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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的锦鲤妃》
作者：没有脚的小鸟

　　文案：
　　世人都认为湖广巡抚年遐龄那个患有心疾病秧子似的中看不中用的女儿年若兰能嫁给雍亲王为侧福晋，必定是她用尽心机、使了不少见不得人的手段。
　　唯有雍亲王自己知道他才是那个费尽心机、用尽手段的人。
　　起初年若兰刚入府的时候，王府中的女人们没有一人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病秧子罢了，既伺候不好王爷，也生不出儿子，有什么可怕的？
　　后来她们看着年若兰一步步夺走雍亲王的心，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成了王府之中儿子最多的女人，悔恨的恨不得挖掉自己的眼睛！
　　当初她们怎么就没看出来年氏便是那个勾走了王爷一颗心的狐狸精呢？
　　王府中上至福晋下至婢女皆好奇年侧福晋究竟是如何伺候王爷、迷惑王爷的，却不知她们眼中清心寡欲、不好女色的王爷在年侧福晋面前却完全是另一番她们从来不曾见过的模样。
　　胤禛发现那四个最令他头疼的糟心兄弟对他的侧福晋年氏格外关心，常常背着他偷偷给他的侧福晋送庄子送银子，送珠宝送华服，往他的王府安插细作，对他的侧福晋图谋不轨，顿时心生警惕，醋意横生，为此时常将他的侧福晋欺负得眼泪汪汪才肯罢休。

　　女主媚骨天成，身娇体软，锦鲤体质，是一个可以使人延年益寿的人参娃娃（会被抢吗？好可怕！）
　　男主生性冷漠，对敌人更是心狠手辣，却把仅有的不忍与宠爱全给了女主。
　　年妃娘娘嗜甜，尤爱香甜软糯的年糕。
　　雍正帝胤禛独爱年妃，巴不得香甜可口、娇媚可人的年妃像年糕一样永远粘在他的身边。
　　若深爱一人，便要相依相伴，年年岁岁，暮暮朝朝。

　　注：1、男女主角前世今生都没有血缘关系 2、另外四位皇子关心女主不是因为爱情

　　内容标签： 清穿 宫斗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年若兰、胤禛 ┃ 配角：乌拉那拉氏、李氏、康熙 ┃ 其它：清穿
　　一句话简介：锦鲤人参娃娃年妃的宠妃之路
　　立意：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要努力过得幸福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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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四爷的小年糕
　　雍正元年的冬天格外寒冷，不仅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天气冷得就连随口吐一口唾沫都会立刻被冻成冰渣子。
　　虽然雍正帝胤禛崇尚节俭，但对年贵妃年若兰却一向宠爱有加，大方得紧。
　　年贵妃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即使外面天寒地冻，年贵妃居住的翊坤宫中却烧着热热的地龙，用着上好的红萝碳，暖和得年若兰即使只穿一件轻薄的软烟罗制成的寝衣都不觉寒凉。
　　年若兰亲自给九阿哥福沛喂了奶，待福沛在她怀中睡熟了以后才将他交给乳母抱到偏殿休息。
　　年若兰刚才在给福沛喂奶的时候便已经有些困倦了，上下眼皮直打架，好容易强撑着将小儿子哄睡了以后，便已经有些撑不下去了。
　　伺候年若兰的大宫女秋燕望着自家主子满是倦容的小脸儿，心疼的劝道：“按照主子的习惯，往常这个时辰主子早该安寝了。
　　皇上这会子还未回来，想来又在处理国事政务吧。主子还是不要等皇上了，倘若再熬下去，主子明儿个眼睛都要熬抠偻了！”
　　年若兰瞥了一眼桌子上的西洋钟，用白皙的小手掩着口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皱着秀眉对秋燕吩咐道：
　　“既然皇上尚未回来，今晚你便留下来陪本宫一起安寝吧。”
　　胤禛明明答应她无论政务有多么繁忙，每天都会按时回翊坤宫陪她入眠的！可是，这些日子以来，一向信守承诺的胤禛却接连食言了好几次了！
　　年若兰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些年胤禛一直对她都是极好的，答应的事情也一向都会做到，还从来没有违背承诺的时候呢，怎的近几日却几次三番不守承诺呢？
　　究竟是国事繁忙，不得空闲儿，还是……被什么人绊住了脚？
　　年若兰走到床榻旁边，看到床榻上的金丝软枕，不免又想到胤禛昨晚与她的荒唐与缠绵。
　　想到胤禛强劲有力的手臂和炙热的怀抱，想到情到浓时胤禛在她耳边用低哑的声音说出的那些威胁她的话，年若兰不禁又情不自禁的红了俏脸。
　　“真是一个没脸没皮的无赖强盗！”
　　年若兰低声咒骂了一句，却也知道一向疼爱的胤禛如今之所以会如此霸道的折腾她，也是由于几年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的确是吓到胤禛了。
　　此事说来话长，虽然此事是她的四位哥哥起的头，但她也有些责任，倒也不能全怪胤禛。
　　年若兰至今都无法忘记当胤禛终于找到她时脸上可怕的表情，当时胤禛以为她要离开他。
　　那也是胤禛第一次不顾她的求饶狠狠的折腾她，将她禁锢在怀中，在她耳边告诉她这辈子她都休想离开他。
　　从那一夜以后，胤禛便发现了其实她的“心疾”只是她心里的阴影与恐惧，其实她的身子并不像他从前认为的那般娇弱，可以承受更多。
　　胤禛方才彻底放纵自己，让她见识到他陌生的一面，既强悍又霸道，又不容她拒绝。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刚刚嫁入雍亲王府那几年，胤禛担心她的身子受不住，与她缠绵之时有多么的隐忍与克制。
　　也是从那时起，胤禛开始教她骑马，带她放风筝，让她逐渐明白原来她其实可以像其他人一样跑跳玩闹，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可以逐渐克服心中的恐惧，好好的享受生活。
　　年若兰承认胤禛的确待她不错，除了不给她自由以外，对她可谓宠爱非常，有求必应。
　　而长达数百年的代沟导致胤*老古董*直男癌晚期患者*禛至今也无法理解她期望得到的尊重与自由到底是什么。
　　想到她环游世界的理想，年若兰无奈的叹了口气。
　　虽然她的四个哥哥皆向她保证他们会帮她实现环游世界的理想，她也相信以他们的本事和手段，一定可以完成对她的承诺，可是，如今他们四人的身份实在太过特殊，她可不想胤禛误以为他们四人要造反，再把他们给圈禁起来！
　　圈禁、改名、赐死神马的可实在是太可怕了！她绝对不能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在她的四个哥哥身上！
　　虽然世界那么大，她好想去看看，但是，她现在还是先洗洗睡吧！毕竟，梦里什么都会有！
　　秋燕从小便跟在年若兰身边伺候，是年若兰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鬟，自然知晓自家主子安寝时有让人陪*睡的习惯，否则便会睡不踏实。
　　年若兰被康熙册封为雍亲王侧福晋、嫁入雍亲王府之前，都是秋燕一直陪伴年若兰安寝，此时听了年若兰的吩咐，秋燕自然满口答应。
　　秋燕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暗自为自家主子抱不平！
　　这几日秋燕早就听到皇宫里有一些关于年若兰的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儿，像是真有其事似的，说什么皇上前些年之所以一直宠爱年若兰，不过是看中了她旺夫的命格。
　　而如今皇上已经登基称帝，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皇上的，皇上想要什么样儿的美人伺候都可以，自然不用再委屈自己专宠年若兰一个女人了！
　　又说年若兰虽然有着冠绝后宫的美貌，但这张娇俏的芙蓉面皇上都已经看来十一年了，恐怕早就已经看腻了！
　　再者，如今年若兰早就已经不是当年刚入雍亲王府的二八少女了，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额娘了，即使保养得宜，外表看不出什么，身子又怎么能比得上娇嫩的小姑娘紧致诱人呢？
　　在秋燕看来，这些流言蜚语简直可笑至极！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未有见过天下有哪个女人比她的主子生得更漂亮的呢！
　　就算皇上真如留言中所言，当真看腻了主子的容貌，可是，皇上想要再找出一个比主子容貌更美丽的女子恐怕也是一件难事！
　　再者，她的主子虽然已经是四个孩子的额娘了，但上天似乎格外厚待她的主子，岁月的流逝从未在她的主子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而皇上每次宠幸她的主子的时候，夜里都要叫上两三次水才肯消停，显然对她的主子十分着迷！
　　也不知是哪个黑了心肝的见她的主子如此得宠便红了眼，竟然故意编排出这些不靠谱的蜚短流长污蔑她的主子，给她的主子添堵！
　　这些不中听的留言蜚语，秋燕自然不会在年若兰面前提及半句。
　　秋燕对年若兰极为忠心，眼里只有年若兰一位主子，为了年若兰，秋燕甚至都敢对胤禛的命令阳奉阴违。
　　秋燕伺候年若兰梳洗完毕，开开心心的躺在年若兰身边，由着年若兰挽着她的胳膊，陪伴年若兰安寝。
　　然而，明明已经困倦己极的年若兰却睡得很不安稳，刚刚入睡便噩梦连连，甚至还梦到了前世自己心疾发作时的可怕情形。
　　年若兰惊醒之后，发现自己竟然满身冷汗，一颗心慌乱的跳个不停。
　　她已经有许久没有做这样的噩梦了，为何又会忽然梦到这些可怕的事情呢？
　　年若兰捂着自己的胸口，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心里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事情。
　　秋燕见年若兰脸色苍白、满身冷汗，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为年若兰揉着胸口，柔声细语的安抚她的情绪。
　　此种惊慌和不安勾起了年若兰前世痛苦的回忆，年若兰担忧害怕之余，心里甚至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
　　可恶的胤禛！
　　这些年胤禛让她已经习惯了在他的怀中入睡，如今却又不守承诺，明明知道她没有他的陪伴睡不踏实，还不回来陪她睡觉，实在是可恶至极！
　　年若兰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被家人宠爱着长大的，虽然吃得病痛之苦，却受不得半分委屈。
　　“你的消息一向灵通，你可知道今晚皇上究竟因何缘故未能按时回来翊坤宫么？”年若兰一边揉着胀痛的额角，一边皱着眉头询问道。
　　秋燕见年若兰问起此事，抿了抿嘴，倒也没有继续隐瞒，只轻声对她解释道：
　　“奴婢听说今晚皇上原本是要来翊坤宫的，却在半路上遇见了皇后娘娘，也不知皇后娘娘对皇上说了什么，皇上便与皇后娘娘一同去了皇后娘娘的景仁宫……”
　　年若兰挑了挑眉，半路劫人么？
　　这个招数她在清宫剧和清穿小说中可见得多了！只不过，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向宠爱她的胤禛竟然也会被皇后乌拉那拉氏用这样老套的招数从前往翊坤宫的路上劫到景仁宫去！
　　回想她刚刚嫁入雍亲王府的那几年，胤禛后院里的女人们也不是没有用过这招儿，可是胤禛都不为所动，愣是让这些女人的劫人招数皆以失败告终，没有一次成功的。
　　可是，为什么此招以前对胤禛无用、如今却又忽然有用了呢？此事便有些耐人寻味了！
　　她倒是要看看胤禛究竟想要做什么！
　　倘若胤禛对她的心意果然发生了转变，她早些知道也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放弃让胤禛陪她睡觉的念头，让自己重新养成由秋燕□□的习惯。
　　虽然改变已经养成多年的习惯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不可能做到。
　　就像胤禛当年可以凭借他的霸道与执着硬生生的将她从小习惯由秋燕陪伴入眠的习惯改成了与他相拥而眠，她如今自然也可以将这个习惯再重新改回去！
　　不过是需要多费一些时日和心思罢了。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
　　不顾秋燕的劝解，年若兰索性披衣起身，干脆不睡了，依在窗边的美人塌上凝神翻阅着一卷自己这几日正在看的书，却莫名其妙的走神儿了数次，心中更平添了几分烦乱。
　　年若兰都已经做好了胤禛一夜不归、直接宿在皇后寝宫里的心理准备了，却没想到刚过子时不久，胤禛竟然踏着夜色回来了。
　　胤禛知道年若兰作息规律，一向不喜欢熬夜，还以为此时她已经睡着了，没想到刚走进寝殿便看见年若兰正依在美人塌上看书，不由得一愣。
　　年若兰用她那双美丽的杏眼望着胤禛，神色平静的说道：“皇上回来了？”
　　虽然只有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年若兰却从胤禛深邃幽暗的凤眸之中看到了一抹他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愧疚与不安。
　　愧疚？不安？莫非胤禛当真背着她宠幸了皇后？与其他女人共赴巫山云雨了？
　　小有洁癖的年若兰一想到胤禛像对待她那样疼爱其他女人，心里便涌起一阵阵难受。
　　年若兰把此种难受归结为她看到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弄脏的不满和愤怒。
　　年若兰本不想再理会胤禛，然而当胤禛将她拥入怀中之时，年若兰敏锐的发现胤禛的身上没有半分女子的脂粉香气，紧绷的身子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年若兰咬了咬自己粉嫩的嘴唇，终是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皇上怎的这会子才回来？难道皇上忘记了曾经答应过若兰每晚都要回翊坤宫陪伴若兰一起安寝么？”
　　胤禛恨不得将怀中的女子狠狠的揉入自己的身体，如此一来他便可以不再为她牵肠挂肚、心神不安了！
　　回想起皇后乌拉那拉氏在景仁宫中对他的一番劝谏，胤禛只觉得心烦意乱。
　　胤禛没有想到皇后竟然会得知年若兰特殊的体质，甚至知道当日是年若兰将自己的鲜血融入汤药之中才助他熬过了时疫。
　　皇后劝他妥善处置年若兰，最好寻个恰当的时机将年若兰抹去身份，藏于深宫之中，对外只宣称年贵妃因病过世。
　　唯有如此，才能既彻底的掩盖年若兰特殊的体质，又能继续将年若兰当成药人延寿。
　　否则，倘若这个秘密被胤禩等人知道了，再给胤禛安一个不忠不孝的罪名，指责他明明有办法为君父续命却不肯献出药人，那么必定会在前朝引起大乱，甚至威胁到胤禛的帝位。
　　但皇后乌拉那拉氏并不知道，虽然年若兰体质特殊，仿佛一个珍贵的人参娃娃一般可以用其身上的鲜血为他人医病延寿，但此法却只对与她有过肌肤相亲之人方才有效。
　　胤禛即使再敬重康熙，也不可能不顾伦理纲常，献上自己心爱的女人为康熙延寿！然而，这个唯有胤禛一人知晓的秘密胤禛自然不会对皇后言明。
　　相比皇后方才所言之事，胤禛心中其实更问题担心的事情是年若兰也同皇后一样，以为他对她的宠爱皆是逢场作戏，认为他只是贪图她的身子和血肉，只想用她的身子疏解欲望，或是将她当作药人为自己延寿，并不是真心爱慕她。
　　胤禛忽然伸手勾着年若兰的下巴令她抬头望着自己，深邃的凤眸凝望着年若兰那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直言问道：
　　“朕是真心喜欢若兰、疼爱若兰的，这一点你心里应该有数吧？”
　　胤禛低沉悦耳的声音之中满是宠溺，深邃的眼眸之中皆是毫不掩饰的深厚情意。
　　年若兰微微一愣，心中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许多往事，想起了她与胤禛从初次见面到相濡以沫的点点滴滴。
　　前世，年若兰身为华国首富之女，从出生之日开始就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四位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呵护疼爱，是家里人见人爱的小公主，若兰可以说是泡在蜜罐儿里长大的，只可惜本应是人人羡慕的小公主却有着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
　　若兰天生体弱，在娘胎里便被查出患有心疾。若兰的父母不忍心因为她患有心疾便放弃这个小生命，依旧将她带到了世界上。
　　若兰从出生之日起，为了治病吃了许多苦，遭了许多罪，虽然动过几次大手术，但却依然无法治愈她的心疾。
　　虽然若兰生得极为美丽，但却由于患有严重的心疾而弱不禁风，苍白得仿佛一个脆弱易碎的瓷娃娃。
　　若兰不能像其他人一样跑跳玩笑，不能有任何强烈的情绪波动，甚至一阵冷风、一些刺激的气味、喧闹的声音都会诱发她的病情。
　　尤其是严重的心疾令若兰格外害怕自己孤单单的一个人面对病痛的折磨和煎熬，时时刻刻都需要家人的陪伴和照顾。
　　若兰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和四个哥哥心疼若兰，对她宠爱非常、有求必应，遂养成了若兰粘人的性子，就连睡觉的时候，若兰也是由家人轮流陪伴她入眠的，从来不会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面对她害怕的黑夜。
　　虽然若兰的家人将她宠成了小公主，给了她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曾动用一切权势和财力竭尽所能的为她治病，但却依然未能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
　　若兰对自己的身子十分清楚，刚刚过完十九岁生日的若兰在预感到她的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时候，特意寻了一个借口拒绝了家人的陪伴，用计甩掉了随身照顾她的助理和保护她的保镖，一个人去了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她实在不忍心让她深爱的至亲面对她在他们身边过世的悲痛。
　　或许，就让她的亲人们以为她还在旅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对他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若兰不知道，其实，仅凭她自己的能力又怎么可能瞒骗所有家人、甩掉助理和保镖独自一人去往那个距离京都颇有段距离的小镇呢？
　　若兰的家人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是不忍心让她失望罢了，这才配合着她帮她完成了这场逃离，圆了她最后的心愿。
　　若兰在青山绿水之间闭上眼睛的时候，原以为这便是她生命的终点了，却没想到她竟然另有一番意想不到的机缘，穿越到了大清康熙年间，成为了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年希尧、年羹尧之妹年若兰，也遇见了那个与她纠缠不休的冤家！


