘湘不错，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话音一落下，他气定神闲的抬手轻巧接住林湘悦再次丢过来的茶杯子，接着说：“但是我怀疑你是偷偷溜出来，你爹属于没有选择。”
　　林湘悦气恼的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心虚。
　　“对于此事，还请唐殿主见谅。”严叙正了神色看向唐洛，诚恳说道，“布若谷的谷主并无恶意，只是寻剑心切，这才请了我出来，只希望能够早日找回幽弄剑。”
　　当然，如果不是知道，唐洛和钟元妤可能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与目的，严叙还是会继续掩藏一段时间。现在说破了，有利有弊，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唐洛淡声道：“无事，人之常情。”
　　他虽然神色淡漠，但并未见有怒意，严叙看了一眼后在心中松了口气，接着说：“不知道唐殿主现在是否有线索，难道幽弄剑在秋容城内？我和湘湘都会倾尽全力帮忙。”
　　林湘悦点头如捣蒜。
　　*
　　临近秋容城有座巍峨的高山，名为枫影山。高山遍布枫树，在这个季节正好叶子成火红色，远远望去大片都是金光灿灿，落在地上则变为深红，像是绵延不绝的毯子，风景如画。也怪不得常有文人墨客不远万里来此作诗作画。
　　陇天宫便坐落在枫影山的山顶。
　　“你是说，飞冰女侠曾是陇天宫的弟子？”
　　踩在深红长毯上，严叙满是诧异的回头去看唐洛。
　　林湘悦的表情更夸张，像是惊呆了，久久都回不过神来，因为家中有幽弄剑缘故，她从小就常听闻飞冰的侠义故事，久而久之变得十分崇拜。
　　可哪怕飞冰的侠义故事有各种版本，也从没提到过她是陇天宫弟子的。
　　严叙干脆停住脚步，皱眉说道：“唐殿主，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飞冰怎么会是陇天宫的弟子，她又怎么会被陇天宫赶出？而这些却在江湖上一点传说都没有！”
　　唐洛只淡淡道：“到了你便知道了。”
　　听他这么说，严叙再怎么不置信和震惊，也只能先平复情绪。
　　“你来过陇天宫吗？”唐洛问道。
　　严叙道：“来过，我与陇天宫的大弟子是朋友。”
　　“那你知道无尽洞的位置吗？”
　　严叙愣了：“无尽洞？”
　　看着他的神情，唐洛微微挑眉，声音中带了些许郁气：“看来你不知道，那便要和陇天宫的人打交道了。”
　　闻言，严叙了然：“你想要去无尽洞？如果那无尽洞不是陇天宫的禁地，那倒简单，我只需和陇天宫大弟子说一声便能带你们去，但就怕是不可进入之地。”
　　唐洛道：“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自己去。”
　　终于反应过来的林湘悦提醒：“殿主，陇天宫是江湖十大门派。”
　　唐洛面无表情：“昀凌殿也是。”
　　林湘悦：“……”嘤，差点忘记了。
　　……
　　风佑公子的面子不小，当他们一行人抵达陇天宫后，就迎来了热情接待，只是不少陇天宫弟子看向唐洛的眼神有些不确定的古怪。
　　终于，陇天宫大弟子薛齐忍不住问道：“这位好像有些眼熟。”
　　严叙肯定了他的猜测：“你猜对了。”
　　薛齐大惊失色：“唐洛……唐殿主？”
　　唐洛颔首，神情和态度都很有礼貌：“你好，我是唐洛。”
　　被受到罕见对待的薛齐差点腿软，他咽了口口水，连忙客客气气的抱拳：“唐殿主，久仰大名。方才太惊讶了有些失态，只是没想到唐殿主竟然会来此。”
　　薛齐作为陇天宫的大弟子，震惊的失态只是一瞬间，很快便镇定下来，倒是旁边几个小弟子都是一副雷劈了的表情，纷纷暗地里脑补了一场场大戏：难道唐洛今日是来踩点的？他不会想对我陇天宫做什么吧？他怎么这么有礼貌，难道这就是笑里藏刀？
　　被暗暗贴上笑里藏刀的唐洛微微一笑：“游山玩水的路上结识了风佑公子，我们一见如故，便一同游历了。早听闻枫影山风景很好，自然不能错过，风佑又说与薛公子你是好友，既是如此，都到了枫影山更没有不来拜访之理，打扰了。”
　　唐洛的恶名是传遍了整个江湖的，说他阴郁冷漠，从不将旁人放在眼里。
　　所以当他现在站在薛齐面前，如此客气的讲话，薛齐受宠若惊，连忙道：“唐殿主客气了，不打扰不打扰的。”
　　严叙道：“既然来了，我们是不是该向宫主打个招呼？”
　　薛齐道：“宫主下山去了。”
　　唐洛和严叙对视了一眼，神情皆都放松了几分。看来他们的运气不错，陇天宫的宫主不在，对于他们想做的事情自然要轻易许多。
　　有了唐洛的礼貌友好相待，加上风佑公子的侠义之名，还有两个看着‘无害’的美人，陇天宫上下对他们四人的戒备心降到了最低，不仅给他们安排了上好的厢房，还准备一顿晚宴，热情到了极点。
　　只是，当他们旁敲侧击想了解‘飞冰’或‘无尽洞’时，却发现陇天宫的人皆是毫不知情的样子，包括大弟子薛齐也是如此，看表情亦不像说谎。
　　“你得到的消息是确定的吗？”晚宴后，回厢房的路上，严叙再一次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阁楼第三层的长廊，廊上每隔十步就悬一只灯笼，随着夜风吹来晃晃荡荡，能模糊看到远处枫林的轮廓，不大清晰，却有勾人想去亲近看仔细的魅力。
　　唐洛眺望着远处，只淡淡‘嗯’了声。
　　“可是薛齐方才说的几个山洞没有一个叫无尽洞！”
　　如果说陇天宫的人都不知道飞冰曾是陇天宫弟子倒还说得过去，但如果真有无尽洞，没道理会没人知道。
　　“他们不知道也很正常。”唐洛淡淡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严叙还想再问，结果他接着说：“睡觉吧。”
　　严叙：“？”
　　想他堂堂风佑公子，还没这么被人吊胃口过，郁闷的躺在床上半天都睡不着觉，等渐渐有了困意，模糊间却看到有两道人影在床前。
　　行走江湖的人向来警惕性很高，他当即被惊醒，手摸向旁边的剑一把坐起来。
　　“睡醒了吗？走了。”
　　人影发出的声音熟悉又欠扁。
　　严叙忍耐想打人的冲动，问：“去哪里？”
　　钟元妤诧异道：“不是说好去无尽洞吗？”
　　严叙：“……”几时说好的，是你们俩自己商量好了的吧。
　　他顶着黑眼圈爬起来穿衣服，等穿戴整齐拿好剑走出厢房时，见林湘悦果然也是一副被喊醒睡意朦胧的样子，哈欠连连。
　　他们这对蛇鼠一窝的夫妇！
　　林湘悦被寒风吹得一哆嗦，双手拢在宽袖里说道：“元妤，要不是你告诉我晚上要出来，我都是这个时候才睡呢，结果提前睡了还是困。”
　　严叙：“……”
　　所以你们都知道，就只有我不知道吗？
　　他委委屈屈地问道：“无尽洞在哪里你知道？”
　　唐洛‘嗯’了一声，说：“我已经知道了，无尽洞的确不在陇天宫内，但也的确在枫影山上。”
　　他朝着远处枫林的方向看过去，漆黑的眸子里，目光幽深。
　　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严叙松了口气，微笑道：“不是在陇天宫里最好，薛齐是我的好友，我可不想得罪好友。”
　　顿了顿，严叙疑惑问：“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猜的。”
　　“……”
　　能不能靠谱点？
　　一行人躲避着巡夜的陇天宫弟子，好容易才踏出门派外头，踩在枫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钟元妤原本紧紧跟着唐洛的脚步走，没有武功的她走得有些吃力，突然随着一阵清风袭来，手被人轻轻握住，她错愕的抬眼看去，只看到唐洛好看的侧颜。
　　他问道：“我背你？”
　　钟元妤摇了摇头，又想起唐洛看着前路看不到她摇头，又补充道：“不用。”
　　说着，她抓紧唐洛的手，像是在表明自己的决心。
　　握住的手有些凉意，纤细又绵软，这一瞬间，像是有道电流划过，令得他的眼前都明亮起来。


第55章第五十五章
　　寒风凛冽的夜里,四周黑漆漆的，便是火把的光都照得不甚清晰，随着冷风袭来,卷带着枫叶能扑人一脸。
　　这样的情况下,加上唐洛的不靠谱回答,严叙与林湘悦都不抱有希望能找到什么无尽洞了,结果唐洛像是早知道位置在哪里,一路顺利的走,都不带回头的。
　　来过枫影山数次的严叙很快就发现，他们正在往最偏僻的位置走去，并且，越走越不对劲……
　　“好像,我们进入到一个阵中了？”
　　严叙的话一出,林湘悦差点蹦起来：“有人在这儿设了阵？”
　　相比较两个人的瞬间凝重与警惕，唐洛则是气定神闲：“嗯,我们走对了。”
　　摸索一会儿后,严叙很清楚这道阵法留的时间有些岁月了，但从来没人打破过，说不定已经有数十年无人来过了。
　　能够做到这样的地步，这道阵法只怕不容易破，一不小心便要被困在这里，再难出去。
　　突然林湘悦尖叫了一声，划破这份寂静。
　　她被乍然吓了一大跳，脸色略略有些发白，原本还带着些许困意,现在完全被惊醒了。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到在火光映照下,不远处的一堆枯骨。
　　想来，是有人误闯入这里，结果却出不去。
　　严叙面色凝重，下意识朝着唐洛看去，却见他依旧淡定。莫名的，严叙也松弛了几分。
　　“我们不会也要被困在这里吧。”林湘悦焦急的说道，“我爹丢了幽弄剑，可不能再让她的宝贝女儿丢了。”
　　原本还想安慰她的严叙&钟元妤：“……”
　　算了，让宝贝女儿自生自灭吧。
　　唐洛往前漫步了一段，忽地停住，从袖子中翻出那柄血红色的扇子来。
　　虽说大冷天的拿着把扇子怎么看怎么智障，但奈何人家长得好看——衣诀翩飞，轻摇血扇，公子无双。原本还在为自家爹爹焦灼要丢了宝贝女儿的林湘悦眼睛登时直了，悄咪咪凑到钟元妤耳边说：“元妤，我发现唐殿主长得真的好好看啊！”
　　钟元妤：“好看吧？好看多看两眼。”但是碰是不可能让你碰的。
　　林湘悦摇头，瑟瑟发抖说：“我不敢，怕被唐殿主挖眼珠子。”
　　钟元妤诧异的侧头看她，笑眯眯道：“湘湘，没想到你还挺了解他的。”
　　对此夸赞，林湘悦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觉得有寒气从脚底板升到头顶，叫她更冷了，脸蛋都被冻得像冰块一样。
　　天儿也的确更冷了，风更大，刮过来阵阵的，像是吹进骨头里，走路都走得艰难。
　　唐洛手中的扇子翩飞，身影如同鬼魅般在远处飘然而闪。
　　见状，钟元妤与林湘悦都远远停住，严叙拔剑而起，加入了唐洛破阵法的动作。
　　两位大佬合力，加上唐洛似乎知道这个阵法，一炷香后，眼前的景象变换不停，在绕得人都要晕歇菜时，又猛地停住，紧接着钟元妤和林湘悦都猝不及防感到脚底一空——
　　“啊！”
　　往下坠的时候，钟元妤心灰意冷：不是吧，运气这么差的吗，这洞偏偏就在她们脚下！
　　最近可能有从高处往下掉的灾祸，不然怎么会掉完悬崖掉山洞。
　　但很快，她便落入一个冰凉冷硬的怀里，熟悉的味道传来，钟元妤感动得都要哭了：“阿洛？”
　　值得庆幸的是，两次都有同一个人帮她承担。
　　“是我。”
　　黑暗中，唐洛的声音略微嘶哑。
　　下一刻，他们稳稳落地，紧跟着响起的是旁边‘哎呦’的声音，因为武艺不精，而落地时还是摔了个屁股疼的林湘悦哭哭啼啼的喊道：“为什么元妤每次都有唐殿主救！严叙你为什么不救我？”
　　半晌，严叙方才落地，举着火把无辜道：“你又不是我过门的娘子。”
　　林湘悦：“……”啊，好气。
　　她满怀幽怨的爬了起来，一边揉着摔疼的屁股，一边四处打量。
　　山洞空空荡荡的，有条道路往里延长，尽头黑梭梭。
　　往掉下来的方向抬头去看，只看到上方一片深黑，根本看不清洞口还在不在。如果在的话，那么就是太高了，如果不在的话……总而言之，是无法原路返回。
　　他们没有多做犹豫，举着火把便往那条长长的道上走了，火光映着这条长道低矮阴沉，压抑之感扑面而来。
　　严叙道：“唐洛，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们你知道的了吧？”
　　唐洛牵起旁边人的手，握着那只纤细绵软的手才满意，慢悠悠道：“飞冰曾是陇天宫的弟子，后来，她被关进了这里，永世不得离开。”
　　他的话语平淡，听着的人却莫名心尖一颤。
　　没等大家问出为什么，唐洛已经淡淡道：“不知道缘由，或许是犯了错误，也或许是被人暗害，只知道，将她关住的人，便是陇天宫的宫主。她被关在这里，身负重伤，手脚都上了锁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极尽痛苦。”
　　“满怀仇恨，她自然不甘心就死在这里，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之后，便开始想如何离开这儿。”唐洛的语调平缓，“她的运气还可以，在这弯弯绕绕不见底的无尽洞中摸索了三年，终于动手砸了面墙，虽然砸那面墙花了她一年的时间，但惊喜收获来得也很快。”
　　林湘悦听得怔怔的：“什么收获？”
　　无尽洞的确是弯弯绕绕，他们走了一个时辰后，都见不到底，不时还会出现一个分岔路口。不过唐洛不曾在这分岔路口上犹豫太久，往往都是略略一顿，就有了选择。
　　原本严叙还以为唐洛知道无尽洞的地图，后来他发现，唐洛是朝着‘温暖’的方向去走的。
　　他们越走，便越感到温暖，后面则是滚烫的热，热气来源的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伴随着灼灼热气扑面而来，眼前豁然开朗——似乎到了。
　　暗红的岩浆在这座山洞里，沉静安眠，只偶尔喷出一点小小的热浪，如此，已经令人心生敬畏。众人一眼望去，很快就猜到了唐洛所说的‘惊喜收获’。
　　他们看到了岩浆中间有块巨大的岩石，在那块黑黝黝的岩石上，立着一柄银色的剑。
　　钟元妤在第一时间回想起，古昉镇时，唐洛描述的书中记载的‘幽弄剑’。
　　坚固封在岩石上，被灼灼热气包裹住的这柄银剑不受一点儿侵蚀，剑鞘上有着繁复的古文，做工精细，现在还闪烁着淡淡的光泽，不消多说，便能看出它散发出的阴柔之气。
　　这是幽弄剑！
　　这个答案在每个人的心口中，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未免太戏剧性。
　　这是真的幽弄剑？那布若谷的那把剑呢？
　　林湘悦脱口而出道：“不可能！”
　　虽然反驳了，但语气却不那么坚定。
　　唐洛只淡声说道：“飞冰小心翼翼砸破了这面墙，看到了这里竟然有两把震慑江湖，只闻其名，不见其宝的名剑。”
　　“等等。”严叙惊道，“两把？”
　　唐洛道：“嗯，两把，与幽弄剑并立在那块岩石上。”
　　听他这么说，再仔细朝着那块岩石看去，这才发现那是块断裂了一半的岩石，另一半被人劈成两断，沉入岩浆里，只露出个尖尖的头。
　　接踵而来的真相，叫人头重脚轻。
　　但最重点的话，唐洛现在才开始说：“那把与幽弄剑并列而立的，是仙痕剑。”
　　仙痕剑？
　　严叙与林湘悦面面相觑，他们都未曾听到过这把剑。
　　“仙痕剑在江湖中已经少有人知道了，不知道是因为它不是‘好剑’，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将它的痕迹悄悄抹除。”唐洛道，“但它曾经很有名，甚至远超绝世双剑——它是一柄邪剑，听说是藏有妖力，也有人说是里头藏了绝世武功秘籍，但究竟怎么个厉害法，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了。”
　　这么说的话……
　　唐洛肯定了其余人的猜测：“想要将封印的剑拔出解除，需要耗费不少力量，如此情况下，飞冰在幽弄剑和仙痕剑中，她选择了仙痕剑。”
　　林湘悦后退了两步，一副被雷劈到的表情，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现在浑身发凉，脑海中只剩下不会吧，不可能吧这些词语。
　　别说她不能接受，钟元妤都被狠狠震住了。
　　谁能想到飞冰拿的一直都不是幽弄剑，而是仙痕剑？谁能想到真正的幽弄剑藏在这里？谁能想到布若谷珍藏多年的宝剑……是邪剑？
　　林湘悦恍恍惚惚，几乎可以想象到如果这个真相传回布若谷，会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不知道她那个爹爹，能不能受得了……还是说，爹爹早就知道了？
　　严叙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唐洛看向身旁呆呆愣愣可爱极了的钟元妤，忍不住伸手捏了一把，一边懒洋洋道：“我修炼的功法，是飞冰曾修炼过的，我找到秘籍时，便有飞冰自述的这段记载。”
　　“你修炼的功法？”
　　唐洛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悠悠道：“嗯，没想到刚烈侠义的飞冰女侠，修炼的竟然是邪道功法吧？”
　　严叙回给他一个林湘悦同款雷劈表情。
　　虽然他们很不想相信，但这个事实，他们又无法否认。
　　像是很满意他们此刻的神情，唐洛眉眼处的阴郁都没有平常的多，语调轻松的接着说：“得到仙痕剑后，飞冰离开这里，修炼邪功，并且报了仇——之后，她改名换姓，以全新的身份成为江湖中的一代女侠。”
　　唐洛捏着钟元妤的脸蛋，笑眯眯说：“飞冰性子是软弱了些，倘若是我的话，干脆血洗整个江湖，是吧阿妤？”
　　钟元妤拍掉他的手，然后踮起脚尖伸手过去反捏他的：“现在做也来得及啊，去把幽弄剑拿了，开始血洗江湖。“
　　她捏着的触感一片温软。
　　唐洛眸光暗了暗。
　　顿了顿，钟元妤瞥了眼幽弄剑，说：“算了，幽弄剑太娘，配不上你。”
　


第56章第五十六章
　　“这真的是幽弄剑吗？”
　　一时寂寂的山洞中,林湘悦轻颤的声音响起，在心底深处，仍旧抱着一丝犹疑。
　　“这恐怕是的。”回答她的是严叙,嗓音略微嘶哑,目光定定看着那柄银剑。它的剑鞘上有繁复的古文,艰涩难懂,但他倒是学过此古文,因而看出了上面写着‘幽弄’二字。
　　他们两个人失魂落魄,没有像他们状态这么糟糕的钟元妤也心神游离，只有唐殿主一人悠哉悠哉，泰然自若，一手揽着小娇妻的腰肢,一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宛如呆鹅的样子，时不时的俯身轻啄两下。
　　如此他也不满意,指责道：“你能不能专心点。”
　　被莫名批评的钟元妤：“……”
　　这种时候还能如此气定神闲,光想着这些事情的也只有大魔头了吧，大佬就是不一般，但她只是超怂小透明啊。
　　她无语的抬眼看过去，正撞上唐洛那双幽深的眼眸，如黑曜石般的瞳仁里染了层明光，清晰倒映出她的容色。
　　炙热的岩浆就在旁边，熏得她浑身热乎乎的，此时看到定定看着她的唐洛，脸颊腾的一下登时发烫,不用照镜子都知道一定脸红了。
　　瞧着她白皙滑腻的脸上浮出的淡淡粉色，眸光中水濛濛,可怜可爱，唐洛终于有几分满意，再次俯身来一个绵长的吻，等将人亲得头重脚轻时，才缓声开口说话。
　　“飞冰临死之际，用尽毕生之力封剑，封的却是仙痕剑。”他的嗓音淡淡的，“仙痕剑是邪剑，我猜她不会轻易赠送，更不可能赠送给‘恩人好友’，或许她从没有赠剑布若谷谷主。”
　　没有赠剑的话，那么布若谷便是……
　　林湘悦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两步，紧抿双唇不语，内心有些崩溃。
　　见此，严叙走近过去轻声宽慰道：“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等找到令尊再问个清楚，你也不必太担心了。”
　　下一刻，唐洛凉凉道：“这不是什么要紧事，要紧的是我们怎么离开。”
　　严叙扭头去看他：“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怎么出去。”
　　唐洛刚亲了小娇妻心情很好，闲闲说：“嗯，飞冰又不是什么都记载，况且所记载的东西也有残缺。”
　　“……”
　　严叙寻思着自己打不打得过唐洛。
　　林湘悦心思全放在幽弄剑上，哑声问：“风佑公子、唐殿主，我们能将幽弄剑拿出吗？飞冰女侠不也是拔出了剑才离开这儿的吗？或许我们也可以试试。”
　　炙热岩浆上裸露的巨大岩石，银剑笔直而立，繁复古文上闪烁着淡淡的光泽。
　　一时之间无人说话。
　　林湘悦沉声道：“我先来试试吧。”
　　严叙急忙拦下，拧眉道：“湘湘，你别冲动！想要拿到它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风佑公子都说困难，那么定是十分困难了。林湘悦虽然内心焦灼，恨不得马上回到布若谷到她爹面前问个清楚，此时也只能让自己镇定下来。
　　这时，唐洛松开钟元妤，扬起长袖，一枚白色的灵鹤骨针随之窜出，朝着幽弄剑直刺而去。
　　尖锐的暗器只差分毫便能碰到剑身，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却眼睁睁看着它被一道无形的气流弹出，落在岩浆内瞬间消融。
　　与此同时，感受到有敌入侵的幽弄剑散发出凌厉剑气，往四周扫荡而来。
　　这回，唐洛与严叙他们早有准备，唐洛揽着钟元妤，严叙拉了一把林湘悦，施展轻功四个人齐齐往后退去。像只是一个警告，剑气覆盖的范围并不广，但本平静的岩浆却激动了，翻腾起不少热浪，落在附近的地上，发出嗞嗞响声。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
　　严叙忍不住道：“飞冰究竟是怎么拔出‘仙痕剑’的？”
　　唐洛：“不知道。”
　　飞冰所记载的文字其实不长，像只是想提醒自己这段过去，所以很多都概略过去，毕竟也没必要大篇幅的去解释那些。
　　顿了顿，唐洛道：“不过，为了拿到剑，她似乎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什么代价？不知道。
　　钟元妤拧着眉头盯着岩浆处，片刻后沉声道：“拔出剑或许不难，但是……只怕一拔出来，这些岩浆便会涌出，说不定我们会退无可退。”
　　其余人循着她的目光看去，片刻后明白了她的意思。这山洞地形奇特，处于山洞中的岩浆本就十分危险，说不定岩浆比他们所看到的要多、要可怕。
　　飞冰独自一人都能拔剑，以唐洛和严叙合力应当也能做到，但封印的剑一拔出来，剑气横扫，四周墙壁免不了坍塌，这些岩浆必然要激动的涌出。
　　指不定飞冰拔剑时，岩浆还没有这么大片……而涌出的岩浆让她付出了惨痛代价。
　　更何况他们不清楚已经失去了一柄剑，再拿走一把，会不会发生更可怕的事情。
　　未知的危险，往往更叫人恐惧。
　　林湘悦轻颤着道：“那我们换个办法吧？或许还有别的出路。”
　　钟元妤凝重道：“如果还有别的出路，在这里呆了多年的飞冰或许早就出去了，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险。”
　　严叙点头：“不错。”
　　“幽弄剑能够留在岩浆中央，多年不受侵蚀，想必它是不怕的。”钟元妤轻叹，“或许，还是要靠它。拼死一搏吧。”
　　唐洛定定看了她半晌，轻笑：“阿妤看着不怕。”
　　钟元妤摇头：“怕还是怕的，主要怕疼。”
　　“放心吧。”唐洛伸出手，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声音虽然淡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有了唐洛的这三个字，一旁听到的严叙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稍稍放宽了心。他有意化解一下死气沉沉的气氛，调侃道：“唐殿主，我也怕疼，一会要是危险来了，你会保护我吗？”
　　唐洛瞥了他一眼：“嗯，死人不怕疼，需要我先对你动手吗？”
　　严叙：“……”到了我这儿为什么就差别对待，就因为我不是姑娘家吗？
　　他们还在这边思考如何躲避岩浆可能涌出以及山洞可能坍塌的危险，突然之间，整个山洞都开始摇晃起来！
　　微微的晃动使得岩浆喷洒溅出，落在地上发出嗞嗞的声响，洞顶落下扑簌簌的灰，一不小心落在林湘悦的脸上，她弯腰发出咳嗽声。
　　“阿妤，走。”
　　唐洛将她往前一推。
　　他则是回过身，展开那柄血红色，身姿轻盈的一跃而起，往幽弄剑的方向过去，墨衣墨发与岩浆，热烈的颜色相得益彰。
　　严叙拔剑而起，飞快地道：“湘湘，带元妤走！快点！”
　　林湘悦从茫然回过神来，急忙拉起钟元妤的手就开始狂奔。
　　他们不清楚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原本还平静到不行的山洞竟然开始摇晃，既然危险已经近在咫尺，他们无法再犹豫下去，那便拼死一搏。
　　深长的山洞里，身后是‘铮铮’之声混合着岩浆滚滚，当这道声音越来越小，便只能听到她们的脚步声，飞快而急促。
　　山洞像是被触发了什么机关，从轻微的摇晃渐渐转为剧烈的摇晃，洞顶不断有大片的灰扑下，并不断掉下一块块的石头。
　　林湘悦拉着钟元妤一路奔着，一边还要躲避落灰与落石，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钟元妤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但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望无际，已经看不见唐洛和严叙他们了。
　　“元妤，你听这是什么声音？”林湘悦的声音微微发抖，一张俏丽的脸早就一片惨白，名为恐惧的东西在眼底肆意蔓延。
　　钟元妤没有武功，听力并没有她那般敏锐，但很快她就知道林湘悦说的是什么。
　　那是……
　　岩浆涌动出来的声音！
　　林湘悦似乎回过头去看了一眼，然后奔得更快了，拉着钟元妤的手心浸出微微冷汗，不消多说也能知道她是看到了什么。
　　没有武功的钟元妤在此时就像是个拖后腿的，几乎是被林湘悦连拉带拽，跑得面色苍白，但在巨大的危险和恐惧面前，累是不会累的，只是腿脚也难免发软。
　　“唐殿主和风佑公子他们……”林湘悦颤抖着双唇，额头上浮出了层冷汗，包括后背也是湿淋淋的一大片，恐怕早就浸透了里衣。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身后岩浆已经喷出，那么要拔出幽弄剑的唐洛和严叙呢？
　　“一定不会有事的。”半晌，钟元妤声音轻轻的响起。
　　一定不会有事的。在原作中，唐洛和严叙可都是活到最后的人！唐洛还是终极大反派呢，他怎么能有事呢。
　　这些话语，一遍遍的在她脑海中回响，像是给予了最大的支撑力量，推动着她疯狂的往前奔着，哪怕腿脚发软，都不敢停下。
　　前面，忽地有亮光骤然亮起。
　　跑得眼前阵阵发蒙的钟元妤与林湘悦心中咯噔了下。
　　紧接着她们便看到前方不远处往她们方向走来的一道身影。
　　他一袭白衣腰间佩剑，手中举着只火把，火光映着其姿容清冷，眉目淡淡。
　　同一时间，他也看到了狂奔而来的她们，露出还没反应过来的诧异表情。
　　他正准备说话，钟元妤已经狂吼了一声：“宋楚轻！回头！跑！”
　　纵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到两个姑娘家像是见鬼了般，又有钟元妤的大吼，宋楚轻当即回过身，跟着狂奔起来。
　　还别说，长得好看的人，狂奔起来都是飘然如谪仙。
　　他速度稍稍放慢一些，等她们跑近了问：“发生什么事了？”
　　钟元妤只丢给他三个字：“别废话！”
　　宋楚轻：“……”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几个小天使都在问女主武功。在最早我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但想到女主要会武功无非就得，传内功掉神坑获得秘籍秘宝之类的，总感觉会好大一盆狗血泼下去，咳咳，你们懂的吧~
　　今天会有二更，21:00更，晚上我还能见到你们的吧~(*￣3￣)


