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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穿之满级影后她演技过人
　　作者: 傅五瑶
　　简介：
　　影后乔熙隐婚的第三年，她的丈夫纪淮深意外死亡。
　　乔熙表示这简直就是一夜暴富，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
　　然而在去往葬礼途中，她遇到车祸，被迫卷入了一个神秘的系统。
　　系统告诉她：攻略所有世界中纪淮深的人格碎片，他们两人都能重生。
　　乔熙觉得，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可是……为什么攻略对象好像越来越病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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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现世报
　　白兰奖颁奖典礼。
　　盛大华美的灯光下，乔熙穿着高定白色礼裙，一步步拾阶而上。
　　她今天的妆容很漂亮，浓浅得宜的秀雅，又不会太过平淡，完美地衬托出她娇媚动人的面容。
　　她不是那种无害的漂亮长相，事实上，她美得很有攻击性。
　　一旁，是颁奖主持人的声音，伴随着她的脚步，声声入耳，“让我们欢迎本届视后，乔熙！”
　　声落，远处粉丝狂乱的欢呼声，顷刻淹没整个会场。
　　乔熙的笑容微微加深，她从来都是一个有野心的女子，此情此景，她期待已久。
　　今年，是她入行的
　　24岁的白兰视后，这在演艺圈，是空前的。
　　乔熙走到舞台上，先是朝着自己的粉丝鞠了一躬。
　　回应她的，是更加激烈的欢呼尖叫。
　　“熙熙加油！”
　　“熙熙加油！”
　　镜头聚焦在乔熙的脸上，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泪光。
　　颁奖嘉宾将早就准备好的奖杯递给她，她双手接过，姿态谦逊。
　　之后，乔熙缓缓地背诵着早就准备好的获奖感言，声情并茂，声台表都做到了极致。
　　为了这一刻，她做了很多次准备，决不会让自己有一丝疏忽。
　　乔熙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白兰奖颁奖典礼的在线观看人数，打破了历史记录。
　　她在众人之巅，明亮夺目。
　　同一刻，兰城中心的某处房间里，男人听着从电视中传出的慵懒女声，看不出心中所想。
　　男人有着极为出色的面容，出色无关恭维，只是陈述，这样的面容，哪怕不过天涯窥探，也能一眼不忘。
　　他的眸光很深邃，浓墨重彩的黑沉。眼睛的轮廓雅致轻润，是标准的桃花眼。鼻梁挺直，嘴唇的颜色薄淡而病态。
　　他安静地看着屏幕许久，之后，白皙修长的手缓缓放在屏幕上，轻抚着乔熙的面容，动作轻慢珍重，如同饮鸩止渴。
　　电视里，乔熙正在发表感言，说到动情处，眼眶通红。
　　外人不知道，可是他看得出，她是装的。
　　这个小姑娘，感动的时候从来不是这个样子。
　　他专注地注视着屏幕里面的女子，光影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一层浓浓的阴影，意味不明。
　　“小乔，”他开口，声音沙哑，低微的叹息：“恭喜你了。”
　　没有人回应他。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黯然。
　　他和乔熙夫妻情份三年，到底太短暂，以至于此刻，他这么不甘心。
　　再度开口，有血丝不能控制地从他的唇角溢出，他的语调更加沙哑：“小乔，我的小乔......”
　　语气中，有执念。
　　他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能撑到这一刻，已经是极限。
　　他在说完这句话以后，手重重地垂下，整个人便就这么直直跌在了地上。
　　身体倒地，响声沉闷。
　　门外的保镖听见声音，一时间全部涌了进来。
　　但是很快，他们都脚步声就顿住了。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弯下腰，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沉痛。
　　为首的保镖眼眶通红，语气颤抖：“通知夫人......纪爷离世了。”
　　乔熙接到纪淮深离世的消息时，她刚刚从颁奖仪式上下来。
　　经纪人兰兰将手机递给她，脸色难看到无法形容：“乔熙......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做好心理准备。”
　　乔熙怡然地坐在嘉宾席，把玩着自己到手的奖杯，好笑开口：“你直接说，搞什么神秘感？”
　　兰兰看着乔熙，声音颤抖：“纪爷......过世了。”
　　乔熙如遭雷击，身型摇晃了一瞬，瞳孔骤紧......
　　这一天，热搜头条是：新晋视后乔熙在颁奖典礼上无故离席。
　　热搜
　　吃瓜群众一连吃了两个瓜，大呼吃不动。
　　乔熙和纪淮深结婚三年了。
　　于乔熙而言，他这三年见纪淮深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月，所谓夫妻情分，淡到不能再淡。
　　其实这场婚姻说起来，更算是利益交换。
　　乔熙想要最好的影视资源，她的野心，从来就不止于一个小小的当家花旦。
　　而纪淮深，用他的语来说，他性冷淡，而乔熙刚刚好长了一张能让他有生理反应的脸。
　　两个人一拍即合，结婚顺理成章。
　　无可否认，乔熙对这场婚姻很满意。
　　纪淮深是一个很称职的丈夫，体贴温柔，谦逊有礼。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成倍给了乔熙原先承诺的所有资源，甚至愿意陪着乔熙隐婚。
　　乔熙不是什么不识趣的人，她知道这已经很难得了。
　　乔熙事业心重，最近一年，她只见过纪淮深一面。
　　此时，她猝不及防听见他的死讯，很是震惊。
　　车内，乔熙用漂亮的狐狸眼看着前排的保镖，缓缓开口：“你家纪爷......我是说我丈夫，他是什么时候生病了，为什么没有人和我说？”
　　保镖从后视镜看了乔熙一眼，说实话，他很不满意乔熙的反应！这女人虽然是哭了，能看得出难过，但是一点都没有丧夫该有的悲痛！
　　可恨！
　　实在可恨！
　　保镖硬邦邦地说：“纪爷说了，知道的人多了，难免走漏风声，会影响集团的股票。”
　　乔熙不是傻子，不会听不懂保镖什么意思。
　　得了呗，这是嫌她是外人！
　　她看得出这保镖不待见她，于是也就识趣地闭了嘴，不说话了。
　　快要到市中心的时候，乔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经纪人兰兰的短信：熙熙，虽然难过，但是遗产什么的，该你的别忘了争！
　　乔熙深以为然。
　　她低咳了一声，按灭了手机屏幕，试探道：“保镖大哥，我记得你在纪淮深身边很多年了，他有没有和你说，他的遗产打算怎么分？”
　　保镖气到内伤！
　　这究竟是什么没心没肺的女人！
　　可是更让他生气的，是纪淮深的遗嘱内容。
　　但他到底不敢隐瞒，生硬地说：“纪爷说了，他所有的东西，全部留给你。”
　　一夜暴富，走上了人生巅峰。
　　这是乔熙能想到的唯一的话。
　　她忍不住扬唇——真的没别的意思，就实在是太高兴了。
　　然而下一刻，乔熙就后悔了。
　　这种在自己丈夫死亡当天还能笑出来的行为，果然是会遭天谴。
　　不远处，一辆货车迎面而来......
　　这一天的微博，到底不堪重负地瘫痪了。
　　新晋视后乔熙死于非命，微博瘫痪了18个小时。
　　没有人知道，乔熙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想的是：自己这是被了啊！做人啊，还是不能太没心没肺的。


第2章 一
　　她穿着繁复惊艳的华裳，在镶金嵌玉的华美牢笼里跳舞，地上的珍宝割破肌肤，逶迤地的血。而男人的声音轻慢凉薄：“不要停下，继续跳。”她会直跳下去，直到流尽最后滴血。——荆棘花冠
　　晕......
　　剧烈的晕。
　　乔熙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在个咖啡店门口。
　　她茫然四顾，眼底有不安。这是什么地方，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此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乔熙转过身，看见了个样貌甜美的女子。
　　[人物：安与眠]
　　[爱意值颗星]
　　[恨意值两颗星]
　　这是道极其好听的男声。
　　可乔熙却是见鬼似的瞪大眼睛，好听归好听，但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声音？
　　在乔熙震惊之际，安与眠也从咖啡厅里追了出来。
　　此时，她握住了乔熙冰冷的手，语气恳切又殷勤：“乔熙，你再好好想想我说的话。邺川哥哥就要回来了，他最疼你了，你不会不管温家的，对不对？”
　　乔熙：“？”
　　请问温家又是哪位？
　　她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安与眠：“那个什么，你让我想想……”
　　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安与眠看着乔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害羞。
　　今天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她面对乔熙，居然有害羞的感觉？
　　她原本是还想穷追不舍的，此刻却轻轻地“嗯”了声，不自在道：“好，那......那我先走了。”
　　乔熙礼貌笑笑。
　　安与眠的脸，更红了。
　　她几乎是跑着离开的。
　　等到安与眠离开了，乔熙又听见了那道奇怪的声音，不过这次，有了自我介绍。
　　[你好，我是系统裴栖，欢迎来到
　　乔熙摸了摸耳朵，对着空气道：“不好意思，你在说什么？”
　　霸道总裁的惹火娇妻？
　　现在想约她拍戏的人都怎么想的？这种烂俗网剧也好意思找她这个视后？
　　在后来的时间里，乔熙才大概知道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在车祸以后，其实并没有死亡，而是变成了植物人形态，也就是说，现在她还活着。
　　但是作为“被系统选中的人”，她没有选择地被卷入了这个系统。
　　而她的任务有两个，
　　每次系统任务完成后，她都能获得额外奖励。
　　在完成所有的世界任务以后，她不仅能回到现实世界，就连纪淮深，都能获得新生。
　　这个条件，实在是很吸引人。
　　到底夫妻三年，乔熙还是不想纪淮深死掉的。
　　只是乔熙有些不解：“纪淮深怎么会恨我？他把所有遗产都给我了。”
　　系统似乎冷笑了声：[你会不恨个在你刚升天的时候，就为了遗产开怀大笑的女人吗？]
　　乔熙争辩：“这这这......我就是稍微笑了声。”
　　系统的冷笑更强烈了。
　　乔熙：“......”
　　系统没有在乎乔熙的沉默，继续补充道：[作为本系统的
　　乔熙心态很好，完全没有因为刚才被讽刺生气，既来之则安之，她耸耸肩：“您说。”
　　[你会很容易增加系统中的NPC(人物)情感趋向。]
　　“不太懂，您能说清楚些吗？”乔熙问得很有礼貌。
　　[在每个世界中，世界里面的所有人物，都会很容易对您产生极端的感情。极端的爱......极端的恨......]
　　乔熙唇角颤抖：“您管着叫天赋技能？”
　　作死技能才对吧！极端的爱恨，这都很吓人啊！
　　系统沉默了瞬：[这是设定，不能更改。]
　　乔熙认了。
　　系统继续讲解：[在任何世界，你的样貌不变，名字不变，身份随着世界的设定而变。鉴于你怕疼，除了被攻略对象给予你的疼痛外，其他时候，你都没有痛感。]
　　乔熙总结了下系统的话：就是说，她依旧很美，甚至变成了万人迷兼万人嫌体质。
　　而在这些虚拟世界里，只有纪淮深能让她痛。
　　听起来，还能接受。
　　在后来的时间里，乔熙了解了下自己现在所处的世界。
　　她目前所处的这个叫霸道总裁的惹火娇妻的世界，她是温家被抱错的炮灰女儿，真正的温家千金，是个叫温明珠的人。
　　在这个世界里的乔熙十四岁时，温明珠认祖归宗，她作为冒牌货，被温家赶了出去。
　　继而收养她的人，是现在的薄家家主薄郁。
　　而刚才来找乔熙的安与眠，她是安家的小姐，某种程度上说，她是乔熙的发小。
　　她来找乔熙，是因为有事找乔熙帮忙。
　　四个月前，温家独子温邺川在酒桌上喝醉，用酒瓶砸伤了个少爷，当天晚上就进了拘留所。温邺川做事谨慎，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众人都没有想到。
　　如果这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少爷，那自然是没什么。可是那个人姓薄，是薄家家主薄郁的堂弟。
　　薄家，是兰城数数二的豪门，温家相比之下，只能用小门小户形容。平白被打伤，薄家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现如今，薄家向温家问责，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因此，这件事便变得相当棘手了。
　　而现在，乔熙和薄郁的几年收养之情，是这件事唯的突破口。
　　只要乔熙愿意，这样祸事，就能迎刃而解。
　　安与眠的来意就是当说客。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背景……
　　乔熙坐在出租房里，搅着杯子里的香飘飘：“那我现在是去帮温家，还是去找纪淮深？”
　　[宿主(系统的拥有者)任务：解锁温家剧情，替温家度过难关。]
　　乔熙：“得嘞，我现在就去。”
　　温家。
　　安与眠在事情结束后，给温明珠打了通电话。
　　她的声音抱歉，道：“明珠，对不起啊，乔熙她没有答应我。”
　　“没关系的，与眠，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了。”温明珠不动声色地说，语气温柔。
　　“嗯......我觉得吧......你要不还是不要麻烦乔熙了，她也难做的。”安与眠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由自主就替乔熙说话。
　　说起来，这次见到乔熙，她有些不能自控。


第3章 二
　　知道她好看，可是她对自己笑的时候，自己明明是一个女的，还是被迷得七荤八素。
　　其实......乔熙比温明珠，实在是漂亮太多了。
　　温明珠怎么会没有听出安与眠的异常，她气得不行，不过见了一面，怎么就倒戈了！
　　她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棉花上，怒气无从发泄。
　　她勉强笑笑，道：“今天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我还有些事，就先挂了。”
　　只是下一刻，她脸上的笑容收敛，用力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扔在了地上，抓狂一般地尖叫了一声。
　　门外，施璇月听见声音，关切地走了过来：“明珠，怎么了？”
　　温明珠眸色动了动，立刻换上了一副乖巧的嘴脸：“妈，我没事，就是......想到哥过几天就要回来了，心里开心，忍不住。”
　　施璇月闻言，没有多想，只是叹了一口气，道：“回来有什么用，真正的麻烦事，都在后面呢。”
　　温明珠连忙走上前几步，挽住了施璇月的手，懂事不已地说：“我已经联系乔熙了，他是小叔带大的，她出面，小叔肯定不会拒绝。”
　　施璇月的脸上，有些犹豫：“熙熙她......她不会同意吧？要不还是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当年的事情，说到底......
　　“您和爸这么多年，对乔熙的恩情，难道还不能让她低一次头吗？”
　　温明珠打断了施璇月的思绪，她将施璇月的手挽得更紧了一些，语气染上了忧愁，话语体贴：“如果是我和小叔交情匪浅就好了，我肯定愿意帮您和爸分忧。”
　　施璇月的脸上，浮现一抹怜爱：“傻孩子，知道你是个懂事的。这又不是你的错，你别多想。”
　　温明珠闻言，笑容更加甜美。撒娇一般地说：“妈，我是您的女儿，为您分忧都是应该的。”
　　施璇月欣慰地点了点头，道：“不久之后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我一定好好给你置办。家里这段时间不太平，但是我的明珠生日，也不能怠慢了。”
　　“我就知道，您对我最好了。”温明珠语气娇软，甜腻腻的。
　　母女人一团和气，气氛正好。
　　乔熙到达温家的时候，两母女还在说话。
　　乔熙看见的
　　[需要查看爱意值和恨意值吗？]
　　乔熙摇头，表示不需要，这样的小人物，不影响她走剧情。
　　[我会按照你的心理需要，智能选择是否提示数值。]
　　乔熙认可地接受了。
　　此时，管家走了过来，看见乔熙，一愣，之后道：“熙小姐，我去替您通传一声。”
　　温明珠和施旋月走了过来。
　　[人物：温明珠]
　　[爱意值：零颗星]
　　[恨意值：五颗星]
　　[人物：施旋月]
　　[爱意值：一颗星]
　　[恨意值：零颗星]
　　乔熙很诧异地看了温明珠一眼，多大仇多大怨，满格的恨意值......
　　“熙熙，你怎么过来了？”施旋月看着她，眼底几分不自在。
　　“我听说温家出事了，过来帮忙的。”
　　施旋月和温明珠都是一愣。
　　温明珠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你打算去找薄郁帮忙了？”
　　这怎么可能？找纪淮深多好，又能攻略又能走剧情。
　　先刷好感，等剧情解锁完了，再一点点刷恨意值。
　　这样的话，两手抓，两不误。乔熙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这般想着，咳嗽一声，嘴上只是说：“我会处理的，你们放心吧，温家不会出事。”
　　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温明珠神情扭曲。
　　而施旋月脸上有愧疚：到底......是她养了十四年的女儿。
　　乔熙说完这些话，就打算离开了。
　　她原本就是来知会一声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看看纪淮深。
　　乔熙离开的时候，听见施旋月说：“熙熙，你量力而行就好。”
　　乔熙冲她笑：“我知道，您放心。”
　　[爱意值：两颗星。]
　　乔熙看着施旋月发红的眼眶，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呢？这样的爱，她不怎么看得上。
　　她离开了温家，走到外面的时候，系统的声音有些复杂地响起：[你要去找纪淮深了吗？]
　　乔熙：“对啊！”
　　系统又不说话了。
　　乔熙撇撇嘴，也没在意。
　　这个世界里的纪淮深，和现实中的差别不大。
　　都是总裁，家财万贯。
　　就是乔熙认识的纪淮深，一点都不霸道就是了。
　　至于这个，看看世界的设定名字，都能知道不是个好相与的。
　　霸道总裁的惹火娇妻。
　　啧......
　　乔熙坐着出租车，来到了市中心。
　　这个纪淮深，经营着一家叫锦宸的跨国公司。
　　此时，乔熙在锦宸极具现代化的建筑前停下脚步，一脸的叹为观止。
　　果然是虚拟世界，这挥金如土的建筑啊，跟不要钱似的。
　　在市中心占了整整一大片地皮，高耸入云又极具现代感，好大的手笔！好大的排面！
　　这建筑就很贴设定：霸道！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乔熙按照系统的指引，成功躲过了所有监控和保镖，在最高楼层、视线最好的办公室，找到了纪淮深。
　　嗯，这个办公室的设定，也很霸道。
　　乔熙在心里默默对系统说：“你们这个世界设定，代入感很高，还挺逼真的哈。”
　　[闭嘴。]
　　乔熙：“您说的都对！”
　　乔熙想过很多次见到纪淮深时候的情景，只是她比自己想象的不争气一些，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眼眶有变红的趋势。
　　男人的样貌清俊，身上透着浓重的疏离感，一身矜贵落拓。
　　此时，他坐在办公椅上，皱着眉看着乔熙，眼中是冷淡和警惕。
　　[攻略对象已出现。]
　　[人物：纪淮深]
　　[爱意值：零颗星]
　　[恨意值：零颗星]


第4章 三
　　而纪淮深只是看见门口站了一个女子，这个女子生得妖娆漂亮，就是行为举止，有些反常。她不知道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什么，眼神也鬼鬼祟祟的。
　　这样的女人，纪淮深见多了。
　　他眼底，冷意更重。
　　乔熙也注意到了纪淮深的目光，她弯着唇，硬着头皮冲他笑：“纪爷！”
　　是钢笔和桌面发出的沉闷响声。
　　“保安呢？”他没理她，按下内线电话，开口时嗓音冷洌。
　　乔熙：“？”
　　叫保安可还行？这是真的把自己当变态了？
　　“纪爷，纪爷你别这样。”乔熙一鼓作气跑了进去，走到纪淮深面前。
　　对方的眉头更紧。
　　[他可能觉得你有病。]系统说着风凉话，好整以暇地看戏。
　　乔熙想一巴掌拍到系统脸上，但是忍住了。
　　她可是视后，这点小场面，她怎么可能应付不来！
　　就在乔熙打算开口说话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宿主任务二：解锁场景惹火娇妻带球跑。]
　　乔熙愣了好一会儿，虽然脸上保持着讨好的笑容，心里却在怒吼：“你有本事出来，告诉我惹火娇妻带球跑是什么意思！”
　　[请宿主完成任务，否则ooc(人物崩坏)警告！ooc警告一次，增加一个世界任务！]
　　乔熙很识趣，下一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面容：“纪爷......你不记得我了吗？一月前你参加商业合作，喝醉了，是我伺候的你。”
　　纪淮深的眉峰拧起，上次的商业合作，他确实喝醉了。
　　而乔熙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再接再厉开口：“纪爷......你那天晚上整死我了，我现在已经......怀孕了。”
　　纪淮深一直波澜不兴的脸上，嘴角几不可见的抽搐，表情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他开口，听不出端倪：“哦？”
　　乔熙有点上火，但是没办法，她笑着说：“您看这事......您是不是要给我一个交代？”
　　纪淮深原本觉得，这样拙劣的把戏，他应该会觉得厌烦的。毕竟他性冷淡多年，和五指姑娘相伴，洁身自好。
　　他绝对不可能如她所说，真的对她做了什么。
　　这简直就是说谎不打草稿。
　　可是他看着女子娇艳明丽的面容，竟然不但不觉得厌恶，还......有些触动。这种来自本能的触动，即诡异又无法避免。
　　[好感值：半颗星]
　　乔熙很诧异，怎么？
　　碰瓷还能增加好感值的吗？
　　[恭喜宿主，任务二完成，获得附加奖励假孕效果一次。]
　　乔熙想问，什么是假孕效果。
　　下一刻，她就晕了过去。
　　她原本是站在纪淮深面前的，此时整个人软倒在他的身上，后者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
　　纪淮深发现，在抱住这个女人的一瞬间，他的气血有些翻涌。
　　生理反应，来的很迅速。
　　他愣了很久，之后低下头，看向乔熙懵然无知的脸。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醇，动人心弦。
　　[好感值：一颗星]
　　纪淮深带着乔熙去做了身体检查，医生告诉他：“这位小姐确实怀孕了。”
　　医生的话音落下，原本就安静到极点的房间里，落针可闻。
　　纪淮深深邃的目光落在乔熙身上，久久的注视，看不出心中所想。
　　“好好照顾她，等她醒来的时候，通知我。”
　　“是。”
　　......
　　乔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充斥着消毒药水的房间里，她眨了眨眼，有些艰难地重新让目光焦距起来。
　　这清?新脱俗的装潢设计，眼熟到不行，甚至和现实世界中的纪淮深所拥有的私人医院几分相似。
　　乔熙几乎不用问，也知道自己在哪。
　　[你醒了？]
　　是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又好听。
　　乔熙在床上伸懒腰：“您有什么事，您说。”
　　[给你汇报一下世界进程：在你昏迷以后，纪淮深送你来了医院，刚刚医生诊断，你已经怀孕了。]
　　乔熙的动作僵住：“我......怀孕了？”
　　[假孕效果奖励已完成，下一次再诊断，你没有怀孕的事情就会暴露。]
　　乔熙想骂人。
　　这算什么奖励，这是增加难度吧？
　　下一次发现没有怀孕，这个谎要怎么圆？
　　她气得想要翻白眼，但是忍住了。
　　她美丽大方温柔文静楚楚动人的人设不能丢，翻白眼不合适，不合适......
　　而系统公事公办完以后，便不再说话了。
　　乔熙躺在床上，想着对策。
　　这个世界里的纪淮深，有钱有权，父母双亡，至于样貌，和现实中一样叫人惊艳。
　　一句话概括，就是妥妥的美强惨。
　　乔熙觉得，对于这种心中晦暗，有童年阴影的人物，自然是要用爱来感化他了。
　　至于怎么爱，乔熙还没有想好。
　　她本性不算热情，也没有真切地爱过一个人，她不知道，爱一个人究竟是什么感觉。
　　现实世界中，她对纪淮深，更多的是感激。
　　乔熙敲了敲系统：“你要不把场景也告诉我吧，我感觉攻略纪淮深和救温家都很难。”
　　系统似乎沉默了一下，之后，他依旧冷冰冰地说：[这边建议你先做完这两个。]
　　乔熙撇嘴：“不说就算了。”
　　她拉过被子，从头盖到脚，睡觉去了。
　　乔熙醒来的时候，纪淮深就坐在她的身侧。
　　他的目光冷淡，明明是和现实世界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长相，可是却没有半分柔和。
　　他的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郁气。
　　“那个什么......”乔熙咳嗽了一声：“纪爷，你什么时候来的？”
　　乔熙不知道，没有什么人这么喊纪淮深。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喊他纪先生。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纪淮深一点都不排斥乔熙这么喊他，就好像他原本就应该被这么称呼。
　　“没多久，饿了吗？”他看着乔熙一点点撑着身子坐起来，没打算去扶。
　　乔熙不在意，笑得很狗腿：“您饿了我就饿了。”


第5章 四
　　纪淮深的眼底，一晃而过的笑意。
　　乔熙很震惊，霸总这么好哄的吗？
　　“你有身孕，今天还晕倒了，那就吃清淡一点吧，”纪淮深语气平淡：“要不喝粥？”
　　乔熙很感动：“纪爷，你真贴心。”
　　很快，就有人把粥送了过来。
　　粥是生滚牛肉粥，牛肉香糯鲜美，粥煮得恰到好处的粘稠。
　　乔熙小口小口抿着粥，表情很享受。
　　这种嗟来之食，就是好吃一些！
　　“纪爷，您要是有事，不用在这里陪我的，我一个人就行。”乔熙放下碗，舒服地揉了揉肚子。
　　纪淮深没有吃几口，此时，他看见乔熙吃饱喝足的样子，将手里的碗放下。
　　“吃饱了？”
　　乔熙点头：“饱了饱了。”
　　“既然饱了，我们就说正事吧。”他的语气顿时冷了许多度，眉眼低垂看着乔熙，一瞬间，压迫感很重，铺天盖地。
　　乔熙很后悔，她现在说没吃饱，还来得及吗？
　　“您说......”她怂怂唧唧地开口。
　　“我调查了你说的那天宴会，酒店的很恰当地监控坏了，甚至包括前台，没有一个人看见我是不是抱着一个女子上的楼。”
　　“恰当”二字，咬字很重，他越说，语气越冷。
　　乔熙很难过，我和你说因为我是世界宿主，所以有特权你信吗？
　　她咽了咽口水，在心里摇了摇头，这样说很像把人当傻子，这不是找死吗？
　　但是，如果说自己没有怀孕的话，也会被掐死吧？
　　“纪爷......”乔熙硬着头皮开口：“其实我......”
　　“这件事，我不想追究了。”纪淮深的话，适时打断了乔熙的进退两难。
　　她惊讶地抬头：“纪爷？”
　　“孩子九个月以后就会出生，到时候一切就清楚了。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负责。”纪淮深说到这里，眉眼一沉，语气多了几分狠：“如果不是，你和孩子，都别想活。”
　　乔熙：“......”
　　您要是把后半句话放回去，我还能感动一下。
　　乔熙默默吐槽，脸上的笑容僵硬非常，就和皲裂风干的水泥似的。
　　“我怎么敢骗您......”乔熙缓了缓表情，一边说着话，一边脸上适时落下泪来：“您有权有势，我怎么敢拿这种事情骗你。”
　　乔熙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都市言情剧本，只觉得自己此刻矫揉造作、柔弱可欺的样子，像极了剧本里的恶毒白莲花。
　　乔熙很憋屈，好歹她也是个视后，怎么就拿了这种不讨喜的反派剧本......
　　系统大概是读到了她的抱怨，隔岸观火地看戏：[等去了别的世界，你会怀念这里的。]
　　乔熙忍不住了，在心底骂了系统一句：“你是变态吗？”
　　系统很沉默地接受了，大约是不屑，他没搭理她。
　　乔熙觉得自己占了上风了，于是全心全意去演戏了。
　　此时，她脸上的表情滴水不漏，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子。意识到纪淮深在看自己，她又自然地流下更多眼泪。
　　而纪淮深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哭泣，他的目光如物，在她的脸上逡巡，眸色之锐利，仿佛所经之处，自己所有的伪饰都被剥落。
　　乔熙怀着忐忑的心同他对视，可是当她试图捕捉他眼神里面的意味时，里面清淡一笔，似乎什么都没有。
　　乔熙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想法，但是不可否认，有细微的恐惧在她心中蔓延。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的男人。
　　她想要骗他，是不是太过不自量力了？
　　她这般想着，心中有了几分退缩。以至于当纪淮深想要伸出手替她拭泪的时候，她默默地往后退了一下。
　　纪淮深的手悬在半空，场面僵持。他似乎没有放下的打算，灯影落在他的指尖，弧光一点。
　　而他清润雅致的面目，神情微冷：“你怕我？”
　　乔熙心头一紧。
　　她不该退的，她的人设可是小娇妻。此时此刻，她应该将脸放在纪淮深的掌心，之后用一种小鸟依人的眼神看着他，而不是往后退。
　　这般想着，乔熙决定补救一下。
　　她轻咳了一声，似真似假地开口：“纪爷，我怎么会怕你。我只是觉得......”
　　乔熙咬了咬唇，做出了一幅不敢说话的模样。
　　纪淮深看着她做戏，明明知道她多半是装的，他还是很配合地说：“觉得什么？”
　　“觉得这一切太不真实了，纪爷您对我这么温柔，我受宠若惊。以后如果您不在我身边了，我真怕......我会难过至死。与其这样，倒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说完，眼眶通红。
　　纪淮深皱着眉看着她。
　　[演技真好，难怪年纪轻轻就拿了视后。]
　　系统的吐槽一针见血。
　　乔熙并不觉得难堪，这不过就是一个虚拟世界，而眼前的纪淮深，不过就是一个npc。
　　真实世界的纪淮深她尚且不爱，又怎么会对一个系统里的人设产生感情？
　　她没理会，只是一边说着，一边往纪淮深靠近了一些。
　　“纪爷......”乔熙的声音柔弱，配合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杀伤力十足：“我可不可以住到你家呀？如果不能时时刻刻看见你，我和肚子里的宝宝都会很想你。”
　　乔熙说完，被子里的胳膊就起了鸡皮疙瘩，太肉麻了，她要绷不住了。
　　终于，在乔熙觉得自己快演不下去的时候，纪淮深缓缓开口：“走吧，出院......去我家。”
　　乔熙眼前一亮：“好的，您等我两分钟，我补个妆。”
　　职业习惯使然，乔熙没有办法妆容不得体地出现在公众场合。
　　可是纪淮深握住了她的手腕：“我知道你们演员都注意个人形象，但是你现在怀孕了，所以凡事都要谨慎，化妆品我会找人给你重新准备。”
　　乔熙愣了：“你怎么知道我是演员？”
　　此时，系统开口了：[忘记和你说了，你在这个世界的职业，也是一个演员。]
　　“那我火吗？”乔熙走过场一般问了一句。
　　开什么玩笑，她还能不火？
　　[十八线扑街，作品全是配角，绯闻都炒不出热度的糊咖。]
　　乔熙：“......”


第6章 五
　　[十八线扑街，作品全是配角，绯闻都炒不出热度的糊咖。]
　　乔熙：“......”
　　她不想说话了，十八线是几个意思？她可是最年轻的白兰影后，怎么就沦落成十八线了？
　　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可是乔熙那该死的胜负欲又被激了起来。
　　纪淮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开心了。
　　他沉默很久，才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出现在我身边的人，都会有专人调查。你不用这么不自在......至于化妆，从普遍审美来说，你......素颜也很好看。”
　　乔熙回过神，眉开眼笑：“纪爷，您
　　纪淮深看着她的笑容，唇边的笑意有了克制不住的征兆。
　　他察觉到，敛住了笑意，面无表情地往病房外面走。
　　乔熙屁颠屁颠跟上去了。
　　纪淮深的住处在兰城市中心，是私人的别墅区，闹中取静。
　　乔熙的行李不多，事实上，她除了几件换洗衣服，什么都没带。
　　乔熙看过自己衣柜里那些衣服，作为一个在现实世界被纪淮深绫罗绸缎娇养的人，她真的受不了那一柜子的化纤衣物。她的皮肤敏感，这类衣物穿了身上就会起红疹。
　　乔熙从来不喜做为难自己的事情，更何况，她现在有大腿抱了，还去穿那些，开什么玩笑？她又不是有病。
　　因此，乔熙毫无心理负担地看着纪淮深，笑眯眯开口：“纪爷，我想要些衣服，不用太好，黎国时装周的新款就好了。”
　　路过的管家心里默默吐槽了一句，这姑娘，看起来那么漂亮，怎么吃相那么难看？
　　然而，乔熙是真的觉得，时装周的新款也不过如此。
　　现实世界中，她的丈夫纪淮深都是把黎国每年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师带到家中，给她私人订制的。
　　乔熙记得，那个时候纪淮深掬着她的头发，一身白色的西装，墨黑的发垂落在额前，白衣胜雪，整个人就像中世纪油画中走出来的贵族。
　　他的吻落在她的发上，声音轻得就像呢喃。
　　他说：“我的小乔，得到的一切都该是最好的，独一无二的。”
　　他看她的神情，带着慵懒的满足和沉彻的占有欲，就像在看一只自己娇养的专属物。
　　但是抛去占有欲这一点不讲，乔熙是个吃惯了糖果的孩子。
　　因此，她理所当然地觉得，如今她不过就是要几件花钱就能得到的衣服，哪里会有什么不妥？
　　而纪淮深也没有犹豫，他答应得很干脆：“明天就会有人给你送过来。”
　　乔熙笑得很满意：“纪爷，谢谢你，你真好。”
　　在说好话这方面，乔熙从来都是没有心理负担的。好听的话说出来又不费力，还能讨人喜欢，多好。
　　纪淮深却没有如乔熙预想中那样露出满意的神情，他看着她，眼神中有探究：“你习惯这样了吗？”
　　“什么？”她愣住。
　　纪淮深微微敛眸，雅致的面容有细微的说不清的戾气：“乔熙，我喜欢听真心话。”
　　【爱意值：一颗星】
　　【恨意值：一颗星】
　　乔熙愕然地看着他，而后者脸上，看不出半点喜怒。
　　直到纪淮深离开很久了，乔熙还站在原地。
　　她一直觉得自己的演技很好，可是为什么在纪淮深的面前，就好像永远都是拙劣的。
　　而今天，那明晃晃增加的恨意值告诉她，她的行为不仅没有讨好到他，甚至激怒了他。
　　纪淮深轻而易举地看透她的小聪明，小把戏，之后不留情面，一针见血地戳穿，多狠。
　　半晌，管家替乔熙整理好了房间，走了过来：“乔小姐，你就住在纪先生的隔壁，有什么需要的，随时可以吩咐我。”
　　乔熙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现在，至少是这一刻，她无心扮演一个温柔可意的女子。
　　她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慌乱，这样的纪淮深，她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乔熙迎来了一个难眠的夜晚，纪淮深没有回来用饭，她食不知味地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系统聊天。
　　世界的默认设定，没有人会注意到乔熙和系统的聊天。
　　“统统，你为什么叫裴栖啊？你们不都应该叫什么1234567，7654321的吗？”
　　乔熙舀了一勺虾仁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
　　【和你没关系。】
　　乔熙撇嘴，那么好听的声音，怎么能冷的像块冰。
　　两个字：浪费。
　　“得了，是和我没关系，就是感慨一下，那个创造你的人，还挺有诗意的……水光山色浑如画，引得行人忆故栖。”乔熙自我陶醉地念完诗，道：“咋样？这是我得白兰影后的那部电视剧里的诗。”
　　系统没搭理她。
　　乔熙自讨没趣，也不说话了。
　　她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厨师，眼神越来越炙热。
　　“乔小姐，”男厨师的声音沙哑：“我做的饭怎么样？”
　　乔熙随口道：“还不错。”
　　下一刻，她的手被一只阳刚厚实的手握住，那手有薄茧，触感让人头皮发麻：“乔小姐，你拿着餐具的样子，实在太漂亮了……”
　　乔熙想要尖叫，之后就听见一直不搭理她的系统凉凉开口。
　　【爱意值：四颗星】
　　【恨意值：四颗星】
　　乔熙在这一刻，终于有点明白极端的爱恨是什么意思。
　　一旁的管家和一众佣人已经察觉了这里的不对劲，全都冲了过来。
　　而厨师只是用力捏着乔熙的手，神情疯狂：“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手……”
　　乔熙感受不到痛楚，但是从手腕的红肿痕迹和刚才清脆的响声能够知道，这手多半是扭伤了。
　　乔熙适时挤出几滴眼泪：“你放手，好痛……”
　　管家脸色铁青，纪先生
　　说来诡异，这名厨师叫张方，这么多年都是循规蹈矩的一个人，今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
　　管家没敢耽搁，吼道：“张方，你不要命了，那是纪先生的贵客！”
　　贵客个屁！
　　乔熙在心底吐槽，她可是冲着女主人的位子来的！现在，是时候摆正自己的身份了。


第7章 六
　　乔熙在心底吐槽，她可是冲着女主人的位子来的！现在，是时候摆正自己的身份了。
　　她这般想着，又自然地流了几滴眼泪，哽咽地说：“你别乱来，我警告你，我已经怀孕了，出了什么好歹，你担当不起。”
　　乔熙很快就发现了这句话起到了截然相反的作用。
　　总的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有点惊悚。
　　管家等一众人如出一辙的惊讶表情，更加不敢擅动。
　　而张方的动作却更加嚣张，没有半分收敛。
　　他的神情疯狂，空闲的另一只手扣上了乔熙的脖颈，轻柔又冰冷地放着，没有用力：“怀孕？乔小姐，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这么爱慕虚荣的女人！”
　　【爱意值：五颗星】
　　【恨意值：五颗星】
　　心态炸了……
　　乔熙真的很生气，呛声了系统：“你早就察觉不对劲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我为什么要提醒你？】系统嗤笑。
　　乔熙心里愤懑，却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目前的困境上。
　　管家大约已经通知到了纪淮深，众人都看着他们，没有人敢上前，生怕彻底激怒张方。
　　“你叫张方对吗？”乔熙努力仰起头一旁看向他。
　　她的眼泪顺着眼角落进发际，神情脆弱又美丽：“张方，能不能放开我？你喜欢我吧？喜欢的话，就不要伤害我，好吗？”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张方表情扭曲。
　　“我刚刚尝了你做的苹果派，很甜。”乔熙弯着唇，笑得很天真：“这么甜的苹果派，是特意做给我吃的吗？谢谢你，真的很好吃。”
　　语气像是沾了蜜糖的刀锋，致命的甜蜜。
　　张方的瞳孔紧缩了一下，微微一愣。
　　乔熙见状，眼底有锐利划过，她抓住他发愣的空档，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臂，从座位上起来，在迅速扭过身的一瞬间，她一脚将凳子踹在他的膝盖上，后者惨叫了一声，弯下腰。
　　而乔熙在众人惊奇的目光中，飞速跑到了管家身后。
　　管家：“……？”这年头，花瓶都是练家子了？
　　而且怀着孕呢，动作怎么这么利落？也不怕伤着孩子。
　　对面，张方缓过来，神色扭曲地看着乔熙：“你刚刚都是装的？”
　　“不然呢？”乔熙吹了吹自己发红的手腕，虽然不疼，可是她素来娇气，最烦别人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迹了。
　　因此，她顿了顿，不耐烦地说：“我不装，怎么放松你的警惕？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最讨厌苹果了。还有，我是个演员，虽然……好像没名气，但是演戏还不错。”
　　“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张方恼羞成怒，口中念念有词，但是却又不敢走过来。
　　乔熙冷笑一声，道：“我原本想，其实你也可怜，不过就是个被感情支配大脑的智障，也就不想和你计较，可是……”
　　乔熙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痕迹：“你惹到我了。”
　　张方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又不敢草率上前，只能狰狞着面容，质问乔熙：“我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要伤害我！”
　　乔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看向管家：“纪淮深还有多久到？”
　　管家愣愣：“从集团赶回来，最少也要一个小时，算算时间，纪先生四十分钟以后会到。”
　　“等他来了你告诉他，我以后都不想再看见张方。还有，张方刚刚的行为已经造成了恐吓，属于精神伤害。你这么告诉他，他会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管家面不改色地应下。
　　乔熙俨然女主人的口气，再加上这一番利落的操作，管家已经不能把她当作一个寻常的女子。
　　能这么有恃无恐，先生一定很在意她吧！
　　而乔熙没在意除了管家以外的人惊愕的脸色，她转身打算离开。
　　只是她走了几步，还是没有忍住，开口吐槽：“没事住的离集团那么远干什么，他动作又慢……我要是指望他救我，我骨灰都凉透了。”
　　众人：“……”乔小姐你可真敢说。
　　管家原本想解释几句，可是他看向乔熙的身后，脸色一变，恭敬道：“先生，你回来了。”
　　乔熙僵住。
　　这是什么运气?
　　她难得在背后嚼一次舌根，结果就被抓了现行。
　　纪淮深的脚步沉稳，他走到乔熙的身侧，皱眉看了她一眼。
　　后者接收到他的目光，缩了缩脖子，一脸的乖巧：“纪爷……”
　　“你嫌我慢?”纪淮深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尾，他随意地把玩着她微卷的发梢，动作很轻柔，语气也温和。
　　可是乔熙就像被抓住尾巴的兔子，乖得不行：“没有嫌弃，你回来看我，我就很感动了。”
　　乔熙说着，微微仰起头，撒着娇：“纪爷，你看我的脖子，好痛啊，要吹吹。”
　　纪淮深的目光落在乔熙脖颈的伤处，皱着眉，眼底的墨色浓郁，看不清情绪。


第8章 七
　　纪淮深的目光落在乔熙脖颈的伤处，皱着眉，眼底的墨色浓郁，看不清情绪。
　　而众人默默看着乔熙卖乖的样子，都有点无语。这位乔小姐是会变脸吗？明明刚刚还很有气势的！
　　戏精，真的是戏精！
　　乔熙只是一脸狗腿地看着纪淮深，道：“纪爷，你今天累不累啊？我和宝宝都在想你哦！”
　　纪淮深的视线一点点移到了乔熙的手腕上，他将她的手腕轻轻握住，小心地揉搓，语气却冰冷：“让阿进过来，把这个人给我带出去。”
　　阿进是纪淮深的保镖，平日里存在感很弱，可是据说是个一等一的高手。
　　张方这才有些后怕，他从刚才诡异又亢奋的情绪中恢复了些许神志，战战兢兢地开口，道：“纪爷，你听我解释，是乔熙！是她……是她勾引我的！”
　　乔熙听着，觉得是时候轮到自己表演了。
　　她稍加酝酿，便有模有样地翻了个白眼，嗤笑道：“你也太看得起自己，我在纪爷身边，哪里看得见别人？”
　　一句话，又讽刺了张方，又捧了纪淮深。
　　乔熙说完，暗暗地看了一眼纪淮深的反应。
　　后者的眼中几分探究。
　　乔熙被他这么看着，倒是真的有几分害羞涌上心头。
　　她的脸色微红，一双眼睛明潋清澈，看着纪淮深，弯着眉眼笑。
　　纪淮深觉得握着乔熙的手腕的那只手，有薄汗溢出。
　　他抿着唇，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乔熙不知道张方是被怎么处理了，晚间用饭的时候，她就没有看见他了。
　　乔熙舀着碗里的鸡汤泡米饭，看着对面优雅用餐的纪淮深，好奇地问：“你把张方送去警察局了吗？”
　　纪淮深穿了一件白色的西装，在餐厅幽微冷清的灯光中，面若冠玉。
　　他听见乔熙的问话，平静地夹了一筷子酸豆角，放在乔熙碗里：“有比警察局更合适他的去处。”
　　“那是什么地方？”她追问。
　　纪淮深手腕微动，他放下餐具，看向她。
　　他的眸色很淡，那种寡淡叫乔熙心里没底。她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背脊挺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的那一瞬间，她听见纪淮深说：“乔熙，很多事情别去问，知道太多的人不容易置身事外。你如果想要长久地留在我的身边，就不要去问那些事情。”
　　乔熙沉默着，不说话了。
　　不知怎么，她的心头有点发冷。她似乎在某个瞬间，看见了纪淮深——不是这个虚拟世界的纪淮深，而是她亡故的丈夫。
　　他们明明有截然不同的性格，可是剥去所有的伪装，骨子里的残忍竟是这么相似。
　　乔熙食不知味地吃着酸豆角，这玩意是她下午的时候说想要吃的。倒也不是真的有多么喜欢，只是想要提出一些不太容易实现的要求，一点点试探纪淮深的底线。
　　而现在她发现，也许眼前这个淡漠矜贵的男人，没有什么底线。
　　“小栖栖，你说，纪淮深会怎么处理张方？”卧室，乔熙将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
　　[这不在你的攻略范围内。]系统的声音一如既往冷淡：[还有，请不要给我乱起外号。]
　　乔熙选择性失聪：“可是如果真的是我想的那样，小栖栖，你给我安排的攻略对象是不是有点太可怕了？”
　　[这才
　　乔熙撅了撅嘴：“我想回家。”
　　她没有奢望系统会回答她，可是后者沉默许久，久到乔熙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低声道：[这是你命定的劫难，逃不掉的。]
　　乔熙迷迷糊糊地听，勉强睁开眼睛，问：“什么命定的劫难？”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她了。
　　乔熙见怪不怪地重新闭上眼，打算睡觉了。
　　就算烦心事再多，睡觉也是一件值得人开心的事。
　　乔熙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很快，她就陷入了甜沉的梦。
　　睡梦中的她并不知道，纪淮深曾走进她的房间，他坐在床头，借着微弱的台灯灯光，看着她的面容。
　　男人生得好看，哪怕就是这样简单的端坐着，也叫人觉得赏心悦目。
　　他墨色的发从额前垂下，清寒的眸色一点点变得幽深。他将药膏沾了一些在手上，之后伸出手，指尖落在乔熙白天的伤痕上，覆盖上去。
　　夜晚的纪淮深和白天并不怎么相同，平静冷漠的伪装有龟裂的痕迹，而他的脸上带上了一种极端的凉薄味道。明明在做这么贴心的事，却看不到几分温柔。
　　此时，他的掌心微微收了力，更加贴合乔熙的脖颈，好让药膏化开。
　　掌下的皮肤温暖，能感觉到脉搏的跳动。纪淮深看着乔熙毫无知觉的样子，神情有一丝迷惑。
　　之后，他像是被什么灼伤了一般，收回手，快步离开......
　　这一天晚上，相安无事。
　　乔熙醒来的时候，接到了温明珠的电话。
　　电话那头，温明珠的声音透着急切：“乔熙，哥再过一个星期就要回来了，你想没想好这件事要怎么办？”
　　乔熙不说话，只是伸了伸懒腰，随手拿过了床头的镜子，开始欣赏起自己的美颜。
　　这是乔熙多年来的习惯，毕竟长得这么好看，自恋一些难免。
　　她看见自己脖颈处的痕迹已经褪了许多，顿时心情大好，连带着对温明珠都和颜悦色起来：“没呢，我还在想......”
　　温明珠听着她懒懒散散的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咬牙切齿地说：“那你想出来了没有？”
　　乔熙的眼神冷淡下来，唇角讥诮：“想出来了。”
　　“什么办法？”温明珠问得很急切。
　　“我想好了，早餐我打算吃双蛋三明治加番茄酱。”
　　“乔熙！”温明珠从来都没有被人这么戏弄过，简直是怒不可遏：“你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意思，”乔熙将镜子放在了一旁，好整以暇地开口：“温明珠，我帮你们温家是情分不是本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十岁那年生日你回到温家，我就被赶出来了吧?温家发了声明，和我断绝了关系。那年我也才十岁，有人担心过我吗？”


第9章 八
　　“没有什么意思，”乔熙将镜子放在了一旁，好整以暇地开口：“温明珠，我帮你们温家是情分不是本分，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十岁那年生日你回到温家，我就被赶出来了吧?温家发了声明，和我断绝了关系。那年我也才十岁，有人担心过我吗？”
　　“但是不管怎么说，施阿姨和温叔叔对我有十年养育之恩，所以我愿意帮温家。可是，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对我颐指气使？”
　　“乔熙！”温明珠没有想到乔熙会这么伶牙俐齿，她“你”了半天，才恶狠狠地说：“反正你记住你答应过我和妈妈什么就好！”
　　之后，她就用力挂断了电话。
　　乔熙听着电话里的忙音，不为所动地去楼下吃早饭了。
　　她原本就不是那种会拿别人的情绪惩罚自己的人，温明珠不开心，她为什么要受影响？她开心得很！
　　乔熙走到楼下，看见纪淮深坐在沙发里，正在翻阅报纸。
　　她一溜小碎步过去，手扒着他背后的沙发，甜甜地笑：“纪爷，早上好呀！我昨天晚上做梦，也有梦见你哦！”
　　纪淮深没理她，乔熙顿觉无趣，跑去厨房拿了一杯牛奶出来。
　　牛奶温温的，喝起来香味浓郁。
　　乔熙端着牛奶，脑海中划过一个有趣的点子，她举步，重新走回刚才的地方。
　　“纪爷，你吃早饭了吗？”乔熙说着，弯着腰凑近他：“要不要喝牛奶？有口红的一边是我喝过的，你可以喝另一边哦。”
　　纪淮深原本翻报纸的动作顿住，他将手中的报纸放在身侧，之后就着乔熙的手，喝了一口她手里的牛奶。
　　乔熙猝不及防，手一抖，那大半杯牛奶差点倒出来。
　　她只是想逗逗纪淮深，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喝。
　　而纪淮深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微带愉悦地挑了挑唇。
　　乔熙同他遇见过的其他形形色色的女人都不同，她明明不算会撩拨人的，手段也只能叫普通，可是她偏偏是最喜欢在自己面前故作老道的。
　　“乔熙。”他喊她的名字，短短两个字，自他的声音流露出来，说不出的蛊惑。
　　乔熙红了脸：“嗯......”
　　“喜欢喝牛奶吗？”
　　“喜欢......”
　　“但是我不喜欢喝牛奶，你帮我喝，好不好？”
　　“......好。”
　　纪淮深听着她的回答，唇角弧度加深，笑得很是满意：“以后一天两杯。”
　　乔熙：“......”
　　为什么有种旁敲侧击的意思？
　　乔熙看向纪淮深，后者眼底的笑意还没有彻底退去，轻烟薄雾一般虚虚浮动着。
　　乔熙同他相处时间不算长，这样的笑容鲜少见到。能看得出来，此刻他的心情很好。
　　纪淮深的态度迟迟不明朗，这段时间的攻略似乎也没有任何作用。他对自己的爱意值固定在一颗星上，也再也没有上去过。
　　乔熙想，要不先完成支线任务。
　　她心念一动，捧着牛奶坐到纪淮深身侧：“纪爷，我......还没有和你讲过我的身世吧？虽然你肯定已经查到了，但是我还是想要和你说一下。”
　　后者面色未动，语调平直：“嗯，你说。”
　　手里的牛奶温度渐褪，薄有余温，乔熙将杯子握得更紧：“我是温家抱错的女儿。”
　　“我知道。”
　　他供认不讳，并未遮掩。
　　这在乔熙的意料之内，纪淮深这个人不喜解释，可是也不会掩饰。
　　根据系统告诉乔熙的消息，他的亲情淡薄，茕孑一身。但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亲缘，乔熙还是想要赌一赌。
　　“我在温家有一个哥哥，叫温邺川。他得罪了薄家的人，施旋月让我帮他，可是......我哪里有办法帮他。”
　　“你想求我？”
　　乔熙默认了：“我小的时候，温邺川对我很好，我不能不帮他。淮深，我今年二十二岁，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喜欢过谁，你对于我来说，是很不同的。我不知道我对你有多少爱，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纪淮深的指尖微动，眼中有某种不能言明的神色掠过。
　　乔熙如果说爱自己，他必定是会怀疑的。不过一夜露水强行捆绑，哪里来的爱。
　　可是她说喜欢......
　　纪淮深拿起桌上的陈茶，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
　　而乔熙一鼓作气，继续道：“我想要求你......帮帮温家。”
　　乔熙的语气更加艰涩：“除了你，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帮我。”
　　她这一段话，真情假意，连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似乎在某一个瞬间，她想起了曾经。
　　那个时候十岁一无所有的乔熙，对纪淮深说：“纪爷，我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什么都可以舍弃，只要能够成功，我能放弃所有。”
　　那一刻的仓皇无措，似乎在这一瞬间，清晰得如同昨日发生。
　　乔熙眼眶酸涩，有泪水重重滴下。
　　纪淮深大约没有想过她会哭，他脸上的表情忪怔，之后，他伸出手替她缓缓擦掉眼眶底下的泪。
　　“哭什么？”他的声音沙哑，难得一见的柔和：“我没有说不帮你。”
　　[爱意值：一星半。]
　　“我不哭。”她胡乱擦掉脸上的水痕，笑得几分傻气。
　　“你是孕妇，要爱护自己，不要让情绪大起大落，对身体不好。”他微微皱着眉，看着乔熙，那无可奈何的样子，像极了乔熙记忆中的丈夫。
　　她愣了愣，不知怎的，生出几分遗憾。
　　当初......如果纪淮深没有出事，她拿下白兰影后之后，应该会和他一起生一个孩子吧。
　　纪淮深这么好看，她也漂亮，如果有了孩子，必定很可爱吧。
　　只是可惜了，那一幕不会发生。而如今，她也不过就是骗他身怀有孕。
　　乔熙心中有了罪恶感：“纪淮深，其实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一个黑色西装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先生，该去集团了。”
　　纪淮深点了点头，没有世界离开，而是问乔熙：“你刚刚想要和我说什么？”
　　刚才的冲动已经被遏制了下来，乔熙想着眼前人那可怜的爱意值，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什么，你去忙吧。”


第10章 九
　　刚才的冲动已经被遏制了下来，乔熙想着眼前人那可怜的爱意值，故作轻松地笑笑：“没什么，你去忙吧。”
　　纪淮深在确认了两份文件之后就离开了，乔熙窝在沙发里，百无聊赖地换着频道。
　　[你不高兴吗？温家的事，纪淮深大概会帮你。]系统的声音冷淡，乔熙在里面听出了讽刺的味道。
　　“我没有不高兴啊......”乔熙抱着抱枕，下巴撑在枕头的边边上，语气却听不出高兴的意思。
　　[如果没有不高兴，怎么这个样子？]系统的声音更加冷淡：[这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刚刚的戏，连纪淮深都骗过去了，我以为你很得意。]
　　乔熙翻了个白眼：“你今天吃炸药了？”
　　[呵......]
　　系统再一次陷入了死寂状态。
　　乔熙心烦意乱地将脸埋在枕头里，她只是有些......不安。她为什么总是在这个攻略对象的身上，看见自己的丈夫的影子。
　　他明明就只是一个npc不是吗？
　　乔熙还在胡思乱想，却听见脚步声渐近。
　　管家循声抬起头，就看见站在她的面前，一脸的慈爱笑意。
　　“乔小姐，后天是先生的生日。”管家神秘地眨了眨眼：“您可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
　　乔熙惊讶开口：“后天是他的生日？”
　　是巧合吗？
　　就连生日都是同一天。
　　乔熙低垂下眼睫，掩饰住自己眼中的震惊。
　　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
　　分毫不差的脸，同一天的生日，骨子里还有相似的东西......
　　[你不要胡思乱想，既然是人物碎片，当然会有相似的地方。]
　　系统适时开口。
　　乔熙揪紧了抱枕：“那他们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系统的声音很冷淡：“没有任何关联。”
　　乔熙半信半疑地皱着眉。
　　管家看着乔熙在发呆，喊她的名字：“乔小姐？”
　　“嗯，我在想该送些什么，他才会喜欢。”乔熙回过神，随意扯了一个借口。
　　管家脸色欣慰：“您不用特意送些什么的，我看得出来，先生他对您和其他人不一样，今天，我还看见先生对您笑了。您如果能陪他过生日，他肯定会很开心。”
　　乔熙笑了笑，心里却已经有了打算。
　　生日是一定要过的，只是不能像管家说的，随便过过。她已经要制造出一个叫纪淮深难忘的、最好一辈子都记住的生日。
　　后来的时间里，乔熙向系统打听了纪淮深的喜好。
　　[他没有任何喜好。]
　　乔熙不信：“怎么会有人没有喜好的？”
　　[乔熙，你幼时受过苦，所以觉得自己的人生坎坷。可是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的幼年，根本就没有受苦一说，因为他们......无时无刻都在受苦。苦的时间太长了，以至于习以为常，以为那是人生常态。]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乔熙听得出来，系统有话外之音：“小栖栖，你说话能不能不要打哑谜。”
　　[......你真的想要知道吗？]
　　“你这不是废话？”乔熙翻白眼。
　　[今天晚上早点睡，梦里......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有了系统的保证，乔熙很早就积极地准备睡觉了。
　　纪淮深忙完工作从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乔熙穿着粉色的小兔睡衣，一蹦一跳地往房间走去。
　　“乔熙。”他叫住她。
　　乔熙听见他的声音，很开心地转过来：“纪爷！”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不要跑跑跳跳的，你怀着宝宝你不知道吗？”他轻轻扣住她的肩膀，替她整理已经有些乱了的衣领。
　　乔熙仰着头，下意识看向他。
　　他皱着眉，脸上的情绪很淡，可是能看得出紧张。
　　“我下次会注意的，对不起啊......”她以为，他是因为孩子。
　　纪淮深手里的动作微微僵住，之后，他放开她，淡淡地说：“去休息吧。”
　　“晚安，淮深。”她转变称呼，眼中的笑意狡黠。
　　纪淮深愣了愣，眼中有浅浅暖色。
　　乔熙走到了卧室门口。
　　她将两只手重叠，放在脸颊边上，微微侧着脸，做了一个晚安的动作，之后，她没有等他的反应，轻轻关上了房门。
　　纪淮深站在门口，感觉到了一阵心悸。微微的热，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这样的感觉很奇怪，这好像人生中某个空缺的地方，有了充实的预兆。
　　乔熙关上门的那一瞬间，听见系统的声音：[恨意值归零。]
　　乔熙弯着唇，笑得真情实感。
　　这一天晚上，乔熙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这个世界里少年时的纪淮深。
　　他坐在昏暗的房间里，正在一遍遍地弹着钢琴。
　　他的身侧是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她生得很美，从眉眼来看，纪淮深和她有几分相似。
　　乔熙几乎已经猜到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望子成才的母亲，压抑昏暗的空间。
　　此时，女人的手中拿着细长的鞭，当纪淮深有什么地方弹错的时候，那鞭子就会落在纪淮深的手臂上。
　　铁制的鞭子，在幽暗的房间里反射出金属一般的光。当它同皮肉接触的时候，会发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
　　乔熙听着，便觉得疼了。
　　“为什么会弹错！”女人的声音尖锐：“为什么？教了那么多次了，为什么还要错？你这个废物！”
　　少年不过才十岁的年纪，垂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在钢琴前。他玉一般皎洁的面容，没有一点表情。而这样的平静，越发激发了女人的疯狂，鞭子落在他的身上，一下比一下更狠。
　　很快，那根鞭子就染了血，血顺着鞭子的脉络，一滴一滴地落在深色的地面上，不留下半分痕迹。
　　而少年将负伤的手重新放在钢琴上，毫无情绪地继续弹奏着。
　　后来画面一转，大约是傍晚，女人扯着少年的手，将他拉进了一旁的储物间。
　　“你不好好学没有关系，你给我在里面好好反省！”女人说完，便重重关上了储物间的门。
　　一直不为所动的少年，终于有了挣扎。
　　乔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甚至在他的话语中听出了哭腔。
　　他说：“妈妈，我怕黑......”
　　－－－－－－题外话－－－－－－
　　当你们看着我家纪爷这正儿八经的样子，怎么会想到他后来黑化了会如此离谱……


第11章 十
　　他说：“妈妈，我怕黑......”
　　只是一句示弱，之后就再也没有了声音。
　　这样的画面，诡异又扭曲，带着触目惊心的震撼。
　　乔熙不明白这个女人的疯狂从何而来，而纪淮深眼中的麻木和后来的微弱挣扎，让她的心一阵一阵揪紧。
　　她不愿看见这样的他。
　　这个人是纪淮深啊......
　　他应该是高高在上的，应该是无坚不摧的，他怎么能有这样的伤痛？
　　乔熙从睡梦中惊醒，是半夜时分。
　　她的目光落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上，神色微动。她掀开被子，赤着脚离开了卧室。
　　因为是深夜，别墅里的管家佣人都已经入睡了，乔熙走到纪淮深的房门口，不假思索地推门而入。
　　这是乔熙
　　乔熙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现实世界，那时她还是炙手可热的人气演员，为了不影响事业发展，选择了隐婚。
　　那个世界的纪淮深总是在发布会的角落等她，昏暗又无人的角落，他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色西装，安静地站着。
　　只有在她走向他的时候，他寂淡的面容才会有所松动，露出微笑。
　　那时，她的经纪人兰兰用一种带着同情的语气对她说：“乔乔，他看起来好孤独。”
　　而现在，乔熙看着眼前冷清的房间，也在想，他看起来好孤独啊。
　　眼眶热热的，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落下。
　　纪淮深在乔熙进来那一刻就醒了，习惯使然，他从来浅眠，不敢睡的太沉。
　　乔熙的动静不大，可是他还是醒了。
　　床榻的一侧微微倾斜，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纪淮深觉得有一双温温软软的手环住了他的腰。
　　他的背脊一僵，几乎是当即出言阻止：“乔熙......”
　　“淮深，我是孕妇，孕妇晚上怕冷。”她的声音很轻：“我抱着你睡，就不冷了。以后我就睡在你的房间，好不好？”
　　她说完，得寸进尺地将他抱得更紧：“你不许拒绝我，你要是拒绝我，宝宝会难过的。”
　　纪淮深不知为什么，竟是一点都不想拒绝，身后的人香香软软，他甚至想要转过身，将她抱进怀里。
　　他单单是克制住这个念头，就要用尽力气，谈何拒绝。
　　“乔熙......”
　　“嗯？”她的声音带着睡意：“怎么啦？好困哦，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
　　“......好。”
　　乔熙弯着唇，这一觉，睡得很香。
　　她想，虽然是攻略，可是这个人和现实里的纪淮深长得这么像，名字也一样，她对他好一点是应该的不是吗？
　　这般想着，她似乎就有了理由放着自己对他好一些，更好一些......
　　乔熙醒来的时候，纪淮深已经离开了。
　　她眯着眼看着手机上的来电，上面显示着“曼姐”二字。
　　自从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八线扑街的身份，乔熙就恶补了一下自己的事业线。虽然系统没有和她提这方面的要求，也没有相关的任务，可是乔熙对于事业，从来都有异样的执着。
　　乔熙顿时清醒了许多，默默接通了电话。
　　“曼姐......”
　　“乔熙！”对方的声音很是不耐烦：“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为什么从来都不来公司一趟？你现在是想怎么样？仗着自己糊，糊作非为吗？”
　　声音尖利又刺耳，乔熙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表情嫌弃。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都是经纪人，差距怎么这么大。此情此景，乔熙开始分外想念兰兰了。
　　她抓了抓头发，眼神已经冷淡得彻底，但是语气还算和气：“我以为你最近都在忙温明珠的事情，没有空理会我。”
　　没错，该曼姐手下的王牌艺人，就是温明珠。
　　这个世界中的乔熙，这些年在娱乐圈被温明珠明里暗里打压，而这个曼姐作为帮凶，也是功不可没。以至于她明明有这么优越的形体条件，却愣是扑得一点水花都没有。
　　“明珠的事情是你该管的吗！你该庆幸你有明珠这么个好姐妹！”曼姐说到这里，语气更不情愿了：“明天你就来公司，明珠的新剧给你留了个贴身侍女的角色，你过来把合同签了。”
　　乔熙被气笑了。
　　她的语气彻底冰冷下去，不怎么客气地说：“这种垃圾角色，我不怎么看得上，至于明天，我不会去，过几天，我会让我的律师把解约合同给你的。”
　　曼姐愣了很久。
　　这些年乔熙在她的手上从来乖巧，不要说顶嘴，就连表情都是一贯低眉顺目，今天是怎么了？吃错药了？
　　“解约？你开什么玩笑？一百万，你拿的出来吗！”曼姐阴阳怪气地嗤笑：“你一个被温家赶出去的赔钱货，哪来的钱？”
　　乔熙大概能想到，温明珠在曼姐面前究竟说了自己多少坏话。
　　她也没打算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曼姐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眼睛发直：“这乔熙......今天吃错药了？”
　　乔熙在挂了电话以后，呼唤了一下系统。
　　”小栖栖，可以借我一点钱吗？我完成任务回到现实世界，倍还你，高利贷利润都没我高！”乔熙笑得很狗腿。
　　[那你也得有命回去。]系统说着风凉话。
　　乔熙不开心了：“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我也算是你的
　　[不好意思，社畜没有钱。一百万没有，一块你要吗？]系统的声音分冷淡。
　　乔熙哀叹了一声，不说话了。
　　刚刚放狠话的时候脑子没转过来，之后才发现，自己在这个世界里，简直就是一穷二白。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系统也这么穷。
　　[既然缺钱，为什么不找纪淮深？一百万对于他来说，就是点点头的事情。]系统突然开口，几分试探。
　　“为什么要找他？”乔熙真情实感地发问：“我自己捅的篓子，为什么要他帮我补。”
　　她说到这里，灵机一动，恍然大悟地说：“我可以找温家啊！反正他们有求于我！那我也不能白帮你说对吗？话说回来……一百万太少了，起码给我三百万。”


第12章 十一
　　她说到这里，灵机一动，恍然大悟地说：“我可以找温家啊！反正他们有求于我！那我也不能白帮你说对吗？话说回来……一百万太少了，起码给我三百万。”
　　系统沉默了很久，之后才意有所指地说：[乔熙，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有良心，还是没心没肺。]
　　乔熙没理会他，想到解决办法就开心地下楼了。
　　不要说曼姐给她的只是一个贴身侍女的角色，就算是女主角，她明天也不会去的。
　　明天就是纪淮深的生日，于她而言，没有什么比给纪淮深过生日更重要。
　　乔熙已经有了一个浪漫的想法，明天她一定要让他过一个开心难忘的生日。
　　而这一切，纪淮深并不知情。
　　晚上的时候，乔熙早早就窝进了被窝里，看见纪淮深进来，她从被窝里探出半张小脸，歪着头朝着他笑。
　　她说：“淮深，我在给你暖被窝，快来快来。”
　　她说：“你房间的灯太暗了，我怕黑，所以给你的台灯换了个灯泡。”
　　她说：“淮深，你不会赶我走的，对吗？”
　　纪淮深站在床位，看着她的模样，听着她喋喋不休的声音，掌心发烫。
　　[爱意值：两颗星。]
　　乔熙愣了愣，之后，笑意更甜。怎么这么可爱？随便两句话就提升了爱意值。
　　“我去洗澡，你先睡。”纪淮深的声音沙哑。
　　乔熙笑得又无辜又可爱：“可是我想等你一起睡啊～”
　　乔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她看见纪淮深的耳廓有些发红。
　　霸总也太纯情了吧？！
　　乔熙看着浴室紧闭的房门，终于绷不住，笑出了声。
　　想起来除了初次见面的时候，乔熙几乎没有再在纪淮深的身上看见过那份冰冷疏离。
　　甚至，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已经放下防备。
　　乔熙想，让他爱上自己，大概不会是一件太艰难的事情。
　　纪淮深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乔熙手里捧着手机，正在刷着喜剧视频。看到好笑的地方，她笑得肩膀都在耸动，一张脸红扑扑的。
　　纪淮深在她的身侧坐下，乔熙放下手机，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要睡觉了吗？”
　　“还早，你困了就先睡。”他抿了抿唇，语气不自知地柔和下来。
　　“那你现在要上床吗？”她问得很快，之后才在纪淮深微愣的神情中察觉不对。
　　乔熙轻咳了一声，解释道：“我是说，你要在床上躺着吗？”
　　纪淮深原本是想说不用的，可是话到唇边一转，便变了：“可以。”
　　乔熙闻言眼神一亮，积极地说：“那我们换个位置。”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直接双手双脚并用地爬到了纪淮深的另一侧：“你睡到我的位置。”
　　纪淮深对待乔熙的时候，总是出奇的好脾气，他依言躺了过去。
　　乔熙眼睛更亮了：“暖和吗？”
　　纪淮深这才明白她想干什么？
　　那么早上床，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的唇角有了上扬的征兆，生生敛住，用平静的声音说：“嗯。”
　　乔熙不介意，听见他的答案，她眉眼弯弯地笑：“那我以后天天给你暖被窝。”
　　纪淮深看着她撩人而不自知的样子，眸中有许多情绪激荡。
　　明明生得这般娇艳明媚，杀伤力十足，偏偏行为举止又天真得叫人忍不住心软。这样的乔熙，他竟不敢用他平素惯用的看人方式去看待她。
　　她不是他要或不要的人，她在他的世界之外，与众不同。
　　纪淮深到底没有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乔熙的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香气，甜而缠绵，叫人忍不住留恋。
　　他翻阅着一张薄薄的报纸，前前后后地看了四五遍，看到能熟背下来，终于听见乔熙说：“淮深，我好困，我想睡觉了。”
　　他放下报纸，将吊灯关掉，只留下台灯细弱的光芒。
　　乔熙给台灯换了暖黄色的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温暖的光。
　　乔熙动作自然地往他的怀里拱，像某种毛茸茸的没有攻击性的小动物。
　　她将脸贴在他的心口，甜甜地说：“你好暖啊。”
　　纪淮深想说：“是你暖，不是我。”
　　两个人相拥着，都陷入沉默。
　　直到这一天的夜里，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乔熙摇晃他的肩膀。
　　“怎么了？”他问。
　　乔熙勾缠住他的脖颈，声音甜蜜缠绕着，清灵而笑意甜甜：“淮深......纪淮深......祝你生日快乐。”
　　她的声音那样的软，清甜婉转，似乎能直直的勾到人心里去。
　　这一天晚上，纪淮深看着她，似乎听见有一个声音对自己说：“你看，每个人都会有软肋。”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了，可是乔熙对于他而言，已经和这世间其他的所有人都不同了。
　　纪淮深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他伸手捂住她的视线，声音沙哑地呵斥：“睡觉。”
　　乔熙大概是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刮过他的掌心，带着轻柔的痒意。
　　这份痒从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叫人心口发热。
　　他看着她，眸色在不自知中泛红，眼尾一弯浅淡的红痕，一点点蔓延开......
　　而乔熙弯着唇，在入睡之前，又小声地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啊......以后我都会陪你过生日。”
　　他看着她，眼眶里有血丝蔓延开。
　　以后......
　　这是一辈子的承诺，她这般说出来，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竟是不敢去分辨......
　　纪淮深醒来的时候，天光熹微。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身侧，之后，整个人便微微愣住了。
　　乔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离开之前还将一个绵羊抱枕放在自己的被窝里。那抱枕软软小小的，倒是和她本人有些相像。
　　他捏了捏抱枕，之后便淡淡地微笑了。这样的笑容不自知，愈发真切十分，叫人看了都觉得动容。
　　而此时此刻的这一切，乔熙并不知情。
　　她正在准备着这场预备已久的生日仪式，几乎一心一意地扑在了上面。
　　乔熙将庆祝的场所定在了花园，也不让管家等人插手，自己一个人早早就从外面预定了许多花进来。


第13章 十二
　　乔熙将庆祝的场所定在了花园，也不让管家等人插手，自己一个人早早就从外面预定了许多花进来。
　　她也不知道纪淮深喜欢什么品种的花，干脆就各式各样的花都准备了。
　　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又想到过自己那相敬如宾的三年婚姻。
　　如今想来，她那时从来不曾这般，精心为她法律上的丈夫做过什么，心里难免几分遗憾。
　　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是一心都扑在了事业上，竟没有花费时间，哪怕只是好好地为那人过过一次生日。
　　倒是他，从来不忘自己的生日。
　　乔熙记得很清楚，那是他们结婚的
　　彼时她几乎扎根在了剧组，纪淮深给了她最好的资源，她自然也就用了最好的态度去珍惜。
　　她不能输，必须成功，这是她给自己立下的目标。
　　所以那个时候，她过得格外忙碌艰辛。当她拍完一场爆破戏，灰头土脸地回到酒店的时候，就看见纪淮深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背对着自己，矜贵而温雅。
　　他大概是听见开门的声音，因此缓缓转过身。
　　乔熙记得，那天晚上他在寂寞又冷清的灯光下伫立，温柔地对自己说：“小乔，生日快乐。”
　　后来的时候里，两个人沉默而有礼有节地吃完了一顿晚饭，纪淮深离开的时候。送给她一根红绳，上面镶嵌着一颗小而剔透的玉珠。
　　他说：“小乔，我也不知道你缺什么，这个送给你。”
　　乔熙想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腕，之后不由得讪笑。
　　她那时不曾将那根红绳随身携带，深怕被扑风捉影的媒体抓到一点点端倪，如今，那物件又怎么会在自己身上？
　　乔熙忽略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继续准备着给纪淮深庆生的现场。
　　她在每一束花里面都准备了礼物，纪淮深今年28岁，因此现场有28束花。
　　这种略显土气的惊喜，是乔熙能想到最不出错的了。系统并没有告诉她关于纪淮深的喜好，她只能用这种至少不会起到反作用的方式。
　　而花束里的每件礼物，都是乔熙认真的按照纪淮深的成长轨迹选择的。
　　十七岁的礼物是一个荞麦枕头，那一年的纪淮深失眠多梦，整夜整夜地不睡觉。
　　二十岁的礼物是她今天早起做的蛋糕，那一年的纪淮深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隔着商店的窗户玻璃，看着里面的一个年轻女子给自己的孩子买蛋糕。
　　二十五岁的礼物是乔熙的自拍，那一年的纪淮深被纪家的老人催婚，双方闹的极其不愉快。
　　而今年，二十八岁的礼物，是捧着玫瑰的乔熙自己。这一年的纪淮深遇见了乔熙，而乔熙想要成为他这一年最难忘的一部分。
　　乔熙在做这一切的时候，好几次晃神，甚至在某个时刻，她分不清自己做这一切是为了那所谓的爱意值，还是真的只是为了纪淮深这个人而已。
　　可是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她都必须做。而原因，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纪淮深接到乔熙的电话的时候，女孩子在电话那头笑意甜甜，她说：“纪淮深，你下来，来花园里。”
　　他应该觉得幼稚的，这种一眼可见的小孩子把戏，只能称得上幼稚。
　　可是他又是怎么了？不仅没有觉得不耐烦，甚至心怀希冀。
　　是真的太孤独了吧？这么多年来，
　　纪淮深不知道，行动却已经不受控制。
　　他一步步走到了花园里。
　　这一天的场景，纪淮深这一辈子都会记得。
　　乔熙捧着让他过敏的玫瑰，站在各式各样的花束和气球的环绕中，笑着对自己说：“生日礼物！不许不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的，他......喜欢的要命。
　　他站在原地，很长一段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这样进退维谷的心情，以至于他站在原地，好久都没有动弹。
　　乔熙等了他许久，见他还是不动，捧着娇嫩欲滴的玫瑰，小跑着走向他。
　　她说：“纪淮深，你从小到大的礼物我都给你补好了，我没有太多钱，所以礼物不是很贵重，但是我觉得，你肯定会喜欢。至于今年......你的礼物是我。”
　　她将玫瑰微微举高，下巴轻轻搁在上面，声音要命的甜：“你先告诉我，今年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纪淮深看着她，心头滚烫。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却在清淡地说出“喜欢”二字的时候，用力把她抱进怀中。
　　他说：“小乔，我很喜欢。”
　　乔熙的脸被玫瑰花瓣磨得发红，她听着他口中的“小乔”，一瞬惊愕。
　　小乔......
　　小乔......
　　怎么都喜欢这么叫她？
　　[爱意值：三颗星。]
　　乔熙心头微松，之后有喜悦涌上。
　　三颗星的爱意值，进度满了一半以上了！
　　然而她没有来得及高兴多久。那个抱住她的人力道却一点点松懈下来。
　　乔熙只堪堪来得及扶住晕过去的纪淮深，之后两个人都跌在了地上?
　　乔熙跌在了纪淮深的身上，无措地喊他的名字：“你怎么了？纪淮深！”
　　乔熙的声音不算小，一旁的管家闻声过来，看着两个人身侧的玫瑰，大惊失色：“乔小姐，先生他对玫瑰花过敏。”
　　乔熙愣住。
　　她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对玫瑰花过敏，为什么要这样抱住自己，是傻子吗？
　　半小时后。
　　乔熙站在卧室外面等着私人医生出来。
　　她靠着门框，脸上有些不安。
　　好心办了坏事，她难得有了愧疚感。本来就是冲着爱意值来的，结果爱意值是拿到了，却还让别人受伤，真是罪过。
　　更不要说那位私人医生看见她的时候，虽然带着口罩，眼神却犀利得很不能把自己吃了，乔熙愈发觉得自己今天做了错事。
　　此时此刻，她由衷地希望纪淮深不要出事。
　　乔熙也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似乎连腿脚都有些发软，那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刚才情况危急，乔熙没有来得及细看，如今这位私人医生摘了口罩，乔熙才发现小伙十分年轻帅气，面容是时下正火的奶油小生的长相。
　　－－－－－－题外话－－－－－－
　　想要一颗小红豆，小呀小呀小红豆(?￣???￣??)


第14章 十三
　　刚才情况危急，乔熙没有来得及细看，如今这位私人医生摘了口罩，乔熙才发现小伙十分年轻帅气，面容是时下正火的奶油小生的长相。
　　总的来说，好看得雌雄莫辨。
　　年轻好看的医生默默打量了乔熙很久，咧着嘴笑出一口白牙：“你就是那位一、夜、情？”
　　其中语气，听起来有些不怎么友好。
　　乔熙说谎不打草稿：“我是他未婚妻，正儿八经的未婚妻。”
　　“呦！我堂哥什么时候有了未婚妻的？”医生挑了挑眉，笑得很是欠揍：“你们是在梦里订的婚吗？”
　　“你是他堂弟？”乔熙看着他，话语难免几分诧异。
　　“对，我是纪淮深的堂弟，纪淮左。”纪淮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狠狠地瞪了乔熙一眼：“手足至亲，明白吗？”
　　【人物：纪淮左。】
　　【爱意值：一颗星】
　　【恨意值：三颗星】
　　看来不是特别待见自己啊……
　　不过，乔熙见他还有心情对自己呛声，也能猜到了纪淮深现在的情况大约不算糟糕。
　　因此她好脾气地睨了他一眼，淡淡的说：“哦，明白。”
　　纪淮左恨不能从鼻孔看着乔熙：“我堂哥这么多年洁身自好，怎么就栽在你的手上了。你说！你是不是勾引他了。”
　　乔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笑得风情万种：“对啊，我就是勾引他了。”
　　她将“勾引”二字念得很重，脸上有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所谓。
　　纪淮左被她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要不要脸！”
　　乔熙见他气急败坏的样子，没忍住又欺负了他一下：“你见过勾引还要脸吗？我要脸干什么？我要你哥。”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纪淮左几乎气到语无伦次：“等以后......以后我哥腻了，你就只有滚蛋的份！还有，劝你对我客气点！我是他弟弟！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不知道吗？你怎么敢在我面前这么嚣张！”
　　乔熙疑惑地看着纪淮左，很久，她终于真情实感地发问：“这个世上缺胳膊少腿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你有见过谁不穿衣服出门吗？”
　　“你......你你你......我记住你了！”纪淮左气得唇角都在颤抖，英俊的脸扭曲。
　　“你记住什么了？”一道冷清的声音从房里传来。
　　纪淮左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一下就蔫了：“哥......”
　　纪淮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的脸色还有些发白，眉宇之间的褶皱很深，透着锐利。
　　乔熙看着他，有些不安：“你没事吧？”
　　“没事，我自己要抱你的，和你没有关系。”
　　然而这样一句安抚的话，落在纪淮左耳朵里，就是扎心扎肺的难受：“哥！你现在怎么这样！”
　　“我怎样了？你再给我没事找事，明天我就把你送出去！”纪淮深看着他，似乎有些愠怒：“还有，下次再对乔熙胡言乱语，这里你就不要来了！”
　　“可是她让你过敏了！”纪淮左不可思议地看着纪淮深：“她肯定是故意的！”
　　“是我，”纪淮深将乔熙揽到了身后：“是我情不自禁抱住她，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纪淮左，你不要闹了。”
　　纪淮左一双眼睛红彤彤的，都是不解。这些年纪淮深大概都没有这么责备过他，以至于他的脸上都是委屈。
　　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脸上几乎藏不住事。
　　乔熙看着，都觉得有些不忍心了。
　　“那个什么......这件事是我的问题，我不知道他对玫瑰花过敏，以后不会这样了。纪淮左，我向你道歉。”
　　“谁要你道歉！”纪淮左气得跺脚：“你真矫情！”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直到纪淮左离开了，纪淮深才低声解释道：“淮左从小几乎都是我带大的，今天这样，是我没有管教好。”
　　乔熙可不想做离间人家兄弟的祸水。
　　“没有啊，其实我觉得....淮左这个样子，还是挺可爱的。”乔熙说到这里，眯着眼笑了笑：“而且，他应该和我年纪相仿吧，我们以后肯定会慢慢融洽起来的。”
　　“以后？”纪淮深轻轻重复这两个字，唇微微抿起。
　　乔熙被他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的脸上一热。
　　说的时候不觉不妥，如今回想，的确太顺口了。
　　他们之间，怎么会有以后？
　　系统的任务，可是满格的爱意值和恨意值......
　　因爱生恨后，哪里还有什么以后可言？
　　乔熙说不出心里什么滋味，再度看向纪淮深，脸上的笑容透着勉强。
　　次日，晨。
　　乔熙和昨天一样，一早就出去了，纪淮深醒来的时候，床侧还是放着那只小小的抱枕。
　　纪淮深看着那只抱枕，不由得失笑。
　　她似乎有无数的奇怪点子，每一天都叫人觉得惊喜。
　　他的眸色是不自知的柔软，乔熙的出现对于他而言，简直就像是一场奇遇。
　　在这以前，他从未想过，他还能对什么人什么事心存感动，可是她的出现，让自己明白了什么叫心动。
　　此时此刻，纪淮深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
　　而且，动心得很彻底。
　　他将抱枕放好，看着那只小抱枕，眸色难掩温柔。
　　“乔熙，我们......好好过，好不好？”
　　彼时乔熙站在门槛，看着纪淮深温柔的模样，忍不住对系统说：“已经三颗星的爱意值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很喜欢我的，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系统不带感情地开口：[那真是恭喜你了。]
　　“不过说真的，他真的很温柔啊，和你说的霸总根本不沾边啊。”乔熙继续感叹。
　　[呵......]系统冷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她。
　　乔熙心态很好，整理了一下手里的干花，酝酿着情绪就走了进去。
　　“淮深......”乔熙笑着将手里的玫瑰干花递给他：“这是我今天早上去花店买的，你对鲜花过敏，这个干花是人造的，也很好看，但是你肯定不会过敏。”
　　纪淮深的表情微怔，之后，他又恢复成了往日里平静漠然的模样：“谢谢。”


第15章 十四
　　乔熙看着他耳廓处的红意，心里觉得他这个别扭的模样实在可爱。
　　表面上，她却是摆了摆手，一本正经地说：“不客气。”
　　哄好了纪淮深，正好是晨间的八点。
　　两个人对面而坐，一起在前厅用了早饭。
　　“管家，麻烦帮我安排一辆车，我要去一趟繁星。”
　　繁星就是乔熙所在的经纪公司。
　　“你去经纪公司做什么？”纪淮深放下手中的咖啡，问道。
　　“我要去解约。”乔熙眨眨眼。
　　......
　　乔熙抵达繁星的时候，正好看见温明珠从她的保姆车里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裙子，头发盘在脑后，看起来优雅高贵。
　　反观自己......
　　乔熙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运动裤。
　　嗯......她不应该图省事，出门不换衣服的。
　　此时，两个人站在繁星门口，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温明珠，”乔熙笑着冲她挥挥手：“这不是巧了，我刚好要找你。”
　　“是我哥的事情......”温明珠急切地开口，察觉到周围的人投来的好奇目光，压低了声音：“你跟我过来。”
　　温明珠在繁星有自己的私人休息室，里面的装潢都是按照她自己的喜好来的，入目可及都是华丽非常。
　　乔熙打量着，开口评价：“你这里的装修挺贵的吧？”
　　“乔熙，我哥的事，你到底还帮不帮？”温明珠盯着她，眼神很是尖锐。
　　“我会帮的，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乔熙坐在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个橘子，好整以暇地剥皮。
　　“什么条件？”
　　“给我三百万。”
　　“你在说什么！”温明珠怒不可遏：“你居然问我要钱？”
　　“温大小姐，”乔熙好笑地看着她：“不问你要钱，你是觉得我应该白帮你是吗？”
　　温明珠的脸上划过一丝难堪，之后，她强行争辩道：“你说话又何必这么毒辣，我们说到底......也是一家人。”
　　乔熙看着她脸上的神情，从不安惶恐到心安理得，竟是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她不免好笑，冷眼看着她自说自话，许久，才轻飘飘的一句：“我和你们温家，当不了什么一家人。”
　　……
　　温明珠比乔熙想的还要识时务，她才刚刚走到门口，就接到了曼姐的电话。
　　“你的违约金有人帮你付了，乔熙，你这样的身份背景，就是去了别的公司，也照样不会有发展。娱乐圈这个地方，你以为真的能恃美扬威吗？”
　　乔熙弯腰进了车内，背靠在车窗上，眸色慵懒地看着车窗外倒退的景致：“不能吗？我觉得能。”
　　她说完，冷静地挂断了电话。
　　虽然这不过就是一个无关痛痒的虚拟世界，可是她依旧想要活得漂亮......
　　温邺川出狱的这一天，乔熙收到了一条不知名的短讯。
　　里面寥寥数字，透露出来的情绪清淡：“乔乔，我回国了，你有贵人相助，一切都好，可是即便没有他，温家的事我也不会为难你。”
　　[出场人物：薄郁]
　　[爱意值：五颗星]
　　[恨意值：零颗星]
　　乔熙挑了挑眉，这个薄郁她是知道的。
　　她从温家被赶出来以后，就是这个男人一直照顾着她。后来，她十八岁那天向薄郁告白，却无意得知他已经有了未婚妻，一怒之下，从薄家搬了出来。
　　至此整整三年，再也没有联系。
　　说到底，就是旧爱。
　　这样的白月光人物，用来刷恨意值应该很好用吧？
　　乔熙略微思索，回了一个不咸不淡的：那多谢。
　　她将通信记录删掉，若无其事地往楼下走。
　　今天是温邺川的洗尘宴，乔熙作为“恩人”，同样收到了邀请。
　　只不过邀请的原因，众人心知肚明。
　　这次温邺川的事是纪淮深从中斡旋，温家说是邀请自己，实则是在向纪淮深示好。
　　乔熙原本没有想过纪淮深会参加，可意料之外，纪淮深竟然主动向自己提出，会参加这场宴会。
　　乔熙不懂他的用意，但是为了爱意值，她当然愿意和他尽可能多的时间相处。
　　楼下，纪淮深看见乔熙下来，目光在她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之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今天的裙子，很衬你。”他淡淡地夸赞，却能听出语气之中的柔和。
　　乔熙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简单的湖蓝缎长裙，实在看不出纪淮深欣赏的是这条裙子的哪一点。
　　她坐到他的身侧，甜甜地笑，动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主要是我好看，所以穿什么都好看。”
　　纪淮深挑着唇角，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笑意明艳的脸。
　　纪淮深的眼睛是桃花眼，双眼皮的褶皱很深，纤长的睫毛密密匝匝地垂下，这样不说话专注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就有了三分深情流露。
　　气氛这么好，不说点什么真是可惜了。
　　乔熙轻轻勾住了他的脖颈，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淮深，谢谢你。”
　　“谢我什么？”他垂眸，看着在自己怀中轻蹭的小脑袋。
　　“谢你对我这么好，谢你替我在温家面前撑腰。”她说完，一派天真地仰起脸：“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被一个人全心全意地保护着，竟然是这样的感觉。”
　　纪淮深的目光撞进她的视线中，竟是被蛊惑一般，无论如何都不舍得分开。
　　怀里的人似乎生来就是他的劫，从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像是被莫名的力量操控了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
　　纪淮深从来都知道自己骨子里是个什么样的人，也害怕有朝一日会因为自己的患得患失伤害她。可是偏偏她还不知死活地在他身边晃，一遍又一遍地说着那些叫他心悸的话。
　　此时，他抱着她，听见了自己心中尘埃落地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纪淮深，就是她了。”
　　他这般想着，笑得无奈又纵容。
　　他微凉的手轻轻拂过她的发，那样温存的动作，偏偏指尖冰冷，所经之处有战栗之感。
　　乔熙在他的怀中，不受控地打了个寒颤。
　　“小乔，”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清清淡淡，冷静又深情：“我会对你很好的，只是一点，别背叛我。”
　　－－－－－－题外话－－－－－－
　　纪爷黑化倒计时：两天


第16章 十五
　　“小乔，”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清清淡淡，冷静又深情：“我会对你很好的，只是一点，别背叛我。”
　　最后几个字，透着寒意。
　　乔熙在这样的语气中，
　　她咬着牙，费尽全力才让自己不露端倪：“淮深，不会的，我对你是真心的。”
　　说完，眼角有泪沁出，晶莹剔透。
　　纪淮深附身吻去她的泪水，眼睑泛红，声音克制：“不要哭，小乔，我相信你。”
　　是正午，两个人去参加了温邺川的接风宴。
　　晨间那场小小的闹剧，双方都默契地不再提起。
　　乔熙依旧是一路都喋喋不休地说着话，纪淮深坐在她的身侧，从始至终面色温和，笑意无奈地看着她。
　　他在放任自己相信她，这个过程很危险，稍有差池，他们两人都会万劫不复。
　　可是他还是想试试，试试眼前这个人是否真的可以信任，真的对自己真情实意。
　　这是一场赌注，他输不起。
　　乔熙只觉得纪淮深的眼神晦暗难测，她默默地往他身上靠近一些，想要安抚他心中的种种情绪。
　　车子抵达兰城最大的酒店门口，温家家主温城隽站在门口，看见乔熙的时候，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
　　“熙熙，”温城隽几步走到乔熙和纪淮深面前，眼神在纪淮深身上停留了片刻，到底没敢轻易搭讪，只对乔熙说：“你这孩子，这么多年了也不回家一趟。难道当年的事情，你还在记恨爸爸？”
　　乔熙看着温城隽，后者脸上满满的自信，大约是吃准了自己不敢在纪淮深的面前表现得太冷血。
　　这份自信，有些碍眼。
　　乔熙弯着唇，笑得冷冰冰的：“对啊，我就是记恨你。”
　　温城隽表情一怔，这个半生浮沉，见惯了商场上虚与委蛇的男人，头一次碰见这么直接的拆台，竟是不知道该做何答。
　　倒是一旁的纪淮深轻笑了一下，旁若无人地捏了捏乔熙的脸，语气要多纵容就有多纵容：“你啊......是来砸场子的吗？”
　　温城隽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打圆场：“纪先生说笑了，熙熙她就是这个性格，小孩子心性，我做长辈的，自然要多包涵。”
　　纪淮深笑得高深莫测，就这么看着温城隽，也不说话。
　　温城隽没有想到，纪淮深对乔熙竟然这么纵容，今天说到底，也实在是他太不小心了。
　　他后背都是汗，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太过急于求成。按照温家的身份地位，也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和纪淮深这样的人物有交集，万一得罪了人，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场面凝滞，温城隽和纪淮深都一言不发，只是一个慌乱，一个冷眼看待。
　　倒是一旁的乔熙嗤笑了一声，扯着纪淮深的手臂往里面走：“站在门口干什么，大中午的，进去吃饭啊。”
　　如果不是为了帮温家度过难关，完成任务，乔熙是真的不想来。但是既然来了，就不能白来，总是要把任务完成了吧。
　　纪淮深由着乔熙扯着自己往里面走，未见愠色，只不过临离开的时候，看了温城隽一眼。
　　那一眼，透着几分冷意。
　　乔熙这么不待见此人，想必小时候肯定是在他手下受委屈了。
　　可他纪淮深的人，怎么容得旁人委屈？
　　[温馨提示，小心一点。]
　　“啥意思？”乔熙不解。
　　[你的攻略对象有些黑化了。]
　　乔熙：“......？”
　　乔熙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纪淮深。
　　他的眉眼寂淡，所有情绪收敛到滴水不漏。
　　乔熙实在没有办法在他的脸上看出“黑化”二字。
　　纪淮深察觉到她的视线，低眉看着她：“怎么了？”
　　“没啥！”乔熙萌混过关：“就是觉得你今天真帅，酒红色的领带特别衬你的气质！”
　　纪淮深弯了弯唇，笑意透着几分愉悦。
　　乔熙觉得系统在乱说，这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吗？估计是系统看自己任务完成得太顺利了，故意骗自己。
　　啧......心黑。
　　人群中央，温明珠和温邺川两姐弟看向乔熙，眼神中是如出一辙的敌意。
　　温邺川大概是在狱中吃了不少苦头，英俊的面目难掩沧桑。
　　乔熙只是看了温邺川一眼，就有些不高兴别开了视线，温明珠就算了，温邺川凭什么恨她？自己好歹救了他，也算是有恩吧？
　　现如今他却和温明珠沆瀣一气，一致对她，真是叫人寒心。
　　可是乔熙明明记得，温邺川小时候是很疼自己这个妹妹的。
　　思及此，她讽刺一笑。果然，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早就成了整个温家的敌人。
　　可是他们让她不高兴，她又怎么会让他们舒服？温明珠不就是妒嫉纪淮深会陪着自己吗？
　　乔熙这般想着，往纪淮深肩上靠了靠，语气懒怠：“走了这么久，真累。”
　　温明珠的脸色，果然更加难看。
　　乔熙的心情顿时好多了，她朝着温明珠扬眉，脸色得意。
　　而一旁的温邺川见状，拉过温明珠的手，低声说了些什么，后者一脸不情愿地离开了。
　　温邺川在原地停驻了一下，离开之前，他深深地注视了乔熙一眼。乔熙在他的眼神中，读出了恨意和痛苦。
　　[人物：温邺川]
　　[爱意值：五颗星]
　　[恨意值：五颗星]
　　乔熙顿时明白了。
　　纪淮深任由乔熙靠在自己身上，眼看着一旁的众人已经跃跃欲试地看向自己，他才随意地摸了摸乔熙的发：“小乔，你想要温家安好吗？”
　　乔熙从小学鸡较气中回过神，咬了咬唇，犹犹豫豫地点头：“想。”
　　“那你去旁边等我，我处理一下这件事，就过去陪你。”他的语气温存。
　　乔熙很是乖觉，点头，朝着一旁角落的沙发走去。
　　她还没有走远，就听见有人恭敬开口：“纪先生，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
　　“我未婚妻是温家的养女，和温家的情分虽然不算深厚，但是来这里算是举手之劳。”纪淮深的耐心出奇得好，缓缓解释。
　　－－－－－－题外话－－－－－－
　　纪爷黑化倒计时：一天


第17章 十六
　　一句话，表达了两层意思。
　　一是乔熙和温家的关系普通，虽然是养女，但是不算亲厚。
　　二是他对乔熙爱屋及乌，乔熙在他心中分量颇重。
　　“这......纪先生已经有婚约了吗？那真是恭喜您二位了。”
　　“多谢。”
　　乔熙听着，心情很复杂。
　　她坐到沙发上时，听见了系统平静的声音：[完成场景一，替温家解决麻烦，获得奖励：攻略对象隐藏爱好之一，喜欢吃巧克力。]
　　乔熙笑得很是无语：“你管这叫奖励？”
　　[这个爱好，全世界只有你一个人知道。]
　　乔熙略微思索了一下：“你想让我买巧克力讨好他？”
　　[如何攻略人物，这不在我的权限之内，无法回答。]
　　乔熙皱了皱眉：“得了，那你走吧。”
　　她确实是有些困了。
　　完成了两个任务，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了，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会把任务告诉她。
　　她心烦意乱地闭上眼，渐渐的也就真的入睡了。
　　乔熙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在系统突如其来的声音中，清醒得很彻底。
　　[人物：纪淮深]
　　[恨意值：一颗星]
　　嗯?
　　她就是睡了一觉，怎么醒来就一颗星的恨意值了？
　　乔熙抖着小心肝从角落里出去，便发现大厅现场死寂得可怕。
　　一众人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都不约而同地将视线投在了她的身上。
　　乔熙一方面觉得莫名其妙，可是另一方面，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
　　等到走到了大厅中央的时候，她彻底明白了众人的目光缘何——正中央的液晶屏上，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十岁的自己，在雪色纷飞的背景下，她的身形狼狈又瘦弱，画面定格在她仰着头，将手放在了身着西装的男人手中的一幕。
　　男人只有半露出张侧脸，气质清隽。
　　那是十岁的乔熙和十八岁的薄郁。
　　乔熙记得这段记忆，这段关于薄郁和自己的记忆。
　　那是她被赶出温家的那天，在漫天的雪景中，薄郁穿着黑色的长款西装，撑着竹骨伞朝自己走来。
　　黑色的伞面落了雪，刺目又清晰。
　　他的面容沉静如水，十八岁的少年掌管偌大的薄家，气质已经被打磨得静水深流。
　　他的神情冷淡，可眉眼浓墨重彩一笔，绝色艳丽。那是一种阴沉冷郁的艳，就像开在暗处的玫瑰，带着叫人心惊肉跳的瑰美。
　　他说：“小熙，起来，我带你走。”
　　清寒的声音，不带太多的温情。
　　她梗着嗓音，喊他“小叔”，之后才惊觉失言。
　　她和温家已经没有关系了，这声小叔，她如何都高攀不上。
　　而薄郁淡若无物地一笑，道：“走吧，带你回家。”
　　乔熙十岁这一年，是薄郁把她从绝境中拯救，给她尊严，给她纵容，给她......无尽宠爱。
　　多么煽情又梦幻的初遇，只是可惜了，她无心重温旧梦，只想完成任务。
　　乔熙在心底叹了口气，为了这个身体曾经遭受的狼狈。
　　她大越能猜到这张照片是谁放的，目的是什么，可是她无暇去管。
　　她的目光放在大厅中央的纪淮深身上，他背对着自己，背影疏冷。
　　乔熙一步步走向他，心头慌乱。
　　三星的爱意值和一星的恨，前者大概能占据上风吧？
　　乔熙在他背后站定，低低地喊他的名字，之后解释道：“纪淮深，那是我小叔。”
　　他听见了她的话，缓缓转过身看向她。
　　他的唇微抿，眼神淡而冷。
　　他说：“小乔，我曾经以为，你只会对我一个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乔熙的瞳孔骤紧，她咬着牙抱住他，声音透着哀求：“我们离开这里吧，纪淮深，我们离开，好不好？”
　　纪淮深沉默了一下，用手捏住她的下巴，乔熙柔顺地抬起头，撞进他晦涩莫名的视线中。
　　他却是温柔地笑笑，仿佛刚才的冷漠与嘲弄不是出自一人之口。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亲吻她的唇角：“好，我们离开。”
　　乔熙在心里泪奔，一颗星的恨意值这么吓人的吗？
　　[别疑惑，爱意值越高，恨意值的作用就越强烈，这个叫加成buff。]
　　乔熙：“呵呵，谢谢科普。”
　　系统很有礼貌：[不客气。]
　　……
　　酒店的休息间，温邺川扯着温明珠的手，情绪激烈：“你放的照片，是吗！”
　　“对啊，哥，你不是也想这么做吗？”温明珠笑得甜美：“我只是帮你做了，你应该谢谢我！你说，纪淮深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容许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过从甚密？”
　　“你就不怕......不怕......”温邺川咬着牙关，额角青筋暴起：“乔熙如果出事了，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为什么？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放了一张照片而已。”温明珠轻柔地拍了拍温邺川的肩膀：“哥哥你忘记了吗？那张照片。是你亲手拍的啊......说起来，还是多亏了你。”
　　温邺川脸色惨白地松开了温明珠的手：“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我也不想要拉你这样的窝囊废哥哥！”温明珠冷笑：“不过就是听见薄家人调侃乔熙，你就动手打人，温邺川，你怎么能这么蠢？”
　　随着温明珠的话落，休息室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温邺川将脸埋在掌心，情绪中有痛苦翻涌。
　　而温明珠目露嘲讽，一眼可见的嫌弃。
　　她的唇角扯出嫌弃的弧度，目光之间，一片冷淡颜色。
　　而温邺川的背脊一点点佝偻下去，他仿佛承受了不能承受的痛苦，整个人不断地发抖。
　　“哥哥，”温明珠的语气含讽：“你这样的性格，你觉得乔熙这辈子，可会多看你一眼？”
　　温邺川被说中的心事，整个人僵住，有怒气一点点逸散，可是偏偏沉默着，一言不发。
　　他配不上她......
　　他知道......
　　车内，气氛安静。
　　乔熙时不时抬头看纪淮深一眼，眼中小心谨慎，透着试探。
　　她不敢贸然开口，今天发生的一切，算是一个意外，她尚且没有想好该怎么处理。
　　“乔熙，”纪淮深骤然开口，他的面容有一半隐匿在阴影中，光影错落不明，模糊不清：“你从前和他是什么样的？”


第18章 十七
　　“乔熙，”纪淮深骤然开口，他的面容有一半隐匿在阴影中，光影错落不明，模糊不清：“你从前和他是什么样的？”
　　他问得直白，乔熙下意识坐直，眼底震动。
　　她缓和了许久的情绪，才终于缓缓开口：“我和他......不过就是相依为命。”
　　“相依为命。”他低低地重复着几个字，话语辗转低沉，意味不明。
　　乔熙知道，这件事恐怕是不好糊弄过去了。
　　她见状，适时的落下泪：“今天的事，和我没有关系。”
　　她说这话，透着无辜和委屈，一双眼睛红透，眼底流露出不安惶恐，十分惹人心疼。
　　纪淮深看着她，许久，他缓缓地替她擦去眼底的泪水，淡若无物的语气：“怀着孕的人不要哭，伤身体。”
　　“淮深......”乔熙抿着唇，眼底的光破碎不堪：“你知道的对不对？我和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面了。”
　　纪淮深将她抱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宛如最深情的絮絮呢喃：“我知道，我不怪你。”
　　乔熙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的恨意值可不是这么说的。
　　而纪淮深有一下没一下地梳弄着乔熙的头发，一直到后者窝在他的怀中昏昏欲睡，他才停手。
　　“小乔......”他的语调冰冷狠戾，是从未在人前表露出过的阴暗面：“别让我知道你骗我，不该让我知道的事，就小心藏好知道吗？”
　　他说完，低头看着怀中明媚皎洁的女子，她的睡颜很恬静，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
　　而他伸出手，轻轻扼住她的脖颈：“让我这么生气，真想......”
　　乔熙不自觉抖了一下，事实上，在纪淮深方才开口的一瞬间，她就已经醒了。
　　纪淮深看着乔熙装睡的模样，缓缓松开了桎梏：“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
　　乔熙在死里逃生的侥幸中，战战兢兢地睡着了。
　　而纪淮深始终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放在她的身上，许久，他的眸色柔和下去，又恢复成了平素寂淡的模样......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乔熙躺着床上，纠结地打了个滚。
　　该怎么做呢？
　　[给你的奖励好好利用。]
　　系统适时开口。
　　乔熙没忍住，吐槽道：“纪淮深喜欢吃巧克力和我讨好他有什么关系？”
　　[那是你的事。]
　　乔熙不开心地又翻了个身，没忍住，问道：“现在只有一颗星的恨意值，但是我就觉得他想弄死我了。”
　　[嗯。]
　　“嗯是什么意思？我的感觉是对的？”乔熙顿时毛骨悚然：“你确定我能活到五颗星？”
　　[不确定，所以爱意值和恨意值，你自己好好把握。]
　　乔熙更难过了，她将脸埋在被子里，决定屏蔽系统。
　　许久，乔熙总算调整好心态，决定乘热打铁。
　　反正自己真正的身体也成了植物人，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她倒不如，再接再厉！
　　爱意值无从下手，那个巧克力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倒不如从恨意值先入手。
　　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乔熙算了算自己的生理周期，如果不出意外，她明天就会来月事。
　　这件事如果利用得当，也许是一次契机......
　　纪淮深很晚才回来，他刚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外面下着小雨，他走进来，身上沾了湿气。
　　大厅的灯一片暗淡，只有正中间的沙发处，有一盏微弱的灯光亮着。
　　纪淮深隐约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那一片昏沉中若隐若现。光影明灭，看得并不是太真切。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就看见乔熙蜷缩在沙发的一角，身上盖着薄毯。
　　她的眼皮耷拉着，精神似乎不是太好，却在看见自己的一瞬间，眼底升腾起浅浅的雾气。她撅着嘴，从薄毯中伸出双手，带着鼻音，软软地说：“淮深，抱抱我。”
　　纪淮深不说话，弯下腰将她抱在怀里。
　　他的语调淡淡的：“怎么了？一个人在客厅待着做什么？”
　　明知故问，当然是等你啊。
　　乔熙这般想着，嘴上却是语调低弱，我见犹怜：“我在等你，醒来没有看见你，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么会？”他将她抱紧一些，那句“我很在意你，不会不要你”话到嘴边，生生变成了：“我们连孩子都有了，我会好好照顾你你。”
　　而怀里的女子在听见这句话以后，生生颤栗了一下。
　　她这个反应，更多的像是恐惧。
　　纪淮深身型微顿，之后，他缓缓蹲下身，看向乔熙。
　　乔熙在他如有实物的目光中，脸色发白。
　　她的牙关都在发抖，哪怕在这样昏暗的空间里，也能看见鼻尖已经红了，一双漂亮的眼睛也湿漉漉的，盛满了水汽。
　　她抖着嗓音，话不成调：“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
　　她说完，泪水夺眶，一大颗一大颗地掉在纪淮深的手背上。
　　纪淮深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可是嗓音偏偏温柔得彻底：“那你倒是说说，你骗了我什么？”
　　－－－－－－题外话－－－－－－
　　乔?在作死边缘横跳?熙


第19章 十八
　　乔熙不说话，只是摇着头，一脸的悲哀难过。
　　如她所料，纪淮深的脸色一刻比一刻更难看。
　　乔熙很满意。
　　哦豁，她这惊人的演技。
　　感觉到身下的濡湿，她适时皱了皱眉，脸色也愈发惨白。
　　纪淮深察觉了她的不对劲，他握住她的手臂，哪怕心头怒意未消，他还是问她：“你怎么了？”
　　“淮深，我好痛。”
　　[痛个鬼，你又没有痛感。]
　　乔熙：“这叫套路。”
　　[小心玩火自焚。]
　　乔熙：“你能盼我点好吗？”
　　“我去替你叫医生。”纪淮深试图将自己的手从乔熙的手中扯出，后者大约猜到了他的意图，握得更紧。
　　“不要......不要去叫医生。”她流露出恐惧和惶然。
　　纪淮深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乔熙的肤色很白，此时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什么，白得没有一点的血色。
　　他按耐住想要将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捂暖的冲动，语调冷淡：“为什么不要叫医生？”
　　下一刻，纪淮深听见了一个足够叫他愤怒的答案。
　　乔熙说：“淮深，我骗了你......我知道我瞒不住了，对不起......我没有怀孕，我只是......来月事了。”
　　【恨意值：两颗星】
　　果然，是有用的。
　　“乔熙。你可真?是好得很。”他骤然从她的手中扯出自己的手，动作之大，让后者直接跌在了沙发上。
　　“淮深......”乔熙眼眶通红，她挣扎着起身，拉住了他的衣摆：“你相信我，除了这件事，我再也没有什么是骗你的了。”
　　“除了这件事？乔熙，这件事难道还不够吗？”他往后退了一步，眸色疏冷，从未有过的狠戾：“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知道啊，所以这不是来骗你了嘛！
　　乔熙抿着唇，面容透着无措：“你别生我的气。”
　　求求你多生点气吧。
　　纪淮深沉默地注视了乔熙很久，之后，他转身离开，没有半点犹豫。
　　乔熙等到纪淮深走了，才从一旁的桌子上拿过纸巾。默默替自己擦干了眼泪。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乔熙手腕微动，那团纸巾从她的手中被抛出去，精准地落进垃圾桶里：“再过七天。”
　　[过七天干什么？]
　　乔熙唇红齿白地笑：“去献身啊。”
　　[......不要脸。]
　　“要脸干什么？我要爱意值！”
　　[......祝你被折腾死。]
　　“借您吉言。”
　　[......]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滑行，纪淮深坐在后座，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许久，他缓缓开口：“阿进，让医生去一趟小筑，乔熙她......痛经。”
　　坐在副驾驶座的阿进惊讶地看了一眼纪淮深，很快就收敛了情绪，面不改色地说：“是。”
　　是他记错了吗？怎么记得之前这位乔小姐是怀了身孕呢？
　　合着......竟然是骗先生的？
　　阿进有些敬佩她。
　　敢骗先生已经很厉害了，骗完了不仅全须全尾地活着，还能让先生替她找医生，那简直就是个中人才。
　　阿进打算好好向乔熙请教一下。
　　......
　　乔熙原本就没有身体不适，医生来了，又难免做了一场戏。
　　等她喝完了一大碗苦药，终于送走了这位尽心尽力的医生，只觉得今天实在是累极了。
　　拍了整整一晚上一条过的戏，她都佩服自己。
　　纪淮深最近大约都不会回来了，乔熙将自己摊成大字躺在床上，开心地笑出声。
　　这么大的床，就她一个人，简直太舒服了！
　　纪淮深的确没有再回到小筑，整整七天，乔熙都没有见到他。
　　虽然如此，但是乔熙还是日日派人送甜汤到纪淮深的锦晟。甜汤是她自己炖的，厨艺不佳，卖相也不好。
　　他说：“乔小姐最近在干什么？”
　　对方说：“乔小姐最近都在钻研怎么炖汤，忙得很。”
　　纪淮深笑意浅淡。
　　她站在纪淮深的办公桌前，在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弯下腰对他笑。
　　“淮深，我来赔罪的。”
　　纪淮深嘴角衔着烟，眸微眯，隔着轻烟薄雾，神情莫测地看着她。
　　他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你没衣服穿吗？”
　　乔熙脸色略显无辜：“我以为这些衣服你都不要了。”
　　“我什么时候说我不要了？”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呼出，烟雾愈发弥漫。
　　乔熙突然意识到，纪淮深以为自己怀孕的那段日子，从未在自己面前抽过烟，他是担心会伤着孩子吧。
　　而如今的情况......就这份担心变成了一个笑话。她乔熙，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乔熙心头生出几分不安，她生生按耐下去，笑得甜而落寞：“这么多天你都没有回来，我以为我和那里的一切，你都不要了。
　　纪淮深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过来。”他的声音淡淡的，因为刚刚抽过烟的缘故，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慵懒沙哑。
　　乔熙眼圈红红的，带着恰到好处的鼻音，明知故问地开口：“做什么？”
　　“抱抱你。”她将她轻轻带进怀中，语气很温柔：“好久没抱你了。”
　　他的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的两只手收拢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的揉着。这样的姿态，可以用温情来形容。
　　乔熙不知怎的，在某一个瞬间，心跳慢了半拍。
　　她低着头，看着纪淮深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神色细微的恍惚。
　　那个时候，她刚刚和纪淮深结婚。那个人也是如此，他也总是喜欢这般抱着她，在自己的耳畔一遍遍地喊自己的名字：“小乔，小乔......”
　　两个人的举止，竟然是分毫不差。
　　乔熙陷入了回忆之中，难得沉默着，没有开口。
　　－－－－－－题外话－－－－－－
　　乔?勾引能手?熙
　　纪?超级好哄?淮深


第20章 十九
　　纪淮深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只以为她是难过。他明明还是生气的，却低声絮絮地对她说：“我今天就回去，不难过了。”
　　乔熙回过神，冲他甜甜的绽开一个笑。
　　她将脸埋在他的脖颈，细细蹭着。
　　她的发质很软，这样的动作，有些像一只小猫。
　　纪淮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眸色已经温软了下来。
　　窗外的日光正盛，橙红的色泽渲染在云彩上，就像是流光溢彩绸缎。那些光晕错落地洒在纪淮深的身上，似乎让他整个人都多了一份柔软可亲。
　　乔熙神色迷离地扣住他的脖颈，轻轻往下凑近自己。
　　纪淮深的面色未变，眼中却有几不可察的暗芒划过。
　　他的喉结上下耸动，声音低而喑哑：“怎么了？”
　　“淮深，”落地窗有光大片大片洒进来，乔熙在漫天的朝霞倒影下，明眸如灿：“我确实骗了你，可是......我愿意的。”
　　最后几个字，有羞赧和孤注一掷的味道。
　　“你愿意什么？”他任由她越来越靠近自己，放任她狎昵地用鼻尖蹭着自己的面容，却始终态度平淡，自持得很。
　　“我愿意给你生孩子，我愿意的。虽然骗了你，可是你也应该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对不对？”她不介意他的态度，说到这里时，笑得很是烂漫。
　　我都说到这份上了，爱意值什么的，是不是应该给我一点了？
　　乔熙这般想着，脸上却是越发明媚的笑意。
　　腰间传来些微的压迫感，纪淮深握着她的腰，将她轻轻压在办公桌上。
　　有纸张和钢笔落在地毯上的声音，闷闷的，细微的。只是在这样安静的空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乔熙真的有些紧张了。
　　纪淮深的眸色平静，视线若有若无地划过她的衣领：“里面穿了什么？”
　　她闻言脸色微红，之后，用一种明明天真，却又缠人心智的声音说：“红色的吊带裙，我百度了一下，据说是斩男利器。”
　　自从执掌锦昇之后，纪淮深见过形形色色的女子。乔熙这样尺度的勾引，说到底不过是小姑娘的把戏，他应当是觉得不为所动的。
　　可是此刻，他感受着掌心之下她温暖的皮肤，竟是无论如何都放不开。
　　他没有勉强自己，弯下腰，吻落在她的唇上。
　　下巴被人轻轻抬起，他的吻落在她的下巴，脖颈上。
　　“你的小叔叔，也这样亲过你吗？”
　　“你是
　　“嗯。”似满足。
　　“我是
　　纪淮深闻言，将她抱得更紧。
　　乔熙被他亲得晕乎乎，神志不清之际，听见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畔响起，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我也是
　　......
　　光影转化，正午的日光被厚重的窗帘阻挡在外。
　　纪淮深衣着整齐，手里端着一盆温水。
　　乔熙的发际都是汗，她原本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的，在纪淮深的手碰到自己的脚踝时，流露出一种被欺负到极致后顺服又乖巧的声音。
　　没有任何意义的音节，更像是一种撒娇。
　　乔熙半掀起眼皮，看着正在给自己擦拭双脚的纪淮深，脸色发红。
　　“淮深......”她软着嗓子喊他的名字，后半句，恰到好处的惊怯软糯：“不生我的气，好不好？”
　　他大概是没有料到她还在惦记着这件事，手中的动作一顿，他将她抱进怀中，亲亲她汗湿的脸：“我不生气。”
　　乔熙感受着身上的酸软，泄愤地揉皱了纪淮深熨贴的衬衫，嘴上却很乖：“那就好，我多怕你不要我了。”
　　“我不会......”他皱眉，语气认真。
　　乔熙开心地亲亲他的嘴角：“淮深，我喜欢你。”
　　他在长久的沉默后，郑重地说：“小乔，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爱意值：四颗星。]
　　哦豁，虽然累，但是不亏不亏。
　　之后的时间里，纪淮深替乔熙整理好一切，又喂她吃了一碗粥。
　　期间，乔熙矫情地要他把香菇鸡丝粥里面的鸡丝全部挑出来，他也好脾气的照做了。
　　送餐的小助理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端着空了的碗出去以后，对着同事说：“纪总谈恋爱了！”
　　“骗鬼呢？”众人不约而同地说。
　　小助理很着急，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刚才的一幕幕，跺跺脚坐回座位上：“不信就算了！”
　　而一门之隔的董事长办公室，纪淮深从乔熙的身后抱住她，吻落在她的蝴蝶骨上：“你是不是解约了？”
　　“嗯？”乔熙缩缩肩膀，睁开困倦的眼：“是的。”
　　“签来我这里，我捧你。”
　　乔熙清醒了。
　　她翻过身往他怀里蹭，用力抱住他：“好的好的！”
　　送上门的机会，不要白不要。
　　“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不要担心。”他的语调温和：“睡吧。”
　　乔熙点点头，很快就陷入了甜沉的梦里。
　　一觉醒来，已经是傍晚。
　　纪淮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乔熙百无聊赖地拿出自己的手机，才发现上面已经有二十几通未接来电。
　　这二十几通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温明珠。
　　纪淮深将她的手机设置了免打扰，以至于她一通都没有听见。
　　她正考虑要不要重新拨回去，那电话又不依不饶地响了。
　　行吧，不用做决定了。
　　乔熙接通电话，声音慵懒：“温大小姐，有什么事？”
　　“你一门心思解约，原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下家？”温明珠咬牙切齿地说：“乔熙，你以为纪淮深是为什么捧你，又能捧你多久，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乔熙发自肺腑地觉得，温明珠的脑回路很跳跃。
　　“你在说什么？”
　　“你装什么装！”温明珠听着乔熙风轻云淡的语气，更是被激出了几分怒气：“锦昇将年度的s级剧本给了你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难道不是纪淮深的缘故吗！乔熙，你为了火，竟然能这么不择手段！”
　　乔熙愣了好一会儿。
　　倒不是因为温明珠的话让她不安了，而是因为曾几何时，她在现实世界中。也曾被人这样劈头盖脸地责骂过。
　　－－－－－－题外话－－－－－－
　　开～往城市边缘开～


第21章 二十
　　那是个正当红的小花旦，性格骄纵却也不失可爱，稍微了解她一点的人都知道，她心悦纪家家主纪淮深多年。
　　只不过那个时候，对方什么都没有说错。她就是因为所谓的资源而同纪淮深结婚，对待他，也谈不上什么爱意。
　　因此她只是笑笑，没有一句反驳。
　　只是后来，她也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小花旦。
　　此时，乔熙漫不经心地摸索着手机的侧脊，等到温明珠说完了，才笑着开口：“不管你信不信，我不是因为你说的这些和纪淮深在一起的，至于其他的，无可奉告。我对你们温家已经仁至义尽，以后没有事情，麻烦你不要随便打电话给我。”
　　“乔熙！”温明珠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喊她的名字：“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一辈子也不配被人喜欢。”
　　乔熙没有回答，挂断了电话。
　　嗯，不配，她自己也这么觉得。
　　乔熙在床上一个人默默地坐了很久，她打开了实时新闻，头版头条赫然就是她签约锦昇的消息。
　　纪淮深这般迅疾，在她的意料之外。
　　......
　　纪淮深回来的时候，乔熙已经离开了。
　　夜色昏暗如晦，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他皱着眉去拨打乔熙的电话，听筒里传来了忙音。
　　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极致的慌乱之感，在他的心口蔓延。
　　而此时此刻，乔熙踩着月色，站在薄郁的家门口。
　　薄郁带着细致的金丝边眼镜，黑色的衬衫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他大约是从什么会议上抽身，身上的衣物都是极其的规整熨贴，
　　此时，他站在门口，面容诡艳，神情难测地看着乔熙。
　　乔熙仰起头，笑着看向他：“怎么这么看着我？”
　　他冷笑，钳制住她的下巴，动作没有留情面：“刚从纪淮深的床上下来，你就敢来找我。乔熙，你胆子真大。”
　　[人物：薄郁。]
　　[爱意值：五颗星。]
　　[恨意值：两颗星。]
　　“你明明知道......”乔熙狼狈地别开视线，低低地，循循善诱地说：“那只是一场交易，你知道的，对吗？”
　　“我该知道什么？嗯？乔熙，我是看见新闻了。”薄郁的眼中，冷意更盛：“只是我不知道，原来你想要只是这些，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怎么不和我说？只要你和我说，我都会给你的。”
　　我只想完成任务，不需要，谢谢。
　　乔熙还在想要用什么说辞敷衍过去，系统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恨意值：两星半]
　　乔熙的背脊一瞬僵硬，好像玩崩了。
　　她顺着薄郁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不远处的梧桐树浓沉如墨的阴影下，纪淮深站在那里，神情冰寒，周身的戾气一触即破。
　　乔熙站在原地，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栖栖，我好像闯祸了。”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
　　“你怕他？”薄郁似乎是冷笑，他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带：“你在我这里，有谁敢动你？”
　　乔熙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此时和纪淮深回去的，岂不是显得她今天来找薄郁太过多此一举？这样的话，那薄郁这个筹码，就算是废了。毕竟，如果纪淮深只是威胁她就妥协，那之后若是想演移情别恋，可信度未免太低。
　　如此这般，要是还想用薄郁来刷满恨意值，估计也不怎么好用。
　　可是如果不回去......
　　乔熙不知怎的，有些怵得慌。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纪淮深已经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他的视线在乔熙和薄郁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漫不经心地别开视线，就好像纯然不在意。
　　“薄先生，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和我说一声，不然我也好为你接风啊。我们两家毕竟有那么多合作，你说对吗？”
　　前半句示好，后半句威胁。
　　“刚回来，没有多久。倒是纪先生，这么晚了来我这里做什么？”薄郁笑笑，这种表面功夫，两个男人都很擅长。
　　纪淮深同样笑得从容，仿佛两人之间没有半点龃龉。
　　他开口，一派温容：“我和乔熙闹了点小别扭，小姑娘就一个人跑到你这里来了。”
　　他说到这里，幽深不见底的眼眸看向乔熙，一字一顿：“乔熙，和我回去。”
　　乔熙并不想回去。
　　“淮深......”她露出几分胆怯，之后看向薄郁，再度开口，却有了有恃无恐的味道：“我就想留在这里。”
　　她几乎是坚定的语调。
　　纪淮深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半晌，他低笑了一声，弯腰凑近乔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乔，管好你自己，别让他染指你，一根头发都不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乔熙一边开心一边泪奔：这是黑化了？
　　而纪淮深说完这句话，从容不迫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朝着薄郁颔首，神情莫测地离开了。
　　薄郁将乔熙扯进了房间里。
　　他的神情极扭曲，鼻尖轻轻蹭过乔熙的脖颈，语气森冷：“乔乔，你的身上有纪淮深的味道，很恶心，你知道吗？”
　　[恨意值：三颗星。]
　　“我现在就去洗澡。”乔熙故作惶恐地想要推开他，意料之外，她很轻易地就把对方推开了。
　　浴室里，乔熙看着自己脖颈上的吻痕，有些头疼。
　　她一想到今天顶着这样暧昧的痕迹从纪淮深那里离开，就觉得自己脸都丢尽了。
　　想必今天见过她的人，都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
　　乔熙将脸埋在毛巾里，让自己不要去多想。热气蒸腾，让她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不少。
　　事到如今，她只能继续往下走。只希望纪淮深能早日深爱她，恨透她……
　　锦昇集团官宣签约乔熙的
　　残阳如烈火，似乎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乔熙苍白着脸，看着电视屏幕上的新闻……


第22章 二十一
　　——屏幕的底端赫然写着：“新晋人气演员乔熙被曝出堕胎史。”
　　电视上，曼姐眼眶通红，哽咽地说：“我早就有察觉了......可是却一直不敢相信，她看起来，明明是个那么美好的女孩子。”
　　曼姐说到这里，饱含感情地看向镜头：“可是我相信，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她不是那种会伤害孩子的人，做出那个决定，她一定也很痛苦。虽然乔熙现在也不是我的艺人了，但是无论如何，我只希望她能越来越好。”
　　一段话，说得柔滑婉转，滴水不漏。算是让原本部分怀有疑心的观众，也彻底相信了这一传闻。
　　乔熙坐在沙发上，整整一天，没有动弹。知道这是虚拟的，可是纪淮深下手这般狠，直接捏在她的软肋上。她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深切的恐慌。
　　这样的丑闻，对上升期的女演员，是致命的。
　　她不能不感同身受。
　　傍晚，薄郁从外面进来，脸色很难看。
　　乔熙听见开门声音，撑着下巴躺在沙发上，慵懒地看着他：“薄郁，我要被骂死了。”
　　“别想这些，我会处理。”他冷斥。
　　乔熙却是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如果是别的方面，你当然能处理，可是锦昇在娱乐圈从来就是一家独大，你处理不了。”
　　薄郁大约没怎么睡好，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他捏住乔熙的下巴，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神情阴沉：“所以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乔熙，你打算去找纪淮深，是吗？”
　　乔熙弯着唇，笑得有种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你放心，我回去找他，他不会怪我的，他只是想要逼我求他而已。”
　　薄郁直起身，用一种极端冷静的表情看着她。
　　他原本就是个骄傲的男子，乔熙这段话，足够摧垮他全部的犹豫不舍。
　　“既然如此，你滚吧。”他的语气很冷静，只是在说完话的那一瞬间，将茶桌上的花瓶重重挥在了地上。
　　他猩红着眼看着乔熙，咬牙切齿：“你给我滚！”
　　乔熙滚得很麻利。
　　乔熙在这天夜里，重新走到了纪淮深的家门口。
　　她刻意没有穿鞋，路上有尖锐的石子和玻璃扎破她的脚心，白皙的足被红色沾染，圆润可爱的脚趾也有细微的伤痕。
　　乔熙感受不到痛感，所以只能自己用经验估计伤势的严重性。
　　毕竟她这次真的把纪淮深惹急了，如果不做出一些示好的意思来，他估计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做作。]系统下了定论。
　　乔熙没理，伸手去按门铃。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乔熙在已经看见四只野猫从她面前陆陆续续窜过去以后，那扇沉香厚重的大门终于被缓缓打开了。
　　大厅里的灯光昏暗，乔熙站在门口明亮的路灯下，看着显在阴影昏暗中的纪淮深。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在门把上，一双桃花眼此刻有了凉薄的味道。
　　他的眸是很纯粹的墨黑，无机制一般的冰冷，未带温度。
　　乔熙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来，她哽咽着去扯他的衣摆，声音带着鼻音，娇怯柔软：“淮深......我错了，我不该去找薄郁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整个人试探着往纪淮深的怀里撞：“淮深，求求你了，真的，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乖乖的，很乖很乖。”
　　她语无伦次，肩膀还在发抖，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而他任由她一步步得寸进尺，许久，他在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轻轻摸了摸她的发。
　　他的嗓音很温柔，温柔到了极致，可是听不出半点情绪：“你求我？”
　　乔熙愣了愣，之后，她仰起头，眼底细碎的光彩，带着极致的破碎和脆弱感。
　　她说：“我求你。”声音带着柔顺。
　　她整个人都靠在他的身上，完完全全的依附感。
　　“你用什么求我？小乔？恩？”他的声音愈发温柔，循循善诱。
　　什么都可以，你快点给我爱意值吧。
　　“淮深......”她眼底有慌乱，一瞬的犹豫。
　　“怎么？”他的声音骤然冷淡下去：“你不愿意？”
　　他说着，似乎就打算放开她。
　　乔熙心慌中将他抱得更紧：“我没有......我没有不愿意。”
　　纪淮深弯下腰，亲了亲她因为情绪激动红透的耳垂：“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她低声道。
　　纪淮深抱紧她，他开口，一字一顿，犹如宣判：“小乔，我要你整个人生。”
　　他说完，将她扯进一室昏暗......
　　晨光洒进卧室的时候，乔熙躺在床上，一身暧昧的痕迹。
　　纪淮深折腾了她整整一夜，各种难以言说的场面在她的脑海中一一掠过。
　　她红着脸，看着穿着白色衬衫走向自己的男人。
　　“饿了吗？先喝点牛奶，我带你去锦昇签约。”他说完，摸了摸她的发，声音柔和。
　　乔熙听着，却是惊慌地往床头缩：“我不想......不想出门。”
　　“为什么不想出门？”他摸着她的头发，声音带着安抚：“我把一切都处理好了，小乔，你很安全。”
　　“不是的......”她说着，眼泪接连不断地从眼眶跌落：“他们......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所有人都在骂我。”
　　纪淮深看着她吓得不轻的模样，有些心疼。
　　自己的手段，大约已经把她吓坏了吧？
　　“没事......没事......”他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打开电视看看，锦昇已经发文澄清了，张曼也承认了她是诬陷，这件事本来就是没有证据的，你不用怕。”
　　乔熙的鼻尖都是通红的，她扬起头，脸色不安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他抱住她，用一种威胁和承诺参半的声音说：“小乔，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能替你摆平一切。”
　　——如果你不在，我就毁了你。
　　乔熙默默地在心里替他接上了后半句。
　　啧......
　　真是虐恋情深。
　　“我不会的......”她抱紧他，用被吓坏了的声音说：“我不会的。”
　　纪淮深轻柔地抱起她，没有回应。
　　他替她擦干净面容、洗漱、穿衣。无微不至的程度，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题外话－－－－－－
　　小五点评：男主在黑化的路上一去不回头，女主作得一手好死……