第2章 
　　四爷的小年糕
　　康熙三十四年，湖北省武昌府。
　　今年的春天要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温暖的天气令树木提早冒出了嫩绿色的新叶，在明媚春光的映衬下，一切都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当和煦的春风轻柔的拂过人们的脸庞，即使那些平日里最为木讷古板之人的脸上也情不自禁的显出几分轻松愉悦的笑容，眼中溢满着对未来的期待与希望。
　　然而，明明是阳春三月的好天气，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府邸却是阴云密布、乱作一团。
　　只因年遐龄的夫人临盆之时胎位不正，情况十分危急，年遐龄命人早早的便将湖广两地最有名望、经验最为老道的稳婆接到了府中，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这几位稳婆见了年夫人的情况之后，都急出了一脑门子冷汗，用尽各种办法试图帮年夫人将腹中的胎儿胎位转正，却皆以失败告终。
　　眼见年夫人的气息越来越弱，几位稳婆都不禁慌了神，只因她们之中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有本事保证年夫人可以平安的将肚子里的孩子给生下来。
　　正当几位稳婆束手无策的时候，年夫人腹中的胎儿却忽然自己转成了头位，仿佛不忍再让年夫人为她吃苦似的，不过一刻钟便呱呱坠地、顺顺利利的出生了。
　　几位稳婆见了年夫人刚刚产下的这位大姐儿以后，皆面露惊异之色。
　　一来因为这位大姐儿生得实在太过雪玉可爱，粉嫩的小脸儿仿佛剥了皮的鸡蛋，眼睛乌黑明亮、又大又圆，粉装玉琢的小模样儿令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虽然只是一个刚刚降生的小小婴儿，却已经可以看出未来的倾城之姿，将来必定是一位姿容出众的美貌佳人。
　　二是因为这位大姐儿出生之后的反应与一般刚刚降生的婴孩儿大相径庭。
　　寻常婴孩儿落地之后都是要哭一哭的，可是，这位大姐儿只哭了一声便住了口，而且她似乎还被自己的哭声给吓了一跳，只瞪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惊恐的打量着四周的情形，而后便委屈的瘪着小嘴儿，却没有再哭一声儿，实在令人啧啧称奇。
　　年夫人此时的情形还好，连忙撑着身子关切地询问道：“是哥儿还是姐儿？”
　　稳婆们早就听闻年夫人已经先后为年大人生下了两位公子，如今心里正期盼着此胎可以为年大人生下一位小姐呢！
　　于是，稳婆们连忙满脸笑容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年夫人禀告道：“恭喜夫人、贺喜夫人，夫人刚刚生下了一位粉装玉琢的大姐儿呢！”
　　“奴婢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漂亮的女婴呢！可见大姐儿将来必定是一位有福之人！”
　　年夫人闻言大喜过望，连忙吩咐稳婆们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抱过来给她看看。
　　稳婆们轻手轻脚的将刚刚被擦洗干净用红缎子包裹好的女婴放到年夫人的怀中。年夫人望着怀中漂亮可爱的女儿，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娘亲的乖女儿，这小模样儿生得可真好看呐！娘亲一定会好好的疼爱你的！”
　　伺候年夫人的孙嬷嬷看着女婴的容貌，笑着附和道：“大姐儿是天生的美人坯子，将来也一定是一位美貌佳人了！奴婢瞧着大姐儿的容貌还是像夫人多一些，眉目柔和似水，倒不像大人的五官那般英挺俊朗。”
　　年夫人想到年遐龄凌厉的眉眼，忍不住笑道：“幸好大姐儿不像大人，否则将来怕是要难找婆家喽！”
　　年夫人怀中抱着的女婴此时心中惊骇无比，若兰怎么也没有想到前一秒钟她刚刚独自一人在那个风景如画的小镇闭上眼睛，下一秒钟竟然又变成了一个刚刚落地的女婴，成了正温柔的将她抱在怀中对她笑得一脸慈爱的妇人的女儿！
　　更加令若兰震惊的是众人的衣着打扮和屋内的家居摆设无不显示着她似乎像她看过的那些影视剧和小说中所描述的离奇经历那样穿越到古代了！
　　未免引起众人的怀疑，若兰也想像寻常婴儿那样大哭一场，可是，前世若兰由于患有严重的心疾，早已经习惯了时时刻刻都要控制自己的情绪，避免过大的情绪波动，如今让她像婴孩儿那样大声啼哭，她一时之间还真是做不到。
　　为了避免引起众人的怀疑，将她当成怪胎处理掉，若兰只能阖上眼睛，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反正刚刚出生的婴儿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她正好可以以此为掩饰，探听周围的情况，弄清楚究竟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兰想到她再也见不到疼爱她的家人了，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阵难过，险些落下泪来，幸好她双目紧闭才没有引起他人的怀疑。
　　然而，若兰实在高估了自己现在的体能，原本只想装睡探听情况的若兰不过片刻便真的睡熟了。
　　年夫人吩咐孙嬷嬷将包好的女儿抱出去给一直守在产房外的年遐龄和两个儿子年希尧与年羹尧看看。
　　年遐龄随其父年仲隆隶汉军镶白旗，在三年前便被康熙帝任命为湖广巡抚，可谓是手握大权的封疆大吏。年遐龄虽然平素里为人严肃，对旁人不苟言笑，但对这个期盼已久的女儿却十分疼爱。
　　年遐龄弯腰从孙嬷嬷怀中抱起了女儿，见女儿粉装玉琢的眉眼与年夫人有七八分相像，遂浅笑道：“这孩子的眉眼儿生得倒是像极了她的娘亲，闺名便唤作若兰吧。”
　　年夫人的闺名唤作舒兰，其中也有一个“兰”字。年遐龄见若兰的容貌肖似其母，因而心思一动，为女儿取名“若兰”，却恰好重了若兰前世的名字了。
　　年遐龄与年夫人的长子年希尧今年已经二十四岁，次子年羹尧也已经十六岁了，兄弟二人皆对这个期盼已久的妹妹喜欢得紧，抢着要抱年若兰，却被年遐龄阻止道：
　　“若兰刚刚出生，身子娇弱容易受伤，你们两个粗手粗脚的，容易弄伤若兰。还是等若兰长大些你们再抱吧。”
　　于是，年希尧与年羹尧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父亲抱着若兰回房陪伴年夫人去了。由于年夫人刚刚产女，年希尧与年羹尧向年夫人请了安，见年夫人平安无恙便退了出来，以免打扰年夫人休息。
　　当若兰睡醒之后，乍然听见年夫人宠溺的唤她“若兰”，微愣之余，竟觉恍若隔世，不禁再次红了眼睛，心中亦升起一股奇异的感觉，或许她与年若兰之间果真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既然上苍赐给了她这样难得的机缘，让她成为了年若兰，她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好好的活下去。
　　年遐龄与年夫人的宠爱令年若兰倍感幸福，而当年若兰得知那两位经常来看望自己、最喜欢将自己抱在怀中逗弄的兄长一位唤作“年希尧”、另一位唤作“年羹尧”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一颗从天而降的巨大的西瓜砸中了脑袋，砸得她头晕目眩、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竟然是年羹尧的妹妹！如此说来岂不是意味着她未来会被康熙指婚给四阿哥胤禛，成为胤禛的侧福晋、未来的敦肃皇贵妃？
　　想到历史上敦肃皇贵妃与雍正帝胤禛所生子女的悲惨命运，年若兰不禁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虽然目前看来她的身子的确比前世健康许多，可是，谁知道前世困扰折磨她十九年的心疾有没有与她一起穿越？
　　倘若“心疾”那个冤家也随她一起穿越了，执意要与她同生共死、纠缠不休，那么，她便注定无法嫁人生子了。因为她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欢爱的冲击，更无法承受孕育生命的磨难与产子的痛苦。
　　因此，莫说是四个孩子，就是一个孩子她都不敢生的！
　　她如今心中只盼着她的生命之中能够出现一个奇迹，让她此生能够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让她可以与家人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让她能够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只不过，以她目前的身份来看她将来似乎是要参加选秀的！看来，她得好好的想一个办法，如何能在选秀之中全身而退？她只想悠闲自在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如果身体状况允许，她还想要四处走走，游遍大江南北，看尽山河壮美、世间繁华，还要将所有前世她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情一一做一个遍，如此肆意洒脱、随心而行，才不辜负这难得的新生。


第3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日夜祈祷自己此生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然而没过几日却忽然发现了另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
　　或许是由于她现在的这幅婴儿的小身体不足以支撑她保存前世的所有记忆，年若兰竟然发现她关于前世的记忆在逐渐消失。
　　年若兰不知道等她将来长大之后这些关于她前世的珍贵记忆能否恢复，但她如今只能面对现实，并且做好最坏的打算。
　　前世年若兰由于身体不好，家人担心她的安全，从来不曾送她去学校读过书，但却为她聘请了几位国内外知名的学者担任她的老师，在她健康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按照她的兴趣喜好教她学习那些她感兴趣的知识。
　　年若兰虽然有着一副破败不堪的身子，但却极为聪慧，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她从来不曾上过一天学，但是其学识与成绩却早已经远远超越了同龄人。
　　年若兰前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安静的坐在她的书房中看书，窗外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的身上，她可以尽情的在文字构建的世界中徜徉，在书的世界里，她仿若身体健康的自由人，虽然身无双翼却可任意飞翔。
　　她喜欢书中由文字构建的一个个世界，这些千奇百怪、仿若万花筒一样的小世界可以给她带来一种切实的安全感。每当她阅读这些文字的时候，总能获得奇异的平静与幸福，克服她一心想要摆脱的如影随形的恐惧与不安。
　　连医生都说倘若阅读可以让她保持平静愉悦的心境，那么，她倒是可以量力而行的多读读书，这将有利于控制她的病情。
　　然而，相对于那些她在前世积累的丰富知识，年若兰更加舍不得遗忘的是她挚爱的家人。可是，她现在的身体只是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根本没有办法将她前世的记忆秘密的记录下来。
　　年若兰只能每天将那些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记忆不断的在脑海中回想数遍，希望可以让这些重要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留下一些印象。
　　尽管如此，当年若兰满月的时候，她已经暂时遗忘了前世的所有记忆，唯有那深刻入骨的对家人的依恋与对生命的渴望依旧深深的烙印在年若兰的心里。
　　年若兰的确是有些造化的，前世折磨她一生的心疾似乎良心发现，决定放过这个可怜的女孩儿，此生年若兰果真如她期盼的那样得了一个健康的身子，然而，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年若兰前世由于身体不好而养成的粘人爱撒娇的习惯却仍旧没有改变。
　　只不过，年若兰只有在她依恋的至亲家人面前才会显出她粘人爱撒娇的本性，对不熟悉的陌生人反而有着极高的警惕与防备心理。
　　年夫人发现她的宝贝女儿哪里都好，只是粘人得紧，尤其喜欢粘着她。只要她在旁边陪着年若兰，她便会睡得十分安稳，否则便会睡不踏实，甚至还会被噩梦惊醒。
　　每当年若兰粉嘟嘟的小脸儿贴着年夫人的手臂，乖巧安静的沉睡着，那可爱的小模样儿简直让年夫人的心都要融化了。
　　年夫人疼爱年若兰，不辞辛苦的亲自照顾了她两年，每晚都让年若兰与她一起睡。年遐龄不忍见年夫人如此辛苦，苦口婆心的劝了几次，年夫人才开始让自己最信任的孙嬷嬷夜里陪伴年若兰睡觉。
　　虽然孙嬷嬷常年跟在年夫人身边伺候，年若兰对她也算熟悉，但年若兰依旧花了小半年的时间才习惯了夜里由孙嬷嬷陪伴她入睡，令年遐龄与年夫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年遐龄与年夫人发现虽然年若兰娇气了一些，又爱粘人，但她却极为聪慧，不到一岁已经可以吐字清楚的说话，就连那些年遐龄在她面前无意中提到的诗句，她都可以一字不差的背出来，虽然她并不清楚这些诗句的含义，但已经令年遐龄与年夫人万分欣喜。
　　年若兰周岁抓周的时候，不但对那些女子喜欢的物件毫无兴趣，反而抓了两本书。这两本书恰好便是年若兰的两位兄长年希尧与年羹尧放在桌子上的《本草纲目》与《孙子兵法》。
　　年希尧与年羹尧见他们的宝贝妹妹竟然只抓了他们二人放在桌子上的书，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尽管年遐龄将他们二人责骂了一通，责他们不该拿这些书给年若兰抓周，但年希尧与年羹尧私下里仍旧时常拿着自己喜欢的医书和兵法教年若兰识字。
　　没想到对于这些医书和兵法，年若兰竟然只听年希尧与年羹尧讲了一遍便能够倒背如流，尽管她对于书中所述之事并不理解，但已经足够令两位兄长震惊万分了。
　　从此之后，年希尧与年羹尧更加乐此不疲、不遗余力的教导年若兰医术与兵法，努力将妹妹培养成自己的知己，绝不能让妹妹的天分白白的浪费掉。
　　当年遐龄夫妇发现的时候，年若兰已经在两位兄长的教导下熟读了数本医书与兵法，并且能够头头是道的讲出书中大部分内容的含义了。
　　年遐龄夫妇觉得女孩子懂得一些医术倒也罢了，去看那些尔虞我诈、舞刀弄枪的兵书便不合时宜了，因此，夫妇二人商议之后，默许了年希尧继续教年若兰医术，却严厉禁止年羹尧再拿那些兵法给年若兰看，以免这些兵法让年若兰移了性情，令年羹尧生了许久的闷气。
　　年遐龄发现自从他得了年若兰这个女儿之后，他的仕途便越来越顺，即使偶尔遇到一些磨难，也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年家上上下下皆将年若兰视为福星，年遐龄夫妇与年希尧、年羹尧将年若兰视若珍宝，几乎将她宠上了天，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对年若兰有求必应。
　　康熙三十八年，年遐龄上书谏言湖广武昌、德安、荆州、襄阳、汉阳、黄州、安陆等七府以地丁征收税银，部议允准，并且得到了康熙的嘉奖。
　　当年仅四岁的年若兰无意中听闻年遐龄与年夫人提及此事的时候，脑海中忽然显出了“摊丁入亩”这几个字，令年若兰颇为惊讶。
　　年若兰觉得父母大人刚才所谈之事必定与“摊丁入亩”有些关联，却又说不清楚原因，但她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年若兰扑到年遐龄的怀中，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崇拜的望着父亲，奶声奶气的称赞父亲聪明厉害，竟然能够想出如此利国利民的治国良策，令年遐龄夫妇笑得合不拢嘴，对这个聪慧可爱的闺女更加疼爱了几分。
　　年遐龄的谏言的确引起了康熙的注意，四贝勒胤禛得知此事之后，更是对年遐龄的提议赞不绝口，心中对这位汉臣多了几分好感。
　　康熙四十年六月，年遐龄发现其所辖黄梅县地丁银数目有异、似有亏空，随即又收到一封密信，告发黄梅县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五千余两。
　　年遐龄大为震怒，查问之下果然发现黄梅县地丁银存有五千两亏空，更有黄梅县县衙刘县丞与李主簿证言知县李锦的确因为一己私利将地丁银五千余两据为己有。
　　人证物证俱在，年遐龄当即便于书房中写了奏折，欲上书朝廷参奏黄梅县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五千余两，请革职追究其罪行，打算明儿个一早便命人将奏折送呈朝廷。
　　当晚，年遐龄回到主院，却正好看见年夫人在教年若兰出自《说苑·政理》的那句成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年若兰认真的听完年夫人的讲解后，却眨了眨清澈水润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道：“虽然人人都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但若兰却觉得有些时候无论耳听亦或眼见者皆不足以采信。
　　如果对一件事情不求甚解、未做全面充分的调查便做出定论，岂不是犯了一叶障目、以管窥天的错误么？”
　　年夫人实在没有想到年六岁的女儿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颇有见地的话来，又惊又喜的望着自家闺女，一把将年若兰搂进怀中，一边用宠溺的声音唤着“心肝肉”，夸赞她聪慧伶俐，说得极好；一边香了几下她粉嫩可爱的小脸蛋儿，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年遐龄却是想着年若兰刚才对年夫人说的那番话，皱了皱眉头，恍然发现自己刚才所做的决定似乎的确匆忙了一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年遐龄暂且打消了明日即上书朝廷参奏黄梅县知县李锦的打算，决定亲自前往黄梅县走一趟，将此事仔细查证清楚之后再做打算。
　　年遐龄受到年若兰一番无心之言的启发，沉下心来仔细查证黄梅县地丁银亏空一案，有些官员却坐不住了。
　　于是，尽管年遐龄并未上疏朝廷参奏黄梅县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康熙却依旧接到了参奏李锦亏空挪用地丁银的奏本。
　　康熙知道四贝勒胤禛为人正直，嫉恶如仇，遂将此事交由胤禛查证处理。胤禛得了康熙的吩咐以后，尤为重视此项差事，下朝后便回府命人收拾打点行装，准备亲自前往湖北省一趟，查清此案始末。
　　胤禛今年刚刚二十四岁，三年前被康熙封为贝勒，是康熙除了太子胤礽以外最为欣赏信任的皇子之一。
　　如今胤禛正是年轻有为、意气风发的年纪，自然想要办好君父康熙帝交给他的每一项差事。胤禛希望自己办好差事以后，既能得到康熙的喜爱与夸奖，又能够切实做一些利国利民的好事。
　　胤禛想到康熙这边已经收到了告发黄梅县知县的奏折，湖广巡抚年遐龄在近日呈给朝廷的奏折之中却对此事只字未提，不由得微微眯了眯眼睛，深邃狭长的凤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狠厉。
　　虽然他之前对湖广巡抚年遐龄有些许好感，但是，倘若日后被他查出年遐龄果真与此案有关，他一定饶不了此人！
　　看来此案大有可查之处，湖北省官场的水亦深得狠。或许他应该隐去身份微服前往湖北走一趟，方才能够查出一些真东西。