第57章第五十七章
　　晃动已经停歇而下,空荡的山洞道上，急促的脚步声发出回响。
　　他们的身后，像是有只巨大的,不断紧跟着他们的,落满炙热岩浆的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一个慢下来便会被吞入腹中。
　　恐惧在四处滋生。
　　宋楚轻侧头看了眼面色发白的钟元妤,沉声道：“我背你。”
　　钟元妤摇了摇头。
　　一旁的林湘悦听了也连忙道：“元妤,我背你！”
　　钟元妤哭笑不得，语速极快的说道：“不用了，我可以的……我太慢了是吗？那你们先走，没关系的。”
　　宋楚轻对此开始思索着是不是强行将她扛在肩上,但没等他想好,尽头已经到了。
　　看着那面黑扑扑的墙壁，钟元妤心里奔腾过一千万只羊驼,不等她问怎么办,身体突然一轻，整个人被一把扯了起来，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稳稳落在石壁上突出的一块岩石。
　　这个石块位置还挺高的，空间不大，她被宋楚轻扯上来后，林湘悦和宋楚轻也紧跟着上来，三个人挤在一块儿，彼此的呼吸声清晰极了。
　　但此时此刻,也没人觉得尴尬，都在担心这石块承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
　　林湘悦紧紧盯着他们跑过来的方向,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趁着空档问道：“宋盟主，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宋楚轻不认识林湘悦，但还是回答道：“唐殿主通知我来的。”
　　闻言，钟元妤略略吃惊，好像没想到唐洛竟然会提前准备好，喊了宋楚轻过来。
　　但是……
　　好像没什么用啊，他们多了一个人困在这里，难道唐洛是想拉上武林盟主一起在这儿受死吗？想想还真挺刺激的。
　　钟元妤脑袋凌乱的闪过这些细碎的东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哑声问道：“盟主，你下来后，碰到什么了吗？”
　　“没有。”
　　“你摸到什么了吗？”
　　宋楚轻沉默了。
　　不用多说，钟元妤也明白估计是宋楚轻无意中触发了什么机关，所以山洞进入抵御状态，这才有方才的那一出地动山摇。
　　这还真是万万没想到。
　　“元妤！”
　　随着林湘悦惊呼的声音响起，滚滚岩浆涌动的声音越来越大，并且涌出的岩浆已经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不紧不慢的流动在山洞道上，发出嗞嗞的声音，叫人心生敬畏。
　　可是唐洛和严叙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正当此时，他们脚下的这块凸起的大石块突然震动了一下，吓得林湘悦差点尖叫起来，只能紧紧抓着手中的剑。
　　钟元妤脑袋里乱糟糟的，但心里越急越怕，反而表面上越冷静。
　　她摸向身后背着的长盒，咬紧牙关。
　　既然真正的幽弄剑出现在这里，那么背上的这一柄剑，便就是仙痕剑了。虽然被封印住，但或许死马可以当成活马医。
　　这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眼瞧着岩浆在逼近，宋楚轻面色凝重，开始往四周环顾过去，正准备顺便紧紧抓着钟元妤护着她时，眼前突地掠过一阵银光。
　　“咚！咚！咚！”
　　碎成数块的石头轰然从上方落下，惊得林湘悦差点蹦起来，他们脚下的大石跟着微微晃悠了两下，更叫人心底一凉，吓到不行。
　　“上来！”
　　茫然恐慌中，紧跟着的是熟悉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上空响起。
　　抬头一看，却只能看到一团黑乎乎，火把的光照得并不甚清晰。
　　下一刻，一道身影飘然而至，紧紧揽住了钟元妤的腰肢，清新的味道萦绕在鼻尖的同时，她落入了一个冰凉冷硬的怀里，却倍有安全感。
　　轻风袭来，她很快稳稳落地，抬眼看去，但视线里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只能知道这是唐洛。
　　“阿洛。”纵然知道是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喊喊他的名字。
　　“嗯。”唐洛只轻轻‘嗯’了一声，却带来无可比拟的力量，令她心中悬着的一块大石头彻底落了下去。
　　好像在无形中，她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唐洛，习惯了每次都有唐洛的保护，已经信赖起了这个最开始最害怕和紧张的魔岭之花。
　　很快，林湘悦、宋楚轻也在指引下身轻如燕的施展轻功跃起——原来，在他们的上方，那看似无路的山洞顶上，实则是空心的，发现此密道的唐洛挥出幽弄剑打通了入口，从上空一路奔来，听到林湘悦的尖叫声，终于寻到他们，再次打通出口。
　　林湘悦悄悄往下一看，发现他们方才站立的那块石头终于撑不住的掉下，落在已经流来的岩浆里，发出嗞嗞的声音。她登时心有余悸，敬畏道：“唐殿主你怎么发现这个密道的？”
　　唐洛伸出手抹掉钟元妤额头上的冷汗，淡声道：“这条山洞顶低矮些。”
　　此山洞地形奇特，他们只觉得处处都奇怪，所以才感到处处都自然，压根没发现这里头还会藏有玄机。闻言，林湘悦更佩服了，语气崇拜的拍马屁：“真不愧是唐殿主，这都能想到！”
　　宋楚轻还举着火把，朦胧的光映着几个人都是一副脱力狼狈的样子。
　　他的目光停在钟元妤和唐洛身上。钟元妤脸色苍白得很，腿脚发软的干脆坐了下去，唐洛则在旁边，轻轻的给她擦汗，神情自若。
　　两个人的相处熟悉自然，带着亲密的意味。
　　宋楚轻的眸光深了深，半晌才将视线挪到一旁的那柄银色的剑身上：“幽弄剑？”
　　不知道为何，就这样模糊看一眼，他就感觉这是幽弄剑。
　　“对。”回答的是严叙，他弯下腰将剑拾起，递给宋楚轻，一边道，“幽弄剑名不虚传，倘若没有这把剑，只怕就是发现了密道也劈不开。”
　　拿剑去劈山石，当真是暴殄天物。
　　但自然性命更重要，就是不知道幽弄剑有没有损伤，素来喜爱宝剑的严叙此时很想离开这里好好检查一番看看。
　　宋楚轻接过这把在震慑江湖，却一直只是传说的幽弄剑，还未来得及开口，唐洛的声音幽幽传来：“宋盟主，你怎么下来了？”
　　宋楚轻转头看向他，语气同样淡淡：“不是你让我下来的吗？”
　　唐洛道：“我飞鸽传信给你时，难道不是告诉你，我们到枫影山后如果三天未下山，再到山脚下寻我的人，让我的人告诉你我可能出现的位置，你再领着人一同过来的吗？”
　　原来唐洛早就做了安排！选择武林盟主也是最好的选择。严叙听着不由得暗暗感叹。
　　宋楚轻神色淡淡：“我迫不及待想见唐殿主了。”
　　“是吗？”唐洛目光冷冷，毫不掩饰的带着讥诮，“宋盟主仿佛是居心叵测。”
　　宋楚轻回以微笑：“唐殿主多虑了。”
　　然后，就在他的微笑中，唐洛微微侧身，将钟元妤搂进怀里，恰好遮挡住他的视线，见此，宋楚轻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
　　所幸密道中光线黯淡，难以看清他的神情。
　　但不管如何，这一次，他的确是冲动了，也没有想到枫影山内会有这么个奇诡的山洞，更是处处充满危险。倘若不是唐洛严叙拿到了幽弄剑并且找到密道的话……
　　宋楚轻的喉结上下一动，在心里叹息了声，最深处则是后怕的意味。
　　“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隐隐觉得氛围不对劲的严叙说道。
　　林湘悦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连忙跟着说：“对对对，可我们怎么离开？”
　　唐洛目光转向外头的上空：“如果没猜错的话，入口和出口是一起的。”
　　“……”又猜？能不能靠谱点？
　　接收到众人视线的唐殿主泰然自若，只淡淡问：“有绳子吗？没有的话脱件衣服。”
　　最后，严叙和宋楚轻分别脱了外袍，将袍子撕成碎条后拧成极长的绳子绑在幽弄剑的剑柄上。唐洛抓着长绳将剑挥出，‘铮’的一声钉在墙壁上。
　　其余人都猜到了他想做什么，恍然大悟。
　　此时，唐洛将绳子丢给宋楚轻，自己抱起钟元妤，施展轻功，翩然跃起，脚尖轻点幽弄剑后往上跃去，然后毫无动静。
　　“看来就是出口了。”严叙觉得自己越来越懂唐洛，心有戚戚焉的拉了林湘悦，两个人一前一后的借助幽弄剑的力跃上洞口。
　　最后上去的则是宋楚轻，落地后手臂用力拉扯长绳将剑拔出，幽弄剑在半空中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银光熠熠，落在他的手中。
　　从漆黑的空间出来猛然见光，肯定要刺眼的，不过还没等钟元妤伸手捂眼睛时，已经有一只手轻轻覆盖在她的眼前。
　　一瞬间，像是有道电流窜进心尖上，酥酥麻麻的叫她心尖跟着一颤，耳朵在发烫，估摸着现在是红得要滴血了。
　　钟元妤在心里感叹：唐殿主太会撩了！
　　紧接着她笑意盈盈的说：“阿洛真贴心呀。”
　　耳边传来唐洛轻哼的声音，虽说如此，她还是觉察到了傲娇中带有的愉悦。
　　宋楚轻嗓音略嫌清冷，出声问道：“唐殿主现在可以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吗？为何幽弄剑会出现在这里？”
　　原本还打算搂搂眼前人的腰肢，顺便亲亲，等高兴了再说话的唐殿主斜睨了过去，这时，钟元妤伸出手将唐洛的手拿下，但没有甩开，而是下意识的握住他的手，用另一手轻轻揉了揉眼睛，同时眨了眨眼，想适应光线。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这个无意中的小动作，让唐洛原本要被宋楚轻惹毛的心情又好了起来。唐洛低眸看了一眼她，淡淡对宋楚轻道：“走吧，找个地方说。”
　　宋楚轻似是无意的目光朝着前面两个人的扫去，顿了顿后才转过身，最后神色难明。
　　作者有话要说：
　　宋楚轻：笑容逐渐消失…
　　唐洛：笑容逐渐变态…（？）
　　^_^


第58章第五十八章
　　幽弄剑竟然一直在枫影山内,这道突如而至的消息就这么砸在陇天宫弟子的脑袋上，俱是晕晕乎乎满脸懵圈。
　　他们不仅不知道飞冰曾是陇天宫的人，也不知道‘无尽洞’,更别说传说中的两把宝剑‘仙痕剑’和‘幽弄剑’就在（曾在）他们跟前。
　　薛齐觉得这两天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震惊完了又震惊,满脸写着这世间太梦幻。
　　他再三同宋楚轻说道：“宫主从未提起过这些！宫主一定也不清楚此事,我仔细想过了,飞冰女侠是一代传奇,我们偶尔也会同新弟子聊起，如果宫主知道飞冰曾是陇天宫的人，多少露出些奇怪的态度来——但根本没有！”
　　他的声音果断有力，的确不像是假话。
　　陇天宫必定是不知道有宝剑在无尽洞里,否则肯定早就拿出镇在自己的门派内。
　　而现在,陇天宫的宫主不在，他们也无法去追问其究竟知不知道飞冰的过往。
　　总而言之,事情反转得猝不及防,宋楚轻再次感到头疼。幽弄剑是找到了，但那把被误以为是幽弄剑的仙痕剑呢？又该如何向布若谷交代？
　　沉吟间，他突然瞥见门外轻快踏进的一道身影，登时目光一定，久久挪不开。
　　钟元妤从无尽洞出来后，觉得浑身黏腻难受，第一时间就回厢房梳洗，现在梳洗完毕，穿着崭新的衣裙,清清爽爽的过来了。
　　她略略朝屋内扫视了一圈，停在唐洛身上后便走了过去,坐在他的身旁。
　　坐下后便不安分，盯着看桌子上的点心片刻，最终还是受不了诱惑，伸手拣起一块咬了口，好吃到眯起眼眸。浅浅笑容像是一抹甜甜的蜜水，瞬间涌至心上，宋楚轻的喉结上下一动，不由得怔怔出神。
　　直到耳边传来连续的几道喊声：“盟主。”
　　他终于回过神来，朝着林湘悦看过去，现在他已经知道林湘悦是布若谷谷主的千金。
　　林湘悦表情很不自然，紧张问：“盟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呢？”
　　宋楚轻道：“此事还需追问林谷主，真正的幽弄剑毕竟也的确不是布若谷的。”
　　林湘悦也明白，仙痕剑作为邪剑，飞冰恐怕不会作为恩情之礼交给布若谷才是吧，这其中究竟怎么回事，还需问个清楚。如果她爹原本就知道这个真相，那恐怕还要受到武林责罚……
　　无论如何，不管是仙痕剑还是幽弄剑，都不可能给布若谷了。
　　她讷讷点头，手指紧紧蜷着，身旁的严叙轻声安慰。
　　宋楚轻接着说：“离开陇天宫后，我会随你们去一趟布若谷……”
　　说话间，眼角余光瞥到了对面的人。
　　钟元妤觉得陇天宫的点心好吃，看着身旁人阴郁的神情，便拿了一块递过去。记得唐洛不怎么吃甜的，她补充了句：“不会很甜。”
　　唐洛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接过了那块点心。
　　宋楚轻道：“这番去布若谷，还请唐殿主一同前去吧。”
　　他的眉眼中满是清冷疏离，语气有礼平静。
　　一时之间，屋内竟然寂静了下来。像是人人都没有料到，武林盟主可以就这么平静淡然的‘差遣’江湖第一大魔头。
　　再看向唐洛，话语一出，他仍旧保持着原来的神情，边咬着手中的点心，边伸出手，将钟元妤脸颊上沾染的点心碎屑拭去。
　　这一幕就这样定定落在宋楚轻的眼中。他的瞳仁颜色深了几分，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怒意自心底升起，怎么都散不去，不过一瞬间，就将他的淡漠冷静完全冲刷掉。
　　他又道：“幽弄剑毕竟是唐殿主找出的，唐殿主又知道飞冰女侠的一些过往，所以带上唐殿主，也好尽快让此事清晰。”
　　这时唐洛吞下最后一口点心，回过头来看向宋楚轻，目光直直，尔后缓缓的扬起唇角：“想杀我的人有点多，那宋盟主可要保护好我。”
　　宋楚轻像是有些无语，半晌才答：“唐殿主的性命安危不必担心。”
　　“嗯，有宋盟主在，我很放心。”
　　“……”
　　等众人都散去了，唐洛和钟元妤走在人群的最后面，她低声问他：“你可不像是听话的人。”
　　唐洛轻笑：“想来，想抓我的人不会死心，这一路过去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不如就让宋楚轻帮我解决一下，说不定还能趁机挖出些什么东西来。”
　　“我就知道……”钟元妤翻了个白眼，接着说，“恐怕想抓你的人，和带走顾犹怜的是同一伙人。”
　　“嗯。”唐洛悠悠道，“希望是。”
　　“我也希望是。”想到这茬，钟元妤忽而道，“早点解决掉这些糟心的事情，我们是不是就能早点回家了？”
　　唐洛一怔，低眸看过去，只见到她正望着自己，笑意璀璨，像是映入湖中的皎月星光，一下子便烙印进他的心底。
　　他声音轻轻：“嗯。”
　　两个人并肩走着，寒风烈烈刮过，吹乱了他们的青丝，在半空中纠缠在一起。发现大魔头心情不错的钟元妤得寸进尺：“等回去之后，我们能打个商量吗？”
　　“说。”
　　“以后别给我看剥皮了……梳洗灌银五马分尸人棍我都不想看。”
　　“我记得阿妤很喜欢。”
　　“我这么个柔弱的小姑娘，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血腥的东西。”钟元妤辩解，“那都是误会！”
　　“柔弱的小姑娘？”唐洛悠悠道，“我记得柔弱的小姑娘想学劈碎头盖骨，现在还想学吗？”
　　柔弱的小姑娘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过去：“你终于决定要教我劈碎头盖骨了吗！可以做到那种一捏就碎的吗？我学我学！”
　　不远处看到并肩而走的两夫妇，正羡慕到不行的陇天宫小弟子，乍然听到这段话后：“……”
　　羡慕僵在脸上，慢慢消失不见……
　　离开陇天宫时，热情并且尚还恍恍惚惚的陇天宫弟子为一行人准备了辆宽敞的马车，这次有宋盟主带来的天都阁弟子在，风佑公子终于不用再当车夫。
　　但是，他看了看马车内的宋楚轻与唐洛，很灵敏的发现气氛不大对，便退了出去，单独骑马了。
　　与此同时，他还很善良的想拉上林湘悦出去，结果林湘悦瞪他，三连拒绝：“我不要！骑马太累了！坐马车舒服！”
　　然后死活不出来。
　　碰了一鼻子灰的严叙摊了摊手，遂放弃之，并暗暗在心里同自己打赌，林湘悦绝对呆不过一天！
　　马车内的钟元妤也觉得气氛压抑。
　　虽然大魔头阴郁漠然，武林盟主清冷淡然，两个人都不说话，但钟元妤就是觉得他们之间有火花在碰撞，还是特别激烈的那种。
　　没心没肺的林湘悦对此一无所察，同钟元妤不断找话聊天，意图冲淡自己因为此事有些紧张的内心。
　　“咦，元妤，你为什么一直背着长盒和包裹啊？”
　　也难为林湘悦了，到这么久才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出这个问题。钟元妤觉得好笑，将包裹取了下来扔给林湘悦，提醒：“可以打开，但不要轻易打开。”
　　不要轻易打开？这不就是让人心痒痒的想要马上打开吗！
　　林湘悦登时一门心思全扑在这个包裹上，也不去想更神秘的长盒了，脑袋瓜里的想法转个不停，各种猜测都出来，没多久后还是忍不住的揭开，但真相往往更令人意外——
　　然后马车外正优哉游哉骑马的严叙就听到了一声动听的尖叫：“啊——”
　　真是美妙的一天啊。
　　林湘悦下意识就将手中白森森的头盖骨丢出去，正巧落在宋楚轻的怀里，宋楚轻低眼一看，额角抽了抽，朝着钟元妤看过去，似笑非笑道：“钟姑娘兴趣别致。”
　　钟元妤正在安慰吓得花容失色的林湘悦，闻言兴致勃勃道：“好不好看？精不精致？我之前还有个更逼真的，送给婧绮姐姐了！”
　　宋楚轻的素来冷淡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正欲将头盖骨还给钟元妤，一直沉默不语的唐洛突然拦住，他道：“这颗给你了。”
　　宋楚轻目光意味难辨的停在唐洛身上，唐洛则是平静无澜。
　　见状，钟元妤和林湘悦都露出了迷惘。
　　宋楚轻缓声说：“这是钟姑娘的东西。”
　　唐洛轻嗤了声，转而去看钟元妤，虽然没说话，但钟元妤还是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懵的道：“可以呀，送给盟主没问题的……”
　　宋楚轻问：“不过我想知道为什么？”
　　唐洛道：“既然宋盟主都碰过了，就拿着吧。”
　　半晌，宋楚轻盯着那颗头盖骨，忽而扬眉一笑：“这是不是传说中的定情信物？”
　　“……”
　　下一刻，唐洛已经伸出手抓住了那颗头盖骨，猝不及防的一用力，那颗头盖骨登时碎成几块，落下，淡淡的白色灰尘随之扑起，像是一只只的小萤火虫飞舞在半空中。
　　宋楚轻看着那些碎片，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只静静看着唐洛。
　　唐洛淡声道：“这是我付的钱。”
　　这么突如其来的一番变故，两个姑娘都惊呆了。
　　过了一会儿，林湘悦小声问钟元妤：“元妤，我觉得，宋盟主是不是喜欢唐殿主？”
　　尽力很小的声音，在安静的马车内还是格外清晰，钟元妤眉心一跳，然后，林湘悦就被丢出马车了。
　　严叙：还是高估她了，这都还没半天呢。
　　死一般的寂静中，钟元妤伸出手，在半空中拍了两个清脆的掌，脆生生夸赞道：“阿洛你这是什么招数？太厉害了！这就是你要教我的一手捏碎头盖骨吗？”
　　边说着，她边去翻唐洛的手，在看到他手掌只是微微有些红后，才放下心去。
　　作者有话要说：
　　究竟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原因，两个江湖大佬竟然一夜之间回到三岁


第59章第五十九章
　　冬天来临了。
　　钟元妤迎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一场雪。
　　灰色的无边天空，飘扬起的雪花犹如柳絮，它们纷纷扬扬在半空中飞舞着,最后安静落在地上,一点儿声息都没有,就令入目之处皆是银装素裹。
　　马蹄小心翼翼踏上白茫茫的雪地,车轮骨碌碌随之缓缓前行。不同之前的疯狂恣意,现在需得谨慎些,免得打滑摔倒。
　　原来的钟元妤其实不怕冷，但书中钟元妤的这副身子却极为怕冷，无奈下，她早就裹得毛茸茸像只熊一样,就像是浑身被冻住了,不想动不想说话。车厢内的唐洛与宋楚轻更是沉默，如果换做平常,她肯定觉得无趣郁闷,而现在则是无所谓。
　　倒是外头的林湘悦兴冲冲的：“元妤，雪没那么大了，出来玩呀！”
　　话音落下，风呼呼刮过。
　　钟元妤光听着就冻得一哆嗦，有气无力的拒绝：“不玩。”
　　宋楚轻看着她眉眼处都是恹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而道：“是因为十二岁那年，冬日落了湖，所以才开始这么怕冷的吗？”
　　此话一出,外头的风像是刮得更狠了。
　　低垂眉眼的钟元妤感受到两道目光皆停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惴惴不安，眉心跳了跳,有些不能理解宋楚轻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他现在是宋楚轻，是武林盟主，早已经不是安王爷了，可是……为何数次故意提起他们之前本就不熟的‘过往’？之前倒也算了，现在唐洛也在，抽风了吗？
　　果然，唐洛挑眉发出疑问：“十二岁？”
　　钟元妤跟着发出疑问：“十二岁？”
　　她的表情是恰到好处的困惑，眨了眨漂亮的眼眸，大大方方的抬眼去看宋楚轻。宋楚轻像是毫不意外她会装傻，只是轻笑了两声，说：“好吧，那我们假装之前不认识。”
　　钟元妤：“……”
　　她转头去看唐洛，见唐洛只是挑了挑眉，并没有说什么，也没见有任何的不悦。
　　她在心中吐了吐舌头，表面上一副无辜的模样：“宋盟主你怎么讲话总是奇奇怪怪的，我实在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而她第一时间看向唐洛的这个小动作，就这样落进宋楚轻的眼里。
　　他慢吞吞的道：“还是这样，元妤一点都没变。“
　　以前还叫钟姑娘，这就转成元妤了，还叫得挺顺口。钟元妤寻思着，他们之间很熟吗？不，一点也不熟！估计以原作中钟元妤的性子，宋楚轻不仅看不上不想理，肯定还是避而远之的。
　　那么为什么宋楚轻要一副他们挺熟的样子？
　　总而言之，她是不能认，一认不就说穿了宋楚轻的真实身份，说不定还要连累唐洛——不，说不定宋楚轻还会以此作为理由去害唐洛。
　　转瞬间，她的心思已经千百转，未等开口，宋楚轻已经接着说：“既然元妤有苦衷，那就这样吧。”
　　“……”
　　元妤本人想将羊驼砸你脸上！什么都是你在说！
　　她皮笑肉不笑：“真对不起，记性不大好，除了阿洛，我很难记住旁人。”
　　这一刻，宋楚轻觉得好像更冷了些，有股寒意爬了上来，令他心思混乱，长袖中的手指一片冰冷，像是落在了雪地中。
　　他依旧姿容俊雅，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不出来元妤对唐殿主用情至深，我还以为，上一次在天都阁，元妤是想让我带走你。”
　　如果不是猛然提起这茬，钟元妤差点要忘记宋楚轻想派她当细作，衣冠禽|兽这回事。
　　唐洛撑着腮靠在小桌案上，蛮有兴致的看着两个人一言一语。
　　“是盟主不了解我。”钟元妤从容不迫，“阿洛就知道我一定不会离开他，是吧阿洛？”
　　被突然指名的阿洛本人十分愉悦，颔首矜持道：“嗯，我知道阿妤对我用情至深，生死不弃，便是拿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离开我的。”
　　用情至深的阿妤觉得莫名其妙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并寻思着唐殿主是哪里来的自信。
　　钟元妤见宋楚轻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眼神意味深长，唇边则是一抹似笑非笑，她便摊手道：“宋盟主可能不大能理解这种感情——毕竟宋盟主没娶妻嘛。”
　　宋楚轻目光低垂，沉默了下去。
　　钟元妤猜测自己戳到他的痛点了。
　　“盟主！”正巧此时，天都阁弟子扬声喊道，“前方似乎有人！”
　　有人有什么奇怪的？
　　便是这样，宋楚轻还是掀开了车帘往前看去，前方的分岔路口上，有人自另一条路走来，马上就要同他们相逢，那人一深一浅的踩在雪地里，身影单薄，还是个女子。
　　怪不得天都阁的弟子喊了，原来还是个熟人。
　　宋楚轻道：“快些过去，问问怎么回事。”
　　钟元妤问：“是什么人啊？”
　　宋楚轻道：“赫妗宫的弟子，胡玉珂。”
　　钟元妤惊讶的表情刚显露出来，外头林湘悦惊呼的声音就响起了：“元妤元妤！你瞧我看到了谁！是胡玉珂！”
　　钟元妤掀开窗帘子向前方看去，果然见到一身劲装的胡玉珂，满身风霜的盖着，虽说少了些原来的仙气飘飘，但倒是多了些烟火味道。
　　见到宋楚轻，胡玉珂也很诧异，很快就露出了微笑：“宋盟主。”
　　这冰天雪地里，一个人独自前行还真颇为凄凉，不知道后面胡玉珂单独走后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总而言之现在能在这里碰上认识的人，是幸运的事情。
　　紧跟着胡玉珂就见到了严叙与林湘悦，刚错愕了下，又看到探头出来的钟元妤。
　　这些人都在，那么也就是说……
　　胡玉珂马上扬声问：“唐殿主也在吗？”
　　素来淡淡的仙女声线在此时带着少女怀春特有的娇羞与喜悦。
　　钟元妤觉得脑壳疼，怎么兜兜转转他们不仅逃不过严叙与林湘悦，连胡玉珂又碰上了。
　　这样昭然若揭的心思，善会察言观色的宋楚轻自然立即看了出来，眼中不自觉便染了层玩味的笑意，他开口道：“唐殿主也在，胡姑娘先到马车内说吧。”
　　胡玉珂拍了拍身上落下的雪，钻进马车内，亮晶晶的眸子紧盯着唐洛，笑道：“唐殿主，我们又见面啦。”
　　没人理她。
　　最后还是宋楚轻打破尴尬的氛围，问道：“胡姑娘怎么会独自出现在这里？”
　　胡玉珂表情一凝，神色肃然，转而去看他道：“看来盟主还不知道这件事，闻白公子被人害死在秋容城内了。我原本是想同唐殿主一块去秋容城的，但唐殿主半路先走，我只好独自紧跟过去，没见到唐殿主，却碰上了被害死的闻白公子……不知道究竟是何人下此毒手，要知道闻白公子本已重病在身！”
　　青珑剑的剑主闻白被害？
　　突如其来的消息令宋楚轻微微一怔，神色立即肃然。
　　胡玉珂接着说道：“目前的证据，却都直指——唐殿主！但我知道一定不是唐殿主害的！”
　　竟然扯上唐洛了？
　　钟元妤面露错愕，宋楚轻诧异的扬起眉头，朝着唐洛看去。
　　“我相信唐殿主不是这种人。”才刚认识不久的少女怀春第一美人，满眼的信任。
　　没想到唐洛丢下她带了钟元妤先行离开，胡玉珂都没见生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怀着春，甚至相信恶名昭著的魔头。
　　宋楚轻道：“唐殿主，你没做这件事吧？”
　　钟元妤无语道：“如果唐洛害死了闻白，那么我、风佑公子、林湘悦都是帮凶吧，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块。但是，我们也压根没去过秋容城。”
　　他们最后的目的地其实是临近秋容城的枫影山。
　　有一个可能性，害死闻白的人听到了唐洛发出的要去秋容城的消息！
　　可是，为何要嫁祸唐洛？
　　宋楚轻感叹一声：“唐殿主的仇人可真不少啊。”
　　胡玉珂担忧说道：“只有我一人相信唐殿主，但我人微言轻，当时在秋容城的人皆都怀疑上了唐殿主，早已经带上闻白公子的尸首前去天都阁见盟主了，我在秋容城转了一圈没找到唐殿主，也只好离开……”
　　像是看出了宋楚轻的疑惑，胡玉珂接着说：“我原本骑了马的，结果刚出秋容城就碰上了杀手，我怀疑他们也想杀了我嫁祸给唐殿主。幸好我躲过了，而且运气不错，在这儿遇上了你们。”
　　车厢内的氛围突地凝固住。
　　宋楚轻看着唐洛：“唐殿主怎么不说话？”
　　唐洛神情恹恹，淡声：“阿妤不让我说话。”
　　钟元妤：“……”
　　她什么时候做这种事了！又拿她当借口！
　　算了，有些锅，背着背着就习惯了。
　　外头冷风卷着雪花刮过，猎猎作响。
　　其实江湖中经常有做了坏又嫁祸给唐洛的，所以唐洛的名声才这么差。但这一次，钟元妤总觉得和之前不同，她隐隐感觉到有一个幕后人，牵着线在有目的的操纵着这一切。
　　而且她有种预感，想操纵一连环事情的人，和那日推她入悬崖的是同一伙人。
　　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唐洛直起身来，伸手握住钟元妤的手，温温的手心贴着她冰凉的手心，暖流倾泻而下，划过心间。
　　宋楚轻的视线扫过两个人牵住的手，沉着道：“闻白公子身份不一般，这件事必然要在江湖中掀起轩然大波，唐殿主又有麻烦了。”
　　唐洛冷静道：“害死闻白的人我估计很快会再出手，而且还是以我的名义害人。”
　　宋楚轻扬起眉头。
　　唐洛微微一笑：“宋盟主答应过要保护我的，我相信宋盟主一定不会让我陷入危险境地。”
　　宋盟主：“……”
　　怎么脑袋天天疼。