第23章 二十二
　　他替她擦干净面容、洗漱、穿衣。无微不至的程度，就像在照顾一个孩子。
　　乔熙任由他替自己整理，柔顺乖巧。
　　在纪淮深替乔熙穿好最后一只袜子后，一切终于收拾妥当。他亲亲她扑簌簌的睫毛，带着她出门。
　　而此时锦昇的正门，薄郁的幻影正横亘在大门口。始作俑者坐在车内，半摇下去的车窗，露出面沉如水的侧脸。
　　众人都是知道薄家的身份的，自然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惴惴不安地站着。
　　纪淮深牵着乔熙的手走过来的时候，薄郁推开车门，走向他们二人。
　　修罗场。
　　这是乔熙唯一能想到词语。
　　这样的场面，真的很偶像剧了。
　　“乔乔昨天和我吵架，原来是跑到了你这里。”薄郁声音淡淡的。
　　这一次倒好，连敬语都省了。
　　乔熙头疼地捏捏眉心。
　　纪淮深的目光落在乔熙的身上，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你放心，我把她照顾得很好。”
　　当然好，都照顾到床上去了，照顾了整整一夜。昨夜纪淮深在盛怒下动作异常狠，她期间很多次受不住哭出来，却只遭到他更不能言说的对待......
　　乔熙想到这里，脸色通红。
　　而对面的薄郁却是面色铁青。
　　“那当真是谢谢你了，我今天是来带乔熙回去的。”薄郁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乔熙。
　　乔熙低下头，当透明人。
　　“小乔只想留在我的身边。”纪淮深无视乔熙的蜗牛行为，喊她的名字：“小乔，对吗？”
　　他问得柔情蜜意，只有乔熙能听出这里面的威胁和警告。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
　　乔熙点了点头，很乖地将手放在纪淮深的手心：“我们......上去吧。你别和我小叔吵架，好不好？”
　　这句话，显而易见地取悦了他。
　　纪淮深弯了弯唇角，眸色沾染几分笑意：“当然好。”
　　薄郁站在原地，没有伸手去拦。
　　当乔熙说去那句话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他只是不明白，如果是这样的胆怯依赖，她怎么敢跑到自己的面前，说要离开那个人？
　　而纪淮深拥着乔熙离开的那一瞬，眸色清淡掠过薄郁，里面的嘲讽还没有来得及彻底掩去。亦或者说，他是刻意让他看见的。
　　薄郁的脸色微微发白。
　　乔熙没有心思去安抚薄郁的心情，纪淮深放在她肩膀的那只手下了死力，她甚至错觉自己的肩膀是不是断了。
　　忍，为了爱意值，有什么不能忍！
　　好不容易捱到离开薄郁的视线，乔熙才卖乖地看着他。
　　她眼底的疼痛和惊慌参半，恰到好处的泪光：“淮深，你放开我，好不好？”
　　纪淮深面容平静，未露半分端倪，只是放在乔熙肩上的那只手，稍微收了些力气。
　　他弯腰凑近她，低垂的眉眼神色冰冷，带着一眼可见的怒气。
　　他冷笑，微凉的气息落在乔熙的面容上，引得后者下意识眼睫颤动。
　　“小乔，”他掬起她的一簇头发，修长的指微动，那发丝便一点点缠绕上去。他眼中的怒气，渐渐变成了势在必得的冷漠：“我才不会放开你。”
　　乔熙泪奔。
　　真是作孽的一天，自己这是走什么霉运了！
　　......
　　锦昇旗下的娱乐公司南栖娱乐，在国内的各个经纪公司里，造星能力算是首屈一指。
　　此时，公司的负责人毕炜锋一头的汗，站在纪淮深面前，小心翼翼开口：“纪总，这份合同是有什么地方有问题的吗？您说，我立刻改。”
　　你没有问题，是我有问题。
　　乔熙在心里默默回答，她坐在纪淮深的身侧，适时地将合同拿到自己面前。
　　她的动作一开始很慢，见纪淮深没有露出不悦的表情，才将合同抽到自己面前。
　　她也没有仔细去看，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面，在乙方处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乔小姐，”毕炜锋没有来得及阻止，赔着笑道：“您这也没有仔细看啊。”
　　一直一言不发的纪淮深此时才侧过脸，看向了乔熙。
　　他的余怒未消，语气漠然至极，凝着霜一般：“乔熙，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骗你签下卖身契，让你一辈子在我手底下当牛做马。”
　　“你不舍得。”
　　他微愣，抿着唇不说话。
　　乔熙见状，就知道纪淮深气消得差不多了。
　　她也没有在意毕炜锋在场，笑着就往他怀里撞，只是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又不是我让他过来的，你冲我凶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拉开自己肩膀上的布料：“你看看，都被你捏红了，我刚刚写个字都觉得疼。”
　　毕炜锋站在两个人对面，在乔熙抱住纪淮深的那一刻，就已经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此时他见乔熙似乎要拉扯衣服，更是犹豫要不要直接离开算了。
　　然而下一秒，那份乔熙签完字的合同劈头盖脸地扔在他的身上：“出去！”
　　乔熙闷笑了一声，看着纪淮深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等到毕炜锋离开了，纪淮深将她扯进怀里，语气不善：“还有人在，你发什么疯！”
　　“露个肩膀而已啊，你都要给我签卖身契了，还在乎我多露块肉？”她说话的时候语气不饶人，眉眼却是笑意满满，她把玩着他铁灰的领带，眉眼弯弯。
　　纪淮深被她气笑了：“你自己也说了，我不舍得。”
　　最后几个字，咬牙切齿。
　　乔熙在他怀中笑得花枝乱颤，她抬起勾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不舍得吗？刚刚那么用力捏我，怎么就舍得了？”
　　她说着，似乎是有些委屈，手腕微动，扯了扯手心里的领带。
　　纪淮深闷哼了一声，凑近她，声音沙哑：“想勒死我？”
　　乔熙笑着抱住他，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不想勒死你，想累死你。”
　　......
　　乔熙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能永远都不会有累死纪淮深的那天了。
　　她躺在侧间的休息室，累得手指都不想动。
　　嗯，累死他之前，自己应该已经累死了。
　　此时是正午，大片温暖的阳光从半遮掩的窗帘缝隙中落进来……


第24章 二十三
　　此时是正午，大片温暖的阳光从半遮掩的窗帘缝隙中落进来。
　　乔熙刚刚被纪淮深抱着去洗了个澡，此时穿着黑色的丝质睡裙，懒懒散散地躺在床上。
　　那睡裙有些短，刚刚好只到大腿中间，露出来的部分又白又细。
　　乔熙借着阳光看着自己的美腿，自觉很是满意。
　　她细细地欣赏着，之后有一床柔软的被子覆上来，纪淮深从她身后把她抱住。
　　“也不知道你是在发什么疯？也不怕着凉？”纪淮深的声音很淡，只是能听得出里面的关心责备。
　　乔熙心里一甜，像个蚕宝宝一样，裹着被子一点一点挪到纪淮深怀里。
　　“那你抱抱我，热得快。”她仰着头，从纪淮深的角度，能看见她肩膀上刚刚留下的红色痕迹。
　　他的眸色一黯，弯腰抵着她的额头，那么温情的动作，偏偏话语叫人脸红。
　　“你确定要我帮你热热？”
　　乔熙抱着小被子乖乖躺好，义正言辞：“我要午睡了！”
　　“先别睡，”他重新将她带着被子抱起来：“已经中午了，先去吃饭，不吃点东西等等睡醒了胃又不舒服。”
　　乔熙哭丧着脸：“我想睡觉。”
　　纪淮深想了想，将她放了回去，他捏捏她的脸，低声道：“我去开个会，之后给你带吃的回来。”
　　乔熙乖乖点头。
　　纪淮深离开没有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
　　乔熙看了一眼就笑了：“你刚刚就拿着这个去打菜？”
　　“阿远去的。”他将保温桶放在她身侧的床头柜，催促道：“起来吃饭。”
　　乔熙想象了一下身材魁梧的阿远拿着粉色保温桶走进办公室的样子，噗哧笑得更欢了。
　　她整理睡乱的头发，随意拨弄了一下，笑嘻嘻地说：“吃饭吃饭。”
　　乔熙吃完饭以后，纪淮深一点点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完毕。
　　他大约是不怎么做这种伺候人的事情，一个保温桶的归纳，都弄了很久。
　　还是乔熙看不下去，无奈地说：“最大的那个放在下面，最小的放在上面，那个小铁板式隔热层，要放在中间。”
　　她絮絮地说着，也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回过神的时候，却看见纪淮深眸色深深地望着自己。
　　他将收拾好的保温桶放在一边，哑声道：“小乔，这样不是很好吗？”
　　她愣了愣：“你在说什么？”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的额角，替她整理着有些凌乱的发：“这样不是很好吗？不要和别人走，好不好？”
　　乔熙看着他眼中的认真，才意识到他说的话并非玩笑。
　　她眸色微动，许久，才柔声道：“我不会和别人走。”
　　说出来的那一瞬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罪恶感。
　　她知道，她会的，因为这是积满恨意值最容易的方式。
　　只是她却不确定，到那个时候，纪淮深会对自己做出什么......
　　乔熙签约了没有多久，铺天盖地的人设营销就开始覆盖网络。
　　她从前的种种跑龙套的经历都被放大，被收买的官微大号对她极尽吹捧，有说她多年隐忍蛰伏，热爱演戏，也有说繁星娱乐湮没人才，狼心狗肺。
　　总之，话题度一时无两。
　　乔熙对于这一切，却并不怎么上心。
　　在现实世界中，她是很想要成为一线演员的。可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几乎所有的心神，都被攻略纪淮深占满。
　　乔熙知道，自己这样的状态很可怕，太过将一个人放在心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她必须要更多的关注事业。
　　不要对自己的攻略对象倾注太多感情，她这般告诫自己。
　　这一天，乔熙正在浏览着微博。
　　最近，她的微博粉丝几乎是指数式上升。大量观众认为她多年被埋没雪藏，之前和繁星解约之后又被泼脏水，实在可怜，对她的同情分很高。
　　这种大众同情分，是最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而乔熙，已经站在了民意所向。
　　假以时日，她的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她看着，到底还是生出了几分高兴。说到底是个好机会，没理由不把握。
　　她发了一条微博，感谢了所有人对她的关注和喜欢。
　　话语恳切，字字诚恳，又一次赚足了好感。
　　就在乔熙拿着手机，愉悦地查看评论区的时候，久不露面的系统缓缓开口：[我不明白，你的胜负欲为什么这么重？这不过就是个虚拟世界，就算真的成为影后又怎么样？]
　　乔熙翻阅评论区的手微顿，眼中有极端复杂的情绪划过。
　　不过很快，她无所谓地笑笑：“如果没有胜负欲，那这辈子不就过的浑浑噩噩？我不想要那样的人生，我要成功，要做到最好。”
　　系统又一次选择了沉默。
　　而乔熙重新开始翻阅评论区的时候要，那形形色色的溢美之词，却叫她生出了几分无趣。
　　她胡乱地翻了两下，将手机放在了一边。
　　这不过就是个虚拟世界，就算真的成为影后又怎么样？
　　系统的话在她的耳边回绕。
　　乔熙鬼使神差地重新拿起手机，再一次输入了一条微博。
　　简单数字，却导致了微博的沦陷——“感谢大家的喜欢，只是我最近有了更重要的事，我有深爱的人，我想和他结婚。@锦昇集团董事长纪淮深。因此，一切的工作安排暂时推迟。”
　　微博发出去没有多久，乔熙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那声音柔和了许多，轻轻的：[爱意值：五颗星。]
　　乔熙弯着唇角，笑意真切。
　　而此时，一通电话被拨打了进来。
　　乔熙接起，听见纪淮深的声音。
　　他的声音依旧是平静温柔的，可是语速偏快，能听得出急切：“小乔，你刚刚发的微博是什么意思？”
　　乔熙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坚定地说：“意思就是......纪淮深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纪淮深站在光影中间，唇角的笑意潋滟，勾人心魄。
　　他挂断电话，一步步走到乔熙面前。
　　而乔熙只是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愣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题外话－－－－－－
　　爱意值五颗星了，你们懂的


第25章 二十四
　　而乔熙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愣愣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她看见他在自己的面前单膝跪下，感受到他握住自己手的温度，听见他说：“小乔，我怎么会不愿意，我从来，都是怕你不愿意。”
　　他的语调里，有低微的叹息，每个字似乎都酝酿了很久，那样的温柔缱绻，叫人听着，眼眶发烫：“乔熙，我想娶你，只想娶你一个人。”
　　乔熙的唇边，笑意烂漫。
　　纪淮深看着她，眼眶却是越来越红。
　　也许很多年后，所有的旧事都被时间冲淡，他也会永远记得，记得乔熙这一天的样子——她坐在温暖的灯光下对自己笑，似乎就是地久天长的承诺......
　　乔熙和纪淮深的婚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兰城。
　　婚讯传出去的
　　是傍晚，他就站在小筑门口，指尖夹着香烟，猩红的火光在他的指尖明明灭灭，刺眼的厉害。
　　二楼的落地窗前，纪淮深将下巴搁在乔熙的肩膀上，声音温柔，却在指尖触摸到她的面容的那一刻，露出了久违的强硬。
　　他说：“小乔，你说他来找你做什么？”
　　乔熙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爱意值已然满了，这一天，避无可避。
　　她迟早要让他恨透自己，迟早要完成任务。
　　她有自己的生活，这里的一切，不过就是系统里的一个虚拟世界，包括自己身后，这个用力抱住自己的男人。
　　“淮深......”她原本想要说些什么刺激他，可是在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他红透的眼眶。
　　那些残忍的话哽在喉间，进退不得。
　　乔熙知道，自己心软了，对着这张脸，这个名字，她没有办法不心软。
　　“我让他离开，好不好？”她抱住他，妥协地说。
　　明天吧。
　　恨意值什么的，明天再说……
　　“让他离开？”纪淮深轻声重复，问出来的问题却很尖锐：“你说的离开，是离开这里，还是离开你的心里？小乔，你告诉我，好不好？”
　　乔熙抱住他，道：“你如果不放心，我就不下去，淮深，你相信我。”
　　纪淮深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乔熙。
　　他不说话，那双墨色的眸雾霭沉沉，里面的情绪被揉碎，再一点点遮掩，什么都看不清：“我也想相信你的，可是那天，你对他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乔熙，你叫我怎么相信？”
　　他将话说的极尽温柔，可是却遮盖不住骨子里的残忍和漠然。
　　乔熙没有回答，看着楼下的那个身影。
　　路灯下，薄郁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寂寥又冷清。
　　[这个机会很好，你只剩下恨意值了，只要积满了，任务就完成了，不是吗？]
　　“可是......我们才刚刚在一起。”
　　[乔熙，你真的以为你是来风花雪月的吗？我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一字一句，都往她的心上冲击着。
　　乔熙不知道该做何答。
　　她的记忆中，有着关于这个薄郁的一点一滴。但那些记忆与她而言，却只是一个与己无关的记忆而已。
　　可是如今，她却不能不强迫自己，将那些记忆当作自己的一部分。
　　只有这样，她才能把戏演的淋漓尽致。
　　她的系统裴栖说的很对，她只是来完成任务的。其余的感情，都不该有。
　　而纪淮深的手捏着她精巧的下巴，她被迫仰起头，看向他。
　　“小乔，说话。”他的气息冰冷，扑在她的面容上。
　　乔熙的眼睫颤了颤，之后，她颤着牙关，字节破碎：“我......不知道。”
　　预料中的系统提示音没有响起。
　　乔熙原本躲闪的视线，有错愕闪过。
　　竟然没有动怒吗？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容许自己心爱的女子心里有了旁人？
　　可是他对自己，竟然能纵容到这个程度。
　　而纪淮深捏着她的下巴用了狠力，松开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红意。
　　他视若无睹，反而往后退了一步，清冷温和的眉眼染上了狠戾，冰寒冷清：“小乔，原来这就是你的心里话，是吗？”
　　乔熙苍白着脸，缓缓点头：“是，这就是我的心里话。”
　　腮边因为说话被牵扯，细细密密的疼痛。
　　她说完这句话，只觉得自己的唇角都痛得麻木。
　　纪淮深冷笑连连，他怒极反笑，喃喃道：“是吗？”
　　两个字，怒意森然。
　　而此时，门外传来了一阵骚乱。
　　管家惊慌失措地站在门口，哑声到：“先生，薄先生他冲进来了。”
　　乔熙的眼睫颤得更加厉害。
　　纪淮深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收回视线的时候，已经看不出怒气。
　　他扣着乔熙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小乔，他大约是有什么话想要同你说，去见见？”
　　修罗场吗？不想去......
　　乔熙揪着纪淮深的衣摆：“还是你去吧......”
　　“他又不是来见我的，我去做什么？”他低笑，语调温和，笑意却是未达眼底。
　　乔熙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算是彻底黑化了吗......
　　这一天晚上的事情，乔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纪淮深的情绪是一根绷到极致的线，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在薄郁说到乔熙同他的曾经的时候，这一根弦如乔熙所料，彻底崩断。
　　那时，薄郁同一种平静又含着嘲讽的声音说：“我和乔熙注定是这个世上最亲密的两个人。”
　　一句话，点燃了硝烟。
　　“这么亲密的关系，旁人当然比不上。”纪淮深淡然自若，这般温和说着，手却狠狠扣住了乔熙的脖颈。
　　后来，他当着薄郁的面亲吻自己，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和暴虐的吻。
　　乔熙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亲吻过，心头惊慌无措，半边身子却已经麻了。
　　她软软地被纪淮深抱在怀中，在绵长的亲吻后，眼眶里有生理性的泪水溢出。
　　薄郁试图冲过来，被纪淮深的人拦住了去路。
　　乔熙见状，决定火上浇油：“薄郁......救救我。”
　　“熙熙！”
　　伴随着薄郁沉痛的声音，乔熙唇上一痛，她下意识睁开眼，便看见纪淮深眼中的冰冷。
　　乔熙下意识地呜咽了一声。
　　－－－－－－题外话－－－－－－
　　纪爷黑化进度条：100%
　　下一章出现题记的牢笼，可期待。(≧▽≦)
　　其实我觉得，这个剧情算是在虐男主吧……


第26章 二十五
　　乔熙反射性地呜咽了一声。
　　纪淮深咬破了她的下唇，之后再一遍遍用牙齿磨着乔熙唇上的伤口，血腥味冲鼻，浓烈到遮盖不住，宛如凌迟。
　　乔熙似乎听见了薄郁压抑低沉的吼声，可是脑子痛得晕乎乎，几乎无法思考。
　　等到乔熙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被剥了衣裙，未着寸缕地躺在床上。
　　纪淮深欺身压住她，动作极尽撩拨，眸色却不含一点点情欲，他的唇上沾着她的血，就像某种以血为生的妖孽一般，极致的危险。
　　他笑笑，仿佛没有看见乔熙的慌乱，柔声问她：“小乔，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乔熙咬了咬唇，道：“对，我和薄郁......是很亲密的。”
　　“亲密？”纪淮深贴近她的耳，笑意冷冰冰的：“说起亲密，你的里里外外，有哪里是我不知道的，是我没碰过的？他薄郁算什么？和我比？”
　　最后几个字，怒意昭彰。
　　乔熙沉默不语，一双眼睛红彤彤的。
　　“说话。”他用手指按着她唇上的伤口，声音愈发的冷。
　　“我们之间不够纯粹，所以算不上亲密。”乔熙疼得皱眉，却轻声，饱含眷恋道：“我十岁那年，他给了我一切。”
　　纪淮深注视着她，手臂微撑，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冷眼看着她的一身狼狈，开口时，语气漫不经心：“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爱那个男人？”
　　乔熙察觉到了他眼中的冰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可是她没有办法......
　　“当然爱他。”她仰起头，口不对心地撒谎。
　　纪淮深的眸中有盛怒和惊痛，一闪而过：“那你为什么要留在我的身边？”
　　唇痛得麻木，乔熙看着纪淮深布满血丝的眼，却不知道此时此刻，究竟是谁更痛一点。
　　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有一瞬间，几乎想要开口解释。
　　可是在下一刻，她听见系统说：[集满恨意值，你才能成功。]
　　乔熙被拉回了几分理智，她强忍不安，违心地说：“当然是为了你的财富、名望、身份，和对我……万众羡慕的深情。”
　　“原来是这样……”他似乎是笑了，讽刺的笑意。
　　之后，他的语气反而平静了下来：“可是如今，我能给你的也只剩财富了。至于真心……我的小乔......你怎么配？”
　　他说完，起身离开了卧室。
　　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瞬间，乔熙听见了落锁的声音。
　　已经极端到要把自己关起来了吗？
　　乔熙摸着唇上的伤口，痛得皱了皱眉。
　　“我都这样了，他的恨意值怎么还没增加。”乔熙不解开口。
　　[五星的爱意，他轻易不会恨你。]
　　乔熙看着天花板，怔怔地不说话了。
　　她实在是很累了，纪淮深离开的时候，那隐晦漠然却含着疼痛的目光，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很愧疚，这样伤害了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乔熙在累和倦中，缓缓陷入了梦境。
　　她告诉自己，她是没有选择的。她必须回到现实世界，而她真正的丈夫，还在等她。
　　她不能心软，绝对不能......
　　乔熙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白色的笼子里。
　　那是一个两人高的白色笼子，笼子的顶端挂在穹顶上，如同弯月一般的形状。整个笼子镶金嵌玉，华美非常。
　　乔熙撑着手臂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正睡在笼子的中间。鹅绒柔软的被子，周遭都是珍宝。
　　这样的场面，乔熙有些始料未及。
　　她慌忙起身，笼子伴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了起来。
　　乔熙吓得尖叫了一声，重新跌回了原处。
　　她这才明白，这笼子是悬空的。
　　纪淮深比她想象中，还要极端。
　　她有细微的恐高，却还是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笼子的边缘。
　　这时，她才看见下方坐着的人。
　　纪淮深坐在角落的黑色沙发上，平静地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寸变化。
　　他的神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要下来吗？”他这般问。
　　乔熙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唇：“要，我怕高，还有，淮深，我还想喝水。”
　　她语气轻快，甚至在最后，朝着他笑了一下。
　　纪淮深微怔。
　　但是很快，又恢复了面无表情。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按下了降落键。
　　乔熙感受着牢笼降落的轻微失重感，耳边是纪淮深平静和缓的声音：“这个笼子是用象牙做的，上面镶嵌的每一颗宝石都是我精心挑选的，很漂亮吧，不是吗？”
　　乔熙沉默以对。
　　纪淮深不介意，优雅低沉的声音好听不已：“其实早在你
　　他用这么动人的声音，说出了这么耸人听闻的想法。
　　原来那么早以前，就有这个打算了吗？
　　乔熙叹气，真是难为他忍了自己这么久。
　　“你有病。”乔熙抿着唇，沙哑地说。
　　伴随着她的话音，笼子稳稳地落在地面上。
　　“门没锁，自己出来吧。”纪淮深修长的手指撑着自己的下巴，眸色慵懒地朝着乔熙笑：“小乔自己走过来，别让我动手，嗯？”
　　乔熙怀疑系统是不是出错了，都病态到这种程度了，恨意值怎么还能纹丝未动？
　　乔熙挥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将手放在了镂空精致的门闩上。
　　她将门闩抽出来，推开门走出去。
　　地上铺着华贵的天鹅绒地毯，乔熙白皙小巧的足落在上面，叫人平生一种肆虐欲。
　　乔熙刻意把脚步放得很慢，纪淮深从温柔体贴变得如此病娇，反差太大了，她还没做好准备。
　　纪淮深大概是不耐烦乔熙的速度，他眉眼一沉，手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沙发，语气阴郁：“快点。”
　　识时务者为俊杰，乔熙小跑了过去。
　　纪淮深看着她喘着小气的模样，神色柔和了一些。
　　他将她抱进怀中，捏了捏她的脸：“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你的皮肤这么娇嫩，我特意在里面铺了很厚的绒毯，应该没有弄疼你吧？”


第27章 二十六
　　他将她抱进怀中，捏了捏她的脸：“昨天晚上睡得好吗？你的皮肤这么娇嫩，我特意在里面铺了很厚的绒毯，应该没有弄疼你吧？”
　　“我错了......淮深...你放过我，好不好？”她闻言，终于回神，仓皇失措地落泪，说话的声音可怜沙哑。
　　而纪淮深轻轻吻去挂在她脸颊上的泪水，和昨天那个咬伤她的唇的人，温柔到判若两人。
　　“可以的，我可以放了你，小乔，只要你答应我，和薄郁断绝关系。”
　　那迟迟未变的恨意值，原来在这里等着自己呢。
　　乔熙没犹豫，回答得很干脆：“淮深，我做不到。”
　　他沉默地注视她，良久，他吻她的唇角，用循循善诱的语气说：“小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做得到。”
　　乔熙落下两滴泪：“我做不到......”
　　是金属碰撞的声音。
　　纪淮深将一把钥匙从口袋里拿出来。
　　那钥匙上镶嵌着蓝色的宝石，好像眼泪一般。
　　“喜欢吗？我今天特意去给你挑的门锁。”他的声音凉薄，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下巴。
　　乔熙心慌不已地呼叫系统：“我真的能活着完成任务吗？”
　　[抱歉，我这边不确定你能不能活着，也不确定你能不能完成任务。]
　　乔熙：“......”
　　她将视线重新放在了那个据说是象牙做的笼子上。
　　之后，又默默收回了视线。
　　此情此景，真是像做梦一样。
　　“小乔，我在问你，你喜欢吗？”纪淮深见她迟迟不回答，缓缓抚摸着她的发：“你喜欢被人关在笼子里吗？喜欢一辈子不见天日吗？你不喜欢的，对吗？”
　　乔熙看见了纪淮深眼中迫切的希望，她知道只要她妥协，他就会放过她。
　　可是她只是看着他，心中愧疚，嘴上却不让分毫：“纪淮深，你关的住我的人，关不住我的心。”
　　他猩红着眼看她，冷笑连连：“人有了，心早晚也是我的，只要你日日夜夜只能看见我一人，假以时日，你怎么会不爱我？”
　　乔熙知道，只差最后一击了，她流露出一个真切的笑：“纪淮深，你有没有发现，我从没有对你说过爱字，那是因为......我只爱他。”
　　回应她的，是喉间骤然收紧的力道。
　　乔熙闭上眼，听见系统的声音：[恨意值，四颗星。]
　　终于。
　　这是乔熙唯一能想到的话。
　　还有一颗星，她就完成任务了！
　　然而她高兴得太早，纪淮深松开她的脖子，却又将她重新拖回了不远处的笼子里。
　　这个过程很残酷，纪淮深被恨意冲垮了理智，对待她时，并没有太多的温情。
　　乔熙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的脚步往笼子里走。
　　纪淮深将她推进笼子里，期间她失力般倒在了地毯上，因为没有察觉，脚尖被笼子里的珍宝割伤。
　　乔熙虽然感受不到疼痛，却还是红着眼睛，对纪淮深说：“淮深，你看看我，我好痛。”
　　纪淮深蹲在她的面前，平视着她。
　　他执起她的脚踝，将血珠用舌尖卷去，在伤口上落下一吻：“小乔，你就一辈子呆在这里吧。”
　　“淮深......”她瑟缩，嗓子发抖：“你不是爱我吗？你不会这么对我的，对吗？”
　　“是啊，我爱你，可是这份爱你不怎么看得上，不是吗？”
　　纪淮深低笑，眉眼之间都是无奈颜色，仿佛他才是那个无计可施的人：“小乔，你不爱我就罢了，怎么能一边爱着别人，一边要求我对你好，你把我当什么了，嗯？”
　　话语最后，露出了狠戾的底色。
　　乔熙眼眶通红，露出了一种胆怯又心虚的模样。
　　“不过你不用害怕，”纪淮深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发顶：“刚才是我情绪失控了，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至于其他，你放心，我会对你很好。”
　　乔熙语气破碎：“我能不能问问，你打算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纪淮深放下乔熙的脚踝，他将她抱进怀里，亲了亲她的耳垂，语气温柔又残忍：“一辈子好不好？我养到你死。”
　　好变态啊......
　　乔熙真的瘆得慌，快演不下去了。
　　所幸，纪淮深早说完这句话以后，没有再多留，他锁上了笼子的门，之后便离开了。
　　乔熙感受着笼子一点点重新悬空的过程，默默将自己缩成一团。
　　她是真的有点恐高啊。
　　此时，系统的提示音响起：[任务三：解锁山顶烟花场景。]
　　乔熙愣了愣，这才想起，她除了一颗星的恨意值，还有一个任务要完成。
　　反应过来以后，乔熙想骂人，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
　　“靠！你耍我玩？你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带着纪淮深去看山顶烟花？梦里看吗？”
　　[这是你的问题。]系统说着风凉话，隔岸观火。
　　乔熙泄气地将自己缩得更小一团，她现在真的心累了。
　　纪淮深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正好是乔熙一觉睡醒。
　　和昨天一样，这不过这一次，是他打开了牢笼的门。
　　他将她抱起来，带着她去一旁的侧间洗漱。
　　乔熙始终柔顺地靠在他的怀中，眸色懒洋洋的，很平静。
　　“我以为，你至少会反抗一下。”他动作温情地替她梳头发，再一点点在发梢涂抹玫瑰精油。
　　“很香。”他叹息，似是赞叹。
　　乔熙仰头，用妖娆的狐狸眼看他。
　　纪淮深察觉她的视线，浅淡眯眸。
　　“我反抗，你就会放我离开吗？你不会的，我知道。”乔熙无辜地看着他：“淮深，你真狠心。”
　　他的动作一顿，之后吻住她瑰色的唇：“小乔，不及你狠。”
　　他说完，脸上有了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仿佛已经做了很久的决定：“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
　　等我完成任务我就跑路了，谁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乔熙这般想着，眼眶却适时泛红。她露出了几分惶恐不安，而这样的神情，毫无疑问，很好的取悦了他。
　　“小乔......小乔......”他安抚地抱紧她，在她的耳边低语，似是最亲密的情人，却用那般好听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我已经和外界公布，说你失踪了。”


第28章 二十七
　　“小乔......小乔......”他安抚地抱紧她，在她的耳边低语，似是最亲密的情人，却用那般好听的声音，说出了最残忍的话：“我已经和外界公布，说你失踪了。”
　　“据说失踪三年以上，就能开出死亡证明，到时候，这个世上只会有我一个人记得你，薄郁也会忘记你，所有人都会忘记你。”
　　他的手轻轻扣着她的腰，一点点收紧，语调泛冷：“说你喜欢我，说你不会离开我，嗯？”
　　这个想法很极端。
　　乔熙默默下了定论。
　　但是她表现出了一种极度惊吓的模样，小声地说：“我喜欢你。”
　　纪淮深这才松开她，他的语气温和，甚至隐隐超越往常：“饿了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的确饿了，她已经将近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乔熙跟着纪淮深的脚步，走到了楼下，她这才发现这个房子是很大的，装修欧式，看起来十分古典。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餐桌上，纪淮深用纸巾替乔熙擦掉唇角的奶渍。
　　乔熙学舌一般地重复一遍：“这是什么地方？”
　　“市中心政府大楼旁的钟楼，我把它买下来了。”他浅笑眯眸，眉眼弯弯：“小乔，你告诉你，你喜不喜欢？”
　　乔熙突然明白了这个地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毕竟这样的地方，哪怕处在市中心，又有几个人能接近。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放着那笼子的房间穹顶那么高，多半就是钟楼最高层的楼阁。
　　“这里的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纪淮深弯着唇笑，他温和的声音拉回了乔熙的思绪：“小乔，除了我，没有人能进来。”
　　“如果有一天，你出事了不能来见我，我要怎么办？”乔熙眼色惶恐：“淮深，没有人知道我在这里，我会死掉的。”
　　“如果我不能来找你，那一定是我死了。”纪淮深笑意未减，声音低得就像叹息：“如果真的有这一天，小乔，你为我殉葬吧。”
　　人渣！
　　乔熙在心里骂了一句。
　　而纪淮深安静地注视着她，一直到乔熙离开了，往楼上走去，才低声补充了下半句：“我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一想到真的有这一天，我又怎么舍得？”
　　他怎么舍得让她殉葬？
　　只有自己，没有了她会活不下去。而乔熙，她只会活得更好。
　　不知道是不是晨间的那番话给了乔熙刺激，这一天以后，她变得格外柔顺。
　　只是这种柔顺并非出自本心，更多地像是被迫。
　　可是纪淮深不在意，他日日都来陪她，一日比一日温情。
　　乔熙始终乖巧，叫人挑不出半分错。
　　只是有的时候，她会对他说：“淮深，我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这个房子了，我觉得很孤独。”
　　他恍若未闻，多数时候不过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用喑哑滚烫的声音说：“小乔，你有我啊，你有我还不够吗？别人有的东西，我十倍百倍地给你。”
　　他说完，吻落在她身上，又是一场极致的缠绵。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大约是那天的早饭以后，那个笼子就开始高高地悬在半空，形同虚设地挂着，再也没有放下来过。
　　纪淮深再也没有让乔熙迈入过那里半步。
　　他舍不得，乔熙明白。
　　他待她很好，在那高悬的恨意下，竟能好到这般的无微不至。
　　他只是夜夜拥紧她，夜夜问她：“小乔，你爱我吗？”
　　每每那个时候，乔熙就会用一种支离破碎的目光看着他，她说：“淮深，当然。”
　　她总是回答得很果断，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听她亲口说出过那三个字
　　不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所以他也从未对她说过爱字，真心这种东西，她不配，他不敢。
　　转眼就是一大半年，纪淮深对乔熙的态度始终没有半分软化。
　　那四星的恨意迟迟升不上去，仿佛被爱意逼迫，收敛所有锋芒。
　　乔熙在漫长又重复的枯燥生活中，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还有一年就要空间跳跃了，你抓紧时间。]
　　还有时间限制，之前怎么不说？
　　乔熙觉得自己被骗了，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骂了系统很久，最后，她筋疲力尽地缩在角落，对系统小声又迷惑地说：“裴栖，他真的好爱我。”
　　系统没有回答。
　　乔熙的生日在冬天，新年的关头。
　　生日降临那天，纪淮深送给她几箱宝石。
　　乔熙将那些宝石堆在角落，时不时从钟楼的窗户里扔出去一个。
　　她拿着巴掌大的红色宝石，脸上带着一种天真的烂漫：“这么大一颗，扔下去会不会砸死人？”
　　“我把方圆十里的地都买下来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放心的扔。”
　　乔熙索然无味地收手。
　　这一年里，外面大约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乔熙不知道具体的情景，可是也能猜到，能做到这种程度，他如今，是真的只手遮天。
　　乔熙赤着脚走向他，白皙的足落在他的皮鞋上。
　　“淮深，今天是我的生日。”她说完，眼眶红了红。
　　“我知道。”他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发：“小乔想要什么？”
　　“我想去山顶看烟花。”她说到这里，眼底有憧憬：“那种红色的烟花，最好漫山都是。”
　　乔熙没有指望纪淮深会同意，他不会让她出去的，这大半年来，一直都是如此。
　　她只是不甘心，还是想要试试。
　　万一呢？
　　她这般想着，心中却是自嘲一笑：怎么可能呢？眼前人平日里对她再好，也不能掩饰那四星的剧烈恨意。
　　他越是这么温柔，乔熙就越是恐慌。
　　这样不合常理的举止，让她害怕。
　　“我只是说说......你不想的话......我就......”她将话说的艰涩为难，一双眼睛红透，眼眶泛湿。
　　纪淮深看着她不说话，眼底浓烈的红意。
　　除了刚开始的那几天，这大半年来，他再怎么没有对自己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乔熙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之后，她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拿出一颗巧克力，剥了糖纸，塞在纪淮深的口中。
　　她说：“你别生气，你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了？淮深，我给你吃巧克力，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对不对？”


第29章 二十八
　　她说：“你别生气，你是不是要把我关起来了？淮深，我给你吃巧克力，甜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对不对？”
　　纪淮深含着口中的巧克力，乔熙看不分明他眼中的情绪。
　　而纪淮深看着她在自己面前委曲求全的模样，说不出什么滋味。明明过分的那个人是他不是吗？乔熙千错万错，他就能把人关起来了吗？
　　乔熙见他不说话，犹豫了一下，凑过去亲他。
　　纪淮深扣住她的脖颈，反客为主......
　　“你别生气了......”她红着脸在他怀中浅浅抽气，唇色嫣红：“我以后再也不提了，我......”
　　“我带你去。”他却突然打断她的话，低声重复道：“小乔，我带你去。”
　　哦豁，巧克力真的有用？
　　山顶的烟火绽放的那一刻，乔熙听见系统的提示音：[解锁场景：山顶烟花。获得奖励：屏蔽来自攻略对象的痛觉三次。]
　　乔熙听着，有了却一桩心事的感觉。
　　如今，只剩下恨意值了。
　　乔熙几乎是迫不及待了。
　　而没有什么，比满心满意的爱被人践踏更残忍。
　　既然背叛不足够让他恨透自己，那就用得而复失......
　　此时，烟花的火光将她的面容渲染，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暖明媚。
　　纪淮深吻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小乔，喜不喜欢？”
　　她在他的怀中，甜甜地笑。她说：“淮深，我很喜欢。”
　　她说完，少有的主动回应他的吻。
　　在烟花最为盛大的那一刻，她在他的耳畔对他说：“淮深，纪淮深，我爱你。”
　　后者的瞳孔骤紧，她将她抱得好紧，带着希冀哑声道：“小乔，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乔熙的笑意温软：“淮深，我爱你。”
　　[恨意值：零颗星。]
　　乔熙的心在滴血，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恨意值啊。
　　这般想着，她又难免诧异。原来只要自己一句情话，他竟就能既往不咎吗？
　　这一天夜里，纪淮深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他甚至在想，明天吧，只要明天，他就把她放了。
　　而美梦将近，总是有清醒的时候。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的那一瞬间，纪淮深听见枕边的女子的呓语。
　　她说：“薄郁。”
　　他如遭雷击地看着她，眼神是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猩红骇人。
　　而睡梦中的女子却不知死活，一遍又一遍地喊那个碍眼的名字。
　　纪淮深想，他应该把乔熙叫醒的。
　　这样，他就不用听见她说：“薄郁，他马上就会放了我的，你等我，别把我忘了。”
　　她说到这里，眼睑有透明的水光溢出。
　　纪淮深用指腹擦去，一点一点地在指尖辗转，直到那抹水痕彻底挥发，消失不见，他心里所有的柔软、恻隐、温情、爱怜似乎也都消失不见了。
　　乔熙只觉得自己喊得嗓子都哑了，终于听见了的系统的声音：[恨意值：四星半。]
　　她还来不及高兴，整个人已经被纪淮深从床榻上扯起。
　　乔熙作出被惊醒了的模样：“淮深，你怎么了......”
　　“乔熙，你没有心的吗？”他看着她，神情如斯冰冷。
　　乔熙打了个寒颤，嘴硬得不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小乔，真是为难你在我面前装了这么久。”他似真似假的叹气，唇角笑意斐然，眼神一片冰冷：“你躺在我身边，夜夜想着另一个男人，你可真是好得很。”
　　乔熙露出一切被戳穿以后的颓然，她的脸色白了白：“你什么都知道了，又何必来问我。”
　　“我只问你，你爱过我吗？”他的声音像是生生从肺腑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说得那般的艰难。
　　乔熙眼神淡漠地看着他，笑得没心没肺：“从未！”
　　她说到这里，笑得很明媚：“我早就受不了了，在不爱的人身下承欢，真是度日如年。”
　　那个久久闲置的牢笼，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纪淮深将她重新关了进去，不像那次只是警告，这一次，是真的铁了心，
　　乔熙心知肚明，他不会原谅自己。
　　纪淮深陪着她的时间越来越长，无关温情，只是折磨。
　　他爱上了看她在笼中跳舞的模样，带着三分的折辱，七分的欣赏。
　　乔熙能还他的，只有十分的绝望。
　　纪淮深的性格越来越阴晴难测，每每生怒，就会在那方小小的牢笼里放一颗宝石。
　　时间久了，一地都是。
　　他不让乔熙穿鞋，她柔软的肌肤时时被宝石尖锐的边角划伤。
　　可是他不在意，爱恨交加之下，他只想叫她痛。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月。
　　于乔熙而言，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她只是日日穿着繁复惊艳的华裳，在镶金嵌玉的华美牢笼里跳舞，地上的珍宝割破肌肤，淅淅沥沥逶迤一地的血。
　　而纪淮深多数时候，不过笑意浅淡，声音轻慢凉薄地说：“不要停下，继续跳。”
　　而乔熙同样不反抗，不说话，只是不停地跳下去。
　　这一天，也同样。
　　纪淮深打开门锁，将乔熙从笼子里面抱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新伤旧伤重叠的双足上，似真似假地叹息：“小乔，你求求我，我说不定就放过你了。”
　　乔熙抬起头，笑得没有一点障碍：“那我求求你，你放过我吧。”
　　她的眼底，是苍凉的疲惫。
　　纪淮深像是被什么牵扯了脚步，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晦涩莫名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却没有说出乔熙想要的答案。
　　乔熙失望地收回了视线。
　　纪淮深替她上药，同样的沉默。
　　“淮深，你还爱我吗？”她骤然开口，声音轻轻的。
　　他上药的动作一僵，眼尾一弯红，看向她：“小乔，你呢？你爱过我吗？”
　　乔熙笑着摇头，温柔地说：“我恨你。”
　　终于，还是听到了她说这几个字。
　　纪淮深反而平静了。
　　她到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纪淮深看着她，用少有的专注深沉的眼神，一字一句地说：“小乔，我也恨你。”
　　[恨意值：五颗星。]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开启时空跳跃。]
　　乔熙的手发烫。
　　他在纪淮深阴沉的目光，抱住他。
　　后者错愕，僵在原地，任由她抱紧。
　　“淮深......纪淮深，我刚刚是骗你的，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你的，可是我很喜欢你，一点都不恨你。”
　　“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少有的不安，似乎从乔熙反常的情绪中，读出了一点什么。
　　乔熙叹了一口气：“我说，我很喜欢你，还有啊……”
　　“纪淮深，忘了我吧。”
　　她来的时候如同一场宿命的意外，离开时将一切都舍弃……
　　－－－－－－题外话－－－－－－
　　这个世界结束啦～等到所有世界都结束了，每个世界都会有男主视角的番外。
　　除了


第30章 一
　　这是个隐于世外的城堡，城堡的主人风华绝代，雅致高贵，近乎完美。可只有城堡里的女佣知道，在世人眼中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每天夜里都被折磨得哽咽哭泣。——冰封昭华
　　潜斯曼国位于西方的个不知名岛屿上，是个郁金香遍布的水城。普罗河围绕着整个小城，成为它天然的屏障。烈阳朝霞，鲜花荼靡。不同于西方其他国家的战火连亘不绝，这里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平静。
　　潜斯曼的国王在二十三年前痛失爱妻，之后便不再怎么摄政。至此以后，潜斯曼的政权都由斯堪家族掌控。
　　斯堪家族的主君维曼公爵是个勤勤恳恳的臣子，潜斯曼的居民都很爱重他。
　　维曼公爵摄政的
　　这个弱小城邦的人民都说，公主降生那天霞光万丈，久旱的田野有雨水降临，是个好兆头。
　　因此，这个孩子在出生那天，就被赋予了公主的头衔，承载起了这个小小城邦的居民希望公主能菏泽方的愿望。
　　“维曼公爵的女儿，也就是公主殿下，她有着绸缎样柔软光滑的皮肤，头发得就好像天上的星星般闪耀，眼睛又像普罗河的河水样灵动清澈。”坊间的传闻，向如此。
　　转眼，便是维曼公爵摄政的
　　所有人都预料到，这位十七岁的公主殿马上就会嫁给异国的王子，成全段佳话。
　　可是此刻，斯堪家族最温暖漂亮的房间里，公主殿下看着维曼公爵，语气铿锵地说：“父亲大人，请允许我去南城上学。”
　　潜斯曼国的南城，是平民商贾聚居的地方，和贵族居住的北城，泾渭分明。
　　维曼公爵气得吹胡子瞪眼，不敢相信自己柔顺听话的女儿，竟然有这么离经叛道的想法。
　　“熙熙，你是潜斯曼国的公主，你怎么可以让南国的尘埃污染了你？”维曼公爵说完，用手中的拐杖重重敲击地板：“你应该尘不染地接受子民的爱戴，成为大家的精神支柱！可是如今，你却自甘堕落！你实在太让为父失望了！”
　　乔熙看着眼前的老人愤怒的模样，心中也不太好受，可是没有办法，她必须去。
　　她等了十七年，终于等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提示音告诉她，纪淮深的人物碎片出现在了南城。
　　“父亲大人，”乔熙叹了口气：“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是无论南国还是北国的臣民，都是陛下的子民。”
　　维曼公爵被乔熙冠冕堂皇的话噎得言不发。
　　他怔了怔，道：“可是，你是公主......”
　　“就因为如此，我才必须去。”乔熙声情并茂：“我要看看这片土地上，我要守护的所有子民。”
　　维曼公爵沉默了。
　　......
　　公主殿下要来南城读书的消息，很快就让整个城邦沸腾了。
　　南城这个地方，从来都没有贵族愿意踏步，可是如今，最尊贵的公主殿下，竟然打算和那些劣等臣民朝夕相处。
　　北国的众人十分震惊，支持者和反对者分庭抗礼，各执己见，而北国的臣民却觉得激动兴奋，简直恨不能沐浴斋戒来迎接公主。
　　这切，乔熙并不知情。
　　她坐在马车上。正昏昏欲睡地往南城而去。
　　“栖栖，他叫什么名字？”乔熙抬手扯开了些窗帘，看了眼外面的闹市。
　　有许多商人在街道上贩卖香料和水果，这里较之北城，充满了落后淳朴的气质。
　　【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得到他的名字。】系统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道：【鉴于你之前提出的，使用纪淮深这个名字会让你产生罪恶感，所以我们将后面所有人物碎片的名字都修改了。】
　　乔熙抬了抬眼皮，放下精致的车窗：“那真是谢谢你们这么贴心了。”
　　【应该的。】系统淡淡地说。
　　乔熙：“......”
　　马车继续在有些不平整的路上行走。
　　鉴于公主殿下身份的特殊性，南城的乔治高中早早就设好了门禁。这所高中是公主殿下钦点的，至于原因，没有人知道。
　　乔熙到达的时候，白胡子的乔治校长诚惶诚恐地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您能来我这里读书，真是我作为臣民的荣幸。”乔治校长不胜荣光地说：“现在，就让我带您去教室吧。”
　　乔熙将手放在乔治校长的手中，微微笑，跟随对方的脚步往里面走去。
　　“我们将学校最优秀的学生聚集在了起，公主殿下，希望他们能让您觉得满意。”
　　乔熙脸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微笑。
　　直到她觉得脸都快笑僵了，终于走到了教室门口。
　　这刻，乔熙喜不自胜。
　　她等了十七年！整整十七年！
　　因为她听见系统的提示音：攻略对象已出现。
　　【人物：楚淮。】
　　【爱意值：零颗星。】
　　【恨意值：零颗星。】
　　而乔熙目光早早就放在了楚淮身上，少年坐在教室的角落灰尘弥乱的角落，孤零零地个人坐着。
　　哪怕在群衣着朴素的学生当中，他还是显得衣着格外落魄。
　　可是这并不妨碍他的惊艳和出色，那双和从前并无二致的眼睛，秋水寒星，雅致又迷人。他看起来淡漠而与世隔绝，眉眼之间透着说不出的矜贵。
　　乔熙心跳如鼓。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字字铿锵，透着不能抑制的喜悦：“我要和他坐在起！”
　　“公主殿下？”班主任是个微胖的红头发女人，听见乔熙的这句话，她脸上的雀斑都不安地动了起来：“公主殿下，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他不适合和您坐在起。”
　　乔熙没有理会，直接走到了少年的面前。
　　她没有管对方惊愕的眼神，目光随意地扫过他的课本，玫瑰色的嘴唇张合，念出那个名字：“楚淮。”
　　少年脸上泛着红，眼底有着......愤怒的火光？
　　－－－－－－题外话－－－－－－
　　男主的身份怎么可能这么简单，nonono！


第31章 二
　　少年脸上泛着红，眼底有着......愤怒的火光？
　　乔熙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恨意值：半颗星。】
　　乔熙：“......”
　　好吧，她没有看错。
　　可是她也没做什么吧？怎么就明晃晃的半星恨意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你......”乔熙顿了顿，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她柔声道：“你是叫楚淮吧？我叫维曼.乔熙，是潜斯曼国的公主。我很喜欢你，
　　周遭传来了学生们倒抽一口冷气的兴奋声音——能够和公主殿下一起去北国，这无异于一步登天！
　　南国的人生来就是平民的户籍，可是如果能够得到公主殿下的垂青，也许可以成为斯堪家族的一份子。甚至也许，还能成为一个骑士，那几乎是莫大的殊荣！
　　可是楚淮不为所动，眼神反而更加冷淡。他的视线落在乔熙放在他课本上的白皙手指，之后扯着唇轻蔑微笑，腕间用力，将那本书抽走。
　　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同自己说。
　　其中的嫌弃意味，不能更明显。
　　乔熙愣住，这个楚淮，似乎性格不大好啊。
　　她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却听见有少年怒声道：“楚淮，你好大的胆子，你不过就是一个残废的平民，你有什么资格和公主殿下这么说话？”
　　乔熙在听见少年说残废那两个字的时候，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什么残废？”她讷讷重复。
　　班主任和乔治校长都走了过来，小声解释道：“公主殿下，楚淮他......他的左耳在两年前的一场爆炸中失聪了。”
　　乔熙觉得眼眶发烫，她捂住自己的眼睛，平复了一下，才轻声道：“我昨夜梦见神明了。”
　　“什么？”校长惊讶又惶恐地问：“神明和公主殿下说了什么？”
　　“神明告诉我，楚淮是我命定的丈夫，我们应该一辈子在一起。”
　　是钢笔从中间被折断的声音。
　　楚淮将染了血迹的钢笔扔在在桌上，面目阴蛰地看着乔熙：“公主殿下？”
　　这四个字从他的口中说出，是不能言说的讽刺。
　　这简直就是大不敬！
　　可是他没有管周遭的人大惊失色的眼神，凉凉开口：“你这样的人，竟然也能成为公主？潜斯曼国是没有人了吗？”
　　“大胆！”乔治校长不由分说地走上前，给了楚淮一个耳光。
　　楚淮被打的偏过头，眼底的神色益发冰冷。他看向乔熙，一晃而过的杀气，只是没有人察觉。
　　这是乔熙
　　甚至不用她想，周围所有的人都会替她出手。她是所有人心中的权威，不可侵犯。
　　“谁让你动手打人的！”乔熙难得一见地发怒。
　　乔治校长不安地嗫嚅：“公主殿下......他冲撞了您......”
　　乔熙深吸一口气：“没有关系，我允许他冲撞我。他......不一样。”
　　周遭的众人神色各异。
　　而楚淮尝着口中的血腥味，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擦过唇角，指尖有一点血色。而他的眉眼之间，是一划而过的戾气。
　　他扯着唇，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乔熙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说不出话。
　　“栖栖，我觉得他很讨厌我。”
　　【你的感觉是对的。】
　　终究是风平浪静的一天，乔熙坐在楚淮的座位旁边，始终没有再等到他回来。
　　夕阳西沉，北城的天空像是浓墨重彩的油画，孤雁飞过天际，留下悠长又寂寥的影子。
　　“公主殿下，您该离开了。”小侍女的手中拿着披风，披在乔熙的身上：“北城夜里的治安并不好，维曼公爵让您居住到大使馆里。”
　　乔熙疑惑：“为什么治安不好？”
　　“三年前北城出现了一个杀手，很多人都死在他的手中。”侍女说到这里。打了个寒颤：“至今为止，没有人抓住过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每一次杀人之后，都会在命案现场留下一朵黑色玫瑰。”
　　乔熙心口有不安涌起。
　　“呼叫系统！”
　　【作甚？】
　　“你别告诉我，这个杀手和我的任务有关系？”
　　【你还不至于只有一张脸，还算有点智商。】
　　乔熙捂着小心脏：“什么关系？”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乔熙：“再见了您嘞！”
　　乔熙跟着小侍女离开之后，乖乖地住进了大使馆。
　　开什么玩笑，又不是不要命了。
　　那个杀手，听起来就不是个好人。
　　深夜的北城，夜凉如水，郁金花的香气弥漫。
　　公主殿下居住的大使馆楼，烛火摇曳，淡淡的暖光。
　　不知是哪里的一阵风刮过，那些微弱的火光一瞬间消失得一点都看不清，只剩下了昏暗。
　　而此时的乔熙，睡的正香。
　　她还处于找到楚淮的喜悦中，这份喜悦甚至盖过了对于那个变态杀人犯的恐惧。
　　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她房间的窗户被人从外面轻轻打开。
　　乔熙是被鼻尖浓烈的血腥气惊醒的。
　　房间里面很黑暗，只有白色的月光从窗户外落进来。
　　乔熙借着月光，看清了坐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人眉眼皎洁，绯色的唇颜色淡薄，一身黑色的风衣，似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他的唇角挂着如同白天一般的轻蔑的微笑，眼底神色平静，未沾染半分愉悦。可这不妨碍他的好看，纪淮深……也就是楚淮，从来都是她见过最美好的男子。
　　这张脸，不能更熟悉。
　　乔熙将口中的“淮深”字生生转折，干巴巴道：“楚淮，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淮扯了扯唇角，冰冷地往上挑。
　　乔熙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主殿下，”似乎是要解答她的不安，楚淮缓缓开口，嗓音漠然：“你选一个死法吧。”
　　乔熙自闭了。
　　合着这是被她说中了，他的攻略对象，竟然就是白天小侍女口中那位手段残忍，有着连篇累牍罪案的杀人犯......
　　白天乖学生，晚上去犯案，也不怕人格分裂？
　　－－－－－－题外话－－－－－－
　　乔熙：“我很喜欢你，
　　楚淮：“不知道为什么，


第32章 三
　　白天乖学生，晚上去犯案，也不怕人格分裂？
　　乔熙咽了咽口水：“为什么要杀我？”
　　“不知道为什么，
　　那股子血腥味更重了。
　　乔熙被熏得头晕目眩：“你不会是犯了案之后跑到我这里来吧？”
　　楚淮眼底带着笑，只是笑容冰冷：“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他说着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朵纯白的玫瑰。那玫瑰上沾着水汽，看起来娇嫩欲滴。
　　乔熙在这当口，还有心情问：“我听说，这玫瑰不是黑色的吗？”
　　“你说这个啊......”他笑了笑：“人的静脉血是暗红色的，多染几遍，自然就是黑的了。”
　　乔熙心尖一颤，缓缓而僵硬地低下头，在看着楚淮指尖的黑色，她到底没出息地吐了。
　　她有点想念上个世界的纪淮深了，眼前这个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你在想什么？”楚淮见她不说话，笑了一声，温柔地说：“你放心，楼下的人我都处理了，你就算是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可以救你。”
　　破喉咙，破喉咙！救命！
　　乔熙觉得很难过，她的攻略任务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吗？
　　而楚淮似乎是还嫌她吓得不够厉害，继续道：“在来你这里之前，我去了乔治家里。”
　　乔熙惊愕：“你说乔治校长。”
　　楚淮笑笑：“是啊，公主殿下，我这种人睚眦必报，怎么可能容许别人扇我一个耳光？”
　　“你把他怎么了？”乔熙问得很不安。
　　“也没怎么，割下了他聒噪的舌头。”楚淮一边说着，一边摘掉沾满血腥味的手套。
　　他轻轻捧住乔熙的脸，后者害怕地闭上眼，却愣是没有反抗。
　　楚淮低低地笑了，声音却很柔软：“公主殿下，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长得很漂亮？”
　　乔熙语气都在发抖，字不成调地说：“那倒也没有......我身边没有什么人。”
　　楚淮闻言，笑意加深：“那......我告诉您，您长得很漂亮，就像我最喜欢的白玫瑰一样。”
　　乔熙刚想说：“谢谢。”
　　又听见楚淮说：“这么好看，真想让人将您一点一点染黑。”
　　那样恶劣的语气。
　　乔熙真情实感地结巴了：“......那你......就不要杀我，不然怎么......染黑？”
　　他沉默了一下，之后似乎是愈发愉悦了。
　　乔熙听见他的叹息，她悄悄睁开眼，看着他弯着唇朝自己笑。这一次，笑意有了几分真切。
　　“我确实有点不舍得杀你了，你很漂亮，而且很诱人。”他说完，从容不迫地亲了亲她的侧脸。
　　潜斯曼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哪有人敢这么染指？
　　乔熙脸涨得通红。
　　她“你......”了半天，才小小声地说：“你不能亲我。”
　　“为什么？”他好整以暇地问。
　　乔熙更小声地说：“我和邻国的爱德华王子有了婚约，我需要忠诚于他。”
　　“爱德华啊......”他意有所指地轻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道：“那我的事情，你能保密吗？”
　　乔熙乖乖点头：“能。”
　　“真乖，”他喟叹，低声道：“刚才是骗你的，我没有伤害乔治校长，我手上的血，不是他的。”
　　乔熙想问，那是谁的，可是理智让她把这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知道的太多，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楚淮离开的时候，弯下腰，又一次亲吻了这位娇贵的小公主。
　　他的举止任性又轻佻，和白日里的冷漠判若两人。
　　乔熙微张着唇，任他予取予求，当楚淮放开她的时候，他听见他说：“尊贵的小公主，很期待明天遇见你。”
　　乔熙红着脸，维持着惊慌又害羞的模样，一直到楚淮离开。
　　等到楚淮离开了，乔熙脸上只剩下慵懒。
　　她回味地啧啧嘴，客观地评价道：“他的吻技很好，身上除了血腥味，还有很好闻的花香。”
　　系统约莫是无语，冷声道：[你可真会苦中作乐。]
　　“你这话说的，”乔熙伸了个懒腰，甜甜地笑：“我如果不苦中作乐，难道哭吗？而且，我看得出来，他对我不太一样。”
　　后半句，颇为自恋。
　　[他刚刚想杀你，恨意值是半颗星。]系统好心提醒道。
　　乔熙耸肩，乐观不已地说：“可是他没舍得，这说明我对他而言，还是有吸引力的。”
　　系统嗤笑，不说话了。
　　而乔熙耸耸肩，之后便闭上眼，很安然地入睡了。
　　夜色浓沉，南城破败衰落的街道，楚淮行走在其间，周遭只剩下死寂。
　　直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叫住他：“据说那位公主殿下的母亲是东方人，公主殿下继承了母亲的美貌，长得很漂亮，您刚才看的可还清楚？”
　　楚淮笑了笑，眼底一抹暗芒划过，他的声音沙哑又动人：“确实是漂亮的东方玫瑰。”
　　他说完，顿住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一根雪茄，点燃。
　　年轻而深不可测的少年眉眼之间肆意张狂，带着说不出的血腥杀气。
　　他的脸隐藏在烟雾后面，有淡淡的硝烟和烟火的味道在空中弥漫。
　　那道苍老声音的主人走到了楚淮的面前：“您想要占有她吗？”
　　他穿着教父的衣物，苍老的脸上目光矍铄。
　　“原本是不想的，”楚淮笑意淡淡的，唇角的弧度说不出的冷淡：“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那......我们期待殿下您的好消息。”老人鞠躬，行了个标准的礼：“我会和他们联系，暂缓您回归的计划。”
　　“奥勒家族恭迎您的凯旋。”
　　老人消失在了夜色中，楚淮站在原地，笑意冷淡地抽完了手里的烟，转身离开。
　　可是他想要的，从来不止一朵小小的东方玫瑰。
　　乔熙
　　直到，她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昨天夜里，特西斯伯爵被人刺杀了。”
　　“他的头颅被割了下来，皮肉和颅骨被分开，整齐有序，听说，那手法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


第33章 四
　　“他的头颅被割了下来，皮肉和颅骨被分开，整齐有序，听说，那手法就像一场精密的手术。”
　　乔熙精神一振，看向那个一脸诡秘的学生，问道：“你说什么？”
　　“公主殿下，您还不知道吗？特西斯伯爵昨天夜里被人刺杀了。”那位学生恭恭敬敬地回答。
　　之后，他担忧地看向乔熙：“那位杀手在杀死南城的官员以后，终于把手伸到了北城。您最近，最好不要回到北城，那里不太平。”
　　乔熙不由得想起昨天夜里，楚淮沾着血迹的双手。那皮革手套上硝烟和血迹的味道，哪怕到了此时此刻，似乎还能够隐约闻到。
　　她脸色一变，手撑着桌子，下意识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一道冷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乔熙僵硬的转过头，就看见楚淮站在教室后门的门框，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他的身后是大片的红色郁金花，爬上了走廊窄窄的围栏，那花色浓烈繁茂，如同血染。他身处其中，就像诡艳的厉鬼......
　　妖妖灵吗？这里有变态……
　　“楚淮......”乔熙讷讷地喊他的名字，之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淮一改昨天白日的冷淡轻蔑，也不同于昨天夜里的隐秘危险，他走向乔熙，笑意缓缓加深：“公主殿下，您不是想和我坐在一起吗？”
　　乔熙表示，她现在不是很想。
　　可是没有办法，这可是她的攻略对象啊......
　　“我没有不想。”她说完，那双黑葡萄一样湿润可爱的眼睛看向他：“楚淮同学，请多指教。”
　　[爱意值：半颗星。]
　　楚淮原本以为，乔熙会哭的。毕竟这样娇贵的公主，大约这辈子都没遇到过这么惊悚的事情吧......可是她，竟然还有勇气对自己笑，这倒是令楚淮刮目相看了。
　　“这是我的荣幸。”
　　......
　　上午是礼仪课，乔熙作为潜斯曼国的公主，在这方面，自然是无可置疑的优秀。
　　她被老师请到台上，给众人做示范。
　　教室里的学生们发出惊呼，大多数人的眼中，都是毫不掩饰的惊艳，包括那位从教多年的老师。
　　而最后一排的楚淮双手抱胸，也不说话，唇角噙着似有似无的笑，就这么默不作声地看着乔熙。
　　多么漂亮的小玫瑰，一尘不染，纯白娇艳。
　　多适合......被放在手心呵护，豢养，软禁，揉碎……
　　他这般想着，笑意玩味。
　　下课以后，乔熙便趴在课桌上小憩了一下，一觉睡醒，到了正午。
　　教室里的学生都走完了，只剩下楚淮和乔熙两个人。
　　“你不去吃饭吗？”乔熙抿了抿干裂的唇，没话找话。
　　“没有人愿意和一个弱听在一起吃饭，在南城这个地方，残疾是原罪。”楚淮说得很平静，脸上的笑意仿佛面具，看不出半分真情实感。
　　乔熙听得有些难受：“弱听又怎么样？你那么厉害。”
　　“什么厉害？”他歪着头，用手掌拖着，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乔熙身上。
　　乔熙被他看的指尖都是麻的，她看着他那张明明带着笑容，却叫人觉得分外危险的脸，声音低弱：“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杀死潜斯曼国的任何一个人。”
　　“看不出来，公主殿下这么抬举我。”他轻笑。
　　可不得抬举你，你可是我的攻略对象。
　　“那......”乔熙动作自然地靠近他，她玫瑰色的唇微微开合，吐出温柔天真的话语：“你会杀我吗？楚淮先生。”
　　“当然不会，”他动作自然地握住她柔若无骨的手，一点点收紧，温柔地说：“您长得很合我的心意。”
　　“楚淮，和我回北城吧。”乔熙的目光更加轻柔，脸色却慢慢泛红：“我会告知我的父亲，让你成为我的……未婚夫。”
　　楚淮挑了挑眉：“公主殿下对我如此抬举，我实在受宠若惊。”
　　乔熙乖巧地拉过他的手，将自己娇嫩漂亮的脸放在他带有薄茧的掌心：“我对你，一见钟情。”
　　“呵......”他抽回手，笑意自持得很：“一见钟情？”
　　乔熙点头，表情诚恳：“是的。”
　　“可是，我不会爱上潜斯曼国的任何一个人。”楚淮的眼中，一闪而过的傲慢，之后，又被笑意掩盖：“但是，我愿意呵护一朵娇弱的玫瑰，或是豢养一只漂亮的金丝雀。”
　　乔熙听得一阵恶寒。
　　“系统，我觉得他就是个没感情的变态杀手。”
　　[嗯，你说到精髓了，这个世界的名字，就叫冷酷杀手和他的东方玫瑰。]
　　“......”
　　“我是公主殿下。”乔熙咬着牙，委屈地强调：“你怎么可以这么看待我？”
　　“我可没有说，我刚才说的是您啊。”他叹了一口气，语气苦恼。
　　乔熙聊不下去了，这个楚淮，他的性格实在是太恶劣。
　　乔熙对于这样的楚淮，无从下手。
　　乔熙在这所高中，度过了平静的两个月。期间波澜不兴，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熙每每想到楚淮那半星的爱意和恨意，就不由自主地叹气。按照这样的速度，不知道过个二十年，她能不能攻略成功。
　　然而事情的转机，很快就到了。
　　冬天的
　　维曼公爵托人给乔熙带信，叫她连夜从南城回来。北城这段时间已经有三个贵族死亡，急需要一件喜事来稳定民心。
　　而公主殿下的生辰，无疑是不错的选择。
　　当天夜里，乔熙带着楚淮，踏上了回北城的路。
　　马车上，乔熙看着窗外的夜景，赞叹开口：“楚淮，这样的雪景，我无论看几次，都觉得漂亮。”
　　“您喜欢的话，便是这场雪存在的意义。”楚淮的声音淡淡的，笑容漫不经心，他的目光顺着乔熙的侧脸落在窗外，很悠远。
　　乔熙放下窗帘，转头看向他：“楚淮，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和我回北城吗？”
　　楚淮收回视线，笑意慵懒：“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你。”乔熙说着，歪着头笑：“你和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你是我的攻略对象。
　　“那真是多谢您的抬爱。”
　　“你不争取一下吗？”乔熙困惑地皱眉：“我十八岁的生辰结束以后，整个潜斯曼国的大家族都会想要同斯堪家族缔结婚约，就算我不愿意，我的父亲也会为我准备各种各样的对象，这一切，你都丝毫不在意吗?”
　　“公主殿下，您累了，睡觉吧。”楚淮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脸，用一种极端冷静的语气说：“您很清楚，我是什么样的人。嫁给一个杀手？您是不是疯了？”
　　乔熙露出了恐惧可是又不管不顾的表情：“我......不怕。”
　　她咬着牙，轻声道：“如果是你的话，怎么样都可以。”
　　楚淮的眼睫颤动，潜斯曼国最尊贵的公主殿下，此刻正在他的怀中低声下气地说着话，多么荒诞的场景，可是也同样，叫人触动。
　　他摸了摸她的发，鬼使神差地低下头，沙哑开口：“公主殿下，我可以吻你吗？”
　　乔熙红着脸，轻轻扣住楚淮的脖颈，她闭上眼，露出任人宰割的表情来。
　　楚淮低下头，吻住她的唇瓣。
　　她的嘴唇很柔软，那种柔软是完全不设防的，只要他愿意，就能轻松地得到。
　　这样的乔熙，不可能有人不心动。
　　楚淮有片刻的失神沉溺，但是很快，他清醒过来，心头划过恼恨。
　　他这是在做什么，在潜斯曼国的女人身上心猿意马？
　　他怀着几分恶意，咬破了她的舌尖。
　　乔熙痛得缩了缩肩膀。
　　靠！属狗的！
　　可是表面上，她还是努力放松自己，一副予取予求的模样。
　　一吻结束，楚淮擦着乔熙唇上的血色，下了定论：“公主殿下，您这个样子，真是引人犯罪。”
　　“我只对喜欢的人这样。”她眼底还有着被他欺负出来的水汽，可是手却揪着他的衣摆，说什么也不放开。
　　楚淮先是怔然，之后眼底划过妥协。
　　他不得不承认，他动心了。
　　作为奥勒家族最锋利的刀，最出色的储君，他对异国的公主动心了。
　　[爱意值：一颗星。]


第34章 五
　　乔熙觉得这一口被咬的不亏。
　　她带着几分由衷的高兴，在楚淮的怀中笑。
　　她明眸如灿，明明是那么妩媚的长相，偏偏笑意甜得腻死人。
　　“我困了，睡一下，好不好？”她软软地问。
　　楚淮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看着乔熙的睡颜，默默地想，如果他知道，有朝一日，自己会对乔熙动心，那么那天晚上，他就应该杀了她。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现如今，他已经下不了手了。
　　他俯下身，在熟睡的公主耳畔低语：“我当初应该杀了您的。”
　　没有人回应，乔熙睡得脸色都红扑扑的。
　　楚淮记得自己来潜斯曼国的目的，刺杀潜斯曼国有用的臣子和贵族，让潜斯曼国成为奥勒帝国的附庸。
　　他的父亲奥勒十世，奥勒?德古，是如今奥勒帝国的国王。
　　他作为德古的儿子，是奥勒帝国的储君。而潜斯曼国的附庸归顺，是他登上国王之位的重要砝码。
　　至于乔熙这个公主殿下，她原本只应该政治上的一个无关紧要的筹码。
　　可是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偏离了轨道。
　　他想，如果他的王后是这样漂亮的小玫瑰，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
　　甚至，这样的生活，竟能叫人生出期待......
　　时间一晃而过，公主殿下的生辰，很快就到了。
　　这一天，乔熙穿着层层叠叠的洁白礼裙，身后是一个硕大的蝴蝶结。
　　她站在化妆镜前，任由一群侍女替她整理装束。
　　她看着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歪着头笑：“楚淮，我好不好看？”
　　“很美。”少年人笑意淡淡的。
　　乔熙心满意足地移开视线，将目光落在全身镜里的自己上。
　　她无疑是美丽的，而今天的盛装之下，更加不可方物。
　　有侍女将一条血红的宝石项链戴到了乔熙的脖颈上，银质的项链，正中间是一颗比硬币大一些的宝石。
　　乔熙摸着精致的红宝石，很是满足：“好漂亮啊。”
　　“公主有听过一个故事吗？”身后，楚淮缓缓开口。
　　乔熙好奇地转过头：“什么？”
　　“神话故事里面，恶龙会把心爱的女子拐进自己的巢穴，用宝石砌成围墙，将她和外界隔绝。”楚淮步伐优雅地走向她，手指落在她脖颈上的红宝石，笑意说不出的诡异：“就像，您现在佩戴的这种。”
　　乔熙没有察觉，傻乎乎地问：“为什么要隔绝起来？”
　　“被恶龙宠爱的女子，会丧失所有的自保能力，时间一长，甚至不能行走。”楚淮看向乔熙惊愕的眼睛：“所以，要隔绝，才能好好保护。”
　　乔熙一阵恶寒，连忙吩咐一旁的小侍女：“把项链给我摘下来。”
　　“公主殿下......”小侍女犹豫：“这是维曼公爵特意为您挑选的。”
　　“我不想戴，摘下！”乔熙语气急切。
　　等到小侍女摘下了她脖颈上的项链，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楚淮就在旁边站着，眼底似笑非笑，透着些微的戏谑。
　　他看着乔熙脸上的嫌弃，许久，才不慌不忙地走向她：“您不喜欢这些珍宝吗？”
　　乔熙眉间皱得更紧，她似是惊慌地颤抖了一下，之后才带着几分怒气看向楚淮：“你故意吓我的？”
　　“我刚才说了，这不过就是个故事。”楚淮弯下腰，执起乔熙的手，有礼有节地亲吻她的手背：“当然，如果吓到您了，那是我的过错。”
　　乔熙微微昂着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你看起来，并没有愧疚。”
　　楚淮不置可否，他缓缓直起身，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精美的项链：“公主殿下如果不嫌弃，这条项链就当作赔礼吧。”
　　那是一颗海蓝色的宝石，纯度很高，被切割成等边形状，用纯银的花边包裹着。乔熙不懂什么珍宝，可是也知道，这颗宝石看起来价格不菲。
　　楚淮的出身贫寒，不过是个杀手，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乔熙几乎当即脱口而出：“你从哪个死人身上搜刮来的？”
　　楚淮笑得很是动听慵懒：“真叫人伤心，原来在公主殿下眼中，我竟然这么暴力？”
　　“你就回答我就好了。”乔熙被自己的揣测吓得脸色发白。
　　这样的假想，让她不安。
　　“自古以来，宝石就是稀缺资源，适合被抢夺。公主殿下，您也许不信，可是这个世上，没有一件珍宝，是能不沾鲜血得到的。”这样的回答，算是默认了。
　　楚淮说到这里，冰冷的指尖划过乔熙的肩胛，笑容冷若冰霜：“比如今天，艾顿家族和科林家族的王子，也许会为您血战。”
　　“骑士精神告诉我们，战斗是最公平的，强者就该得到一切。”他说完，将指尖从乔熙的肌肤移开，克制地往后退一步。
　　乔熙转身，急切地看着他：“那你呢？你会为了我战斗吗？”
　　楚淮躬身，语气温存又谦卑：“为您战斗，是潜斯曼国每一个成年男子的荣耀。”
　　乔熙闻言，一双狐狸眼微阖，笑得很勾人。
　　......
　　随着生日宴会的正式开始，斯堪家族的别墅前已经满是人潮，众人穿着华贵的服饰，觥筹交错，相互寒暄。
　　不远处的花园，用白色大理石围栏围起来，漂亮的红色玫瑰花瓣铺满了花园的每一寸。那里，是公主殿下出场的地方，地上的玫瑰花瓣，都是用来呵护公主殿下娇贵的双足。
　　维曼公爵说了，公主殿下的舞鞋，不能沾上世俗的尘埃。
　　此时，乔熙在去往花园的郁金香花道处，遇见了艾顿家族的巴塞王子。
　　巴塞手里拿着馥郁香甜的酒，在看见乔熙的那一瞬间，行了一个标准绅士的礼仪。
　　他走向乔熙，在乔熙回礼的那一瞬间，轻吻她的脸颊。
　　“乔，你今天很美，足够让花园里的所有玫瑰都黯然失色。”
　　[人物：艾顿?巴塞]
　　[爱意值：四颗星]
　　[恨意值：零颗星]
　　“谢谢。”乔熙微笑，目光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后。
　　刚才的时候，楚淮还站在那里。如今，怎么就不见了。
　　巴塞看见乔熙走神，眼神中透过不满和炙热。她在找谁呢？科林家族的那个废物吗？
　　不过没有关系，这朵潜斯曼国最美的玫瑰，很快就会盛开在自己的怀中。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郁金花酒，很美味，你愿意尝尝吗？”巴塞的语气谦和。
　　[酒里有春/药，喝完了你就会像一只小猫咪一样任人宰割。]
　　系统的语气低沉。
　　乔熙挑了挑眉：“楚淮在附近吗？”
　　[当然。]
　　他在，那她有什么不敢？
　　乔熙接过了巴塞手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肤色很白，饮完酒以后，有粉色开始蔓延，看起来......香甜可口。
　　偏偏乔熙浑然不知情的模样，手里拿着空空的酒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很甜，还有吗？”
　　巴塞看着她花瓣一样漂亮的唇，金色的眼眸变得幽深：“小公主，我家里有很多。”
　　乔熙笑得懵懂：“那......去你家吧？会不会很打扰。”
　　“当然会，”有一只手臂用力勒住她的腰，将她带进怀中。是楚淮，他的语气里有隐约怒气：“公主殿下，您的父亲大人在找您。”
　　巴塞愕然地看着楚淮，眼前这个黑发平民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是谁？”巴塞语气阴冷：“我奉劝你，把你的手从乔的腰上拿开，南城的狗怎么配触碰公主？”
　　而楚淮不说话，只是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那是怎样的一眼，透着不能言说的杀意和冷酷，带这说不出的残忍，叫人从四肢百骸生出冷意来。
　　巴塞竟是真的不敢说话了。
　　楚淮看着在自己怀中胡乱磨蹭的小玫瑰，她的脸色绯红，意识已经不清楚了。
　　“公主殿下，您想去找维曼公爵，还是我带您离开？”
　　乔熙用力摇头：“不能去找父亲大人，他会斥责我的，我害怕。”
　　她的语气里都是浓烈的哭腔。
　　楚淮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脊：“好，那我带您离开。”
　　没有人会想到，公主殿下十八岁的生日，有人竟胆大包天到带她离开斯堪家族的府邸......
　　乔熙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来的路上她七分演三分失控，实在不知道楚淮抱着自己去了哪里。
　　此时，药劲愈发上头，她感觉周身有火在烧，浑身上下都是诡异的酸和软。
　　她白净莹润的脚胡乱地蹭着床上光滑的绸缎，可爱的脚趾也蜷缩了起来。
　　楚淮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把自己剥得很干净了，身上只剩下单薄的底裙。
　　“公主殿下，我给您找了医生，还有一会儿，他就会到了。”楚淮的音色是偏冷清的，在热得浑身不得劲的乔熙耳中，简直和天籁一样好听。
　　她一点点挪到床边，想要接近他，之后整个人便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的双手双脚都使不上劲，偏偏楚淮站在原地，看起来似乎没有上前扶起她的打算。她又急又委屈，终于哭了出来。
　　“楚淮......楚淮......”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你抱抱我，我不舒服。”


第35章 六
　　“楚淮......楚淮......”她哽咽着喊他的名字：“你抱抱我，我不舒服。”
　　她漂亮上扬的眼睛里面都是水汽，鼻尖发红，香肩半露，看起来就叫人平生凌虐欲，没有人能无动于衷。
　　楚淮似乎是叹了一口气，他走到她身边，没有弯下腰，只是伸出来一只手，平静地问：“公主殿下，您还能自己起来吗？”
　　简直就是废话。
　　乔熙委屈地握住他的手，将自己发烫的脸放在上面，小猫一样地蹭，软声软气：“不能，要抱抱。”
　　楚淮依言，握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
　　乔熙很是自觉地将双腿缠在楚淮的腰上，得寸进尺：“我难受，要摸头。”
　　楚淮听着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头一软，难得温柔地摸摸她的头，道：“医生很快就来了，您还要什么？”
　　乔熙鼻尖愈发得红，她将脸埋在楚淮的脖颈，滚烫的眼泪晕开一片，抽抽噎噎地说：“我要你......喜欢我。”
　　要抱抱，要摸头，要你全部的喜欢！
　　明明身体已经这么不舒服了，还因为自己哭得这么凄惨，楚淮语气复杂：“您......真的这么喜欢我？”
　　“嗯，好喜欢好喜欢。”她的语气娇嗔。
　　[爱意值：一星半]
　　乔熙大喜，真不枉费她让自己这么难受。
　　她愈发乖巧地缩在他的怀中，显而易见的依赖：“楚淮，你呢？你会喜欢我吗？”
　　他的眸色幽深，闻言身型微顿，之后温热的吻落在她的发间，带着几分承诺和叹息：“当然喜欢。”
　　乔熙像是被安抚，她放下心来，哼哼唧唧地傻笑。
　　楚淮看着她的模样，到底没有忍住，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吻，一点点偏移到了她的唇间。
　　他的唇温度偏凉，乔熙只觉得熨贴得不行，心头的焦躁似乎瞬间被抚平了不少。
　　她没有意识地吮着他口中的津甜，脸色红得像是被火烧，鼻尖呼出的气都带着热气。
　　楚淮要用很大的自制力，才能不将手探进她脆弱的裙摆。
　　他额角有薄汗，眼底一弯红，浓烈深刻。
　　终于，有脚步声在外面响起。
　　带着医药箱的医生脚步匆促地跑了过来，在看见楚淮怀中的人时，双腿失力一般，直直跪下：“公主......公主殿下。”
　　楚淮看着医生脸上的惶恐，神情漠然，并没有要安抚地意思：“今天的事，我希望没有人知道。现在，给公主医治吧。”
　　“是......是......”医生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乔熙：“这是曼陀罗制成的迷幻药，对身体没有什么危害。”
　　楚淮的眉间，松懈了不少。他再次看向乔熙，脸上是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和。
　　......
　　乔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金色的阳光从百棱木窗里透进来，窗户玻璃上有飞鸟的掠影。
　　乔熙撑着手臂起身，乌黑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披散开，散了一肩，是柔顺明丽的色泽。她就这么坐着，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却已经漂亮得足够成为焦点。
　　楚淮推门走进来，目光落在她白皙的肩膀上，之后缓缓收回了视线。她的手里，是一杯牛乳。
　　“您醒了？”他将手中的牛乳递给乔熙，缓缓道：“喝完这杯牛奶，我带您回去。”
　　“那里已经乱了吧？”乔熙意有所指。
　　“您不见了以后，维曼公爵很着急，他甚至以为，您被不怀好意的人带走了。维曼公爵发布了悬赏，整整一百颗黄金。”
　　“一百颗？”乔熙放下手中已经空了的杯子，她舔了舔自己唇角的牛乳，笑得无辜又漂亮：“淮，你会为了一百颗金子将我交出去吗？”
　　楚淮将乔熙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握住，笑意淡淡的：“如果是我，当然不会，一百颗金子没有您的一根头发珍贵。”
　　乔熙笑得满意，之后，她苦恼地叹气：“可是很可惜，我现在必须要回去了。”
　　“当然，已经很晚了，伯爵想必很担心您。”楚淮将一旁胡乱脱下的裙子整理好，放在床上：“我在外面等您。”
　　楚淮带着潜斯曼国的小玫瑰回到斯堪家族的时候，维曼公爵站在门口，正在不安地来回踱步。
　　他目光胡乱地张望，这位德高望重的大臣对他唯一的女儿，宝贝得不行。
　　此时，他远远地看见乔熙，眼前一亮，几乎是快速跑了过来：“你去哪里了？乔，你知不知道，所有人都在等你。”
　　“抱歉，父亲大人。”乔熙的面色愧疚：“我喝了些酒，一个人跑出去了以后，就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不过还好，楚淮他找到了我。”
　　“楚淮......”维曼公爵的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俊美白皙的黑发青年身上，这个少年，有着一张漂亮的面容。
　　维曼公爵的语气威严：“你就是楚淮？”
　　“正是在下。”楚淮微笑，语气不卑不亢。
　　这样的态度，显然让维曼公爵很满意，他的眼中划过激赏，道：“以后，你就陪在公主的身边，等到她出嫁那天，我会给你一个骑士的头衔。”
　　楚淮低下头，姿态谦卑：“多谢维曼公爵。”
　　没有人看见，他眼底的讽刺。
　　出嫁？不会有这一天的。他的小玫瑰，怎么能嫁给别人？
　　乔熙没有再回到南城，维曼公爵替她找了老师，每天都来庄园里上课。
　　乔熙对于这一切，都坦然接受了。
　　她想去南城，原本就是因为楚淮而已。
　　如今，楚淮已经在她的身边了，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一天是一个寻常的早晨，雪已经停了，温度却还是极冷。
　　一切都很平常，只不过维曼公爵离开的时候，神色凝重。
　　乔熙并没有多想。
　　她有自己的烦心事。
　　今天午后，科林家族的夏佐将要来陪着她享用下午茶。乔熙正在考虑要用什么方法，才能让这位心高气傲的王子殿下打消同斯堪家族结合的念头。
　　但是显然，这是一件不怎么容易解决的事情。
　　楚淮找到乔熙的时候，她正苦恼地坐在台阶上，海岸线上微弱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她眯着眼，眼底有几分困惑。
　　“您在想什么？”楚淮的语气温和。
　　乔熙闻言，侧过脸看向他，眼中有惊喜：“淮，你今天不是要去马场挑选马匹吗？”
　　“我很早就出门了，希望能早些回来，才有眼福看见您和科林家族的联姻啊。”他扯着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神却很是平淡。
　　乔熙的脸色涨红：“你明明知道，我并不想联姻。”
　　“可是您却不能违背国王和维曼公爵的意思，”楚淮看着乔熙，语气是似真似假的劝告：“其实......嫁给科林家族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听说，科林家族的夏佐王子对您倾心已久，您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不是吗？”
　　乔熙从台阶上起来，她的手攥着裙摆，像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你何必说这种话伤害我？你走！马上走！”
　　楚淮脸上的笑意，终于收敛。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放在胸口，弯腰行礼：“公主殿下如果不想看见我，我离开就好。”
　　乔熙没有出言阻止。
　　楚淮在转过身后，眼神褪尽所有温度，冷若冰霜。
　　他不是没有听见自己的身后，那朵小玫瑰哽咽的哭声。可是他只是往前走，没有停下脚步。
　　这朵被娇养的小玫瑰并不知道自己的国家将会面对什么，可是楚淮知道。
　　他知道这个国家的命运，知道维曼公爵今早为什么行色匆匆的离开。
　　那是一场惊心策划，早有谋算的风暴。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亲奥勒十世，已经向这个弱小无争的国家发下了战贴。
　　这个国家的未来，如今只有两条路：死亡、归顺。
　　他必须让自己收心，不要再去想乔熙。
　　他的父亲已经衰老了，待他登上了王座，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
　　别再去想那朵小玫瑰了，她一身的坏脾气，除了漂亮一些，又有什么好的？
　　他不该再去想她。
　　“栖栖，我都哭得这么大声了，他居然没有理我......”乔熙叹气：“好歹有一星半的爱意值啊......”
　　[楚淮这个人物碎片的核心性格，是野心。他不会因为一星半的爱意停下脚步，除非......]
　　“除非让他深爱我。”乔熙平静地擦干眼底的水光，笑得甜甜的：“他会爱上我的。”
　　[您真自信。]
　　“这是美德。”
　　……
　　夏佐抵达斯堪家族的府邸时，乔熙穿着黑色的礼裙，裙摆是鲸鱼骨做的裙撑，又重又累赘。
　　她拖着繁重的裙子，弱柳扶风般走到夏佐的面前。
　　“乔，”夏佐的脸上是温文尔雅的微笑，他有着一头漂亮的棕色头发，褐色的眼睛，睫毛又长又密，深邃非常：“前几天的生日宴会没有看见你，真是遗憾。”
　　“现在看见不是一样的吗？”乔熙笑得天真：“而且，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无疑是潜斯曼国最动人的女子。
　　夏佐的眼中划过痴迷：“是啊，只有我们两个人。”
　　乔熙向一旁的小女佣招了招手。
　　“殿下，您有什么吩咐？”小女佣缓缓道。
　　乔熙微笑：“楚淮呢？他去哪里了？”


第36章 七
　　乔熙微笑：“楚淮呢？他去哪里了？”
　　“他去花园整理花枝了。”小女佣语气乖巧：“需要我去将他叫过来吗？”
　　乔熙摇头：“不必了。”
　　她转头看向一脸迷惑的夏佐，笑着道：“我们去用餐吧，我的父亲为您准备了您最爱的蓝莓点心。”
　　“乔，”夏佐跟随着乔熙的脚步走，一忍再忍，还是没有忍住，他开口，语气疑惑：“楚淮是谁？”
　　这听起来，像一个平民的名字。
　　“我心爱的骑士。”乔熙扯着唇笑，眼神亮亮的：“他是潜斯曼国最矫健英勇的人。”
　　夏佐的眼中，划过一丝不屑，不过就是一个平民而已，怎么配得上这么优秀的头衔。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道：“是吗？那我......真想见见他。”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楚淮最近的态度太过冷淡，尤其是刚才。乔熙觉得，这并不正常。
　　一方面，她想利用夏佐试探楚淮的态度。
　　另一方面，她也想知道，他的欲望是什么？毕竟系统说，他的人物性格是野心。一个杀手，他的野心具体为何？
　　况且，乔熙也有更深的疑虑。她回想起楚淮的言行举止，太多的地方，他都表现出了平民不该有的矜贵和优雅，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他的身份真的只是一个杀手吗？
　　乔熙这般想着，已经跃跃欲试了，只是，她的语气却更加不安小心：“可是......他在忙。”
　　“一个平民而已，”夏佐笑得温和：“您愿意见他，是他的荣幸。”
　　乔熙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楚淮过来的时候，身上沾染着花香味。
　　他从一进来，就无视乔熙，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夏佐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也不说话。
　　夏佐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头火起，他褐色的眸子冷若冰霜：“大胆，是谁给你的勇气，看见我和乔不行礼？跪下！”
　　乔熙诧异地看向夏佐，下意识就想出声阻止。说起来，她认识楚淮这么久，就没有见他对谁下跪过。他生来骄傲，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阶层的傲慢。
　　而楚淮在听见夏佐这句话后，眸色渐深，里面的戾气开始蔓延。
　　他看着夏佐，就好像在看着一个......死人。
　　“看着我做什么？我让你跪下！”夏佐恼羞成怒。
　　楚淮不置一词，只是轻笑，下一刻，他做出了一个叫所有人猝不及防的动作。
　　他不知道是从哪里抽出来的匕首，那匕首直直地刺进夏佐身后的椅背上，顺着这位王子殿下大惊失色的侧脸，划出一条不深不浅血痕。
　　而楚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夏佐，语气高傲又漠然：“跪下，你也配？”
　　乔熙的脸色同样苍白。
　　她知道，如果楚淮愿意，这把刀子就不仅仅是划伤夏佐的脸，而是从他的脑门穿过，飞溅一地的血和白花花的脑浆。
　　乔熙被自己的想象骇住，恶心得干呕起来。
　　所幸她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楚淮看见她的反应，皱了皱眉，语气和方才判若两人，带着说不出的怜惜：“抱歉殿下，我是不是吓到您了？”
　　乔熙先是惊魂未定地看向吓得说不出话的夏佐，之后才看向楚淮，声线都在颤抖：“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你怎么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淮轻轻扣住乔熙的腰，他的唇亲昵地蹭着她的鼻尖，语气是引人堕入地狱的蛊惑：“你不是喜欢我吗？那......要不要和我离开，我娇贵的小公主。”
　　乔熙愣住，耳边，是夏佐孱弱虚脱的声音：“乔......乔，不要和他离开。”
　　她装作没有听见，语气轻快：“好啊，我和你离开。”
　　[爱意值：两颗星。]
　　潜斯曼国的公主殿下失踪了，没有人知道她的音讯。
　　科林家族的夏佐王子从斯堪家族回来以后，就发了一场高烧，醒来以后，一遍遍地说，是那个黑发的低贱平民蛊惑了公主。
　　维曼公爵将通缉令发遍了潜斯曼国的每一个角落，重金悬赏，期望能有些许的音信。对于维曼公爵而言，如今的现状不异于内外交困。他是潜斯曼国的摄政大臣，也是同样，也不过就是个可怜的年老体衰的父亲。
　　他深爱他唯一的孩子，此番乔熙的失踪，让他一瞬间衰老了很多岁。
　　维曼公爵深受子民的拥戴，很多人都自发组织起来，开始寻找这位美丽公主的下落。
　　只是他们都不会知道，此时的公主，早就不在潜斯曼国境内了。
　　......
　　乔熙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以后，意识却还是混沌的。她努力挣扎着，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入眼可及是轻薄的粉色帷幔，床头放着一盏琉璃模样的灯，里面的火舌跳动，有清幽的香气。
　　这种独特的香气，乔熙曾在潜斯曼国王的卧榻闻到过。据说是用抹香鲸的脂肪提炼出来的，安抚人心，一克万金。
　　哪怕是国王，也不敢太过铺张的使用。可是这个房间里的所有灯，竟都是用这个作为原料。
　　而房间里的其他陈设，也是极尽梦幻奢华。
　　乔熙翻了个身，意识模糊地哼哼了两声。身下是最细嫩的天鹅绒做的毯子，呵护着她娇贵白皙的肌肤。这缎料，饶是乔熙锦衣玉食长大，还是觉得舒适极了。
　　她又略带愉悦地哼了两声。
　　乔熙实在是太久没有说话了，这样的发声以后，感觉喉咙都是发疼的。
　　她索性不说话了，只是用腿胡乱蹭着毯子。
　　直到，脚踝被人轻轻握住。
　　“你醒了。”楚淮微凉的手指扣住她的脚踝，轻声道：“你睡了很久。”
　　他轻轻扶起床榻上的美人，将手中的温蜂蜜水递给她。
　　乔熙喝了几口，觉得整个人舒服多了。
　　她舒展眉眼，语气慵懒地开口：“这是哪里？”
　　声音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沙哑。
　　“你坐了很久的船，我怕你体力不支，给你吃了一些让你陷入昏睡，能够保持体力的药。”楚淮动作自然地将她搂进怀里，亲亲她的眉眼，语气温和：“这是你的城堡，我送给你的礼物。”
　　“我的城堡？”乔熙笑着眯眯眼：“你一个杀手，哪里来的城堡？”
　　在这个时代，城堡从来都是贵族的象征。
　　乔熙仰起头，语气几分认真，几分严肃：“楚淮，你究竟是谁啊？”
　　“我是奥勒帝国的储君，”楚淮并没有打算隐瞒，她在乔熙震撼的眼神中，轻吻她的手背：“欢迎来到我的国度，公主殿下。”
　　“那你之前说你的左耳失聪……”乔熙干涩地说。
　　楚淮温柔地捧起她的脸：“当然是假的，只是为了更方便我行事，毕竟没有人会关注一个聋子。”
　　乔熙什么都说不出来，傻愣地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眼前的人。
　　而下一刻，楚淮吻住了她的唇。
　　他描绘着她的唇型，动作说不出的色情。
　　乔熙脸色转通红。
　　楚淮扣着她的后脑，语气沙哑：“等我登上王位以后，我会娶你当我的王后，之后，我再要你。”
　　他说的很郑重。
　　吻是情难自禁，克制是源于爱。
　　乔熙愣住，她原本已经做好失身的打算了，一个野心为
　　可是他竟然对自己说这样一番话。
　　乔熙心中有触动，她笑着抱住他，声音柔柔的：“好，那我等你娶我。”
　　这一天晚上，潜斯曼国最美的玫瑰，依偎在敌国储君的怀中。
　　乔熙并不知道身侧这个温言款款的男人，在面对潜斯曼国求和的使节时，是怎么样铁血手腕。因为他在自己的面前，永远都是风度翩翩的。
　　此时是夜晚，星辰宁静，白鸽挥动翅膀，飞入安宁祥和的夜。
　　烛光摇曳，松木味的催眠香料叫人昏昏欲睡。
　　楚淮将玫瑰样式的戒指套在乔熙的无名指上，轻轻落下一吻：“小乔，以后不要把它摘下来。”
　　乔熙借着明亮的烛光，欣赏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
　　几颗粉色的钻石被雕刻成花瓣的形状，簇拥围绕，银线将它们缠在一起。
　　乔熙看着，心中愈发触动。
　　不过两颗星的爱意值，竟然就能纵容宠溺到这种程度。
　　如果是五星......
　　乔熙想着，不知为什么，心里酸酸的。
　　“我很喜欢，我答应你，我以后都不会把它摘下来。”她将手放在楚淮的掌心，信誓旦旦。
　　楚淮将乔熙拥紧：“睡吧。”
　　乔熙陷入了甜沉的梦。
　　等到乔熙入睡以后，楚淮才轻轻松开她。他掀开被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殿下。”门外，麦基已经等待多时：“国王陛下已经等您很久了，想要和您一起协商潜斯曼国的事宜。”
　　楚淮的脑海中划过乔熙天真烂漫的笑颜，潜斯曼国......那是她的国家啊。
　　可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压下去，他的语气冷酷：“如果他们服从，那就留下性命，如果不服从，哪怕是屠城，也在所不惜。”
　　“殿下，其实我有更好的办法。”麦基犹豫许久，缓缓道。
　　楚淮看向他，眼底意味不明：“什么办法？”


第37章 八
　　楚淮看向他，眼底意味不明：“什么办法？”
　　“维曼的女儿，现在就在我们手中。只要用她威胁维曼，他一定会妥协。”麦基的眼神划过狂热。
　　“怎么个威胁法？”他的声音莫测。
　　“一根一根砍下她的手指，一直到维曼那个老狐狸服从为止。”
　　麦基还陷在自己的想象中，没有注意到，一旁，楚淮的眼神已经如同冰刃一样。
　　喉间被重力扼住，麦基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双脚悬空，被楚淮死死按在墙上。
　　楚淮冷笑着看着他蹬着腿胡乱挣扎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像是含着冰霜一般的冷：“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麦基的脸上流露出惶恐，他放弃了挣扎，哑声道：“殿下，我明白您的意思。”
　　楚淮闻言，这才重重甩开他，他眼底的漠然浓郁，透着一丝嫌恶，仿佛在看一个垃圾。
　　而麦基的后背撞到了墙上，他闷哼了一声，像一只死狗一样匍匐在地。
　　奥勒帝国最年轻的王储，心狠手辣，手段残忍，这并不是什么秘闻。可是有谁能想到，他会对敌国的公主心生恻隐。
　　麦基感觉自己撞破了一个隐晦的秘密，他的心中生出了恐惧和不安。
　　楚淮没有再理会他，举步回到了卧房。
　　乔熙还在沉睡，她的睡颜很平静，唇角带着几分笑意，似乎是做了什么美梦。显然，她并不知道她的国家正在面对什么。
　　而他，并没有打算叫她知道。
　　他有信心将她保护起来，与世隔绝，平安喜乐地度过余生。
　　他捏了捏乔熙红扑扑的脸，眼底的温度柔软：“小乔......”
　　这样静谧的夜晚，他看着她，似乎就有了天荒地老的错觉。
　　[爱意值：两星半。]
　　奥勒帝国的王宫，大殿上，年老的国王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麦基。
　　“淮他动手打你了？”国王的目光落在麦基的脖颈上，那上面青红交错。
　　麦基面上惶恐，嗫嚅道：“尊敬的陛下，殿下并没有对我做什么。”
　　“你不用替他遮掩，”国王脸上的笑意透着嘲讽，语气冰冷：“他有多冷血，多不顾念旧情，我这个做父亲的，比你清楚得多。”
　　麦基在国王的话语中，听出了不满和憎恨。
　　他眼底有精光划过，却是将身体跪伏得更低：“殿下他......有了心爱的女子。”
　　“他？”国王很是诧异。
　　自己这个王储，对人对事哪里有什么感情可言。可是麦基竟然对自己说，他有了心爱之人？
　　国王的脸上难免惊愕，他没有收敛，缓缓问道：“是谁？”
　　“是斯堪家族的小公主，维曼?乔熙。”
　　“敌国的公主？”国王冷笑，语调讽刺：“多么低贱的血脉。”
　　麦基没有回答，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恭敬和惶恐。
　　王储又怎么样？
　　国王并不是只有奥勒?淮这一个血脉。
　　......
　　乔熙对于自己一觉醒来就收到系统的好消息这件事，感到十分的喜悦。
　　两星半的爱意值啊，终于一半了。
　　她赤着脚从床上下来，开始努力思考要用什么办法让楚淮对自己更加动心。
　　城堡里没有什么佣人，并且看起来远离人迹。乔熙推开窗户往外看去，外面是一望无际的茂密森林。
　　晨间的阳光蒸发了枝叶上的露水。让这片森林有了一层薄纱笼罩的朦胧感。
　　楚淮动作慵懒地靠在门口，看着乔熙踮着脚往窗外张望的模样。
　　潜斯曼国盛产美人，而乔熙，很显然是个中翘楚。她身上的每一处都很好看，那小巧精致的脚踝在阳光的照耀下，白得透明，就好像一块美玉一般。
　　楚淮的目光落在上面，渐渐幽深。
　　他缓缓走到乔熙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抱在怀中。
　　“乔......小乔，”他亲亲她粉色的耳垂，声音沙哑动听：“这里漂亮吗？”
　　“很漂亮，”乔熙靠在他的怀中，让自己松懈下来：“那片森林是什么地方？”
　　“那是奥勒斗兽场的所在地，虽然害怕吓到您，但是我还是要对您说，别靠近那里，我怕丛林里的狮子会将您撕成碎片。”他用着敬语，说出来的话却是如此的残忍。
　　“栖栖，他说的是真的吗？”
　　[骗你的，那只是一片普通的丛林。等集满了爱意值，你从那里逃走，应该能激怒他。]
　　“你太懂我了。”
　　[呵呵。]
　　楚淮看见怀中的小美人脸色发白，一副不胜柔弱的模样，她馥郁柔软的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身上，似乎还颤抖了一下。
　　“别怕......别怕......只要你不接近那里，你就会很安全。”他像安抚一只小猫，或者是一只漂亮的小鸟，动作轻柔地梳拢着她发，语气温柔地笑：“这么漂亮的身体，如果留下什么伤疤就不好了。”
　　乔熙泫然欲泣地看向他：“我不会接近那里的，楚淮，我发誓。”
　　至少在爱意值没有集满之前，你赶我我都是不会走的。
　　乔熙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后半句话，只是脸上，还是滴水不漏的神态。
　　楚淮怜惜地亲吻她，声音喟叹：“我真想快点娶你，到时候，我一定会将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你要登上王座才能娶我，不是吗？”乔熙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揪着楚淮的外套：“你放心，我会等你。”
　　“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让你等了，因为我已经有些等不及了。”他叹了一口气，用状似苦恼的语气，笑意款款地说。
　　乔熙在这样的轻声细语中，生出了寒意——只有老国王死了，新君才能即位。
　　可是那个人，是楚淮的父亲啊。
　　乔熙单单是想到这个可能，就觉得不寒而栗。
　　不过很快，她就安慰自己，也许只是自己多想了。
　　怎么可能有人，会对自己的父亲下手？
　　楚淮看着乔熙疑神疑鬼的模样，没有说破。
　　他知道乔熙在想什么，可是他并不在乎，如果能够吓到她，也没有什么不好，至少能让她更加的乖巧，不敢擅自离开自己。
　　他装作什么都没有察觉，体贴地笑笑：“吹了这么久的风，是不是冷了？”
　　乔熙顺着他的话胡乱点头：“你这么一说，是有些冷了。”
　　楚淮离开了，离开之前，体贴地替乔熙带上了门。
　　乔熙在他离开以后，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多想。她的任务，就是集满爱意值和恨意值，至于其他，与她无关，她也没有能力去管。
　　这样重复做了几遍心理暗示，她觉得自己好多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放任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塌里。
　　睡一觉吧，睡醒了，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乔熙开始变得很粘人，只要楚淮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精神萎靡甚至落泪哭泣。
　　楚淮一开始很享受这样的变化，可是几天过去了，他却开始不安。是不是自己之前那段话，将她吓坏了？
　　维曼公爵对于乔熙的宠爱众人皆知，这样被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大概这辈子都没听到过这么耸人听闻的密辛吧......
　　因此，在这样的症状持续一段时间以后，宫廷最好的医生被楚淮“请”到了这座无人问津的城堡。
　　这位御医已经有了许多年的从医经验，传闻中医术精湛。他看着蜷缩在储君殿下怀中的娇弱美人，却是感到了棘手。
　　“殿下，您的贵客看起来一切都好。”他说完，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诚恳道：“她是不是想家了？”
　　医生的话，让楚淮目光颤动。
　　而在他的怀中一脸依赖的乔熙难过地想，这次是自己演过头了，现在要怎么收场？
　　－－－－－－题外话－－－－－－
　　在此感谢以下读者的打赏：桃子很乖巧，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joi的梦中情人，肖战的地下情人啊，娄琦月，睿妍宝贝520，究安，是香飘飘A（不分先后）
　　小五会继续努力(≧▽≦)


第38章 九
　　而在他的怀中一脸依赖的乔熙难过地想，这次是自己演过头了，现在要怎么收场？
　　这个时代，是不是还没有相思病这个说法啊？她本来只是想要让楚淮发现，自己对他有多在意。
　　但是目前看来，估计是玩脱了。
　　楚淮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下巴，他的目光平淡，几分探究：“想家？”
　　乔熙和他对视上，之后便不安地别开了视线：“淮......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小乔？”他的语调诱哄：“你告诉我，你想家吗？嗯？”
　　乔熙用力摇头。
　　开什么玩笑，她爱意值还没攒满，现在离开，那不是功亏一篑吗？
　　“你看见了吗？她说她不想。”楚淮看向医生，语气陡然寒凉，压迫感骤然袭面：“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诊错，就去地狱行医吧。”
　　“殿下！”医生哐的一声跪下，口不择言：“我都是遵从陛下的吩咐，请您饶恕我。”
　　这一次，乔熙的目光也好奇地放在了医生的身上。
　　后来，在医生断断续续的解释中，楚淮的目光愈发冰冷。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医生，语调意味不明：“父亲竟想要将我的小乔送回潜斯曼国？”
　　“殿下，潜斯曼国和奥勒帝国之间局势紧张，维曼说了，只要将他的女儿归还，他愿意劝说潜斯曼国王，归顺奥勒帝国。”
　　“原来，奥勒的繁荣竟要用一个女人换取吗？”楚淮挑着唇角，眼底一片狠戾：“你回去告诉奥勒?德古，我不会让乔熙离开，至于潜斯曼国，他们如果不愿归顺......”
　　他说到这里，生生顿住。
　　因为怀里的小玫瑰扯着他的衣角，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楚淮，我不会离开的，但是......不要开战。”
　　楚淮抿着唇角，脸色难看得吓人，却还是没有直接拒绝乔熙的请求。
　　他从前以为，他能将私人感情和政事分得很清楚，可是当他看见怀中哀求着自己的女孩时，那些冷硬的话梗在喉间，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摸着乔熙的发，安抚的意味很重。
　　医生离开的时候，双腿都在颤抖。而楚淮替怀中哭累的乔熙梳拢着头发，从始至终，没有再抬头多看他一眼。
　　一直到走出这栋阴沉华贵的宫殿时，这位医生竟然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上帝作证，他真没有想到传闻中的储君殿下，是这样的公私不分。
　　奥勒?淮作为帝国的皇储，作为帝国历届以来最铁血的储君，竟能对一个毫无攻击性的女子妥协退让。传言他从不向任何人许下承诺，可他却答应那位小公主不轻易攻占她的国家。
　　桩桩件件多么骇人听闻，说出去没有人会相信。
　　在地上跪了太久，医生的着装略有狼狈。刚才的画面叫人震悚，他心乱如麻，只能低下头，整理着自己的白大褂掩饰情绪。等到情绪稳定下来，他才跌跌撞撞地走上一旁的马车。
　　他想，国王也许错了，殿下这次，并不是闹着玩的。
　　潜斯曼家族修炼出了最锋利的刀，刀锋直指奥勒帝国未来的主君……
　　......
　　乔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
　　昨天为了打消楚淮的念头，天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机做戏。哭到最后，她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维曼公爵对她很好，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潜斯曼国生灵涂炭。哪怕，这只是一个虚拟的世界。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楚淮一身勾金丝的黑色服饰，看起来庄严肃穆。在这个时代，黑色是贵族专属的颜色，颜料的价贵，平民只能穿白衣。而黑衣，被称为“柔软的金子”。
　　“昨天睡得好吗？”他亲昵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昨天的一切都不曾发生：“我给你准备了新的助眠香料，如果想睡觉的时候，可以点燃一些。”
　　你笑的这么吓人，我不敢睡得太死。
　　乔熙这般想着，脸上却是不动声色。她眨着湿润漂亮的眼睛，就这么乖巧柔顺的看着楚淮：“你会伤害我的父亲吗？”
　　楚淮原本想要捏捏她睡醒以后红扑扑的脸蛋，此刻听见她的话，手悬在半空，就这么冷淡地看着她：“小乔，你知道的，不到万不得已，我并不愿意对潜斯曼国的任何人做什么。”
　　“我在潜斯曼国待了四年，我喜欢那里所有的风貌。”
　　乔熙却在这句话中，听出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什么叫所有的风貌？
　　合着这是把地形城防要塞都摸透了。
　　她心中难免寒意，还有几分说不出的心灰意冷：“至少......留下他们的性命。”
　　“当然。”他握住她的手，在背上落下一吻。
　　乔熙眼底的光有一瞬间亮了起来，可是很快，又重新湮灭了。
　　因为楚淮说：“如果他们都不反抗的话......”
　　怎么可能不反抗，那是他们的国家啊。
　　“我要去参加会议，有什么事，我们回来再讨论，好不好？”他的声音带着商榷。
　　“什么会议？”她仰起头看向他，声音不稳：“关于我的国家吗？”
　　楚淮笑得很妖异，一双多情温柔的眼睛，眼底有红色蔓延：“我的小乔，你真聪明。”
　　似乎是怜爱的叹息：“我还是更喜欢刚刚遇见你的时候，你那个时候，没心没肺得叫人可恨。”
　　乔熙觉得楚淮真是自相矛盾，但是她已经没有心情去回应了。
　　两个人之间，有说不出的心墙伫立起来。透明的，却那么真切地存在......
　　连续几天的阴雨以后，奥勒的天空变得晴朗起来，冰雪也有了初融的痕迹。
　　乔熙一个人在卧房里，看着窗外的景致出神。
　　楚淮已经整整一个礼拜没有回来了，照顾她的女佣们沉默寡言，绝口不提他的去向。
　　乔熙手撑在窗棂上，叹了一口气。
　　“栖栖，楚淮是不是去攻打我的国家了？干什么打打杀杀呢？”
　　[在没有形成大一统以前，战争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寻常。]
　　“你别忘了答应我的，如果楚淮伤害了我的家人，我要你帮我离开。”
　　[我知道，代价是你要多完成一个世界。还有什么别的事吗？]系统一如既往公事公办。
　　“没了......”她蔫了吧唧地说完，挥挥手：“你走吧。”
　　她的话音落下，有人拉开了卧室的大门。
　　满目焦急的维曼公爵走向乔熙，在乔熙惊讶喜悦的眼神中，抱住她。
　　“乔，你还好吗？”维曼公爵的声音沙哑，这位年迈的大臣对于他这个女儿，从来都是珍而重之。
　　“父亲！我很好，我很好。”乔熙也用力抱住了维曼公爵，重逢的喜悦在两个人之间萦绕。
　　很久以后，乔熙的心情才平复下来，她看向维曼公爵，带着几分疑惑开口：“您是怎么进来的？楚淮呢？他放过我们的国家了吗？”
　　维曼公爵的脸上露出了悲哀。
　　“潜斯曼国......已经成了奥勒帝国的番邦。”这句话，从这位兢兢业业的公爵口中说出来，难言的沉重。
　　潜斯曼国这么多年的基业，到底葬送在了他们这一代人身上。
　　“那......我们的子民......”乔熙不敢再说下去，她怕这个结果，是她不能承受的。
　　如果真的如她所想那般，乔熙不知道自己对楚淮的攻略要怎么进行下去。
　　“你放心，他们都很好。”维曼公爵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甚至没有开战。奥勒帝国抓住了我们的经济命脉，我们只能选择臣服，这是损失最小的方式。”
　　乔熙这才放心下来。
　　她对于潜斯曼国成为奥勒的藩国这件事，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怒气。天下大势，原本如此。更何况，还是用如此和平的方式收复。弱肉强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乔熙也觉得庆幸，好歹没有隔着血海深仇，那么攻略什么的，也就不至于让她太言不由衷。
　　她松了一口气，这才问道：“楚淮呢？他人呢？”
　　维曼公爵的脸上有极其复杂的神色：“他现在......应该已经成为奥勒十一世国王了。”
　　乔熙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老国王的身体已经这么不好了吗？”
　　维曼公爵的唇边出现一个诡异的笑容：“弑父夺权。”
　　乔熙泪奔：“栖栖，我觉得楚淮是个人渣？”
　　[亲，你这边说对了，恭喜你。]
　　乔熙：“......”
　　......
　　奥勒帝国的皇宫，楚淮坐在王座之上，富丽堂皇的王宫，此时除了他的足下之地，到处都是尸山血海。
　　眉眼艳丽的少年坐在王座上，手里是正在燃烧的布帛。燃烧尽的灰烬堆在他的脚边，一片狼籍。
　　此时大殿的中央，老国王蜷缩在地上，正在不断发抖。他的胸口，是一把精美的匕首。
　　而他的身侧，是尸体已经被打成筛子的麦基。
　　楚淮将最后一点布帛扔在了地上，动作优雅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缓缓走向他：“尊贵的父亲大人，遗诏我已经烧了，我会重新写一份，等我登上王座了，就派人烧成纸钱送给你。”
　　－－－－－－题外话－－－－－－
　　楚?丧心病狂?淮，写到这里激动地搓搓手_(′?`」∠)_


第39章 十
　　楚淮将最后一点布帛扔在了地上，动作优雅地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缓缓走向他：“尊贵的父亲大人，遗诏我已经烧了，我会重新写一份，等我登上王座了，就派人烧成纸钱送给你。”
　　“奥勒?淮......”老国王半张脸上都染了血，模样好不狼狈：“我是你的父亲......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父亲大人，您不仅仅是我的父亲，你还是奥勒世，是这个国家最长寿的国王。”楚淮蹲下身，温柔地望向他：“您今年已经60岁了，我们这个国家子民的均寿，也不过就是四岁。您说，您都活了这么久了，还有什么不知足？”
　　“逆子......”老国王感受着身体里面血液流逝的痛苦，脸上出现了崩溃的神色：“你这个......流着潜斯曼国贱民血液的……肮脏的小畜生！”
　　楚淮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戾气：“别用这种口吻提我的母亲。”
　　老国王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戾震慑，竟然真的不说话了。
　　可是楚淮还是不解恨，他的手轻轻扣上了那把精美的宝石匕首。
　　“父亲大人，我三岁那年，您为了完全控制奥勒帝国的王权，亲手杀死了我的祖父。”
　　楚淮唇角勾起一抹笑，莫名的阴晦：“那一天我就知道，要登上这个王座，怎么能不用血温热？父亲大人，这些啊，都是您教育的好。”
　　老国王突然明白了楚淮想要做什么，他苍老的身躯开始发抖，就仿佛一条可怜的落水狗一般，一点都没有国王的威仪。
　　他看着楚淮，断断续续的哀求：“淮，我是真的......深爱你的母亲，你相信我，你也是我......唯一的儿子，无论如何，请留下我的性命。”
　　楚淮弯腰凑近他，唇边的笑意如同甜蜜的剧毒，他字字恭谦礼节，可是实质是毒蛇一般的冷意：“这些话，您去和我那可怜的母亲说吧。父亲大人，安息吧。”
　　他说完，将那把匕首用力捅进老国王的身体里。
　　匕首刺进皮肉的声音，叫人头皮发麻。老国王抽搐了几下，不甘心地睁大了眼睛，之后再也没有了声息。
　　大殿，只剩下楚淮一个人。
　　他看着满目的红色，笑得阴沉冷漠。
　　后来从宫廷的仆人口中传出，那一天，奥勒帝国的大殿满满的都是血，那冲鼻的血腥味，足足半个月才消散干净。
　　没有人知道，新国王是如何做到一个人杀死那么多人，还能毫发无伤地出来。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他怎么能对自己的父亲下这样的狠手......
　　楚淮回到森林里的别墅时，乔熙正在和维曼公爵交谈。多半是一些家庭的琐事，如今，潜斯曼国已经覆灭，维曼公爵也能当一个清闲的贵族。
　　楚淮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叫两个人都惊骇地抬起头。
　　乔熙下意识喊他的名字：“楚淮。”
　　楚淮扔掉手中的枪，快步走向多日不见的爱人。
　　“小乔......小乔......”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一身的血沾染在她的身上，仿佛是诱人堕入黑暗的魔鬼。
　　乔熙的声音紧张：“楚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怎么会受伤呢？”楚淮低笑，他稍微松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我知道，你在等我，我怎么敢出事？”
　　乔熙看见他幽深的眸子，那里面暗沉沉的，有无数的情绪在酝酿，随时准备冲破牢笼。
　　对于已经攻略了一个世界的乔熙而言，这样的眼神，她实在是太明白了。
　　他想要占有她。
　　乔熙安抚地拍了拍楚淮的背，之后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我们改日再聚吧。楚淮他需要休息，我要照顾他。”
　　维曼公爵目光复杂地看向两人，最后在楚淮彬彬有礼的目送下，不安地离开了。
　　直到大门被人关上，楚淮才收敛了脸上所有的温润平和的假面。
　　他将乔熙用力抱在怀里，掐着她的腰，亲吻的时候，动作又狠又重。
　　“小乔，我的小乔。”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颈上，所经之处，细微的疼痛。
　　乔熙轻轻吸气，却还是放任他愈发不加节制的动作。
　　“我杀了自己的父亲。”他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喃喃出声。
　　乔熙原本有些混乱的意识，也瞬间恢复了清明。
　　她只觉得周身的寒意在一瞬间涌起，她下意识看向他，眼底是尚未来得及敛去的惊讶。
　　楚淮想过很多次，他告诉乔熙的时候，她会是什么反应。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的时候，他还是觉得心骤然下沉。
　　年轻的国王满脸阴沉，捏着怀中少女的下巴，吐字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你也觉得我是个坏人，是吗？”
　　乔熙觉得下巴痛到麻木，可是她没有反抗，只是看着楚淮，许久，缓缓扬起一抹笑：“淮，我没有这么想。成王败寇，红颜枯骨，从来都是如此。”
　　她说完，明显感觉到下巴处的力道松懈不少。
　　楚淮沉默地注视她很久，之后，他掐着她的腰将她抱起。
　　乔熙将脸靠在他的胸口，似乎能听见他来自灵魂深处的喟叹。
　　“乔......”他低笑，语气温和从容，却叫人生不出半分温暖，他说：“今天以后，做我的王后吧。”
　　乔熙读出了这句话的隐喻。
　　她微笑，也是同样的轻声回应：“好。”
　　[爱意值：四颗星。]
　　乔熙在心底欢呼了一声，四星的爱意值啊，胜利就在眼前。
　　其实内心深处，她真的不想和这个弑父夺权、手段狠辣的小位面有任何的交集。毕竟这样的人，性格太扭曲，也太深不可测。乔熙害怕自己还没有做完任务，就直接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她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下一刻脚踝被人扣在手心，细细密密的亲吻。
　　“公主殿下，有没有人告诉您，您长得很漂亮。是整个潜斯曼国最耀眼的存在，甚至于我而言，您就是潜斯曼国最不菲的珍宝。”
　　“潜斯曼国的山川河流，财富人民，加起来都没有您珍贵。”
　　楚淮的声音模糊，他已经很久没有对乔熙用敬词。如今，乔熙听着，不由得几分出神。
　　说话的人不满她的回应，动作微重。
　　乔熙喘息了一声，之后，笑意明媚：“你能喜欢我，当然是我的荣幸。”
　　她的这句话，似乎有默许的味道在里面。
　　楚淮的眼中划过狂热的光，他将乔熙的双腿放在他的两肩，以这样脆弱的姿势，俯下身亲吻她。
　　“小乔，留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去，好不好？”他这般问着，可是乔熙知道，他并不需要自己的答案。
　　她只能点头，抱住他，说：“好。”
　　一夜错乱......
　　乔熙醒来的时候，楚淮已经离开了。她起身，柔软的绸缎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她身上的肌肤暴露在晨光里，漂亮得就像一幅油画。
　　窗帘没有拉起，乔熙赤着脚走到了窗户边上，用酸软无力的手推开。
　　森林的另一端，有烟花绽放。
　　乔熙猜到，今天，大约就是楚淮登上奥勒帝国王座的一天。
　　而今天，也是她刷恨意值的好时候，
　　楚淮回来没有看见她，一定会很生气吧！想想，都有点期待呢！
　　乔熙眯着眼，感觉着窗外温热又些微刺眼的眼光，半晌，她的眼神中透露出说不出的迷茫。这样的一个国度，被一国之主宠爱的女子，要怎么才能逃走？
　　她想着，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出了行动，往楼下走去。
　　这个城堡里的佣人从来稀少，楚淮对自己的空间有一种变态的占有欲，他甚至不允许除了乔熙以外的人，在这里停留太久。
　　乔熙走到大厅的时候，只有一个脸上长着小雀斑的女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向自己问安。
　　乔熙记得她的名字，她叫玛丽。
　　乔熙朝着她微笑，听从她的邀请，坐在了餐桌上。
　　“汤姆厨师今天为您准备了松饼和牛乳，我帮您加热一下。”玛丽的动作很积极。
　　乔熙托着腮看着她，眼底是恰到好处的温柔和哀愁。
　　果然，玛丽在递给她早餐以后，便忍不住问她：“小姐，您怎么了？”
　　“没什么......”她勉强扯出一抹笑，在玛丽受宠若惊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你知道把我安置在这里的人是谁吗？”
　　“你说先生吗？”玛丽的脸上带着一丝迷惑：“我只知道他是一个拥有很多财富的贵族，至于具体身份，我们都不知道。”
　　乔熙挑了挑眉，道：“那......他平时对你们好吗？”
　　“先生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实际上是个善良的好人。”玛丽脸色认真，不像做假。
　　乔熙差一点点，就笑出了声。
　　她实在不知道，善良和好人这两个词汇，和楚淮有什么关系。
　　她撑着头，几分困倦的模样，却还是顺着玛丽的话说：“是啊......他是个好人。”
　　玛丽与有荣焉地点头：“您和先生很般配，站在一起的时候，就像画一般和谐。”
　　乔熙笑得莫测：“那......多谢你的祝愿。”