第4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听年夫人无意中提及年遐龄要前往黄梅县查案，便动了心思，也想要跟随父亲一起出门游玩。
　　年遐龄夫妇被年若兰期盼的眼神和渴望的神色逗得哭笑不得，虽然夫妻二人一向极为宠爱年若兰，从来不会拒绝年若兰的请求，但此次却没有答应让她随父亲同去黄梅县。
　　年夫人将年若兰搂入怀中，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柔声细语的告诉她道：“你父亲此番前往黄梅县有公务在身，是查案去的，可不是游山玩水去的，自然不宜带你同去。
　　你也不要失望，两日后便有大集，娘亲让孙嬷嬷她们带你去集市上转转，买些你喜欢的小玩意儿可好？”
　　年若兰原本听闻不能与父亲一同前往黄梅县还有些失望，随后又听母亲答应让孙嬷嬷带她去逛集市，这才眉开眼笑的点了点头，心里期盼着此番出门去逛集市可以遇见一些新奇有趣的事情，淘到一些新鲜罕见的小玩意儿。
　　往年都是年希尧与年羹尧两位兄长带着年若兰逛集市的，然而，去年三月年若兰的长兄年希尧由笔帖式补授云南景东府同知，带其家眷前往云南上任去了；二哥年羹尧也于同年中了进士，后改庶吉士，授职翰林院检讨，此时正于京城当差，也不在家中。
　　年夫人原想着陪年若兰同去，不想前日却不知怎的吃坏了东西，又与年遐龄的一位妾侍周氏生了一些闲气，夜里闹肚子便折腾了大半夜，第二日自然觉得身子虚乏，懒怠出门了。
　　年遐龄虽然对年夫人一向敬重，鹣鲽情深，却也有几位妾侍。幸好年遐龄看重年夫人，一直不许妾侍有孕，年府这才没有庶子、庶女给年夫人添堵。
　　旁人不知内情，还以为年夫人生性善妒，不许妾侍怀孕产子。年夫人倒懒得解释这些事情，她只要夫君拎得清，始终站在她和儿女这边为他们母子撑腰也便够了，至于那些妾侍的想法，她倒是一点也不在意。
　　那些妾侍觉得委屈又如何？既然心甘情愿嫁入年府为妾，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做人妾侍的，难道连这些委屈都受不住么？
　　年若兰见母亲身子不舒服，也没了出门游玩的心思，坚持要留在家中陪伴母亲。
　　年夫人却不忍让年若兰期盼的行程落空，便安慰年若兰道：“娘亲身子并无大碍，休息半日也便好了。娘亲让孙嬷嬷带你去集市上逛逛，你也有些日子没出门了，正好可以出去散散闷。”
　　年若兰担心母亲，自然摇头不依。年夫人见一向喜欢出门游玩的宝贝女儿竟然由于惦念她而不肯出门，宁愿在家中陪伴她，心中熨贴之余，越发疼爱年若兰。
　　年夫人心念一动，故意对年若兰道：“可巧，娘亲这会子正想吃天香楼的巧手点心了，你让孙嬷嬷陪着你，去帮娘亲买一些回来吧！每次你为娘亲买回来的点心，娘亲都觉得格外美味香甜呢！”
　　年若兰听见年夫人如此说，自然满口答应。年夫人派了孙嬷嬷与四个丫鬟陪年若兰出门，另外还安排了十余个家丁随侍保护，这才让年若兰出了门。
　　年若兰此时也没有逛集市的心情，只乘着马车直奔天香楼，亲自挑选了几样年夫人喜欢吃的点心，而后便想直接回府去。
　　娘亲还等着她带香喷喷的点心回去呢，她自然要早些赶回去的！她可舍不得让娘亲久等！
　　孙嬷嬷见年若兰如此孝顺，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欣喜，打从心底里为年夫人感到高兴。
　　孙嬷嬷笑着劝道：“既然已经出了门儿，姑娘便在集市上逛逛吧！夫人之所以让姑娘亲自去天香楼为她买点心，想来也是希望姑娘可以顺路在集市上逛逛，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也好散散心。姑娘若是径直回府，反倒辜负了夫人的一番心意和安排了！”
　　年若兰这才恍然大悟，到底惦念着年夫人的身体，打算只少逛一会儿便回府去。
　　由于今日集市上还有几个外地来的杂耍艺人进行表演，因而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比往日更加拥挤几分。
　　伺候年若兰的一位名唤云喜的丫鬟性子活泼，撺掇着年若兰去买集市东边的面张爷爷捏的面人儿。
　　年若兰想到若是能让张爷爷捏出爹爹、娘亲、大哥、二哥和她一家五口的人模样的面人儿，带回去送给娘亲，娘亲看了一定会开心的，便便兴致勃勃的让云喜领路带她去寻张爷爷买面人儿。
　　云喜动作麻利、脚程很快，拉着年若兰的小手在人群之中左穿右穿，不一会儿便将孙嬷嬷和其余三个丫鬟落在了后面，就连随行保护年若兰的家丁之中都有一大半儿由于集市上太过拥挤而与年若兰拉开了一段距离。
　　云喜见年若兰身旁只剩下两位家丁跟在后面保护，眼中闪过一抹诡谲之色，狠了狠心，拉着年若兰继续往人群拥挤的地方挤去。
　　年若兰敏锐的觉察到云喜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却令她觉得芒刺在背，本能的感到有巨大的危险正在向她逼近。
　　年若兰皱了皱秀气的黛眉，忽然挣脱了云喜的手，对云喜道：“我不想去买面人儿了，我要立即回家去！”
　　年若兰说罢，正欲转身唤身旁的家丁带她回家，却忽然觉得后脑被人用重物狠狠的打了一下，随即感到一阵眩晕，只觉得自己头痛欲裂，眼前一黑便昏倒了。
　　年若兰身边距离她不远的两个家丁见此情形，顿时大惊失色，心急如焚的想要保护小主子，却被几个故意找茬儿的地痞无赖拦住了去路，纠缠之下错失了救人的最佳时机，眼睁睁的看着年若兰被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抱走了。
　　云喜尖叫一声，伸手去拉扯那个男子的手臂，却被那名男子挥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脸上，云喜被打得跌倒在地上，又撞到了头，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孙嬷嬷与其余家丁发现年若兰这边出了事，拼命的挤过来想要救回年若兰，可是抱走年若兰的男人还有其他同伙配合其行动，竟然用一个与年若兰年纪相仿做同样装扮的女孩子转移了孙嬷嬷与家丁们的注意力。
　　等到孙嬷嬷等人发现自己追错人的时候，那名男子早就已经抱着昏迷不醒的年若兰在其同伙的配合下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集市，往市郊行去。
　　孙嬷嬷与一众家丁在集市上寻了半天，仍未找到年若兰，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连忙飞奔回府向年夫人禀告此事。
　　劫走年若兰瘦小男子将其带到郊外，交给了一个额头上有疤、身材高壮的男子，笑嘻嘻的道：“大哥，小的可是按照您的吩咐将这个漂亮的女娃娃给劫来了，您看看，果真是她没错吧……”
　　刀疤男看了看年若兰虽然面色苍白却依旧精致漂亮的小脸蛋儿，轻笑道：“天下间像这样天仙似的女娃娃能有几个？老子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漂亮的女娃娃呢！不是她还能是谁？你这瘦猴手脚倒是利索得紧，干得不错！”
　　瘦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伸着脖子看了看马车里年若兰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睛的小脸儿，脸上满是不舍，忍不住凑到刀疤男身边，小声问道：
　　“大哥，这个女娃娃生的这般好看，倘若就这样一刀抹了脖子，岂不是太过可惜了？就凭这个女娃娃的容貌，若是将她卖到窑*子里去，一定能卖很多银子！指不定这些银子比那位委托咱们做这单买卖的客人给的赏银还要更多呢！”
　　刀疤男打量着年若兰的面容，脸上也显出迟疑之色。他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求财而已，如果卖了这个女娃娃比杀了她能让他赚更多的银子，他倒是可以考虑高抬贵手饶她一命。
　　但是此事不宜声张，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则，多一个人知道，便意味着他要多给这些知道内情的人分一份银子。
　　于是，刀疤男虽然已经动了心思，却毫不客气的给了瘦猴一脚，厉声骂道：“你这只瘦猴眼睛里只有银钱，连半点儿江湖道义都没有！有道是拿人钱财□□！
　　倘老子不杀了这个女娃娃，坏了道上的规矩，以后咱们便信誉扫地，不会再有人与咱们做买卖了！”
　　刀疤男将瘦猴教训了一顿，将其赶走以后，自己却独自一人驾着马车带着年若兰向京城行去。
　　既然他已经决定要将这个漂亮的女娃娃卖掉，他自然不能将这个女娃娃随便卖到那些普通的小窑*子里，他一定要将她卖到京城最大的妓*院里去才能将她卖出一个好价钱！
　　刀疤男见年若兰身上这身儿衣裳首饰太惹眼，藕荷色的短袄与浅粉色的马面裙上绣满了精致的芙蓉花纹，头上的碧玉簪与那雪白的腕子上戴的羊脂白玉镯一看便是名贵的好东西，遂直接摘下了年若兰身上的首饰，将她身上穿的这身儿名贵的袄裙扒了下来，将这些东西包在一个脏兮兮的藏蓝色包裹里藏好，打算等卖掉年若兰以后再将这些东西也卖个好价钱。
　　刀疤男望着身着白色里衣的年若兰，忍不住摸了一把年若兰漂亮的小脸儿，舔了舔嘴唇，笑着感叹道：“这小脸儿嫩滑得和豆腐似的，真是个招人疼的！
　　若非你这个女娃娃年岁太小，老子才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你！在将你买进妓*院之前，一定要让你好好的伺候伺候老子才行！”
　　刀疤男赶着马车往京城方向行了数日，期间为了让年若兰老实听话，一直喂她喝药，让她在马车上昏昏沉沉的睡着。
　　几日后，刀疤男发现年若兰消瘦得厉害，担心没到京城便将他的摇钱树给饿死了，这才不再给年若兰喂迷药，又拿些干粮给她吃。
　　年若兰不知自己昏睡了多久，醒来之后又发现自己被一个面目狰狞的刀疤男劫持了，虽然刀疤男并未将她绑起来，但她浑身上下却没有一点力气。
　　虽然年若兰心里非常害怕，但她却咬紧了嘴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假装顺从的吃了刀疤男拿给她的硬馒头。
　　年若兰知道自己倘若再不吃些东西恐怕便要饿死了！她一定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她要努力的活下去，她还要回家与父母哥哥们团聚呢！
　　倘若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她的父母和兄长们还不知会如何伤心呢！她一定不能让她的家人为她如此伤心！为了她的家人，她也要努力的撑下去！
　　年若兰知道她饿了许久，吃这些硬馒头恐怕肠胃会受不住，只就着刀疤男端给她的一碗凉水将馒头泡得软一些，再小口咽进肚子里。
　　虽然表面上装作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年若兰却并未打算坐以待毙，她一直在留心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着逃跑的机会。
　　这一日，年若兰吃过饭后，正像往常那样假装在马车里睡觉，实际却在留心听着周围的声音，心里期盼着能在路上遇见好心人，让她有一个求救的机会。
　　或许是上天终于听见了年若兰的祈祷，她竟然听见了一阵马蹄踏地之声由远及近。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几乎跳出了胸口，她算好了时间，在这一行人即将到达附近之时忽然掀起窗帘将头伸出马车大声呼救。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求救机会。倘若她此次失败了，她不是被刀疤男打死，便会被他折磨得生不如死！
　　胤禛带着苏培盛与数十位近身侍卫装扮成商贾模样正在赶路，忽然看见距离他们一行人不远处的一辆破旧的马车之中竟然有一位脸色苍白、却美得惊人的小姑娘在向他们大声呼救。
　　看见小姑娘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用力的挥舞着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臂，用嘶哑的声音声嘶力竭的拼命向他求救，胤禛忽然觉得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心疼与怜惜。
　　刀疤男听见年若兰向胤禛一行人大声呼救，当即气得变了脸色，停下马车挥手便狠狠的扇了年若兰几个耳光，将她打得晕了过去。
　　亲眼看见刀疤男对年若兰动粗，胤禛当即便沉下脸色，狠狠的一夹马肚子，催马上前赶到马车旁边，从马上跃身而起不等刀疤男开口说话便打了他十数拳，每拳皆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脸上，当即便打得刀疤男口鼻流血、掉了好几颗牙齿，头晕目眩的晕倒在地。
　　胤禛掀开布帘亲自将年若兰从马车上抱了出来，却发现眼前这个看上去不过五六岁模样的小姑娘十分瘦弱，身子轻得仿佛羽毛一般没有重量，小小的人儿身上只穿了一套白色的里衣，精致漂亮的小脸儿此时已经红肿起来，苍白的皮肤显得那红色的手印格外可怖。
　　胤禛越看越怒，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胤禛此时已经怒容满面，锐利的凤眸之中有着明显的杀意。


第5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见怀中的小姑娘只穿了一身儿白色的里衣，不禁皱着眉对苏培盛吩咐道：“取一件爷的外袍过来。”
　　苏培盛愕然片刻，连忙按照胤禛的吩咐取了一件胤禛平素里穿过的一件深蓝色外袍递给胤禛，胤禛接过外袍，动作轻柔的将其穿在小姑娘身上，眼中的心疼与怜惜令苏培盛与随行的一众亲信侍卫惊诧不已。
　　他们的主子四贝勒胤禛一向面冷心冷，可不是一位爱管闲事的主儿，况且胤禛一向小有洁癖，他的衣裳一直由专人收拾整理，就连府中的福晋们都未曾有机会穿过呢，如今胤禛却亲手将自己的衣袍穿在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姑娘身上，实在是一件天大的奇事。
　　论理虽然胤禛此行奉康熙旨意前往湖北省查案，为了赶路方便，并未带婢女随行，除了亲信侍卫以外，只带了苏培盛一个小太监伺候，但若是胤禛将这个落难的小姑娘交由苏培盛照顾、让她暂时穿上苏培盛的衣裳应急，倒也合情合理，然而，胤禛却一直亲自照顾这位小姑娘，亲自抱着她没有一点要松手的意思，显然对这个小姑娘极为在意。
　　胤禛目光敏锐，一打眼便已经看出年若兰出身富贵之家，无论是她的容貌还是举止皆与她身旁的刀疤男格格不入，显然他们不是同路人，因此胤禛觉得多半他怀里的这个小姑娘便是被眼前那个地痞无赖拐走的。
　　这个小姑娘生得这般美貌，年纪虽小却已经能够看出其天姿不凡，长大后必定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想来是她的出众的容貌引来了拐子的注意，这才为自己招来了这场灾祸。
　　这样漂亮的小姑娘被拐子拐走，不是将她卖给大户人家做奴婢，便是卖到青楼之中当妓*女，如此她的一生也便彻底毁了。
　　想到倘若怀中的小姑娘今日未曾遇见他，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想道她不是成为权贵商贾的玩物，便是在青楼之中过着迎来送往、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日子，胤禛本就冷肃的面容更加难看了几分，冷得几乎能掉冰渣子。
　　胤禛从前也知道那些被拐子拐走卖掉的女子命运多舛，但心里却并没有太大的波澜，然而，如今他只要一想到怀中的小姑娘也会遭遇如此悲惨的命运，心中便涌起一阵莫名的心疼，觉得难以忍受。
　　胤禛从自己的荷包中取出了一个天清色的小瓷瓶，用手指沾了里面的药膏，动作轻柔的将其涂抹在年若兰红肿的小脸儿上。
　　尽管胤禛为年若兰涂药的时候已经十分小心，但触及伤处带来的疼痛仍旧令她蹙着黛眉，小脸儿上显出委屈与痛苦的神色。
　　胤禛未及细想，便轻轻的拍了拍年若兰的后背，温和的安慰她道：“莫怕，涂了药便不会再疼了！”
　　苏培盛看着胤禛将他珍藏的那瓶药毫不吝啬的给年若兰用了那么多，惊讶得瞠目结舌。
　　那瓶可是皇上赏赐给四阿哥的上好的伤药雪莲生肌膏，四阿哥平日里都舍不得用，而如今四阿哥却将这瓶珍贵的伤药像涂雪花膏似的给这个陌生的小姑娘用了一大半，对这个小姑娘的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李侧福晋为四阿哥所生的二格格与这个小姑娘年纪相仿，虽然身为四阿哥的女儿，却还没有这个福气被四阿哥抱过呢！况且四阿哥看这位小姑娘的目光与对待她的态度倒也并不像是将她当成女儿对待，令苏培盛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胤禛为年若兰抹的伤药的确极好，用药之后年若兰脸上的伤已经不若刚才那般红肿得厉害，但若要完全消肿，则还需要一两日光景。
　　胤禛见年若兰被伤成这样便觉得心中怒火难消，吩咐手下侍卫直接用冷水将刀疤男泼醒。
　　刀疤男刚醒过来便恶人先告状，竟鬼哭狼嚎的哭道：“几位大爷穿得如此体面，怎的也做这般欺凌弱小、强抢民女的勾当来？你们抢走小的的闺女做甚？请各位大爷高抬贵手，将小的的闺女还给小的吧！”
　　胤禛怒极反笑，冷声质问道：“你的闺女？就凭你这幅德行哪里像她的父亲？都说女儿肖父，她哪里与你有半分相似之处？再者，倘若你果真是她的父亲，她刚才又岂会拼命向爷求救？可见你是在扯谎！”
　　“大爷，您错怪小的了！小的刚才说的可都是实话！小的的闺女像她死了的娘亲，所以看起来才会与小的不像。再说，这天底下爹爹管教儿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这丫头不听话，小的这才教训她的！”
　　对于刀疤男的砌词狡辩，胤禛自然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胤禛吩咐苏培盛去仔细的搜查马车，看看能否找到证明刀疤男罪证的线索，苏培盛办差得力，果然很快便将刀疤男藏在包袱里的年若兰的衣裙首饰搜了出来。
　　胤禛瞥了一眼这些质料贵重绣工精湛的袄裙和水头十足的玉器首饰，冷哼道：“这些衣裳和首饰难道也是你能买得起的？”
　　刀疤男混迹江湖多年，早已看出胤禛一行人气势不凡，似乎大有来头，自然不敢在胤禛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行，连忙继续狡辩道：
　　“小的原本在家乡做些小本生意，也是有些家资的，这些衣裳和首饰是小的几个月前买给闺女的生辰礼物。没想到小的近来做生意被人骗光了钱财，这才打算带着女儿去京城投奔亲戚……”
　　刀疤男一边说，一边用那双老鼠一样的小眼睛偷偷打量着胤禛的脸色，当他发现胤禛一直将年若兰抱在怀中，对年若兰极为在意的时候，顿时心念一动，连忙陪着笑脸对胤禛说道：
　　“小的没本事，赔光了家产，已经不能再让闺女过好日子了。倘若大爷看得上眼，便将她带回家去吧。让她长大了给大爷做奴婢，好好的伺候大爷！
　　只要大爷开恩，管她两餐温饱，让她有个遮风挡雨的住处也便足够了！她能得一个好去处，小的也就放心了。
　　只不过，小的将这丫头养了这么大，也十分辛苦，大爷只需给小的一些银子，这丫头就是大爷的人了！”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冷笑道：“你可知你藏在包袱里的这只玉簪和玉镯值多少银子？足够你养家糊口了。可你竟然还要将这个小姑娘卖给爷做奴婢，你竟然还敢谎称自己是她的父亲？简直是无耻之尤！”
　　胤禛对身旁的两个侍卫使了一个手势，用冰冷的语气沉声吩咐道：“给爷狠狠的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能被胤禛带在身边的侍卫都是胤禛的亲信，不仅对胤禛忠心耿耿，而且都是孔武有力的精壮汉子，其身手不亚于皇宫之中的御前侍卫，那刀疤男只不过是一个江湖上的混子，一个泼皮无赖，虽然也会使一些拳脚功夫，又哪里是这些侍卫的对手，顿时被打得惨叫连连，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刀疤男终于明白如果他再胡言乱语不说实话，胤禛真的会命手下这些随从将他打死，不过片刻便痛哭流涕，什么都招了。
　　“大爷！大爷饶命！别打了，大爷！小的服了！小的说、小的什么都说！只求大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胤禛吩咐两个侍卫暂时停手，锐利狠辣的目光令刀疤男不住的打着哆嗦，“你可仔细着说，倘若你再说一句谎话，你这条舌头也便不必留着了！”
　　刀疤男被胤禛阴森的语气吓得舌根儿发麻，差点儿尿了裤子，哪里还敢有半句隐瞒，连忙一五一十的说道：“大爷，小的只不过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人给了小的五十两银子，让小的将这个丫头做掉，小的见这丫头模样儿生得不错，便想将她带到京城卖些银子……”
　　胤禛拧紧眉头，当即便追问道：“究竟是何人欲取这个小姑娘的性命？”
　　刀疤男哆哆嗦嗦的回答道：“与小的交接银子的是一个衣着体面的婢女，小的并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奴婢，只知道她在一户大户人家当差。”
　　胤禛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这个小姑娘的身世？”
　　“大爷明鉴！小的真的不知道她是哪户人家的女儿，只见过她的一张小相，所以才认得她！前几日又听那个婢女说这个小姑娘会去集市上买东西，这才寻到机会将她劫走的！”
　　刀疤男急得直冒冷汗，生怕胤禛不相信他的话，接连发了几个毒誓，口口声声说他说的都是实话，连他的几个同伙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容貌几何都给招了出来。
　　恰在此时，胤禛怀中的年若兰却忽然哽咽的低声哭起来，口中喃喃的说着什么。
　　胤禛连忙侧耳细听，方才听见她一边哭一边反复重复着一句话：“原来他们什么都知道！”
　　年若兰迷迷糊糊的梦到了许多前世的事情，她看到自己自以为聪明的骗过了所有亲人，甩掉了助理和保镖，独自一人前往那个风景如画人的小镇，一路上竟然没有遇到一个坏人，每个人都对她十分友善，还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热情的帮她的忙，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年若兰恍然明白了一切，想来她的父母、兄长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和打算，不过是不想让她伤心失望，这才配合她演了这出戏，帮她了却了最后的心愿。
　　年若兰梦到前世挚爱的亲人，只觉得心如刀割，然而前世养成的习惯却令她在最伤心的时候也只会隐忍的小声哭泣，不敢毫无忌惮的痛哭发泄自己的情绪。
　　年若兰一边流泪一边哽咽的低声哭泣，柔弱的啜泣声虽然不大，但却令胤禛觉得既心疼又烦躁，恨不得立即将伤害她的人尽数处置了。
　　年若兰的话令胤禛更加认定年若兰之所以会遭此劫难必定另有隐情，恐怕与其家人也有些关联，遂命侍卫将刀疤男用绳子捆了塞上嘴巴，暂且留下他一条性命以便日后可以查出事情始末。
　　胤禛从怀中取出自己日常用的一块素帕，怜惜的为年若兰擦了擦脸上不断滑落的眼泪，一向不会哄人的胤禛此时却用难得一见的温和语气柔声哄道：
　　“不要哭了！你已经被爷救下，已经安全了。从今往后爷会保护你，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第6章 
　　四爷的小年糕
　　此言一出，莫说苏培盛与一众亲信侍卫惊讶的目瞪口呆，就连胤禛自己都愣了愣，随即不由自主的拧紧了剑眉。
　　按照胤禛的性子与脾气，倘若他遇见被拐子拐走的孩子，自然也不会置之不理，但是按照胤禛的身份，救一个被拐子拐卖的幼女又何须他亲自动手相救？
　　胤禛只需要用一句吩咐或是一个眼神，自然会有忠心耿耿的侍卫为他效劳，按照他的命令救下这个小女孩儿。
　　然而，刚才当胤禛看见年若兰向他求救的时候，胤禛未及细想已经催马上前亲自出手惩治了拐走年若兰的恶人，根本没有动过半分念头吩咐身边的侍卫去救年若兰。
　　刚刚胤禛只不过见年若兰在梦中悲伤哭泣，便已经觉得十分心疼，甚至将那句他从未给过任何女子的承诺就这样脱口而出。
　　胤禛一向对□□并不热衷，除了会给予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应有的敬重以外，他对宋氏、李氏与几个侍妾都谈不上宠爱。
　　李氏还曾经娇嗔的抱怨胤禛从来不会对她们后院里这些女人说半句甜言蜜语，倘若李氏刚才听见胤禛将这句她从来不敢奢望得到的承诺就这样给了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怕不是要气得当场晕过去。
　　胤禛望着怀中昏迷不醒的年若兰，他可以肯定自己不可能对这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姑娘产生男女之情，但他却又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对这个小姑娘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心疼与怜惜。
　　胤禛思量片刻，觉得这个小姑娘模样儿生得极为讨喜，身上自有一股令人怜惜的气质，又与他颇为有缘，或许因为这些缘故，这个小姑娘才会引起他的注意与怜惜。
　　虽然尚未理清自己对怀中这个小姑娘的心思与打算，但既然这个小姑娘与他如此有缘，他自然打算要好好的善待她、照顾她，方才不辜负小姑娘对他的这份信任与期待。
　　既然是自己看重的小姑娘，自然是要多护她一些的。想来以他当朝皇子的身份，想要护住一个小姑娘平安周全自然不是一件难事。
　　此时，被胤禛抱在怀中的年若兰不知梦见了什么，微微蹙着一双秀气的远山黛眉，稚嫩的小脸上忽然显出依恋的神色，樱唇轻启，喃喃的唤着“哥哥”。
　　胤禛心中一动，忽然对这位被小姑娘满心依恋的“哥哥”升起一股莫名的羡慕与嫉妒，甚至对小姑娘的哥哥及其他家人们颇为迁怒。
　　小姑娘若是被她的哥哥和亲人们照顾得好好的，她也便不会被心怀不轨的拐子拐走，还差点卖到青楼里去了！
　　因此，年若兰的父母兄长已经被胤禛在心中狠狠的记上了一笔，胤禛甚至想到倘若此后证实年若兰的家人果真苛待她，那么他也不会允许年若兰的家人将她带走。
　　他的贝勒府那么大，自然可以将他看重的小姑娘养得好好的。
　　胤禛轻轻拍了拍年若兰的后背以示安抚，轻柔的动作与关切的目光再次震撼了苏培盛与侍卫们。
　　皇宫之中虽然人人都道四阿哥胤禛面冷心冷，但唯有与胤禛亲近之人方才知道胤禛其实是一个极为护短之人，比如胤禛对养在德妃娘娘宫中的十三阿哥胤祥便极为疼爱照顾，甚至比对同胞兄弟十四阿哥胤祯还要更好些呢！
　　苏培盛与一众亲信侍卫皆暗自慨叹这个小姑娘虽然不幸的被恶人拐卖，但是能够遇见四阿哥、被四阿哥所救，又不知怎的入了四阿哥的眼，往后四阿哥一定会护她一生，这可是一份天大的福气呢！
　　苏培盛看了看自己在马车上寻到的布料名贵、绣工精致的袄裙，又看了看穿在年若兰身上明显不合身的胤禛的外袍，本着为主子分忧解难的想法，尽职尽责的建议道：
　　“爷，奴才已经找到了这位小姑娘的衣裳，要不要奴才为她换上自己的袄裙，也好将爷的衣袍换下来收好？”
　　苏培盛的提议明明很有道理，对年若兰而言也是好事，毕竟，小姑娘穿上自己的衣裳会更加舒服，远好过穿着明显不合身的胤禛的外袍，然而，胤禛闻言却剑眉紧锁，冷冷的瞥了苏培盛一眼，冰寒刺骨的视线令苏培盛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哆嗦，沉声责骂道：
　　“真是一个糊涂东西，平日里看着还算聪明，今日怎么变得这般没眼色起来了？
　　你看看那张包裹袄裙的包裹都脏成什么模样儿了？岂能让小姐穿这样的脏衣裳？”
　　小姐？
　　苏培盛听了胤禛的话，又见胤禛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苏培盛心里暗自感叹他的主子果然待这位小姑娘与他人不同，尽管他现在还摸不准四阿哥心里究竟对这位小姑娘有何打算和安排，但他却可以肯定在他的主子爷心里，这个今日方才第一次见面的小姑娘一定有着十分特别的地位。
　　苏培盛连忙连连请罪道：“还是爷思虑周全！都怪奴才心粗，差点儿将这些腌砸衣裳拿给小姐穿，令小姐受了委屈！奴才该死！”
　　经过苏培盛这一提醒，胤禛倒是想起来也不好让怀里的小姑娘一直穿着他的衣袍，应该尽快去往城中一趟给她置办一些衣裳首饰才是。
　　此番出门办差，胤禛也没有带一个府中的婢女随侍，原本他倒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子忽然多了一个小姑娘需要照顾，胤禛又觉得身边没有一个婢女丫鬟随行的确是不大方便了。
　　看来，他还应该尽快买个家世清白、聪明机灵的丫头伺候小姑娘才是。
　　胤禛原本打算一路疾行赶往黄梅县查案，但却在机缘巧合的救下了年若兰后，为了年若兰改变了已经定好的行程。
　　见年若兰昏昏沉沉一直没有醒来，胤禛心中颇为担忧。尽管胤禛已经为年若兰受伤的脸敷了最好的伤药，但胤禛依然担心年若兰身上还有其他伤患，又碍于男女有别不便脱下她的衣裙查看，因而便带着她去了附近县城之中的一家医馆。
　　胤禛亲自将怀中的年若兰轻轻的放到床榻上，先请医女查验了年若兰的身上可有其他伤处，有请医馆里的大夫为年若兰诊了脉。
　　为年若兰诊脉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颇有经验的大夫，老大夫一搭年若兰的手腕便拧紧了眉头，看向胤禛的目光颇有责怪之意。
　　老大夫虽然是有年岁的人了，但是脾气却和年轻的时候一样倔。老大夫自从独生爱女由于未能为夫家生下一个带把的儿子而在夫家受尽屈辱，竟然一时想不开抱着刚满周岁的闺女跳河自尽以后，老大夫便格外憎恨那些重男轻女、虐待女娃娃的人家。
　　老大夫仔细的为年若兰诊了脉，又查看了她依然有些红肿的脸颊，阴沉着脸色瞪了胤禛一眼，冷哼一声，语气不善的提点道：
　　“老夫看这位大爷衣饰贵重、气宇轩昂，身边还有众多随从随侍在侧，想来也是一个有身份的体面人，怎的眼界竟也这般短浅，竟然也如此重男轻女！
　　好好的一个闺女，又生了一个万中无一的好相貌，难道只因她是一个女娃娃，就要被您如此轻贱？亏得您怎么下得去手！
　　瞧瞧这小姑娘的小脸儿被您打的呦，竟然红肿成这样！啧啧，这小脸儿上还能看出明显的手印呢！”
　　胤禛愕然片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竟然被这位老大夫误当成了小姑娘的父亲！
　　胤禛狠狠的拧紧了剑眉，低头看了看年若兰稚嫩漂亮的小脸儿，心中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郁闷与烦躁。
　　此事说来也十分奇怪，明明胤禛也有一个与眼前的小姑娘年纪相仿的女儿，可是，胤禛只要一想到他竟然被人误认为是小姑娘的父亲，心中便觉得十分不悦。
　　虽然胤禛此时还尚未细想自己情绪变化的缘由，但他心里已经隐隐意识到他与小姑娘之间的关系绝对不能发展成这样一个结果！
　　这个只凭一声凄惨可怜的呼救便引起了他注意、令他牵肠挂肚的小姑娘本来就不是他的女儿，他也从来不曾将她当成过自己的女儿对待！
　　苏培盛见自家主子被老大夫莫名其妙的一番指责气得变了脸色，心里着实为自家主子抱不平，连忙小声对其解释道：“您老误会了，这位小姐可不是我家主子的女儿……”
　　老大夫一愣，疑惑的询问道：“不是女儿？那这位小姑娘和你家主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苏培盛正欲继续向老大夫将此事解释清楚，胤禛却皱了皱眉，抬手示意苏培盛噤声。
　　苏培盛心中一凛，暗自反省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想他从小便在四阿哥身边当差，伺候四阿哥多年，他自认为对四阿哥的脾气秉性还算得上了解。可是，自从他的主子救下了这位小姑娘开始，他已经在主子面前接连犯了两次糊涂，两次令主子不满了！
　　看来，以后但凡是与这位小姑娘有关的事情，他都要慎之又慎！想来在四阿哥心里，这位小姑娘的地位比他之前所认为的还要更高一些呢！
　　胤禛不喜欢对不相干的人解释他看重的小姑娘的遭遇，正欲开口向老大夫询问小姑娘的身子究竟如何，可否要紧，顺便揭过此事的时候，却见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漂亮的大眼睛。
　　见年若兰终于醒来，胤禛心中一喜，关切的打量着年若兰的脸色，温和的询问道：“你可算醒过来了！你现在觉得如何？可觉得身上有何处不适么？”
　　年若兰刚刚醒来，一时之间竟有些迷茫，乍然看见胤禛这双与她的长兄十分相似的眼眸，便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
　　只见年若兰清澈见底的杏眼之中渐渐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犹带几分红肿的小脸儿上显出委屈之色，细声细气的向着胤禛唤了一声“哥哥”，轻柔悦耳的声音之中满是深深的依恋。
　　胤禛万万没有想到年若兰醒来之后看见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由得愣了愣，虽然面上看不出惊讶之色，心中却不由得因为年若兰这声娇气可怜的“哥哥”而微微一动，只觉得小姑娘的声音可真是说不出的好听。
　　老大夫惊讶的看了看满脸依恋的望着胤禛的年若兰，又看了看关切的望着年若兰的胤禛，恍然大悟，感叹道：“原来您和这位小姑娘是兄妹呀！都怪老夫眼拙，刚才竟然没看出来！”