第60章第六十章
　　他们抵达布若谷的这天,下着雨。
　　寒风夹着豆大的雨点盖头盖脸而来，刺骨的冰寒吹袭进骨髓内，身子登时像被灌注进冰霜,步伐都变得沉重起来。
　　布若谷的位置奇特,如果没有林湘悦带领,只怕他们会找不到在藏于茂密山林中的门派。
　　“大小姐回来了！”
　　“风佑公子来了！”
　　开门的布若谷弟子一看到走在前头的林湘悦和严叙,连忙回过头惊喜喊道,喊完才发现跟在后面的一行人。
　　亏得古昉镇比武大会之故,这些人他还真都眼熟，各个都能念出名字来。
　　“宋盟主！唐殿主！胡姑娘、钟姑娘！”
　　前面三个人名气都很大，认得并不甚稀奇，钟元妤倒是没想到竟然也认得自己。
　　登时来了这么多江湖中的大人物,布若谷弟子们连忙打着伞热情谨慎的招呼。
　　过了一会儿后,他们齐齐神清气爽的坐在会客厅内。
　　此会客厅极为宽敞，而且是半开放式的,雨幕就垂落在眼前,但并不会觉得太冷，因为火炉烧得正旺，暖融融的充斥在屋内。
　　相比较唐洛他们一行人的安然悠闲，布若谷的人则是在紧张的搓手手，尤其是布若谷的谷主，方才已经听完林湘悦所告知的情况。
　　“盟主，这事我们是真的不清楚。”林谷主年纪不会很大，相貌端正，年轻的时候估计也不输给严叙,是个温文尔雅的美男子。
　　宋楚轻虽然是清冷矜贵的气质，看着不大好相与,但处理事务时还是挂着武林盟主特有的和善微笑，像只披了羊皮的狼。他温和道：“我自然是相信林谷主的，您不必担心，今日来就是想问个清楚。”
　　林谷主清楚事到如今，想掩埋的事情是掩不住了，干脆就将自己知道的真相一股脑说个明白：“我们的确不知道这幽弄剑其实是仙痕剑。只是每一代的谷主都会向下一代谷主嘱咐，幽弄剑可能只是封印住，还未被废，只要能看破幽弄剑的玄机，便能让幽弄剑重出江湖，所以幽弄剑失窃后，我才会万分焦急。”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接着说，说到此处时，语气带着丝尴尬：“我从我父亲那里得知，其实飞冰女侠并未赠剑给我们，这剑是我们捡到的……又怕被人盯上，所以才编了个飞冰女侠赠剑的话来……”
　　旁边的林湘悦顿时羞得想把脑袋埋进胸口里。
　　这个真相宋楚轻倒是早就猜到了，并没有什么诧异。他点点头，说了结语：“既然如此，那么不管是幽弄剑还是仙痕剑都没有办法交给布若谷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
　　林谷主丧气的点点头，又忍不住问道：“那，那仙痕剑呢？”
　　宋楚轻摇头：“还没有找到，那是邪剑，虽然被封印住了，但危险随时可能存在，我天都阁会继续搜寻的。”
　　钟元妤一直在默默听着，突然听到后面这句话有些心虚，想到背上背着的‘仙痕剑’开始坐不住，最后干脆假装自己要上厕所溜了出去。
　　雨哗啦啦的往下砸，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浅浅的小水坑。
　　钟元妤站在长廊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一边不安分的伸出手，让雨水落在手心里，任冰凉刺骨也坚持不安分。
　　她自娱自乐得太忘神，有人朝着她走来也没发现，直到说话声在耳边响起才吓了一跳的转过头去。
　　“钟姑娘。”
　　胡玉珂一袭白衣长裙衬得身姿曼妙，外头拢着件银白色的披风，肤白如雪，貌美如花，她就这样静静看着钟元妤，柳眉微挑，眼中意味不明。
　　虽然不知道胡玉珂在想什么，但钟元妤想的是，她穿这么少不会冷吗？而且她好像临时抹了胭脂。
　　“胡姑娘。”
　　她不咸不淡回应了一句，转过头再看风吹雨落。
　　胡玉珂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凉凉开口：“钟姑娘毫无武功，还能天天跟着唐殿主在江湖中走，不怕刀光剑影伤了自己，我实在佩服。”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加上钟元妤本就对胡玉珂没什么好印象，当即也不和她客气，慢悠悠翘起唇角说：“阿洛总会保护我的。”
　　胡玉珂轻飘飘回：“我实在想不明白唐殿主为何要带着你，岂不是多余。”
　　“多余是你觉得的，我家阿洛可喜欢带着我了，他离不开我。”
　　“是吗，倒是看不出来。”
　　“胡姑娘可能眼神不大好吧，如果不喜欢的话，他怎么会不择手段的得到我呢。”
　　“……”像是被这番厚颜无耻的话给噎到了，胡玉珂半天才回，语气中带着讥诮，像根针一般刺来，“钟姑娘倒是以此为荣。”
　　“是啊。”钟元妤回过头去看她，虽然带着微笑，却是冷冰冰的，“胡姑娘羡慕不来的……对了，胡姑娘这番追着唐殿主，你们家宫主知道吗？”
　　猛然提起赫妗宫的宫主，胡玉珂的脸色瞬间青白交加。
　　钟元妤收回手，压低了声音，轻柔道：“你才不是喜欢唐洛，你喜欢的是，喜欢我的唐洛。”
　　像是原作中那样，看见云池麟对云婧绮的一往情深便心生嫉妒，就好像天底下的好男儿都必须只对她一人一往情深般。
　　她讥诮的眼神直直刺来，胡玉珂神情惊怒。
　　这时，钟元妤的眼角余光瞄到前方的身影，她也不想理胡玉珂了，直起身子朝那道身影走去。
　　胡玉珂回身，便见到站立在前方的唐洛，钟元妤蹦蹦跳跳的走去，唐洛一把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钟元妤笑容灿烂，唐洛眉眼处不再是阴郁漠然的。
　　她的心登时像被揪了起来，难受不畅。
　　钟元妤和唐洛都没再去注意身后的胡玉珂，两个人手牵着手并肩走在长廊上。
　　“让我先回昀凌殿？”钟元妤的尾音扬起，吃惊不已。
　　“嗯。”唐洛淡定道，“接下来我会有些麻烦。”
　　钟元妤调侃道：“唐殿主不是说无论危险有多大，都一定能保护好我的吗？”
　　曾经夸下海口的唐殿主闷声道：“我当然会尽我所能护好你……但上次你掉下悬崖，我发现，不是每一次我都能及时赶到。”
　　旁边豆大的雨珠落在石板路上，声响几乎要盖过唐洛低沉的嗓音，他的这句话说得有些闷，却闷到了钟元妤的心里。
　　原来，江湖第一大魔头，也会有担心的事情。
　　担心的是她呀。
　　像是有一只软绵绵轻飘飘的羽毛，划过她的心尖上，令她酥酥痒痒的，既开心又感动。
　　“唐洛。”
　　“嗯？”
　　她忽地停住脚步，他便跟着停住，下一刻，震惊在眼中扩散。
　　“头低下来。”
　　钟元妤踮起脚尖，伸出手勾住唐洛的脖子，柔软的唇瓣迫不及待贴了上去。因为身高问题，她的行动有些艰难，唐洛僵了一下，喉咙开始发干，顺从的俯下身，化被动为主动。
　　好像因为天气变冷又下雨的缘故，唇瓣都是沁凉的，鼻尖萦绕着湿润的雨水味道，夹带着彼此之间温热的气息。
　　被反客为主后，钟元妤的双眸已经浮上一层水濛濛的光，柔软的双唇红艳艳的，微微有些肿，叫人忍不住想要一再采撷。
　　唐洛喉咙上下一动，额头贴着她的额头，听她轻轻的说：“阿洛，我很高兴。”
　　她又道：“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
　　唐洛轻笑，眼中染着几分邪气：“是我将你拉到我身边，我自然要护好你。”
　　*
　　布若谷会客厅。
　　“唐洛，你必须先和我回天都阁。”
　　雨声渐渐小了，宋楚轻肃然着神色看向唐洛，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唐洛有些不耐烦，讥笑道：“宋盟主还真是觉得可以差遣我了吗？如果我不去又当如何？”
　　宋楚轻脸色不变，沉声道：“闻白公子的死因皆指向你，现在已经有不少人到天都阁等待你的说法，如果你不去，不管事情是不是你做的，都会被认定是你做的。”
　　闻言，唐洛表情淡淡：“认定是我做的事情还差这一件吗？”
　　“你明明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良久的沉默下去，唐洛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继续嘲讽的反驳，而是看向钟元妤，过了一会儿后说：“可以去，等我送钟元妤回昀凌殿。”
　　“你要送她回昀凌殿？”宋楚轻愣了一下，低低道，“也好，钟姑娘毕竟没有武功，难免遇到无法预料的危险。我可以差人送她回去。”
　　“我自己送。”
　　唐洛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坚持。
　　宋楚轻俊雅的容色上，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
　　看出了目前的冷厉气氛，林湘悦和严叙同时连忙表示他们要送。严叙温和道：“我来送吧，唐殿主应该知道，以我的武功实力，还是能保护好钟姑娘的。”
　　林湘悦接着说：“我也可以陪着元妤啊！”
　　宋楚轻紧绷的脸微微松下，补充道：“另外我会加派天都阁的弟子一同，唐殿主可以放心。”
　　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抢着要保护自己，主角钟元妤觉得自己像个小公主，内心美滋滋。
　　但便是这般，唐洛都没有松口，而是冷声道：“没有人能够像我这样护好她。”
　　严叙和林湘悦原本想说的话头戛然而止，他们脑海中在第一时间都浮现出了钟元妤坠崖，唐洛毫不犹豫跟着跳下去的那一幕。
　　是了，除了唐洛，没有人能够保证，可以不要命的只为护好钟元妤。
　　宋楚轻掀起唇角，冷冷一笑：“那可不一定。唐洛，你除了去天都阁的路，哪里都不能去，要知道现在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如果他们觉得你有什么不对劲，那么便会涌上昀凌殿……你该明白的。”


第61章第六十一章
　　“不一定？”唐洛咬住他说的第一句话,似笑非笑看着他，“宋盟主，难道你想送阿妤回我昀凌殿？”
　　宋楚轻泰然自若：“如果唐殿主不放心的话,不妨再加我一个。”
　　“呵呵。”
　　两个人之间暗流涌动,旁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钟元妤踌躇着开口：“不如我还是先同你们去天都阁吧。”
　　天都阁是名门正派,又有武林盟主坐镇,应该是最安全不过的地方吧,就算有人想对唐洛做什么,恐怕都要掂量一下。
　　唐洛和宋楚轻正欲开口，这时，外头有人急匆匆的跑来，淋着一身的雨,就这样湿漉漉的踏进屋内,表情肃然焦急：“盟主，方才天都阁的兄弟们急信过来,说温路和谢碧瑶逃跑了！”
　　宋楚轻露出错愕：“怎么可能？”
　　那人朝着唐洛扫了一眼,硬着头皮道：“死了两个兄弟，伤口是昀凌殿的绝招……”
　　*
　　阴沉的天满是厚厚灰黄的浊云，风呜呜地吼叫着自北方而来窜上山峰，仿佛握着锐利的刀剑，划在脸庞上一刀又一刀。像是被扯破了一块大大的棉花，漫天飞舞而下的飘雪，将山峰笼罩上一层茫茫的白色。
　　峰顶上平日门窗紧闭的一间阁楼内，不断有奴仆进出，腰比平时弯得都低,不敢抬头，小心谨慎的穿梭忙碌,静悄悄的皆不发出一丁点声音，显然是有贵客来临。
　　“您怎么亲自来了！”
　　随着惊呼的声音响起，一名方脸男人惶惶走进，只匆匆扫了眼首座上那名年轻的男子，便不敢再多看，又想到他的习惯，拱了拱手，在前方站定。
　　男子穿着锦袍，腰间悬着枚玉佩，一身富家公子的打扮，颇为懒散的靠在椅子上，手中正随意翻着本书卷，淡漠扫了眼底下的方脸男人，道：“这段时间我都会在这里。”
　　“是。”方脸男人不敢多问，只恭谨道，“只是这寒乌峰冬天有些冷，不如到山下的庄子去住……”
　　他的话还没说话，年轻男子已经快快打断了：“不必，这儿就挺好。”
　　方脸男人连忙讷讷应下，又说道：“您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妥了。”
　　“嗯。”年轻男子漫不经心道，“你做事我向来放心，但像上次那样的事情就不要再发生了。”
　　虽然他的语气很平和，但方脸男人莫名就是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令得他在这大冷天里，后背硬生生出了层冷汗。他惶惶道：“上次那疯子不知道抽的什么风，竟然不听指令，已经被当场杀掉了。”
　　年轻男子叹息：“这就不对了。我就喜欢那种疯子，多有意思啊，又任性又变态的，往往能给我们带来惊喜。”
　　“……”
　　年轻男子将手中的书卷丢了过去，淡道：“这是……我费了不少力气找来的，就给那个叫什么？嗯温路，给他吧，只可惜，那姓谢的没抓到，否则才叫有意思，哈哈哈。”
　　他大笑着，俊秀的脸庞上满是张狂邪气，方脸男子只谨慎的将丢下的书卷放进衣袖里，大气不敢出一声。
　　“好啦，准备准备，将顾犹怜放出去吧。”
　　……
　　钟元妤刚下马车，就迎来了云婧绮的熊抱。
　　“元妤我好想你！”
　　原本云婧绮只是想表达一下热情，结果抱下去就发现手感十分不错，温软生香，便舍不得松开，又多抱了好一会儿。如果不是感受到背后有道冷冰冰不友好的视线紧盯着自己，她怕是会想跳起来给钟元妤吧唧一口。
　　云婧绮悻悻松开手，上下打量钟元妤：“元妤你越来越漂亮了！气色很好，皮肤光溜溜啊！”
　　钟元妤很自然的接过姐妹吹捧：“婧绮姐姐才是，我穿得跟熊一样，还是姐姐好看，这裙子好美啊……”
　　吹捧完毕后，云婧绮挽着钟元妤的手朝天都阁内走去，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除了我们云御山庄，岳尧山庄、流暮宫、赫妗宫、谢莘阁、朝镜阁的都在，十大门派来了大半！旁的像灵鹤道那些就不用多提了……皆是来声讨唐殿主的，没想到唐殿主居然真来！当然，我们云御山庄肯定站在你们这边！”
　　“是谁带的头？”
　　“流暮宫。”
　　天都阁的会客厅原来只是正常大小，后来发现来客总是太多，便又扩建了。此时偌大的会客厅内，坐满了名门正派的豪杰们，扯着粗嗓门天高海阔的聊，远远的便能听到里头的吵闹。
　　钟元妤此时有些佩服宋楚轻了。想他那么矜傲清冷如谪仙的一个人，竟然天天要面对这些江湖侠客们，怎么想怎么觉得古怪好笑。
　　当他们一踏入会客厅，原本的吵闹戛然而止，寂静中，所有人的目光皆转了过来，或者说都停留在唐洛身上。
　　片刻后，有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没想到唐殿主真敢来啊。”
　　云婧绮在钟元妤耳边小声说：“那小门派的人不值一提，就是流暮宫的走狗，听风就是雨的，最烦他们的人了！”
　　宋楚轻轻咳了两声，施施然往座位上走去，这时，侠客们才回过神来，纷纷喊道：“盟主！”“宋盟主！”
　　宋楚轻一一点头，坐下去之前忽而道：“唐殿主是我请过来的，此次他帮了武林许多，今日在这儿，有什么误解的话，大家都聊开就是了。”话音落下，他才端正靠在椅子上，翩然的姿态和这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泾渭分明。
　　“宋盟主，唐洛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清楚！您竟然请他为武林做事，别是招贼啊！这会儿他指不定要贼喊捉贼呢。”
　　一有人带头挑事，旁的就有人纷纷应和，吵得宋楚轻额角微抽，隐隐作痛。
　　偶尔几个恍惚间，他会思考自己是不是有病，放着富贵王爷不做，跑来做劳什子武林盟主。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怀疑，甚至是毫不客气的侮辱，唐洛皆是神色不变，依旧淡淡的，眉眼阴郁不散。他拉过钟元妤，气定神闲的坐在云御山庄弟子们搬来的座位上。
　　但还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那些人说话声音就越大，但像是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一点也不得劲，渐渐的就有些人悻悻然。
　　宋楚轻便趁着这个机会，告诉大家唐洛这段时间的行踪，以及为武林所做的贡献，严叙和云御山庄的人跟着帮衬说话。
　　字里行间都是大家对昀凌殿、唐洛都有误解。
　　虽然有大佬们加持，然而，这些刚烈的，对邪道门派和邪道中人充满恨意的侠客们：我不听我不听。
　　“哼！莫不是唐洛学会了巫族的摄魂大法，将你们都蛊惑了吧！”说话的是赫妗宫的吕宫主。这位吕宫主看着不过三十岁的年纪，其实已经四十有余了，样貌保养得好，人也很美，只总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孔——不过好像赫妗宫的人都是同一张表情。
　　“休要胡说！”云婧绮气得声音都大了，拍桌子站起来道，“唐殿主要是想蛊惑，第一个蛊惑的就是你们吧！”
　　云池麟沉声道：“唐殿主对我云御山庄有恩，我觉得你们只是对他存有误解。”
　　“好啦好啦！”突然一道声音响起，众人皆都停了下来，循声望去，原来是流暮宫的宫主柳和志，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盯住唐洛，“还是说说温路和那谢碧瑶都被带到哪里去了吧。”
　　唐洛原本淡淡的神情在看到柳和志时，陡然变得冰冷，毫不客气的回视回去，阴鸷的眼神直叫人不寒而栗。
　　当被那样一双眼睛看着，柳和志莫名觉得胆颤，匆匆转移了视线，心中的怒意和杀意已经是决然。
　　宋楚轻道：“柳宫主，我方才已经说了，温路和谢碧瑶被救走时，唐洛和我一直在一起，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柳宫主这么说，岂不是怀疑我了。”
　　柳和志道：“我自然没有怀疑盟主，但唐洛此人我是绝不相信，说不定他早已经安排好了这次的行动，根本不需要出面，这才蒙蔽了盟主。不说别的，两名天都阁弟子都是死在昀凌殿的绝招里，这总是赖不掉的吧？难道盟主不打算为你门下弟子报仇吗？”
　　云池麟道：“这分明就是有人栽赃嫁祸！如果真是唐殿主的安排，那怎么会蠢到用自己的绝招去害死天都阁弟子呢？”
　　“其一是天都阁弟子实力过强，昀凌殿非用上绝招不可，其二或是唐殿主想要装出一副被人陷害的慕言，就是贼喊捉贼！”
　　柳和志说到最后，语气激烈决然，猛然拍碎桌子一把站起来，大声喊道：“这唐洛做下的恶事滔滔，无论如何今天都不能放他离开！”
　　从头到尾，唐洛一言不发，只安安稳稳坐在自己位置上，现在柳和志就一副唐洛要逃跑的样子。
　　但这些侠客们早就对唐洛有意见，很轻易便会被挑起怒意。
　　这时，唐洛开口了：“如果真想彻查的话，不如你流暮宫也加入进来，看谁比谁干净？”
　　他的嗓音冷冰冰的，如黑曜石的眸子像是被十二月的雪水浸过，刺骨凛冽。
　　这样一双眼睛，这样一个眼神……
　　柳和志心底蔓延的恐惧和杀意到底了顶点！
　　眼中闪烁着绝不放过的阴狠，毫不掩饰，身旁的流暮宫弟子无意中看到，都是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记忆中的柳宫主，都是一派的温文和善啊！
　　云池麟和云婧绮还想说话，都被唐洛拦住了，他对他们道：“保护好阿妤。”
　　钟元妤的心尖不安的狂颤了几下，惶惶抬眸去看唐洛，正巧他也看了过来，看着她时神色和缓，他轻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第62章第六十二章
　　屋内的气氛陡然不对劲。
　　云婧绮在听到唐洛的话后,下意识就紧贴着钟元妤的座位，紧紧拉着她的手，警惕记着唐洛交代的话,要保护好她。
　　唐洛的实力摆在那里,关于他的‘传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听过。虽然大多数人都对他又厌又恨,但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他,不敢轻易出手。
　　柳和志早就看出了这群人的小心谨慎,他也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一举拿下唐洛，那么来日就更加困难了。打定主意要唐洛死的他，早已经不惧撕毁的温文和善面具，当即脸色一沉,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怒喝一声就朝唐洛袭去。
　　像是料到了这一幕的发生，唐洛从容不迫,只掀起唇角露出个讥诮,轻拂衣袖站直了身体，往后快速退去，生怕刀剑无眼不小心伤到身旁的人。
　　会客厅外就是一个极为宽阔的院子，因为冬天的缘故，枯树萧瑟，几盆这个季节才有的花倒是开得很不错。
　　只不过，寒风凛冽刮过，杀意肆起，一点美景都瞧不见。
　　看着柳和志拔剑袭击唐洛,流暮宫的弟子自然没有光看着的理，当即纷纷都亮出了自己的刀剑,紧跟上去。
　　这突如而至的刀光剑影，令在场的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没说两句就要动手了？
　　宋楚轻脸色微变，已经施展了轻功飘然落在院子内，同时出声劝阻：“住手，快住手！唐殿主、柳宫主，你们都不要冲动，有话好好说！”
　　柳和志哪里会在这里停手，自从他知道了唐洛的身世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安稳觉了。如果唐洛只是个普通人或是普通剑客也就罢了。可是他偏偏是昀凌殿的殿主，偏偏是个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他一定会报复他的！一定会的！
　　越是清楚唐洛是什么样的人，江湖中对唐洛的传闻越多，他就越明确后果。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先行动手吧！
　　流暮宫的弟子还只当柳和志是嫉恶如仇，个个一脸正义的跟随他们的师父出手。
　　而这些，唐洛都不放在眼里。
　　如血的扇子在他手中飞快的翻转，随着他如鬼魅轻快的身影抵御住直刺而来的刀剑，发出‘铮、铮、铮’的声音，空荡荡的响着。
　　随着每一招每一式亮出，柳和志眼底深处的惊骇就越来越大，同时杀意也越来越浓——唐洛的武功的确比他想象中的要高出许多！
　　生怕他这回要是跑了，自己将会有麻烦发生，柳和志一不做二不休，一个翻身朝不知该不该动手的人群扬声喊道：“他是唐正阳的儿子啊！我们决不能放过他！”
　　话一出，众人错愕，哗然。
　　听到这个名字，唐洛的眸光沉沉落下，比雪水还凉。
　　年轻的弟子们或许不知道这个名字，但像门派掌门、以及有些年纪的人却都知晓，这个名字啊，在多年前如雷贯耳。
　　太离教唐正阳等同于昀凌殿唐洛。
　　怪不得都是邪道门派！怪不得同样行事诡秘冷酷无情！怪不得都是修炼邪道功法！
　　都姓唐啊，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层血缘关系！
　　“不能放过唐洛！”
　　“今日正是抓他的大好机会！大家一齐上啊，将唐洛带走，否则来日武林不宁！”
　　随着众人的震惊和决然爆发开来，场面已经完全失控了，他们不理会宋楚轻的叫停，也不理会云御山庄和严叙他们的解释。
　　总之，就动手呗。
　　钟元妤浑身冰凉：原来柳和志已经知道唐洛的身份，怪不得非要他死。
　　面对着围堵上来的人群，唐洛面沉如水，却丝毫不见慌乱，眼角余光扫向某个角落，看清楚钟元妤好好待着，身旁有云婧绮紧紧护着时，他心神微松，将目光挪至柳和志身上。
　　那样的眼神，柳和志在多年前见过，然后他差点死在唐正阳手中，到今天都没缓过来。
　　“云池麟你这是做什么？你是想要站在唐洛那边，与整个武林为敌吗？你爹要是知道了还不打断你的腿！”
　　面对厉声质问，云池麟的脸色铁青，带着云御山庄的弟子们施展了轻功落在唐洛身边，很明显的立场，只要一有人上来，他们便会和唐洛一起对付。
　　云池麟扬声道：“不用我爹知道了！要不是他老人家上次重伤未愈，我不同意太奔波，他都想飞过来拼死保住唐洛！你们是忘了，他的命是唐洛救的吗？我们云御山庄都欠唐洛的恩情！还有，唐正阳是我师叔哦，要抓一起抓啊，我看你们敢不敢来！”
　　少年俊朗的面孔意气风发，张扬肆意，笑意冰冷。
　　他接着将寒意阴森的眼神精准转向柳和志：“柳宫主，你是在害怕？那我告诉你，我们都知道，是你害死了我师婶！我云御山庄与你势不两立。”
　　柳和志差点一抖，他的表情沉得都要滴出水来：“原来你云御山庄早就勾结了邪道门派！先是太离教，又是昀凌殿。”
　　听到他的话，没有人有任何的表示。他们都还沉浸在云御山庄支持唐洛的震惊中。
　　论刚烈，论正邪不两立，谁都比不过云御山庄，比不过云铁。
　　云御山庄百年根基，云铁数十年的人脉见证，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究竟是什么样人，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撼动的。
　　云池麟扬起唇角冷冷笑道：“好啊，你这糟老头子，竟然还要玩挑拨离间。”
　　对着五官端正、不惑之年的柳和志说‘糟老头子’，怎么看都像是侮辱。
　　流暮宫弟子们怒气凛然：“你真是胡言乱语！”
　　他们率先持剑出击，加上言语煽动，很快一场不由分说的较量就开场了。宽敞的院子里，迎来了‘正邪’之争。
　　“靠！”云婧绮骂道，“这柳和志也太不要脸了！不知道他哪里来的消息，竟然知道了唐殿主和师叔的关系，估计也是因为这个，今天才一反常态，撕破脸皮也要唐殿主的性命。”
　　她看向身旁只静默看着的钟元妤，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一定会保住唐殿主，打不过就跑嘛！那些人大多都承过云御山庄的情，不敢太过分的。”
　　钟元妤轻轻点头，没说话。
　　柳和志怎么知道唐洛身世的？这么多年以来都不知道，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么巧的知道了，想来是有人告诉了他。
　　这个幕后主使人，他知道的事情很多。他恐怕就是害死唐父的主使人，是带走顾犹怜的人，是害死闻白的主使人，或许她掉悬崖那次的刺杀也是来源于这个人……
　　越想她越觉得胆战心惊。
　　但这是必经之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的。
　　她很快就冷静镇定下来，对云婧绮说道：“他们人多，我们占不了好，让唐洛先走。你能不能想个办法，让我和他告个别。”
　　她不能和唐洛一起走，否则只会拖唐洛的后腿。
　　云婧绮也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又暗骂柳和志两句，答应了钟元妤。
　　她吹声口哨，朝着云池麟打了个眼色，他们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并肩而战也好多年了，默契十足，这些暗示和眼色彼此之间都清楚。
　　云池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应下。
　　接着云婧绮就带着钟元妤趁乱悄然离去。她们直奔着一个目的地，这是一条极为偏僻的小路，路程不算近，钟元妤的身子骨还是有些弱，跑得气喘吁吁，但在这种情况下也感受不到累。
　　“元妤，你没事吧？”见她面色发白，云婧绮有些担忧。
　　钟元妤摇了摇头，将散乱的青丝拢至耳后。
　　云婧绮道：“云池麟会带着唐殿主往这边过来，但你要快一点，那些人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唉，唐殿主不如就先到云御山庄吧，我也带你去，兵分两路到云御山庄集合。那些人忌惮我们，不敢轻举妄动的。”
　　钟元妤摇了摇头：“唐洛不会去云御山庄的。”
　　她还想在说什么，但远处施展着轻功飞快过来几道身影打断了她的话头。
　　唐洛墨衣墨发翩然而至。俊美无双的容色中染着些许妖异，眉眼处散落着阴郁，如黑曜石的眸子在看向钟元妤时，清亮如水微微晃动，在这寒冬萧瑟中，犹如一抹烈烈颜色，直叫人移不开眼。
　　云池麟和云婧绮都快快退了几步，留他们两个讲话。
　　钟元妤不敢讲废话，她忍着担心和紧张，将背上的长盒递给唐洛，语速极快说着：“我知道你没对严叙说实话，但是，你能不能答应我，如果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它。”
　　唐洛将长盒接过，又听她软糯糯的嗓音中突然之间带着苦涩和哭腔，对他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要活着来找我，我想和你走。”
　　就这么一刹那，又酸又甜，涨涨满满的充斥着整个心间。
　　“好。”他静静凝视着眼前的人，声音嘶哑，“我答应你。”
　　说到‘你’时，他已经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俯下身在她的唇上烙下一吻，温热的气息扑在她脸上。
　　唐洛哑声道：“换我了。”
　　“嗯？”
　　“换我问你问题——你喜欢我吗？”
　　他的眼中倒映着她的容色，明明还是一如既往冷淡如水的神情，但钟元妤就是在里头看到紧张与期待。她再也受不住的红了眼眶，泪花在澄澈的眼中打转，带着哭腔说：“我不告诉你，等你来找我了，我再告诉你……我怕你不来。”
　　唐洛轻笑，伸出手轻轻抚过她的眼，动作温柔，一字一顿，郑重无比的告诉她：“钟元妤，我喜欢你，我一定会来，你不肯我都会来。”
　　作者有话要说：
　　突如其来的三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3￣)


第63章第六十三章
　　“好像要下雪了。”
　　马背上的钟元妤抬起头,看了眼阴沉得像是随时要压下的天空，寒风呼啸而来，吹乱了她的满头青丝,道路两旁的枯树枝丫随风吹得摇摇晃晃,沙沙作响。
　　唐洛已经离开了,柳和志他们追不上他,但估计会煽动武林门派们,一齐涌上昀凌殿,所以他必须尽快回去。云池麟帮了他一段路后，折回来，同云婧绮带着钟元妤返回云御山庄。
　　见自从唐洛走了后，钟元妤一直闷闷不乐的样子,云婧绮就感觉心酸。她一夹马腹加快了两步,安慰她：“一定很快就会重逢的，你不要太担心了。”
　　“嗯,我知道的。”
　　只是想着,如果能为他做点什么就好了。
　　可是钟元妤想想，自己没有武功，体质又差，骑马都是刚学会的，除了一点小聪明，好像什么都没有了，这么想着，她更加丧气。
　　“真的要下雪了。”最前头的云池麟回过头来扬声喊道，“今天天色也有些晚,我们找个客栈先休息吧。”
　　他们加快了速度，马蹄嘚嘚响着往前方的镇子奔去,身后尘土飞扬。
　　几道黑影在前方膝盖高的杂草从内影影绰绰。
　　云池麟双目锐利，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生怕会有意外发生，他当机立断，调转马头朝云婧绮和钟元妤道：“走，换条路。”
　　而那几道黑影已然窜了出来，粗嘎的声音喊道：“云婧绮！”
　　不过就是停顿了一瞬间，几道黑影已经确认了身份，他们从杂草堆内窜出，有直接施展轻功的，也有骑了高头大马从远处奔来的，刀身寒光乍现，杀意毕露。
　　云池麟和云婧绮不敢懈怠，长剑挥出，冷声问：“什么人？”
　　粗嘎的声音再次大喊道：“交出青珑剑，饶你们不死！”
　　钟元妤想，自己其实挺有能耐的，走到哪里都能碰到刺客。
　　现在她真的是欲哭无泪。
　　自从云池麟拿到了青珑剑，又转赠给云婧绮，已经遇到了不少这样的贪婪之辈，所以当听到这群人喊着要青珑剑，云池麟和云婧绮反而轻松了许多。
　　云婧绮娇娇笑了两声，语气冷如冰霜：“好大的狗胆，知道这青珑剑是云御山庄的吗？”
　　“云御山庄？”那群人张狂得很，狂笑不止，“云御山庄算个什么鸟，不过是马上就要破败的玩意罢了！”
　　侮辱的话语彻底激起了云池麟和云婧绮的怒意，既然难以躲开，那就干脆主动反击。
　　云婧绮轻声叮嘱道：“元妤，你退后面一点。”
　　钟元妤一边调转马头往后退，一边担心道：“你们小心些。”
　　“放心吧。”
　　毕竟云池麟和云婧绮是原作中的男女主，钟元妤想着主角光环应该是有的，也就没有太担心了。有青珑剑，加上主角两个人默契十足的配合，这些贪婪之辈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眼看着很快就要解决掉所有人，云婧绮的青珑剑一个横扫过去，却突然定住不动了，震惊之色在眼中扩散。
　　一名穿着兜帽披风的男子方才还没有出现，此时却出现在了眼前，身影如同鬼魅，周身散发着阴冷之气。
　　他伸出两根手指，漫不经心的夹住了青珑剑的剑身。
　　下一刻，他抬起头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嘴角的酒窝漾起少年神采。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却又完全陌生。
　　云婧绮差点失声：“温路！”
　　这是温路？
　　她几乎不敢相信这是温路，可是相同熟悉的容貌，却又明明白白告诉她，这是温路。他穿着全黑色的兜帽披风，面色有些病态的苍白，更衬得眼睛黑溜溜的，眸中有诡异之色。
　　只是站在面前，云婧绮就感受到了一股阴冷扑面而来，正是从温路身体内散发出来的。
　　她从小在云御山庄长大，知道的东西很多，邪道功法四个字在脑海中同一时间浮现。
　　温路逃离了，他修炼了邪道功法，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云池麟也发现了温路，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明明都是修炼邪道功法，怎么唐洛正正常常的，温路就是这般模样？
　　“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
　　温路没想到他们竟然问出了这个问题，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深处隐藏的痛苦，他脸色一沉，冷冷地说：“不需要知道，留下青珑剑便滚。”
　　云池麟和云婧绮怎么可能留下青珑剑，出手必不可免。
　　但此时的温路已经不是从前的温路。他内力大涨，招式诡异，轻轻松松就能避开他们的剑法，化被动为主动，突然一个翻身就将云婧绮从马上扯了下来，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
　　云婧绮被掐得想翻白眼，干脆利落的将手中紧握住的青珑剑丢给云池麟。
　　云池麟接住青珑剑，却不敢往前，温路死死掐着云婧绮，微笑道：“青珑剑交出来，否则我便掐死她。
　　他们不是他的对手，在这样下去，婧绮会没命的，倒不如……倒不如……云池麟脸色变换不停，沉声道：“一手交剑，一手交人。”
　　云婧绮想骂人，但是被掐得没办法骂。她发着抖，突然伸出手往上一挥，毒粉纷纷扬扬的落下，像是半空中飘舞的萤火虫，落在温路的脸上。
　　温路在这毒上面吃过亏，现在早就长了记性，除了脸黑了黑，仍旧紧紧拽着云婧绮：“解药交出来。”
　　云婧绮憋闷得难受，恍恍惚惚中想的却是：都怪师父！说什么她是名门正派的弟子，不可用过于奇诡的毒，不可用立即害人性命的毒，所以她用的毒不仅都是有解药，还不会马上死去。
　　此时，实在后悔得紧。
　　云池麟道：“放下人，给你解药。”
　　“你们没有商量的余地！解药和青珑剑我都要！”
　　前方突然有马蹄声阵阵传来，温路看了一眼，表情沉着，干脆扯着云婧绮翻身上马，一夹马腹远了：“不想她死就跟过来！”
　　云池麟自然是要跟过去的，可是……
　　钟元妤沉声：“你先走，我跟在你后面。”
　　她刚学会骑马，速度实在不快。
　　钟元妤干脆利落：“婧绮姐姐现在有危难，温路可不是什么优柔寡断的人，你先跟过去，不要犹豫了！”
　　正当此时，云池麟视力很好，远远的就瞥见前方骑马过来的身影有些眼熟，眼睛登时一亮：“是武林盟主！好我先跟过去！你告诉盟主我们遇到了温路！”
　　“好。”钟元妤回过头看了眼，发觉宋楚轻还真是来得及时。
　　云池麟不再犹豫的扬长而去，宋楚轻也紧跟了过来。
　　“温路出现了。”钟元妤将温路疑似修炼了邪道功法，可能有人在帮他，以及他想要青珑剑劫走了云婧绮的事飞快的说完，又看了看孤零零的他，道，“你怎么每次都是一个人，还是多喊几个人吧……一个温路就够难办了，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同伙赶来。”
　　宋楚轻听完没有什么神色变化，反而问她：“你要去云御山庄？”
　　钟元妤怔了怔，眼中一闪而过困惑：“嗯。”
　　“我先送你到安全的地方。”
　　这是钟元妤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
　　茫茫寒江中，一只小船在中央飘飘荡荡，划桨的声音起起落落。
　　钟元妤像是陷入了一个深长的梦，好容易才从梦境中清醒过来，睁开眼，四周是一片乌漆嘛黑，她静默良久，发现这是在船中，自己躺在狭小的船舱内，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倒是挺暖和的。
　　难道宋楚轻就是幕后人？
　　除了这个，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到宋楚轻为什么要将她迷晕。
　　她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几乎要跳出胸腔了，心中的思绪千百转。可原作中的宋楚轻可是男二号，是好人，是武林盟主……不过这世界的设定都崩坏得差不多了，况且很多事情不是如表面看到的那般。
　　这么一想，如果宋楚轻是坏人好像也不无可能。
　　缓了一阵子后，她从船舱内爬了出来，突如而至的亮光令她眼眸微眯。发现这只小船上只有一个划船的老人家。
　　这位白须老人家面无表情，只扫了眼钟元妤，什么话都没说。
　　“我们在哪里？”
　　“这是要去哪里？”
　　“宋楚轻呢？”
　　钟元妤问了不少问题，然而老人家一声不吭，除了方才扫了一眼钟元妤，后面连看都不看，冷冰冰的叫人心生畏惧。
　　钟元妤可不敢小瞧老人家，估摸着这位也是有武功的，她便不敢动歪念头，只好乖乖坐回船舱内。
　　暮色将至时，小船靠岸了。
　　这是一处密林环绕的地方，高高的山峰耸立，隐约可见冒出的几栋精美阁楼。
　　“钟三小姐！”
　　一名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的可爱姑娘从马车上跳下来，朝着她高兴的挥手，手中的帕子挥得特别起劲。不过不是原身的钟元妤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三小姐？
　　该不会是京城里的人吧？
　　“说起来真的好久不见了，秋秋真的很想你。”这位可爱的姑娘名为秋秋，看着远远靠岸的船只就飞快奔来，扶着钟元妤往马车上走去，自来熟程度和林湘悦有的一比。
　　“谢谢你，秋秋。是宋楚轻把我带到这里来的？”钟元妤没她的好心情，心中只有一连串的问题。
　　秋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宋楚轻’这个名字，她笑道：“是的，王爷早就吩咐好了。他让我告诉你，说什么云御山庄已经不安全了，于是自作主张带你过来这里……我也不是很懂江湖上的事儿，总之王爷是为了你的安危着想。”
　　“……”
　　钟元妤心中还有疑问，但是秋秋知道的事情并不多，自己都懵懵懂懂的。
　　她只好问：“宋楚轻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在剧透和不剧透之间艰难挣扎……不想被剧透的盆友就不要往下拉了
　　·
　　
　　盟主不是坏人。坏人与阿妤的第一次会面很快开始，以及阿妤和阿洛很快就会再见的=3=（溜~）