第40章 十一
　　乔熙笑得莫测：“那......多谢你的祝愿。”
　　她说完，随意吃了几口蛋糕，借口睡觉往楼上走去。
　　没想到，楚淮在佣人的心目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地位，她原本以为，他是个手段老辣又狠厉的人。可是原来，他也有这般和煦的一面。
　　只是如此的话，她想要从佣人处下手，逃出去的做法，大概率是行不通了。
　　[这么着急吗？爱意值也才刚刚四星。]
　　系统的声音骤然响起，一如既往的低沉冷淡，只不过此时，还带着一些疑问。
　　“怎么和你说呢......”乔熙顿了顿，才低声道：“我有点怕他。”
　　[因为他弑父？]
　　乔熙摇头：“不是的。”
　　[那是因为什么？]
　　乔熙摸着自己胸口的淤青，眼睫垂下：“我感觉不到四星的爱意。昨天夜里......他好像要把我弄死在床上。”
　　饶是系统，也被乔熙这么直白的话弄得尴尬咳嗽。
　　许久，系统才缓缓开口：[老国王奥勒十世没有教过他怎么爱一个人，一个从小在权术中长大的孩子，你怎么能指望他有爱人的本能？可是，占有欲和掠夺是他的本能。]
　　乔熙听着，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没多久，人已经到了卧室。
　　她将脸埋在被子里，闷声闷气地开口：“我想念上个世界的纪淮深了，他在四星的恨意下，都没有真的怎么伤害我......”
　　[每一个人物碎片，都有自己的阴暗面。只不过奥勒?淮的阴暗面，带着专横的倾向。]
　　乔熙不死心：“我能不能回到上个世界啊？”
　　[不能。]系统斩钉截铁。
　　乔熙鼻尖一酸，不想说话了。
　　妈的，真的好想逃出去！
　　在这个鬼地方，她就是被折腾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乔熙这个人，有很多的缺点。可是她也有一个不可多得的优点——乐观。
　　楚淮再如何心狠手辣，暴戾恣睢，她也不会放弃完成她的任务。
　　爱意值重要，恨意值也不能不刷。
　　既然没有人能帮她出去，那她就自己出去。这当然会冒很大的风险，因此她也给自己找好了退路。万一被楚淮抓回来，她有充分的借口粉饰太平。
　　乔熙这般想着，已经开始跃跃欲试了。
　　她将目光放在了窗后的那片森林里。
　　有谁能想到呢？潜斯曼国娇贵的小公主，冒着被丛林里的野兽吃掉的风险，也要离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疯子的行径。
　　乔熙将床上的被单撕成布条，开始为自己的逃离做准备。
　　她必须要加快速度，在楚淮回来之前，她要完成一切。
　　……
　　奥勒帝国的议事厅，年轻的国王面色冷峻地坐在首位，唇角的笑容如同刀刃一般锋利。
　　即位大典刚刚结束，他身上穿着黑色的礼服，那张东方面孔在端肃的着装的衬托下，多了几分艳丽。他的样貌明明温润优雅，可是手段却比最残忍的刽子手不遑多让。
　　楚淮，亦或者说奥勒?淮，他实在是一个很矛盾的男人，冷酷和天真，竟然能在一个人身上这般水火不容地存在着。
　　“陛下，”年迈的伯爵起身，恭敬道：“为了恭贺您的即位，克里斯家族为您献上了他们尊贵的小女儿。”
　　奥勒帝国的克里斯家族，是一个以美貌著称的家族，克里斯子爵的小女儿更是明艳动人，能够让天上的星星都黯然失色。
　　伯爵以为，这至少能让楚淮动容。
　　可是后者笑意愈发的淡，到最后，消失不见：“我不需要。”
　　“陛下？”伯爵不解：“据在下所知，您并没有王后。”
　　楚淮起身，眼底一闪而过的温和的光，他的语调轻缓低柔，难得一见的柔和颜色：“很快就会有了。”
　　随着他离开的动作，他金色的衣徽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透出凛然不可侵犯的味道。
　　一众人和伯爵目送着国王离开，之后才开始窃窃私语。
　　“陛下是什么时候有了心爱的女子？”伯爵脸色阴沉。
　　“不会就是潜斯曼的那个小公主吧？”有人小心翼翼地回答：“之前，我们大家都还以为，这不过就是为了更好的占领潜斯曼国的权宜之计。”
　　“亡国的公主，身份低贱！”伯爵年迈的面容，偏偏眼神很是锐利：“这样的女人，怎么配站在奥勒帝国的国王身边？”
　　众人听着伯爵的话，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现如今，陛下礼重番邦潜斯曼，没有人敢随意附和。
　　议事大厅，气氛凝重不已。
　　楚淮离开了以后，归心似箭地回到那处隐蔽的城堡。他迫切地想要见到他的小玫瑰，今天这个日子，对他而言很重要。
　　他想要亲吻她，拥抱她，向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乔呢？”他脱下外套，随意放在一旁的沙发上，看向正在打扫的玛丽。
　　“小姐她在楼上睡觉，一直没有下来。”玛丽还不知道此时的楼上是什么样的乱象，不假思索地说。
　　楚淮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往楼上走去。
　　不能怪他，谁能想到娇贵漂亮的小公主会为了离开自己，不惜从五楼的窗户逃出去。
　　卧室里都是鹅绒，仿佛下了一场雪，而被套却已经不翼而飞。
　　一条精美漂亮的绸缎挂在窗户上，随风飘扬，似乎正在嘲笑他的愚蠢
　　楚淮不必想，也知道那条让他的小玫瑰飞走的绸缎是怎么来的。
　　他沉默地走到了窗边，面色未变，周身的戾气却越来越重。
　　许久，他的眼中有骤然浮现的杀意，不过很快，他就垂下了眼睫。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威压，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如同紧绷的弦一般。
　　“小乔......”他突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你不是说，你不会离开我的吗？”
　　[恨意值：三颗星。]
　　乔熙赤着脚踩在森林柔软的苔藓上，听见系统的提示音时，她下意识蹦跶，差一点摔倒在地。
　　“我看出来了，他最恨背叛。”乔熙惊魂未定地站稳，之后脸上的笑容扩大：“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第41章 十二
　　“我看出来了，他最恨背叛。”乔熙惊魂未定地站稳，之后脸上的笑容扩大：“我觉得，我很快就能完成任务了。”
　　[好心建议你，不要这么快。]
　　“为什么？”乔熙不解。
　　[过犹不及。]
　　乔熙耸耸肩，没有回应。
　　过犹不及？
　　她只怕夜长梦多。
　　她本就没有退路，就像此刻，她只能继续地往森林深处走。
　　她必须在天黑之前穿过这片森林，只有这样，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场景任务一：在森林过夜。]
　　乔熙：“......”
　　好吧，她忍。
　　有什么不能忍的？
　　乔熙找了一出洞穴，在天黑之前，搬运了足够的柴火和浆果，还有挡风的棕榈叶。
　　她将棕榈叶挡住洞口，又用岩石加固，之后便拿出一根小木棍，开始了古老的传统手艺——钻木取火。
　　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影后，竟然有一天，会在这种到处都是鸟拉屎的地方做着疯狂原始人，这场面实在是可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时间长到乔熙觉得自己的双手都已经麻木了，终于有猩红的火光从那个小小的缝隙里冒出来。
　　乔熙欣慰地看着，忍不住感慨：“我真棒。”
　　[忘记和你说了，夜晚森林里的火光会引来野兽。]
　　乔熙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你怎么不早说？”
　　[看你搬柴火搬的这么开心，没忍心打断你。好了，把火灭了吧。]系统说着风凉话，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乔熙真是有气都没地发，像个受气包一样灭了自己好不容易燃起的火。
　　洞穴里瞬间就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乔熙的背靠着冷冰冰的石壁，将自己蜷缩起来。
　　没有什么，比完成任务更重要。她能忍，她要回去。
　　然而火光灭了没多久，就有动静从洞穴门口传来。
　　似乎是棕榈叶子被拂倒和石头滚动的声音。
　　“裴栖！外面是什么东西？野兽吗？”乔熙颤巍开口，下意识将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比野兽还可怕。]系统的声音意有所指。
　　乔熙心如死灰。
　　而随着她鹌鹑一样的动作，门口那摇摇欲坠的墙轰然倒塌。
　　之后，乔熙听见了一道分明温和，却叫人无端毛骨悚然的声音：“小乔，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离开我以后，饥寒交迫，朝不保夕？这样的生活，你觉得很快乐吗？”
　　乔熙没有想到楚淮能这么快找到自己。
　　她已经选了最危险的路逃离了，目的就是为了给楚淮找到自己增加难度。
　　毕竟，要一下子面对三星的恨意，乔熙表示她的小身板有些吃不消。
　　可是楚淮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他洞察人心的手段，高超得叫人发指。
　　“淮......淮......”乔熙缓缓从臂弯中抬起头，怯生生地喊他的名字，看向他的眼神，无辜又脆弱：“我没有想要逃离......”
　　洞穴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数十个火把将洞穴照得明亮非常。乔熙看着楚淮皎洁雅致的脸，他的眉眼间，是化不开的戾气。
　　“那亲爱的小玫瑰，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他走到她的面前，乔熙迫于气势，下意识低下头。
　　厚重精致的军靴出现在她的眼前，那上面沾着丛林里的枯枝烂叶，却没有损伤他半分气质。
　　楚淮浅笑眯眸，他弯下腰，微凉的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语气讥讽：“你是出来郊游的吗？”
　　好借口！
　　乔熙赞叹了一声，嘴上却不敢胡言乱语。她毫不怀疑，只要她敢这么说，她回去以后，一定会被楚淮折腾死。
　　“我知道，你和我说过的，这片丛林不能进入。”乔熙泫然欲泣，脸色更加无辜：“可是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好奇。我想知道，这里面是不是真的有野兽。”
　　“我原本只想随便进来走走就出来的，可是不小心迷路了。”乔熙说到这里，用手揪住了楚淮的衣摆，她身量娇小，这般蜷缩在地上，只到楚淮的腰胯处。
　　她将脸贴在他的冷冰冰的金属皮带上，语气不能更乖巧：“淮，你会生我的气吗？你这么爱我，一定不会的，对吗？”
　　楚淮始终一言不发地看着乔熙自说自话，许久，他微笑，拍拍她软嫩小脸，动作温柔，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小玫瑰，把我的皮带解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熙感觉门口巍然不动的火把摇晃了一下。
　　乔熙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的现实世界，那是她和纪淮深结婚以后。纪淮深是个修养很高的男人，轻易不会生气。
　　可是那个时候的乔熙，目中无人，没心没肺到了极致。纪淮深有时候气得很了，就会将她哄回家里，之后卸下在外人面前温和雅致的面具，发了狠地在床上折腾自己。
　　用经纪人的话来说：“性/生活和谐了，那肯定什么都和谐了。”
　　乔熙思及此，几分不可置信地看向楚淮。她因为自己的揣测不安，下意识眼睫颤动，小声道：“外面很多人......”
　　楚淮的语气更温柔：“我让他们走远点，我不会让别人看见你的。”
　　乔熙：“......”
　　那两排士兵离开以前，给楚淮和乔熙留了四五盏油灯，整个洞穴被照耀得亮如白昼。
　　乔熙结结巴巴：“火光......会吸引......吸引野兽。”
　　“不怕，”楚淮咬着她的软软粉粉的耳垂，热气喷在她的耳蜗处，他顿了顿，之后温柔地笑：“小乔，跑得这么远，我真想打断你的腿......”
　　年轻人，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乔熙咽了咽口水，紧张和刺激下，意识很快就不清楚了......
　　一直到晨光熹微，那些站在半公里以外的士兵，才看见他们的国王抱着已经昏过去的美人，从那个简陋的洞穴缓缓走出来。
　　更叫他们咋舌惊讶的是，国王素来笑意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了一种餍足的神情。
　　怀中的美人身上披着象征国王权威的外衣，看起来不盛娇弱。那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在阳光下光泽漂亮，都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第42章 十三
　　怀中的美人身上披着象征国王权威的外衣，看起来不盛娇弱。那垂落下来的几缕发丝，恰到好处的弧度，在阳光下光泽漂亮，都透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更不要说那露出来的一节手腕，白皙胜雪，肤若凝脂，也难怪国王那样不近人情的人，都沦陷其中。
　　为首的士兵盯着乔熙的手腕，眼神逐渐痴迷。这样的东方美人，有谁能不动心？
　　他的视线太过专注，以至于当刀锋架上他的脖颈时，他才如梦初醒地跪下。
　　“陛下，在下不敢。”他直直跪下，诚惶诚恐，断断续续地说。
　　而楚淮平静地笑了笑，笑容分明温和。
　　可就在那个人士兵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他眉眼生寒，手腕微动，干脆利落地割破了他的喉咙。
　　腥热的血液溅在他的裤脚，他却恍若未觉。
　　他看向惊慌失措的众人，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她是我一个人的，任何人敢多看一眼，这就是下场。”
　　“是！”
　　一片跪倒的声音。
　　楚淮瞥了一眼地上犹在抽搐的士兵首领，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抱着一无所觉的乔熙离开了。
　　森林深处的雪地上，猩热的血液染红了纯白的大地，一片说不出的荒凉枯败，散发出森森死气。
　　……
　　乔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熟悉的房间里了，一切都没有变，好像那些真实都只是她的梦，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直到系统的声音响起：[成功解锁场景一，获得奖励：蛊惑人心三次。]
　　原来不是她的错觉，一切是真的发生了。
　　乔熙扯了扯唇角，道：“你打算让我去蛊惑谁？”
　　[这是奖励，不是任务。]
　　“呵......”乔熙扶着酸软的腰重新躺下，不想说话了。
　　[还有一件事，忘记和你说了。]
　　“什么？”乔熙语调懒散。
　　[昨天楚淮抱着你回来的时候，恨意值掉了一颗星。]
　　乔熙像挺尸一般从床上坐起，千言万语汇到嘴边，难得说了一句粗话：“我靠......”
　　系统意味深长：[他很爱你。]
　　乔熙欲哭无泪地重新躺下，她都已经逃跑了，这个恨意值怎么还能往下降？
　　......
　　议事厅。
　　大臣们发现，国王今天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那原本惯有的冷淡笑意彻底消失，眼神一片漠然，周身散发着摧枯拉朽的戾气。
　　例行汇报的大臣看着楚淮这个样子，滑稽的红胡子不断颤抖，这个人也在哆哆嗦嗦，看起来可怜极了。
　　“马上就是......春日的税收了，税务官说您今年才刚刚统率奥勒帝国，是否要......要适当的降低税赋安稳民心？”汇报的大臣慢吞吞地说话，说完了以后，肩一塌，看起来松了一口气。
　　楚淮把玩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颔首：“这件事情，你们按照惯例看着办。没有别的事，就结束吧。”
　　他说完，抬眸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眼神还算是平静。
　　“尊敬的国王陛下，我有事要说。”伯爵犹豫许久，终于开口。
　　“哦？”楚淮微笑：“什么事？”
　　“昨夜您带着您的亲卫离开王宫，回来的时候，亲卫统领却离世了。这是否，需要给狄克家族一个交代。”伯爵说完，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狄克家族子爵的小儿子，就是昨天被楚淮一剑割破喉咙的亲卫统领。
　　贵族之间从来都是同气连枝，互相帮助的。狄克家族虽然不算强大，可是却是奥勒帝国少有的几个老牌贵族，伯爵不能不为他们考虑，这事关自己的威望。
　　“昨天那个觊觎我的王后的人，是狄克家族的？”上位的国王似笑非笑，声音缓慢优雅。
　　伯爵心中一沉，他实在没有想到楚淮会说出“觊觎”二字，这实在是天大的罪名。
　　“陛下，这中间是否有什么误会？”伯爵的脸色不安，急切地说：“狄克家族的臣民爱戴王室，绝对不敢有不轨之心。”
　　“那是因为你没有见过我的王后，她足够让最坚定的勇士为她折腰。”楚淮说到这里，露出了今天晨间例会的
　　伯爵心头一松，刚想顺着楚淮的话往下说，却听见他说：“既然如此，就将狄克家族全部驱逐出去。”
　　“陛下！”伯爵脸色惊恐。
　　奥勒帝国的历任国王，有哪个不对他们这些贵族礼遇三分？
　　“伯爵，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楚淮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伯爵按捺住心中的激荡和愤怒，咽下到嘴边的请求，不说话了。
　　这位年轻的国王弑父夺权，心狠手辣，有什么做不出来？他只怕他继续说下去，会适得其反......
　　楚淮回到城堡的时候，乔熙还在睡觉。
　　她似乎是惫懒极了，睡得很沉，凑近还能听见呼吸声。
　　楚淮恶作剧般捏住她的鼻子，之后便看见乔熙张开小巧的双唇，继续呼吸着。
　　昨夜才被他那般对待，明明知道他余怒未消，还能这般没心没肺的样子，他看着看着，不由得气笑了。
　　“小乔。”他喊她的名字，见她没有反应，颇有耐心的一遍遍喊着。
　　乔熙终于有了点反应，伸手去挥开他捏着自己鼻尖的手，之后翻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了。
　　“乔熙。”楚淮的语调骤冷。
　　乔熙不情不愿睁开眼：“淮，现在才早晨，我很困。”
　　“有多困？”他问得平静，听不出情绪。
　　乔熙不假思索：“眼睛都睁不开的困。”
　　“这么困的话，我让你清醒一下吧。”这句话，已经有了火气。
　　乔熙是个能屈能伸的人，而且惯会审时度势。
　　她叹了一口气，重新面对楚淮，睁开眼，伸手去够他的脖颈。
　　楚淮顺着乔熙的力气弯腰凑近她，任由她微凉的鼻尖在自己的脸上轻蹭。他始终专注的看着她，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探究，一片晦涩。
　　“不生气了，好不好？”她软着声音撒娇。
　　楚淮看着她玫瑰花一般娇艳欲滴的小脸，温柔地说：“小乔，忘记告诉你了，昨天因为你，有一个人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43章 十四
　　楚淮看着她玫瑰花一般娇艳欲滴的小脸，温柔地说：“小乔，忘记告诉你了，昨天因为你，有一个人不幸离开了这个世界。”
　　乔熙脸上的笑容僵住，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挂在脸上，说不出的违和：“你在说什么？”
　　“有一个人偷偷看你，我不开心，就杀了他。”
　　楚淮笑笑，修长的手指探着乔熙脖颈上的动脉，一点点用力按下去，声音益发轻缓：“就是这个地方，血像水管里的水一样欢快地流出来。”
　　乔熙听得一阵恶寒，明明是他杀人如麻，何必拿自己当说辞？
　　可是脸上，她却表现出了惶恐与害怕，和战战兢兢的委屈难过：“淮......你也会这么对我吗？”
　　楚淮没有想到乔熙会这么说，他以为她的
　　果然，她看起来这样柔弱娇嫩，却比寻常女人狠心多了。
　　他微微愣神，之后道：“当然不会。”
　　乔熙紧拧的眉毛松开，脸上露出了庆幸，她信誓旦旦地看着自己：“淮，我向你保证，我不会离开你。”
　　楚淮没有说什么，他躺在了乔熙身侧，将她搂紧自己的怀中，不发一言地轻抚着她的背脊，似乎是想安慰她刚才的惊悸。
　　尽管，那些惊悸都是他给她的。
　　而乔熙好了伤疤忘了疼，被楚淮一安慰，就得意忘形地忘了昨天夜里的种种，开始不知死活地回抱他：“淮，你还爱我吗？”
　　简直是得寸进尺。
　　可是楚淮认真地注视着乔熙，许久，他叹了一口气，妥协又认真地说：“小乔，我非常爱你，就像我的父亲，他也深爱我的母亲。”
　　“你的父母？”乔熙难得被勾起好奇心，追问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一样，都是东方人，她……来自潜斯曼国的贫民窟。我的父亲对她一见钟情，不顾她的意愿将她带回了奥勒帝国。可惜的是，她并不爱我的父亲，一切，不过就是我的父亲在自欺欺人的独角戏而已。”
　　楚淮说到这里，唇角扬起了一抹嘲讽的笑容。
　　“奥勒帝国的国王，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得到的，尽管我的母亲不爱他，他还是铁了心将她留在身边，事实上，我是父亲强迫母亲诞下的孩子，从一开始，我存在的意义，就只是成为母亲的牵绊。”
　　“可是......他还是算错了，母亲她根本就不爱我。她不会爱留着奥勒帝国血液的任何一个人，尤其是让她陷入这不幸的一切的一国之主。”
　　乔熙突然有些不敢听下去了，可是楚淮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往下说。
　　“后来，长久的爱而不得，让父亲彻底陷入了疯魔，他开始不分日夜地折磨我的母亲，用铁钩子贯穿她的脚踝，没日没夜索取，将她囚禁，最后，母亲死了。”
　　楚淮低低地笑，不知道是讽刺还是鄙夷，眼底却有微亮的水光：“很可笑吧，她在世人眼中受尽宠爱，可是却在不为人知的地方被折磨。”
　　乔熙觉得喉咙里堵了棉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只能看着楚淮，眼神满满的无措心疼。
　　然而下一刻，楚淮凑近乔熙，亲吻她的唇，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叫人发指的威胁：“所以......小乔。你乖一点，我不想这么对你。”
　　乔熙所有的同情变成了愤怒，再一次在心中诚恳发问，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但是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只是颤抖着眼睫，乖巧地说：“我不会的，淮，我保证。”
　　楚淮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温柔。
　　“再睡一下吧，昨天晚上累坏了，对吗？”他亲亲她的额头，就像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乔熙想，如果不是自己听见了他说的那些话，见证过他做的那些事情，她也许也会觉得，楚淮是真的将自己视若珍宝吧。
　　两个人开始了一段相安无事的时光。
　　乔熙不敢再轻易触怒他，毕竟爱意未满，她担心楚淮真的会一怒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这样的性情，这样的成长经历，能做出什么，乔熙都不会觉得奇怪。
　　奥勒帝国在地图上临近南极，短暂的春期过去，又是漫长的冬日。
　　经过整整三个月的修整，奥勒帝国的局势极其稳定。楚淮将自己和乔熙的婚事提上了日程。
　　这位年轻的国王，向奥勒帝国的各个都城颁布婚帖，在大街小巷张贴了洋洋洒洒的陈词。里面极尽温情词汇，热情地向这个大陆的臣民陈述了自己对未来的王后的爱慕。
　　楚淮对下从来铁血手腕，这样的深情一面，显然起到了很好的宣传作用。奥勒帝国的臣民对他们的国王越发增添了爱戴，也同样毫不吝啬地赞美着这位潜斯曼国曾经的小公主。
　　亦或者说，如今的乔熙，已经成了好战的奥勒帝国最招摇的盛名——降国公主和年轻国王的爱情，多么的惊世骇俗，多么叫人热泪盈眶！
　　王宫最华美的宫殿里，乔熙坐在梳妆镜前，任由数位女佣替她整理妆发。
　　今天，她将同楚淮一起参加晨间例会，
　　楚淮对这一天非常重视，甚至有超越自己即位那天的趋势。
　　他坐在乔熙的身后，笑意沉迷地看着她在镜中娇美动人的面容。
　　乔熙从镜子里看见他专注的视线，微微晃神。
　　曾几何时的潜斯曼国，斯堪家族府邸中，她还是无忧无虑的公主，而他是一个身份神秘的杀手。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站在自己的身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眼中没有沉迷，只有冷静自持。
　　乔熙只是看了楚淮几眼，心中就已经隐隐有了答案——也许，楚淮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于他而言，已经十分重要了。
　　原因无他，乔熙曾经在上一个世界的纪淮深眼中，看见过一模一样的深情沉迷。
　　而楚淮以为，这不过就是对心爱之人的欣赏而已。
　　－－－－－－题外话－－－－－－
　　楚淮的小公主马上就要被人拐走了，搓手手


第44章 十五
　　而楚淮以为，这不过就是对心爱之人的欣赏而已。
　　怎么会是沉迷呢？
　　楚淮这辈子都没有把自己和那两个字联系在一起过。
　　作为国王，一国之主，他怎么能对什么人或事沉迷？
　　这无异于交出自己最大的软肋和要害，愚蠢地任人宰割。
　　“小乔，你今天的样子很美。”他在他的身后叹息，语调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了柔软温和：“我甚至不舍得将你给别人窥见半分。”
　　乔熙唇角的笑容加深，她转过身，笑意甜甜：“楚淮，我又不是你养的小鸟。”
　　“是啊，你不是。”他顺着她的话，唇角的笑容温和又惑人，之后，他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说：“小乔，这真是太可惜了。”
　　他说的这么轻描淡写，却让听者生出恐惧之感。
　　乔熙差一点点就要演不下去了。
　　“栖栖！他是不是要黑化了？”
　　[好心提醒你一下，他就没有白过。我们的位面人物设定组把这一现象称作：暴露本性。]
　　能不要暴露吗？
　　乔熙默默地吐槽，到底没有问出声。
　　替她整理服饰的女佣们已经退下了，楚淮朝着她绅士地伸出手：“小乔，我们走吧。”
　　乔熙的目光落在楚淮的手上，他带着皮质手套，搭配着不带什么温度的笑意，看起来拒人千里，凛然不可侵犯。
　　爱意值爱意值......
　　她在心里默念，终于平静下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乔熙深吸了一口气，伸出了自己被蕾丝包裹的纤细手指。
　　就在她马上就要把手放在他的手心时，门外传来了混乱的声音：“陛下，爱德华家族派使者过来了。”
　　乔熙愣住，下一刻，她听见楚淮似笑非笑的声音：“爱德华？小乔，是你原本打算和婚的爱德华吗？”
　　显然，楚淮的记忆力比她要好得多。
　　乔熙没有点头，也不做任何表示，只是这般无措地看着楚淮。她知道，现在她无论说什么，对于楚淮而言，都是错的。
　　楚淮看着乔熙，她苍白的脸看起来那般脆弱美好，他要拼尽全力，才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将她揉碎在怀中的冲动。
　　这一天，楚淮在离开梳妆房之前，对乔熙说：“小乔，你猜爱德华是来做什么的？他难道不知道，你即将成为我的王后吗？”
　　“淮......我什么都不知道。”乔熙委委屈屈地吸鼻子。
　　这次真的不是她的锅，她什么都没做。
　　“古时候，为一个女子，一场特洛伊战争可以打一百年。小乔......”他笑笑，轻吻她的嘴唇，语气温柔缱绻：“为了你，我同样可以，也许我们活不到一百岁，但是我的有生之年，为了你可以无休无止，在所不惜。”
　　乔熙听得一阵心悸，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样的深情，她受不住。
　　楚淮离开以后，空荡华美的房间里只剩下了乔熙一个人。
　　她来回不安踱步，鼻尖，突然有一股诡异的甜香味袭来。
　　乔熙觉得不对劲，下意识就想要捂住口鼻，却听见系统的声音：[解锁场景二：与爱德华王子见面。]
　　乔熙试探开口：“这迷烟......和爱德华有关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低声道：[是的，但是乔熙，他不会伤害你。]
　　乔熙放弃了挣扎。
　　.....
　　奥勒帝国的王后在封后大典那天失踪了，足够让整个帝国的臣民都陷入了极端的愤怒。而更加令人不能释怀的是，掳走王后的是艾斯帝国的人。
　　在这片富饶丰沛的大陆上，艾斯帝国是现如今唯一一个能和奥勒帝国一较高下的城邦。而艾斯帝国的统治者，就是爱德华家族，今天的使者，也是出自他们的手笔。
　　王后究竟是被谁掳走，简直就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坊间也隐隐有传闻，封后大典那天，国王斩杀了艾斯帝国的来使，鲜红的血染透了王宫大殿华贵的地毯，血腥味冲鼻，几天几夜才散去。
　　而王后失踪的
　　群情哗然。
　　至此，关于这位失踪成谜的王后的各种假消息，开始甚嚣尘上......
　　乔熙醒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穿着长款黑衣的男人，他的身量很高，一头金色的发，背影的姿态都透着矜贵倨傲。
　　他背对着自己，脚边有一个跪伏的男人，应该是他的下属，正在向他汇报着什么。
　　他听完了，喉间是阴沉的冷笑，那种笑声，叫人觉得不寒而栗？
　　“你确定没有听错？那个人可是奥勒?淮，他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女人放弃整座王城？”他的声音偏冷戾，不同于楚淮的似笑非笑和深沉。
　　乔熙微微一愣，说不出什么滋味？
　　楚淮他......竟然会用整个王都来换取自己吗？
　　这听起来，仿佛就是一个无厘头的笑话。
　　她乔熙再如何貌美，又怎么能比得过奥勒的统治权。
　　楚淮他......疯了吗？
　　“陛下，您......要不把熙公主送回去吧？奥勒?淮颁布的这条明文，已经让我们国家腹背受敌了，周边几个城邦现在都在盯着我们。”那位跪在地上的臣子小心翼翼地说，尽量用了婉转的语调，低着头，不敢看面前深不可测的王。
　　“我为什么要把我的女人送回去？”他冷笑：“当初我是答应了维曼公爵不会强求乔熙，也允许她和潜斯曼国的贵族联姻，可是前提是乔熙自愿。”
　　“奥勒?淮他一定是强迫乔熙的，我不会让乔熙回到他的身边。而且，他既然找人来针对我？我为什么不能直接发动战争？”
　　最后一句，说出了目的。
　　乔熙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几分明白：这位也许对自己和楚淮之间的关系有什么误会，而且，他打算利用自己。
　　说得再怎么冠冕堂皇，也是想将自己当作发起战争的幌子而已。
　　眼前这一个男人和楚淮一样，有野心，有手段，心狠手辣。更可怕的是，他不爱自己。
　　“栖栖，我之前的三次蛊惑人心的技能安排一次！”
　　[......好的。]
　　心理活动再怎么丰富，表面上，乔熙看起来不过就是看着两个人的交谈出神而已。
　　片刻，那位金发的国王缓缓转过身。
　　他对上乔熙漂亮湿漉的眼睛，不知怎么，心头一震：“乔熙......”
　　[解锁场景二：与爱德华王子见面，获得奖励：死里逃生一次。]
　　[人物：爱德华?霈。]
　　[爱意值：三颗半星。]
　　[恨意值：半颗星。]
　　哦嚯，这个技能还挺好用的！五星好评加图！
　　“国王，你好。”乔熙不安地从床上坐起，她身上还穿着精心定制的礼服，看起来甜美又高贵。
　　“对不起，用这种方式把你带过来。你刚刚醒吗？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他用一种温和的声音说话，完全不同于刚才的阴沉冷戾：“我叫爱德华?霈，是这个国家的国王。”
　　他一点点接近乔熙，直到走到她的面前，两个人之间只有几步之遥，才停下了脚步。
　　乔熙抿着唇看着他，她眼底的不安还没有散去，又有水汽蒸腾起来。这样的美人伤心落泪，真是一种罪过。
　　霈大约也是这么想的，因此，他的眉目愈发温和，那张极具西方浪漫色彩的面容加上刻意温柔小意，完全就是西方绅士的模样。
　　乔熙让自己流露出了几分被安抚的镇定：“你......你会伤害我吗？”
　　霈见她冷静下来了，眉眼之间溢满了温柔：“当然不会，你放心，我会保护你。你在奥勒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在这里，一切也都是同样的。”
　　乔熙半信半疑地看着他，像极了一只没心没肺又漂亮精美的小猫：“你会像淮那样，对我好吗？”
　　霈微笑：“当然。”
　　[爱意值：五颗星。]
　　他看着乔熙娇艳欲滴的脸，缓缓下了承诺：“我甚至，可以让你当艾斯帝国的王后，奥勒?淮能给你的东西，我都能给你，亲爱的小公主。”
　　乔熙挑着眉，几分震惊。
　　这么好攻略的吗？她这也没有做什么，就五星爱意了......
　　乔熙歪着头，笑容透出了几分残忍的天真：“可是，我不愿意当你的王后。”
　　霈的眼睫颤了颤，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意，声音沙哑地开口：“我能问问，是为什么吗？”
　　乔熙的笑容更加甜美无辜，如同罂粟，不自知的诱惑：“我喜欢有野心的男人，国王陛下，您没有如淮一般四处征战，没有他的铁血和野心。”
　　乔熙说完，把玩着自己用玫瑰花汁做的漂亮指甲：“只有最骁勇的骑士，才能得到最美丽的公主。”
　　一直跪在地上的臣子，惊愕地抬起头。
　　国王陛下突如其来的深情已经叫他觉得诧异了，这位美丽柔弱的小公主说出这样狠毒的话，更加让他难以置信。
　　而乔熙想的却是，只有让爱德华?霈和楚淮的矛盾彻底激化，才能加速完成她的任务。
　　楚淮对自己始终保留的半星爱意，她必须完全得到手。而以身相护，一定是最为打动疑心深重的楚淮的最佳方式。


第45章 十六
　　楚淮对自己始终保留的半星爱意，她必须完全得到手。而以身相护，一定是最为打动疑心深重的楚淮的最佳方式。
　　乔熙看着霈变幻莫测的脸色，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回答。
　　“乔，你想我同奥勒帝国开战吗？”霈凝望着乔熙，一瞬不瞬。
　　乔熙笑得更加动人，她微微歪着头，淡润的瑰色嘴唇吐出柔软天真的话：“我想看看，你们谁能赢，谁赢了，我就是谁的。”
　　她是这场战争的最高奖品。
　　“谁赢了，你就是谁的？”
　　“没错。”
　　霈也笑了，笑得阳光开朗，他俊逸的眉眼里面有说不出的诡异光彩在流动：“好啊，乔，我听你。”
　　“尊敬的国王，请您慎重考虑！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您这样的做法，是不明智的！”跪在地上的大臣直直地挺着脊背，愤怒的眼神看向了床榻之上柔软无害的女孩。
　　“您和奥勒帝国的国王都被她迷惑了！这个女人，真是毒药！”
　　乔熙笑得无所谓。
　　她不过是开战的借口而已，明明刚才，她就听见了霈的话。艾斯帝国原本就打算和奥勒帝国宣战，现如今，怎么就成了她的错？
　　“霈，你的臣子好像很讨厌我。”她乖巧地笑，看着金发的俊美少年：“他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乔，他一点都不重要。”霈握住她的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吻：“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乔熙笑看霈虔诚温柔的脸，她眼底的笑意加深，慵懒而叫人心悸的美。
　　......
　　王后失踪的
　　这其中不过寥寥数字，写出了开战的时间。
　　楚淮没有说什么，议事大厅，他看着沉默不语的众人，缓缓开口：“准备开战。”
　　没有人敢劝。
　　王后失踪以后，国王性情越来越糟糕，平日里手段也益发冷酷。更何况，这一次是艾斯帝国发下的战帖，那么他们又何需客气。
　　楚淮面无表情地看着毫无异义的众人，布满血色的眼轻阖，遮住了眼底的狂热和疲惫。
　　他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去。
　　他一直表现的很冷静，除了
　　而除此以外，后来的时间里，他都冷静克制，表现出的一切都是一位手段狠厉的国王该有的样子。
　　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变了，可事实上，是乔熙的失踪，搅碎了他最后一丝温柔。
　　楚淮一言不发地往外走，冰雪初停，金色的阳光照在这位年轻冷戾的国王身上。他的眼中，是一划而过的冰冻——任何妄图将乔熙从他身边夺走的人，都该死。
　　他在议事厅的转角处停下脚步，一个衣着低调，神父打扮的老人站在那里恭候他多时。
　　老人穿着白色的褴褛斗笠，花白卷曲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带笑，他的眼眶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褐色。这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脸，不带任何的生气和活力，散发出枯枝烂叶一般的腐朽之感。
　　比起在潜斯曼国的时候，他似乎更加衰老了。
　　“尊敬的国王陛下，”他将手放在胸口，笑着行礼：“您看起来，心情并不好。”
　　“我记得你同我父亲发过誓，今生不再踏进奥勒的国土。而现如今，你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王宫里。神父，我该怎么处理你？”楚淮语调温和，手放在围栏上，漫不经心地掸落那上面的雪花。
　　“您父亲已经离开人世了，所谓的誓言，自然也都湮灭了。没有人会遵循和一个死人的约定，哪怕，他是一个国王。”神父说到这里，朝着楚淮鞠躬：“我是来替您解决您的烦心事的。”
　　“我的小玫瑰被人拐跑了，”楚淮在短暂的沉默后，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急促地低笑：“我一定会杀了霈，用他和他手下卑贱臣民的血，温热奥勒帝国的冬天。”
　　“陛下，我和奥勒帝国的所有人一样，无条件支持您的决定，”神父笑得平静，他是少数几个能在楚淮面前做到镇定自若的人：“我今天来这里，是有一件东西送给您。”
　　楚淮的眉间颤动，不过一瞬间的细微情绪而已，很快就被收敛得不动声色：“什么东西？”
　　“您父亲当年和您一样，都爱上了东方女子。毫无疑问，东方女子确实是漂亮的。她们有着更柔软的肌肤，更孱弱的体格，对于您父亲同您这类人而言，本身就有致命的吸引力。”
　　神父从容不迫地点评着那些无人敢提的禁忌，脸上的笑容仿佛一笔一划雕刻上去的，纹丝不动：“您是否好奇，当年您的父亲是如何留下您的母亲的？”
　　“你说囚禁？”楚淮看向神父，他眼底的光漠然，透着倨傲：“神父，您大约是老糊涂了，这种手段再不磊落，也是奥勒家族的家事。”
　　神父却是笑得更加莫测：“陛下，我还没有说什么，您就动怒了吗？您看，您潜意识里，也想对王后做同样的事吧？承认吧，您流着同您父亲一般残忍的血脉。”
　　楚淮轻笑，眉眼一点点沾染上了笑意，他用手轻轻捏着自己的下巴，眼底透出几分探究和好奇：“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些？我不认为你这些话能帮我解决什么问题。”
　　“我来，是想送给您一样东西。”神父说着，将苍老的手伸到了楚淮的面前，上面青筋凸起，皮肤皲裂而干枯：“我想送给您一件能将您的小玫瑰永远留在您身边的东西。”
　　“是什么？”楚淮的目光落在神父的手上，俊秀的眉眼之间，一晃而过的打动。
　　神父轻轻摊开了手，是一张薄薄的纸：“这是一副药方，能够让喝下药的人精神被彻底掌控，她会对她睁眼看见的
　　楚淮知道，他应该怒斥神父，之后将他驱逐出去。
　　可是就仿佛是命定的结局，他拿过了神父手中的纸张。
　　“只要一副药？”他的心中有难言的兴奋和残忍交织，复杂万分。
　　神父眼中是了然的光：“是的，只要一副药。”
　　楚淮握紧了手中的药方，越过神父离开。
　　神父站在原地，目送着年轻国王挺直的背脊。
　　奥勒的雪天从来严酷，冰寒袭人，神父苍老的面容闪过激动而诡异的笑容。
　　仿佛是宿命，一切都没有半分的变化......
　　神父叹了一口气，语气却很兴奋：“诅咒......一切都是诅咒。”
　　......
　　艾斯帝国境内，雪还没有停下。
　　大殿上，霈站在中央，举起手中的刀刃，无情斩杀了一队妄图带走乔熙的偷袭者。开朗阳光的脸上，阴云密布。
　　然而下一刻，一道清脆悦耳的铃声响起，他脸上的阴沉被温柔替代。
　　他转过身，看向高位之上的女子。
　　乔熙赤着脚坐在王座上，小巧可爱的双足随意晃动着，那上面的湎铃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发出声音。她的唇边带笑，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天真，还有说不出的没心没肺：“霈，你杀人了。”
　　霈丢下手中尚在滴血的剑，款款走向她：“乔，那些人想要带走你，而我，不会允许任何人将你带离我的身边。”
　　他说完，轻轻执起她的手，沉迷而留恋地落下一吻：“别害怕我。”
　　当然不怕你，五颗星的爱意值，我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去，我有啥好怕的？
　　乔熙这般想着，撇了撇嘴，笑容带上了几分索然无味：“自从待在了这里，每天都会有人死在我的面前。”
　　“霈，我讨厌血腥味。”乔熙的语气越来越低落，说到最后。几分有气无力：“你太残忍了。”
　　霈眼神无措地看着乔熙，之后，他抬手轻轻捂住了乔熙的眼睛。
　　在乔熙看不见的地方，霈冷眼扫过大殿中央的骑士，那些人心领神会，开始将尸体往外挪去。
　　大殿里的血腥味顿时消散了不少。
　　乔熙眨了眨眼，纤长卷翘的睫毛划过霈的掌心，一阵酥麻的痒意窜进他的心口，他几乎想要立刻开口，向乔熙诉说自己的爱意。
　　可是很快，他就克制住了这个不成熟的念头——她想要的，是大陆的最强者。他要打败奥勒?淮，才有资格说出爱慕。
　　这般想着，霈挪开了手。
　　大殿幽微的烛火，他目光虔诚地看着乔熙，宛如一个信徒：“乔，我会向你证明，我与你才是最相配的。”
　　乔熙笑而不语。
　　再相配又如何，她只想完成任务，早日回到现实世界。
　　他和楚淮，本质上不过就是同样的虚拟人物而已。
　　“乔，你相信我吗？”见她不说话，霈的语气染上的几分急切，下意识握紧她的手。
　　“当然，我相信你。”乔熙主动摸了摸他的脸，笑意温和，遵遵善诱：“霈，我相信你可以做到的。”
　　霈的眼中，光芒狂热。这位金发的开朗少年，唇角有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乔，我能做的，远比你想得更好。”


第46章 十七
　　霈的眼中，光芒狂热。这位金发的开朗少年，唇角有着势在必得的笑容：“乔，我能做的，远比你想得更好。”
　　......
　　一转眼就到了交战的日子，亦或者说，交战的时间提前了。
　　楚淮偷袭艾斯帝国，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就已经兵临城下。
　　霈穿上了战甲，看着刚刚睡醒的娇软美人，语气带着安抚和怜惜：“乔，等我回来。”
　　乔熙摇了摇头，她不说话，径直走到了床边。
　　晨光熹微，天还没有完全大亮。乔熙看见不远处那亮如白昼的火光——楚淮派令部众，烧了眺望台和粮仓。如今，艾斯的军队还在忙着灭火。
　　霈看着乔熙不动声色的侧脸，不知怎的，心里愈加不安，他急切地说：“乔，奥勒?淮他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才赢得了这次战役的先机，可是......可是我一定会重新争得上风！”
　　乔熙收回了视线，随手关上了窗帘。
　　她看着霈急切至狰狞的面目，轻而缓慢地摇了摇头：“霈，你心里很清楚，你已经输了。”
　　“乔熙！”霈彻底红了眼眶，他看着乔熙若无其事的平静面容，语调沙哑：“你想我赢，我拼了命也会赢给你看，只要你说，你想我赢......”
　　他说的这样忐忑急切，可是乔熙心中却没有更多的感觉。
　　这个时代的男人，以自我为中心，说一不二。霈如果不是对她产生了爱意，她现在的处境，想必也不会太好。
　　那些日日被他肆意屠杀的人中，也许也会有一个是自己。
　　只不过他爱上了自己，所以自己才能这般侥幸地生存。
　　乔熙看着霈的面容，那上面有卑微的忐忑小心，就好像那个初见时说要将她利用至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的冷酷国王，并非眼前人。
　　“陛下！陛下！”就在两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道慌乱仓促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穿着铠甲的士兵一脸的血迹，脚步凌乱地冲了进来。
　　“陛下！奥勒?淮挟持了您的父亲，他说......如果您不想您的父亲成为战马的肥料，就......交出他的王后。”士兵说完这句话，直接跪在了地上。
　　而原本就情绪濒临崩溃的霈缓缓侧过身，看向他，眼底布满了血丝，猩红骇人：“你说什么？”
　　士兵闭上嘴，哆哆嗦嗦不敢说话。
　　霈一腔怒火，抬脚就想要往士兵的身上踹去，却听见乔熙的声音，她说：“霈，放我走吧，你已经输了。”
　　“乔熙......”霈的动作生生停顿，脸上透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仓皇：“你之前明明对我说，你说你信我......”
　　“陛下，我信你，可是......”乔熙耸了耸肩，笑得没心没肺：“您已经输了，所以，放我走吧。”
　　“乔......”
　　......
　　艾斯王宫的城门之外，楚淮骑着白马，一身的血染红了马的毛鬃。他的神情慵懒，低着头看着被五花大绑扔在自己脚边的老国王，笑笑：“艾斯六世，你知道你的儿子对我做了什么吗？”
　　“淮，”老国王脸色战战兢兢：“放了我，我替你去把你的王后带出来，你放心，我不会让......”
　　但是下一刻，他的话梗在了喉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楚淮用滴着血的长枪抵着他的喉咙，笑容真切诚恳：“闭上你聒噪的嘴，我怕我手上不稳，你那条喉管会被我割破。”
　　老国王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一般，只能用一种求饶的眼神看着这位和自己儿子年纪相仿的年轻国主。
　　他是腐朽衰败的日暮，在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面前，只能低下头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紧闭的城门被缓缓打开。
　　而下一刻，人群骚动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乔熙的身上，没有人能掩饰住眼神中的惊艳。
　　东方美人赤着脚站在满是血污的土地上，玫瑰花瓣一般柔软的足，几乎让人恨不能跪下替她拂去上面的尘埃。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裙子，外面披着动物毛做的外套，阳光落在她圣洁纯净的脸上。
　　而她面容无辜，就似乎从头到尾她都毫不知情，不知道这场战争是为了谁而燃起的。
　　而更可笑的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相信她的无辜。
　　楚淮在乔熙出现的那一瞬间，就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长矛。他的神情阴鹫，看起来几乎能用狰狞来形容。
　　他开口，语气冰冷，他缓缓说：“乔，跪下。”
　　语气多残酷。
　　乔熙愣在原地，这特么......
　　她真的不懂楚淮的脑回路。
　　然而现在，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去做，毕竟半星爱意值能不能升起，就看这一刻了。
　　“陛下，这里到处都是血，地上还有无数的石头沙砾，王后身体娇弱，承受不住这样的惩罚！”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求情，之后便是此起彼伏的附和。
　　“承受不住？”楚淮却是冷笑，眼风扫过众人，漫不经心地开口：“都给我闭嘴！”
　　乔熙知道，这是一种警告，亦或者，是试探。
　　她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准备直接跪在了地上。
　　有一只坚实的手臂扶住了她，乔熙的动作一顿，侧过脸便看见霈满是愤懑的侧脸。
　　“你太过分了！”他一双眼睛猩红，看着楚淮，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把乔熙当做了什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楚淮原本就阴沉冷酷的脸色，益发冷若冰霜。
　　许久，他怒极反笑，嗤笑道：“我把她当做什么，这不是你能管的？霈，你不觉得你管的有些多吗？她是我的王后，我想要怎么对待，那是我的事。”
　　乔熙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逡巡，半晌，轻轻叹了一口气：“霈，你放开我吧。”
　　“乔熙！”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就让奥勒?淮这么折辱你吗？”
　　“这算是折辱吗？”乔熙故意面带疑惑地看向霈，下一刻，笑得没心没肺：“可是我不在乎，比起这个，我更想回到他的身边。”
　　多么卑微的话，她说完自己都嫌弃自己，真是节操碎一地。
　　“乔熙......”霈的眼中划过受伤，他看向马背上笑意森冷的楚淮，不甘心地又追问了一遍：“他这么对你，你也要回到他的身边吗？”
　　乔熙水雾朦胧的眼睛，视线落在楚淮的身上，笑得心甘情愿：“我一定要回到他的身边。”
　　楚淮迎过乔熙的视线，瞳孔之中，分明有震动。
　　而一旁，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从身后的骑士手中拿过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满了弓，箭锋直指马背上的楚淮。
　　一切仿佛都是在一瞬间发生的，没有人能料到艾斯帝国的王国会这么莽撞，在奥勒的千军万马之前，还敢这般挑衅楚淮。
　　事实上，这根箭根本就不可能射到楚淮的身上，他的身边都是死士，会用生命维护国王的安全。
　　霈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这一箭，更像是泄愤。可是更叫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站在霈的身边的乔熙，会突然冲到楚淮的面前，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那一箭。
　　[使用奖励技能：死里逃生。]
　　“栖栖，谢谢！”
　　不知道是谁惊痛的声音，乔熙虽然没有痛觉，可是那一箭也叫她因为失血意识朦胧。她似乎看见了楚淮翻身从马上下来，那样仓惶地奔向她。
　　乔熙用力扯出了一个微笑，尽量用最优雅的姿势倒在了地上。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落入了楚淮的怀抱，耳边是系统平静的声音：[爱意值：五颗星。]
　　耶！
　　......
　　奥勒帝国即将迈入了深冬极夜，昭华流逝，永夜降临。
　　这个极夜每四年就会来临一次，时长一个月，在这一个月间，奥勒帝国将永远陷入黑暗中。
　　王宫里面，侍女和佣人们正在准备度过极夜需要准备的各种物资。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王宫里面忙碌，纷乱。
　　除了一个地方，那就是王后的寝殿。
　　那里，奥勒帝国的王后已经昏睡了整整一个月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国王带回王后时，王后会身受重伤，就好像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艾斯帝国不战而败，可是国王却没有乘胜追击，而是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胜利归来。
　　这位手段狠厉的国王似乎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沉默中，他变得温和，甚至下令释放了监牢里面的所有犯人。
　　一切，都笼罩着诡异的迷云。
　　今天，王后的寝殿还是如同往常一般的安静。
　　楚淮坐在床边，看着床榻上安静沉睡的女子。
　　“乔......”他用温热的毛巾替他擦拭手掌，声音轻微：“马上就要迈入极夜了，你再不醒来，就要看不见太阳了。”
　　床榻上，美人安静的沉睡着。浅淡柔嫩的嘴唇，神色安宁。
　　她很美，这样沉睡着，更是一种脆弱而沉默的美。
　　楚淮修长的指间在她的面容上流连，带着说不出的怜惜。
　　“乔......”他的语调温柔：“今天是你昏睡的


第47章 十八
　　“乔......”他的语调温柔：“今天是你昏睡的
　　楚淮看着昏睡的美人，墨色的眸中清晰可见的痛楚，再度开口，他的语气颤抖：“我最近常常在想，是不是我从前作孽太甚，手里沾染了太多的杀戮，所以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才会昏迷不醒。”
　　他说到这里，轻轻握住了乔熙温暖细腻的手，他将脸埋在她的掌心里面，噪音有些不稳：“我原本......不相信因果报应的，可是你出事了以后，我却不能不信了。我最近常常梦见我的父王，他死的时候一双眼睛还不甘地看着我，我想，他必然是极为恨我的，所以在临死之前，还这样看着我。”
　　“可是......乔，这些我都会自己承受，我从来不惧怕报复。”有温热的液体落在乔熙的指间，楚淮的眼尾泛红，那是在世人眼中都无法见到的脆弱不安，他如今的样子，就像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无助丈夫：“但是如果报应是落在你的身上，那我......怎么能不怕。乔，我深爱你，你比我的生命更重要。”
　　乔熙躺在床上，听着楚淮的剖白，说不出什么滋味。
　　她是一个小时之前苏醒的，只是尽管意识是清醒了，眼皮却还是沉重地睁不开。
　　乔熙从没有想到楚淮会对自己说这样的一番话，也更加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自己受伤这般的心悸。
　　乔熙听见自己心底的叹息。
　　可是如今，她却不得不伤害他，集满爱意值，之后完成任务。
　　乔熙
　　她的指尖无意识颤动，在缓缓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残忍又如何？她到底是要完成任务的。
　　感觉到掌心中指尖的细微颤动，楚淮愣住，之后他的脸上流露出了热切的喜悦：“乔......小乔，你是醒了吗？”
　　乔熙作出困倦的模样，缓缓睁开眼：“淮......”
　　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长久不说话的沙哑。
　　楚淮红着眼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下一刻，他将她抱用力进怀中，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将他包围吞没。
　　“乔，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他哑声喃喃。
　　乔熙无奈一笑，安抚地拍他的背脊：“淮……你很担心我吧？真抱歉。”
　　楚淮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他皱着眉看着乔熙，低声呵斥：“谁让你替我挡箭了？小乔，答应我，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乔熙微笑着，缓缓点头：“我答应你。”
　　楚淮的眉眼这才微微松懈下来，他放柔了语调，像是哄孩子一般：“我在厨房给你煮了药粥，现在就让他们端过来？”
　　乔熙好奇地眨眼：“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醒？”
　　难道这里的医疗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吗？还能提前知道她今天会醒？
　　楚淮好耐心地捏了捏乔熙的脸，轻声道：“我每天进行议会之后，都会去厨房熬好粥备着的，就怕你什么时候醒了，没有东西吃。”
　　乔熙心头一暖，鼻尖隐隐有发酸的征兆。
　　那是现实世界，她拍戏发烧，纪淮深也是同样日日熬了粥喂给她。明明是一个不下庖厨的男人，和她结婚以后，却是做了一手好菜。
　　乔熙见过他学做饭烫伤的水泡，见过他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
　　她说：“纪淮深，我们可以叫外卖，可以请保姆，你做这些事情，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那个对着她几乎不发脾气的男人，果然只是笑着包容她。
　　他说：“小乔，只是我心甘情愿而已。”
　　只是我……心甘情愿。
　　此时此刻，眼前的楚淮和纪淮深似乎又重合了起来。
　　他曾经是奥勒的储君，如今是奥勒的国王，也同样不可能有机会做饭吧？
　　乔熙心中的愧疚感越来越深，她那个时候怎么就那么狠心？没有好好地，哪怕那么一刻，感受一下纪淮深的那份心意，就好像如今，她依旧要辜负楚淮。
　　乔熙喃喃开口，语气沙哑：“楚淮，对不起......”
　　楚淮拿着药碗的手一顿，之后，笑得宠溺：“说什么傻话？小乔，你是我的王后，我对你怎么好，都是应该的。”
　　乔熙的视线似乎有些微的模糊，她用力眨去眼眶里的湿意，低声道：“对，我是你的王后。”
　　乔熙醒来，无疑让楚淮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他终于有心思去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公务。
　　楚淮离开以后，乔熙放空地躺在床上。
　　[心软了？]系统说着风凉话，语气冷淡，一针见血：[乔熙，你的丈夫还在等你回去。]
　　乔熙心尖一痛，脸色白了几分：“我知道！不用你像个复读机一样，一直在我的耳边提醒！”
　　[你别忘了，你来到这系统里，是为了救你的丈夫和你自己。至于这里面的一切，都不是你该留恋的，乔熙，那些人不过就是虚拟的数据，他们甚至从来没有在现实中存在过。]
　　系统言之凿凿，每一个字都让乔熙的心情更加沉闷。
　　没有真实存在过吗？
　　可是......
　　乔熙的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指间似乎还有湿气没有散去。
　　可是......楚淮的眼泪是真的，温度也是真的。
　　[乔熙，你有在听我说话吗？]系统的声音愈发严肃：[这才
　　“我没有动摇！我会完成任务，我会救活我的丈夫。只是......”她颓然地将自己蜷缩得更小：“只是......给我一点时间吧。”
　　这一次，轮到系统沉默了。
　　乔熙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系统再度开口。
　　她也在身心极度的困倦中，陷入了梦境...…
　　[解锁场景三，刺伤楚淮。]
　　乔熙在睡梦中生出了一头冷汗，她闭着眼，努力让自己忽略系统的声音。
　　似乎只要没有听见，就不用面对这样残忍的选择。亦或者说，她没有选择。
　　可是系统的声音，益发清晰：[乔熙，你听见我说什么了吗？]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乔熙气恼地睁开眼，她看不见系统，只能无力地瞪着眼睛：“你不觉得你们的设定组有点变态吗！”
　　[你解不解锁？]系统还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我不解锁！”乔熙也被激出了脾气，她原本就不是好相与的人，以前当影后的时候，从来都是众星捧月。鬼知道她在这个该死的系统这里吃了多少亏：“我告诉你，我可以不要附加奖励，这个场景，我不会解锁的。”
　　系统也没有想到乔熙的态度会这么强硬，他沉默良久，拿出了底牌：[我们设计组给你准备了奖励，只要你完成这次解锁，你可以陪着楚淮终老。]
　　乔熙心脏怦怦直跳，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什么意思？”
　　[集满恨意值了以后，你可以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和他化解误会，陪着他终老。]
　　乔熙觉得，划算！
　　她轻咳了一声，道：“好，我答应你。”
　　系统似乎还是不甘心，他用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再一次重复：[乔熙，他不过就是npc。]
　　乔熙笑了笑：“可是他的爱是真的，我给不了对等的爱，至少，我该给他陪伴吧？”
　　[你变了。]
　　乔熙笑得娇媚：“小栖栖，人都会变的。”
　　人都会变的，哪怕是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人。
　　乔熙去找楚淮的时候，他正在藏书阁里批阅汇报。
　　乔熙蹑手蹑脚地走到他的身边，笑意自若地抱住他：“淮，还要忙多久？”
　　楚淮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可能还要很久，小乔，你困的话，先去睡觉好不好？”
　　乔熙弯着眉眼，笑得甜而乖巧：“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楚淮眼底的纵容加深。
　　大约是深夜的月光，从窗棂落进来，皎洁得就仿佛是触手可及，明光摇曳。
　　乔熙的目光痴迷，落在上面，几分感慨：“奥勒帝国也有潜斯曼国一样圆满的月亮。”
　　“小乔，你在我的身边，一切才圆满。”楚淮的目光认真，并不像是在说情话，反而，更像陈述。
　　乔熙被楚淮这样难得的温柔感染，笑得同样真切。
　　至少，今天晚上，让他们好好的度过这些平静的时光，没有利用，也没有任务，只是单纯的陪伴。
　　......
　　极夜降临，奥勒帝国陷入了黑暗。只有王宫顶层的王后寝殿，明光如昼。
　　这里有着整个奥勒帝国最温暖的烛光，因为这里住着的人，是国王放在心尖宠爱的小玫瑰。
　　楚淮单膝跪在地上，正在替乔熙穿袜子。
　　“外面很冷，小乔，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不应该到处乱走。”楚淮的语调温切，满满的关心。
　　他变了很多，用极致的爱将真正的自己压制下去，真正做到了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就仿佛那个弑父夺位，杀人不见血的储君，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将自己全然割裂成了两个人。
　　－－－－－－题外话－－－－－－
　　楚淮真的很爱小乔呀，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超越他的王座了。


第48章 十九
　　他变了很多，用极致的爱将真正的自己压制下去，真正做到了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就仿佛那个弑父夺位，杀人不见血的储君，从来没有出现过。他将自己全然割裂成了两个人。
　　乔熙知道他的温柔是真的，可是骨子里的狠烈同样是真的。
　　而她......马上就不得不撕开他的伪装，将他拼命压制的那个自我，再次释放。
　　“淮......”她甜甜软软地喊他的名字，水光潋滟的眼睛，里面的雾气像是晨间的露水，摇摇欲坠，动人漂亮。
　　“嗯？”他回应她，在她的额间落下一吻。他的唇温度偏凉，乔熙轻轻半阖着眼睫，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悸动。
　　她的手捏着裙摆，隔着层层叠叠的华裙，感受到了那放在裙下的小刀。
　　她知道自己即将要做什么，也知道这个行为会造成什么，可她，没有退路。
　　“淮......你知道吗？我的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告诉我，神诏说，我会嫁给这个大陆最尊贵的男子。”
　　乔熙看着楚淮惊讶的面容，笑笑，眼神无辜又残忍：“霈是我父亲认真物色的人选，他有着高贵的身份，纯净的王室血脉，我原本，应该是他的王后。”
　　“小乔......”楚淮那双雾霭沉沉的眼，平素都是风轻云淡的温柔，此刻，被暗沉覆盖：“不要和我说这些，你现在已经是我的王后了，而如今的奥勒，也是这片大陆最鼎盛的国家。”
　　他说着话，手下意识握住了乔熙的手臂，里面有分裂的惊痛晦暗：“小乔，不要说那些让我不高兴的话。”
　　乔熙看着他，眼神中有悲哀，还有说不出的戏谑。
　　他们彼此沉默着，在沉默中酝酿着彼此心知肚明的风暴。
　　“陛下！”一道仓促慌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身穿骑士盔甲的少年贵族，惊愕地看着跪在乔熙脚边的国王，之后，他想到自己要汇报的事情，益发脸色铁青。
　　楚淮缓缓从地上起身，他坐在床沿，掐着乔熙的腰将她扯进怀里：“什么事？”
　　乔熙乖巧地依偎在他的怀中，柔顺而平静，嘴角始终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为了这场她一手策划的好戏。
　　那位跪在地上的骑士抬起头，又惊又气地看着乔熙，之后努力别开视线，一字一句地说：“城门的守卫拦截了密报，内容是王宫的布防图。”
　　大约是身处上位的直觉，楚淮侧过脸，皱着眉看了一眼乔熙。
　　他从来都是多疑的人，乔熙今天的种种反常，已经让他觉得不安了。
　　但是很快，他又在心里笑话自己多想。他的小乔这么柔弱，怎么可能和这些事情沾边？
　　......就算有，也一定是旁人利用了她，不是她的错。
　　他这般想着，心中已经彻底安定了下来。
　　他轻轻摩挲着乔熙的腰，语气平淡：“查出是谁做的了吗？”
　　“陛下！”骑士将头伏得更低，他的额角沁出汗水，滴在了华贵柔软的地毯上。
　　“那个通敌卖国的叛徒，已经将一切都招认了。是......王后，是王后做的。”其实说完这句话，声音已经颤抖地不像话。
　　床榻之上，楚淮的视线平静地落在乔熙的脸上，她在对他笑，笑容有恃无恐。
　　楚淮不知道自己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痛吗？似乎远远不止一个痛字。
　　“那个叛徒说了，王后将城防图给他，还给了他一笔不菲的财富做报酬，只要，他能将这图纸送到艾斯帝国。”
　　骑士憎恨地看向乔熙：“这样的女人，不配当奥勒的王后，更不配站在您的身边。”
　　“滚。”楚淮在乔熙的笑容中，语调平淡：“滚出去。”
　　乔熙点了点头，这是要准备怎么收拾自己，所以不能让自己听到吗？她摸了摸裙子下面的匕首，犹豫着要不要在离开之前再捅他一刀。
　　可是楚淮却是扯住了乔熙的手，红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骑士，再度开口，一字一句像是从齿间迸出：“我叫你滚出去！”
　　骑士的身形摇晃了一瞬，之后惨白着一张脸，脚步凌乱地离开了。
　　寝宫又恢复了安静。
　　“小乔，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只要你说你是有苦衷的，我就不怪你......”他的话音未落，最后一个字，沾染了不可置信的恸意。
　　乔熙瓷白细腻的手捏着镶满宝石的刀柄，刀锋的地方正在滴血。
　　而楚淮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乔熙看着他平静的模样，心中发憷。她的手不停地颤抖，
　　[解锁场景三：刺伤楚淮。]
　　[任务奖励：终老结局。]
　　乔熙心里，隐隐有了喜悦之感。等完成任务了，她就陪着他，将一切矛盾都化解。
　　房间里面只有刀子落地沉闷的声响，红色的血迹沾染在了地毯上，刺眼得厉害。
　　“小乔，为什么？”楚淮的眼中，隐隐有受伤的痕迹：“......为什么？”
　　他低声重复着，也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只是不甘心的诘问自己而已。
　　“不为什么......”乔熙说完，抿着唇，继续沉默。
　　她已经将事情做到这个地步了，楚淮的恨意值，怎么能一点都不增加？
　　她明明，已经这么过分了。
　　“我不怪你，小乔，那天在艾斯的时候，我让你当众下跪，你肯定很委屈对不对？是我的错，你想要怎么报复我，我都可以。”
　　“你将奥勒的城防图给霈，我也不怪你，你不懂这其中利害，我不怪你，我不怪你......”
　　他一遍遍重复，话音落下，他在乔熙复杂的目光中，用受伤的手臂用力抱住她。
　　那上面的血氤湿了乔熙的纱裙。
　　乔熙咬着唇，忍不住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纵容，她无言以对。
　　她明明已经做了任何一个国王都不能忍受的事情，可是他怎么能这样没有障碍地原谅自己？
　　事到如今，她只能用最后一个方法了。
　　“楚淮......”乔熙笑了笑，道：“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你还记得那个时候在潜斯曼国，我和你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吗？其实啊......那是因为我早就知道你是奥勒帝国的储君，我接近你，不过是因为你的权势，为了潜斯曼国臣民的安稳。”
　　她的耳畔，楚淮的鼻息变得粗重：“小乔，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吗？”
　　“嗯，从来没有。”她轻声道。
　　[恨意值：三颗星。]
　　乔熙眼睫颤动，手下意识攥成拳，指甲嵌进了肉里：“还有，我刚刚和你说，我会和这片大陆最尊贵的男子在一起。而你，你身上流着潜斯曼国平民的血脉，楚淮，你真的觉得......一个公主，会丝毫不计较血缘的纯净吗？”
　　“闭嘴！”楚淮的声音低冷，他掐着乔熙的脖颈，将她重重扼在了床上。
　　他看着她，冷笑连连，那双这段时间温和雅致的眉眼，此时满满的都是戾气：“你再多说一个字，我真怕我会失手掐死你。”
　　[恨意值：四颗星。]
　　乔熙一张脸憋得通红。
　　就在她觉得自己要彻底喘不过气了，楚淮才缓缓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他欺身压住她，手从她的裙摆探进去，动作近乎粗鲁，可是他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却是温柔絮语：“小乔，那个骑士其实说的对，你不配当奥勒帝国的王后。”
　　乔熙笑意惨白：“楚淮，所以你会赶我走吗？现在外面是极夜，你把我送出去，我会死掉的。”
　　“我怎么舍得让你死掉。”他轻笑，唇在她的耳畔摩挲，看着她在他身下微弱颤栗的模样，笑意残忍：“就算死，你也要死在我的怀里。”
　　他的指尖停留在她的胸口处，眼底的光冰冷，已经没有温存：“在这里刻下我的名字，好不好？刻深一点，这样，我就不怕你会走丢了。”
　　变态......
　　乔熙缓缓闭上眼，嗯，楚淮到底对她露出了他最狠戾的一面。
　　“回答我。”他的嗓音冰冷：“小乔，说话啊，你喜欢吗？”
　　乔熙缓缓睁开眼，一双眼睛漾着笑意，可是唇角的弧度却是违心的：“我不喜欢，淮，你会放过我吗？”
　　他亦是笑，吐字那样温柔平静：“当然不会。”
　　乔熙了然地撇撇嘴。
　　楚淮看着她，之后，一言不发地咬住她的唇瓣：“小乔，我很爱你，可是，我也好恨你......”
　　是布帛被撕裂的声音，里面混杂着被欺负到极致压抑的哭声，还有沙哑带笑的喘息。
　　楚淮在乔熙的耳畔，缓缓的说：“这么爱哭，哭大声点，嗯？”
　　你妹！
　　......
　　乔熙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她在这一天，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旁人口中的楚淮——不近人情，手段残酷。他用难言的手段叫自己屈服，让自己在他的身下服从他所有不能言说的指令。
　　她恍惚中记得到了后面，她已经哭不出声，可是他冷笑着看着自己，声音凉薄，笑意泛嘲，他说：“小乔，记住今天，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以后都不要说。”


第49章 二十
　　她恍惚中记得到了后面，她已经哭不出声，可是他冷笑着看着自己，声音凉薄，笑意泛嘲，他说：“小乔，记住今天，那些我不爱听的话，以后都不要说。”
　　怎么可能不说？她还差一颗星的恨意值才能完成任务啊。
　　乔熙这般想着，扶着酸软的身体，缓缓坐起身。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温暖的寝殿了。
　　她又回到了那栋别墅，远离人迹，只有她一个人。
　　这里同样装潢漂亮，甚至里面的桩桩件件都更合她的心意，但是她的心却是沉了下去。
　　在这里，楚淮想要对她做什么，她真的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乔熙抱着被子，默默地缩在了床榻的边缘。
　　她身上只有一件轻薄的打底裙，至于裙子里面，什么都没有穿。
　　楚淮的恶趣味，不言而喻。
　　乔熙想起了很久以前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片，叫喜羊羊与灰太狼。其中有一个古古怪界大作战的系列片，里面的潇洒哥每次生气了，就会缩在角落，拿着小棒子，边画圈边说：“画个圈圈诅咒你。”
　　乔熙依样画葫芦，也生气地用手在被褥上画圈：“画个圈圈......哼！画个圈圈不理你。”
　　“不理谁？”楚淮站在门口，他倚着门框，面无表情地看着嘟嘟囔囔的乔熙。
　　乔熙将脸埋在了被子里，半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决定服个软，于是闷闷地喊他的名字：“楚淮。”
　　隐隐有哭腔。
　　楚淮眸微暗，他将缩在被窝里的小鹌鹑连人带被子抱到怀中：“小乔，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乖一点，我就不欺负你了。”
　　乔熙暗暗翻了个白眼，我信你个鬼！
　　乔熙往他怀中蹭了蹭，鼻音很重：“你不生气了吗？”
　　楚淮在乔熙看不见的地方，眸色冷冽如冰，晦暗不明。
　　可是他开口，那样温和的语气：“不生气。”
　　大哥，你的恨意值可不是这么说的。
　　乔熙故作懵懂地从被窝里探出头，看向楚淮：“哪怕......我不爱你吗？”
　　“是，”楚淮笑意泛冷，用意有所指的语气说：“亲爱的小公主，你爱不爱我，已经不要紧了。”
　　乔熙被他孤注一掷的语气吓到，脸色白了些许。她似乎能读的出他语调之中的戾气，那样厚重，冰冷。
　　“那你会一直把我关在这里吗？”乔熙扯着他的衣角，上面的金线冰冷，捏在掌心生疼。
　　“小乔。你不需要出去了。”他扯着唇，笑得那般温和，偏偏说出来的话，血腥残酷：“你一辈子都不用出去了。”
　　乔熙心口闷闷的。
　　大约是条件反射吧，人在面临危险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地做出自我保护的行为。
　　乔熙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处理面前的困境，人却已经冲到了门口。
　　楚淮的语调慵懒散漫，带着森冷的笑意：“小乔，不要走出这道门，这是我对自己最后的让步了。你不会想要我把你脆弱的脚踝拴起来的，对吗？”
　　乔熙的眼睫颤动，轻微的犹豫后，到底还是不管不顾的转动了门锁。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去拧，那锁始终纹丝不动。
　　乔熙站在原地，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也许是被关起来了。
　　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把她关起来......
　　身后传来沉稳缓慢的脚步声，楚淮缓缓走向她，慵懒的样子就像在逗弄一只宠物。
　　“楚淮......”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乔熙的语调软了又软，带着商榷：“你如果生气我昨天刺伤了你，那你就还我一刀。”
　　“还你一刀？”他低低重复着四个字，之后，笑意越来越重，他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到整个人都弯下腰去。
　　乔熙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发疯的模样。
　　他维持着弯腰的姿态，收敛了眼眶中的湿意之后，才缓缓抬起头：“小乔，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巧，还我？你用什么还我？”
　　他突然几步冲到她的面前，面容几乎狰狞地扯住她的手臂：“没有我的允许，别拿你的身体威胁我，你如果敢伤害自己，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乔熙被楚淮这神奇的脑回路给整惊了。
　　“我只是，想让你不要生气了。”她咬了咬嘴唇，语气又是那样叫人恨得牙痒痒的无辜。
　　楚淮的眼眶已经猩红，那双捏着乔熙的双臂的手，一直在发抖：“小乔，别拿你自己当筹码，更不要做什么伤害自己的蠢事。你别忘了，潜斯曼国还在我的手里。”
　　好吧，他根本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这一次的交谈，以不欢而散终结，乔熙在极度的困倦中，陷入了沉睡。
　　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乔熙想，她不会那么急于求成地刺激楚淮，更不会丝毫不给自己留退路地和他起争执。
　　她忘了，这里是奥勒帝国。她的丈夫，是奥勒帝国的国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原本，就十分被动。
　　……
　　乔熙醒来以后，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束在了床柱上，而她的上半身，未着寸缕。轻微的寒意从光裸的肌肤上侵入肌体，刺骨的冷。
　　房间里的窗帘已经被拉上了，奥勒的极夜，静得没有一点点声音。
　　房间的角落，有金属被烫红以后的独特气味。
　　乔熙从昏沉的睡意中强迫自己清醒，循着那一点点微弱的烛光看过去。
　　角落，楚淮的手中拿着精巧的匕首和针头，旁边的架子上，放着颜料。他的面容陷在幽微的烛火中，半明半暗。
　　乔熙突然想起了昨天夜里，楚淮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小乔，我真想在这里刻上我的名字，这样，你就不会乱跑了，对吗？”
　　言犹在耳，和此刻的场景贴合在一起，如此契合。乔熙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她这么怕疼，以前连耳饰都是用的耳夹。
　　刺青，真是想都不敢想。
　　乔熙气息不稳地喊他的名字：“楚淮......”
　　“小乔，你醒了。”楚淮听见她的声音，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之后他转过身，笑意温雅地看着她。


第50章 二十一
　　“小乔，你醒了。”楚淮听见她的声音，手中的动作顿了顿，之后他转过身，笑意温雅地看着她。
　　他拿着针管的手极漂亮，指骨分明，瓷白如玉，只是此刻，乔熙无心欣赏。
　　她直直地看着他手中的针管，只觉得心口骤紧，满心不安地呼叫了系统：“我上次做任务的奖励，就那个屏蔽痛觉还有剩吗？”
　　[之前你在上一个位面那里，被宝石划伤就动不动喊疼，不但用了三次，还死乞白赖问我多要了一次。]
　　乔熙痛心疾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事人现在就是觉得后悔，非常后悔。
　　划破个口子和此时此刻相比，算什么啊？什么都不算！
　　乔熙咽了咽口水，看着楚淮在昏暗的烛光中神情难辨的脸，怯生生地对他说：“楚淮，我怕疼。”
　　她的语气那般可怜，配合上她极具欺骗性的面容，很容易就叫人心生恻隐。
　　楚淮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沉默地点燃了床边的烛火，房间里渐渐明亮如白昼。
　　他俯下腰，观察了一下乔熙裸露的皮肤，最后满意地笑笑：“这样就不担心戳错地方了。”
　　乔熙看着他阴蜇的笑意，心被他吓得缩成小小的一团，跳得飞快。
　　她甚至都没有心情去害羞了，没管自己光裸着身子，几乎是急切地攥紧他的衣摆：“你听我说......你不是医生，你做这些我可能会生病的。”
　　楚淮越发低下腰，诡艳的面容，一双桃花眼看起来潋滟深情，偏偏底色阴暗：“没关系，生病了，我给你找医生。”
　　乔熙垂死挣扎：“可不可以让医生给我刻？”
　　至少，不是楚淮亲自动手，她好歹不会痛。
　　楚淮笑得更加温和，偏偏拒绝得相当生硬：“当然不可以，我才不会让别人看见你的身体，你身上的每一寸，都是我的。”
　　乔熙被吓得眼圈都红了，她从来不是能吃痛的人。
　　“小乔，”楚淮的指尖落在她的胸口，他看着她雪腻柔软的肌肤，低喃：“我想刻在这里，刚刚你睡着的时候我观察过了，这里离你的心脏最近。我想你以后每一次心脏跳动的时候，都能想到我。”
　　建议你闭嘴，谢谢。
　　乔熙咬了咬唇，眼底的水汽越来越浓。
　　她红着眼圈看着他，声音染上了几分真切的颤抖：“楚淮......”
　　“嗯？”他缓步走向她，动作轻柔地拍拍她的脸，语调却很平静：“你最好不要乱动，如果颜料晕开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
　　乔熙听着他轻描淡写的语气，心尖都在发颤：“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反问，可是却没有打算听见她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往下说：“小乔，我也很后悔，后悔当初怎么就让你离开了这里。我不该奢望你能安安分分地留在我的身边的，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你关起来。”
　　乔熙脸色泛白，吸了吸鼻子，话语模糊：“也许......我有苦衷呢？”
　　“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苦衷？”楚淮已经在调试手中的针管，他做得认真，只是轻微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或许，还有那么一丝奢望，奢望她所谓的苦衷……
　　“我现在还不能说。”乔熙眼色微微黯然。
　　楚淮笑得意料之中，他收敛了所有情绪：“嗯，那以后也就不用再说了，小乔，我已经不在乎了。”
　　他温凉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他亲亲她泛红的耳垂，语气温柔款款：“会很疼，你忍着点。”
　　乔熙：“……”
　　乔熙人生
　　她只觉得胸口那处皮肤已经痛到极点，每一次针戳进去，都疼到发抖。
　　楚淮手上的动作不带半分犹豫，声音却温柔得不像话。
　　他喊她宝宝，喊她小乔，一遍遍有耐心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听着她的啜泣，竟还能纹丝不乱。
　　乔熙苦中作乐地想，原来一个人竟然能极端成这个样子。
　　到了最后，她渐渐已经失去知觉。
　　直到楚淮微凉的唇落下，才唤起了细密尖锐的痛感。
　　乔熙痛得落泪，听见楚淮在自己耳畔说：“小乔，我爱你。”
　　乔熙模模糊糊地听着，却说不出一个字骂他。
　　她一张脸汗湿，在极度的惊悸中，彻底昏睡了过去。
　　乔熙做了一个梦，梦里是现实中的纪淮深。
　　他站在落地窗前，夜色浓沉，他的眼底是清淡的恸意，他说：“小乔，不走好不好？”
　　那是她去拍成名作之前，一向对她毫无保留支持的丈夫，突然阻止她。
　　彼时的乔熙心高气傲，只是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让她神经过敏。
　　她几乎是尖锐地拒绝他，一字一句地说：“纪淮深，没有谁的人生天生就应该被操控，我从来，都不想当你手上的傀儡。如果你受不了的话，那我们离婚吧。”
　　他怒极反笑，一双眼睛猩红，眼睑处似乎能沁出血来。他几步走到她的面前，捏着她肩胛的手那么用力。
　　他说：“乔熙，你总是这样，只顾着自己。”
　　而她抿着唇，不解释也不反驳。
　　他说的对，她乔熙就是这样一个人。连婚姻都能拿来交易，遑论有真心。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有真心这种东西。
　　她知道，那天她离开的时候，纪淮深就一直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他像往常的每一次一样，站在她一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面目雾霭沉沉，平静而无奈。
　　可是她，一瞬间都没有停下。
　　后来他给她打电话，人前遥不可及，清冷不食烟火的男人，放下所有的身段，用温柔又沙哑的声音说：“小乔，不生气了好不好？你一生气，我的心就很痛。”
　　到底是他妥协让步。
　　乔熙那个时候怎么会想到，原来他时日无多，病入膏肓。原来他说的心痛，是真的痛。他心脏不好，受不了刺激。
　　可是她一心都想着成功，一心都是如何戴上那星光熠熠的冠冕。
　　至于纪淮深，她的丈夫，她何尝好好对待过他？
　　乔熙在梦中终于痛得落泪，她下意识开口，已经是深切的忏悔：“淮......对不起。”
　　那个时候没有回头看你，你肯定比我现在还痛吧......
　　乔熙开口的那一瞬间，楚淮流连在她脸上的指尖生生顿住。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眸光晦暗不明。
　　许久，他缓缓开口，沙哑到了极致：“小乔，我还能相信你吗？”
　　......
　　乔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踝上多了一条锁链。宝石镶嵌，镂空精致。上面用细银缠绕出了玫瑰花样，很漂亮。
　　乔熙眯着眼看着自己的脚踝，许久，伸手摸了摸。
　　虽然细，但是质量很好，轻易肯定是扯不断的。
　　乔熙低头看了一眼心口的纹身，是很古老的文字，更像是一幅画，烙印在她的身上。乔熙知道，那是楚淮的名字。
　　她很平静地起身，往卧室外走去。
　　比起上个世界关在笼子里，这种程度的，完全可以接受。
　　乔熙推开门走出去，才发现外面静得可怕，简直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心中忐忑，一步步往楼下走，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大门口。
　　手握住门把的时候，乔熙犹豫了一下。可是回过头想想还差半星的恨意值，又似乎突然就有了底气。
　　她试着拧开门，意料之外，门并没有锁。
　　乔熙挑了挑眉，脸上泛起笑意，她如果现在跑出去，恨意值应该就能集满了吧。
　　奥勒此时还是极夜，乔熙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却看见外面亮如白昼。
　　那是无数的火把堆积起来的光亮，为首的骑士在看见乔熙的那一瞬间，脸色严肃低沉：“请您现在回去。”
　　乔熙没有想到楚淮会找人监视她，此情此景，她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她往回走，脸上还算平静，心里却想着：完了——没出去就算了，还被抓了个现行。
　　长久的极夜笼罩，乔熙已经不知道外面的时间了。楚淮回来的时候，身上沾染着严寒的冷意。他的指尖冰凉，轻轻扼住了她的喉咙。
　　乔熙在睡梦中都觉得不舒服，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见他眼中分裂的暴戾和残忍。
　　“小乔。”他的语气平静，和手中越来越重的动作，反差明显：“你还是想要离开吗？艾斯有什么好的？那个国家民智未开，霈身为国王，也是愚蠢得可怜。你就这么喜欢那里，想方设法都要去？”
　　乔熙觉得楚淮的联想能力实在是有些厉害，但是他既然已经这样说了，她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去。
　　她在他的手中气息不稳，说出来的话都有些漂浮：“是啊......我喜欢。”
　　楚淮沉默地注视她许久，最后，唇边流露出一个冷到了极致的笑容。
　　他声音低柔，眉眼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是我错了，我怎么能奢望这根小小的链子能叫你退让。你从来任性，不是吗？我亲爱的……小公主。”
　　乔熙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请您现在闭嘴，蟹蟹！
　　她眼底是故作的无措慌乱，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第51章 二十二
　　她眼底是故作的无措慌乱，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主意。”俊美的国王俯下身，将身下娇弱的小玫瑰禁锢在怀中，语调温柔小意，本质却残忍：“我想让你生下奥勒的储君，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想着离开了，对吗？”
　　他说到这里，看着乔熙惊愕惨白的脸，笑得讽刺：“你说我的血不够纯净，那么如果是你生下的孩子呢？小乔，他身上也会流着一半我的血，你也会嫌弃他吗？”
　　乔熙警铃大作，呼叫了系统：“我会怀孕吗？”
　　[为了降低你和虚拟世界的联系，你不会生下任何一个位面的孩子。]
　　乔熙松了一口气。
　　如果为了攻略人物做到那种份上，那她也太惨了。说到底，还是要怪这个狗系统，把人物设定得这么变态。
　　“楚淮，”乔熙眼底的慌乱分明，有水光积攒在她的眼角：“不要......”
　　她拒绝地干脆，却反而让楚淮心中掀起了更加剧烈的愤怒。
　　他在她的耳畔温柔地说：“小乔，我没问你要不要。”
　　他覆上她的唇，强硬地撬开她的齿关，语调模糊，话语滚烫，他说：“小乔，我的小公主。”
　　细碎的哭声从半掩的窗户飘出去，消散在了夜色中。
　　整整一夜。
　　楚淮心满意足地替乔熙擦着眼底的泪水。用极尽温柔的声音说：“小乔，我会努力，让你早点怀上我的孩子。”
　　乔熙疲惫地看着他满是希冀的脸，很想告诉他，楚淮，我根本不会有孩子。
　　可是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去。
　　说了，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这听起来，更像是一个借口。
　　楚淮见乔熙不说话，也不生气，只是将她抱在怀中，柔柔地说：“好好休息。”
　　乔熙开始了一段荒秽错乱的生活。
　　她每天只有两件事——睡觉，和楚淮做/爱。
　　这样的生活，足够逼疯任何一个正常人。
　　乔熙在几天以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也许是惩罚。
　　楚淮不舍得伤害她，于是用了这样的方式折磨她。
　　很残忍，同样很有效。
　　乔熙觉得身心都备感疲倦，极致的快感以后，就是更加深切的空虚。
　　她有的时候哭泣，连自己都不自知的委屈。
　　她说：“楚淮，你放过我吧。”
　　他只是笑着抚摸她心口的刺青，语气晦涩低沉：“小乔，你又在说傻话。”
　　乔熙觉得，她快被楚淮逼疯了。然而在世人眼中，却是另外一个模样。
　　楼下的骑士惊羡于国王对王后的深情，他竟能顶住议事贵族的压力，强行保下通敌叛国的王后，并且不流露出一点消息。
　　而奥勒帝国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一切内幕隐情，也在传颂着国王和王后的情深意长。
　　所有人都羡慕这样的深情。
　　只有那么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知道糖衣包装之下，残忍的真相。
　　这个隐于世外的城堡，城堡的主人风华绝代，雅致高贵，近乎完美。只有城堡里的女佣知道，在世人眼中受尽宠爱的小公主，每天夜里都被折磨得哽咽哭泣。
　　女佣们不知道楚淮的身份，可是也能从门外日日看守的骑士中看出一些端倪。
　　她们同情着乔熙，可是也只能给予无能为力的同情。除此以外，她们什么都做不了。
　　那低弱柔顺的哭声日日晚上不断绝，叫人的心都揪紧。
　　这一天，也同样不例外。
　　乔熙想，她不能再坐以待毙了。这么多天过去了，那半星的恨意值还是升不上去，她只能多添一把火。
　　当楚淮吻着她的侧脸喊她的名字时，乔熙轻声开口，字字平静，她说：“楚淮，给我一个痛快吧。”
　　所有的动作都顿住。
　　楚淮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抚摸她姣好的面容，眉眼之间蕴着嘲讽，似笑非笑：“你说什么？”
　　“我说，楚淮，杀了我吧。”乔熙闭上眼，皱着眉侧过脸：“这样的生活，我受够了。你都不知道，每天夜里在你身下承/欢，我都觉得恶心......”
　　最后几个字，低弱到听不清。
　　可是楚淮却觉得，不能更清晰了。
　　他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真切。那一瞬间，他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就这么僵硬无措地看着她。
　　他哑声道：“小乔，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一定要在今天这样伤害我吗？”
　　乔熙微笑：“我知道啊，今天是你的生日。”
　　楚淮的眼中燃起了喜色，他似乎是想要对乔熙说什么，可是乔熙却在楚淮愣神的一瞬间，从软枕里面抽出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刺过去。
　　楚淮的脸色瞬变，他劈手拦下乔熙所有的动作，夺过她手中的匕首。
　　那匕首被他重力掼到了地上，直直刺进木质地板里，露在外面的半截刀锋散发着尖锐森冷的光。
　　楚淮用阴冷的目光看着乔熙，捏着她的手腕的手用了狠力。手腕错位的声音伴随他的话语，未见半分波澜。
　　“乔熙，你真狠?原来你宁可死，也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
　　乔熙痛得脸色惨白，却还是说：“对，我宁可死。”
　　下一刻，她终于听见了系统的声音：[恨意值，五颗星。]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楚淮......”乔熙在这样剧烈的痛意中，朝着他笑：“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楚淮的面容沾染了轻微的嘲弄，他轻睨着她，咬着她苍白的唇瓣，一直到上面薄有血色，才缓缓道：“小乔，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
　　乔熙听着他的话，不知怎的，心有一些下沉。
　　一旁，系统的声音透着几分了然：[乔熙，你真的以为五星的恨意之下，你们还能在一起吗？没有谁能原谅你的错，伤害就是伤害，越是来自心爱的人，越是痛彻心扉。]
　　乔熙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所有的声音都很模糊。
　　她的眼眶泛潮，稍微眨眨眼就有酸涩的痛感。明明自己是个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此刻看着楚淮略带嘲弄的面容，怎么还会觉得心痛如绞？
　　“你......不相信我了？”她轻轻地重复着几个字，眼圈通红：“淮，你以前明明都毫无保留地相信我。”
　　楚淮在乔熙的眼中，读出了难过。
　　他的指尖发烫，忍住自己想要抱住床榻之上的柔美女子的冲动，面无表情地往后退了两步：“乔熙，我不会再相信你了。”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乔熙点了点头，心中骤然涌上失落。
　　不知道是谁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如同魔咒。
　　他说：“不得善终。”
　　这声音这么熟悉，就好像曾经真的出现过一样。
　　乔熙将脸埋在枕头里，大颗大颗的泪落下，这样的悲哀，似乎不是来自她，而是来自她身体里的另一个人灵魂。
　　楚淮在离开之前，沉默地注视了乔熙很久。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床上，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将手捏得很紧，生生忍住了那一腔质问，转身离开。
　　不是不爱自己吗？现在又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样子？是想要麻痹自己的警觉，趁机离开吗？
　　楚淮一步步走到了寂静的书房，他拉开暗格的柜子，里面放着一颗黑色的药丸。
　　这是他按照那位教父的药方，做出来的药丸，据说只要这么一颗，就能让他的小玫瑰死心塌地地爱上他。
　　可是他一直都舍不得对她用，此时此刻，他却再也按耐不住心中滔天的占有欲，终究走到了这一步。
　　他怎么会容许她离开自己，用什么方法都好，用什么手段都好，他都一定要留下她！哪怕，只是一个躯壳也好。
　　他知道他的小玫瑰有多么擅长蛊惑人心，而他，不会再相信她漂亮的嘴唇说出来的美丽谎言。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留下她，永远留下她......
　　乔熙看着半掩的门房，许久，缓缓起身，走向了门口。
　　“楚淮去做什么了？”乔熙呼叫了系统。
　　[去给你准备药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点蛊惑：[乔熙，吃下那个药，你会迷失心智，就算这样，你也要留在楚淮身边吗！陪他一辈子又怎么样？他不会知道这是你的牺牲让步，他永远都会恨你。你倒不如，答应我离开。]
　　乔熙的眼睫颤了颤，不确定地问道：“我会迷失心智，成为傀儡？”
　　[这药的功效的确如此。]
　　乔熙推开门，笑笑：“听起来有点危险，所以，我要出去一趟。”
　　系统已经知道了她的决定，沉默着，不再说什么。
　　门口的骑士看见乔熙的时候，这位娇贵的小王后没有穿鞋，白皙小巧的脚趾漂亮可爱。
　　或者说，她身上就没有什么地方是不好看的。
　　此时，她歪着头朝着骑士笑，语气带着一点天真的甜美：“可以放我离开吗？”
　　为首的骑士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请您回去，我们职责所在。但是......我可以答应您，只要您回去，我不会向国王告发您。”
　　乔熙咬着唇，掀起了自己手臂上的轻纱。
　　那上面还有楚淮昨天夜里留下的指痕，嫣红的指痕落在雪一般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漂亮和残忍。
　　－－－－－－题外话－－－－－－
　　一些心里话：小五感觉这本书看的人不多啊……大家都不喜欢吗？为什么呀(?????)？大家有什么建议就和小五说哦，小五会努力听取修正的！


第52章 二十三
　　那上面还有楚淮昨天夜里留下的指痕，嫣红的指痕落在雪一般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的漂亮和残忍。
　　骑士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熙手臂上被凌虐出来的痕迹，声音不稳：“陛下他......”
　　“你不放我离开，我会死的。”说完，眼角渗出泪水。
　　那位骑士鬼使神差地往后退了一步：“您......走吧。”
　　乔熙笑笑，直接离开了。
　　“你刚刚是不是又给我使了蛊惑人心的技能？我告诉你啊，你没提前通知我，这次不能算。”乔熙自以为占了便宜，开始和系统秋后算账。
　　[我没有，我说过了。你很容易吸引爱意。]系统的声音平静。
　　乔熙认可又骄傲地点了点头：“栖栖，你的眼光真好！”
　　系统冷笑。
　　乔熙其实没有想着逃跑，她只是想要离开那栋城堡，给楚淮一点冷静的时间，也给自己一个逆风翻盘的机会。
　　按照楚淮的人物设定，他幼时应该多是坎坷，所以成年以后才会成为一位血腥冷酷的刽子手。而每次杀人以后，他都会留下玫瑰，那是因为，玫瑰是楚淮早逝的母亲最爱的花。
　　乔熙想要去奥勒帝国找玫瑰，用这样的方式，唤起他心中的些许温柔。而且，今天还是楚淮的生日。
　　这一招很冒险，但是也很有效。只是万一......如果在楚淮找到自己之前，她没有找到玫瑰，一切可能就会适得其反。他在盛怒之下，也许不会听自己解释。
　　此时的奥勒帝国，正处于极夜中。
　　乔熙按照记忆，穿过了安静的城区，去到了郊外。
　　奥勒帝国气候干冷，土地不算肥沃，只有这里，长着奥勒帝国唯一的玫瑰花田。
　　乔熙捏着手中的火把，在看见那一片茂密的玫瑰花时，唇角露出了笑意......
　　楚淮在书房站了很久，到底还是将那颗药丸放进了口袋。只是心中，隐隐存有一丝微弱的犹豫。
　　他一定要用这种方式吗？也许……会别的办法，
　　不过很快，这一丝犹豫就被彻底打碎了。
　　有骑士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书房，语气不稳地说：“陛下，王后被队长放走了。”
　　楚淮听见这个消息，先是沉默，之后却是怒极反笑，笑意冷若冰霜。
　　他的声音冰冷，寒意恣意蔓延：“杀了他，至于你们......如果今天夜里找不到乔熙，你们一起死。”
　　“是......”骑士战战兢兢地应下，就准备离开。
　　“等等，”楚淮突然叫住他：“先不要杀他，我要让我的王后好好看看，她究竟会给别人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是......”
　　楚淮没有管骑士的反应，他拿起了一旁的剑，快步往外面走去。
　　他一身的戾气四生，漂亮的面容狰狞，就仿佛从地狱出来的恶鬼。
　　乔熙很快就被楚淮找到了，那是奥勒帝国破败的街道。
　　出逃的小公主看着眉眼戾气的国王，笑着捧出了一束娇嫩欲滴的白玫瑰，她说：“淮，我去给你找玫瑰了，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楚淮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忪怔，之后，他一步步走向她，步伐那么慢，压迫感那么重。
　　意料之中的喜悦没有发生，楚淮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她，下一刻，重重挥开了她手中的玫瑰花束，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那玫瑰花落在地上，被军靴碾碎。
　　楚淮踩着掉落的花瓣，用力扣着她的腰，缠绵而绝望的深吻。
　　他的气息无孔不入地包围着她，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乔熙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就好像她不明白，楚淮已经知道她的用意了，为什么还要这么生气。
　　一吻结束的时候，楚淮将一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嘴里，语气冰冷沙哑：“咽下去。”
　　乔熙觉得有些绝望，她不明白。
　　“小乔，我叫你咽下去。”他说着话，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将药丸含到喉口。
　　乔熙到底还是遂了他的意，咽了下去。
　　意识渐渐模糊，她整个人跌在楚淮的怀中，手捏着他的衣领，异常疑惑：“我不明白。”
　　“小乔，谢谢你的生日礼物，只是......”他再度吻上她的唇，语调杂糅了绝望的味道：“只是我害怕极了，我不知道下一次，我找不到你，是因为你想要替我制造惊喜，还是想要离开我。”
　　他说到这里，话语转冷，破釜沉舟的偏执：“与其这样，我宁愿你乖乖的，什么都不懂，安安静静留在我的身边。”
　　似是低沉的诅咒。
　　乔熙闭上眼的那一瞬间，苦笑了一声。
　　原来恨意之下，他对她，没有信任。
　　......
　　二十年后。
　　似乎是诅咒，除却楚淮的父亲，奥勒帝国的国王每一任国王都异常的短寿。
　　而这一次，楚淮也没有幸免。
　　这位骁勇善战、手段狠辣的国王病来如山倒，生命接近尾声。如今，他重病缠绵病榻，医生说，他的时日无多了。
　　他这一生征战无数，手腕铁血，处事不择手段。谁能想到，他会有这样虚弱的一天。
　　可是没人敢小觑，众人对他还是恭恭敬敬。
　　国王病重的消息渐渐在王城蔓延，而娇贵天真的王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国王心疼极了她的眼泪，他对他的王后，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好。那心尖上唯一一处温柔，干干净净地放着他的她。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还在替她着想。
　　可是这个柔弱了一辈子的小公主听见这个消息，却是不哭也不闹，任由众人替她整理着装。
　　国王病下了，王后却真的像一个王后了。
　　贴身侍女看着乔熙这个样子不忍心，劝道：“王后，如果难过的，您就哭出来吧，”
　　乔熙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他倒下了，我没有时间哭，我要让他知道我会好好的，让他放心。”
　　小侍女听得眼眶通红，她见惯了乔熙柔弱不能自理，娇气非常的模样，头一遭看见她如此铿锵，心中满满的酸涩，
　　她掩去眼中的泪光，笑着道：“那我为您好好梳妆，陛下看见您漂漂亮亮的样子，一定会高兴的。”
　　......
　　此时，寝殿里只有他们两个，烛火明亮，将整个房间照耀得亮如白昼。她刚到，楚淮便屏退了所有人。
　　乔熙坐在楚淮的身侧，一双眼睛红彤彤。
　　半晌，她将脸埋在他的心口，声音闷闷的：“楚淮，你会好起来的，对吗？”
　　楚淮脸色苍白，四十岁的男人，脸上没有半点风霜，依旧是漂亮俊朗，不过二十五六的模样。
　　他摸着乔熙的发，声音满含眷恋：“小乔，我选了奥勒旁支的孩子就任王位，那个孩子你见过，小时候就是在你的膝下长大的。他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答应我，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大限将至，却还在用心地给她准备后路。
　　乔熙抿着唇角，乖乖地说：“好。”
　　“小乔......”他的眼中有爱怜，声音低低的：“对不起啊......”
　　乔熙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是在说那个时候，他喂她用药。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乔熙醒来以后，就发现那颗药一点作用都没有。
　　只是彼时，她看着楚淮满脸的慌乱和紧张，竟是不忍心告诉他。他那个时候的精神状态太差，乔熙甚至觉得，那颗药不是用来催眠自己的，而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到底还是陪着他演了整整二十年的戏，而此时此刻，乔熙不想再演下去了。
　　“楚淮，”她微笑着喊他的名字：“做你的王后的这二十年，我觉得很幸福。”
　　楚淮眼神微愣，最后，才笑着说：“小乔，我也觉得幸福。”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二十年前......”乔熙看着楚淮愕然的脸，笑着继续往下说：“你的药可能有些失效了，我醒来以后，除了觉得昏沉，没有任何效果。这二十年，我是心甘情愿留在你的身边，无论，有没有那颗所谓的控制心智的药。”
　　楚淮的眼底有震荡，他颤抖着手去摸她数年如一日娇美的面容，哑声道：“小乔，这二十年，我也许对你说了很多谎话，可是我爱你是真的。”
　　“我知道。”乔熙安抚地摸他的发，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楚淮，我也爱你。”
　　[恨意值清零。]
　　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我给你寂寞、黑暗、饥渴，
　　我陪你死亡、衰老、绝望，
　　我最最亲爱的小公主，抱歉没能成为你的骑士。
　　恶龙未曾学会怎么去爱人，他只会禁锢、强求、纠缠。
　　可是他同样愿意为了你，披上铠甲，像骑士一般征战，
　　愿意为了你，拖着腐朽破烂的身体，离开深渊暴露在阳光之下，
　　愿意为了你，成为昭华冰封之后，唯一的弦月。
　　乔熙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似乎看见了二十年前的楚淮。小公主心口烫着纹身，繁复的花案，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唯独深夜，楚淮紧拥着她，恣意亲吻，抵死缠绵，声音喑哑滚烫，他说：“这是我留下的。”
　　宛若诅咒，又好像是最最亲密的温柔絮语。
　　他们都深切又热烈地拥有着彼此……
　　－－－－－－题外话－－－－－－
　　新世界概念文案：他俯首帖耳，温柔低语，与背叛他的美妾耳鬓厮磨，漂亮狠戾的面容，话语缠绵，血腥甜蜜，他娓娓告诉她，他预备如何谋朝篡位，如何将那九五至尊的帝王……至于死地。——危楼难倚
　　篡位的摄政王和他的娇宠小美人
　　萧淮策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心甘情愿地捧着一个女子，抱着她走上万人之巅，为她奉上皇后的宝座。
　　注：男主身心干净，前期有妻妾，都是为了政治斡旋纳的，一个都没有碰过！后面会为了女主遣散所有人。


第53章 一
　　他俯首帖耳，温柔低语，与背叛他的美妾耳鬓厮磨，漂亮狠戾的面容，话语缠绵，血腥甜蜜，他娓娓告诉她，他预备如何谋朝篡位，如何将那九五至尊的帝王……置于死地。——危楼难倚
　　庆历十年的冬天，乔熙在漫天雪色中眼巴巴地等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见了当朝摄政王，萧淮策。
　　位高权重，位极人臣，只手遮天的摄政王。
　　据说庆历的当朝皇帝李延是个心问道长生的昏君，少年登基，路昏聩，到了今年，时年二十有五，已经彻底不理朝政，将所有的大权都放在了摄政王手中。
　　摄政王和皇帝同岁，同样年纪，家中妻妾成群。叫人疑惑的是，那么多的女子，竟没有个替摄政王诞下子嗣。摄政王权倾朝野，偏偏子嗣单薄，简直人生大憾事。
　　甚至朝堂之上隐隐有传闻，说这位摄政王殿下不能人道，
　　乔熙同样，她好奇地问系统：“他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系统冷嗤：[我们创造出来的攻略人物，颜智体全美发展，夜七次不在话下，不信你自己试试。]
　　乔熙双手合十，认真道歉：“我错了错了错了！莫怪。”
　　此时，她跪坐在雪地上，膝盖前放着块破破烂烂的木牌，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乔氏女乔熙，卖身葬父”。
　　呵......多么恶俗的桥段。
　　乔熙对系统的设定颇为嫌弃。
　　雪意浓浓，她身上只穿着几件破烂衣裳，最外面的小棉衣棉絮破破烂烂地往外掉，看起来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乔熙冷得直哆嗦，眼神都拎不清楚了，只是远远看见了有个衣着华贵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的衣摆是烫金暗纹，隐约可见是落梅纹理。
　　乔熙顿时眼前亮。
　　她早就将他的切记得滚瓜烂熟，他叫萧淮策，名声显赫的摄政王，她的攻略对象。
　　乔熙清了清嗓子，开始毫无形象地开始哭。得益于曾经艰苦的演戏环境，这么恶劣的雪天，她还能哭得心无旁骛，情真意切，肝肠寸断。
　　萧淮策路过她身侧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个小女子在自己路过的瞬间，歇斯底里地说：“请摄政王帮帮我的父亲。”
　　很好，他穿着便服，她还能眼认出自己，怕不是谁家缺个心眼的细作。
　　他顿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着乔熙。
　　乔熙仰起头，亦是隔着漫天的雪，眯着眼看向萧淮策。
　　嗯，她的老公颜值真棒，穿古装也好看得人神共愤。
　　萧淮策身上披着黑色的大氅，墨黑的发用玉质的发冠束起，面色皎洁，眉眼之间带着淡薄笑意，实质是凝霜裹雪的淡漠。
　　他不顾地的雪粒蹲下身，温润的指尖捏住她的下颌，淡色的唇微挑，话语温和：“乔熙？”
　　乔熙张脸冻得发白，却还是扬着脸，笑意清甜地看着他，倾城绝艳的面容，美得张扬。
　　偏偏她故作娇憨，脸乖巧，软软糯糯地说：“正是民女，民女无所依靠，父母双亡，还请摄政王垂怜。”
　　那面容雅致，身份矜贵的男人笑着看着她拙劣的把戏，语调多了几分沙哑：“爷怜你。”
　　乔熙成了庆历最有权势的男人的外室。
　　她来到他身边的这年，十六岁的年纪，花骨朵般娇嫩。
　　当天夜里，萧淮策带她去了处偏院，正门处飞扬洒脱地写了“竹苑”二字，
　　萧淮策在她这里过了夜。
　　古色古香的房间里，金丝楠木制的碳料烧得热烈，乔熙穿着单薄的纱衣，隐隐可见里面赤色肚兜的纹理。并蒂莲花，花色旖丽。
　　萧淮策坐在她的身侧，倒是没有和她废话，直接倾身压住了她。
　　“想仔细了，现在走，本王不拦你。”他摸着她露在纱衣外的肌肤，羊脂玉般软腻，触感极好。
　　乔熙笑得狡黠，动作大胆地勾住了他的脖颈：“摄政王这是后悔把我带回来了？”
　　萧淮策冷笑，意有所指：“本王只希望，你不要后悔。”
　　乔熙没说什么，只是微微仰起身，在他的耳畔呵气如兰。
　　按照系统的人物攻略指南，这里应该是他的敏感点。
　　果然，萧淮策呼吸粗重了些许，他面色阴鹫，下刻重重挥下了床帘。
　　乔熙看着床帘帷幔上那华丽精致的花纹，耳边是萧淮策平静却又隐隐咬牙切齿的声音，他说：“你上赶着找死，就不要怪爷不怜香惜玉。”
　　好的，请不要因为我是朵娇花怜惜我。
　　卧榻之上，萧淮策扣着乔熙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他的眸色幽深，在幽微的烛火中，带着摄人心魄的蛊惑。
　　他果然不怎么怜惜，手中的动作偏重，亲吻乔熙的时候，也没有太多的技巧性，开始透着几分激越，之后才渐渐入了佳境。
　　乔熙在这个时候还能分心去想，他府上那么多的姬妾，怎生还能这般......生疏？
　　她思及此，唇角忍不住扬起几分笑意。
　　萧淮策看着她的笑，动作微微顿住。他是真的鲜少见到这般大胆的女子，他虽没有经验，可是也懂，这样的情形，换做寻常女儿家，这个时候不该羞涩吗？她怎么还能这样的笑靥如花？
　　他捏着她的下颌，眉心微皱：“不怕吗？”
　　乔熙笑得招摇妩媚，那双雾蒙蒙的眼睛带着水汽，撩动人心：“是摄政王的话，奴家就不怕。”
　　萧淮策捏着她下巴的指尖动作微僵，他俯下身，含住她的唇瓣，动作轻慢地辗转，交换着津液。
　　原本只是打算浅尝辄止的，可是后来动作却越来越深重，不能自控。
　　沉香缭绕，有细碎的呻，吟和低喘声从帷幔之内传来。
　　......
　　乔熙醒来的时候，萧淮策已经离开了。
　　她半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却没有听见系统的提示音。
　　“我都献身了，他点爱意值都没涨？”乔熙语气带着不可思议。
　　系统笑得隔岸观火，冷淡地说：“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他个摄政王，为什么要对自己的玩物动心？”
　　乔熙唇角抽搐了下。
　　亲，这边建议你闭嘴，不会说话请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这处别院清幽，大约是远离人迹。有松竹的清香味从半掩的窗扉外透进来，带着晨间厚重的露气。
　　乔熙闻着，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许多，她忍耐着身体的不适起身，从卧房里走出来。
　　昨天和萧淮策回来的时候，她因为鞋袜被打湿，路都是被他抱在怀中进来的。雪色厚重，她根本没有机会看看这个地方。
　　萧淮策这个人，虽然不算温柔体贴，但是也算得上怜香惜玉。至少没有做出什么强抢民女的事情，就乔熙看来，似乎没有坊间的传闻那般不堪。
　　她这般想着，刚刚走出房门，就迎面看见个梳着云鬓小髻的女子。
　　那人衣着素净，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十四岁的模样，面容干干净净，透着几分活泼伶俐。
　　她的手中端着个烫金的脸盘，看见乔熙乖乖巧巧地行了个礼，道：“姑娘，奴婢是小竺。”
　　乔熙朝着她笑，自己接过了她手上的脸盘，道：“你去忙吧，我自己收拾。”
　　小竺闻言，却是愣在原地没有离开，脸上透着几分纠结。
　　乔熙从来都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见状脸上的笑意淡了点，道：“你有什么难处，就说出来。”
　　“姑娘，”小竺不忍心地看了她眼，脸色为难：“方才的时候......王妃派了小厮过来，给您送了补汤。王妃说了，这补汤要奴婢看着您喝下去。”
　　狗血！实在是狗血！
　　乔熙在心里默默地吐槽了遍，才让脸色不至于太嫌弃。
　　她笑笑，道：“那......你把补汤给我，我现在就喝。”
　　“姑娘......”小竺犹豫：“爷还不知道，要不等爷回来再说？”
　　乔熙摇了摇头，等萧淮策回来？
　　等他回来有什么用？
　　自己个外室去告人家嫡妻的状吗？这难道不是恃宠而骄，自寻死路？而何况，萧淮策对她那里有什么宠？充其量，不过就是泄/欲工具。
　　“不必了，你把补药端进来。”乔熙笑笑，反过来安慰了下要哭不哭的小姑娘：“王府还没有嫡长子，怎么也轮不到我这个外室生下长子。”
　　“姑娘......”小竺眼眶红红的，忍不住道：“您不要妄自菲薄，爷这些年，
　　乔熙拍拍小竺的肩膀，看着小姑娘诚恳的脸，难得说了句实话：“我不想当什么贵妾。”
　　小竺惊愕地看着乔熙：“姑娘......你莫不是想当侧妃？”
　　乔熙：“......”我只想攒爱意值和恨意值，谢谢。
　　王府的药膳味道实在可口，乔熙口气喝完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将空了的碗放在桌上，吩咐旁的小竺：“你把东西撤下去吧。”
　　小竺眼圈红红地应下了，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可能觉得乔熙受刺激过度，所以不忍心再多说伤害她。


第54章 二
　　王府的药膳味道实在可口，乔熙一口气喝完了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将空了的碗放在桌上，吩咐一旁的小竺：“你把东西撤下去吧。”
　　小竺眼圈红红地应下了，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她可能觉得乔熙受刺激过度，所以不忍心再多说伤害她。
　　等到小竺离开了，乔熙才趴在桌子上小憩。
　　这药入口的时候不觉得难受，此刻气味上涌，竟是有几分作呕之感。
　　乔熙弯下腰捂着胸口，正打算缓缓不适，却在下一刻愣住。
　　她晨间换上了白底的蔷薇缎子，现如今有殷红的血，一点点从里衬渗出来，打湿了裙裾。
　　这不是避孕药，这是催命符啊......
　　乔熙脸色苍白地呼叫系统：“我会死吗？”
　　[不会。]
　　乔熙：“哦。”
　　得到了保证，乔熙顿时安定了下来。
　　她只是皱着眉看着自己身上的襦裙，面露可惜——这么好的料子，估计是不能穿了，可惜了......
　　摄政王府邸，王妃琳琅正在凉亭和一众姬妾一道品茶。
　　正值寒冬腊月，凉亭里燃放着金丝炭，绣着花中四君子的屏风四方而立，挡住了寒风，凉亭里面，倒是透出了几分温暖如春之意。
　　“王妃姐姐，摄政王这次将那个小贱婢的放在外面，是什么意思？”侧妃卫寒湘不胜柔弱地拿着袖帕，说话的时候轻声咳嗽，一双杏眼含烟带雾，十成十的病美人。
　　“连个良妾都没有册立就急急将人纳了，想必也是不上心的。”琳琅把玩着手中的杯盏，那上面刻着繁复的花样，做工考究。
　　“可是......摄政王这些年，可是
　　琳琅捏着杯盏的手指尖发白，偏偏她扯着唇角，笑得漫不经心：“过夜又如何？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连良籍都没有的女子，玩物而已。”
　　众人益发沉默。
　　王妃这些年温柔贤淑，端庄大方，何尝说过这么刻薄的话。可越是这么说，也越是让众人心中有了答案。
　　倘若这个外室不早早除了，早晚会闹得王府沸反盈天。
　　琳琅娇好的面容，划过一丝狰狞。
　　她十五岁嫁给萧淮策，如今十三岁，势力在王府已经是盘根错节。
　　原本以为，摄政王天生不近女色，也就不奢望什么恩宠，只要有权势，也就够了。
　　可是昨夜......
　　琳琅的指甲嵌进肉里，脸色透出了几分杀气。这样的妖媚下作，她怎么容得下她？
　　此时，有内侍模样的男人从一旁的窄道小跑进来，他躬着腰进了凉亭，依次给众人行完礼，之后才俯下身在琳琅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琳琅脸色瞬变：“血流不止？怎么可能？”她声音不稳，手里的茶盏种种落在案几上，骨碌碌滚了一圈。
　　众人不由得屏息。
　　“王妃......”对方的脸色也不好看：“这件事，恐怕迟早会惊动了摄政王。”
　　“那狐媚子整了什么妖风！不过就是红花，怎么就血流不止了？”琳琅怒从心生：“莫不是刻意做了手脚，好取得摄政王的怜惜？”
　　内侍眸色一黯，看着琳琅道：“王妃，既然已经这样了，倒不如一不做不休......”
　　“什么意思？”琳琅心中隐隐有了答案，不可置信地攥紧了扶手。
　　内侍笑笑，缓缓道：“干脆杀了她。”
　　琳琅平日再如何，也从未想过伤人性命，听得内侍这么说，
　　倒是一旁的卫寒湘，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掩着帕子柔声道：“这奴才说的也对，这样的女子，还是早早料理了，夜长梦多，总是后患。”
　　她说完，捂着心口斜斜靠在椅背上，揉着额角道：“妹妹也只是建议，这府中的事情，还是全权由姐姐你做主的。”
　　琳琅咬着下唇，脸色透出几分惨白。
　　她捏着扶手，哑声道：“就按照你说的做。”
　　内侍笑容带上了几分阴森，一瞬而过。
　　“是，奴才知道了。”
　　......
　　皇城闹巷的酒肆厢房，萧淮策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行人，语气凉薄：“琳琅怎么说？”
　　“如您所料，王妃说要结果了竹苑的那位。”说话的人，赫然就是方才的内侍。
　　萧淮策轻笑，笑意未达眼底，冷淡得厉害：“那就按照王妃说的做。”
　　内侍点头，道：“是。”
　　一直到人离开了，萧淮策才卸下了脸上的笑意。
　　那个女子，今天就会死吧。
　　萧淮策想起昨夜的种种，眼底泛冷。他平生最恨失控，毕竟失控即意味着危险。
　　而那个叫乔熙的女子，便让他觉得危险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身体实在是很合他的心意。腰够软，声音够娇媚，配上那张桃李妖娆的脸，十成十的妖精。
　　可是也是因为太合心意了，他不能不小心提防。
　　昨天夜里他头一遭行了云雨之事，竟是食髓知味一般，怎么都不舍得放过她，完全不顾念她初次，生生折腾了她四五次。
　　萧淮策回想起来，虽觉得自己禽兽，可是更多的，却是愤怒。
　　他素来自持，这样的失控，足够叫他恼羞成怒。
　　明明知道皇帝忌惮，这些年无论府邸多少女子，都没有同谁行过房事。
　　摄政王的身份已经足够叫天子心生忌惮，倘若再子嗣充盈，无疑让自己置身危险。
　　可是乔熙......她就好像是妖精一般，竟能勾人到那般程度。
　　萧淮策脸色难看，一片铁青，眼底的杀气越来越浓。这样的女子，不论是什么身份，他都不能留下。
　　既然琳琅已经容不下她了，她不如就借她的手，直接了结了她......
　　[萧淮策想杀你。]
　　乔熙因为失血过多躺在床上，乍然听见系统的这句话，有些怀疑自己的听力：“你开什么玩笑？”
　　[萧淮策想杀你。]系统不冷不热地重复了一遍。
　　乔熙的笑容透着几分勉强：“他的恨意值，明明就没有......怎么就想杀我了？”
　　[他想要杀你，不需要恨意值。只需要觉得危险，就够了。]系统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建议你出去躲躲。]
　　乔熙晃了晃自己绵软无力的手脚，笑得唇角颤抖：“你觉得我这个样子，能逃到哪里去？”
　　系统选择了沉默。
　　乔熙：“......”
　　她实在没有想到，萧淮策会对她起了杀心。
　　乔熙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忍不住低低骂了句：“人渣，拔那啥无情。”
　　到底是寻常女儿家，卧榻之人昨夜温存，今日杀心已起，被这样冷漠对待，怎么会不难过？
　　她的视线有些模糊，吸了吸鼻子，让自己赶紧从这样糟糕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乔些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她将身上的软锦掀开，拖着因为失血过多软绵无力的身体，一步步走到了门口。
　　小竺原本是在修理凉亭小榭的花色，此时见乔熙脸色惨白，像是丢了魂一般站着，连忙走上前，道：“姑娘，你怎么不躺着好好休息？”
　　“王妃想要我的性命，我如何休息？”乔熙自然不会傻到供出萧淮策，她只需要装傻，当作这一切是王妃所为就好。
　　小竺被乔熙这般直接的话说的面有愧色，红着眼睛道：“姑娘，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这件事，我也会找摄政王做主的。”
　　乔熙见她模样恳切不像做假，于是也温软了面目，握住了她的手，轻声道：“小竺，我有一件事拜托你，你能帮我去做吗？”
　　小竺连忙点头：“姑娘您说，莫说一件事，就是许多件事，也是我应当的。姑娘的身子这样亏损，到底是我的过错。”
　　乔熙闻言，脸上的表情一软再软，缓缓道：“你帮我去望月酒阁找摄政王，你告诉他，我愿意跟从他。”
　　小竺到底是在权谋漩涡中心的萧淮策身边生存的女子，一下子就听出了乔熙的言外之意。
　　“姑娘糊涂啊，你怎么能……”她的眼中先是透出了几分责备，之后才叹了一口气，道：“我这就去找爷，姑娘......你好自为之。”
　　乔熙笑笑：“我好得很。”
　　小竺到达望月酒阁的时候，那内侍恰好走了出来。
　　“小竺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也不是让你在竹苑好好照顾那位的吗？”内侍同小竺算是共事多年，见她这般莽撞，难免出言提醒一。
　　“我找摄政王有事，倒是你，你这这身打扮，是要去哪里？”小竺上下打量他，眼神中透出几分探究。
　　内侍脸色一沉，压低了声音，出于好心提醒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只消在竹苑好好待着就好。”
　　“张莨，你别怪我没提醒你，作孽太多，你早晚不得好死。”小竺从他的语气中约莫猜到了几分，她的神态冰冷，再也没有多和这个人说什么，转身走上了酒阁。
　　内侍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恍惚。
　　张莨......
　　张莨......
　　他都快忘了自己的这个名字，难为她还能记得。他眼底一抹黯然，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题外话－－－－－－
　　鉴于大家都说太虐了，小五改了一下危楼的大纲，保证结局是甜的！〔雾……我觉得甜？〕


第55章 三
　　他都快忘了自己的这个名字，难为她还能记得。他眼底一抹黯然，不过很快，又恢复成了平日里的死气沉沉的模样。
　　小竺在萧淮策惯坐的位置找到了他，眼眶一红，直直跪了下去：“爷，乔熙姑娘要我过来同您说一声，她愿意跟了您。”
　　萧淮策正在品酒，那越窑白瓷盛着艳红的梅酒，酒色香甜醇艳，如碧波在杯盏中一圈圈荡漾开。
　　他听见小竺的动作，手中的酒杯微顿。
　　那酒水在杯盏中激起了层层涟漪，他睨着那杯盏，唇角微挑，笑意淡薄。
　　竟是这般没有骨气，倒是他看高了她，本还好心打算给她一个痛快。
　　萧淮策笑笑，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本王知道了。”
　　小竺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萧淮策雅致温润的面容，笑意未达眼底，冷得很。
　　那些话生生咽下，她行了个跪礼，安安静静地退下了。
　　而萧淮策缓缓起身，笑意泛嘲：“乔熙，有意思......”
　　她莫不是察觉了什么，才让小竺特意来对自己说这一番话，若是这样，也不算太蠢。
　　……
　　张莨在竹苑的暗道遇见了先他一步的萧淮策。
　　男人一身墨色，在雪色中身形疏离孤绝。他幽深狭长的眉眼看着张莨，缓缓道：“先留着她的命。”
　　张莨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见状只是规规矩矩地说：“是。”
　　雪意渐浓。
　　乔熙在看见萧淮策进来的那一刻，知道自己留下了一条性命。
　　她躺在榻上，面色苍白，明艳的面容孱弱，轻易就能叫人心生怜惜。
　　当然，前提是这个人不是萧淮策。
　　萧淮策毫无波澜地抖了抖大氅上的雪粒，一身的寒气未褪，已经走到了乔熙的面前，微冷的指尖捏住了她的下颌，语调平直淡漠：“乔熙，你知道本王一般怎么处理暗探吗？”
　　乔熙被迫仰着头，这样的姿势，让她本就不怎么顺畅的呼吸更加困难。
　　她笑笑，密而长的眼睫垂下来，语气沾染着无辜和天真：“奴婢不知道，但是也能多少猜到，必定是用尽极刑，死无全尸吧？”
　　他低笑了一声，算是默认。
　　乔熙听着他的笑声，眼睫颤抖得厉害。原来他之所以一心置自己于死地，是将自己当作暗探了。
　　她抿了抿了无血色的唇，柔而婉转地说：“妾身如今还能全须全尾地躺在这里，承蒙摄政王垂怜。”
　　“你倒是机灵。”他冷笑，微微弯下腰，拉近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他再度开口，压迫感铺天盖地：“本王原本想给你一个痛快的，但是你让小竺找了本王，想来是想要活着。”
　　“本王可以给你活下来的机会，但是要怎么表现，不用本王教你吧？”他说到这里，捏着乔熙下巴的指尖用力，迫使她靠近自己：“若是答案叫本王不满意，你的下场，只会惨烈千百倍。”
　　乔熙一边在心里大骂狗萧淮策不懂怜香惜玉，一边却还是作出小白花状，柔柔地说：“其实，妾身是陛下派来监视您的。”
　　萧淮策倒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他脸上明显有忪怔，捏着乔熙下巴的手，力道也松懈了几分，显然一时半刻，他还在深思。
　　乔熙默默往后缩缩了，把自己可怜的下巴捂在被窝里，整个人小小缩成一团，就露出一双眼睛。
　　“陛下派你来监视我？”萧淮策目光上下扫过她，几分打量：“就你？”
　　话语之间的嗤笑和冷嘲，不言而喻。
　　乔熙听出来了，这是瞧不起我？
　　好吧，您随意。
　　她看着萧淮策，乖巧点头，软声软气：“您若是不信，可以找陛下求证。”
　　萧淮策被她气笑了，他要如何找陛下求证？
　　这个女子，来历不明，偏偏身上的每一处都这般合自己的心意，想必也不能是巧合。
　　她口口声声说是陛下的手笔，萧淮策在此刻其实是半信半疑。
　　他只是不明白，李延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这样的疑心了。
　　萧淮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临走的时候，用一种深不可测的眼神，看了乔熙一眼。
　　不愧是当朝摄政王，乔熙被他看得愣是不敢动，就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了原地，脸色也是惨兮兮的，就跟雪地里的小白菜一般。
　　一直到萧淮策身上寒霜般的气息在房间里消散干净，乔熙才松懈地塌下肩膀。
　　她暗暗骂了萧淮策几句，气恼得很。
　　狗男人，性格这么差，真是浪费了我老公这么好看的脸，以后一定要虐哭你！
　　正走到竹苑门口的萧淮策，此时咳嗽了一声。
　　小竺连忙走上前，道：“摄政王，您没事吧？”
　　萧淮策挥了挥手：“无碍，你看好屋子里那个，有什么风吹草动，
　　小竺连忙应下，道：“摄政王，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乔姑娘的。”
　　萧淮策轻微颔首，不知道在想什么，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才举步离开。
　　小竺站在门口，看着已经驶离很远的马车，叹了一口气。
　　摄政王不宠不爱，王妃忌惮厌恶，这乔姑娘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被担心日子不好过的乔熙此刻躺在床上，正任由一旁的女医替她诊脉，除却苍白赢弱，模样真是从容得很。
　　“姑娘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失血过多，怕是要好好调理，半个月内，最好不要伺候爷了。”
　　女医面色淡漠，看起来不过二八年华，一身医官服饰，一点没有女儿家的甜美，冷清极了。
　　乔熙倒是笑了，娇媚的面容笑起来，勾人得厉害：“医官姐姐生得这般好看，不知叫什么名字？”
　　“赵盼兮。”她说完，手好一旁的医箱，面无表情地起身。
　　乔熙倒是不尴尬，自顾自地笑了：“盼兮......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医官姐姐有个好名字。”
　　赵盼兮看着乔熙，眼中划过一丝囧迫。
　　这个时代的女子多半内敛含蓄，越是世家大族越是如此，饶是她身为医官遇人不少，也是头一遭见到这般恣意的女子。
　　赵盼兮心中生出了几分羡慕，声音也轻柔了一些：“姑娘谬赞了，我会将药方给厨房，姑娘按时服药，不要多想，记得安心调理。”
　　乔熙笑笑，多了几分真切：“盼兮，多谢。”
　　[爱意值：两颗星。]
　　乔熙的笑意更甜。
　　等到赵盼兮走了，系统才不冷不热地开口：[女的你都不放过？]
　　“你懂什么，这是医生啊！”乔熙煞有介事：“你没看过古装剧吗？有一个事事为自己着想的医生有多重要，事关生死，我可不得搞好关系。”
　　系统无言以对：[......]
　　......
　　皇城的
　　当天下午，小竺便欢欢喜喜地走进来，她对正在制造玫瑰花味香皂的乔熙说：“姑娘，摄政王派人来说了，今天夜里，摄政王会来姑娘这过夜。”
　　乔熙表示了解，并且下了结论——哦，这个狗男人是馋我的身子了。
　　她这般想着，脸上倒是笑容羞赧欣喜，滴水不漏的娇怯：“好，我知道。”
　　小竺见乔熙这个样子，只当她是害羞，又宽慰了许久，说了许多萧淮策的好话。
　　乔熙听得连连点头，一脸受教和认同。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邸，一派热闹。
　　卫寒湘正在献舞。
　　今天是王妃琳琅的生辰，卫寒湘作为侧妃，自然是要做足了表面功夫。
　　寒冬腊月，卫寒湘一身纱裙，身姿轻盈，仿佛是不知冷一般。
　　这样的示好，琳琅很受用，唇角的笑意端方娴雅。
　　这个摄政王府里，也就只有自己的生辰，能让摄政王陪同度过。
　　侧妃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就是个有身份的妾。她才是这王府唯一的主人，所有的人都要看她的脸色行事。
　　她无上尊荣，无限风光。她是摄政王的妻，是百年之后要同他合葬的女子。
　　琳琅潋滟美眸看向身侧的萧淮策，纤纤素手拿着酒杯，笑意温柔地说：“夫君，谢谢你为妾身准备的生辰。”
　　萧淮策将视线从雪景中收回，亦是拿起了手中的酒杯。两个人虚虚行了饮酒之礼，各自饮尽了杯中的酒。
　　琳琅因为喜悦和不胜酒力，脸上多了几分艳红，越发动人。
　　她曾经未出阁时，也是皇城
　　可她只一心慕恋着摄政王，无关权势，只是因为，他是她平生见过最雅致美好的男人。
　　那时他打马自闹市而过，鲜衣怒马，风姿卓越，那眉眼精致如同工笔细绘，无需任何修饰，足以如画。
　　她只是这般惊鸿一面，却一生不忘。
　　原本以为这份心动只能是心动，可谁曾想，他竟会主动上门求亲。
　　那日桃花纷扬，他站在一地落花中，白衣胜雪，长身玉立。
　　他说：“琳琅，可愿嫁给本王。”
　　怎么会不愿，自然是愿意的。她满心欢喜，满心渴慕。少女心事一夕成真，欢欢喜喜地上了花轿。
　　而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唯一的妻子，哪怕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女人。
　　－－－－－－题外话－－－－－－
　　萧淮策：怎么还不结束，本王等着去见小乔呢！


第56章 四
　　而如今，她已经是他的妻子了，唯一的妻子，哪怕他的身边，有那么多女人。
　　琳琅思及此，看向萧淮策的目光越发痴缠。
　　萧淮策却是纯然不为所动，他放下饮尽的杯盏，修长的手指扣在杯壁上摩挲着，面色淡淡。
　　“摄政王今日心情不好？”卫寒湘惯会察言观色，此时她已经舞毕，坐在琳琅的下侧，一双美眸含着雾气，我见犹怜地看着萧淮策。
　　“无妨，”他朝着卫寒湘笑笑，只是那笑意不见什么温情，淡薄得很：“今日是琳琅的生辰，琳琅开心要紧。”
　　卫寒湘闻言，乖乖巧巧地点头，不说话了。一旁的琳琅，脸上有了几分薄红之意。
　　而萧淮策说到这里，面上不显，可心头早就生出了几分不耐。他的眉间微凝，一闪而过的烦闷。
　　他日日都在演戏，王府里，朝堂上，幕僚面前。
　　他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疏忽，在谁的面前，都不敢表露出自己的情绪。
　　除了......
　　除了竹苑那位。
　　一个不怎么聪明的细作，身手还差，除了那张巧言令色的嘴和美貌，真是什么都没有。宴席前他还得知，乔熙根本就不是李延派来的密探，但是同样，她的来历成谜，无法考察。
　　他对她，越来越有兴趣了。
　　楚淮抬头看了一眼墨沉沉的天色，下一刻，缓缓起身。
　　“摄政王？”琳琅惊愕地看着他，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面色太难看，她缓了缓，道：“您这是要去哪里？”
　　“竹苑那位上次被你灌了避子药，身子一直没有大好，本王去看看。”萧淮策倒是没有什么隐瞒，直接说了出来。
　　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用来消遣烦闷的，他何必为她遮掩？
　　不止琳琅，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是一变。
　　琳琅款款起身，终究勉强朝着萧淮策笑笑，说：“那......妾身恭送摄政王。”
　　见琳琅没有阻拦，下座的那些人更是不敢多言，俯下身，齐齐“恭送”。
　　......
　　乔熙没有想到萧淮策今天夜里会来找自己，他到达竹苑的时候，乔熙正在凉亭里吃火锅。
　　冬夜的雪天，凉亭面屏风，里面被火锅的沸气熏得热气腾腾的。
　　萧淮策推开屏风走进来的时候，乔熙正将一块羊肉塞进嘴里。
　　那肉刚从沸汤里面拿出来，烫的舌尖都发麻。乔熙一双眼睛被烫出了泪花，偏偏筷箸已经重新伸到了锅子里。
　　萧淮策倚着屏风，兴致盎然地看着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唇角的笑意：“你倒是会找乐子。”
　　乔熙将嘴里的羊肉囫囵吞下去，眨着湿润干净的眼睛，看着萧淮策：“今日不是王妃生辰吗？摄政王怎么来我这里的，这是给我招恨呢？”
　　乔熙一贯的伶牙俐齿，几句话说完，才意识到不合适。
　　这可是摄政王......
　　偏偏萧淮策还看着她不说话，她顿时觉得嘴里的羊肉都不香了。
　　乔熙开始给自己找台阶：“摄政王，您吃过饭了吗？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萧淮策顺着乔熙的话，将目光放在了石桌中央的锅子上。
　　“火锅？”
　　乔熙点头，来劲了：“这是我……妾身自己发明的！”
　　[不要脸。]系统的吐槽总是来得这么恰到好处。
　　乔熙眯着眼笑，反驳道：“在这个时代里，这就是我发明的。”
　　而萧淮策已经款款坐到了乔熙的对面，他看着乔熙讶然的脸，淡声道：“不是要请本王吃东西吗？”
　　“是了是了，”乔熙笑的乖巧可爱：“请您吃东西。”
　　冬日寒雪压断梅花枝桠，金丝炭被烧得噼啪作响，这样宁静的夜晚，只是偶然夹杂着几句对话。
　　“摄政王......这毛肚不是这么吃的。”
　　“那怎么吃？”
　　“七上八下知道吗？就是这样......”
　　“......”
　　“摄政王，这羊肉也不是这样吃的！”
　　“……”
　　“你有没有搞错，这么简单你还能弄错。我不是都示范过了，你怎么还......”
　　“乔熙！”
　　“我错了！不不不，是奴婢错了。”
　　“......无妨，你再示范一次。”
　　“诶？”
　　暖锅佳肴，乔熙吃到后来身上出了汗，直接将小氅脱了下来。
　　吃饭这种事情，总是叫人容易松懈。她吃饱了以后。端起一旁的果酒喝了一口，便开始脸色泛着红，鼻尖冒着汗。
　　这一切落在萧淮策的眼中，实在是生动到了极点。
　　在来见乔熙之前，他在宴会上喝了不少的酒，此刻被暖锅热肴抚慰，那些不适感消失得彻底。
　　他看着乔熙薄醉的脸，眉眼之间透着疑惑：“乔熙，你不怕本王吗？”
　　“你有什么好怕的？”乔熙此时酒劲已经上头，整个人不知道有多嚣张，她步伐摇晃地走到萧淮策面前，直挺挺地倒在他的怀中。
　　后者大约人生头一遭被这么冒犯，看着怀中的女子，指尖僵硬，却愣是没有推开她。
　　而乔熙得寸进尺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萧淮策，我一点都不怕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话说得实在是不敬，萧淮策心头生出几分薄怒，可是看着乔熙娇憨的脸，那火气扑得干净。
　　他冷声道：“为什么？”
　　“你啊......”乔熙松开他的下巴，却在下一刻直接勾住了他的脖颈：“......你都不知道，你以前有多爱我。”
　　后者不屑地笑笑，却没有反驳她，只是将她抱起，直接朝着一旁的寝房走去。
　　“醉成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他的语调沙哑，划过乔熙的耳畔，几分不悦，几分......纵容。
　　[爱意值：半颗星。]
　　乔熙在睡梦中，也清晰地听见了这个好消息。
　　她半眯着眸子看着身上的男子，笑意娇媚。后者实在是没有见过乔熙这般勾人的女子，看着她的笑意，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乔熙抬手抱住了萧淮策的腰，她红润漂亮的唇开合，缓缓道：“更深露重，我们一起睡觉吧。”
　　萧淮策的耳根泛红：“你大胆......”
　　“对啊，我胆子很大的。”
　　有了半颗星的爱意值，乔熙更嚣张了：“摄政王睡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夜里手冷脚冷，实在可怜。”
　　－－－－－－题外话－－－－－－
　　萧淮策：大胆！本王就是用来暖身子的？
　　┻━┻︵╰(‵□′)╯︵┻━┻
　　乔熙：给你脸了，以后求我我都不让你暖！(._.)
　　萧淮策：哼！(′?Д?)」看在你侍候本王用火锅的份上，本王姑且饶恕你大不敬！
　　乔熙：把毛肚牛百叶猪脑花羊肉都给我吐出来！
　　(?????)
　　……
　　小五：喜欢小剧场请在评论区call：111，小五以后多写点～


第57章 五
　　“对啊，我胆子很大的。”有了半颗星的爱意值，乔熙更嚣张了：“摄政王睡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夜里手冷脚冷，实在可怜。”
　　这话说出来着实没有几分可信度，萧淮策沉着眸看着她，半晌，似乎是妥协一般，眸色稍微温软了一些，淡声道：“好。”
　　乔熙笑得狡黠，一脸的得逞，偏偏这样的神态又不招人厌恶。
　　“寻常的女儿家总是娇怯的，你怎的......这么大胆？”他将已经睡过去的乔熙揽在自己怀中。
　　触到她的身子的那一瞬间，他发现她是真的没有骗他，她的手足都发冷，跟冰块似的。
　　确实......实在可怜。
　　萧淮策将她的双手捂在掌心里，看着她，神情复杂。
　　他在朝堂漩涡中生存，何尝不知道一点点的疏忽遗漏，就会万劫不复。可是他对她，总是有说不上来的纵容。
　　今天白日的时候，他知道她骗了自己。原本来这里，也是存着几分兴师问罪的意思。可如今怎么就被她三言两语周旋了过去？愣是真的不留一点点怒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她。
　　而乔熙却没有萧淮策这么多心思，他的怀抱很暖，带着乔熙熟悉的气息，她很轻易地就入睡了。
　　半夜，萧淮策听见乔熙的小呼噜声，轻轻的，不重，到底多了几分可爱。
　　萧淮策苦笑了一声，她倒是睡得香。
　　“乔熙......”
　　“如果本王不追究你的过去，你能安安份份待在本王身边吗？本王......会对你好的。往后你若有了身孕，抬你做妾，也不是不可。”
　　倘若乔熙现在是醒的，她必定会对萧淮策说：“萧淮策，我当楚淮的王后不香吗？我干什么给你做妾？”
　　但是她现在熟睡着，所以只是从鼻间哼了一声，就继续沉睡了。
　　萧淮策抱着乔熙，渐渐的，也就真的入睡了。
　　一夜好梦。
　　乔熙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大片的雪被阳光照射，明晃晃的光落在油纸细裁窗户纸上，将屋子里照得明亮。
　　乔熙揉着不适的眼睛坐起身来，环顾了一下四周，伸了个懒腰。
　　小竺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几分着急：“姑娘，你可算是醒了。”
　　乔熙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了？”
　　“爷他今日起身，姑娘怎么没有起来伺候？”小竺责怪地看了一眼乔熙：“爷倒是不介意，可是这事情若是落到了王妃耳中，姑娘少不了一个恃宠而骄的罪状。”
　　乔熙笑出声：“萧淮策......我是说摄政王没有长手吗？”
　　“姑娘！”小竺被她吓得脸色煞白，连忙道：“这话可不能再说
　　乔熙告饶地摆摆手：“是我胡言乱语，我的过错，以后不会了。”
　　小竺见乔熙这个样子不像是做假，又叮嘱了几句，才伺候她起身。
　　而此时，皇城内。
　　早朝刚刚结束，礼部侍郎王寺跟在萧淮策的身后，脸色谄媚，试探着开口：“听说摄政王最近纳了一个外室？”
　　萧淮策笑笑，语调轻慢，听不出怒气，他低声道：“侍郎倒是耳聪目明，本王这小外室进府也没有多久，你就知晓了。”
　　“摄政王说笑了，”王寺连忙摆手，脸上露出了几分诚惶诚恐来：“在下也就是听女儿说的，于是问问您。”
　　“你女儿......”萧淮策略一思索。这才想起来。
　　前年的时候为了过黄河水患的疏通方案，他纳了王寺的女儿为贵妾。这女子叫王宣萱，平日在王府里不怎么说话，时至今日，萧淮策连她的样貌都没有记住。
　　“宣萱同你说这些做什么？”萧淮策心中升起了几分烦躁，脸上却是一如既往的寡淡冷清。
　　“她也是关心摄政王。”王寺讨好地笑笑：“您要是真的瞩意那个女子，纳入府中也未尝不可。”
　　萧淮策听出了话中的试探，王府里素来就是所有女人都不得宠，他平日不近女色，那些如花似玉的女子一一迎进门中，却无一不是为了政治制衡。
　　而乔熙......他碰了她。单单这一点，就足够引起所有女子的不满。
　　这纳入府中，想必是违心话。
　　“不必了，麻烦。”萧淮策笑笑，看向王寺，凉凉道：“礼部侍郎近日政务可是太轻便了，都管到本王的后院了？”
　　他原本就是气势迫人，此刻心情不愉，更是威压迎面。
　　“臣不敢。”王寺见萧淮策这般模样，心头一紧，连忙辩解，生怕引起这位摄政王的不悦。
　　后者见状却是轻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无妨。本王还有要事，侍郎大人自己回去，路上可要当心点。”
　　王寺心头冰凉，已经是后悔了。
　　他连连点头，竟是没有勇气再开口说着什么。
　　萧淮策笑意冷淡，唇角微扬，离开的时候，步伐稳而沉。
　　“摄政王，要去哪里？”皇城门口，小厮已经等着了。
　　萧淮策捏了捏眉心，缓缓闭上眼睛，哑声道：“去竹苑。”
　　“是。”
　　今日早朝本是无任何异状发生，皇帝依旧是像傀儡一般重复着他的命令，所有大臣也都对他尊敬有加。
　　除了那个王寺。
　　他竟将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后院，萧淮策眼中划过一丝杀意。
　　他平生最厌恶旁人插手他的事情，更不要说是后院的事。王寺这个人，怕是不能留了。
　　更何况，他对乔熙再怎么样，也是他的事情，他的女人，怎么容得旁人指点将来。是做妾还是留在外面，由不得旁人决定，来日就算是他想要让乔熙做王妃，也容不得旁人有一星半点的指点。
　　他想到这里，却是愣住。下一刻，心头紧绷。
　　王妃......他怎么会动这个心思？
　　萧淮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几分，倒是没有再多想什么，闭上眼睛假寐了。
　　马车一路平稳地驶到了竹苑，小厮掀开车帘的一瞬间，有雪纷纷扬扬地落进来。
　　“摄政王，奴才扶您下来。”小厮举止周到。
　　萧淮策缓缓睁开眼，举步下车。
　　他刚刚走进竹苑，小竺就扔了扫帚，满脸殷勤地迎了上来。
　　“摄政王早朝是否乏了？”小竺接过策淮策的大氅，笑着道：“姑娘在后院用膳呢，奴婢这就去将姑娘请过来。”
　　“用膳？”萧淮策皱了皱眉，语气倒是平淡：“倒也不必，让她安生用膳吧。”
　　“是......”小竺听不出萧淮策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大概是摄政王殿下看起来深不可测，小竺总是觉得他话里有话。
　　小竺站在原地，也不敢动，就怕萧淮策有什么吩咐。
　　厅堂里，气氛安静得很。
　　半个时辰，小竺替萧淮策换了两次热茶，后院那位吃早膳的小祖宗才姗姗来迟。
　　小竺看见乔熙，只觉得心头重石落下，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雪意如絮，乔熙走进来的时候，脚上还沾着许多雪粒。她站在门槛踏掉了鞋面的积雪，才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萧淮策放下手中的茶盏，墨色深邃的眸，一划而过的幽暗。
　　乔熙今天穿了一件淡粉的窄裉袄，勾勒得身段玲珑，面若桃花。进来的那一瞬，似乎连屋子里的气氛都温暖了几分。
　　一旁的小竺也同样看着乔熙出神，不得不说，姑娘生得确实是好看的，难怪爷这样冷淡不近女色的人，也把持不住。
　　小竺想到早间从乔熙厢房里拿出来的锦缎软被，那上面有深色的水痕，欢/爱的气味还没有散尽。小姑娘脸一红，看向乔熙的时候，多了几分羞赧。
　　乔熙被小竺意有所指的眼神看的莫名，倒是没有多想，端端正正地朝着萧淮策双膝微顿，行了个礼。
　　“妾身问摄政王早。”乔熙说完，眨着眼看着面无表情的萧淮策，抿了抿唇，笑得乖巧如猫：“摄政王早膳吃了什么，现在可是饿了？妾身刚刚吃了梅花糕，味道极好。”
　　她的语调脆生生的，不同于她面容的娇艳。
　　萧淮策不由弯了唇角，玉质的发冠在阳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倒是个心大的，睡得可好？”
　　乔熙不避讳，点了点头，认真道：“昨夜累了，所以晨间睡得沉了一些，说到底还是为了伺候摄政王才累的，摄政王想必不会怪我。”
　　她这话说的露骨，小竺在一旁脸色绯红，张口结舌地替乔熙打圆场：“摄政王，姑娘是睡糊涂了。”
　　萧淮策没有理会，他的笑意未减，只是朝着乔熙勾了勾手指。后者踮着小碎步，弱柳扶风，矫揉造作地走向他，之后笑意狡黠，直接扑进了他的怀中。
　　萧淮策后背微微僵住，回过神后，捏着乔熙的肩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低声呵斥，倒不带什么责难，分明是温淡的：“你像什么样子！”
　　－－－－－－题外话－－－－－－
　　萧淮策表面：你像什么样子（严肃.jpg）
　　实质上：小乔最可爱，小乔抱着真舒服～(≧▽≦)
　　乔熙：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你还有两幅面孔呢！(._.)