第7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冷冷的瞥了老大夫一眼，尽管他不会和一位不知内情的老大夫计较，但胤禛依然忍不住暗自腹非道：
　　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刚才将小姑娘认作爷的女儿，而今又将她看成爷的妹妹，看来您老的眼神儿的确不大好，是该好好用药治一治了！
　　年若兰觉得自己的头很痛，一时之间竟有些想不起来今夕何夕，更不清楚自己为何会身在此处。
　　对年若兰而言，周围的人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人，唯有胤禛一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又如此关心她，因此，年若兰自然对胤禛产生了一种依恋之情，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胤禛，寻求安慰与庇护，唯有如此她才觉得自己是安全的。
　　年若兰大胆的扯住了胤禛的衣袖，一双清澈水润、泪光盈盈的杏眼委屈的望着胤禛，可怜兮兮的向胤禛诉着苦：“哥哥，若兰的头好痛，心里慌慌的很不舒服……”
　　若兰？原来她的闺名唤作若兰。胤禛默默的将这个名字记在心中，同时觉得这个名字的确很适合这个乖巧漂亮的小姑娘。
　　只不过，若兰为何会唤他作“哥哥”？莫非小姑娘被那拐子打伤了头又或是吓得狠了，以致于她失去了记忆么？
　　胤禛想到此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火，那该死的拐子，竟然敢将小姑娘伤成这副模样，待他查清楚事情始末，定要严惩此人，给小丫头出口气！
　　胤禛侧身坐在床榻旁边，想要立即开口告诉眼前的小姑娘他其实并不是他的哥哥，却在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盈盈水目和脆弱可怜的神色中勾起了对他而言极为罕见的不忍之心。
　　胤禛将年若兰拉扯他衣袖的小手握在手中，柔声安慰她道：“若兰莫怕！如今你已经被我救回来了，不会有人再伤害你了。”
　　沉默片刻，胤禛终究没有忍心在此时便直言告诉年若兰他其实并非她的兄长，以免她刚刚醒来身子尚未恢复又再受到刺激和打击，令她现在已经无比脆弱的身子更加雪上加霜。
　　“伤害我？”年若兰愣了愣，却信心满怀的说道：“有哥哥保护我，又有谁能伤到我呢？一直以来哥哥都将我保护得好好的，从来没有让我受过半点伤害！哥哥最厉害了！”
　　年若兰清澈干净的目光和信任依恋的神色令胤禛心中一动，只觉得眼前的小姑娘纯粹干净，连他这个一向冷情之人都忍不住对她心生怜惜。
　　或许是胤禛温暖宽厚的手掌与温和的安慰给了年若兰此时最期盼得到的安全感，年若兰放下心来，冲胤禛露出了一个虚弱的笑容，而后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见年若兰才刚刚苏醒片刻却只同他说了两句话便又昏睡了过去，胤禛的脸色不由得越发难看了几分。
　　胤禛不愿吵醒年若兰，令她再次受惊，便压抑着心头的怒火，压低声音向老大夫询问道：“若兰的病情到底如何？为何她会觉得头痛心慌，又有些记忆混乱的模样？”
　　“记忆混乱？”老大夫惊讶的望着胤禛，“小姑娘有记忆混乱的病症吗？老夫怎么不觉得？”
　　胤禛瞥了老大夫一眼，淡淡的解释了一句，“我并非她的兄长。”
　　不是兄长？老大夫愣了愣，随即想到刚才年若兰将胤禛错认成自己兄长的模样，不由得双眉紧锁，忧心忡忡的告诉胤禛道：
　　“小姑娘由于头部受到冲击，以至髓海震荡，因而才会出现头痛、失忆等症状，但老夫适才为小姑娘诊脉之时并未发现其患有心疾，想来她之所以觉得心慌害怕，应该是受到惊吓所致。她这身子需得好好调养，多喝几副安神汤才是。”
　　胤禛听得皱了皱眉头，沉声询问道：“她的记忆几时能够恢复？这几日她是否可以乘马车赶路？”
　　“乘马车赶路？”老大夫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小姑娘头部受伤，身子如今正是虚弱的时候，理应卧床静养才是正理，又岂能乘马车赶路？
　　至于小姑娘的记忆究竟何时可以恢复、能不能恢复，老夫便不知道了。她可能明日便想起了所有的事情，也可能终其一生也不会恢复全部记忆。
　　需知人的大脑髓海至关重要，小姑娘年纪太小，又被人用力抽了耳刮子，定然要受伤了！影响记忆也是在所难免的。没有受到更为严重的致命伤已经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此外，老夫发现小姑娘还有些营养不良，虚弱得紧，看来她有几日未曾好好的吃饭了！
　　大爷若是想要尽快调养好她的身子，还要给她备一些容易克化的膳食和补品，好好的给她补补身子才是。”
　　胤禛认真的听着老大夫的叮嘱，默默的将老大夫所说的话一一记在心中，心里琢磨着等到了武昌府的时候，他一定要给若兰再寻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的诊治诊治，一定要让小姑娘尽快好起来，少受一些病痛之苦。
　　胤禛吩咐苏培盛付了诊金，亲自弯腰动作轻柔、小心翼翼的将年若兰抱在怀中，转身便向医馆外走去。
　　许是年若兰模样儿生得实在太过惹人怜爱，老大夫虽然明知胤禛来历不凡，又是京城口音，恐怕是一位得罪不起的贵人，却依然忍不住追了出去，想要询问清楚胤禛究竟和这位小姑娘是何关系。
　　老大夫行医多年，自然也见过高门富豪之家那些见不得人的腌砸事儿，知晓有些有权有势、家财万贯的老爷们便喜欢眷养玩弄小姑娘，他实在不愿看到这样一个精致漂亮、招人疼爱的小姑娘被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给糟蹋了。
　　然而，老大夫尚未走到胤禛身边，便被随行的侍卫给拦住了去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胤禛抱着年若兰上了一辆侍卫们刚刚准备好的宽敞舒适的马车。
　　苏培盛见老大夫的确是真心关心年若兰的安危，便好心的提点了老大夫一句：“您老不必担心小姐的安全，我家主子不是坏人。”
　　老大夫略微放心了一些，却依然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道：“老夫见那位大爷如此关心那位小姑娘，他们究竟是什么关系呀？”
　　苏培盛微微一笑，却用一口地道的京片子说道：“我家主子的事又岂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可以随意对人谈论的？您老可就别为难我啦！
　　还请您快些将给小姐开的药方给我，我好赶紧去街对面的药铺为小姐抓药去！倘若回去晚了耽搁了小姐的病情，就是砍了我的脑袋都赔不起呢！”
　　老大夫听苏培盛如此说，见他提及年若兰时神色恭敬，这才终于放下心来，赶忙动笔写了药方交给了苏培盛，又好心的提醒道：
　　“街对面的普济堂药铺虽然店面不大，但东家仁善，做生意实在本份，药材却是极好的，倒比不远处那家泰安堂药铺的药材更好一些。”
　　苏培盛收好药方，动作麻利的一路小跑到普济堂抓了药，又赶回马车旁边将药交给胤禛过目。
　　为了让年若兰可以安心养病，胤禛索性包下了一间清雅安静的小客栈，将年若兰安置在他旁边的上房之中，又吩咐苏培盛买了两个模样儿整齐、老实本分的丫鬟伺候年若兰。
　　胤禛本想让两个丫鬟陪伴年若兰，却没想到年若兰即使在睡梦之中也对他格外依恋，唯有他坐在床边陪伴她的时候，年若兰才会睡得安稳一些，一双小手总是拉着胤禛的衣襟不肯撒手。
　　虽然胤禛有一个同母的妹妹五公主，今年刚刚被册封为和硕温宪公主，按照康熙的旨意下嫁给佟国维之孙舜安颜，但皇宫里的阿哥和公主自幼皆由自己的乳母、嬷嬷、太监、宫女伺候长大，胤禛与温宪公主一年到头都见不上几面，兄妹之间根本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温宪公主自然不可能向胤禛这位皇兄撒娇。
　　胤禛为人不苟言笑，性子冷淡，不仅府中的福晋、侧福晋等女人们对他敬畏大于爱慕，就连他的女儿二格格也不敢和他玩闹，更不可能缠着他向他撒娇。
　　胤禛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小姑娘如此大胆的给粘住了，毫不掩饰的对他这般依恋，此种感觉令胤禛觉得颇为新奇，却又奇异的并不觉得厌恶。
　　苏培盛熬好汤药送进房中的时候，便看见他那位金贵的主子正在侧身坐在床榻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然而细看之下，苏培盛却敏锐的发现他的主子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书卷上，而是不时放下手中的那卷书，视线时常落在年若兰身上。
　　知道胤禛在意年若兰，苏培盛自然不敢耽搁片刻，连忙将汤药呈给了胤禛。苏培盛原以为胤禛会吩咐两位婢女伺候年若兰服药，却见胤禛亲手将汤药接了过去。
　　胤禛先尝了一口汤药，试了试温度，见汤药的温热，正好可以入口，胤禛方才动作轻柔的扶起了年若兰，让她倚靠在自己的胸前，不厌其烦的一勺一勺的喂她喝药。
　　年若兰平日里最不喜欢喝的便是苦涩的汤药，但是，年若兰由于身体不好，从小便与各种药相伴，可谓是从会吃饭开始就会喝药了。而今年若兰虽然迷迷糊糊的昏睡着，却极为乖巧的喝下了胤禛喂到她嘴边的苦涩的汤药，顺利得令胤禛有些意外。
　　尽管初次见面年若兰便给胤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勾起了他心中为数不多的怜惜之情，但是，如今年若兰在胤禛心中说到底也并没有什么太重的分量。
　　胤禛心里惦念着康熙安排给他的差事，自然不可能一直在此处陪伴年若兰养伤，能够为她耽搁半日已经是胤禛的极限了。
　　胤禛琢磨着黄梅县的案子，不知不觉中竟然陪了年若兰大半夜。
　　望着在他旁边睡得安心的小姑娘，胤禛心里打算明日待他动身前往黄梅县查案之前，留下四个侍卫和两个丫鬟照顾若兰，等到他办好了康熙安排给他的差事，查清楚黄梅县一案之后，再抽些时间帮若兰寻找家人。
　　胤禛刚刚打定主意，将自己的衣摆轻轻的从年若兰的小手中抽出来，正欲吩咐两个丫鬟好好的照顾年若兰的时候，却见年若兰黛眉轻蹙，缓缓睁开了那双美丽的眼睛。
　　年若兰望着眼前剑眉星目、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呆了呆，迷迷糊糊的脑子逐渐清晰起来。
　　她恍然想起自己被拐子从集市上劫走，又险些被刀疤男卖到那些可怕的地方去，幸而被眼前的青年男子所救，方才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小命儿。
　　想到此处，年若兰精致漂亮的杏眼中溢满了感激之情，轻柔悦耳的声音犹带着三分稚气，恳切的向胤禛道谢道：
　　“若兰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的大恩大德，若兰没齿难忘，将来若兰一定要好好的报答公子！”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便要起身向胤禛行礼道谢。
　　胤禛原以为小姑娘会像之前那样将他错认成自己的兄长，用甜蜜悦耳的声音娇声娇气的唤着他“哥哥”，全心全意的依赖着他，却没想到她竟忽然想起了他曾经救过她一命，没有再将他错认成自己的兄长。
　　忽略掉心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些许失望，胤禛用手轻轻按住了年若兰的肩膀，温和的安慰她道：
　　“你的身子才刚好了一些，大夫叮嘱你需得卧床静养数日方可痊愈。你莫要乱动，以免令伤势加重。”
　　伤？年若兰一愣，心想按照她如今的体质，即使她受了什么伤，都会很快的恢复，倒也不必担心。
　　只不过，年若兰虽然年纪小，但心里也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因而年若兰从未向除了父母、兄长以外的外人透露过她特殊的体质。
　　迎着胤禛关切的目光，年若兰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公子请放心，若兰会按照公子的提点好好养伤。若兰多谢公子关心！
　　若兰已经耽误了公子许多时间，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公子无需再花费时间照顾若兰。
　　烦请公子为若兰送一封信到武昌府湖广巡抚府上交给年夫人，年夫人自会派人来接若兰。”
　　武昌府湖广巡抚府上？那岂不是正是年遐龄的府邸？
　　胤禛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然起了疑心。
　　这边他才奉康熙旨意前往黄梅县查案，那边便有一个出身年府、漂亮得惊人的小姑娘被恶人所劫、恰好被他遇见救下带在身边，此事未免有些太过巧合。
　　胤禛的目光冷了几分，“你与湖广巡抚年大人有何关系？”
　　年若兰没想到胤禛竟然知道她的父亲。对于从恶人手中救下她的救命恩人，年若兰心中颇为信任，倒也并未对其隐瞒自己的身份，坦坦荡荡、毫无隐瞒的回答道：“年大人正是若兰的父亲。”
　　原来此女竟然是年遐龄的女儿！
　　胤禛望着年若兰那双清澈见底、干净得过份的漂亮杏眼，心里却是忍不住想到年遐龄身为湖广巡抚，怎么会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保护不好，竟然让她被拐子拐走？
　　就凭刀疤男那个江湖混子想要带着自己的手下做成此事拐走巡抚大人家中的千金小姐，那简直是痴人说梦，绝无半点可能。除非巡抚府中有人刻意与拐子里应外合，才能让拐子将年若兰劫走。
　　胤禛忽然发现此时年若兰脸上的红肿已经好了许多，只剩下少许浅淡的红痕，却令她那张在上苍眷顾下生成的精致漂亮的小脸儿越发惹人怜爱了。
　　打量着眼前乖巧可人的小姑娘，胤禛心里闪过了许多念头。
　　此事究竟只是一个意外？是一个巧合？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巧遇与费尽心机的安排？
　　眼前的小姑娘究竟是上苍赐给他的一个奖赏，还是年遐龄专门为了拉拢他而准备的一份大礼？