第64章第六十四章
　　秋秋是宋楚轻尚为王爷时,府邸里的丫鬟。
　　这座山峰名为靖龙峰，颇有些世外桃源的意味，听说还是先帝偷偷赠予宋楚轻的,很多人都不知晓。宋楚轻在京城时的忠仆都被安置这里,宋楚轻偶尔会来小住。
　　可是到底什么时候来,答案都是不清楚。
　　他们只是奴仆,哪里知道主子的行程。
　　总而言之,他们早早接到了钟元妤会过来的消息,安排妥当的迎接她，更有秋秋贴身伺候。
　　’
　　秋秋领着钟元妤去厢房的路上，喜滋滋的说：“从前太后还想请先帝赐婚王爷与三小姐，可王爷拒绝了。现在想来,或许是因为后来的夺嫡之乱,王爷不想伤了三小姐吧。”
　　钟元妤：“……”万幸是拒绝了，不然就是另一个故事。
　　况且与她的庶女身份,顶天是侧妃,估计还会被人说高攀。
　　秋秋还说：“奴婢就说从前秋猎、宴席的时候，王爷看三小姐的眼神就不一般，王爷还不承认呢……这不还是请了三小姐过来。”
　　钟元妤发现秋秋的脑洞挺大的，而且好像误会了什么，但她实在是没心情和她扯这些。
　　她没办法这么简单的就相信宋楚轻，却也不能轻举妄动。已经被带到这里来了，她要面对的问题很多：第一能不能逃离这里，第二逃离之后往哪里怎么走，第三要是辛苦逃走了出门就碰到危险一命呜呼呢？
　　心塞着,到靖龙峰的几日，钟元妤慢慢摸索出了个大概情况。整个山峰地形奇妙,几栋阁楼都做得很古朴雅致，人不多，但每个人都有武功，包括秋秋都有些三脚猫的功夫。
　　她可以随意在山峰顶上晃悠，但下山是想都别想，守卫还颇为森严。
　　弱唧唧的钟元妤完全成了个被软禁的。
　　这一日下了雪，整个山峰笼罩在白茫茫中，远远的看去景色颇美，就是风有些大，呼呼刮着，像鬼哭狼嚎，完全让人没有看景的兴致。
　　钟元妤裹着厚厚的披风，手中捧着汤婆子，脚边还有火炉烤着，坐在走廊上呆滞的眺望远方。
　　秋秋察言观色：“三小姐，你怎么好像心情都不大好？”
　　钟元妤闷闷道：“秋秋，你要是被人一声不吭的迷晕带走，关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你开心得起来吗？”
　　“啊。”秋秋瞪着圆圆的眼珠子，难以置信道，“你，你是说……”
　　“没错，我是被你家王爷迷晕带来的，你没发现我都不能下山吗？”
　　秋秋瞠目结舌，惊呆了半天好像没办法把‘强抢民女’和冰清玉洁的王爷联想到一起。最后她咬牙道：“王爷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
　　行吧！
　　正巧此时，半山路上有顶轿子不紧不慢，轿子做工华美，钟元妤眉心跳了跳，就听耳边秋秋兴高采烈说：“果然人是不经念的，王爷来了！”
　　果真是宋楚轻，他下了轿子，穿着月牙白的长袍，裹着厚厚的大氅，被狂风一吹，还是冰清玉洁，谪仙姿态。
　　看到长廊上悠哉坐在靠椅上的钟元妤，宋楚轻抬脚过来。
　　秋秋识趣的退下，整个长廊上就剩下两个人。
　　钟元妤忍着怒气，扬眉看向宋楚轻：“宋盟主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解释的吗？”
　　宋楚轻看了她半晌，道：“没有。”
　　竟然还有这种人？果然可以气死人。钟元妤气闷，冷声道：“为什么盟主要将我迷晕带到这里？盟主是忘记自己的身份了吗？”
　　宋楚轻拉过靠椅坐在她旁边，才缓声开口：“从云御山庄决定公然站在唐洛那边，就已经和武林大多数人为敌了。加上有柳和志的煽风点火，云御山庄恐会陷于危险。”
　　钟元妤又不是傻子：“云御山庄百年根基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况且承过云御山庄人情的门派比比皆是……便是云御山庄陷于危险，他们保我一个无辜之人也是轻松的事。”
　　所以，找理由能不能找好点的？
　　闻言，宋楚轻却是轻轻笑了，声音清越。他说：“嗯……我就是不想让你去云御山庄。”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而是说：“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安心待在这里就是了。”
　　钟元妤将椅子转了个方向，定定看着他：“是你陷害唐洛的吗？”
　　宋楚轻看着她，神情意味难明，瞳孔幽深，被这样看着，钟元妤心都要提起来了，好担心宋楚轻突然露出一个惊悚恐怖的笑容。
　　结果宋楚轻无语道：“你在想什么……在你眼里，我是那样的人？”
　　是啊。
　　宋楚轻忽而想到什么，轻笑：“也是，我记得你说过我是衣冠禽|兽。”
　　钟元妤：“……”究竟是哪次说的时候，被偷听到了，真是太不小心。
　　宋楚轻看着钟元妤表情郁闷的小脸，雪光打在她白皙的脸上，五官颇为娇艳，神情却是温软的，两种不同的味道，相融在一起，却有勾人的美味。
　　他的眸光深了深，站起身冷淡道：“不是我。”
　　钟元妤也跟着站了起来：“能送我离开吗？”
　　“我费尽心思将你带过来，你觉得我能让你离开吗？”
　　“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将我带到这里？”钟元妤不解地问，“温路呢，云池麟和云婧绮难道不会问我的下落吗？你到底要做什么？”
　　要做什么？
　　宋楚轻背对着她，只是说：“还是让温路逃了，青珑剑没带走，云池麟和云婧绮都无事。我已经告诉他们，你很安全。”
　　他说罢就要走，但钟元妤步步紧逼，坚持想要解了心中的不解：“前面那个问题呢？”
　　宋楚轻依旧没回头，停顿了半晌，沉沉道：“你爹之前说要让你进安王府，现在我同意了。”
　　“？？？”
　　钟元妤很想把心中奔腾而出的一千万只羊驼都砸在他那张性冷淡的脸上。她气得差点蹦起来：“你说什么？我爹是几百年前和你说过的这话，况且你拒绝了吧！我早就被嫁给赵绝，又被唐洛劫亲走了，你也早就不是安王爷了！”
　　宋楚轻却是笑了，幽深的眸子中湖光潋滟：“元妤，你终于不再装作不认得我了。”
　　“……”作孽啊。
　　钟元妤算是看出宋楚轻是铁了心思要将她软禁在这里。但她怎么能乖乖就这么待着呢，她完全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什么情况，而且，她还得去见唐洛呢。
　　一想到唐洛，她的心中就一阵怅然。
　　夜很凉，雪花飘落着，钟元妤抱着汤婆子从屋内走出，倚栏而立，伸出手接过如柳絮纷纷扬扬的雪，雪落在掌心内，很快融成了水，刺骨冰凉。
　　“能不能让我走。”
　　她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没有回头，但知道是谁。
　　宋楚轻拾阶而上，抬眸就看到灯笼发出的微弱烛光下，钟元妤精致的侧颜。
　　他的心一寸寸落下：“想去找唐洛？”
　　“对。”钟元妤也很干脆，“你可是武林盟主，软禁我这样的事，不该是你做得出来的。”
　　宋楚轻道：“我记得，你和唐洛第一次到天都阁时，你并不想待在他身边。”
　　钟元妤淡淡道：“我也记得，当时你还想让我当细作，压根不会做软禁我的事。”
　　旧事重提，钟元妤只觉得有些感慨，宋楚轻却是涌起阵阵苦涩，恍惚的想，好像一直都在错过。
　　“如果我帮了唐洛，找出操纵这一切的幕后人，处置了柳和志。”宋楚轻凝着她的侧颜，一字一顿问她，“你能不能不回唐洛身边了？”
　　钟元妤转过头看他，表情惊讶，但是毫不犹豫说：“不能。”
　　哪里是说卖身就能卖身的，她相信唐洛能解决这些困难……大不了便一起死，总之不会想去背叛唐洛。
　　宋楚轻紧盯着她，坚持不懈：“如果没有我的帮忙，唐洛一定无法挺过这次的难关。”
　　钟元妤看着他，阴沉的、困惑的、压抑的心一刹那豁然开朗，她像是明白了什么，紧紧抓住自己的猜测：“陷害唐洛的、操纵这一切的，是朝廷的人，或者说，是皇族的人是不是？”
　　宋楚轻：“……”
　　他还真没想过，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让钟元妤抓住了重点。什么困难没有宋楚轻帮忙，唐洛一定无法挺过？什么困难，在江湖上地位稳固的云御山庄将可能会陷于重重危险？
　　朝廷。
　　难以对抗的朝廷。
　　钟元妤紧紧盯着他：“你知道些什么？”
　　看她有些焦急，宋楚轻反而放松了，神情淡定的微微一笑：“你想知道吗？”
　　钟元妤气得甩手，怒道：“不说就不说，我才不求你，我也不卖身！”
　　“这么固执啊。”宋楚轻粲然一笑，往她的方向走近了去，钟元妤像是意识到他要做什么，慌忙要缩回屋内，但宋楚轻的速度更快，已然欺身而上，两只手抓住木栏，将她圈住。
　　钟元妤紧紧靠着木栏，想要离他远一些。
　　风夹着雪飘来，冻得钟元妤手脚冰凉。
　　她强行冷静道：“我们，要不进屋说吧，外面怪冷的，再让秋秋过来烧壶热茶？”
　　宋楚轻低眸看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许久都没说话。钟元妤都要尴尬成冰了，他缓缓松开手，见状，钟元妤忙不迭的退到一旁，再看向宋楚轻时，眼里已经有了警惕。
　　宋楚轻觉得好笑：“我要是想对你做什么，你也无可奈何，况且，我是衣冠禽|兽，做什么不都很正常。”
　　果然，自己说的衣冠禽|兽，自己受着。
　　现在钟元妤是不敢激怒宋楚轻的，只得虚与委蛇：“我那时是不了解盟主，实在是冤枉了盟主，我后来就发现了，盟主是正人君子。”
　　宋楚轻眉眼带着笑意：“是吗？元妤，你这么夸我，我好像更喜欢你了。”
　　“……”对方不想和你说话，并对你丢了一只羊驼。


第65章第六十五章
　　虽然钟元妤觉得宋楚轻这人颇为阴险,但好歹还是没有再逗她，只告诉她，事情还未水落石出,但始作俑者来自皇室的可能性确实极大。
　　至于钟元妤再三提出的想要离开这里,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可能。
　　气得她中午多吃了两碗饭。
　　秋秋怕她无聊,拿了毽子出来想和她踢,结果最后变成秋秋自己一个人踢,钟元妤在旁边默默看着。见状秋秋苦口婆心：“三小姐,你总是这样闷闷不乐的，对身子不好。”
　　“能让我开心的目前只有一件事。”
　　秋秋才不进圈套，立即把嘴闭得紧紧的。
　　钟元妤郁闷的扭过头，突然发现半山路上有异样情况发生。隔得远她不知道那里头是发生了什么事,拿手臂碰了碰旁边的秋秋,说：“秋秋，你瞧那边是怎么了？”
　　秋秋循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睛慢慢睁大,丢下一句‘奴婢下去一趟’便小跑远了。隔了一会儿后，宋楚轻领着一群人从屋内走出。
　　半山路上是一顶深蓝色的华美轿子，轿帘落得紧紧的，不知道里头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但宋楚轻这边的人却跪了下去，最终，他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样的话语，垂着头默默让开，轿子慢悠悠前进。
　　紧接着,宋楚轻一袭白衣，姿态翩然的出现……他行了个礼。
　　这无声的一幕,远远看着的钟元妤眉心一跳，答案呼之欲出。
　　*
　　沉沉夜幕降临，寒风呼啸而过，茂密的树林随之往下倾倒一片，发出沙沙的声音，似鬼哭狼嚎。这样的天气，直叫人不愿出门，只想窝在被窝中安然入眠。
　　昀凌殿上下却都没有这样的闲情，他们已经多日不能好好入睡，满脸写着疲惫。纵然这般，他们也没有一丝埋怨，反而看着灯火通明的殿主屋内，心中惴着担忧。
　　唐洛正在看信。除了风呼呼拍打着窗户的声音，屋子里再无半点声音，烛火偶尔微微摇曳两下，甩出漂亮的尾巴。
　　这封信是云铁写来的，将这些年来他所发现的蛛丝马迹都注明得清清楚楚。关于太离教的奇怪之处，他爹唐正阳的奇怪之处……或许，唐正阳的死和太离教有关。
　　云铁提到的东西都很有用，联合着他自己寻到的线索，一个可能性在心头缓缓的冒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最后翻了翻信件，发现没有想要看到的人写来的。
　　他凝着摇曳的烛火，慢慢拧起眉头。
　　*
　　云御山庄内一片鸡飞狗跳。
　　云铁抓着茶盏拍在桌子上，拍得‘咚咚咚’，最后茶盏裂成两半，他又抓起另一个来拍。谁都知道云庄主心情特别不好，个个噤若寒蝉。
　　“你们，你们怎么能把人搞丢了呢？”他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瞪着眼，眼里冒着火。
　　云池麟和云婧绮脸色发白。原本以为宋楚轻出现了，元妤怎么样都是安全的，便放宽了心去追温路，结果之后……
　　他们还记得宋楚轻那日淡淡的样子，说：“钟元妤在我那儿，没有性命之虞。”
　　不是，这是几个意思啊？谁要在你那儿啊？你问过人家答应了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钟元妤肯定不会答应去什么宋楚轻那里。估计是宋楚轻直接不由分说劫走的。
　　云池麟和云婧绮瞠目结舌后自然不肯，但宋楚轻留下几个天都阁弟子对付，自己翩然离开了……
　　至今想起来，云池麟都后悔不已，云婧绮差点拿手指头戳死他。
　　谁能想到，看着冰清玉洁，矜傲清冷的武林盟主，竟然还会做这种事！
　　云铁道：“唐洛一看元妤没有给他写信，便已经察觉到我们将她弄丢了……”
　　云池麟和云婧绮一溜烟跑出去，声音远远的传来：“我们这就去找回来！”
　　*
　　钟元妤都没有想过自己的胆子这么大，偷听这种事都敢做出来了。
　　因为宋楚轻的不避讳，她在峰顶上行动自由，所以这段时间她早就逛遍了靖龙峰峰顶，熟门熟路的抄了条小路往主阁楼走去。
　　结果快到的时候，秋秋从旁边窜了出来。
　　吓得钟元妤差点儿跳起来，然后垂头丧气的就要往回走。
　　没料到秋秋拉住她的手腕，叹了口气道：“王爷早知道三小姐是要来偷听的，这要是被发现可就糟糕了。到这边来吧。”
　　于是秋秋拉着钟元妤拐进一个密道内。狭小的密道内布置简单，只一个小书架一张软塌，秋秋小心翼翼的挪开一个小瓷瓶，一缕光线溜了出来，主阁楼屋内的声音便跟着传进。
　　秋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钟元妤了然的点头，乖乖坐在软塌内，听着屋内的动静。
　　主阁楼内，炭火烧得嗞嗞的响，暖融融充斥着整个屋子，奴仆们垂着头，半点声响都不发出的奉茶，又静悄悄的退出去，门合上也没有一点声息。
　　“好久不见啊。”少年清朗的声音含着丝笑意骤然响起，最后两个字尾音缠绵，“哥哥。”
　　宋楚轻纹丝不动的站立，听到‘哥哥’二字时抬起了眼眸，清冷的眸子里幽深难以见底，半晌，他轻飘飘道：“臣担不起，陛下折煞臣了。”
　　陛下。
　　密道内的钟元妤头重脚轻，指尖冰凉彻骨。
　　是当今圣上明乐容啊。
　　屋内的明乐容稳稳坐在狐皮垫着的靠椅上，他轻轻一笑，端起茶盏拨弄了两下，清淡的茶香随之飘散，见此他‘唔’了声，意味难明道：“竟然还是顶好的‘上雪湖翠’，父皇可什么都愿意给你……连这隐于世外的靖龙峰都赠予你了。今日朕来你是不是很意外？其实朕早就发现此处了，还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选了处最好的山峰，建筑的阁楼与你这里很是相似。但今日来看，才发现，再怎么仿照，都不如你的……”
　　最后一句话，他像是反复咀嚼了很多次，带着些许冷冰冰。
　　宋楚轻恭谨道：“这天下都是陛下的，自然包括靖龙峰。”
　　他垂首站立，看不大清里头的神情。
　　明乐容哈哈笑了两声，像是极为开心，但俊秀的脸庞上却几不可见的划过丝乖戾。他放下茶盏，淡淡道：“这是父皇给你的，朕再想要都不会要。不提这个了，先来说说哥哥你，假死的事儿吧。”
　　宋楚轻抬起头来，表情恭谨，声音恭敬，完全挑不出一丝错处来。他先是告罪，然后说出自己的苦衷，表达了自己只想做安稳平民，然后愿意承受责罚。
　　但他越是这样平和恭谨，明乐容的心底深处，就越有火气与恨意。
　　看着这张与自己有五分相似的脸，他心尖狂颤了几下，像是被撕扯到了多年前的痛苦。邪气从眼尾慢慢扩散，明乐容似笑非笑道：“哥哥这是欺君之罪，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朕就是再想包庇哥哥，都是做不到的。”
　　“臣明白。”
　　明乐容见着他依旧淡淡的样子，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百无聊赖的托腮，指尖轻轻在桌案上敲击：“哥哥好本事，父皇在世时，就最得父皇宠爱，立了不少大功，便是假死成平民了，都能在短短时间内，一跃成为武林盟主。”
　　明乐容既然能找上门来，那么关于他这些年的事情，必然都是听过的。
　　宋楚轻对此并不意外，平静道：“不过是个空壳罢了，承蒙武林中人的信任。说起来，陛下应该知道不少江湖中事吧？”
　　“嗯？”
　　“不知道，陛下可知近来江湖中出现的动荡？”
　　宋楚轻问得干脆利落，反倒让明乐容愣了愣，他嗤笑了声，淡淡道：“哥哥问的是什么事呢？”
　　宋楚轻定定看着他，静静道：“武林中有一人，名为温路，因为犯了错误被关押，前段时间却逃脱出去。等再归来时，修得一身邪道功法，而此邪道功夫，臣记得名为‘寒鸦书’，是年悦帝的藏品，就放置在宫中。”
　　像是没有料到宋楚轻知道的事情不少，明乐容又是一怔，接着大笑起来，那张和宋楚轻有五分相似的俊秀容颜上，带着张狂与乖戾。
　　他抹了抹眼睛，含笑说：“唉，朕倒真的没想到你竟然知道‘寒鸦书’，竟然因为这个被你发现了。不过朕来的也是时候吧？正好我们兄弟二人，可以大大方方的聊。不错，温路是朕派人救的。”
　　此话一出，密道内的钟元妤纵然已经猜测到，却还是觉得头皮发麻。她很不理解，皇帝到底想要干嘛？而且这个皇帝……似乎是个变态。
　　怀着这个大逆不道的想法，钟元妤平复了心绪，继续竖着耳朵听。
　　果然，宋楚轻也问到了相同的问题：“臣还想问，闻白公子也是陛下派人杀的，是不是？近来的动乱大多都是陛下一手造成的，是吗？陛下……为何要针对昀凌殿唐洛？”
　　明乐容一手托着腮，笑盈盈看他：“看来哥哥知道的事情虽然不少，更重要的却没有抓住。不过就算如此，哥哥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
　　此话一出，密道内的钟元妤不由觉得有股寒气从脚底板上升到了头盖骨。
　　自古以来，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屋内的气氛陡然一松，明乐容哈哈笑道：“不错，朕在针对昀凌殿唐洛。那些杀人的事儿都是朕强加给昀凌殿的，流暮宫柳和志也是因为朕的人，才知道了唐洛身世。故事还在继续，动乱只会更大不会更小……怎么，武林盟主觉得很有压力是吗？”
　　宋楚轻再问了一遍：“陛下为何要这么做？”
　　明乐容看着他，表情陡然狠厉，原本暖融融的屋内像是在一瞬结出了一层层的冰霜。他将桌案上的‘上雪湖翠’拂落摔碎在地，恼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朕？安王？”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好早之前就有小天使猜是皇室的人……ヽ(￣ω￣(￣ω￣〃)ゝ


第66章第六十六章
　　钟元妤是手脚发软被秋秋扶出密道的。
　　她看不到屋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到明乐容突然发怒，估计是摔了不少东西，恐怕接下来还要难为宋楚轻。
　　秋秋见形势不对,担心留在密道内会生事,便紧拉着钟元妤离开。
　　从秋秋的口中,钟元妤知道了明乐容生性多疑,又乖戾阴鸷,令人很难猜测到他的真实心意。他还很能忍耐,小的时候可爱得像瓷娃娃般，作为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宋楚轻与他感情很好，却没料到一夕之间突然变脸,才知道他已然运筹帷幄多年,趁先帝病重直接逼宫谋反，登上皇位——原来先帝是属意宋楚轻的。
　　而宋楚轻猝不及防自己那位乖巧可爱的弟弟突然变了性子,根本毫无准备,所幸他对皇位也毫不在意。但多疑的明乐容怎么可能相信宋楚轻真的毫无野心，加上宋楚轻在朝廷中人缘很好，所以一再对宋楚轻多番打压。
　　宋楚轻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来了，干脆假死走一遭——在他心里，或许还是对明乐容有丝期待的吧，觉得自己已经对明乐容没有威胁，明乐容即便是知道他还活着，也不会赶尽杀绝。
　　钟元妤听到这里的时候,心想：没想到宋楚轻还挺天真的，她光听着就知道明乐容压根没有什么兄弟情。
　　所以,含了丝天真，或者是对兄弟情尚有希翼的宋楚轻没有那么多的防备，化名宋楚轻游历江湖，运气还很好的当上了武林盟主。
　　结果呢，本就对宋楚轻之死存疑的明乐容暗地里彻查此事，果然发现宋楚轻没死，还知道了先帝给宋楚轻留了这么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明乐容还没当场发作，忍耐多年后，不知又想做什么，猝不及防的找上门来了！
　　宋楚轻还以为这里很安全，将钟元妤强行带来，结果遇上这么个事，现在整个靖龙峰都在明乐容的掌控下了。
　　钟元妤落寞的想，自己还真是越过越坎坷，宋楚轻犯了欺君之罪，自己怕也是要遭受连累。
　　和唐洛的见面……仿佛更遥遥无期了。
　　秋秋看出了钟元妤的担心，安慰道：“三小姐别担心，王爷一定有办法度过此次危机的。”
　　钟元妤漫不经心点点头，倚栏而立的她正准备转身回到屋内乖巧待着，突然感受到身后一凉，有人掠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回过身，便见到稳稳蹲在栏杆上的人。
　　少年披散着头发，苍白得有些过分的脸上，黑眸红唇分外鲜明，酒窝漾起，带着满满的鲜嫩少年气，笑容璀璨。
　　近距离这么看温路，钟元妤才发现这厮竟然变成了这种鬼样子，以前是满满都是可爱，现在是可爱中带着诡异，眉眼中充斥着阴鸷之气。
　　“还真是你！”见到故人的温路笑眯眯说道，“我方才远远看着，就觉得有些眼熟。”
　　秋秋惊疑不定，紧紧拉着钟元妤的手。
　　钟元妤镇定的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他是陛下的人。”
　　说着，她本不想理温路就直接回屋内的，结果温路一点也没想放过他，直接掠了过去，堵在门口。见状，钟元妤只得后退两步，淡淡看着他。
　　温路像是想叙旧，慢悠悠含着笑道：“还真是没想到啊，宋楚轻竟然是安王。”
　　钟元妤没说话，神情淡漠。
　　温路也不介意，自顾自地说：“举国上下都知道安王死了，可惜他犯的是欺君之罪，现在只怕是自身难保。可惜你抛弃了唐洛跟着他……不过唐洛现在也是自身难保，哈哈哈，真有意思，你倒不如还是从一开始就保持跟着赵绝呢。”
　　抛弃了唐洛？
　　他是哪里来的脑洞？
　　温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我记得你是京城来了吧，难道你和宋楚轻是旧识？你早知道他是安王了是不是？”
　　他现在这般样子，完美诠释了四个字：小人得志。
　　钟元妤不想和他扯这些有的没的，沉着问：“谢碧瑶呢？”
　　温路道：“死了。”
　　钟元妤的心猛地沉下，回想着谢碧瑶曾经微笑的样子，酸涩与难以置信一同涌出。但她表面上依旧强行保持淡定，只静静看着他：“你都不伤心的吗？”
　　“伤心？”温路笑了，“说不定还是我杀的她呢？”
　　“难为人家还替你担责担了那么长的时间。”
　　温路骤然变脸：“我并未曾让她担责，她大可直接跳出来澄清，闹到宋楚轻那里，宋楚轻必然要彻查，何必假惺惺担责后又不肯担了，我反倒成了个负心薄情的人。”
　　钟元妤还没听过这种说辞，纵然觉得谢碧瑶一开始就不应该背锅，也被他气笑了：“你不是吗？”
　　温路还真是神情坦坦荡荡：“我不是啊。”
　　见到这般厚颜无耻的人，简直让心情低到谷底了，钟元妤不想同他废话，沉声道：“让开吧，我要回屋了。”
　　温路笑嘻嘻道：“别急啊，我们这么久不见了，可以多聊聊天的。”
　　“你不怕再中毒了？”钟元妤扬眉问道。
　　一提到这茬，温路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就恢复如常，笑嘻嘻说：“你最好别想做什么小动作，在这里，可已经没有人能够保你了。”
　　正巧此时，远远地有人喊他：“温路！”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到不远处两道走来的身影。
　　为首的男子极为年轻，有着一张和宋楚轻五分像的脸，但不同于宋楚轻的性冷淡味道，他则是颇为可爱的、少年气的，同温路有的一比，但温路又没有他那种矜贵气质。
　　而且因为身份尊贵，他不必像温路那样扮成一只小绵羊，眉眼处的乖戾和张狂颇为明显。
　　钟元妤眉心跳了跳，明白这便是当今陛下明乐容。
　　明乐容出现在了这里，那么宋楚轻呢？
　　喊温路的则是明乐容身边的一个带刀护卫，表情冷冰冰的。
　　温路一见到他们，收了笑容，恭谨行礼。
　　明乐容抬起眸子，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来，目光定在钟元妤身上。那样的眼神，让钟元妤手心不由得出汗，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乐容不做声，继续往前走，拾阶而上，见状，温路连忙后退，等明乐容踏上长廊后，他则退下。
　　秋秋紧抿着双唇，悄悄拉了拉钟元妤，二人恭谨行礼。
　　低垂眉眼的钟元妤见到一双乌靴停在跟前，明乐容清朗的声音从头顶处传来：“朕记得你，你是乐定国公的女儿。”
　　钟元妤一口牙齿差点咬碎，果然，明乐容也认得她！
　　明乐容身份尊贵，按理来说，一个小小的庶女是很难被记住的，但因为钟元妤的长相出众，颇为吸引人，一见便很难忘记，所以明乐容对她倒是记忆犹新。
　　“没想到，安王竟然还金屋藏娇啊。”明乐容漫不经心地说道，“朕就说他惯会装出一副清高的样子。明明从前母妃就问过他要不要娶你进王府，他毫不犹豫的拒绝，却等乐定国公将你嫁给江湖人，又藏你在这。”
　　钟元妤心里想：皇帝的记性还挺好的，国家大事一箩筐前，这种事都能记住。
　　明乐容又突然道：“你是不是想问，朕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钟元妤：“……”
　　嘿，这明乐容会读心术吗？
　　明乐容伸出手，抬起了她的下巴。钟元妤被迫与他对视，只见到这位神经病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朕还是皇子时，就曾向母妃求娶过你。却只因安王在秋猎时多看了你两眼，母妃便拒绝，转头去问安王，等安王拒绝后，母妃又来问我还要不要……你说，朕应该要，还是应该不要呢？”
　　钟元妤：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明乐容盯着她，却见她抿紧双唇，瞳孔微颤，却仍旧一副坚持的镇定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的手轻轻抚过钟元妤的脸颊轮廓，狭长的眼眸里像是泛起了一层朦胧的迷雾，不知里头的真正心意。
　　明乐容的脑海中，不断浮现的是，当初初见时的惊艳，以及之后时常出现在梦境中的，这张娇艳容色。得不到的，果然最是念念不忘……
　　以及，其中还藏匿着怨恨与恼怒。
　　钟元妤被这么轻飘飘抚过，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头皮一阵发麻，很想说。你羞恼的话，去找你母妃啊，去找宋楚轻啊，关我什么事！
　　就在钟元妤以为下一刻明乐容会伸出手将她掐死时，他突然一脚踹开了屋门，将钟元妤推了进去。
　　被突地一推后，钟元妤后退几步，一个不稳摔倒在地。
　　明乐容慢悠悠踏进屋内，反手将门关上。
　　屋外的秋秋看着这突如而至的一幕，只觉得口舌干燥，心中隐隐冒出了一个可能性——大事不好！她慌忙转了个身，往另一条路狂奔而去。
　　屋内的钟元妤心中警铃大作，慌忙就要站起来，结果被明乐容一脚踹到在地，摔得七荤八素间，只恍惚看到他腰间悬着的一枚玉佩，质地很好，看不大清纹路。
　　“朕不喜欢你这般镇定的样子。”明乐容居高临下看着她，“哭一个吧。”
　　钟元妤：“……”
　　神经病啊！
　　她深吸了口气，克制着自己颤抖，问道：“哭的话，陛下就会放过民女吗？”
　　明乐容笑了，然后说：“不会，朕只会更兴奋。”
　　真的是有病啊！
　　钟元妤道：“陛下说的那些事，民女都不知晓，还请陛下恕罪。太后娘娘许是想为陛下择一门更合适的亲事，陛下或许是误会了……”
　　明乐容道：“她是你娘还是朕的娘啊？”
　　“……”她错了，她应该闭嘴的。
　　“你倒是变了很多。”明乐容像是想起了久远的事情，突然兴奋，“不过朕更喜欢你从前的样子，你知道吗？朕就是看你打你二姐姐的样子，喜欢上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那么问题来了，唐洛、宋楚轻、明乐容，谁更变态？
　　·
　　·
　　其实我一直没觉得宋楚轻变态啊……直到好多人说变态，我才想，难道我无意中把男二号写变态了？
　　Σ(°△°|||)
　　我对不起你……