第58章 六
　　萧淮策后背微微僵住，回过神后，捏着乔熙的肩膀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低声呵斥，倒不带什么责难，分明是温淡的：“你像什么样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乔熙自以为算是看明白了，萧淮策这个人，虽然心狠手辣，但是对于她，容忍度极高。
　　亦或者说，他这样的世家子弟，对女子总不会过多责难。她只要不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他是不会为难自己的。
　　乔熙自以为自己是在萧淮策的容忍底线内，所以肆无忌惮。
　　她此时怎么会想到，自己对萧淮策所有的人物推断都是错的。后来这位被他认为对女子不会过多责难的人，当着她的面，捏断了一个女人的喉骨。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刻，乔熙搂着萧淮策的脖颈，乖巧得像只猫：“摄政王一下朝就来我这里，是想我了吗？”
　　萧淮策睨着乔熙琉璃珠子一样清澈干净的眼睛，没有忍住，用指尖勾勒她眼尾勾缠妩媚的轮廓。
　　他想起自己早朝结束礼部侍郎的旁敲侧击，心中难免比较，乔熙这个样子讨好自己，是想要进了自己的摄政王府当妾？
　　他的指尖温度偏凉，乔熙觉得心口微微蜷紧。
　　萧淮策见她瑟缩的样子，不由低笑了一声，道：“乔熙，你不知道自己来路不明吗？怎么还敢这么试探本王？本王不是耽于情爱的人，你若是乖，本王自然会对你好，可是......你若是心里有旁的想法，本王也不会手软，你明白吗？”
　　乔熙咬了咬唇，眼底的狡黠一瞬间暗淡下去。
　　好歹半星的爱意，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乔熙被萧淮策抱回了厢房。
　　正午的光景，门窗都被掩下，房间里昏暗的厉害。
　　他的手指在自己身上作祟，指尖发烫，掌心有薄汗，偏偏声音自持得很：“乔熙，别试探本王，乖乖地留在竹苑，明白吗？”
　　乔熙在昏沉中，晕乎乎地点头。
　　快结束的时候，她似乎听见萧淮策说：“你若想入王府，自然也是可以的，只是不是现在，你明白吗？”
　　明白你个锤子！谁要进你的王府，进你妹！
　　乔熙身上承不住，哽咽着眼角泛泪光，直接哭出声。
　　白日宣\淫，四舍五入，禽兽！
　　乔熙缓过劲的时候，萧淮策已经离开很久了。
　　外面的上弦月挂在枝头，月色如水清冽。
　　乔熙披着外衣，走到了门口。
　　小竺从一旁小跑着过来，目光落在乔熙脖颈上的红痕，脸色微赧，道：“姑娘饿了吧？”
　　乔熙微笑，善解人意：“小竺，你要是运动了这么久，你觉得饿吗？麻烦给我一碗牛肉面，不加葱，谢谢。”
　　小竺脸色烧红地离开了。
　　姑娘说起话来，真是......
　　乔熙却是满脑子烦乱，萧淮策显然将自己看作了玩物，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半星的爱意值，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涨上去了。就算来日方长，他真的爱上自己，那也太缓慢，她担心会超过完成任务的时限。
　　她绝对不能什么都不做，好歹，要让他发现自己的要紧。
　　乔熙是在
　　“姑娘？”小竺试探地叫了一声，怀着几分不安走向了半掩的床帏。
　　之后，她手中的镂金水盆哐铛一声，骨碌碌掉到地上，热水溅了一地。
　　小竺跌跌撞撞地从房间里跑了出去，朝着门外正在洒扫的丫头喊：“姑娘不见了，你们看见她了吗？”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慢慢流露出了慌乱......
　　而此时皇城最大的酒肆，人声喧沸，饭菜的香气勾得人馋虫大动。
　　乔熙走进来的时候，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她，倒不是因为别的，只是这个女子生得出水芙蓉，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乔熙早就习惯了众人这样的目光，只是笑笑，之后便徐徐越过众人，将手中的一锭黄金，直接放在了掌柜的面前：“把你们店里最好的酒菜，都给我上上来。”
　　这话说的嚣张，口气实在不小。换成旁人，多少会被笑话。毕竟这是皇城最大的酒肆，若是要将所有的菜都上一遍，必定价值不菲，
　　可是掌柜的看着放在桌案上的那一锭黄金后，先是一愣，少时脸色微变，忙不迭道：“姑娘稍等，小的现在就去为姑娘准备酒菜。”
　　乔熙按耐住当作搓搓小手的冲动，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你慢慢来，好好做菜，我不着急。”
　　后来的时间里，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位长得像小仙子的女子，一手拿着猪肘子，一手拿着酒盏，啃的满嘴都是油。
　　这么不文雅的动作，实在是......浪费了这张漂亮的脸。
　　众人均是可惜地摇了摇头。
　　而乔熙酒足饭饱，拎起一旁的小包裹背到背上，开开心心地往外走。里面都是她从萧淮策的府邸里搜刮的稀罕玩意，足够她离开皇城，去别处安置一处好宅子。
　　乔熙想到这里，可惜地叹了一口气。
　　她这次只是做戏，也不可能真的离开皇城。她必定还是要回到萧淮策身边的，那个人是她的攻略对象，她不可能离他远远的。
　　乔熙站在酒肆门口，看了一眼高悬的日头，踩着一地松软的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萧淮策现在必定下朝有一会儿了，算算时间也该回到竹苑了。也不知道他发现自己逃跑，是什么反应。
　　乔熙扬了扬唇，朝着城门口走去......
　　萧淮策是在早朝过半的时候，听见了乔熙出走的消息。
　　彼时工部侍郎王安义看着他铁青的脸色，道：“摄政王，明溪酒肆的掌柜说，今日收到了您府中的黄金，那上面还刻着您的私印，来用饭的是一个年轻女子，掌柜猜测是您的外室，特意叫人知会一声，您上完朝......还是快些回去吧。”
　　不过半个时辰，乔熙在明溪酒肆用饭的事情就从皇城闹巷传到了高堂之上，众人对这件事的殷勤程度可想而知。
　　毕竟他在竹苑养了外室这件事，在朝堂上并不是什么秘密。众人见他几乎日日去竹苑，偏房专宠，都以为这位姑娘在他心中地位匪浅。
　　这会儿她出走了，众人争先恐后地告诉他，生怕晚了一步，讨不到这个好处。
　　萧淮策听见自己冷笑了一声，气极反笑，那笑声叫人毛骨悚然。
　　他朝着高堂之上的皇帝虚虚行了个礼，道：“陛下，臣有要事，先行告退。”
　　他说完，直接拂袖往外走去，一身戾气难收难管。
　　一直到他离开了许久，众人还是迫于威压噤若寒蝉地站着。倒是工部侍郎心中窃喜，见摄政王的紧张程度，这一次自己是立了功了。
　　......
　　萧淮策满腔怒气地离开了朝堂，这份怒气一直到他在城门口逮到了乔熙，也没有一丝丝疏解。
　　乔熙站在出城的队伍中，一双美眸晶莹漂亮，背上是一个小包裹，在看见自己的那瞬间，她眼中笑意湮灭，染上了愕然。
　　城门口的小吏原本是在吆喝着众人排队的，此时也和乔熙一般，看见了马背上的摄政王。
　　几个小吏腿一软，直直跪了下去：“参......参见摄政王。”
　　而其他人见状，也乌泱泱地跪了下去。
　　此起彼伏的行礼之声，不胜惶恐，不胜战兢。
　　唯独乔熙，她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自己。
　　她咬着下唇似乎是思?，之后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萧淮策被她气笑了，他森冷着声音开口，寒意彻骨：“你敢再跑一步，本王就打断你的腿！”
　　乔熙看效果差不多了，见好就收，默默地停下脚步。
　　萧淮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他身上穿着官服，墨色的长衣，上面绣着蛟，张牙舞爪，气势凛然。
　　乔熙低着头，看见他穿着的黑色掐金线描边长靴。
　　贵！贵不可言。
　　乔熙有一种伸手去摸一摸的冲动。
　　“怎么不跑了？”萧淮策阴森森地开口，一双桃花眼暗沉如水，里面酝酿着风暴。
　　他的声音从她的上方传来，乔熙将头埋得更低。
　　萧淮策的动作，比她想的要快。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刚刚下朝吗？此刻竟能站在自己的面前，想必这一路心急火燎，定是极力赶来的。
　　乔熙在心里闷闷地笑，脸上却是滴水不漏得很，还带着被当场抓住的怯生不安。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萧淮策看着她乌黑的发顶，只觉得她这般不看自己的模样讨嫌得很，不假思索地捏着她的下颌，指尖用了几分力道，迫使她抬头。
　　乔熙素来娇气，疼得蹙眉。她乖乖巧巧地顺着他的动作，眼底一片雾气升腾起来。
　　萧淮策见她吃痛的模样，心一紧，下意识就松了一些力道，可是嘴上还是冷笑讥讽：“还知道疼？谁给你的胆子跑出府？”
　　乔熙听完他这句话，眼眶迅速就红了，她低着头不说话，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第59章 七
　　乔熙听完他这句话，眼眶迅速就红了，她低着头不说话，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眼泪便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萧淮策作为摄政王，身边女子如云，可是又有哪个敢不顾他的喜怒哭泣抱怨？
　　可他不知怎的，竟是不但毫无气愤，心头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萧淮策想，他大约是见惯了乔熙笑意妩媚，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所以此时看见她脸上的泪，才会生出复杂心绪。
　　这般想着，他的语调缓和了下来：“本王还没怎么收拾你，你哭什么？”
　　“摄政王这不是正打算收拾我吗？”乔熙揉着自己发红的鼻尖，小嘴撅得可以挂油壶，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她小声哽咽，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摄政王既然不喜欢我，还觉得我来路不明，那又为什么要把我留在竹苑呢？”
　　小姑娘倒打一耙的本事，真真叫人叹为观止。
　　萧淮策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忘了他的来意是什么，反应过来，便是心烦意乱和不安，他本就清寒不沾烟火的面容，越发冷了几分：“你私自跑出竹苑，现如今还敢在本王面前振振有词，是本王太纵着你，你才这般不识好歹。”
　　他说完，没有再顾乔熙的反应，直接将她揽腰抱起。
　　乔熙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意思意思再挣扎一下，却听见萧淮策在她的耳畔缓缓地，咬牙切齿地低语道：“本王的耐心有限，你别得寸进尺。”
　　好的，那就不进了。
　　乔熙乖乖地靠在萧淮策的胸口，只是眼底酝酿着泪意，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淮策觉得胸口有一片湿意蔓延，他不知道怎么哄人，脸色愈发冷洌，凝霜裹雪的寒气。
　　这样的场面落在旁人眼中，他简直就是将“强取豪夺”四字写在了脸上。
　　摄政王怀里的美人落着泪，身段柔弱，一看就是碍于强权，不得不屈服。
　　等到萧淮策扣着乔熙的腰拍马而去以后，人群中传出了唏嘘声。
　　没有人敢说摄政王的闲话，可是众人的眼中不约而同的泛起同情。
　　多好一姑娘，偏偏被摄政王看上了。那位不能人道便算了，后院女子如云，哪个不是世家大族？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无依无靠，偏生如此貌美，进了那深不可测的摄政王府，怕是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竹苑里，柔软的乔熙被萧淮策扔在了床榻上，后者一脸平静地扯着自己的黑色勾纹大氅，之后直接随手扔在了地上。
　　乔熙看着那名贵的大氅，眼底的眼泪还没干透，犹豫着开口：“多好的衣裳，王爷怎么就往地下扔......”
　　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整个人就被他直接按在了身下。
　　乔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雅致面容，那上面的寒意和戾气隐约可见，看见来那般不好亲近：“摄政王......”
　　萧淮策被她软软的三个字喊的心发紧，他微凉的手指扣在她的后颈上，迫使她靠近自己，俯下身就是一个绵长的吻。
　　“乔熙，你就在竹苑待着，有本王一天，你什么都不会缺。旁人有的，本王都会给你，只一点，别跑了。”他的语调陡然温柔，两个人气息相缠，乔熙的脸色一片绯红。
　　她睁着雾气腾腾的眼，乖巧点头：“我不跑。”
　　[爱意值：一颗星。]
　　谢谢系统，谢谢世界，谢谢CCTV！
　　这么久了，好歹有一颗爱意了，也不枉她今天这一出大戏。乔熙怀着几分感动和喜悦，更加柔顺地承受着他的亲吻。
　　可是下一刻，萧淮策犹带笑意的语调，却说出了叫她毛骨悚然的内容。
　　他说：“乔熙，如果还有下次，本王就算打断你的腿，也要让你再也不能踏出竹苑半步。”
　　乔熙的满腔喜悦瞬间消减了一半。
　　以前的楚淮还只是用打断腿警告自己，到了这个，却怎么听怎么是要动真格了。
　　乔熙心头毛毛的，却是将萧淮策抱得更紧：“摄政王，妾身不敢。”
　　她的这句“妾身”，很好地取悦了萧淮策。他替她整理了鬓角的碎发，动作温存体贴，掌心从她的蔷薇襦群探进去，声音缠绵滚烫：“小乔给本王生个孩子好不好？”
　　乔熙笑得甜而烂漫：“好。”
　　随口答应请不要当真，毕竟我也生不出来。
　　萧淮策的眸色温柔下来，他亲亲她微凉的鼻尖，语调带着笑意：“本王只想要小乔的孩子。”
　　一室旖旎。
　　......
　　乔熙终于相信系统所说的，萧淮策是个体力极好的男人了。
　　不分时段地索取，日日新郎。
　　乔熙在他离开以后，带着几分疲惫叹了一口气：“讨好萧淮策......这是个体力活。”
　　前面两个世界的位面，除了最后黑化的那段时间，总是会顾虑她的身子吃不吃得消。而萧淮策，他才不管这些。
　　乔熙捂着发疼的腰从床上坐起，牵扯了大腿的内侧，又酸又痛。
　　真是......酸爽。
　　乔熙忍着快要溢出口的奇怪声音，扶着腰走到了门口。天冷了，整个人胃口不好，她打算去小榭煮火锅开开胃。
　　而小竺正好端着一盒点心，从远处走了过来。
　　“姑娘醒了？”小竺拿着点心，语气欢喜：“姑娘，你猜猜今天摄政王走的时候，和奴婢说了什么？”
　　乔熙的目光落在小竺手中的点心上，上面镶嵌着红枣碎，是枣糕。
　　乔熙挑了个红枣最多的塞进嘴里，不怎么文雅地大口咬着：“说了什么？”
　　小竺已经习惯了乔熙的吃相，没有再像从前一般大惊小怪，反而笑着说：“摄政王说了，等姑娘怀了身孕，就直接让姑娘去王府当贵妾！”
　　乔熙差一点就将嘴里的糕点喷了出来，她看着小竺情真意切的笑，同样情真意切地说：“我不想当什么贵妾，在这个竹苑里就很好。”
　　可是系统就像是想要打她的脸一般，在乔熙说完了这句话后，淡淡发布了任务：[解锁场景一：初入王府，挑衅王妃。]
　　乔熙：“......”
　　而小竺正想劝劝乔熙不要这么死心眼，后者捻了一块枣糕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说错了，还是要进府的，贵妾啊！多稀罕！”
　　小竺只以为乔熙这是想通了，脸上不由得多了几分欣慰，道：“姑娘，你能这么想就好了，我们做女子的，说到底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不就是找到一个好的夫家吗？摄政王权倾朝野，当他的贵妾，可比寻常官宦的嫡妻好得多。”
　　乔熙听着小竺的话，只觉得口里的枣糕越吃越不是滋味。
　　她笑意含糊地看着小竺，淡淡道：“我懂你的意思，你是为我好。先不说这些，夜深了，你去给我备一个火锅吧。”
　　“早就给姑娘备好了，奴婢这就去小厨房拿。”小竺笑着说完，施了个礼便离开了。
　　乔熙站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
　　明明知道这只是攻略，可是她也受不了......受不了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她只要想想萧淮策那张同自己丈夫别无二致的面容，对别的女子温言款款，就哪哪都不是滋味。
　　本打算去吃火锅的，此时乔熙也没了兴致，折身往房间里走去。
　　[难受了？]系统突兀开口。
　　“为什么这个副线任务这么强人所难？”
　　[如果容易完成，那还叫任务吗？]
　　系统说得理所当然：[乔熙，我希望你明白，你不是谈情说爱的。你以为一个封建时代的摄政王，会和你有什么真情可言吗？就算是五星的爱意，那也不过就是宠爱而已，宠爱和深爱是不一样的。]
　　乔熙从系统的语气中，读出了一点话外之音，她眉眼微掀，声音难得冷淡：“裴栖，所以这个任务只是想让我明白我的处境，是吗？”
　　系统不置可否地沉默着，大约是因为，这是乔熙是
　　[是，我想让你明白。]他的呼吸微微粗重，低沉好听的语调，声线压抑：[乔熙，一切都是假的。]
　　乔熙冷笑着，不再说话。
　　而系统也不再开口，房间里重新归于平静。
　　小竺端着饭食进来的时候，乔熙已经在床榻上睡着了。
　　“姑娘......”小竺轻声唤了她几次，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便也就不喊了，反而从一旁拿过被褥替乔熙盖上。
　　在替乔熙盖被子的时候，小竺才看见乔熙领口下的红痕，胭脂的颜色，一看就是用力厮磨疼爱才能留下的。
　　小竺红着脸别看视线，心里却有些责备萧淮策不够怜香惜玉了。
　　这想法实在有些大逆不道，小竺反应过来，脸色白了白，之后却是叹了一口气——不能怪她大逆不道，实在是乔姑娘生得太惹人怜爱了。
　　乔熙这一夜，倒是好梦。只是半夜的时候似乎被人强行搂进怀中，那怀抱热得很，乔熙在睡梦中不客气地踹了他两脚。
　　她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那两脚不是做梦。


第60章 八
　　她后知后觉地想，原来那两脚不是做梦。
　　乔熙的心肝一颤，脸上被睡意蒸出来的红意褪了一小半，脸色便是难看了些许：“摄政王......”
　　萧淮策一双桃花眼看着自己，眼角微挑地笑，让周遭一切瞬间黯然失色的漂亮：“小乔昨夜睡得好吗？”
　　乔熙很乖地点头：“妾身睡得很好。”
　　“可是本王睡得不太好，半夜入睡，便被人踢下了榻。”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听不出怒气，反而平静得很。
　　乔熙却是一脸菜色地想，原来自己不仅踢了两脚，还将人踢下了榻啊......
　　“摄政王......妾身睡相不好。”乔熙自发自觉地开始了检讨：“往后必定不会了。”
　　“小乔......”他却是捏了捏她的脸，缓缓道：“想必你之前同本王睡在一起，都没有睡安稳吧？”
　　诶？
　　乔熙惊愕地看着他。
　　萧淮策将她抱进怀中，声音淡淡的：“本王从前没有同女子一起就寝过，所以也不知道你的心境如何，只是你往后同本王睡在一起，不必害怕。你是无心之举，所以本王偶尔被踹下床也是无妨的。”
　　乔熙益发惊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淮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抿了抿唇角，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摄政王这般怜惜妾身，是妾身的福分。”
　　萧淮策只觉得乔熙笑起来的样子确实好看，比起哭丧着一张脸，她这个模样，实在是更合他的心意。
　　他弯了弯唇角，声音不由得温和了几分：“本王让侍女进来替你梳洗，等等带你去个地方。”
　　乔熙乖巧地点头，很是懂事的模样：“妾身都听摄政王的安排。”
　　萧淮策到底是权贵顶峰如鱼得水的男人，见惯了众人的逢迎讨好，因此并没有觉得乔熙此时有什么不妥。
　　他颔首，整理了一下玄色外衫，从榻上起身。
　　乔熙乖巧地跟了过去，拿起一旁墨底青竹的外衣替他穿上：“臣妾伺候您更衣。”
　　萧淮策唇角的笑意渐浓：“你不是平日里从来不做这些事的？”
　　乔熙笑得更加乖顺：“摄政王对妾身私自外出的事情不计较，妾身心里感激。”
　　萧淮策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她装的很好，若不是自己见惯了人心场面，可能也真的觉得她是感激，被直接糊弄过去。
　　可是眼前眉眼低顺的小美人，脸上哪里有半分感激？
　　不过他还是没有戳穿她，对于乔熙的讨好，无论出自什么心思，他还是受用的。
　　昨日夜里又下了一场雪，外面的积雪厚重，乔熙在出门的时候，特意捎带了一个手炉。她穿着浓艳大红色调的大氅，本该是俗浮的颜色，穿在乔熙的身上，却有入骨三分的媚意。
　　她美得锋芒毕露，将这件衣服轻而易举地驾驭了。
　　萧淮策看见她的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你穿红色很好看。”
　　乔熙笑得几分骄傲。
　　这般小女儿家的模样，萧淮策难免多了几分纵容。
　　一切本已有序，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门外走去。
　　只是谁曾想竹苑的正门，她同萧淮策竟是迎面遇见了不速之客。
　　眼前的女子一身素净，面容端庄，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乔熙在人物攻略见过，她叫琳琅，是萧淮策的正妃。
　　琳琅在看见乔熙的那一刻，就差一点绞碎了手中的袖帕。眼前的女子美得张扬狡黠，一身大红色，纯然不知收敛。
　　大红色......
　　她一个外室，怎么敢，又凭什么穿大红色？
　　“摄政王......”琳琅咬了咬唇，开口的时候已经收敛了一下情绪，她眉目温顺地躬身，朝着萧淮策福了福身子。
　　而乔熙看向萧淮策，眼神略带懵懂，真真是浑然天成的天真做派：“这位姑娘是谁呀？”
　　萧淮策下意识将乔熙往身后揽了一些，他侧过脸，低声对着自己臂弯后面的女子说：“这是摄政王妃。”
　　似是怕她害怕，连声音都比平日温柔几分。
　　而乔熙也顿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慌，似乎是想到了那碗避子药，朝着琳琅战战兢兢地行礼：“参见摄政王妃。”
　　琳琅笑得大度：“不必多礼，这位就是乔熙姑娘吧？乔妹妹当真生的美艳，也难怪摄政王这般喜爱。”
　　乔熙看着琳琅的笑容，脸色却白了白，随即便作出恃宠而骄之状，颇为不识体统地捏住了萧淮策的衣袖，一言不发地往他身后缩。
　　偏偏后者冷淡的面容划过纵容，朝着琳琅缓缓道：“小乔胆小，你有什么话，同本王说。”
　　琳琅的身形摇晃了一瞬，她认识摄政王这么久，何时见过他怜香惜玉。对府上众人和自己，哪怕是自己，也不过就是礼节周到而已。
　　她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王爷......妾身这次来，是专门为了避子药的事情，向乔熙姑娘道歉的。那药本是按照惯例给的，只是不知什么缘故，乔妹妹吃了，竟是血流不止。妾身已经好好责备了膳房，往后必定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她的话音落下，却是陷入沉默。
　　萧淮策的眉眼中，一瞬晦暗。
　　而在两个人没有察觉的角落，乔熙的目光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萧淮策。
　　琳琅不知道，可是她还不明白吗？这避子药，分明是当时萧淮策忌惮自己，刻意加重了药量。
　　这位王妃，说到底，不过就是被当成了棋子。
　　乔熙这般想着，脸上的表情却是几分懵懂乖巧，她绞着萧淮策的衣角，低低地说：“这不是王妃的错，是妾身初来乍到，不识规矩。”
　　这话说得周全，萧淮策眉目亦是有所舒展。
　　而琳琅自然不会傻到这个时候去说乔熙的不是，她的表情越发婉转温和，上前几步越过萧淮策，握住了乔熙的手：“乔妹妹一直在偏院住着也不合适，不如同姐姐一道回府邸吧？姐姐一定会替摄政王好好照顾你。”
　　乔熙看着琳琅情真意切的模样，眼睫微动。
　　她抿着唇，笑得几分羞赧，只是低声道：“妾身都听摄政王安排。”
　　萧淮策的目光在琳琅柔白的双手上停留了一下，眸中有一瞬的冷锐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琳琅这般亲近乔熙，竟是生出了几分不悦——似乎乔熙这个人就应该只被他一人触碰，除了他以外的人，都不应该沾染她分毫。
　　这个想法有些执拗甚至偏执，萧淮策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从琳琅手中牵过了乔熙的手。
　　他握得很紧，甚至到了细微的疼痛的地步。乔熙下意识看向他，眸色里面荡着细微的水光：“摄政王......”
　　“你的事情，本王会处理。”他说的缓慢而低沉，却让听的人心思各异。
　　琳琅看着萧淮策，眼中已经有了委屈：“摄政王......”
　　“王妃今日特意跑这一趟辛苦了，若没有别的事，就自行回府吧。”
　　琳琅的脸色益发苍白，咬着牙一言不发。
　　而乔熙只是低着头，乖顺讨巧地站在萧淮策身侧，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了竹苑。
　　两个人同琳琅擦身而过。
　　而门外，马车已经等候多时。
　　乔熙先一步迈入马车，刚刚端坐好，萧淮策就俯身走了进来。他坐在乔熙的身侧，也不说话，只是扯过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
　　马车缓缓行进，有轱辘滚动的声音传来。
　　“你想进府吗？”他问得平淡，乔熙听得出，他话里有话。
　　“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想进摄政王府的，妾身自然也不能免俗。”乔熙回答得坦荡，并没有故作遮掩。
　　萧淮策却是低笑了一声，之后，似乎有低微的一声叹息，很轻，乔熙没有清晰的捕捉到。
　　而后者已经在她试图深究的时候，微微低下身，他低眉看向乔熙：“小乔，你现在进去，会吃苦的。”
　　他说的认真，那样缓慢。
　　乔熙没有想到萧淮策会替自己打算到这个程度，也没有想到原来这个男人对后院女子的斗争，是了然的。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任由他温热干燥的指尖在自己脸上流连：“你没有子嗣，又是普通人家出身，摄政王府里的女人都是高门显赫，你拿什么自保？”
　　他的语调低哑，顿了顿，再度开口，有了保证的意味：“小乔，只要你有孩子，本王就能让你不受委屈地入府。”
　　曾经是入府，如今是不受委屈的入府。这算是他为自己的谋划打算吗？
　　乔熙想，算的。
　　她的唇角微弯，眯着眼睛的样子透着慵懒狡黠：“好，妾身都听摄政王的。”
　　他的笑意也温和了许多，将乔熙揽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梳弄着她的发：“小乔猜猜，本王要带你去哪？”
　　“猜不到，可是对于妾身而言，只要是摄政王陪着妾身，去哪都是好的。”她这般说着，唇角的笑意愈发妖娆明艳。
　　萧淮策叹了一口气，哑声道：“怎生这般会讨好？”
　　“因为......摄政王是妾身的夫君。”
　　这话，属实有点大逆不道。
　　事实上，乔熙也就是因为方才，萧淮策对自己那般细致的谋划打算，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的。


第61章 九
　　事实上，乔熙也就是因为方才，萧淮策对自己那般细致的谋划打算，才有勇气说出这番话的。
　　果然，他放在自己发上的手微顿，声音也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你可知，只有王妃才能说本王是她的夫君。”
　　“知道啊......”乔熙回答得很平静，手却已经勾住了他的腰身，语调也缓缓染上了哭腔：“可是我不管，至少在竹苑你就是我的夫君。这般说来，其实......在竹苑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至少在这里，摄政王是妾身一个人的。”
　　[爱意值：两颗星。]
　　萧淮策知道，自己此刻明明应该斥责她大逆不道的，可是为什么心头一片温热，柔软得一塌糊涂，竟是说不出半句斥责的话。
　　他将埋在自己怀里的女子轻轻扯出怀中，果然看见她眼圈已经红透了。
　　萧淮策有那么一瞬间，想不管不顾地答应乔熙所有的要求。
　　进摄政王府有什么不可以，没有子嗣又如何，他的外室这般柔弱，他无论如何都会保护好她。
　　“哭什么......”他捧着她的脸，用指腹擦去她眼底的湿润，哑声道：“本王不怪你......”
　　乔熙听着他的宽宥之言，却是真的生出了几分难过。
　　也许是他的心疼是真切的，所以自己才真的委屈了。毕竟被爱的人，才有委屈的权利。
　　“摄政王......”乔熙将脸埋在他的掌心，声音闷闷的：“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臣妾可以叫你阿策吗？”
　　一直稳稳捧着她脸的手似乎有一瞬间抖了一下，之后，乔熙听见萧淮策缓慢低哑的声音：“可以。”
　　乔熙勾着唇角，笑得真切。
　　她仰起头，眼底细碎繁复的星光：“阿策......阿策......”
　　萧淮策捏了捏眉心，无奈地看着她。他性情素来冷清，位高权重，又怎么会有人跟在自己面前这般恣意。
　　可偏偏，他满足得很，喜欢极了她这个模样。
　　马车在半个时辰后缓缓停下，小厮掀开马车厚重的帘幔，恭敬道：“摄政王，到了。”
　　外面的风雪，似乎比方才从竹苑出来的时候，更大了一些。
　　乔熙好奇地探出头，正想说些什么，萧淮策却握着她的肩膀，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他用大氅盖着乔熙被风雪吹得发红的面容，低声道：“天冷，将衣裳穿好再出去。”
　　乔熙闻言乖乖地做好，任由萧淮策给自己穿上白狐毛制的围领，她白皙的面容在柔软的围领中，漂亮得像是一块剔透的玉。
　　萧淮策看着她清透如水的眼眸，像是被蛊惑了，吻上她的眼睫：“小乔生得就像只狐狸。”
　　“阿策这是在夸我漂亮吗？”她从善如流，笑得眉眼弯弯。
　　萧淮策想，他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古人说温柔乡，英雄冢。
　　乔熙这般朝着他笑，就算是他，也有些不能自控。
　　她这样明媚柔弱的女子，似乎天生就该被人娇养在掌心，干干净净地呵护着，不沾染半分朝堂之上的污浊。
　　“阿策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了吗？”
　　乔熙被他从马车上抱下来，她的脸贴在他的心口，轻轻蹭了蹭。
　　“送你的小筑，叫槿阙台。”他说着话，已经抱着乔熙走到了小筑的门口。
　　他将她从怀中放下，眯着眼看着她，素来冷沉的眸子漾出暖意，唇角的弧度上扬。似乎，有期许的味道。
　　乔熙还处于自己平白得了一座宅子的震惊中，此刻才缓缓侧过脸，将目光放在了面前奢华的宫殿上。
　　什么小筑？寻常王侯将相的府邸，大概也就这么奢华繁复吧。
　　这分明是豪宅华府。
　　朱门白墙，从敞开的大门可以看见里面遍植梅花，亭台水榭错落有致，遥遥可见不远处正中央的主楼，粉墙黛瓦，江南水乡的秀美。
　　一切，都是按照女子的喜好建的。
　　萧淮策从乔熙的身后抱住她，他的声音拂过她的耳畔，热热的，发烫：“竹苑那地方离摄政王府太近，又不够宽敞，本王给你换了个地方。明日，小竺就会收拾好你的东西，过来打点你的起居。”
　　乔熙低着头，看着萧淮策扣在自己腰间的双手：“阿策想把我藏起来吗？”
　　身后的笑声愉悦，萧淮策亲了亲她温软的耳垂，沙哑微黯的声音：“想把小乔好好藏起来，日日只给本王一人看见。”
　　原来双星爱意之下，她是宠姬，可以金屋藏之。
　　乔熙弯着唇角，许久，轻轻地说了一个“好”字。
　　既然萧淮策不想让她去摄政王府，那她就不提，等到以后爱意更满的时候，她再提也不迟。
　　“既然是阿策送我的槿阙台，自然要阿策抱我进去。”她笑着抱住他的腰身，软着声音，将话语说得很甜。
　　萧淮策依言而为，旁人眼中高不可攀的摄政王，给足了她宠爱。
　　寝阁暖意如春，不知什么时候，两个人的呼吸已经交缠在一起。
　　萧淮策红着眼去摸乔熙的面容，语调沙哑晦涩：“小乔侍候本王，好不好？”
　　乔熙乖巧地点头。
　　玉带被扔在地上，束腰也落下，黑色暗纹的大氅和白狐毛的围领也被抛下。
　　乔熙在彻底被拉进欲望的深沼之前，有些恍惚地想，自己和萧淮策在房事上的时间，可比平日交谈多多了。
　　那二星的爱意，多少也有几分是做出来的吧。
　　她这般想着，莹润的眸子看着萧淮策，沾着笑意：“阿策......阿策喜欢小乔的身子吗？”
　　“喜欢。”他愣了愣，耳廓泛红，声音轻轻的。
　　很快，房间里就只有喘息之声。
　　槿阙台确实舒适宜人，远离人迹。
　　放在现代，就是宜居城市该有的样子。
　　乔熙待在里面，日日都很清闲。
　　她没有什么烦心事，萧淮策也对自己很好，只是那种好更多的是宠，至于爱，总归是少了一些的。
　　一转眼春年将至，皇城里越发有了热闹喧腾之意。
　　小竺喜气洋洋地在门口贴着长联，念念有词地说：“姑娘，春节奴婢想吃锅子。”
　　“你说火锅啊......”乔熙伸了个懒腰，不由笑了：“小馋猫，吃个火锅等什么春节，今天晚间就让厨房安排上。”
　　小竺笑着点头应下，正打算离开，又听见乔熙淡淡地说：“让厨房不要煮多了，今天......阿策......我是说摄政王，他应该不会过来。”
　　小竺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一些，萧淮策不来的原因，两个人心知肚明。
　　今日是春年前的皇家宫宴，摄政王必定是和王妃在一起，正在陪着陛下用膳。这些日子......摄政王大概都不会过来了。
　　“姑娘......你别伤心，摄政王这么多年，府中这么多姬妾，却也只宠过姑娘你一个人。”
　　小竺和乔熙待久了，说话越发大逆不道起来：“至于今天，不过也就是为了场面功夫，算不得真心。”
　　乔熙自然是知道算不得真心的，只是萧淮策对自己的真心，也不过就两星罢了。
　　此时的皇宫，正是宴席热闹。
　　高管要员早就已经按照官位大小有序坐下，萧淮策和琳琅分别坐在皇帝和皇后身侧，地位尊荣，不言而喻。
　　觥筹交错，众人脸上都是喜气。
　　当朝天子李延身上穿着明黄的龙袍，外面披着黑色的大氅，上面用银线绣了爪真龙。他的样貌瑰丽，眉眼深邃，带着诡艳之气，不同于萧淮策的雅致。
　　此时，李延低咳了两声，略带病态的脸看向萧淮策，笑着道：“摄政王今日情绪不佳，可是因为膳房的菜不合胃口？”
　　萧淮策面色依旧淡淡的，他看向李延，平静道：“菜肴极好，是臣分心了。倒是陛下，臣瞧陛下脸色不好，夜里风大，陛下更要保重龙体。”
　　“朕无碍......这病......道观的青昧道长说，朕这病只能遏制，若是想要根除，只怕也是不行了。”
　　“陛下福泽深厚，必定会无恙。”萧淮策笑意浅淡，但是看不出太多的真心，那笑容挂在脸上，不沾烟火气，如同高堂庙宇的佛像，假得很。
　　李延拿起一旁的酒杯，缓缓饮尽了杯中的酒，他举着酒杯，用半掩的广袖透过视线，若有所思又隐蔽地看向萧淮策。
　　半晌，他放下杯盏，状作无意地开口：“朕听闻，摄政王在北城建了槿阙台，专门养了一个美人在里面。”
　　一旁，一直笑容得体的琳琅见状，脸上的笑意略微僵硬了几分。
　　她看着萧淮策，神情沾染了紧张。皇家别院，千百双眼睛，她只希望萧淮策给自己留些许余地，不要叫自己太难堪。
　　她咬着唇，在皇帝的注视下，脸上已经白了许多。
　　倒是萧淮策，依旧是笑意自若。只是不知怎么了，他平素就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愈发晦暗不明，叫人看更不出心中所想。
　　萧淮策在李延面前，总是温雅带笑，唯独这一刻，笑意淡了许多。
　　他轻睨着琳琅的侧脸，语调温淡：“陛下在琳琅面前说这些，她多半是要难过了。”
　　“臣妾无妨。”琳琅连忙道。


第62章 十
　　他轻睨着琳琅的侧脸，语调温淡：“陛下在琳琅面前说这些，她多半是要难过了。”
　　“臣妾无妨。”琳琅不敢造次，连忙否认道。
　　“摄政王妃不必拘泥否认，这是是朕考虑不周。”
　　李延的歉意，并没有太多的真心，他说到这里，看向了自己身侧的皇后陈氏：“只是如此良辰美景，朕实在是想见见那位能叫摄政王金屋藏娇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姿色。”
　　陈皇后心领神会，笑道：“这般说来，就连本宫都有些好奇呢......”
　　这份好奇中，有多少是真无人在意，在场所有人在乎的，不过就是萧淮策的态度。
　　萧淮策想起了昨夜，乔熙在自己怀里，软软地说：“阿策，为什么不让我出门？槿阙台冷清得很，你夜里不来的时候，我常常梦魇。”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轻的，并没有什么责难的意思，只是蜷缩在他的怀中，乖巧到叫人心口生闷。
　　那个外人眼中无上宠爱的槿阙台，放在乔熙眼里，其实更像是一座粉雕玉饰的牢笼吧。
　　皇宫里这般热闹，她那里，却是冷清吧……
　　萧淮策思及此，鬼使神差一般地开口，低声道：“既然陛下想见，臣便叫人去将我那外室送进宫来。”
　　李延病态苍白的脸上浮现笑意，温文尔雅：“甚好，只希望这般，不会太叨扰了那位姑娘。”
　　“不敢。”萧淮策起身，朝着李延端起了酒盏：“是陛下抬爱了。外室蒲柳之姿，实在不配得到陛下这般爱重。”
　　圣旨传到槿阙台的时候，乔熙正在和小竺一道涮羊肉。
　　那羊肉切得薄如蝉翼，每一片送进嘴里，入口即化，叫人浑身都燥热起来。
　　但是这份热意在宣旨太监念完圣旨后，散得一干二净。
　　那些拗口的古文礼词，大抵意思就是，皇帝现在宣召自己入宫，和摄政王一个共度春年。
　　乔熙跪在地上，按耐住心头不安，闷闷道：“臣妇接旨。”
　　宣旨太监将金色的布帛放在了乔熙手中，笑着道：“那奴才就在外面等夫人了。”
　　乔熙心中几分嗤笑，她何德何能，能担得上这一句夫人。
　　她不过就是萧淮策养在外面的雀，闲来无事的时候逗弄两下，名分微薄，低微充其量也就比暖床丫头高那么一点。
　　若是寻常官宦家，怕是被人多看一眼都嫌脏污。
　　只不过因为那个人是萧淮策，连带着她这个见不得光的外室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了。
　　人心逢迎拜高，原本就是如此。
　　乔熙笑了笑，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在小竺的搀扶下，回到了暖阁。
　　屋外的雪下得愈发紧了，乔熙将一只钿金的珠翠簪到了头上，换了一身不出错的湖蓝色，转身往外走去。
　　小竺略带疑惑地开口：“姑娘，你明明有那么多上好的首饰，怎么打扮的这般素净？”
　　“王妃还在呢，我若是不知身份，难免闲话。”乔熙看向小竺，笑着道：“你回去吃火锅吧，我去去就回。”
　　......
　　半个时辰后，乔熙出现在了皇家宫宴中。
　　皇家的气派，饶是乔熙见过世面，乍然看见，也觉得震撼。那是一种流淌着贵气和鼎盛浮华之色的气质，叫人很容易心生敬畏。
　　此时，她在太监总管的牵引下，顶着众人或探究或好奇的目光，一步步走到了置办筵席的正厅堂。
　　她一路都低着头，有意不引人注意。只是因为生得美，哪怕这般有心低敛，却还是叫人挪不开眼。
　　乔熙站定的那一刻，听见系统的声音，淡淡的。
　　[人物：李延。]
　　[爱意值：三颗星。]
　　乔熙心中一紧，看向了高台之上的男人。
　　年轻的天子面容苍白，眉眼之间蕴着病态，却因样貌偏秀美，透出了几分诡艳之感。
　　乔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是觉得李延长得有些面善，像是曾经见过。
　　这般想着，她不由得多注视了他一会儿。
　　大庭广众，摄政王的外室一瞬不瞬地看着当今天子，多么叫人震悚的画面。
　　[恨意值：一颗星。]
　　乔熙被系统这句话扯回了神思，她看向一旁的萧淮策，眼中不解。
　　而后者面无表情地品茶，脸上没有一丝波澜。若不是系统的声音如此真切，乔熙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她就看了李延一眼，竟然就一星的恨意值了，这恨意值......是不是涨得有点草率？
　　“这位，就是摄政王藏在槿阙台的姑娘吗？”李延语气温吞，带着低弱的沙哑。
　　萧淮策微微颔首，语调平淡如水：“小乔，还不向陛下行礼。”
　　那语气，实在听不出一丝宠爱之意。
　　乔熙这才如梦初醒地预备跪下，却听见李延说：“无妨。”
　　他看见乔熙脸上的无措，笑意加深，似乎是有安抚的意思。
　　气氛好容易有了缓和，却在下一刻，益发凝重。
　　这位年轻的皇帝，竟是骤然扔下了一颗重磅弹药。
　　众臣瞩目，他人生头一遭向萧淮策提出要求，他说：“摄政王，朕对你的外室一见钟情，想将她留在皇宫里，爱卿意下如何？”
　　一声脆响，是杯盏被生生捏碎的声音。
　　萧淮策没有回答李延，反而是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乔熙。
　　他的右手有血水和着琉璃碎片淅淅沥沥掉落。
　　饶是乔熙，也一时没有回过神。
　　半晌，她躲开萧淮策的视线，震惊地看向李延。
　　偏偏后者依旧在微笑，仿佛一点都不知道自己说出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
　　“摄政王......”琳琅眼圈都红了，原本她就不喜乔熙这个狐媚子，现如今愈发恨毒了她。
　　这才
　　琳琅红着眼睛，颤抖着声音想要去碰触萧淮策的手：“您受伤了......”
　　萧淮策重重挥开了琳琅想要伸过来的手，他骤然起身，身形微顿，之后直接朝着乔熙的身侧走去……
　　琳琅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被挥开的手出神。
　　而萧淮策走得缓慢，在外人眼中看来，他分明是平静的。
　　可是，乔熙却觉得他身上的戾气难收难管，压迫感之重，让她几乎双腿打颤。


第63章 十一
　　可是，乔熙却觉得他身上的戾气难收难管，压迫感之重，让她几乎双腿打颤。
　　乔熙已经很久没见过萧淮策这个样子了，剥去了所有温文尔雅，浓情絮语，本质如此冰冷瘆人。
　　“陛下，臣无法替小乔做选择。一切，都听她的。”
　　他的声音从她的身侧传来，下一刻，他的手轻轻扣住了她的腰，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一点点加重了力道。
　　“小乔，怎么不说话？”他问得缓慢，手上的动作更重。
　　乔熙脸色都有些变了，在心中暗骂萧淮策这个狗下手真重，脸上却是柔婉：“妾身......想要同陛下单独说说。”
　　她说完，能感觉到身侧的人陡然加重的鼻息。
　　他是吃醋了，还是气恼？乔熙有些苦恼地想。
　　反观李延，却是唇角笑意加深。他竟是不顾及身份，从高台之上一步步走下来。
　　他朝着乔熙伸出手，道：“更深露重，外边还有余雪，朕牵着你走。”
　　萧淮策似是冷笑了一声，却是扶着乔熙的腰，用力将她推向了李延：“去吧。”
　　说的这般轻描淡写，就好像是在打发一只无关紧要的小猫小狗。
　　乔熙很平静，萧淮策生气在她的意料之中，她要的就是他吃醋，最好能借此让这个骄傲的男人看清自己的内心，涨点爱意值。
　　她将手放在李延的掌心，之后仰起头，明眸皓齿，笑意婉约：“多谢陛下。”
　　她远比萧淮策所以为的，更加没心没肺。
　　这一天夜里，摄政王的外室在御书房和当今天子秉烛夜谈，而春节宫宴，萧淮策坐在席位上，一言不发的品酒，要多镇定有多镇定。
　　目睹一切的诸位大臣，只觉得嘴里的美味佳肴都不香了。皇帝和摄政王斗法，苦的还不是他们……
　　御书房。
　　灯光如豆，乔熙站在李延的身侧，替他细细研墨。
　　“陛下，这样可以吗？”乔熙将磨好的墨水放在了一旁，语调恭敬：“民女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可能不够好。”
　　李延笑笑，纵容得很：“无妨。”
　　两个人又陷入了沉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延缓缓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乔熙。”她扬着唇，微笑：“熙是阳光的意思。”
　　李延但笑不语，他苍白的面容在灯光中平添几分寂寥，很久，久到乔熙都颇有些出神了，才听见他说：“说来你可能不信。你生得很像朕的故人。”
　　“民女的荣幸。”乔熙不置可否。
　　李延见她的样子，也猜出他对自己的话是不信的。
　　他倒是也不恼，笑着道：“我常常梦见你，不过那个时候。你不是这个模样。你穿着朕没见过的衣裳，漂亮得就像天上的仙子。”
　　若是寻常人说出这样的话，乔熙一定会觉得这话实在是肉麻，叫她无福消受。
　　可是她听着李延说出来，却是心头一紧，竟是有愧怍之感一点点漫上了心头。她心里隐隐有了些许答案，却不敢细想。
　　她开口，声音沙哑：“陛下可能是认错人了，民女这是
　　李延弯下腰，细毫毛笔饱蘸墨水，字迹落拓，赫然就是乔熙的名字。
　　“是这么写吗？”他问得温和。
　　乔熙不由笑了，真切道：“民女都不知道，民女的名字竟能写得这么好看。”
　　“你若是喜欢，朕可以日日写给你看。”
　　李延修长瓷白的手握着黑玉笔杆，相得益彰的优雅。
　　他看向乔熙，眼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恳切：“乔熙，入宫吧。”
　　乔熙手中的砚落下，嘭的一声，溅开的墨迹落在了宣纸上，洇开了“熙”字。
　　“陛下可能不明白，外室是什么意思。”乔熙笑笑，语气很真切：“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民女没有退路了。”
　　门外，萧淮策在听见乔熙说“嫁狗随狗”的时候，脸色沉如水。
　　她这是将自己比作了什么？
　　而李延的唇边，笑意斐然：“你是说贞洁？朕不在意这些。”
　　乔熙一脸惊愕地看着他。
　　一直到现在，她才后知后觉，李延也许是认真的。
　　她不由得失笑：“就因为一个梦？”
　　“一个梦还不够吗？”他反问，一瞬间低眉，看向乔熙。
　　乔熙不经意对上他的目光，后者眉眼之间雾霭轻柔，都是自己的倒影。
　　“陛下这话惊世骇俗，实在是说笑。”她讪笑。
　　“乔熙，”李延认真地看着她：“朕从不说笑。”
　　萧淮策只觉得心头有根叫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崩裂得彻底。
　　他重重地闭上眼，眼睫低垂，掩住里面浓烈至骇人的血丝。之后，他直接推开了御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李延在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眉心微微拧起，不过，很快就趋于松懈。
　　“摄政王不在席上吃酒，过来做什么？”李延说完，看向僵硬站着的乔熙，淡声道：“继续磨墨。”
　　乔熙下意识照做，却在下一刻被人扣住了手腕。
　　萧淮策看着她，眼中有她看不懂的情绪。
　　他说：“臣会娶乔熙……当臣的侧妃。”
　　李延的唇边，依旧是温和的笑意。
　　他看向乔熙，低声道：“你可愿意？”
　　乔熙没有犹豫，回答得果断：“民女是愿意的。”
　　[爱意值：三颗星。]
　　乔熙和萧淮策离开的时候，李延没有拦。
　　年轻的天子身体有恙，低低咳嗽了两声，才缓缓道：“乔熙，若是后悔了，就来找朕。朕……很喜欢你。”
　　而萧淮策捏着乔熙的手腕，语调平淡，可是本质肃杀。
　　他说：“陛下放心，臣不会让这一天发生的。”
　　乔熙像个鹌鹑似的，乖得不说半个字。
　　两个人就这么离开了皇宫。
　　此时，古道长街，马车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
　　乔熙偷偷观察萧淮策的神情，忍不住道：“阿策，你今天和陛下说的话是真的吗？”
　　冗长的沉默，就在乔熙以为萧淮策不会理会自己的时候，她突然听见了他的声音。
　　“本王也会写字。”
　　“什么？”她不解。
　　“本王也可以日日写你的名字。”
　　“本王也可以给你名分。”
　　“本王也可以对你很好。”
　　乔熙突然有了不敢确定的答案，她弯着唇，笑得很甜：“阿策的字也像陛下的一般好看吗？”
　　他看着她，眼尾泛红，细长的血丝蔓延。
　　乔熙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闷闷地笑。
　　长久的沉默后，萧淮策看着她的笑靥，眼底浓沉如墨。他突然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他开口，语调沙哑，带着薄醉，字字低缓。
　　他说：“小乔，别对那病秧子笑。”
　　他说：“小乔，我很嫉妒。”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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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十二
　　乔熙抿着唇不说话，只是闷闷地笑。
　　长久的沉默后，萧淮策看着她的笑靥，眼底浓沉如墨。他突然用力将她抱进怀里。
　　他开口，语调沙哑，带着薄醉，字字低缓。
　　他说：“小乔，别对那病秧子笑。”
　　他说：“小乔，我很嫉妒。”
　　乔熙听着，眼底一划而过的诧异。
　　她没有想到萧淮策会对自己说这些话，
　　“本王看见了，你笑了。”他的语气加重，似有笃定。
　　乔熙叹了一口气，不辩解了。
　　萧淮策见乔熙不说话，将她抱得更紧，哑声道：“不许想旁人，本王会娶你的……本王会娶你。”
　　其实，他只是薄有醉意，却刻意借着醉意发疯。
　　他明明也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有多么不可理喻，可是却根本不能控制自己。萧淮策半阖着眼睫，幽暗深邃的眸，里面是沉彻入骨的占有欲。
　　他再度开口，一字一句犹如宣誓，他说：“小乔，你是我一个人的。”
　　......
　　一转眼便是半月，乔熙和萧淮策的婚事近在咫尺。
　　槿阙台雪意初融，是夜，明光摇曳，一灯如豆。
　　乔熙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陈放在自己面前的梅色嫁衣。嫁衣是江南绣娘的手笔，细致繁复的掐金牡丹，华贵不能方物。
　　牡丹国色，本不是一个侧妃能用的。
　　可是当今天子亲下的口谕，说乔熙姝色倾城，惟有牡丹可以修饰之。
　　萧淮策不遑多让，直接叫人将嫁衣上绣满了这样艳丽华贵的花色。
　　配在梅色嫁衣上，说不出的鲜明动人。
　　只是这份动人，对王妃是大不敬。
　　然而，萧淮策丝毫不在乎。
　　乔熙用手摩挲着那刺绣的轮廓，脑海中乍然划过一个清晰的想法——她要嫁给他了。
　　乔熙不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嫁入高门显赫的，至少对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欢喜可言。
　　萧淮策府内妻妾陈群，如花美眷不胜枚举。若不是为了完成系统分配的任务，乔熙真是一步都不愿踏进去。
　　况且当个外室没有什么不好，萧淮策地位尊荣，没有人敢欺负她这个唯一的、备受宠爱的外室。
　　可是进了摄政王府，这日子想必会艰难许多。
　　夜色寂寥，惟剩一轮弯月冷清消瘦地挂在柳梢头。
　　暖阁厢房，安静得没有一点点声响。
　　乔熙合衣就寝，似乎在意识朦胧中梦见了纪淮深。
　　她的丈夫站在她面前，手里是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
　　他雅致的面容笑意款款，低声对自己说：“小乔，恭喜你杀青。”
　　梦里的乔熙笑着捧住了那束玫瑰，面容比花更娇艳。
　　乔熙模模糊糊地想，她才不喜欢什么牡丹。
　　她才不喜欢呢。
　　......
　　同样的夜晚，萧淮策在摄政王府的书房办公。
　　书房安静，只有他一人。琳琅她们是从来不敢深夜叨扰他的，毕竟他不近女色，并不是一日两日。
　　除了乔熙，她是他的例外。
　　萧淮策放下手中的毛笔，目光淡淡掠过窗外月色。
　　细细算来，他已经许多日子没有见到乔熙了。不过若是真深究说来，又其实也不过半月光景而已。
　　在这个朝代，新婚前丈夫不能见自己的妻子，这是约定俗成的惯例。
　　初春悄至，却连雪色却没有融化殆尽。这实在是，不能算一段漫长的时光。
　　可是萧淮策很想她，那种盘桓在心头的挂念，就好像用一根线不轻不重地缠绕着，叫人抓心挠肝。
　　他从前不知道，原来一个人不见另一个人，竟然是这么难捱的一件事。
　　他不愿承认，可是却不能不承认，他很想她。
　　很想她……
　　成亲当日终于在众人的各异心思中，如约而至。
　　按照惯例，侧妃应当是由萧淮策的旁亲去迎娶的。可是这天，却是萧淮策亲自去迎的乔熙。
　　他穿着黑色的喜服，墨黑的发用嵌玉的红色发带系在身后，风姿迢迢，玉树琳琅，真是不沾烟火气的好看。
　　十里红妆，万人空巷，用了八副仪仗。
　　他在槿阙台正门口，旁人看来面色淡然，唇角噙着寡淡的微笑，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事实上，他的心跳早就快促得不成样子。
　　他就这般等着，随着时间的推移，焦灼忐忑，甚至不知怎的，突然有了一丝心虚。
　　明明从前觉得，让她做一个贵妾便不算辱没。可是如今抬举她当了侧妃，却还是怕她受了委屈。
　　他心绪复杂，将手里的缰绳握得很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看见乔熙被小竺搀扶着，从里面一步步走出来。
　　萧淮策想，就算往后记忆暗淡，他也会记得今日乔熙的模样。
　　槿阙台前，她一身明艳的嫁衣，眼角眉梢都流转着笑意。那样好看，好看的可以叫人眼眶都发烫。
　　萧淮策像是被人突然牵制住了脚步，只觉得周身的血沸腾，竟是叫他浑身烧灼，不能动弹半步。
　　平生从未如此忐忑喜悦。
　　从未。
　　【爱意值：三星半】
　　乔熙的眉眼间带着见到自己的诧异之色，声音甜软，轻轻划过他的心口：“阿策怎么亲自来了？”
　　他从马上下来，走到她的面前，眼底的笑意斐然，他的声音氤氲低沉，极好听：“小乔，我来娶你了。”
　　乔熙笑意更浓，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不说话，只是看着他，明眸如漾。
　　萧淮策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用了力，那般熨贴。
　　他的眸光温和，不同于平日里的幽暗与讳莫如深，此时此刻，那里面蕴着温柔之意。
　　乔熙亦是笑，只是那笑容几分真几分假，无从得知。
　　萧淮策亲自扶着乔熙上了轿撵，穿过皇城中央的酒肆闹巷，在城南的摄政王府缓缓停下。
　　门口，琳琅率众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此时，众人见到萧淮策带着乔熙回来，众人心中都有算计和想法。
　　这次虽然是侧妃，但是萧淮策却没有敷衍迎娶。
　　白日萧淮策亲自将乔熙迎进府，红妆从槿阙台一路陈放至摄政王府门口。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如同集市里的萝卜白菜，多得叫人晃不开眼。
　　摄政王对外说，乔熙没有家人，这是他替乔熙准备的聘礼，多大的排场和宠爱，昭彰可见。
　　萧淮策显然没有将乔熙当成寻常女子，不仅亲自去接，还给足了宠爱体贴。
　　甚至这样的平民身份，一进摄政王府却位分不低，封了侧妃，除了王妃琳琅和侧妃卫寒湘，算是最大的主子。
　　如此这般，若是爱宠不衰，长此以往，她们这些人在摄政王府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众人心思各异，只是在看见萧淮策的时候，无一不是柔顺温良的躬身行礼。
　　“参见摄政王，摄政王万福。”
　　萧淮策面色平淡，不过微微颔首，便折身走到了后面的轿撵。
　　昂贵且繁丽的车帷垂下，完全遮挡了里面的女子的姿容。在场的人除了琳琅，没有人见过乔熙，多少也有几分好奇。
　　而乔熙看见一只修长瓷白的手从外面探了进来，手上那串沉香佛珠，还是她春年前替他置办的，
　　此时，那手轻轻掀开了车帷。
　　伴随着他的动作，乔熙笑容加深，她就这般端坐着，落落大方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有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轿子里的人穿着艳红的婚服，上面绣着大片的牡丹花色。
　　婚服的明丽更衬得她肤白胜雪，眉眼美得张扬明媚。
　　不得不说，如此这般容貌昳丽，简直只消看一眼，就能记之不忘。
　　众人心中都有了答案，从这女子的姿色和特制的婚服，无一不体现她在萧淮策心中的地位。往后尊荣宠爱，不言而喻。
　　认真说来摄政王府并从不缺美人，但是如乔熙这般别树一帜的艳和美，找不出
　　没有身家背景又如何，有摄政王的宠爱，她就能在摄政王府活得恣意。
　　“别害怕，本王牵着你进去。”萧淮策以为乔熙是紧张，在沉默中开口。那语调缓慢而温和，像是一种承诺。
　　乔熙缓缓绽开一抹笑，声音甜而脆：“好！”
　　萧淮策牵着乔熙走向众人的时候，琳琅上前一步，笑得端方得体：“乔妹妹这是终于进府了，让姐姐记挂了好久。”
　　乔熙作了个揖，不同于那时在竹苑的胆怯和惶恐，此刻落落有度：“谢谢王妃姐姐挂念，妾身一切都好。”
　　“以后入了府，就是一家人了。”
　　琳琅说到这里，正想要继续热络几句，却听见一旁的萧淮策缓缓开口，声音冷淡得厉害：“小乔身子弱，吹不得风，有什么话，明日再说。”
　　琳琅的眼睫颤了颤，却还是努力维持着正妃的风度，柔声道：“是妾身考虑不周，摄政王快带乔妹妹去休息吧。妾身已经准备好了听翠苑的房间，乔妹妹可以直接过去住。”
　　“不必，”萧淮策将乔熙整个人护在怀中，淡声道：“她和本王住在玉生阁。”


第65章 十三
　　“不必，”萧淮策将乔熙整个人护在怀中，淡声道：“她和本王住在玉生阁。”
　　琳琅像是没有听清萧淮策说的话一般，在原地呆滞地伫立了半晌，才煞白着一张脸笑意勉强：“妾身知道了，还是摄政王想得周全，乔妹妹性子柔弱，住在摄政王身边再合适不过。”
　　萧淮策只是不冷不热地颔首，连眼神都没有太多停留，就扶着乔熙往里面走去。
　　乔熙在举步离开之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琳琅。
　　她其实是有些同情这个摄政王府里的女人的，同情她们的命运的，抑或者说，是这个时代的女人的命运。
　　哪怕贵为摄政王妃，琳琅依旧不敢对自己的夫君表露出任何不满，而其他人，更是不必说了。
　　萧淮策低眉看着乔熙的神情，以为她是心有余悸，低声道：“别怕，本王会照顾你，就算没有子嗣，本王也不会叫你受一点委屈。玉生阁离后院的女子远，本王不在的时候，你也清净。”
　　他是替自己将什么都谋划好了。
　　乔熙回过神，收起无用的同情心，重新扬起笑靥，笑容依赖温顺：“谢谢阿策。”
　　他似乎极喜欢她这般唤自己，闻言唇边的笑意深深，眼底的神色不知温柔了多少。
　　府邸门口，一直站在一旁不说话的卫寒湘走到了琳琅身侧，附耳低语道：“王妃姐姐，来日方长，那女子总有失宠的一天，您别担心，说到底尊卑贵贱有别，您才是摄政王的妻。”
　　琳琅被这句话激出了许多底气，她的背脊瞬间挺直，眼神都果决了起来：“你说得对。”
　　她是王妃，她是妻。
　　夜里，摄政王府大摆宴席。
　　皇城内的达官贵人齐聚一堂，就连当朝天子都送来了贺礼。
　　是天子亲手画的丹青，有价无市，殊荣无二。
　　这样的牌面气度，已经超越了当初王妃入府时的气派。
　　而此时，萧淮策正在同护国大将军对饮。
　　大将军粗人一个，喝了酒以后咧着嘴笑得憨厚：“摄政王......好福气啊！”
　　萧淮策平素那般冷清不苟言笑的一个人，却是笑意沉沉地颔首。他雅致的面容眉目舒展，是从心而生的喜悦：“多谢大将军，小乔是本王的爱妻，能娶到她，是本王的福分。”
　　大将军听得一愣，毕竟王妃还在旁边站着，这刚入府的侧妃，怎么能担得上爱妻二字？
　　但是好歹是浸淫朝堂多年，大将军只是发了一会儿愣，就笑着说：“摄政王说的是，本将军祝摄政王和爱妻百年好合。”
　　萧淮策朗笑，饮尽了杯中的酒。
　　不远处，琳琅一身特意新换的红色华服，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竟是摇摇欲坠一般。
　　爱妻......
　　他怎么能这般羞辱自己？
　　今天夜里，她穿着摄政王妃的华服，端着得体的仪制，难道就是为了听他喊一个来历不明的狐狸精爱妻的吗？
　　……
　　而不远处的玉生阁，乔熙正被繁重的衣裳勒得喘不过气，她一忍再忍，到底是没忍住，将头上的发冠摘了下来。她重重呼出一口气，喊门外的小竺。
　　小竺听见乔熙的呼唤，连忙跑了进来，道：“姑娘怎么了？”
　　乔熙指了指桌上的糕点，眼巴巴的：“这些能吃吗？”
　　小竺鼓着腮帮子，不高兴地说：“姑娘胡说什么，这些东西自然是不能吃的，这些都是喜果，明日才能动的，今日若是吃了，会讨了晦气。”
　　乔熙闻言小脸垮下来，低声哀叹：“可是小竺，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小竺看着乔熙可怜兮兮的样子，脸上的不悦绷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狡黠道：“我就知道姑娘会饿，刚刚去小膳房给姑娘偷了糕点过来。”
　　小竺一边说着，一边从内衬里拿出了糕点，献宝似的递到乔熙跟前：“这可是糖豆百花糕，姑娘闻闻，香不香？”
　　乔熙顿时眼前一亮，她瞅着小竺手里的糕点，颇为赞许：“还是你周到，我今天可是饿死了。”
　　“什么死不死的，大喜的日子。”小竺严肃道。
　　乔熙连忙道：“是是是，我不说，是我疏忽了，没有小竺这么周到，连吃食都替我想周到了。”
　　小竺被夸得害羞，甜声道：“那也不是我......”
　　“嗯？”乔熙听出了话外之音：“小竺长大了，是不是有小秘密揣着不告诉我了？”
　　小竺被乔熙挪揄得脸色通红，低声道：“是张莨......他怕我饿，让膳房替我蒸的。”
　　乔熙露出磕cp的兴奋表情：“张莨？萧淮策身边的人吗？是哪个呀？那个张莨生的什么样子？”
　　小竺更害羞了：“就是一直跟在摄政王身边那个，哎呀！姑娘别管这些了！你快些吃吧，奴婢先出去了。”
　　乔熙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
　　她咬着糕点，认真思索了一下。
　　小竺已经十七了，这个时代，十七的姑娘早就该婚配了。只是因为她是自己的侍婢，所以要等到二十五岁才能恢复自由身婚配。
　　乔熙想，她不能平白耽误人家小姑娘。这个张莨若是合适，过几个月便让小竺婚配吧......
　　月明星稀，春日的夜风熏人睡意，乔熙斜斜地靠在床榻上，将头冠重新盖在自己的脸上，打算小寐一会儿。
　　只是这一天实在太累，她小寐着小寐着，却是直接睡了过去......
　　萧淮策结束了酒宴，往玉生阁走去。
　　他走得步伐偏快，透着几分急切。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这个时辰，也不知道小乔睡了没有。
　　若是寻常女子，大约不论多累都会安安分分地等着，可是小乔，她就不是这般循规蹈矩的女子。
　　萧淮策这般想着，心中却没有半分气恼，反而，益发温柔。
　　他的小乔，自然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琳琅一直在回玉生阁的必经之路等着萧淮策，回廊漫长，在夜色中回环曲折，不知通往什么地方。
　　琳琅看见萧淮策从阴影处一步步走到月华之下，身后红色的发带沾染了月光，衬得他益发眉目落拓，恍如谪仙。


第66章 十四
　　琳琅看见萧淮策从阴影处一步步走到月华之下，身后红色的发带沾染了月光，衬得他益发眉目落拓，恍如谪仙。琳琅看着他，心口越来越酸涩。
　　她开口，声音颤抖：“摄政王......”
　　萧淮策这才察觉暗处有人，他顿住脚步，抬眸看向她，眉间不动声色拧起，眸色却平静：“这么晚了，摄政王妃在这里做什么？”
　　琳琅见萧淮策没有打算走向自己，咬了咬唇，放下女子的羞耻心，一步步走向他：“妾身有话想要说。”
　　“明日再说吧，小乔在等我。”他回绝得干脆，之后越过琳琅，离开得毫不拖泥带水。
　　琳琅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泪凝于睫。
　　其实，她是想问问他，乔熙是爱妻，那她呢？他的王妃琳琅呢？她算什么？
　　只是这句话，没有机会问出口了。
　　琳琅看向不远处灯火阑珊的玉生阁，眼底是缓缓浓郁的仇恨，都是那个女人，乔熙，都是她打碎了自己平静的生活。
　　原本，她已经不奢望什么宠爱了，可是乔熙的出现却用最直白惨烈的方式告诉她，原来萧淮策是会宠人的，原来他宠爱一个女人，是这个样子。
　　他只是，对后院的所有女人，包括自己，都无心而已。
　　她怎么能不恨，怎么能......
　　萧淮策在玉生阁亭台下看见了正在打瞌睡的小竺，迈入房间，又看见了睡得不省人事的乔熙。小竺从前明明也是循规蹈矩的人，自从和乔熙在一起，真是越发不成体统了。
　　而且这两人不愧是主仆，嗜睡的样子也真是像极了。
　　萧淮策这般想着，看着床榻上面盖红盖头的乔熙，眼底是无奈。他放轻了脚步，走到了乔熙面前，抬手轻轻拿走她脸上的冠盖。
　　乔熙一张脸睡得红扑扑的，平日美艳娇媚的面容，平添了几分憨态可掬。
　　他替她解下繁复的珠翠花钿，捏了捏她的脸，轻声道：“小乔......”
　　乔熙自然是没有听见的，自顾自睡着。
　　萧淮策却似乎是在这样的自说自话中品出了乐趣，不厌其烦地又喊她好几次，直到看见榻上的乔熙翻身，才抿着唇笑笑，噤了声。
　　他年少出生名门望族，后来一手把持朝政，身份从来尊荣，没有做过什么伺候人的事。
　　可是这天夜里，他替乔熙换了衣裳，擦拭了身子，梳拢了头发，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她入睡。
　　他的小乔好香好软，他好喜欢。
　　大概因为如此，连带着刚才那些不成体统的事情，他都在其中做出了乐趣，约莫他也和小竺一般，和乔熙相处久了，越发没规矩了。
　　他这般想着，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
　　这是他的小乔啊，怎么样都是好的……
　　他合衣躺在乔熙的身侧，将她揽进怀中，哑声道：“本王抱着你睡，好不好？”
　　乔熙自然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而后者满足地低笑了一声，将她抱得更紧。
　　乔熙和萧淮策的新婚之夜，比曾经的任何一个夜晚都克制。
　　他只是抱着她，就心满意足地仿佛拥有了整个世界……
　　萧淮策平日里公务繁忙，哪怕这一天是新婚燕尔，次日晨间依旧要按时循例去上朝。
　　平素这个时候，乔熙都是继续睡觉的。槿阙台没有什么规矩，萧淮策对于她睡懒觉这件事，也是习以为常，总不会责难。
　　可是这里是摄政王府。
　　萧淮策前脚踏出门槛，上了马车，后脚琳琅就派侍婢去叫乔熙起早。
　　侍婢名唤清眉，是琳琅的随嫁丫鬟，依照惯例本该是萧淮策的侍妾。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却迟迟没有纳成。
　　不过就算是这样，清眉在丫鬟中的地位也是与众不同的。
　　她平日里趾高气昂惯了，此番来传唤乔熙，明知对方主子颇得盛宠，也不过就是稍稍收敛气势而已。
　　“侧妃主子可是还在睡觉？”清眉看着小竺，语气有些冷淡：“还请你进去告诉侧妃主子一声，新婚
　　小竺这些时日和乔熙在一起，多多少少也浸染了她的坏脾气。
　　闻言眉一扬，也不是太客气地回道：“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侍候我家主子起身。”
　　清眉也是头一遭碰见小竺这样的硬茬子，脸色一变，登时多了几分难堪愤怒。偏偏人家的主子不单单是个侧妃，还是个阖府上下唯一得宠的侧妃，她还不能轻易得罪。
　　她真是一口气梗在心口，难受得厉害。
　　乔熙对于摄政王府的这些规矩并不清楚，因此也不知道还有晨昏定省这回事，此刻还在梦中和周公下棋。
　　小竺将她唤醒的时候，乔熙的眼神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主子，王妃娘娘派人过来了，说是请您过去。”小竺从鎏金鸳鸯脸盆里拧起温热的毛巾，递给乔熙：“主子还是快些梳洗过去，免得被那些人挑到了什么错处，刻意为难你。”
　　乔熙听着小竺的话，表情不动声色，心里却颇为玩味。
　　为难？
　　她只害怕那王妃不为难自己。
　　毕竟，她也不好为了解锁任务场景，上赶着去寻人家晦气吧？可是若是那王妃本就有意对自己施威，那她又何必给她客气？
　　乔熙抻了抻懒腰，接过小竺递过来的毛巾，打起精神道：“你说得对，小竺，你快些给我梳洗。”
　　……
　　此时王妃寝宫的正殿，一众莺莺燕燕有序地坐下，每个人脸上都难掩看戏的神色。
　　照理说这位王妃娘娘平素就是个没脾气的，之前卫寒湘同样是侧妃，同样是进府，王妃娘娘可没有给这样的一个下马威啊。
　　这乔熙，还真是不遭人待见。
　　“妾身的父亲前几日去江南，给妾身带了上好的螺子黛和丝绸，虽也不是什么稀罕的玩意，可总归也不算辱没王妃娘娘的身份，妾身便让婢女给王妃娘娘带了一份。”
　　卫寒湘说完这番话，低咳了两声，用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将东西献给琳琅。
　　琳琅原本冷淡泛青的脸色，有些些微的缓和。
　　她今天穿了象征王妃身份的服制，一身华翠贵不可言，越发衬得她眉目端正，气度娴雅。
　　卫寒湘识趣地穿了一身淡黄的纱裙，低调非常，绝不占了琳琅的半分光彩。
　　琳琅开口，有了几分肯定：“你从来是个懂事的，日后我父亲与你父亲在朝堂上，也必定能相互扶持。”
　　卫寒湘笑得矜持：“王妃娘娘谬赞了。”
　　“你不必自谦，阖宫里什么人是什么样子，什么心思，我心中是有数的。”琳琅这番话，算是下了暗示，毫无意外，下座的众人开始不约而同、争先恐后地表忠心了。
　　厅堂里正是热闹，突然有一道身影自远处的牡丹花亭款款走来。
　　乔熙今日穿了一身湖蓝的冰宣绸，那绸缎颜色偏丽，裙摆逶迤在地上，将乔熙整个人衬托得动人非常，那双眼睛在额间花钿的修饰下，像是会勾人魂魄一般。
　　坐在卫寒湘身侧的陈贵夫人和张贵妾窃窃私语道：“这是冰宣绸吧？”
　　卫寒湘听见了，咬着唇，看向了座上脸色已经变了的琳琅。
　　这冰宣绸年前的时候摄政王赠了琳琅一些，只是也不多，做一身衣裳是必然不够的，琳琅也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府邸上上下下，包括侍妾夫人侧妃都做了一方袖帕。
　　这种绸缎一寸万金，价值不菲，众人收到，都是不胜欢喜。
　　只是此刻，在乔熙的面前，这份欢喜一点点冷却了下来。
　　琳琅甚至怀疑，摄政王是否是拿乔熙裁制衣裳剩下的布料给了自己。
　　这个念头太伤人了，她的脸色益发难看，手也在发抖。
　　而乔熙已经顶着众人复杂的目光，落落大方地走到了琳琅的面前。
　　“参见王妃娘娘。”乔熙礼节周到，唇角的笑容也得体。
　　这一切落在了琳琅的眼中，均是万分的刺眼。
　　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端庄的笑意，缓缓道：“妹妹怎生这般晚来？”
　　乔熙眼睫颤了颤，作出不安状：“昨日繁文缛节太过繁重，妾身不慎睡着了，小竺和妾身都是不识规矩的，也不知道晨间是应当早起的，还请王妃娘娘见谅。”
　　乔熙说到这里，抬起头，看向琳琅，语气诚恳：“王妃娘娘的侍婢来唤妾起身后，妾身马上就赶来了。”
　　琳琅却没有被乔熙这番说辞抚平心中的愤懑，她不能不想，乔熙能这般有恃无恐，连摄政王府中的繁文缛节都不放在心上，这其中究竟有摄政王多少的纵容袒护。
　　可是现在，还没有到合适发作的时候。
　　琳琅垂眸，看着自己保养得宜的手，笑得温和，口不对心：“既然如此，本妃也就不怪你了。”
　　一旁的卫寒湘见状，笑着对乔熙说：“妹妹，我看时辰也差不多，不然你就敬茶吧。”
　　乔熙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种后院里的勾心斗角她怎么会不懂，想来这个敬茶是假的，下马威才是真的。
　　原本，也不打算今天完成任务的。可是，如果琳琅欺人太甚，那就不要怪她。


第67章 十五
　　原本，也不打算今天完成任务的。可是，如果琳琅欺人太甚，那就不要怪她。
　　乔熙乖巧开口，道：“姐姐说的是，我这就给王妃娘娘敬茶。”
　　一旁的侍婢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茶，见状毫不客气地端到了乔熙面前，那侍婢生得人高马大，睨着乔熙，高声道：“乔主子，请吧。”
　　乔熙忍耐地接过了茶。
　　她弯着腰，将茶递给琳琅：“王妃请用茶。”
　　琳琅把玩着自己指甲上的丹蔻色，面色慵懒，笑得更加可亲：“妹妹，这敬茶，礼节还是要周到的。”
　　琳琅何尝不知道乔熙对萧淮策而言身份非凡，可是女人的妒忌心一旦发作，理智便是一种奢望。
　　乔熙还在回味着琳琅的话外之音，刚才那位端给她茶水的侍婢已经一脚踹在了她的膝弯上。
　　乔熙想自己好歹是个侧妃，怎么都没有料到一个侍婢会突然对自己动手，脸色震惊，下一刻被迫直接跪在了地上，没有一点点缓冲。
　　幸亏是没有痛觉，只是乔熙也从自己方才跪下时那一声响动猜测到，自己的膝盖大约是伤了。
　　琳琅看着乔熙发愣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妹妹，本妃还在等你的茶呢。”
　　乔熙抬眉，冷笑一声，缓缓道：“等我给你敬茶？”
　　她在琳琅面前用了“我”字，是大不敬。
　　琳琅对乔熙的印象还停留在竹苑唯唯诺诺的模样，此刻几分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乔熙维持着冰冷的笑意，缓缓站了起来，她的身形不太稳，晃晃荡荡，明明是狼狈的，可是气场太强大，叫人生不出半分轻视。
　　乔熙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坐着的琳琅，之后，她抬起手，将那一整杯茶都泼在了后者的脸上。
　　茶香清冽，浇透了美人端方典雅的面容。
　　“王妃娘娘！”卫寒湘表面震惊无措，心中却是大喜，这可是一个问罪乔熙的好机会。
　　她登时站了起来，看向一旁的侍婢，全然没有平日娇弱的模样，急忙道：“乔熙犯上，还不把她拿下！”
　　乔熙一个冷冽的眼风看向卫寒湘，那神色，哪里有半点深闺女子的模样，简直就是透着狠。
　　“我是萧淮策的心上人，我看你们谁敢动我！”
　　她说完这句话，再度看向正在用袖帕慌乱拭面的琳琅，面色倨傲：“王妃又怎么样，这个摄政王府，只有萧淮策才是主子！”
　　琳琅看着乔熙，嘴唇不住地发抖，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想到，乔熙竟敢对自己这般大不敬。
　　她是萧淮策的妻啊！
　　[恭喜宿主解锁场景一，获得奖励：预知未来一次。]
　　乔熙抿了抿唇，走近了琳琅。
　　她看着她惨淡的脸色，缓缓道：“刚才的话多有冒犯，说到底，你是萧淮策的妻子，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妾室。我不会同你争什么，萧淮策给了你的东西，我一样都不会和你争。”
　　琳琅没有料到乔熙的态度会突然反转，她愕然地看向她，手里沾了茶渍的手帕攥得紧紧的，哑声道：“你这话何意？”
　　“萧淮策给了我偏房专宠，”乔熙微笑，缓缓道：“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不会诞下他的孩子。”
　　“为何？”琳琅咬着唇，一忍再忍，还是问出了口。
　　因为我生不出来啊。
　　乔熙这般想着，嘴上却是冠冕堂皇：“我不会抢正妃该有的尊荣，你在这个摄政王府同我一样不易，我们都是女子，我明白你的处境。”
　　她说明白自己的处境。
　　琳琅的眼眶通红，她真是没有想到
　　多讽刺。
　　......
　　半个时辰后，小竺搀着乔熙回到了玉生阁。
　　她看着乔熙膝盖上的伤口，声音哽咽：“等摄政王回来，奴婢定要好好告上一状。”
　　这件事，后院的人自然是守口如瓶，而摄政王府的其他人，估计也没有人愿意去做这个离间摄政王和摄政王妃的小人，毕竟这种事情，总归是吃力不讨好的。
　　乔熙看着小竺打抱不平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之后摇了摇头，倒是平静不已：“和他说这些做什么？”
　　“主子的意思是不说？”小竺听出了乔熙的话外之音，语调一下就高了：“主子开什么玩笑！”
　　乔熙笑着摇她的手：“怎么就这般大的火气？”
　　“你就这么让后院那些人欺负你！乔熙，你怎么想的！”小竺实在是生气，一时之间竟是直接唤了乔熙的名讳，她当即反应过来，脸色一变就要跪下：“主子......”
　　乔熙扶住她，没有让她跪下去：“小竺，我喜欢你这般唤我的名字，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我很受用，谢谢你。”
　　“主子......”
　　“以后没有人的时候喊我乔熙，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小竺破涕为笑，脸上的表情乍悲乍喜。
　　小竺和乔熙哪里是什么主仆，乔熙从来都是将这个小姑娘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
　　“这件事不说，我们就吃这个哑巴亏吗？你看看你的膝盖！”小竺又心疼她的伤，又欢喜她对自己的心，语气复杂。
　　乔熙眨了眨眼：“不疼的，等等摄政王回来了。你就说是我不小心伤的。”
　　小竺犹豫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就这一次，下次我就不替你瞒着了。”
　　乔熙笑着说“好”。
　　然而两个人的说辞，并没有来得及用上。
　　萧淮策下了朝直奔琳琅的院子，一路步伐凛冽，杀气四溢。
　　乔熙和小竺闻言赶到的时候，恰好看见萧淮策单手拧断了清眉的脖子。
　　那一声喉骨碎裂的脆响，叫所有人从脚尖开始发麻颤栗。
　　房间中央，琳琅、卫寒湘还有一众妾室跪了一地，有胆子小的已经开始哭了。
　　乔熙站在原地，仿佛双脚生根，不能动弹。
　　萧淮策直接甩开了清眉的尸体，他低垂着眉眼看向琳琅，明明还是那张温雅的脸，雅致温润的气质，可是却从骨子里散发出戾气。
　　他说：“琳琅，摄政王府的权力是本王给你的，所以本王随时可以收回，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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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十六
　　他说：“琳琅，摄政王府的权力是本王给你的，所以本王随时可以收回，你明白吗？”
　　“摄政王......”琳琅一张脸上都是泪，她穿着晨间的那身华服，却已经完全没有雍容典雅的气质，满是狼狈：“妾身......妾身是有不对，妾身不该传唤她，可是乔熙，她难道就没有错吗？她泼了我一身的茶！”
　　“本王是来替乔熙敲点你，不是来同你论什么对错！”他打断她的话，语气愈发冷洌入骨：“乔熙和你们不一样。”
　　一句话，震慑灼痛的又岂止是一个人的心。
　　琳琅泪眼朦胧地看着萧淮策，眼底的光彩却是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她惨然一笑，不住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摄政王是这般想的。”
　　一句话，让原本就叫人窒息的氛围，越来越死寂下去。
　　琳琅缓缓垂下头，错开了看向萧淮策的目光，再度开口，声音嘶哑：“妾身和后院的诸位妹妹，从今以后都会安分守己，不会去碰乔熙一根头发。”
　　而被一再点名的乔熙站在门口，终于忍不住开口。
　　她说：“阿策，我不喜欢你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可是还是在一瞬间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乔熙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多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她经历了两个世界，见过那位位面顶着纪淮深的脸，对自己做任何的丧心病狂的事，可是她从来没有见过他杀人。
　　这样干脆利落的动作，竟然能不带一丝丝犹豫，就好像被随手拧断脖子的不是一条性命，而是一只无关痛痒的......畜生。人命草菅，竟然能低贱到这样的程度。
　　所以乔熙明明知道说出这句话不是聪明的做法，可是她还是抖着嗓子，将这句肺腑之言说出了口。
　　萧淮策在听见乔熙的声音的那一刻，就收敛了身上所有的锋芒戾气，只是眸中隐隐划过阴郁之色，很淡，几乎看不真切。
　　他面色平淡地走向乔熙，之后将她的手捧在掌心，收拢：“手怎生这般冷？小乔，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乔熙不说话，她的目光越过萧淮策，看向了那具已经倒地不起的尸体。
　　那女子再如何狐假虎威，也是一条性命。
　　乔熙生活在人人平等的时代，对于这样的人命轻贱，一时不能自持。兔死狐悲，清眉的今日，也许就是她的将来。
　　乔熙是要集齐恨意值的，五星的恨意，萧淮策会怎么对待自己，她不敢想象。现如今他爱自己，自然不会伤害自己，可是将来呢？
　　她终究会离开，或者会死，可是她并不想死在萧淮策的手里。哪怕她这般没心没肺，还是觉得如此的假设太残忍。
　　“阿策......”她喊他的名字，旁若无人，毫无尊卑。
　　萧淮策未觉任何不妥，他低低地应了一声，道：“怎么了？”
　　“以后我如果做错事，你会杀了我吗？”她问得认真，眸色真切到了极点，是真的在追究一个答案。
　　萧淮策不知怎的，有些不喜乔熙这般的神情。他不知为何，在里面看出了几分绝望。
　　可是他的小乔，应当是无忧无虑的。
　　他有心抚慰，唇角勾起一抹温雅的笑意，俯下身欺近她。
　　他微微垂眸，眸色暗沉如水，偏生透着温柔，他一字一句地说：“本王不会杀你，无论你做错了什么，你在本王这里，都是有免死金牌的。小乔，那不过是个下人，你和她不一样。”
　　“侧妃......”乔熙笑笑，问得认真：“不就是妾吗？妾，不就是可以互通有无的物件吗？”
　　“摄政王，主子这是被吓坏了，在乱说话呢。”小竺见萧淮策脸色不对，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直接拉过乔熙的一只手，道：“奴婢这就带主子去好好休息。”
　　萧淮策只是收敛了唇边的笑容，他看着乔熙发白的脸色，字字沉哑：“我许你当平妻，和琳琅一起当王妃。”
　　一石激起千层浪。
　　乔熙愕然地看向他，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说......”
　　而两人身后的众人，也已经面面相觑。
　　琳琅跪在最里面，此时僵硬的转过身看向门口站着的二人，眼眶里面红意蔓延。
　　众人或同情或讽刺的视线如同一根根尖锐的利箭，将她刺得体无完肤。她努力不让自己失态，可是牙关发抖得不成样子。
　　萧淮策，他真狠啊。
　　她这么多年的真心，这么多年的痴等，到底是错付！
　　而萧淮策怎么会理会琳琅是怎么想的，他从来冷血，只在意自己所在乎的人，至于其他人，是死是活，如何想象，他怎么会在乎？
　　他看着乔熙惊愕的面容，笑意加深，好耐心地缓缓道：“本王说，本王许你王妃的位子，你不是妾，你是本王的妻子。”
　　乔熙自认自己没心没肺，更不是圣母，可是此刻，她却也不由得看向了琳琅。
　　那个女子看起来柔婉，此刻却是要强得厉害，一声不吭地跪在地上。
　　乔熙看见她通红的眼眶，还有那里面强忍的泪意。
　　她在心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断然道：“我不想当摄政王妃。”
　　萧淮策没有想过乔熙会拒绝，这样的殊荣，没有人能拒绝。
　　琳琅薄有泪意的眼，错愕地看着乔熙。
　　而乔熙笑笑，没有在意，只是缓缓重复道：“我不愿意。”
　　“为何？”萧淮策的语调冰冷。
　　乔熙让自己放下心中所有的想法，笑得更加明媚：“摄政王妃是琳琅的，阿策是我的。”
　　一句话，很轻易地就安抚了萧淮策。她从来就是个聪慧的女子，只要她愿意，她能让萧淮策时时欢喜。
　　此时，他果然弯着唇，笑得煦雅。
　　他挽着乔熙离开了后院，从头至尾，没有再回过头看一眼身后那跪了一地的女子。
　　一场风波，就这么毫无波澜地过去了。
　　没有人再提那个被萧淮策掐死的女子，也没有人再提摄政王府差点出现两个王妃的奇观。
　　只是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开始远离玉生阁。
　　乔熙有多特别，萧淮策有多爱重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第69章 十七
　　乔熙有多特别，萧淮策有多爱重她，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乔熙不想做魅惑当朝摄政王的狐狸精，可是坊间却已经有传闻，说她媚骨天成，是十成十的妖精转世。
　　这样滑稽的传闻，偏偏在这个时代，总是会有人深信不疑。
　　而萧淮策从来不在意这些谣言，他对乔熙，还是一如即往得好，只是这份好里，掺杂了越来越多的控制欲。
　　他许她锦衣玉食，奴仆成群，万千宠爱，众人之上。
　　可是也将她关在了小小的玉生阁里，她被困囿在其中，整整半年，再没有踏出一步。
　　萧淮策说：“我怕琳琅她们欺负你，小乔，我公务繁忙，没有办法时时刻刻看护着你，你该乖乖的，对不对？”
　　萧淮策说：“玉生阁有很多的稀罕玩意，你一件把玩一个时辰，也能赏玩十年。”
　　萧淮策说：“小乔，别让我担心你，我只是想把我最好的一切都给你。”
　　他总是有无数的理由不让她出去。
　　而更多的时候，他会紧紧抱着乔熙，对她说：“小乔，我们就这样过一辈子好不好？”
　　乔熙说“好”，几分真几分假。
　　她表面完全的柔顺，内心却是焦灼——那爱意值在半年间却如同一潭死水，维持在三星半，再也没有上去过。
　　这样死寂沉沉生活，日复一日，终于在某一天，乔熙听见了系统的声音。
　　[解锁场景二：入宫为妃。]
　　彼时乔熙正在啃着秋枣，秋日的红枣又甜又脆，她惬意得眼睛都眯起来。只是，在系统说完这句话后，乔熙觉得手里的枣子不香了。
　　她放下那颗枣，下意识反驳：“我才三星半的爱意值，不合适......”
　　[你不想伤害他？]系统说话从来一针见血的尖锐，他没有等乔熙回答，就意有所指地说：[不用你伤害他，这个场景的解锁，兴许不需要恨意值呢？]
　　乔熙觉得系统在胡诌。
　　这样的场景，她觉得萧淮策的恨意值能升满。
　　门外，小竺一路跑了进来，语气雀跃地说：“乔熙，你在庭院里安放的捕鸟网抓到鸟了！”
　　若是放在平常，乔熙可能会很有兴趣地去看看，看看能被她那千疮百孔的陷阱抓到的小鸟儿，究竟是什么样的蠢东西。可是现在，她没有什么兴趣。
　　“你自个玩吧，玩完了记得把小鸟放了。”乔熙摆了摆手，意兴阑珊。
　　小竺看乔熙这个样子，有些不解：“你不去看看吗？”
　　乔熙将头摇成拨浪鼓：“不了不了。”
　　她烦着呢。
　　只是这样的烦忧，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天，乔熙没有等到萧淮策归来，反而等到了一直跟在萧淮策身边的张莨。
　　“参见夫人。”张莨单膝跪下，规规矩矩地给乔熙行礼。
　　乔熙咬着桂花糕，默默地想：就算面对琳琅，她也没见张莨跪下过。
　　萧淮策对自己好，这一点真的无话可说，无可指责。
　　“阿策呢？”她问得直接。
　　“摄政王去......边疆了。”张莨说完这句话，有些犹豫地看向了乔熙，宽慰道：“这一次是边疆战事告急，驻边大将军急召朝廷拨兵护国，摄政王作为国之重臣，责无旁贷。”
　　乔熙听着张莨的这些话，很是平静。倒是没有因为萧淮策没有提前知会自己一声，觉得太多的难受委屈。
　　她只是不明白，萧淮策的身份已经这般尊荣，何必还要亲自去边疆。
　　她这般想着，也就直接问了出来：“他为何要自己去？”
　　张莨跪得更低，他缓缓道：“摄政王说，他要把握朝廷所有的重兵，再不受掣肘。等摄政王归来了，也就能遣散后院。”
　　乔熙的指尖有些发麻，她开口，语气复杂：“为何要遣散后院？”
　　“摄政王说，夫人不喜。”
　　夫人不喜。
　　这样短短的四个字，乔熙读出了不是偏爱，是独宠。
　　明明知道这个男人心狠手辣，手段暴戾，可是在这一刻，乔熙还是觉得心口紧紧的，有些发烫。
　　他再如何非善类，再如何残忍，可是他待自己，是这样的好。
　　乔熙垂眸，掩盖自己的失态，道：“我知道了，若没有旁的事，你就离开吧。”
　　张莨点点头，离开的时候，问乔熙：“小竺姑娘......近日可好？”
　　乔熙一愣，之后就不由得笑了，她柔声道：“小竺年纪还小，我还想再留她几个月，等她十八岁，我就替你们完婚。”
　　张莨脸色通红，他显然没有想到乔熙会计划得这么深远。这个素来面无表情的男人脸色涨红，结结巴巴地说：“属下不是......不是这个意思。”
　　“是我的意思，”乔熙认真道：“小竺喜欢你，你要好好对她。”
　　“属下定不辜负王妃所托！”
　　......
　　萧淮策出征的事情传到后院，已经是两天后。
　　卫寒湘穿着落梅披风，坐在琳琅的身侧，她看向这个越来越沉默的王妃，撺掇道：“摄政王这次出征，没有一年半载想必是回不来的，姐姐何不趁这个机会，去收拾那些该收拾的人？”
　　这话若是放在半年前，琳琅也许会心动。可是自从那天萧淮策当着后院上下的面掐死清眉，她就彻底死心了。萧淮策显然没有给自己留半分余地，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所以自己所有的努力付出，也都只是徒劳而已。
　　她对他的年少情深，到底走到了尽头。
　　如今，爱是有的，可是更多的是倦怠，浓郁到了极点的倦怠。
　　“何必生事？”琳琅语气平淡，却也已然不耐皱眉：“摄政王对乔熙有多看重，你看不出来？”
　　卫寒湘愣了愣，心头暗骂这个草包怎么突然聪明起来了，可是脸上却反而露出几分惶恐：“是妾身考虑不周。”
　　琳琅摆手，看向了窗外的秋景银杏：“别争了，说到底，我们这辈子早就该认命了......”
　　这一年的秋天，冷得很迅疾。
　　仿佛想要呼应这样萧条的气候，
　　同一天，天子的圣诏进了摄政王府。圣旨字字清晰，钦点乔熙入宫......为贵妃。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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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月票加更
　　同一天，天子的圣诏进了摄政王府。圣旨字字清晰，钦点乔熙入宫......为贵妃。
　　乔熙跪在地上，看着宣旨太监恭谦至极的脸，一瞬间，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扬着眉，娇艳欲滴的面容，美得惊人，讽刺之意却浓郁：“摄政王才刚刚失去音讯，陛下就急着诏我入宫为妃？这是为了得到我，不惜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贵妃娘娘，”宣旨太监笑笑，脸上没有半点难堪，甚至已经从善如流地换了称呼：“陛下既然给了您这份殊荣，您接着就是，何必让老奴和摄政王府邸上下难做？”
　　乔熙真的被激出了几分怒气，她冷笑了一声，道：“这和摄政王府上下有什么干系？”
　　“摄政王已死，这摄政王府上下的安危，不过就在陛下一念之间而已。”
　　宣旨太监说完，将手中的圣旨朝着乔熙更凑近了一些，语调也带上了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贵妃娘娘，接旨吧。”
　　乔熙明白了系统之前所说的解锁场景不需要恨意值的原因，原来竟是这样。
　　她说不清心里究竟是什么情绪，似乎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气。可是为今之计，她只能表面忍耐且不愿地接下了圣旨。
　　至少，她已经将姿态做在了这里——她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萧淮策自然是不会死，因此她脸上的抗拒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宣旨太监看着她如此不识抬举的模样，到底没有忍住冷笑：“贵妃娘娘，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乔熙想起了自己看的宫斗剧里的一句台词，她扯着唇笑，话语讽刺：“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
　　当夜，乔熙住进了李延为她准备好的延禧宫，烛火明灭，她穿着红色的吉服，一言不发地坐在窗沿。
　　李延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些许窗外的秋风，寒意更深露重，近乎尖锐地触碰着肌肤。
　　乔熙抿着唇，看着李延不说话。
　　她知道，此刻她应该作出惶恐不安的模样，最好再带上几滴眼泪，露出我见犹怜的情状来。可是她想着李延的手段，却是对他完全起不了做戏的心情。
　　“看到朕，你很不舒服？”李延笑的包容，他低咳了两声，道：“萧淮策已经死了，乔乔，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摄政王府的人朕每一个都不会放过，可是朕不愿牵连你，现如今你该明哲保身的不是吗？”
　　乔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向李延满是诚恳的温润面目。
　　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了。起码，要先完成系统的任务。
　　思及此，她眼眶泛着红，一步步走到了李延面前，低垂的眼睫看起来脆弱不安。
　　她像所有的小白花女主一般，问着眼前的九五至尊：“为什么是我？”
　　李延笑了，他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叹息：“乔乔，朕心悦你。”
　　[爱意值：四颗星。]
　　乔熙沉默了一下，才带着几分不安看向李延，脸上的表情要多懵懂有多懵懂：“可是......我们只见过一面。”
　　“一面还不够吗？”李延看着她的表情，深情地可以滴出水：“乔乔，见过你一面，朕就已经不能自持了。”
　　乔熙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娇怯和不安：“你让我......再想想，给我一点时间。”
　　李延却是满脸的喜色，他下意识握住了乔熙的手，款款道：“不急，乔乔，你有很多的时间，慢慢想。留在朕的身边，做朕的贵妃，好不好？”
　　乔熙沉默了许久，低声道：“我答应陛下。”
　　[解锁场景二，获得奖励，下一个世界美貌加成，倾国倾城一次。]
　　乔熙成了当朝天子的宠妃，消息不胫而走，次日在皇城沸腾。
　　晨间的御书房，李延看着身侧的股肱之臣，捏着眉心，语气微妙而沙哑：“萧淮策真的死了吗？”
　　“陛下放心，”丞相高瞻躬身，承诺道：“陛下娶了摄政王侧妃的消息已经无人不知，若是萧淮策真的活着，摄政王府不可能没有一点点异动。”
　　“朕......还是有些不安呢。”李延笑笑，语气意有所指：“朕的这位摄政王，之所以能够权势滔天，那是因为他做事缜密，心机深不可测，他究竟有没有死，单单这一次试探，朕还不能确定。”
　　丞相笑了笑，带着担保：“臣听闻，贵妃娘娘曾经是萧淮策最宠爱的女子，倘若他真的活着，怎么可能全然不为所动？”
　　李延面容松动，显然是有几分被说服了，但是下一刻，他摆了摆手，道：“这件事容后再议，你先退下吧。”
　　“陛下，”丞相看着李延的表情，几分揣度后，缓缓道：“贵妃娘娘样貌绝色，陛下爱重无可厚非，只是还是要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了，才好随心所欲的。”
　　李延怎么会不懂丞相的意思，他放在眉心的指尖微顿，广袖龙袍遮住了他的表情，丞相只听见他低沉平静的声音：“朕知道。”
　　“臣跪安了。”丞相不再多言，规规矩矩地行李，之后悄无声息地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李延一个人，他一个人静坐了一会儿，之后传唤门口的太监首领苏声集。
　　“参见陛下，”苏声集从门外走了进来，道：“陛下宣奴才进来有何事？”
　　“天气愈发凉了，你看延禧宫缺不缺炭火丝被，嘱咐膳房和内务府造办处，不要苛待了延禧宫的分例。”
　　乔熙一入宫就是贵妃，自然不会有人敢苛待。可是李延特意指出这这一点，想必是话里有话。
　　苏声集这般想着，洗耳恭听的模样：“奴才愚笨，陛下的意思是......”
　　“曾经玉生阁是什么样的，如今延禧宫只能更好。”李延说完，看向苏声集，眼神波澜不兴，暗沉得厉害。
　　苏声集心头狂跳，直接跪了下去：“陛下......这恐怕是有不妥......”
　　“什么不妥？”李延皱眉，心头却已经有了几分答案。
　　而苏声集硬着头皮，还是往下说道：“摄政王......奴才是说萧淮策在世时，搜刮民脂民膏，奢靡非常，那贵妃娘娘住的玉生阁，衣食住行比皇后娘娘还要气派......”


第71章 十九
　　而苏声集硬着头皮，还是往下说道：“摄政王......奴才是说萧淮策在世时，搜刮民脂民膏，奢靡非常，那贵妃娘娘住的玉生阁，衣食住行比皇后娘娘还要气派......”
　　“大胆！”李延被气得眼尾泛红，声音也低沉了几分：“他将朕放在何处！”
　　“陛下息怒！”苏声集跪了下去，将脸埋在地上，死死不敢动：“陛下保重龙体，不要为这些事动怒。”
　　“滚！”李延低吼：“给朕滚出去！”
　　想来这些年，他这个皇帝真是与傀儡无二，形同虚设。
　　而苏声集自然不会蠢到再出触李延的眉头，他一声不吭，连滚带爬地往外走，步伐踉跄。
　　伺候陛下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看见陛下发这么大的火。
　　只是他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过就是个奴才。
　　这个皇宫，每个人都被笼罩在皇权之下，俯低做小。谁敢不小心，谁敢不谨慎？
　　除了乔熙。
　　哪怕世人眼中，萧淮策已死，她一个寡妇，却半点二嫁该有的模样，面对后宫众人甚至皇帝，都甚至到了无视的程度。
　　淑贵妃来到延禧宫的时候，乔熙正在榻上一边看喜帖，一边吃葡萄。
　　淑贵妃生得雍容华贵，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脸端庄娴雅，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有教养的深闺女子。
　　事实上皇帝的后宫权利交错，里面的妃子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己的，一个人象征着一个家族的衰荣，没有谁敢轻举妄动。后宫的宠爱与否，往往离不开前朝的家族是否受重用，电视剧中的宫斗，其实发生得极少。
　　乔熙从喜帖中抬起头，见到淑贵妃不过是微笑，客气道：“这位姐姐看起来气度不凡，不知道是哪宫的娘娘？”
　　乔熙刚刚入宫，李延封了她做贵妃，可是又没有好好给她取封号，以至于现在，众人还是贵妃贵妃地叫着。
　　淑贵妃对她虽是忌惮，可是也没有太多的高看，说到底，不过就是一个女人而已。
　　后宫中比乔熙美的不是没有，家族鼎盛更是不胜枚举，摄政王已死，她一个残花败柳又能掀起几尺浪？
　　更何况，比争宠重要的事太多了。
　　因此，淑贵妃看着乔熙，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倒是不怎么生怒，反而是心平气和：“本宫是淑贵妃，妹妹和本宫同一位分，确实不必多礼。”
　　“那姐姐随意坐下吧，妹妹还有事要忙。”乔熙说着，将手中的喜帖又翻了翻。
　　“这喜帖......妹妹家中有亲人成亲吗？”淑贵妃主动搭话。
　　“是我的妹妹。”乔熙唇角的笑意加深。
　　淑贵妃露出几分诧异：“姐姐倒是没有听说，乔妹妹有姊妹......”
　　“是我的侍婢小竺，她和我没有血缘，但是我将她当成我的妹妹。”乔熙说完，看向淑贵妃：“不知姐姐今日来为了何事？”
　　淑贵妃脸上划过一丝囧迫，道：“本宫的父亲是当朝大将军，我父亲嘱咐我，叫我在后宫好生照顾你。”
　　乔熙不懂什么前朝斗争，可是也知道现如今萧淮策生死不明，大将军所谓的这份照顾，其实更多是观望的意味在里面。
　　乔熙笑得无奈：“我不想争宠，会安分守己，你放心。”
　　淑贵妃很诧异：“你不争宠？你没有家族权势，不争宠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乔熙将手中的请帖放在了一边，略微思索了一下，诚恳地说：“除非有人把萧淮策的尸体放在我的面前。”
　　“你大胆......”淑贵妃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道：“你已经嫁给陛下了，怎可想着那个佞臣。”
　　乔熙耸耸肩，不置可否。
　　两人一时无话，淑贵妃走的时候，脸色复杂。
　　她本以为自己带着父亲的示好过来，乔熙必定会感恩戴德。
　　她一个没有家族身份的二嫁女子，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好机会，可是她竟然丝毫不动容不说，还如此不识抬举地提了萧淮策。
　　真是蠢得很。
　　成王败寇，这萧淮策不过就是个废子。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当夜，李延去了延禧宫。
　　只是他没有进去。
　　贵妃称身体抱恙，染了疫病，不宜伺候皇上。
　　李延站在延禧宫的门口，看着医女赵盼兮的脸，问得又轻又慢：“你再说一遍，贵妃怎么了?”
　　“贵妃娘娘想必是最近惊惧过度，现如今高热不退，看模样，像是染了疫病。”
　　赵盼兮说话的时候面不改色，平静得很。
　　李延不是没有听说，白日的时候淑贵妃还来找了乔熙，怎么夜里她就染了疫病。
　　他心口愤懑，几乎想要将这欺君的二人好好问罪，可是转念想想自己诏乔熙入宫的那些不光彩的原因，那些愤懑消失得彻底。
　　他像是泄气一般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这疫病要多久才能好？”
　　赵盼兮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坦然道：“半月。”
　　李延怒极反笑，却还是忍了下来，道：“好，朕就等半月再来，你好生伺候贵妃，再有什么好歹，朕拿你是问。”
　　这句话，算是将他的底线摆在了赵盼兮和乔熙的面前。
　　他知道她是装病，这次可以放过，但是没有下一次。
　　赵盼兮跪下，冷静道：“臣遵旨。”
　　李延拂袖离开。
　　......
　　边疆，敌国军中要地。
　　萧淮策坐在监牢里，白色的囚服上有红色的血迹，脸上的几处伤口结了痂，这般的落人下风，看起来却不带半分狼狈。
　　他端坐着，举止姿态平静自持，就好像现在身处的不是监牢，而是自家的后院。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急促的，沉闷的，
　　萧淮策闭着眼假寐，没有做出回应。
　　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是敌方主将气急败坏的声音：“好你个萧淮策，这个障眼法如此下作，你作为摄政王，怎能如此手段卑劣！”
　　一字一句的控诉，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
　　萧淮策缓缓睁开眼，仿佛被叱责的人不是自己，冷静自若：“将军有空来寻我的晦气，不如好好想想这样的边荒之地，你们没有了粮草，要靠什么果腹，靠什么稳定军心。”
　　“你当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第72章 二十
　　“你当真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敌方主将说到这里，眼眶猩红，咬牙切齿：“你军营里那些人，都以为你这个摄政王已经死了。就连你的侧妃也转投了皇帝的怀抱！你凭什么以为本将军不敢杀你！”
　　死寂沉沉的氛围下，良久，萧淮策的声音冰冷。
　　“你说什么？”他看向大将军，眼底是噬啮森冷的杀气。
　　大将军看惯了生死，却也被这样的眼神看得心中仓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他强作镇定，恶狠狠地说：“你一个阶下囚，你怎么敢如此看着本将军？”
　　“你刚刚说，我的侧妃怎么了？”萧淮策没有理会大将军的反应，一字一句，问得咬牙切齿。
　　大将军这才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你那个侧妃啊……在你失踪的消息传到皇城那一天，就被皇帝带进了宫中，封为了贵妃。要本将军说，还是你们中原人会耍花样，我们草原人性格豪爽，可也没有夺臣妻这一可笑行径。”
　　萧淮策觉得肺腔之间的气血翻腾，他咬着牙，在喉间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呵......
　　他算尽了这场战事的每一步，他假装中计，让敌军俘虏了自己，又把自己失踪的消息传到了皇城，制造出一种主帅落败，战事惨淡的假象，好用来麻痹敌军一方，让他们松懈。
　　如今，他的副将也已火烧敌方粮草，一切都按照他的布局在走，可他唯一没想到，李延竟然会这般下作，能将事情做得如此叫人发指，抢臣妻，多么可笑的事。
　　他的小乔，怎么能成了天子的贵妃？
　　耻辱，奇耻大辱。
　　他的眼尾泛红，双手攥拳，情绪细微的失控。
　　大将军见惯了萧淮策平日里八风不动的模样，此时倒是有些稀奇，笑着道：“你也会生气？本将军以为你是玉做的人，不会有情绪的呢。”
　　此时，萧淮策也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看着大将军讽笑的脸，脸色平淡，一双墨黑的眸深如寒潭，瘆人的漠然：“放本王出去。”
　　大将军脸上的笑容僵住：“你在说什么？你一个敌国阶下囚，凭什么觉得本将军会放了你？”
　　萧淮策闻言，却是缓缓笑开，那笑容冷漠，残忍，摧枯拉朽的狠戾：“本王想要出去，自然就能出去。”
　　话落，一抹猩红飞溅到监牢冰冷的墙面和铁栏杆上。
　　......
　　半月的时间，说快也快。
　　乔熙看着窗外萧索的天色，摇着手中的流萤小扇，笑得慵懒：“小竺，你和张莨最近可好？”
　　几日前张莨和小竺举办了婚事，现如今，小竺已为人妇。
　　“姑娘莫要取笑我了，”小竺脸色发红，喃喃道：“张莨那个呆子，半点都不知情知性，和他说话实在累。”
　　乔熙如今虽是贵妃，可是却不许小竺唤她贵妃。她心中如何想的，小竺大约能猜到一二。
　　此时，乔熙听着小竺的话，笑容加深：“好好珍惜吧，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多好。”
　　说完，眼角淌下两颗泪。
　　小竺慌乱地看着她，道：“姑娘莫要哭了。”
　　乔熙勉强扬起一抹笑，哑声道：“小竺，我很想他。”
　　我很想他。但是好消息是，今天他就要回来了。
　　乔熙任由小竺替自己擦眼泪，心中还算是平静。
　　她原本没想好要怎么面对李延，而如今，她不必想了。系统告诉她，萧淮策今日夜里就会回到皇城。
　　她很快就能从这里出去，而出去之前，她势必要在萧淮策面前刷一波好感。
　　她要让他知道，她是被迫的，不是自愿的。
　　毕竟爱意值还没有攒齐，她实在不想让萧淮策的恨意值上升。
　　“姑娘快别哭了，被人看见可怎么好？”小竺神情紧张，说话的时候已经顺手关上了窗棂：“姑娘，这里是皇宫，摄政王生死未卜，您还是保重自己要紧，有什么话，憋在心里，也不要说出来，知道吗？”
　　乔熙看得出来小竺是真的被自己那句话吓得不轻，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也就不会让她继续受惊吓。
　　乔熙点头，轻声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小竺，我会保重自己，我会等他回来。”
　　小竺看着乔熙满是泪痕的脸，怜惜地叹了一口气，却不再说什么。
　　两个人相顾无话，房间里一时间很静很静。
　　乔熙摩挲着自己手中的扇柄，不知怎的，心乱如麻。
　　她做了那么多戏，可是他要回来，她是真的高兴。
　　这一天夜里，萧淮策率着军队迈入皇宫。他从边疆杀回皇城，一路都是业债。
　　彼时李延正在服药，他的身体一向不好，平日里一直在喝药调理，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这天夜里明明是静朗的，可是在皇宫门被人骤然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平静安稳如同暗流汹涌的河流上的月光，支离破碎。
　　李延看着张莨迈入御书房，手里的剑还在滴血。
　　这个跟在萧淮策身边多年的男人，从来寡言沉默，手段冷酷。
　　他说：“陛下，摄政王有令，陛下身边有佞臣存在，今日是来清君侧的。”
　　李延手中原本就有些不稳的药碗，直接掉在了地上。
　　年轻的帝王在这样的气氛下，笑容自若，眉眼之间攒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怒意：“看来摄政王一切安好啊。”
　　李延冷静至极，闻言平静颔首，道：“摄政王为我朝出生入死，九死一生从敌营出来，一回到皇城，就听说陛下被奸人蛊惑，这不，摄政王连府邸都没有回，就直接来陛下这里了。”
　　李延听着张莨这些意有所指的话，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笑得真切：“摄政王这是想要清君侧，还是清君呢？”
　　张莨眸色暗沉，朝着李延鞠了一躬，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这举动，显然是有几分默认存在。
　　李延的冷笑更盛。
　　他看着张莨离开，才缓缓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说到底，这一切怪不了旁人，是他棋差一招，输的一败涂地。
　　怪不了旁人，怪不了任何人。
　　他如同虚脱了一般，重重跌坐在了梨花木椅上......
　　萧淮策


第73章 二十一
　　萧淮策
　　彼时乔熙正接过赵盼兮递过来的汤药，看见萧淮策，脸上露出了几分怔然。
　　萧淮策一言不发地走向她，他单膝蹲在她的面前，看着她手中的汤药，皱了皱眉：“是生病了？”
　　乔熙抖着手，将药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之后整个人扑进萧淮策的怀中。
　　“阿策......我终于等到你了。”她的语气哽咽，真假参半，泣不成声：“我等了你好久，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萧淮策只是用力抱紧怀中颤抖哭泣的女子，他抱着她，哑声道：“小乔，我回来了，我来带你回家。”
　　这一年的秋末，摄政王率重兵进入皇宫，没有弑君，江山也未立新君，他只是带走了皇帝新封的贵妃。
　　于是坊间有传闻，摄政王和陛下这一次的纷争，只是因为二人爱上了同一位女子。
　　听起来多么叫人难以置信，可是这样的秘辛，包含了美人权势，足够成为一个流行的话本。不同版本的故事桥段，被传的有鼻子有眼，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乔熙在里面扮演的都是祸国殃民的妖精。
　　这样的故事浮俗，却被许多深闺中的富家小姐追捧。
　　乔熙不知道这个世上的女子是否会羡慕自己，至少她自己并不会。
　　她始终很清醒，李延让自己进宫，不过就是因为自己是萧淮策宠爱的女子，他想用自己引出萧淮策。只是半月光景的安然无恙，让所有的人都以为萧淮策是真的死了。
　　所以李延才会松懈了防备，让后者有了可乘之机。这其中或许有爱，但是掺杂着利用，不能说清。
　　而萧淮策，乔熙知道，他是爱自己的。
　　现如今，他对自己已经有四星的爱意。
　　一个从一开始的时候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却一步步爱上自己，时至今日，泥足深陷。
　　乔熙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要让自己和萧淮策一道沉沦。
　　可是她被萧淮策带回去的这天夜里，他抱着自己，眼泪打湿了自己的肩窝。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估计在战场上被人用刀指着都不会示弱，可却对自己说：“小乔，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他说了好多遍，多到乔熙觉得自己的皮肤有了灼伤的痛感。
　　她安慰他，说没有关系，说自己在皇宫没有被人欺负。
　　可是这些话，却只是激起了他更大的愧疚。
　　他那样自责，愧疚，乔熙从未想过。
　　她以为，他应当会生气的，毕竟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怎么能接受自己的妻子和别的男人有牵连。所以她才在小竺的面前做了那样的一场戏，可是现如今她却发现，是自己低估了萧淮策的爱。
　　低估得太严重，以至于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也开始良心不安了。
　　这一天夜里，乔熙是被萧淮策抱在怀里哄睡的。他的体温烫得厉害，却克制地亲吻自己，一遍遍哄自己入睡，就像在哄一个孩子。
　　他没有多问一句这半月的种种，只是满心愧疚温柔。
　　乔熙心头又酸又涩，滋味万般。
　　她夜里梦见了纪淮深，她的丈夫。
　　那时他们刚刚结婚，他得知她的过去，也曾这般落泪。
　　他说：“小乔，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再早点找到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而她那个时候，哪有什么感动。这样的情话对于她而言，更多的是于事无补，她只能无感。
　　因此她说：“淮深，过去的事情不会因为你的话而改变，我经历的谁也不能替我承受。我不知道怎么爱人，可能一辈子都学不会。”
　　他说：“没关系，没关系。”
　　语气沙哑，纵容到了极点。
　　他在她的面前，总是这样，将自己的底线一退再退。
　　乔熙在梦里开始
　　那个时候，她太自我，将自己保护得密不透风，拒绝了他所有的善意。
　　乔熙在梦里对纪淮深说：“谢谢你，淮深，和你结婚的这些年，我很幸福。如果还能有机会，我也想好好照顾你，就像你当初照顾我一样。”
　　萧淮策看着自己，雅致美好的面容，眉眼之间隽着温柔之意。
　　他说：“小乔，你睡着的样子真好看。”
　　彼时乔熙看着他眉目温淡的模样，暗自失笑叹息。
　　她想，她这么没心没肺的一个人，怎么也被打动了呢？是因为那些情话真的太动听了，还是他毫无保留维护自己的模样太叫人动容。
　　自己或许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冷静，很多事本就不是她自己可以控制的。
　　乔熙仰着脸看着他，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了发热的感觉。
　　她绽开一抹笑，抱住他，道：“阿策也好看。”
　　他的唇微挑，将她更加紧密地抱在怀中，像是意有所指一般，他对她说：“小乔......等我完成一些事情，我就能给你更好的未来了。”
　　乔熙想问是什么事情。
　　而系统就像是要解答她的疑惑一般，陡然开口：[解锁场景三：助李延对付萧淮策。]
　　乔熙只觉得自己像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她沉默了片刻，才声音艰涩地开口：“萧淮策才刚刚把我从皇宫里救出来，你让我现在去与他对立？裴栖，杀人何必诛心？”
　　[杀人诛心？]系统低笑了一声，笑意讽刺：[乔熙，是你自己分不清现实和任务，还说这样的话？]
　　乔熙的脸色益发难看，幸而她和系统对话的时候，萧淮策不会记得她的神情，不然必定会因她的脸色生疑。
　　“我分得很清楚。”她看似说得笃定，可是自己心中却清楚，这其中没有太多的肯定可言。
　　[既然分的清楚，那你何必不安？]裴栖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乔熙，你分明是动心了。]
　　乔熙重重的闭上眼，无从争辩，是啊，她动心了。


第74章 二十二
　　乔熙重重的闭上眼，无从争辩，是啊，她动心了。
　　她的默认显而易见的激怒了系统，他冷笑一声就离开了。
　　“小乔，我今日还要去上朝，你在玉生阁等我回来。”萧淮策抱着她，小心翼翼地梳拢她的发：“乖乖等我，好不好？”
　　乔熙从恍惚中回过神，一时间竟有些不敢面对他。
　　她愣了愣，才低声说：“好。”
　　萧淮策离开没有多久，琳琅就来造访了。
　　小竺已为人妇，自然不能回到玉生阁照顾她，此时留在她身边的，都是新来的婢女。她们没那么贴心，做事也不如小竺干脆。
　　“王妃娘娘，夫人还在睡觉，你有什么事，还是等摄政王回来了，同摄政王去说吧。”是婢女阻止的声音，有些聒噪，十二分清晰。
　　乔熙听着她口中的夫人二字，心头复杂。
　　她知道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至高的宠爱，恣意妄为的权力。
　　“等摄政王回来？”琳琅的声音，却是乔熙没有听过的尖历刺耳：“等摄政王回来了，我家人可还会有活路？”
　　她的话音刚落，就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扑通一声，饶是乔熙在房间里也听得一清二楚。婢女被她孤注一掷的模样吓得不轻，直接往后退了两步。
　　而琳琅的声线发抖：“乔熙，我知道我从前对你有为难，可当初摄政王下落不明，陛下指名道姓要你进宫为妃，我又能做什么？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而已。”
　　她深吸了一口气，字字沙哑难听：“还请你看在平日里我对你也不算苛责的份上，见我一面吧。”
　　“王妃娘娘究竟还要纠缠到什么时候，奴婢已经说了，夫人在睡觉。”小婢女一口一个夫人，可是语气中哪有半分恭敬可言。
　　她说完话，不耐烦地看向一旁的小厮，显然是想将琳琅强行带走。
　　乔熙只穿着内衬的单薄衣裳，还没有来得及换厚重的，直接披着大氅就走了出来。
　　她呵斥打算上前的小厮，语气冷冽：“这是摄政王妃，谁准你们无礼的？”
　　那小厮和方才说话的婢女脸上都露出了惶恐的神色。
　　二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看向乔熙道：“夫人恕罪。”
　　乔熙没理会，她看着会在自己面前面如死灰的女人。
　　乔熙知道琳琅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是如今她这般跪在自己的面前，显然是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乔熙看着她皴裂的唇和哪怕精心修饰，却也无法遮掩的憔悴面容，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我们进去再说。”
　　琳琅看着乔熙，咬着牙从地上起来。
　　她的身形摇摇欲坠，似乎是强撑着。
　　乔熙扶着她进去，顺手关上了玉生阁的大门。
　　半晌后，琳琅用手撑着案几坐着，接过乔熙递过来的热茶。
　　“乔熙，你知道摄政王做了什么吗？”琳琅乍然开口，单刀直入。
　　乔熙被问得一愣，萧淮策昨夜才刚刚回到皇城，能做什么？
　　她缓缓道：“我不知道。”
　　“昨夜，他人还没有迈进摄政王府，却已经叫张莨带了口谕过来，废黜了后院所有的女子，还要求我们所有人三日之内搬出摄政王府。”琳琅说到这里，喝尽了杯中的茶水，自嘲一笑：“自然，这其中也包括我。”
　　乔熙瞳仁微震，显然也被琳琅的话惊到了，下意识道：“他......真的这么做了，我以为……他只是安抚我。”
　　“摄政王从不诳语，显然你早就有了口风，也想必知道，他做这一切自然是为了你。我猜想，摄政王大概觉得我们的存在碍着你的眼了。”琳琅说的平静，不带半分喜怒。
　　乔熙看着她一潭死水的模样，心中也有些不好受，她沉思了一下，道：“我可以让萧淮策留下你，但是我这个人小气，我能做的只是让你留下。”
　　琳琅笑着摇头：“我还不至于没有这一点点骨气。”
　　乔熙听出她话语中的讽刺，心口骤紧。她不说话，等着琳琅的下文。
　　而后者的笑意收敛，缓缓道：“我会离开摄政王府，也不会再来打搅你，我只想你答应我一件事，让摄政王放过我的父亲。”
　　“你的父亲？”乔熙终于明白了琳琅是来做什么的。
　　他没有想到，萧淮策会这么翻脸无情。毕竟是琳琅的父亲啊，两个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夫妻，竟是没有半点情分吗？
　　“我父亲是当朝丞相高瞻，琳琅是我和摄政王成亲前换的名字，我本叫高适婉。”琳琅说到这里，语调幽远：“父亲和摄政王意见不合，我嫁给摄政王，本意也是调和两家的矛盾。”
　　“我只是没有想到，父亲没有把我当做女儿。他完全不顾我的处境，和陛下一起谋划，如何置我的夫君于死地，”
　　琳琅说到这里，惨然一笑：“摄政王也没有将我当做妻子，他胜战回朝，
　　乔熙听着琳琅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惨烈的事实，心头唏嘘不已。可是她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萧淮策对所有人都不留情面，偏偏安生保全了她，她无论说什么，都显得假情假意。
　　琳琅看乔熙不说话，心中几分庆幸。她多害怕乔熙会突然开口安慰她，她已经够难堪了，实在不想要这样居高临下的安慰。
　　她咬了咬牙，在乔熙诧异的目光中，直接跪在了地上：“我只求你，保全我父亲的一条命。哪怕从此匹夫布衣，再也无缘高官厚禄。”
　　琳琅抬眼看向乔熙，泪凝于睫：“我父亲他千百种不是，也是我的父亲，乔熙，我求你。”
　　乔熙握着琳琅的手臂，将她拉起来：“别跪在地上。”
　　“我求你。”
　　乔熙叹了一口气：“我答应你。”
　　她说完，直接走向了玉生阁的门口，拉开大门，看向门外站着的奴婢，轻声道：“备马，我要进宫。”
　　......
　　金銮殿，李延坐在龙椅上，脸色因为病态而发白。
　　萧淮策从前都是站在高台之下的，今日却是直接站在了李延的身侧。
　　－－－－－－题外话－－－－－－
　　摄政王黑化值即将拉满


第75章 二十三
　　萧淮策从前都是站在高台之下的，今日却是直接站在了李延的身侧。
　　他信手拿过一旁的执笔太监托盘上的奏章，用朱红的毛笔批阅，唇角浅淡的笑意，冷而锐。
　　“黄河水患久久不好，想来是周大人做事不够认真所致，既然如此，周大人还是早些辞官回家吧。”
　　他的语调凉薄轻慢，三言两语间就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他话落，就有人将那位面如死灰的周大人拖了出去。
　　在场的臣子都是人精，谁不知道这周大人是丞相高瞻的党羽。众人不约而同地沉默，竟是没有一个人开口替那位周大人求情。
　　现如今丞相高瞻已经入狱，党羽被废，下面那些同丞相有牵连的人，一个比一个提心吊胆。毕竟谁都怕死，谁都怕一夜之间从高官变成一无所有。
　　“呵......”萧淮策拿过了一个新的奏章，只是翻开看了一眼，便是冷笑：“王大人，不知我的夫人是如何得罪了你，你竟要让陛下竞她为皇贵妃。”
　　那位被点名的王大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语气颤抖：“摄政王......这奏章是半月前所上，臣也不知道它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碍了您的眼。”
　　“摄政王，”一直不说话的李延缓缓开口，语气低缓：“适可而止。”
　　“陛下娶我夫人的时候，想过适可而止吗？”萧淮策侧过脸，冰冷的视线看着李延，里面攒着呼之欲出的怒气。
　　李延心中有愧，被他这般诘问，一时之间倒是沉默。
　　他不说话，只是掩面又低咳了两声。
　　萧淮策的笑意愈发的冷。
　　他全然没有在乔熙面前温文尔雅，体贴入微的模样，强势泠冽得就像是另一个人。
　　“陛下既然身体抱恙，那么往后的早朝，也就不必来了。”
　　他这话说得实在是大逆不道，虽然多数人碍于他的权势不敢多言，可还是有几个老臣举着板箸往前走，道：“摄政王这是想当董卓吗！”
　　“李大人这建议提的甚好，这董卓，也并无不可。”他纯然不掩饰，一身戾气和迫人的气势简直叫人直不起腰。
　　“摄政王......”李大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这是想要篡位。”
　　笑意更冷漠。
　　“本王如今的位子，不进则退。”萧淮策说到这里，看向已经面色惨淡的李延：“陛下，本王说的对吗？”
　　“摄政王好谋算。”李延回答的平静，早在他将乔熙接进宫的那一天，他就料到了这个最坏的打算。
　　萧淮策若是死了，他的权力终究会被李氏江山占有。可若是没有死，那这江山，也许就要易主。
　　只是他赌输了，现如今的形势，与人无尤。
　　萧淮策看着李延波澜不兴的脸，语气平淡，意有所指：“陛下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朕不是料到了这一天，而是料到了你萧淮策睚眦必报。”李延说完，似乎是不欲再同萧淮策多说什么，他侧过脸，看向了龙椅旁边镶金嵌玉的柱子。
　　萧淮策则是微笑，如同闲庭漫步一般，一步步从高台之上走下来，站在了那位两鬓斑白的李大人面前。
　　“李大人，本王念在你年事已高，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承认你方才是错了，本王就饶你性命。”他说完，从腰间一把拔出了佩剑。
　　有臣子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自古臣不能御剑面圣，这摄政王，是真的锋芒毕露，势不可挡了。
　　李大人辅佐了李氏江山三朝皇帝，骨子里是个忠臣。
　　他瞪着萧淮策，倒是不管不顾了：“你有本事你就在陛下面前了结了我，萧淮策，你作为摄政王，真是辜负......”
　　他说到一半，眼睛瞪得快要掉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利剑。
　　而萧淮策笑着拔出已经没入李大人胸口的剑，淡声道：“聒噪。”
　　伴随着他的动作，喷溅出一大股红色的血花。
　　那李大人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有了生息。
　　萧淮策看向面色惨烈难看的众人，语调散漫：“这就是和本王作对的下场，以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各位好好掂量。”
　　话语似乎意有所指。
　　这一次，整个金銮殿是真的鸦雀无声。
　　而李延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大人的尸体，心中几分厌烦。
　　果然是老了不中用了，这般和萧淮策直接对峙，除了血溅当场的无用牺牲，还能改变什么？至多只能让他这个做皇帝的，显得更加窝囊而已。
　　高瞻入狱，底下的众人不知有多少已经入了萧淮策的麾下，这个江山，已经不是他的江山了吗？
　　就在这样气氛焦灼死寂的时候，有太监尖利的声音从庭外传来。
　　“启禀陛下，启禀摄政王，摄政王侧妃在外候着，说要进来。”
　　萧淮策直接将手中的利剑随手扔在了地上，他扯过一旁礼部尚书的外衣，慢条斯理地擦干净自己的手，之后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面目。
　　可怜那礼部尚书文质彬彬的读书人一个，被这样冲鼻的血腥味熏得整个人都站不住，脸色惨烈，摇摇欲坠。
　　而萧淮策已经快步走到了外面。
　　他看见乔熙站在不远处的长廊下，一身粉缎襦裙，看起来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他心口蓦然一软，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都放轻。
　　乔熙一直在原地等着那位传话的太监回来，她其实没有把握可以进去，因此在看见萧淮策的时候，微微一愣。
　　“阿策......”她喊他的名字，声音还带着吹久了寒风的哝声哝气。
　　“怎么过来了？”他语调轻柔：“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乔熙沉默了一下，看着萧淮策完全看不出半点狠戾的面容。
　　乔熙想不通，明明是这样温雅的面目，怎么就会做事那般不留余地。
　　她心头复杂，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缓缓道：“你将府上的女子遣散的事我已经知道了，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干预，我只是......有一件事想要求你。”
　　萧淮策宠溺地捏了捏乔熙的鼻尖，暖声道：“什么事这么严重，都用上求字了？”