第8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原以为年若兰身子虚弱，年纪又小，也不知她开蒙了没有，应该会央求他为她代笔书写家书，却没想到年若兰竟然只向他借了一副笔墨纸砚，便坐起身子打算在炕桌上亲自写这封家书。
　　年若兰方才没有注意，此时坐起身子才忽然发现她身上穿着的竟然不是自己原来的衣裳，而是一套簇新的寝衣。
　　这件浅粉色的寝衣所用的布料极好，穿在身上既柔软又舒适，与她之前所穿的衣裳相比丝毫不差，想来价格不菲。这么好的新衣裳必定是这位公子命人特意为她准备的。
　　年若兰虽然心中感激胤禛对她的关怀与照顾，但却忍不住红了脸，不好意思只穿着一件寝衣便坐在一位年轻公子面前，连忙伸手扯过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严严密密的遮住了自己的身子，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害羞与不安。
　　胤禛见年若兰小小年纪便知道害羞，心里觉得颇为有趣，心里暗忖他怎么可能对这样一个没长开的幼女产生什么男女之情，他又不是那等喜欢玩弄幼女的下流无耻之徒！只不过……
　　胤禛望着年若兰染了红霞的小脸儿和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盈盈水目，心里清楚待年若兰长成豆蔻年华的少女之后，必定会是一位姿容出众的美貌佳人，倘若那时他们有机缘再次相见，他未必不会对此女动情。
　　见年若兰尴尬的用被子遮盖着自己的身子，胤禛微微勾了勾唇角，深邃的凤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笑意，吩咐丫鬟为年若兰取了一套他命人为她置办的新衣，伺候年若兰穿在身上。
　　未免年若兰害羞，胤禛便坐在桌边看书，行为举止倒是十分坦荡，视线一直落在手中的书卷上，果真不曾向年若兰看上一眼，直到她穿好衣裙、重新梳好头发之后，方才重新坐到床边与她说话。
　　胤禛命丫鬟取来的这套袄裙依然是汉女所穿的袄裙的样式，浅粉色的上袄配了水蓝色的百迭裙，宽大的衣袖与飘逸的裙摆上皆以打籽绣绣着形态各异的芙蓉花，越发衬得年若兰漂亮的小脸儿娇嫩欲滴。
　　年若兰梳妆打扮完毕，方才觉得自在了一些，脸上恢复了往日宁馨恬静的神色，不像刚才那样惊慌失措的模样。
　　胤禛见年若兰有模有样的拿起笔，浅笑着问道：“若兰可会写信么？可否需要我代笔？”
　　年若兰向胤禛露出一抹恬静的浅笑，清澈的大眼睛里溢满了自信与得意，竟然没有半分自谦的回答道：“若兰会写字，不必麻烦公子代笔的。而且，爹爹和娘亲都夸若兰的字写的极好呢！”
　　小姑娘口气不小，竟然敢在他面前得意洋洋的说自己写字极好！
　　在众位皇子之中，除了太子胤礽以外，四阿哥胤禛是唯一一位被康熙夸赞过字写得好的皇子，胤禛对于自己的一笔字也颇为自得。
　　此时听了年若兰这番话，胤禛顿时来了兴致。他可不信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姑娘能够写出什么好字来，他倒是要看看年若兰的字究竟写得如何？
　　年若兰见胤禛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写字，竟然也不觉得胆怯，大大方方的提起笔，流畅的在在信纸上写着给母亲年夫人的信，一笔簪花小楷写得的确十分出众，即使对书法要求颇高的胤禛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年若兰并未在给母亲的家书中长篇大论，言简意赅的说清楚了自己遭遇的一切，寥寥数笔已尽诉衷肠，并且在结尾处情真意切的流露出对母亲的思念和早日归家的期盼。
　　写好书信之后，年若兰便将其双手交给了胤禛，再次向胤禛道谢，“麻烦公子命人将此信送往武昌府湖广巡抚府上交给我的母亲。若兰感激不尽，他日必定好好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好好报答？如何报答？
　　难道她还要告诉他待她长大成人后，她要以身相许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么？
　　胤禛想起年遐龄精明锐利的目光，心中只觉得年若兰这话说得似乎颇有深意。
　　胤禛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故意轻笑道：“不知若兰打算如何好好的报答我？”
　　年若兰坦诚的望着胤禛，认真的回答道：“公子希望若兰如何报答您的救命之恩，若兰便如何报答您！”
　　小姑娘精致漂亮的杏眼之中竟然毫无半分算计，纯粹干净得不可思议，这番用稚嫩的童音说出来的诚恳的承诺足以令任何一位铁石心肠之人为之动容。
　　胤禛皱了皱眉，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一抹厉色。
　　他承认年若兰的确很会说话，所说的话也确实很合他的心意，只不过，这番话究竟是年若兰真心实意的心里话，还是被人刻意教导过的故意说来讨他欢心的话，便不得而知了。
　　胤禛沉默片刻，浅笑着告诉年若兰道：“于我而言，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倘若我遇到其他女子遇险，我亦会出手相救。我不需要你的报答，你亦无需将此事放在心上。”
　　胤禛一边说，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年若兰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希望可以从中看出年若兰的真实心意。
　　年若兰愣了愣，随即向胤禛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睛里溢满了钦佩之情，由衷的感叹道：“公子救人性命却不求回报，果真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令人钦佩的大英雄！
　　虽然公子不需要若兰的报答，但公子对若兰有救命之恩，若兰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公子的恩典。
　　若兰虽为女子，但亦可做到一诺千金。若兰刚才对公子的承诺永不改变，将来若有机会，若兰一定要想办法报答公子！”
　　果然如此。
　　胤禛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心中不免对年若兰有些失望，更加怀疑她是年遐龄故意用计送到他身边的礼物。
　　倒是可惜了这幅钟灵毓秀、世间罕有的好相貌和那双清澈见底、仿佛会说话一般的漂亮眼睛了。
　　胤禛失望之余，便有些兴致缺缺，只随口叮嘱年若兰要好好休息，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并未继续留在房中陪伴年若兰，亦并未告诉年若兰他已经决定等天亮以后便会立即动身启程，继续赶往黄梅县查案，并且临行前不会再和她见面。
　　至于那封年若兰托他送往年府的家书，他亦不会立即派人送去。一切都要等他前往黄梅县查清此案始末原委、办好康熙交给他的差事之后再做定夺。
　　胤禛离开房间之后，年若兰这才恍然发现这会子竟然是半夜三更，天还没亮呢，亏得她先前还以为只是刚刚入夜。
　　那位公子也古怪得紧，竟然也不提醒她一句，由着她在三更半夜又是更衣梳妆又是写家书的折腾了半天！
　　或许，那位公子是担心她惦记着向家中写信报平安的事情睡不着觉，这才没有提醒她时辰，由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意写好了家书吧？
　　想到胤禛刚才一直在她身边陪伴着她，想到胤禛在危难之时给予她的救助，想到胤禛在她惶恐不安、心慌意乱的时候给予她的那些安全感，年若兰心里再次对胤禛满怀感激，顿时将胤禛刚才离去之时她心中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了。
　　年若兰漂亮的大眼睛在两个丫鬟身上转了一圈儿，笑眯眯的对其中一个她看着顺眼的圆脸的丫鬟招了招手，对她道：“你叫绿梅对吧？今晚你也不必回自己屋子里睡去了，便在此处陪我一起睡吧！”
　　那个名唤绿梅的小丫鬟惊讶的望着年若兰，随即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按照年若兰的吩咐留在这里陪她在同一张床塌上睡觉。
　　尽管身边有绿梅的陪伴，年若兰睡得却并不踏实，好不容易才睡着，不过片刻却又噩梦连连。
　　年若兰总觉得她忘记了一些于她而言万分重要的事情，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这些事情究竟是什么，只在从梦中惊醒以后发现自己的一颗心慌乱的跳个不停，脸上早已满是泪痕。
　　后半夜并未休息好的年若兰看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天亮之后便向丫鬟询问胤禛是否已经醒来？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那位可以让她感到安心的青年公子，她还想恳求他早些命人将她的书信送到年府交给她的母亲呢！
　　她好想念她的娘亲呀！她更担心倘若她的娘亲一日未曾收到她报平安的书信，便会日日以泪洗面，惦念她的安危。
　　她也习惯让孙嬷嬷陪她睡觉，没有孙嬷嬷在身边陪着她，她夜里会睡不安稳的。
　　她想要赶快回到家中，与她挚爱的家人团聚。
　　可是，年若兰却从丫鬟口中得知胤禛早已经启程上路了，只留下了两个丫鬟和四名随从在此处伺候保护她。
　　得知胤禛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对她说便将她留在此处，年若兰心中不免有些伤心和失望，然而想到胤禛昨晚答应她会命人帮她送家书回年府，年若兰又觉得胤禛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又打起精神，乖乖的吃药静养，每日掰着手指数着日子，期盼着能与家人今早团圆。
　　当胤禛带着亲信侍从赶到黄梅县后，却得知湖广巡抚年遐龄原本前几日已经到了黄梅县，却不知何故又忽然离开了，似乎是家中出了什么要紧的大事，因而才走得如此匆忙。
　　胤禛摸了摸左手拇指上的玉扳指，心中对于年遐龄在此时离开黄梅县颇有些意外。
　　皱着眉头思量了片刻，胤禛薄唇微扬，露出一抹讽刺的轻笑。
　　年遐龄倒是一个思虑周全之人，倒是没少下功夫，做戏做全套，可真是难为他这番心思与安排了。
　　他倒要看看年遐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倘若年遐龄果然打算将女儿年若兰送入他的府中伺候他，他自然也不会拒绝。
　　毕竟年若兰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即使她别有目的的接近他，但送上门来的肥羊肉他自然可以尽情享用。
　　只不过，年若兰将来究竟可以以何身份入府，便要看年遐龄的本事和造化了。倘若他果真贪赃枉法，触犯大清法典，他绝不会为了年若兰而包庇年遐龄，他一定会向康熙禀明一切，请康熙定夺。
　　倘若年若兰成了罪臣之后，他也可以允她以奴婢的身份入府伺候他。将这样一个容貌美丽的奴婢放在身边，看着倒也赏心悦目。


第9章 
　　四爷的小年糕
　　对于胤禛的能力而言，黄梅县的案子其实并不算复杂。胤禛原以为黄梅县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五千余两，湖广巡抚年遐龄为谋私利包庇李锦，因而才不曾将此事上报朝廷，甚至曾经怀疑李锦背后的主使之人便是年遐龄，然而细查之下胤禛却发现原来此事另有隐情。
　　黄梅县知县李锦虽然为人古板、不知变通，但却是一位清廉正直的好官。经胤禛查实黄梅县未解银五千余两，实系民欠，已于日前徵完，知县李锦并无贪污亏空。因知县李锦平日清廉公正、爱民如子，黄梅县百姓皆对其赞不绝口。
　　既然知县李锦并无亏空地丁银，为何又有密折奏报朝廷检举李锦贪污？看来湖广总督郭琇未曾查明事实原委便向朝廷告发李锦，也是一个糊涂的。
　　而黄梅县县衙刘县丞与李主簿因为一己私利作伪证诬告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却在被胤禛以朝廷钦差身份审问他们的时候吓破了胆，竟然被活活给吓死了。
　　胤禛命人仔细搜查刘县丞与李主簿的住所，竟然在二人家中皆发现了许多银票，数目足有五百两之多，与其清贫的住所颇为矛盾，甚为可疑。
　　根据种种查到的证据，胤禛推测定是有人使了银子指使刘县丞与李主簿诬告知县李锦亏空地丁银，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有何目的？
　　是看不惯知县李锦清高孤傲、目下无尘的做派？还是想要以李锦做代罪羔羊进而浑水摸鱼将五千两地丁银据为己有？又或是想要以此事作伐子打湖广巡抚年遐龄和湖广总督郭琇的脸？
　　如今看来，湖广巡抚年遐龄倒是一个明白人，既没有在接到告密信后先入为主的认定李锦亏空地丁银，还亲赴黄梅县查证此事，在查清事实真相后，年遐龄又及时的安抚了百姓，没有让此事闹得不可收拾，成为笑柄。
　　在得知年遐龄在此案中不但并无过错，而且办事沉稳、进退有度的时候，胤禛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但此案仍有一些疑点尚未查清，于是胤禛便更想尽快见一见年遐龄，看一看年遐龄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人。
　　胤禛对于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极为自信的，倘若年遐龄在此案中的确插了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又或者另有图谋，胤禛相信自己一定能够看出些许端倪。
　　胤禛刚刚审完此案，便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年若兰这个小姑娘。
　　是的，自从几日前胤禛不辞而别将年若兰留在客栈之后，便时常会在不经意间忽然想起她。
　　胤禛原以为他将年若兰留在客栈之中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他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且地位悬殊，他根本没有一定要与她当面辞行的理由。
　　可是，他却总是想起年若兰那张精致甜美惹人怜惜的小脸儿和那双清澈干净仿若会说话似的漂亮眼睛。
　　当初在医馆中，当胤禛得知年若兰受伤严重失去记忆之后，心中对小姑娘充满了怜惜，也曾经打算尽快赶往武昌府为其寻找名医治病。
　　可是，胤禛没想到不过一日年若兰竟然又忽然恢复了记忆，因而心中难免存了一些疑影。
　　在得知年若兰便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女儿之后，胤禛甚至怀疑年若兰之前的失忆与将他错认成兄长是否都是她按照年遐龄的吩咐装出来给他看的。
　　胤禛只要一想到小姑娘对他的依恋与撒娇只不过是被人刻意教导接近他、讨他欢心的手段，心中便觉得无比失望。
　　然而尽管如此，他又会在不经意间忽然想起小姑娘满脸钦佩的望着他，称赞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令人钦佩的大英雄。
　　还会想到小姑娘仰着小脸儿望着他，认真的向他承诺他希望她如何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她便如何报答他。
　　尽管明知小姑娘所说的这些动听的话极有可能都是谎言，却偏偏入了他的心，甚至令他止不住有些心猿意马，隐隐期盼着小姑娘能够快些长大。
　　胤禛一向严于律己，虽然已经大婚生子，却从来不许自己沉湎于儿女情长。于他而言，他还有许多比风花雪月更为重要百倍的事情要做，怎么可以将他宝贵的光阴和精力浪费在女子身上？
　　这还是胤禛第一次被一个女子如此牵动自己的情绪，而且这个女子还是一个年仅五六岁的小姑娘，此种感觉于胤禛而言十分陌生，令他既感意外，又觉懊恼，可是又偏偏做不到将这个牵动他心思的小姑娘抛诸脑后。
　　胤禛几番思量与纠结，终于为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既然他已经承诺会保护年若兰，不让她受到伤害，他便应该说到做到才是。
　　连年若兰这个小姑娘都知道一诺千金，要信守对他的承诺，坚持一定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而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小姑娘么？
　　此时此刻，胤禛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后悔。或许，他真的误会年若兰了。小姑娘不过是运气好的很快恢复了记忆，他理应为她感到高兴才是。
　　那双清澈的眼眸之中对他的依恋与信任不是假的，那句句稚嫩却动人的承诺也不是假的，他为何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一切，反而只因小姑娘是年遐龄的女儿便怀疑她呢？
　　再者，年若兰如今只不过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而已，她不仅毫无自保的能力，也不会明白成人之间的种种阴谋与算计。
　　即使年遐龄果真有利用年若兰接近他的心思又如何？这只不过是年遐龄为了自己仕途的绸缪算计罢了，又与小姑娘有何相干？
　　胤禛自幼便极有主见，极少为自己做出的决定而后悔。即使当初胤禛为自己的百福、造化出一口气而一怒之下亲手剪了九阿哥胤瑭的辫子，还因为此事被康熙好一顿责骂，胤禛都不曾后悔过。
　　然而，如今胤禛却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想起年若兰对他的信任与依恋，想起小姑娘还在客栈之中盼望着他尽早将家书送到年府让她可以与亲人团聚，胤禛忽然感到一阵内疚。
　　想到年若兰竟然能被那个不入流的拐子拐走，胤禛越发觉得他有必要亲自去一趟年府，查清此事。倘若年府之中果然有人与拐子里应外合，故意让年若兰被拐子带走，陷入危险之中……
　　胤禛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厉色，他一定不会饶过此人！


第10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心中惦念年若兰，只用了不到来时一半的时间便从黄梅县赶回了客栈。想到即将见到他日夜牵挂的小姑娘，胤禛心中竟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欣喜与期待。
　　胤禛正欲上楼去寻年若兰的时候，却听见客栈门口一阵吵嚷，似乎是什么人坚持要进店休息，就连店家向其解释他们这家客栈已经被一位客人出银子给包下了，不再接待其他客人，对方都不听。
　　胤禛皱了皱眉头，正欲吩咐手下侍卫将门口闹事之人给丢出去的时候，忽听门外之人对店家说道：
　　“老夫的女儿前些日子在集市上与家人走散了，老夫与夫人心急如焚，已经四处奔波多日，只盼着能够早日寻回女儿。这是小女的画像，您老可曾见过小女么？”
　　店家见了对方递到他面前的画像，不禁疑惑的嘟囔道：“咦？这画像之中的小姐倒是像极了在此居住的那位大爷的妹子……”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转身走到门口一看，果然看到了心急如焚、正亲自带人四处寻找女儿的年遐龄。
　　胤禛见年遐龄身着便服，并未因为急于寻找年若兰而做出仗势欺人、惊扰百姓之事，心中倒是对年遐龄高看了一眼。
　　想到年遐龄与年若兰的关系，胤禛心中忽然有些庆幸自己刚才没有直接命侍卫们将年遐龄给丢出去。
　　自从当日孙嬷嬷带回了年若兰在集市上被拐子劫走的消息之后，年府的天便差点儿塌了！
　　年遐龄在接到年夫人派人送给他的家书、得知年若兰遇险之后，便立即从黄梅县赶回了武昌府，派了几批人马分头寻找年若兰的下落。
　　夫妻二人只要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宝贝女儿被心怀不轨之徒给劫走了，便觉得心如刀割，担心得一夜一夜睡不着觉！
　　他们的若兰从小可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既有父母关心疼爱，又有两位兄长照顾呵护，身边更有许多下人奴婢伺候着，何曾受过半分委屈？
　　若兰只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又生了一幅那样世间罕有的容貌，她落在心怀不轨的恶人之手会遭遇什么恐怖可怕的事情？她会被那个歹徒如何残忍的对待？年遐龄夫妇越想越是惊恐不安，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大片。
　　年夫人终日在家以泪洗面，年遐龄也亲自带了一队人马四处寻找年若兰。尽管知道希望渺茫，但哪怕仅有一线希望，年遐龄也要尽全力一试。
　　年遐龄方才听闻店家所言，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心里正暗自猜测店家口中那位包下整个客栈的贵客可否便是劫走年若兰的主谋之人，忽见店家满脸笑容的对着那位从客栈中走出来的青年男子道：“大爷您看看，这幅画像之中的小姑娘是不是和您的妹子生的一个模样儿？”
　　胤禛接过店家递到他手中的画像看了看，不置可否，随后抬头看了年遐龄一眼，直言询问道：“画中之人是你的女儿？”
　　年遐龄震惊的望着眼前衣饰华贵、面容清俊的青年男子，猛然回过神来，当即便双膝一弯跪倒在地，恭敬的向胤禛拜道：“奴才给四爷请安！奴才不知四爷到了湖北，未能及时相迎，望四爷恕罪！”
　　年遐龄今日所带之人皆为自己的亲信随从，此时众人见年遐龄如此恭敬的跪拜这位青年公子，心中皆是一惊。
　　要知道他们家大人可是皇上亲封的湖广巡抚，那可是从二品大员，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能让他们家大人如此跪拜、且以奴才自居的青年公子究竟是何身份便不言而喻了！
　　只怕眼前这位面容冷肃的青年公子必定是一位皇亲国戚！甚至极有可能便是皇上的四阿哥！
　　众人想到此处，连忙跟着自家大人向胤禛跪拜磕头，对胤禛的态度恭敬之极。
　　胤禛抬了抬手，示意年遐龄与众人平身，“都起来吧。出门在外，没这么多规矩，不必行此大礼。”
　　年遐龄刚刚站起身子，便听胤禛又问了一他遍，“这画中之人可是你的女儿么？”
　　年遐龄连忙答道：“回四爷的话，画中所绘之人正是奴才的女儿。”
　　提到自己的爱女，年遐龄虽为七尺男儿，却依旧由于担心女儿的安危而红了眼眶，一五一十的将年若兰在集市上被恶人劫走的经过对胤禛讲述了一遍。
　　年遐龄话音刚落，便听得楼上传来一个既熟悉又动听的声音，“我好像听见了父亲和公子的声音……”
　　年遐龄与胤禛同时抬头向楼上望去，只见年若兰不顾两个丫鬟的阻拦，匆匆忙忙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着急的向楼下张望，当她看见他们二人的时候，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满是喜悦，惊喜的唤了一声“爹爹”，而后便迈着小短腿从楼梯上跑了下来。
　　胤禛见年若兰自从看到年遐龄以后，便一直惊喜的盯着年遐龄看，不止没有看他一眼，更没有唤他一声，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似的。
　　要知道他站的地方距离年遐龄不过二尺远！可是，他却被小姑娘彻彻底底的无视了！
　　胤禛心中忽然感到一阵憋闷，连带着只觉得身旁的年遐龄也不顺眼起来。
　　年遐龄苦寻多日，忽然见到宝贝女儿出现在自己面前，顿时惊喜得无以复加，甚至都忘记了尊贵的四阿哥此时正在他的身边，满心满眼皆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见年若兰着急的向他跑来，年遐龄惊喜之余不禁皱了皱眉头，一边跑去迎接自己的爱女，一边关切的提醒年若兰小心，“若兰慢点跑！若是跌倒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年遐龄话音未落，只见眼前有一道人影一闪而过，细看之下竟是四阿哥胤禛。只见胤禛的动作比他更快，不过转瞬之间已经上了楼梯，来到年若兰面前，俯身直接将年若兰抱了起来。
　　年若兰由于平日里极少跑得这样快，此时已经气喘吁吁，这会子又忽然被出现在她面前的胤禛抱在怀中站了起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年若兰口中惊呼一声“公子”，连忙用纤细白皙的胳膊紧紧的搂住了胤禛的脖子，稳住自己的身子，生怕胤禛抱不稳她将她跌到楼梯下面去。
　　胤禛见年若兰终于唤了他一声，又紧紧的搂着他的脖子，心里面这才舒服了一些。
　　感到怀中年若兰瘦弱的小身子有些微微发抖，胤禛连忙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后背，温和的安抚她道：“若兰莫怕！我的怀抱稳当得很，定不会摔到你。你的身子才刚好一些，不能劳累，我送你去见你的父亲。”