第67章第六十七章
　　钟元妤看着这神经病,心里头的不好预感越来越强烈，她手撑着地面后退了两步，然后想要爬起来。明乐容的速度却比她更快,直起身子来就扣住她的手腕。
　　纤细的手骨被他毫不怜香惜玉的一抓,疼得钟元妤眼泪差点流出来。
　　明乐容看她的眼神变换不停,最终轻嗤两声,将她往旁边的床榻上拖。
　　钟元妤立即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也不管他的身份了,开始用尽全力的挣扎，她不发一言，只是煞白着小脸想要挣脱掉明乐容的禁锢。
　　明乐容见她的样子，只觉得兴致更高,狠狠将她甩在床榻上,然后便要倾身下去。
　　钟元妤冒着冷汗，飞快的往旁边一滚,立刻就要爬起来,然而这个神经病手长脚长的，钟元妤压根不是他的对手，又被紧紧抓住了。
　　他语气威胁：“朕是皇帝，你想清楚你在做什么？”
　　“陛下又想做什么呢？”
　　明乐容居高临下看她，模样懒散：“安王犯了欺君大罪，必受责罚，你也同样逃不过，还有乐定国公府也要受牵连。但朕若是宠幸了你，就大不同了,你能进宫当嫔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明白吗？”
　　钟元妤觉得此人越看越有病，脸皮还厚得很。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半晌才吐出：“你松手。”
　　像是没有料到她一开口就是这三个字，明乐容眨了眨眼，虽然困惑，却又带着好奇松开了手。
　　反正在他眼中，钟元妤也翻不起大浪来，姑且看看她想做什么。
　　已经摸透此人是神经病以及比唐洛更变态的人物，（自认为）擅长和变态打交道的钟元妤在危险境地面前，很快强行冷静。她揉了揉被抓疼的手腕，从床榻上爬起来，边道：“陛下想要处置安王和乐定国公府我只会更高兴。”
　　语气虽然平和，但她的背上早就浮出了冷汗，不可能不害怕。对方是皇帝，自己压根不是他的对手，不能轻易对他下毒或者动粗，否则他一个令下，自己死得更难看，所以她打算靠自己的演技与话语来转移明乐容的注意力。
　　但如果这厮还是发癫要‘宠幸’她，她便是死也要将他打残。
　　或许是一般美人看多了，明乐容对钟元妤不大恭敬的表现尚还觉得新鲜，愿意多听她说两句：“哦？”
　　钟元妤从床榻上起来后就站定在旁边，离明乐容是不远不近的距离，她淡淡道：“我只是庶女，乐定国公府上下对我从来不好，所以陛下之前才会看到我打我的二姐姐。”
　　闻言，明乐容含笑点头。
　　见他有些感兴趣，钟元妤稍稍放宽了心，接着说：“我娘早早便去了，我爹从来不管我的死活，这般薄情冷漠的家人，有与没有都是一样的，我也不在乎他们的死活。”
　　“嗯。”明乐容很认同，“看来你和朕是同一类人，我也不在乎我那父皇、母妃的死活。”
　　钟元妤道：“至于安王……不知道陛下知不知道，我那无情爹早就将我作为利益棋子，许配给江湖人了。偏偏那安王可能有病吧，将我打晕了就带上来，也不问我答不答应，这种人，我最厌恶不过。就是人面兽心，百姓们都看错他了。”
　　听她这么说宋楚轻，明乐容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嘴角的笑意更深：“你是这么想的？”
　　“是。”
　　明乐容托腮凝着她：“那我们，真的是一类人啊，要是相处起来，必然很有意思，朕都要后悔当初没答应母妃了。”
　　钟元妤：“……”幸好你没答应，不然我一穿过来就先撞死在床头。
　　她沉着道：“民女不敢当。”
　　她还打算再说些什么，但明乐容快快打断了她。只见他的表情愈加兴奋，站起身来道：“既然我们的想法这么一致，不就应该永远在一起吗？”
　　钟元妤正想后退，他却忽地伸手拽了过来，再一次将她甩在床榻上。被甩得浑身骨头都疼的钟元妤终于忍不了的冒出了泪花，眼见着明乐容又要倾身上来，她意识到这家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打发的，干脆拼死将他打残，也算为民除害了。
　　她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明乐容却伸出腿将她的腿紧紧压住，下一刻他方才伸出手，钟元妤另一只手也拽住了藏于腰间的匕首，突然明乐容被什么一把扔开，她解脱了禁锢。
　　突然而至的变故让钟元妤忙不迭的爬起来，却见是面冷如霜的宋楚轻从房间的一处密道赶来，未曾惊动外头的人，而里头的明乐容被点了哑穴，双手反扣背上被捆着扔在角落里。
　　宋楚轻脸色很难看，心底深处带着后怕。但此时却没有办法处置明乐容，他只能低声对钟元妤道：“没事吧，先走。”
　　钟元妤脸色发白的点点头，额头上早就浮出了层冷汗。
　　两个人便要往房间内的密道离开，临走时，钟元妤眼神得到宋楚轻的允许，在明乐容脸上砸了把凳子，一声不吭的飞快溜远。
　　密道门合上的那瞬间，屋外已经发现宋楚轻不见了，而察觉到不对劲的护卫正巧破门而入。
　　明乐容被扶起来，面无表情的样子让身旁的人愈加惊惶。他伸出手抚过自己的眼角——那里被钟元妤的凳子砸出了条口子，有鲜血流出，在白皙肌肤上划过，绚烂夺目。
　　护卫道：“请陛下恕罪，属实没有发现竟然还有这条密道，属下已经派人前去追安王了……”
　　明乐容轻嗤，眼底深处有冰霜一层层结起：“还说任朕责罚呢，果然是惯会装的，这么会装的哥哥，不要也罢。温路，那个乐定国公府的三小姐就交给你，务必活捉回来。”
　　温路一想到钟元妤就头疼，总觉得自己和她八字不合，一遇到就倒霉。但面对圣旨他如何敢不听，立即恭谨应道：“是。”
　　*
　　“你胆子不小，敢往皇帝脸上砸凳子。”
　　穿梭在密道内逃跑时，宋楚轻有意想缓和紧张的氛围，半是戏谑地道。
　　靖龙峰上的人皆已经被安排离开，而宋楚轻救钟元妤落在最后，整条密道内现在就他们两个人，伸手不见五指。
　　钟元妤脚步不停，轻哼了两声：“不砸的话同样要被追杀，还不如砸一砸爽一把，要不是时间来不及，就那一下怎么够。”
　　说着，她突然意识到明乐容好歹是宋楚轻的亲弟弟，不由得心虚问道：“你不会介意吧。”
　　“挺介意的。”宋楚轻道，“我应该也砸一把。”
　　他这么说，钟元妤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宋楚轻那神仙风流模样，却往人脸上砸凳子，怎么想都觉得好笑，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这一笑，紧绷绷的心也舒缓了开。
　　她的心里，惊慌、紧张、不知该怎么办，甚至有过瞬间的空白。
　　如果不是宋楚轻及时赶到，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当真越想越后怕。
　　宋楚轻听到她的笑声，不由自主嘴角也浮出一抹极淡的笑意，半晌却道：“我的确不应该带你过来这里。”
　　他还是失算了，也是对这个亲弟弟计算有误，还以为靖龙峰是最安全的地方，更以为亲弟弟就是知道他在靖龙峰，也不会做什么。
　　也幸好他戒备惯了，记得留一手，现在才能顺利逃脱。
　　“知道就好。”钟元妤才没那么容易原谅他，想起来都气，但现在也不想去追究这些了，淡淡转移话题问道，“明乐容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有。”
　　他说着没有，但直到出了密道，他们紧跟着上了等候已久的马车，在车内时钟元妤才发现他脸色是异样的苍白。
　　“他对你用刑了？”
　　宋楚轻淡声：“欺君之罪，这只是前菜。”
　　钟元妤不解问：“既然能逃，怎么还要听之任之？”
　　宋楚轻微微垂眸，半晌才道：“我原本以为他的怒意只会针对我，而且本就是我欺骗在先，受责罚也是应当的。”
　　却没想到，他竟然想对钟元妤做那种事。
　　幸好秋秋机灵，顺着密道偷跑进去告知他，否则他会痛恨自己、后悔一辈子。
　　钟元妤轻叹道：“你还是对你弟弟的变态程度不够了解。而且他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小心点。”
　　“我自己？”宋楚轻挑眉。
　　“我自己也会小心啊。”钟元妤淡淡道，“等安全之后就放我下来吧，或者如果能经过昀凌殿或是云御山庄的话，就放我下来。”
　　宋楚轻没说话。
　　钟元妤扬声问：“你难道还想迷晕带走我？”
　　她这么说，宋楚轻却不禁轻笑了下，气得钟元妤瞪了他两眼。他收敛笑意道：“不会，待在我身边，现在却是更危险了。但是不管是昀凌殿还是云御山庄都不安全，不知道明乐容究竟想做什么，这两处地方，他只怕早就盯上了。”
　　“哪里都不会安全的。”钟元妤平和说道，“但这两处地方都是我所信任的。”
　　一直以来，朝廷和江湖都是互不插足，却不知道这位神经病帝王到底想做什么，江湖动乱因他而起，恐怕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她这么说，宋楚轻怔怔看了她半晌，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
　　钟元妤又随口问他接下来想怎么反击，没想到他说——
　　“谋权篡位。”
　　宋楚轻说得淡定，钟元妤听得兴奋。对方毕竟是皇帝，想要对皇帝反击，还能怎么办？将他踢掉谋权篡位呗，况且宋楚轻就有这样的本事。
　　而且钟元妤觉得，不管谁当皇帝都好，总之不要明乐容。
　　宋楚轻问：“如果我真的坐上皇位了，你会回京城吗？不回乐定国公府，我另给你安排府邸。”
　　钟元妤摇头，微笑道：“不会。”
　　意料之中的答案。宋楚轻垂眸，掩住眼底深处那难以说清的情绪。
　　作者有话要说：
　　阿洛不在的第……天，想他想他
　　明天阿洛就出场了，泥萌要坚持住啊！


第68章第六十八章
　　在云池麟和云婧绮寻人寻得焦头烂额时,宋楚轻终于将人送回，然后在一片怒目而视中，扬长而去。
　　云婧绮拉着钟元妤上下打量,刚松了口气,他们就迎来震动江湖的消息。
　　玄澄大师遇害,死因还是……昀凌殿的绝招。
　　玄澄大师在武林中颇具盛名,心怀慈悲,备受尊敬,武林中不少人都承过他的救命恩情，好友遍布天下，一朝惨死，在整个江湖内泛起巨大波澜,久久不息。
　　而唐洛,自然被千夫所指。
　　玄澄大师度化过不少无恶不作的魔头，唐洛就曾受过其的帮助,大师还总提起唐洛为人其实不坏,否则唐洛的恶名只怕更重。现下，众人便都说唐洛恩将仇报，是个十恶不赦之人，加上有流暮宫柳和志的可以煽动，不少名门正派皆被号召，浩浩荡荡的前去昀凌殿围剿唐洛了！
　　这其中就包括了十大门派的流暮宫、赫妗宫、朝镜阁，因为有着三大门派带领，不少正道门派或是真正义，或是抱着与十大门派搞好关系的心思,纷纷加入。
　　“这不可能！”
　　与唐洛历经生死的云池麟和云婧绮都跳了起来，难以置信,“这是栽赃嫁祸吧！这么明显的漏洞，那些人都是瞎的吗？”
　　不是瞎的，只是背后操纵的人势力太大了，颠倒黑白又有何妨。
　　钟元妤藏于宽袖中的指尖在轻轻颤抖着。
　　她知道这场围剿。
　　原作中，这也是一场震动武林的围剿，因为唐洛做了太多错事，手段又过于残忍。武林终于容不下他，以宋楚轻为首，号令不少名门正派，正气浩然的前去昀凌殿。
　　原作里的厮杀描写还蛮精彩，尤其身为第一大反派的唐洛，笔墨用得尤其精妙，将他在这场围剿中的彻底黑化展现得淋漓尽致。
　　本来唐洛修炼‘神风妖卷’就是奇诡的邪道功法，他一直凭借强大的心智控制不被完全妖邪化。这场围剿，令‘神风妖卷’开始吞噬唐洛心智，彻底入魔，是导致最终杀死男女主的究其原因。
　　那时的唐洛，已经没有任何感情了。
　　可是……钟元妤惊惶的想，唐洛已经没有按照原来的轨迹去走了呀，怎么还会走到这个局面呢？
　　或者是说，原作所展现出来的，不过是浮于表面的东西，而隐藏在最深处的一直未曾被人所知，而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或许便是明乐容在引领着故事发展。
　　钟元妤手脚冰冷的想，她要去昀凌殿。
　　她不能让唐洛入魔。
　　云婧绮惊呼：“元妤，你去昀凌殿？”
　　云池麟想也不想的拒绝，肃然道：“不行！我和婧绮可以去，你不能去。”
　　“我必须去。”他们印象中的钟元妤素来都是温软的，笑盈盈的顺从，很少有这样坚持的时候。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云池麟和云婧绮相互对视了一眼，竟然想不出如何拒绝。
　　最终，钟元妤还是得偿所愿的纵马往昀凌殿狂奔而去。而她的身后，冷风卷着烟尘，迷蒙了视线。
　　“我以为我事先知道故事发展，我以为我能阻止故事发展，结果，冥冥之中注定好的事情，好像怎么都改变不了。那我还能改变你的结局吗，我能改变你吗，唐洛。”
　　*
　　昀凌殿的冬天总是比别地的晚走一些，寒风卷着枯叶在半空中飞舞，最终又萧瑟落下。
　　名门正派们打上来的这日，天儿还很冷，站在庭院中扫落叶时会被冻得上下牙打颤。乌泱泱的豪杰们正气凛然，浑身热血，站立在昀凌殿外大声叫着唐洛出来，气势蓬勃。
　　然而无人应声。
　　“嘿。”有人嗤笑，“还说这唐洛是第一魔头呢，敢做不敢认也就算了，现下我们都找上门来，却还当缩头乌龟，实在可笑！”
　　昀凌殿弟子们自然否决，远远地扬声道：“闻白公子不是我们所害，温路不是我们所带走，去天都阁想与你们据理力争，你们却不由分说要打杀，我们殿主只好待在昀凌殿内，这段时间从未出门，连玄澄大师都没见面，如何去杀他？更别说玄澄大师是殿主最敬重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
　　另一个昀凌殿弟子接过话来，毫不留情的嘲讽：“定是你们其中哪个人动了手，还想当君子，便将这些事栽赃给我们！”
　　总而言之，两方吵闹不可开交。
　　柳和志不想废话，心中暗道：这事越拖越可能出差池，还是尽快将唐洛杀了以绝后患！
　　这么想着，他的剑已然出鞘，高声道：“这些邪道中人最是阴险狡诈，他们是不肯认的！但证据确凿，我们没什么好顾虑的，杀了唐洛为玄澄大师报仇！”
　　柳和志的话一出，众人纷纷应和，齐齐亮出刀剑。
　　昀凌殿弟子们个个面寒如冰，同样握紧手中的刀剑，严阵以待。
　　一场不由分说的厮杀很快开场。鲜血渲染了昀凌殿殿外的偌大空地，盛开出大片大片艳红色的花朵。
　　正派们因着人数众多，昀凌殿很快不敌，被破门而入，鲜艳的血色一路往殿内滴落。
　　“唐洛！”那一声‘出来’还没发出，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们看到了那道身影。
　　唐洛依旧是一袭玄衣，静默的站立在前方，无双容色上眉目染上阴郁，一抬眸，眸中不见任何情绪。如此，反倒更令人惊惧。
　　随着他们破门而入，冷风卷了进来，轻扬起他的墨发。
　　众人注意到，他手中有剑——极少见到唐洛用剑。
　　这柄通体黑色的剑上有大片的血在滚动，又缓缓沉落，像是张着大口，将这些血吞入剑身内，看着奇诡非常。
　　他杀了谁？
　　不，他不是杀了谁。很快众人又发现，唐洛的手掌被划破，正是那里的血流出，浸染着那柄黑色的剑，像是在以自己的血，让剑认自己为主。
　　这是什么剑？
　　众人也没见过布若谷曾有的‘幽弄剑’，这里也没有布若谷的人，却都不知道这柄剑曾在布若谷中荣耀多年，被误以为是绝世双剑之一的‘幽弄剑’，而真相是，它是一百年前赫赫有名的邪剑‘仙痕剑’。
　　柳和志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急忙道：“这魔头不知道又玩什么邪术花样！我们快上！”
　　这一幕的冲击力着实大，看着又诡异，众人也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便大喝着施展轻功朝唐洛刺去。
　　被四面八方包围住的唐洛岿然不动，连眼皮都不曾掀一下，从容不迫的举起手中的仙痕剑，随即一个旋身，长剑往四周横扫而去——
　　“啊！”
　　惊恐的叫声被风撕碎，粗嘎难听。
　　昀凌殿外拼杀的正派弟子们听到这悚然叫声，不由得一个愣神，差点被对手刺进胸膛，又慌忙后退避开。
　　不说他们这些正派感到没底，便是昀凌殿弟子也都面面相觑，隐隐带着担忧。
　　“唐洛必除！”不知道谁喊了这一声，带着决然，以及里头掩盖不住的惊惶，无力嘶哑。
　　柳和志瞳孔猛地一缩，持剑的手冷得像冰块一样。他的腿脚发软，难以置信的看着唐洛的身法，那样的眼神，和记忆中的唐正阳终于重叠在了一起。
　　果然，无论时间过去多久，烙印在心底深处的恐惧都还存在。
　　他很想动，却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唐洛走到自己面前。
　　唐洛的脸上被溅出了血，看着更有几分妖异，面无表情的一步步走来，手中的黑剑流淌着的血一颗颗滴落在地上。
　　他们看着觉得唐洛恐怖、从容不迫，只有唐洛知道此刻他在煎熬着什么。仙痕剑虽然威力无穷，但毕竟是邪剑，邪气不断侵蚀入体，与他修炼的‘神风妖卷’重叠在一起，相互排斥着往他体内的更深处涌去，给他带来了更高的内力，与更奇诡的身法。
　　但与此同时，它们也正在一点点想吞噬掉他的心智。
　　他知道当心智被吞噬掉会变成什么。
　　早在修炼神风妖卷时他就知道了，早在他想要用仙痕剑时就知道了。
　　有失必有得，这个道理他一直明白。如果放在从前，他定会觉得，失去感情便失去感情吧，这些人通通杀掉算了，反正也是他们先来招惹的。
　　可是现在……
　　他浑身又冷又热，深受折磨，眼前一会儿黑一会儿灰，而那道让他有执念的身影在其中不断掠过，却是越来越清晰。
　　她笑颜如花的转过身来，澄澈的眸光注视着他，喊他：“阿洛！”
　　阿妤。
　　唐洛握紧了手中的剑，伤口的用力触碰令疼痛蔓延开来，也令得他的意识清醒了些。
　　不行，他还要等阿妤。
　　柳和志微微颤抖着将剑举了起来。身为流暮宫的掌门，拿剑的手竟然都在发抖，这样的情况令他心如死灰，但再紧张，也不能白白去死。
　　拼死杀了唐洛！
　　柳和志朝唐洛扑去，大喊：“你去死吧！和你爹、你娘一块去死吧，你们都该死！都该死！”
　　突然提到的父母令唐洛微微一怔，本清明的眼睛里再次出现汹涌的黑雾，仇恨与愤怒再一次侵扰了他的心智。一边是先冷静，一边是管他的他们都该死！
　　唐洛手中的仙痕剑翻转，以极快的速度朝柳和志掠去。本就摇摇欲坠的柳和志被一把踹到，紧跟着眼前一阵冷光划过，那柄黑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处。
　　柳和志浑身发冷汗。
　　而唐洛却好像觉得这样死便宜了他，缓缓将剑挪在了他的额头上。
　　虽然不知道要做什么，但柳和志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看到唐洛眼里的黑雾越发汹涌时，心里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唐洛面无表情，正准备将手中的剑刺入进去时，有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像是一道白光，穿破他满是漆黑的世界里。
　　“阿洛！”


第69章第六十九章
　　“阿洛。”
　　她又喊了一声,软糯甜美的声音是多少个夜里魂牵梦绕的。
　　唐洛没有侧头，钟元妤接着说：“这么死太便宜他了，暂时留着他还能连根拔起不少事。”
　　以为有一线生机,随时准备溜掉的柳和志：“……”
　　唐洛没有说话,也依旧没有转过头去看她,但眼中的黑雾已经逐渐消散。他伸出手,将柳和志一把抓了起来,鲜血染红的手在柳和志手腕处毫不客气一拧,随着惨叫出声，柳和志的手骨已然断裂。
　　将浑身瘫软的柳和志扔到一边，唐洛终于转过身去。
　　钟元妤就站在不远处，眼带笑意的望着他,萧瑟的冷风拂过,裙摆翩飞。
　　“阿妤。”
　　犹如身在梦境里，他轻轻呢喃,有些不敢相信她像是从天而降般,就这么到他面前了。
　　钟元妤飞快跑了过来，已经不由分说的一把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唐洛那句‘别，都是血’还未能说得出口。
　　怀里的人温软生香，唐洛的喉结上下一动，很想回抱住她，但一想到自己满手的血，还是忍住了。
　　钟元妤的脸紧紧贴着他的胸膛，笑盈盈道：“我都等不及了,只好先过来找你……欸，你都不打算亲亲我的吗？”
　　唐洛闷声：“……都是血。”
　　“我又不介意。”
　　“我介意。”
　　厚着脸皮求亲亲竟然惨遭拒绝,钟元妤的心碎了。
　　但现在也的确不是谈风月的时候，这场围剿还在继续，他们要先解决才是。
　　有了云御山庄的助攻，正派们的围剿都要掂量几分，对打时颇为束手束脚，加上柳和志被擒，也的确是扰乱了不少人的心志，尤其是流暮宫的，群龙无首，现下一派慌乱。
　　暮色将至时，正派们不知道接收到了什么样的消息，本就不坚实的联盟彻底破碎，终于一咬牙，浩浩荡荡下山了。
　　云池麟嘀咕说：“仿佛是宋楚轻派人来送的消息，却不知道是什么消息。”
　　虽然不知道宋楚轻到底与那些人讲了什么，总而言之，这次的正派围攻昀凌殿，昀凌殿算是守住了。两方都是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再做些什么。
　　唐洛将仙痕剑掷地，伸出手抹了把脸。钟元妤抬眸去看他，眉头缓缓拧起：“你受伤了是不是？你刚才脸色还没这么差。”
　　正在帮忙收拾残局的云婧绮一听，急急忙忙赶来，正要伸手把脉，唐洛已经转身朝屋内走去，边淡声道：“只是有些累，进屋里看。”
　　钟元妤原本是想要紧跟过去的，却被云婧绮和唐洛同时拦住了。
　　云婧绮轻咳两声道：“我要施针，不大方便有那么多人在场，很快就好了。元妤，你等会再过来。”
　　唐洛则道：“受伤的兄弟有些多，殿内有几个懂医理的，但恐会人手不足，阿妤能帮忙吗？”
　　钟元妤先是一愣，见唐洛的确满脸疲惫，脸色有些苍白，心里又疼又酸，自然满口应下。
　　于是云婧绮、云池麟随唐洛进屋子里了。被委以大任的钟元妤不懂医理，只能帮些小忙，比如煮药，不会很重的力气活。昀凌殿的弟子们是早就喊过她夫人的，这么久不见了都甚是想念，一路走去每个人都咧嘴笑着唤‘夫人’，听得钟元妤又不好意思，又开心。
　　也因为钟元妤指挥能力不错，大家都愿意听她的安排，一声声的夫人一次比一次诚挚。而一忙碌起来，钟元妤就暂且不会只顾着担忧唐洛。
　　屋子里，云池麟和云婧绮的面色凝重。
　　“你……你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痛啊。”云婧绮自觉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现下看着床榻上的唐洛，还是心惊胆战。
　　唐洛紧闭着双眼躺在床榻上，备受煎熬，浑身灼灼如火，像是随时就要燃烧起来，同时冒着冷汗淋淋，身下的床单已经湿透。云婧绮知道他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却仍能一声不吭，叫她又是佩服又是担心。
　　“没什么。”唐洛的声音极淡。
　　当初修炼‘神风妖卷’时，比这个还要痛苦许多，不也忍受过来了吗？更何况，现在还有人陪伴，还有人值得惦念，他已经觉得没有那么糟糕了。
　　神风妖卷与仙痕剑互斥的力量在唐洛体内横冲直撞，方才他又强行压制，现下一齐爆发的确更难熬了些。但只要一想到……阿妤没有见到他失去感情，麻木杀人的样子，就觉得很庆幸。
　　云婧绮满头大汗的为他施针治疗，云池麟则是源源不断送进内力，两个人足足花费了两个时辰才将他体内汹涌的邪力压制住，也终于稳定住，唐洛体温恢复正常，痛苦渐渐消散，三个人都大松了口气。
　　云婧绮抹着额头上的汗，瘫在椅子上：“这活，可以在我的‘医理记’上面浓墨重彩写上一笔了，讲出去就是个传奇啊。”
　　修整一会儿后，云婧绮和云池麟唤来两个昀凌殿弟子给唐洛安排梳洗，他们两个人也相互搀扶着回厢房，背影踉踉跄跄，像是刚经历一场厮杀。
　　另一边，在钟元妤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残局收拾妥当，她也浑身像散架般，却又不觉得累，在知道云婧绮已经治疗结束，现在只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唐洛。
　　不过一转身又想到自己现在臭烘烘的，便先在安儿的安排下梳洗清爽，这才踏进唐洛的屋内。
　　屋子里光线温和，檀香袅袅，散发出淡淡好闻的味道。
　　钟元妤脚步轻轻，掀开轻薄的纱幔，抬眸就见到床榻上静静躺着的人。唐洛一头墨发都散开，俊美无双的脸庞上苍白安静。
　　竟然不见凶煞。
　　钟元妤又觉得好笑，又感到心疼。蹑手蹑脚的过去，趴在床边直直盯着他，片刻后唐洛才睁眼，道：“上来。”
　　钟元妤脱下鞋子钻进被窝里，嗅到淡淡的花香味，显然是刚换的新被子，又温暖又好闻。唐洛让了个位置，她就缩在他怀里，闻着身上传来的皂香味，莫名安心。
　　她坚定道：“有人给你洗澡了。”
　　“我自己洗的。”
　　“病重还能自己洗澡？”
　　“你怀疑我的能力吗？”
　　钟元妤哑口无言，无力反驳只好保持沉默。唐洛轻笑一声，侧了个身，撑起头来看她：“累不累？”昀凌殿的弟子们个个在他手底下凶煞又野蛮，一般女子避之不及，如果不是怕她担心着他又焦虑不安，他压根不想让她去面对那些。
　　“不会啊。”结果出人意料的是，钟元妤眨了眨眼，说，“他们很可爱的，又好相与，但怎么那么多人都没娶妻啊？不应该啊，肯定是你的坏名声拖累了他们。”
　　唐洛满脸写着无辜：“不关我的事，我是有娘子的人。”
　　“……”钟元妤鄙视之，“你好意思说？”
　　你抢来的你好意思说？
　　唐殿主脸皮厚得很，淡定道：“好意思啊，我这叫凭自己的本事。”他们也可以凭自己的本事。
　　提到这个，钟元妤突然有些好奇：“你当初抢亲报复岳尧山庄的时候，难道不担心抢来的是个丑八怪吗？那种歪鼻子，嘴巴长在下巴上的。”
　　唐洛唇畔流泻出一抹笑意，漆黑的眼里有亮光轻浮，半晌他才轻轻地道：“不担心。”
　　“真的吗？”钟元妤表示很怀疑，心中笃定她要是个丑八怪，唐殿主可能就将她扔回岳尧山庄了，还有后面的风花雪月吗？肯定没有。
　　“阿妤，你好像还欠我一句话吧。”
　　“……”钟元妤突然脸红红。
　　当初那么煽情的话都讲得出来，还是因为分别在即，太多的不舍与难过。现在两个人面对面，屋内又静悄悄的，她就突然娇羞了。
　　唐洛也不着急，就这么撑着头定定的看她，见她白皙肌肤上染上的红一层层的加深，心中格外愉悦。
　　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钟元妤突然凑了过去，一把抱住他，低低道：“我喜欢你。”
　　唐洛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怀中的人又软又香，他忽然发现，原来漫漫无望的长路，已经有光亮了起来，映照在她的身上，朝他眉眼弯弯的微笑。
　　话一说出来后，钟元妤就没那么紧张了，轻笑着又说了一遍：“唐洛，我喜欢你。”
　　唐洛的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不自觉跟着笑：“嗯。”
　　两个人安静的相拥了片刻，钟元妤眼睛缓缓闭着，都要睡着了时，头顶上忽而传来唐洛的声音：“阿妤，那你该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了吧。”
　　虽然唐洛将她劫过来和自己成亲，但两个人完全没有住在一起过，这么亲密的接触也是第一次。
　　她也没觉得这有什么，昏昏欲睡应了声：“嗯。”
　　片刻后……
　　“阿妤，你在想些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啊。”
　　“不知羞。”
　　“？？我什么都没想啊！”
　　“不行的，阿妤，我受伤了。”
　　“？？？我什么都没想啊！！”
　　唐洛已然翻身压了上来，不等钟元妤反应过来时，唐殿主的亲吻已经落下，轻巧撬开她的贝齿，舌尖滑腻溜进去，熟悉的清甜味道涌上，勾人心弦。
　　突然感受到不对劲的钟元妤再无半点睡意，黑着脸问他：“阿洛，你在想些什么？”
　　阿洛淡定答：“阿妤，我以为我做得很明显了。”
　　话音落下时，衣衫已经半褪，眼中倒映着的美景宛如皎洁明月，唐殿主突然起了诗意，眸子里的黑色由淡转浓。
　　钟元妤眨眨眼：“不行的，阿洛，你受伤了。”
　　阿洛很有好胜心：“行不行，阿妤很快就知道了。”
　　“……”
　