第76章 二十四
　　萧淮策宠溺地捏了捏乔熙的鼻尖，暖声道：“什么事这么严重，都用上求字了？”
　　“阿策，放琳琅的父亲一条生路可好？”
　　乔熙说完，看着萧淮策已经微沉的脸色，急急补充道：“这件事会让你很难做吗？我原本以为不过就是你一句话的事，倘若难做，你就当我......没有提过......”
　　而萧淮策微笑着将她拥进怀中，温声安抚道：“不难做，不过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若是想，我也能留他一命。小乔，这种事情，你只消同我说一声，犯不上什么求字。”
　　乔熙只是安安静静地靠在他的怀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站了很久，久到乔熙差一点忘了她此行的目的。
　　心口钝钝的，很难受。
　　她哑声道：“阿策，我还没有见过金銮殿，是什么样子的？”
　　萧淮策看着乔熙发间的玫瑰簪子，笑得宠溺：“我带你进去看看。”
　　乔熙愣住了。
　　她想了一箩筐的说辞，可是也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易如反掌。
　　萧淮策牵着乔熙的手走进金銮殿的时候，李大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干净。
　　李延坐在高堂之上，是
　　他的手捏着龙椅的把手，差一点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想问问乔熙，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如萧淮策？她为什么就不愿意留在自己身边？
　　乔熙没有注意到李延的目光，她有心事，一路上都走得心不在焉。可是萧淮策却在
　　这样不加掩饰的杀气，哪怕在之前，也是少有。可是今天，竟只是因为自己多看了乔熙两眼吗？
　　李延心中复杂惊讶，却是惨然一笑。
　　这一边，萧淮策已拥着乔熙走到了众人的面前，一步步迈上高台后站定。
　　他拥着乔熙，雅致的面容，笑意温淡，看着众人，道：“三日后本王会让小乔做本王的王妃，届时还望大家不吝前来。”
　　底下的众人先是惊艳于乔熙的容貌，只觉得这样的女子站在萧淮策身边，也能完全不被占据了光彩，实在是难得。之后他们听见萧淮策的话，便是齐声的恭贺。
　　乔熙在万众恭贺中，对上了李延破釜沉舟的视线。他应该是已经掩盖得很好了，可是乔熙还是看出来了。
　　乔熙知道即将会发生什么，按照系统的剧情安排，待会儿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效忠李延的大臣，就会在李延的指使下，当众行刺萧淮策。
　　很愚蠢，可是穷途末路，也是唯一的办法的。
　　所有人心知肚明，李延的皇位坐不了多久了。
　　乔熙不想助李延对付萧淮策，可是如今，她退无可退。
　　乔熙承认萧淮策对他而言，和之前世界的两个位面已经有了不同。她心动了，哪怕很轻微，也的确心动了。
　　不同于对楚淮的愧疚，是心动。
　　可是也是因为这样，乔熙更不能让这份心动打乱她回家的路。
　　她的丈夫还在等她过去，她的淮深还在等她去救他，她不能被这份心动打乱了计划......
　　朝堂之上，众人心思诡谲。
　　然而下一刻，场面急转直变。
　　那位上一刻还在萧淮策身边接受众人恭贺的女子，这一刻已经将匕首刺进了萧淮策的后背。
　　[解锁场景三：助李延对付萧淮策。获得奖励：下个世界背景自选。]
　　乔熙在刺进匕首的那一刻，心慌意乱地想，她应该是刺对了地方的吧？她记得赵盼兮说过，这一处不经过五脏六腑，看似凶险，其实没有大碍。
　　明明在这之前，乔熙还是很确定的。可是此刻，她听着萧淮策的闷哼，突然就没有那么确定了。
　　她看着萧淮策侧过脸看向自己的模样，那眸色暗沉，里面有受伤的痕迹。
　　他哑着嗓子，问自己：“小乔，为什么？”
　　乔熙扬起笑，润泽漂亮的唇，话语温柔似水，杀伤力却不容小觑，她说：“阿策，不要怪我，我只是为了自保。”
　　好一个为了自保！
　　萧淮策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竟是沾染了几分血意：“你今天来，就只是为了做这件事？”
　　乔熙没有回来，而是将那把精巧的匕首从萧淮策的身体里抽出来。
　　她将匕首放进袖子里，在众人瞠目结舌的视线中，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延面前。
　　萧淮策的脸色彻底难看了下去。
　　[恨意值：两颗星。]
　　“小乔，起来。”他的语调已经满含警告。
　　而乔熙只是看着李延莫名的神色，开始一边落泪一边说：“陛下，一切的事情都是萧淮策一人所为，我从来没有参与过谋朝篡位的事情！还望陛下日后不要责怪于我。”
　　一番剖析，声泪俱下。
　　李延以为，乔熙应当是玲珑聪慧的女子，不至于这般看不清局势，自己和萧淮策谁占上风，简直就是一眼可见。
　　可是她却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
　　李延知道，此刻萧淮策的情绪不佳，自己如果顺着乔熙的话说下去，必定会加剧两个人之间的嫌隙。
　　因此，他温声道：“朕答应你，不论发生了什么，朕都不会责备你。”
　　不得不说，他心中有几分满足。尽管乔熙的做法让萧淮策心生警惕，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可是她向自己示好，他很受用。
　　而乔熙哭得一塌糊涂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气，可是这喜气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流露，她整个人已经被萧淮策扯进怀中。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怒意昭彰：“免死金牌？乔熙，你怎么不求求我，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乔熙心尖一颤，大哥，才两星的恨意值，你怎么就有这么可怕的想法了？
　　乔熙不是个喜欢硬碰硬的主儿，见状见好就收，被萧淮策抱着，没有挣扎。
　　她被带离了朝堂，一路都被萧淮策扛在肩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
　　马车上，乔熙看着萧淮策薄有失血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你先不要和我生气，你先上个药吧。”


第77章 二十五
　　马车上，乔熙看着萧淮策薄有失血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你......你先不要和我生气，你先上个药吧。”
　　萧淮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道：“乔熙，你还会在乎我受伤与否吗？你那一刀，我看捅得挺顺手的。”
　　乔熙闻言，又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我只是怕死......”
　　“怎么个怕死法，你倒是好好和本王说说。”萧淮策扯着唇，冷笑了一声，他凑近乔熙面若桃李的脸，用手捏了捏，低声警告：“给本王好好说。”
　　乔熙委屈，摄政王生气的样子这么吓人的吗？
　　她嘴一瘪，嘟嘟囔囔：“你每天干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不知道哪天命就没有了，我不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吗！”
　　这话但凡从旁人的口中说出，萧淮策想，他连全尸都不会给那人留。
　　可这个人是乔熙。
　　明明一腔怒气，他还是狠声道：“你大可放心，本王就算死，也会替你留好后路。”
　　乔熙鼻尖一酸，这次是真的有了想要哭的感觉，而不是做戏。
　　她咧着唇角，笑得傻兮兮的：“萧淮策，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抱住一身戾气的男人，轻声重复了一遍：“你会长命百岁的。”
　　萧淮策不知道怎么样的人生是长命百岁，只是这一刻乔熙抱着他认真重复的模样，让他突然就消弥了所有的怒气。
　　反而，还有些无奈的温柔。
　　“你少暗算本王两次，本王才能长命百岁。”他故意压低声音，威胁道：“再有下次，看我如何收拾你。”
　　乔熙扑哧一声笑了，心头又有些酸，连这样的事，他都能轻轻放过。
　　她乖巧地说：“不会再有下次了。”
　　[爱意值：五颗星。]
　　乔淮策抚摸着她绸缎一样的秀发，低声道：“小乔，以后若是离开玉生阁，同我说一声。”
　　乔熙心口一跳，顿时露出一丝苦笑，爱是真的，恨也不能被治愈。
　　她说：“好，我以后再也不出去了。”
　　摄政王府门口，却出了意外。
　　琳琅一身白衣站着，看见马车停下的一瞬间，直接冲了过去。
　　“摄政王，臣妾有话要说。”乔熙听着琳琅的声音，那声音实在是太过凄厉激越，她有些不解地想要拉开了帷幔。
　　下一刻，手腕被人轻轻握住。
　　萧淮策轻声道：“你在马车里面等我，我处理好了你再出来。”
　　乔熙点头，模样乖巧：“好。”
　　琳琅看见萧淮策的黑色暗纹长袍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如同疯了一般扑上去。
　　“摄政王！”她狼狈地跌在了马车的边缘，手扯着乔淮策的衣摆，声音哽咽又绝望：“妾身嫁给摄政王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摄政王为何非要逼我至此！”
　　“你说什么？本王听不明白。”萧淮策皱着眉，不耐烦地扯出自己的衣摆：“你如今已经不是本王的王妃，这句妾身还是不要说了。”
　　“是了，我已经不是你的王妃了。”琳琅笑意癫狂：“那谁是呢？她乔熙吗？”
　　“闭嘴！”萧淮策的声音透着寒意，哪怕乔熙在马车里，看不清他的面容，还是觉得被冻得一哆嗦。
　　可是琳琅却仿佛没有感觉，恨恨地说：“她乔熙是什么人，摄政王你真的知道吗？她前脚答应我替我父亲求情，后脚就叫人杀了我的父亲！”
　　“你在说什么？”乔熙心一咯噔，直接开口。
　　她这辈子最受不了别人栽赃自己，顿时拉开了马车的帷幔，看向琳琅：“我没有做过这些事，我今天去皇宫还为你父亲求请，摄政王已经答应我留你父亲一条性命。”
　　萧淮策看着乔熙据理力争的模样，眼底的暗潮划过，不发一言。
　　“你胡说！”琳琅却声嘶力竭：“我父亲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乔熙，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是本王做的。”萧淮策的语气平淡的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乔熙和琳琅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前者惊讶，后者失控。
　　“摄政王......为什么？”琳琅的语气难听到了极点，像是老妪一般沙哑。
　　萧淮策没有理会，他弯腰进了马车，将乔熙抱起。
　　乔熙仿佛是今天才
　　越过琳琅的那一瞬间，萧淮策说：“琳琅，谁让你去找乔熙求情的，本王不喜欢乔熙为了除本王以外的人分心，你不知道吗？”
　　一句话，杀人见骨。
　　乔熙被萧淮策抱进玉生阁的时候，似乎还能听见琳琅疯狂的笑声。
　　她周身发冷，止不住地打颤，声音难听还飘浮：“你答应我......说不伤她的父亲。”
　　萧淮策轻笑，亲昵地捏她的鼻尖：“骗你的，傻姑娘。”
　　下一刻，他收敛了笑意，语气冷淡：“小乔，不许为了别人求我，我不喜欢。”
　　乔熙在这句话中，读出了叫人不能直视的偏执占有。
　　她的喉咙有些发紧，说话的时候语调断续：“你原本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我的吧？那今天，为什么还让我看见琳琅？”
　　萧淮策笑了，笑意玩味又漂亮，妖异深红的眼眶，一片浓烈颜色：“因为啊......小乔，你实在是太不乖了，我不指点一下你，你怎么会知错？”
　　乔熙想，她不该一直没有心生警惕的。大约是因为从前的位面从一开始就正常，性格偏执，而萧淮策总是对自己温文尔雅，看起来没有半点不妥，她才把他当成了正常人。
　　乔熙想，她若是集满恨意值，会是什么样的境况，想必她的处境，会比前两世更加糟糕。
　　“不说这些了，等等我派人过来给你用午膳，嗯？”他将之前的种种一笔带过，用平常的不能更平常的声音，问她想要吃什么。
　　事实上，乔熙什么都不想吃。
　　她觉得恐怖，这样的萧淮策，她后知后觉发现了自己的处境危险。
　　“阿策......”她喊他的名字，努力让自己的模样不是太心虚：“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骗我？”
　　萧淮策笑笑，语气温吞：“如果，小乔很乖的话。”
　　－－－－－－题外话－－－－－－
　　我家阿策多好哄啊，被捅一刀都轻轻放过了o(｀ω′)o


第78章 二十六
　　萧淮策笑笑，语气温吞：“如果，小乔很乖的话。”
　　乔熙不可能很乖。
　　她需要完成任务。
　　乔熙躺在柔软的绒被里，看着窗外藤萝上的霜花，轻声道：“他杀过很多人，有些甚至对他没有威胁。裴栖，他也会杀我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用无关痛痒的声音说：[乔熙，你不会死，这个世界是虚拟的，你只需要完成任务。]
　　乔熙苦笑：“我知道，可是我还是不想死在他的手上。”
　　[你爱上他了？]系统的语调低沉：[乔熙，别做傻事。]
　　“只是动心而已，”她回答得诚恳：“可是我这样的人，真是难得动心啊......如果死在自己心动的人手上，我也太惨了。”
　　[完不成任务，你会更惨。]系统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落井下石。
　　乔熙气鼓鼓地屏蔽了同系统的聊天，之后坐在床上，放任自己放空思绪。
　　她想起了昨夜，萧淮策拥着自己至极点的时候，语气颤抖又温柔，他说：“小乔，就这样陪我一辈子，再过一个月是你的生辰，我把皇后的凤冠送给你当生辰礼物。
　　这么大逆不道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乔熙的眼角还有被欺负出来的眼泪，脑子乱得像浆糊，心却开始发颤，如此悖伦背德。她的小位面们，都是狠人，这位尤胜。
　　他百无禁忌。
　　她想，裴栖说的没错，完不成任务她会更惨。
　　乔熙在婚礼的前一天逃出了摄政王府，不同于那时刚刚来到萧淮策的身边，逃只是一种手段，这一次，乔熙想一鼓作气集满恨意值，一时半会自然不能被找到。
　　因此，她精心规划了逃跑的路线。
　　乔熙从摄政王府的暗道离开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在玉生阁前前后后待了整整一年，对于外界的一切，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笼子里的雀从华美的牢笼离开，总会对周围的新鲜事物感到新奇。
　　她沉浸在短暂重拾自由的喜悦上，没有注意不远处一辆华贵低敛的马车缓缓驶过。
　　张莨驾着马车，压低语气问车内的人：“摄政王，要不要去将夫人带回来？”
　　萧淮策坐在车内假寐，闻言捏紧了手中的佛珠，声音冷沉：“不要管她，在外面吃了苦，自然就知道回来了。”
　　他的语气除了泛冷以外，听起来没有任何的不妥。
　　可是张莨听着，却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他恭敬地应下，心中发毛，亦是不说话了。
　　而车内，萧淮策缓缓睁开眼，眼底已经是一片猩红。他勾着唇，笑得又轻又狠，低喃道：“真是养不熟的小猫，合该把你的爪子一个一个剪掉。”
　　[恨意值：四颗星。]
　　乔熙走出去没几步，乍然听见系统的声音，步伐踉跄了一下。
　　好家伙，这么快就发现自己的不见了？怕了怕了。
　　乔熙这般想着，连滚带爬、不顾姿态地开始飞跑，她倒是没有想别的，只是觉得自己应该离那摄政王府远一些，才比较安全。
　　乔熙去了城外，在一户农户家中住下。
　　这家农户的夫妇二人都外出山上狩猎了，只留下一个小女儿在家中。
　　这天晚上，乔熙教那个小姑娘下五子棋打发时间，只是下着下着，她就心不在焉了。
　　明天就是婚礼了，萧淮策怎么没有和她想的那般，到处张贴她的画像，重金寻人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随着时间的推移，乔熙越发不安了。
　　而这份不安，也在当天夜里得到了验证。
　　一群官兵模样的人冲进了这家农户，之后悄无声息地带走了乔熙。
　　乔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天牢里。
　　她试图动动手脚，发现自己双手双脚都被绑住在了椅子上。
　　刑部尚书左大人摇头晃脑地走进来，一双绿豆大的眼睛看着乔熙，真真是贼眉鼠眼。
　　乔熙被他看得一阵恶寒，她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于是心中有底，字正腔圆道：“我要见摄政王。”
　　左大人笑出声：“你一届草民，见什么摄政王，摄政王现在正在忙着婚事，哪有时间见你？”
　　乔熙：“？”
　　大哥，你这话我没法接，这和我想的剧本不一样。
　　见乔熙不说话，左大人缓缓踱步走向她，一本正经地说：“有人举报你是黑户，没有良籍。”
　　乔熙眨出几滴眼泪，一副有些被吓到的模样：“我有的......”
　　“在哪呢？”左大人显然没有被说服，打量着乔熙，冷声道：“我们搜遍了你全身，也没有发现你的良籍，你没有良籍私自乱窜，是重罪，要流放的。”
　　乔熙心说，萧淮策今天肯定是要把我就回去的，流放什么的不存在好吗？
　　但是表面上，她却愈发惶恐：“我真的是良民，我真的认识摄政王......”
　　左大人冷笑一声，也不说信了还是没信，直接出去了。临走的时候，顺便熄灭了牢房的烛火。
　　没过多久，乔熙借着牢房外面细微的灯火，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从外面走进来。
　　可是牢房实在太昏暗了，乔熙没有看清他的长相，只觉得这身形挺拔劲瘦，颇有些眼熟。
　　他进来后也不说话，只是替乔熙解开了手臂上的绳子。
　　乔熙以为他是来救自己的，连忙伸出被绑的双手：“壮士，我手上也有......”
　　然而下一刻，乔熙听见了一道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声音：“在凳子上趴好。”
　　乔熙瞠目结舌：“阿策......”
　　“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摄政王的名讳。”他冷笑一声，单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按在凳子上。
　　乔熙感觉到自己的衣裳被一件件掀起来。
　　饶是两个人有过肌肤之亲，她还是羞得满脸通红：“你......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利落的巴掌落在她的臀上。
　　乔熙的眼泪登时就飙出来了：“你变态啊！”
　　“你再说一遍？”他声音冷戾，动作更重。
　　乔熙觉得他应该手下没有留情，是真的往死里在打自己。
　　“你不能......不能打我。”她有气无力地说：“或者，你换个人来。”


第79章 二十七
　　“你不能......不能打我。”她有气无力地说：“或者，你换个人来。”
　　“换个人？”他缓缓重复这三个字，眼尾眯起，有危险之气扑面而来：“小乔想换谁呢？你觉得本王会让别人看见你这副样子吗？”
　　他欺近她，亲亲她的耳垂，动作无限温情。
　　乔熙被打了两下，原本就敏感，这一吻让她半边身子都发麻。
　　她像小猫似的呜咽一声，决定开始卖乖：“那......那你轻点打我，好不好？”
　　萧淮策温柔地摸摸她的脸，笑笑，低声道：“不好。”
　　乔熙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好了，现在谦谦君子不装下去了，露出真面目了是吧！
　　她默默地挪了挪火辣辣的臀，声音哝哝的，流露出几分任人宰割来：“那......你快点打吧。”
　　萧淮策就没有听过这么嚣张的要求，想来是自己把她吓得不够狠。
　　他动作不留情面，真的是想要让她长记性的狠重。
　　乔熙自觉被打屁屁已经很丢人了，哪怕眼泪汪汪却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萧淮策似乎不满她的平静，许久，他嗤笑一声，将软绵绵的、像个布偶似的她直接拎了起来，用手夹在腰间就往监牢深处带。
　　乔熙被颠得都要吐了，屁股火辣辣的痛，又羞又气，脸色属实很难看，她低低哀求：“你慢点走。”
　　“小乔，你知道为什么这慎刑司从来都没有不开口的犯人吗？”他倒是将她放下，又从背后抱住她的腰，让她不至于滑倒在地上。
　　乔熙咽了咽口水，手放在他的手臂上，下意识握紧：“不知道。”
　　大哥，你不会想要给我看真人s、m吧？
　　乔熙这般想着，便看见几个小吏模样的人拖着惨叫的犯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那小吏将犯人绑在长凳上，端着煮沸的水就走了过来。
　　乔熙揪紧了萧淮策的衣裳：“你别......别吓我了，你要干什么？”
　　萧淮策看着怀中美人脸色惨白的样子，温柔低语：“给小乔长长见识。小乔不是不想当本王的摄政王妃吗？你一个没有良籍在身的人，没有本王的庇佑，你可知你会遭遇什么样的对待？”
　　乔熙听着萧淮策的话，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小吏将一桶滚烫的热水烫在了犯人的背上。
　　乔熙听着犯人的惨叫，声音不成调：“他们想......想烫死他吗？”
　　“小乔真可爱。”他宠溺地捏捏她的鼻尖，一旁的小吏已经铁桶中拿出血淋淋的铁梳子，他柔声缓缓解释：“他们会用这个铁梳子，将他背上的肉一条一条梳下来，这个叫梳刑。”
　　乔熙在心里暗骂封建王朝不做人，腿却已经软得彻底。
　　浓烈的血腥味伴随着犯人的哀求哀嚎，让乔熙产生了自己身处十八层地狱的错觉。
　　她不敢多看，只是闭着眼捏着萧淮策的衣领，开始求情：“放......放了他......我不想看了。”
　　“这才哪到哪，这伤口必须见骨才好。”
　　萧淮策叹了一口气，俯下身将乔熙整个抱进怀中，他的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声音慵懒：“本王不舍得让小乔留下伤口，可是断了你的经脉，让你一辈子跑不了，本王却是敢做的。”
　　乔熙觉得双腿已经开始发疼了。
　　没过多久，伴随着那个血肉模糊的犯人昏过去的同时，乔熙也没有出息地晕了过去。
　　乔熙醒来的时候，刑房里只剩下她和萧淮策两个人，她趴在在他的腿上，周身都是他身上好闻的气味。
　　可此时此刻，乔熙手脚发冷。
　　她的心灵受了不小的打击，今天发生的一切，让她心有余悸：“阿策，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小乔现在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想要逃跑吗？”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温柔地抚摸她的头发，话语也是平静，听不出半点怒气。
　　乔熙被他阴晴难测的模样吓得下一刻就要服软，却听见系统说：[你现在火上浇油，说不定恨意值直接飙满。]
　　乔熙觉得很有道理。
　　她做了一下心理建设，还是轻声道：“我不想做摄政王妃。”
　　萧淮策指尖的动作一顿，却是沿着她的发一路蜿蜒到她才受了伤的臀上，他指尖用力，问得却平淡：“为何？”
　　乔熙痛得龇牙咧嘴，却还是控制了一下表情，说：“因为我不想当乱臣贼子的妻室，万一你失败了，我会和你一起被后世唾骂。”
　　他看似被她义正严辞的话语逗笑，温柔的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只是他的眼底冷淡，很寒凉的颜色：“那么当初我将你从李延身边带走，你是否还觉得可惜了？”
　　乔熙但凡还有点理智，就能看出萧淮策现在的情绪不对劲。
　　可是她刚刚受了惊吓，现在又被弄疼了，同样有些口不择言：“是啊，可惜了，我差一点就要做皇贵妃了。”
　　话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分明看见萧淮策幽深如寒潭照水的眼眸里，划过了清晰可见的痛楚。
　　乔熙用手臂撑着自己凑近她的面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们两个吵架，同旁人没有关系，萧淮策......我......”
　　“既然是这样，如果本王想让你生下本王的子嗣，你想必也是不愿意吧？”他打断她，语气越来越平静，亦或者是，死寂。
　　乔熙心口咯噔，解释道：“不是我愿意不愿意的问题，是我没有办法生下你的孩子，因为......”
　　只是她所有的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口。
　　乔熙在他用力吻住自己的那一刻，听见了系统讽刺的声音，他说：[恨意值：四星半。]
　　乔熙被他扔到冰冷坚硬的床上时，她才发现自己受伤的臀已经被妥善包扎了。
　　萧淮策真是个坏人，下手那么重，可是在四星的恨意下，他也只是吓吓自己，打的还是最不容易受伤的地方。
　　乔熙鼻尖一酸，也不知道是痛的还是心里难受的。
　　而萧淮策当着她的面，一颗一颗解开了繁复精致的领口。
　　他轻睨着她惨败可怜的脸色，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冷酷之意。


第80章 二十八
　　他轻睨着她惨败可怜的脸色，神情带着居高临下的冷酷之意。
　　他说：“小乔，觉得可惜也没有用了，你早就已经是我的人了。除了我，还有谁有资格碰你？”
　　这一天湿冷的牢房，他一边发了狠对待她，一边却温柔地亲吻她的眉眼。
　　他俯首帖耳，温柔低语，与她耳鬓厮磨缠绵。漂亮狠戾的面容，话语缠绵，血腥甜蜜。
　　他娓娓告诉她，他预备如何谋朝篡位，如何将那九五至尊的帝王……至于死地。
　　乔熙听着他在她耳畔款款道来的话语，一边哭一边想：完了，装都不装了，萧淮策是真的黑化了。
　　乔熙想着，突然便觉得往后的生活变得很惨淡。
　　那个在自己面前装得温文尔雅的摄政王，恐怕是一去不复返了。更可怕的是，恨意值还没有刷满......
　　这一天的正午，刑部尚书左大人看见摄政王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女子走出来时，殷勤地迎了上去。
　　“摄政王，臣按照你的吩咐，只是吓了吓王妃，绝对没有伤王妃一根头发。”左大人说到这里，谄媚一笑：“摄政王以后有这些事情，都可以让臣去办。”
　　萧淮策对此不置可否，语调冷沉地开口，意有所指：“你手下的那些人，绑人的时候动作太重，本王的夫人手腕都红了。”
　　左大人觉得很无语，心中暗暗想道：您在牢房里打您夫人的时候，您夫人的哭声我们又不是没听见，怎么我们绑一下就不行了？
　　可是表面上，他却是惶恐地说：“摄政王，下次臣肯定不会出这样的疏漏。”
　　萧淮策撂下了一句“杖责一百”，便举步离开了。
　　左大人看着身边面如菜色的副官，用力挥了挥袖：“没听见吗！还不去领罚！”
　　副官自觉阎王打架，小鬼遭殃，到底是苦了他们这么下面的人。他灰头土脸地去领罚了。
　　这一天，摄政王府的婚事没有举行。
　　萧淮策将乔熙抱在怀里，将象征王妃的服制随手扔进了火盆。
　　他亲昵地亲亲她的侧脸，嗓音喑哑危险，他低声道：“当什么摄政王妃？我让你当皇后娘娘。”
　　乔熙没有说话，她知道，萧淮策不是来问自己意见的，她只是来通知自己的。
　　此刻她乖巧得就像一只鹌鹑，揪着萧淮策的衣袍，一声不吭。明明还是一如既往的娇艳欲滴的唇，小脸也是明艳动人，只是神色多了几分小心，再没有从前那么恣意了。
　　乔熙在改变对萧淮策的态度。
　　今天，她被他从慎刑司抱进摄政王府的时候，听见他说，要将服侍自己的那些人全部杀了，因为他们没有看好自己，让自己跑了出去。
　　她曾经动心了，可现在也害怕了。
　　人命如草芥，这样一个目空一切的男人，多狠。他从前只是爱自己，所以诸多纵容。如今爱里掺杂了恨，注定是一份叫人窒息的爱。
　　而她，还要在这份爱恨交加中，和他继续相处。乔熙从前可以收放自如，如今却觉得有些狼狈了。
　　毕竟只要动心了，很多事就失控了。连乔熙引以为傲的演技，偶尔都变得不再收放自如......
　　庆历十一年的冬天，摄政王萧淮策举兵谋反，改国号庆熙，史称景成帝。
　　庆熙一年，他册立皇后乔氏女，而六宫虚设，无一妃。
　　传闻乔皇后体弱，所以一直被娇养在藏椒殿中，没有出来过。至于为何六宫虚设无妃，则是因为乔皇后善妒，不能容忍任何一人接近皇帝。
　　乔熙对这些传闻嗤之以鼻，她不善妒，身体也很好，唯一不好的，就只是寂寞而已。
　　萧淮策用藏椒殿建了一座比玉生阁、槿阙台更大更华美的牢笼，打算豢养她一辈子。
　　又是一年冬至，转眼萧淮策登基已经满一年了。
　　雪意纷飞，良辰时节。
　　天色尚早，雪色照得房间亮如白昼，萧淮策还没有下朝，乔熙坐在小榻上，腿上盖着厚重的毛毯。
　　婢女锦娘替乔熙端过来一个手炉，道：“皇后娘娘好生暖着，不要着凉了。”
　　她说完，忧心地看了一眼乔熙的左脚。
　　乔熙顺着她的目光，也将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脚上，她笑着安抚：“不碍事。”
　　萧淮策不喜她同旁人交谈，她同婢女说话，总是言简意赅。她怕她太热切，会给这些婢女带来杀身之祸。
　　乔熙说完，便只是沉默地盯着自己的脚踝。
　　世人只知景成帝和皇后娘娘鹣鲽情深，爱后如命，又有谁知这位深情雅致的帝王，曾在登基之初，差一点捏碎了新后的脚踝。
　　这样残酷的惩罚，哪怕是对待寻常的贩夫走卒都显得狠辣，却用在了身娇体弱的皇后身上。
　　而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去监牢看了一眼废帝李延。
　　那个时候，萧淮策是怎么说的？
　　他说：“小乔，不许看别人，不许走向别人，不许为别人流泪。你只能看我，爱我，走向我。”
　　你只能看我爱我走向我。
　　多么偏执的话语。
　　乔熙到了今时今日，都能想起萧淮策说这些话时的模样。
　　话语绝望、神情偏执、眼尾猩红。
　　他给自己留下了永生不忘的记忆。
　　她难得忤逆他一次，走出了藏椒殿，只为去见一眼故人，得到的代价却是，差一点废了一只脚，还有藏椒殿满殿人的性命。
　　那天夜里满殿的血，哀嚎声不绝，真是如同炼狱一般的景象。
　　她怯懦不敢再看，忍着钻心的剧痛想要离开庭院，却有血溅到她惨白失色的脸上。他走向她，一点点替她擦去，亲吻她失血的唇，眉眼温柔，哑声道：“我帮小乔擦掉，就不脏了。”
　　而她没有忍住脚踝的剧痛，到底昏了过去。
　　据说那时，萧淮策见她昏过去很是着急，当即叫了赵盼兮过来。
　　乔熙醒来的时候，伤口已经妥善处理了。
　　赵盼兮不忍看她，只对萧淮策说，她也许会成为一个跛子。
　　而萧淮策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当着赵盼兮的面亲吻她的侧脸，哑声满足地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小乔想要去哪里，我都抱着你去。”
　　－－－－－－题外话－－－－－－
　　危楼后天就完结了！撒花花
　　虐吗？我觉得不虐！嗯！


第81章 二十九
　　而萧淮策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却是当着赵盼兮的面亲吻她的侧脸，哑声满足地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小乔想要去哪里，我都抱着你去。”
　　乔熙不想激怒他，还能在如此压抑的氛围中回以一笑，赵盼兮却是吓得双腿发颤。
　　这位新登基的皇帝从不在皇后面前称朕，宛若寻常夫妻，看似周到细致，温存体贴，似乎是深爱他的皇后。可本质却又那么残忍，以爱为名，将这个美丽的女子生生禁锢在一方天地里。
　　终于有一日趁着萧淮策不在，赵盼兮忍不住问她：“皇后娘娘爱陛下吗？”
　　乔熙用手撑着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之后便笑了：“这个世界，我最喜欢他。”
　　乔熙想，他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她也做了很多过分的事，他们两个是扯平的。
　　她不怪他，只是......有些怕他了。
　　此时，天光明亮，乔熙揣着锦娘给她的暖炉，昏昏欲睡地闭上眼。
　　她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突然落进了一个清冽的怀抱。
　　萧淮策将她抱在怀中，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
　　可是乔熙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看着他，道：“你回来了？”
　　“今天早朝有些忙，忙好了我就立刻过来了。我让张莨给你去城外带了桂花糖，张莨要我同你说，小竺怀孕了，他说你知道了，想必会开心一些。”
　　他的语气平和又温存，若不是那四星半的恨意值，和身处藏椒殿不能踏出的处境，乔熙都会以为他不曾怨怼自己。
　　他真的是个很能忍的人，从来都不会喜怒形于色。大约是因为从前是摄政王，后来当了皇帝，处事圆滑周到，手段滴水不漏。这大概，是他的生存本能。
　　现如今，他亦是愈发深不可测，乔熙也越来越看不清他了。
　　而除却那次在监牢的怂恿，系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没有人催促，乔熙也就没有再去攻略恨意值。
　　她有些安于现状，萧淮策对她的每一分占有欲和控制欲，她都能接受，她不想改变什么。亦或者说，潜意识里，乔熙不想再看见他失控的样子了。
　　因此她笑笑，说：“我很开心，你可要嘱咐张莨，好好照顾我的侄女。”
　　萧淮策见她笑了，雅致的面目温柔泛滥，一双桃花眼深情得能叫人溺毙，他说：“自然。”
　　乔熙满意地靠在他的怀中，而后者拉起她的手腕，看着她凝霜白皙的手腕上的银铃。
　　之后，他像往常一样，动作小心地在铃口的缝隙洒进了香料。这铃铛不会响，可是却会伴随着人的走动，抖落下香粉。乔熙若是离开了藏椒殿，萧淮策用专门的信蝶，天涯海角都能找到她。
　　他困住她，却还是不能心安。
　　“这铃铛有些旧了，我给小乔换一个，好不好？”他替她将衣裳重新整理好，温声道：“马上就是春年了，小乔想要什么礼物？”
　　乔熙笑得眉眼弯弯，她说：“我想要的阿策都会给我吗？”
　　他也是笑，说：“自然。”
　　“如果，我想要的是皇位呢？”她问得天真。
　　萧淮策回答得很干脆：“那就给你，我禅位。可是，我不能接受小乔和旁人说话呢......”
　　他说到这里，露出了几分苦恼，笑得更加温和：“小乔每次同旁人说话，我都想杀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在开一个无关紧要的玩笑。只有乔熙知道，他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
　　她抱着他，轻轻地说：“我只和阿策说话。”
　　他很轻易地被安抚，笑容带上了满足：“小乔爱我吗？”
　　“嗯，爱你。”她这般回答。
　　萧淮策似乎喟叹了一声，他俯身吻住她的唇，语气沙哑：“小乔，我也好爱你。”
　　他们看起来，没有一点嫌隙，没有一点怨怼，神仙眷侣一般。
　　一翻云～雨，乔熙趴在他的胸口，气息不稳地喘息。
　　萧淮策握着她的手腕，他看着上面的铃铛，许久，才缓缓道：“小乔，你其实很怪我吧？”
　　乔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样的，她观察着他的面容，那上面波澜不兴，看不出喜怒。
　　乔熙知道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诘问，因此她没有犹豫太久，就低声说：“我不怪你，阿策。”
　　“你不怪我吗？”他的声音欺近她的耳畔，撩拨着她最脆弱的神经：“包括我杀了李延吗？”
　　整整一年，这么多的风平浪静以后，他还是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乔熙听见自己心头的叹息，这个春年，想必是不好过了。
　　其实萧淮策问过她很多次，只是她从来都选择缄默，不曾回答过。这个答案，他们两人心知肚明。
　　那是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是同乔熙曾经有过牵扯的人。理智上，乔熙知道成王败寇，可是情感上，她不可能没有怨过萧淮策将事情做得这么决绝。
　　其实软禁终身也可以，为什么就直接要了性命？
　　像是在回应乔熙的犹豫，一直没有出现的系统，缓缓开口，他说：[乔熙，你的时间不多了。]
　　乔熙听着，心里一沉，她的脑海中，开始一帧帧回放着这一年来发生的一切。
　　这一年，萧淮策手段偏执地留住自己，他不许自己对除了他以外的人笑，一味软禁，索取无度，多数时候的温柔，还有更多时刻的偏执顽固。
　　外人看来他是衣冠楚楚的君子，九五至尊的帝王，只有乔熙知道他的本质已经被控制欲取代，满满都是叫人心惊的占有欲。
　　她明明应该觉得害怕的，可是每每看向他，只觉得他眼中的患得患失清晰得叫人心惊。
　　可现在，不能再拖了，系统已经在催促了。
　　因此，哪怕哪怕她明明知道他的情绪有多么不安，却还是要伤害他。
　　她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抚摸着萧淮策修长的手指，许久，动作凝滞下来，连笑容都透上了一丝勉强。
　　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声音很是平淡：“阿策，他好歹是我的故人。”
　　乔熙想，这句话说完，他的恨意值大约也该满了吧。


第82章 三十
　　乔熙想，这句话说完，他的恨意值大约也该满了吧。
　　她陪了他这么久，他的恨意值却再也没有降落下去过，曾经的楚淮，纪淮深，他们都会心软原谅自己。
　　而萧淮策，他记仇得很。
　　乔熙知道说出这句话有什么后果。他的恨意值集满，她完成任务。
　　而萧淮策却是在长久的沉默后，脸上的温柔散尽，突然发出了古怪的笑声。那笑容讽刺又喑哑，带着薄怒：“小乔，我关了你一年了，整整一年，你的眼中，怎么还会有旁人？嗯？”
　　乔熙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而萧淮策红着眼，用力捏着她的下颌，他低吼，声音那样崩溃：“你说啊！为什么！”
　　乔熙只觉得她的腮边又酸又痛，连带着眼角都有了生理性的泪迹。
　　她哽咽了一下，始终维持着惶恐不安的模样看着他。
　　“小乔，我说过了。你只能看我一人，只能爱我。”
　　他的语调偏执地低喃，晦暗的眸注视着她，阴森沉沉。面容上一贯翩翩风度的伪饰，也慢慢染上了疯狂的神色：“你为什么还将李延当做你的故人，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去牢中看他，你为什么要为了他和我作对！”
　　萧淮策说完这些话，骤然松开了对她的桎梏，乔熙因为瞬间的失力跌坐在了床榻上，心头略微升了疲惫。
　　她终究还是激怒了他。
　　而系统的声音，在乔熙的预料中再度响起：[恨意值：五颗星。]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即将开启时空跳跃。]
　　乔熙怀着几分微弱的希冀，商榷道：“暂时不要，好不好？”
　　系统冷笑了一声，语气讽刺：[楚淮恨了你一辈子，他直到临死才原谅你，你以为萧淮策会是例外吗？]
　　乔熙笑得没心没肺：“说不定呢？谁知道结局会是什么样子。”
　　[乔熙，我们来打个赌吧。]
　　“什么赌？”
　　[如果萧淮策能原谅你，以后的世界，完成任务后你决定什么时候去留。如果不能，从今以后……不要再让自己越陷越深了。]
　　乔熙露出了势在必得的笑容：“我不会输的。”
　　她说完，不再理会系统，反而是看向了萧淮策猩红的目光。
　　她说：“阿策，别这么看着我，我害怕。”
　　那盛怒中的男人冷笑以待，自顾自开口，言语透着讽刺：“小乔，好可惜，我不是你的故人。”
　　他想，他这辈子都不会让乔熙离开藏椒殿了。他要将她好好藏起来，栓在床边，一生都只能看见他一个人。那脚踝也不必治了，就让它坏了吧，不必再治了......
　　喜欢别人有什么要紧，她永远都只能看他，甚至，只要他不想，她连远一点的地方都走不了。
　　而乔熙仿佛没有看见他眸中的偏执狠戾，她抱住他，哑声道：“你是我的余生。”
　　一句话，安抚了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点的男人。
　　......
　　这一年的春年，景成帝的皇后
　　她坐在萧淮策的身边，一身端方典雅的皇后华服，面容笑意款款。
　　繁华热闹的京城，皇帝从头至尾没有看一眼身边簇拥的臣民，他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皇后，用一种猩红的、冷戾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她。
　　换成任何的一个女子，也许都会在这样的视线下觉得骇然，甚至落泪哭泣。
　　可是乔熙却只是无奈地对他笑，她说：“阿策，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不会离开的。”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在他愣然的目光中，缓缓说：“我会陪你，一直陪着你。”
　　萧淮策的笑容带着怀疑，他一点点抽回自己的手，之后把玩着她腕间的手铃，冷冰冰地说：“小乔，我不相信你的真心，我只相信我的手段。”
　　乔熙沉默地点了点头，心头却已经有了些委屈。
　　距离萧淮策的恨意值满，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而他对自己的爱恨浓烈，两者都再也没有下去过。
　　他没有对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每每午夜梦回醒来，她总能看见他在漆黑的夜色中看着自己，用一种沉彻入骨的占有欲，一寸寸掠过她身上的每一寸肌理。
　　哪怕，他已经察觉她在看他。
　　没有人知道温文尔雅的帝王，雅致得就像是天上的神仙，可是却会有这样的眼神，就好像狼一般阴森沉沉。
　　乔熙笑了，轻声道：“没有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年。”
　　我们还有很多年，我不信我抹不平你的恨意。
　　春年以后，乔熙开始日日早起，替萧淮策采晨露。
　　皇后在藏椒殿的花园里采摘着名花上的露水，熬成一碗茶，日日差人送去养心殿。
　　萧淮策一开始是怔然，后来便开始有了期许。
　　终于在半月后，他看着她手指上的冻疮，皱着眉道：“你何必自寻苦吃。”
　　“阿策，我只想让你安心。”她将手蜷在他的掌心，很小很软，叫人心都冷硬不起来。
　　“安心什么？安心你日日给自己找事？”他话语冷淡，手指却已经下意识地摩挲着她指尖的疮伤。
　　乔熙笑得甜而乖，就好像三年前她刚刚来到他的身边，只是他养在竹苑的一个外室，她那时，就是这么对自己笑的。
　　萧淮策听见她说：“阿策，我们还有一辈子，我们把以前的事都忘了，好不好？”
　　他眸色暗沉地退后一步，松开了她的手，走得不带一丝丝犹豫。
　　可是乔熙分明听见系统说：[恨意值：四星半。]
　　乔熙无奈地想，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可是她啊，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
　　五年后......
　　乔熙在夏日的午后清醒，听见蝉声聒噪。
　　时间果然是抚平伤口的良药，如今，萧淮策对她的恨意，已经降到了两星。
　　这其中的艰辛，不一而论。
　　这五年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唯独一年前，出了点岔子。
　　先是边关急报，时局动荡不安，萧淮策先后派了好几批十万计的兵马去了边关御敌。
　　好不容易战事平息了，没过多久，乔熙又在去养心殿的路上不慎跌进太液池，从此落下了畏寒的毛病。这一年来，她一直在喝药调理。


第83章 三十一
　　好不容易战事平息了，没过多久，乔熙又在去养心殿的路上不慎跌进太液池，从此落下了畏寒的毛病。这一年来，她一直在喝药调理。
　　虽然萧淮策之后也曾在皇宫里大刀阔斧的调查，寻找推她跌进太液池的人，可是未果后，便也作罢了。
　　不过祸福相依，她虽然跌下太液池，却也让萧淮策对他的态度大为改观，他开始温和体贴得就像曾经一般。
　　而不久后，他的恨意值也降到了三星。
　　一切，不过就是一年里发生的，可是却久远的恍若隔世一般。
　　乔熙想着想着，又开始犯困了，她发现，自己近日来精神越发不济了。
　　此时，她想到这些旧事，眼中更多了几分疲惫困倦。
　　她撑着手肘看着空中的烈阳光晕，精致的眉眼微微眯起，说不出的慵懒妩媚之色。
　　经年的娇养，让她有了媚骨天成之态。那份娇艳，越来越叫人挪不开眼。阳光站在她的身上，她白皙的肌肤几乎透明。
　　萧淮策下朝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乔熙。
　　五年的光景，还是没有让他习惯她的面容，每每见到，还是难免心悸屏息，他似乎越来越爱她了。
　　萧淮策走向她，下意识步伐轻慢。
　　“小乔在想什么？”他在她的耳畔低语，雅致温和的眉目，柔和细致。
　　乔熙回过神，微微一笑，道：“没想什么，今日阳光很好，我想着我夜里去小竺那里，估计月色也不错。”
　　她说完，见萧淮策沉默着，便笑着道：“阿策是不是忘了，你答应我今天让我出宫的，今日是小竺的麟儿的生辰。”
　　萧淮策的眸色微暗，语调不知怎的，有一些发紧：“今日吗？”
　　乔熙点头，看向他，眼光温柔：“是啊......阿策，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小乔，你知道我不喜欢你出去。”他放低了声音，带着说不出的脆弱。
　　乔熙觉得这份脆弱很突兀，她指尖下意识绻紧，有种失血的疼痛感。
　　可是她的眉目却愈发柔和，唯独笑意带上了无奈：“阿策，我已经四年没有见过小竺了。”
　　除了满月宴，萧淮策再也没有同意她出去见旧友。
　　一开始只是不同意她踏出皇宫，还可以偶尔离开藏椒殿，可是后来她跌进太液池，便是连藏椒殿也出不去了。
　　他有许多理由禁锢她。
　　字字都是为她好。
　　她知他控制欲，便也渐渐不再有出去的念头，一生只见他一人罢了。
　　唯独这一次，她不抱希望地小心提出，他不知怎的，竟是突然松口。
　　乔熙托着腮看着他，笑得狡黠：“阿策是天子，一言九鼎。”
　　“没说不让你去。”他梳拢着她的发，低声絮语：“张莨去边疆行军了，你去见了小竺，也好抚平她一人在家的孤寂之心。”
　　似乎是想要呼应他的这番话，门口，太监苏声集跌跌撞撞地走了进来。
　　他说：“陛下，边疆战事告急，张将军，恐怕是撑不住了。”
　　萧淮策放在乔熙发间的手微微一顿，他眸光微漾，看着乔熙的眼神，多了一份叫人心惊的偏执。
　　乔熙听见他说：“朕知道了，你退下吧。”
　　苏声集脸色焦急，他似乎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他的唇无声的张合着，却在对上乔熙若有所思的目光后，马上住了嘴。她站在原地神色纠结了半晌，到底还是咬着牙退下了。
　　而萧淮策只是轻轻将她抱进怀中，在冗长的沉默后，他说：“小乔，我陪你去参加生辰宴，好不好？”
　　乔熙没有多犹豫，回答得雀跃：“自然是好的，阿策陪着我去，我很欢喜。”
　　萧淮策想问她，是真的欢喜吗？
　　可是这话梗在喉间，到底没有问出口。
　　乔熙只当作没有察觉他任何一丝异样，连唇角的笑容，都未变分毫。
　　这一天正午，萧淮策陪着乔熙用完午膳，侍女锦娘端上了每日的补药。
　　“皇后娘娘，您该用药了。”锦娘说完这句话，低着头，将放着药的木托盘放在了桌上。之后，她跪下，将药盏举着，端向乔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向谨慎小心的女子，这一次看着乔熙，却是不慎将手中的药彻底打翻了。
　　乔熙莫名地看着她，锦娘已经脸色惨白地跪下：“奴婢做事不谨慎，望娘娘恕罪。”
　　乔熙笑着扯了扯萧淮策的龙袍。
　　那衣摆冰冷繁复，散发着天威不能冒犯的气势。
　　唯独乔熙，也只有乔熙，她敢肆无忌惮地扯着那衣摆撒娇：“阿策，药都翻了，我今日不吃了，好不好？”
　　萧淮策垂眸，看着那勾着自己衣摆的白皙手腕，凝脂如玉，皓腕胜霜雪。他轻轻握住那一寸柔荑，小心收拢在掌心。
　　他说：“小乔，不喝药你的身子不会好。”
　　乔熙唇角的笑容淡了一些。
　　她苦恼地皱了皱眉，说：“可是那药真的很苦。”
　　“我给小乔准备了梅子，很甜，小乔喝完药吃梅子，就不会苦了。”他好耐心地哄着她，世人眼中不近人情的帝王，此刻就像一个寻常丈夫一般说着琐碎的话语，哄着自己的娇妻。
　　乔熙却是看着他，问得天真懵懂，她说：“阿策，吃了梅子就真的不会苦吗？”
　　他沉默了一下，轻轻地说：“不会。”
　　后来锦娘重新端了一碗补药上来，这次没有再打翻。
　　乔熙看着那泛着苦味的汤药，没有犹豫地端起。
　　她打着商量，有些雀跃地说：“阿策，喝完药我们就出门，好不好？”
　　而他雅致的面容细微苍白，握着她的手腕拿过她手心的药，轻声道：“太烫了，晚点再喝。”
　　这一晚，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夕阳西沉，乔熙将冷冰冰的药汁一口气喝下去，只觉得这药似乎比平日更苦了。
　　萧淮策用指尖捏着梅子，动作迅速地放在她的口中，之后将她用力抱在怀里，哑声喊她的名字：“小乔。”
　　乔熙笑意释然，她说：“阿策，我见不到小竺了，对不对？”
　　他整个人僵住，之后一点点移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沙哑地说：“小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84章 三十二
　　他整个人僵住，之后一点点移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语气沙哑地说：“小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时候知道的，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了。
　　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她跌下太液池还染上寒症，只有萧淮策。
　　这个皇宫，只有他，能伤她。没有人能在冒犯九五至尊最宠爱的皇后的前提下，还能全身而退，除非这是萧淮策的意思。
　　她所有的伤害。都来自于他。
　　而这一年的所谓的药，大约也都出自他手。
　　乔熙有些苦恼又无奈地想，那两星半的恨意值在这一年降下去，是不是因为自己快死了，他心中有愧。
　　她不知道是否如此，可也不打算问了。
　　她只是有些遗憾地想，自己和系统的赌约或许是要输了吧......
　　他还是这么恨她。
　　恨不得让她去死。
　　乔熙心头闷闷的，堵得很难受。
　　她尝到了喉间的血腥味，才笑着说：“阿策为什么要杀我？”
　　“小乔......”他抱紧她，声音破碎支离：“很快，我处理完一切，就去陪你。”
　　萧淮策眼眶猩红，那一双桃花眼，血丝蔓延。
　　他抖着唇，哆哆嗦嗦地抬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口鼻。
　　之后，他在她平静而潋滟的目光中，试探地一点点俯身凑近她，最后却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那样克制，那样绝望。
　　乔熙觉得他唇上的温度，似乎透过掌心，传递给了自己。
　　她的眼眶也有了酸痛的感觉。
　　可是她反而弯着眉，漾开一抹笑。
　　萧淮策的眉眼中，恸意更深。
　　他几乎不敢去看她带笑的眉眼，仓惶地别开了视线。
　　他说：“你还记得一年前的边关急报吗？一年前我就知道，这个王朝气数已尽。而国破，我身为帝王只能殉国。小乔，我没有办法……我想我是个疯子，而你很不幸，被我这个疯子爱上了。”
　　乔熙没有回应，只是看着他痛苦而疯狂的面容。
　　她其实想说，萧淮策，这个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知道你的疯狂。可是我从来都是清醒的，自愿的，一步步走向你。
　　我清醒的知道自己接近的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而萧淮策看着乔熙，再度开口时，语气陡然转变，是那样的温柔。只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惊世骇俗的偏执：“可是我怎么能丢下你？你生得这般美好，又这般柔弱，若是没有了我，要怎么一个人在乱世中生存下去。”
　　他松开放在她唇上的手，用双手托住她的面容，他猩红的眼底，都是她的倒影。
　　他开口，语调沙哑模糊：“我一想到你会看见许多除我以外的人，你会对别人笑，甚至，你也许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我不能想这些，我一想到，我就快要疯了。”
　　乔熙沉默地看着他，只觉得不是快要，他已经疯了。
　　可是她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她甚至还伸出手，轻轻抱住他。
　　他说：“阿策，我有些冷，抱紧我好不好？”
　　他大约没有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愣了半晌，才缓缓抱住她。
　　他说：“小乔，你怎么还敢抱我？”
　　支离破碎的声音，
　　“我一年前就知道了。”她却是这般说。
　　萧淮策整个人僵硬地不像话。
　　乔熙发觉自己的手脚都有些酸软，她拍着他的背脊，道：“我准备的寿礼在梳妆台上，等等我睡着了，你就让人带给小竺。阿策，我胆子小，若是国破，你快些来找我，好不好？”
　　他整个人都蜷缩着，将她痛苦揉进怀中，声音错乱沙哑，他说：“好。”
　　[恨意值：一星半。]
　　乔熙笑意温柔，她觉得神智越来越沉了。
　　“阿策......”
　　“我在。”他这般说。
　　乔熙微笑，声音小小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贪生怕死？那个时候......我为了自保，还当着李延的面，故意捅了你一刀，就是为了和你划清界限。”
　　萧淮策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这些旧事，他眼睫颤动，将她抱得更紧，声音也更沙哑：“我没有这么想。”
　　乔熙知道，他是骗自己的。
　　虽然任务失败了，她还是如自己最不愿意的那般，死在了他的怀中。
　　可是她却没有预想中那么痛苦，甚至还有几分释然：“阿策，我那时是有苦衷的......其实啊......”
　　她说到这里，轻轻闭上了眼，道：“倘若国破，就算你保全了我，我还是会陪着你离开的。我不想，也不会活在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小乔......”他的眼中有不可置信，这一天，他
　　可乔熙没有看见，自顾自说下去：“那药......我在今天以前，真的以为是补药，方才锦娘......打翻了，我才发现原来是毒药。可是啊......阿策，我......还是喝了，我想让你知道......我......我真的愿意陪着你，哪怕是，去死。”
　　萧淮策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突然有了深刻的裂缝。
　　有大滴大滴的眼泪，落在乔熙的脸上。
　　她认识他将近十年光景，
　　乔熙想说，阿策，不要哭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彻底失去神智之前，她听见系统复杂万分的声音。
　　他说：[恨意值：零颗星，爱意值：五颗星。]
　　总会有一个人，让你抛下所有的戾气……
　　国破的那一天，景成帝安置好了皇城的百姓，之后便死在了火海中。
　　新帝的将军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尸体已经被烧得蜷缩成了一团，焦黑可怖。
　　还是有眼尖的士兵发现，这被烧得扭曲的尸体中，竟是有一个物件。
　　士兵对将军说：“将军，那废帝怀里有东西。”
　　将军看着眼前毫无体面可言的尸体，眼前一亮，语气急切地说：“拿出来看看，说不定是传国玉玺！”
　　可是景成帝将那件物件抱得死紧，四五个士兵用力想要掰开，都是无果。
　　将军没有办法，用锋利的刀连砍数刀，劈开了面目全非的尸体，才看见里面安放的小小锦盒。
　　盒子上的布帛，是景成帝迥劲有力的笔迹，上面写着：传国玉玺在藏椒殿的花园榕树下，烦请将吾与吾妻合葬。吾妻怕虫子，水葬最宜。
　　在场之人，都是唏嘘。
　　后来将军拿到了传国玉玺，命人将景成帝的尸首和那精致的锦盒细心收敛，葬进了般若海中，算是给了最后的体面。
　　有渔人深夜打渔，似乎看见景成帝和皇后的蜃楼，两相缱绻，情深意切。
　　街上有孩童歌曰：
　　藏椒殿，帝王妻，性娇柔，作虞姬；
　　山河碎，废帝殁，传国玺，不及妻；
　　般若海，共赴泉，有来世，盼君期。
　　若得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


第85章 月票加更
　　世人眼中矜贵清雅的总统先生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初时他极尽温柔，喁喁情话，她看向他，表情无辜：“宋淮越，义妹也是妹。”他闻言褪尽伪装，慢条斯理地冷笑：“你喜欢，待会也可以叫我哥哥?”——飞烟倾城
　　傍晚，落山的太阳晕开一大片错落分明的红，红得烧眼。
　　浮华的烟火市巷，微风穿过，带来了草木的腥气。潮湿而长着青苔的小道，踩上去有些滑脚，想来若是走得快了，便不大好站稳。
　　乔熙沿着青石小道往家中走去的时候，听见不远处的巷口传来两个女子争吵不休的声音。
　　“说到底你们家不就是个没后的孤寡户，在我面前逞什么能？”中年女子的声音，尖锐，带着说不出的刻薄。
　　后者啐了一口，怒骂道：“好过你儿子去南城当总统府的走狗！”
　　之后，便是锅盆倾翻，骂咧厮打的声音。
　　乔熙见怪不怪，连脚步都是轻快的，不曾停留一下。
　　毕竟这样的闹剧，每天都会发生。
　　这里是旻（min，
　　其实这个世界里的人的衣着服饰，很像乔熙曾在历史课本上学到的民国。只不过这里没有什么战争，也没有外敌入侵。除却衣着和环境，再也找不到半分相似点。
　　旻国分为南北两城，由两个家族分立统治。
　　北城由老派家族王家统治。政府叫督察府，统治者被称为督主。
　　南城则由新派家族宋家管理，政府叫总统府，统治者被称为总统。
　　乔熙所处的地方是旻国的北城。
　　她的人物身份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养女。
　　这户人家的夫妻两城分居，其家中唯一的亲生女儿随着父亲住在南城，而她跟着养母张碧痕住在北城。
　　现如今，她就读于一所普通的女子中学，18未至，却因系统赋予她的倾国倾城美貌的加成，在女高已经算个风云人物。
　　而她的攻略对象，是南城的总统，宋淮越。
　　宋淮越，时年26岁，南城现任总统，据说样貌惊人的清贵出尘，见过真人的都说，他看起来是个顶尖的谦谦君子。
　　而比起他的外貌，更让百姓暗中议论的，则是他的上位行径。
　　据说这位总统先生看起来脾气温和，如玉雅致。可是他当初为了拿到统治权，却手段残忍地杀了许多人，累累性命堆积成山，人命之多，多到浦江水都淹不住。
　　这些传闻或真或假，不得而知。
　　但是无论从哪一处而言，乔熙都不能不承认，她和宋淮越的的生活，是天壤之别。
　　目前为止，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接近他。
　　乔熙推开家中的院落大门走进去的时候，张碧痕正把早间从集市买来的猪肺焯过热水，动作利落地放在陈旧的案几上。
　　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乔熙下意识皱了皱眉，张碧痕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越长大越金贵了，怎么？这味道你还闻不得了是吗？”
　　乔熙无意同她争执，沉默地走向了一旁的别间，低声道：“阿妈，我先去写课业了。”
　　－－－－－－题外话－－－－－－
　　因为不想写战争，这样就没几年安生日子了，所以小五就直接架空了，背景可以直接代入民国，不影响阅读。


第86章 二
　　一股子说不出的腥臊之气扑面而来，乔熙下意识皱了皱眉，张碧痕却是冷笑了一声：“你倒是越长大越金贵了，怎么，这味道你还闻不得了是吗？”
　　乔熙无意同她争执，沉默地走向一旁的别间，推开门之前她低声道：“阿妈，我先去写课业了。”
　　“念书人就是了不起哦！”张碧痕看着她娇艳动人的面容，忍不住阴阳怪气，啐声埋怨：“别人家的姑娘，谁这么大了还在念书的?你长的这么好看，怎么不早点嫁人好给你阿妈我减轻负担？”
　　乔熙知道她心里不痛快，毕竟一个女人操持家庭，躁郁难免。
　　她没有说什么，安安静静地合上了房门。
　　房门关上的一瞬间，便阻隔了外面的声音，周遭顿时安静了下来。
　　乔熙靠在门上，默默出神。其实算起来，她已经进入这个身体两年了。
　　然而天壤之别的人生，让她想不出任何办法去接近宋淮越。
　　她连活下来，都是艰难，更何况完成任务。
　　这一次的世界，系统没有给她太多的剧透，除了最开始的基本背景，其他的都要她自己的摸索。
　　或许是因为萧淮策的事情，他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了许多，也几乎不再出现同自己交谈。乔熙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自然也就没理会。
　　阳光西沉，乔熙从布袋子里拿出课本，开始认真地做珠算题。
　　想她一个大学生，读书时也算是半个学霸，到了这个鬼地方，却是只比文盲好一些。
　　这珠算考试，她次次倒数。她本就是好强的个性，一时的失败，反而更激发了她的胜负欲，她学得更加卖力了。
　　窗外传来了剁猪肉的声音。
　　乔熙知道，张碧痕要做烧卖了。
　　张碧痕在巷口开了一家早餐店，只卖三样东西。猪肺汤味道香，烧卖皮薄馅大，馄饨用精瘦肉包好，滴上几滴酱油和香油，色香味俱全。
　　可以说，这是这附近生意最好的一家早餐店。
　　也是因为生意好，张碧痕每天下午就要开始忙碌，准备
　　而同样是每一天，乔熙做完课业，便要去煮晚饭。等到
　　一日一日，周而复始，极其枯燥又平淡的生活。
　　乔熙对此没有什么怨言，她在这里，不是什么影后，不是纪淮深的宝贝，不是楚淮的公主，不是萧淮策的掌中娇。
　　她只是一个要为了生存努力的普通人。
　　乔熙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课业，之后便折身去了厨房，手脚麻利地开始淘米。
　　她是张碧痕捡来的孩子，在这样物质不算丰富的时代，张碧痕能留给她一口吃喝，已经是仁至义尽。更何况，张碧痕还有一个亲生女儿。
　　那个女孩叫张莞香，跟着父亲早早离开了张碧痕。
　　但就算是这样，那也是张碧痕的亲生女儿，和自己，是完全不一样的。
　　乔熙煮完了饭，张碧痕也差不多将手头的的事情忙好了。两个人在露天的凉亭吃饭，期间也不说话，只是各吃各的，气氛沉默。
　　傍晚的黄昏热烈，带着灼烧感。
　　乔熙喝着粥，觉得发热，汗水粘住不透气的苎麻校服，说不出的难受，容易叫人心浮气躁，不大爽利。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已经很能忍耐了。
　　她吃得鼻尖冒汗，脸色还是很平静，只是将不多的几块肉夹到张碧痕碗里，之后，她开口说话打破沉默：“阿妈，你多吃点。”
　　张碧痕此刻松懈下来，没有了刚的忙碌，心火也息下去不少。
　　她看着乔熙手背上的伤口，还有浆洗得已经发白的校服，难得有了几分愧疚。
　　比起其他的普通人家，她其实并算不缺钱的，只是为了让莞香能读最好的高中，她每年都要花费了不少钱。莞香如今在读着贵族中学，要一年一百大洋的学费，几乎是她每年三分之的收入。
　　她尽心尽力的供养着自己的孩子受最好的教育，而乔熙......她连生活费和学费都是自己挣的。
　　对这个养女，她实在是有些厚此薄彼。
　　张碧痕想到这里，心头有愧，语气难得一见的温和：“明天下课了先不用回来，去南城给你姐姐送些换洗衣裳过去。”
　　乔熙点头，道：“好。”
　　张碧痕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油汪汪的银元：“这钱，你留着下个月用。”
　　乔熙愣了愣，道：“阿妈，我有钱。”
　　“叫你拿着就拿着！”张碧痕横眉一竖，语气不耐：“怎么这么多废话。”
　　在现实世界中，乔熙也同样早早就没有了父母。对于张碧痕的关心，她很受用。
　　她将银元放在内衬里，笑着道：“您放心，我一定帮姐姐把衣服带过去。”
　　乔熙是个讲求效率的人，这一天她早早做完了作业，将事先打包好的衣裳拎在手中，踩着下课铃快速离开学校，刚好赶上了一班电车。
　　她上车的时候，阳光落在她发白的旧布料，发白的绣鞋，还有那同样有些泛白的红头绳上。
　　这样普通的装扮，众人却侧目。
　　只因她实在生得太过漂亮名艳，和穿戴的这些东西格格不入。
　　亦或者说，是她的模样根本就不是挤电车的人，合该被如珠似玉娇养。
　　想来，这样的容貌气质，若是生在富贵人家，该是怎样的人间绝艳，可是她显然就生在了寻常甚至有些贫苦人家，如此美貌反而成了罪过。
　　周遭的人目光，纷纷透露出几分惋惜。
　　乔熙已经习惯了被人打量，没有什么反应地上了车，站在了人群之中。
　　张莞香在南城的贵族中学念高三，中学叫南城中塾，她和乔熙一样，马上就要毕业了。
　　南城中塾有校车，张莞香应该没有什么挤电车的机会。
　　乔熙和张莞香没见过几次，这个姐姐对于她而言，陌生的很。
　　电车上摩肩接踵，乔熙也只能随着车子的发动摇摇晃晃地站着，她看着手中的包裹，略微出神。


第87章 三
　　电车上摩肩接踵，乔熙也只能随着车子的发动摇摇晃晃地站着，她看着手中的包裹，略微出神。
　　张碧痕这样一个粗鲁拮据的女人，给张莞香买的衣裳，却永远都是门口裁缝店最好的丝绸。
　　乔熙还没有穿过丝绸的衣裳。她的粗布校服，都有些发白了。
　　车子穿过登达仕街，眼看就要抵达目的地，司机却突然晃晃悠悠地将车子停了下来。
　　“所有人，下车检查！”是巡警的声音。
　　乔熙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南城的地界了。
　　她掌心生出了一点汗，脑海中划过一个有些清晰的念头：宋淮越是南城总统。
　　可是很快，她就笑了。
　　那又怎么样？
　　身份悬殊，她怎么见得到他？
　　乔熙跟着人流从电车上走下来，几个巡警让大家将随身携带的包裹都打开。
　　这样的突击检查，在时局不安的年代算是常有。
　　乔熙的包裹里都是衣裳，她害怕弄脏了，打开后用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站着。
　　没办法，这是张碧痕辛辛苦苦赚钱买来的衣裳，她不想它在自己手上有个什么万一。
　　那巡警分成两批，一前一后开始检查起来。
　　一群普通人遇见别着枪的“高级人”，无一不噤若寒蝉，战战兢兢。
　　唯独乔熙。
　　她只是有些着急想要离开，脸上隐隐生出几分不耐。毕竟，那所贵族中学马上就要下课了。
　　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不远处，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安静地停下了路边。
　　此时，有巡警用手翻着乔熙举着的衣裳，动作不怎么温柔，甚至可以说，有些野蛮。
　　乔熙皱眉，忍不住道：“警察先生，请你动作轻点。”
　　大腹便便的巡警冷笑一声，不屑地看着乔熙，目光撞到她的面容，先是惊艳，之后便被她眼中的冷淡弄得恼羞成怒，他粗声粗气地说：“几块破布料，你叫我小心？”
　　“您不小心也不要紧，若是弄坏了，您赔我新的就好。”乔熙回答得不卑不亢。
　　可是她忘记了这是什么时代，她才说完，那位巡警已经一个耳光打在了她的面上。
　　乔熙被打得偏过脸，在心里骂了很多句脏话，想要让自己忍耐下来。
　　可是她到底没有忍住，重新转过脸的一瞬间，毫不犹豫地一个巴掌甩到了巡警的脸上：“平民没有人权是不是！你凭什么打我，警察了不起吗！”
　　她说完，又是两个耳光，打在了没有反应过来的巡警脸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乔熙从愤怒中清醒过来，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可是两边的巡警都已经冲向了她，乔熙没有办法，只能往街道对面跑。
　　她看见那里停着一辆斯蒂庞克，乔熙认识，这是政府高官专用车，价值600万大洋。
　　看样子，里面坐着的人必定也绝非等闲之辈。
　　而那本来想追她的巡警见她奔向那辆车，像是见了鬼一般停在原地，不敢再上前一步。
　　他们这种在政府办事的人都知道，南城只有一辆斯蒂庞克，是总统先生的。
　　而乔熙还处于我打人了，我可能要吃牢饭的假想中，没有意识到车里的人也许比巡警更可怕，她不仅接近了，还在短暂犹豫后直接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上没有人，大概是有事离开了。而后座，却有一个叫乔熙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定制西装，用精致得体的剪裁，修饰出温和雅致的伪装。他腕间的表看起来很名贵，表盘幽蓝，石英质地，在安静的空间里，秒针每走一帧，都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袖口是精美雕花的鎏金袖扣，领带是深灰色的。
　　乔熙的目光接着一寸寸上移，她心口狂跳，眼眶酸涩。
　　她看见他突兀的喉结，薄而淡的唇色，挺直的鼻梁，纤长低垂的睫毛，还有那双幽深昏暗却又漂亮得惊人的桃花眼。
　　他的气质温柔雅致，带着点斯文气，却也叫人不敢亲近。
　　“阿策......”乔熙的语气沙哑，开口的时候，口不择言。
　　对方只是更加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眸，没有一点波澜。
　　而她惊觉失言，哪有什么阿策，这是宋淮越。
　　“出去。”他开口，明明是这样清淡的语气，可是那里面的冷意和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叫她心尖紧缩。
　　满满的酸痛蔓延到眼眶。
　　乔熙知道萧淮策是怎么死的，系统告诉她，他死的时候抱着她的那方骨灰，尸首面目全非。
　　他那么好看的一个人，怎么就死得面目全非了呢？
　　乔熙看着宋淮越的脸，一时哭一时笑。
　　后者大约是将她当做了疯子，他眼底划过冷戾，从温文尔雅的伪装中皲裂，逸散出戾气。
　　乔熙被他压在车门上，喉间被一把枪顶着。
　　乔熙看着他，只是流泪。
　　她说：“先生，你相信吗？我在梦里见过你。”
　　宋淮越当总统的这些年，有无数的女子用各种不顾廉耻的方式想要爬上他的床，可是
　　他将枪抵得更重，眉目一沉，声音虽然温淡平静，可是却已经透上了威胁：“小丫头，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下去，还是我一枪崩了你。”
　　乔熙让自己从崩溃的情绪中缓和过来，她对着这张脸，在心里慢慢说服自己：他是独立的，和萧淮策，楚淮，纪淮深都没有关系。
　　这样暗示了几遍，乔熙终于恢复了几分正常。
　　她当着他的面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帕，一点点擦掉脸上的泪水。
　　她微笑，对上宋淮越看似温淡，却分明已经透出冷漠冰戾的视线，带着几分抱歉，轻声道：“对不起，刚刚把先生认成了别人。”
　　宋淮越眼中有细微光影浮动，启唇，语气淡而平直：“下车。”
　　乔熙笑得乖觉：“先生，外面的警察在追我，我下去会被打死的，我怕，想要留下。”
　　“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被她的大胆弄得微微一愣，之后眉心微凝，似笑非笑，语气也透着意味深长。
　　－－－－－－题外话－－－－－－
　　所以，总统先生要把小玫瑰带回家养起来吗？


第88章 四
　　“小姑娘，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被她的大胆弄得微微一愣，之后眉心微凝，似笑非笑，语气也透着意味深长。
　　我不仅知道你是谁，还知道你以后会爱我爱得死心塌地。
　　“这款车是斯蒂庞克，这是政府官员的车不是吗？”乔熙用手一点点挪开他抵在自己喉间的枪，笑得眉目弯弯：“先生是官员，可能还是个大官。”
　　宋淮越眼中带上了几分兴味，但是很快就重新冷淡了下去。
　　他其实看见了刚才在车外发生的一切，也知道乔熙跑上他的车是因为什么，所以才没有
　　他语气温淡：“我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没有兴趣。”
　　对于二十六岁的宋淮越来说，十八岁的乔熙，的确就是个小丫头片子。
　　乔熙很生气，她心里不服，脸上的表情却很无辜。
　　她塌下腰，绵若无骨地靠在宋淮越身上，实在大胆：“先生，我不叫小丫头，我叫乔熙，我也没有乳臭未干，我不小，已经十八了。我阿妈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姐姐都岁了。”
　　宋淮越看着乔熙被麻布衣裳盖住的，勾勒出弧度的细而韧的腰，眸光未见波澜。
　　“十八了？”他语气淡淡重复。
　　乔熙微喜：“是的。”
　　只是下一刻，她被捏着后领拎开，宋淮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一脸呆愣的模样：“才十八，还说自己不是小丫头。”
　　乔熙心中气得吐血，一双眼睛瞪得大大地看着他。
　　宋淮越觉得她的面容红红的，倒是可爱，只是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他想着她的年纪，难得生出几分纵容，不再理会她，只是捏捏眉心，闭上眼假寐。
　　乔熙便蜷缩在角落，巴巴地看着他。
　　刚才上车的时候动作匆忙，此刻她将身后的包裹放在腿上，将里面散乱出来的旗袍细心收纳好，动作细致又认真，就像在完成什么大事。
　　不多时，司机从不远处的大楼走了出来。
　　“宋先生，这位小姐......”司机的目光停留在乔熙的脸上，显然有几分疑惑。
　　宋淮越微微掀开眼睫，语气温和，眉眼却带着说不出的寡淡之气：“你问问她去哪里......送她一程。”
　　他此刻还不曾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初见的小姑娘，已经破了太多例。
　　乔熙先是一愣，之后便笑得眉眼弯弯，毫不客气地说：“那多谢了，我要去柳斜英街的南城中塾，我去那里找人。”
　　宋淮越点了点头，示意司机开车。
　　司机知道在宋淮越身边最好多做少说，因此只是发动了车子，便一言不发了。
　　而乔熙听着车子发动的声音，有些欢喜。
　　张碧痕的嘱咐，她还是想要好好完成的。虽然不知道宋淮越为什么突然变卦愿意帮自己了，但是能够准时去找张莞香，对她来说算是解决了一桩麻烦。
　　她将包裹放在自己的腿上，饶有兴致、好整以暇地托着腮，一双湿润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淮越：“我刚刚听见司机喊您宋先生，宋先生，那些警察好像很怕你。”
　　宋淮越眉心微动，他侧过脸看她，淡薄含漠的眸色：“小丫头，你胆子很大，连警察都敢打。”
　　乔熙低着头看自己白皙柔软的手，带着几丝欣赏，她生得可真好看。
　　她开口，语气无辜天真：“是那个巡警先打我的。”
　　宋淮越的目光落在了乔熙有些泛红的侧脸上，那一块面容泛红，隐隐能看出巴掌的痕迹。
　　认真说来，她看起来很美，很柔弱，这样的伤痕让她显得更加我见犹怜。
　　只是这般姿色的女子，谁能想到她打起人来的时候，竟是说不出的果决，一点也没有手不能提的柔弱样子。
　　没有多久，车子在南城中塾的门口停下。
　　“小姐，你可以下车了。”
　　“多谢。”乔熙笑笑，看了一眼宋淮越面无表情的侧脸。
　　她没有同他道别，只是拉开车门走出去的那一瞬间，突然折过身跪在车座上，像是献祭一般将腰身挺直到极限，眸半阖，仰着头轻轻吻了宋淮越的侧脸。
　　宋淮越的
　　很软，带着夏日水果的香甜香气，细微的湿润感。很熨贴，叫人沾染一次就忘不掉。
　　宋淮越不爱吃甜的，可是他余光看见乔熙的脸，她的脸上有一层白白的绒毛，还带着十八岁少女的饱满欲滴，细嫩得叫人心口发烫。
　　他想到了去年阳山司令进献给他的水蜜桃，似乎也是这样的甜软白，还透着一层清淡的粉色。
　　宋淮越因自己的联想，脑海空白了一瞬。
　　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将乔熙按在了身下。
　　斯蒂庞克的车门开着，青春娇媚的少女被西装革履的俊雅男人以一种隐晦、且饱含隐喻的姿态，压在了身下。
　　可是乔熙不但不怕，反而伸出手，轻轻勾住他的腰身：“宋先生舍不得我走吗？”
　　宋淮越露出了他们见面以来的
　　乔熙小猫似的“嗯”了一声，之后歪着头认真思索了一下，笑得更加灿烂：“认真算起来，还有一个月才过十八岁的生日。”
　　宋淮越的目光落在她发白的学生装上：“你看起来，不像南城中塾的学生。”
　　“我当然不是，那里面是我的姐姐，我今天是来这里给她送衣服。”
　　乔熙揪着宋淮越清冷挺括的西装外套衣摆，声音像是羽毛拂过他的心脏：“可是宋先生，我也想来这里。您看起来，很有钱，而我，我很喜欢钱，它能熨平我人生所有的不圆满。”
　　他因她的直率天真而笑意加深，他拍了拍她的发顶，温声道：“去吧……送好东西就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乔熙看着男人温柔平淡的笑意，知道他是松口了，于是乖巧地说“好”。
　　等到女孩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很远了，司机才看向宋淮越意味不明的神情，道：“先生，您......”


第89章 五
　　等到女孩已经蹦蹦跳跳地跑了很远了，司机才看向宋淮越意味不明的神情，道：“先生，您......”
　　宋淮越捏了捏眉心，声音缓慢：“我打算将她留在身边。”
　　她很单纯，直白简单，而且......而且她很香，很甜，身子小而软，实在很漂亮。
　　她身上，还有一种要命的香味，激起他未有过的心动。
　　司机见状没有多问，刚才的话，已经逾矩了。他只是有些羡慕地看着已经走远的乔熙，高管贵胄养小金丝雀并不罕见，可是先生却是头一遭?一夕攀上南城最尊贵的人，这小姑娘走的是什么好运道。
　　一面之缘，竟已改变人生……
　　贵族高中就是和普通的女高不一样，装饰得典雅西式，校门口的正中央还有精致雕塑，校园里种满了法国梧桐，连看门的警卫都是腰间别着新式洋枪，看起来新潮又前卫。
　　这是一个乔熙没有接触过的世界。
　　她拎着包裹在门口等着，门卫见她衣着简陋，查问了一番。
　　乔熙凭借着漂亮脸蛋，不仅没有受到为难，而且还被送了一根黄酒冰棍。乔熙谢过门卫的冰棍，一边嗦着略带酒香的冰棍，一边在青石砖瓦的地面上来回踱步。
　　张莞香下了学，远远就看见了自家这个便宜妹妹。她脸上划过一丝不耐烦，先是支开了自己的同伴，才做贼似的跑到校门口，在乔熙尚未来得及开口喊她之前，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一旁。
　　“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张莞香说完，才发现自己手上沾了冰棍融化后的糖水。
　　她嫌弃地擦了擦，看向乔熙的目光更加不友好了。
　　乔熙将手里的包裹递给她，目光细细地打量过张莞香的装扮。
　　她穿着碧色旗袍，烫了齐耳的波纹头，那只能算普通样貌的脸上，眉毛画得又细又长，淡梅色的口脂上色均匀，仔细看，还细细上了一层蜜粉。凑近了还能闻到，她的身上有一股浓郁的巴黎香水的气味。
　　好时髦，好前卫。
　　乔熙看了又看，终于还是没有忍住，淡声道：“阿姊，阿妈赚钱不容易的，有钱省点花。”
　　张莞香冷笑了一声，她的眉毛挑起一个锋利又夸张的弧度，嗤笑道：“你还管到我头上了，我让张碧痕给我掏钱了吗？她心甘情愿的，你管个屁！”
　　乔熙觉得，张莞香说这些话的样子，像极了熊孩子。
　　尽管，十八岁的熊孩子能算巨婴了。
　　“我也不想管你，要不是阿妈让我过来，我连看都不想看你。”乔熙眉眼一冷，气势瞬间迫人了几分。
　　她原本就是极具攻击性的美，冷下脸的时候，气场强大得叫人不容忽视。
　　已经有几个男学生难掩惊艳地看了过来。
　　乔熙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习惯活在这样的目光中了。可是张莞香察觉了，心头愤怒，在乔熙一身简陋，素面朝天却还能美得惊心动魄的前提下，她的认真打扮却泯然众人的结果，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如果此时乔熙知道张莞香的心中所想，她肯定会叹一口气，说：“小朋友，你和一个用美貌碾压整个娱乐圈的女人比什么？没有可比性的好吗？”
　　可是她不知道，她看着张莞香越来越愤怒的眼神，难掩不解，却还是劝说道：“我看你们高中也没有几个人化妆的，你若是想画，可以自己去赚钱，何必让阿妈给你负担。阿妈为了你的学费，每天一大早，天不亮就......”
　　她后面的话，全部戛然而止。
　　张莞香一耳光打在了她的脸上，用一种能称作狰狞的表情看着她，咬牙切齿地说：“谁有那种破落的阿妈！我阿爸是巡警队长，我阿妈是教书老师！”
　　乔熙想，今天出门之前应该看黄历的。一天被打了两个耳光，真是流年不利。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着这是张碧痕的女儿，想着张碧痕的养育之恩，到底没有把这一耳光还回去。
　　她用一种冷淡到不能再冷淡的目光看着张莞香，缓缓道：“阿妈如果知道你今天说的这些话，必定会伤心有你这样一个狼心狗肺的女儿。”
　　张莞香用一种吃人一般恼羞成怒的眼神看着乔熙，可是又不敢再做什么吸引更多的目光，只能恶狠狠地看着她。
　　乔熙嫌弃地“啧”了一声，才出于想要气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说：“忘记告诉你了，我过几天也会来这里念书。”
　　张莞香只觉得自己怕是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她嘲讽地看着乔熙：“就你？你哪里来的钱。”
　　乔熙笑了，道：“我生得漂亮，多的是冤大头的男人愿意给我花钱。”
　　她说完，没有管张莞香起到通红的脸色，步伐轻盈地离开了。
　　乔熙听见有男生上前去向张莞香打听自己，张莞香说：“你说她？不过就是我家保姆的女儿，下人而已。”
　　乔熙眉心微皱，替张碧痕心疼了一下。
　　宋淮越的车子还停在原地，那车子底盘高，乔熙不怎么优雅地爬进去，还没坐稳，就听见宋淮越淡淡的语调：“小丫头，你口中的冤大头就是我吧？”
　　乔熙一愣，之后倒是乐了：“宋先生还偷听我说话？我是故意气她的，宋先生天人之姿，睿智非凡，怎么看也不是冤大头。”
　　她说得谄媚讨好，小意逢迎。
　　宋淮越却并不怎么吃这一套，他从西装内衬里拿出一个铁盒，指尖翻开，夹出一根雪茄，当着她的面点燃。
　　车子发动，宋淮越用指骨夹着雪茄，半眯着眸子，隔着轻烟薄雾，看着乔熙娇艳欲滴的面容，他微笑了一下，哑声道：“想清楚了？”
　　乔熙点头：“想清楚了。”
　　[爱意值：半颗星。]
　　宋淮越低笑了一声，声音多了几分沙哑，他难得存了坏心，故意激她：“我这个人喜新厌旧，如果以后有了合适的女子，或许还要结婚，到那时候，你只能离开。”
　　乔熙挑眉，面上露出惊愕，心里却在冷笑：好家伙，还敢和别人结婚，真是要上天了！


第90章 六
　　乔熙挑眉，面上露出惊愕，心里却在冷笑：好家伙，还敢和别人结婚，真是要上天了！
　　“我不是不懂事的人，”乔熙笑笑，露出点委曲求全来：“在外，宋先生就说我是你的义妹，这样就不损伤宋先生清誉了。哥哥觉得好不好啊？”
　　她已经得心应手地换了称谓，表情滴水不漏的乖巧，叫人挑不出一点错。
　　宋淮越没见过像乔熙这么复杂的女子，她可以如同阅尽世事浮华的女子一般风情万种，也可以像只小兔子一样单纯无辜。
　　他的掌心发烫，顺从自己的心意，掐着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乔熙靠在他的怀中，任由他将轻烟落在自己的脸上，尽管表情无辜，只是心里却已经在骂了——好家伙！狗东西！让自己抽二手烟！
　　而宋淮越和她鼻尖亲昵相抵，金属的领撑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他哑声笑道：“义妹？这个主意不错，那我在外叫你妹妹？”
　　乔熙笑不出来了，这是表面君子，实质闷骚老流氓？怎么比自己还不要脸！
　　乔熙内心翻白眼，真是狗东西！
　　可是面上，她笑得更加乖巧，说：“都听宋先生的。”
　　宋淮越将乔熙带回了总统府。
　　富丽堂皇的大门从两边打开，斯蒂庞克一路畅通无阻的开进去，驶过公园一样大的前院，才在一处西式的建筑群中间停下。
　　主楼是白色的建筑物，二楼以上向南一侧是清一色落地明澈的玻璃窗户，风格很像西式城堡。周遭插了红旗和总统府旗帜，多了几分庄严肃穆。
　　此刻，因为是傍晚，整个建筑灯火通明。
　　乔熙下了车，站在总统府门口时，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了三分意外，三分不知所措，和对宋淮越的四分依赖。
　　她抬着头看他，软软地喊他：“宋先生......我们为什么会来总统府？”
　　宋淮越有些喜欢乔熙这种没见过世面又很依赖自己的样子，唇角微挑，道：“我是南城的总统，小丫头，你忘了吗？我姓宋。”
　　乔熙流露出了无知少女的惊讶，和攀上高枝的诚惶诚恐。
　　宋淮越的乳母赵婶从里面走了初来，老人家看见他带回一个女子，先是一愣，之后道：“瑾由，这位小姐......”
　　乔熙知道，瑾由是他的字。
　　“赵婶，给她准备一个房间，离我的卧室近些。”宋淮越的声音温和，他没有明说乔熙的身份，态度模棱两可。
　　赵婶是见惯世面的，闻言什么都没有问，就去给乔熙准备房间了。
　　乔熙略带拘谨地站在原地，看着宋淮越的侧脸，低声道：“宋先生......我想给我阿妈打个电话。”
　　宋淮越点头：“我带你去。”
　　宋淮越带着她走进了大厅，大厅里的暖气管子烧得极暖，屋子里的陈设简洁而大方。
　　他的掌心是温热的，捏着她的手，叫人心头安定。
　　乔熙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双手，眼中划过一丝笑意。
　　她抿了抿唇角，让自己的笑容不要太明显。
　　宋淮越牵着乔熙在大厅的沙发处坐下，皮质的沙发，上面垫着狐狸毛制的毯子，看起来很温暖。
　　乔熙的手微动，下意识摸了摸细滑的毛毯。
　　“这是电话，会用吗？”他声音低哑，很撩拨耳廓的音调。
　　乔熙的耳朵泛红，脖颈低垂小弧度点了点头。
　　宋淮越侧着脸，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他不知道有没有人同她说过，她的脖颈生的很漂亮。
　　细而白，看起来就像烧制得恰到好处的白瓷器。
　　宋淮越抬头，用指腹划过乔熙的侧颈，脸上藏着笑：“不会也不打紧，我教你。”
　　乔熙默默翻了个白眼，想说你看不起谁？你家的电话是长得先进了一些，可是我以前拍年代戏的时候，不知道见识过多少好吗？
　　但是表面，她露出一丝无措来：“我不会......”
　　他明显很喜欢她这样的反应，身体微倾，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声音带着呵出的热气，划过她的耳畔：“号码多少？”
　　乔熙报了张碧痕住所附近最近的电话，在一个茶楼里。
　　“找到自己要拨打的数字，转一圈，在这个数字的地方停下，明白吗？”
　　乔熙猜想，宋淮越大约没有教人做过这种事，自己的窘态于他而言可能很新鲜，他的笑容有扩大的趋势。
　　他笑起来的时候，皓齿很白，唇色淡红，很漂亮。
　　乔熙想，真是个恶趣味的男人。可是，也是真的温和。自己今日这么多无礼冒犯，他都不介意。
　　只是美色当前，他实在是很好看，乔熙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电话过了一会儿便接通了。
　　那头，张碧痕对于乔熙的去向不大关心，听她说已经给张莞香送了衣服过去了，便道：“你想在外面住多久都没事，只不过你明天早上还回来吗？你不回来的话，早餐摊子忙不过来的。”
　　乔熙默默算了算时间，若是坐最早的电车去北城，约莫还是来得及的去帮忙的。
　　“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卖早点。”乔熙保证道。
　　张碧痕闻言，没有别的话，只随口一句：“别太晚睡，别影响功课。”
　　乔熙说：“好”。
　　张碧痕挂断了电话，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
　　“老板，电话费。”
　　而乔熙捏着被挂断的电话，对上宋淮越若有所思的目光。
　　在现实世界中，乔熙不怎么有机会看纪淮深穿复古洋西装，这种西装厚而长，需要很强大的气场才能穿得出挑。
　　乔熙发自内心地觉得，宋淮越穿得太出挑了。
　　她甚至觉得，他这样不说话，只是一味看着人的样子真是要命，那双幽深深邃的眸子，似乎能叫人溺毙，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看。
　　她的喉咙有了痒痒的，鼻子也是。
　　她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忽略这些念头，轻声道：“宋先生，我想在贵族中学念书。”
　　她说完，觉得鼻子下面愈发痒了，似乎还湿润的液体流了出来。
　　乔熙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宋淮越脸色微变，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在她的口鼻上。


第91章 七
　　乔熙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宋淮越脸色微变，已经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捂在她的口鼻上。
　　“你流鼻血了。”他说的很平静，捂住她鼻子的手松了些力道，示意她自己捂住。
　　他的手帕上还有一股很好闻的清冽香气，乔熙用力嗅嗅，露出一个烂漫的笑容：“宋先生太好看了，我心火燥热，才流鼻血的。”
　　宋淮越这辈子估计也没有这么被人调戏过，他愣了许久，才抬手拍了一下乔熙的额头：“让你血流不止算了。”
　　乔熙笑得狡黠又无辜：“宋先生真狠心。”
　　赵婶给乔熙准备的房间，就在宋淮越的旁边。
　　房间里面有一股子好闻的茉莉花油的味道，素净西番莲雕饰的床头柜，清一色的米色装饰和物件，随处可见蕾丝花边装饰，看起来很适合闺阁小姐。
　　乔熙用力嗅嗅空气中的茉莉花味，几分商榷：“赵婶，我喜欢玫瑰花香。”
　　赵婶看着乔熙乖巧的模样，笑着道：“玫瑰花也有，在梳妆台的
　　乔熙道了谢，目送赵婶离开后，只是虚掩了门。
　　在总统府住的
　　天色已经很暗了，乔熙在等宋淮越上楼。她没有想到宋淮越会将自己放在他的隔壁房间，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他的眼神是那样暗沉，她不可能看错，他应该是想要占有自己的。
　　可是如今，她只将自己放在了隔壁。
　　乔熙有些读不懂他的心思，所以必须要好好试探一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乔熙都快要睡着了，终于听见了那期待已久的脚步声。
　　乔熙一个打挺从床上起来，连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萧淮策换了一身灰色的丝织睡袍，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他看见乔熙，用手抬了抬镜框，露出一截冷白的结实有力的手腕。
　　他的语气淡淡的：“怎么还不睡？”
　　乔熙注意到，他白天戴着的手表已经被摘下，现在换成了一串沉香佛珠。
　　乔熙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一步步走向他。
　　她的头发又黑又软，绸缎一样披在身后。身段又是那般玲珑有致，身上穿着红色的吊带丝绸睡衣随着她的动作微拂动，似乎有潋滟水波。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她没穿内衣。
　　太大胆了。
　　相较于其他十八岁的女孩透着酸的青涩，她已经纯然活脱脱的妖精模样。
　　她在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歪着头，乌黑的瞳仁干净至一尘不染。玫瑰花一般娇艳的唇，吐出天真的话语：“宋先生是真的打算拿我当妹妹吗？”
　　她那样大方、坦然，用身上的每一寸姿态告诉他，她在勾引他。
　　宋淮越觉得有些好笑，如果她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可还会这么大胆？
　　“乔熙，你还小，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其他……很晚了，去睡觉吧。”他拍拍她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还是说，你今晚不想睡了。”
　　他以为，她应该害羞了吧？可是事实上，乔熙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乔熙心头狂喜，表面却是含羞带怯地看向他：“不想睡了。”
　　宋淮越的额角青筋狂跳，有些疼。
　　“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回来吗？”他说话的时候，用手捏住了乔熙裸露的肩膀。
　　她穿着红色的吊带睡衣，衬得皮肤很白。
　　他在看见她的
　　果然，如他预想中的那般，很滑很软。
　　乔熙乖巧体贴地看着他，完全不阻止他的动作：“我不知道。”
　　宋淮越的神色在反光的镜面下，看不怎么真切：“因为你身上有种叫人很舒服的特质。”
　　乔熙低着头看了一眼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他的肤色冷白，手指修长漂亮，那串沉香佛珠，很配他的气质。
　　她收回视线，顺着他的话往下问：“什么舒服的特质啊？”
　　宋淮越的眸色一黯，唇角勾起的笑容看起来温和，却叫人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说：“你不会想要知道的。”
　　乔熙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很诚恳。
　　她耸耸肩，道：“那好吧，我不问了。”
　　宋淮越松开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话语又恢复了清淡平静：“你说你不想睡是吗？”
　　乔熙对上他意味不明的时候，不知怎的，有些怵得慌。
　　她犹豫了片刻，才笑得很是无所畏惧：“是的！”
　　宋淮越点点头，说：“那去书房写作业吧，我让赵婶给你准备几张你要去的贵族中学之前的考试卷子。”
　　乔熙：“哈？”
　　“去吧，明天早上我检查。”他的语气更加温和了。
　　乔熙欲哭无泪，偏偏对着他不容置喙的模样，没胆子拒绝。
　　宋淮越支开乔熙后，才推开自己的房门走进去。
　　他摘下眼镜，眼睑处已经泛红了。
　　刚刚乔熙问他，是什么样叫人舒服的特质，他没有告诉她。
　　事实上，这种叫人舒服的特质，叫欲望。
　　她太合他的心意，又太小，连十八岁都没满，他真怕他一个没控制住自己，将她玩死在床、上。
　　不过......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眸色带上几分欲念，俊美的面容叫人不敢直视的堕和诡艳之气。
　　不过以后，他会好好调教她。
　　书房里装潢简单，一水儿摆具全是黑核桃木做的。
　　乔熙趴在厚重的书桌上，奋笔疾书地刷卷子。
　　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爱意值：一颗星。]
　　乔熙无语凝噎，这是什么毛病？她在这里写作业，给他写出爱意值了。
　　还是说......
　　乔熙灵机一动，为自己的想法而振奋：还是说，宋淮越喜欢有上进心的女孩子！
　　好家伙，四个世界了，终于碰见一个注重内在美的了。
　　乔熙为自己刚才打算色诱他的行为感到羞愧，并且打算从今往后一定好好学习，争取用自己优秀的内在美打动他！
　　在这个念头的鼓舞下，乔熙挑灯夜读到了凌晨三点。
　　宋淮越端着热牛奶走进来，看着桌子上已经完成的厚厚一沓试卷，摸了摸她的头发。


第92章 八
　　宋淮越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之后拍了拍乔熙的头，算是鼓励：“挺好的。”
　　“那......我去睡了？”乔熙试着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
　　宋淮越捏着她藕白的手，没让她走。
　　乔熙疑惑地看着他。
　　宋淮越微笑，带着几分温柔蛊惑：“以后不要叫我宋先生。”
　　乔熙问得真诚：“那叫什么？”
　　“有外人的时候，叫我哥哥。没有外人的时候，叫我的字，瑾由。”
　　乔熙觉得这没毛病，点点头答应了：“好......瑾由，我去睡了。”
　　他笑得很好看：“去吧。”
　　乔熙想，宋淮越真是个温和的人。她很难将他和外界传闻中，手上人命数不胜数的冷酷之人联系在一起。
　　也许，是那些传闻错了。
　　毕竟他笑起来的样子，倾倒风华的好看。怎么看，也不像杀人无数的刽子手。
　　乔熙打着呵欠往楼上走，唇齿间还有牛奶香甜的味道。她觉得自己很幸运，毕竟她对宋淮越的接近，似乎太顺利了一些。
　　她摇摇晃晃地走，脚踩在木质的楼梯上，因为困倦，步伐轻飘飘的。
　　之后，她推开房门，跌进柔软的床里，几乎没过多久，就陷入了沉睡中。
　　入睡之前，她想：这么多世界的位面，宋淮越的性格最温和，最像她的丈夫纪淮深。
　　约莫是因为睡前的迷糊乱想，她在梦里梦见了他。
　　那是一段乔熙没有任何印象的记忆。
　　西雅图破旧的阁楼，她被自己的唯一至亲，她的亲生舅舅关在里面，逼仄的空间，日日的死寂氛围，真是叫人发疯。她一开始还不停地求救，可是却一直得不到任何救援，到最后她心如死灰，干脆不再挣扎。
　　她听那些照顾她的那些人都说，她是疯子。
　　后来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天，她看见了纪淮深。
　　他站在门口，光影和灰尘就在空气中盘旋，他身处其中，好看得就像油画里的人。
　　而她如同丧家之犬般蹲在地上，仿佛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只是傻傻地看着他惊怒痛惜的眉眼。
　　在乔熙的记忆中，她从未见过纪淮深如此愤怒。
　　她听见他说：“房间里面的人是我的未婚妻，你敢非法监禁她，我会请最好的律师，让你把牢底坐穿！”
　　咬牙切齿，冰冷狠戾。
　　“纪爷......”中年男人分明战战兢兢，却还是字字确凿地说：“乔熙是个疯子，她有反社会人格。”
　　而纪淮深一脚踹在了还想喋喋不休的男人的腹部，之后用尽全力撞开了那扇门。
　　砰的一声，灰尘攒动，光线被铁门的晃动切割得支离破碎。
　　画面中的乔熙下意识用手抱住自己的双腿，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地上，像受惊的小动物，眯着眼看着他。
　　“小乔不怕，”他听见他的语气，温柔到叫人心碎，满满的小心翼翼，他说：“不怕，我来接你回家。”
　　而她再度抬头，眉眼漠然，已经不见慌乱。她不做任何反应，任由他将自己抱起，却在他起身的那瞬间，用力咬住他的肩胛。
　　是夏日，单薄的白色衬衫有血渗出来。
　　而他只是沉默地梳弄着她的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说：“我的小乔有我撑腰，想怎么样都可以。”
　　乔熙在梦里看着纪淮深肩膀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想要阻止那个发疯的自己，却怎么也做不到。
　　好不容易她终于伸出手，似乎能够将那个发疯的自己推开，却有一道声音将她唤醒。
　　“乔小姐，你该起床了。”是赵婶。
　　她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
　　女人怜爱地看着乔熙一头冷汗，神情恹恹的样子，暖声道：“乔小姐做噩梦了。”
　　乔熙不说话，只是从床上起身，之后飞快地离开了房间，折身推开了一旁沉重的乌木大门。
　　那是宋淮越的房间。
　　乔熙不相信做这个梦是偶然，最后定格的画面，一定有什么暗喻。
　　宋淮越听见开门的动静，微微侧目。
　　晨间的光线像熟透的苹果，很暖的红色打在他的身上，他整个人看起来矜贵极了。
　　他大约已经醒来很久，姿态随意地坐在沉木椅子里，修长的手指拿着一杯咖啡，腕间还带着那串沉香佛珠。
　　他丝质的灰色睡袍衣摆如同轻烟一般，若有若无地垂在地上。
　　他听见开门声，将咖啡放在一旁的桌上，金丝镜框后的眼睛温和平静，他扬起眉看着她：“怎么了？”
　　乔熙不说话，只是快步走向他。她动作急切，视线模糊不清，光裸冰冷的足踩在他的脚背上，用力一蹬，双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身上。
　　宋淮越很平静，甚至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看着她的急切，半晌，神情似笑非笑，多了几分挪揄：“小乔，你才住进来
　　乔熙不说话，只是红着眼扯开他的睡袍，露出肩膀处的肌肤。
　　那上面也同样有一道伤疤。
　　她抖着手去摸，声音紧巴巴的：“这是怎么弄的？”
　　“你说这里？”宋淮越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不知道，生下来就有的。”
　　乔熙有些坐不稳，整个人跌在了他的怀里，呼吸粗重，整个人似乎在发抖。
　　宋淮越握住她的腰，他察觉小姑娘的情绪有些不正常，于是淡声道：“你这样子怎么出门？我让人送你去北城。”
　　乔熙将脸埋在他的怀里：“宋淮越......”
　　“嗯？”他姿态慵懒地把玩着她的头发，眼中晦暗的占有欲一晃而过，语起却很温和：“小乔怎么了？”
　　“我......”她看向他，心头的情绪太复杂，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这般目光沉默。
　　宋淮越觉得她不说话，眼泪汪汪看着自己的样子有些可爱。
　　他捏捏她的脸，道：“你不是要去给你养母帮忙吗？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乔熙说“好”，有几分精疲力尽地上了车。
　　系统终于主动开口了：[你不要胡思乱想，这只是一个虚拟世界。]
　　乔熙不相信，语气微重：“他身上有伤痕！和纪淮深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第93章 九
　　乔熙不相信，语气微重：“他身上有伤痕！和纪淮深身上的，位置一模一样！”
　　[这只是为了让人物更逼真，一切都是假的。]系统不为所动，语气益发冷淡：[乔熙，我希望你能分清现实和虚拟，不要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浪费太多的心力。]
　　乔熙听见这样的说辞，
　　她只是怀疑地问：“所以，真的只是因为巧合吗？”
　　[不是巧合，是有意为之，既然用了你丈夫的脸，我就会将一切人物特质贴合到最佳。]
　　系统说完，语气放缓，劝说道：[乔熙，不要多想了，这对你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在系统的再三保证下，乔熙暂时相信了。毕竟相较系统的说法而言，前世今生更像是是无稽之谈。
　　也许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有过多久，系统发布了
　　乔熙愣住，觉得这个任务有些过分简单了。
　　“就这样？”
　　系统似乎是嗤笑了一声，缓缓道：[还有后半句话，当众亲吻宋淮越。]
　　乔熙点头，很平静地接受了。
　　这样的刁难才是她认识的系统。
　　不多时，车子抵达熟悉的旧巷口。她从车上下来，恰好看见张碧痕扶着推车从远处走了过来。
　　乔熙跑过去帮忙，张碧痕只是看了她一眼，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松开了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了巷口。
　　乔熙没有拦，有些事，她早晚会知道。有些话，自己也早晚要说清。
　　张碧痕自然不是瞎子，她看见了那辆停在巷口的车，车是简简单单黑色轿车，只是上面有北城总统府的标志。
　　张碧痕对上车内司机探究的视线，登时脸色一白，魂不附体地往回走。
　　乔熙正帮她将推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破旧的桌椅板凳被一个个拿下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阿妈......”
　　张碧痕红着眼睛，在听见乔熙叫她的那一瞬间，毫不犹豫地扇了她一个耳光。
　　“你还有脸叫我，你不是说住在同学家吗？乔熙，你有这么显赫的同学吗？北城总统府，你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是不是......和那司机......那男人的年纪做你爷爷都够了！”
　　乔熙震惊地看着张碧痕，终于知道这巴掌是因为什么。
　　她捂着脸，只觉得这段时间挨的巴掌多的有点离谱。
　　脸庞倒是没有痛感，只是有些发烫。
　　她缓了缓心口的不适，才轻声说：“阿妈，总统先生收我当了义妹。”
　　张碧痕笑了，明显是不相信的：“就你......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一个父母不详的市井女子，念最普通的中学，有什么地方值得总统先生垂青。
　　乔熙撩了撩耳边的碎发，笑得很平静：“因为我漂亮。”
　　张碧痕心头一沉，有些明白了。
　　什么义妹，估计就是情人吧......
　　如果是乔熙的脸，也难怪......是个男人都会心动。
　　总统当情人，好过嫁给普通人家受气。她张碧痕只是给了乔熙一口吃的，没有权利置喙她的人生。说到底，她不是这姑娘的亲娘。
　　她眼神复杂的看了乔熙一眼，倒是没有多问别的，只是说：“我也没有什么可以交代你的......你得空了多回来看看。”
　　给乔熙见张碧痕这般平静，倒是松了一口气，道：“好，我会的。”
　　张碧痕弯着腰开始继续整理桌椅，道：“回去吧，不用你帮忙了。”
　　乔熙知道张碧痕说一不二，今天的事情，她多半是有些伤心了。
　　她垂了眼睫，没有强求：“那我先回去了，阿妈，我明天再来。”
　　张碧痕将折叠起来的桌椅放在地上，语气冷淡：“以后不用来帮忙了，你既然有了新生活，也要搬出去，那就不用管我了，说到底我也就给了你一口饭吃，你这些年......该还的也还了。”
　　乔熙怎么会不懂张碧痕是害怕她常常过来，惹得宋淮越不痛快，表面上却是安静地应下，说：“阿妈，我知道了。”
　　司机将送乔熙到南城中塾的校门口，他的语气恭敬，很是有礼：“乔小姐，您先去上学，晚间我会过来接您的。”
　　乔熙点头，道过谢往学校走去。
　　南城中塾的校长大约是提前收到了消息，站在校门口等待多时。
　　校长是一个干练的中年女人，烫着时兴的波纹卷发，一身黑色的收腰旗袍，玻璃丝袜包裹着细长的腿，深蓝色的高跟鞋羊皮质地，很是时髦。
　　她的目光落在乔熙身上，带着几分意外和恭敬：“是总统先生的义妹吗？”
　　乔熙默认，乖巧地喊人：“校长好。”
　　校长脸上的笑容热切了几分，她拉着乔熙的手往学校里面走，一路的嘘寒问暖。
　　两个人到了库房，她叫人给乔熙换一套了簇新的校服，很柔软的衣料，整体是灰色的，样式有些像现代的水手服。
　　乔熙不怎么喜欢这么幼稚的风格，可是这衣裳比之她身上原本的粗布，不知道妥帖多少。
　　她向校长道了谢，才走进高三部。
　　南城中塾总共就只有两个高三班，意料之内，她和张莞香是一个班的。
　　张莞香看见她的一瞬间，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子似乎都要突出来。
　　乔熙的身份是宋淮越提前一一叮嘱过的，自然是没有人说漏嘴，可是她生得太美，哪怕没有校长的种种举动，也本就引人注目。更何况校长主动送她到班级门口，又是一番妥善安排，难免叫人侧目，紧接着猜测她的身份。
　　乔熙被校长亲自安排坐在教室的
　　张莞香则在她的斜后方，她的身材算是较为高挑的，坐在最后一排。
　　这一天，张莞香一整天坐在座位上没离开过，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乔熙，恨不能从她身上盯出一个洞。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碧痕养的那个赔钱的养女，有朝一日竟然有资格和她坐在同一个班级上课。
　　－－－－－－题外话－－－－－－
　　明天就能写到酒会了～这个世界前半部分还是很甜的


第94章 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张碧痕养的那个赔钱的养女，有朝一日竟然有资格和她坐在同一个班级上课。
　　乔熙这样的“下等人”，和她呼吸同一片空气，都是侮辱空气。
　　而乔熙完全没被干扰，没心没肺地学到了傍晚，一点也不受影响。她知道，张碧痕不愿意让旁人知道她的家境，自然也不会在旁人面前揭自己的短。
　　说到底，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张碧痕这样一个破落的生母，她在南城中塾读书，和北城的一切早就没有瓜葛了。
　　乔熙太明白她心中所想，所以才分外替张碧痕寒心。
　　下学的时候，天空中有蒙蒙细雨。
　　乔熙站在校门口，看见张莞香和几个女生手牵手从她面前走过。她们都撑着蕾丝花边的洋伞，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是打量，算不上友好。
　　张莞香平日是住校的，不到礼拜六是不会离开学校的。
　　几个人眼神探究，分明是想看看这位神秘的新同学究竟是什么身份。
　　乔熙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从自己面前走过，之后扬起了一抹略带讽刺的笑。
　　为了看自己一眼，特意绕远路回宿舍，也是辛苦。
　　她兀自出神，远处一辆普利茅斯缓缓停下。
　　司机拿着伞，从驾驶座出来，小跑着到乔熙面前，替她撑开伞：“小小姐，宋先生在等您。”
　　不过半日，连称谓都换了。
　　她越来越吃不准宋淮越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宋淮越坐在后座，一身精练的西装，腕间的表已经换了一块。
　　他双腿交叠，姿态随意，在听见乔熙上车的动静时，微微侧过脸：“学校好玩吗？”
　　乔熙扑进他的怀里，司机见状尴尬的别过脸，连忙关上车门。
　　“像什么样子！”宋淮越低斥，语气却还是很温柔。
　　除了
　　乔熙在他的怀中用力蹭了蹭，见他不阻止，便有些得寸进尺的意思：“瑾由，我是不是很土？”
　　宋淮越看着她未经修饰的发和素面朝天的脸，唇角扬起一抹笑：“没有，你很可爱。”
　　乔熙闻言仰着脸看他，眼神可怜巴巴的：“我看见学校的女孩子都有洋伞和裙子，我也想要。”
　　宋淮越看着她一脸殷切的模样，笑了：“好，我让下面的人去给你置办。别的女孩子有的，我都会给你。”
　　乔熙这才心满意足地靠在他的怀里，之后回去的路上，总统先生这位不知天高地厚义妹提出了一大堆要求。
　　无非女儿家的吃喝玩乐的物件，宋淮越一一应下，好耐心的样子。
　　乔熙知道宋淮越答应得这么痛快，是因为这些东西无关紧要。
　　而她之所以提，则是想让他慢慢养成答应自己要求的习惯。
　　晚间的用完饭，乔熙就收到了洋伞和裙子。
　　一整排的洋伞，都是洋超市最新潮昂贵的款式，而那些裙子，很多都是意国的设计师的珍藏款。
　　宋淮越作为旻国总统，拿出手的东西，果然都是最好的。
　　乔熙几经挑选，换上了一条水滴镂空的露背连衣裙，她穿着连衣裙，像只漂亮的小鸟，也像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她顺着回旋的余地一路往下，步伐轻快地走到宋淮越的面前。
　　她问他：“宋先生，我穿这条裙子好看吗？”
　　宋淮越用平日里批示国民经济计划，作报告时调节话筒，签下一份份重要文件的手将她揽进怀中，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好看，让哥哥抱抱。”
　　他的声音很有磁性，刻意温柔的语调，简直是撩拨小姑娘的利器。
　　乔熙撩人不成反被撩，被他抱在怀中，一身不吭，耳廓通红。
　　宋淮越常年握笔握枪的手有一层薄薄的茧，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她的背，看着她气息越来越紊乱，眼眶都开始有水光，才微笑着柔声道：“小乔，你还没有成年，不该这么穿。”
　　乔熙的目光无辜，刚想要再接再厉，继续开口说什么，电话响了。
　　宋淮越随手捞起电话接通，他听电话的时候侧着脸，大厅的灯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很好看的错落光影。
　　对方不知道在那头说了什么，他平素温柔雅致的面容渐渐多了几分冷意，声音也寒气森森的：“你告诉唐希，他如果不想当少校了，自然会有很多人想要当。”
　　“这些事，还要我教你怎么做吗？”
　　“......呵，我现在就过来。”那声冷笑，叫人手脚冰冷。
　　乔熙听着他很是威严的话语，突然觉得自己最近有些冒犯了。
　　她怎么敢不管不顾撞进他的怀里，怎么敢一点都不怯场地撩拨他。
　　他再怎么温柔和善，怎么能俊雅随和，也是旻国总统，一句话予生予死。
　　她怎么敢这么大胆嚣张？
　　乔熙后知后觉地有些怵了。
　　而宋淮越啪嗒一声挂断电话，再度看相乔熙，已经恢复了温柔模样。
　　他扣着她的腰将她单手抱起，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乔熙愣了愣，宋淮越已经扯过一旁的床单替她盖上：“我要出去一趟，你等等自己上去睡觉，可以吗？”
　　乔熙握着他的手，声音乖巧：“你......要去哪里？”
　　宋淮越说：“酒会。”
　　他说完，看着乔熙很是期待兴奋的眼神，补充道：“你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乔熙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我可以，我想去。”
　　宋淮越知道，他不该同意的。可是一时之间，他看着她雀跃的目光，没忍心拒绝。
　　他不知为何，对这个莫名其妙闯入他的世界的女子，总是比平常多了许多忍让。
　　“可以去，但是不许喝酒。”他让步。
　　乔熙满口答应。
　　酒会在南城的爱德丝特大酒店。
　　乔熙身上的水滴镂空连衣裙新潮又漂亮，很适合这样的场合。
　　她提出不更换，宋淮越没说什么，只是在快要抵达之前，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夜色化不开的浓稠，宋淮越看着她，眉眼藏匿在背光的阴影处，像藏着一潭很温柔的月光。


第95章 十一
　　夜色化不开的浓稠，宋淮越看着她，眉眼藏匿在背光的阴影处，像藏着一潭很温柔的月光。
　　他说：“小乔听话，等等不许将外套脱下来。”
　　乔熙故意问他：“那如果宴会厅很热怎么办？”
　　宋淮越捏捏她的脸，说：“那就忍着。”
　　他说的温和，乔熙却听出不是玩笑话。
　　她适可而止地停了话茬，靠在他的怀中不说话了。
　　此时，两个人也抵达爱德丝特大酒店。
　　宋淮越从口袋里拿出眼镜，用镜布擦拭干净了，慢条斯理地戴上。一系列动作缓慢，却带着说不出的矜贵性感。
　　乔熙看着他，笑得很是狡黠：“瑾由，你戴眼镜的样子很好看，特禁欲系。”
　　宋淮越显然不知道乔熙口中的禁欲系具体是什么，但是这不妨碍他看清小姑娘一脸的毫无保留的欣赏。
　　他勾了勾唇角，笑容淡淡的：“女孩子家家，不要动不动说欲字。”
　　行吧，老古板。
　　乔熙撇撇嘴。
　　不远处，几个穿着军装、气度不凡的男人看见宋淮越的车子，马上走了过来，之后，他们在车门口有序地分立而站。
　　司机把车门打开，两排的男人便齐刷刷的躬身行礼。
　　宋淮越连眼神都不带半点波澜，他摘下手中的皮质手套放在司机手上，之后将车内的乔熙牵出来。
　　两排男人跟随着宋淮越的脚步往里面走，竟是没有人多问一句乔熙是谁。
　　酒店厅堂在女人正在唱歌助兴，乔熙认得她，这是最近炙手可热的新星陶莉丝。
　　陶莉丝在台上卖力地唱，台下的众人穿梭在美酒佳肴之间，各自饮酒交谈。
　　宋淮越问乔熙想不想去吃东西。
　　乔熙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声音恰到好处的紧张依赖：“你不和我去吃东西吗？”
　　宋淮越弯着唇，流露出一丝笑意来。
　　而他的身后，有人有礼地向乔熙解释：“总统先生时间宝贵，身份也不合适与大家同乐，总统先生只是来发表讲话的。”
　　乔熙闹了个大红脸，乖乖松开宋淮越的手，道：“那我去那边吃姜糖饼，等等你发表讲话的时候，我在底下给你打气。”
　　这话天真又可爱，乔熙虽然生得娇艳，可是套着宋淮越过分宽大的衣裳，顶着一张素面朝天的脸，怎么看都是个孩子。
　　一群人都流露出了看孩子的眼神。
　　宋淮越温声道：“我义妹年纪小，大家多担待。”
　　宋淮越这话说得如此郑重，几个男人见状诚惶诚恐，恨不能指天发誓：“总统先生，您义妹这样可爱，谈不上担待，都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应该做的。”
　　宋淮越笑笑，离开的时候，摸了摸乔熙的头发。
　　方才迎接宋淮越的几个男人，有两个人留在了乔熙身边。
　　他们跟乔熙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倒是很有礼。
　　“不知道小小姐怎么称呼？”其中一个人问道。
　　“乔熙。”乔熙将手中的姜糖饼放进嘴里，尝了一口有些过甜了，便从一旁拿了杯纯净水喝了几口。
　　那人听见乔熙的回答，认真思索了一下南城有没有姓乔的大家闺秀，发现查无此人后，才小心翼翼地说：“乔小姐不是南城人吧？”
　　乔熙将琉璃精釉的水杯放在一旁，她的指腹粉白，轻轻贴在玻璃杯壁上，碾着杯沿转了一圈，才笑着说：“我不是南城人，是哥哥的家人。”
　　两人相视，从乔熙的话中读出了隐含的亲密。
　　果然，哪怕是所谓凭空冒出来的妹妹，也总归是有些真切情谊在其中。看刚才总统先生的样子，对这位妹妹也很是宠爱。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宠爱能持续多久。
　　不过乔熙到底是宋淮越身边
　　乔熙没有注意他们的眼神变化，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歌女陶莉丝身上。
　　她歪着头笑笑，语气很天真：“那旗袍真好看。”
　　“乔小姐穿的洋装也好看。”
　　“陶莉丝虽然漂亮，不及乔小姐身上的气质高贵。”
　　两人开始恭维。
　　乔熙听着只觉得有些好笑，她才在宋淮越身边待了几天，就已经从鱼目被养成了价值连城的珍珠吗？
　　不过是借了宋淮越的光而已。
　　乔熙顿时没有了交谈的兴致，也不愿再和这两人说话，她随意说了个借口支开二人，走到了角落。
　　她的身份并不是人尽皆知，宋淮越这个总统从来低调。而他的义妹，更是除了出去迎接他的几个人之外，无人知晓。
　　乔熙算是捡到了一时的宁静，站在角落安静地用着手中松软可口的蛋糕。
　　复古的吊灯高悬在穹顶上，一旁的唱片机放着悠扬的外国歌谣。
　　这个世界于乔熙而言，就像陶莉丝身上的那件旗袍，精美漂亮，可是却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就好像现实世界中那万众瞩目的影后领奖台，从来不是她真的想要停留的地方。
　　她所渴望的，也许只是一个小小的，能够让她感到安全的密闭空间，入眼可及都是不加修饰的真诚坦率?
　　这个空间，曾经有人捧在她的面前，是她的丈夫纪淮深。她那时拒绝得很决然，她被繁华精致的桂冠，和璀璨的镁光灯蒙蔽了视线。
　　可是如今，乔熙只觉得后悔。她被隔绝在了热闹之外，茕孑一身，冷眼看着这觥筹交错的盛大舞会。
　　她想，如果能够早些完成系统的任务，她是不是就能见到纪淮深了？
　　她想抱抱他，告诉他自己已经不是从前的乔熙，她想留在他的身边，陪他看无数次的日落日升，有人温言。
　　于是乔熙在这样的浪漫寂寥中，只觉得置身事外，她大概......有些想念他了。
　　她兀自发着呆，大厅的灯光突然一瞬间湮灭。
　　而礼台的中央，一道光线缓缓明亮起来。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线，如同支离破碎的水晶珠子，落在宋淮越俊美温雅的脸上。
　　他真的生得好看，无关恭维，只是陈述。那清润的眉眼，黑曜石一样的瞳仁，皮肤很白，色彩冲突之下，平生出反差强烈的性感。


第96章 十二
　　他真的生得好看，无关恭维，只是陈述。那清润的眉眼，黑曜石一样的瞳仁，皮肤很白，这样的色彩冲突，生出反差强烈的性感。
　　他脱了下西装，换了一身军装，越发衬得他身姿像青松一样挺拔，他皮质的军靴看起来冷冰冰的，那些灯光落在上面，犹如低低流淌过银色的溪流，亲吻过他的足尖。
　　他看起来那么高高在上，清淡的视线并不带有半分戾气，甚至，他唇间还带着微笑，却是那样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该臣服于他。
　　他开口，声音温和隐约透着冷淡，是很枯燥的陈述，只是被他说出来，就是会让人不由自主地侧耳倾听。
　　有少校模样的人跪在地上，乔熙听见宋淮越喊他唐希，是今天电话里的那个名字。
　　叫唐希的男人不过三十出头，坚毅的面庞泛红，大约高居上位，少收到这样的折辱。
　　宋淮越却不为松动，当众撤了他的少校军衔，改成了少尉。
　　唐希眼眶猩红地低着头，从乔熙的角度看，他的眼中都是不甘愤恨。
　　乔熙隐隐约约有些明白，原来不甘是弱者才会有的，宋淮越的脸上永远只有运筹帷幄的浅淡笑意。
　　她看见宋淮越从礼台上走下来，他在众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说：“小乔，回家。”
　　乔熙这才后知后觉地回想起系统的任务。
　　她脸上有些细微的红，为了即将发生的事。
　　宋淮越发现小姑娘没有跟上自己的脚步，反而拉住了他的手，牵制他的脚步。
　　他完全没有刚才在礼台上的冷清模样，弯了眉眼，温柔地问：“怎么了？”
　　乔熙从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宋淮越，我不想做你的义妹了。”
　　大厅传来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那跪在地上的唐希也侧过脸，看向了乔熙。
　　她站的地方光线昏暗，宋淮越更是遮挡住了她的身型，众人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她的侧脸，妖娆、娇滴滴的艳，风情万种和青涩纯净杂糅在一起，微妙得勾人心弦。
　　众人不约而同地得出了结论：是祸水的模样。
　　乔熙知道很多人在看着自己，可是她还是没有退缩。她松开宋淮越的手，之后踮着脚，环住他的脖颈。
　　这样的动作很吃力，她好不容易站稳，对上宋淮越平静无波的视线。
　　那里面的神色很复杂，像是浮着碎冰的河流，温柔和冷淡参半。
　　“小乔，你想做什么？”他问得平静，就像在问一个孩子，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无礼举动。
　　乔熙从行动回应了宋淮越她想做什么。
　　她去亲吻他，很莽撞的一个吻。
　　她的贝齿磕到他的唇，有血腥味，和玫瑰花的香气。
　　乔熙知道有很多人在看她，最专注而直接的视线，是宋淮越。即使她闭着眼，却也感觉到了他的目光。
　　一瞬不瞬的，强烈而直白。
　　他用目光将她一寸寸剖开，看见她红透的面容，怯懦的本质。
　　乔熙听见系统说[解锁场景一，获得奖励改变过去一次。]
　　她心头一松，就想要结束这个吻。而宋淮越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用力扣紧她的腰。
　　他描绘她的唇型，掀起波澜。
　　将平静而纯粹的相触，寸寸深入、贯彻。
　　乔熙的腿都发软，整个人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她听见他笑意模糊，低声说：“小乔，这个才叫......吻。”
　　她脸红到不行，埋在他的心口，于是没有留意到宋淮越看见不远处的高台角落时，眼中一晃而过的冷意。
　　他的眼神这样冷，可是却漫不经心地捏着她红透的耳垂，用只有听见的声音说：“要不要再来一次，哥哥教你。”
　　乔熙听着他带着几分蛊惑的话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依旧不放过她，低低地说：“小乔乖，把头抬起来。”
　　乔熙忍着羞赧，缓缓抬起头，又听见他说：“乖，像刚才那样，吻我。”
　　乔熙不知道，为什么总统会有当众接吻的癖好。
　　她还是很乖地去够他的唇，整个人几乎贴在他的怀中。
　　温热交缠，一寸寸禁锢。
　　[爱意值：两颗星。]
　　乔熙已经不能很清楚地记得枪响那刻的情状，就好像她不记得宋淮越是怎么一边这样温柔地亲吻她，一边却举起枪优雅地杀人。
　　他连杀人的时候，眼底都是温柔笑意。
　　人群中有尖叫声。
　　之后枪声更加纷杂，更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混战。
　　似乎有人说：“保护总统先生！是北城王家的人！”
　　“妈的杂碎，就知道搞暗算！”
　　很多的骂咧之声。
　　其实她其实应该什么都不管的，她只用像只小鸟一样安静地蜷缩在他的怀中，让他保护自己就好。
　　他听见宋淮越对刚才陪着自己的两个人说：“带我义妹离开这里。”
　　她应该跟着那些两个有些聒噪的人离开的。
　　可是为什么在看见有人偷袭他的时候，她会去挡子弹。系统没有设定这个任务，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熙有些没想明白。
　　其实是不疼的，毕竟除了宋淮越，没有人会让她疼。
　　她抱着宋淮越，血洇在他的军装上，她看着他慌乱惊痛的眼神，苦笑了一声，说：“瑾由，对不起啊，我一整个晚上都在做傻事。”
　　尽管不会疼，可是那么多血流出身体，到底伤身。
　　乔熙昏过去的那瞬间有些无奈地想，她喊他瑾由，又是一件傻事，明明说好了，在外面要喊他哥哥的。
　　乔熙仿佛又听见系统的声音，那声音带着点复杂：[爱意值：三颗星。]
　　到底是因祸得福。
　　她不知道，宋淮越抱着她的时候，这个泰山崩于前都能脸色不变的男人，面色惊慌，手都在发抖。
　　他和赶过来的外国医生说：“我把我最重要的人托付给你们，你们一定要救活她。”
　　这个年代，枪伤、大出血还是一件轻易可以夺去一个人性命的事情。
　　总统先生身份尊贵，那几个外国医生的态度很恭敬地应下，却又听见他缓缓补充道：“她死了，就是你们杀了她。”


第97章 十三
　　总统先生身份尊贵，那几个外国医生的态度很恭敬地应下，却又听见他缓缓补充道：“她死了，你们就是你们杀了她。”
　　话语中的隐喻，不能更明显——偿命。
　　......
　　乔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
　　病房里的陈设很干净典雅，床头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色玫瑰。
　　乔熙抬手想要去摸玫瑰花瓣，听见了脚步声渐进。
　　宋淮越握着她的手，将其重新放回了被窝里：“不许乱动。”
　　乔熙看见，他的眉心微凝，自己醒了他也未见喜色。
　　她的唇瓣有些干，她下意识抿了抿，又把手轻轻伸出来，去扯他的衣摆：“......你怎么了？”
　　“乔熙，谁让你自作主张，谁让你挡到我面前的？”他问的平静，可是乔熙听出了其中隐忍的怒气。
　　她故作委屈的撅嘴，目光落在他袖口上的精致烧釉上，声音还带着鼻音，沙沙哝哝，微微的软：“这么容易生气啊......我只是......当时着急啊。瑾由，你可能不知道，你对我而言，很重要。”
　　也许情绪可以伪装，可是这话是真的。
　　宋淮越大约是叹了一口气，他坐在她的床畔，抬手摸了摸她血色淡薄的脸：“痛不痛？”
　　乔熙摇头，模样很乖：“不痛。”
　　宋淮越以为她是在说谎。
　　怎么可能不痛呢？这样的枪伤，就算是男人也会觉得难捱。
　　而乔熙，她看起来如此柔弱。
　　隔着病服，他用手轻轻抚过她的患处，声音平静：“不要乱动，晚些的时候我过来给你换药。”
　　“你怎么给我......”乔熙惊愕地看着他，毕竟伤口的位置是心口处，她想到了一些什么，脸上有红晕：“可以叫护士来换的。”
　　“小乔，如果没有必要，我不想让别人看见的身体，哪怕......她是女人。”
　　宋淮越说的很平静，只是陈述，只是他修长漂亮的手却探进被褥里，掌心炙热，轻轻反握住她的手。
　　乔熙的手凉凉的，上面还有一层轻薄的汗。他便好耐心地一点点抹去她掌心的温凉。
　　“怎么出汗了？屋子里很热吗？”他低声问她，语调很好听。
　　宋淮越实在有着极具欺骗性的外表，成熟优雅的姿态，乔熙听不出他话语中的刻意调弄，只觉得他是关切。
　　不知为什么，她有些紧张了。
　　她看着他，眼睫颤抖得不像话：“也不是......很热，你不是说，你要去忙吗？”
　　“你的成年生辰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他没有回答她，只是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她的衣领处一寸寸掠过，清润平淡的表情，一贯的温文尔雅。
　　可是乔熙却觉得他不像是在问自己要什么礼物的，反而......她更像他期待已久的礼物。
　　“什么礼物都可以吗？”她故意这般问。
　　宋淮越说：“如果是天上的星星，那可能有些难办。”
　　他将乔熙的手轻轻包裹在掌心，唇角是若有若无的笑：“但是再困难，我都会努力给你。”
　　乔熙看着他神情温切的目光，迷迷糊糊地想：大约误打误撞的三星爱意，足够他极致宠爱她。
　　她眼底有很明亮细碎的光，就好像宋淮越此生所有的明亮，都盛在了里面。
　　宋淮越以为乔熙会要一件梦寐以求的礼物，可是他却听见她说：“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做你的女人，而不是妹妹。”
　　攻心之战，乔熙首战告捷，赢得很漂亮。
　　宋淮越少年时做过一方军阀，看起来再怎么温和无争，骨子里从来睥睨一切。
　　他原本是想天长日久，将乔熙完完全全的捏在手心的。
　　可是到底是他先爱上了，于是那些算计一瞬间消失殆尽，溃不成军。
　　他输了。
　　于是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他甚至想祈求时光倒流。
　　祈求能够让他们那时初遇的时候，他能从那该死的警察手中救下乔熙，不要去玩欲擒故纵的游戏，只是认认真真告诉她，乔小姐，我大概是对你一见钟情了。
　　宋淮越想，也许那个时候他一时心软将她带回总统府，就已经证明了她和其他的一切人或物都不一样。
　　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其实动心一开始就有了，只不过他的深爱稍微的缓慢了一些。
　　宋淮越轻吻乔熙的额头，语气叹息。他说：“小乔，这种事不该是女孩子提出来的。”
　　乔熙笑得无所谓：“这有什么关系，既然两情相悦，谁提出的没有区别。”
　　宋淮越笑得很温柔，乔熙从来没有见过他笑得这么温柔，满船星河流淌，温柔泛滥成灾，他说：“有关系的，小乔，你太矜贵了，合该被我捧在掌心娇宠一辈子。”
　　乔熙听着，脸开始一点点发烫。胸口的心跳，似乎也开始不正常了。
　　这一枪，似乎留下了后遗症，乔熙开始管不住她的心跳了。
　　......
　　从医院里修养出来，乔熙又开始平平静静的生活。
　　她有的时候会去北城看张碧痕，只是因为那次宴会上的枪战，乔熙每次出门的时候，宋淮越都会派人跟着她一道过去。
　　而学校里，张莞香一如既往的不待见她。乔熙感觉自己可能是被孤立了，班上和她说话的人寥寥无几。
　　只不过乔熙对此并不太在意，毕竟她原本就不是愿意和人深入交往的性格。她的警惕心太重，相信一个人总是要花比常人更多的时间。
　　生日这天恰好是冬至，气温转寒。
　　所谓的十八岁生日，乔熙其实并没有太多期许。她不爱过生日，对于自己的生日也未曾真的有过太多期待。
　　毕竟她没有告诉宋淮越她想要的生日礼物，她想着，他若是潦草准备了也是难免。
　　所以，当熟悉的斯蒂庞克停在了南城中塾的门口时，乔熙的目光投出几分意外，之后，便是更多的欢喜从眼底浮现。
　　司机打开了车门，她小跑着过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张莞香等人的目光。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乔熙很是不见外地，将自己冷冰冰的手放在宋淮越的西装内衬里。