第11章 
　　四爷的小年糕
　　送她过去？
　　年若兰疑惑的看了看义正严辞、坚持要抱着她送她到父亲身边的胤禛，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张开双臂、同样呆若木鸡的年遐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觉得眼前这看来既荒唐又有趣的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正因为眼前这熟悉的一幕带给年若兰的触动与温暖，令她对胤禛更加多了几分好感。
　　年若兰乖巧的待在胤禛的怀抱中，白皙的手臂松松的搂着胤禛的脖颈，毫不吝啬的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用稚嫩的童音认真的感谢胤禛。
　　胤禛此时并未发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不合常理，只觉得怀中的小姑娘乖巧可爱，令他情不自禁的想要照顾她，为她多做一些事情，让小姑娘永远都可以像现在这样笑得这么开心。
　　胤禛怀中抱着年若兰一步步向年遐龄走来，漂亮的小姑娘乖巧的依偎在清俊的青年男子怀中，这幅赏心悦目的画面却令年遐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知道的明白若兰是他年遐龄的闺女，不知道的还以为若兰是四阿哥的格格呢！
　　年遐龄转念一想，这四阿哥的二格格可不正是与若兰年纪相仿么？看四阿哥如此疼爱若兰，可见他也是个疼女儿的！
　　眼见胤禛抱着年若兰向他走来，年遐龄回过神来之后赶忙迎上前去，欲伸手将年若兰接过来。
　　胤禛却皱了皱眉，动作轻柔的将年若兰放在地上，瞥了年遐龄一眼，语气淡淡的提醒道：“若兰都已经不小了，又岂能像小孩子一样赖在父亲怀中？”
　　年若兰遇险之后终于见到自己的父亲，哪里还听得进去胤禛提点的礼仪规矩，双脚刚一落地便一头扑进年遐龄的怀中，口中娇声唤了一声“爹爹”，便委屈的红了眼睛。
　　年遐龄连忙张开双臂接住自己的宝贝女儿，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受惊的小姑娘。
　　听见父亲的安慰，年若兰心里越发委屈得不行，当即便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哽咽着讲自己的遭遇讲给父亲听。
　　年若兰虽然从小被家人呵护着长大，但并不意味着她看不出他人对她怀有敌意。年若兰特意将云喜的古怪之处和对她所做的事情告诉给年遐龄知晓。
　　听了年若兰的讲述，不仅年遐龄变了脸色，连胤禛的脸色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胤禛以前也曾经听说过有些后宅之中的女子为了争夺夫君的宠爱，会做出一些伤天害理、谋害子嗣的事情，胤禛虽然也厌恶这样的事情，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愤怒。
　　胤禛不想吓到年若兰，见年若兰有些哭累了，便让两个丫鬟陪伴她回房洗脸更衣，而后将自己如何遇见年若兰以及救助年若兰的经过简要的告诉了年遐龄。
　　“据那名劫走若兰的拐子所言，他是与年府之中的一名婢女里应外合，凭借那名婢女给他看过的若兰的小相以及若兰的行踪，这才可以成功将她劫走。看来，年大人的后院并不太平。”
　　胤禛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年遐龄的神色，见年遐龄气得浑身发抖，满面怒容，对年若兰的关心不似作伪，脸色这才略微和缓了一些。
　　年遐龄恭敬的向胤禛拱手行礼，诚恳的感谢胤禛对年若兰的救命之恩，“四爷救了奴才的女儿，便是奴才一家的大恩人！日后四爷但有所命，奴才无有不从！奴才一定竭尽所能报答四爷！
　　奴才治家不严，令若兰被害，奴才一定会尽快查清此事的主谋之人，对所有参与谋害若兰之人严惩不贷，还若兰一个公道！”
　　胤禛见年遐龄如此说，方才点了点头，将那名劫走年若兰的拐子交给了年遐龄，“此人曾经见过那名与他联系的婢女，年大人将此人带回府中让他从贵府的婢女之中将此人找出来，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年大人或可从此名勾结拐子的婢女身上查明此事背后的主谋之人。”
　　想到年若兰曾被那名拐子打伤，又被拐子喂了几日药，差点儿伤了身子，幸好年若兰运气好挺了过来，总算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遗憾，年遐龄便觉得心疼不已，连连保证他一定会彻查此事，绝不会让年若兰再受到伤害。
　　年遐龄寻回了宝贝女儿，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带着年若兰回府与夫人一家团聚，便向胤禛告了辞。
　　胤禛见年遐龄既没有打探他此行来湖北的目的，也没有趁机巴结讨好于他，更没有流露出任何想要让年若兰日后通过选秀进他的后院服侍他的意思，心中既欣赏年遐龄为官正直清廉的做派，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胤禛既有皇命在身，办完差事以后自然不便在湖北久留，理应尽快回京向康熙复命。但胤禛担心年遐龄倘若查到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是他的爱妾，难免会改变心意包庇主谋之人让年若兰受委屈，因而便故意以黄梅县一案为借口，与年遐龄和年若兰一起回了武昌府。
　　待年遐龄雷厉风行的查出幕后主使之人，将谋害年若兰的妾侍和两个婢女连同拐子一伙人送交官府处置，并且因为此事遣散了府中所有的侍妾之后，胤禛方才放下心来，回京城向康熙复命。
　　至于那两名胤禛特意命人买来伺候年若兰的丫鬟，便被胤禛送给了年若兰。年遐龄知道胤禛的贝勒府里当差的奴婢都是包衣出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入府当差的，也便没有推辞，允许年若兰接受了胤禛的好意。
　　年夫人命人查清了两个丫鬟的身份背景，又命府中的嬷嬷□□了两个丫鬟一个月，方才将重新赐名为秋燕和夏荷的两个丫鬟派到年若兰身边服侍。
　　孙嬷嬷经过此次风波之后，身子骨儿便大不如前了，年夫人见年若兰与秋燕还算投缘，也曾经让秋燕陪伴她睡过觉，便让秋燕逐渐代替了孙嬷嬷陪伴年若兰同寝。
　　胤禛回到京城之后，想起自己因为年若兰这个小姑娘所做的那些与他往日习惯相背的事情，便有些心烦意乱，觉得年若兰这个小姑娘年仅六岁便已经让他做出许多不该做的事情，如此牵动他的心绪，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尤其在他不止一次的梦见过年若兰，甚至还梦到过年若兰长大之后的模样以后，胤禛越发打定主意要刻意疏远年若兰，避免让自己再次想起这个小姑娘。
　　在胤禛看来，女人的职责便是为夫君传承子嗣绵延血脉，像如今他后院之中的这些女人便很好，虽然有些时候也会争宠吃醋，但并没有闹出过什么大事，也不会影响他的心绪。
　　男子汉大丈夫，理应志在天下，又岂能将宝贵的光阴与精力花费在女子身上！而他的后院之中也绝不允许出现能够轻易左右他情绪、影响他心情的女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康熙五十年，年若兰已经从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姿容卓绝的少女。
　　可谓灿如春华，皎如秋月。雪肤花貌，瑰姿艳逸。
　　那张美得难描难画的芙蓉面已经令人一见难忘，妩媚的杏眼之中仿佛汪了一泓清澈的泉水，盈盈水目波光粼粼、欲语还休，偏偏她的眼神干净无比、至清至纯，此种既清纯甜美又妩媚动人的精致容貌足以吸引任何一位男子的目光。
　　经过年遐龄夫妇的精心调养，年若兰的身子被养得非常健康，虽然身材依旧纤细，但却十分玲珑有致：高耸的胸脯、不盈一握的纤腰、纤细修长的美腿，细嫩白净的双足，浑身上下的皮肤细若凝脂、莹白如玉，竟无半点瑕疵，无一处不美。
　　年夫人虽然自己也是一位难得的美人，却也时常忍不住看着自己美貌的女儿出神，心里越发舍不得宝贝女儿远嫁，恨不得找个上门女婿，将年若兰一辈子留在自己身边。


第12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夫人不止一次与年遐龄商议过此事，希望年遐龄可以想个办法，将年若兰留在身边，不让宝贝女儿远嫁京城，给那些王孙贵族们做妾侍。
　　“大人，咱们的闺女脾气秉性如何，您是知道的！自从若兰六岁那年被您的妾侍所害，险些被拐子拐走卖到那烟花柳巷之地，毁了一辈子，若兰便对给人做妾存了心结。
　　加上您自从在若兰六岁那年将府中的妾侍全部遣散以后，这些年来，您为了妾身和若兰再也没有纳妾侍进府的缘故，若兰看惯了咱们夫妻二人相敬如宾、和和美美的模样，便越发打定了主意想要寻一个情投意合的男子做正头夫妻。
　　妾身也同若兰提过依照您的身份，年家隶属汉军镶白旗，因而她是必须要入宫参加选秀的，倘若她未参加选秀便私自婚配，年氏一族都要因此被皇上降罪责罚的。
　　可是，咱们那个古灵精怪的女儿却说参加选秀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她自然有办法全身而退，等她被皇上撂了牌子以后，自然可以仍旧回到咱们身边呢！
　　若兰神神秘秘的，也不与妾身细说此事。也不知道咱们的闺女是不是想要将自己装扮得丑一些，打算以此躲过选秀呢？”
　　年遐龄捋着胡子深思片刻，却摇头道：“若兰这丫头虽然有些小聪明，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女儿家家，她从小又被咱们给娇惯着长大，哪里知道宫中的复杂与凶险？
　　若兰岂会知晓仅凭她的父亲任湖广巡抚多年，她的长兄刚刚被皇上提拔为广东按察使，她的二哥又在两年前荣升四川巡抚，如今，年家已经出了两位封疆大吏了，就算若兰当真生的相貌平平，也会被皇上留牌子的。因此，即使若兰故意扮丑，她也是躲不过选秀的。
　　到时候，皇上或是让若兰留在宫中当一个贵人，或是将她赐给某位皇子做侧福晋，总而言之，皇上是不会将若兰撂牌子，允许咱们做主为若兰择婿的。
　　更何况，若兰容貌殊丽，又岂是那样容易遮掩的？我听闻皇上这几年便对汉军旗出身的密贵人宠爱有加，便是因为密贵人姿容秀美，柔婉可人的缘故。
　　哎，我担心若兰的容貌太过出众，一旦被皇上留在宫中，恐怕对若兰而言绝非一件好事。
　　若兰那性子若是入了宫，哪里能受得了那些冷落与委屈？必定是要吃大亏的！让我如何放心得下！”
　　年夫人闻言也犯了愁，低头琢磨了一会儿，却道：“虽然故意扮丑此法行不通，但妾身觉得此事也未必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妾身听闻近些年选秀之时，皇上一般都是不到场的，皆由惠、宜、德、荣四妃主持选秀。
　　这世上又有哪个女子喜欢挑选容貌太过出挑的美人伺候自己的夫君，和自己争宠的？即便是给自己的儿子挑选儿媳妇儿，也不会挑选这样容貌过于出众的女子，以免自己的儿子惑于美色，被勾了心去。
　　依妾身看，倘若不出意外，若兰在选秀的时候恐怕根本过不了四妃这一关，便会被撂牌子的！”
　　年遐龄却没有年夫人那样乐观，“夫人将此事想得太过简单了。
　　夫人如何能够保证若兰不会被皇上或者其他皇子们看见？倘若若兰被皇上或者任何一位皇子看中了，到时候，指婚的圣旨一下，那此事便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与其这样，倒不如咱们多使一些银子打点一下为若兰诊脉的太医，只说若兰体弱，患有心疾，无法生养，不宜婚嫁，让若兰初选之时便落选，倒是一个办法。
　　唯有一点，若兰落选之后至少要等三年以后方可婚嫁，到时候咱们只需说女儿机缘巧合之下得遇神医方才养好了身子，倒也不至于惹人怀疑。”
　　年遐龄心里琢磨着年若兰平日里有时候的确会突然出现惊恐发作之症，严重之时还会呼吸困难、胸闷心悸，但只要让若兰保持心境平和，大夫也称其并无大碍。
　　但心疾之症，可大可小，平日不发病的时候也难以从脉象上诊出病因，又需得细心调养，方能令患病之人平安无恙。
　　可谓是累不得、气不得。病情严重之时连与夫君同房都做不到，更加无法为夫君绵延子嗣血脉。想来皇上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女子入宫为妃或是成为皇子的侧福晋吧？
　　因而，以心疾为由为年若兰争取一个被撂牌子的机会，倒也算不得欺君罔上。就算皇上日后查问此事，也不会怪罪他，更不会因此为年家招惹祸患。
　　年夫人虽然不喜欢将自己的闺女故意说成体弱多病，然而，想到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将女儿留在身边的办法，也便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自从女儿出生之后，年家便越来越兴旺，夫君和两个儿子皆仕途平顺，官越做越大；就连她交给女儿打理的铺子都赚得盆满钵满，女儿又十分贴心，对父母极为孝顺。
　　这么好的女儿怎么能去给别人做妾呢？即使是让女儿嫁入皇家，她这个做娘的也觉得心有不甘！
　　她的闺女这般好，难道不能嫁给一个一心一意对她好的男子做正妻吗？明媒正娶、十里红妆，这是她的若兰应得的！
　　年遐龄与年夫人商量好以后，便动用在京城的人脉为年若兰打点，前前后后花了上千两银子，但年遐龄和年夫人都觉得只要能将宝贝女儿留在身边，这些银子便花得很值！
　　年遐龄安排好一切之后，年夫人方才将此事告诉给年若兰知晓。
　　年若兰闻言黛眉轻蹙，心里觉得有些不舒服。
　　若说此生年若兰最想彻底忘记和摆脱的事情便是心疾带给她的恐惧与不安。年若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经常觉得自己患有严重的心疾，有时候甚至会由于过于恐慌而引发强烈的不适与痛苦。
　　年若兰心里隐约明白或许她根本没有心疾，而她之所以会感觉不舒服完全是因为她过于害怕而引发的不适。只要她能够克服心里的恐惧，保持平和的心境，她的心便不会再觉得难受和痛苦了。
　　而年遐龄夫妇的安排等于将年若兰想要极力忘却之事揭露人前，让她一再想起这些她不愿再提及的事情和感受，年若兰想到此处，难免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然而，善解人意的年若兰心里十分清楚年遐龄夫妇如此安排皆是为她着想，因而便将这些不安藏在心里，没有在父母面前提起半句，以免令父母为她担忧。
　　转眼到了五月底，尽管年遐龄夫妇再舍不得，也不得不为年若兰收拾好行装，送爱女按照规矩进京参加三年一度的选秀了。


第13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夫人原想着要陪着年若兰一起往京城走一趟，但又放心不下年遐龄一人在家，加上年府事多繁杂，这一摊子也都不开手，这才打消了陪同女儿一起进京的念头。
　　对年若兰疼爱有加的年夫人生怕自己的宝贝女儿受一点委屈，拉着女儿的手对她细细的叮嘱道：“咱们年家在京城也有宅子，常年皆有仆从收拾打扫，你到了京城，直接住进去便是，倒比住在那客栈里头安全便宜得多。
　　你二哥前年还特意在咱们家的宅子附近也给你买了一座宅院，说是将来要送给你当作嫁妆的，他也把自己住的宅子安在了同一条街，一家人住得近便一些也好，日后也能有个照应。
　　既然你二哥已经将那宅子给你了，你若是想要去住，也是可以的。宅院里头的一应家具陈设、仆从婢女你二哥都已经给你备齐了的，倒不用你自己费心张罗。只是娘亲觉得那宅子到底比不过咱们家的宅子宽敞，怕委屈了你。
　　娘亲已经命人吩咐了京城里衣锦阁的刘掌柜给你裁制了许多新衣，除了你设计的衣裙以外，还有一些时下京城里最时兴的式样。你若是有其他喜欢的款式与花样儿，只管让刘掌柜安排绣娘为你做便是。
　　这些年衣锦阁多亏了你设计的衣裳与花样儿才能在京城中站稳脚跟，虽然衣裳的料子比不得江南织造送往宫中的贡品精致名贵，但样式与配色却都自成一派，极有特色，很受官宦显贵、富豪商贾家的夫人、小姐们喜爱呢！
　　衣锦阁每年的进账娘亲都给你留着呢！将来等你出阁成婚之时，这些银子和衣锦阁都是娘亲留给你的嫁妆！
　　你父亲给你安排的数十名护卫随从、娘亲为你挑选的嬷嬷、丫鬟都是可靠之人，有他们护着你进京，娘亲也能放心一些。”
　　年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向年夫人保证道：“请将亲放心，若兰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更何况，此次还有秋燕、夏荷等人跟随女儿一同进京，一定会将女儿照顾得细致妥帖、无微不至的。”
　　年若兰启程前往京城选秀那天，年遐龄与年夫人望着坐在马车中不停向他们挥手告别的年若兰，心里皆十分不舍，年夫人更是忍不住落了泪。
　　年遐龄夫妇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庆幸与安慰。幸好他们夫妻二人有先见之明，已经提前为女儿绸缪打点好一切，此次女儿进京选秀只不过是走一个过场罢了，待女儿初选被撂了牌子以后便可以回家与他们团聚了。
　　由于年遐龄与年夫人告诉年若兰他们早已为她安排打点好一切，她在初选之时便会被撂牌子，连入宫去见皇上和妃嫔们的机会都不会有，因此，年若兰此番进京选秀完全没有任何忐忑不安与紧张害怕的情绪，权当自己出门游历了。
　　由于年若兰启程较早，时间充裕，无需急于赶路，因此，年若兰一路上游山玩水，看尽壮美山河，体验不同地域的风土人情，还品尝了许多当地的特色美食，心情好不自在逍遥。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年若兰一路上皆带着面纱，周围又有许多身材高大、武艺高强的护卫随行保护，一路上自然没有人敢打年若兰的主意，倒也十分顺利。
　　两个月后，年若兰终于不紧不慢的赶到了京城，此时距离选秀开始还有十余日光景。
　　年若兰先去看了两座宅子，觉得年家的大宅虽然宽敞，但如今父母兄长皆不在京城，这么大的宅邸只住她一个人又有什么趣儿？因而便在二哥年羹尧送给她的那座宅子住下。
　　这座宅子虽然比年家大宅要小一些，但却极为清雅安静，宅子里的每一件家具陈设、园子里的一草一木皆由年羹尧按照年若兰的喜好精心挑选布置而成，因而年若兰很喜欢这座宅子，觉得住在此处极为舒心。
　　年若兰吩咐秋燕与夏荷带着一众小丫鬟们将她随身带来的行李收拾整理好，在宅子里转了一圈，见园子里莲池中有许多莲藕长得极好，想到日后便有新鲜美味的莲藕可以吃，遂心生欢喜，当即便回到书房中吩咐秋燕铺纸研磨，亲笔提了“藕园”二字，又命管家福伯即刻找京城里最有名的铺子刻匾，打算将其挂在大门口，以此二字作为她这座宅子的名字。
　　秋燕见年若兰忙了半天，还未曾休息，便心疼的劝道：“姑娘自打到了这座宅子便一刻也不得闲的忙了大半日，这会子也该好好歇一歇了！”
　　夏荷也在一旁关切的询问：“姑娘饿不饿？晚饭想用些什么？奴婢现在去厨房为姑娘传饭可好？”
　　年若兰却道：“如今天长，晚饭略吃得晚些也不怕。我这会子还不饿，一会儿你叫上三五个护卫跟着，和夏荷一起先随我去一趟衣锦阁看看账本，然后我带着你们去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酒楼里去好好的吃一顿丰盛的！
　　以前便常听二哥说起天兴居的福寿肘子、烩鸭四宝和鸿宾楼的京酱肉丝、板栗烧鸡腿都是一绝，咱们好不容易进京一趟，我自然要带着你们去吃些京城里的有名的菜肴，才不枉来这一遭呀！”
　　秋燕与夏荷只比年若兰大三四岁，如今也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两个丫鬟听了年若兰的话，心中皆十分欢喜。
　　秋燕看了看年若兰的装扮，建议道：“既然主子打算去衣锦阁看账本，之后还要去酒楼用餐，是否需要换一身儿男装，行事也好方便一些？”
　　夏荷噗嗤一笑，摇头晃脑的感叹道：“姑娘的容貌生得太好了些，即便是做了男子装扮，出门也会惹来许多关注的目光。
　　不过，男子装扮到底比女子装扮出门很方便一些，至少姑娘不必时时刻刻都带着面纱了，省得姑娘总嫌面纱憋得慌。”
　　年若兰也正有此打算，便在秋燕和夏荷的服侍下换了一件月白色长袍，腰间束了一条镶着羊脂白玉的腰带，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束成一条麻花辫子，头上戴着一顶同样镶着羊脂白玉的帽子遮挡住头顶的头发，不过片刻便已经从一位娇媚可人的美貌佳人变成了一位风度翩翩的俊美公子。
　　只不过由于年若兰高耸的胸脯十分丰满，不盈一握的腰肢又过于纤细，因而在换上男装之前，需要用白色的绢布尽量将胸部缠平，在将腰部垫得丰满一些，让年若兰有些不大舒服。
　　年若兰带着秋燕和夏荷在几位护卫的保护下出了门儿，乘着马车到了衣锦阁。
　　年若兰刚一下马车便见衣锦阁门口人来人往，门口还停着几辆贵气十足的马车，有几位衣饰华贵的男子正往衣锦阁中走去，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美丽的杏眼之中闪过一抹欣喜。
　　年若兰刚刚带着秋燕与夏荷走进衣锦阁，便有两位高大俊美的男子骑着骏马赶到了衣锦阁，跟在两位男子身后还有十余名身材魁梧精壮的汉子，一看便是武功高强的练家子，而且这些人身上皆带有明显的煞气，令人望而生畏、不敢小觑。
　　为首的男子身材颀长，面容清俊，一双深邃的凤眸不怒自威，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的模样，冷肃的面容给人一种不易接近的感觉，身上穿的深蓝色长袍一看便知是由名贵的料子裁制而成，腰间带了一块成色极佳的玉佩，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价值连城，可见这位男子定然出身高门，非富即贵。
　　只见其抬头看了看衣锦阁的招牌，皱着眉头对身旁身着枣红色长袍的青年男子道：“家里要什么名贵的衣裳没有？十四弟为何非要来此处为额娘挑选衣裳？”
　　那名身着枣红色长袍的青年男子五官生得与身着深蓝长袍的男子四五分相似，只是看上去要更为年轻一些，且眉宇间多了几分张扬与豪爽。
　　只见身着枣红色长袍的青年男子挑了挑眉，直言道：“四哥有所不知，额娘近来很喜欢衣锦阁所制的衣裳，称赞这些衣裳的配色和花纹都是极好的，因而让我买一些回去，交给家里的绣娘照着这样子用江南织造送来的衣料做几件旗装。
　　四哥贵人事忙，自然不会留心这些小事。四哥若是有事要忙，自去忙便是，不必按照阿玛的吩咐和我一起为额娘挑选生辰礼物。我也不是那等碎嘴爱嚼舌根之人，还能巴巴的将此事告诉给阿玛不成？”
　　蓝衣男子眼中极快的划过一抹黯然，旋即又恢复成原来冷肃的模样，坚持道：“既然是阿玛的吩咐，咱们做儿子的理应照办，岂能阳奉阴违？
　　再者，额娘生辰在即，我身为额娘的长子，理应亲自为额娘挑选礼物，以尽孝道。咱们这便赶快进去吧，无谓在此处浪费时间。”
　　青年男子闻言险些气得仰倒，冷哼一声，当即便不再理会蓝衣男子，自己径自走进了衣锦阁。
　　蓝衣男子望着青年男子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也冷肃着面容走了进去。