第70章第七十章
　　为了证明自己,唐洛很快又俯下身，将自己的唇瓣覆盖上她的，两个人缓缓地紧密贴合在一起,彼此之间的温热气息都扑在了对方脸上,酥酥痒痒,像有根羽毛在轻盈撩拨。
　　“太亮了。”钟元妤趁着喘息的空档,软声喃喃。
　　唐洛眼也不抬,长臂一挥,随着凌厉的气流席卷过去，烛台上的蜡烛被吹灭，整个屋内暗了下去，床幔同时跟着轻轻落下。
　　钟元妤已经看不清唐洛的眉眼了,心里很有安全感,但很快，她就发现了某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各种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受阻碍。
　　“哦。”唐洛凝着底下像是被一层柔和光圈覆盖住的人，眉眼依稀，淡声解答疑惑，“习武之人在黑暗中，视线不会太受阻碍。”
　　说着，他伸出手揽住她的腰肢，低声道：“抱住我。”
　　黑暗中，钟元妤有些昏沉，像是飘摇在微微起波澜的海上,一切又真实又虚幻，恍惚中,她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牵了起来，十指紧扣。
　　她听到唐洛沉沉的声音，告诉她：“阿妤，喜欢已经不够了……我爱你。”
　　这一瞬间，像是有道白光，恍然贯穿进她的生命中，所有的一切都变得轻快又明亮。初次见面的阴郁孤冷唐洛，之后的傲娇别扭唐洛，现在虔诚无比说爱她的唐洛，他们都在眼前清晰明了，一点一点叫她离不得。
　　钟元妤伸出另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叫他凑近后，微微抬头舔了舔他的嘴唇，笑意慢慢在眼角与唇畔处漾开。
　　“我爱你。”
　　*
　　钟元妤真真切切体会到了唐殿主的好胜心，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唐洛自然是不在的。然后很快安儿就上前来服侍她洗漱。
　　同时，钟元妤发现，她原本院里的东西都被搬过来了……
　　要不要这么速度？
　　感受到她眼神里的意思，安儿立即道：“殿主一起床后就唤我来，安排将夫人的东西都搬过来。”
　　“嗯……”钟元妤饶是觉得自以为脸皮厚，现在莫名也有些窘，“殿主呢？”
　　安儿笑道：“殿主在等您用早膳。”
　　于是钟元妤更窘了。
　　她再次踏进昀凌殿的心情和初次踏进昀凌殿的完全不同，尤其是在昀凌殿和唐洛一块用早膳的情景，往事历历在目，真叫人感慨万千。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情感慨了。
　　云婧绮和云池麟都已经坐在桌边盛粥，云婧绮刚把完脉，这会对唐洛震惊说：“我发现你恢复得很快欸！这也太神奇了吧？”
　　唐洛慢悠悠道：“多亏了阿妤的整晚照顾……阿妤到这里来。”
　　“……”
　　云婧绮对着钟元妤眨眨眼，佩服道：“元妤，你竟然照顾了唐殿主一晚！肯定很累吧？辛苦你了，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照顾的……但是很显然，效果很棒棒。”
　　“……”
　　钟元妤坐下去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饶是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低着头支吾了两声，在桌下狠狠踹了始作俑者两脚。
　　始作俑者无辜脸，给钟元妤盛了碗小馄饨。
　　在云婧绮又想开口说出什么惊人的话语来前，云池麟反应速度极快，连忙将手中的烧饼塞她嘴里，在她幽怨的目光里，从容不迫的俯身下去亲了亲她的嘴角。
　　成功让人忘记原本要说的话了……
　　只剩下爆红的脸颊和完全惊住的眼神。
　　被美食所吸引的钟元妤很快就没空害羞了，大快朵颐了一会后，正准备提起明乐容的事，唐洛先道：“顾犹怜来了。”
　　钟元妤将眉头挑得高高的，一顿饭吃完后，这才明白怎么回事。
　　原来顾犹怜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唐洛心目中的分量，自认为唐洛很喜欢她，很舍不得她，这番受人指使，梨花带雨的归来，想要找唐洛诉苦，说自己被人带走，受尽折磨。结果唐洛理都没理，直接命人将她关了起来，顾犹怜连唐洛的背影都没见着。
　　可笑的是顾犹怜自以为是，殊不知她的一切动作都被唐洛看在眼里，一切尽在唐洛的掌握之中。这一次顾犹怜被带走，又被带回来，唐洛从头到尾都一清二楚。
　　而且，唐洛没有算错，顾犹怜自己都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唐洛安排跟着顾犹怜的人却带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
　　“对方是皇室的人。”唐洛淡声道，“或许就是皇帝。”
　　钟元妤听得目瞪口呆，然后确定了唐洛的猜测，将自己之后发生的那些事都一一说了。
　　没想到听完后，唐洛的关注点却偏了：“你被宋楚轻带走？”
　　钟元妤：“……”
　　云婧绮也很气愤，急切道：“幸好宋楚轻没对她做什么！不然我找拿刀去砍他了！”
　　云池麟附和。
　　钟元妤：“……”
　　唐洛微微眯了眯眸子，眼神不善。钟元妤轻咳了两声，道：“虽然宋楚轻没对我做什么，但此事我很生气，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下次见到宋楚轻的时候，一定记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云婧绮和云池麟满口答应，为兄弟两肋插刀的情谊说得信誓旦旦。
　　唐洛轻哼了声，最终还是没继续深究。
　　钟元妤倒是没提起明乐容想对她做不好的事情，主要怕唐洛和云池麟云婧绮他们担心与太气愤，但委婉表示：“这位皇帝，貌似有神经病，变态的程度比唐……比宋楚轻还夸张。”
　　“你刚才是不是想说唐殿主？”云池麟耳朵很尖。
　　钟元妤斜睨他，义正言辞：“我没有，你不要污蔑我。”
　　然后一转头就见唐殿主似笑非笑瞅着她，不过呢，倒是什么也没说，这让她大大松了口气，心里还偷偷开心了一下。其实唐殿主也没那么小心眼嘛……
　　很快就打脸了……
　　却没想到，在后来的某个晚上，报复心极强的唐殿主，咬着她的耳垂在她沉沦得半梦半醒，哭着求他时，笑言：“阿妤说得对，我是比较变态。”
　　……
　　聊完明乐容后，他们开始与顾犹怜和柳和志的分别会面。
　　在钟元妤的恶趣味下，她牵着唐洛的手先去见了顾犹怜。
　　之前顾犹怜还住在雅致的小院子里，有婢女贴身伺候，比在自己家过得还尊贵。现在嘛——钟元妤踏进幽暗的密牢中，满头黑线。
　　见到这番待遇，她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原作里，唐洛因为顾犹怜的死，而将钟元妤折磨成恐怖剧的场景。
　　还以为唐洛深爱白月光呢，结果是到手的线索没了恼羞成怒。
　　顾犹怜现在的样子也的确可怜，钟元妤看了半天，发现她原来穿的是飘飘如仙的白裙子，现在又黑又黄，整个人也脏兮兮的，要多惨有多惨，哪里还是从前那清纯的、我见犹怜的‘白月光’。
　　她被关在这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有些日子。原本还以为自己仍是唐洛心念的人，结果发现唐洛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而且似乎是知道了真相。所以，她被安排的任务别说无法完成了，都不知道小命什么时候说没就没。
　　这般惊恐和茫然下，她已经有些往发疯的边缘走，突然密牢的门打开，一丝淡淡的光线溜了进来，她抬起头，就见到并肩而来的唐洛与钟元妤。
　　“唐洛！”往日她都是喊唐殿主的，现在却喊着唐洛的名字，像是渴求唐洛能给予一点往日情分。
　　顾犹怜流了泪，落在脏污的脸上，划出明显的灰色泪痕：“唐洛！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是被逼无奈的啊唐洛！”
　　唐洛没说话，目光冷冷地，钟元妤在心里轻叹了声，淡淡道：“犹怜，你会被关在这里，就该知道他什么都知道，挣扎和妄图撒谎都是没有用的。”
　　顾犹怜的哭声戛然而止，呆滞的看了钟元妤两眼，求生欲让她选择听钟元妤的话，转而开始求饶：“唐洛！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听信旁人的话，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啊，唐洛，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的！”
　　“什么都能答应？”
　　顾犹怜先是一愣，然后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疯狂的点头：“我什么都能答应你的。”
　　唐洛冷冷盯着她，淡声道：“那你来说说，你爹为什么要害死我爹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划破过往。顾犹怜浑身一抖，立即明白了唐洛为什么突然变脸，如果不是小脸脏污看不出来，恐怕现在面白如纸。
　　“你，你在说什么？”顾犹怜勉强开口，嘴唇却都在发抖，好像只要她承认是她爹杀了唐父，就会被唐洛立刻杀死。
　　“我不想听废话。”
　　顾犹怜的脸更白了一层，唐洛目光冰冷叫她害怕。但她也清楚，唐洛的能力与手段，他隐忍这么多年，他将她带回昀凌殿，一切都是筹谋好的。
　　都怪她当时鬼迷心窍。顾犹怜完全的后悔，原来她是不敢接触唐洛的，就怕唐洛知道了当年真相，结果有个人找上她，说让她去接近唐洛，能给予其好处与享受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又发现唐洛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待她不错，颇多照顾，便答应了。甚至在之后生出了嫁给唐洛的念头，如果不是后来发现唐洛的凶残叫她害怕，只怕这份绮念更不会变。
　　结果，唐洛什么都知道。
　　钟元妤软声道：“犹怜，你也知道阿洛的手段，随便给你上个剥皮的刑罚，你不是吓得什么都招了？阿洛其实没想对你动手，你最好还是不要动别的心思吧。”
　　是啊，剥皮。
　　顾犹怜第一时间浮现出之前看到的剥皮，那后来夜里的连连噩梦，一时再记起更浑身更抖如筛糠。
　　见状，唐洛侧过头咬住钟元妤的耳朵：“阿妤，瞧你把人家吓的。”
　　钟元妤：？
　　这时，顾犹怜平复心绪了：“我说。”


第71章第七十一章
　　顾犹怜知道的东西其实也不多,大部分与唐洛查到的线索相吻合。
　　据她所说，她当时年纪还小，只知道起初是有个身份不一般的人前去家里,之后她爹顾存生时常出门。那段时间家里的境况好了许多,顾存生甚至还去看宅子了,顾犹怜还以为顾存生是做了什么生意。
　　有一天,顾存生淋着雨回家,害怕得脸色发白,浑身哆哆嗦嗦的，告诉她，如果将来碰到唐家人，都离得远远的。顾犹怜心中困惑不解,直到一日顾存生酒醉,才说了实话，她这才知道,原来顾存生被人收买,不仅没有给重伤的唐正阳治疗，而且还将他的行踪给了他仇家，唐正阳就这么死了。
　　第二日顾犹怜哭着问顾存生为什么要这么做，顾存生告诉她，如果不这么做的话，顾家上下全会死，这么做的话，不仅不会死，还能享受荣华富贵。
　　但顾存生没有享受到太久的荣华富贵,他迷上了赌博，很快不义之财就被挥霍一空,再不久他病逝了。
　　病逝没多久，那个身份不一般，曾去过她家一次的男人，找上了顾犹怜。彼时的顾犹怜倾家荡产，娇滴滴的小姐过不惯柴米油盐的日子，想要享受荣华富贵，那就是听从表姑姑的意见，给六十岁员外当小妾。
　　这个男人无疑是顾犹怜的救命稻草，所以当他要顾犹怜接近唐洛，她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那个男人是谁？”钟元妤问道。
　　顾犹怜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摇摇头道：“他的身份很不一般，从一开始我就认为他是权贵之人。但他的上面还有人，那个上面的人，上次我被带走时见过一面，不，应该说他见过我，我看不清他的样子，只能凭声音知道他很年轻……而且底下的那群人都很怕他，包括身份不一般的那个权贵之人，都要对他毕恭毕敬，小心翼翼。”
　　那应该就是明乐容了。
　　钟元妤摸了摸下巴猜测。
　　“为什么要害死唐洛的爹，又为什么要你接近唐洛，你知道吗？”
　　顾犹怜惶恐道：“我不是很清楚。”
　　“哦？”
　　毕竟做的事情极为危险，很容易小命就没了，顾犹怜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就不要小命的傻子。她虽然处处被人牵着鼻子走，但很多地方还是留了个心眼。
　　“似乎是和太离教有关。”顾犹怜踌躇着说道，“而且他们曾经问过我，知不知道唐殿主有什么格外珍贵的东西……”
　　那些人并不信任她，顾犹怜知道的也就这些了。
　　离开关着顾犹怜的密牢，唐洛和钟元妤又去见了柳和志。但柳和志知道的东西更少，只是有人悄悄告诉他，唐洛是唐正阳的儿子，会找他报仇。
　　闻白、玄澄大师的死都是来源那伙人，他们还想要更多的人死，而且通通要嫁祸给唐洛。
　　听到这里的时候，钟元妤脸色很难看，倒是唐洛淡然无比，还亲了亲她以表安慰。
　　毕竟柳和志也是人精，行事多少谨慎些，所以在严刑逼供下，他多多少少还是抖搂些消息：“我发现，他们似乎不想要唐洛的性命……”
　　不想要唐洛的性命？那又为什么要处处针对他？
　　钟元妤抓住了重点：“他们想要你在江湖中成为一个人人厌之的大魔头，甚至背叛亲离！”
　　唐洛颔首，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冷冽起来。
　　*
　　云池麟和云婧绮领着云御山庄的一众弟子在昀凌殿待了一个多月。云御山庄的人发现昀凌殿的人直率豪迈，昀凌殿的人发现云御山庄的人极具侠义精神，对他们又没有偏见，所以两方人相处得特别好。
　　一个舍不得离开，一个舍不得他们离开，一拖再拖的就这么长时间了，云铁老庄主都急了，连连几封飞鸽传书来问是不是都打算加入昀凌殿。
　　最后再依依不舍，还是在春天来临时，收拾妥当准备下山，还被塞了不少‘特产’。
　　此次云御山庄的确帮了他们大忙，钟元妤和唐洛都诚挚感激，并且决意送他们下山。
　　正是万物复苏的季节，春风习来神清气爽，众人闲聊得欢声笑语。就是偶有上山砍柴的路人远远看到，揉着眼睛以为是在做梦。
　　难以置信的发现那经常行侠仗义的云御山庄人，竟然和邪道门派昀凌殿的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
　　等下了山，钟元妤和云婧绮抱得难舍难分时，却是发生了一起意外。
　　“我好像……看到了谢碧瑶。”一位云御山庄的弟子瞪着远处，弱弱说道。
　　因为温路告诉钟元妤谢碧瑶死了，钟元妤也提起过，这里人都知道谢碧瑶死了。
　　一阵长久的沉默。
　　“你是不是看错了？”
　　“……可能吧。”
　　“我好像也看到了谢碧瑶。”
　　“……突然有点害怕。”
　　云池麟一拍他们的脑壳，往他们看着的方向率先走去：“怕什么怕，难道还可能是撞鬼了吗？走，去瞧瞧！快跟上！”
　　虽然内心有点小紧张，大家还是都跟上了云池麟的步伐，唐洛和钟元妤也走在最后。
　　高耸挺拔的竹林远远的看去就像块翡翠，风景甚美。有风穿梭而过，竹林随之摇晃，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
　　此时，除了风吹竹林，再无半点声音。
　　众人踏进竹林后便站定，只谨慎的环顾四周，尚还没开口说话时，突地一道黑影像疾风般窜过，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
　　正当众人错愕万分时，紧跟着又有道黑影掠过，但这道黑影的速度，比起前一道，要慢上许多。众人都看清了样子：“谢碧瑶！”
　　听到喊声的人蓦然停住脚步，回过身来，露出一张冷淡、满是英气的脸，果然是谢碧瑶。
　　谢碧瑶的脸色有些发白，见到他们这群人，像是抓住了根浮木，急急冲到他们前面道：“是温路，快去追他！”
　　说着，她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云婧绮急忙扶住她。谢碧瑶紧紧拽着云婧绮的长袖，支撑着所有的气力，勉强再次开口：“他入魔了，必须尽快抓住他……”
　　话音落下，她像是浑身的力量都枯竭了，最终受不住的软软倒下。
　　云池麟干脆利落：“追！”
　　数十道身影立刻窜了出去，往竹林的各个方向追去。
　　他们都清楚温路炼上了邪功，邪功不可怕，可怕的是入了魔，不仅功力大涨，而且本人将会失去心智，严重的便是再无感情，只会麻木杀人。
　　此事不容小觑，众弟子们也来不及了解旁的，皆肃然着脸忙去寻温路了。
　　钟元妤帮着让谢碧瑶平躺在地上，云婧绮深吸了口气为谢碧瑶把脉，只见她神色越来越凝重，半晌才道：“你的伤势怎么这么严重？”
　　谢碧瑶声音嘶哑：“那日他们带走温路的时候，想将我也带走，我发觉不对劲，便先跑了，在暗中偷偷跟着他们，想知道他们是什么人，为何带走温路。但那伙人行事谨慎，我最终没跟上，等温路再出现时，我便发现他修炼了邪功。且隐隐有入魔的可能，我怕他入魔后危害武林，出手想要将他带回，并极力劝说，他又如何肯，我们便动起手来，最终我负伤，他没要了我的命，独自离去。”
　　她咳嗽了几声，又接着道：“我被人救起，养伤养了好一段时间。原本打算前去天都阁告知武林盟主此事，结果又碰上了温路，这回发现他已然在入魔的边缘，有些不受控制，也怪我自以为是了些，想阻止他入魔，一路跟来，结果又被打成重伤。”
　　唐洛突然问：“温路是直接往昀凌殿处来的？”
　　谢碧瑶茫然眨了眨眼，道：“你这么说的话……似乎是。”
　　似乎温路哪怕不受控制了，还是清晰着一路往昀凌殿方向走来。唐洛不提她或许还没注意，现在一想确实是如此。
　　唐洛拉住钟元妤的手，表情森冷：“走，恐怕温路是受了明乐容的命令，来抓你的。”
　　他的速度快，钟元妤也不敢耽搁，紧紧跟上他，但刚走了两步，那道如疾风般的黑影就窜了过来，停在面前。
　　一张鲜嫩少年脸庞，惨白如纸，眼睛过于黑浓，嘴唇呈现淡淡的紫色，人不人鬼不鬼，此时正紧紧盯着钟元妤。
　　钟元妤被这样的眼神看着，难免有些发憷。
　　唐洛沉了脸，将钟元妤护在身后，一边扇开血红色的扇子。
　　因为只是下山送行，他这次还没带仙痕剑，只能拿出扇子。
　　温路嘿然一笑，道：“唐洛，上次我输给了你，这次我可不会了。”
　　说着，他的气息陡然一变，又森冷又阴沉，直让人觉得邪门又不安。唐洛却不跟他废话，直接纵身一跃，踏风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但入魔的温路却要更快一些。曾经打不败的对手，曾经被对手的蔑视，都在这一刻，让温路感觉到了极大的快感和兴奋。
　　“哈哈哈，唐洛，你就这点能耐吗？”温路狂笑不止，手中的剑挽出剑花，快如闪电，“我们可都是修炼邪道功法，怎么差这么多啊？”
　　“哈哈哈哈，唐洛，这样吧，如果你输了，你就将钟元妤交给我，我就不杀你，怎么样？”
　　狂妄至极的话语唐洛从来不放在眼里，但温路却提到了钟元妤，简直是——找死。
　　温路的张狂的笑容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伸出手摸了摸肚子，摸到了一手的血。再抬眼一看，只见到唐洛折了一片扇刺来。
　　云婧绮将自己的青珑剑丢给唐洛：“用我的剑！”
　　唐洛也丝毫不废话，接过剑就再次袭来。
　　温路收敛住笑容，目光一寸寸沉下去，握剑的手紧了紧，一刹那气息再次变幻涌动，爆发出更强烈的杀气！
　　作者有话要说：
　　温路，你的盒饭。
　　·
　　我以为我昨天开的是婴儿车，直到被说玩具车才明白，真相了……QAQ


第72章第七十二章
　　竹林迎风飒飒而响,两道如鬼魅般的黑影来回穿梭，只见剑光凛冽，只听剑声铮铮。
　　有了青珑剑在手,对唐洛来说无异于是如虎添翼,温路的邪功再怎么厉害,也不敢过于张狂,小瞧了去,加上腹部受伤,他完全收敛了狂妄，招招狠厉。
　　眼看着有些讨不了好，温路干脆虚剑出去，实而旋过身,径直往钟元妤的方向跃来。钟元妤眉心跳了跳,知道这货是想抓了自己就走，急忙快速后退。
　　但她没有武功,如何跑得过他,云婧绮连忙站起来，抵住温路的一招，但因为没有剑，内力也比不上内力，她被一掌拍飞，一口血喷了出来。
　　就在温路即将扯住钟元妤时，左方和右方同时有剑气袭来，来不及仔细看是谁，也不敢强行抓住钟元妤,只得先避开这两道攻击。
　　等他落地，才发现是云池麟赶来,和唐洛一人一边夹击。
　　温路眼色沉了沉，又听到远处的阵阵脚步声，心中盘算着现在的情况不妙，对方人数众多，他还要带走钟元妤，只怕难上加难，搞不好小命就丢在这里了。
　　这么一想，他也不恋战了，转过身就想跑。
　　但唐洛和云池麟怎么可能让他跑，比他更快一瞬的主动出击，两方夹击，他退无可退，只好拔剑还手，再次纠缠不休。
　　钟元妤有幸看到原作男主角和大反派合力击败敌方，心里率先为温路点了根蜡。
　　入魔的温路本就状态不稳，加上唐洛和云池麟步步紧逼，他很快就有些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在高耸的竹子上，嘴唇愈发深紫。
　　瞧着他的样子，好好的一个俊俏少年，竟然变成这副模样，着实恐怖。
　　温路眼中闪过狠厉，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直起身来爆发出更大的气息，再次出手！
　　然而这一次他没能坚持多久，云池麟虚晃一剑，他刚险险避开，后背就感到一阵凉意与彻骨的疼。
　　垂头一看，才发现是青珑剑穿过他的胸膛。
　　唐洛面无表情的抽回剑，温路再次咳了口血，睁着眼睛终于再也坚持不住的软软倒下。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天意，他倒下的方向，正好面对着不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谢碧瑶。眼前渐渐模糊一片，最终他都没有闭上眼睛，不知临死那一刻到底在想什么。
　　*
　　谢碧瑶的伤势很重，之后甚至可能再也拿不起剑来，对此她倒是淡然如水，只不过看着温路的尸首发愣了半天，最终却也没说什么。
　　云婧绮将谢碧瑶暂带回了云御山庄，想为她好好治疗。
　　这个插曲过去，昀凌殿迎来了短暂的平静，但明乐容既然派出了温路来带走钟元妤，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对此，唐洛与钟元妤都心知肚明。
　　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唐洛从来都是干脆利落的人，更何况对方还是皇帝，他本就落于下风，更不愿意任人宰割。
　　于是他将顾犹怜放了回去，有意和明乐容开诚布公的谈。在还没等来明乐容回应时，武林中再次掀起了轩然大波——玄澄大师没死，还回来了。
　　原来玄澄在江湖中行走数十年，警惕性从来很高，岂是旁人说杀便杀的，在察觉到危险时，他就用了招将计就计，假死一遭。
　　这次他归来，不仅还了唐洛清白，而且给唐洛带来了有利的消息。
　　玄澄特意去了趟昀凌殿，告诉唐洛：“太离教恐是先皇的势力门派，因为是为朝廷做事，所以行事不免诡秘，同时多造杀孽，名声传着便传成邪道门派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唐洛沉默了许久，许多奇怪的问题同时也得到了解答。
　　他从来确信他爹不是坏人，确信太离教不是邪道门派，却也不知道为什么诸多事情都是莫名诡异的。直到现在，真相浮出水面。
　　那天夜里，他抱着钟元妤，说起很久远的事情：“我爹是被迫创立太离教的，我从小便感觉到了。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做这个事，却还要去做，图惹一身骂名……我也曾气过他，不为我解答那些疑惑。”
　　钟元妤回过身，仰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反抱住他，将尽可能给予他一些温暖。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当年唐父究竟因为什么原因，才被迫创立的太离教，但他们都清楚，面对朝廷，面对皇帝，唐父没有选择的余地。
　　而且如果他不去做，也会有旁人去做。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承担起这个事情，并将真相吞进肚子里，连唐洛都没告诉，便是担心唐洛知道太多，会更有危险。
　　钟元妤心中不由得涌起酸涩和怅然，闷闷道：“你爹，是个好人。”
　　唐洛轻笑：“他这辈子都在被人骂，听到儿媳妇夸他，不知道该高兴成什么样子。”
　　钟元妤耳尖通红，不好意思的蹭了蹭他。唐洛又是一笑，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并亲了亲她的头顶，心中渐渐一片安宁。
　　*
　　明乐容依旧没有回音，像是突然沉寂了下去。
　　钟元妤和唐洛在昀凌殿内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日子一长也感觉憋闷，趁着天光正好，二人选了处不远的地儿，你侬我侬的踏青。
　　因为怕会有危险出现，唐洛还带了不少昀凌殿的人，美其名曰让他们出来放放风，结果是跟在这对夫妻后面遭受暴击。
　　这地方正是半月江。
　　正是水汽蒙蒙的夏日时节，江边杨柳依依，落在水面上，随风摇曳出微微波澜，风景美不胜收，而且人烟不多，怎么撒欢玩都可以。
　　天气闷热，钟元妤恨不得整日泡在冰水里，一到半月江就凑到江边，伸出手拂过水面，沁凉的感觉袭来，这才觉得稍稍满意。
　　她又伸出手当作扇子挥了挥，突然面前递过来一柄团扇，上头绘着夏日果实，看着又凉爽又俏皮，钟元妤第一眼就十分喜欢。
　　她接过扇子，突发奇想：“这该不会是人皮扇子吧？”
　　亏这家伙还记得人皮扇子。
　　“不是。”
　　钟元妤扇了扇风，又故意阴阳怪气地道：“唐殿主当初可真是好大的威风，幸好我天生胆子比别人大，要是像顾犹怜那般娇怯怯的，只怕早被唐殿主的剥皮戏吓疯了。唐殿主，你就要永远失去你的小娘子了。”
　　唐殿主很好奇：“为什么会失去？”
　　“我都疯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仍旧会好好疼惜阿妤的。”
　　钟元妤又想到另一个问题：“那万一我吓尿了呢？”
　　“阿妤，你真的很煞风景。”
　　“……”
　　煞风景阿妤委屈的凑过去咬住他的嘴唇，耳鬓厮磨间，钟元妤眼角余光瞥到了前方江面上远远的出现了一点黑影。
　　她原本不甚在意，结果等黑影越来越近时，皱了皱眉鼻子，发现那似乎是艘豪华画舫。于是她朝唐洛蹭了蹭，示意他看过去。
　　唐洛微微皱眉，拉着钟元妤刚起身，突然远处的昀凌殿弟子喊了一声，再看过去时，却是四周出现了不少举着刀剑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唐殿主，我们并无恶意。”为首的人率先说道。
　　唐洛示意众人不轻举妄动。
　　那人又道：“我们主人想请诸位上后面那艘画舫喝喝茶。”
　　唐洛淡声问：“你主人是什么人？”
　　那人只是微笑：“一直在找唐殿主的人。”
　　想来就是明乐容了，唐洛和钟元妤对视了一眼，心平气和的答应。这次他们带了不少人，明乐容也不介意，或者是说强行邀请他们所有人上了那艘豪华画舫。
　　昀凌殿的弟子们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内，唐洛与钟元妤则是被领着去了另一间屋子。
　　等上了画舫，倒是更知道这艘画舫不愧是皇帝的，极尽奢华，应有尽有，入目之处雕梁画栋，精美到令人咂舌。
　　这里头的人也极有规矩，奴仆头都埋得低低的，走路无声，说话又轻又恭谨。
　　掀开门帘，一阵冷气迎面而来，钟元妤第一眼就发现了放置在屋子里的大冰块，两旁还站着美婢在扇风，凉气就随之散开，隐隐带着清甜的香味。
　　接着他们就见到了明乐容。
　　他俊秀的脸庞上挂着浅浅的笑意，虽然笑得看似开心，但眉目处隐约可见乖戾，打从他们一进来，就饶有兴致的将所有的目光都放在唐洛身上。
　　“快请唐殿主入座。”
　　旁边的人应了声，躬身请唐洛和钟元妤坐在旁边的靠椅上，并送来了热茶点心。
　　“久仰大名，唐殿主。”明乐容毫不掩饰对看到唐洛的兴奋，钟元妤还莫名明乐容到底为何对唐洛激动呢，下一句就答案就揭晓了。明乐容说道，“早听闻唐殿主行事狠辣，为人无情，甚和朕意！”
　　钟元妤：“……”
　　明乐容接着说：“朕早就知道你了，并且一直非常看重你，朕就喜欢你的凶残之名，如果你能成为朕的帮手，对朕来说无疑是如虎添翼！”
　　钟元妤：“……”她知道唐洛不想接这种话，她还真是谢谢您这么看重唐洛嘞。
　　唐洛果然不想接话，神色淡淡的端起旁边的茶盏，拨了拨茶叶。
　　明乐容早就知道唐洛的脾性，有了心理准备后，便没对此态度觉得不满。他含笑道：“唐洛，你明白朕待你的看重吧？”
　　唐洛将茶盏放下，抬眸去看他：“陛下，我们还是先来聊聊为何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吧。”
　　明乐容轻笑：“唐洛，朕并不想要你死。不如我们还是先来聊聊你爹所创立的太离教？”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碰，看似平和毫无波澜，只是双方的眸色都沉了沉。