第98章 十四
　　司机打开了车门，她小跑着过去，没有注意到身后张莞香等人的目光。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乔熙很是不见外地，将自己冷冰冰的手放在宋淮越的西装内衬里。
　　他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白净如玉的脸斯文隽秀，那双深邃的眸子藏匿在镜片后，有着温和平静的光彩浮动。
　　乔熙觉得，宋淮越真是天下一等一温柔好说话的人。
　　“今天出门的时候，我叫你带上的手套还有毛毡马甲，你都没有穿是不是？”这话絮絮叨叨的，实在是有些老父亲的样子了。
　　乔熙胆大妄为地戳着他眉间的褶皱，语气夸张又可爱：“瑾由，你真拿我当你妹妹管了？”
　　“你若是我妹妹，你哪有胆子这样对我动手动脚？”他扣着她的下巴晃了晃，语气意味深长：“我定治得你服服帖帖。”
　　乔熙夸张得睁大眼睛：“呦！你这威胁谁呢？”
　　伴随着两个人的交谈，司机发动了车子。
　　不远处，张莞香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苍白，身型摇摇欲坠。
　　她的女伴笑着问她：“张莞香，你吹牛了吧？乔熙的身份，看起来可不一般啊。”
　　“你不是说乔熙是你家的佣人吗？你家何德何能，能用得起总统府的人？”
　　后面说话的是将军家的女儿陈青春，她的目光透出几分轻蔑，像是小刀子一样割在张莞香的身上，极其尖锐。
　　几个人说着话，没有关心张莞香还站在原地，直接避之唯恐不及地离开了。她们心有戚戚地想着，这段时间，有没有做什么冒犯乔熙的傻事。
　　总统府的人，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而张莞香脸色苍白，恨恨地想，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乔熙，都是她害得自己这么狼狈。
　　今天的事，都是她害的！
　　而车内，被乔熙调侃以后，在外说一不二的总统先生只是叹了一口气，纵容地将她抱进怀里。
　　“今日成人礼以后，我就会和外界澄清，你不是我的义妹。你之前没有成年，又是与我非亲非故，若是说是我的义妹，最是不会遭人闲话。”
　　“我自是没有什么，可是你一个女子，外面太多闲言碎语，我怕你受了委屈。”他说完，轻吻她的额头，声音愈发低沉如晦：“小乔，生日快乐。”
　　乔熙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声音也少了许多玩笑，认真起来：“你之前答应我认我做义妹，是因为这个？”
　　他默认地笑了，捏捏她的脸，道：“不说这些了，我给你定做了你之前一直说喜欢的旗袍。”
　　他从侧边拿出一个袋子，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乔熙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乔熙整个人都绻在宋淮越的怀中，从脚尖勾着他的膝弯，仿佛献祭似的，仰着头，去亲吻他的唇角：“瑾由给我买的，我都喜欢。”
　　他似乎意外她突然的主动，背脊一僵，之后反扣着她的后颈，舌尖探进去，加深了这个吻。
　　说来，这是他们之间真正意义上的
　　宋淮越说：“小乔，做我的女人，好不好？”
　　乔熙的脸色通红，讷讷地说“好”，竟是真的有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娇怯。
　　车子抵达总统府，乔熙拿着宋淮越送她的旗袍上了楼。
　　大厅里已经陆陆续续有了很多人，大多都是司令将军一类的军衔，在南城都是跺跺脚抖三抖的人物。
　　可是今天，那些人都安分得恨，毕竟宋淮越若有不满，南城的时局顷刻就能倾翻，他们所有的富贵人生，也都会变成泡影。
　　乔熙上楼以后，他们才开始轻声交谈起来。
　　“那就是总统先生的义妹？长得是好看，可是看起来，有些小啊。”一个中年男人窃窃私语道。
　　“你不要命了？在这里评价总统先生的义妹！人家几岁是你一个将军能管的，你以为是不入流的莺莺燕燕吗？这可是义妹！”另一个男人低声喝止。
　　宋淮越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噤了声，恭恭敬敬地行了军礼。
　　宋淮越颔首，一如既往的浅薄笑意，今日似乎多了些许真切：“今天是我义妹的生日，大家不用拘泥。”
　　“不知......总统先生是如何同乔小姐结下情谊的？”说话的是军区司令，年过六旬，精神矍铄。
　　宋淮越笑意加深，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小乔的父母和我过世的父母交情匪浅，她是故人的孩子，又流落在外多年，我为了补偿，认她做了义妹。而且，前几日她还为我挡枪，于我有救命之恩。”
　　一番说辞，于情于理于义都顾全了。
　　没有人在意乔熙是不是真的是所谓故人的孩子，他们只在意宋淮越的态度。
　　而显而易见的是，宋淮越态度分明很在意。
　　所有人对乔熙更是不敢小觑了。
　　那老司令正想赞美几句宋淮越和乔熙之间的兄妹之情叫人感动，却又听见宋淮越再度开口，语气多了几分温存之情：“可是小乔为了我受伤以后，我发现她对我而言并非兄妹这么简单，我对她是心悦的。今日正好是她的成人礼，我打算日后慢慢追求她。”
　　他说到这里，看着众人难掩惊愕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下了定论：“是我于礼不合，是我情难自抑，但是与小乔无关，所以今天以后，别让我听见什么不干净的话。”
　　最后一句话，算是指出了这一番长篇大论的最终目的。
　　总统先生的话，不听到最后一句都不知道深意。众人心有余悸焉，开始庆幸自己没有恭维得太早。
　　乔熙出现在二楼的围栏处的时候，底下歌舞升平，热闹得一点都不像刚经历了一场心战。
　　她撑着阑干，朝着沙发上独自品茶的男人微笑。宋淮越笑意加深，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杯盏。
　　而众人的目光也隐隐约约地落在二楼的美人身上，难掩惊艳之色。
　　乔熙穿了一件赤红色的旗袍，在水晶吊灯下浮动着繁复惊艳的暗纹，旗袍的开叉不高不低，恰巧好能露出被玻璃丝袜包裹的修长漂亮的小腿。


第99章 十五
　　乔熙穿了一件赤红色的旗袍，在水晶吊灯下浮动着繁复惊艳的暗纹，旗袍的开叉不高不低，恰巧好能露出被玻璃丝袜包裹的修长漂亮的小腿。
　　她穿着这么艳丽明媚的颜色，本该是张扬的，可是眼底蕴着笑，看着宋淮越的时候，分明是浮光流窜，小女儿家的娇柔。
　　她就像放在丝绒匣子里的红玫瑰，恰恰好的含苞待放，恰恰好的撩拨心弦。
　　不愧是能叫万年铁树不开花的宋淮越心动的女子，生得太惊艳。
　　而乔熙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她走得安静轻盈，完全不受众人视线的干扰。
　　宋淮越从沙发起身，坚定沉稳，大步迈向她。
　　乔熙在
　　而宋淮越礼节周到地亲吻她的手背，克制又温柔地说：“小乔，你今天很漂亮。”
　　乔熙拾阶而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礼物还是要拆开看才更漂亮。”
　　呵......多么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竟然还敢这么撩拨他。
　　她不知道在她面前的人，只是戴着君子面具，而并非真的君子。
　　他对着她温文尔雅地笑，脑海中却不知道已经将她如何欺负地低声哭泣，逃脱不得。
　　他亦是开口，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晚上，我可要好好看看。”
　　乔熙被反将一军，脸色通红。
　　是夜，总统府笙歌不歇灯火通明。
　　宋淮越命人从国外的拍卖会上，买回了伊丽莎白的钻石皇冠，戴在了他的小玫瑰盘起的发上。
　　他轻声问她：“喜不喜欢？”
　　问得这般随意，就好像送出去的不是价值一座城池的宝物，而是轻若羽毛的普通物件而已。
　　乔熙摸了摸头上价值连城的皇冠，很任性地说：“我不喜欢别人戴过的。”
　　宋淮越说：“那就不要，我叫人做一顶更昂贵漂亮的送给你。”
　　那顶昂贵的皇冠被乔熙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她笑得像个十成十的祸水：“一定要最贵的，到时候，你亲手给我戴上。”
　　宋淮越说：“好。”
　　众人想，总统先生是有做一个昏君的潜质的。
　　宴会还是热热闹闹地举办了下去，只是众人都关注的二人，心思却早就不在这场生日宴会上了。
　　宋淮越看着乔熙白净雪腻的脖颈，不动声色地想着，她的皮肤这么娇嫩，若是在上面留下痕迹，该是怎么样的消退不去。
　　他想得出神，眸色却平静得如同一潭静水。
　　乔熙察觉到他的目光，于是笑了：“瑾由，我们偷偷去楼上，好不好？”
　　宋淮越从锡盒里拿出雪茄，他每每情绪起伏大的时候都喜欢抽烟来掩饰。
　　他将烟点燃，吸了一口，烟草和雪松的香气混在一起，落在乔熙的脸上：“去楼上等我。”
　　乔熙说好。
　　片刻后，宋淮越的卧室。
　　乔熙踮着脚用力，坐在窗台上。
　　她看着面前俊雅斯文的男人，带着几分湿润可爱的眸子，很灵动：“雪茄是什么味道的？”
　　宋淮越碾灭手中的雪茄，因为用力过大，那雪茄从中间被折断。
　　他捏着乔熙的下巴吻住她：“小姑娘家家不要知道这些事情。”
　　乔熙闭着眼迎合他的吻，小脸很快就红透了。
　　宋淮越用手臂勾着她的膝弯，将她的双腿缠在自己的腰上。
　　夜色很凉，那冷清清的月光像是流水一样，从窗棂的缝隙透进来。
　　她很乖，像小猫一样在自己怀中。
　　宋淮越知道自己骨子里的肆虐欲，可是他看着乔熙，那些明明期待很久的恣意为之，全都变成了不忍心。
　　他很温柔地亲她的眉尾，将手腕的佛珠卸下，随手放下了一旁。
　　他问她：“会不会怕？”
　　乔熙摇头，软软糯糯地说：“如果是你，一点也不怕。”
　　宋淮越眉眼浸润月光，温柔到不可思议：“我会很轻，不会弄疼你，嗯？”
　　尾音勾缠，足够叫女孩子红了脸。
　　乔熙最后的意识是——他没有骗她，真的不疼。
　　后来这场宴会，身为主角之一的乔熙再也没有下去过。
　　宋淮越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衣着得体，之后脖颈侧边有艳红靡丽的抓痕，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清晰的刺眼。
　　在场的众人都不是傻子，都明白这是发生了什么。
　　宋淮越面色平静地接受众人的寒暄，他的指腹捏着高脚玻璃杯的杯柱，眉眼寡淡，越到后面越是情绪冷淡。
　　众人找了几个由头，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而宋淮越等到宾客散尽，才重新举步往楼上走去。
　　他重新推开门进去，乔熙已经睡的很沉了。
　　她的脸红扑扑的，大约是被褥太热，有一条腿从被子里面探出来，又白又细，上面还有宋淮越留下的指痕。
　　他伸手去摸，薄薄的镜面后面，眼神越来越幽暗。
　　宋淮越没有多为难自己，他俯身亲亲她的脸，就着方才未散尽的潮。
　　他重新占据。
　　乔熙在睡梦中被扰醒，听见宋淮越喑哑沙质的声音，他说：“小乔乖。”
　　乔熙眼底还有刚睡醒的雾气，咬着唇被他抱在怀里，可能很疲惫的，可是姿态却好乖巧。
　　夜色未尽，还是很漫长。
　　......
　　乔熙
　　他的公务每一天都是繁忙的，这个时候不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熙看了一眼墙上的古铜壁钟，时针已经指向了8。
　　她一个激灵从床上起来，因为用力过猛，身体酸痛，差一点就摔倒在了地上。
　　她咬唇站起来，脸色慢慢透出红。
　　宋淮越昨夜已经替她仔细收拾，除了酸软，倒是没有其他不适的感觉。
　　她只是有些意外，毕竟他平日里看起来这般斯文雅致，实在不像是重yu的人。怎么到了床上，就变得那么......
　　乔熙脸色更红了，她没有再想下去，而是拿起一旁已经准备好的校服穿上。
　　她在学校，从来就是安分守己的。
　　乔熙已经过了爱打扮的年纪，除了面对宋淮越的时候还能生出几分打扮修饰的心情，平日里简直不能更随意。


第100章 十六
　　乔熙已经过了爱打扮的年纪，除了面对宋淮越的时候还能生出几分打扮修饰的心情，平日里简直不能更随意。
　　她随意收拾整齐了便下了楼，赵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乔熙扫过琳琅满目的餐点，拿起一个虎皮蛋糕，一边咬一边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走去。
　　“小姐，牛奶你还没喝！”赵婶一如既往地细心又絮叨。
　　乔熙怕她难过，又重新折过身去喝了桌上的牛奶，才说：“赵婶，我真的要来不及了，我先去学校了。”
　　赵婶叹了一口气，宠溺的看着乔熙说：“快去吧，只是你刚刚吃了早饭，记得让司机路上开稳当一些，不然胃该不舒服了。”
　　乔熙应下，快步往外走去。
　　只是动作过大，又扯起一阵酸意。
　　昨天夜里……
　　她脸色微红，渐渐放慢脚步，她想着，今天晚上还是不去招惹宋淮越了。
　　北城行政大楼。
　　宋淮越刚刚开会完会议，偌大的会议室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捏着眉心，传唤了外面站着的秘书：“杨秘书。”
　　杨修从外面走进来，道：“总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宋淮越修长的指节在桌子上叩了叩，他的语气很平淡：“小姐呢？”
　　“小姐今天八点起身，司机现在应该已经将她送到学校了。”杨修显然是提前做过了功课，说出来的话很是完备。
　　宋淮越点了点头，道：“我今天下午还有什么事吗？”
　　杨修回答得有条不紊：“您下午要听取银行行长和驻南城英国大使馆的经济汇报。”
　　“几点能结束？”他一边说着话，一边翻开一份文件，细细浏览以后，拿过桌上的钢笔，行云流水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概，下午六点。”
　　“叫他们提前一个小时准备，五点我要离开。”宋淮越说完，将文件递给杨修：“这份文件你去交接一下。”
　　杨修保持着一个秘书该有的所有专业素养，什么都没问，拿过宋淮越递过来的文件就去办事了。
　　议事厅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寂淡如水的目光落在窗外，那里是北城行政大楼的后花园，现在新植了一片玫瑰，温室种植，再过几个月就能开花了。
　　他想着，等春节的时候，他可以带着她来看看。
　　这般想着，未免失笑：明明几个小时前他还抱着她，怎么现在，就又开始想念了。
　　宋淮越有些嘲笑自己小题大做，他的笑容淡淡，透出了几分在这场沉溺中的甘之如饴......
　　南城中塾，教室。
　　乔熙发现，今天班里的人有些不一样了。
　　她才刚刚进去，那一向和张莞香一起孤立自己的陈青春便带着几个小姑娘，跑到了自己面前。
　　“乔熙......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啊？”
　　乔熙见她们犹犹豫豫的样子，笑了笑，好整以暇地说：“有什么话，直说就好。”
　　“乔熙，我们......都是来向你道歉的。之前对你多有误会，听信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传闻。”
　　陈青春算是个耿直的女孩子，说完这句话后，见乔熙面露不接，讪笑了一声，道：“之前的事情是我们误会了你......所以才一直不理你。但是现在，我们都已经知道了真正在造谣的人是谁了。”
　　陈青春是北城分区将军的女儿，在南城中塾算是身份显赫。张莞香从前对她诸多巴结，也在她面前说了自己不少坏话，才使得她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乔熙。
　　可是今天，她竟主动来向乔熙示好了。
　　乔熙笑的有些无奈，还带着几分不解：“所以？”
　　“所以，我和班里的同学想和你重新认识，交朋友。”陈青春说完，满脸诚恳地看着乔熙。
　　乔熙也是有过青春年少的时光的，这个年纪的小姑娘，最容易受人挑拨，可是本质却不会太坏。
　　她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没放在心上，大家既然是同学，以后好好相处就是了。”
　　陈青春没有想到乔熙能这么大度，她同身边的几个女孩子交换了视线，彼此眼中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意思。
　　刚才一直不敢搭话的几个女孩子，其中一个也开口，道：“都是张莞香，她说你是她家佣人的女儿，为了上我们学校，勾引了一个有钱的乡绅，所以......我们才不待见你的。”
　　乔熙倒是没有想到张莞香会说这种话，她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后座脸色铁青的张莞香，没说什么，漫不经心地收回了视线。
　　而后排的角落，张莞香对上乔熙的视线，又看着方才眼前的这一幕，已经气红了眼。
　　不过还好，昨天她就知道乔熙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很快，她就会让她当众下不来台。
　　她在乔熙转过身的一瞬间，露出了恶意满满的视线。
　　“原来是这样。”此时，乔熙看着陈青春，语气透出几分了然和息事宁人：“这中间，估计是有什么误会吧。张莞香看起来，不像是这种人。”
　　装白莲花嘛，谁不会呢？
　　“乔熙，你别装了！”张莞香却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她看着乔熙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阿妈都告诉我了，你去当了总统先生的情妇！”
　　周遭，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乔熙的
　　这话如果传到现在宋淮越的耳朵里，按照之前的位面的手段作风，张莞香不知道能不能留个全尸。
　　她登时冷下了脸，语气压低包含警告：“你这条命如果还想要的话，不该说的话，我劝你过过脑子！”
　　张莞香早就被妒嫉冲昏了头脑，口不择言道：“你既然敢做，你还怕别人说吗？乔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了生活，你什么都可以出卖！你就是个没爹没娘的赔钱货！如果不是我阿妈好心，你十八年前就该饿死街头。”
　　乔熙听着张莞香的话，到底冷笑了一声。
　　她只是没有想到，张碧痕完全不替自己着想。她本意是想叫张碧痕安心，却没有想到她会不加求证告诉张莞香，让这件事变成了她的女儿伤害自己的手段。


第101章 十七
　　她只是没有想到，张碧痕完全不替自己着想。她本意是想叫张碧痕安心，却没有想到她会不加求证告诉张莞香，让这件事变成了她的女儿伤害自己的手段。
　　她转过身，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完全不顾石化的众人，缓缓道：“大家都是南城的人，自然知道总统先生的手段，有些谣言，我是不要紧的，可是传到了总统先生的耳光里，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
　　陈青春没有张莞香那么蠢，她连忙道：“我们班里的同学，都不会乱说的。”
　　众人见状，也纷纷附和。
　　乔熙笑着点点头。
　　张莞香没有想到陈青春她们会是这样的反应，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满满不甘：“你们不觉得她脏吗！才十八岁，就用自己的身体去换前程！”
　　乔熙没有再回过头看张莞香，她只是冷声道：“我好心再劝你一遍，你别说了，我不想阿妈断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威胁我？”张莞香不可置信地看着乔熙，之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极致的屈辱一般，拿起身后的凳子直接朝着乔熙扔过去。
　　她的想法很简单，张碧痕对乔熙有养育之恩，她就算真的攀上了总统那根高枝，又能拿自己怎样？她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低一等的。
　　乔熙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撞到了她的背上，她没有痛感，只是按照那物件撞过来的声响，乔熙猜测自己是伤着了。
　　之后是一声闷响，那凳子掉在了地上。
　　乔熙还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一旁的陈青春倒抽一口凉气。她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柔可人的张莞香，竟然会做出这种事，简直不敢置信。
　　而乔熙已经将倒在地上的凳子放正，她在全班噤若寒蝉的氛围里说：“张莞香，把你的凳子拿回去，大家晨读吧。”
　　就好像她根本没有受伤一样。
　　整整一天，班级里的氛围都诡异非常。
　　放学铃响的瞬间，乔熙拿起书包就往外走去。
　　张莞香叫她名字，她没有理会，心中已经生出了几分厌烦。
　　她打算回去以后，有机会和宋淮越说一声，给自己换一个班……
　　今天来接乔熙的，还是熟悉的斯蒂庞克。
　　乔熙意外的挑了挑眉。
　　昨天是生日，所以宋淮越亲自来接自己了。可是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值得他百忙之中抽空过来接自己放学？
　　她有些没想到他会来。
　　车内，宋淮越见乔熙进来了，露出一抹笑：“下学倒是积极，下课铃还没打完，你就跑出来了。”
　　乔熙看着宋淮越温润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瑾由，你以后不要来接我，好不好？”
　　宋淮越脸上的笑容未减，之后金丝镜框后面的眸子，冷锐三分：“为什么？”
　　乔熙咬唇，认真地说：“太招摇了，我昨天被班里的同学看见了。”
　　宋淮越终于看向乔熙，车子发动，他的面容逆着光，陷在阴影深处：“你不想让别人看见我？”
　　乔熙想说，是啊。您不知道您是总统吗？多招摇啊，我当然不想。
　　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婉转了三分：“毕竟是学校，我同你非亲非故，被别人看见不好。”
　　“非亲非故。”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不再看乔熙，笑意淡淡的：“确实不好，我明白了。”
　　乔熙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
　　她这一天过得鸡飞狗跳，如今车内安安静静的，乔熙扯着宋淮越的西装外套，语气带着几分哝软：“我有些困，你抱着我睡，好不好？”
　　宋淮越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明明前一刻才闹了不愉快，她怎么下一刻就能没心没肺，巴巴地靠在自己身上。
　　他应该冷下心肠推开她的，他这辈子，还没有被人这么嫌弃过。可是为什么手却不听使唤，已经将她抱了个满怀。
　　乔熙很是满意，用软软的脸蹭他的下巴，说：“你身上真好闻。”
　　宋淮越被她蹭得血都往身下涌。
　　再度开口，他的语气沙哑了不止一点点：“睡吧，到了我叫你。”
　　一路沉默无话，乔熙睡得很香。
　　宋淮越低着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底一片温柔。
　　只是期间，乔熙调整姿势的时候，宋淮越从她宽松的校服上衣里，看见了她发红的后背。
　　他不记得自己昨夜有这么粗暴，他皱着眉，带着几分怀疑揣测，将已经熟睡的女孩子放在腿上，之后，小心翼翼地揭开她的上衣。
　　背后，一片通红的痕迹，严重的地方，泛着淤青。
　　一瞬间，他的眸色冷到不能再冷。
　　他周身的戾气之重，让开车的司机都忍不住侧目。
　　“先生......”司机惶恐不安地喊他的名字。
　　宋淮越面无表情地平复了情绪，他将乔熙抱在怀里，小心避开了她的伤处，道：“等等让杨修去查查，今天小姐在学校发生了什么。”
　　“是......”司机不敢多问，连忙应下。
　　乔熙是傍晚的时候饿醒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后背冷冰冰的，似乎是被擦上了什么药膏。
　　乔熙心里一咯噔，大脑开始飞速地运转。倒不是她多么待见张莞香，可是她好歹是张碧痕唯一的女儿，她说什么都还是要保住她的。
　　她开始想着借口，只是还没有想好，房门就被推开了。
　　乔熙来不及装睡，傻傻地看着宋淮越走了进来。
　　他温砺带着薄茧的手从她的腰侧探进去，一寸一寸卷起衣摆。
　　乔熙见他不说话，决定主动搭话：“我不小心撞了一下，不太严重，可能......就是看着红了一些。”
　　宋淮越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的手腕上的佛珠触肤生凉，乔熙几不可见地瑟缩了一下，才乖顺地说：“我下次一定注意，不会让自己受伤了。”
　　宋淮越扯着她的肩胛，动作温和地将她拉起来，他用手梳拢她的头发，问道：“饿了吧？先去吃饭。”
　　乔熙看着他静水深流的眸子，只觉得里面一片晦暗浓郁。刚才的饥饿感一瞬间消失得彻底，此时此刻，这饭，属实是有点吃不下了。
　　－－－－－－题外话－－－－－－
　　后天总统先生就求婚了，吼吼吼


第102章 十八
　　乔熙看着他静水深流的眸子，只觉得里面一片晦暗浓郁。刚才的饥饿感一瞬间消失得彻底，此时此刻，这饭，属实是有点吃不下了。
　　“你......”乔熙组织着措辞，小心翼翼：“你是不是生气了？”
　　宋淮越捏着她的下巴，语气晦暗生涩，意有所指：“小乔，你也知道我生气了啊？”
　　他说得这么温柔，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冷淡。
　　乔熙简直欲哭无泪：“我不说，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究竟是不想让我担心，还是想要保住你想要保住的人呢？”他的喉间是模糊的语调，低低的沙哑：“你养母的女儿，你倒是宝贝得紧。”
　　乔熙没有想到，宋淮越已经什么都知道了。那么自己刚才的扯谎，岂不是火上浇油？
　　她从心头生出了许多慌乱，连带着目光都有了几分瑟缩：“瑾由......你听我说，那个人是我的姐姐，虽然没有血缘关系，可是她也算是我的家人。”
　　她说得小心求全，每个字都是满满的商榷退让之意。
　　而宋淮越目光平直地看着她，里面的情绪平淡如水。
　　乔熙看不出他心中所想，于是更加心头纷乱。
　　“小乔，”他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开口的时候，语气薄有笑意，那双墨黑深邃的眼睛，里面满满都是晦暗未明：“为什么这么害怕？嗯？你怕我杀了她吗？”
　　话落，他的眼底生出嘲弄的笑意，很淡，可是乔熙看得一清二楚。
　　他未加掩饰的神情，一针见血的话语，直指出她心头最深处的慌乱。
　　乔熙惊诧地抬眼看他，那句“不是”梗在喉间，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她只能重新低下头，漂亮的面容未染铅华，干净到一尘不染，很容易叫人心生怜惜：“瑾由，别这么和我说话，我会害怕的。”
　　宋淮越眼里凉薄的笑意湮没成灰，他温凉的手指扣住她的后颈，唇与唇之间的厮磨，催生出些许安抚的味道。
　　“该害怕的人是我吧？我竟不知道，我在你的眼中这么残忍。”
　　他的鼻尖亲昵地蹭过她的面容，她听见他的声音，那样深沉低哑的晦暗，叫人的心都蜷缩：“小乔，其实你如果想要留下她的性命，我就会留下。只是......不许再骗我了，知不知道？”
　　乔熙的手嵌进柔软的锦被里，她揪紧身下的床单，声音低低的：“我不会了。”
　　“好乖。”他喟叹，话语中的温柔，更像是哄小猫小狗似的温情：“以后，不许再骗我，嗯？”
　　乔熙知道，不会有下次了。
　　她低估了一国总统的权势，还以为自己那些小聪明可以混淆一时，可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乔熙想，她大约不会再做这样没有意义的蠢事了。
　　晚间的时候，宋淮越带着乔熙下楼，他就像是把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忘了，姿态温柔到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
　　乔熙坐在他的身侧，吃着他递过来的各式食物，难得没有起挑逗的心思。
　　宋淮越看着她尖巧的下巴，声音淡淡地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么正常的一句话，不知道为什么，从宋淮越的口中说出，就是如此的引人遐想。
　　她脸色微红，依从他的要求，吃的比往常还要多一些。
　　饭毕，宋淮越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她背后的伤口，道：“刚刚我只替你简单处理了伤口，我叫了私人医生过来，他会带上好的跌打药，涂上了明天就能化淤。”
　　乔熙其实没有痛感，张莞香制造的那处伤口对于她来说，真的是无关痛痒，可是她还是依从了宋淮越的话，没有拒绝。
　　她知道，她的每一句不疼、拒绝，在宋淮越的眼中，就是偏袒、包庇。
　　而他这般骄傲，不可一世的男人，怎么会容许她在自己的面前维护另外一个人。
　　她最好，就是什么都不说。
　　晚上，乔熙在宋淮越的要求下泡了药浴，他推开浴室的门进来的时候，乔熙还泡在药桶里。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处的领撑是墨蓝色的，很雅致。
　　他总是会很在意这些细节处的修饰。
　　乔熙的手捏在木桶边沿，一双狐狸眼被热气熏得湿润润的。
　　她抿了抿水分饱满的唇，才道：“瑾由，我还在洗澡。”
　　宋淮越将袖口一寸寸挽起，露出半截精瘦有力的冷白色手臂。
　　他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问：“泡了多久？”
　　乔熙说：“半个小时了。”
　　宋淮越点了点头，从一旁拿过浴巾，之后将手伸进药香味的浴桶中，将乔熙整个人捞了起来。
　　乔熙只来得及低低地惊呼一声，就已经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只觉得他的声音比往日更加真切动听了。
　　他说：“我来替你上药。”
　　乔熙的脸发红：“这种事，可以让赵婶来的。”
　　“赵婶年纪大了，还有老花眼。”他说完，将她轻轻放在了床榻上。
　　浴巾被撤开，她整个人很没有安全感，下意识蜷起来。
　　宋淮越没有马上替她上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低声道：“小乔，在我面前不许遮挡。”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尾微微发红，看起来神情透着偏执，还有一股说一不二的强硬。
　　乔熙觉得，宋淮越可能没有她想的那么温柔。
　　她低声：“我害羞。”
　　宋淮越弯下腰，掌心滚烫，敷在她的脚踝上，微微用力，让她平直地躺在他的身下。
　　他的目光如实物，一寸寸掠过她的肌肤。
　　乔熙被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被人这样注视，没有人会觉得自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宋淮越说：“转过身趴着，我替你上药。”
　　认识宋淮越这么久，乔熙没有见过他像今天这么强势直白，她知道他有意让自己记住这次撒谎的教训，于是也就不反抗了。
　　微凉的膏体落在她的患处。
　　这天之后，乔熙觉得她在宋淮越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了羞耻心。他将她看得太仔细，以至于她在他的面前，真的彻底没有了秘密。


第103章 十九
　　这天之后，乔熙觉得她在宋淮越面前，几乎已经没有了羞耻心。他将她看得太仔细，以至于她在他的面前，真的彻底没有了秘密。
　　张莞香也许是忌惮昨天的事，看见乔熙的时候，眼神躲闪了一下，倒是再也没有寻衅滋事。
　　乔熙乐得清净，便也没有去深究她怎么突然就变得安生了。
　　国文课结束的时候，每层教室的管理员开始挨着教室通知，通知的内容很简单：有重要人物要来学校演讲，请所有同学立刻到礼堂集合。
　　南城中塾从来不乏重要人物的演讲，乔熙一开始还没有察觉什么，只是到了礼堂，看见礼台上严阵以待的全体校园领导，还有那精心布置的簇新红毯和漆木长桌，以及那桌子上几十大洋一朵的荷兰精品郁金香，才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劲。
　　是不是宋淮越来了？
　　乔熙为自己的猜想感到好笑，说到底三星的爱意而已，宋淮越又怎么可能为了她屈尊出现在在这里。
　　他每天的议程那么繁忙，傍晚时分偶然能来接一接自己，已经称得上白忙之中抽空出现，又怎么可能推掉那么多国家大事，出现在小小的南城中塾里。
　　更何况，总统先生和女学生恋爱，这么罗曼蒂克又张扬的新闻，显然不符合他一贯低调的作风。
　　乔熙这般想着，心中算是安定了几分。
　　陈青春捏着两瓶牛奶坐在了乔熙身边：“乔熙，你要不要喝牛奶？”
　　知道这是善意，乔熙笑着接过，道了谢。
　　陈青春的父亲好歹是个将军，她的零食，自然是好的。可是这牛奶比起她每日喝的，味道还是寡淡了许多。
　　乔熙喝了小半瓶，到底没有勉强自己再喝下去。
　　“也不知道是什么大人物，不过他出现了，倒是让我们少上了两节课，也算是好事情。”陈青春开心地晃了晃脚，脚尖点在前座凳子的横木上。
　　乔熙笑笑，顺着陈青春的话往下说：“那个外文老师的国语太蹩脚了，听得我难受。”
　　“英国人嘛......”陈青春笑着道：“这样说起来，咱们学他的母语，可比他学我们的学得强，他的普通话，说得可真像鸟语。”
　　乔熙有些羡慕陈青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性子，宋淮越的性子深沉难测，她总是要认真读出他的话外之音，才敢说话，这样的肆无忌惮，是件难得的事。
　　她被她的笑容感染，两个小姑娘嘻嘻哈哈的开始说笑，头挨在一起，说到开心的地方，笑声便大了一些。
　　正当两个人说得起劲的时候，却发现周遭已经渐渐安静了下来，两个小姑娘抬起头，看见礼台上，一众学校领导恭恭敬敬地站成两排。
　　校长拿着话筒，这个干练的女人，今天显然有些紧张，开口说出的
　　“现在，让我荣幸地向同学们宣布，南城中塾自旻国成立，建校二十年以来，终于
　　在一片如雷震动的掌声中，乔熙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们正在热烈欢迎的总统先生，昨天还在替自己上药，那双掌控着旻国命脉的手温存地拍着自己的肩膀，一言决定普罗大众命运的唇说出温柔缠绵的话，哄自己入睡。
　　而现在，他坐在礼台的正中央，模样气质矜贵而遥不可及，无论从什么角度而言，都叫人一眼不忘。
　　如同那次的酒会上，他在台上指点江山，她在人群中看着他不可侵犯的凛然。
　　只是这一次，他不会走下来，更不会当着众人的面，牵起她的手。
　　乔熙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她隔着人群看着他，而他却不可能在这样密密匝匝的人群中，一眼看见自己。
　　乔熙不知为何，鼻尖有些酸。
　　身侧的陈青春一直在重复着：“总统先生他......生得真好看。”
　　短短的一句话，翻来覆去，似乎是词穷了。
　　人在面对太过惊艳的人或物时，总是容易大脑一片空白，陷入词穷。
　　乔熙觉得很庆幸，她认识宋淮越的时间够久，所以对他的美貌，已经有了细微的免疫力，不至于词穷露怯。
　　她甚至还能表面风平浪静地回应：“嗯，他确实好看。”
　　陈青春知道乔熙和总统府关系匪浅，看向她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几分羡慕。
　　乔熙只是看着台上的宋淮越不说话。
　　宋淮越发表的讲话很官方，同样滴水不漏，叫人挑不出错。
　　乔熙听着，心脏却不知为何，越发悸动。
　　明明再寻常不过的讲话，不是吗？她也不是
　　乔熙心中，渐渐有了一个不敢面对的答案。
　　其实，她很期待吧？
　　很期待宋淮越能够像上次一样，当着众人的面，对自己说一句回家。
　　甚至，她还期待他是为她而来的。
　　女孩子的虚荣心，谁也不能免俗。
　　谁不想在万众期待之下，被人放在掌心里疼爱呵护。
　　乔熙这般自我开解着，线条越来越快，却在下一刻，听见了自己的名字从高台之上传来。
　　乔熙的
　　她抬起头想要确认，发现包括张莞香在内，所有的人目光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乔熙听见宋淮越的声音，就像是山间最清冽温柔的泉水，一点点划过她发烫的心口。
　　他说：“我今天来这里，除了上述的一切，还有一件自己的私事。我爱上了贵校的一位女子，她叫乔熙，今天来这里，我想问她，她愿不愿意成为我的妻子。”
　　“如果愿意的话，小乔，坐着不要动，我走向你。”他说到这里，低笑了一声，语气愈发温柔如水：“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第104章 二十
　　“如果愿意的话，小乔，坐着不要动，我走向你。”他说到这里，低笑了一声，语气愈发温柔如水：“如果不愿意的话......我再想想办法。”
　　乔熙知道这是个什么样的年代：混乱、而喧哗、颠沛流离。
　　这不是王权或皇权至上的年代，王的威严难以撼动。这样流离的年代，最容易颠覆的，就是那高位之上的权柄。
　　总统先生的妻子，最好有着与他相当的身家背景，强强联合，才能让两个人的未来更加稳定。
　　所以她从来不奢望宋淮越能对说出这样一番话，更不曾想过他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堂而皇之地说出。
　　他说，自己不愿意的话，他再想想办法。
　　可是他是总统啊，为什么要冒着丢尽脸面的风险，这样对自己执着不悔？
　　乔熙傻傻的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刚刚还自我嘲解，说自己对宋淮越已经免疫了。可是现在，却像是丧失思考能力一般，傻傻坐着。
　　打脸来得太快。
　　乔熙笑不出来，心口又酸又麻。她太震撼了，心软得彻底。
　　而宋淮越见她不说话，于是笑着看向众人，道：“我不知道小乔有没有答应我，我要下去问问她。”
　　乔熙知道自己不算一个好姑娘，她这个人：自我为中心，没心没肺，忘恩负义，记不住别人的好，还动不动就让身边的人伤心。
　　所以她也从来不奢望，这样的自己，会被一个人毫无保留地喜欢着。
　　可是宋淮越......真的好爱她。
　　愿意为了她，将身段放到最低。
　　乔熙看见他从光亮处一步步走向自己，好多女学生红着脸让路，他连侧目都没有，只是一瞬不瞬地，认真地看着她。
　　而陈青春她们见状，早就识趣地起身，离乔熙这个焦点远远的了。
　　乔熙没有察觉，只看见宋淮越走到自己的面前，他在自己面前蹲下，旁若无人。
　　他唇边的笑意无奈又温柔，他说：“怎么能发呆这么久？小乔，给我一个答案。”
　　乔熙没有再做任何犹豫，她眨了眨湿润的眼眶，之后笑得傻气又可爱：“我当然愿意的。”
　　宋淮越唇角微扬，她执起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将一枚戒指缓慢而坚定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几乎硬币大的鸽子血，浓稠如同血色，未经太多的修饰，套在她白皙的手指上。
　　乔熙看着这枚价值连城的戒指，扑哧一声笑了：“有点暴发户。”
　　“你上次说，你要一个比那女王的王冠更昂贵的饰品，我替你找到了。”他语气更加温柔：“是有点大了，可是够贵。”
　　乔熙笑得更加灿烂：“我挺喜欢的。”
　　宋淮越亦是笑意加深，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乔，我很高兴，因为我会名正言顺地拥有你。”
　　[爱意值：三星半。]
　　......
　　总统先生和小玫瑰的婚期，订在了一个月后。
　　恰好是圣诞节，据说是耶稣降生的日子。
　　乔熙看着报纸上偌大的头版头条，忍不住弯了唇角。
　　很久没有主动出现的系统，缓缓开口：[乔熙，别太不能自拔。]
　　乔熙脸上的笑容淡了许多，她将报纸重新放在桌上。撇了撇嘴，语气嘟囔：“小栖栖，你真的很扫兴。”
　　[好心提醒而已，我怕你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系统说完以后，又消失不见了。
　　乔熙的好兴致被搅扰得彻底，也没有了继续看报的心思。
　　宋淮越又不在家，她顿感无趣落寞，转身就打算去楼上睡觉。
　　赵婶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地对乔熙说：“夫人，张莞香在外面找你，说是你母亲生病了。”
　　乔熙心头咯噔了一下，有不好的预感。
　　她几乎每两个星期就会回一趟北城看张碧痕，明明前几天，她去见她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几天，怎么就生病了？
　　乔熙连鞋子都没来得及换，踩着毛茸茸的拖鞋就走了出去。
　　张莞香站在门口，一脸拘谨地看着威严高大的总统府建筑。
　　她原本进去找乔熙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竟是突然怯场，说什么都不敢多踏进一步。
　　张莞香因自己的唯唯诺诺而感到自我厌弃，于是在看见乔熙的那一瞬间，脸色更加难看。
　　乔熙没有在意她的脸色，语气急切：“阿妈怎么了？”
　　张莞香知道，自己不该对乔熙动手的。
　　可是她看着她一身绫罗绸缎，一看就是被娇养得极好的一瞬间，心中的天平一瞬间倾斜，整个人已经感到了极度的不平衡。
　　她用力将她推倒在地，眼眶通红，咬牙切齿：“乔熙，你还有没有良心，阿妈都生病了，你还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
　　乔熙见张莞香气急败坏的样子，只以为她是心疼张碧痕了，于是心头愧疚，只是站起来，好脾气地说：“我进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和你回北城。我身上还有些钱，我们送阿妈去医院吧。”
　　张莞香闻言，愈发心头生恨，她眼神躲闪了片刻，才恶狠狠地说：“谁要你的去看她，也没有人稀罕你的臭钱！”
　　乔熙也有了火气：“钱没有臭不臭的，只要能救命那就是救命钱。你不是说阿妈生病了吗，我和你回去吧。”
　　张莞香的眼神中有了更多的慌乱，她站在原地，神情漂浮：“你不用回去，把钱给我，我去看阿妈就好，你先给我......五百大洋，如果......不够，我再来问你要。”
　　乔熙被她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样子，弄得很是不耐烦：“什么病要用五百大洋？我去给阿妈打电话，自己问。”
　　张莞香扯住她的胳膊：“不需要！”
　　“那你倒是说，阿妈生什么病了。”乔熙后知后觉生出几分怀疑。
　　张莞香看着她的目光，愈发恼恨：“乔熙，总归是你欠我的。”
　　“你骗我的，对吗？”乔熙心中有了答案，不由得冷笑：“阿妈根本就没有生病，你只是诓我出来，对吗？”


第105章 二十一
　　“你骗我的，对吗？”乔熙心中有了答案，不由得冷笑：“阿妈根本就没有生病，你只是诓我出来，对吗？”
　　“是！”张莞香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语气也多了许多不甘：“我就是诓你出来的！乔熙，给我五百大洋，我现在就走。”
　　乔熙笑了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倒是告诉我，你要钱做什么？”
　　“你管不着，把钱给我，我现在就离开。”张莞香说完话，直接伸出手来，要钱的姿态做得淋漓尽致。
　　乔熙的笑容冰冷，她后退两步，站在四级阶梯之上，睨着她，语气冷冰冰的：“我如果不给呢？”
　　张莞香显然有备而来，几乎不加思考，直接道：“我会告诉阿妈，你和总统订婚了以后，明明自己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却连她唯一的亲生女儿都不愿意照拂！”
　　“张莞香，是你母亲对我有养育之恩，不是你。”乔熙冷冷地看着她，不松口：“随你怎么告状，我累了，你走吧。”
　　张莞香站在原地，整个人就像被人重重的打了两个耳光，一张脸憋的通红。
　　她看着乔熙离开的背影，眼神生恨。
　　她马上就要毕业了，按照她的成绩，是上不了一等学府的，唯一的出路，就只有出国深造。
　　可是张碧痕的家底已经被她掏空，再也没有钱给她。她只能自己想办法，乔熙就是她想到的办法。
　　她不愿意求乔熙，更不想向她示弱，也是绝对不会愿意对她卑躬屈膝，所以才想到了欺骗这一办法。
　　只是她没有想过，乔熙不仅察觉了，还拒绝得这么干脆。
　　张莞香冷笑了一声，心中有了打算。
　　可是没关系......这个旻国，不是只有宋淮越一个人位高权重...乔熙不愿意给她，她就去找王致远！
　　王致远其人，是旻国南城的统治者，三十岁，性情暴戾，不好接近。但是......她有入门帖，这个帖的名字，就是她作为北城总统未婚妻的阿姊。
　　哪怕是王致远，估计也不会将她拒之门外。
　　张莞香眼中划过一丝浓烈的恨意，她没有再在总统府门口停留，带着满心的不甘离开了。
　　乔熙没有将这个意外的小插曲告诉宋淮越，她知道，会有人告诉他今天发生的一切。
　　无论，她愿不愿意。
　　总统府内，多的是宋淮越的眼线。而他对自己的在意，足够所有人都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就算她不想让张莞香被宋淮越盯上，但是她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上自己，宋淮越的耐心告罄也是早晚的事。
　　乔熙不知道宋淮越还能忍耐多久，她想，她该和张碧痕提提这件事，让她提点一下张莞香了。
　　晚间，斯蒂庞克在总统府门口停下。
　　宋淮越手中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袋子，里面是他特意带回来的巧克力蛋糕。
　　他记得，小乔喜欢吃巧克力。
　　此时，他步伐稳重地朝着大厅走去。
　　“先生。”赵婶走了上来，笑着道：“夫人刚刚上去，现在应该睡了。”
　　宋淮越的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袋子上，收回视线，轻微颔首，往楼上走去。
　　乔熙不在的时候，宋淮越总是这样惜字如金。他从来不是在乔熙面前装出来的温柔君子，他所有的温润如玉，不过就是迷惑她的一种方式而已。
　　他朝楼上走去，牛筋底的皮鞋落在楼底上，声音沉闷。乔熙确实没有睡，三十分钟前，她收到了系统的任务指令。
　　[解锁场景二，成为总统夫人，在结婚仪式上当众悔婚。]
　　乔熙在听见这个要求以后，只觉得脑子里面哄得一声炸开，一片空白。
　　她想要质问系统，是不是刻意捉弄她，可是系统仿佛知道了她要说什么，在下一刻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当然可以为了一个虚拟人物心软，可是乔熙，你的丈夫还躺在病床上，等着你救命。]
　　诛心之论，不过如此。
　　乔熙所有的愤怒诘问，一瞬间梗在了喉间，她说不出半个字拒绝。
　　她没有从前那么没心没肺了，所以轻而易举就被噤了声。
　　她只是有些委屈地说：“宋淮越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太过分了。”
　　系统似乎是叹息了，又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乔熙不知道。
　　宋淮越推开房门进来的时候，乔熙已经因为系统的话心头纷纶，气急攻心，发了低热。
　　直到床边微微塌陷，宋淮越身上清冽好闻的古龙香水味将她包围，她才从昏昏沉沉中勉强找回了一些意识。
　　“怎么脸色这么差？”他的语气似乎是很严肃，说话的时候，手已经摸上了她的面容，他因她偏热的体温讶然，再度开口更加低沉：“我去拿温度计。”
　　床边的塌陷消失，取之是被扯到她鼻尖下的被子。
　　乔熙心口一恸，握住了那只为她盖被子的手。
　　她说：“宋淮越......瑾由......不要走。”
　　她孩子气的话叫他心软，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听话，我哪里都不去，马上就回来。”
　　乔熙不松手，只是一直哭。
　　她的意识消散得七七八八，只觉得喉间有腥甜的味道涌上来。
　　她握着他的手不肯放，哭得很难看。乔熙想，她此刻的样子，估计丑极了。
　　可是为什么她却听见系统说：[爱意值：四颗星。]
　　她心头的愧疚感愈发深刻。
　　后来，宋淮越在她的耳边低声细语地说了些什么，那样温柔的声音，就连十五夜晚最明洌如水的月光都不能比拟。
　　他喊她小乔、乔乔甚至是心肝，一声比一声温柔，哄着她放手。
　　其实他大可以直接挥开她的手的，她发着热，并没有太多的力气，他可以直接挥开她的手的。
　　可是他却没有这么做，只是哄着她，用尽温柔。
　　她终于乖乖的松了手，有吻落在她的额间。
　　比起她的体温，他的唇微冷，是叫人觉得舒服的温度。
　　脚步声远了又近。
　　乔熙穿了一件睡裙，领口处隐隐可见里面蕾丝花边覆盖的胸口，他将温度计放在她的腋窝处，语气很柔和：“小乔乖，不要乱动，好不好？”


第106章 二十二
　　乔熙穿了一件睡裙，领口处隐隐可见里面蕾丝花边覆盖的胸口，他将温度计放在她的腋窝处，语气很柔和：“乔熙乖，不要乱动，好不好？”
　　乔熙骨子里性子要强，平日里的娇柔也多半都是装的，只是，也只有这一刻，她流露出的所有脆弱不安，都是真的。
　　她这般深切、真实地眷恋他，乖乖地听着他的要求，手攥着他的无名指不肯松开。
　　宋淮越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净的银戒指，只有朴素的暗纹，内里刻着乔熙名字的拼写。
　　乔熙攥着它，有些难过地想，这个任务真伤人，她真是个坏女人。
　　这场高热，直到后半夜才消退下来，她才陷入沉睡。
　　乔熙前半夜睡得不安稳，后半夜疲惫交加，睡得不省人事。
　　所以她也不知道宋淮越是怎样守了她整整一夜，怎样用尽所有温柔话语去哄她，怎样轻吻她干裂的唇，一口口渡给她水喝。
　　宋淮越这辈子，从来没有对谁做过其中的任何一件事。
　　可是在这天晚上，他都甘之如饴地给了乔熙。
　　他给了她自己的毕生温柔，倾尽了所有。
　　乔熙醒来的时候，宋淮越坐在窗台边，正在翻阅着文件。
　　她无意识地低低哼了一声，他便动作利落地合上文件，走到了她的身边：“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熙看着他，眼神里面有一层轻朦的水汽。
　　宋淮越弯下腰，亲她的鼻尖：“怎么发烧了？”
　　乔熙摇摇头，眼神无辜：“可能着凉了。”
　　宋淮越摸着她的下巴，语气冷淡了几分：“是和张莞香说话的时候着凉了，是不是？”
　　乔熙一愣，知道他是要迁怒了，她连忙摇头：“不关别人的事。”
　　宋淮越没有被她的话安抚，呼吸似乎反而更加沉重了几分，他指腹有些用力地擦过她的侧脸，蹭出一片薄红：“你就知道替别人开脱。”
　　乔熙知道，他是有些生气了。
　　她勾着他的脖颈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亲他纤长的眼睫，亲他眼尾那弯勾人心魄的红：“瑾由......不生气。”
　　于是他沉默了一下，说：“好，不生气。”
　　乔熙心口一软，带着真心实意，声音很轻：“我从前听别人说，南城总统宋淮越是个手段狠烈的人，可是你在我面前，怎么这么好说话？”
　　宋淮越看着乔熙湿润漂亮的眼睛，吻上去，动作明明强势，可是落下的时候带着轻柔：“小乔觉得是为什么？”
　　“因为外人说的都是假的。”乔熙沉默了一下，才带着几分试探开口。
　　她知道，她在赌，赌宋淮越真的本性温润，而非伪装。若是这样，她之后的背叛，才不会让自己太过下场惨烈。
　　宋淮越握住乔熙的手，一根一根亲吻过去：“因为你很乖。”
　　乔熙一愣，心开始往下沉，她声音极轻地问：“那如果，我不乖了呢？”
　　“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只给你食物，隔绝外界，只能看见我一个人。等你明白自己逃不出去，明白除了我再没有人可以庇护你，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他说完，看着乔熙有些变了的脸色，笑笑，更加温柔的说：“只是说出来吓吓你，我不舍得的，乔熙，不要怕我，你是我的妻子。”
　　到底是总统，他看穿了乔熙刚才的试探，也丝毫不犹豫的给了她一个恰到好处的警告。
　　乔熙收到了，于是也扯出了一抹笑：“瑾由，以后不要这样同我说话，我会害怕的。”
　　“嗯，不吓你了，小乔这么乖，是我的错。”他这般说着，双手捧着她的脸，落下一个吻......
　　宋淮越离开以后，乔熙让司机送她去了北城。
　　已经是下午了，张碧痕这个时间没有摆摊，而是和往常一样，在庭院里准备明天要买的东西。
　　乔熙捏着一袋子大洋，粗略一看约有一千枚以上。
　　她走进去，将袋子放在了张碧痕的面前。
　　张碧痕手中的动作一顿，连带着脸上的表情，都有几分滑稽的凝滞：“我说过了，我不需要你的钱。”
　　“阿妈看报了吗？我和宋淮越要结婚了。”乔熙说完，又低声强调了一遍：“我没有做见不得光的事情，这钱是我丈夫的，很干净。”
　　张碧痕眼眶一红，那张操劳过度的脸，带着不安和心痛：“我不是这样想你的，乔熙，我是心疼你，你给我的钱已经很多了，我不能再要了。”
　　“张莞香昨天去总统府找我了。”乔熙知道张碧痕骨子里是多了心软的一个女子，她握住她的手，在她惊讶不安的目光中，缓缓道：“这钱，你留着，一半给张莞香当学费，一半自己用，你年岁大了，不要再摆摊了。”
　　乔熙说完这些，见张碧痕还是不说话，垂下眼睫，往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同我说。阿妈，我......先走了。”
　　张碧痕在乔熙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哽咽着叫她的名字：“等等……乔熙。”
　　乔熙转过身看着她。
　　张碧痕步伐急切地走向她，将那袋大洋放在了手里：“阿妈不能拿你的钱，你已经从总统先生那里给阿妈拿了几次钱了，这次太多了，阿妈不能收......阿妈不能让你还没嫁进去，就叫人看不起。”
　　乔熙眼底的水光，一瞬间泛滥。
　　“你帮我的够多了，莞香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用你的钱。阿妈还有力气，自己也会赚钱。”
　　张碧痕看着自己的养女，满心的愧疚，不知从何开口，只能在冗长的沉默后说：“我看了报纸，上面说你圣诞结婚，也没有几天了，到时候，阿妈就不去，阿妈怕给你丢了面子。”
　　她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玉佩：“这个你留着，就当阿妈给你的贺礼了。不值什么钱，你可别嫌弃。”
　　乔熙是哭着回去的，手捏着那枚圆形的未加修饰的青玉玉佩，哭得像个孩子。
　　她知道婚礼上会发生什么，张碧痕不去，对于她而言，反而是了却一桩心事。毕竟到时候场面复杂，她真怕她受不了。


第107章 二十三
　　她知道婚礼上会发生什么，张碧痕不去，对于她而言，反而是了却一桩心事。毕竟到时候场面复杂，她真怕她受不了。
　　可是当乔熙亲耳听见张碧痕说的这番话的时候，还是心痛得不行。
　　这个女人，到底是她的养母。
　　......
　　婚期渐近，日子也一天比一天冷。
　　这一天，是平安夜，也是婚礼的前一天。
　　宋淮越忙着公事和明天就即将到来的婚礼的准备，晚间没有回来吃饭。
　　恰巧南城中塾也快要放假了，班里举行了班会，陈青春带着班主任和校长的期许，小心翼翼地问乔熙要不要参加平安夜聚会。
　　现如今的乔熙，哪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那是总统先生的心上人，没有人敢怠慢唐突了，说话之前，都要再三斟酌。
　　乔熙正为了即将到来的婚礼烦心，接到陈青春的邀请，没有多想便参加了——毕竟她一个人在总统府等着宋淮越回来，也只是胡思乱想而已。
　　更深层的原因是，今天，她不是太想面对他。
　　南城码头，一群学生上了早早准备好的邮轮。深夜出航太过草率，众人不过就是在停泊的邮轮上聚会而已。
　　少年人总是有少年人特有的朝气蓬勃，此时邮轮的甲板上，几个男孩子正在跳着探戈。
　　而乔熙穿着蓬松大红的纱裙，整个人像是被撑在云端之上，遥不可及的美丽动人。
　　她坐在不远处，撑着脸注视眼前的一切。她看似笑意淡淡地看着那些男孩子跳舞，实则是在回忆着自己早就远去的少女时代。
　　乔熙的心理年纪早就和情窦初开没有干系了，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去叫人太不愉快，她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少女时代具体发生过什么，一切都模糊不已。
　　她这般想着，眼神更加专注。
　　那几个少年早就察觉了乔熙的目光，于是心头早就乱成一团，脚步也跟着凌乱，之后连连跳错，还互相踩了脚。
　　这样的狼狈，引得乔熙身旁的女学生都笑了起来。
　　乔熙也笑着喝完了自己面前的血腥玛丽，下一刻，她在一众女孩子的说说笑笑以及簇拥声中，缓缓站了起来。
　　夜风叫人松懈放肆，乔熙步伐轻快地往甲板上走，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拿起了一旁的话筒，语气张扬又恣意：“我给大家跳支舞吧！”
　　“乔熙......”陈青春在一众沉默中，小心翼翼地说出了众人心中所想：“你......身份尊贵，不适合给我们跳舞。”
　　乔熙只是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有什么尊贵不尊贵的，大家都是同学！我给大家跳芭蕾吧，我以前最喜欢芭蕾了。”
　　她是真的有些醉了，说出来的话不加思考，只求一时的爽快。
　　原本还有人想上前阻止的，可是却在乔熙跳出
　　那红色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裙摆轻快飘动，像是燃烧了一团火。
　　乔熙天生就适合舞台，适合被众人用惊羡包围。
　　她跳得太投入，因此没有到台下，众人的目光已经从惊艳变成了惊恐。
　　宋淮越穿着黑色的长款西装，胸针是幽蓝色的，和袖口上墨黑的袖口交相辉映。他太矜贵，本就叫人不好接近，此刻那雅致的面容散尽温和伪装，低沉如水。
　　他一步步走向甲板，夜风袭起他的西装衣摆，穿过的风都有了冷冽之意。
　　乔熙回过神看见这一切的时候，宋淮越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乔熙被着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到，下一刻崴了脚，直直往前面跌去。
　　宋淮越上前一步，稳稳地扣住她的腰，之后一言不发地抱住她。
　　乔熙的发间还有彩带一类的东西，宋淮越看见了，于是好耐心地替她清理。
　　他的眉眼寂静，周身的气质却越来越压迫。
　　乔熙忍不住开口：“我自己要跳的，和别人没关系。”
　　可是她说话的时候，有清淡低醇的酒气，宋淮越闻到了，不仅没有回应，反而脸色更难看。
　　他抱着她往外走去，不置可否。
　　两个人均不发一言地回到了总统府，乔熙被他抱在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他的情绪，似乎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于是乔熙再度开口：“真的不关别人的事。”
　　宋淮越将她放下，眉眼之间一瞬间攒上了薄怒：“自己走上去。”
　　“瑾由.....”她讨好地喊他，却被他冷声打断。
　　“听不懂吗？我叫你上楼去。”
　　宋淮越从来没有用这种口气对乔熙说过话，太冷洌了，里面的本质透着残忍和惩罚的意味。
　　乔熙的酒醒了大半，一声不吭地往楼上走。
　　她推开卧室门走进去的那一瞬间，听见了物件被扔在地上的碎裂声，此起彼伏。
　　乔熙想象不出温润雅致的宋淮越，气急败坏地扔东西的样子。
　　......
　　宋淮越冷静下来的时候，大厅已经是一片狼藉。他看着不远处站着的赵婶，淡声道：“叫人收拾一下。”
　　下一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滴水不漏。
　　宋淮越得知乔熙不在的时候，他正在开会，那是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外国代表同他撰述着两国建立友好关系的种种好处。
　　他笑意温和地一一颔首，心头却早就焦灼。
　　他不能丢下南城民众的责任，不管不顾地立刻撇下这个外国代表去找人，又不能不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了急事，于是自己折磨着自己。
　　毕竟，他以为她连招呼就不打便出门，如此仓促，必定是碰到了什么状况。可是等到会议完毕，杨修走过来，却告诉他：“总统先生，夫人只是出门参加同学聚会了。”
　　宋淮越今年二十六岁，不是十八岁。他早就没有了十八岁的少年的一腔热忱，青春恣意。他在十八岁的乔熙面前，差了整整八年的光景。
　　哪怕再多的权势地位，也不能将这八年的沟壑填平，他的心里不是没有落差。
　　于是他带着满腔焦急去找她，却看见她在甲板上，一舞倾城。
　　宋淮越那时的
　　－－－－－－题外话－－－－－－
　　提前温馨提醒：小乔明天当众悔婚，有比较暗黑的情节……


第108章 二十四
　　于是他带着满腔焦急去找她，却看见她在甲板上，一舞倾城。
　　宋淮越那时的
　　所以他竟然不知道，她跳起舞来，有这么好看。他因她的美丽而倾倒，也因她毫不知晓的散发魅力而妒嫉。
　　是了，他妒嫉得要命。他的小乔，怎么能跳舞给别人看？
　　他想把她关起来，让自己独自贪婪地注视和占有她的一切。
　　可是他又不忍心伤害她的笑容，生怕这朵小玫瑰枯萎在自己的手上，
　　一时意识拉扯，仿佛着魔了一般。
　　一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稍微冷静了下来。
　　于是他换上了往日的伪装，举步往楼上走去。
　　可是他高估了自己自制力，也低估了乔熙这两个字对自己的影响。
　　他看见她坐在床上，脸上还有醉酒后的绯红。
　　她对自己笑，说：“瑾由，我就知道你不会生我的气的。”
　　于是他的理智摧枯拉朽，如同被点了一把火，烧的一干二净。
　　他扣住他的后颈，堵上她的唇。
　　一个绵长的吻。
　　乔熙看见宋淮越发红的眼眶，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沾染上了氤氲的红，眼尾处勾起艳色。
　　他问她：“好玩吗？”
　　声音沙哑地可怕。
　　乔熙吃不准他话里的意思，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道：“你在说什么？”
　　“我问你，好玩吗？”他缓缓重复，指骨划过她的后颈，字字带着诘问：“好玩吗？”
　　乔熙眼睫颤动，就像折了翼的蝴蝶，脆弱又不安：“不好玩。”
　　“以后不许了，听到吗？”他的唇贴近她的耳，热气划过耳畔，一片通红。
　　乔熙点头，这次没有任何犹豫。
　　而宋淮越看着她，许久，他摘下手腕上的沉香珠子，随手扔在了一旁。
　　他双手捧住乔熙的面容，投入至缠绵。
　　平安夜夜晚十二点的钟声从市中心的钟楼响起，预示着这一天已经结束，圣诞已降临，命运轮转，一切都即将被时光推着跃上舞台。
　　宋淮越唇角有淡薄的笑意，他将她抱得很紧，在她的耳畔轻声说：“小乔，新婚快乐。”
　　乔熙的心口却是痉挛般的痛，被激出生理性的眼泪。
　　她抱住他，不置一词。
　　她再怎么不愿意面对，这一天还是来了......
　　宋淮越将婚礼现场安排在了爱德丝特大酒店，是傍晚，街灯开始陆陆续续点亮。
　　这场世纪婚礼吸引了诸多报社和社会大众的目光，有很多记者早在上午的时候就已经蹲在了附近，就为了拍的
　　乔熙的婚纱是一条白色的纱裙，裙边是深红玫瑰色的花边修饰，素净中透着一点点艳色，婚纱收紧的腰身很好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段，总体而言，极美。
　　乔熙坐在化妆镜前，犹如漂亮的木偶，任由几个化妆师替她装扮着。
　　她心事重重，心绪早就已经乱得不成样子。现如今的表面平静，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即将在婚礼上发生的一切，正在磨蹭着她脆弱的神经。
　　“夫人，您今天真美。”
　　不知道是谁的恭维之词。
　　乔熙只是继续沉默，无心回应。
　　她努力露出一丝笑意，薄纱下的双手却下意识攥紧。
　　八点的钟声响起，总统先生的新娘从爱德丝特大酒店的门口款款而入。
　　乔熙没有至交好友，是宋淮越的下属牵着她走进去的。
　　酒店已经装饰了无数繁复精美的玫瑰花束，红色的玫瑰花瓣从穹顶上方飘落，落在乔熙的身上。
　　她踩在红色的地毯上，看着不远处穿着白色西装，风度翩翩的宋淮越。
　　他手中拿着一朵白色的玫瑰，笑意雅致，大约是因为喜悦，少了许多平素的不易亲近。
　　他的样子太好看了，真像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
　　是了，总统先生原本就是无数闺阁少女梦里人。
　　乔熙在某一个瞬间，觉得宋淮越和纪淮深的面容在心中缓缓重叠了。
　　重叠地别无二致，不留缝隙。
　　乔熙想，她真是个坏女人。
　　宋淮越他看着乔熙，看着她一步步走向自己，只觉得余生的美满，似乎已经近在咫尺。
　　他知道，他远远没有表露出来的这么冷静自持，他的心跳飞快，简直紊乱得不成样子。
　　他平生从未如此紧张，从未……
　　宋淮越想，既然熙喜欢他温润雅致的模样，他愿意装一辈子，在她面前表演一个完美体贴的丈夫，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可以湮灭自己的本性。
　　他在乔熙快要走向自己的时候，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冷，他握得更紧了一些，想要给她支撑和安慰的温度。
　　乔熙看着宋淮越温柔的眉眼，心口却生出了许多荒芜无力之感来。
　　你看，人生就是这样，被许多东西推着走，作出违背本心的选择。
　　神父站在宋淮越的身后，脖颈上带着十字架，看起来庄严而慈祥。他开口，声音沧桑而神圣：“宋淮越先生，你是否愿意娶乔熙小姐为你的妻子。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愿意永远爱她、照顾她，尊重她、接纳她、对她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宋淮越看着乔熙，那样深切的注视，满心满眼的温柔，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是最最郑重的承诺：“我愿意极了。”
　　“乔熙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给宋淮越先生，成为他的妻子。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贫穷还是富有，都愿意永远爱他、照顾他，尊重他、接纳他、对他忠贞不渝直到生命的尽头。”
　　乔熙觉得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声音都变得很远，她的眼眶痛痛的，脑海中一下是她的丈夫纪淮深的温柔笑意，一下是宋淮越对自己无底线包容的过往种种。
　　可最后，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
　　她是很感动，甚至也许还有些爱上了宋淮越，可是那又怎么样？
　　这只是个虚拟世界，她动心已是错，如果还因为动心影响了任务的完成，那就是错上加错。
　　乔熙往后退了一步，在宋淮越略带不解的目光中机械开口，一字一顿：“我不愿意。”


第109章 二十五
　　乔熙往后退了一步，在宋淮越略带不解的目光中机械开口，一字一顿：“我不愿意。”
　　在场的宾客，一片哗然。
　　总统的订婚宴出了这样的纰漏，新娘当众悔婚，这简直就是一场笑话。
　　可是没有人笑得出来，现场的氛围只能用一片死寂来形容。
　　宋淮越还牵着乔熙的手，他将她的手握得好紧，甚至有尖锐的痛意出现，乔熙听见自己骨头错位的声音。
　　她一张脸煞白，眉眼之间却还挑衅般的，依旧蕴着甜甜的笑意。
　　宋淮越在这样笑意中，脑海中那根叫理智的弦越绷越紧，越绷越紧。
　　他听见乔熙说：“宋淮越，我后悔了，我发现当总统夫人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好像昨天，我连出去玩都要被你管束，这样的生活我觉得透不过气来，我们还是分开吧。”
　　于是那根弦被绷到了极致，最后，啪的一声——断了。
　　[恨意值：三颗星。]
　　[恭喜宿主完成场景二解锁，获得奖励下个世界任意金手指一次。]
　　[乔熙，你果然足够冷静心狠，你做的很好。]
　　乔熙对着系统不甘示弱地笑笑：“多谢夸奖。”
　　九点的月光如水清冽，总统先生攥着悔婚的妻子，离开了富丽堂皇的酒店。
　　乔熙被他一路拖着带上了车，他的面容这么平静，攥着她的手却下了狠力。
　　乔熙没有挣扎，平静坦然，嘴角的笑容明丽清晰得叫人觉得讽刺。
　　车子后座的隔板被推了上去，司机在发动车子的那一瞬间，似乎听见了后座传来女孩子惊慌失措的哭声。
　　乔熙身上精美的裙子从中间被扯碎，露出莹白裸露的双腿。
　　是冬天，哪怕是车内也不能算温暖，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马上就因为颤栗激起大片小小的鸡皮疙瘩。
　　宋淮越的手强势地伸进她紧闭的大腿内侧。
　　他的指腹上有薄茧，这样的细致摩挲，又痛又麻。
　　乔熙咬着唇，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哽咽哭泣：“瑾由......”
　　她希望她的哭泣能叫他稍微心软一些。
　　可宋淮越不说话，依旧沉默地看着她。
　　他今天没有戴眼镜，清隽温和的长相，肤色很白，看起来分明是温和的。
　　但乔熙脑海中的警铃却已经大作，因为他的抚摸，她脆弱的神经马上就要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乔熙抬手捏住他的衣袖：“瑾由......别生我的气。”
　　宋淮越低沉的嗓音，不急不缓：“小乔，你惹到我了，而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对待你。不想当我的妻子，那当情人好不好？”
　　情人二字，羞辱的意味太重。
　　宋淮越看着她愈发难看的脸色，却没有打算放过她：“如果是当情人的话，你就得永远藏在见不得光的角落，将来我会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你如果听话，我勉强可以让你当一个姨太太，乔熙，这样的安排，你可还满意？”
　　乔熙觉得心有点疼了，宋淮越这个狗男人，嘴真毒。
　　她是个坏女人，他是个狗男人，真是绝配。
　　这么一想，她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满意极了。”她没心没肺般笑，眯着眼凑近他，去亲他的下巴，补充道：“如果，你舍得的话。”
　　她说得得意自信，似乎笃定他不会。
　　“我为什么不舍得？”他冷笑。
　　“因为你爱我。”她这样回答。
　　宋淮越眼底的暗沉越来越浓重，有深刻的怒气，在他的眼底蕴开，不怎么看得分明，可是压迫感很重。
　　乔熙被他的视线弄得讪然，一时间掌心溢出汗，再也说不出什么得寸进尺的话来。
　　后来宋淮越问她：“那么小乔，你爱我吗？”
　　乔熙的笑意勉强了几分，哑声道：“总统先生有样貌有身价，怎么会有女子不爱？”
　　“那我问你，你爱我吗？”他的声音死一般的平静。
　　乔熙说不出“爱”字，在她当众拒婚，给他天大的难堪以后，所谓的爱，瞬间就变得单薄无力。
　　乔熙听见宋淮越叹了一口气。
　　在她缄默之后，他反而笑了，笑意带着无奈，和几分疲惫，他说：“小乔啊，你骗骗我也好啊，小姑娘怎么这么诚实？嗯？”
　　乔熙在这句话中，读出了危险的隐喻。
　　车子抵达总统府的时候，宋淮越还是和之前一样，扯着乔熙的手往楼上走。
　　她身上的婚纱破破烂烂的，一双眼睛还泛着红，一看就是出事了。
　　赵婶站在一旁，面含担忧地看着宋淮越将乔熙扯上楼去，她大概是想要帮帮乔熙的，可是宋淮越的样子骇人得厉害，她到底没有勇气上前帮忙。
　　而楼梯上，乔熙步伐踉跄，在路上几次被台阶磕到。她忍着不出声，也不求他放慢脚步。
　　从某种意义上说，乔熙这个人，很倔。
　　进入卧室的一瞬间，宋淮越松开了乔熙的手，之后抬手，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乔熙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用一种看似沉默又平静的视线看着他。她知道，她把他惹急了，他在路上还能忍着没有收拾自己，已经是给足了她颜面。
　　此时，宋淮越已经脱下了西装外套，那领带打的是温莎结，他面无表情地伸手去扯，因为手法不当，那领带从中间被生生扯断。
　　乔熙打了个寒战，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宋淮越在外、在乔熙面前，从来是矜贵自持而温雅的，她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满身的戾气，似乎要从那熨贴的白色衬衫里溢出来。
　　他平日里总是将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现在却已经耐心告罄，扯开了衣领，两粒纽扣直接被扯掉，落在了地上。
　　乔熙看见他坐在自己对面的沙发里。
　　那处光线昏暗，乔熙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她看着他，心中却隐隐有了预感——她将另一个宋淮越，从他的身体里释放出来了。
　　真正的，阴暗又手段残忍的宋淮越。
　　似乎是想要印证她的猜想，她听见宋淮越“啧”了一声，似乎不耐烦极了。
　　之后，他看着乔熙微白的脸，反而笑了，语气温柔地说：“小乔，脱光，爬过来。”
　　－－－－－－题外话－－－－－－
　　所以接受不了的，明天可以直接跳到27章(?ì_í?)


第110章 二十六
　　之后，他看着乔熙微白的脸，反而笑了，语气温柔地说：“小乔，脱光，爬过来。”
　　乔熙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尖一点点往上窜。
　　乔熙猜想，此时此刻，她的脸色想必也是很难看的。
　　同样，她的声音也很干涩：“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震惊的样子大概很好的取悦了他，他听见他轻笑，再度开口，语气愈发温切：“我本来不想把这些搓磨人的手段用在你身上，毕竟太狠戾，而我这么爱你，又怎么忍心让你难过。可是......”
　　他说到这里，缓缓笑了，笑意讽刺：“可是你也看不上我的爱，不是吗？与其这样，乔熙，我宁可你永远怕我，再也不敢违逆我。”
　　乔熙记得她
　　后来两个人相处的时光里，他也是温文尔雅的。
　　就连房事上，他也是温柔到极点，连初次都没有叫自己痛过。
　　就是这样一个纪淮深，有朝一日他竟然会对自己说：“脱光衣服，爬过来。”
　　乔熙有些不寒而栗地想，这才是他的本性吧？和楚淮、和萧淮策相比，更加阴暗，更加叫人恐惧。
　　乔熙不进反退，往后退了两步，摇着头，拒绝得坚定：“我不要。”
　　宋淮越一点都不生气，甚至好脾气地笑笑，他说：“乔熙，想想你的养母，想想你的便宜姐姐。我想让她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易如反掌，你明白吗？”
　　真是烂俗狗血的套路，女主角被男主角用亲朋好友的性命威胁，不得不屈服。乔熙接过无数这般叫人窒息的剧本，她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套路，有朝一日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委屈了：“我们之间的事，你怎么能拿这个威胁我？”
　　“别让我说
　　他的双腿随意交叠着，从口袋里拿出雪茄，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乔熙，今天我就会让你知道，我总会有千百种方法叫你屈服。”
　　有好闻的烟草味在空气中流动。
　　他看起来似乎很有耐心，只是捏着雪茄的手，骨节发白。
　　乔熙知道宋淮越是动真格了，于是她看着他，眼底的光碎裂成细碎的水汽，从眼眶里落下来。
　　乔熙在哭这方面，从来都是信手拈来的。
　　她吸吸鼻子，让自己的样子看起来更委屈一些：“你别这样，瑾由，你爱我的，不是吗？”
　　宋淮越说：“是，爱你。小乔，跪下。”
　　乔熙永远都不想回忆这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真的脱完衣服跪在地上，用手掌撑在厚重的地毯上，一点点爬到了宋淮越身边。
　　她的皮肤娇嫩，这样的动作膝盖已经红了一大片。可是更红的，是她的脸。
　　她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产生高烧的错觉。
　　乔熙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么狼狈过。
　　宋淮越的手段，真的狠。
　　他没有骂她半个字，只是用这些动作，就已足够叫她自觉羞耻。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的自尊心碾进尘土里。
　　视线里出现他的皮鞋，乔熙停下，仰起头看着他，希望自己做到这个份上，他可以消气。
　　她应该是哭了，这次不是演的，是真的难堪到哭了。
　　她喊他的名字，语气已经有了求饶的意味：“宋淮越，不要了。”
　　才三星的恨意值，乔熙以为，这样的惩罚，自己这样的低姿态，已经足够他消气了。
　　宋淮越沉默地替她擦干净面容上的泪水，他的动作缓慢平静，那双眼睛毫无波澜，里面墨色的瞳仁，依旧是乔熙见过最漂亮的模样。
　　他好温柔地俯下身，亲她的唇角。
　　他说：“小乔，哭什么呢？”
　　见她不说话，他的眼眶渐渐猩红，带着说不出的偏执戾气：“你如果不想嫁给我，为什么要答应我的求婚。乔熙，你叫我觉得如此难堪，我又怎么会轻易放过你？”
　　一国总统被当众悔婚，大约是真的颜面尽失吧。
　　她放软了态度，抽抽噎噎地说：“对不起。”
　　宋淮越俯下身，凑近她单纯又无辜的脸，他将口中的烟雾徐徐喷在他的脸上，看着她被呛得低声咳嗽。
　　他红着眼脸，眸中血丝拉长，妖异又冰冷的笑容：“小乔，你这么单纯，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强制##吧？”
　　乔熙脸上所剩不多的血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结束的时候，她趴在她的怀里，一双眼睛已经哭肿了。
　　而宋淮越连衣物都还是熨贴的，从始至终，他都自持得很，看着她失控，看着她崩溃哭泣，未曾手软。
　　“还跪得住吗？”他擦干净手指上的水光，语调泛嘲。
　　乔熙深吸一口气，忍住眼眶的酸涩，咬着牙不说话。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再开口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宋淮越低笑了一声，他拿过床上的西装外套，披在乔熙的身上。
　　他用很温柔的声音说：“今天晚上就跪在这里，知道吗？”
　　乔熙在心里骂了无数句狗男人。
　　但是她实在不想和宋淮越再起任何冲突，表面上乖乖巧巧地点头应下了。
　　“说话。”语调微冷。
　　“……好。”
　　宋淮越亲亲她低垂的眉眼，一瞬间温柔下来，笑着说：“好乖。”
　　之后，他干干脆脆地起身，再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乔熙跪到半夜，小腿有些抽痛。
　　一开始只是隐隐的痛，之后那痛意越来越尖锐。
　　乔熙哽着声音喊宋淮越的名字：“瑾由......我腿疼，好疼。”
　　“宋淮越......”
　　“狗男人，我靠！”
　　宋淮越其实一直都没有睡，他躺在床上，却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着乔熙的方向。
　　他刚刚有些心软，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将她抱起。
　　之后他就听见她在骂自己，他干脆停下动作不理会她。
　　不知怎么，他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然而他高估了乔熙的乖巧，她在喊了他两声之后，见他没有反应，已经自己自发自觉地爬上了一旁的沙发，坐在了上面休息。


第111章 二十七
　　然而他高估了乔熙的乖巧，她在喊了他两声之后，见他没有反应，已经自己自发自觉地爬上了一旁的沙发，坐在了上面休息。
　　乔熙想得很简单，大半夜的，自己叫了他两次他都没回应，估计是睡死了。既然如此，自己还是早些休息吧，何必傻乎乎地跪在地上给自己招疼。
　　乔熙坐在沙发上，开始敲着自己酸痛的腿。
　　她一边敲一边想着，明天该说些什么缓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毕竟，还有一颗星的爱意值没有收集。
　　乔熙这个人，有些鸵鸟心态，她原本对宋淮越有许多好感。可是这天晚上被他这么一吓，那些好感缩回去大半。
　　换句话说，就是乔熙有些怕他了。
　　然而她坐在沙发上没有休息多久，突然被一道身影挡住了眼前原本就微弱的灯光。
　　乔熙心跳慢了一拍，有些迟钝地抬起头，便看见宋淮越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乔熙脑海中划过的
　　偷懒被发现了，哦嚯，完蛋！
　　她这般想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宋淮越：“要不......我们重新举办一次婚礼吧，我发誓，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反悔了。”
　　乔熙自我安慰，好歹只有三星的恨意，又能有多难办。
　　哄不就完了？
　　而宋淮越听着她不知所措的话语，开口时，语气很凉薄：“我凭什么再娶你？小乔，你以为你是谁？嗯？”
　　口是心非！我是你四颗星的爱意的所有者，是你心尖尖上最喜欢的人！
　　她的语气更加真诚：“瑾由......我其实，真的想嫁给你的。”
　　宋淮越想，他不该相信她说的任何鬼话。
　　可是为什么心头却已经控制不住，产生了悸动。
　　乔熙见他面色松动，心头松了一口气。
　　宋淮越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宽大，她很是小心地掀起衣摆，露出自己红肿的膝盖，煞有介事地说：“瑾由，这会不会留疤啊？”
　　说完，又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语气无辜地说：“留疤了。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宋淮越听见自己心口妥协的叹息，似乎有个声音一直不厌其烦地对他说：“宋淮越，已经够了，她才十八岁，还是个孩子，你晚上已经把她吓哭了，还不够吗？你该原谅她，给她一次机会的。”
　　这话语在他的脑海中一遍遍重复，一次比一次更清晰。
　　他还没有做出决定，手却已经轻轻拍着她的发，以示安抚。
　　乔熙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她生怕再产生什么变数，于是低低地撒娇道：“我今天...…还可不可以睡觉啊？”
　　宋淮越觉得，自己大概是着魔了。
　　他抱起乔熙，将她放在了自己刚刚躺过的那侧被褥里。
　　那被褥里还有着他的体温，很暖和。乔熙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就没心没肺地入睡了。
　　宋淮越却睡不着，他看着乔熙恬静的睡颜，两个自我在心中拉扯。
　　他怎么就在她的三言两语下，就轻而易举地放过她，还抱着她上床入睡。
　　他明明打算，让她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的。她让自己在婚礼上，在所有看客面前丢了脸，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折辱触怒自己。
　　可是乔熙，她不仅仅做了，她还全身而退了。而他看着她眼底的青灰，竟然硬不下心肠惊扰她。
　　此刻，她正躺在自己的身侧，睡意安然。
　　宋淮越想，他从前，分明也是那样一个手腕铁血，说一不二的人。可是现如今，怎么就这般好说话了？
　　他自我诘问了片刻，又释然了——只是因为，这个人是乔熙罢。
　　最先爱上，爱得深刻的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被动的。哪怕他从前在神坛之上，也只能被生生扯下。
　　怪不了谁，是他自愿喜欢她的。
　　宋淮越沉默地注视着她的睡颜，指尖刚想要抚摸上她的面容，却听见她的梦呓。
　　她说：“阿策，不要死。”
　　那指尖悬在半空，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地缓慢停顿。
　　慢镜头结束，他的手已经悬在她的脖颈上方咫尺之距。
　　他的目光猩红犹如困兽，手却在一寸寸收拢。
　　可是很快，在他触到她温热的肌肤的那一瞬间，他慌乱地撤回了手。
　　宋淮越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眼神幽暗到了极致……
　　乔熙这一夜应当是担惊受怕的，可是意料之外，她睡得很安稳。也浑然不知这一天夜里发生了什么，半分也没有察觉到宋淮越对自己那一瞬的杀心。
　　晨间醒来，膝盖已经被人妥善包扎了。
　　乔熙盯着自己膝盖上的纱布，弯了弯唇角。
　　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还不是心疼自己了嘛！
　　她几乎能够想象昨天夜里，宋淮越就着微弱的灯光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模样。
　　他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却妥善地将一切都处理好了。
　　乔熙从床上起身，晨间的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温热的。她在窗口站了一会儿，才松懈了神经，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意料之外，那门把手纹丝不动。
　　乔熙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宋淮越关起来了。
　　她只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她的掌心渗出了汗。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把她关起来。
　　乔熙一直觉得，宋淮越是所有位面中脾气最好的那个。
　　哪怕昨夜，他虽然失控，但是自己似乎也已经成功地安抚了他。可是为什么一早醒来，她还是被他关了起来？
　　从前的位面在做小黑屋这件事之前，好歹还是有些征兆的，可是宋淮越，他前一刻还在温柔地给她上药，就连晨起的时候，也没有惊动她。
　　怎么此时此刻，她却已经被囚禁在了这方寸之内。
　　乔熙往后退了两步，步伐踉跄地跌在了地上。
　　她只能让自己努力镇定下来，她还差一星的爱意值，两星的恨意才能完成任务，她不能乱。
　　乔熙的指尖嵌进掌心，只是没有痛感，所以也起不到任何转移注意力的作用。她的脑子嗡嗡一片，就这么坐在地上，枯坐了很久。


第112章 二十八
　　乔熙的指尖嵌进掌心，只是没有痛感，所以也起不到任何转移注意力的所用。她的脑子嗡嗡一片，就这么坐在地上，枯坐了很久。
　　今时今日，一切都已经脱轨了。
　　乔熙也终于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猜透宋淮越的想法，也猜不透他真正的情绪。她才是这段关系中，被牵着鼻子走的人。
　　正如现在，乔熙不知道他将自己关起来是为了什么。
　　未知，永远都是最叫人害怕的。
　　赵婶推门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乔熙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地上。
　　老人家手里拿着早点，还在冒着热气，她看着她，眼底是心疼，还有一丝不解。
　　她说：“夫人，您又何必和先生过不去？”
　　乔熙想回答，我也不想的。
　　可是表面上，她只能勉强笑笑，接受赵婶所有的不解和疑问。
　　“先生今天要去处理昨天婚礼的闹剧......可能会晚些回来。”赵婶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人在房间里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吩咐我就好了。”
　　乔熙眯着眼，看着窗外错落的阳光。
　　她的皮肤很白，这样迎着光，更是白皙到了极点，像是某种易碎的瓷器：“那瑾由他有没有说，我要在这个房间里休息多久？”
　　赵婶心疼地看了她一眼，重重叹气。
　　她说到底只是一个下人，虽然身份和旁人相比尊贵几分，又怎么敢揣测宋淮越的想法？
　　她只能抱歉地说：“夫人......这个，我也不知道。”
　　乔熙没有强人所难，她笑笑，语气平静：“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问问。他想要怎么样对我，赵婶您也不能做什么，您还是先离开吧，您在这里待久了，我怕他会对您迁怒。”
　　赵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早餐，低声嘱咐：“夫人记得吃饭啊。”
　　乔熙机械地点头，笑容却透上了几分狼狈。
　　宋淮越真狠，就这么没有一点征兆的，便将自己关了起来。
　　门被赵婶从外面重新锁上，乔熙拿起餐盘上的面包，食不知味地啃了一口。
　　今天的面包，似乎不怎么甜。
　　乔熙忍不住悱?，好家伙，大约是她生活太苦了。
　　她叹了一口气，默默自我安慰道：“自作孽，不可活，乔熙，是你先辜负人的。”
　　她这么开导完自己，心态顿时平和了许多。
　　这天早晨之后的整整五天，宋淮越再没有出现过。
　　虽然在其他世界，她也常常被位面们关起来，可是无论是楚淮还是萧淮策，他们都会尽可能陪在自己的身边。
　　而宋淮越，他也许是下定决心要给她一个教训。
　　乔熙与世隔绝，甚至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不知道她当场拒婚究竟造成了什么后果。这个安静到死寂的房间，只有她一个人。
　　而赵婶，她除了
　　乔熙猜到了，这是宋淮越的授意。
　　既然是他的授意，那就不会有转圜的余地。
　　于是乔熙等着他消气，这一等，就是整整五天。
　　她用碎裂的瓷片，割伤了自己的手腕。
　　那过来收餐具的小女佣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乔熙躺在地上，手腕下是一大滩血，一旁是沾了血迹的瓷片。
　　小女佣吓得脸色苍白，慌不择路地往外面走，步伐踉踉跄跄，正在装晕的乔熙听见她说：“不好了，夫人自杀了。”
　　那声音凄凄切切，像是害怕到了极点，
　　乔熙想说，自己下手很有分寸，不会有性命之虞。
　　可是很显然，她不能说。
　　她只能有些抱歉地听着那小女佣被她吓坏以后的哭声。
　　苦肉计这一招，果然是很有用，没有多久，就有急促脚步声重新传来。
　　是赵婶和总统府常驻的医生。
　　乔熙被一群人抬上了床，由医生替她包扎了伤口。
　　乔熙听见那医生说：“打电话过去，叫总统先生不用担心，夫人的伤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流了血，要好好休息。”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赵婶年纪大了，见不得这些血淋淋的场面，听见乔熙没有事，连忙道：“谢谢医生了，夫人要是出了什么事，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和先生交代。”
　　“赵婶不用担心，夫人没事的。总统先生已经在往回赶了，应该马上就能到了。”有小厮说道。
　　“先生今天不是要去开会吗？”赵婶疑惑道：“怎么可能马上回来。”
　　“总之......您别着急。”
　　“作孽哦，夫人怎么这么大的气性。”赵婶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埋怨。
　　乔熙听着众人互相之间的宽慰话语，心里也不好受。她只能用这种方式逼宋淮越出现，她没有想到这会让大家都这么紧张。
　　说到底，也算是她考虑不周。
　　而此时，又有脚步声在门口响起，房间一瞬死寂，气氛凝重了不止一点。
　　“先生，您回来了。”是赵婶。
　　她的语气惊讶，之后是汇报：“夫人没有什么事，您别担心。”
　　乔熙听见西装被重重掼到沙发上的声音，宋淮越的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冰冷：“出去。”
　　除了赵婶，众人鱼贯而出，没有人敢多做停留。
　　“先生......”赵婶忧心地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乔熙：“夫人她......也就是一时想不开。”
　　宋淮越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带，他的目光透出森冷之意：“您也出去。”
　　赵婶叹了一口气，到底没有再敢多停留。
　　乔熙听见门被砰的一声重力关上的声音，她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宋淮越是生气了吗？
　　他生气的样子好可怕。
　　乔熙听见他的脚步声渐近，之后，是冰冷的手碰上她的脸。
　　他的笑容很冷，带着凉薄之意：“别装睡了，小乔，你的睫毛在抖。”
　　乔熙觉得自己属实是个没出息的。她见自己显然已经被拆穿，干脆也就不挣扎了，破罐子破摔地睁开了眼。
　　宋淮越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身上是平素的黑色款式衬衫，因为身材太好的缘故，他将衬衫穿出了雅致和性、张力并存的美感，乔熙能看得出里面包裹的结实而不失美感的身体。


第113章 二十九
　　乔熙能看得出里面包裹的结实而不失美感的身体。
　　她看着他的胸口发呆，默默地回想着两个人之前亲密时候的种种，脸色多了几分血色。
　　而宋淮越没有察觉乔熙的小心思，他只以为她是不敢看他。
　　于是她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怎么？用自杀来逼我？乔熙，你可真是出息了。”
　　乔熙想说，她是个下手很有分寸的人，不会有生命危险，她只是想要逼他出现。可是她到底没有说出口，毕竟她现在说什么，也只会被当成辩解吧。
　　于是她无辜地眨眨眼，默认了。
　　宋淮越看着她小巧苍白的面容，扯着唇冷笑了一声，之后他扯起她受伤的手，动作不带任何温柔意味。
　　他将医生刚刚包扎好的手腕重新扯开。
　　乔熙的伤口在刚才已经被很好地处理了，现在只能看见一道红色的划痕。
　　他看着乔熙的伤口，眼底依旧蓄着温和的笑容，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却已经隐含残忍的警告意味：“这么浅的伤口，能死人吗？”
　　乔熙愕然地看着他，他明明是带着笑的，可是为什么语气能这么冷清寡淡？
　　“瑾由......”乔熙酝酿了一下情绪，红了眼圈，就开始吧嗒吧嗒掉眼泪：“你怎么能对我说这样的话？”
　　“我以为，你想要去见你的阿策。”他的吻落在她手腕的划痕上，之后，舌尖温柔地舔着那尚且豁开口子的患处。
　　他看着乔熙震惊的模样，语气更加温和，透着蛊惑的意味，他说：“小乔，阿策是谁啊？”
　　阿策就是你啊......
　　乔熙的
　　乔熙难得失算，她不知道宋淮越是什么时候知道了萧淮策的存在，也许...是自己无意中说出口的？可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宋淮越一直到今天，才来质问自己？
　　她看着他，几乎就想说，你就是阿策。
　　可是很明显，没有一个正常人会相信这样的说辞。
　　乔熙脑海中划过那未满的恨意值，于是她闭上眼，不去看他猩红的眼眶，干巴巴地说：“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
　　“小乔啊......”宋淮越轻笑，他突然没有一点点预兆的，用舌尖重重碾过乔熙手腕上的割痕。
　　割腕的时候是不疼的，现如今那些疼痛却因为宋淮越的动作，变本加厉地还给了自己。
　　乔熙痛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能无力地攥着他的衣摆，小声地求饶：“瑾由......我错了，好疼。”
　　宋淮越没有停下，他看着她一瞬间痛到痉挛没有半分手软。
　　之后随着时间推移，乔熙已经满头冷汗的样子，他才停止这场惩罚，慢条斯理地卷去自己唇上的腥甜。
　　他摸着她的脸，用温柔亲昵的语气，姿态缱绻地说：“你真是叫我生气。”
　　[恨意值：四颗星。]
　　此时此刻，乔熙腕间的伤口已经变得更加触目惊心，因为刚才的二次撕伤，红色的血流在冰蓝色的床褥上，艳红刺目。
　　乔熙又痛又慌乱，在彻底晕过去之前，她听见宋淮越讥笑，用冰冷的声音说：“小乔，你有我疼吗？”
　　这一次，乔熙昏过去整整三天，才幽幽转醒。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当初的卧室里了。
　　这是一间偏僻而幽静的房间，房间小而精致，一切应有尽有。
　　乔熙看见床头放着一个精致的细口花瓶，里面放着一枝红色的娇艳玫瑰。
　　不远处封闭的玻璃窗外，能看见大片的郁金香。
　　那窗户很低，亦或者是这个房间很低。乔熙仔细去看，发现窗户的边沿和外面的花园在同一水平面上。
　　她步伐漂浮地走到了窗边，那窗户的高度，差不多在她的脖子处。
　　她透过窗户往外看了许久，猜测自己身处的房间，大约是介于一层和地下室之间。
　　宋淮越将自己安置在这里，是打算将自己藏起来吗？
　　乔熙倒也不是
　　她还算平静，于是在窗口站了一会儿，观赏着窗外的景致。
　　有开门声传来，乔熙循着声音转过身，看见宋淮越站在门口。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笑容温和又优雅，手里拿着艳红色的玫瑰。
　　两人的目光交接，宋淮越笑笑，缓缓道：“你醒了。”
　　乔熙只觉得自己的喉咙在这一瞬间，有一种干涩到痛的错觉。
　　她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笑。
　　宋淮越亦是笑，他越过乔熙，径直走到了床边，将瓶子里的玫瑰取出来，重新换上了更加新鲜的一枝。
　　“玫瑰花很衬你，你昏睡的时候，我透过玫瑰花看你，觉得你就像是漂亮的睡美人一般?可是我不是你喜欢的人，所以我吻过你很多次，你都没有醒来。”他的声音带着悠长的喟叹。
　　乔熙顺着他的话，也将目光放在了那鲜艳的玫瑰上面。
　　她不知怎么回答，正兀自出神，听见宋淮越喊她的名字，他说：“小乔，坐到我的怀里来。”
　　乔熙从来都不会拒绝的宋淮越。
　　她扬起一抹笑容，就好像两个人之间没有丝毫芥蒂，她坐在他的怀中。
　　后者用手臂梏着她的腰，笑意温雅：“睡了这么久，也该好好吃饭了，想吃什么？”
　　乔熙沉默了一下，太久没有说话了，开口的时候干涩且痛：“想喝粥。”
　　宋淮越亲亲她的面容，温切道：“好，我叫人去准备。”
　　乔熙点点头，不说话了，只是冲着他甜甜地笑。
　　宋淮越也笑了，笑意温和，带着说不出的温雅矜贵。
　　他用手抚摸着她绸缎一样柔软的头发，缓缓说：“小乔，我
　　乔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于是只能维持着笑容，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题外话－－－－－－
　　后面会甜一下，再……虐？


第114章 三十
　　而乔熙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这个，于是只能维持着笑容，一脸天真地看着他。
　　宋淮越的手轻轻扣上乔熙的手腕，那里的纱布还有没有拆，隐隐约约能看见红色的血迹。不过这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样的伤口，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的。
　　“我很爱你，无论是你的容貌，还是性格，都是我最不能自拔的类型，我原本想，我会纯粹地爱你一辈子，可是如今，这份爱里面掺杂了很多恨意。”
　　宋淮越注视着乔熙的手腕，语气依旧好平静：“恨这种东西，伤人又伤己。但我不会放过自己，也不能放过你。”
　　“你打算把我关在这里。”乔熙说出了他的意图。
　　宋淮越笑了：“嗯，想把你关在这里。”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乔熙还是平静的，这是她意料之中的。可是下一刻，宋淮越说出的话叫她惊愕。
　　“我发表了声明，说你在婚礼上精神错乱，才会做出那么多有违常理的事。而事情发生没有多久，你就自杀了。”
　　乔熙在某一瞬间没有控制住自己，震惊不已地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同样险些维持不住。
　　宋淮越却仿佛没有看见。
　　她听见他心满意足的笑声，他说：“小乔，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早就该这么做了，早就该把你藏起来了。而如今，你也只有我了。除了我，没有人能让你活下去。”
　　乔熙在很久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的笑容透着几分勉强：“所以，大家都觉得我死了吗？”
　　宋淮越露出了一个温文尔雅的笑容：“你可以这么理解。”
　　乔熙没有顾忌地面的冰冷，她赤着脚走向他，捏着他的衣摆，语气哀求：“我阿妈会很难过的，至少告诉她，我活着。”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吗？”宋淮越扣着她的后颈，让她更加彻底地仰视着自己：“小乔，你只有我。”
　　他的手顺着她的后颈一路往下，最后停留在她的腰际。
　　他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姿态亲昵得仿佛是最为亲密无间的情人。
　　乔熙听见他说：“小乔听话，吻我。”
　　乔熙闭上眼，依言去亲吻他的唇。
　　他的唇很冰凉，上面还有清淡的烟草香味。
　　他刚才抽烟了吗？
　　是自己叫他觉得苦恼了吗？
　　乔熙这般想着，将他的衣角攥得更紧。
　　她从来不做无谓的挣扎，如果宋淮越想，她能成为这个世上最柔顺乖巧的女孩，绝不做半点忤逆他的事。
　　毕竟，乔熙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做人这方面，识趣得很。
　　他们像是陷入爱河的眷侣，在昏暗的房间里拥吻。
　　......
　　载着北城督主的防弹汽车，在总统府门口缓缓停下。
　　王致远今年岁，一个男人最最黄金的年纪，成熟的心智和英俊的皮囊兼具，不同于宋淮越温雅精致得不带半点瑕疵的长相，王致远的样貌是偏向阴柔的，带着说不出的病态感。
　　他坐在车内，看着身旁不断颤抖的张莞香，语气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最好是如你所说，宋淮越真的深爱你的姐姐。”
　　“督主，”张莞香的脸色有几分惨白，却还是强撑着底气，哆哆嗦嗦地说：“总统先生对我的妹妹，的确是深爱，这一点，您单从不久前的订婚宴，就能看出来吧？”
　　王致远笑得冷淡，他看着车窗外庄严肃穆的总统府，眼尾勾起一个尖锐的弧度：“你说......宋淮越会把他的掌上明珠藏在什么地方？”
　　张莞香听着王致远的话，眼底闪过一丝阴沉冷漠的颜色：“无论藏在哪里，我都会替您将我的妹妹找出来。”
　　王致远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你倒是个心狠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张莞香不算漂亮的脸上，划过一抹狰狞的笑容：“是乔熙不管我的死活在先。”
　　“只要让我带走乔熙，我不仅会送你出国深造，并且会给你一大笔钱。”王致远在下车之前，重复了一遍两个人之间的协议。
　　张莞香应得坚定：“我不会叫您失望的。”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宋淮越坐在大厅的沙发上，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温文尔雅的模样，一点都不像手染鲜血，狠戾残酷的上位者。
　　他的目光从王致远的身上划过，不动声色地在张莞香身上停留了一下，笑笑，道：“督主的品味，越来越......返璞归真了。”
　　一句话，没带半个脏字，却已经足够叫人觉得难堪。
　　张莞香咬着唇，脸上有明显的难堪划过。
　　她不敢说话，只能憋着气站在王致远身侧。
　　“总统怕是误会了，这是我收养的小姑娘，和我不是那种关系。”王致远笑了笑，随口帮张莞香和自己打了圆场。
　　他径直坐在了宋淮越的对面，刻意展露的一身威严，纤毫毕露：“总统这些年过得可还好，自从我和你携手杀了上一任总统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了。”
　　宋淮越笑得益发温和：“督主说的当初的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是不用记得了，总统先生什么都有，记这些做什么？”王致远回答得从善如流。
　　赵婶从厨房端过来茶点，放在两个人面前。
　　王致远吃着面前的点心，状似不经意开口：“我听下面的人嚼口舌，说总统之前的未婚妻已经过世了。”
　　“督主消息倒是灵通。”宋淮越笑得眉眼冷淡凉薄：“没心没肺的女人，死了倒也干净。”
　　“总统先生......”一旁一直不说话的张莞香陡然开口，她上前几步，跪在了宋淮越面前，满目诚恳：“乔熙是我唯一的妹妹，可否让我看看她的灵位？”
　　“请便。”宋淮越镜面下的眸光一闪而过的戾气，之后他随意挥了挥手，示意旁边的下人带着张莞香过去。
　　王致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莞香被人带出去，才重新扬起一抹笑，道：“听说总统很钟爱那个女子，今天看来，倒也是谣传。”


第115章 三十一
　　王致远面无表情地看着张莞香被人带出去，才重新扬起一抹笑，道：“听说总统很钟爱那个女子，今天看来，倒也是谣传。”
　　“一个女人而已，更何况已经死了。”他扯着唇角，冷漠一笑。
　　而此时的后花园，张莞香找了借口支开了带她过来的下人，开始按照王致远一早就找到的位置，一刻不耽误地朝着花园深处走去。
　　没有人会自愿被囚禁，乔熙必定会愿意和她离开！
　　…...
　　乔熙听见了敲门声时，
　　宋淮越进来的时候，什么时候敲过门。
　　下一刻，她听见张莞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乔熙，我来救你出去。”
　　乔熙的
　　这算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
　　她扯着唇，笑意冷漠。
　　只是下一刻，她想到了自己未集满的爱意值和恨意值。
　　于是，乔熙沉默了一下，在张莞香再三试探的呼唤下开口：“我没有钥匙，你能进来，带我走吗？”
　　张莞香和王致远事先都没有料到乔熙竟然被反锁在了里面，毕竟好歹算是心爱的女子，怎么会将事情做得这么决绝。
　　“你被总统关起来了？”张莞香的语气犹带着不可思议。
　　乔熙似真似假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在这里很久了。”
　　张莞香闻言，顿时急得团团转，带不走乔熙，她的钱可就飞了。
　　她的目光胡乱打转，一点办法都没有，却突然余光看见不远处的窗台上放着一把钥匙。
　　张莞香没有半点疑心地拿起那枚钥匙，之后插进了匙孔里。
　　咔嚓一声，门被打开了。
　　张莞香看见乔熙，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一头墨黑的头发披散着，肤色洁白，唇色鲜红，因为长期没有出门的缘故，还带着病态的白皙。
　　一言概之，就是活脱脱的妖精，已经美得不像正常人了。
　　“走吧。”张莞香恍了一下神，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强行压下妒嫉，急切地扯住乔熙的手腕，道：“和我离开这里。”
　　可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下一刻，这个被她扯住手腕的女子都嚎啕大哭起来：“你不要碰我......我不走。”
　　“你疯了!刚刚是你说你要离开的！你宁可被宋淮越关在这里，你都不肯和我走吗？”张莞香难以置信地看着乔熙。
　　后者用一种极度轻蔑的目光，扫过她的面容，只是张莞香努力去看的时候，依旧是楚楚可怜的样子。
　　张莞香实在担心会招来人，耐心已在告罄的边缘，她不耐烦地重复一遍：“乔熙，刚刚是你和我说，你想离开的。”
　　如果不是不符合人设，乔熙想对她说：谁和你走谁傻逼。
　　她原本的确想和张菀香走，激发宋淮越的恨意值。但是在后者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想通了：张菀香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打开门？这其中，是否有宋淮越的刻意试探？
　　更何况，张莞香并非真的想帮自己，她只想拿自己去换取利益，她又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来。
　　“我不会和你走的，我心甘情愿被宋淮越关在这里。”乔熙说着话，用力挣脱张莞香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床边跑去。
　　张莞香只是片刻犹豫，之后眼色狰狞地看着乔熙。
　　下一刻，她从口袋里拿出刀子：“既然你不愿意走。就不要怪我了！”
　　乔熙在心里骂了张莞香无数句，又在想宋淮越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她可能就要挂彩了。
　　正当她这般想着，有一道冷洌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是宋淮越的声音，平静而毫无波澜：“王致远，这就是你主动来找我的原因吗？”
　　张莞香就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了原地。
　　乔熙在心里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还好她刚才一瞬间想通了，不然现在石化的人，估计还要加上自己。
　　王致远原本站在宋淮越的身侧的，此时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踹在了张莞香身上：“贱人，谁准你到处乱跑的！”
　　“督主......督主赎罪，”张莞香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我是无意中看见的，我只想带走我的妹妹，没有做他想。”
　　“这里没有你的妹妹！”王致远咬牙切齿地训斥，余光看宋淮越的反应。
　　宋淮越却没有理会，只是缓缓走到了乔熙面前。
　　他在她的面前坐下，温砺的指腹带着薄茧，替她擦去眼眶底下的泪水：“怎么不和张莞香跑？你想被我一直关在这里吗？”
　　他的语气这么温柔，乔熙却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想起了昨夜，昨夜的时候，他也是这么一边温柔地对她说话，一边动作毫不留情地占有。
　　昨夜种种，历历在目。
　　乔熙吸吸鼻子，露出几分真情实感的委屈来：“我......不会离开你。瑾由，那天的事情，我也很后悔，是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宋淮越看着她委曲求全的样子，眸色渐深，他的嗓音低哑：“如果我还是不愿意原谅你呢？”
　　乔熙整个人扑进他的怀里，她湿凉的面容轻轻蹭着他的颈窝，语气柔软到不能更柔软：“没有关系......没有关系的，瑾由，我愿意等你，等你原谅我的那天。不管是谁，我都不会跟着他离开你。”
　　乔熙说完这一番肉麻的话，自己在心里嫌弃了一下自己。
　　宋淮越将她抱得很紧，他的嗓音不稳：“小乔，我还能相信你吗？”
　　被问的少女笑意甜蜜到了极点，就像沾染了蜜糖的刀锋，既诱人又致命：“你可以相信我的，宋淮越，我爱你。”
　　[爱意值，五颗星。]
　　[恨意值：两颗星。]
　　乔熙的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他就这么......原谅了自己吗？
　　而一旁，王致远看着乔熙，不由自主地出神。
　　这个女子，怎么生得这么好看。
　　难怪宋淮越这样不近女色的人，也不能自拔。
　　如果是自己的话，大概也会想要将一切最好的东西送给她吧。
　　啧......
　　真要人命。
　　[人物：王致远。爱意值：两颗星。]


第116章 三十二
　　乔熙诧异地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身军装的男人，四目相对，乔熙心虚的侧过了视线。
　　这个人......怎么长得和李延那么像。
　　乔熙这般想着，心头又有些乱了。
　　她将脸埋在宋淮越的怀里，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小声地说：“瑾由，让他们走，好不好？”
　　她将脸靠在他的胸膛上，所以没有发现他锋利的视线，划过王致远的面容。
　　乔熙还以为，她将一切的情绪都掩饰得很好。
　　而宋淮越面无表情地看着王致远，收回视线后，有一下没一下地梳弄着乔熙的发，真有意思，一面之缘的男人而已，怎么就能让他的小乔对他起了心绪？
　　他一边这般想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乔熙的发转移到她的侧脸。
　　乔熙没有察觉宋淮越的情绪，还在他的怀里得寸进尺地撒娇。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有些刺眼。
　　王致远面沉如水，淡声道：“既然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带张莞香先离开了。总统，我提醒你，喜欢的人也是需要尊重的，你消除她在这个世上的一切痕迹，让她只能附庸着你生存，这样的爱，是不是太过沉重，也太过自私了？”
　　一番话下来，每个字都让宋淮越的脸色更难看几分。
　　“督主方才没有听见吗，是小乔自己心甘情愿的。”他扯着唇，笑意透着几分冰冷嘲讽：“督主这些话，未免有些越俎代庖了。”
　　王致远闻言笑笑，举步离开。
　　只是在离开之前，他深深地注视了乔熙一眼。乔熙还不容易缓和情绪，抬起了头，就察觉他眼底深沉又浓重的情绪，透着眷恋。
　　她顿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更加干脆地别过视线。
　　这个王致远，生得和李延太像了。
　　上一个世界，李延已经死在了萧淮策的手上，这个世界，乔熙不想王致远重蹈覆辙。
　　两个人离开之后，宋淮越才轻轻地抚摸乔熙的面容，他的语调温切，柔声絮语：“小乔，我不喜欢你看王致远的视线。”
　　乔熙不说话，只是安抚性地抱住他。
　　宋淮越的指尖落在乔熙的眼眶上，一点点加重了力气，语调却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张莞香已经知道你还活着了，她甚至异想天开，想要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乔熙听出了宋淮越话语之中的隐喻，她的心脏一点点收紧，有不安的心绪涌上心头：“瑾由……不要伤害别人。”
　　宋淮越说：“嗯，我不会。”
　　这一天夜里，乔熙被宋淮越带出了这个昏暗的房间。
　　他将她豢养在身边，不许她踏出总统府半步。
　　一切似乎都已经恢复成了当初的样子，他还是翩翩温雅，君子如玉的模样，只是偶然午夜醒来，乔熙会看见他一个人站在窗台抽烟。
　　他背对着自己，衬衫的衣摆收紧黑色的西装裤里，直角肩，腰劲瘦而线条优美。
　　他还是那样，看起来一点点缺点都没有，趋近完美。
　　乔熙唯一不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独自一个人在窗边抽烟。
　　而关于张莞香，乔熙再也没有听见过同她有关的消息。
　　彼时她还不知道，张莞香这个人，已经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
　　宋淮越从来不能容忍任何人对她的觊觎，哪怕......没有得逞。
　　时间一晃而过，便是半个月。
　　早春的寒意消散得干干净净，乔熙披着围巾，穿着素色的旗袍，坐在房间里画画。
　　终究是乱世，就算宋淮越是一国总统，也未见得清闲。
　　乔熙很寂寞，只能用画画这一类事情来打发时间。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总统府里的人就已经不同乔熙说话了。期间，乔熙有一次试探地同一个小姑娘聊天。
　　乔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是赶出去，可是她不敢细问，她怕这个答案，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宋淮越公务繁忙，每天要等到傍晚才能归来，乔熙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寂寞中，学会了怎么消磨时光。
　　她明明是这样一个张扬的女子，却越来越能捱得住寂寥平静的时间了。
　　这一天，宋淮越归来的时候，乔熙刚好画完了一副落梅图。
　　白色的梅花孤零零地陈放在画面上，旁边是大片的留白。
　　宋淮越从她的身后抱住她，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微烫：“今天做了什么？”
　　他将她抱得很紧。
　　冰冷的皮带贴在乔熙的腰上，叫人忍不住瑟缩。
　　乔熙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和硝烟的气味杂糅在一起。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回答他，反而说：“瑾由，你身上有让我害怕的味道。”
　　他似乎是沉默了一下，之后，声音更轻：“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他将一支娇艳的玫瑰放在了乔熙面前，语气温和再温和：“今天看见会议室后面的玫瑰开的很好，特意摘给你的。”
　　他亲亲她的侧脸，带着讨好：“小乔，我在南城给你种满玫瑰，好不好？”
　　乔熙青葱白嫩的指尖掐住一片玫瑰花瓣，扯下来：“太破费了。”
　　“谈不上破费，你喜欢比什么都要紧。”他将脸埋在她随意披散的发间，不动声色地嗅着，眼睑一点点染上了红。
　　乔熙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着自己。
　　她才反应过来，宋淮越已经抱起了她。
　　他哑声说：“小乔，我这辈子都栽在你的手上了。”
　　乔熙闻着他身上掺杂着血腥味的清冽香气，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她因他的强大在这个时代无忧生存，所以她只能接受他的阴暗面，改变不了什么。
　　......
　　乔熙醒来已经是深夜，宋淮越没有睡在她的身侧。
　　她看见房门半掩着，有月光一般明亮的灯光从缝隙里洒进来。
　　乔熙披上了一旁的睡衣，举步往外走去。
　　前段时间，宋淮越在卧室门口放了一个慈禧太后御用的珐琅彩花瓶，用来给乔熙画画。如今，乔熙站在那花瓶后面，恰恰好遮住了她大半个身子。
　　乔熙低头看见大厅里，此时正是灯火通明。
　　宋淮越坐在沙发里，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表情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些骇人。


第117章 三十三
　　宋淮越坐在沙发里，半张脸都陷在阴影里，表情看起来阴森森的，有些骇人。
　　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跪在地上，被人钳制住肩膀，姿态狼狈。
　　在宋淮越身边的日子长了，这些场面，乔熙都能平静地面对。
　　她打算往回走，可是下一刻，却看见了王致远。
　　他跪在角落，被人捂住了口鼻，双眸因为愤怒烧得通红。
　　乔熙心脏跳得飞快，生生止住脚步，站在了原地。
　　她看见大厅中央有一个男人不断挣扎着，挣开钳制他的力量跌跌撞撞地奔向宋淮越。
　　之后，他扑通一声跪下，抱住宋淮越的腿，哀求道：“总统先生，我愿意以后都留在您的身边为您效劳，赴汤蹈火，还请您放过我一家老小。”
　　一家老小四字，让乔熙的神经绷得更紧了。她没有察觉，自己的双手已经攥紧得不像话了。
　　“你不过是王致远身边的一条狗，我为什么要留在身边。王致远，你说对吗？”宋淮越的声音，完全没有平日在乔熙面前的温柔缱绻，冰冷得就像一个陌生人。
　　原来这些穿着军装的男人，都是王致远的部下。看他们胸前的标志，似乎品衔都不低。
　　此时，那个男人急切地想要表忠心，见宋淮越这般说，完全不顾王致远还在场，急切不已：“总统先生您说的对，您就把我当一条狗留在身边吧！”
　　他说完，咬了咬牙，堂堂七尺男儿，当着众人的面前发出狗吠。
　　“汪！”
　　“汪！”
　　很滑稽的场面，却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
　　一旁的王致远，一双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眸子里面酝酿着激越愤怒的情绪。
　　而宋淮越平静笑笑，墨色的眸子晦暗，笑意未达眼底。他从腰后拿出枪，对准脚边的人。
　　“总统先生......你饶了我一条狗命吧！汪汪汪！你饶了我吧！”
　　有难闻的尿骚味在空气中弥漫。
　　在后者惊恐的哀求声中，宋淮越扣动了扳机，一声枪响，那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宋淮越挥了挥手，道：“除了王致远，把他们都杀了。”
　　一瞬间，哀嚎声尖锐刺耳。
　　宋淮越一直冷静的脸色，顿时多了一丝阴郁：“小乔还在睡觉，动作利索点。”
　　杀人不过头点地而已，短短几分钟，乔熙看见一群人被轻易地夺去了性命。
　　他们像是一具没有任何尊严的畜生，被人拖着淌血的身子，离开了富丽堂皇的大厅。
　　乔熙忍不住干呕了一声，眼底有生理性的泪水。
　　这样的场面，太挑战下限。
　　而宋淮越在这样人间炼狱一般的场景下，还能平静地补充：“别忘了解决他们的家人，不要留后患。”
　　有下属战战兢兢地说：“那......刚出生的孩子呢？”
　　宋淮越抬眉看了他一眼，明明不带什么情绪，那个问话的人就腿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他见状，只是淡声道：“我说了，不要留后患。”
　　乔熙的心一寸寸发冷。
　　这样的一个男人，她曾经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却还能全须全尾地活到今天，真是一个奇迹。
　　乔熙想到了自己曾经听过的传闻：总统先生手段狠戾残忍，手中的亡魂性命，浦江水都淹不住。
　　竟然是真的吗？
　　大厅里已经重新恢复了平静，有人将王致远口鼻上的布帛揭开。乔熙听见他说：“宋淮越，业债太多的人，不得善终。”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自己吧。”宋淮越完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起身，缓缓走向他：“明天开始，整个旻国都是我的，而乔熙......她也永远都会是我的。”
　　乔熙看见他一步步走到了灯光之下，一身铁灰色的西装，矜贵非常。
　　他眉眼含着笑，下一刻却一脚踹在了王致远的心口上，后者跌在地上，一张脸憋的通红。
　　乔熙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吗？”宋淮越慢条斯理地看着王致远狼狈不堪的样子，踩在他胸口的脚越来越用力：“我会慢慢折磨你，一天天剜下你的肉，让你生不如死。”
　　乔熙看见王致远已经吐出了一口血，她再也没有办法停在原地，举步就想往楼下走。
　　却听见王致远说：“乔熙如果有一天知道，你把我关起来，还杀了她的姐姐，你觉得她会怎么看你？”
　　乔熙的脑子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叫，杀了她的姐姐。
　　宋淮越他将张莞香怎么样了？
　　“她啊，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宋淮越的语气偏执又病态：“但凡会打扰我和她的幸福的人，都不该存在在这个世上。王致远，你怎么会蠢到暗算我？所以别怪我心狠手辣，是你为了乔熙，为了一己之私提前发动战争的。”
　　“呵......”王致远冷笑，他的血滴在木质地板上，一片暗色的痕迹：“我只是想带走她，而你，宋淮越，你挑起两城战争，不惜用万千人的性命为代价，也要成全你的一己之私！”
　　宋淮越笑笑，说：“对，我就是这样的人。”
　　乔熙已经被震惊地出神，直到她看见宋淮越揭开了大厅中央的木板，露出了里面的地下暗格，之后将王致远踢了进去，才回过神。
　　一切，不过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有谁能想到，督主会被藏在总统府大厅之下？
　　他会在这里，被一点点折磨致死。
　　乔熙想起了李延，那个时候，他也是在监牢里，被萧淮策折磨致死。
　　乔熙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却在下一刻听见系统的声音：[解锁场景三：救走王致远。]
　　[乔熙，这个任务，没有奖励。]
　　乔熙苦笑了一声，就算不是任务，她大概......也会救下他吧。
　　乔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像是行尸走肉一般上床，开始假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轻慢的脚步声，宋淮越掀开了被褥，从她身后抱住她。
　　他身上有刚刚沐浴完的香气，完全没有半点血腥味，那样叫人安心的气味。
　　乔熙感觉到，他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鼻尖、嘴唇上，一寸寸描绘，满满的爱意。


第118章 三十四
　　乔熙感觉到，他温热的吻落在自己的额头、鼻尖、嘴唇上，一寸寸描绘，满满的爱意。
　　她表面不动声色地装睡，被褥底下的手，却已经攥紧。
　　乔熙想，他在自己面前这么温柔，这么体贴。若不是亲眼看见，她又怎么会相信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
　　这一夜，乔熙被宋淮越拥在怀中，听着他平静的心跳，清醒到天亮。
　　次日，宋淮越像往常一样去工作。
　　离开的时候，他温柔地抚摸乔熙的发，对她说：“小乔，乱世快要结束了，等一切安定了额，我重新送你一场婚礼，好不好？”
　　乔熙问他：“瑾由，什么叫乱世快要结束了？”
　　他没有回答，亲昵地蹭蹭她的鼻尖：“你不用知道这些。”
　　乔熙故意问：“瑾由是和南城达成永久和平了吗？”
　　宋淮越俯身亲她的下唇，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只是在离开的那一刻，他齿间用力，咬破她的下唇，似笑非笑：“你很关心南城？”
　　“当然......我阿妈在南城。”乔熙说得坦然。
　　宋淮越摸着她下唇的伤口，语气意味深长：“难道，不是因为那位对你一见钟情的督主吗？”
　　乔熙酝酿了一下情绪，露出几分真切的震惊来：“督主？......瑾由是在说那天的男人吗？你如果不提，我都已经不记得了。”
　　她完全没放在心上的样子，显而易见地取悦了他。
　　宋淮越怜惜地摸了摸她的下唇，语气温柔又偏执：“无关紧要的人，小乔只要记得我就好了。”
　　之后，他便离开了。
　　乔熙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下了床，像往常一样往楼下走去。
　　总统府的佣人见她出现，不约而同地离开。他们都躲着她，避免同她产生任何对话。
　　乔熙却是随意坐在大厅沙发上，没有半分不自在。她看似专心致志地，对着沉香梨木桌子上的一盆水果绘画。
　　大厅里只剩下赵婶一个人，乔熙对她说：“赵婶，我想吃芝麻汤团。”
　　后者笑着点了点头，便离开了。
　　乔熙在安静的房间里静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画笔。
　　她起身，掀开了中央的地毯，学着昨天宋淮越的样子，打开了暗格......
　　当乔熙带着满身是伤的王致远坐上后花园的轿车时，终于有人察觉不对劲，跑了过来。
　　“夫人，先生吩咐了，您不能出门。”那人说到这里，惊恐地看着副驾驶座上脸色憔悴的男人：“这这这......这人是谁？”
　　乔熙拿出今天从宋淮越书房里准备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额角：“别拦我，不然我死在你的面前。”
　　语气不算狠，但是里面的威胁掷地有声。
　　总统先生娇宠乔熙不是什么秘密，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足够叫所有人犹犹豫豫，不敢向前。
　　乔熙看了一眼旁边脸色憔悴的男人，道：“还有没有力气，自己包扎一下，我要开车。”
　　她说着话，将一个医药箱子扔在了王致远面前。
　　后者笑了，哑声道：“可以。”
　　乔熙开着轿车，堂而皇之地离开了总统府。
　　因为那一句以死相逼，竟是没有一个人敢拦。
　　乔熙一路朝着小路，朝着深山里开。
　　而此时的总统府，宋淮越一双眼睛猩红，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暗格，怒极反笑：“给我找，把旻国翻过来，也要把小乔给我带回来。”
　　身后，是一排噤若寒蝉的干部：“是......”
　　“王致远直接格杀，至于小乔，谁要是让她少了一根头发，我要他的命！”
　　乔熙在开车的时候，听见系统的声音：[恭喜宿主，成功完成场景三解锁。]
　　系统顿了顿，继续道：
　　[人物：宋淮越。]
　　[恨意值：四颗星。]
　　乔熙的方向盘打滑，差一点开错了道路。
　　她终于把他惹急了。
　　一切的一切，都朝着不能挽回的深渊，一路驶去。
　　深夜，乔熙将车子停在一座废弃的古庙里。
　　王致远的脸色已经比一开始好了很多，多了几分血色。
　　乔熙一边学着古人钻木取火，一边道：“休整一下你直接开着车往边界走，再过半天的脚程就到厄国境内了。到时候，你就在那里生活吧。王致远，不要再回来了，我救不了你
　　“那你呢？”王致远的声音沙哑：“乔熙，宋淮越不会放过你的。”
　　乔熙皱眉，低声道：“我知道。”
　　“乔熙，跟我离开吧。”
　　系统像是要催促乔熙一般，在此刻开口：【你和王致远离开，远走高飞，按照宋淮越的个性，恨意值飙满不成问题。】
　　乔熙何尝不知道。
　　可是她不想这么做。
　　明明是有些怕他了，可是她却不想一走了之。
　　于是她对系统说：“恨意值我会想办法攒满，宋淮越那里，我必须回去。我不能......让他一个人。”
　　系统沉默了。
　　乔熙看向王致远，说出了对待系统时同样的答案：“我不会和你离开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我有些爱他......虽然他......不是个好人。”
　　王致远温和的眉眼有浓重的愤怒，一划而过。
　　他的面容透着阴霾，一双手攥紧，骨节咯咯作响：“爱他？乔熙，你没看见那天晚上他做了什么吗？这样一个魔鬼，你告诉我，你爱他？”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笑容透着难言的苦涩。
　　乔熙在短暂的沉默后，弯了弯唇角，像一个旧社会的柔顺且不懂抗争的妻子该有的样子，缓缓道：“我只希望，我做的一切，能叫神明稍微宽恕他一些。”
　　“王致远，”乔熙看着他眼中的失望，语气平静，字字认真：“我这个人很自私，我并不是想要救你，我只是不想他手中的业债越来越多。”
　　王致远眼底所有的情绪，都伴随着她这句话一点点沉寂下去，彻底黯然失色。
　　短暂的休整，乔熙笑着对他说：“你开着车离开吧，宋淮越他应该已经派人来找我了，明天......我会自己下山。”
　　“乔熙......”王致远顿了顿，哑声道：“此去，后会无期。”


第119章 三十五
　　“乔熙......”王致远顿了顿，哑声道：“此去，后会无期。”
　　乔熙微笑：“祝你一路平安。”
　　王致远发动车子离开以后，乔熙才卸下脸上的笑意。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呼叫系统：“栖栖，你和我说说话吧，这天色，怪瘆人的。”
　　“为什么不和王致远离开？”系统的声线平稳，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乔熙在里面听出了极为克制的愤怒。
　　乔熙耸了耸肩，用随意的口吻，说出了慎重的决定：“我不会离开他的。”
　　“他是个刽子手......”系统似乎是不解：“乔熙，你不害怕吗？”
　　乔熙没有回答，其实她想告诉系统，宋淮越会伤害很多人，可是他不会伤害自己。
　　你觉得我会害怕，那是因为你没注意到宋淮越看着我的视线。里面一片温柔，哪里有半分戾气。
　　乔熙这般想着，渐渐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乔熙在简陋的篝火旁搓着手，借着借着火光，看着不远处赶来的那群人。
　　乔熙本想说：“这么冷的夜晚，大家要不要一齐烤烤火？”
　　可是下一刻，话语被梗在喉间。
　　她看见那群人从中间分开，有序地让向道路两边，之后，宋淮越从人群的末端，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穿着军装，更深露重的夜，他身上带着着深山的潮湿，深山的露水打湿了裤脚，看起来极其寒冷。
　　就像他的眼睛，冰冷，淡漠无温度。
　　他一步步迈过噤声的人群，之后走到乔熙的面前。
　　乔熙没有想过会这么快见到宋淮越，他居然跟着这些人，找了自己整整一夜吗？
　　乔熙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慌乱地站起来，眼底含着一包泪，跌跌撞撞地朝着宋淮越跑去。之后，她在众人的注视下，紧紧抱住他。
　　“瑾由，我好害怕......”她吸吸鼻子，语气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这里好黑，晚上还有好多虫子。”
　　宋淮越用指尖挑起她披散的一缕发，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语调透着冰冷讽刺，意味深长：“这么害怕也要帮着王致远逃跑，小乔。你叫我怎么能不生气。”
　　下一刻，他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抬头。
　　乔熙眼底刚刚酝酿好的泪水，顺着眼角划过：“你别这么凶我。”
　　“凶你？”宋淮越扯着唇，冷笑连连：“我现在想做的，可不单单只是凶你。”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一瞬间温柔下去：“小乔告诉我，王致远从那边走的？你说出来，我就当做今天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这里有三条离开的山路，每一条都有乔熙事先留下的车轴痕迹。
　　乔熙闭上眼，不敢去看他猩红的眼睑和幽深不见底的眸色，只是语气沙哑地说：“我不知道，我刚刚睡着了。”
　　“呵......”他低笑了一声，下一刻，用力钳制住她的腰，那力气和他低柔的语调产生极端的割裂感，简直判若两人：“睡着了，真是个好借口。”
　　[恨意值：四星半。]
　　还差一点，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乔熙是被宋淮越抱着下山的。
　　她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跳的飞快的心脏，心里有些难受。毕竟人只有运动和情绪起伏之后，才会有这么剧烈的心跳。
　　她抬手摸摸他的胸口，语气柔软：“你刚刚赶过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着急？”
　　饶是宋淮越，也想佩服一下乔熙的心态，此时此刻，她竟然还有心情问他，自己赶来的时候是不是很着急。
　　“着急？”他轻笑了一声，带着些许的嘲弄：“你不过是一个背叛我的人，有什么地方，是值得我着急的？”
　　少顷，乔熙坐在熟悉的斯蒂庞克里。
　　车内，宋淮越闭着眼假寐，没有多看她一眼。他的情绪很平静，平静得毫无波澜可言。
　　这样的宋淮越实在太冷静了，冷静到乔熙产生惶恐的心态。
　　乔熙记得，那天他枪杀王致远的旧部之前，也是这样的平静。
　　他这个样子，比发怒还可怕。
　　乔熙咬着牙去握他的手：“你说话。”
　　“小乔，”他反握住她的手，侧过脸，缓缓睁开低垂的眼睫，平静地注视着她：“我会杀了王致远。”
　　乔熙在心里泪奔：我只想和你聊天，不是想听你说这么可怕的话题。
　　于是她看着他沉静的面容，带着几分商榷，缓缓开口：“瑾由，你已经杀了我阿姊，能不能......放走王致远，他对你，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了。”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他抚摸她细滑的面容，眼神越来越阴沉可怖：“小乔，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王致远吗？”
　　“他什么都没有对我说，是那天我在楼上，亲耳听见的。”乔熙慌乱的别过脸，她有些害怕宋淮越这种诡异的平静语气。
　　“原来如此......”他的目光在她细滑的面容上流连，带着无限温情，无限眷恋。
　　下一刻，他缓缓道：“小乔，把这些都忘了，我们重新开始吧。”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不可转圜的决然。
　　他只是在知会她。
　　乔熙的心有密密的疼痛感，她还没有察觉危险：“怎么忘？”
　　“我找医生给你催眠，忘记前尘旧事，当我一个人的小乔，好不好？”
　　乔熙在想，上一个想要让自己忘记一切的人是谁。
　　是楚淮。
　　他在穷途末路的恨意之下，不惜抹杀自己的过去，也要叫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而如今，宋淮越走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路。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本能反应道：“瑾由，这样做是不对的。没有了记忆，我就不是你认识的小乔了。”
　　“是啊。”他竟是赞同地点头，却在下一刻，语气淡漠地说：“可是那又怎么样？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乔熙惊骇地看着宋淮越平静的眸子，却听见宋淮越对司机说：“转道，去医院。”
　　乔熙愿意留在宋淮越身边，可绝对不是失去记忆，像傀儡一般活着。
　　这不是中世纪，那所谓的药水只是一个噱头。若是真的催眠医生，她也许真的会忘了一切。这太可怕了，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
　　－－－－－－题外话－－－－－－
　　不会被催眠的，毕竟总统先生下一章恨意值就满了，催眠太……轻松了。
　　倾城完结倒计时：两天


第120章 三十六
　　这不是中世纪，那所谓的药水只是一个噱头。若是真的催眠医生，她也许真的会忘了一切。这太可怕了，没有人可以坦然接受。
　　乔熙的身体比理智更先做出了反应。
　　她扯着宋淮越的手臂，难得一见的慌乱：“不要这样......”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他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语气如同羽毛一般轻柔，可是本质却是如此的冰冷。
　　乔熙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咬着牙，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拉车门。
　　这个年代的车门还没有所谓的保险栓，乔熙一拧车门就开了。
　　激烈的夜风刮在乔熙的脸上。
　　而宋淮越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那双平日里温和的眸子在镜面之后，也透出了令人害怕的狰狞。他不敢去碰她，生怕她再做出什么事，只能咬着牙说：“小乔，回来。”
　　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迸出的。
　　乔熙不甘示弱地回应：“叫司机停车。”
　　今晚，她需要离宋淮越远一点。
　　他们都需要冷静。
　　宋淮越的声音滴水成冰的冷：“停车！”
　　车子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刚好停在了百乐门的门口。
　　乔熙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灵活过。
　　她在宋淮越朝自己自己伸出手的那一瞬间，飞快地跳下了车，朝着百乐门冲了进去。
　　宋淮越已然怒到了极点，一双眸子里是泛滥的血丝，一身的戾气叫人不寒而栗。
　　他一脚踢开车门，抬腿就往里走。
　　秘书杨修原本在另外一辆车上，见宋淮越打算进去，连忙拦住：“总统先生，您的身份不能去这种地方。”
　　宋淮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肤色很白，额角的青筋蜿蜒出狰狞的痕迹。
　　“政府临时检查，将百乐门给我围起来！一只苍蝇都别给我放出去！”
　　“是。”
　　乔熙在跑进百乐门的一瞬间，就知道是自己犯傻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瓮中捉鳖。
　　她现在就是那只鳖……
　　十分钟后，乔熙被迫和那些不明就理的客人一起，整整齐齐站成两排。
　　大厅里脂粉香味浓郁，混着酒气，便有几分说不上的刺鼻。
　　乔熙低头看着纹理西式的地毯，像只鹌鹑似的低着头。在宋淮越的皮鞋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不敢抬头看他，却能感觉到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发顶，实在是......骇人得厉害。
　　乔熙皱了皱鼻子，是自己犯蠢了，她应该往大街跑的。
　　“乔熙，你可真是长本事了。”他的语气冰冷，居高临下，不紧不慢，叫人心口沉闷。
　　乔熙乖乖道歉：“我们......出去吧......不要影响人家做生意。”
　　宋淮越沉默晦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却是没有多说什么。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乔熙片刻，之后，扯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出了百乐门。
　　说到底，一切就像一场闹剧。
　　这一天回去的路上，宋淮越问她：“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催眠？乔熙，我以为忘记一切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乔熙看着窗外歌舞升平的繁华街道，心头生出了几分疲惫。
　　她原本想，再等等吧。
　　今天晚上给宋淮越的刺激已经够多了，她不想再让他难过。
　　可是如今，她却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可笑。
　　她已经将宋淮越逼到了这种地步，就算再怎么粉饰太平，也没有半点用处，毕竟，她到底还是要集满恨意值的。
　　快点慢点，又有什么区别？
　　因此，她哑声道：“瑾由，记忆是一个人最重要的东西，毕竟，每个人都有无法割舍的人或物。”
　　“小乔无法割舍的是什么呢？”他这般问她，姿态散漫。
　　这天晚上，他一直都是这样，冷静，隐忍而未见怒气，情绪一直未曾失控。
　　乔熙想，分明是四星半的恨意值，宋淮越却表现得比之前三星要平静得多。
　　她笑笑，道：“很多，阿妈，你......还有......”
　　她顿住，像是想起什么一般，脸色白了又白。
　　宋淮越捏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这天夜里，他
　　乔熙心头酸酸的，还是哑声道：“阿策。”
　　“这是我
　　可是乔熙就仿佛害怕对他的刺激不够多一般，继续道：“你还记得我们
　　除了乔熙失踪的时候，宋淮越人生头一遭，有了恐惧的感觉。
　　他几乎想要对乔熙说：“我不想知道，别说了。”
　　可是他怀抱中的美人笑意没心没肺，道：“因为啊，你长得和他简直一模一样。”
　　乔熙看着宋淮越死气沉沉的铁青脸色，继续摧垮他的理智：“我还是喜欢当你的义妹，宋淮越，你还是把我当成义妹，好不好？”
　　“因为我发现，我没有办法把你当成他啊......”
　　[恨意值：五颗星。]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是否开启时空跳跃。]
　　乔熙说：“再等等吧。”
　　总统先生这辈子
　　他只觉得情绪前所未有的失控，一时之间，脑海中一片空白，所剩下的仅存的意识是：藏匿她！征服她！占有她！
　　身体比理智更快做出了反应，乔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宋淮越已经抱住她，将她重新收拢在怀中。
　　车窗上是倒退的精致，无数的灯光折射出绚烂的光彩。乔熙听见宋淮越的声音，字字寒凉，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绝望。
　　他说：“小乔，我爱你。”
　　乔熙在这三个字中，听出了更多的无望。
　　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这可能是宋淮越对自己最后的温柔了。
　　而斯蒂庞克驶进夜色之中，带着义无反顾的决然......
　　熟悉的卧室，空气中缭绕着腻人的香气。