第14章 
　　四爷的小年糕
　　原来此二人正是康熙帝的四阿哥胤禛以及与四阿哥同为徳妃娘娘所出的十四阿哥胤祯。
　　四阿哥胤禛自从出生之日起便被康熙帝下旨交由孝懿皇后佟佳氏抚养，因此与其生母德妃乌雅氏并不亲近。加上胤禛性子冷淡，不如十四阿哥会讨德妃欢心，因此一直不受德妃待见。
　　幸而胤禛自幼敏而好学，德才兼备，是除了太子胤礽之外康熙最为器重的皇子之一。两年前，康熙帝复立二阿哥胤礽为皇太子的同时，下旨册封胤禛为和硕雍亲王。近两年胤禛又办了几件令康熙满意的差事，又因当年赞成复立太子而得到了康熙的赏识。
　　在旁人眼中，雍亲王可谓春风得意，却不知在胤禛眼中，区区亲王之位又岂能令他满意？
　　十四阿哥胤祯自幼养在其生母德妃娘娘身边，不止深得德妃疼爱，因其聪慧过人、才能出众同样深受康熙帝的宠爱，年少之时便经常扈从康熙帝出巡，且蒙康熙帝恩准，经常享有支取官物的符权，由内廷为其家人提供食用之物品。
　　犹记三年前，当康熙帝怒斥胤禩妄蓄大志、自幼心高阴险，责其企图谋害胤礽之时，胤祯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力保八阿哥。
　　虽然当时康熙帝十分愤怒，对胤祯拔剑相向，下旨将胤祯重责二十大板，但此后康熙帝却称赞其胤祯对兄弟的有情有义，十分欣赏心直口快、表里如一的胤祯，对他的宠爱更胜从前，于两年前将他册封为贝子。
　　胤祯从小便与年纪相近的八阿哥胤禩极为投缘，觉得冷冰冰的胤禛不如胤禩和善可亲，如今更是因为复立太子一事与胤禛之间产生了隔阂，越发看胤禛不顺眼了。
　　胤祯心里有气，说话的语气也冲一些，一进衣锦阁便大声对刘掌柜要求道：“一楼人多繁杂，吵嚷得爷头疼！还不赶快带爷去二楼的包间休息，把你们衣锦阁里最好的衣裳都拿给爷挑选！”
　　刘掌柜正和年若兰说着话，打算亲自将年若兰送到三楼专门留给她休息的房间去看账本和挑选衣裳，见胤祯阴沉着脸色、一副不立刻满足他的要求便要吵架的架势，便和年若兰打了个招呼，连忙迎上前来，满脸笑容的向胤祯解释道：
　　“这位大爷见谅，今日前来敝店挑选衣裳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二楼的包房都已经满了，暂时没有空余的包房供大爷使用了。
　　敝店在一楼设有专供客人们等候休息的座椅，不如大爷先到这边稍作歇息，喝一杯碧螺春消消暑气，等二楼空出包房之后，小的便立即请您过去。”
　　若是平日里，个性豪爽的胤祯也不会因为这么一点儿小事和刘掌柜计较，但今日胤祯心里正憋了一股火没处撒气，更不愿在胤禛面前被一个小掌柜落了面子，当即便冷哼一声，掏出几张银票扔到刘掌柜的怀中，扬着下巴对刘掌柜道：
　　“爷现在就将衣锦阁包了！你马上让这些客人都出去！爷的光阴宝贵，没时间在此处耗着，即刻便要去二楼包房挑选衣裳！倘若耽误了爷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刘掌柜眼尖，早已看出胤祯身份不一般，定然出身高门，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可是，若让他即刻将衣锦阁里的其他客人都赶出去，又实在太过强人所难。
　　这样做岂不等于自己砸了衣锦阁的招牌？可是，倘若他不照办，只怕眼前这位火气十足的大爷也会亲手砸了衣锦阁的招牌！
　　刘掌柜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客人，拿着胤祯扔到他怀中的银票面露难色，留着也不是，还给胤祯也不是，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年若兰将此事看在眼中，当即便走上前去，首先抱拳作揖，向胤祯行了礼，而后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诚恳的对胤祯解释道：
　　“在下是衣锦阁的东家，您肯赏脸光顾衣锦阁，是衣锦阁和在下的荣幸。在下打开门儿做生意，自然希望能够招待好每一位光临衣锦阁的客人，希望令每一位客人都能满意而归。
　　衣锦阁里的每一件衣裳在裁制之前都画有完整的图样，这本册子是不会向客人展示的。但在下见您这般着急，也想做些什么为您节省一些时间，便将图册拿来供您查看挑选，倒比看成衣挑选更加便宜一些呢！
　　这可是衣锦阁的客人们从未有过的优待！这是在下觉得与您投缘，真心想结交您这位朋友，才会将画册拿给您观看的。
　　您先请到这边略坐坐，看看画册。在下约莫着您尚未翻阅完这些画册，二楼便应该有包房空出来了，到时候再请您移步二楼包房之中，让伙计们按照您看中的图样将成衣拿来供您挑选。您看这样安排您觉得还满意么？”
　　胤祯见自称是衣锦阁东家的这位年轻公子不仅生了一幅万中无一的好相貌，脸上如沐春风的微笑竟像极了他敬重的八哥，便对年若兰生出几分好感，脸色不自觉的便柔和下来，很给面子的对年若兰道：
　　“也好！今儿个爷便给你这个面子，接受你的提议。只不过，爷还有一个要求，爷看你比那些掌柜的、伙计们解释得清楚明白得多，爷也不用他们这些人伺候爷，只要你跟在爷旁边随时解答爷的疑问便够了。”
　　年若兰见胤祯总算很给面子的同意了她的建议，明亮的双眼中满是笑意，连忙笑着答应了胤祯的要求，又从刘掌柜手中取回银票还给了胤祯。
　　在年若兰看来，她身为衣锦阁的东家，如今又做了男子装扮，胤祯要求她亲自为他服务也并无不妥，这是她应该为衣锦阁做的。
　　都是自家的生意买卖，她可不愿得罪胤祯这位贵客！
　　年若兰当即便吩咐刘掌柜为胤祯拿来画册供他挑选衣裳，又吩咐伙计上了一壶好茶，亲手为胤祯倒了一杯碧螺春，端给了胤祯，脸上柔和的笑容不仅令胤祯晃了晃神，更加令不远处将一切看在眼中的胤禛沉下脸色。
　　胤禛目光如炬，紧紧的盯着不远处跟在胤祯身边忙前忙后的那抹倩影，深邃的凤眸之中风起云涌。
　　虽然多年未见，年若兰此时又做了男子装扮，可是胤禛却在刚刚走进衣锦阁的那一刻便在人群之中认出了她。
　　胤禛原以为年若兰也会很快注意到他，认出他来，却没想到年若兰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一直看着他的十四弟，连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涌起一阵不悦。
　　小姑娘当年口口声声说要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如今他近在咫尺，小姑娘却完全没有认出他来！
　　很好！好得很！
　　她便是打算这样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吗？
　　胤禛看着年若兰跟在胤祯身边忙前忙后，还对胤祯笑得这样甜，心中越来越烦躁不安，未极细想便举步走到年若兰身边，淡淡道：“一别经年，没想到能在京城遇见你。年公子，好久不见。”


第15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正在同胤祯说话，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年若兰微微一愣，连忙期待的转过身去，果然看见了那个她期盼见到的人。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站在她身后的清俊男子，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随即扬起惊喜的笑容，“公子，您怎么也在京城呀？爹爹说公子是一位萍踪浪影的侠客，居无定所，仗剑天涯，我知道以后伤心了好久。
　　我原本还担心此生未必有缘与公子重逢，没想到今日竟然在京城遇见公子了！”
　　胤禛刚刚从年若兰认出他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听了年若兰这番话又被气得不轻。
　　年遐龄这个阴险的老狐狸没有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年若兰也就罢了，竟然还故意给他编排了一个侠客的身份，还对年若兰说他萍踪侠影、行踪不定，仗剑天涯、不知归期，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年若兰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吗？
　　年遐龄为什么要这样做？胤禛心中一动，不禁多想了几分。
　　年家隶属汉军镶白旗，按照规矩，年若兰身为年遐龄的独生爱女，必然是要参加选秀的。算起来年若兰今年刚满十六岁，正好到了待选的年纪，看来年若兰此次进京便是前来参加选秀的。
　　就凭当年他曾经救过年若兰一命，年遐龄明知年若兰必定要入宫参加选秀，难道不应该首先考虑将年若兰嫁入他的王府么？
　　可是，年遐龄却从来不曾将他的真实身份告诉给年若兰知晓，甚至故意胡扯出一个侠客的身份蒙骗年若兰，显然不想让年若兰与他有任何牵绊。
　　胤禛打量着年若兰那张出落得越发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心里不禁猜测年遐龄故意对年若兰隐瞒他的身份，莫非是存了将年若兰送入皇宫伺候他的皇阿玛的心思？
　　毕竟，像年若兰这样容貌出众、目光清澈的少女最能引起男子的怜惜之情。更何况，年若兰的容貌即使与清丽出尘的良妃娘娘以及出身江南、温柔婉约的密贵人相比，还要更胜一筹，此等容貌在男人心中有什么样的份量，身为男子的胤禛自然心知肚明。
　　胤禛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当初这个莫名牵动他心绪的小姑娘了，然而，当他想到年若兰此番选秀有可能被康熙看中收入后宫又或是被康熙指婚给其他阿哥或者皇室宗亲，胤禛便觉得一阵烦躁。
　　“什么？你说什么？”胤禛尚未说话，旁边的胤祯听出了一些门道，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指着胤禛向年若兰问道：“你刚才说你的父亲说他是侠客？他这模样哪里像侠客了？”
　　胤祯上下打量了胤禛一番，抚掌笑道：“你还别说，就凭他这张冷冰冰的冰块脸，还真有些像那些性格孤僻、独来独往的江湖中人！只不过，你们二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年若兰笑着对胤祯解释道：“这位公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是当年公子救了我之后走得匆忙，我连他的姓名都不知道，一直甚为遗憾。没想到今日却在京城又遇见了公子，上苍总算待我不薄！”
　　胤禛心中一动，看向年若兰的目光颇有深意。小姑娘这般高兴，脸上的兴奋与喜悦之情不似作伪。难道说这些年来小姑娘也一直没有忘记他，一直期待着能够再次与他重逢么？
　　想到此处，胤禛的心情莫名的比刚才好了许多，不自觉地便柔和了脸上冷硬的线条。
　　年若兰这会子刚才想起来胤禛来衣锦阁想必也是来买衣裳的，连忙笑着询问道：“公子来衣锦阁可是来挑选衣裳的？不知公子是为自己挑选衣裳、还是为母亲、妹妹或是府中的夫人挑选衣裳？”
　　望着年若兰脸上柔和甜美的笑容，胤禛一向冷肃的脸上竟然也露出几分笑意，“我是和弟弟一起来为母亲挑选衣裳的，你那些画册可否拿来借我一阅？”
　　年若兰却笑道：“公子可是我的大恩人，于我而言是贵不可言的贵客，我自然要好好的招待公子，又岂能让公子在此处看这些画册挑选衣裳呢？
　　公子且随我一起去三楼吧，那里有一间专供我和家人休息挑选衣裳的地方，倒比二楼的包房更加宽敞一些呢，我让刘掌柜将今年最时兴的几款衣裳都拿来供您挑选……”
　　胤禛兄弟二人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如此区别对待，一时之间皆有些愣住了，随即二人表情各异，一喜一怒。
　　胤禛对于年若兰对待他和胤祯的双重标准十分满意，心里受用之余，更加觉得年若兰待他格外不同。
　　想来，他在小姑娘心中应该有着非比寻常的重要地位吧，否则，年若兰又岂会主动要将他带往她平日里休息的房间挑选衣裳？
　　胤祯本以为年若兰肯拿画册给他挑选衣裳又亲自跟在他身边招呼他，对他已经算是极为优待了，如今看了年若兰对胤禛的态度，才反应过来与年若兰对待胤禛的态度相比，刚才年若兰给予他的那些所谓的优待根本不算什么了，顿时愤愤不平起来。
　　胤祯正欲发作，却见年若兰眨了眨清澈漂亮的大眼睛，笑着向胤禛询问道：“公子的弟弟还没有到么？要不要等他来了一同上去？”
　　年若兰此言一出，一向严肃冷漠、不苟言笑的胤禛都忍不住露出浅笑，被年若兰忽视了个彻底的胤祯却险些气了个仰倒。
　　“爷就是他的弟弟，怎么，你竟没有看出来么？”
　　胤祯阴测测的声音忽然在年若兰身后响起，将年若兰吓了一跳。
　　年若兰抚着胸口回头仔细的看了看胤祯，这才笑道：“原来你们兄弟二人的容貌的确有四五分相像，刚才我竟然没有注意到！”
　　没有注意到？这家伙怕是根本没有仔细的看过他，压根儿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模样儿吧！
　　胤祯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道：“看来，到底还是四哥有面子，早知如此，四哥为何不早些进来，也省得我和这些人多费这么多口舌、浪费这么多时间了！”
　　年若兰敏锐的觉察到胤禛兄弟之间似乎并不像她与年希尧、年羹尧两位兄长那般亲密和睦，却也知情识趣的没有多问，连忙笑着转移了话题，一边向胤禛兄弟二人介绍着衣锦阁里适合夫人们穿着的不同风格的衣裳，一边亲自将兄弟二人带到了三楼，并且吩咐秋燕与夏荷为他们端来了上好的龙井茶。
　　年若兰指着秋燕和夏荷，笑着对胤禛道：“这两个丫头还是公子当年买来送给我的，她们二人都是极好的，这些年来一直都留在我身边，如今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呢！”
　　说罢又对秋燕与夏荷吩咐道：“公子总算是你们二人的旧主，当年若非公子买下你们，你们也未必能有今日。过来向公子行个礼吧。”
　　秋燕与夏荷一向对年若兰的话唯命是从，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吩咐跪在胤禛面前，恭恭敬敬的向胤禛磕了头，行了大礼。
　　她们虽然不知道胤禛的真实身份，但心中对于胤禛着实存了一份感激。当年若不是胤禛命手下之人买下了她们，又将她们送给了小姐，她们如今还不知道在何处漂泊呢，哪里能遇到她们家小姐这样的好主子，过现在的好日子呢？
　　胤禛受了秋燕与夏荷的礼，淡淡道：“你们如今跟着年公子，以后也不必念着爷曾是你们的旧主，只用心伺候你们的主子便是。”
　　秋燕与夏荷连忙点头应诺。尽管她们原本便对年若兰忠心耿耿，心中本就只有年若兰一位主子，但胤禛身上自有一股威压与气势，将她们吓得心肝直颤，不敢违背胤禛的嘱咐。
　　见胤禛来衣锦阁为其母挑选衣裳，年若兰自然介绍得十分用心，直接将衣锦阁中最名贵的几套衣裳拿来供胤禛兄弟挑选，见胤禛兄弟只挑选了几套满人的衬衣与氅衣，竟然一套汉装也没选，年若兰心中虽然有些诧异，倒是很有礼貌的并未多问。
　　胤禛兄弟二人虽然不合，但两人皆对年若兰推荐给他们的几套衣裳十分满意。
　　当胤禛掏出银票递给年若兰的时候，年若兰却并没有接，只是笑道：“公子当年于我有救命之恩，区区几套衣裳，哪里还用公子花银子买，权当是我送给公子的礼物吧。
　　以后只要公子觉得衣锦阁里的哪件衣裳还看得顺眼，只管取走便是，不需您花银子。”
　　胤禛尚未开口，胤祯在旁边冷哼一声，阴阳怪气的感叹道：“小公子可要当心了，爷的这位四哥家里的后院可有不少夫人妾侍，你这般大方的白送衣裳给他，怕是要赔得底掉了！”
　　胤禛忽听胤祯在年若兰面前提及他后院之中的女人，不禁皱了皱眉，心中不免有些不悦。
　　胤禛忙去看年若兰的反应，却见年若兰只是微微愣了一下，便笑着对他道：“公子想买衣裳给何人，那是公子的私事，我自不会过问。但公子于我有恩，只要是公子来衣锦阁买衣裳，自然是永远都不需要花银子的。”
　　胤禛见年若兰听闻他家中已有许多妻妾之时，竟然如此平静便接受了，心中既送了一口气，又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一些极为重要的事情被他忽略了。
　　胤祯见年若兰看向胤禛的目光之中虽然充满了感激与信任，但却并无半分男女之情，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
　　有趣，真是有趣。
　　他这位一向面冷心冷的四哥多年前不仅救下了一个小姑娘，许多年后依然对她念念不忘，还能一眼将她认出来，可见他的四哥的确十分在意这个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也是一个有趣的，生了一幅这般出众的好样貌，竟然还敢女扮男装亲自以东家身份打理铺子。只看衣锦阁如今经营得风生水起，便可见小姑娘的确有些本事，很会做生意了。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的四哥如此在意一个女人，倘若他的四哥果真对这个小姑娘起了心思，想将她收入王府，而他却抢先一步赢得了小姑娘的芳心，让她成了他的女人，不知他的四哥会作何反应呢？到了那个时候，不知他的四哥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可否会出现一丝裂痕呢？
　　真是令人期待呢！