第73章第七十三章
　　唐洛和钟元妤已经能够猜测出几分真相,早有了些心理准备。
　　但真相到底是怎么样的，当明乐容亲口讲出，却又有不同的心境。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明乐容眼含笑意,手搭在旁边的桌案上,手指微屈的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咚咚咚’声响,在寂静的屋内格外突兀。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巡视了一圈,才慢慢开口：“不错,太离教是先皇的势力门派。太离教为朕父皇做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极得朕的父皇信任——你们知道的，自古帝王多疑，正是因为武林中人人皆说太离教是邪道门派,人人喊打诛杀,朕的父皇便更看重和喜欢太离教。他在位时，朝野上下知道此事的人不超过五个。”
　　“不过他死的太突然了。”明乐容回想起这些事的时候,仿佛觉得很好笑,唇畔处是一抹玩味，“依照他的计划，知道此秘事的都活不了。可惜他自大了些，说死便死了，一点准备都没有，倒是便宜了朕，朕还未登基时就察觉出有此事，朕一登基，最先查了此事,不查不知道，一查还真是万分惊喜。”
　　“太离教拥有江湖中数一数二的情报机构,拥有一支不亚于军队实力的密军……倘若朕拥有了太离教，能做的事情就多了，所以朕做梦都在想将太离教要来。”明乐容慢吞吞说着，骤然又变了脸，声音也冷厉起来，“可惜唐正阳太不听话！在朕知道太离教时，他已经将太离教解散了！”
　　故事一点一点被缓缓剥开，唐洛微垂着眼睑，看不清里头的情绪。
　　接下来的事情，也能够猜得到了。
　　明乐容意味难明的视线在唐洛身上打转，他忽而一笑：“朕要唐正阳继续为朕办事，他不肯，朕又让他交出另一半号令密军的令符，他也不肯。他什么都不肯，朕还能拿他怎么样呢？”
　　“是你派人杀了他？”唐洛没有抬眸，只是问了这么一句，语气平和，毫无波澜。
　　明乐容一眨不眨凝着他，倒是干脆利落应了：“对。君王命令不可违，他知道的秘密又太多了，合情合理，朕都没有留他的必要，况且朕只是对他动了手，未曾伤及到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
　　他说得理所当然，帝王本性。
　　其实原本这些话，明乐容不应该说出来，但他明白，唐洛已经猜到真相，彻底查出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让他来告诉他，何况，他已经看中唐洛，想要唐洛为他做事，如果唐洛无法接受这件事，那么他也不会留着他。
　　唐洛终于抬起头，目光定定朝明乐容看了过去，那样一双漆黑的、深沉的眸子，像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却又森冷、可怕。
　　明乐容见过很多人，奇怪的、凶残的、无情的，往往最得他的心意。所以纵然唐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依然觉得兴奋和喜欢。
　　这才是他想要的人。
　　“唐洛。”明乐容不废话，单刀直入，“对于你爹的事，朕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你尽管提出要求来，朕都会答应你。只要你重新建立起‘太离教’，荣华富贵少不了你……”
　　一切都很明朗了，明乐容打从一开始派顾犹怜接近唐洛，要的就是太离教重新出世，在那时，他已经在观察唐洛适不适合承担此事，到后来，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唐洛适合做第二个唐正阳，甚至会比唐正阳还要好，因为在他得到的消息中，唐洛阴冷、无情又果断。
　　但是变故又出现了。
　　唐洛竟然在武林中名声有渐渐好起来的趋势，连云御山庄都站在他的身后。
　　明乐容却不能允许唐洛成为‘正派’人物，否则还怎么为他好好办事？于是他策划出了一起起的嫁祸事件，想要逼唐洛更无情，想要让唐洛的魔头身份坐实。
　　当整个江湖都厌弃唐洛，唐洛心中无情，便会是他最好的一把刀子。
　　这就是他的计划。
　　只可惜，变故总是特别多。
　　明乐容的视线淡淡然的朝钟元妤扫了一眼。
　　这时，唐洛开口了：“补偿？”
　　见唐洛愿意提出需求，明乐容自然高兴，只要能够满足他，那么此事就更简单了：“不错，朕要唐正阳的性命，实在迫不得已，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提出来。”
　　迫不得已？
　　钟元妤简直想冷笑。
　　这不就是当了XX又想立牌坊吗？
　　唐洛淡声道：“既然如此，就拿命来赔吧。”
　　命？
　　闻言，屋内侍立的奴仆与护卫脸色隐约露出几分古怪，像是觉得这个条件可笑极了。但明乐容眉头轻挑，却也不废话，扬声吩咐道：“让汪淼过来。”
　　一听到汪淼的名字，奴仆与护卫们那素来淡定无波澜的目光里，终于忍不住闪过震惊。
　　不多时，一个男人走了进来，气息阴冷，脸上有一条极长的伤疤，看着分外可怖。唐洛在看到他的第一眼，眸色渐浓，定定盯着便没再挪开，他认出了那道伤疤，因为那是他爹绝招之一所会留下来的。
　　汪淼还不知道皇帝突然喊他进来做什么，依照规矩恭恭敬敬的行礼。
　　行完礼，却听皇帝似笑非笑道：“你当年杀了唐正阳，他儿子要你来偿命，你自己递刀子吧。”
　　汪淼还在奇怪为何唐洛看他的眼神不对劲，立即就得到了解答，他一僵，脸色瞬间铁青。
　　钟元妤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这明乐容皇帝当的，也着实嚣张，也由此看出，在他心里，唐洛的价值比这汪淼的价值还高。
　　正当此时，唐洛动手了。
　　汪淼还在踌躇着如何开口，猝不及防被唐洛一剑刺来，再想躲避还是晚了些，这么一个慌乱，接下来就完全处于下风，更何况唐洛的实力本就比他要高。
　　不过片刻间，汪淼直直倒地，胸口鲜血淋淋流下，汇聚成大片血泊，渐渐渗透进木地板内。
　　屋内霎时间寂静无声。
　　侍立再旁的奴仆和护卫们都是跟随皇帝有些日子的，知道这位帝王喜怒无常，手段阴狠可怕，所以他们每日伺候得战战兢兢，何曾见过有人这般对皇帝‘不恭’……不，这何止不恭啊！
　　就这样不等发话的动起手来！
　　在众人思绪各异时，这位喜怒无常的帝王忽然直起身子来，两眼放光，还在那边鼓掌，兴奋叫道：“好！好！这招用得好！”
　　然而紧跟着，唐洛转过身去，漆黑的眸子望向他，一袭玄衣，手中的长剑还有血珠淋淋，在此时此刻，他宛若罗刹，叫人一眼便觉得胆战心惊。
　　钟元妤差点站起来，她知道唐洛的心思，他已经起了杀意，不只是对汪淼的，还有明乐容的。
　　汪淼这类杀手，跟在明乐容身边多年，手中的肮脏事必然很多，死不足惜，但最该死的，却还是明乐容。
　　明乐容比汪淼还该死千倍万倍。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再怎么宽待他的明乐容也觉得不高兴，隐隐有股怒意从心底深处窜了起来。他敛了笑容，沉下脸来，却摆手没让护卫拔刀：“唐洛，难道你想杀朕？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不仅杀不了朕，你也得死，这船上你的人都得死。”
　　“是吗？”
　　唐洛的语气极淡，甚至带着些无所谓。
　　这般语气和态度，明乐容也要掂量几分真假，所以现下心中也有几分迟疑。他既觉得唐洛没那么大的本事，也不敢对皇帝动手，又怕结果出人意料，唐洛不仅有能耐动手，而且完全不怕死。
　　如此一来，他是不敢掉以轻心了。
　　“你知道弑君之罪是什么吗？”明乐容冷冷地看着他，语含威胁，“整个昀凌殿都要为你陪葬！唐洛，朕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能够分析利弊，如此看来，你和你爹也并无两样！朕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剑，归入朕的麾下，此事朕就当从来没发生过。”
　　“陛下真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唐洛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来。
　　见唐洛一刹那笑了，明乐容倒是瞬间放松，内心还是觉得唐洛没有弑君的胆量。他点头答应：“不错，朕能理解你的想法，所以朕也不想太为难你了。”
　　唐洛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真假。
　　明乐容便静静等候，看似随和宽容，长袖中的手却早已经紧紧握住了。他之所以能够对唐洛这么一再退让，绝不是有多欣赏唐洛，他再喜欢、信任的人，他都不允许这样对他不敬。
　　而现在，只不过是唐洛还有利用价值。
　　过了一会后，唐洛道：“太离教令符……陛下有兴趣知道吗？”
　　明乐容敲击着桌案的手指停顿在，干脆利落：“当然。”
　　太离教令符，就是唐洛的利用价值。虽然还不清楚缘由，但他却知道，这枚令符能够将已经隐没入市的太离教众人号令回归，如此，他就能得到赫赫有名的江湖门派，能够得到数一数二的情报楼，以及训练有素，不亚于军队的太离教密军……
　　只要获得了这些，他能做的事情可就太多太多，筹谋数年，为的就是得到这些。
　　太离教本就是帝王的，那么也该是他的。
　　唐洛淡声道：“我想和陛下单独聊聊，阿妤，你先离开。”
　　明乐容眼眸微眯，幽深的目光转向唐洛旁边座位上，貌似从一开始存在感就很低的人，现在依旧是乖巧坐着，并无异议。
　　钟元妤站了起来，正准备往外走时，唐洛又道：“等等，让小影跟着你。”
　　小影是昀凌殿的弟子，就在另一个房间内。明乐容见唐洛只让钟元妤离开，并未让他的人离开，还以为唐洛只是不信任钟元妤，自然没有不答应的理。
　　就这样，小影被传唤过来，钟元妤看了一眼唐洛，抿了抿双唇，静默随小影离开。
　　她和小影两个人顺利的穿过长廊，进入厢房内。明乐容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太离教、太离教令符，之前她砸他一凳子的事情，估计没那么快被报复。
　　厢房内静悄悄的，偶尔传来懒洋洋的说话声。
　　守在门外的护卫只觉得今日这个差事还不错，蛮闲散。
　　而现在，钟元妤却在屋子里瞪着眼看角落里出现的一个洞口，然后又看了看昀凌殿众人，半晌后给予他们一个夸赞的眼神。
　　她没有废话，跟随小影从洞口出去，在小影的带领下，一路小心翼翼避开路过的奴仆或者巡逻卫，最后跳下水。
　　‘噗通’
　　尽量轻微的声音响起，两个人像两尾轻快的鱼儿飞快游走，江水泛起浅浅涟漪。
　　


第74章第七十四章
　　唐洛将剑放回剑鞘内,坐回位置上，对此，明乐容也没再说什么。而且在他现在觉得,这才是一个人的正常反应,如果唐洛真的就这样翻篇,对自己死去的爹不管不问,指不定还要怀疑一下唐洛是不是装的。
　　如此,在明乐容看来,唐洛是区分了利弊，决定听他的话。
　　所以现在以为唐洛变乖的明乐容有几分愉悦，加上唐洛主动提起了另一半太离教令符，自然愈发高兴。
　　“唐洛,你爹是把另一半令符交给你了吗？”
　　唐洛单手拨弄着茶叶,也没有端起来喝的意思，没有回答而是淡淡问：“另一半令符是在陛下手中吗？”
　　“自然。”明乐容对于此事也并没有隐瞒的意思,说道,“令符合并，可号令太离教密军，太离教便能重新组织起来了。”
　　“如果令符始终找不到呢？”
　　明乐容一笑：“太离教已经被你爹解散了，那些密军早就散布天下，只等令符合并，号召他们归来。”
　　“也就是说，陛下未曾见过那些密军？”
　　对于这件等待多年的事情，明乐容觉得自己很有耐心，所以面对唐洛才能一再忍让,甚至耐着性子解答他的问题。
　　现下他觉得唐洛有几分自己的思量也是应该的，于是他打算好好安抚唐洛。
　　明乐容‘嗯’了一声,拧眉道：“唐洛，你是不想将令符交由朕吗？如果你能够令朕满意，那么朕也可以像先皇与你爹那般，和你各持一半的令符……”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串急促脚步声，急报紧跟着骤响：“陛下！有人闯入画舫，昀凌殿的人都被带走了！”
　　外头，隐约的厮杀声渐起。
　　明乐容的俊脸陡然沉下，冷冷看向唐洛，嗤笑道：“唐洛啊唐洛，有点意思，但你比你爹还不识时务！”
　　这么大的动静，第一要则便是护驾，急报传来的同时，守在明乐容旁边的太监率先拔剑而起，同时一排排带刀护卫破门而入，将唐洛团团围住。
　　“朕很想知道，你是来送死的吗？”
　　“就你，还不配我为你丧命。”
　　第一个字开口时，唐洛已经直起身子，仙痕剑破空而出，直取离得最近人的要害。他的主动出手反而是这群护卫没有想到的，他们已经习惯了听从命令，这突如其来的对手，他们尚存有一丝犹疑，很快就被一击击中，倒地的瞬间鲜血迸发，他们才恍然围攻过去。
　　“陛下，老奴先护送您离开此处吧。”身旁的太监武功高强，从来不离身的保护帝王，现在亦是在第一时间紧紧护着，低声说道。
　　明乐容看着纵然被紧紧围困，却仍旧丝毫不落下风的唐洛，突然问道：“这么多人，难道还要怕一个唐洛？”
　　老太监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不远处唐洛那形似鬼魅的身影，没有花哨的技巧，干脆利落的招招致命。他神色微动，半晌劝道：“陛下，唐洛这是拼死一搏，不要命的人像是疯子般，老奴是担心有意外发生，伤及了您……”
　　明乐容看着唐洛的眼神一变再变，最后却是笑了下，俊秀的容颜上几分乖戾几分诡异：“他的确很合朕的胃口，如果能为朕所用，还真是一柄利刃。最终还是棋差一招，难道我们处心积虑这么多年，终究白忙了？”
　　老太监道：“唐洛不识时务，也是该死。”
　　明乐容摇了摇头，眼眸微眯：“朕陪他玩了这么久，就这般怎么甘心？别杀死了，还要套出令符究竟在哪，他死不足惜，但朕还想要太离教的势力。”
　　闻言，老太监给了护卫首领一个留活口的眼神，小心翼翼扶着帝王往后门离去。
　　护卫首领一瞧却是面露难色，冷汗都出来了——想要取这个人的性命都不知道要赔上多少人！留活口怕是难上加难！
　　另一边，明乐容出了后门，进入一条光线暗沉的长廊，老太监在前头领着，突然旁边的一个房门被人破门而出，刀上的寒光乍现。
　　老太监悚然一惊，急切举刀在前，将帝王紧紧守在身后，与此同时长吹一声口哨，唤来援军。
　　明乐容后退了两步，瞧着那突如而至的贼人，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安王的人？”
　　明乐容声音陡然便幻，狠戾的表情令其俊秀的脸都狰狞了些许。
　　呵。是安王的人啊，他对于这位哥哥的人都有些了解，很快就认了出来，却没有想到安王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哥哥，这个口口声声说不在乎皇位的哥哥，现在又想干什么？
　　他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手握拳握得紧紧的。
　　哥哥是他永久最厌恶的存在。或许是心底深处早就知道自己什么都不及他，连父皇母妃的宠爱都要偏向他，可他却偏偏一副最清高的模样！
　　终于要忍不住了吧。
　　终于想造反了吧。
　　厮杀中，明乐容像是听不见周围人喊他快走的声音，直直站在原地，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远处。那远处，终于有道身影缓步而来。
　　白衣飘然，姿容若仙。
　　宋楚轻淡然看着明乐容，面对老太监的嘶声质问，他回答的语气极淡：“既然弟弟觉得我想要皇位，那我便要了来吧，岂能辜负弟弟的心意。”
　　明乐容定定望着他，忽而露出笑容来了，笑容却森然恐怖至极：“好，好啊，哥哥终于露出本性了！”
　　老太监一个快速回身，一条手臂被人砍断滚落到角落里去，他吃痛大叫，却不敢停歇下来，急急去身后扯明乐容：“陛下，陛下我们快走！”
　　明乐容醒过神来，终于跟随着他一路往后退去，宋楚轻在前头步步紧逼。
　　‘嘭！’
　　长廊左边的一块脆弱薄木板轰然坍塌，淡淡粉尘弥漫，有些呛人。
　　正快快往后退去的明乐容和老太监本就心神紧绷、怒意交加，被骤然这么一吓，脸都被吓白了，连连往墙壁靠紧过去。
　　粉尘逐渐散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柄沾满鲜血，隐约能看出乌黑的古剑，一个人直挺挺向后倒去，断裂的头颅骨碌碌滚到脚边，老太监垂头瞥了眼，在满是血痕的脸上看出仿佛是那位得到留活口命令的护卫首领。
　　这人死了，那么就是……答案不言而喻。
　　明乐容与老太监就这般铁青着脸看唐洛缓步而来。
　　“走，陛……走！”
　　老太监断了条手臂，本是痛不欲生，但现在是痛都没发觉痛，只想尽快逃离这里，话语都讲不清，干脆不多说了，直接扯着有些愣怔的皇帝，跌跌撞撞继续不敢停歇的逃。
　　唐洛迈步踏进长廊，与宋楚轻碰了个面。
　　两个人在这个关头上，一句闲话都没有，不约而同的朝明乐容的方向奔去。
　　这一幕，倒有些猫捉老鼠的意味。
　　明乐容从小养尊处优不耐辛苦，功夫学得不及宋楚轻那般好，只不过是些三脚猫的功夫，这几年皇帝又当惯了，哪里跑得快，老太监干脆一咬牙，将他背了起来。
　　“快点！”
　　在背上的皇帝眼见着唐洛和宋楚轻已经紧逼而来，慌忙大喊。
　　身下的老太监汗水淋淋落下，早就是最快的速度，平日里轻功都没这么好，这个时候倒是发挥到了极致。
　　唐洛冷眼看着前方的两个人，一个快步上前，手中的仙痕剑往前凌厉挥出，只听明乐容吃痛的惨叫了声，他背上的衣服破开，一条极深极长的口子鲜血淋淋的露出。
　　作为皇帝的他皮肤极为细嫩，这样的伤口已经痛到几乎要了他的命，痛不欲生下浑噩间就往前劈头拍去，身下的老太监被他拍得一阵头晕眼花，急急忙忙想要更快些，嘴里还要安抚他几句。
　　身后的宋楚轻和唐洛却在同一时刻再次挥剑而出，电光火石间，一声声救驾来迟响起，援军赶来，刀剑铮铮朝着宋楚轻和唐洛袭去。
　　纵然如此，背人背得气喘吁吁的老太监仍是不敢停歇，口中语速极快的吩咐好撤离行动，往预备救急的安全小船奔去。
　　“陛下，陛下您再忍耐些，马上就安全了，奴才会护着您的……”
　　这样耐心的安抚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明乐容痛得俊脸狰狞，嘴里骂道：“蠢奴才！你是想朕疼死在这里吗！快点！快点！”
　　说着，他忍不住回头一看，不看还要，一看脸又是被吓得又青又白，只见唐洛和宋楚轻分别领着人一路斩杀而来，宫中带出的精锐护卫一个又一个的倒下。
　　唐洛和宋楚轻两个人没同那些人磨蹭，飞快跃过他们朝着自己紧逼来了！
　　他大惊失色：“唐洛和安王过来了，快点！快点！”
　　过于惊慌间，他下意识甩手往老太监脑袋上又拍了过去，他虽然背上疼得厉害，但手中还是有几分力气，本就累得晕头转向的老太监再次被这么一拍，整个人不禁踉跄着往前扑了过去。
　　就这么一扑一摔，已经给足唐洛时间，他本就下了杀意，一点也不含糊的提剑刺去，紧急关头上，明乐容急忙往老太监身上靠去，那一剑就这样刺入老太监的肚子里，疼得老太监再次惨叫出声。
　　唐洛面容微冷，将剑拔出，再次朝着明乐容挥出，不料那老太监被这般狠心对待还是个忠心耿耿的主，毫不犹豫的就挡身再前，单只手紧拽着唐洛一边喊着：“陛下快走！”
　　明乐容几乎是屁滚尿流的就要逃，唐洛再怎么想越过老太监还是没能越过去，但手中的剑仍毫不迟疑朝前锐利砍出，喷了老太监一脸的血。
　　“啊！！！”
　　皇帝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老太监只感觉头上被什么东西砸下又落在怀里，定睛一看，却是条手臂。


第75章第七十五章
　　被砍断一条手臂的明乐容仿若正陷在连连噩梦中,可清晰的痛楚又在告诉他这是事实。他尖利惨叫着，伤口血淋淋，但仍知道要赶紧逃,否则只怕连命都要丢在这儿,他踉跄着往前继续跑。
　　这时,唐洛已经甩开那忠心耿耿的老太监,手中的仙痕剑犹自淌着血,他神情淡漠平静,飞快往明乐容方向过去。
　　也正在此时，接收到信号弹，临近半月江的护卫们绕另一条路，已经火速赶到,踏碎薄木板烟尘纷纷,一拨人死死拦住唐洛，一拨人往前开路,然后背上明乐容以最快的速度继续往安全船只前行。
　　唐洛望着眼前提着刀剑冲来的护卫们,在那些人的身后，明乐容被人背在身上，渐行渐远。
　　眼中的墨色渐渐浓郁，手中的仙痕剑嗡嗡振动。
　　宋楚轻的人已经赶上，眼中有淡淡一抹光一闪而过，他忽然停手，沉默着退到最后。
　　宋楚轻也没有继续追逐的意思，朝唐洛走了过去，看着他冷漠的脸挑眉道：“敢与皇帝为敌,挺不错啊，是为元妤报仇么？可惜我没追上,否则另一条手臂就归我了……”
　　他又轻笑了声：“不过也没关系，过几日我也能拿到。”
　　明乐容说的没错，在如今的朝野中，知道太离教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还活着的基本都是明乐容的人，而宋楚轻的确也是不知道太离教的事情，他现在还以为唐洛是要为钟元妤报仇。
　　元妤？
　　可闻言的唐洛内心闪过疑惑，面色沉了下去。
　　“不过也是为了元妤。”宋楚轻说道，“弑君这个罪责你还是别担了，我怕你连累到她。”
　　唐洛将心中翻涌上来的思绪强行按压下去，淡淡问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乐容派人去杀我，我便绕了个路拐过来吓唬吓唬他。”
　　宋楚轻虽然决定先下手为强，但弑君这个罪责他也不想担，只好先给他‘吓’出一场重病，然后给予‘不治而亡’咯。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他还挺轻松的，突然想到一事，又问：“不过，你问清楚明乐容为什么要杀闻白和玄澄大师，还嫁祸给你吗？”
　　唐洛没有回答。
　　宋楚轻扬了扬眉头，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火光映照在半月江中央，熊熊火焰张牙舞爪的吞没这座偌大的奢华画舫，厮杀声与怒吼声连绵不绝，逃窜与追杀持续上演。
　　钟元妤下水后，便被带到安全的船只上，此时站在甲板远远看着即将被吞没的画舫，迎着热浪吹来，额头上起了一层冷汗。
　　唐洛还没出现。
　　他们都不是莽撞之人，昀凌殿弟兄们相处多年，面对危机如何处置都心中有数，默契至极。
　　早在他们被带上明乐容的画舫时，他们就悄悄留下记号等待支援。而在画舫上的人则率先摸透了路线，因为钟元妤没有武功，还先带着她下水带到支援身边，其余的则等唐洛发出动手信号后，便开始动手制造混乱。
　　与此同时，他们自己船上的支援也赶到。
　　这些钟元妤早有察觉，但意料外的是宋楚轻的出现。
　　宋楚轻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该不会唐洛和宋楚轻早就商量好了吧？
　　但庆幸的是，因为宋楚轻的横插一脚，明乐容他们是不敢再耽搁只能逃窜，看着分外狼狈。
　　就在钟元妤焦灼到不行时，一扇厚重紧闭的破门被踹开，唐洛终于持剑背着火光出现。刚历经一场厮杀，他的样子也稍显狼狈，身上溅得到处是血，从火光处走来，宛如从深渊而来的罗刹。
　　钟元妤一颗心终于安稳落地。
　　她朝着他展露笑容。
　　唐洛第一眼就见到对他展露而出的笑颜，漠然的脸庞微变，嗜血神智渐渐清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清晰极了。
　　还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样不平静的时候。
　　面对她，好像就出现了很多惊讶。
　　唐洛接过甩过来的绳索，将绳索绑在船上，施展了轻功，随着衣诀翩飞，他轻踏上绳索，眨眼间便翩然落地。
　　钟元妤飞快迎了上去，还来不及开口呢，已经整个人被唐洛裹进怀中。他身上有淡淡的皂香和血腥气，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大美妙，但钟元妤却觉得格外安心。
　　“你太冲动了！”她忍不住说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
　　明乐容虽然真的很讨人厌，钟元妤也恨不得一剑刺死他，但他却也是一国之主，如果能杀掉便也算了，如果不能，唐洛却是必死无疑。只要想到这点，钟元妤就一阵心慌。
　　唐洛抱紧了怀里的人，闷闷道：“知道了。”
　　对方突然这么乖巧，倒是让钟元妤有些不习惯，跟着闷闷道：“我真的很担心。”
　　她才不想唐洛为了个垃圾送掉性命。
　　“嗯。”唐洛低声道，“我只是有些忍不住……一想到我爹死在那种人手中，我就忍不住。我原是想拼死杀了他，绝不让他逃过……又想到还有你，我死了不要紧，可是我不放心让你一个人，又忽然怕你会被我连累。”
　　钟元妤听得心中又酸又疼，摇了摇头，故意板着脸道：“对哦，你不能死，你要死了我怎么办？到时候天天有人欺负我，难道我要把你脑袋割下来抱在怀里吓唬人吗？那也不行，只怕我自己先被你吓死了。”
　　唐洛被她说得一笑：“阿妤，你真的太凶残了。”
　　凶残阿妤眨了眨眼：“明乐容还是逃了吗？你该不会是先和宋楚轻商量好了吧？”
　　“没有，宋楚轻恐怕是早有预谋，不过他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的确是巧合，不过这样的巧合还不错。”顿了顿，唐洛深深的看着她，“在那靖龙峰上，明乐容是不是对你做什么了？”
　　钟元妤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怕是宋楚轻无意中提起。见此，她也只好将靖龙峰上明乐容的事情一一说了，听完之后唐洛的心情极为不好，脸色愈发的沉。
　　如果钟元妤之前就告知他此事，怕是今天他的怒意会更甚，做出更多事情来，更不打算让明乐容好过。
　　他做事从来狠辣果断，睚眦必报，只是如今有了牵挂，他的顾虑便有了，可如果牵挂都被人欺负，只怕他做事真的会不计后果。
　　“没事了，我没让他欺负成。”钟元妤知道他的想法，拉着他的手安慰，“总之我也砸了他一脸，我刚才还看到他脸上留了块疤呢！而且你也让他有够好受的了。”
　　这就是她不想告诉唐洛的原因，她知道他的性子，必然要帮她报仇。其实她也是睚眦必报的人，可明乐容是皇帝，还是个神经病变态，她同样也担心唐洛会因为此事受到连累。
　　唐洛沉默着静静看她，忽然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紧跟着已经凑上去亲住。
　　正是到了落暮之际，晚霞映红天空，背靠青山的半月江上，他们紧紧相拥，随着晚风徐徐吹过，青丝微扬。这一幕美得像幅画，直叫人难以挪开眼。
　　远远地，有人安静的注视。
　　“王爷，明乐容逃了，还是没能追上。”身旁有人低声禀报。
　　宋楚轻‘嗯’了声，目光只定定看着前方那艘船上的人影。
　　夏季的晚风顺着不远处的漫天火光吹来，微微有些燥热，不少人都冒出了汗，唯有这个被誉为神仙般的人依旧清清爽爽，像是被泉水浸过般，不染尘埃。
　　宋楚轻恍惚之间，想到其实他和钟元妤的第一次见面不是秋猎，而是这样的夏天傍晚，好像是谁的生辰吧，他应邀而去，在花园中，遇到了倚栏而立的钟元妤。
　　彼时，他还是意气风发的少年，而钟元妤也不过十三四岁。
　　少女初长成，美貌已经掩不住，他喝茶时就断续听到有人议论起这个乐定国公府的庶女。
　　他本不甚在意，直到在花园无意中经过时，旁人低呼，他眼角余光轻瞥，便是一霎惊艳。
　　犹记得当初那张娇艳柔软的脸庞，染上残阳温和的颜色，上挑的凤目艳艳，明明有着祸水般的美颜，却格外安静，美好到令他记住了她。
　　后来，就是秋猎。
　　她依旧是娇艳欲滴的美貌，却已经不再是美好安静的样子，同她家姐姐讲话的样子，几分张狂几分肆意，后来还听说她同她姐姐打架，倒是让他错愕了瞬间。
　　因为他多看了她两眼，母妃便问起是否求娶她做侧妃——乐定国公府的庶女，娶她做侧妃已经是天大的荣耀。
　　包括后来想与他交好的乐定国公都曾暗示过想将她送入王府，哪怕为妾。
　　但是他都拒绝了。
　　没有什么特别原因，只是觉得还没那般心动和非要不可吧，毕竟他从来洁身自好。
　　谁知，将来有一天，会这样后悔呢。
　　他这一路走来并不容易，时常要做抉择，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抉择，但除了这件事，他从未后悔过。或许此生都会对此念念不忘，永远放不下。
　　也是自作自受。
　　宋楚轻叹了口气，微微一笑，却像是自嘲。半晌，他转过身，背对着那艘渐行渐远的船缓步离开。
　　火光与晚霞相互交映，直到夜幕降临，那艘被火舌吞没的奢华画舫才缓缓沉入江底。
　　*
　　马车辘辘飞快在官道上前奔，有人从噩梦中醒来，右半身的剧痛让他再次惨叫出声，目光移去，眼中霎时盛满绝望、愤怒。
　　“朕的手呢，朕的手呢！”
　　“陛下，您的血已经止住，目前没有性命安危，我们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
　　“朕的手臂你们找来了吗？”皇帝冷厉质问，在得到沉默和震惊的表情后，他伸出脚往前面的人一踹：“为什么不把朕的手臂带回来？去！现在就去找回来！”
　　被踹下的人俯身冷汗淋淋：“陛下，画舫已经被烧毁沉进江里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手一抖就发出来了……明天发糖，快结局了，给阿妤和阿洛留言的机会不多了（暗示）(～￣▽￣)～