第121章 三十七
　　熟悉的卧室，空气中缭绕着腻人的香气。乔熙躺在床上，身体发软，虚弱地不像是自己的。她甚至连抬起自己的手指都做不到。
　　她想起了上楼之前，宋淮越逼自己喝下的那本茶水。
　　他说：“流了这么多眼泪，真怕你脱水。”
　　这么温柔的语气，之后，他便不容分说地，喂她喝下了一整杯茶水。
　　乔熙隔着眼底的雾气，看着宋淮越的背影。
　　他看见站在一个镂空的铜色香炉前，正在往里面放着香料模样的东西。
　　乔熙在床上，难捱地呜咽了一声。
　　宋淮越听见她的声音，缓缓转过身。
　　他怜惜地抚摸她的面容，带着几分安慰：“
　　他的指尖温度偏凉，触碰到她发烫的肌肤，简直像是夏日炎炎下的冰块一般，叫人觉得惬意。
　　乔熙先是觉得舒服，下意识蹭了蹭，之后才惊恐地看着他的脸，语气哆哆嗦嗦，咬牙切齿，还有些微的崩溃：“你刚刚给我喝了什么？”
　　宋淮越看着她一边朝着自己大吼大叫，一边却不能违抗身体的本能，忍不住地靠近他的模样，笑容温雅动人：“我在爱你。”
　　乔熙在他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下，终于开始口不择言。
　　她说：“宋淮越，我们还没有订婚，义妹也是妹。”
　　她的这句话，轻而易举地叫他唇边的笑容凝固。
　　他黑色的发垂下，半遮住眉眼，冷白色的肌肤，唇色发红，看起来禁欲又叫人堕落。
　　他说：“小乔，你我心知肚明，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妹妹。”
　　这样无辜又脆弱的语气，试图去唤醒乔熙本就不多的愧疚之感。
　　他唇角微抿，低垂的眼睫像是掺了星星，一步步蛊惑着乔熙卸下心防：“你现在很需要我，对吗？乔熙，你的身子好软，出了好多汗。为什么要抗拒身体的本能，你不想我抱抱你吗？”
　　他说着从前从来不会说的秽语，那般清冷的一个人，此刻眼尾一点点变红，满满的占有欲叫人心惊肉跳。
　　乔熙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被他彻底洗脑。
　　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四肢酸软，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床角：“出去！我叫你出去！”
　　宋淮越扬唇笑了笑，他不阻止她的动作，也不接近她，只是缓缓道：“你喝的茶水里被我下了药，这药和香炉里的熏香相辅相成，会让人丧失理智，被欲、念控制，时间一长，无论你的心里有谁，你的身体都没有办法离开我……一辈子都没有办法。”
　　宛如诅咒。
　　乔熙听着他的陈述，眼底因强烈的冲动而涣散的目光，一点点重新聚焦，变成了恐惧。
　　“刚刚你说，你是我的义妹。”宋淮越仿佛没有看见她眼底的哀求和恐惧，他的声音一点点染上了阴郁的本质，褪尽伪装，慢条斯理地冷笑：“如果你喜欢的话，待会儿也可以叫我哥哥。”
　　“前提是，如果你还有力气说话的话。”
　　他上前将乔熙抱在怀中，亲吻她眼泪汪汪的双眼，直到那里面的泪迹被难耐替代，才柔声道：“小乔乖，说爱我，我就给你。”
　　乔熙想说：“宋淮越，你不做这些事，我也会说爱你。”
　　可是她的力气显然不允许她说这么多的话，她的声音哽咽，从氤氲不清的哽咽声中，声音沙哑地说：“爱你。”
　　似是喟叹，他亲吻她的面容，道：“我也好爱你。”
　　[恨意值：四星半。]
　　他对她的恨意，就这么被消解了半颗星。
　　......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是半年的光景。
　　大雪天，雪意浓浓。外面的烟花很绚烂，沸反盈天的热闹。
　　宋淮越雷霆手段，用自己的铁血方式成功坐上了旻国唯一统治者的位子。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彼时乔熙成了他唯一的妻子。
　　他们在教堂重新举办了婚礼，在神父面前互相说着“我愿意”，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只是没有人知道，宾客散尽的那一刻，乔熙媚眼如丝的跌进他的怀里，声音像沾满蜜糖，又甜又粘。
　　她说：“瑾由，我想……”
　　小半年的时间，她的身体如宋淮越所说，再也离不开他。
　　穿着白色西装的宋淮越真的很好看，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好看，如同云端里的人，清冷雅致，不沾染半点人间烟火气。
　　乔熙在他的怀中小猫一样乱蹭，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脊，修长白皙的手穿过她的发，柔声道：“等等我们就回去了，小乔忍忍。”
　　[恨意值：三星半。]
　　乔熙的脸红成一片，在他的指尖捏住她耳垂的那一刻，低低地尖叫了一声。
　　宋淮越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反应，少了许多逗弄的心思，带着她回到了总统府。
　　这天，宋淮越替乔熙收拾她身上的衣物，
　　下一刻，她转身去找了家庭医生。
　　那医生看着躺在黑色床榻上的美人，心中升起了一丝同情，于是当医生这么多年，
　　“夫人的身子太......柔弱，如果继续用药，可能会吃不消。甚至......有生命危险。”
　　宋淮越沉默了很久，送走医生以后，将穿着玫瑰色睡衣的乔熙抱在怀中。
　　他的下巴抵着她消瘦的肩膀，语气很轻很轻：“小乔，我们从今天开始，不吃药了。”
　　乔熙一边觉得松了一口气，一边却已经忍耐不住身体的不适，将他抱得更紧。
　　她充满暗示性地亲他的侧颈。
　　又是一度巫山......
　　乔熙坐在窗台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想着一个月前的种种，兀自出神。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的雪才缓缓停下，乔熙举步走向了床榻，百无聊赖。
　　她不太愿意离开房间，这具身子敏感多情，不知什么时候就会人前失控，乔熙不喜欢众人带着同情的目光。所以她只是待在房间里，一日复一日的等着宋淮越回来。
　　他会给她带回玫瑰，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他很爱她，只是这份爱中，掺杂着叫人窒息的占有欲。


第122章 三十八
　　他会给她带回玫瑰，日复一日，不曾间断。
　　他很爱她，只是这份爱中，掺杂着叫人窒息的占有欲。
　　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将一切掩饰得很好。
　　唯独偶尔，他会用一种满是独占欲的目光看着她，他会问她：“小乔，你爱我吗？”
　　乔熙说：“爱。”
　　他就会瞬间收敛所有情绪，又变成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可认真说来，这样的情绪太极端，哪怕只是一次两次的流露，也足够叫人心惊肉跳。
　　然而除去这些不讲，他算是一个极为优秀的丈夫。
　　他能顾全她所有的情绪，绝不让她有一点点后顾之忧。哪怕是最最简单的生理期，他也会因怕她身体不适留在家中陪她。
　　他将她捧在掌心，宛若至宝。
　　乔熙想，她是有些爱上宋淮越了吧？所以才能在这样扭曲被动的关系中，获得幸福感。
　　可是，每当她想要认真去想这个问题的时候，却发现这份爱朦朦胧胧，连她自己都看不太分明。
　　这一天的雪景很美，乔熙将房间的暖炉烧好，听着窗外的风声，安静地找些事情来打发时间?她已经越来越能忍受寂寞了。
　　宋淮越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乔熙坐在床榻上，正在翻阅着一本画册。
　　她看起来很乖，因为低下头的缘故，有几缕发垂在脸颊边，纤弱的美。她看起来，真的一点点锋芒都没有，是那种叫人可以没有半点顾忌，放心地完全拥有拥抱的乖巧。
　　宋淮越就这么站在门口看着她，目光深沉又温和。
　　其实在还没有结婚之前，他心中对乔熙的恨意还很浓烈。被悔婚、被算计放走宿敌、被当作替身、他不可能没有一点点怨怼。
　　所以后来每每深夜，他看着她被药支配心智，一双眼睛沾染着支离破碎的雾气，也会平生肆虐欲。
　　一种负面的，极端的占有欲。
　　所以他也曾在深夜欺负她，可是彼时，这个傻姑娘只知道看着他，几乎从来不反抗。
　　他没有办法在这样的眼神中恣意。渐渐的，又恢复了从前的温柔。
　　只是那药，他一直狠心一直没有停掉。
　　直到结婚那天，医生说她的身体受不了这么烈性的药了。
　　他的
　　很自私、很可耻不是吗？
　　宋淮越自觉不是好人，可用这样偏激的手段来对待自己心爱的人，他也觉得自己太过禽兽。
　　但是这样的念头，没有办法压抑他的本性。
　　哪怕知道自己手段不堪，灵魂溃烂、光鲜的外表之下，本质有多叫人不能的阴暗丑陋，他还是不愿意放弃伤害她。
　　他宁可这般自我厌弃，不屑唾弃自己，也没有办法放过乔熙。
　　说到底，他更害怕她离开他。
　　他不知道要怎么留住她。
　　宋淮越举步，小心翼翼地走向她。
　　他从乔熙身侧抱住她，从口袋里拿出玫瑰，动作温柔地放在她的掌心：“小乔......”
　　乔熙合上书本，唇角的笑容娴雅。
　　她低下头，去看自己手中的玫瑰花。
　　玫瑰很漂亮，握在手里，花枝光滑。
　　宋淮越怕她扎到手，从来都是将那些花刺一根一根全部剔除掉。
　　乔熙在这一刻，想到了自己。
　　她就好像这玫瑰花一般，也是被他剃掉满身的锋芒，柔顺而无害地躺在他的掌心。
　　宋淮越娇养的乔熙，多乖巧。
　　乔熙只希望这样的自己，能让他安心。
　　乔熙躺在宋淮越的怀中，笑意很甜：“谢谢你的花。”
　　他俯身亲吻她漂亮的眉眼，声音沙哑：“说什么谢谢，给你什么都是应该的。”
　　乔熙唇角漾着笑，仰着头承受他的亲吻。
　　他们看起来，很美好。
　　若是有看客经过，大抵也会感慨一句神仙眷侣。
　　在一吻结束的时候，乔熙捏着手中的玫瑰花，看着他水光潋滟的唇：“瑾由，我们，可不可以从头来过啊？”
　　宋淮越看着她带着渴求的视线，眼神一寸寸晦暗下去。
　　他抚摸她细腻的面容，低声道：“小乔，现在这样不好吗？”
　　当然不好，宋淮越，你没有真的原谅我，怎么会好？哪怕这些日子，她已经努力让他安心，努力让他感受到自己的温柔。
　　乔熙心里有些失落，却是看着他，露出一抹黯然的笑容：“挺好的。”
　　宋淮越抚了抚她的发，冰凉的手指顺着耳发一路蜿蜒至面容，他的动作很轻，想对待一块易碎的玉：“小乔，你恨我吗？”
　　乔熙听出他声线中的不稳。
　　房间的青瓷台灯开着，碎裂的光落在他的脸上。乔熙看见他眼眶里的湿气。
　　于是，她抱住他，笑着说：“你对我好点，我就原谅你，好不好？”
　　宋淮越眼底才渐渐有了明亮的光彩，他的声音带着低微的叹息，像是一种承诺：“小乔，就这么留在我的身边，我会对你好。”
　　最后一次的尝试解决，终究以无果告罄。宋淮越不敢打破现状安稳，不敢冒一点点失去她的风险。
　　从头来过，这是多大的变数。
　　于是他们用沉默的姿态埋葬了悲伤的过往，以自欺欺人的姿态相拥在一起。
　　仿佛只要这样，这过往的种种伤痛，就能够被一笔带过。
　　从那以后，宋淮越和她都开始闭口不提那些过往，不提她身体的敏感缘何而来，不提曾经发生的一切。
　　就好像，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单纯地宠爱着她而已。
　　张碧痕也在一个同样的大雪天，被宋淮越接到了总统府。
　　这个中年失去女儿的可怜妇人，在乔熙面前才愿意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她说：“乔熙，我的莞香没了，阿妈只有你一个孩子了。”
　　乔熙满心的愧疚，却不敢对张碧痕说一句实话。
　　要怎么说呢？
　　难道要告诉她，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我的丈夫？
　　这样只会有一个结果，张碧痕丧命，宋淮越再一次将她同外界隔绝起来。
　　所以她只能加倍好好对待张碧痕，努力让她每天都过得舒心。除此以外，乔熙什么都做不了。


第123章 三十九
　　所以她只能加倍好好对待张碧痕，努力让她每天都过得舒心。除此以外，乔熙什么都做不了。
　　张碧痕也将她当作了唯一的依靠，待她很好，知道她畏寒，还日日为她熬参汤调理身子。
　　而宋淮越，也变得像从前一般温柔，温雅到了极致，一点不见血腥残忍的影子。
　　一切，似乎都变得很好。
　　唯独叫众人都没有料到的一点是，乔熙三十岁这年的冬天，她突然生了一场重病。
　　这场重病来的没有一点点征兆，宋淮越发现的那天，也是乔熙
　　那天她看见宋淮越归来，起身想要走向他，不怎么的，却感到一阵眩晕。
　　之后，她当着宋淮越的面，鼻口流血，直直地昏过去。
　　昏过去的那一瞬间，乔熙看见宋淮越惊痛慌张地奔向自己。
　　她的身体昏到了，可是意识却很清醒。
　　系统对她说：[乔熙，你中毒了。]
　　乔熙的
　　“我还会中毒的吗？”
　　[你只是没有痛感，不是不会死。]系统说到这里，顿了顿，语气染上了微妙：[你就不好奇，你为什么会中毒吗？]
　　乔熙很好奇：“为什么？”
　　[宋淮越杀了张莞香，张碧痕为她女儿报仇，所以要毁了你。]
　　[那些所谓的参汤，本身就被下了慢性砒霜。]
　　原来是这样啊。
　　乔熙听完，一颗心一点点开始下沉。
　　若不是她还在昏迷着，她必定是要苦笑一声，而此时，她什么都做不了，她就像个局外人一般，徒劳地看着宋淮越抱着昏过去的自己，他整个人似乎在发抖，唇色雪白，目光慌乱，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仓皇失措。
　　他一遍遍地低喃：“小乔，你不要吓我。一遍又一遍，一遍比一遍绝望。
　　乔熙鼻尖一酸，有异常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将她包围笼罩：“小栖栖，我会死吗？”
　　[这是剧毒，乔熙，准备交代后事，去下个世界吧。]
　　乔熙心有不甘：“你明明早就知道了，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似乎被她的诘问噎住，半晌，才低声道：[乔熙，所有人都有私心，而我，我并不想你在这个世界过多地停留。]
　　乔熙从来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般生系统的气。
　　她选择冷漠以对，再也不对它说半个字。
　　而系统见她这个样子，也就渐渐回归了沉寂。
　　乔熙的意识在系统消失后，一点点回到了身体中，和身体一起陷入了沉睡。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宋淮越的哭声，那种压抑的，走投无路的哭声。
　　她想说：瑾由，不要哭了，我会醒来的。
　　可是眼皮好重，身体好累，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乔熙苏醒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窗外正在下雪，大雪打在万物上，发出各式各样嘈杂的声音。
　　有松树被风雪吹打得叩击窗棂，枝影摇曳，雪白中透着几分墨绿。
　　是春日将至的颜色。
　　宋淮越坐在她的床边，平素那么干净的一个人，此刻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渣，一双桃花眼里布满了血丝。
　　他将她的手握得很紧，就好像沙漠里穷途末路的不归人，攥着他仅剩的水源。
　　乔熙睁开眼看向他的时候，看见他原本紧绷憔悴、一潭死水的面容，才有欣喜浮现。
　　他几乎是狼狈地凑近她，开口时，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小乔，真好，你终于醒了。”
　　乔熙知道自己的身体，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笑了笑，笑意憔悴：“瑾由......我觉得很累，是听见你在喊我的名字，我才醒来的。”
　　“怎么会累？”他从她的话语中，听出了某种隐喻。
　　于是他紧张地看着她，在注意到她眼底的无奈时，动作凌乱地去摸她温凉的手。
　　他的掌心发烫，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将热度传递给她。
　　他像个孩子一般无措地看着他，之后，眼眶里的泪如同惊叹号，寂静无声地滴在她的手上：“小乔，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累，好不好？”
　　乔熙面色憔悴，笑着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结局的，对吗？瑾由，我中毒了。”
　　“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医好你。我会把那个人找出来，千刀万剐。”他未料到她会突然提这个，微微一愣，开口时，前半句温柔，后半句狠戾。
　　乔熙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她只能道：“别为了我......杀人，好不好？”
　　“小乔......”
　　“你就当，我在为你赎罪吧。”她看着他骤变颜色的面容，知道自己将话说得太重了，可是没有办法，她没有太多的时间了：“答应我......”
　　“我......答应你。”他的语气艰涩，短短几个字，用尽了所有力气。他像是被瞬间抽去生机，脸色竟是比乔熙还要难看。
　　而乔熙听见他的承诺，一直纠结的眉眼终于缓缓松懈下来。
　　她弯着唇，笑意很温柔：“好。”
　　“瑾由......”她在他越发悲恸的目光中，低声唤他的名字安抚，声音虚弱。
　　回光返照大约都是这样，转瞬即逝，很快就会重归死寂。
　　“我在这里。”他从未这个样子，语气慌乱得不成样子。
　　“我还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为了我，好好活着......”
　　雪，似乎下得更紧了。
　　赵婶同张碧痕正在楼下交谈，突然听见宋淮越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说：“小乔！”
　　一遍又一遍，毫无意义地喊着这个名字。
　　......
　　十年后。
　　旻国统一之后，迎来了十年的政局稳定。
　　总统宋淮越治国有方，将国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的性情温和，对待万事都是从容姿态。唯一遗憾的是，这位兢兢业业的总统自从妻子早故之后，便终生未娶。
　　旻国十年，宋淮越病逝，享年39岁。
　　伴随着他的亡故，也有一些未解之谜传出。总统先生不喜奢华，可是每年都会拿走财政部一半的利润，却没有人知道这笔天价财富的去向。
　　只有他的心腹杨修知道，这笔钱财，不过是为了保住那已故的总统夫人的倾世美貌不朽而已。
　　世人眼中风度翩翩的总统先生，每天都要抱着亡妻的尸身入眠。
　　很惊世骇俗，也很病态。
　　宋淮越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也是杨修陪着的。
　　他看见宋淮越躺在特制的，能容纳两人大小的透明冰棺里，一脸满足地紧紧抱住棺中沉睡了整整十年的美丽女尸。那女尸唇红齿白，面容依旧是十年如一日娇美，看起来宛如睡着一般......
　　他听见宋淮越用温柔的不可思议的声音对那女尸说：“小乔，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好好活过了，现在，我也觉得累了。”
　　“我来陪你了，地下很黑，我陪着你长眠。”
　　之后，他便安心地闭上眼，没了声息。
　　杨修一个七尺男儿，在这一瞬间哭得不成样子。
　　后来那人和他将两人合葬，墓碑上按照宋淮越的意思，写着：乔熙和乔熙之夫之墓。
　　我给你我所有的温柔，所有的阴暗，所有不为世俗容纳的吝啬偏激；
　　给你傍晚六点钟沾着露水和黄昏的玫瑰；
　　给你一生一次的不再重来的宣誓；
　　给你我唯有见到你才会跳动的心脏；
　　给你我唯一清澈的泪水；
　　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题外话－－－－－－
　　新世界概念文案：她是世人眼中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梦回，容貌昳丽的少年天子纠缠着她，漂亮的眉眼深红，语调蛊惑，他说：“母后，给我生个皇长子，好不好？”——江心月白


第124章 一
　　她是世人眼中全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只有她自己知道，午夜梦回，容貌昳丽的少年天子纠缠着她，漂亮的眉眼深红，语调蛊惑，他说：“母后，给我生个皇长子，好不好？”——江心月白
　　盛宣朝，庆嘉年，皇城，雪。
　　瑞雪丰年，雪片覆盖之下片纯白世界。
　　本该是冷清时节，可皇城之内，天子脚下，入眼可及是片热闹喧腾。
　　街道上过往的众人，脸上都有着喜气。
　　那卖鱼的摊贩和买瓜菜的婆婆你言我语地笑谈，遇到有抠门的小妇人想要讨个便宜价钱，均是破天荒地爽快答应。
　　这切的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近日大赦天下的圣旨和三年内减税消赋政策的颁布。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自然也就大方了。
　　而这两个惠民的政策，都基于同件大事——新帝登基。
　　新帝名叫容淮，称庆嘉帝，乃先帝容箴的幼子，时年二十，不过弱冠的年纪。
　　传闻庆嘉帝样貌生得极好，放眼盛宣朝，无人可比拟。只是心思冷沉，在登基之前，仅凭自身人便独断专擅锦衣卫和禁军，御下手段极为毒辣。
　　现如今，他朝登基，成为新君手握权柄，登顶万人之上。这些往事，怕是也再无人敢提起，众人也只说新君仁厚宽下。
　　自古以来的惯例，改朝换代后，朝臣会有次大洗牌，后宫也不例外，会迎来大批新人。
　　现如今，庆嘉帝后宫空虚，年度的选秀更是近在咫尺。有能力有女儿的人家，单是看着这份皇家尊贵，便都紧锣密鼓地张罗起来了。
　　更不必说，庆嘉帝年轻俊美，这普天之下的女子，谁不争相倾慕？
　　诸多喜事之下，皇城之内，正是难得的喧腾鼎沸。
　　此时，乾嘉宫。
　　富丽堂皇的典雅宫殿，旁水而依，靠近御花园，能闻到阵阵花香。大厅里金丝碳烧得噼啪作响，厅子里便是温暖如春的模样。
　　乔熙穿着繁复的华服，端坐在外厅的主位上。
　　她穿着薰貂做的紫金冠，式明黄朝袍，袍子上绣着九条金龙，五色云相间，明黄绦，裙摆是八宝平水。端的是仪态端庄，威严端肃的模样。
　　她的面前跪的群人，是先帝的后妃，现如今该称为太妃、太嫔、太贵人了。
　　今日，这些人循照惯例，向乔熙问安。
　　大约个时辰，众人才散去。
　　在接受完后宫妃嫔的行礼之后，乔熙重重吁出口气，毫无形象地快步往内室走去。
　　她直喇喇地躺在绣着大片牡丹的软榻上，刚才生硬流露出的端庄都变成了小女儿的娇憨。
　　照顾她起居的侍婢冬儿原本站在不远处等着传诏，此时见状，连忙跑了过来，脸色大变：“太后娘娘，您可要注意凤仪啊。”
　　乔熙的嘴角几不可察地颤抖。
　　是了，在这个世界，她的人物设定是当今太后，十七岁的太后娘娘。乔熙让系统给她安排个尊贵的身份，属实没有想到，竟然尊贵成这个样子。
　　按照系统的设定，她是丞相乔邈瞻唯的女儿，刚入宫便被立为了皇后。
　　只是不幸的是，先帝容箴在迎她进宫当日，因为太过欣喜，竟在酒宴上饮酒过度中风，至此病不起。
　　没过半年，先帝便命呜呼。
　　可以说，乔熙这个皇后娘娘，当得就像个笑话。
　　而如今成了太后娘娘，更是天大的笑话。
　　“太后娘娘。您听见奴婢说话了吗？”冬儿的声音不依不饶，再度响起。
　　乔熙无奈地看了她眼。
　　这小姑娘不仅仅是她的侍婢，也是她的陪嫁丫头，按照设定，小姑娘从小就是和自己起长大的。
　　因此，乔熙对她也多了几分真心话，她语气好笑：“这个皇宫里，有几个人能把我当成太后娘娘的，不过是看在先帝的份上给我三分薄面，你何必费这个心，做这种表面功夫？”
　　乔熙说得不无道理，可是冬儿却听得心酸：“咱们乾嘉宫，怎忒就被外边那些人欺负！您可是太后娘娘！”
　　乔熙敷衍地点点头，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可是现在不是没有人吗？”
　　冬儿还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门口太监尖厉的声音：“皇上驾到。”
　　乔熙个激灵，直接从软榻上起来，笔直地端坐着。
　　她真是又惊又喜。
　　惊的是登基刚刚结束，容淮怎么有空来看自己这个名不副实的母后。
　　喜的是等了这么久，好歹是见到自己的攻略对象了。
　　今日之前，乔熙都没有见过容淮。
　　说来也是奇怪，虽说古代的皇宫等级森严，但是她好歹是个皇后，那个时候她入宫，先帝中风昏迷，她在先帝床前侍疾，应当是可以见到容淮。
　　可是她侍疾整整半年，见过先帝几乎所有的儿子，却唯独没有见过容淮面。
　　这是个自己亲生父亲病危，还能风雨不动的男人。
　　而在即位之后，他也能马上上手国事，不带丝丝生疏。
　　想来，没有年半载的准备，怎么能娴熟成这个样子。这是多狠的心思，多深的谋算。
　　乔熙对自己的这些小位面已经有了几分了解，如果她没有猜错，恐怕这个容淮早就在等这天了。
　　更有可能在听见先帝中风的消息时，恨不能当即便登基吧。
　　乔熙因自己的想法，感到阵恶寒。
　　门口，脚步声渐渐近了。
　　乔熙听见冬儿结结巴巴的声音：“陛下万福。”
　　乔熙忍不住叹了口气，自己身边的人，怎生就这般没出息。她好歹是个太后娘娘，就算对方是天子，又何至于吓成这样。
　　此时，窗外风雪声肆虐，许是风紧，软榻后面的萝窗被风吹开，风雪瞬间窜进屋内。
　　乔熙被冷得个激灵，下子都忘了容淮正往里面走来。
　　她半跪着，毫不迟疑地伸手去够那萝窗。
　　容淮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丞相家那以有礼有节、知书达理闻名的小女儿，很是不雅地在和扇萝窗较劲。
　　乔熙还在后知后觉的够着萝窗，突然有明黄色的龙袍从她侧脸擦过。那瞬间，她直闲适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瞬间揪紧。


第125章 二
　　乔熙还在后知后觉的够着萝窗，突然有明黄色的龙袍从她侧脸擦过。那一瞬间，她一直闲适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一瞬间揪紧。
　　这是容淮啊......
　　而那扇一直关不上的窗户，被他轻轻一推，便安安分分地合上了。
　　容淮没有收回手，就着这样的姿态，看着被自己环在怀中的娇美女子。
　　他话语熟稔，似乎两个真的是母子一般：“儿子给母后问安，母后凤体金贵，关窗这样的琐事，下次还是让下人去做吧。”
　　他的声音极其低醇，像是经年涤荡的泉水，松融清蔼，挟着沁凉之意，直逼人的心扉。
　　他身上有着清冽的龙涎香的气味，很好闻，叫人忍不住沉溺。
　　乔熙仰起头，便看见他熟悉的面容。
　　他束着发，紫金发冠拢起一头墨色的发，带着几分叫人心生惊艳的雅致美好。这般绝佳的面容，偏偏近看时，眼神却隐隐沾染了长年权术玩弄的晦暗，平生压迫感。
　　没有人可以在这样的注视之下，保持平静。
　　唯独乔熙，她冲着他笑，道：“不碍事的，就当锻炼腿脚，倒是皇帝你国事繁忙，怎么还有空来哀家这里？”
　　容淮因她的笑容晃了晃神。
　　他的这个母后，生得还真是祸国殃民，不但不像端庄娴雅的太后，反而更像古时那种能够摄心夺魄，叫万千爱宠于一人的妃子。
　　他本是将乔熙当作后宫的一尊像，只需礼节周到便可，可是如今，他看着她娇艳的面容，心口狠狠震荡，太阳穴竟也随着心跳突突直跳。
　　他这一生活到十的年岁，没有一日不是冷静自持，此番心跳剧烈，叫他极不安定。
　　“百善孝为先，朕只是登基时国事繁忙，但是处理完一切之后，便立刻来母后这里了。”容淮不动声色的拉开了人之间的距离，他隔着榻上的琉璃矮桌，坐在了乔熙的身侧，话语很是诚恳。
　　然而下一刻，乔熙听见系统说：【恨意值：半颗星。】
　　乔熙：“......”
　　好家伙。表面一口一个母后，心里已经记恨上自己了。
　　装，继续装！
　　可他越是这样，乔熙想要逗弄他的心思就越重。
　　她看着他温雅谦和的模样，一边心里颇觉好笑，一边作出欣慰哀戚的样子来：“皇帝生得同先帝真像，哀家看着你，倒是想起了先帝。”
　　有奴婢端着几碟子干果走了进来，将东西放在矮桌上，躬着腰退下。
　　这话题敏感，容淮拿过一旁的杯盏，轻啖了一口茶，才低声道：“母后怕是思念父皇过度，眼花了。”
　　他的举止都有着九五至尊的威仪，若是旁人，大约便不敢说下去了。
　　可是乔熙不是一般人，他见过的身份非凡的人，又岂止容淮一人。
　　乔熙从口袋里拿出袖帕，轻轻拭泪：“皇帝若是有空，就多来看看哀家吧。哀家看见你，心里也会觉得好过许多。”
　　容淮拿着杯盏的手一顿，之后不动声色地放下，温声道：“儿子明白。”
　　乔熙欣慰地点了点头。
　　容淮没有坐多久，确实如他所言，他才刚刚登基，国事繁重，几乎一刻不能松懈。
　　他离开的时候，乔熙捏着手中玉柄芙蓉扇，将扇子放在鼻尖，姿态慵懒地问他：“来年开春就是秀女大选，皇帝可有中意的人？”
　　据乔熙所知，容淮曾经有两个妻妾，可那人全都死于非命。现如今，偌大的后宫，一个妃子也没有。
　　“但凭母后决断。”他的姿态恭敬，在面对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乔熙时，口口声声喊着母后，不见一丝丝勉强。
　　乔熙欣慰地点了点头，道：“皇帝，哀家无儿无女，往后的日子，都靠你了。”
　　容淮点头，语调一如既往的自持平淡：“母后放心，朕必定会将母后当作生母一般对待。”
　　乔熙因他方才的恨意值，出于报复的心思，故意恶心他：“哀家也会将你视如己出的。”
　　容淮一直从容平静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丝裂痕。
　　等到他离开了，乔熙放下手中的团扇，躺在软榻上笑得直不起腰。
　　往后的几天，容淮都没有再来乔熙这里。
　　乔熙虽想勾引容淮，但也知道不能操之过急。
　　她为了打发时间，便教了冬儿打麻将，又传唤了先帝的两个太妃，让冬儿教会了她们人。之后四人一桌，热热闹闹地打着火炉，搓起了国粹。
　　经过几天的牌友生活，其余三人对乔熙的敬畏之心大大减弱，三人就像寻常闺蜜一般相处着。
　　“我又糊啦！”慕容太妃说着话，将木牌一翻，看着桌上的另外三人。
　　“太后......”一旁的张太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忍住：“明明是您教会我人打麻将的，您怎么一直输啊？”
　　乔熙捂着脸，被这么一问，整个人有些自闭。
　　偏偏一旁的冬儿还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太后娘娘，您可说好的，奴婢输了的钱，都从您的月例里出。”
　　乔熙完全自闭了。
　　“冬儿你放心，太后娘娘金口玉言，这钱一定是不会抵赖的。”慕容太妃笑嘻嘻地朝着乔熙眨了眨眼。
　　慕容太妃时年十八，将门之女，说话利落又爽气，不怎么扭捏，见乔熙不说话，很是没有眼力见地又补上一刀：“对了，太后刚刚已经欠了我一盘金锭了，届时一并给了吧。”
　　乔熙闻言，长吁短叹地摸着木质的麻将：“哀家这个月的月银，怕是要输光了。”
　　“太后娘娘何不去找皇帝？”张太妃拿起一把瓜子，一边嗑着，一边出主意：“皇帝必定是有钱的，咱们国库多的是银子。”
　　张太妃和慕容太妃年岁相仿，只是她相对温柔许多，说起话来也是不紧不慢的。
　　很多时候，她都能这般，一语惊醒梦中人。
　　乔熙眼前一亮，当即拍桌而起。
　　三人都被她吓了一跳，张太妃的瓜子都掉到了地上。
　　“张太妃，你说的对，哀家该去找皇帝要钱的！”乔熙真情实感地叹气：“哀家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理由去接近容淮啊......


第126章 三
　　“张太妃，你说的对，哀家该去找皇帝要钱的！”乔熙真情实感地叹气：“哀家之前怎么没有想到这一出啊！”
　　她怎么就没想到用这个理由去接近容淮啊......
　　“太后娘娘，您之前月银没有花完，自然想不到这出。”慕容太妃没多想，笑着挪揄道：“人嘛！总是穷极了才能想出办法！”
　　乔熙心思已定，于是胸有成竹地开始整理麻将：“今天就到这里吧，咱们明日再来。欠你的钱先赊账，哀家明日给你。”
　　“倒也不着急，您最近输的多，臣妾一时半会也用不完。”慕容太妃回答得诚恳。
　　乔熙：“……”
　　让冬儿送走两位太妃以后，乔熙才在镜子前开始梳妆。
　　“太后娘娘今日想梳什么发式？”梳洗丫头语气恭敬。
　　乔熙笑得灿烂：“给哀家梳一个青春活泼的发髻！”
　　……
　　半炷香的时间，乔熙带着冬儿出现在了御书房门口。
　　总管太监江漓海看见乔熙，连忙迎了上来：“奴才参见太后娘娘！”
　　“皇帝可在里面？”乔熙说着话，不紧不慢地往前走了几步。
　　“陛下正在里面批阅奏章呢，奴才扶您进去。”江漓海姿态恭敬，真真是体贴周到。
　　乔熙端着端庄高雅的仪态，由着他将自己扶进了御书房内。
　　古色古香的宫殿燎着沉香，一水儿乌沉木制的桌椅，整个屋子给人一种压抑的味道。
　　容淮穿着一身玄黑的龙袍，束发的冠也换成了墨玉，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是叫人挪不开眼的雅致俊美。
　　他看见乔熙，起身快步走向她，从江漓海的手中接过乔熙，十分殷切的模样，语态也是孝顺至极：“母后怎么不打声招呼自己过来了？若是在路上磕了碰了可怎么了得？”
　　他像从前的每个皇帝一般，礼重太后，以孝治国。哪怕这位太后娘娘，不过十七芳龄，比他还要小上岁。
　　乔熙不屑地想：做戏嘛，谁不会？
　　“哀家特意让冬儿带了参鸡汤过来，皇帝国事烦劳，应当保重身体。”乔熙将一个红漆梨花食盒放在了一旁的案几上，语气很是慈爱：“汤要趁热喝，皇帝快些尝尝，哀家看你喝完，才能放心。”
　　这太后和皇帝一口一个哀家、母后，让看着这一幕的冬儿和江漓海，生出了几分诡异之感。
　　认真说来，这两人，若不是太后娘娘那一身衣裳，说是皇帝和宠妃，也没有人会怀疑吧？
　　“陛下，奴才和冬儿就先出去了，您有什么事，传唤奴才就好。”江漓海识趣地叫上一旁傻站着的冬儿，往外走去。
　　容淮这才坐下，拿过乔熙舀好的汤：“多谢母后。”
　　乔熙觉得这称呼听着很是顺耳，想想这么多个世界，她还是
　　这太后，当得爽！
　　她这般想着，嘴上也没有了分寸，温柔道：“何必言谢，乖儿，多喝些。”
　　容淮低咳了一声，表情复杂地看着乔熙。
　　乔熙知道自己殷勤过了，于是脸色讪讪，道：“哀家看皇帝的样子，一时爱子心切，才出此言的。”
　　“是儿臣的荣幸。”他看着她有些拙劣的遮掩，唇角却漾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痕，淡淡的。
　　半晌，容淮喝完了一整碗鸡汤。
　　乔熙低着头，看着那被容淮用完的泛着油光的汤碗，略带遗憾道：“哀家这几日，可能就不能来给皇帝送参汤了，等下个月的分例发了，哀家再过来瞧你。”
　　“为何要等下个月的分例？”容淮拿起一旁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拭去唇角可以忽略不计的汤渍。
　　乔熙很是高兴地想：上钩了上钩了。
　　但表面上，她却是长吁短叹道：“哀家打算过些时日给乾嘉宫重新装缮，这手头拮据得很。”
　　一字一句，说得有条有理。
　　容淮唇角的笑意渐深，几分真切：“倒是朕考虑不周了，待会儿朕让江漓海给母后从些银两过去。”
　　乔熙财迷本色，忙不迭地问：“多少银两？”
　　“母后想要多少？说一声便是。”容淮觉得，这是件无伤大雅的事。
　　乔熙就差高兴地搓搓手了，于是笑着道：“哀家多谢皇帝孝心了。”
　　容淮轻抿了一口一旁热度正好的茶水，不紧不慢地说：“无妨。”
　　“那往后哀家若是没了钱？”
　　“也直接让奴才找江漓海就好。”容淮眼尾漾着笑，看着乔熙明显红润许多的面容，不疾不徐地说：“母后对儿臣的安排，可是满意？”
　　“满意极了！”乔熙欣慰地看着容淮，金钱的魅力之下，她觉得他装模作样的孝子模样都叫人顺眼许多。
　　她不动声色地说出了此番的
　　“母后邀请，朕自然不能不去。”
　　容淮说着话，起身将乔熙送至门口。
　　可当他刚打算推开门送走这位母后时，乔熙突然顿住脚步，转过身看向他：“皇帝。”
　　“嗯？”
　　乔熙抿了抿唇，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今天的气氛这么好，乔熙想努力一下，说不定爱意值就上来了呢？
　　她的动作实在大胆，饶是容淮再怎么少年老成，也被她弄得耳根泛红，生生往后狼狈退了一步。
　　乔熙看着他微红的耳廓，语气无辜又天真：“哀家在这深宫里无依无靠，皇帝可要对哀家好些。”
　　容淮顺着乔熙的话低下头，就看见她仰着面容靠在自己的怀中，一双剪水秋瞳，带着氤氲的湿气，似乎能将人的魂魄都勾进去。
　　她的身上有一种花香气，很淡，裹挟着说不出的甜味，一点点锋芒都没有，无害又可怜。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容淮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开始紊乱得不成样子了。
　　身边不是没有过姬妾，只是那两个女子只要稍微靠近他一切，他就觉得排斥。后来他发现那两人是父皇派来的细作，便直接杀了她们。
　　他自觉自己的足够心狠，可是为什么看着这位所谓的母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崩塌得不成样子。


第127章 四
　　他自觉自己的足够心狠，可是为什么看着这位所谓的母后，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崩塌得不成样子。
　　他努力平复情绪，开口时，算是冷静：“朕自然会照拂好母后，母后大可放心。”
　　乔熙红着鼻子，带着几分在旁人面前的没有的稚气，如同芳龄十八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对容淮说：“既是你说了，哀家便信了。”
　　[爱意值：一颗星。]
　　容淮此人，哪怕浸淫权术，可是情之一字，却还是赤诚模样。
　　乔熙暗暗想：到底年轻，比宋淮越好哄多了。
　　她顿时心软软的，于是有些眷恋地摸了摸他的腰。
　　这样的动作其实已经过分逾矩了，可是容淮不但没有露出不耐，反而耳根更红，轻轻挣开她的手。
　　“朕绝不诓骗，天气冷，待会又要下雪了，母后先回去吧。”他语态恭敬，带着几分安慰：“朕有空闲暇的时候，也会多多去看望母后的。”
　　乔熙甜甜地笑，知道他心中防备降低，笑意烂漫：“好，哀家回去了。”
　　容淮微笑点头，替她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其实，这些琐事他可以让江漓海过来做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容淮更愿意自己为她动手。
　　而乔熙步伐轻快地往外走，仿佛没有感受到容淮满腔的复杂。
　　乔熙回到乾嘉宫的时候，天色果然如容淮所说，一瞬间阴下来，又是一场大雪。
　　冬儿灌了一个汤婆子递给乔熙，好奇道：“太后娘娘和陛下说了什么？我看陛下对您的态度好了不少。”
　　乔熙捂着汤婆子，晃着脚，语气悠哉：“哀家能说什么？还不是去问他要银子了。”
　　冬儿是个小姑娘，听不懂乔熙的话里有话，脑子转不过来：“太后娘娘去借钱，陛下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乔熙似真似假地说：“大概能孝敬哀家，他觉得高兴吧。”
　　乔熙拿过琉璃矮桌上的干果，剥了几颗，分给冬儿一半：“明日叫上慕容太妃和张太妃，哀家又有钱打麻将了！”
　　冬儿脆生生地应了下来。
　　往后的几天，乔熙还是像往常一样，和两位太妃还有冬儿一起打着桌麻，也同样，没有一日不输钱的。
　　容淮三不五时会来看看她，但都只是稍作停留而已。
　　腊月末的时候，容淮难得在晚膳时间来了乔熙这里，说是一同用膳。
　　这次过来，乔熙特意改变了一下风格，明显同之前不一样了。
　　她没有穿太后服制，白色的雪貂毛围领，墨蓝色的绸棉裙，束腰的地方收紧，哪怕里面穿了好几件衣裳，那腰肢还是细得不盈一握。
　　冬儿去御膳房给乔熙拿枣糕了，乔熙喜静，偌大的乾嘉宫只有她和几个洒扫奴婢。
　　容淮进入内室的时候，乔熙正在研究观赏着一盆红色珊瑚。
　　那珊瑚有巴掌大，色彩艳红，很是别致。
　　乔熙看见容淮进来，放下手中的珊瑚，蹦蹦跳跳地走向他。一身素净，小女儿家的娇憨和艳色复杂地糅合在一起。
　　“皇帝怎么过来了？”她语气里面的惊喜和依赖，几乎不加掩饰。
　　容淮愣了愣，他从来没有过这样不加掩饰的情绪，皇家多腌臢，如果直接流露出自己的心中所想，恐怕只能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故而他从小就被教育内敛自矜，收敛自己所有情感。时间长了，他哪怕心中盛怒大喜，表面都能不起波澜。
　　而他的身边，也都是这样的人。
　　除了乔熙，她生动得不像个丞相家的女儿。简直无拘无束，随心所欲。
　　“朕来看看母后的宫殿修缮得如何了。”他不过是随口起了个话题，可是面前的女子，一张脸越来越红。
　　“这......这修缮嘛......”乔熙想着自己输给慕容太妃和张太妃的银子，没有底气地说：“不着急的，等过完年关，皇帝选秀结束再说。”
　　容淮看得好笑，唇角微弯，道：“母后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倒也不是......”乔熙感觉自己现在的处境，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就是哀家，没钱了。”
　　虽说后宫的妃嫔，分例本就不高，可是乔熙是太后娘娘，他又刚刚给了她银两，怎么就没钱了。
　　容淮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怀疑，表面却是给了她台阶，不动声色地说：“母后既然不想修缮，就先搁置吧。朕今日过来，只是想同母后吃顿晚膳而已。”
　　“冬儿去给哀家拿枣糕的，等她回来了，就能用膳了。”乔熙见容淮没有深究，语气又松快了起来：“我们先说说话吧。”
　　她拉着容淮的衣摆，不假思索地扯着他坐下。
　　容淮看着乔熙捏在自己衣摆上的手，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眼睫也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之后，他抿了抿唇，突然道：“朕是该陪母后好好说话的，母后一个人在宫内寂寞，朕应当尽到孝道。”
　　一口一个孝道，这话，乔熙有些不知道怎么接。
　　她只能弯着眉眼，唇角漾开一抹笑，给予肯定道：“哀家知道你孝顺。”
　　“还是母后慈爱在先，事事不忘朕。”他挑着唇角，眼底有一抹说不出的暗色。
　　乔熙以为，他是故意膈应自己的。这是不是在报自己初见时，故意用位分欺负他之仇？
　　难不成今日，容淮是来找茬的。
　　她的笑容干巴巴的：“应该的......应该的......”
　　“明日便是正月一日了，母后说的晚膳，不知准备些什么？”容淮见她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随意换了个话题。
　　他在细枝末节处察言观色，寥寥几句话就打破了两人之间有些过分僵硬的氛围。
　　在盛宣朝，正月一日是新年，无论是寻常人家，还是王公贵胄，对待这一日都是郑重的。
　　此时容淮提到年夜饭，乔熙也被即将到来的年关气氛感染，忘记了刚才的小小吃瘪，高兴地说：“哀家准备了火锅，届时皇帝定会喜欢。”
　　“何为火锅？”容淮果然这般问到。
　　乔熙想到了曾经的萧淮策，他也问自己什么火锅。
　　乔熙生出几分得意，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番。


第128章 五
　　乔熙生出几分得意，轻咳了一声，不紧不慢地解释了一番。
　　而容淮从始至终笑着看着她，眼底平平淡淡一片，却叫被看的人觉得专注。
　　乔熙自然也感觉到了，她脸一红，默默停下了滔滔不绝的解释：“皇帝可听懂了？”
　　“大约吧，还是要等明日，母后亲自示范朕才能完全领会。”
　　乔熙难得被容淮捧得这般高，于是忘记刚才的羞赧，更开心了：“那是自然，明日咱们有一晚上的时间。”
　　她的话是不假思索而出的，并没有想到有任何不妥。
　　而容淮一愣，眸色低晦昏暗，语调模糊：“有一晚上的时间？”
　　乔熙觉得，自己这位便宜儿子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可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冬儿捧着食盒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太后娘娘，奴婢把枣糕给你拿回来了。”
　　在乔熙身边待久的人，都渐渐变得同她一般没规矩。
　　冬儿说完这话，拨开厚厚的珠帘走进去，才看见坐在乔熙身边的容淮。
　　她脚一顿，脸一白，登时就跪了下去：“参加陛下。”
　　那盒枣糕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乔熙眼疾手快，马上拿过她因手抖已然拿不稳的枣糕，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桌上。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乔熙一边打开食盒检查自己的枣糕，一边好笑叹气：“陛下性格温和，不会和你一般计较。”
　　冬儿没吭声，默默低着头，不敢去看那九至尊。
　　若是放在与御书房，容淮身边有奴婢敢这般莽撞，他必定是会叫人乱棍打死的。
　　可是此刻，他看着乔熙像只猫儿似的看着吃食，一双眼睛亮的像是掺了月光湖水。
　　他难得起了几分好心，温声道：“自是无妨，平身，出去吧。”
　　冬儿如释重负地起身，只是双脚还在打颤，哆哆嗦嗦地往外走。
　　内室又只剩下乔熙和容淮两个人，乔熙将两块枣糕端端正正地放在一旁，之后才将剩下了四块放在自己和容淮面前。
　　“皇帝尝尝吧，这枣糕放了阿胶，用了蜂蜜和百合，味道甜而不腻，趁热最好吃。”乔熙语气带着几分高兴。
　　容淮觉得好笑，不过就是一份吃食，哪里至于高兴。
　　“既是不宜冷食，母后为何另外留下两块？”他拿起银箸的筷子，在动筷之前，这般问道。
　　乔熙用手捻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这是留给冬儿的，她怕你，估计是不敢进来了，等等你走了，我......哀家就把这个给她吃。”
　　“母后和奴婢倒是相处融洽。”容淮的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意味。
　　乔熙难得正色：“冬儿是哀家的妹妹，不是奴婢，哀家以后还要给她找户好人家嫁出去的。”
　　容淮看向乔熙，清雅的面容有几分温色：“母后和朕身边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乔熙想说：容淮，你也和我所认识的所有位面都不一样，你目前最像个正常人。
　　但是这话，她自然不能当着容淮的面说，于是她只是笑着道：“哪里不一样？”
　　“母后心善。”容淮这般回答。
　　乔熙不觉得这是什么谥美之词，毕竟乔熙从来没有将善良这种属性往自己身上套过。
　　于是她笑得狡黠如狐狸，用柔的不能再柔的声音说：“倒是没有人这般夸过哀家，哀家从前未出阁的时候，众人都对我父亲说，我是姝色倾城......”
　　乔熙腰肢塌下一个凹陷，整个人都凑到了容淮面前，两个人的鼻间只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偏偏她的面容异常无辜：“皇帝觉得这话如何？”
　　于是那少年天子看着自己娇美的母后，面容从耳根处一路红到了脖子以下。
　　他沉默很久，开口时嗓音沙哑得不像话：“这话甚对。”
　　乔熙笑得像小猫一样：“玩笑话而已，等皇帝的后宫有了妃子，必定是比哀家娇美万倍的。”
　　容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会，母后必是最美的那个。”
　　乔熙欣慰地看着他。
　　两个人说着话，有菜肴陆陆续续被送进来。
　　这顿晚饭，吃得很融洽。
　　乔熙时不时冲着容淮笑，若即若离的距离，足够叫本就对自己有好感的少年在离开时心跳紊乱。
　　再如何心机深沉，也不过是个初次心动的少年人罢了。
　　......
　　乔熙打定主意，要在正月一日的夜宴上勾引当朝天子。
　　而
　　这一天，乔熙以庆贺年关为名，免了后宫众人每日的晨昏定省。她连两位太妃的牌局都搁置了，一门心思开始准备晚上惊喜。
　　她整个白天都待在房间里，开始细细地修饰着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放过。
　　乔熙在现代社会练的是芭蕾，后来获得影后的那个角色里，就有一段叫人津津乐道的舞蹈。
　　她的跳舞自是不必说，是一等一的漂亮。
　　但是仅仅是这样，却还远远不够，乔熙希望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容淮没有妻妾，据系统所说，甚至没有经历过男女情爱。乔熙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既然她注定要在容淮身上获得爱意值，她就要完完全全占据他，不让他去碰除了自己以外的女人。
　　她必须要在秀女大选之前，集满三星爱意。
　　按照往常的经验来看，三星爱意足够他只对自己一人情动。
　　晌午，冬儿替乔熙一寸寸收拢着抹着玫瑰精油的香腻头发，语气不解：“太后娘娘，您为什么要这么......精心打扮啊？只是和陛下用个膳而已。”
　　乔熙从铜镜里看着身后冬儿不解的脸，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惊世骇俗：“冬儿，我才十八岁，我不想一辈子都这么冷冷清清的过下去，陛下很好，我心悦他。”
　　小姑娘脸色一白，顾不得尊卑，一把捂住了乔熙的嘴巴，面容带着骇然不安：“太后娘娘，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啊......您这被旁人听见，可是要被前朝唾弃的。”
　　乔熙笑笑：“我不想做太后，我想做容淮的贵妃。”


第129章 六
　　乔熙笑笑：“我不想做太后，我想做容淮的贵妃。”
　　“可是……这于礼不合。”
　　乔熙只是看着冬儿已然失控的惊愕面容，恰到好处地落下两颗泪：“可是冬儿，你不会阻止我的，对吗？”
　　小姑娘见美人落泪，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尊卑礼节，一瞬间支离破碎：“太后娘娘......您说的对，你还这么年轻，不该这辈子就这么凄惶潦草地度过。”
　　乔熙欣慰地看着她：“冬儿，谢谢你。”
　　冬儿说出那番话以后，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了：“太后娘娘，您打小就对奴婢好，如果这是您的心愿，奴婢一定替您完成。”
　　乔熙知道，这番话对一个生存在封建礼教之下的女子，是有多么的难以说出口的。
　　这次，她的面上有真切的动容：“你放心，我也会完成你的心愿，这个宫里，你是我唯一的亲人。”
　　“以后无人的时候唤我姐姐就好，冬儿，我从来没有将你当作奴婢。”
　　“太后娘娘......”冬儿眼圈通红，破涕为笑：“姐姐。”
　　言及此，主仆二人不顾尊卑地抱在一起，气氛一时融洽。
　　在冬儿的悉心帮助之下，乔熙在傍晚前准备好了一切。
　　容淮进来的时候，冬儿站在乾嘉宫门口，规规矩矩行礼，道：“参见陛下，太后娘娘在内室等陛下了。”
　　容淮不动声色地往里面走，面色无波澜。
　　可事实上，他心中分明有几分未挑明的忐忑。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答应乔熙在正月一日同她共进夜宴，毕竟按照惯例，这天夜里，皇帝应当与群臣相聚的。
　　可是那个时候乔熙对自己提出的时候，他竟丝毫没有想要拒绝的意思。
　　他的这位母后，身上有一种叫他着迷的气质。
　　他对她，总是比对旁人纵容很多。
　　容淮迈入内室的时候，房间里空无一人。正中央的八仙琉璃房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锅子，周围摆了一圈的生肉菜蔬。
　　容淮猜想，这大约就是乔熙说的火锅罢。
　　他只是微微一瞥就收回视线。
　　乔熙没有出现，他下意识蹙眉，试探性地喊她：“母后可在？”
　　下一刻，那屏风后面，传来了清幽的古筝之声。
　　容淮循着声音，一步步走过去。
　　那时他还不知道，一屏风之隔，他踏过去了，就是一生沦陷。
　　乔熙坐在凤凰木的古筝后面，月白的纱裙，隐隐可见肩头白净如雪的肌肤。
　　她丹唇轻启，眉眼氤氲着说不出的娇媚之气，细看又是纯然的无辜姿态，扣在古筝上的手指，葱白细腻。
　　此时，她见容淮进来，微微侧着脸，笑意清泠泠地对容淮说：“你会弹琴吗？”
　　容淮在
　　他浸淫朝堂多年，这么简单的心思，他怎么会看不出来。
　　乔熙今日分明已经出格，他明明可以选择转身离开的，可是他就像被人钉在原地一般，竟是全然动弹不得。
　　她没有阻止他，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留下。
　　“会。”他这般回答。
　　她垂眸而笑，她微微低着头，露出一截细而白的脖颈，那鸦色长睫浓郁得就像是早春的嫩柳，从眼角到眉梢都是妖精般勾人：“容淮，你替我弹个琴，好不好？我想跳舞给你看。”
　　但凡他还有一丝丝理智，他就应该严辞拒绝她。
　　可是他说：“想听什么？”
　　乔熙拨动最后一筝悠扬的低响，她笑意盈盈地起身，道：“想听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这是求爱之乐。
　　容淮只让自己当作不知其中典故，面不改色地坐下。
　　而当他拨下
　　乔熙应乐而舞，姿态叫人一眼惊艳。
　　容淮像是被什么驱使一般，随着乔熙的动作，缓缓而奏。
　　他是皇子，从小不知见过多少名舞盛宴，可是没有谁能像乔熙一样，只消一举一动，就轻而易举地攥取他所有的注意力。
　　容淮想起小时候，太祖皇帝握着他的手，教下在宣纸上写下的句子：北方有佳人，绝色而倾城。
　　他从未觉得这样的诗句中人是真实存在的，可是今天，他相信了。
　　她看见乔熙舞乐，真真是倾国倾城。这样的女子，天生就是祸水。
　　于是下一刻，容淮脑海中唯一一个念头便是：如此美好而危险的女子世间难得，她不该在十七芳华，就这般清冷的垂老宫中的。
　　此时，乔熙足尖轻轻停驻，轻盈柔美地舒展开最后一个动作，脚踝处的缅铃发出低而脆的声响，那月白的轻纱裙摆如同委地的雪，缓缓逶迤于地。
　　她看着他，眼底漾着叫人晃不开眼的笑，话语中有低哑真切的满足：“这是我入宫这大半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容淮这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了奏乐，他刚想起身，乔熙已经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在他的面前蹲下，素白娇艳的一张脸，皎洁如明月，唇色鲜红。一头乌发如同泼墨倾斜，衬托着她不染纤尘的面容。
　　她缓缓仰着头，看向他，眼底有清澈见底的笑意：“容淮，谢谢你啊。我最想要做的事，就是在心爱的人面前跳舞。”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被她直接的话语惊得半晌沉默，找回自己的声音，说出了却没有威慑力。
　　他明明是想提点她，可是自己已经失了分寸，忘记了敬称。
　　“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乔熙抬起手，那轻柔的纱往后翻去，露出一截藕白如玉的手臂。
　　她动作大胆地勾住他的脖颈，道：“你对我很好，事事周到，尊敬得体。可是容淮，我想要的，不仅仅是这样。”
　　她的气息幽微，抚过他的面容，带着说不出的香：“我想要你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你一样。”
　　容淮努力维持着面目冷静，可是额角的青筋，都是狰狞突显。他衣摆下的手攥成拳，用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抱住她的冲动。
　　他哑声道：“你疯了不成......”
　　最后一个字音，消融在乔熙唇柔软的触觉之中。


第130章 七
　　她怎么能这么大胆......
　　容淮眼眶里的血丝一寸寸蔓延，他的自制力在乔熙面前，几乎土崩瓦解，脆弱得如同一纸笑话。
　　他扣着她的腰，想要分开，却又不敢用力，只能缓缓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乔熙没有挣扎，她任由容淮分开自己与他，唯独笑意甜得厉害，唇上是潋滟的水光，刺目得很。
　　容淮的脸色滴水成冰，有些迫人。
　　偏偏她还在不知死活，目光痴迷地看着他笑。
　　他看着她谅解，再度开口，声音愈发沙哑：“你真是疯了。”
　　乔熙笑得更嚣张了，肩头都耸动着。
　　她的黑发在刚才两人的动作之中，如她预料那般，全部松散开来。她唇色鲜红，黑发如细碳描绘蜿蜒，真像画本里所说的妖精。
　　她用引人坠入地狱的声音说：“我就只疯这一日。”
　　她说完，在容淮忪怔的目光中，再一次吻住他的唇。
　　这一次，容淮没有推开她。
　　这个平生只会压抑自己情感的少年，
　　他将她横抱起，往床榻走去。
　　[爱意值：两颗星。]
　　乔熙靠在他的怀中，笑意满足。
　　帷幔被人拉开又放下，荡漾出波纹般的浮光。如同一场虚无缥缈的美梦一般，美好得不真切。
　　容淮将乔熙放在床上，他拥着她，单手解开她的衣衫。
　　“朕......我没有经验。”他说完，声音愈发低哑：“我不会弄疼你。”
　　乔熙觉得他这个青涩又单纯的样子，真是可爱死了。
　　于是语气更加温柔，像是老流氓一样勾他的下巴：“没关系的，你自由发挥，我不会笑话你......”
　　后半句话，被他堵在口中。
　　乔熙最后的意识，是容淮眼尾因情动的红。
　　很好看，像是一尘不染的云端之上的仙人，因自己坠落的样子，带着毁灭性的美感。
　　红浪被翻......
　　[爱意值：两星半。]
　　这一天的火锅，到底没有人去动过筷子。
　　后半夜的时候，乔熙在极度的倦怠中睡去，容淮抱着她，就这么看着她的睡颜，专注地像是在看什么稀世之宝一般，看了整整一夜。
　　其实一开始，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也能如乔熙说的那样，只放纵一夜。
　　可是他低估了自己的占有欲，他想要的不是一夜，他想要的，是名正言顺地占有她。
　　多么可笑又滑稽的想法。
　　当朝天子竟对自己的母后产生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多么惊世骇俗。
　　可他完全不能自控，这个想法如同生根藤蔓，在心头一寸寸收拢，逼出他二十年来平静无波澜的外表之下，最阴暗见不得人的心思。
　　他想独占她，不叫任何人看见。
　　他想日日陪在她的身边，让她枕着他的臂弯入睡。
　　而反观乔熙却是睡得很香，毕竟计划达成，她终于放下心事，睡了个好觉。
　　......
　　次日晨，乔熙照例被冬儿叫醒。
　　“姐姐，姐姐，”冬儿推了两次见她还是没反应，动作又重了点：“姐姐别睡了，待会太妃她们就要来晨昏行礼了。”
　　乔熙被冬儿晃得头晕，好容易才睁开眼睛，声音却沙哑：“今日......我有些累，能不能叫她们回去？”
　　“可是今日日子特殊，是正月前头，按照惯例，是无论如何都要起来的。”冬儿的语气很为难。
　　乔熙也听出来了，于是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叫个婢子进来替我梳洗。”
　　冬儿点点头，原本打算出去了，又犹豫半晌，附在乔熙耳边道：“姐姐，今日陛下出去的时候，特意叮嘱我好好照顾你，陛下昨夜......”
　　乔熙脸上飞红，轻咳了一声，道：“成了。”
　　冬儿登时笑了：“那就好，姐姐心愿达成，我也高兴。”
　　乔熙捏捏她的鼻尖，道：“你快出去叫人吧，我也该起身了。”
　　冬儿这才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等到乔熙梳洗打扮完毕走到前厅的时候，一众人已经到齐了。
　　慕容太妃和张太妃坐在首位，带着众人道：“太后娘娘吉祥。”
　　“各位姐妹平身。”乔熙笑着做了个虚礼。
　　慕容太妃坐下后，看着乔熙开心地说：“太后娘娘，咱们的麻将什么时候继续啊？”
　　乔熙听着便也笑了：“我囊里几块银子，你是非得给我抢去。”
　　众人见状，也捧场地笑了，气氛一时算是热络。
　　又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早晨。
　　而养心殿，御前侍女清心穿着宫裙，端着茶水袅袅娜娜地朝着容淮走去。
　　清心自有她的打算，秀女大选还有一个月光景，陛下后宫空虚，必定也是很久未近女色。
　　清心的想法很简单，接近陛下，将来哪怕是当个答应常在，也比出宫后嫁给匹夫草草一生要好得多。
　　“陛下，您的茶。”清心跪下，将茶盏举到头顶之上。
　　容淮没有看她，只是去拿她手中的茶盏。
　　而清心确实算准了时机，手一歪，那半杯茶水全部泼在了胸前。
　　“哎呀......”她故作惊慌地叫了一声，娇滴滴的：“陛下赎罪。”
　　想来当今天子以勤政仁厚为自我标准，想必不会为难她一个女子。
　　容淮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看向她。
　　眼前的女子湿身而跪，勾勒出曼妙的胸前光景，实在是动人的很。
　　容淮没说什么，毫不留念地收回视线：“出去。”
　　可一旁的江漓海却看的心惊肉跳，这小宫女不知道，可是他还能不知道吗？
　　今日早朝，丞相乔邈瞻下朝后故意停留，进献一舞女，皇帝表面没有说什么，可是等到乔邈瞻离开以后，他看着底下跪着地妖娆女子，毫不留念地起身。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了，可谁知皇帝走出御书房的时候，竟对自己说：“杀了，弄干净点。”
　　皇帝生平，怕是最厌恶美人计。
　　这清心，真是往死路上撞。
　　而清心又怎么会知道这些，她正眼含秋波，欲语还休的看着容淮：“陛下......奴婢倾慕陛下已久，想留在陛下身边侍候。”
　　容淮似是笑了，可是那笑声凉薄非常，透着一股子冰冷之气，骇人得厉害。


第131章 八
　　容淮似是笑了，可是那笑声凉薄非常，透着一股子冰冷之气，骇人得厉害。
　　“怎么侍候？”他启唇，语调似讽刺。
　　“怎么都可以......”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哪怕再怎么豁得出去，硬着头皮说完这句话，已经是面色羞红。
　　容淮冷眼看着她面色羞赧的模样，下一刻，缓缓挑起唇角，笑容冷得叫人心有戚戚：“既然怎么都可以，那么朕不喜聒噪的人。江漓海，让慎刑司拔了她的舌头，以后在朕御前安安静静侍候。”
　　江漓海心头一寒，而那可怜的清心已经跌坐在了地上，有淡黄色的液体，在地上氤氲开，气味刺鼻。
　　“陛下......”清心语气哆哆嗦嗦，凄惶得不成样子：“奴婢鬼迷心窍，下次再也不敢了！”
　　江漓海见状，知道这清心还想挣扎，不敢耽搁，拖着她就往外走去。
　　而容淮拿着玉制的毛笔，不动声色批阅奏章，不仅没有说任何一句开恩之言，反而道：“御前失仪，直接杀了吧。”
　　江漓海已经拖着清心走出去好几步，闻言连忙应下，而那原本还在挣扎的女子似乎是吓惨了，直接昏了过去。
　　这个皇宫，有人高楼起，有人跌落深渊，不过都在天子的一念之间而已。
　　......
　　是夜，冬儿手持角宫灯站在乾嘉宫门口，等着容淮过来用晚膳。
　　皇帝是正午的时候突然说要过来用膳的，太后娘娘听见的时候，却没有流露太多喜色。冬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太后娘娘对陛下不像昨日那么上心了。
　　乾嘉宫前空旷幽长的道路，明黄的华贵轿撵渐近。
　　黑色银白浮纹长靴从轿撵内踏出，冬儿不敢看，直直跪下去：“参见陛下。”
　　“平身。”容淮看着乾嘉宫正殿的灯火，问询低着头的冬儿：“母后今日可有提起朕？”
　　冬儿简直出了一身冷汗，答案是没有，乔熙依循惯例接见完各宫太妃后，就去小憩了。
　　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之后和冬儿聊天的内容，也不外乎是女儿家的吃喝零嘴而已。
　　冬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急得眼里泛起一包泪。
　　容淮是极其不喜女子这样哭哭啼啼的，可是想到冬儿对乔熙而言，似乎意义非凡，于是破天荒道：“罢了。”
　　之后，他没再理会冬儿的反应，朝着正殿走去。
　　江漓海停在门口，看着冬儿眼泪汪汪的样子，好心道：“冬儿姑娘，你以后在陛下面前当差，可别总像今日这样。”
　　他将一方帕子递给她。
　　而冬儿看着突然出现的手帕，不由愕然。他她侧首，看向一旁的江漓海。
　　这皇宫里的太监，没有一个是敢昂首挺胸走路的，残缺的男人，总归是自卑的。这太监不比宫女，他们没有出宫的机会，这一辈子，无论曾经多风光，也只能落得一个老死无人问津的下场。
　　冬儿是
　　若是放在民间的寻常人家，也该是个叫媒婆踩破门槛的俊气少年。
　　可是如今......
　　她看着他的目光，多了几分不忍。
　　江漓海注意到了，却只是将头垂得更低，冬儿和他们不一样，这是太后娘娘开过金口的，心尖上的宝贝妹妹。
　　他们这些阉人，何苦碍了人家的眼？
　　而正殿内，乔熙穿着太后仪制，看见容淮进来，四平稳地朝着他笑：“皇帝到了，那就用膳吧。”
　　今日傍晚，乔熙收到了系统的
　　她接到了，自然就要想办法完成。
　　所以今日，她的目的很简单，她要让容淮自己意识到，她不是一夜春风的露水，而是他心头已然留下痕迹的明月光。
　　她要他亲口说出，要为自己取消选秀。
　　容淮并不知道这些猫腻。
　　此时，他看着乔熙恭谨端庄的模样，神情有一瞬间涌起不解。他狭长深邃的桃花眼微敛，见乔熙依旧不为所动，他的眼底渐有一抹说不出的冷淡意味。
　　明明昨日，她还是那样千娇百媚，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怎么今日，就变了。
　　他面无表情地走向她，按照惯例坐在她的身侧。
　　可是谁知，下一刻，乔熙竟是缓缓起身。
　　她坐到了容淮的正对面，像是一尊漂亮的玉，冷清清的不带人情味：“皇帝和哀家是母子，还是要注重影响的。”
　　容淮气极反笑，眼睑发红，面容有些许的加深的冷意，可是语气却是冷静得很：“母后说的是，是朕考虑不周。”
　　乔熙低眉垂首，道：“用膳吧。”
　　两个人几乎没有眼神交流地吃完了这顿饭。
　　用过晚膳，容淮坐在软榻上，看着乔熙捧着金刚经低声诵读的模样，缓缓道：“母后这是打算皈依佛门了吗？”
　　乔熙心头冷笑：小样，我看你还能撑多久。
　　表面上，却是一片温婉模样：“这深宫多寂寞，我总是要有些慰藉的。”
　　“母后的慰藉和依靠，难道不是朕吗？”他的嗓音清晰可闻地冷了好几度。
　　“皇帝这话，自然是对的。”
　　乔熙还在继续火上浇油：“只是，皇帝身上肩负着给皇家开枝散叶的重任，等半月后秀女大选，还是多花些心思在后宫美人身上吧。哀家这里，还是不要再来了。”
　　[恨意值，一颗星。]
　　啧......瞧瞧这小气巴拉的。
　　“母后这是在给朕下逐客令？”容淮的额角疼得厉害，偏偏还在努力按捺自己的情绪。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哀家又怎敢给皇帝下逐客令？”乔熙用最平静的话语，点下最后一把火：“哀家说了，哀家就只放纵那一夜。”
　　“昨夜种种，哀家很满意。只是从此以后，皇帝和哀家，便都要将那一夜彻底忘记了。”
　　容淮脑海中那根叫理智的弦，一瞬间崩断。
　　他蓦得起身，快步走到乔熙面前，在她诧异又一潭静水的目光中，劈手夺过她手中的金刚经，之后利落地撕成两半。


第132章 九
　　他蓦得起身，快步走到乔熙面前，在她诧异又一潭静水的目光中，劈手夺过她手中的金刚经，之后利落地撕成两半。
　　乔熙因他的举动，面上浮现出骇然和惊讶：“你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
　　乔熙：“不要打扰我的表演，谢谢。”
　　“朕在做什么？”容淮一字一句地重复她的话，红着眼看她，几乎是咬牙切齿：“从今日起，宫内再不许人诵经，若是有奴才胆敢不知收敛再给你送这些玩意过来，朕诛他族！”
　　饶是他的发怒在乔熙意料之中，可是他说出的话，还是成功叫乔熙产生恐惧。
　　她憋了半天，才气鼓鼓地说：“你这个暴君！”
　　“朕便是了，你又能怎样？”他将那稀烂的经书扔在地上，上前一步，双手捏住乔熙的肩膀：“朕不许你忘了朕，乔熙，你不是心悦朕吗？那就继续喜欢！谁准你不喜欢朕的！”
　　乔熙见好就收，看他情绪已然在暴怒边缘，于是从眼底挤出两颗泪来，以博同情。
　　她略带委屈地说：“可是我又能怎么办，我这个人心眼小，将来你的后宫妃嫔无数，我若是和你不清不楚地纠缠下去，将来该如何自处？”
　　容淮眼眶深红，用笃定的语气说：“不会有这一天，朕会取消今年的选秀，日后，我自有办法叫你名正言顺地留在朕的身边！”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场景一，获得奖励：身体素质加成，可抵挡极端缺血情况。】
　　乔熙：“我为什么会极端缺血？我觉得这个加成用不到。”
　　系统：【你会的。】
　　乔熙：“……”
　　事情的进展比乔熙预想中还要顺利，这位皇帝权术精纯于心，可关于爱之一字，还是急躁又赤诚的少年模样。
　　乔熙心头复杂，那种心软的感觉又来了。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叫自己保持理智。
　　上个世界，她已经对宋淮越生出爱意，这个世界，她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
　　“我是太后，如何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你的身边？”她像是寻常女子一般，患得患失，泪凝于睫，因为惶恐不安不依不饶地诘问着。
　　容淮面容沉如水，他不语，深深地注视了乔熙很久，久到乔熙在他的眼中看出了孤注一掷的决然。
　　之后，她整个人被他用力搂进怀中。
　　乔熙听见他开口，一字一句，像是做出坚定的承诺：“你放心，朕既然说出口了，就绝不会叫你受委屈！”
　　乔熙将脸闷在他的怀中，不说话了。
　　她有几分难受，是她主动引诱，叫他一步步沉沦在这份爱中不能自拨。可是往后，她还要攒恨意值，让他痛苦。
　　乔熙这般想着，不敢再去看容淮的眼睛。
　　偏偏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发，犹在对她承诺：“你放心，朕会待你好的。”
　　乔熙的心脏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轻易就抚平了容淮刚才所有的不满，他哑声道：“很晚了，朕抱着小乔去睡，好不好？”
　　乔熙听着他自然而然的称谓转化，抬手轻轻挽住他的脖颈，用肢体表达了愿意。
　　这一天晚上，两人只是抱在一起，单纯的相拥，用彼此的体温相互温热。
　　一夜好梦。
　　......
　　此时天光熹微，容淮便像往常一般去上朝了。
　　临走的时候，乔熙用锦被中伸出一只手，抬手拉了拉他的衣摆。这动作勾人得厉害，小猫似的。
　　容淮平素不动声色的面容，一瞬间温软下来。
　　他弯腰去亲她的面容，哑声道：“天色还早，继续睡吧。朕已经和后宫众人吩咐过了，往后的晨昏定省，一并省了。”
　　乔熙得了便宜还卖乖，笑得狡黠可爱：“这多不好啊，显得我这个做太后，惫懒得厉害。”
　　“惫懒些有什么不好的？”他捏捏她的鼻尖，语气更加柔和：“若是因那些不相干的人累着了，才是平白惹朕心疼。”
　　乔熙闻言，抿着唇笑，用手指缠着他的衣摆，软声道：“昏君。”
　　不像骂人，更像是撒娇。
　　容淮佯作生气地轻咬她的鼻尖，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低哑好听得叫人骨头发酥：“小狐狸精。”
　　两个人又是嬉闹了一会儿，容淮才打算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替乔熙掖了掖被角，道：“晚间朕带你去朕曾经当王爷的府邸吃饭，那里有一片很漂亮的湖，晚上放河灯，最是不错。”
　　不过是些哄小姑娘的把戏，但是乔熙却很受用，她点了点头，道：“届时带着冬儿一道过去，她陪着我在乾嘉宫里，也是闷坏了。”
　　“都听你的。”
　　容淮离开以后，乔熙又睡了一个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日上三竿，冬儿过来替她穿衣裳，低声道：“姐姐，丞相大人在偏厅等你很久了。”
　　乔熙挑了挑眉，想说：这个便宜爹来找自己，准没有好事，直接打发走吧。
　　可是好歹那人也是当朝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轻易得罪了，到时候难免还是容淮难做。
　　于是乔熙想了想，话到嘴边打了个转，道：“我马上过去见他。”
　　乔熙顿了顿，看着冬儿一脸懵懂的样子，又嘱咐道：“你是丞相府的旧人，待会就不要过去了，我怕他为难你。”
　　冬儿乖乖点头，笑着道：“那我去膳房给姐姐带金丝枣糕回来。”
　　乔熙笑着说好。
　　乔邈瞻这一次前来找乔熙，的确是有事，而且，还是一件事关家族荣誉的大事。
　　因此他很是有耐心地等着，从下朝到现在，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
　　他只是意外，自家那个循规蹈矩的小女儿，现如今当了太后，竟连起码的规矩都没有，睡得日上三竿，作风是越发大胆了。
　　而乔熙远远就看见一个中年的英俊男人坐在偏厅品茶，眉眼中多了一抹冷色。她比谁都清楚，无论此人皮相生得再好，也不能掩盖他骨子里没有人性的本质。
　　究竟怎样的父亲，会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一个老朽。虽是荣华富贵，可是这一生，也再没有欢愉可言。


第133章 十
　　究竟怎样的父亲，会将自己的女儿送给一个老朽。虽是荣华富贵，可是这一生，也再没有欢愉可言。
　　更何况当时，乔邈瞻是不顾原主的意愿，强行将她送进宫的。为了家族荣耀，竟能将自己的女儿牺牲到如此地步。
　　乔熙这般想着，表面已是冷然。
　　她朝着乔邈瞻走过去，在坐到主位上时，刻意目不斜视。
　　为了增加气场，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仪制，配上正红的唇色，看起来威仪不可侵犯。
　　乔邈瞻见乔熙从头至尾没给自己好脸色，也没说什么，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参见太后娘娘。”
　　乔熙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道：“丞相大人平身吧。”
　　乔邈瞻站在原地，看着自家最小的女儿，眼中一抹惭愧颜色划过。
　　他站得拘谨，乔熙却没有赐座的意思。
　　而她没有说，按照规矩，乔邈瞻也就只能继续站着。
　　“太后娘娘在宫中，一切可好？”乔邈瞻生硬地找了个话题。
　　乔熙笑笑：“自然是好的，父亲给哀家的荣华富贵，哀家都好好受着了。”
　　“太后娘娘......”乔邈瞻没想到乔熙会这么言辞尖锐，他皱了皱眉，道：“太后娘娘既然已经坐上了这天下最尊贵的位子，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丞相大人说的满足，可是一辈子抱着太后的尊位过活？”乔熙眉眼间多了分讽刺。
　　乔邈瞻已然招架不住乔熙这么咄咄逼人的样子，面色狼狈地退后一步，道：“事已至此，太后娘娘还是认命吧。”
　　“哀家从不认命，”乔熙说到这里，看着乔邈瞻不安的脸色，不耐烦地“啧”了一声，道：“丞相大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乔邈瞻闻言，直直跪了下去。
　　乔熙挑了挑眉，心里嗤笑了一声：这么多铺垫，重头戏终于要开始了是吗？
　　“太后娘娘，臣过去确有对不住你之处，可是过往种种已经不可追，我们还是要以乔家的满门荣耀为先的。太后娘娘的母亲，臣也已经接回府中，让御医好好调理了。”
　　乔邈瞻说得诚恳至极，乔熙却是冷笑。
　　是了，乔邈瞻当初就是以原主的母亲为要挟，逼原主答应嫁给老皇帝的。
　　而乔邈瞻见乔熙不说话，心里几分打鼓，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核心来意：“不到半月就是秀女大选了，臣想要请求太后娘娘，可否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让你的嫡亲姐姐当个贵妃?”
　　“往后你们二人在宫中也可相互扶持，你再循序渐进，让你姐姐当上皇后。”
　　呵......
　　乔熙心中冷笑更盛。
　　自己被逼迫嫁给老皇帝，而他的宝贝女儿却是已铺好了将来的康庄大道。
　　说到底，乔邈瞻不就是看中了她乖巧懂事，才让她做他女儿平步青云的垫脚石吗？
　　可她又不是他那柔弱的女儿，谁能叫她心甘情愿为人鱼肉？
　　乔熙觉得，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
　　她不回答，起身就准备离开。
　　偏生那乔邈瞻不依不饶地在她身后道：“太后娘娘这是何意？”
　　乔熙绽露一个微笑，在乔邈瞻不解的目光中，笑容一寸寸收敛，冷声道：“贵妃是不可能的，你若是让哀家赐她一个太贵妃，哀家约莫还能答应。说来姐姐若是嫁给先皇，不也是光耀门楣吗？”
　　乔邈瞻脸色铁青：“太后娘娘！你以为你不答应臣就办不到吗？陛下早就答应臣，要娶臣的萱儿！”
　　乔熙心中一直以来的疑问，突然有了丝丝线索。
　　她走向乔邈瞻，一瞬不瞬地看着他，不遗漏他脸上任何一个表情：“丞相，当年我入宫当日，先皇就中风，不是巧合对吗？你和皇帝早有预谋，是吗！”
　　乔邈瞻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安。
　　很细微，一晃而过，可是乔熙察觉了。
　　原来她这个太后，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献祭一生青春的棋子啊。
　　乔熙眼中的嘲讽之意，终究收敛不住。
　　她冷眼看着乔邈瞻，宛如两人不过是寻常的臣子和太后，并无半点父女情分：“丞相，哀家已经为了所谓的乔氏满门的荣耀，成为了一个注定孤独终老的太后，哀家欠你的生育之恩，早就该还清了。”
　　乔熙说到这里，看着乔邈瞻震动的目光，冷声喝道：“来人！”
　　有宫婢走了进来。
　　乔熙笑了笑，一字一顿：“传哀家懿旨，后宫重地，从今往后非哀家传诏，丞相不得踏入哀家的乾嘉宫半步！”
　　“至于别处，丞相若是有本事送你女儿进来，大可以日日去看望。”
　　乔邈瞻身型重重一晃，看着乔熙的目光多了几分恨意。
　　偏偏后者气定神闲，连语气都没有半分涟漪：“丞相没听见哀家的话吗？还不跪下接旨！”
　　乔邈瞻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乔熙，可是这样的视线也不过就是一瞬流露，他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直直跪下去。
　　乔熙看着他满是不服的面容，笑得极好看：“今日天色很不错，丞相在这里跪满半炷香，好好想想哀家的懿旨深意。”
　　乔邈瞻脸色铁青，想想他位极人臣，有多久没有受到这样的羞辱了，偏偏这个始作俑者，还是自己一直以来觉得最好掌控的小女儿。
　　讽刺！实在讽刺！
　　当天晌午，乔邈瞻人还没有踏出宫门，他在乾嘉宫被太后娘娘罚跪的事就已经传到了各个达官显贵耳中。
　　众人表面不说什么，心中却有了算计，想来这个太后娘娘，和丞相大人的关系，实在是算不得一个好字啊。
　　若是这样，这太后娘娘拉拢一下，也未尝不可。
　　而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乔邈瞻从皇宫出来，因为长时间的跪地，双腿走路的时候还有些隐约的疼痛。
　　宫门口，小厮见到乔邈瞻出来，连忙跑过来搀扶他，他的语气很是殷切：“丞相大人，奴才扶着你。”
　　乔邈瞻在小厮的殷切语气中，面容还是一片阴沉，没有半分好转。他任由小厮扶着自己上轿，在轿帘合上的那一瞬间，他阴沉的脸色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第134章 十一
　　乔邈瞻在小厮的殷切语气中，面容还是一片阴沉，没有半分好转。他任由小厮扶着自己上轿，在轿帘合上的那一瞬间，他阴沉的脸色变成了极致的愤怒。
　　这个乔熙，怕是不能留了！
　　他既然能让他坐上太后之位，同样也能拉她下来！
　　......
　　容淮到达乾嘉宫的时候，乔熙正趴在桌上，手里捏着绫罗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
　　她的目光慵懒，看见容淮也没有半分雀跃的模样。
　　后者倒是不恼，他坐在她的身侧，不疾不徐道：“听说今日，你给了乔邈瞻一个下马威？”
　　乔熙闻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地看着容淮。这可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不过容淮知道这件事，在乔熙的意料之中。
　　此时他提起这件事也算刚好，毕竟她正好也有话想要试探他。
　　“皇帝这是生气了？是因为哀家没有恭敬对待丞相，叫皇帝你心里难受了?”她看着容淮，毫不避讳：“既然是这样，皇帝大可以用蔑视朝臣的名头，直接料理了哀家。”
　　她这般的伶牙俐齿，倒是叫容淮哑然失笑：“你这一口一个哀家，倒是叫朕不知所措了。朕这还什么都没有说呢，你怎生就这般大的火气？”
　　乔熙将手中的团扇随手扔在了一旁，好整以暇地明知故问：“皇帝今日不是来寻哀家晦气的？”
　　容淮笑意温和：“自然不是，朕是怕你受委屈。”
　　“我再大的委屈也受过了，女子一生一次的新婚当夜，你父皇中风，半年后暴毙，你可知这天下人在背后是如何指点我不详......”
　　她的最后两字，消隐在他的指尖。
　　容淮用手捂着她的唇，指尖还在发抖。
　　他的脸色铁青一片，像是听见了什么极端不动听的话语，呼吸都重了：“谁敢乱嚼舌根，朕杀了他。”
　　“皇帝就算是九五至尊，也堵不住天下的悠悠之口啊。”乔熙挥开他的手，故意用话激他。
　　可是容淮认真地看着她，下一刻，一字一顿，认真地说：“那就杀到所有人都不敢说话为止。”
　　乔熙听着他不讲道理的话语，鼻尖红红的，她心绪复杂，沉默了好久，才哝着声音道：“你可真是个昏君。”
　　“小乔......”他突然将她抱在怀里，声音沙哑了不止一度：“过去种种，是朕没有保护好你，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了。”
　　乔熙的目光微微一黯，之后，她缓缓道：“皇帝说的没有保护好，是利用我，在我成为皇后那天，趁先皇防备松懈，联合丞相让先皇中风，之后杀了他吗？”
　　容淮的拥抱，明显骤紧。
　　他俯首帖耳，声音在她的耳畔沙哑的不像话：“谁告诉你的！小乔，你乱听了什么流言蜚语？”
　　乔熙心中早就有了几分答案，此番说出口，也不过是为了肯定自己的猜测，以及……让容淮心中的愧疚加深而已。
　　“我明白了。”她微微侧过脸，露出几分倦怠：“这件事我不想再提了，容淮......我只原谅你这一次。”
　　容淮的神情，从刚才的阴沉紧张，一瞬间变成了怔然。
　　他低声道：“你不追究？”
　　乔熙从手揪住他的衣摆，故意露出几分委屈求全来：“谁叫哀家喜欢你。”
　　容淮的眉眼一瞬间温软，一片柔意。
　　他像是心疼到了极点，亲她的侧脸，呼吸微微发烫，语气是承诺：“朕此生定不负你。”
　　乔熙享受着他的拥抱和满心真情，唇角的笑容加深。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就算没有办法怪容淮，她也要叫他因这件事对自己多几分让步愧疚。
　　而此时，系统的声音缓缓响起：[解锁场景二：王府府邸同乔萱共聚。]
　　乔熙恶寒了很久，折服于系统的恶趣味。
　　“你就这么喜欢狗血八点档？”乔熙吐槽得毫不给面子。
　　系统很平静地说：[不喜欢，但是你演的，我勉强可以看看。]
　　乔熙：“呵呵，我谢谢你这么捧场。”
　　[不客气。]
　　“......”
　　于是，上一秒还在和容淮互诉衷肠的乔熙，下一秒哑声道：“我现在回想起来，今天下午对我父亲，我也是太过苛难了。”
　　“这是何意？”容淮微微敛眉，俯首看着自己怀中明丽纯然的女子。
　　乔熙亲亲容淮的侧脸，道：“晚间你不是要带我去你的府邸吗？带上乔萱，好不好？”
　　容淮的脸色未变，只是看着乔熙的那双桃花眼里，有些微凉意划过。
　　乔熙知道自己的请求有多突兀，可是没有办法，系统就是个这么喜欢搞事情的狗系统。
　　容淮的手漫不经心地拂过乔熙的发，声音也淡淡的：“你想传唤乔萱？”
　　乔熙：不，我一点都不想。
　　“是的，毕竟......那终究是我的父亲。我还是想要好好化解我们之间的僵局的，若是传唤乔萱能叫他不要太记恨我早间的事，也并无不可。”乔熙说的看似很诚恳：“我当时......也是太生气了，没顾及后果。”
　　容淮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的说辞，就这么注视着她良久，才笑笑，道：“既然小乔都这样说了，朕又有何不可？”
　　......
　　乔邈瞻刚回到家中，前脚才迈入府邸，后脚乔萱就跑到了他的跟前。
　　乔萱今年二十岁，这个年纪的女子，照理来说本早该有婚配了。可是四年前乔萱在集市对打马而过的容淮惊鸿一瞥，一见倾心，回到家中说哭着喊着非卿不嫁。
　　那个时候容淮还是一个不受宠的王爷，刚刚成府，先皇对其并不上心，加之他的母妃早亡，可谓是势单力薄。
　　当时乔邈瞻对容淮的身份并不满意，东宫已有太子，一个不受宠的王爷，诸多不过就是一个藩王而已。可是乔萱却是魔怔了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另嫁他人，甚至不惜以绝食相逼，至此，她的婚事算是彻底耽搁了下来。
　　而一年后，看似不显山不露水的容淮，却无声无息地成为了典狱司和刑部的一把手。
　　他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搜集到了朝堂之上所有人的劣迹错处，手捏众臣把柄，权倾朝野不过时间问题。


第135章 十二
　　他在短短一年时间内，搜集到了朝堂之上所有人的劣迹错处，手捏众臣把柄，权倾朝野不过时间问题。
　　明明看起来是少年温雅，可是这手段，却是称得上一句老练狠戾。
　　之前虽有女儿痴心一片，可是乔邈瞻还是有些犹豫，直到这件事尘埃落定，才让乔邈瞻彻底下定决心，和容淮合作。
　　这个容淮，他的野心绝非只是当一个小小藩王。
　　既是自己的萱儿中意的王爷，又有如此手段，乔邈瞻必定是倾尽所有相助，和容淮的合作，进展得很是顺利。
　　而乔邈瞻为容淮做这一切的要求是，要让自己的女儿乔萱成为未来的皇后。
　　当时，容淮并没有拒绝自己的要求。
　　可如今，他已经成了天子，这约定却是再没被提起。
　　但偏偏乔邈瞻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羽翼丰满，早就不受乔邈瞻挟持要挟。
　　这也是他今日去找乔熙的原因，容淮不再提，他却总是要找个人提点他一二的。
　　他唯独没有想到的是，乔熙会这样不识抬举！她真的以为自己当了太后，他就拿她没有办法了吗？
　　乔邈瞻心中又气又怒，还带着在乾嘉宫被羞辱的难堪，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乔萱满是期待的脸。
　　乔萱见他看见却自己一句话不说，语气难免带上了几分急切：“爹爹，太后娘娘怎么说？她答应了帮女儿吗？”
　　“萱儿......”乔邈瞻看着一眼周遭来往的下人，压低声音道：“你同为父去书房，你入宫的事，我们另寻它法。”
　　乔萱在乔邈瞻的这句话中，听出了无计可施。
　　她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之后便开始梨花带雨地哭泣：“爹爹......女儿可以不做皇后，女儿只想嫁给陛下，除此以外的种种，女儿可以不计较、不奢望的。”
　　乔邈瞻最是见不得乔萱这般哭泣，一时间心痛万分。
　　他连忙上前扶住她，道：“萱儿你放心，阿爹一定会让你得偿所愿的。今日种种，皆是那乔熙忘恩负义之故，阿爹绝对不会放过她。”
　　乔萱靠在乔邈瞻的怀中，还是隐隐约约的哽咽哭泣着，不置一词。
　　就在乔邈瞻打算扶着哭得快背过气的乔萱回房休息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了江漓海凉柔的声音。
　　是圣旨到了。
　　“奉天承谕，皇帝诏曰：太后思亲情切，宣丞相乔邈瞻之女乔萱今夜共聚，解太后思亲之情。”
　　上一刻还在哭泣的乔萱听见这道圣谕，一时之间喜不自胜。
　　她满心欢喜地跪着，接过圣旨，听见江漓海说：“乔萱姑娘，晚些时候会有宫里的轿撵前来接姑娘的，姑娘早些做好准备吧。”
　　乔萱心中大喜，连忙道：“公公放心，臣女一定会做好准备，绝不辜负太后娘娘和陛下的盛情。”
　　等到江漓海走了，乔萱才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身侧的乔邈瞻，道：“阿爹，您刚刚说，您绝不会放过太后娘娘。”
　　乔邈瞻还处于乔熙怎么突然变卦的震惊中，正犹豫之前的话要不要收回，毕竟说到底，那也是他的女儿。
　　此时，他听见乔萱这般问，多了几分犹豫：“今日之事，约莫是有误会呢？”
　　“误会与否真的重要吗？”乔萱的语调柔弱，她笑笑，看着乔邈瞻不解的脸色，缓缓道：“今夜太后娘娘若是驾崩，也许有人会怀疑到阿爹身上。可若不但太后娘娘驾崩，丞相的爱女也受伤了呢？这样，是否还会有人怀疑到您身上？毕竟您宠爱我，人尽皆知。”
　　“而这样一场闹剧之后，陛下不论是出于安抚您和堵住天下人之口，还是出于对太后娘娘的愧疚，想必都不会亏待她的妹妹吧？”
　　乔萱朝着乔邈瞻躬了躬身，在离开之前用轻柔的声音说：“这样，才是真正的一劳永逸。”
　　......
　　王府家宴，说来也不过就是寻常菜肴，只不过来的三人身份都不寻常，一个丞相嫡女，一个太后娘娘，还有一个是当朝天子。
　　于是这晚宴，就多了几分深意。
　　晚宴摆在了傍湖的亭台轩榭，宫灯将亭台四周照得亮如白昼，显得不远处的湖面愈发深幽，月色落在上面，像是碎了一地的霜。
　　乔萱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蜀湘冷缎，要数十个技法娴熟的绣娘绣上整整半年，才能得到一小匹。而发间的木兰花簪子，镶嵌了一圈细腻的银线，也是恰到好处的秀雅。
　　她原本就是杏眼桃腮的美人，这样精致打扮一下，都是容光叫人不能逼视，放眼皇城，也可谓是一等一出挑的美人。
　　不过前提是，她没有坐在乔熙的身边。
　　乔熙今日穿了一身明黄的裙子，很寻常的绸缎，乔熙的月银都输在了麻将桌上，实在没有什么多余银两花在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上。
　　这条裙子除了颜色，找不出半点特别。而这梨黄之色太过端肃，也是不好轻易驾驭，容易穿得不伦不类的。
　　但穿在乔熙身上，自有一番明艳可言。
　　而坐在乔熙身边的容淮一身便衣，玄色长衣修饰出劲韧的身形，一双眉眼蕴着清寒之光，遥不可及的贵气和压迫感。
　　从头至尾，乔萱都含羞带怯地看着容淮，眉眼中都是女儿家心思。
　　有侍女端着酒过来，乔萱见状殷勤接过，柔声道：“就让臣女给陛下和太后娘娘倒酒吧。”
　　容淮不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乔熙的侧脸。
　　乔熙没有察觉到，她侧着脸，注意力已经不在桌上了。
　　她觉得这晚宴很没意思，所有的心思都已经被不远处的湖水吸引了。
　　那湖里放着几盏河灯，约莫是容淮提前叫人准备的，在清晖月光下，像是小小的月牙儿，好看得很。
　　乔萱见二人都不语，于是笑着抿了抿唇，姿态从容大方地走到了容淮身侧。
　　“陛下......”她素手捏着玲珑酒盏，语气柔软：“陛下可喜欢这梅子酒？臣女听闻，这酒是用早春的梅子酿的，最是爽脆开胃，对身体大有裨益。”
　　－－－－－－题外话－－－－－－
　　小乔马上就要察觉容淮他不是个正常人了（微笑.jpg）


第136章 十三
　　“陛下......”她素手捏着玲珑酒盏，语气柔软：“陛下可喜欢这梅子酒？臣女听闻，这酒是用早春的梅子酿的，最是爽脆开胃，对身体大有裨益。”
　　乔萱听说过，容淮的生母，最爱的就是梅子酒。这话，算是凭喜好而言，不会有错处。
　　容淮没说什么，垂眸看了一眼杯盏中的梅子酒，下一刻，将那杯酒递到了乔熙面前：“母后尝尝。”
　　乔熙这才回过神，笑着道：“好，哀家尝尝。”
　　乔萱捏着酒盏的手，几分用力。
　　她如此求全讨好，可是陛下眼中竟完全没有她，从头至尾，都只看着自己那个已经成了他母后的庶妹！
　　“陛下和太后娘娘，真是母子情深啊。”乔萱笑笑，语气柔和：“陛下如此有孝心，真是我朝百姓之福。”
　　乔熙听出了乔萱的话外之音，她这姐姐，阴阳怪气可谓是
　　容淮面色未动，抿了一口酒水，缓缓道：“你倒是聪慧。”
　　乔萱心有喜色，连忙道：“臣女的父亲从小就告诫臣女，要做一个贤惠的女子。”
　　她又替容淮斟了一杯酒，酒是温过的，还有几分雾气熏腾，细细袅袅地氤氲开。
　　容淮这次没有放到乔熙面前，缓缓饮下了。
　　乔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毕竟，按照她对容淮的了解，乔萱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容淮的母亲是喜欢梅子酒不错，可是最后先皇也是用梅子酒了结了她的性命。
　　按照容淮的性格，自己和他之间的关系，也绝对不容许有人如此试探。
　　而最后一点，乔萱提了丞相。
　　皇帝的后宫，什么样的女子需要贤惠，只有皇后。
　　乔熙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这样的行为，就是精准踩雷啊......
　　偏偏容淮还饮下了乔萱递过来的酒杯，这酒喝的，真是吓人得厉害。
　　“陛下龙体要紧，不宜过多饮酒，乔萱若是没有别的事，就坐回去吧，”乔熙开始试图打圆场。
　　她只想完成任务，可不想死人。
　　容淮拿着酒杯的的手微微一顿，之后，唇角挑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痕。
　　乔萱面色一愣，只觉得乔熙是在刻意为难于她。
　　她心中咬牙切齿的恨，偏偏面上还柔弱温顺地说：“臣女谨遵懿旨。”
　　她言罢，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
　　三人几乎是没有任何交谈地用完了这顿饭，饭毕，乔熙对乔萱说：“天色也不早了，哀家派人送你回去吧？”
　　“臣女不想回去，臣女太久没有见到太后娘娘了，心中思念得厉害，想在这里多陪陪太后娘娘。”乔萱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眶通红。
　　乔熙想：好呗，请神容易送神难呢！
　　而一旁，容淮看着不远处的湖面，对乔熙说：“母后，朕带你去湖边散散步。”
　　乔熙笑着点头，就看见乔萱一脸殷切，似乎也要跟上来。
　　容淮察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声音冷淡：“你无需跟过来，在这里候着吧。”
　　语调算是毫不客气。
　　可是，乔熙到底还是没有放成河灯。
　　下一刻，不知道是从哪里飞出来的箭，先是一箭射在了乔萱的肩胛上，之后的
　　而容淮毫不犹豫地抓住了犹在惨叫的乔萱，将她挡在了乔熙面前。又是一箭，从乔萱的心口正中穿心而过。
　　惨叫声戛然而止。
　　一切快得不过就是一瞬发生的而已，隐藏在阴影处的暗卫一瞬间全部涌现，他们朝着刚刚放箭之处跃去，追赶已经落荒而逃的刺客。
　　乔熙犹在忪怔，就听见容淮冰冷至于淡漠的声音：“去告诉乔邈瞻，她女儿被刺客所伤，昏迷不醒。”
　　乔熙这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就想去扶已经昏在地上生死未卜、一身是血的乔萱。
　　可是容淮将她抱住，哑声道：“别碰她，都是血，脏。”
　　这话实在说的没有人性，乔熙惊愕地看着容淮，想着从前的位面的丧心病狂之举，好歹才没有质问他，解释道：“我想看看她有没有事。”
　　“她有没有事不重要，”容淮的的声音愈发沙哑了两度：“你都不知道，刚刚我多怕那箭是射在你的身上。还好，我将乔萱挡到了你面前，不然现在躺在地上的人......”
　　他的呼吸很重，带着浓浓的庆幸。
　　乔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容淮将她抱在怀中往后退了一步，语气带着几分嫌弃：“别离她那么近，平白脏了你的鞋子。”
　　乔熙已经呆若木鸡了，她僵硬地被他抱在怀中，突然对于当初容淮会和乔邈瞻合作，将自己嫁给先皇的事情表示了理解。
　　他根本没有同理心，除了他在意的人，其他所有的人和事，不过都是一粒粒无足轻重的沙粒疖子而已。
　　哪怕那些人全部因为他死在他面前，他也只会嫌弃他们脏了他前进的路……
　　容淮这次出宫不过是一顿便饭，因此只带了一个太医。
　　此时那太医带着医具跑了过来，哆哆嗦嗦地跪下，道：“参见陛下。”
　　众目睽睽，容淮还是将乔熙抱在怀中。
　　乔熙听见他说：“先过来给太后娘娘看看。”
　　“哀家没事，一点事都没有，太医还是先给乔萱医治吧。”乔熙连忙道。
　　可是容淮执拗地看着她，语调细微的沙哑，透着心疼：“母后明明在发抖，必是吓到了。”
　　我不是被刺客吓到了，我是被你吓到了。
　　乔熙心头焦灼，只能道：“哀家真的没事，太医快些给乔萱看看，她流了很多血，哀家怕她撑不住了。”
　　她难得如此直接强势，容淮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半晌，才网开一面道：“那就给乔萱先看看。”
　　太医这才敢去照顾已经不省人事的乔萱。
　　等到乔萱的血止住了，听到消息的乔邈瞻也一路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
　　乔邈瞻远远就看见乔萱躺在地上，一张脸颜色煞白，心中一痛，步伐跟着摇摇晃晃，看起来似乎是下一刻就要昏死过去。


第137章 十四
　　“陛下！”乔邈瞻语气颤抖：“臣的女儿为何会这个样子!”
　　“乔萱护太后有功，朕会封她做郡主。”容淮皱了皱眉，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耐：“太医已经替她料理过了，除了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大碍。”
　　乔邈瞻听着容淮如此轻描淡写的话语，一双眼睛拉满了血丝。
　　他不敢对容淮说什么，只能像是恶鬼一般，直勾勾地看着乔熙：“我的萱儿不要做什么郡主，陛下可还记得当初答应臣的事。”
　　容淮的面色已经冷到了极致，一双桃花眼里都是冷凝的冰霜。
　　而乔邈瞻已经跪了下去，这个在乔熙的乾嘉宫刚长跪的丞相，此刻跪在容淮面前，从破釜沉舟的语气说：“臣要让萱儿入宫，要陛下遵守当初的承诺。”
　　乔熙看着乔邈瞻，心中几分好笑。她若不是乔邈瞻的女儿，大约都要被他这样深切的护犊之心感动了。
　　只是很可惜，她是他的女儿，所以她只感到了心寒而已。
　　同样流着他乔邈瞻的血，乔萱要什么他都争取。而自己，却从一开始就被献祭给了朝堂斗争。
　　多么讽刺，又多么的可笑。
　　只是他高估了容淮的守诺，卸磨杀驴才是她的小位面最擅长的。
　　果然下一刻，乔熙听见容淮用断然的声音说：“朕不可能答应......”
　　“陛下会同意的。”
　　乔熙打断了容淮的话，语调平静不已：“只不过从此以后，哀家和你们乔家再无半点瓜葛。乔萱入宫以后得宠与否，都不要来让哀家过问。”
　　“今天，就让陛下来做这个见证。”
　　乔邈瞻铁青着脸看着乔熙，半晌，才咬牙切齿地说：“这是自然，萱儿将来的一切，都和太后娘娘无关。”
　　乔熙平静地对上乔邈瞻满是憎恨的视线，下一刻，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她对于这个所谓的父亲，真是不想多看半眼。
　　“母后去哪里？”容淮扯住她的衣摆，话语关切。
　　乔熙笑了笑，淡淡地说：“哀家今日受了惊吓，先回去休息了。”
　　容淮闻言，沉默地注视了她很久，到底没有多做阻拦，放她离开。
　　乔熙不知道容淮是怎么处理那天晚上的一切的，她离开的时候，月色正浓，高悬在空中，带来冷清之感。
　　乔熙回到乾嘉宫时，便如自己所说的那般休憩了。她闭着眼躺在床的内侧，将自己蜷成一个小团。
　　今日发生的一切，乔熙不是傻子，也看出了端倪，容淮是天子，有几个人能在他的身边安插眼线。
　　而回来的路上，系统也向乔熙阐明了来龙去脉，一切，竟是和她猜测的分毫不差。
　　今夜期间的种种，说到底不过就是乔邈瞻的手段而已——除掉自己，让她的女儿上位的手段。
　　多残忍，多叫人寒心。
　　乔熙的心情实在不好，连带着系统的提示音响起的时候，也没有什么反应。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场景二，获得奖励——让任意npc复活一次。]
　　乔熙听着，也提不起什么兴趣，草草表示了解，便闷头大睡了。
　　夜里，容淮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脚步声很轻，将自己抱进怀里的时候，动作温柔。
　　可是乔熙还是醒了。
　　她侧过脸，看见他雅致温和的面容，声音很轻柔：“你回来了。”
　　“嗯。”容淮摸了摸她柔软的发，带着几分安抚，声音低低的：“今日为何答应乔邈瞻？”
　　“骑虎难下而已。”乔熙憋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了责怪：“说到底还不是怪你，你当初为什么要答应乔邈瞻将乔萱留在身边，今日乔萱因我受伤，我若是不答应，难道让你和他君臣反目吗？”
　　“他毕竟是两朝元老，一人之下的丞相。”乔熙说完，顿觉几分郁结。
　　她气恼地闭上眼，不去理会容淮的反应：“皇帝难道不应该感激我，今日若不是我开口，难做的人便是你。”
　　“朕有什么可难做的？”他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她的发，声音愈发柔软：“小乔怎么想的这么多？嗯？小乔的头发好香啊，用的什么发油？”
　　“你别扯开话题！哀家不过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太后，你和乔邈瞻谁不待见我，我都是死路一条。说到底，我无儿无女，在这宫中，哪有半分依凭？”乔熙将头发从容淮的手中抽走，转过身，看着容淮微带诧异的眉眼，问得认真：“现在，皇帝还觉得我不难做吗？”
　　乔熙以为，容淮是被她问住了。重新闭上眼就打算睡觉，却听见容淮在她的耳畔，用冷静的话语，说出大逆不道的话：“不过就是孩子。你若是想要，我给你。”
　　乔熙被他惊世骇俗的话激出了冷汗，还好这个世界设定是她不能受孕，不然，她该有多提心吊胆。
　　“你说笑了......”乔熙声音艰涩：“我怎么可能生下你的孩子。”
　　“只要小乔想，有什么不可以的？”容淮把玩着她乌黑的头，放在鼻尖轻嗅，动作带着说不出的色情：“小乔想要什么，我都给。”
　　乔熙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确定容淮的恨意值真的只有半颗星。
　　只有半颗星，怎么就能让你的想法这么变态了？
　　他有没有想过，皇帝和太后有了孩子，他将会被稗官野史如何口诛笔伐。
　　他疯了不成？
　　“不说这些了，我困了，我想睡觉。”乔熙躲避容淮的话，随意找了个借口。
　　容淮倒是不生气，反而很是有耐心地抚摸她的发，柔声道：“确是夜深了，小乔早些睡吧。”
　　乔熙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以至于醒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脑胀。
　　她才刚刚坐直，就看见冬儿从不远处冲了过来，语气紧张又混乱：“姐姐......姐姐，不好了，出事了！”
　　乔熙笑了：“这一大清早的，能出什么事？”
　　冬儿的脸色煞白，是那种知道了什么骇人的密辛之后，才有的失魂落魄的恐惧：“今日早朝......陛下派江漓海带着乔萱姑娘进宫。在宫门外，陛下一箭射杀了......乔萱姑娘。”


第138章 十五
　　冬儿的脸色煞白，是那种知道了什么骇人的密辛之后，才有的失魂落魄的恐惧：“今日早朝......陛下派江漓海带着乔萱姑娘进宫。在宫门外，陛下一箭射杀了......乔萱姑娘。”
　　乔熙瞬间清醒了，所有的睡意一扫而空。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重新确认了一遍：“你说，是皇帝一箭射杀了乔萱？”
　　“是的......”冬儿捂着胸口，小脸发青：“陛下还叫人将乔萱姑娘的。尸体挂起来，现如今，就在那城门上！”
　　乔熙手忙脚乱的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裳就往自己头上套：“现在，立刻带我去城门口！”
　　冬儿也没有心思提醒乔熙刚才自己更衣的举止不妥，小跑着就出去了：“姐姐，我去准备轿撵！”
　　而此时，皇城门口，容淮正闲适地用袖帕擦拭着手中的箭，那袖帕上有猩红的血迹。
　　乔邈瞻跪在他的面前，表情隐忍，只是那双满是愤恨伤心的眸子还是暴露了他真正的心情。
　　怎么可能不恨，死的人是他最宝贝的女儿。
　　今日早朝的时候，容淮宣召乔萱入宫。乔萱明明身上的伤势还很重，可是听见是容淮亲自召见，竟是不顾病体就要过来。
　　他好坏劝不住，也只能随了她。可是谁能想到，容淮今日这番召见，根本就是鸿门宴！
　　容淮仿佛看不见乔邈瞻的压抑不满，唇边的笑容淡若无物，还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随性：“丞相何必这般看着朕？难道是对朕有所怨气？”
　　“微臣不敢......”乔邈瞻咬牙切齿地说完这几个字，话语之中，哪有不敢的意思。
　　容淮笑笑，倒也不在意，缓缓道：“今日之事，说来是朕不够仔细，竟将丞相的女儿看作了刺客，一时手快，一箭射杀了，丞相不会怪朕吧？”
　　乔邈瞻将身子俯得更低：“臣不敢......只是，既然是误会，可否让臣将萱儿的尸体带回去？”
　　“可是朕已经昭告天下，说死的人是刺客，必定要以儆效尤。刺客丞相若是将乔萱带走，朕天威何在？”他的话语平静，面色尤带着几分笑意。
　　城门口，寒风冽冽作响，容淮的笑意笑容在其中，凉薄到叫在场所有人心头发怵。
　　庆嘉帝登基之后待下温润，此番性情大变，真叫人胆寒，不知如何自处。
　　而乔邈瞻听见容淮的话，早就已经濒临崩溃的情绪终于按耐不住，他陡然站了起来，从一旁的部下腰间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当朝天子。
　　“陛下......请陛下不要欺人太甚！今日，臣一定要带走萱儿的尸体！”乔邈瞻拿剑的手姿态凌厉，一张脸憋的通红，大约是被气狠了。
　　容淮面无表情地看着抵在自己咽喉的箭，笑意淡若无物：“丞相当真好手段，现如今都能拿着剑威胁朕了？这江山，还是容家的江山。”
　　“陛下不要逼人太甚！”
　　乔邈瞻咬牙切齿地重复了一遍，看着一旁已经剑锋出鞘的御林军，眸光猩红，困兽之斗：“本丞相不想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想带走我的女儿！”
　　场面眼看就不能收拾。
　　而在乱象之中的容淮，脸色依旧毫无波澜。
　　“乔相想带走女儿并无不可，只是这般的话，朕未免难做。倘若丞相能主动卸下丞相繁职，朕必将乔萱的尸首双手奉上。”
　　原来是为了这个......
　　乔邈瞻连连倒退好几步，目光一片死寂，突然笑了：“狡兔死，良狗烹，陛下不愧是萱儿看中的人，当真比先帝狠上十倍不止。陛下就不怕后世骂名吗？”
　　他说完，颓然地垂下手，剑掉在地上，沾染了尘埃。
　　“后世的事情谁知道？朕不在乎旁人怎么想，朕只要捍卫住朕想要的。丞相，你若是想好了，就做选择吧。留下你女儿的尸体，或是留下你的官帽。”
　　乔熙赶过来的时候，恰好就听见了容淮说的这些话。
　　她心口一紧，连忙走上前去。
　　“参见太后娘娘。”那些御林军见状，都齐声行礼，乔熙没有像平日一般言笑晏晏地回应，她看见容淮转过身，毫无波澜的眼神，薄有笑意。
　　他朝着自己伸出手，语气很温柔：“母后，到朕身边来。”
　　乔熙反而心乱如麻地僵在了原地，踌躇不前。
　　此时，像是要响应容淮的温柔絮语一般，系统突然缓缓开口：[解锁场景三：掌掴容淮。]
　　乔熙想骂人。
　　可是她不能，她只能一步步走向容淮，在他渐渐温软的眉目中，缓缓开口：“你杀了乔萱？”
　　一旁，乔邈瞻看着乔熙，目光也是复杂。
　　若是不因为乔熙，她的萱儿就不会参加昨夜的酒宴，也就不会受伤，说不定，还不会死......
　　这般想着，他生出了几分恨意。
　　而乔熙和容淮都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
　　容淮看着乔熙复杂的表情，笑得温柔至极：“是，朕杀了她。”
　　他微微俯下身，贴近乔熙的耳畔，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乔，朕为了你，亲手杀了你的姐姐。你放心，朕不会让任何人进宫打扰你的。”
　　乔熙觉得，容淮根本不需要恨意值，他现在这个样子，离发疯也没差多远。
　　乔熙抬起头，平静地注视着他，下一刻，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容淮被打的偏过头，乔熙的力道不重，可是身体中有一根叫理智的神经，突然断了。
　　他怒极反笑，下一刻，在众人诧异的眉眼中，单手捏住乔熙的下颌，狠狠吻上去。
　　乔熙还是要脸的，这是众目睽睽，当朝太后和天子亲吻在一起，算是什么事！
　　她拼命挣扎，想要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可是却遭到容淮更加激烈的亲吻。
　　有血腥味在两人的口腔中蔓延。
　　等到乔熙好不容易推开容淮，已经是很久以后。
　　所有的御林军都跪了下来，而容淮看着自己怀中花容失色的乔熙，露出了一个满是戾气的笑容。
　　乔熙小脸煞白，正想说什么弥补一下，却听见系统说：[恨意值：两颗星。]
　　－－－－－－题外话－－－－－－
　　还有一章晚上出，大家可以明天早上来看，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每天晚上6:00
　　谢谢大家的喜欢??


第139章 十六
　　乔熙小脸煞白，正想说什么弥补一下，却听见系统说：[恨意值：两颗星。]
　　[恭喜宿主解锁场景三，获得奖励：无。]
　　哦嚯，完蛋，不用弥补了。
　　恨意值涨了不说，还没有奖励。
　　这波操作，血亏。
　　“你们......”乔邈瞻是在场
　　他直直跪下去，语气很是痛惜：“陛下和太后这般……要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朕怎么交代，轮不到你来操心。”
　　容淮冷眼看着乔邈瞻，下一刻，他抚摸着乔熙滑腻细润的面容，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丞相不是一直想要让你的女儿当贵妃吗？我觉得乔熙就很好，我封乔熙当贵妃娘娘，好不好？”
　　乔邈瞻几乎是要昏过去了，看着乔熙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陛下......”乔邈瞻沉下声音，恶狠狠地看着乔熙，语气咬牙切齿：“陛下若是纳了太后为贵妃，想来太后娘娘是要遗臭万年的！微臣明白，陛下如此贤明之君，定是太后不知检点在先，这般祸水，请陛下杀了太后。”
　　乔熙愕然的看着乔邈瞻，她实在没有想到，乔邈瞻的情绪会如此激动，甚至不惜杀了自己。
　　可是她也是他的女儿，不是吗？
　　“杀了小乔？”容淮的笑容一瞬间收敛，突然冰冷得厉害：“丞相还是先自绝吧。”
　　他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又笑了笑：“对了，那城门上的尸体，没有朕的允许，谁都不许放下，违令者斩！”
　　他说完，不再管乔邈瞻的反应，搂着已经石化的乔熙离开。
　　乔熙不知道容淮怎么就失控了，她任由他搂着自己，没有一丝丝反抗。
　　怎么反抗呢？她现在做什么说什么，也许都只会激怒他，让事情更复杂吧？
　　毕竟，能在众人面前一箭射杀丞相之女乔萱，他简直就是百无禁忌。
　　乾嘉宫，容淮抱着乔熙进去。
　　冬儿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每当有宫女奴才在两人离开以后窃窃私语，她都会恶狠狠地警告别人。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众口铄金，这皇帝和太后的逸事，怕是再也遮瞒不住，要甚嚣尘上了。
　　乔熙沉默地被容淮抱进内室，一直到他将她放倒在床上，伸手去扯她的衣服时，才哑声道：“容淮......你真的想要我做你的贵妃吗？”
　　容淮的手捏着她的衿带，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
　　他抬眸看向她，桃花眼里的意味幽深，满满的都是叫人不敢直视的占有欲：“不，我想让你做我的皇后，唯一的皇后。”
　　大约是真正的面对了自己的内心，容淮的眉眼一瞬温软下去，竟是有了几分温存之意。
　　他俯身亲吻她的眉眼，动作说不出的温柔小心：“小乔也只爱我一人，对吗？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对吗？”
　　[爱意值：三星半。]
　　乔熙的心尖发烫，他竟能对自己做到这种程度，她不是不感动的。可是他的手段，却又是那么叫人心惊肉跳。
　　乔熙脑海中有些混沌，问出来的话，自己都愣了愣。
　　她问他：“容淮，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气恼了，你也会像今天对待乔萱一样，一剑杀了我吗？”
　　这话几乎是脱口而出，熟稔到不像是她问的，而是很久很久以前，这句话就曾从她口中说出过一般。
　　可是，这是个虚拟的世界啊，这种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乔熙还没有来得及细想，容淮已经缓缓开口，他的语调低沉，带着笃定：“小乔，我舍不得的。你和旁人不一样，这世上所有人加在一起，都不及你一人在我心中分量。若是有人让你做了什么错事，那也一定是那个人的错。”
　　他的语气温情，在乔熙分明动容的神情中，俯下身轻轻扯下她的衿带，用温柔的声音说出残忍的话：“我会把那个让小乔误入歧途的人，一刀刀凌迟致死。”
　　乔熙生生打了个寒颤。
　　她的笑意分明勉强了许多，看着容淮，语气很低弱：“不要这么和我说话，我会害怕的。”
　　容淮笑着抱紧她，轻吻她的额头、鼻尖、唇角，呼吸相抵，语气轻柔：“不怕，我这么爱你。”
　　又是一场极致的缠绵。
　　结束的时候已经夜深了，容淮替乔熙收拾了身上的狼藉，之后披衣而起。
　　他对躺在床上的一脸嫣红，眉目倦怠的乔熙说：“我有些事要去处理，等我回来。”
　　“容淮......”乔熙扯住他的衣摆，她
　　“容淮”二字从她的口中说出，就有着说不出的温柔之意。
　　“怎么了？”他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好温柔：“小乔想和我说什么？”
　　“你会杀了乔邈瞻吗？”乔熙看着他不动声色的面容，似乎想要从里面看出一切心中所想来。
　　容淮笑了：“小乔，你怎么知道我出去是为了乔邈瞻的事？”
　　“我猜的......”乔熙低垂了眉眼，露出几分脆弱来，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示弱：“是不是为了他的事？”
　　“小乔......”他似乎叹了一口气，语气也带上了无奈：“你的父亲不是什么好人，甚至......他没有将你当成女儿，他今天想要杀了你，你忘了吗？”
　　容淮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温润雅致的面容，笑意极好看：“小乔，这个世上，只有我是真心爱你的。乔邈瞻想要利用你，他不值得你的求情，你明白吗？”
　　乔熙想，如果放在现代，容淮稍微去进修一下，一定是个pua的高手。
　　毕竟此时此刻，她竟然挑不出他话中的错处，他说的每个字，都叫人无法反驳。
　　可是这不代表她就能认同他的做法。
　　乔熙用另一只手再次捏住容淮的衣摆：“别杀他，他刚刚丧女，今日情状，他情绪失控也是难免。容淮，你若是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当朝丞相，朝中大臣会怎么看你？”


第140章 十七
　　乔熙用另一只手再次捏住容淮的衣摆：“别杀他，他刚刚丧女，今日情状，他情绪失控也是难免。容淮，你若是用莫须有的罪名杀了当朝丞相，朝中大臣会怎么看你？”
　　“小乔，我比较在意你是怎么看我的。”容淮完全不为所动，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许久，他眼中的温柔一寸寸冷凝成霜：“小乔，告诉我，你帮助乔邈瞻是想要做什么，想要父女和解，让他帮你离开皇宫吗？嗯？”
　　乔熙被容淮神奇的脑回路震惊了，一时间甚至忘了扯住他的衣摆，手缓缓垂下。
　　她惊愕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恨意值：两颗星。]
　　大哥，你不愿意你就说你不愿意，你的恨意值不能加得这么草率好吗？
　　“容淮......他毕竟是我的父亲。”
　　容淮看着眼前的女子娇美的面容，目光复杂地注视了她良久，可没有回答，冷笑离开了。
　　乔熙对于容淮这突如其来的愤怒，简直就觉得莫名其妙。
　　系统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口的：[在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爱人。]
　　乔熙：“......？”
　　[你进宫成为皇后的前一天，还去了郊外同他告别。]
　　乔熙：“？？”
　　[那一天，容淮看见了。]
　　乔熙：“？？？”
　　“你在开什么玩笑？”乔熙的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为什么我在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没有收到这份信息？”
　　[你当时只问我要了容淮的人物生平，和自己的家庭背景。]
　　乔熙：“我不问你。你就不说吗？”
　　系统理所当然地表示默认。
　　乔熙头疼不已地扶额。
　　好了，她找到了刷恨意值的绝妙法宝。
　　……
　　御书房内，容淮看着跪在面前的乔邈瞻，笑容淡漠：“丞相教出了两个好女儿。”
　　“陛下，”乔邈瞻此刻已经冷静了下来，不打算和容淮硬碰硬了。
　　他是丞相又怎么样。君要臣死，他和乔家上下可还有活路：“今日之事，是臣莽撞了，臣刚刚丧失爱女，情绪难免激动，还请陛下见谅。”
　　“朕理解丞相的心情。”容淮的语气平淡如水：“这件事，朕可以不怪罪。”
　　乔邈瞻混迹官场多年，察颜观色的能力炉火纯青。
　　闻言拍了拍衣袖，恭谨跪下道：“陛下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
　　“朕听闻，小乔入宫前......”容淮说到这里，微抬了眉眼，看向乔邈瞻，笑意阴森森的：“这件事传出去，难免有损小乔清誉，所以这人留下了，到底是个祸患。丞相，你可明白朕的意思？”
　　乔邈瞻心头一紧，他没有想到容淮一开口，就是要除之后快：“陛下......那傅公子，是礼部尚书的独子......”
　　“朕的话，难道说的不够清楚吗？这人，不能留。”容淮脸上的笑容寸寸收敛，压迫感几乎扑面而来。
　　乔邈瞻心中寒意四生，再不多言，磕了个头，道：“微臣明白陛下的意思。”
　　而此时的乾嘉宫，乔熙在系统的娓娓道来中，差不多听懂了那段旧事。


第141章 十八
　　而此时的乾嘉宫，乔熙在系统的娓娓道来中，差不多听懂了那段旧事。
　　在这个世界中，乔熙在没有入宫之前，有一竹马。竹马名唤傅思言，乃吏部尚书的唯一儿子，性情温文尔雅，不同于容淮，是真正的温柔男子。
　　这个世界的原主乔熙，和他算是两心相悦。
　　乔熙实在没有想到前面还有这么一遭复杂的关系，于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道：“容淮今天......好像很生气，他会不会......”
　　会不会杀了傅思言。
　　[会。]系统打断了她的话，回答得斩钉截铁。
　　乔熙顿时倒吸一口冷气：“不行，我要去阻止他。”
　　[那个人和你并没有交集。]系统的话牵制住乔熙的脚步：[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要救他吗？]
　　乔熙连脚步都没停，回答得不带什么犹豫：“裴栖，你还记得以前的世界吗？里面都有一个类似这样的人存在，我总觉得，他们冥冥中是有联系的。李延已经因我而死，我不想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再出差池。”
　　系统沉默了半晌，伴随着乔熙往外走去的脚步，轻声道：[这不过就是虚拟世界，你这个傻子。]
　　“是是是，我是傻子。”乔熙随口应付：“可是人嘛，到底还是要有良心的，我不能让这个傅思言因为我遭受无妄之灾吧？”
　　[容淮会生气的。]系统难得一见的好心：[小乔，回去吧。]
　　乔熙脚步顿住：“你刚刚叫我什么？”
　　[......乔熙。]
　　“不对，你刚刚不是这么喊我的。”乔熙皱着眉，语气缓慢地说：“你刚刚，叫我小乔。”
　　[是你听错了。]系统否认得干脆。
　　乔熙听了没有多想，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御书房门口，乔熙恰好和离开的乔邈瞻打了个照面。
　　后者脸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是冷淡：“臣参见太后娘娘。”
　　乔熙没有急着进去，反而看着乔邈瞻，道：“不知皇帝和丞相谈了什么？”
　　“一些家国大事，后宫不能干政，太后娘娘还是不要过问了。”乔邈瞻的语气生硬。
　　乔熙看着他冷淡的面容，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这不像是她的反应，反而像是原本的这个人物面对如此情状时的反应。
　　乔熙缓过心中不适，笑得很是得体端庄：“即使如此，那丞相便退下吧，哀家还有些话要和皇帝私下说。”
　　乔邈瞻作了个揖，缓缓道：“那微臣告退。”
　　乔熙几不可见地点头，便打算走进去。
　　可系统的情绪格外激动：[乔熙，回去！]
　　“为什么要回去？”乔熙顿觉不解：“我又不是来闲聊的，我要把傅思言的事处理好。”
　　系统的呼吸粗重，似乎还想说什么，又生生地沉默了。
　　乔熙觉得系统今天有些反常，她打算等事情处理完以后，问问他今天是怎么了。
　　而容淮早就听见了门口的动静，却一直故作冷淡。此刻，他听见渐进的脚步声，手中的毛笔微顿，氤氲开一片墨迹。
　　乔熙进来，便看见容淮低着头，一副不欲与自己多言的模样。
　　“容淮，我有话想和你说。”乔熙走到容淮的面前，动作利落地拿过他手中的毛笔。
　　反正阖宫上下怕是都知道她和容淮之间的事了，她反而生出了几分破罐子破摔之意。
　　容淮被她夺走了毛笔，倒是不恼，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道：“小乔这是何意？有什么话额，不能好好说吗？”
　　乔熙觉得，容淮这倒打一耙的本事，当真厉害。
　　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骨，轻声道：“今日你在我殿中说的人，我想起来了。我和他确实有几分旧谊，可是那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若是不提，我早就忘了。”
　　“可是朕却记得，你当时是如何同他依依惜别的。”容淮突然直勾勾地看着她，眼底一片猩红，是翻腾的阴晦之气：“那时你是不愿入宫的吧？你怪乔邈瞻，何尝不怪我，不是吗？”
　　“我愿意与否，我都进宫了。”乔熙不愿意去看容淮如此偏执的样子，她别开视线，声音也重了：“我已经答应你做你的贵妃了，我不会也不可能离开这宫墙之内，你为什么非要赶尽杀绝？”
　　乔熙原本是想要好好和容淮聊聊的，可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性，更何况，乔熙的脾气原本就不算好。
　　她在气恼中开口，之后说出来的话，却渐渐不受自己控制：“你为什么动不动就想杀人？乔萱还不够吗？你现在连傅思言都不愿意放过？是不是和我有关系的人，你都要一个个杀光？”
　　“你太可怕了，我要离开你！”
　　最后几个字落下，店内戛然而止。
　　乔熙想要开口解释，可是整个人却动弹不得。
　　她只能在自己的意识中呼叫系统：“我为什么不能说话了？为什么说出的话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
　　回答她的是一片死寂。
　　“你说话！裴栖，我叫你说话！”乔熙渐渐生出几分气急败坏了。
　　而系统的声音响起时，略带低沉，他说：【小乔，这个世界本身的你意识还没有散尽，刚才那些话，是曾经的你对容淮说过的。】
　　乔熙知道，系统这是瞒不下去了。
　　“什么叫这个世界的我？裴栖，你不是说这些都是虚拟世界吗？”
　　乔熙知道，自己此刻的声音一定是很难听的。毕竟她的情绪，激动得有些过分了。
　　而系统却选择了缄默。
　　乔熙本打算再说些什么，却在下一刻感觉自己的意识一点点从那身体中被抽离了出来。
　　之后，她看见容淮冲向她，一把捏住了她的肩胛。他的眸色猩红，面目因为愤怒染上了狠戾。
　　他说：“什么叫离开我？乔熙，你可真是狠啊。”
　　而“她”却在不停地哭，一遍遍地说：“我一定要离开你，我要去找思言，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容淮在她的哭腔中，面容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死寂。
　　他说：“想要离开朕？乔熙，我会让你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我！”


第142章 十九
　　他说：“想要离开朕？乔熙，朕会让你再也没有办法离开朕！”
　　之后便是一道白光，乔熙眼前一片空白，下一刻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度醒来，她发现自己在一个没有门的密室里。
　　烛火摇曳，在阴暗的墙壁上留下明暗不定的倒影。空气中似乎有潮湿的气味，有点像背光处青苔丛生后的气味。
　　密室里面一应俱全，什么都有。
　　身下的床榻也很软和，是有精心修整过的。
　　乔熙这一次开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有人吗......”
　　回应他的，是突如其来的惨叫声。
　　声音凄厉，像是在忍受什么酷刑......
　　酷刑......
　　乔熙脑子中一晃而过水牢二字。
　　她牙关发抖，一时间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冷的还是怕的。
　　“陛下，当心脚下。”是江漓海的声音。
　　乔熙急切地从床上坐起，便看见这密闭的房间里，突然有一面墙缓缓装转动，下一刻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容淮玄色的皇袍。
　　他依旧是雅致分明的矜贵模样，只是在那随处可闻的哀嚎声中，叫人心中平生几分可怖之意。
　　他看着乔熙，下一刻，露出一个聊胜于无的微笑，以示安抚：“小乔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乔熙看见他走到自己面前，于是伸手捏住了他的衣摆。
　　她仰着头，面容中透露出几分脆弱，原本娇艳鲜红的唇色，因为惊慌失?血，变成了浅淡的绯红。
　　容淮看着她，面色平淡，甚至渐渐的，透露出几分怜惜的模样：“睡了三日而已，小乔怎么就看起来瘦了许多。”
　　她竟然睡了整整三天。
　　“朕只是是想处理掉那些不该存在的人，可小乔为了他，竟是不惜以死相逼吗？”说到最后，趋近凉薄。
　　乔熙心中一紧，随着他的话，有一些模糊零碎的片段，一点点清晰了起来。
　　原来她之所以昏过去，是因为最后的时候，“她”为了那个名叫傅思言的人，一头撞在了御书房的梨花木桌上……
　　乔熙不可置信地摸着自己的额头，果然，那上面有厚厚的一层纱布。她顿时僵住，开口时嗓音沙哑，带着些许慌张：“不是的，那不是我。”
　　“什么不是你？母后撞坏了脑子，开始说胡话了吗？”
　　容淮心疼地皱了皱眉，他摸着乔熙的额角，轻声道：“还好，太医说母后不会留疤，不然我怎么可能轻易放过那个混账？”
　　“你对傅思言做了什么？”乔熙看着他，问得没有半点底气，如今在她面前的容淮，面容阴戾，满满的淡漠。
　　他哪里还是初见时那个只是因自己几句戏弄，就手足无措的少年？
　　他成长得太快，手段已经具备了一个帝王所需要的狠辣。
　　此刻，他面对乔熙的提问，只淡笑不语地看着她。
　　乔熙其实是不怕的，可是她的声音不自觉发抖：“你究竟想做什么？”
　　“母后，还有七日就是秀女大选了。”
　　容淮缓缓坐在她的身侧，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诘问，他轻轻抚摸她的发，话语温存不已：“我已给母后选好了一个新的身份，到时候母后就以秀女的身份进宫，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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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二十
　　容淮缓缓坐在她的身侧，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诘问，他轻轻抚摸她的发，话语温存不已：“我已给母后选好了一个新的身份，当时候母后就以秀女的身份进宫，好不好？”
　　“我是太后，所有人都知道。”乔熙皱着眉，看着容淮笑意斐然的模样，终究是冷静摇了摇头：“你疯了吗？”
　　“我哪里会疯？我还要陪着母后一辈子，我才不会疯，我可不能让母后和那混账离开了。忘了，母后没办法和他离开了。”
　　容淮说到这里，突然微微用力，扯住了乔熙的头发。不痛，恰好能让她被迫仰起头的力道。
　　“有两件事，忘记同母后说了。”
　　乔熙还处于那句“没办法离开”的疑惑之中，闻言声音有些沙哑：“什么事？”
　　于是在下一刻，乔熙听见了一段耸人听闻的话。
　　容淮笑意款款地对她说：“母后的尸体，已经在葬在皇陵里面了。从今以后，不会有人记得孝懿仁宣太后。”
　　乔熙不是
　　容淮说：“这就是我要你母后说的
　　五雷轰顶，无异于此。
　　容淮似乎很满意乔熙的反应，他爱怜地抚摸她的发，目光一寸寸温柔下来，带着说不出的缱绻之意：“小乔怎么不说话了？”
　　乔熙顺着容淮的话语，缓缓侧过脸看向他。
　　她的眼神带着丝丝倦怠，还有说不出的绝望：“你一定要将事情做得这么无可挽回吗？”
　　“傅思言死了，就是无可挽回吗？”容淮放在她腰间的手缓缓收力，清冷弥怒：“小乔，你总是知道怎么让我生气。”
　　说来，大约人都是自私的。
　　乔熙得知容淮杀了傅思言以后，其实涌上心头的并非悲哀，更多是无能为力，还有害怕。
　　说到底，傅思言这个人对于她而言，只是一个名字。
　　而容淮，他对于她而言很重要。
　　甚至也许，他和纪淮深冥冥之中还是有联系的。
　　乔熙兀自出神，想着系统的话，想着一切的可能性。
　　却不知这一切落在容淮的眼中，只是她在为了那个叫傅思言的死人伤心而已。
　　她舍不得傅思言，是吗？容淮这般想着，心中薄怒渐生。
　　她难道不知道她已经被自己抹去了存在的痕迹吗？
　　她难道不知道，若是没了自己，她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腐朽都不会有人知道吗？
　　她怎么还敢惹他生气。
　　她人已经在他的身边了，心中又怎么能有别人？
　　心中的占有欲这如同不见天日的水牢一般，在心中无人知晓的阴影处恣意疯长l
　　于是下一刻，乔熙感觉到他的手沿着她的后背徐徐而上，最终落在她的后颈上。
　　他手中用力，她整个人跌进他的怀中。
　　俯身吻住她。
　　他对她的身体熟稔又渴望，趋近激越。
　　乔熙难以置信地推开他，她看着他，在他的怀中气息不稳地开口：“在这里，你疯了吗？”
　　四周惨叫不绝，炼狱一般的地方。他竟然对她心生情动，不能自抑？
　　他怎么还能有这个闲心？
　　而容淮的眼角通红，那双眸子里都是不能逼视的炙热。
　　他的指尖扣住她的衿带，在乔熙错愕不已的目光中，笑意斐然：“母后，给我生一个皇长子，好不好？”
　　“将来，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和这个孩子。”他说到这里，原本想要挑开她衿带的手，在看见乔熙眼底的水光后，蓦然顿时，只是握紧了指。
　　他突然抱紧她，自说自话般：“别怕我，等一切结束了，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傅思言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乔熙脱口而出，语气倦意更重。
　　这样扭曲的情感，加之系统还没有解释清楚的种种谜团，足够叫她心力交瘁。
　　“我想让你爱我，就像我爱你一样。”他的语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好轻好轻。
　　乔熙觉得心头有什么柔软的地方，突然被人狠狠撞了撞。
　　而系统的声音，在这一刻缓缓响起，他说：[小乔，对不起。]
　　乔熙听着他低哑的声音，心中隐隐有了答案：“这不是虚拟世界，对不对？”
　　[我骗了你，这里的确不是虚拟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在曾经真实存在过。]
　　系统顿了顿，在乔熙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中，声音低沉：[这些位面都是纪淮深的前世，而他们每个人，都爱了你一辈子。]
　　乔熙的呼吸微重，又听见系统在下一刻说道：[每个人，都是爱而不得。]
　　[你之所以会进入这些世界，是因为纪淮深的灵魂辗转多世爱而不得，心有不甘所致。]
　　乔熙只觉得脑子里面有什么东西，轰得一声炸开了：“所以......这些不是虚拟世界。”
　　[你处在纪淮深的识海之中，你所经历的一切，都是他的精神世界。]
　　乔熙心中不解，还带着丝丝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你既然知道这些都不是虚拟世界，知道他们心有不甘，为什么还要我集满恨意值？”
　　如果按照系统的说法，她和纪淮深之间一直都是不圆满的，又为何还要搜集恨意值折磨他？
　　[爱意值是为了抚平纪淮深的精神碎片的不甘，至于恨意值，那是为了保护现实世界中的纪淮深。]
　　“保护纪淮深？”乔熙愈发不解。
　　[你没有发现，当每个世界的恨意值消散的时候，这个世界才基本走到终点吗？那是因为这些灵魂碎片存在的根源就是恨意，当恨意值消失的时候，他们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只有让所有的位面都恨意值消解，你才能救回纪淮深。倘若这些灵魂碎片始终没有消解离开，纪淮深的身体，只会原来越糟糕。]
　　乔熙的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答案浮出水面。
　　而系统缓缓的，平静地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赎罪。]
　　乔熙不知道，一个人究竟该多爱一个人，而对方又该是如何的辜负，才能叫他的灵魂存留这么大的怨念，而将自己生生困在其中。


第144章 二十一
　　乔熙不知道，一个人究竟该多爱一个人，而对方又该是如何的辜负，才能叫他的灵魂存留这么大的怨念，而将自己生生困在其中。
　　这其中的种种因果，乔熙不愿细想，她心中有愧，所以不敢细想。
　　她不需要去问了，很多的疑问在这一瞬间都有了答案。
　　她没有再回应系统，反而看向了容淮。
　　她看着他，眼眶酸涩，眼底都泛起湿润：“容淮，别做偏激的事，我会留在你的身边。”
　　容淮眼底的狠戾，一点点染上讶异。
　　但是很快，他就冷笑了一声：“母后，三日前你才为了傅思言不惜在我面前撞柱，你叫我如何信你？”
　　他会这般想，其实也并不奇怪。
　　她对他说的那些话，如同无形的刀刃，已经将两人之间原本就浅薄的信任，摧毁得一干二净。
　　而此刻，系统叹息了一声：[我告诉你事实不代表你就不用完成任务，乔熙，纪淮深还在等你回去。]
　　[更何况，就算你勉强留下，选择放弃任务和容淮厮守，能够得到的唯一结果，就是他的灵魂碎片漂浮于世，生生世世不能解脱而已。你们之间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乔熙被这些话，拉回了几丝神智。
　　乔熙看着她，一点也不恼，只是在他神色难辨的视线中，哑声道：“大约是我上辈子亏欠你许多，容淮，从前的事你我都有错，我们能不能忘了那些，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就算最后，你还是会恨我，可是现在，我却想要努力，让你过的开心一些。
　　容淮也看着乔熙，他墨色的瞳孔，里面溢满了伤痛怀疑：“你总是这样，在我好不容易要对你狠下心的时候，故意激我。乔熙，我早晚有一天会死在你的手上。”
　　死这个字实在是太过刺耳，她重力吻住他的唇。
　　后者只是微微怔住，之后反应过来，就更加激烈地回应她。
　　容淮松开她的时候，她的唇色嫣红一片，脸色却发白。
　　她看着他，眼睫还在发抖：“我不许你胡说，容淮，我要你长命百岁。”
　　[爱意值：四颗星。]
　　容淮终究没有狠下心，将乔熙关在水牢里。
　　他将她留在身边，对外说她是自己微服私访时一见钟情的孤女，力排众议封她为宸贵妃，赐离御书房最近的东二宫，亲自取名匾额馨玥殿。
　　馨玥，心悦......
　　宠爱之深，不言而喻。
　　乔熙成为了容淮后宫里唯一的女子。
　　容淮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模样，待她时翩翩有度，雅人至深。
　　他对她很好，将这个世上女子所梦寐以求的一切荣宠都给了她。
　　唯独一点，他也和从前的位面一般，将乔熙软禁在了那一方宫殿里。
　　乔熙平静接受了，容淮去忙朝政的时候，她会和冬儿一切绣花闲聊。
　　除了冬儿和容淮身边的大太监江漓海，没有人知道馨玥宫里面受尽宠爱的宸贵妃，是已经葬在皇陵里的太后娘娘。
　　而如今的乔熙，也已经不是那时打着麻将，心中毫无牵挂，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后娘娘了。
　　她在系统那里看了自己和容淮的前世，只是看完了这一个以后，就没有勇气去看之前的任何一个。
　　她心中有愧，那一幕幕在她脑海中清晰得仿若昨日，让她的愧疚之情日日加深。
　　她于是总会害怕容淮难过，说什么也想对他更好一些，更安心一些。哪怕，是自己失去自由。
　　无形中仿佛有一张巨网，将他们二人收拢在其中，随着巨网的收拢，叫身处其中的二人，都不得喘息。
　　明明他们可以离开这样扭曲窒息的关系，可是他们两人，却甘之如饴地深陷其中。
　　而容淮这边，除却平日里陪伴乔熙的时间，还有国事。
　　傅思言已死，他开始下手对付丞相乔邈瞻。
　　这件事做得毫无避讳，乔熙也听见了风言风语。
　　可是她只是对看着自己一脸担忧的冬儿说：“马上就要入夏了，我想吃刨冰。”
　　她选择忽略那些传闻，容淮想做的，她都不加置评，绝不让他因自己有半点为难。
　　冬儿闻言，连忙道：“我去冰库给姐姐拿冰，加些蜜饯进去，最是清凉解暑，姐姐等我。”
　　乔熙笑着点点头，道：“好。”
　　冬儿在去冰库的路上，遇见了江漓海。
　　后者身后跟着几个小太监，那几个小太监抬着一席简陋的铺盖，里面似乎卷着什么东西。
　　江漓海看见冬儿，先是一愣，之后低声道：“冬儿姑娘怎么在这里？”
　　他一边说话，一边向自己身后的几个小太监使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冬儿盯着那卷潦草简陋的铺盖，有不好的预感在心中一点点加深。
　　她指着那铺盖，看着江漓海：“这里面是什么？”
　　“犯了错的奴才而已，冬儿别看了，”江漓海挡住冬儿的视线，阴柔的面容微侧，目光狠戾地看着那手忙脚乱的四个小太监。
　　之后他回过视线，又恢复了温和：“这样暑气的日子，冬儿一个人出来做什么？”
　　“宸贵妃想吃刨冰，我来冰库取点冰。”冬儿这般说完，目光已经从那铺盖上移开了。
　　江漓海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宸贵妃和陛下的关系好不容易才缓和，这件事若是暴露，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那冬儿姑娘快去吧，奴才带着他们先去办事了。”江漓海温声道。
　　冬儿不疑有他：“江公公再见。”
　　此时，眼看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了，可是冬儿却猝然看见那卷草席里一点点渗出血来，之后，随着小太监们动作的颠簸，草席里的人露出了半张面容。
　　那人，赫然就是傅思言！
　　陛下不是说，傅思言已经死了，烧成灰了吗？
　　为什么今日他又会出现在这里？
　　她脸色微变，毫不犹豫地出言：“等等！”
　　江漓海暗道不妙，停住脚步正想找什么说辞，冬儿一把扯住他的袖子，眼眶红了：“这里面的人，是傅思言吗？”
　　纸终究包不住火。
　　容淮将傅思言做成了人棍，生生折磨到了今日才死。
　　－－－－－－题外话－－－－－－
　　大家是想看每个世界的番外，还是想看甜甜的吸血鬼的世界？


第145章 二十二
　　容淮将傅思言做成了人棍，生生折磨到了今日才死。
　　这一天，乔熙不仅没有吃到刨冰，而且在得知这一切后，她生生将早间吃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
　　冷，透入骨髓的冷。
　　她好像从未真的认识他，他的温润只是对自己而已，他骨子里残忍冷血，仿佛完全不懂共情二字为何意，竟能这样残忍地折磨一个人。
　　乔熙只觉得无力，前所未有的无力。
　　原来她的柔顺，并不能消磨他的戾气，甚至叫他变本加厉。
　　而江漓海站在寝殿外面，明明一脸惨白，却愣是不敢移动半分。
　　他对着一旁的小太监低声道：“去请陛下过来，立刻去请！就说宸贵妃这里，出事了。”
　　小太监是个机灵的，闻言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白，连忙道：“奴才这就过去。”
　　小太监刚走出去没几步，寝殿内却突然传来了碗盘倾翻的声音。
　　江漓海心中一咯噔，冲了进去，就看见冬儿搀着几乎跌倒在地的乔熙，四周都是碎瓷片。
　　乔熙听见脚步声，抬起眉眼看向他，那双素日里温和隽然的眼睛，此刻里面是血丝，目光猩红：“去！把容淮给我叫过来！”
　　声音难听到嘶哑的程度。
　　“宸贵妃，您先别急，奴才已经让手底下的人去找陛下过来了，宸贵妃息怒。”江漓海说到这里，看见乔熙掌心的血迹，登时脸色比乔熙还要难看：“您还是要顾及凤体，有什么事都好说，不要自己气自己。”
　　乔熙心头交瘁，已经是整颗心跌入谷底，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吓人：“我竟是不知道，容淮他背着我做了这样的事？我难道还不够顺着他吗？他就算对傅思言恨之入骨，难道就有必要取人家性命吗！”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朕才有必要取他性命？”容淮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可是很显然，乔熙刚才说的话，他每一句都听见了。
　　乔熙闻言看向容淮，眼底从一开始的潋滟，到后来变成满满的失望：“你比我想的，心狠多了。”
　　他的下颌一瞬间紧绷，可乔熙却自顾自地往下说，仿佛什么都没有看见。
　　“容淮，我以为我能叫你放下那些事，你已经得到我了，我甚至还爱上你了，为什么你还是不放过自己，不放过不相干的人！”
　　容淮听着她的一声声诘问，一言不发地看着她，脸色渐渐铁青。
　　而冬儿不安地看着二人，半晌，才战战兢兢地说：“陛下，宸贵妃一时被吓到了，才会说出这些大逆不道的话，还请陛下赎恕罪。”
　　“朕和宸贵妃说话，哪里有你说话的份，给朕滚出去！”他一字一句像是从齿关迸出，裹挟着森森怒气。
　　“你生我的气，干什么迁怒旁人？”乔熙语气波澜不兴。
　　而江漓海见状不妙，连忙带着惊觉失言的冬儿离开了风暴中心。
　　寝殿里只剩下乔熙和容淮，一时气氛逼窒，叫人从心中生出绝望来。
　　乔熙蹲在一地狼藉中，低着头不看他，就像他不存在一般，一言不发。
　　而容淮一步步走向她，很快，她的视线中就出现了一双绣金龙靴。
　　他的语调凉薄轻慢，居高临下，很冷漠：“小乔，别让朕生气，站起来，到朕怀里来。”
　　乔熙因他的话，微微瑟缩了一下。
　　后来一切的动作如同慢镜头，她抬起眉眼看向他，动作缓慢得就像经历了一个世纪一般。
　　“容淮......”她喊他的名字，声音沙哑。
　　只是这样的唤名而已，容淮的面容就有细微缓和，他低声道：“我在这里，小乔，我一直都在。”
　　话语中的暗喻，两人都心知肚明。
　　乔熙的唇角牵扯，一个很轻微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此刻笑起来必然是不好看的，可是容淮的所作所为，让她没有办法当作无事发生，对他笑意如常。
　　她想，自己是不是错了，陪着一个充满怨念的灵魂碎片，妄图用自己的行为感化他，妄图让他像一个正常人一样和自己相爱，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错了？
　　后来自己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无用功而已，
　　“容淮，我想离开这里。”她终究还是把这句话说出了口，带着细微的疲倦，沙哑艰涩。
　　后者的身形微微摇晃，之后，他不顾这一地狼藉，蹲在乔熙的面前。
　　他是九五至尊，这一生也许都没有机会蹲下。
　　可是他蹲在她的面前，动作熟稔得就像是做过无数遍。
　　他冰凉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语气同样很沙哑：“小乔，别说傻话，嗯？”
　　细细听来，尾音发抖的厉害。
　　他在害怕吗？
　　可是她也害怕。
　　“我说真的，”她抬手，轻轻摸他的面容，眸光中却透露出丝丝迷惑：“容淮，我似乎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你，你总能比我想象中更残忍。”
　　“你说我残忍，乔熙，你就不残忍吗？”他捏着她下巴的手突然一寸寸收力，在她白腻的面容上留下了红痕：“你一次次给我希望，一次次让我失望。”
　　他的笑意透着细微的苍凉，带着死寂般的了然：“我就知道，你是骗我的，你心里还是有傅思言！”
　　“我心里没有他，一点都没有，”乔熙缓缓摇头，在看见容淮眼中微弱的希冀后，加上了后半句话：“可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你，容淮，为什么要这样折磨一个人，只因为我和他的过去吗？”
　　“对，只是因为你和他的过去，小乔，你的生命中就不该有除了我以外的人存在，你知道吗？”他无限眷恋地摸着她的面容，阴冷的眼神如同毒蛇吐信，叫人生出绝望之意：“你应当只看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只对我一个人笑。”
　　乔熙心底冰冷，下意识闭上眼，躲开他的触摸。
　　她是生气的，可更多的却是无力。
　　她无法改变容淮的偏执占有，却也无法坦然接受这样的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而容淮似乎从她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他的神情从慌张变成了决然，他在她耳畔低声：“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小乔，那你就别怪我。”


第146章 二十三
　　而容淮似乎从她的表情中读懂了什么，他的神情从慌张变成了决然，他在她耳畔低声：“既然好言相劝你不听，小乔，那你就别怪我。”
　　乔熙的瞳孔微缩，她看向他，声音带着低微的沙哑：“你想做什么？”
　　后者却是笑意温柔，在她惊慌失措的面容中，轻吻她的唇角：“想拉你下地狱啊，反正，呵……反正你也不会爱我的。”
　　后半句伴随轻蔑笑意，已经有了孤注一掷的味道。
　　乔熙从来不知道，原来有人可以这么清醒地发疯。
　　无论是楚淮还是宋淮越，他们对自己做出偏激手段的前提，都是自己已经真的触怒了他们的前提之下，恨意作祟让一切无可挽回。
　　可容淮，他却能在如此冷静，在恨意值尚未四星的时候，就对有了行迹偏激之兆。
　　也许骨子里，他就是个偏执狠戾的疯子。
　　而这些都是后话了，此时此刻，一切还没有彻底发生之前，乔熙还没有预料到容淮的偏激。
　　她任由他将将她扯进房间里，任由她将自己的手腕拴在梨花木制的床头。捆着她手腕的细长手链轻若无物，如同不存在一般。
　　乔熙平静地看着他温文尔雅的面容，不仅没有反抗，还在他抬眸时，挑衅地朝着他微笑：“你的手段就只是这样吗？容淮，我讨厌别人将我关起来。”
　　而他没有被激怒，温凉的手指一寸寸拂过她的面容，似是有无限眷恋，可是眉眼之间透彻疏离冷漠，冰冷彻骨：“小乔，当然不只是这样，我知道你有多不乖，这样怎么够？”
　　也许是他的语气太冷洌，乔熙从这一刻开始，才有些感受到自己处境之危险。
　　“把我锁起来还不够吗？那你想做什么？”她的嗓音沙哑不稳：“容淮，你告诉我，你究竟还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你离不开我。”他似是喟叹，声音又轻又慢：“小乔想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把傅思言做成人棍的吗？”
　　乔熙脸色一白：“我不想知道。”
　　“先用刀子砍掉他的手脚，这里的动作一定要快，最好一刀剁下，减少不必要的流血。”
　　“说来，那手脚我也没有浪费，我将它们烧成了灰，放在了皇陵里面，充当小乔你的骨灰了。至于他，我将他浸泡在桐油缸坛中，每每等到他的伤口快要痊愈了，再去重复剜开那些新肉。”
　　他说到这里，眉眼透着诡艳，眼尾一点点染上了红。
　　他用指腹轻轻抚摸过乔熙的眼底，看着她颤栗发抖的样子，唇角微扬：“前段时日，我嫌弃他太聒噪，又割了他的舌头。”
　　“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一直到今日，我觉得索然无味，才好心好意给了他一个痛快。”
　　“可现如今，我却是后悔了，我不该这么轻易地放过他的。就好像我那衰鬼父皇，他中风死得太轻易，我真是遗憾很久。”
　　乔熙终于忍无可忍：“你别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我不说，你怎么会乖？”他掀开她身上的襦裙，手如同滑腻的毒蛇，游走过她的双腿，停留在最细嫩脆弱的地方。
　　他看着她已经难看不已的脸色，语气在一瞬间变得很温柔：“小乔的双腿真的很漂亮，我不想把它砍下来，你明白吗？”
　　乔熙明白，她读懂了他的用意——他想让自己从心理上屈服，将自己完完全全地幽闭在了这一方天地。
　　而如果她不愿意，他并不介意砍下自己的双腿。
　　乔熙不知道寻常女子遇到这样的事情，该如何自处，可是她只在短暂的沉默后，就做出了最妥善的决定：“我不会跑，容淮，我会好好的留在你的身边。”
　　“小乔，”他似乎是松懈了下来，将她抱在怀里，用那种松了一口气的声音说：“真好，你没有叫我为难。”
　　乔熙有些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她竟然能在如此诡异的环境下，抱住容淮，低声说：“我会好好待在这里，容淮，别伤害我，我怕疼。”
　　他似乎心疼得不得了，将自己抱得更紧，语气急切又嘶哑：“只要你乖乖的，我不会伤害你，永远不会。”
　　而他说的这些话，乔熙只当一个无足轻重的承诺，随便听听罢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容淮日日都来陪着她，他的生活很简单，除了朝政，就只有自己而已。
　　他看起来似乎运筹帷幄，所有的事都一手掌握，没有什么能叫他心慌意乱。
　　可是乔熙总是听见他夜深时在睡梦中喊自己的名字，他说：“小乔，不许离开我。”
　　她才知，他并非表面上那般从容。
　　乔熙想，他真是个狠心的人，能将彼此都折磨得如此狼狈。
　　秋末的时候，冬儿过来请求乔熙，将她配给江漓海做对食。
　　乔熙听见她这个请求的时候，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她：“冬儿，你可想清楚了吗？婚姻大事，是女子一辈子的事。”
　　冬儿红着眼对她说：“姐姐，我想清楚了，我不在乎他是不是男人，我只爱他。”
　　彼时乔熙躺在柔软的鹅绒细絮上，轻轻翻了个身，道：“我会叫容淮给你准备一份聘礼，让你以郡主的身份嫁过去。江漓海的身份不要紧，你是我的妹妹，没有人敢低看你。”
　　“我有些困了，你先离开，去准备自己的婚事吧。”
　　她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难得逃避。
　　等到冬儿道谢离开以后，乔熙才缓缓起身，看向窗棂外那一抹深红。
　　又是傍晚了吗？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了。
　　乔熙很少对容淮提要求，说自己想要什么。这一次主动提出，想要给冬儿郡主的名分，容淮答应得很干脆。
　　他亲吻她汗湿的脖颈，一寸寸蜿蜒而下，语气辗转缠绵：“我都答应小乔，小乔想要天上的星星，我都搭个梯子去给你摘下来。”
　　乔熙闭着眼，感受他温热的呼吸，伸手抱住他。
　　冬儿出嫁那天，容淮连下三道奏折，贬谪乔邈瞻为江苏巡抚，派遣江南。


第147章 二十四
　　冬儿出嫁那天，容淮连下三道奏折，贬谪乔邈瞻为江苏巡抚，派遣江南。
　　乔熙知道，乔邈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
　　她当作什么都不知道，送冬儿出嫁。
　　彼时她看着冬儿坐上花轿，回过神眼眶已经湿了。
　　最近，她越来越容易难过落泪，也越来越容易伤怀了。
　　冬儿离开了，偌大的皇宫，乔熙只剩下了容淮一人可留念。
　　容淮不可能纡尊降贵参加冬儿的婚礼，能叫他放低姿态的人，只有乔熙一个人而已。
　　乔熙知道她若是提了，容淮一定会答应。
　　可是她没有提，她一个人送走了冬儿，又一个人回到了宫里。
　　系统貌似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
　　很多时候，乔熙都分不清自己是在系统安排的世界中，还是自己真的就是这个世界里的人。
　　容淮一如既往地纠缠深爱她，他的爱如同密不透风的巨网，要他们二人都困囿于其中，不能喘息。
　　乔熙看见那锁链悬挂在床头，锁扣打开，如同一条精美的手链。
　　可她连步伐都没有停，走到床榻遍，面不改色地扣上了锁链，画地为牢。
　　容淮和往常一样，踩着午日的阳光回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越发衬得他眉目如画，恍若谪仙。
　　他将大氅随手扔在身后的太监手上，之后走向自己。
　　他的身后，房门被轻轻阖上。
　　生存在容淮身边的人，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活得更更长久，于是他们不是活成瞎子，就是活成聋子。
　　容淮将她抱紧怀中，摸着她泛凉的面容，语气心疼：“怎么这么冷？”
　　乔熙原本是缩在床角的，因他的动作整个人下意识凑近他。
　　容淮注意到乔熙衣裙角的水渍。
　　他伸手去摸，眉心皱起：“鞋袜怎么湿了？”
　　她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笑着道：“大约是在外面沾染的，不碍事的。”
　　可是容淮的眉间越发深锁，语调沉洌：“小乔果然不适合一个人出去，总是还要让我陪着才好的。”
　　乔熙没有反驳，顺着他的话低声道：“你能陪着我，自然是好的。”
　　容淮传唤了外间的太监，吩咐拿进来干净的鞋袜。
　　他替她穿上，将她微冷的双足放在怀间。
　　乔熙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样雅致温和的一张脸，似乎没有一点点锋芒，叫人没有顾忌得就想要扑进他的怀中。
　　可是这一切，到底还是假象。
　　他手段狠绝，甚至远超常人。
　　“容淮......”她唤他名，语气轻轻的：“冬儿成亲了以后，就不在宫里了，我能常常去见她吗？”
　　“可以，等我得空了，带你出宫去玩，好不好？”容淮原本动作有序地替她捏着她的足渡热，此刻手中的动作顿住，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唇角微抿，低声道：“小乔，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乔熙下意识揪紧了手下的被褥：“你想问什么？”
　　“今日早朝的时候，有文官谏言，说要让我广开选秀，册立皇后。小乔，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他问这句话的时候，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随时平静无波澜，可是分明有那样隐忍的期许。
　　他在试探她，试探她这些日子的柔顺是因为爱意，还是单纯的不得不屈服。
　　乔熙知道，在爱意有四颗星的前提下，她应当在这个时候攒取恨意值的，可是她看着他努力遮掩情绪的面容，那些狠话一句都说不出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微的：“我愿意。”
　　不知道是谁的喟叹，那样的轻，那样的沉重。
　　乔熙听着，心口又酸又痛。
　　她这样没心没肺的一个人，竟也有朝一日，不舍得叫一人伤心了。
　　她不该去看那段曾经的，事到如今，她好像......没办法完成任务了。
　　这也是活生生的纪淮深啊，哪怕，他只是一抹并不完整的灵魂碎片。
　　容淮听见她的话，脸上有那样真切的惊诧喜悦。
　　乔熙亦是扬起唇对着他笑，她一字一句，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容淮，我愿意极了，等我们成亲了以后，就让我名正言顺地留在你的身边，好不好？”
　　“好......好......”他低喃着重复，之后伸出双臂，将乔熙用力抱紧怀中。
　　......
　　次日，容淮颁旨昭告天下，册立宸贵妃为皇后。
　　没有人知道宸贵妃究竟是谁，可是对于这样一个身份微末，没有大族傍身的皇后，看不上眼的人岂止百千。
　　似是有言官在朝堂上大胆谏言，说乔熙德不配位，必有灾殃。
　　一直以来以仁政为准绳的庆嘉帝，抽出御前侍卫的剑，当着众臣的面，直接一剑刺死了那位口出谏言的言官。动作之利落，手段之狠辣，叫人不寒而栗。
　　盛宣朝并不乏言官为了谏言在朝堂之上撞柱而死的，可是天子手刃言官，却是古往今来，开天辟地
　　众口难封，百年之后庆嘉帝残暴之名，怕是迟早传遍民间。
　　这样的下场代价，众人清楚，庆嘉帝不可能不清楚，可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于是大殿之内，一片鸦雀无声。
　　庆嘉帝在众人噤若寒蝉的自危之中，语气冰冷地说：“朕意已决，违我心意者，死。”
　　于是乔熙封后一事，在一片嘈嘈切切的私语声中，正式拍板。
　　后宫从来是非之地，朝堂之上的这些事，乔熙都知道。
　　在容淮回来之前，乔熙想了很多办法，要怎么帮容淮补救出手杀言官的错失。
　　可那天容淮颁旨之后归来，在看见乔熙的那一瞬间，孩子气地将她抱紧怀中。他的语气带着少有的笑意，那样温柔又满足。他说：“小乔，你终于是我的妻了。”
　　那一刻，乔熙在这样温柔的语气中，忘记了所有的周全。
　　也许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能够母仪天下的人吧，她不会让容淮纳妃，更不会因为言官的劝阻，放弃成为容淮的妻子。
　　乔熙若是不想要，哪怕价值连城的倾世珠玉，也不过是破铜烂铁。
　　可若是她想要，容淮愿意给，那么哪怕是万人阻挡，千人非议，后世评说纷纭，她也要在他的身边，堂堂正正。
　　于是乔熙笑着抱住他，道：“容淮，你知道吗，我在野史里看过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位君王，他爱上了一只狐狸。”
　　容淮只觉得她的声音温温软软，在耳边悦耳非常。
　　他顺着她的话，往下说道：“后来呢？”
　　“后来那君王明知狐狸是天神派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灭亡他的国家，可他还是依旧很爱他，最后，他为了她家国颠覆，世人唾骂。”
　　容淮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轻笑了一声。
　　之后，他在乔熙的耳畔说：“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那君王必定很高兴，后世每每提起他的狐狸时，都会想到他，他们生生世世都能在一起。”
　　他说的这么温柔，温柔到乔熙眼底有了细微的湿润：“是啊，他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了。”
　　“小乔，若我是那君王，就算世人不忿谩骂，我也会想方设法留下她的。”
　　“嗯……我猜到了。”
　　......
　　封后大典那天，是初冬的
　　银装素裹的宫殿，乔熙一身红装，越过文武百官，在万鼓齐喧之下，一步步走到容淮面前。
　　这是乔熙
　　乔熙一步步拾阶而上，就看见他蕴着笑意的眉眼，他朝着自己伸出手，之后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乔，到我身边来。”
　　于是她将手放在他的掌心，不管不顾地走向他。
　　谁说他是假的，他这么心狠手辣，又这么温柔情深，他真切存在着。
　　他是她的容淮。
　　一切，原本就应该顺顺利利地进行下去，如果，没有那突如其来的系统提示音的话。
　　[小乔，放开他的手，完成任务，和我回去，纪淮深就能醒。]
　　他喊她小乔，那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熟悉。
　　乔熙放在容淮掌心的手，重重一抖。
　　－－－－－－题外话－－－－－－
　　后天本世界完结，开始番外！


第148章 二十五
　　他喊她小乔，那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异常熟悉。
　　乔熙放在容淮掌心的手，重重一抖。
　　她的语气沙哑：“你不是系统。”
　　“小乔好聪明，”他笑意温柔，语气款款：“我是纪淮深，小乔，我在等你回去。现在，把你的手从这个该消失的碎片手中抽出来。”
　　乔熙没办法做到。
　　而她刚才手指的颤抖，似乎让容淮察觉了什么，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看着她的眉眼，多了许多的压迫感。
　　高台之下，文武百官已经全部跪了下来。
　　“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参见皇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排山倒海的祝祷之词。
　　乔熙身上，仿佛有两个自我在拉扯。
　　系统处，纪淮深的语气沙哑低沉：[小乔，求你回来，你听话好不好？这是我
　　乔熙没有回答，只是侧过脸，看着容淮蕴着笑意的眉眼。
　　容淮对上她的视线，眉目舒展。他低头看向她，开口时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刚才我还以为你反悔了，还好，小乔，你没有叫我赌输。”
　　乔熙听着，只觉得她的眼眶很痛，似乎有什么东西，下一刻就要重重坠落。
　　一边是纪淮深，一边是容淮。
　　他们明明是同一个人，但若是有可能，他们都会抹杀掉对方存在的痕迹吧。
　　可是容淮......他已经为了自己捱过了那样凄苦的一世。
　　她如何还能叫他失望？
　　乔熙听见自己喉间的哽咽声：“淮深，我现在......还不能跟你回去，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而纪淮深沉默了很久，再度开口，语气冰冷：【我该知道的，我不该问你。】
　　之后，似乎是有一道不能抗拒的力道，生生将自己从这个身体里抽离。
　　乔熙的眼前一黑，整个人直接跌到了地上。似乎在最后一刻，她看见容淮抱着自己，面目慌乱，一遍遍喊自己小乔。
　　她已什么都看不见了。
　　......
　　乔熙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她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充斥着消毒药水和花香味的房间里。
　　她的思维似乎是被拧上了缓慢了发条，迟钝的厉害，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她是医院里。
　　是的，她出了车祸，在去纪淮深的葬礼的途中。
　　葬礼......
　　乔熙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而下一刻，房间的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
　　乔熙看见了那个阔别已久的男人，他一身黑衣落拓，眉眼雅致如画，寒星一般的眸色，桃花眼的轮廓却雅致。
　　他站在背光处看着自己，一言不发。
　　乔熙心跳快得似乎就要跳出来，她掀开身上的被子，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她原本是想要说：“淮深，你能活着真的太好了，我......很想你。”
　　可是下一刻，他将她扯进怀中，冰冷的指尖捏着她的脸，语调低凉：“听说我死了，你很开心？”
　　“不不不，不开心。我就......笑了一下？”乔熙脑子还没转过弯，说出来的话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时，真是肠子都悔青了：“我......我的意思是说......”
　　“舍不得回来了？嗯？”纪淮深轻声打断她的话，眼底愈发幽深，语气凉薄冰寒：“那个容淮有什么好？”
　　“那个楚淮又是什么玩意？”
　　“还有宋淮越，萧淮策。乔熙，你是不是该好好和我解释解释？”
　　乔熙瞠目结舌：自己吃自己的醋可还行？
　　当天，一直隐婚的乔熙影后发了一条微博：出了个车祸，小伤，大家不用担心。顺便问一句，老公吃......醋醋醋醋醋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锦昇集团董事长纪淮深。
　　当天，微博不负众望地瘫痪了。吃瓜群众表示：哦嚯，好大一颗甜瓜！
　　而乔熙的评论区，也被各种声音攻陷。
　　睿妍宝贝：昨天还是我的宝贝熙熙，今天就被拱了。
　　桃子很乖巧的：u1s1，董事长很帅！
　　娄琦玥：我那么那么那么大一颗白菜！
　　咸鱼棠：建议来几瓶山西陈醋！
　　souvenir：结婚了，喜糖呢？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旅人：喜糖不奢望了，纪董事长的照片来两张。
　　绿萝卜糕：问过楼上了，她说回礼直播喝醋。
　　又过了三分钟，锦昇集团董事长先生那从未发过微博的账号，破天荒地发了一条：没吃醋，别急@乔熙。
　　而乔熙看着坐在沙发里正缓缓放下手机的男人，下一刻，笑着扑进他的怀中：“纪先生不吃醋的话，能不能不要板着一张脸了，你这个样子很凶诶。”
　　纪淮深微抿着唇角，半晌，扯开一抹笑：“小乔，不许想他们了。”
　　乔熙愣了愣，才轻声道：“他们都是你，我爱的人，始终是你。”
　　窗外已是深秋雨露，敲打着窗户，细雨纷飞。
　　这样糟糕的天气，可若是在你的身边，什么时节都是好时节。
　　“纪淮深。”
　　“嗯？”
　　“我爱你。”
　　“......小乔，我也爱你，非常爱你。”
　　......
　　皇后在封后大典上昏倒，再度醒来，只剩下十三岁少女的心智，丢失了所有记忆。
　　庆嘉帝在知道这个结果时，看着床榻内懵懂无知的女子，弯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柔到极致的笑意：“小乔乖，过来。”
　　被褥里的乔熙将自己脑袋缩进被子里，语气闷闷的：“你是谁啊？”
　　“我是你的夫君。”他这样回答。
　　于是那女子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眉眼柔软地看着他：“夫君......可是我听他们喊你陛下，陛下......那你不是天子吗？我母亲说，天子不会是任何一个女子的夫君。”
　　容淮坐在床沿，眉目笑靥温润：“可是小乔和他们不一样。”
　　“我？”乔熙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天真：“我有什么不一样的？”
　　“小乔是小狐狸。”
　　小姑娘气得小脸皱成一团，语气也闷闷的：“你为什么要叫我小狐狸？我明明没有......长……长毛。”
　　“小乔没有，”他顺着她的话，脾气好得不像话：“可是小乔勾引我了，话本里说，狐狸精最会勾引人了。”


第149章 二十六
　　“小乔没有，”他顺着她的话，脾气好得不像话：“可是小乔勾引我了，话本里说，狐狸精最会勾引人了。”
　　“你......你瞎说！”乔熙小脸通红，气鼓鼓地从被褥里抬起头，道：“我才不会勾引人呢！”
　　“你会的，”他突然轻轻抓住她的手，在她诧异的目光中，放在自己的胸口：“你看，我的心跳是不是很快。”
　　于是乔熙乖巧地点头，说：“是的，你的心跳好快啊。”
　　“那是因为你在我的身边，小乔，我只用看着你，心跳就乱了。”他说的认真，不带太多的撩拨情绪：“你说，是不是你的错？”
　　不过是十五岁女孩子的心智，她闻言面色泛红，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可爱。
　　她就这么看着他，许久，才轻声说：“我......我知道了。”
　　她将被子掀到头顶，声音从被褥里面传出来，依旧是闷闷的：“你出去，我要睡觉了。”
　　容淮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雅：“我晚些时候过来陪你，好不好？”
　　一直到脚步声渐远，被褥里的女孩子才缓缓探出头来。他面色糯红，鼻尖有细碎的汗珠。
　　这个人，是她的夫君吗？
　　他长得真好看，说话的时候也好温柔呀。
　　她摸着自己扑通扑通直跳的心脏，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也快了起来。
　　她心跳这么快，所以刚刚，他是不是也在勾引自己啊？
　　……
　　而此时，容淮已经走到了宫殿之外。
　　回养心殿的必经之路，十级玉阶之下，雪意沸反，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不知是谁的声音：“陛下，宸贵妃心智未熟，实在难当皇后大任！”
　　容淮冷着眉眼看着他们，压低的声线，语气冰冷：“这盛宣是朕的天下，朕想要册立谁当皇后，岂容你们置喙？”
　　“陛下！”礼部侍郎上前一步，直直跪在容淮面前，一头斑白的发，苍老得如同风中残烛：“陛下想要宠爱谁自是无妨，可这皇后是盛宣的一国之母，宸贵妃只有15岁的心智，如何堪当？”
　　容淮没有回答，他的唇角扯开一抹轻慢凉薄的笑意，指尖微抬，语气滴水成冰：“叫羽林军过来。”
　　“陛下......”御前侍卫心中大骇，看着天子面无表情的侧脸，硬着头皮道：“这下面的人，都是陛下的臣子，国之栋梁，陛下三思啊！”
　　而容淮连脸色都未变，他一字一句，说得没有半点转圜余地：“听不懂朕在说什么吗？若是多言，你便一起死！”
　　那礼部侍郎见状，已是身形摇晃，险些站不稳。他惊愕地看着容淮，语气颤抖：“陛下是想让臣等全部丧命于此吗？”
　　“有何不可？你们确是国之栋梁，可是那宫殿里的人，是朕的皇后。”容淮的眼尾泛红，在众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笑容如同地狱的阎罗，煞气不能遏制：“她是朕的命！朕倒是要看看，你们谁敢动她！”
　　此时，羽林军也已经全部赶来了。
　　容淮看着底下人煞白的面色，道：“朕数到十，你们若是不走。就永远都走不了了。今日，朕就算血洗长阶，也不会收回成命！”
　　没有人是不怕死的，容淮尚未数到一半，众人已经鸟兽散。
　　容淮对身旁的江漓海说：“传朕旨意，待宸贵妃身子好了，重新进行皇后册封大典。”
　　“是。”
　　他要给她的，从来都是世上最好的，次一点的，怎么配得上他的小乔？
　　......
　　这一年的冬日，雪色漫漫，几乎再也没有停歇过。
　　封后大典在一月前依然完成，如今，乔熙已是盛宣朝的皇后。
　　庆嘉帝对皇后极其喜爱，为了能更长久地看见自己的皇后，甚至让后者长居御书房。
　　按照惯例，后宫不得干政，这样的行为算是大不妥。
　　可是庆嘉帝从来不在乎外面的流言蜚语，毕竟更加不妥的事，也不是没有做过。
　　只要这些流言不传到皇后耳中，他基本都懒得理会。可若是有人不知好歹打搅了皇后，丢了性命都算是轻的，一个不小心阖族上下都要遭殃。
　　于是久而久之，皇后是庆嘉帝心尖之人这点便众所周知，再不算什么秘密。
　　这一日，也是寻常的雪天。
　　礼部侍郎因即将到来的春年大典，前来参见天子。
　　那礼部侍郎站在御书房门外，正打算让江漓海进去通传一声，下一刻，御书房的房门因风雪太大从里面被吹开。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眼前这一幕。
　　庆嘉帝跪在地上，用双手撑着地，他束发的金冠被随意扔在地上，发丝倾泻。
　　而那皇后坐在他的背上，眼底是亮晶晶的笑意，她的指尖穿在他的发中，正低下头去亲吻天子。
　　天子回应她的吻，停下后，背着她在殿内一圈圈来回。
　　而她伏在他的背上，不知在他耳畔说了什么，那平素冷淡矜贵的天子一瞬间笑开，眉眼之间舒展，都是满满的温柔。
　　礼部侍郎是个一辈子克己复礼的老学究，见状只觉得两眼一抹黑，连陛下两字都说不出来，就登时直接昏了过去。
　　乔熙听见动静想要看向门口，却被容淮护着头一个翻身压在身下。
　　她顿时脸都气红了：“你明明说，划拳输了就给我当马骑的。”
　　“骑了这么久了，还不够吗？”他捏着她的鼻尖，低声斥道：“越发蹬鼻子上脸了。”
　　乔熙不服气，一张脸气得红扑扑的，扭过头从鼻尖“哼”了一声。
　　“不生气，什么都听你的。”他亲她的侧脸，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小乔想怎么样，都听你的。”
　　于是小姑娘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巴巴地看着他：“那你晚上能不能不要不让我睡觉，我现在腰还很酸，腿也疼。”
　　她说得直接，饶是容淮也脸色一瞬薄红，不过下一刻，他哑声道：“这个不行。”
　　“为什么不行？”乔熙简直要跳起来，像是小虾似的在他怀里乱扭。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你骗我，你刚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容淮你这个撒谎精！唔……”
　　门口，江漓海颇会察言观色地重新关上了门。
　　这世上之事，最怕情之独钟四字……
　　庆嘉帝是盛宣少有的长寿皇帝，一直活到了六十岁才寿终正寝。
　　而皇后死在庆嘉帝的前一年，同月同日，谥号纯德皇后。
　　皇后死后，庆嘉帝烧掉了有关她的所有记载和画像。
　　他对贴身太监江漓海说：“朕不愿别人看见她，她是朕一人的。”
　　江漓海说：“陛下圣明。”之后侧过脸，偷偷抹眼泪。
　　于是后世只能从只言片语的记载中，拼凑出那明德皇后的一生：受尽荣宠，一生欢愉。
　　庆嘉帝死后，立贝亲王之子为帝。
　　一场倾城之爱，便这般无声无息地拉下了帷幕。
　　天长地久有时尽，唯独相思无绝期……
　　－－－－－－题外话－－－－－－
　　明天开始番外，敲定了下本书也是快穿，下个月一号开始更新


第150章 番外荆棘花冠 一
　　纪淮深原本该娶的人，是温家千金温明珠。
　　那时他刚刚从国外归来，锦宸集团从他那不善经商的父亲手中传到他手中，只剩下了一个空壳。
　　一个沉重、腐朽、满目疮痍的空壳。
　　这样偌大的锦宸背在身上，岂止一句吃力而已。
　　于是，他很快就和族里的老人协商，达成了联姻的共识。
　　联姻对象，是同样的昔日大家，如今却已江河日下的温氏集团。温氏虽实力不如往昔，但是到底百年大家，树大根深，算是能解锦宸燃眉之急。
　　温家双姝，亲生女儿温明珠秀美静雅，美名在外。
　　而那养女乔熙，在外戚薄家家主薄郁的教养之下，据说性格跋扈，长相明艳不可方物。
　　纪淮深原本，并没有打算理会那传闻中性格跋扈的养女。
　　直到那天，他去温家用饭。
　　温家父母对这个婚事自然是不胜满意，席间客气周到。而那温明珠，确也如传闻所说，是个温婉娴雅的世家女子。
　　纪淮深对妻子没有什么希冀，但求乖顺省心四字。这温明珠看起来，倒是很适合当做一个摆设，放在家中。
　　初初见面，纪淮深是满意的。
　　一顿饭下来，几乎把一切都敲定了。
　　温明珠坐在母亲身侧，乖巧地说：“一切都听纪先生的。”
　　他不过就是客套颔首，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半分真切。
　　饭后他在书房里，和温家众人商议细节。一切妥当，他在原地目送众人陆续离开，人去楼空，他才捻灭手中的烟，举步往外走去。
　　如果，不是夜凉风急的一场秋雨，让他临走时被困在书房之内，遇见那传闻中的跋扈养女的话。
　　彼时的乔熙和温明珠一般的年纪，不过二十岁的姑娘。
　　她背对着自己，蹲在书房门口的廊檐之下，一身红色的绒裙，手中一根细而长的女士香烟，在秋雨之中明明灭灭，像是某种丢失讯号的灯。
　　她的肩胛骨很明显，是偏瘦的体型，可是纪淮深走近她，能看见她胸前的丰腴。
　　她听见脚步声，扭过身看向身后，两个人就在这样静默冷清的秋雨中对视。
　　她似是吃惊，捏着手里那根快要燃尽的烟，艳色的红唇微张，憨态地看着她。
　　纪淮深想，确实是一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他甚至不需要问她的名字，就知道她是乔熙。
　　这样的一张脸，只有那艳色动兰城的乔熙才能拥有。可是与她的样貌不同的是，她眼中清澈见底，分明还是孩子心性。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很软，难得好心开口提醒她：“香烟快要燃尽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扔掉手中的烟，拿了一根新的出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火柴，划拉较劲了半天，一根都没点燃。
　　她似是气恼，鼻尖晶莹的汗，脸色嫣红。
　　他鬼使神差一般，折身蹲在她的面前，拿过那盒香烟，替她点燃了一根。
　　火光在他手中跳跃，他清俊雅致的面容温润至极，朝着小姑娘露出一个真切的笑意：“给你。”
　　小姑娘红着脸接过烟，像是做了什么破釜沉舟的决定一般，哆哆嗦嗦地举到唇边吸了一口，之后便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他看得莞尔，笑意微哑，很好听：“不会抽烟，为什么要为难自己？”
　　“不要你管！”他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之后上下打量，才笑得很不友好：“你就是温明珠的未婚夫吧？”
　　她这话说的很生硬，似乎在意识到他的身份的一瞬间，陡然竖起了满身的刺。
　　纪淮深却笑意加深，淡声道：“原本是的，但是现在我突然不想娶她了。”
　　于是那上一秒还满是警惕的女孩子，一瞬间垮下肩膀，从鼻尖里哼了一声，糯糯唧唧地说：“算你识相，温明珠有喜欢的人了，你娶她了你会难过的。”
　　她说话的时候，黑色的发划过她的面容，像是什么上好的缎料。
　　纪淮深忍住伸手去摸的冲动，道：“她喜欢谁？”
　　“她喜欢薄郁，”她眼底划过晶亮的光，像是蓄势待发的小兽：“我不会把薄郁让给她的。”
　　“那你呢？你喜欢薄郁吗？”
　　“那......那是我的小叔......”她红着脸嗫嚅了半晌，气急败坏地站起来，跺着脚说：“骗你的，我喜欢他的！我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一个人！”
　　于是这天晚上，纪淮深知道了两件事。
　　......
　　没有人能够让纪淮深改变既定的决定，流水般的聘礼被送进了薄家。
　　他没有去，却也听说小姑娘气得砸碎了一堆珠宝，声嘶力竭地让那些送礼的人滚出去。
　　他听完了，却更觉心动。
　　这样生动，这样可爱，砸东西的样子估计都是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想，就算是日日看见她生气的模样，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乔熙并不知道纪淮深为什么突然会娶自己，她只能去求薄郁：“我不想嫁给他。”
　　薄郁说：“乔乔不怕，我去替你说。”
　　当天，薄家家主薄郁登访锦宸，坐在董事长的办公室里。
　　纪淮深笑意自若地替他沏了一壶茶，用平淡如水的声音说：“聘礼上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我让人添置了，再重新送过去。”
　　“纪董事长，”薄郁坐在他的对面，摩挲着被热水温透的茶盏，语调冷清：“这场婚事，乔乔不愿意。乔乔和温家没有关系，她的婚姻大事，由我做主。她不愿意，我不会让她嫁给你。”
　　“兰城上下，除了我，又有谁能配得上薄先生你娇养长大的珍宝？”纪淮深叹息了一声，摇头失笑：“薄先生不是很恨温家吗？若不是因为恨，当初也不会收养乔熙。”
　　薄郁捏着茶盏的指尖用力，指尖透出红色的痕迹：“纪董事长不要妄自揣测，我和温家从未不和。”
　　“薄先生，只要你将乔熙嫁给我，我会助你全力，吞并温家。”他的话语凉薄，其中内容叫人不寒而栗，哪怕是薄郁也愕然的看向他。


第151章 番外荆棘花冠 二
　　“薄先生，只要你将乔熙嫁给我，我会助你全力，吞并温家。”他的话语凉薄，其中内容叫人不寒而栗，哪怕是薄郁也愕然的看向他。
　　昨天还在和温家商讨婚事，今天就能转头和自己达成共识，一致对付温家，这样的男人，实在是太过可怕。
　　“你昨天还在求娶人家的女儿！”薄郁冷笑，心中隐隐生寒：“纪董事长玩得好一手卸磨杀驴。”
　　“薄先生，彼此彼此。”他只是微笑，这般自若地说。
　　......
　　婚约如约而至，乔熙嫁给纪淮深这天，已是秋日萧瑟。
　　热热闹闹的宴席结束，已经是深夜。
　　纪淮深扶着醉酒的乔熙进了婚房。
　　她喝了很多，敬了薄郁整整半瓶白酒，情绪也越来越失控。
　　他只能和众人说，她是舍不得自己的小叔而已。
　　可是其中的隐情，他们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乔熙一直到今天，还是浑浑噩噩的。
　　她不知道薄郁为什么突然变卦，就好像她不知道，为什么纪淮深会转过头来娶自己。
　　她躺在床上，因为醉酒不停地滚来滚去。
　　“我不舒服......”她的嗓音因为刚刚喝了太多酒，已经沙哑得厉害：“小叔，我不舒服。”
　　有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额上，指腹温度微凉：“我去给你拿热毛巾，小乔，你乖乖的。”
　　声音也很好听，就是有些陌生。
　　乔熙睁开眼，看着眼前的男人。
　　纪淮深无疑是好看的，哪怕此刻一脸严肃的模样，也是极好看。
　　他的唇角抿得很直，压抑之情几乎已经写在了脸上。
　　乔熙却还是抬手去戳他的脸，口齿模糊不清：“你有什么好不开心的？纪淮深。你要的都得到了。”
　　他越发面沉如水，指尖落在她的心口，微重，他的语气隐忍：“乔熙，我要的是你的心，我什么时候得到了？”
　　后者不过是笑意更加热烈，她挥开他的手，一句话就能叫人跌入谷底：“你做梦吧，我才不会喜欢你。”
　　她说完，闭上眼便打算入睡。
　　可是肩膀被人扣住，痛楚轻微，却足够叫她酒醒。
　　她看见纪淮深猩红的眼尾，还有那里面幽深不见底的晦暗：“乔熙，可是你只能喜欢我。”
　　他突然拉下她背后的婚纱拉链，在她染上惊慌的视线中，以吻封缄。
　　一场并不能算你情我愿的交缠。
　　乔熙一直在哭，嘴里抽抽噎噎的说些什么，结束的时候，眼眶红得一塌糊涂。
　　纪淮深吻去她眼角的泪水，那样温柔的动作，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彻骨：“乔熙，你只能留在我的身边，我们已经结婚了，你除了我，怎么还能想别人？嗯？”
　　乔熙用手推拒他的胸膛，眼泪糊了一脸，好不狼狈：“滚！你给我滚！”
　　这天之后，乔熙和纪淮深的关系，彻底降到了冰点。
　　她冷眼看待他所有的求全讨好，始终只觉得他面目可憎。
　　纪淮深心中有亏，对于她所有的任性情绪，都选择了一一接纳。
　　可乔熙还是不大愿意同他交流，大多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坐在沙发里，看着窗外的天色从白昼到黄昏荼靡，一动不动。
　　是管家首先发现了不对劲。
　　那天，他对刚刚回到家中，正在扯开规整的领带往里走去的纪淮深说：“先生，夫人的情绪不太对。”
　　他顿在原地，沉默地注视着那个依旧同往常一般静然如同默剧的女子。
　　他走到她的面前，倾身蹲下，握住她泛凉的双手。
　　“小乔......”他这样喊她，语气中更多的是无奈的叹息：“那天晚上的事，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这样的道歉，每天都在发生。
　　他每次都是这般蹲在她的面前，雅致的面容染上痛惜，都是歉疚的颜色。
　　所有人都觉得，乔熙会像往常一样，不给半点反应。
　　可是这一次，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纪淮深的眼中，有什么细碎的光亮，一闪而过，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就好像在握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乔熙低垂着眼睫，那样清澈透亮的眸子，此刻里面有叫人心悸的意味：“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几乎不带任何的犹豫，用极度肯定的语气说：“小乔，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
　　乔熙弯起唇角，笑意轻蔑：“只要你去死，我就原谅你。”
　　她腕间骤然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有什么尖锐泛着锋芒的东西，一晃而过。
　　是利刃、是匕首。
　　之后，那刀锋稳稳嵌进他的胸口。
　　纪淮深是可以躲开的，可是他只是平静看着她。
　　许久，终究是惨淡笑意：“这么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一旁的管家脸色煞白，哑声道：“夫人......你别做傻事。”
　　纪淮深指间放在唇边，慢条斯理地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他眉目间蕴着凉寒，沉默地看着面前脸色煞白的女子，下一刻，握住她还在发抖的手腕。
　　“怎么不再深一些，小乔，这样的深度，死不了人的。”他说话的语气太平静，和胸口晕开的血花对比惨烈。
　　可是他仿佛不知痛一般，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乔熙不过是个小姑娘，刚才的举动已经是一时意气之举，此刻整个人呆若木鸡，早就已经吓坏了。
　　她咬着牙试图挣脱，刚才隐忍不落的泪水此刻一颗颗滴落，狼狈不堪：“放手......你放手......纪淮深，你这个疯子！”
　　那刀在两个人的僵持之下，终于掉到了地上。
　　乔熙惊慌失措地抱着自己的双膝，缩在了椅子里。
　　她哭得那么狼狈，就好像受伤的人是她一样。
　　“小乔，对不起。”他不顾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伸手去摸她的面容，脸上的笑容那样偏执而绝望：“对不起，可是我一点都不后悔。”
　　“你这样的性格，我不对你强求，怎么留得住你？你恨我一辈子也没有关系，我心甘情愿。”
　　如同情人之间的温柔絮语，那样低而轻慢的声音。
　　乔熙哭得越发不成样子，连带着眼眶都是可怜的红色。


第152章 番外荆棘花冠 三
　　如同情人之间的温柔絮语，那样低而轻慢的声音。
　　乔熙哭得越发不成样子，连带着眼眶都是可怜的腥红色。
　　纪淮深温凉的唇落在她的眼眶上，一点点轻吻，染上自己的气息：“不哭了，眼睛哭肿了，我会心疼的。”
　　乔熙想，纪淮深真是个疯子。
　　可是她又该怎么要挟一个疯子呢？
　　他什么也不怕。
　　或许是因为她长久的自我封闭，纪淮深干脆将她豢养在了家里。
　　他的理由很简单，不过一句：“小乔，既然你的心情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免得叫我担心，在家里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那句“好不好”不过就是客套而已，他说话的模样，哪里有半点问她意见的样子。
　　乔熙牙关都在发抖，却还是忍住不向他示弱。
　　于是，纪淮深便真的再没有让他踏出过这方远离人迹的城堡......
　　长久的豢养，终于一点点磨掉了她的锋芒，她变得越来越柔顺。
　　冬日的初雪落下的这天，纪淮深陪着她喝了些酒。
　　不会叫她醉，只是让她的思绪有些混乱，手脚无力而已。
　　他轻声问她：“小乔，可以吗？”
　　之后
　　很温柔，连身体都背叛了她的意识。
　　她那样用力地抱紧他，在他的怀中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纪淮深......
　　纪淮深......
　　仿佛一点点，将这个名字烙进了自己的心里。
　　乔熙想，虽然不爱，可是她却不想再挣扎了，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毕竟，纪淮深真的爱惨了她......
　　一直到这一年的深冬，乔熙终于被允许离开了。
　　理由也很简单——春节到了，薄郁想要见见自己的养女。
　　纪淮深替她绾发，动作温柔地吻她的发尾，问她：“小乔，想去见他吗？”
　　她不说话，不安地低着头绞自己的裙子。
　　熨贴整齐的长裙，留下一抹褶皱。
　　纪淮深仿佛没有看见，没有丝毫停顿地将她的发束起，道：“小乔很久没有出门了，出去也没有什么不好，对不对？”
　　乔熙心中纷乱，胡乱点了点头。却没有注意到，纪淮深的视线，一寸寸生冷。
　　不过很快，他收敛了所有情绪，温柔地对她说：“我带小乔出去，小乔，新年快乐。”
　　......
　　乔熙和纪淮深抵达薄家的时候，温明珠一身白衣跌在地上，裙摆上的污渍刺眼。
　　她分外狼狈，哪里有半点平素里的端庄温柔。
　　乔熙被纪淮深牵着，从宾利里走出来，两人恰好打了个照面。
　　不得不说，纪淮深将她养的很好，好到旁人只消看一眼，就知道这个女子是被人捧在掌心娇宠的。
　　温明珠一腔的恨意狼狈，终于有了宣泄口。
　　她疾步朝着乔熙走去，还像儿时一般，一个耳光就打算落在她的脸上。
　　乔熙尚未反应过来，一旁的纪淮深已经一脚踹在了她的腹部。后者跌在地上，捂着肚子哀嚎。
　　乔熙愣愣地看着纪淮深，她实在没有看出来，他还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你......”乔熙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低声说：“温明珠再有错，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
　　“狠吗？”纪淮深看着地上的女子，语气毫无波澜：“今天她若是碰了你一根头发，我会将她的手砍下来。”
　　温明珠闻言，却是恨恨地看着乔熙：“我究竟是哪里不如你了！乔熙！为什么所有人都喜欢你！”
　　乔熙抿着唇，没有回答，拉着纪淮深往里面走去。
　　两个人走远了，她才问他：“是温家出事了吗？”
　　“薄郁吞并了温家。”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乔熙看向她，心口一点点寒意：“那你呢？你在里面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停下脚步，直言不讳：“幕后推手。”
　　乔熙心头越发的冷。
　　有什么一直没有想通的事，在这一瞬间，突然变得清晰无比。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静平静到一点都不像自己：“这就是薄郁当初答应你的原因，是吗？”
　　纪淮深坦然道：“是。”
　　乔熙生生往后退了两步，有些话脱口而出，几乎是不假思索：“纪淮深，你怎么能这么可怕？温明珠差一点就成了你的妻子，温家人对我也有养育之恩。”
　　“你怎么不说薄郁可怕？”他竟是怒极反笑，语调寒凉：“这一切一切，薄郁在其中，又发挥了多大的中间作用？”
　　乔熙到底是挥开了他的手，一言不发地往里面走去。
　　这一天，是乔熙在结婚之后，
　　他还是那样冷漠不易亲近的模样，只不过看见自己的时候，手中的茶水泼了出来。
　　他走向她，难得一见的手足无措：“怎么今天过来了？”
　　乔熙没有回答，因为她的身后，纪淮深语调温雅：“小乔想你了。”
　　“刚刚在门口，你有看见温明珠吗？”薄郁的眉心微皱，伸手捏住她的肩膀：“她有没有怎么样你？”
　　乔熙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说：“没有，她没有对我怎么样？”
　　人生的转折，大约都是这样的突如其来且生硬。
　　管家突然从外面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不稳：“薄总，温氏集团董事长和董事长夫人自杀了。”
　　薄郁脸色瞬变，连带着纪淮深，都是眉心微凝。
　　乔熙看着他们两人，突然笑了：“恭喜薄总，恭喜纪董事长，合作愉快，达成了双赢。”
　　只是笑了笑着，眼眶却是湿了。
　　她转身出去的时候，薄郁僵在了原地，而纪淮深快步奔向她，气息不稳：“小乔......”
　　他大约是想要再说些什么的，可是乔熙突然抱住他。
　　她抱着他一瞬紧绷的身体，语气轻软又残忍：“纪淮深，你和薄郁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你们算计温家，拿我当交易品的时候，想过这一天吗？”
　　纪淮深想说：“小乔，你怎么会是交易品，你是我唯一所求。”
　　可是乔熙贴近他的耳畔，用冰冷的语调一字一顿：“我恨你。”
　　他眉眼攒着痛，反而笑了：“嗯，恨我一辈子吧。”


第153章 番外冰封昭华 一
　　奥勒?淮杀死奥勒帝国的旧国王，登上王座的那天，潜斯曼帝国送来了他们的贺礼——斯堪家族的维曼公爵唯一的小女儿，乔熙。
　　那是一个天生有些痴傻的女子，但是似乎是上天想要补偿她，她有着一张极度漂亮的面容。
　　见过她的人说，她就好像是清晨沾着露水的玫瑰花，娇艳欲滴的漂亮惊艳，让人看见她，就忍不住心生怜爱。
　　奥勒的国王膝下并没有女儿，对这个纯洁天真的女孩，倾注了人生所有的怜爱，他封她做了公主，从小便是无上宠爱。
　　因为国王的特别爱重，潜斯曼帝国上上下下都很喜欢这个小公主。
　　而今年，公主十八岁了，也的确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所以，维曼公爵和奥勒的国王一起，为他们的掌上明珠选择了这个大陆上的最强者——奥勒帝国的国王。
　　维曼公爵相信，奥勒帝国将会在这个大陆上所向披靡，而这个年轻的国王能够好好庇佑他唯一的女儿，让她无忧无虑地度过一生。
　　在婚礼开始之前，维曼公爵便写信给了年轻的国王，言辞谦卑，姿态小心地告知后者，他的小女儿是个多么易碎的琉璃娃娃，希望他能将她捧在手心呵护。后面细细碎碎的条条框框，都是这个小公主的喜好和生活习惯。
　　彼时奥勒?淮不过随意地将信扔在了一边。
　　他之所以答应娶一个傻子当王后，就只是看中了她身后潜斯曼帝国富饶肥沃的土地而已。他怎么可能真的花费心思在她的身上，他最多只不过不会叫仆人苛待了她的衣食住行罢了。
　　可这命运似乎就想要和这个天之骄子开一个玩笑，他信誓旦旦不会动心，笃定一辈子不会接近的女子出现的那一刻，他心动得一塌糊涂……
　　小公主的轮船抵达潜斯曼帝国这天，奥勒?淮依照惯例亲自去迎接他的王后。
　　是冬日的皑皑白雪天，奥勒帝国的极夜即将来临，天气是刺骨的冷。
　　奥勒?淮站在甲板上，
　　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子，一身玫瑰色的棉裙子，面容白皙如雪，鼻尖因为风霜，微微有些发红。
　　她有着一双麋鹿一样纯净胆怯的眼睛，很漂亮，亮晶晶的，似乎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她正小心翼翼地站在维曼公爵的身后，看见自己的时候，抿着唇朝自己羞怯小心地笑，唇角微抿出一个乖巧恬静的弧度。
　　他站在原地，因为这一个笑容，心脏滚烫，指尖似乎都有些发麻。
　　维曼公爵转过身，朝自己身后的乔熙说：“熙熙，这是你的丈夫，去吧，去到他的身边。”
　　而她闻言低下头，眼睫如同折了翼的蝴蝶，不安翕动。
　　她的脸被风吹得有些红，连带着眼皮都染上了浅浅的粉色。
　　于是素来冷硬，连亲生父亲都能面不改色地杀害的年轻国王，一步步缓缓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单膝跪下，朝着她伸出手，在后者诧异的目光中，露出了平生最温柔的笑意：“小公主，我叫奥勒?淮。”
　　乔熙的确如外界传闻，是个有些痴傻的女子，她的心智可能只有十岁，说话的语调天真烂漫得像个孩子：“我的父亲说，你会给我摘清晨的玫瑰，对吗？”
　　“当然。”他喟叹，微微仰起头，看向懵懂不安的小姑娘：“所以现在，我可以接我的小公主回家了吗？”
　　于是她的唇角扬起一个笑，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她什么都不懂，年轻无知的小姑娘只是觉得，眼前的少年人笑起来真好看。
　　维曼公爵说：“熙熙，去吧。”
　　奥勒?淮起身，朝着维曼公爵鞠了一躬：“父亲，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您的女儿，我......唯一的妻子。”
　　维曼公爵的眼中划过一丝赞许。
　　在两国使臣面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具有效力的。
　　奥勒?淮能够作出唯一的妻子的承诺，在维曼公爵的意料之外。
　　于是他语调更加温和，轻声道：“我把潜斯曼帝国最珍贵的宝贝交给你了。”
　　当轮船再一次驶入深海，有侍臣对维曼公爵说：“国王看起来，很喜欢公主。”
　　维曼公爵语调了然又笃定：“没有人会不爱她，她生来就该被宠爱。”
　　......
　　乔熙并不知道什么叫联姻，她也不知道，小公主有了婚事，就再也不能回到自己的国家了。
　　此刻，她还沉浸在维曼公爵离开的不安中。
　　“我父亲还会回来吗？”她说话的时候，眼巴巴地看着奥勒?淮，玫瑰色的嘴唇一点点抿紧，眼眶中就有了湿气。
　　奥勒?淮单膝跪在她的王后面前，用一种温柔且坚定的视线看着她：“小乔，你的父亲回到潜斯曼帝国了，而你，你将留在这里，成为我的王后，我会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他的话语是最深沉的承诺，每一个字都是慎重而坚定。
　　可是他的小公主并不能领会他的深情，她只是看着他，话语雀跃：“世上最好的东西，是玫瑰花酿的蜂蜜吗？”
　　潜斯曼帝国是个四面环水的小国，玫瑰稀有而娇贵。
　　而潜斯曼帝国的西城，种了大片的玫瑰。
　　奥勒?淮对于自己不解风情的王后，选择了毫无保留的理解纵容：“是的，就像你说的那样。”
　　这天夜里，乔熙是在奥勒?淮的怀中入睡的。
　　他抱着自己，将自己的手脚都收拢在他的怀中，姿势霸道。
　　乔熙半夜不自在地扭来扭去，便感觉到身后的人呼吸越来越粗重了。
　　他将自己抱得更紧，哑声道：“别动，你别动。”
　　乔熙闻言，语气便有了些许不满：“为什么不让动，你抱得我好紧，我都不能呼吸了，我不喜欢这样，我想回去了！”
　　后半句，隐约的哭腔。
　　于是唇被人亲亲吻住，是一个不带什么情欲的吻，温柔、轻慢，更多是安慰。
　　直到她安静下来，不再胡乱动弹。
　　奥勒?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刮他的鼻尖，哑声道：“不许再说要回去，不然我就亲你。”


第154章 番外冰封昭华 二
　　奥勒?淮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刮他的鼻尖，哑声道：“不许再说要回去，不然我就亲你。”
　　他还是怕吓到她，就连生气警告的话，都说得温柔到一塌糊涂。
　　而乔熙抿着嘴，眼睛亮晶晶的，她勾着他的脖颈，小声地说：“你刚刚是在亲我吗？你身上的味道好好闻，你能再亲亲我吗？”
　　于是国王额角青筋直跳，将自己的王后裹在被子里抱紧，呼吸炙热地说：“不能亲，快点睡觉！”
　　后者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细听许多委屈。
　　......
　　国王的王后是个傻子，这件事在奥勒帝国不胫而走。
　　晨间的贵族会议，华纳公爵面对着年轻的国王，语气严肃地说：“陛下，请您重新选择王后的人选。”
　　奥勒?淮把玩着手中细而长的箭栉，闻言眉眼微抬，漂亮的桃花眼一片寒凉似水。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华纳公爵，之后慢条斯理地说：“公爵叔叔是不是忘了我的父亲是怎么死的？我这个人，不是很喜欢别人质疑我的决定。”
　　他的话音落下，手中的箭头被重力穿进了华纳公爵的掌心。
　　后者哀嚎了一声，姿态狼狈地从椅子上跌了下来，捂着被刺了个对穿的手，脸色痛到扭曲。
　　而奥勒?淮面无表情的视线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半晌，露出一抹冷而锐的笑：“你们......还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人再会有任何不满，就算有，也不会有人愚蠢到当着奥勒?淮的面，露出哪怕那么一丝半点。
　　而奥勒?淮在噤若寒蝉的气氛中，不急不缓地说：“今天之后，如果还有人提起这件事，就做好死的准备。”
　　于是真的没有人再敢在奥勒?淮面前说半个字，可是风言风语，却是无法断绝，有人说，奥勒帝国的年轻国王被美色蛊惑，对一个痴傻女子死心塌地的迷恋。
　　而这样的话语传到奥勒?淮耳中时，后者正擦着乔熙唇角的果汁，接着不紧不慢地喂了她一勺糖水。
　　他连面色都没有变，平静地说：“后半句我不喜欢，小乔不是痴傻，把后半句改成美丽的王后。”
　　他是对自己的王后死心塌地的迷恋，他的小乔才不是什么痴傻女子。
　　乔熙心性岁数小，可是不代表她听不懂这句话中的恶意。
　　她看着奥勒?淮，语调不安：“他们不喜欢我？”
　　奥勒?淮笑了笑，语调平淡：“不会的，谁不喜欢你，我杀了谁......”
　　......
　　半个月后，极夜降临。
　　乔熙搬进了奥勒?淮卧室，她变得越来越依赖他，只是这份依赖中，只是单纯的眷恋，并没有半分男女之爱。
　　奥勒?淮的政务很繁忙，总是有些日子是不在的，乔熙便会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托着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当奥勒?淮进来的时候，她就能从镜子的反光中
　　这一天，也同往常一样。
　　奥勒?淮今天穿了一件墨色的披风，上面粘了雪粒。乔熙跑向他，鼓着腮帮子吹开他身上的雪，眼神湿漉漉的。
　　“你出去了？外面黑乎乎的，你为什么要出去？”她不能够理解国家大事，看事情的角度，也简单到了一种直白的程度。
　　可是奥勒?淮很有耐心，他捏捏她的脸，柔声道：“外面有一些人没有吃的了，我出去给他们送吃的。”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之后好看的眉毛皱起：“给他们送玫瑰花糕好不好？我最喜欢吃这个了，他们肯定也喜欢。”
　　“他们吃了，小乔就没得吃了。”他双手捧着她的脸，亲亲她发凉的鼻尖。
　　于是乔熙皱着小脸纠结了一下，才做出什么决定，坚定地说：“我......可以不吃的。”
　　奥勒?淮心软到一塌糊涂。
　　偏偏怀里的人丝毫不被他的情绪感染，小脸蹭着他的掌心，小猫一样娇憨的面容，问出的话语却叫人面红耳赤。
　　她说：“今天珍妮姑姑问我，有没有和你圆房。淮，什么是圆房啊？”
　　奥勒?淮愣了许久，才暧声道：“等小乔长大一点，我就告诉你。”
　　乔熙有些生气地“哼”了一声：“你知道我还不告诉我！小气，而且，我已经长大了，我十八岁了！”
　　她伸出双手，比了个十八的字样，之后挥开奥勒?淮的手，闷声闷气地说：“你不告诉我就算了，我自己去问别人。”
　　“你要去问谁？”他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腰。
　　“我要去问约翰教父，他什么都知道！”乔熙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说。
　　“不许去问，我......告诉你。”后面的三个字，沾染了些许的无可奈何。
　　这一天晚上，乔熙终于成了奥勒?淮的王后。
　　各种意义上的。
　　她缩在他的怀中，抿了唇角笑，不带太多的害羞情绪：“我还想再来一次。”
　　奥勒?淮原本提醒自己，他应当学会克制的，可是很显然，怀里的小玫瑰并没有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气血翻涌，他终究控制不住自己，再一次怀着满腔的占有欲压制住她。
　　后来整整一个极夜，七天的光景，乔熙没有离开过这样柔软舒适的床。
　　她除了睡觉，便是和奥勒?淮做/爱。
　　她还不太明白这样亲密的事意味着什么，只是潜意识里似乎觉得，除了奥勒?淮，她是不能和任何人做这样的事。
　　如果不是他，谁都不可以。
　　她不能很好的意会所谓深爱二字，一切的举止行为，不过依靠本能而已。
　　她本能地想要亲近他。
　　......
　　极夜落幕，奥勒帝国迎来了久违的晴天。
　　一同迎来的，还是潜斯曼帝国的使臣以及维曼公爵。
　　维曼公爵带着对自己的女儿的满腔思念而来，父女二人见面，又是一番叙旧。
　　乔熙无话不说，知无不言，维曼公爵听见她的种种描述，才确信她在奥勒帝国过得很好，彻底放下心来。
　　他笑意温柔的看着自己的女儿，道：“乔熙，你马上就要十九岁了，给国王生一个孩子吧。”
　　乔熙的面容不解，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用很天真的语气问维曼公爵：“父亲，什么是生孩子？”


第155章 番外冰封昭华 三
　　乔熙的面容不解，她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用很天真的语气问维曼公爵：“父亲，什么是生孩子？”
　　维曼公爵这才问询了她和奥勒?淮的闺阁爱事。
　　得知频繁后，难免诧异。
　　当着乔熙的面，他没有说什么，只是
　　“国王陛下，我的女儿身体是否有异？为何还没有怀孕？”
　　奥勒?淮温雅的面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他缓缓道：“父亲，小乔还小，不适合怀孕生子。”
　　“国王陛下，她的母亲像她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有了她的两个哥哥和她了。”维曼公爵的语气明显是焦急的：“您应当比我明白，在王室，只有孩子能让女人有站稳脚跟的底气。”
　　“我问过医生，奥勒帝国的贵族中，孕妇死亡率是四成，甚至十成都会留下不同程度的后遗症。可我连小乔划破一根手指，都要心疼半天，我怎么舍得她孕育孩子？”
　　“可是......”维曼公爵语气犹豫。
　　“没有可是，”奥勒?淮温和打断他的话，一字一顿：“父亲，小乔不需要孩子站稳脚跟，我就是她站稳脚跟的底气。”
　　“我会在旁系中挑选合适的孩子，过继到小乔的名下，我不会让她经历完全能够避免的伤害。”
　　一席话，无疑让维曼公爵感到诧异。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身后没有子嗣的国王，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陛下，乔熙没有诞下孩子，您的王位将来会落到旁人手中。”维曼公爵以一个冷静的政治家的角度，分析利弊：“如果是这样，将来的潜斯曼帝国，将不再是您的父辈们的天下，血缘会慢慢被稀释，变得不再纯净。”
　　“百年之后的事，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奥勒?淮笑了笑，这般回答，轻描淡写地就像在说什么寻常话一般。
　　维曼公爵终于选择了沉默，他到底是更加自私，更加在意他唯一的女儿。
　　潜斯曼帝国的血缘不再纯净又如何，他的女儿幸福就够了。
　　于是维曼公爵笑了笑，再不说什么，只是用肯定的目光看向奥勒?淮。后者礼貌颔首，无声领会了他眼神中的深意。
　　......
　　转眼就是三年的光景。
　　又是同样的极夜降临，潜斯曼帝国的王宫，最温暖明丽的房间，国王拥着数年如一日心智不完整的王后，坐在壁炉前，低声念着一本童话书。
　　这是教堂的教父亲手撰写的，关于爱和纯真的故事。
　　他的王后很喜欢童话，喜欢这种他在五岁以后，就嗤之以鼻的东西，每天都要他念了，才愿意入睡。
　　于是此刻，冷酷不近人情的国王拥着他的王后，对着从前嗤之以鼻的读物字字认真地诵读，他低着眉眼看书里的文字，哪里有半分锋芒，简直温柔到一塌糊涂。
　　而乔熙靠在他的怀中，眼巴巴地看着那本读物。
　　也不知道念了多久，她才觉得眼睛酸涩了，揉着眼在他的怀中缓缓睡去。
　　他见状小心合上书本，之后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像从前的无数次一样，满满的爱重。
　　他知道，他的王后也许这辈子都是这样了，
　　可是他会一直爱她，哪怕她永远都不会有回应。
　　哪怕......永远都只是他一个人的情深不能自抑。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极夜之下，只有王后的寝宫灯光通明，成了整个潜斯曼帝国最明亮的地方。
　　后来，这样漫长的极夜终于结束了，阳光开始明媚地洒向这个美丽的国家。候鸟归来，浪涛拍打着金黄色的海岸线，留下深深浅浅的水迹。
　　世事更迭，很多事情都在改变。
　　只有奥勒?淮，他还是像往常一样陪着乔熙。
　　他的王后天真浪漫，有不谙世事的可爱。他和她在一起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觉得放松。
　　之后便是不能自拔的沉溺。
　　这一天的阳光热烈如常，他带着深红瑰丽的玫瑰，送给他的王后。
　　彼时乔熙手中拿着风筝线，正在放风筝，见状眼神骤亮，手中的风筝线飘飘悠悠地飞走了，而她毫不在意，欢喜地接过奥勒?淮手中的玫瑰。
　　“小乔，”他的语调温情：“今天的玫瑰很香。”
　　乔熙点头，用肯定的语气说：“是的，我要将她放在我的床头。”
　　而奥勒?淮目光深邃地看着她，终于在后者略带疑惑的眼神中，低声说：“小乔，我爱你。”
　　他说得很慢很慢，细细去听，字里行间似乎是发抖。
　　而乔熙弯着眉眼，笑盈盈地说：“我也爱你。”
　　她说得轻快，可是奥勒?淮明白，她口中的爱，和自己所说的，根本就是两个东西。
　　但是他还是满足地弯了唇角，轻声应下。
　　做人不能太贪心，这样的回答足够他觉得满足。
　　昭华之下，他看见他的王后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拿着玫瑰，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他知道她不会回头，可是只要她回头了，他一直都在。
　　这个世上，只有人类围着昭华而转，而昭华，她温暖、明媚、却绝不会为谁从天空陨落，她永远都是遥不可及的。
　　她不属于任何人，但是没有关系，因为他绝对服从于她……


第156章 番外危楼难倚 一
　　庆历十年冬，瑞雪季节。
　　正是黄昏，一辆华贵的马车在空无一人的皇城郊外行进着。四周很安静，除了风雪的肆虐声，再没有半点声音。
　　这是一个冷清萧条的冬日。
　　萧淮策坐在马车内，正在随意翻阅着一本小札，札内是关于朝堂内部官员私相授受的名单和具体细节，乍然一见，足够触目惊心。
　　而下一刻，原本前进的马车，突然没有半点预兆，停下了路边。
　　张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有几分紧绷：“殿下，有刺客。”
　　萧淮策手指未顿，闲适平静地继续翻阅着，语调平淡如水：“杀了。”
　　“是。”张莨应下，眉眼冷冽地看着眼前拿着剑的绝艳女子。
　　女子穿着红色的大氅，眉眼之间冷凝着孤傲之气，手中的剑一滴一滴往下淌着血，大约是刚从一场厮杀中抽身，周身笼罩着说不出的血气。
　　这样漂亮的女人，一身的杀业，也不知是为何走上了这样的不归路。
　　很可惜，她今日就要死在这里了。
　　张莨掌心凝聚，已经打算让其一招毙命，却见那女子突然扔下剑，双膝弯曲，直直跪了下去。
　　她说：“民女求见摄政王殿下。”
　　萧淮策听见了她的话语，是带着点甜的女声，不似刺客该有的声音。
　　他不知怎的，大约是魔怔了，竟真的掀开了车帘的一角，看向了她。
　　她跪在风雪中，单薄的身影，漂亮眉眼沾了雪粒，漂亮到惊心动魄。
　　亦或者说，只是他一见心动了。
　　“民女的家人被丞相挟持，丞相要求民女为他卖命，否则就杀了民女的家人。今日，是民女的最后一个任务，丞相说，只要杀了摄政王殿下，民女全家都能幸免于难。”
　　她说得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于是萧淮策也问的很平静：“即使如此，为什么不试图杀了本王？”
　　“蚍蜉撼树，民女不做这样的蠢事，民女知道，只要摄政王殿下愿意，就能帮民女扳倒丞相，救出民女的家人。”她的目光坚定，里面是隐隐约约的水色痕迹。
　　于是萧淮策笑了，温雅的面容眉眼舒展，温和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那雪地里的红衣女子说：“民女叫乔熙。”
　　“乔熙，”萧淮策勾着唇角：“哪个熙？”
　　“温暖之意的熙。”
　　“是个好名字。”
　　“......”
　　“你想到本王身边做事？”他这般问。
　　乔熙低着头，放在膝盖上的手下意识攥紧，哑声道：“是的。”
　　“可是，本王不缺做事的人。”他的笑意斐然，语调似有遗憾。
　　乔熙惊慌失措地抬起眉眼，看向他：“摄政王殿下......”
　　“不过，本王的府内缺一个妾室，你若是能替本王诞下子嗣，本王替你救出你阖家上下。”他这般说完，眼中的笑意未减：“你可愿意？”
　　而乔熙咽下所有情绪，将身子俯得更低，一字一顿地说：“愿意。”
　　......
　　摄政王府来了一个新妾，是由萧淮策亲自带进府里的，张莨唤她熙夫人。
　　这熙夫人据说是身份卑微，连宴席都没有举办，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进来了。
　　当天夜里，熙夫人住在摄政王的书房。
　　萧淮策脱下身上的玄色大氅，雅致的面容，笑意冷清：“委屈吗？”
　　乔熙安安静静地站在梨花木制的书桌旁，低眉颔首，乖巧地说：“摄政王想怎么样，妾身都不委屈。”
　　她已经从善如流地给自己换了称谓。
　　萧淮策喜欢聪明的人，更喜欢聪明的美人。
　　这摄政王府女眷不少，可是他从来不曾在哪房留宿过。倒不是没有欲望，只是那些女子皆不是他所中意的类型，他这个人，宁缺毋滥。
　　此时，他朝着乔熙招了招手，后者一愣，之后便低着头，走到他的面前。
　　她的身量娇小，恰恰到他的胸口。此时低着头，露出一截雪白的臻首。
　　萧淮策轻轻抚摸她的脖颈，动作温柔恣意：“你在丞相府的时候，他们教过你吗？”
　　于杀手而言，美人计也是必不可少的。
　　果然，乔熙抬起头看向他，目光澄澈，点头说：“我会。”
　　她似乎是不知羞的。
　　萧淮策突然就生了戏弄她的心思：“既然会，你自己来。”
　　他指了指自己腰间的衿带。
　　于是乔熙轻轻咬着下唇，下一刻抬手，扯去他腰间的衿带。
　　一系列动作，利落干净。
　　可萧淮策分明看见她眼底的水光。
　　摄政王殿下破天荒的怜香惜玉一次，不仅没有再为难她，反而亲自抱着她，上了一旁的小榻。
　　衣衫一件件掉落，气氛见浓。
　　萧淮策看见乔熙将自己的手塞进口中，咬出牙印。
　　于是他将她的手扯出来，声音沙哑地说：“若是怕疼，就咬我，不要折腾自己的手。”
　　她不说话，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萧淮策心尖的某处，以摧枯拉朽之势，不可避免地柔软下去。
　　到底是春风一度，红浪被翻。
　　......
　　乔熙醒来的时候，萧淮策已经离开了。
　　他去上早朝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殿下比任何人都勤勉。
　　乔熙作为侍妾，原本应当起来的，可是他没有叫醒她。
　　乔熙从榻上下来，刚刚穿好鞋袜想要起身，就双腿发软，直接跌在了榻上。
　　她脸色泛起薄红，之后不知是想到什么，又有一抹暗色划过。
　　有婢女进来，慌慌张张的：“熙夫人，摄政王妃传唤您。”
　　乔熙干脆躺在了床上，她摸着被褥上的浮纹，眉眼间见狠色，语气却慵懒：“我很懒，起不了身，你和摄政王妃说，下次吧。”
　　那婢女吓得脸色惨白，结结巴巴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熙夫人......您这样，摄政王知道了怕是不好。”
　　“有什么不好？”她笑的冷淡：“让摄政王自己和我说。”
　　琳琅没有等到这位神秘的熙夫人前来，只等来了一句轻描淡写的托词。
　　饶是她大家闺秀，修养极好，也气的直接摔碎了杯盏：“这是什么乡野女子，简直不知礼数！恃宠而骄！”
　　一众侧妃侍妾见状都跪在了地上，噤若寒蝉。


第157章 番外危楼难倚 二
　　琳琅胸口起伏，原本精致的面容气的细微狰狞。
　　她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下一刻，唇角勾起一抹微带讽刺的笑意：“本王妃倒是要去看看，这个熙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
　　乔熙被琳琅带来的人按在地上，强迫的双膝跪地。
　　她面色平静，仿佛此刻跪在地上的人不是自己一般，情绪没有丝毫的起伏。
　　琳琅也同样不温不热地看着她，她把玩着手中的杯盏，下一刻，缓缓笑开：“熙夫人好大的架子，竟要本王妃和一众姐妹亲自来看你。”
　　乔熙闻言，亦是笑着看向她。不过眼底冰冷，哪里有半分笑意。
　　此时此刻她的样子，完全没有昨日在萧淮策面前的半分清冷柔弱，反而冷冰冰的，叫人生畏。
　　“王妃娘娘，臣妾今日确实是身体不适，不能前去给您请安罢了。”
　　“身体不适？”琳琅捏着茶盏的手顿住，脸笑容都僵硬了几分：“不知道妹妹是那种不适？”
　　“伺候摄政王累了的不适，王妃娘娘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乔熙的话无疑于在在场所有女人心中点了一把火，首当其冲的便是琳琅。
　　她和萧淮策成亲多年，又何尝有过亲昵之举。而现如今，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货色，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她梦寐以求的宠爱。
　　怎么能不恨？
　　乔熙看着琳琅脸色铁青的模样，下一刻，轻轻笑了：“王妃娘娘还是不要来打搅我了，我身上若有什么磕着碰着，怕就算是您，也是担待不起的。”
　　“你大胆！”琳琅终于忍无可忍，将手中的杯盏扔在了乔熙身上。
　　她动作利落狠绝，不带一丝丝犹豫。乔熙微微侧过脸，任由滚烫的茶水泼在她的肩胛上。
　　她是故意的，也是在赌，赌萧淮策对她动心了。
　　她的时间，不多了。
　　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萧淮策下朝回来，径直就去找了琳琅。
　　他训斥了府中所有的女眷，命人打死了压着乔熙下跪的两个婆婆，处理完一切，才火急火燎地来书房找她。
　　彼时乔熙刚刚将一束红梅放在白瓷精釉的瓶子里，美人如花隔云端，真真是一副好画作。
　　可是萧淮策直接挥掉了她精心打扮的那束红梅，下一刻，掐着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在窗棂上。
　　他的一双眼睛猩红，拉满了血丝。
　　乔熙听见他的诘问，咬牙切齿：“你故意的。”
　　乔熙说：“是的。”
　　他怒极反笑，用轻柔到叫人胆寒的声音问：“为什么？”
　　“为了让你急，让你怒。”乔熙看着他，那样娇媚漂亮的一张脸，艳如桃李，偏偏是个没有心的人：“摄政王殿下，我要得到，就得是你全心全意的爱。这个摄政王府的女人，我一个都不喜欢。你有了我，就不能多看他们一眼。”
　　萧淮策额角青筋直跳，一字一句从牙缝里迸出：“乔熙，你这个妒妇。”
　　后者笑意烂漫，同样一字一句地回敬：“多谢摄政王抬举。”
　　萧淮策明明生气，可是对着她眼底的得逞笑意，竟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恶狠狠地吻她。
　　而后者不知死活地弯了唇角，伸手勾住他的脖颈......
　　乔熙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这一年的春年，萧淮策已经满心满眼只有她一个人。
　　他将她的亲眷从丞相府安全地接出来，之后抱着她，亲她的侧脸，低声问她：“小乔，开不开心？”
　　乔熙说：“开心。”
　　偏偏笑意未达眼底。
　　她将自己的亲眷安排去了江南，那样的地方，温暖宜人，一年四季阳光明媚，家中老人多，这样的天气最是宜人养人。
　　萧淮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过问乔熙的亲眷下落。
　　他只要她开心，做什么都是好的。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乔熙对他做的一切如同一场精心编制的梦境，让他彻底沉溺。
　　他带着她去所有的地方，寻常巷陌、闹市街道、郊外桃林甚至是皇宫。
　　皇帝李延封乔熙当了郡主，这其中约摸是存着几分安抚的心思。
　　萧淮策原本不稀罕这些所谓的封号，可是他看着乔熙笑盈盈的面容，难得一见对李延面有温色，缓声道了谢。
　　他爱她，深爱。
　　萧淮策此生，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像如今一般爱过一个人。
　　他恨不能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恨不能将这个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双手奉到她的面前。
　　他想，等到年关结束，一月的好日子，就让乔熙当他的王妃。
　　他要给她名份，让她名正言顺。
　　然而春年盛日，这样的好日子，乔熙留下一封信，消失在了摄政王府，
　　萧淮策拿到信的时候，整个人僵硬了许久，仿佛一座沉默的塑像，没有半点反应。
　　其实信中只有两个字：珍重。
　　可他看了整整半个时辰。
　　她利用他完成了一切，如今目的达到，离开的不带一丝丝留念。
　　而他却还傻傻地想着和她的将来，想着守护她的笑容。
　　到底是他妄作痴人，痴心妄想！
　　半晌，他才红着眼眶一点点揉碎了手中的信，哑声道：“把京城翻个面，都要把她给本王找出来！”
　　他的的确确把京城翻了个面，可是那可恨的女子却依旧没有半点音讯。
　　萧淮策得到这个结果时，反而冷静了，他在所有人离开后，轻笑了一声，缓缓道：“乔熙，你可千万别落在本王手中。”
　　然而，他们还是重逢了。
　　春年佳宴，皇宫之内，她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李延身边，用带着几分快意的语气对自己说：“萧爱卿。”
　　她眼底的痛快，叫人觉得刺眼。
　　李延俊逸的面容因为常年的病带着几分孱弱，他轻轻握着乔熙的手，用温柔的语气说：“这是朕新封的熙妃。”
　　萧淮策尝到了自己喉间的血腥气，翻涌上来，甜而腥。
　　他冷笑了一声，下一刻，从腰间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当今天子：“李延，这个皇帝你不想做了，是吗？”
　　李延坚定而平静地将乔熙护在了身后：“萧淮策，你和熙儿之间血海深仇，注定是不会在一起的。”


第158章 番外危楼难倚 三
　　李延坚定而平静地将乔熙护在了身后：“萧淮策，你和熙儿之间血海深仇，注定是不会在一起的。”
　　“血海深仇？”萧淮策冷笑着重复，目光落在乔熙的身上，蚀骨的狠和戾气：“乔熙，若是没有我，你还能救出乔家上下？”
　　“救下乔家，是你的赎罪！萧淮策，这是你在赎罪！”乔熙的声音尖利得厉害，萧淮策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个样子，又哭又笑，满满的凄惶。
　　他一时愣住，连手中的佩剑都缓缓垂下。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措：“你在说什么？什么赎罪？小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可以解释的，你和我回去，我可以解释的......”
　　“摄政王殿下，不必解释了。你还记得十年前的苏家吗？”
　　乔熙红着眼看他，在他震动的瞳色中，笑意惨然：“摄政王和丞相之争，我父亲不过一个寻常的九品小官，你为何迁怒于他，将我苏家阖家上下处以极刑？”
　　萧淮策这一生杀过很多人，数不胜数，于是一时之间，他竟然想不起这个苏家究竟是何人何事。
　　他看着乔熙，明明知道不该问的，可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问出了口，他问她：“什么极刑？”
　　乔熙用憎恨的目光看着他，嘶哑难听的声音：“处以蒸刑，碎骨分筋，野狗分食，死无全尸。”
　　她每说一个字，目光就冰冷一寸，到了最后，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笑意诡谲：“摄政王可满意自己听到的？”
　　萧淮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可是只是片刻，他眼中的震惊心虚无措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当年你父亲结党营私在前，勾结外敌在后，条条框框哪一条不是必死的重罪？小乔，我不后悔我做的一切。”
　　他看着乔熙，沉声道：“我只问你，你还能原谅我吗？”
　　乔熙说：“你做梦！不可能！”
　　萧淮策当下，没有再说半个字。
　　只是当天夜里，摄政王殿下举兵谋反，火烧宫墙，一片焦赫黑土上，染满鲜血。
　　乔熙穿着月白的轻纱坐在镜前。
　　她早就料到了今日，于是此刻面对，反而坦然。
　　她的镜子内看见一身是血的萧淮策，他穿着铠甲，白色的内衬染成血红色，仿佛地狱出来的恶鬼。
　　乔熙从始至终无动于衷地坐着，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
　　他在她的身后站定，弯下腰，染着血迹的修长手指搭在她的肩膀上。
　　下一刻，下巴被轻轻捏住，他的声音掠过她的耳畔，低低哑哑，仿佛地狱低语。
　　他说：“你以为李延能护住你吗？只有朕，能护你周全，小乔，你怎么这么傻？”
　　一个“朕”字，让乔熙明白，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她重重闭上眼，两行泪从眼眶低落，晶莹剔透。
　　萧淮策用指腹替她拭泪，在她脸上留下浅淡的血色。
　　他笑意平静，缓缓道：“这是李延的血。”
　　乔熙终于用力推开他，歇斯底里地哭：“萧淮策，你这个疯子。”
　　而后者看着连滚带爬缩到角落的女子，笑意阴沉冰冷。
　　他扯了扯唇角，温雅的面容是肃杀的冷意：“朕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过来。”
　　乔熙说：“不要。”
　　可是萧淮策怎么能容许她说不要，他走向她，捏住他的脚踝，下一刻，指尖用力。
　　“别乱跑，”他微笑，嗓音未带半点感情：“否则朕就废了你的双腿。”
　　乔熙惊慌失措地看着他，又因为脚踝的剧痛，脸色苍白。
　　“乔家的人，朕已经安置在了京城了，江南太远了，你会记挂的。你放心，他们对你有养育之恩，朕一定好好照顾他们。”
　　乔熙没有想到，他的动作竟然这么快。
　　她的唇一直在发抖，那样可怜又孱弱的样子。
　　偏偏萧淮策丝毫未见心软，还在一次次逼问她：“小乔，你听明白了吗？”
　　乔熙到底是点头了。
　　她选择了妥协，彻彻底底的妥协。
　　萧淮策登基那天，抱着乔熙坐在龙椅上。
　　他显然不顾及底下的众人的看法，我行我素，姿态嚣张。
　　万众山呼万岁之际，他贴近她的耳畔，问她：“小乔，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皇后？”
　　乔熙说：“不愿意。”
　　似乎预料到了她的答案，萧淮策依旧笑：“我愿意就够了。”
　　乔熙闭上眼，不再和他争执。
　　她的脚伤还没有好，此刻心绪复杂，脚踝似乎更痛了。
　　而萧淮策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发，道：“过几日，我就给你册封。”
　　乔熙只觉得厌倦。
　　她眉心不自觉地拧起，一点点的厌烦。
　　萧淮策只是抱着她，越来越紧，他哑声道：“小乔，我们就这样互相折磨一辈子吧。”
　　这简直就是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可是他们两个人身处其中，一个不想离开，一个不能离开，他们注定一辈子这么纠缠。
　　萧淮策登基的
　　不知是积郁成疾，还是早些年做刺客的时候身子落下的病根，这场病来势汹汹。
　　大约是人刻在天性的直觉，乔熙躺在床上，知道自己也许时日无多了。
　　她看见萧淮策对着那些太医大发雷霆，看见他怒不可遏的训斥他们。
　　她知道，他害怕了。其实这些年，他对她是真的好。她所有的刁钻为难，他都一一接受了。
　　乔熙心中悲怆，下意识咳嗽了一声。
　　萧淮策却是当即转过身，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她的床前，不顾姿态地弯下腰喊她的名字。
　　他说：“小乔，求求你，不要吓我。”
　　乔熙无奈的看着他，周身所有的力气被掏空殆尽，她只来得及对他说一句话。
　　也许人在弥留之际，原本就是不能言语的。
　　她说：“萧淮策，我原谅你了。”
　　之后眼皮骤沉，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脑海里是那天大雪天，他一身白衣从轿子内朝自己伸出手，他说：“要不要和我走？”
　　若你不是你，我也不是我，该有多好。
　　皇后崩逝这天，帝殉情而亡，谥号景成帝，帝后合葬在水中陵墓。次年国破，改朝换代，再无人知亡陵下落。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第159章 番外飞烟倾城 一
　　宋淮越指尖夹着雪茄，烟雾袅袅升腾，他隔着车窗和淡薄的烟雾，看着外面雨雾中的女子。
　　她穿着旻国再常见不过的学生装，腰身不盈一握，面容绝色娇艳，像是洋人最钟爱的用来宣爱的玫瑰。
　　只不过此刻，这朵小玫瑰身上沾了雨水，于是娇艳少了，狼狈多了，倒是很可怜又很可爱的模样。
　　耳边似乎还有那穷学生王致远的怒吼。
　　那是十分钟前，王致远被他的手下按着跪在车外，斯文俊秀的面容气到通红，他歇斯底里地说：“宋淮越！你是总统了不起吗？总统就可以夺人妻、毁人姻缘吗？”
　　他就像只被逼到了绝路的疯狗，只能大声咒骂，除此以外，无能为力。
　　而宋淮越这辈子最看不上的，就是弱者的怒吼。
　　于是他叫人将他拖远点，乔熙马上就要放学了，别让他吓到了他的小宝贝。
　　王致远在被人拖走的时候，对自己说：“宋淮越，毁人姻缘者下地狱！你这样的人，会遭报应的！”
　　报应？
　　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才不信。
　　后来有人将脏布塞到了王致远的口中，他终于不能发出声音。
　　宋淮越很满意，疯狗若还学不会什么叫安静，更让人生厌。
　　乔熙出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很久，不剩任何痕迹。
　　那时还没有下雨，她干干净净地站在街道上，看着眼前的斯蒂庞克，原本红润的小脸，一点点泛白。
　　宋淮越自觉好心，他派司机过去，叫那个傻在原地的小姑娘过来。
　　可是这句话却是起了反作用，她双腿生根一般站在原地，说什么都不肯再挪动一步。
　　后来天色浓沉，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雨。
　　那小姑娘站在雨中，他不让她走，她就不敢离开，可是却也不愿意走向他，乖乖地来到他的身边。
　　他看出来了，她在做一些不知所谓的挣扎。
　　此刻，雨停了，宋淮越手中的雪茄也燃尽了。
　　他将烟头放在车内的铜制烟灰台中，示意司机打开车门。
　　乔熙今年十八岁，十八岁的女孩子，对于自己的人生是有很多向往的。
　　轰轰烈烈的爱情，一生一次的承诺，经年不减的友情，但是无论是哪样，都是不嫁给一个只见过一次面，比自己大整整八岁的男人。
　　哪怕，这个男人是旻国总统，温雅英俊，样貌也是一等一出挑。
　　可是乔熙不愿意，她总觉得，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
　　她已经存好了钱，原本可以将王致远给张碧痕的嫁妆都还给他的，她能解除和王致远的婚约，成为一个自由的女孩子。
　　如同书里说的：未来！自由！希望！
　　可是如今，她被另一个男人下聘了，这一次的嫁妆，她一辈子都攒不出来。
　　宋淮越给了张莞香和张碧痕母女二人，一笔或许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同样，这也是一笔乔熙一辈子也还不起的钱。
　　此刻，宋淮越站在了她的面前，他暗红色的袖口，颜色像是浓郁的血。
　　他的语调低醇，极度动人好听的声音，可是说出来的话叫人绝望，他说：“傻姑娘，你养母将你许给我了。”
　　于是乔熙一直维持的冷静面目碎了一地，她不顾形象地蹲下身，哭得抽抽噎噎，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
　　她说：“宋先生，我可以还你钱的。”
　　宋淮越用一种怜悯又温柔的眼神看着她，轻而缓慢地摇头叹息：“我不要钱，我要你。”
　　婚期到底是如约而至，是中式的婚礼，不算大操大办，但是该有的东西一样不少。
　　宋淮越到底是旻国总统，尽管已经这般低调了，婚礼当天，还是来了许多记者，众人将偌大的总统府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地包起来，就为了可以
　　乔熙并不知道自己有这么炙手可热，她坐在梳妆台前，只是愣愣的看着镜子里蛾眉柔婉，面容娇艳的自己。
　　她明明那样想要逃离不能自主的婚姻，那样想要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那样想要嫁给一个自己情投意合的人。
　　可是她还是走进了包办婚姻，像这个时代的无数女人一样。
　　宋淮越今天穿了白色的西装，他原本就是温雅的长相，只用站着不说话，就几乎是将优雅矜贵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刻，他拿着手中的珍珠项链走向她，将那串饱满剔透的珍珠戴在她的脖颈上。
　　“你皮肤白，我
　　乔熙在他的款款温言中，眼眶红了一片。
　　她从心中生出了些许的绝望之意来：“可是我喜欢塑料发卡。”
　　于是宋淮越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压迫感铺天盖地，几乎压弯了乔熙的脊梁。
　　她听见宋淮越一字一顿，冷冰冰地说：“那就从今天开始，不许喜欢了。”
　　他说不许喜欢了，一点商讨的余地都没有。
　　宋淮越是骄傲的，他不允许他爱的女人，心里有和自己无关的东西。
　　可乔熙是她自己的，她不愿被任何人控制。
　　于是她眼底含着泪，倔强地看着宋淮越不说话，似乎只要这样，她就不算示弱了。
　　而宋淮越冷笑着吻住她的唇，唇齿厮磨，一寸寸凌迟。
　　可是他又同时双手捧着她的脸，仿佛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原来一个人可以这样分裂，这样残忍。
　　这一场低调的婚礼，没有记者拍到总统夫人的面容。
　　传闻总统先生对他的新婚妻子温柔体贴，不允许任何人拍到面容，打搅了她平静的生活。
　　只有乔熙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宋淮越怎么会温柔，宋淮越是这个世上最狠的人。
　　他将自己心不在他身上的女子折了翼，关进围城之中……
　　是夜，鸳鸯红烛烧到一半，蜡油一滴滴凝固串联在一起，形成蜿蜒的红色泪迹。
　　乔熙坐在婚床上，看着正在单手扯开领带的宋淮越。
　　他的表情很冷静，甚至带着几分温柔，可是动作没有半点犹豫。
　　他是真的决心不放过她了，她知道。


第160章 番外飞烟倾城 二
　　他是真的决心不放过她了，她知道。
　　乔熙下意识地缩到了床榻的角落，她看着他，眼中的慌乱无论怎么掩饰，都是遮掩不住。
　　“你要做什么？”她的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哭腔：“宋淮越，做人不能这样强人所难的，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不能一点时间都不给我。”
　　宋淮越将领带放在了一旁的台灯下，之后将解开袖口的纽扣，语调却平淡：“不想做什么，很晚了，睡觉。”
　　他所说的睡觉，竟真的就是单纯的睡觉而已。
　　乔熙被他抱在怀中，后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上微热的体温。
　　这样冷清寂寞的夜晚，被一个人抱在怀中，竟是让她生出了几分说不出的脆弱之感来。
　　明明是被迫嫁给他的，可是如今，她只能求他。
　　她低声喊他的名字：“宋淮越......”
　　“嗯？”他的嗓音喑哑，说话的时候，收紧她的腰身，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怎么了？”
　　“我想继续读书......可以吗？”她说的很轻很轻，轻到仿佛一阵叹息，下一刻话语就会消散在空气中。
　　其实她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后悔了，宋淮越既然娶了她，又怎么会希望她在外面抛头露面？这个年代的女子，能够在婚后上学的终归是少数。
　　可是宋淮越说：“好，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她愣住，甚至在某一刻，对他产生了一丝丝感激。
　　很可笑，可是却也是她心中最真实的感受。
　　学校里并没有人知道乔熙的身份，她还是像从前一样，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
　　宋淮越的公务很繁忙，并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伴她，他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
　　大多数时候，恰好都是晚饭的时间。
　　这一天，也没有什么例外。
　　宋淮越回来，将西装外套放在管家手中。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衣，领撑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冷锐的光。
　　他的面容温雅，看向乔熙的时候，眼底有一丝丝笑意。
　　乔熙还是不习惯和他交涉，原本拿着餐具的手，微微一僵。
　　他路过她的时候，从她的身后俯身，面容擦过她的耳畔，他的语调低醇：“你今天的口红，颜色很漂亮。”
　　乔熙的耳朵红的滴血。
　　这个时代的女子，终究是害羞内敛的，这样直白的夸赞，这样远远超越礼貌距离的寒暄，足够叫她心惊。
　　这天晚上，两人依旧是相顾无言地用完了一顿饭。
　　乔熙和往常一样，吃完饭便上楼了。
　　只是这一次，宋淮越叫住了她。
　　她说：“小乔，想要跳舞吗？”
　　乔熙是喜欢跳舞的，她和多数的女学生一般，追求新潮，追求罗曼蒂克，怎么会不喜欢跳舞？
　　她的脚步顿住，之后转过身，看向楼下沙发上衣冠楚楚的男人。
　　她几不可见地点头，之后脸色却红了，讷讷地说：“想......可是我不会。”
　　宋淮越笑意温柔地走向她，他说：“我教你。”
　　乔熙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
　　宋淮越察觉了，笑意加深。
　　他从来知道如何俘获一个人，想要完全的征服，占有为下，攻心为上。
　　－－－－－－题外话－－－－－－
　　突然觉得很喜欢这个故事，想把它写长……


第161章 番外飞烟倾城 三
　　这一天夜里，宋淮越拥着乔熙，在大厅跳舞。
　　音乐悠扬，是很好听的钢琴曲。
　　乔熙并没有什么机会这样静静欣赏一首舞曲，于是难免有几分雀跃：“这是什么歌？”
　　宋淮越笑意更浓，他轻声道：“秋日的玫瑰。”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乔熙的裙摆绽开一抹瑰丽的红色，下一刻，稳稳落在他的怀中。
　　宋淮越抱住她，却没有直接放开，反而维持着这样的姿势，看着她但笑不语。
　　气氛一时暧昧又无言，乔熙脸色通红，到底是张口结舌地喊他的名字：“宋淮越......”
　　说是喊名字，声音小得就像是小猫。
　　宋淮越笑意加深，却哑声道：“小乔，我有些忍不住了，我可以亲你吗？”
　　他问得直白，伴随着大厅如此微妙的气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在他的怀中，说不出半个“不”字，软糯又乖巧。
　　宋淮越似乎是喟叹了一声，下一刻俯身，轻轻含住她的下唇。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不带太多的情欲色彩，更多的是怜惜和珍爱。
　　乔熙能感觉到他的动作很轻，就好像抱在怀中的，是一件易碎的珍宝。
　　她因自己的假想，脸色越发嫣红。
　　宋淮越放过她的时候，唇上有潋滟的水光，他用指腹摩挲她的面容，语调沙哑：“小乔，我知道你嫁给我并非自愿，可事已至此，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追求你，好不好？”
　　他说完，轻轻松开桎梏在她腰间的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乔熙只觉得眼前的宋淮越太过绅士美好，唇上的触觉偏热，似乎好能感觉到他唇的温度。
　　她傻愣愣地点头，说：“好。”
　　宋淮越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离开之前，轻吻她的额头，道：“我去书房办公，你先去睡，晚上不用等我了。”
　　尽管他这样说了，可是乔熙还是等他了。
　　她坐在卧室的床上，宋淮越进来的时候，她捏着一本英文书，头一低一低的，显然是快要睡过去了。
　　他走近她，手刚刚碰到她的肩膀，她就醒了。
　　她的眼底攒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迷路的孩子一般懵懂。
　　他几乎看的有些不忍心了。俯身亲吻她的眼睫，循循善诱：“既然这么困了，为什么不睡觉？”
　　乔熙捏着被子，语气很轻：“我阿妈说了，女子出嫁了，要等丈夫回来了再睡。”
　　他这才想起前几日，他每每回到房间，她总是睁着眼躺在被褥里。
　　原先以为是她紧张，可如今才明白，竟然是这样的原因。
　　他心中叹息的意味更重，双手捧着她的面容，语调慎重：“不用等我回来，小乔，你只要给我留一盏灯就好了?我看见灯光，就知道你在等我。”
　　她眼中先是诧异，之后乖乖点头，说：“好。”
　　“小乔好乖。”宋淮越这般说，眼底的笑意几乎能叫任何一个女子沉溺。
　　除了新婚那天，他对她，都是温柔的。
　　时间一长，她都忘记了他究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直到这天，她亲眼看见他杀了一个人。
　　－－－－－－题外话－－－－－－
　　这个故事我想写详细一点，因为有很多我自己喜欢的立意在里面，这个故事写完，影后就完结了，我们就下本书再见啦！


第162章 番外飞烟倾城 四
　　直到这天，她亲眼看见他杀了一个人。
　　虽说是在战乱年代，可是这是乔熙
　　她看见那个平素里对自己言笑晏晏的男人坐在高位之上，手中的枪对准了跪在地上的人，唇角笑意未减，却在下一刻开了枪。
　　子弹穿过额头，留下了血肉模糊的点。
　　而那个人倒地，伴随着他的动作，他脑袋里的脑浆飞溅出来，和红色的血混合在一起。
　　乔熙只看了一眼，就吐了。
　　所幸她没有吃什么东西，吐了半天，也只吐出一些酸水而已。
　　而宋淮越依旧坐在座位上，面色从容平静，只是唇边的笑意已经散了。
　　他看着乔熙呕吐不止的模样，下一刻，凌厉的眼风扫过一旁不知如何是好的下属。
　　没有人能猜到乔熙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她本应该在学校里。
　　可现在，她却出现在这里。
　　宋淮越起身，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步伐缓慢，透着说不出的冷锐之气。
　　乔熙隔着泪眼朦胧，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那样冷酷的一张脸，满满的肃杀之意，几乎要叫人双腿发软跪下。
　　乔熙将腰弯得更低，恨不能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吐出来。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现在回来？
　　这般想着，她将手攥得更紧，手中拿件精心挑选的物件，在这一刻，变成了烫手山芋一般的存在。
　　她觉得自己真傻，怎么就相信了他的温柔？
　　人命在宋淮越眼中究竟算什么？
　　他杀一个人，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她还能记得她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宋淮越带笑的声音。
　　他说：“我不相信你的忠诚，我只相信死人的嘴。”
　　她知道，她不该过去的。可是她还是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之后，便看见了眼前这一幕，足够叫她终生不忘的一幕。
　　他多狠，轻易就能让一个人生，或是死。
　　乔熙觉得她和天底下的任何人都没有区别，她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在这些权威者的面前，一点点反抗的动作都不该有。
　　她会像刚才的人一样吗？
　　因为他的不喜，无声无息地死掉？
　　“小乔，”宋淮越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低沉、像是陈年老酒，很沙哑：“别不和我说话，你在想什么？”
　　她能想什么？
　　她不过是在想，他真是个疯子。
　　她的沉默不语显而易见地激怒了他。
　　下一刻，乔熙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狠狠掐住。
　　宋淮越将她横抱起来，往楼上走去。
　　卧室里放着白梅花，还有同样白色的玫瑰。
　　那是昨天夜里，宋淮越亲自捧回来的。
　　他那个时候还不是此刻一身血腥的样子，他拿着花，桃花眼深情到叫人溺毙，语气温雅：“我听我的副官说，白玫瑰的花语，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也就是说，这个世上只有我配得上你。”他唇角的笑意温柔，将一朵白玫瑰放在她的手心，看着她娇怯的笑容，轻吻她的额头。
　　这样温柔的宋淮越。
　　可是今天的人是谁呢？
　　那个开枪杀人，还能不动声色地笑着的人，是她的宋淮越吗？
　　乔熙在他的怀中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那瓶漂亮的白玫瑰。
　　下一刻，她被抛到床上。
　　于是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宋淮越的面容。
　　他离自己那么近，近到她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硝烟的味道。
　　“你怕我？还是在唾弃我？”多么尖锐的诘问。
　　乔熙咬着嘴唇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东西。
　　是带着薄怒的冷笑，宋淮越看着她，眼神一刻比一刻冷。
　　于是下一刻，衣领被扯开。
　　两颗脆弱的纽扣迸开，露出白腻的肌肤。


第163章 番外飞烟倾城 五
　　两颗脆弱的纽扣迸开，露出白腻的肌肤。
　　他少有的粗暴，到底吓坏了乔熙。
　　纽扣落在床榻的下一刻，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而宋淮越终究是被她的眼泪唤回理智，此时此刻，他竟还是不舍得她哭。
　　于是所有的动作都僵住了，他哑声喊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小乔......”
　　而乔熙听见他的声音，却是下意识往后瑟缩。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眼神从惊颤一点点变成了恐惧。
　　“宋淮越，你刚刚杀人了......”她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这个世道，人命轻贱。”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丝丝苦恼：“小乔不明白吗？”
　　乔熙明白，就是因为太明白了，她才害怕。
　　手里的物件已经变成了烫手山芋，她将那精心准备的东西，直接扔了出去，砸在窗户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宋淮越微微侧过脸，脸上有一道浅淡红色，约莫是擦伤。
　　他再度转过头，眼神已然阴沉。
　　可是乔熙的心理防线也已经溃败了。
　　她捂着自己的脸，大颗大颗的眼泪落下来：“出去！我让你出去！”
　　宋淮越原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理智，突然又有了崩塌的危险。
　　他咬紧下颌，太阳穴旁边的青筋突起狰狞的脉络。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话语中已经有了警告：“你刚刚说什么？”
　　乔熙的目光躲闪，那些勇气不知怎的，突然就消失了大半。
　　她的脸色苍白的吓人，双唇不停地颤抖。
　　之后，宋淮越听见她用颤抖得不成调的声音说：“我叫你......出去......”
　　嘣的一声，那根叫理智的线彻底断了。
　　他扯着她的手臂，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身下，完全不顾她的哭泣挣扎。
　　宋淮越一直觉得乔熙是玫瑰，娇弱、明媚，应当被放在漂亮的温室里，与世隔绝，悉心浇灌。
　　她是脆弱的。
　　可是他忘记了她有刺，可以让握着她的人血肉模糊。
　　此刻，她的手刚刚从他的脸颊上落下。
　　宋淮越被打得侧过脸，脸上已然一片红痕。
　　他的颜色暗沉，里面有幽深不见底的情绪肆虐着。
　　而乔熙先是看着自己的手，之后才满脸倔强地看着他。
　　她说：“你别逼我。”
　　于是他笑了，舔了舔后槽牙，重新看向她，眼中生出了几分狠戾：“乔熙，是你在逼我。”
　　有哭泣声从卧室里传出去，路过的佣人不约而同地远离。
　　乔熙只觉得她面前的人突然变得面目可憎，她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在她扯下自己最后的防线的那刻，停止了所有的哭叫。
　　她用平静到极致的声音说：“我原本以为，我们的婚事虽是不算你情我愿，可是你待我事事周到，是个君子。”
　　君子二字，杀伤力之大让宋淮越觉得心口的某处突然溃烂。
　　他的眸色猩红，看着她满是泪水的脸，道：“那如今呢？”
　　“我不知道，我害怕你。”她轻轻闭上眼，任由自己的肌肤裸露在他的视线之下。
　　或是发现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没有用，她乖顺得叫人心悸。
　　“为什么害怕我？”他笑了，摸她的脸：“就因为我杀人？乔熙，你没有心的吗？我这些日子怎么对你的，你看不见吗？”
　　他是这样的爱她。步步为营，步步小心，一步一用情，接近她的所有步骤，都是精心设计，生怕有一点点错处。
　　可是她因为今天的事，要将自己全盘否定。
　　“你觉得我是恶人？”他看着她沉默不语的面容，看着她颤抖的眼睫，声音已经有了几分死气：“我问你，是吗？”
　　乔熙睁开眼，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用冷静的语气说：“是。”
　　“不管我杀的是谁？”他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手捏着她的下颌，一寸寸收紧：“你就觉得，错的一定是我？”
　　“他是不是恶人不要紧，宋淮越，我怕的是，有一天我也会死在你的手上。”
　　诛心之论，不过如此。


第164章 番外飞烟倾城 六
　　诛心之论，不过如此。
　　心口的某一处突然空了，极端的空荡。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皎洁干净的面容。
　　乔熙被他看的心慌，下意识侧过脸。
　　而他开口，声音沙哑：“乔熙，你没有心的吗？我怎么舍得，我怎么可能舍得？”
　　他问得很轻，轻到后者的眼角沁出泪珠。
　　乔熙原本想要说什么的，可身上的重量突然就消失了。
　　乔熙看见宋淮越站在自己的面前，怒气平息，是那样冷静的面容。
　　他说：“小乔，我以为我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
　　陈述，诘问，痛惜。
　　每一个字都让她心乱。
　　而他的话音落下，有一把枪被他扔在了床榻上。
　　乔熙的瞳孔紧缩，愕然地看着那物件，声音干涩：“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想离开吗？”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丝涟漪，平静的如同一潭死水：“把枪捡起来，一枪崩了我，你就能离开了。”
　　她鼻尖一酸，又有眼泪落下来：“你放我走？”
　　“你不爱我，你甚至怕我。呵......小乔，你让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他弯腰擦去她眼底的泪珠，语调沙哑：“不是想要离开吗？从一开始就只是我想要留下你，可你从来都没有打算留在我的身边，不是吗？”
　　眼底的水汽越来越浓郁，浓郁到她有些看不清他的面容。
　　宋淮越见她僵硬不动，将那枪轻轻放在她的手心：“现在，动手啊。”
　　乔熙终于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像是拿到什么烫手山芋一般，将那枪直接掼在了地上。
　　她又一次缩到床榻的角落，泣不成声。
　　而宋淮越维持着弯腰的此时半晌，才缓缓起身。
　　他先是看着她潮湿的面容，忍住想要为她拭泪的冲动，转身走向了被扔弃的枪，将其捡了起来。
　　他开口，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平静，极端的冷静：“我放你走了，小乔，我放你走了，是你自己不愿意离开。”
　　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乔熙压抑的哭声。
　　这一天以后，乔熙发了一场高烧。
　　睡梦昏沉中，似乎有人将她抱在怀中，一遍遍地替她擦干身上的汗珠。
　　她烧得难受，有时候忍不住，便会哭。
　　那个人就唱歌给她听，乔熙听见他的声音，才后知后觉那人是宋淮越。
　　他唱歌真好听，像是陈年旧酒，那样醉人的温柔。
　　可是他为什么又能那么坏，轻易剥夺一个人活下去的权利。
　　乔熙在昏昏沉沉中，还委屈得不停落泪。
　　她想，昨天是他的生日，她还给他买了礼物不是吗？
　　为什么就会撞见这样的场面，她甚至来不及......来不及和他说生日快乐。
　　大约是心中所想太过频繁，她不知道，那时她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她说：“宋淮越，生日快日。”
　　抱着她的人，身型狠狠一僵。
　　他想起了昨天，争吵之中，她似乎将什么东西扔在了地上。
　　于是那样寂寞冷清的夜晚，她躺在床上昏睡，宋淮越蹲在地上，找着那天被她扔在地上的物件。
　　他平生少有的狼狈，找到后半程的时候，已经因为心急半跪在了地上。
　　原本熨贴的西装已经有了折痕，裤管甚至有些细微的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在沙发的缝隙里找到了那个木盒。
　　里面是一方四四方方的手帕，放在梨花木盒中，手帕是当时旻国时兴的洋牌子，不算什么稀罕货，但是舶来品，对于乔熙来说，到底是昂贵的。
　　他看着那方小小的手帕，不知怎的，突然有个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说：看，宋淮越，你完了。小小的手帕而已，你竟然就能感动成这个样子。
　　可是另一个声音说：你早就完了，还差今天吗？
　　于是他将那方手帕放在自己胸口西装袋子里，笑意带着几分释然。
　　和她置什么气，她是他的小乔啊。
　　乔熙这个高热，一热就是两天。
　　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雪。


第165章 番外飞烟倾城 七
　　醒来的时候，窗外正在下雪。
　　冬雪飘零，正是人间苍茫的时节。
　　乔熙撑着手肘坐在床边，看见楼下的花园里，宋淮越从斯蒂庞克里出来，手中一把黑色的竹节伞。
　　他的肤色很白，在这样的漫天雪色映衬下，竟是有了几分出尘之意。
　　乔熙抿着唇看着他走到总统府正楼前的空地上，看见他将厚重的黑色西装外套递给了下属。
　　他动作轻慢，带着说不出的矜贵。
　　乔熙看着，觉得他似乎又变成了她初见时的宋淮越，矜贵、疏冷、淡漠。
　　他应该是在生自己的气的吧，他们之间发生那么激烈的口角，他如此骄傲，恐怕是心有芥蒂。
　　这般想着，她心里竟是生出说不出道不明的难受。
　　宋淮越并不知道乔熙的小心思，他看着下属，淡声道：“夫人今天在做什么？”
　　“夫人下午刚醒，胃口不好，吃了点酸汤便坐在窗边不说话了。”年轻的女下属事无巨细，说话的时候，还不时偷瞥宋淮越的脸色。
　　后者不过是颔首，之后便一言不发地往楼上走。
　　乔熙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之后是脚步声。
　　镶嵌着暗蓝色钮扣的衬衣，衬衣的主人手指修长白皙。
　　他将窗门轻轻阖上，语调说不出的清淡温和：“这么大的风雪，也不仔细着，万一着凉了呢？”
　　乔熙听见他的诘问，眼睫颤抖。
　　她抿着唇角，抬起头时，眼尾红红的。
　　宋淮越原本还想吓唬一下她，此刻见她红了眼眶，什么规矩体面忘得一干二净。
　　他蹲下身，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眼底的红痕，声音温柔：“我还没有说什么，不许哭。”
　　“没哭，”她的鼻音很重，抬起一只手，怯生生地捏住他的衣袖：“我不想再看见那样的事了。”
　　宋淮越身形微顿，用手轻轻梳弄乔熙的发：“下次......我不让你看见。”
　　他们都在让步，都在妥协。
　　乔熙吸了吸鼻子：“我明天要去念书，课业落下了很多。”
　　宋淮越说：“好，我送你去。”
　　他说完，从口袋里拿出一盒包装精美的东西。
　　乔熙接过，摩挲着那看起来便是做工考究的包装，语气有些惊讶：“这是什么？”
　　“西洋的糖，叫朱古力。”他捏捏她的手，哄她：“尝尝喜不喜欢。”
　　乔熙在张碧痕身边长大，毕竟是养女，是没有什么机会吃糖的。
　　更何况，这朱古力，原本也不是寻常人家能够吃到的东西。
　　她很小心地捏了一小块放进口中，之后眼底亮闪闪的，似乎是雀跃：“好甜。”
　　初时有苦苦的味道，细细品味，甜入心扉。
　　乔熙弯着眉眼，笑道：“我很喜欢。”
　　宋淮越见她这个样子，语调益发温柔：“喜欢就多吃点。”
　　彼时的乔熙并不知道，因为她的一句喜欢，宋淮越将全国的朱古力都运到了总统府。数十箱朱古力堆在库房里，看一眼都觉得震撼。
　　于是世人皆知，总统夫人是总统先生捧在手心娇惯的夫人，皆是艳羡不已。
　　而乔熙却不以为然，这一天的中文课，教授给他们看了西洋的照片。
　　约莫是一个叫西雅图的地方，在地图上小小的一块，风景却优美。
　　乔熙从来没有离开过北城，更不要说异国他乡。
　　她知道，张碧痕和张莞香现在就在西雅图，想要出国看看的念头，突然就根植了下来。
　　－－－－－－题外话－－－－－－
　　后天差不多大结局了


第166章 番外飞烟倾城 完
　　她知道，张碧痕和张莞香现在就在西雅图，想要出国看看的念头，突然就根植了下来。
　　她不敢和宋淮越说她的想法，毕竟这个世道，女子结婚后若是四处奔波，总归会遭人闲话。
　　更不要说，她想要去的地方，是国外。
　　只是在课堂结束的时候，她还是没有忍住，向那位授课的老师要了一张照片。
　　“你还年轻，有机会多出去看看。”老师这样说。
　　乔熙笑了笑，不置可否。
　　她怀着几分心事回到家中，那张照片放在她的衣裳口袋里，她一路都在摩挲。
　　怎么会有年轻女孩不向往未知的？
　　她又何尝不想去外面看看。
　　宋淮越回到家中的时候，乔熙捏着一把西洋镜，将镜面对着夕阳的余晖，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彩来。
　　她做的很专心，直到肩膀被人轻轻扶住。
　　宋淮越的声音温柔：“在玩什么？”
　　“老师上课教了怎么做彩虹，我在试。”她说话的时候不敢看他，眼神躲闪，耳根却红了。
　　宋淮越见惯了风月，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害羞。
　　于是他怀着几分不可捉摸的心思，柔声说：“我帮你把彩虹拍下来，好不好？”
　　乔熙没有多想，笑着说：“好。”
　　宋淮越笑意温柔，从一旁拿起拍立得，按动快门。
　　只是那照片里，更多的是倚窗而坐的乔熙。
　　乔熙听见快门的动静，有些雀跃：“我想看看。”
　　宋淮越轻点她的鼻尖，道：“看自己不就好了，照片我没收了。”
　　乔熙撅着嘴，从鼻尖哼了一声，轻啐：“先生越发油嘴滑舌了。”
　　她喊他先生，语气颇为熟稔。
　　只是在转身的那刻，口袋里的照片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乔熙没有察觉，而宋淮越在她离开以后，弯下腰，将那张照片捡了起来。
　　西雅图，是个好地方……
　　旻国原本就不是个安稳的年代，时局颠倒，又是烽火四起。
　　三年后，渡轮上。
　　乔熙意识到自己爱上宋淮越的时候，她已经坐上了去往西雅图的渡轮。
　　离开的前一个小时，宋淮越吻她的脸，说：“小乔，不用有太多的顾忌，你想去就去。”
　　她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这么好心，事发突然，她只是捏着他的衣领，慌乱道：“我去了以后，你什么时候来找我？”
　　这年的宋淮越三十出头，笑起来的时候，沉稳而优雅，说不出的惑人。
　　他抚摸着她的发，柔声道：“等到国内的事处理完了，我就去找你。”
　　乔熙咬着下唇，问他：“要多久。”
　　宋淮越没有回答，反而问她：“小乔，你愿意我来找你吗？”
　　乔熙低着头，忽略紊乱的心跳，轻声说：“我不知道。”
　　她那时没有察觉宋淮越眼中一划而过的黯然。
　　他开口，还是笑意：“我给你找了西雅图最好的艺术大学，你过去以后好好念书，以后做自己喜欢的事。”
　　乔熙到底点头答应了。
　　她不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宋淮越看着她白色的大氅消失在总统府，径直吐出了一口血。
　　他看着自己手中的照片，照片里的女孩捏着西洋镜，正是他的小乔。
　　看着看着，眼眶就模糊了。
　　哪有什么明天，他留不住她。
　　旻国政权从里到外的腐朽，被取而代之，不过就是时间问题。
　　而现在，这一天已经到了。
　　他难逃一死，可是却不忍心如花似玉的她陪着自己一道赴死。
　　于是在绝境中，他将总统府所有的财产都转移到了西雅图，并在那边留下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
　　他死了不要紧，他的小乔可要好好的过完这一生啊。
　　从一开始，不过就是他强求罢了，如今什么也不曾得到，也是应当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心痛如刀绞？
　　似有什么东西从眼眶落下，他颤抖着手去摸，在眼底摸到了一手湿润。
　　原来这世间剧毒，最毒是相思。
　　而此时，渡轮已经缓缓离岸，乔熙还不知道，这一别离，就是一辈子。
　　他们啊，都不会再重逢了。
　　后来，她终于在国外过上了心向往之的自由生活，只是……
　　再也不会有人会在她生病的时候给她唱歌谣。
　　再也不会有人因她一句喜欢，为她买来全国的巧克力。
　　再也不会让人……视她如命。
　　他们到底断了联系。
　　乔熙不知道他出事了，只是夜深寂寥，还是打湿枕巾。
　　她向他的下属询问他的下落，下属也不过一句政务繁忙。
　　宋淮越有意隐瞒国内的一切。
　　等到乔熙听闻他死讯的那天，已经是她二十四岁的生日。
　　她在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对那满怀好奇的外国人说：“这是我丈夫最喜欢的花。”
　　这个世上，再也不会有人送我白玫瑰了，不过没关系，毕竟也只有你，才配得上我。
　　你不在了，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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