第76章第七十六章
　　这天,钟元妤睡得正香的时候，忽然感觉被人从身后紧紧抱住，紧到她怀疑自己会窒息在这个怀抱里。
　　于是,她就这么被惊醒了。
　　一醒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燥清香味道,极快的心跳声咚咚咚传来,她不禁好奇眨了眨眼,脸上还带着迷糊睡意,喃喃问道：“怎么了？”
　　唐洛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语气似乎有些闷闷不乐：“阿妤，我梦到我杀了你。”
　　他竟然做这种梦……到现在，他都是难以置信的。
　　从梦中惊醒来后,唐洛立即转头去看旁边的人,‘怦怦怦’剧烈跳动的心在看到安稳沉睡的人后才稍稍稳了些许，他将人紧紧抱住,然后目光逐渐呆滞。
　　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难道他的潜意识里有这么凶残么？
　　“哦？是吗！”
　　万万没有料到的是，阿妤竟然这般兴奋，扭过身来看他，眼里再无半点睡意，清亮的光犹如灼灼烈日，紧紧望进他的眼眸。
　　“咳咳。”意识到自己好像太兴奋了的钟元妤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她眨眨眼道，“呃，阿洛你太过分了！你梦到怎么杀我的？”
　　她的小脸有几分严肃,但是看起来好像没有生气。
　　唐洛稍稍放了心，将人搂紧垂眸亲了亲,原本他是不想回答的，可钟元妤正兴致勃勃，强烈要求必须回答，不回答就要生气，他只好闷闷简略说了一遍。
　　在梦中，他自己都是陌生的，冷酷、凶狠，几乎没有感情，而阿妤……而阿妤更为陌生。梦中的阿妤不喜欢他，害怕他，最终，他残忍害死了他。
　　尽管心底深处几次都分外惶惶，想要制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可梦没有停止，直到阿妤死在了他的面前，他才终于醒来。
　　说完之后，唐洛默默观察着钟元妤的表情，心绪有些紧张，担心她会生气。可生气也是应该的，他居然做了这种梦，简直无法原谅。
　　现在想想他都恨不得杀了梦中的那个自己。
　　钟元妤却是陷入了沉思。
　　看来唐洛是梦到了原作的故事。因为她的介入，这个世界已经几乎完全扭转，目前倒是顺顺利利，但后面会不会发生点什么呢？
　　这是她比较担心的。
　　唐洛见她久久不说话，急急凑过去又亲了亲她，讨好道：“阿妤，别生气。”
　　钟元妤回过神来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笑道：“我没有生气，只是梦而已。”
　　听到她的安慰，唐洛心里的阴郁散去了许多，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不禁定定看着她问：“阿妤，你从前，是不是‘预言’过我会杀你？”
　　是不是预言过他会杀了她，所以才几次问他会不会杀了她？
　　清晨的光从薄薄的窗户纸透了进来，并不太亮，但光线很柔和，轻轻洒在地面上，又飘进床幔内，将人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温柔。
　　看着眼前郑重其事的人，钟元妤心中的担心忽然就落地了。
　　她嘻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如果我知道你要杀我，我现在怎么会在你身边？那只是梦而已，阿洛，你会一直待我很好的吧？”
　　唐洛抓住她的手，十指紧扣，跟着扬起唇角：“那是自然。”
　　话音方才落下，钟元妤已经凑近吻住他的双唇，另一只手不安分的想要去解开他的衣带。
　　她想，不会的，后面什么都不会发生，事情已成定局，他们会一路很好很好的往下走。便是发生了什么事，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这么主动的阿妤真是难得，唐殿主十分享受，终于将那些闷闷不乐的事情甩在脑后，安心体会阿妤的温柔。
　　正当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禀报声音：“殿主，有个叫胡玉珂的姑娘在外求见，说是与殿主您师出同门……”
　　说着，禀报的人心里一千万个奇奇怪怪，胡玉珂这个名字很响亮，江湖第一美人嘛！但她不是赫妗宫弟子吗？何来与殿主师出同门？
　　分明是想强行攀上关系吧。
　　“唔。”唐洛还没听完，肩上蓦然被人恶狠狠咬了一口。
　　吃醋的阿妤特别香甜，被咬了一口都是美味的，唐殿主心情骤然极佳，一边亲了亲阿妤的头发丝，一边漫不经心回道：“不认识。”
　　门外的人了然和意料中的应了声，转身离去。
　　而屋内床上的温柔阿妤已经变成野蛮阿妤，气咻咻的动作粗鲁，好在唐殿主本人皮糙肉厚，不但不介意，反而很是兴奋。
　　这是不同滋味的阿妤，最难得一见，唐洛极有耐心的轻声引导，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引导的过程中有误，很快阿妤就翻身直挺挺躺在一边，叹了口气说：“太累了，你自己来。”
　　“……”
　　野蛮阿妤还很不耐烦：“快点！磨磨唧唧。”
　　“……”
　　理亏在先的唐殿主只好默默凑过去，伺候好自家好容易发脾气和傲娇一回的娘子，动作极尽温柔，时不时还要亲亲她的眼皮和嘴唇，默默观察着阿妤的表情渐渐转为舒适与浅浅愉悦。
　　天气很是炎热，虽然屋内放了冰块，但完事之后两个人还是都流了一身的汗，身上也特别黏腻。钟元妤属于特别爱干净的那种，必须要马上清洗。
　　今日借着自己生气了的由头，使唤起唐洛来：“帮我洗澡。”
　　她的声音带着餍足，尾音有些懒洋洋的，一开口唐殿主的七魂八魄就被勾去了大半，漆黑的眸色渐深。他已经叫人准备好热水，此时一声不吭的伸手将床上的人抱起，穿到隔壁小间放进浴桶中，然后自己跟着下去了。
　　被温热水覆盖住的钟元妤刚发出喟叹，骤然发觉有人跟着入了水，还往她身边凑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正准备开口，但人家已经率先一步的堵住她的双唇，水中的双手在她身上游移。
　　不多时，钟元妤被他折腾得气喘吁吁脸颊泛红，一双清澈的眼眸也变得水汪汪的，像刚被晨曦露水浸过一般，叫唐洛看得不由得多亲两下。
　　“别闹了……”
　　钟元妤没有唐洛那么好的体力，也顾不得吃醋生气什么的了，连连道：“太晚了，我们快些洗好起来吧。”
　　“不急。”唐殿主自从有了娘子后就变得很懈怠，“还早着。”
　　“……”
　　后面钟元妤还想开口，但唐洛已经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这澡一洗就洗到了中午。
　　*
　　皇城之中，并不太平。
　　沉沉的天像是要密不透风的压下来，也没有风，热浪一层层的卷过，身上流着汗，黏腻不清爽，直叫人分外不畅。
　　这是暴雨来临前的预兆。
　　如今的宫中人人自危，每行一步都愈发小心翼翼，远远地，仿佛能听到皇帝寝宫中传来的嘶声惨叫，叫得人心惶惶。
　　陛下归来断了条手臂已经不是秘密了。
　　可怜的却是太医院的太医们，听说得到了命令，如果陛下的手臂不能治好，那么就都得去死。
　　可是断了的手臂还能怎么治好？这也从未听说手臂还能再长回来啊！
　　这些念头盘在宫中每个人的心上，但也只能在心中发出疑问和带着不自觉的怒意，在明面上，一个比一个还恭谨小心。
　　“废物！”
　　病榻上的皇帝怒骂，倘若不是身体有些发虚，只怕早就爬起来动手打人了。
　　身边的人跟着他时间长，见状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有人上前来架住太医院院首，想要将人拖出去。
　　“陛下、陛下……”院首急忙大喊。
　　明乐容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摆手喊停，他阴鸷的目光紧紧盯住院首：“朕从前听闻，有人能够将旁人的手脚接给断臂断脚的人，是不是？”
　　院首心中‘咯噔’了下，惶惶道：“陛下，那只是民间百姓编出来的故事，这是不可能的啊！”
　　明乐容问他：“难道你试过？”
　　院首被卡了下，道：“未，未曾。”
　　“那你便来试试。”
　　院首急得冷汗一滴滴落下，道：“陛下身子尊贵，如何能试试呢？”
　　明乐容听得嗤笑了声，眼带嘲讽：“你都说朕身子尊贵了，怎么能先从朕身上试呢。你挑两个人，砍了他们的手臂来试。”
　　霎时间，本就安静的屋内像是完全死寂了下去，人人屏住呼吸，胆子小的早已经抑制不住的抖若筛糠。
　　院首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眼中盛满大骇，他连连摆手：“陛下，这，这不可行啊！”
　　明乐容目光陡然阴狠：“不可行？你是想违抗命令吗？不可行朕就让别人来试，就抓你的家里人来试，你说可不可行？”
　　最后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一把劈在了院首的脑门上。
　　他眼睛瞪大，张着嘴半天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心中莫名出现了一个念头，反正这样的人，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好君王，倒不如，倒不如让他来替天行道，一把毒死他算了！
　　可是弑君之罪，他死了便死了，家人又该如何？
　　霎时间，院首已经浑身冷汗浸透了里衣。
　　明乐容瞧着他惶惶害怕的样子，又嗤笑了声，留给他时间去想怎么做，又想到一件事：“朕派去人围剿昀凌殿，怎么迟迟没有消息来报？去传徐佳。”
　　跟着他出去的老太监已死，徐佳是顶替他位置的大太监，同样忠心耿耿。
　　徐佳不知为何出去了下，到现在都没出现，明乐容不由得皱眉。
　　正当此时，大门突然被踹开。
　　本就有些昏沉的屋内溜进一缕光线，叫人不由得都看了过去，却先见到什么东西被扔了进来，定睛一看，却有人差点尖叫起来。
　　明乐容眯了眯眼，认出那是个死人，是徐佳。
　　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察觉不好，急急大喊：“护驾！护驾！”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门口率先出现了一道影子，身姿从容飘然，他缓缓踏进，一步一步出现在明乐容的视线中。那是一张与他有五分相似的脸，但眉目处满是清冷、矜贵。
　　念念不忘的噩梦。
　　“安王！”
　　众宫人惊呼出声，难以置信又充满惊喜。
　　安王没死，安王竟然没死！
　　那‘病死’的安王现在出现在这里，无一不是昭示着‘造反’，但没有人觉得恐惧、不安，他们只有惊喜，和一种得救了的解脱。
　　这实在是天大的讽刺。
　　明乐容挣扎着想要逃掉，但身旁的院首等人眼疾手快的上前按住了他，这回难以置信的换成了他：“你们想做什么，造反吗？啊？护驾啊！”
　　没有人搭理。
　　宋楚轻轻笑出声，眼中带着讥诮：“弟弟，你做皇帝做到这份上，不觉得耻辱吗？”
　　这个素来淡然如水的哥哥，可以说是第一次用这般语气对他说话。
　　明乐容不可置信，又……可这才是他心中的哥哥。
　　当真的有一天，这位他每天都在怀疑和讨厌的哥哥真的去做他一直在怀疑的事情，却又像是巴掌甩在他的脸上，让他耳朵嗡嗡直响。
　　“你终于想坐这个位置了啊。”
　　明乐容仰头朝他微笑，笑容却是阴狠森冷的。
　　“没办法。”宋楚轻说道，“陛下您病重不治身亡，我只好承担起这个责任了。”
　　“不、治、身、亡。”明乐容一个字一个字的念出，咬牙切齿。
　　太医院的太医们急忙道：“对对对！陛下病情极重！”
　　“……”
　　明乐容的脸色极为难看，铁青着脸看自家哥哥持剑一步步朝他走近，心底深处开始涌起恐慌。他忙道：“饶我一命！”
　　“为何要饶？”
　　明乐容在慌乱中陡然眼前一亮，问他：“难道你不想知道我为何要针对唐洛吗？我告诉你，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宋楚轻手中的剑飞快递出，直直刺入他的胸膛内。
　　到死，他都不明白为什么宋楚轻这么着急，不等他把话讲完，如果讲完的话……
　　这场变故太过突然，屋内的每个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那不久前还叫嚣着的、可怕残暴的皇帝就已经断了气。
　　宋楚轻静默的看着软软躺下的明乐容，将剑收回，从头到尾心底深处都没有一丝波澜。有些东西，他已经习惯没有了，对于这个弟弟，他也早就仁至义尽。
　　后面的下属忍不住问道：“王爷，为何不等他说完？您不也对此事怀有疑惑吗？”
　　在他看来，明乐容已经必死无疑，不如看看能从他身上捞点什么东西。
　　宋楚轻半晌才道：“我永远不会与唐洛为敌。”
　　他的声音很轻，目光渐渐飘远。
　　他已经意识到明乐容如果将话说出来，他和唐洛很可能会变成敌人，但他不会与唐洛为敌，不是不敢，而是不愿意。


第77章第七十七章
　　钟元妤正在学刺绣。
　　不,这不是她的本来想法，而是……
　　而是她发现近来好多人看她的眼神怪怪的，和她当初看唐洛的眼神差不多吧,就是看变态的那种。于是她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皮过头,所以别人都怀疑她很凶残？
　　可是她明明是娇滴滴的小姑娘呀！
　　于是她强迫自己不再去练武场看劈头功,也不再央下山的弟子买鬼本子,连看书房中的二十大酷刑介绍都不敢流露出好奇的表情,正经得不行,如果不看是什么书光看表情，都要以为她是要去科考了。
　　只是这刺绣的日子实在无趣得很，她一时兴起去学，没两日就歇菜。
　　静悄悄的屋子房门大开,凉爽的秋风送进,钟元妤竖着耳朵一听到外头有脚步声传来，立即迫不及待地问：“安儿呀,那个桂花糖糕做好了吗？”
　　安儿：“……”
　　安儿脚步一滞,手中拿着封信走到钟元妤面前，一边将信递过去一边道：“还没呢，夫人再耐心等等。”
　　钟元妤难掩失望的接过信，心不在焉问：“谁的？”
　　“宋楚轻……皇帝的。”
　　哦？
　　钟元妤扬了扬眉，终于来了点兴致拆信。
　　距离明乐容‘病重’死了，然后本在多年前该病死的安王‘死而复生’，顺顺利利做皇帝，已经过去了一年有余。但是这一年，比以往的几年都要太平。
　　宋楚轻当皇帝,可以说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百姓们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如果不是说该为死去的明乐容表达一点伤心，只怕都要放鞭炮了。
　　毕竟明乐容在位期间，的确治理不严，百姓们怨声载道，而宋楚轻就完全不同，在他还是皇子、王爷的时候，就很得民心，他‘病逝’时，人们比先皇驾崩时还要难过，而且是真情实感的伤心。
　　而这一年，宋楚轻也的确做得不错，可以说，这个被明乐容玩坏的天下正在一点一点被修复。
　　至于太离教的事情，唐洛和钟元妤都估摸着宋楚轻不知道。而所谓的太离教令符，钟元妤问起过，唐洛也不知道，但他猜测就是他爹给他的那把剑。
　　钟元妤就问：“剑呢？”
　　唐洛淡淡答：“脚下踩着。”
　　脚下踩着？
　　钟元妤无语了。原来唐洛将剑埋进了土里，后来就在上面建起了昀凌殿，依照他的想法，是没打算拆掉昀凌殿将剑挖出来了。
　　总之宋楚轻对于这件事没兴趣，知道这件事的人估计也都死光了，所以太离教便永远成为一个秘密也无所谓。
　　思绪翩飞间，钟元妤已经打开了信看。
　　信并不长，以宋楚轻的性子也没能说些什么有趣的事情，主要就是问她要不要去京城，给她安排府邸什么的。
　　最后还表示，他的后宫还空着。
　　钟元妤看完有两个猜测：第一，宋楚轻在暗示她入后宫，第二，宋楚轻让她介绍些美女入后宫。
　　男人真难猜测。
　　钟元妤将信放下，更好奇的点却是别的：“宋楚轻送信过来，唐洛知道吗？他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安儿道：“殿主正在忙，并不知道这件事呢。”
　　唐洛经常忙，但这次钟元妤发现安儿的眼神有点不同，于是她不禁问道：“什么事？”
　　“赵绝从碧落岛回来了。”安儿说道，“听说一回来就来找殿主。”
　　“……”
　　只见安儿满脸写着‘夫人你的桃花真多’。
　　钟元妤好气又好笑，站起来往门外走出，去看正在比武的两个人。
　　秋天的时候，满山有大半都变成金灿灿的，将昀凌殿团团环绕，秋风吹过带走叶子，落满昀凌殿的屋顶，又乘着风悠悠转转飘在地上。
　　脚踩过叶子，沙沙，沙沙发出微微响声。
　　“你根本没有尊重过钟元妤，你从一开始就在强迫她。”
　　赵绝手握银枪，旋出漂亮的枪花，卷带着层层劲风，直袭前方的唐洛而去，俊朗的脸庞覆上一层冷霜，声音沉沉。
　　唐洛脸色阴郁，只是干脆利落的提剑接招。
　　“你何曾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跟着你？你根本配不上她！”赵绝的话语带着锐利的步步紧逼，炯炯有神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似乎想要从他那张滴水不漏的脸上看出一点什么来。
　　但是什么都没有，片刻后有一句话随风而来。
　　“对她，我绝不会放手。”
　　这道声音低低的，却是不容拒绝的语气，还没回味过来的赵绝只感觉心口被猛烈掌力击上，像是在一瞬间要被撞碎了，喉咙处涌上腥甜。
　　钟元妤推门而出，刚站定，不凑巧的是正好碰见了赵绝被唐洛一掌击飞，还没来得及爬起就被一柄长剑给指着。
　　听到动静的赵绝一侧头，就见到正看着他的钟元妤，表情登时一言难尽。
　　钟元妤也很尴尬，好巧不巧的，一来就见到人家战败的样子。
　　她张了张口正准备说话，不料唐洛已经收了剑朝她走去，同时一把揽住她径直往内走去，压根不让她开口。
　　因为赵绝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她又不好意思回过头去看，就怕他更加尴尬和难受。
　　“不许看，不许说话。”唐洛的声音在耳畔处传来。
　　钟元妤笑道：“你好霸道呀。”
　　她开玩笑的一句话说完，但半天唐洛都没有回话，令她不由得好奇的转头去看他，却见他神情阴郁，只揽着她肩膀往自己身上更加靠拢。
　　钟元妤好奇的眨眨眼，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夫人，桂花糖糕做好了。”远处，安儿朝她挥手。
　　她大声应了句‘好’，扯过唐洛手往前快步小跑去，一边欢快道：“快走快走，桂花糖糕是徐老厨最近的拿手绝活，特别特别好吃！”
　　身后，唐洛凝着那只拉住她的手，反手握住，紧紧的不肯松开。
　　……
　　昀凌殿的外头，赵绝定定看着两个人渐渐消失在视线里的背影，半晌后慢慢站了起来。他一站起来，身后就有几个人朝他小跑过来，都是岳尧山庄的弟子。
　　他们气喘吁吁的，一听说他们大师兄从碧落岛平安出来了开心得不行，结果下一个消息就是大师兄来昀凌殿了，于是他们便马不停蹄的赶来，可这一到可就尴尬了。
　　纵然赵绝在碧落岛学成归来，武功造诣愈发的高，但这段时间唐洛也有自己的机遇，赵绝最终还是落败。
　　他们怕立马出现引起赵绝的尴尬和郁闷，就在一旁多等了一会儿，这才迎上来。
　　“师兄！”
　　一见到他们，赵绝露出温和的笑容，虽然样子有些狼狈，但却依旧磊落大方，这才让岳尧山庄弟子们稍放了心。
　　“师兄，不如我们请庄主出来，带上我们所有兄弟，就不信带不走钟姑娘！”
　　岳尧山庄的弟子们虽然很不能理解赵绝的坚持，但见赵绝做到这种地步，此时眼睛里也带有些许落寞，他们忍不住叽叽喳喳的出主意和安慰。
　　赵绝摇了摇头：“元妤她已经不想走了。”
　　他今天已经感受到，不管一开始是如何的，现在她的心已经给了唐洛，那么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去做这些事情了。
　　现在去怪罪唐洛没有尊重钟元妤，但他自己又何尝不是软弱的那个人，从一开始没有坚持和拼死要回钟元妤的时候，他和她就已经再无可能了。
　　“走吧，我们回家。”
　　*
　　秋末的时候，唐洛忽然带着钟元妤离开昀凌殿，也不告诉她要去哪里，神神秘秘的反而让钟元妤格外好奇，不过她本就是爱玩爱闹的性子，能出去游荡游荡很合她的心意。
　　这一路上，钟元妤有诸多猜测，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地方。
　　她跳下马车，站在路口，看着‘古昉镇’三个字有些发愣。
　　唐洛站在旁边，低低道：“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这里。”
　　钟元妤也记得，她对古昉镇的印象的确很不错。这座依山傍海的小镇，百姓安居乐业，时间都像是被放缓了，慢悠悠的，令人舒适。
　　记忆放回到之前来古昉镇时，她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古昉镇还不错，夏季不会太热，冬天应该也不会太冷，四季如春。”
　　当时他没有说话，没想到他却记在了心里，在这个冬天马上要来临的时候，带她过来，想必这个冬天，应该是极为温暖的。
　　唐洛声音有些闷闷的：“我已经安排人在这儿买好了一处宅子，去年事情太多，没能带你过来。”
　　这个世界的钟元妤极为怕冷，昀凌殿的位置就偏冷些，夏天还好，但冬天就冷得不行。她还记得去年冬天她几乎都是呆在屋子里火炉旁边的，汤婆子几乎不离手。
　　幸好晚上睡觉的时候唐洛都会为她捂手脚，否则脚丫子总是跟冰块一般，叫她难以入睡。
　　这些事情唐洛都在默默做着，她都习惯性的依赖起他，现在恍惚间回想起来，才发现原来他做了这么多。
　　钟元妤心底有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在化开蔓延出来，令她欢喜，令她高兴。
　　她转过身，抱住身后的人，笑道：“那我们空闲的时候就可以过来这里小住些日子，就我们两个人，好不好？我可以给你做饭洗衣服，但是我呢又是闲不住的，你要经常变着花样带我去看星星看月亮钓鱼捞虾什么的呀。”
　　唐洛垂眸看她，说：“我堂堂昀凌殿殿主，岂是你叫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的吗？”
　　钟元妤笑嘻嘻踮起脚亲他：“那我只好求求唐殿主了。”
　　唐洛跟着扬起唇角，忽而问道：“阿妤，最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不愿意在我身旁？”
　　望进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钟元妤先是一愣，接着笑道：“那我说实话啦，最开始的时候你总是吓唬我，又总是冷着一张脸，我又不了解你，怕你怕到不行，如何愿意跟在你身旁？”
　　像是担心他傲娇的转身就走，钟元妤说着就拉住他的手，接着说：“但现在我是愿意跟在你身旁的，不管你走到哪里，我都想跟着你。”
　　“虽然我一开始就是强迫你。”唐洛看着她，缓声说道，“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你已经嫁给别人了。
　　这是他做过的，最霸道最坚持的事情，哪怕为此背负了不少骂名，哪怕被人耻笑，但是他从不后悔。
　　钟元妤突然好奇：“那如果那日新娘子是旁人，你也要劫走吗？”
　　“不会。”
　　“为什么？”
　　唐洛没有回答，拉着她往古昉镇子里走，任她在旁边怎么问怎么好奇，他都没说话。最后钟元妤只能瞪着眼吹起头发丝。
　　平日里的古昉镇很安宁，宽阔的街道上干净整洁，两个人漫步走着，钟元妤很快就忘了这茬，被街边小摊子上的各种新鲜东西勾起了兴趣。
　　遇到好看的饰品，她就回过身放在唐洛身上比划着。
　　突然眼角余光瞥见前方的两道身影。
　　她怔了怔，笑道：“竟然还能碰到熟人！”
　　唐洛循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前方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俊男美女的组合，而且还是在吵闹，倒是很引人注目。
　　红衣少女端的是活泼俏丽，指着牵马的斯文秀雅白衣公子怒道：“我都跟你跟到这儿了！你再带带我怎么了！”
　　白衣公子不为所动：“你走吧，你爹不让你跟着我。”
　　“胡说，我爹可喜欢你了！”
　　“……”
　　在白衣公子无话可说间，钟元妤牵着唐洛的手上前喊他们：“严叙，湘湘！”
　　两个人正是严叙和林湘悦。严叙最近正在奔波着自己的事情，结果林湘悦大小姐不耐寂寞，再次从布若谷偷偷溜出来，正巧就碰见了他，便一脸开心的想让他带上她。
　　上一次严叙是受布若谷谷主所托，事情较为严重他才答应，但不管怎么说严叙作为剑客，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哪里想带上林湘悦这般天真又好动的大小姐。
　　于是，他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但林湘悦也是个耐磨的人，一声不吭的就跟上来，结果自己骑的马没有严叙的马好，累到生病，她没了马，只好厚着脸皮央求严叙带她。
　　严叙见到她没有马，认为终于可以甩了她正开心呢，所以义正言辞的不为所动。
　　头疼间，唐洛和钟元妤就出现了。
　　林湘悦一见到钟元妤立马松开严叙的袖子，跑去拉住钟元妤，兴高采烈叫道：“元妤！好久不见呀！”
　　两个许久不见的姑娘一见面就是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风佑公子趁此机会立即行动，翻身上马就嘚嘚一溜烟远了。
　　这回林湘悦也顾不得和钟元妤联络感情，丢下一句‘拜拜’立即狂奔追去，看得钟元妤目瞪口呆。
　　重色轻友，重色轻友啊……
　　她内心很惆怅，转身去抱唐洛求安慰。
　　红衣少女一路狂追，嗓门之大差点吓坏小孩子，已经飞快奔到长街尽头的白衣公子忽然一拉缰绳，马儿稍稍放缓。白衣公子突地觉得自己抽风了，然后伸出了手，让红衣少女搭了上去，细碎的阳光洒在他们的身上，万分夺目。
　　两个人骑着马渐渐远去。
　　*
　　古昉镇的冬天不下雪，天气好的时候会出太阳，暖融融的笼罩着整座镇子。每个晴好午后，钟元妤都拉着唐洛在院子里搬两张软塌，然后躺在上面晒太阳，天南地北聊完后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就是唐殿主不安分，放着自己的软塌不躺非要去挤她的，还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说：“我怕你冻着。”
　　钟元妤鄙视看他，这么大的太阳，她身上又盖得厚实，都要热出汗了好么。
　　这一日的午后，两个人饮了酒再次挤在一张软塌上，昏昏欲睡时收到了一封信。
　　“谁的？”钟元妤浑身软绵绵，声音都带着些许懒洋洋。
　　唐洛将信拆开，看了看道：“云池麟和云婧绮的。”
　　他将信件递过去，一边上了软塌从身后抱住她：“他们俩要成亲了。”
　　信件拆开，除了书信还附上了一张喜帖，红彤彤的帖子上烫金字看着就格外喜人。钟元妤心里为他们高兴，毕竟他们俩就是原作男女主角，在原作里还没成亲就双双死了，现在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获得了一个完美结局。
　　她往下看了看日期，掰着手指头算了算，道：“我们要是想赶上他们的喜酒，这几日就要出发啦。”
　　“嗯。”
　　唐洛慢吞吞应了声，在她耳边不安分的吹气。
　　钟元妤瞧着喜帖突然感慨：“阿洛，你还记得我们成亲的那日吗？”
　　“嗯。”唐洛感慨，“真是美好的回忆。”
　　“……”是吗？！
　　钟元妤回想起那日，她刚穿越过来，在花轿上颠得头晕眼花，结果前脚刚下花轿，后脚就被唐洛劫走飞天，说是惊心动魄也不为过。
　　昀凌殿的人办事效率特别高，虽说都是临时准备的，但到底也算有模有样，将整个阴沉沉的昀凌殿装得喜气洋洋。
　　“名字。”
　　这是唐洛对她说的第一句话，隔着红盖头，她不知道他的样子，但一听他的声音却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像是蓦然拨开了重重纷扰，像是穿越过了时间枷锁，在她耳畔处响起。
　　她怔怔回答：“钟元妤。”
　　他似是轻笑了一声，说：“唐夫人。”
　　然后她的手便被他执起，踏进死一般寂静的大堂内开始拜天地。
　　氛围之压抑，之诡异，以及木着脸的奴仆们、凶神恶煞的昀凌殿弟子们。
　　钟元妤有种被人拿刀架在脖子上的感觉，为了保住小命，一声不敢吭，默默遵从，鞋子不合脚都磨破皮痛到不行都不敢说。
　　后来唐洛见她走得慢，干脆一把横抱起来。
　　然后脚是不痛了，但钟元妤在他怀里冷汗差点流出来，紧紧搂着他生怕随时会被他扔出去。
　　这会儿，唐洛还说：“当初阿妤抱我抱得可紧了，没想到阿妤这般热情。”
　　阿妤：“……”
　　她又想到红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刻，她见到唐洛的样子，恍若天人，再次怔怔然，竟然一眨不眨看他好久。因为临时的原因，昀凌殿的人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红衣，穿在唐洛身上稍稍有些不合身，但却特别的好看。
　　墨发红衣，漆黑幽深的眸子就这样直直被望进眼里。
　　钟元妤不由得问：“阿洛，你掀开盖头看到我时，是什么想法？”
　　那一日，他们刚进洞房，顾犹怜便寻了个生病的借口要唐洛过去，钟元妤知道那是装病，下意识伸出手拉住唐洛的衣袖。
　　唐洛凝着那双葱白细嫩的手许久，才伸手揭开她的盖头。
　　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
　　“怎么会没什么想法？难道你没发现我天生丽质花容月貌吗？”
　　唐洛轻笑，亲了亲她的头顶，道：“如果不是发现阿妤天生丽质花容月貌，难道我会劫回去吗？”
　　钟元妤嘟哝道：“隔着红盖头你怎么发现的？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说着，她又回过身去看他，眨了眨眼：“我好像许久没来月事了，你会把脉吧？”
　　唐洛看着她，跟着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似是在轻颤。片刻后他像是才镇定下来，伸出手搭在她手腕处。
　　“怎么样？”手才刚搭上去，她已经迫不及待问道。
　　唐洛道：“嗯，恭喜你。”
　　钟元妤尖叫一声，伸出手搂住唐洛笑眯眯道：“也恭喜你呀，唐殿主，你马上就要当爹了！”
　　“你很高兴？”唐洛只定定看她。
　　她笑：“高兴呀，你不高兴吗？”
　　唐洛凑去覆住她的双唇，长睫轻颤，随着手紧贴住她的腹部，一边喃喃：“高兴，阿妤，我真的很高兴。”
　　细碎的冬日阳光穿过湛蓝的天空，温暖落在依山傍海小镇里的这栋小院子里。
　　山茶花盛放得正绚烂，飘散出浓浓的香味往四周渐渐弥漫。
　　有一段话，唐洛没有开口。
　　阿妤，像我这样的人，是很难得到一段真挚的感情，也很怕身边的人会被我所连累，所以我从来没想过这一生，身边会有第二个人。直到遇到你，为了能够接近你，让你接受我，我想努力努力，成为能够待在你身边的人。其实我最开始最想跟你说的一句话是，跟我走吧。
　　怀中的人在这一瞬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仰头朝他微笑：“阿洛，我会跟你走。”
　　这一路呀，不管有多难，我想你带我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求完结撒花~求完结评分~
　　有好多小天使真的是一路陪伴，感动哭！
　　真心谢谢大家，爱你们！如果可以的话，第二个故事，第三个故事…后来的每个故事都希望有你们，我会越来越好，不断努力哒！=3=
　　然后，不看番外的盆友们：隔壁新文已开坑，求捧场呀~


第78章番外

　　岳尧山庄大喜的日子,大半个江湖都知道。
　　作为江湖十大门派之一，岳尧山庄人缘极好，大半个江湖的人都去捧场了,整座山峰欢声笑语,热闹之声从山顶穿到山脚下。
　　在宽阔的官道上,送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眼见着临近目的地了,众人的笑脸愈发明显,抬着轿子颠颠加快速度。
　　唐洛想，吵到他了。
　　他骑着黑色骏马将与送亲队伍背道而驰，正拧起眉头，忽然有阵风从山坡上吹过,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然后他一抬眸，就见到花轿的帘子被吹开,里面的人定定映入眼帘。
　　里头坐着个貌美的姑娘,她将红盖头从头顶取下在手中紧紧攥着，神情像是有些郁闷，像是有些绝望。
　　唐洛见过的美人不少，但从来没有一个像她这般，这般合他的心意，一眼就记在了他的心底。
　　那是张温软的小脸，白皙的脸庞上化着喜庆的妆容，却一点也不显俗气，反而特别可爱,眼眸清澈，红艳艳的双唇紧紧抿着,紧张的情绪一览无余。
　　不自觉间，他竟然再挪不开目光，但帘子很快就落下，他只觉得喉咙发干，有些难以置信自己竟然会出现这般的情绪。
　　旁边的昀凌殿弟子道：“听说是岳尧山庄的少主成亲，新娘子还是京城来的官家小姐，还挺好福气的，这阵子在江湖里传得沸沸扬扬。”
　　唐洛看着那顶花轿远去：“我们和岳尧山庄有什么仇恨吗？”
　　旁边的人认真回想：“自然，上次的围剿便是岳尧山庄带的头，还有上上次……”
　　说完，他疑惑问：“殿主，怎么了？”
　　唐洛淡淡道：“报仇，劫亲。”
　　说完，他真的去劫亲了。
　　骑着黑马扬尘追去，新娘子一落轿还没站稳，他便如风般掠过，将人揽进怀里，在四周一片惊怒声中懒洋洋说：“这人，我要了，谁来抢便是和我昀凌殿作对。”
　　当时昀凌殿的恶名众人皆是如雷贯耳，半晌竟然没人敢动手，又看看岳尧山庄的人拦也拦不住，也就大致意思了一下。
　　唐洛自然很轻易就将人劫走了。
　　在身后，他见到那一身大红衣袍的岳尧山庄少主赵绝将要追来，又被自己人七手八脚的拦住。
　　耳畔边隐约响着不要和昀凌殿作对。
　　他无声轻笑，垂眸看怀里娇软的人，心道：看来你在他们的心中并不受重视，不过也没关系，从今往后在他身边，又有何人敢欺负你。
　　但那日冲动过后，他强行令自己清醒。
　　他能有软肋吗？
　　不能的吧。
　　他这般性子的人，他想做的事情，都不允许他身边有人，都不允许他会有软肋。于是，他不再去见那劫过来的新娘子，还考虑了一瞬间是不是送回岳尧山庄，甚至在吓唬顾犹怜时连带着想吓吓她。
　　结果没能吓到她，反而让自己的一颗心开始陷进去。
　　怎么会是她呢？
　　为什么会是她呢？
　　曾无数次问过他自己，得到的答案却都是无解。他从第一眼，就明白这个人很合他的心意，越往下他就越知道，这个人完全是按着他喜欢的样子来的。
　　明明很惊慌却强装淡定凶残的阿妤。
　　聪慧露出小狐狸笑容的阿妤。
　　在他即将要落下深渊时伸出手的阿妤。
　　最后他想，有软肋便有软肋吧，总之那个人是钟元妤。

　　——全书完——
　　作者有话要说：
　　本身就是不大看番外的人，所以番外就写到这里啦（实在不知道写啥），谢谢大家一路的支持与包容，真的感谢，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写到全文完三个字，你们都是我最爱的小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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