第16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兄弟二人有事在身，还要进宫一趟，因而并未在衣锦阁多做逗留，年若兰亲自将胤禛兄弟送出了门儿，又回到三楼看了账本儿。
　　见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年若兰便吩咐刘掌柜直接将为她裁制的衣裳送到藕园，自己则带着秋燕、夏荷两个丫鬟在几名护卫的保护下去鸿宾楼要了一个包房，点了一桌子鸿宾楼的招牌菜，带着秋燕与夏荷一起品尝美食、大饱口福。
　　年若兰饮食一向极为节制，从来不会暴饮暴食，但对于各地的美味佳肴，年若兰又有着极大的兴趣，尤其喜欢品尝自己未曾吃过的美食。
　　年若兰从不吃辣，偏爱甜口的菜肴和糕点，因而鸿宾楼的招牌菜板栗烧鸡腿和松鼠鲤鱼很合她的口味，此外，豌豆黄、枣泥点子这两样糕点年若兰也十分喜欢。
　　但年若兰一向极为注重养生之道，每餐只吃七分饱，从来不会暴饮暴食，面对鸿宾楼这一桌子色香味俱佳的美味佳肴，年若兰也只是每样菜尝了两口便停了筷子。
　　秋燕和夏荷两人虽然只是年府的丫鬟，但这些年二人跟在年若兰身边，吃穿用度倒比那小门小户人家的小姐主子还要更好一些，近几年又跟随年若兰开了不少眼界、长了许多见识，即使见了这些京城有名的美食也不会像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却也比平日里多吃了一些。
　　尤其是身材微丰的夏荷，刚吃完饭便揉着肚子说吃撑了。不止年若兰无奈摇头，秋燕更是指着她好一顿调侃取笑。
　　“你这个馋嘴的丫头，一看见好吃的东西，便将姑娘平日里嘱咐你的那些个好话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姑娘以前便经常叮嘱咱们要作息规律、饮食定量，切不可暴饮暴食、胡吃海塞，你这丫头都给忘了吧！
　　等你日后胖成了一个圆球，小心姑娘就不要你了！”
　　虽然明知秋燕说的不过是一些善意的提醒和调侃她的玩笑话，夏荷却立即委屈的望着年若兰，表情那叫一个夸张，拉着年若兰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小声央求道：
　　“姑娘，夏荷以后一定听您的话，管住自己的嘴巴，再也不暴饮暴食了！夏荷一定不会胖成球，请姑娘不要赶夏荷走……”
　　年若兰也来了兴致，忽然用白皙娇嫩的手指勾住了夏荷的下巴，调笑道：“小丫头唤本公子什么？倘若再唤错了，这样笨笨的丫头本公子也不要了！”
　　夏荷连忙笑道：“兰三爷！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唤错了，还请兰三爷留奴婢在身边伺候，不要赶走奴婢！”
　　年若兰与夏荷嬉闹了一阵，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我记得当年救下我的那位公子，父亲曾经尊称他为四爷，今日那位公子的弟弟又唤他为四哥，那位公子又唤他的弟弟为十四弟，看来，这位公子在家中行四，且兄弟颇多，想必出身满洲贵族大户之家，很可能便是八旗子弟呢！”
　　四爷、十四爷……
　　年若兰黛眉微蹙，只觉得这两个称呼带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但却又实在想不起来这种熟悉之感究竟从何而来。
　　年若兰正在琢磨此事，却忽听秋燕笑道：“四爷、十四爷，若是按照排行而论，这两位爷的名号还不如公子的三爷响亮呢！”
　　年若兰原本对自己兰三爷这个名号极为满意，如今忽听秋燕将自己三爷这个称谓与胤禛兄弟二人的排行放在一起比较，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叮嘱秋燕道：
　　“四爷、十四爷出身不凡，可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刚才这番话只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以后万不可再提，更加不可在四爷和十四爷面前提起，以免得罪了两位爷，给年家招来祸事。”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应诺，向年若兰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提及此事。
　　事实上秋燕与夏荷对胤禛一直有着莫名的敬畏与惧怕，即使年若兰不提点她们，她们也不敢在胤禛面前胡言乱语、放肆无礼。
　　年若兰想到今日与胤禛重逢，原本十分欢喜，然而思及胤禛至今不愿对她坦露身份，心中难免有些不安，想起胤祯所言胤禛的后院之中已有众多妻妾，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竟忽然想起了那句“恨不相逢未嫁时”。
　　年若兰一愣，随即绣得脸颊绯红，心里暗骂自己怎的如此花痴？
　　人家四爷不过将你当作女儿或是妹妹罢了，你竟然对救命恩人起了这样的心思，实在是太过荒唐可笑了！
　　更何况，以四爷的年纪，早就已经妻妾成群、儿女满堂了。难不成你还要厚着脸皮去给他做妾不成？
　　想到此处，年若兰顿时清醒过来，用力的摇了摇头，提醒自己以后切不可胡思乱想。四爷只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可以感激他，却不可糊涂的将感激与爱慕混为一谈。
　　年若兰不知，自从今日在衣锦阁乍然重逢之后，心绪起伏、思虑万千之人可不只是她一个人，胤禛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看不出什么，但心中波澜起伏比年若兰尤甚。
　　这些年来胤禛虽然不曾见过年若兰，却一直留意着年若兰的情况，知道小姑娘平平安安的长大，而且不止一次的梦到过年若兰长大以后的模样。
　　胤禛却没有想到年若兰长大之后竟然比他想象之中的更为美丽动人，尤其那双清澈见底、纯净妩媚的杏眼，仿佛能将人的魂魄给吸进去似的，令人情不禁的被那双仿佛会说话一般的漂亮眼睛所吸引，再也不愿将视线从她那张美丽的脸上移开。
　　胤禛觉察到自己对年若兰的感情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不禁暗自警惕，十分不喜此种被他人影响情绪、甚至失去控制的感觉。
　　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胤禛当晚特意去了容貌艳丽的侧福晋李婉蓉的房里。
　　李氏使出了浑身解数伺候胤禛，只可惜胤禛却兴趣缺缺，最后只对李氏说了一句“爷还有事，要去书房一趟，你早些睡吧”，便将李氏晾在房里，自己径自回了书房。
　　胤禛在书房中忙了大半夜，本以为自己已经将年若兰忘记了，却不成想竟然在夜里再次梦到了小姑娘。
　　梦中的年若兰身着精致华美的氅衣，梳着清新秀美的小两把头，乖巧的跟在他的身边忙前忙后，为他铺纸研磨，甚至为他洗手作羹汤，端着她亲手为他准备的茶点请他品尝，语笑嫣然的模样令他沉寂许久的心忽然乱了节拍。
　　胤禛将年若兰手中的茶盘丢到一旁，伸手将她一把扯入自己的怀中，压在桌案上，缓缓低头吻住了她粉嫩的唇瓣。
　　原本只想浅尝辄止的胤禛却忽然想要更多，恨不得将怀中的小姑娘狠狠分的揉入自己的怀中，与他再不分离，竟然在这张桌案上便要了年若兰，柔情蜜意的怜惜她，与她共赴巫山云雨。
　　胤禛只觉得怀中的小姑娘柔软细嫩，甜若蜜糖，令明明不喜甜食的他欲罢不能，丢不开手。
　　翌日清晨，胤禛刚一醒来便发现自己身上有异，不觉变了脸色。
　　胤禛命苏培盛送了水，沐浴更衣之后依然阴沉着脸色。
　　年若兰对他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这对他而言绝非一件好事。看来，他要去一趟广济寺，找慧明禅师下下棋了。


第17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昨儿个夜里虽然去了李侧福晋的院子，却只是坐了一会儿便径自回了书房，今日好容易到了休沐的日子，却又一个人出了王府，不知去向，此事自然在王府中引来诸多议论，后院之中的女人们上至福晋乌拉那拉氏，下至格格宋氏、钮钴禄氏、耿氏以及侍妾张氏等人皆对此事有些疑心。
　　侧福晋李婉蓉昨日一整夜都没有睡好，又委屈的哭了几次，早上起来以后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用厚重的脂粉都遮盖不住。
　　李氏不愿意自己这幅伤心憔悴的模样被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给看了去，索性以身体不适为由告了假，连向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都不去了，自己躲在屋子里生着闷气。
　　后院之中的那些个女人哪个是好缠的？倘若她这幅憔悴不堪的模样被她们看了去，即便她们当面不说什么，背后还指不定如何笑话她呢！好在她还有儿子三阿哥弘时傍身，谅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敢对她怎么样！
　　只可惜她的弘昐不到两岁便去了，连个正儿八经的序齿排行都没有，她的二阿哥弘昀好容易被她小心翼翼的养到了十岁，却在去年也离她而去。
　　如果她的弘昐和弘昀都还好好的活着，她便有三个儿子傍身了！就凭这份福气，就连福晋也要望尘莫及呢！
　　想到因病夭折的两个儿子，李氏悲从中来，又忍不住掉了一回眼泪，将两只眼睛哭得更肿了。
　　福晋乌拉那拉秀娴见侧福晋李氏以身体不适为由不来向她请安，表面上和颜悦色的过问了李氏的情况，叮嘱奴婢们尽心伺候李氏，心里却难免有些不大舒服。
　　秀娴心里早就已经想得清楚明白，她虽然身在福晋的尊位，却只不过是胤禛用来撑门面的摆设和管理后院的工具罢了，胤禛虽然会给她该有的尊重和体面，但她却无法从胤禛冷漠的目光中看出一丝温柔与情意。
　　她的爷应该是不爱她的，不，应该说她的爷不爱后院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如此也罢，王爷谁都不爱，于她而言或许也是一件好事。唯有这样她才能够更好的守住自己的一颗心，好好的做一位王爷需要的福晋。
　　秀娴原本已经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她唯一的儿子弘晖身上，对弘晖有着诸多期待，甚至已经为弘晖筹谋了一个光明美好的未来，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弘晖竟然如此命薄，只活了八岁便不幸夭折了！
　　倘若大阿哥弘晖如今还活着，不止胤禛会更加看重她，就连后院之中的这些女人们自然也不敢像现在这样放肆！
　　想到李氏也接连失去了两个儿子，乌拉那拉氏心里总算略微舒服了一些。
　　福晋想了想，又皱着眉头提点坐在一旁正怀有身孕的两位格格钮钴禄氏和耿氏道：“眼看这天气越来越热，你们二人可要仔细着些，照看好腹中的胎儿。
　　王爷子嗣单薄，如今膝下便只有三阿哥一位阿哥，倘若你们二人可以一举得男，为王爷生下健壮活泼的小阿哥，王爷和我都不会亏待你们的。”
　　钮钴禄氏和耿氏二人连忙点头称是，向福晋保证自己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好腹中的胎儿。
　　钮钴禄怡嬛还有一个多月便要临盆了，这些日子总有些不安，很希望胤禛能够多去她的院子里陪陪她。
　　钮钴禄氏咬了咬嘴唇，终是忍不住向福晋询问道：“今日王爷休沐，婢妾原以为能够看见王爷的。婢妾还亲手为王爷做了消暑的豌豆黄和绿豆糕，不知王爷何时能够回来，婢妾也好将这些糕点给王爷送过去。”
　　福晋皱了皱眉，却道：“王爷事务繁忙，自然不可能整日待在家中。你如今怀胎九月，已近临盆，理应好生休息养胎才是，又亲手做这些糕饼做什么？
　　这些功夫自有雍亲王府里的奴才们去做，你身为王爷的格格，如今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好好安胎，为王爷生下健康的子嗣。
　　你可别舍本逐末，因小失大，倘若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到时候可就后悔莫及了。”
　　钮钴禄氏面露羞愧之色，连忙起身欲跪下向福晋请罪。惹得福晋越发拧紧了眉头，不悦道：
　　“钮钴禄格格这又是做什么？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跪来跪去的请罪，伤到王爷的子嗣你赔得起吗？”
　　福晋一边说，一边示意钮钴禄氏身边的两个婢女将她搀扶起来，扶着她重新落了座。
　　耿漱宁见福晋教训钮钴禄氏，心里也有些害怕，紧张得脸色苍白，险些将手里的锦帕扭成了麻花儿。
　　福晋看着钮钴禄氏和耿氏的肚子，干脆直接给了二人一个恩典，让她们在各自的院子里好生养胎，在生产之前都不必来正院向她请安了。
　　格格宋芝兰自从唯一的女儿夭折之后，便心灰意冷，如今早已经被自己对爱女的思念锉磨得面黄肌瘦、憔悴不堪，原本的容貌折损了七成，如今眼角已经有了许多皱纹，坐在一旁像往常一样闷声不吭，仿佛透明人一般。
　　宋氏明明只比胤禛年长一岁，但如今看起来却仿佛比胤禛大了十余岁似的。
　　福晋心知胤禛绝对不会再宠爱容颜衰败的宋氏，因而也不怎么搭理她，但福晋为了自己贤德的好名声，却也没有短过宋氏的吃穿用度。
　　打发走了来请安的妾侍，福晋揉了揉额角，心里却也忍不住猜测着胤禛的行踪。
　　按理说王爷近来政务繁忙，已经十分辛苦，今日休沐理应在家休息才是。原本，她也想要亲自下厨为王爷做几样清淡可口的菜肴，讨王爷欢心的，却没想到王爷一大清早便带着苏培盛和一众侍卫出了王府。
　　也不知王爷究竟去了哪里？难不成王爷果真有极为重要的大事要忙，因此才会忙得连休息都不顾得了吗？
　　福晋乌拉那拉氏哪里知道此时正被她惦记着的雍亲王胤禛已经到了广济寺，正在禅房中同慧明禅师弈棋。
　　如今的弘慈广济寺是在明成化年间从本寺原废址上重建而成，由于广济寺北连西直门，东接西华门，西连卓成门，是皇帝御驾出郊的必由之路，因此引起了康熙皇帝的重视。
　　康熙帝曾数次前往广济寺，拈香祈福、题诗立碑、赏赐匾额，因而使得广济寺名声鹊起，逐渐成为北京城内一所香火鼎盛的重要庙宇。
　　雍亲王胤禛崇尚佛法，与广济寺的住持和尚觉远禅师颇有交情，与觉远禅师的师叔慧明禅师更是忘年之交。
　　胤禛时常来广济寺听慧明禅师讲经说法，与慧明禅师弈棋品茗，如此便能令他烦躁的心绪重新恢复平静。
　　但此法也有失效的时候，比如今日胤禛与慧明禅师弈棋良久，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止接连输了两盘棋，而且还会拿错棋子。
　　慧明禅师放下手中的棋子，疑惑的询问道：“四爷今日似乎有极重的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难题？”
　　胤禛沉吟半晌，忽然问道：“佛曰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若遇爱而别离、求而不得之苦，何以解脱？”
　　慧明禅师微愣，浅笑道：“《金刚经》有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诸事因缘生，亦可因缘灭。世事本无常，只要四爷放下心中执念，不再强求，便不会有这些烦恼了。”
　　“不再强求……”
　　胤禛皱了皱眉，深邃的凤眸之中划过一抹晦暗。
　　慧明禅师方才所讲之佛法道理，他心里都是明白的。可是，于有些事、有些人，他就是放不下心中执念，纵然强求、即使勉强，他也想要得到！
　　譬如天下至尊的皇帝之位，譬如……那个莫名牵动他心绪的少女。
　　前者于他而言是平生志向，是他一展抱负的必经之路，他经过理智的分析与思量，已经明白他必须夺得皇帝之位，成为大清天子，才能实现他的抱负与理想。
　　而后者于他而言，却像是他无法抗拒的诱惑，纵然他的理智已经无数次的提醒他靠近年若兰会给他的生活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危机与变数，可是他却始终放不下这个小姑娘。
　　当年如此，如今亦如此。
　　胤禛也曾经想过或许他现在之所以对年若兰魂牵梦萦、无法忘怀，便是因为他还没有得到她的缘故。
　　也许，只要他将年若兰收入王府，得到了她的身子，得到了她的真心，他便不会再像现在这般对她念念不忘了。
　　胤禛心里十分清楚，他一向子嗣单薄，只要他和德妃娘娘说一声，自然可以如愿以偿的将年若兰收入王府，让她名正言顺的成为他的女人，可是，想到那双令他心动的清澈漂亮的眼睛，想到小姑娘对他的信任，胤禛又不免心生不忍。
　　他看得出年若兰是一位重情义的女子，倘若他无法给予她渴望的深情，却为了一己私欲将她禁锢在他的身边，怕是将来小姑娘会恨他一生，甚至与他成为一对怨偶。
　　想到那双清澈见底的漂亮眼睛会逐渐失去光彩，只余悲伤与痛苦，胤禛忽然便很是心疼。
　　胤禛心中一晒，暗骂自己无用，堂堂雍亲王，几时也会为了一个女人自苦至此，婆婆妈妈的举棋不定！
　　既然他舍不得年若兰嫁给其他男子，他便想办法让她成为自己的女人便是。
　　待年若兰入府以后，无论是他的宠爱，还是傍身的子嗣，他都会给她，也不至于委屈了她。
　　他这便回宫去一趟永和宫，和额娘说一声，也了了自己这桩心事。
　　胤禛打定主意，便起身向慧明禅师告了辞。胤禛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便向禅房后的一条小径走去，打算从此处离开广济寺。
　　胤禛本以为这条偏僻的小路极少会有人走，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了那位令他烦恼不堪、梦魂牵挂的年若兰。
　　只见年若兰身着一身儿湖绿色汉服，宽大的衣袖和飘逸的裙摆越发衬得小姑娘仿佛一位清泠泠的小仙女，虽然她的脸上戴着面纱，遮住了她的大半娇颜，却越发显得她那双清澈水润的大眼睛格外美丽，让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胤禛皱了皱眉，迎上前去，沉声问道：“你怎会在此处？此路偏僻，你不应只带几个随从便走此路，倘或遇到什么危险，该如何是好？”
　　年若兰看见胤禛也十分高兴，正欲开口向胤禛解释的时候，却忽然变了脸色，只见一条昂首吐芯的毒蛇忽然从草丛中蹿出，张口便咬向胤禛的腿！
　　年若兰惊呼一声“四爷小心！”，便向胤禛扑了过去，竟然用自己娇小的身子去为胤禛挡那条毒蛇。


第18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禛见年若兰向他扑来，本能便张开手臂接住了她，顺着小姑娘惊恐的目光一看，只见一条毒蛇正张口咬向小姑娘的腿。
　　胤禛大惊，连忙用左手揽着年若兰的纤腰向后急退，右手同时拔出腰间软剑，用力向毒蛇斩去。
　　那毒蛇顿时被胤禛从七寸处斩成了两节，但那条蛇却在临死前的一刻用力咬住了年若兰的裙摆，一节脑袋挂在年若兰的裙摆上摇摇晃晃，样子说不出的恐怖狰狞。
　　苏培盛与秋燕、夏荷及一众侍卫被眼前突发的变故吓得皆脸色大变，连忙围在主子身边查看自家主子情况。
　　胤禛惊魂未定，连忙去查看年若兰身上可有损伤，见那条毒蛇只咬破了年若兰的裙摆和亵裤，并未划破她小腿上的皮肤，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胤禛将那条毒蛇的头从年若兰的裙摆上扯了下来，正欲开口安慰年若兰几句话的时候，却忽然发现此时他怀中的小姑娘不知何故已经面色苍白，呼吸急促，正伸手捂着胸口一副万分痛苦的模样，纤弱的身子软得像面条似的靠在他的怀里，若不是他扣住她的纤腰扶住了她，只怕她连站都站不稳了。
　　“若兰，你觉得怎么样？身上有何处不适？你不要害怕，那条蛇已经被我斩死了，你没有被它咬伤！若兰莫怕！”
　　秋燕与夏荷跟在年若兰身边伺候多年，见此情形连忙从身上取出一粒丸药，对胤禛道：“四爷，我家姑娘患有心疾，倘若忽然受惊过度便会胸闷气短、喘不过气来，严重的时候还会昏厥过去。
　　这是大夫为姑娘配置的养心丸，赶紧喂姑娘吃一粒，会让姑娘舒服一些的！”
　　秋燕说罢，便欲上前喂年若兰吃药，却没想到胤禛直接伸手从她的手中取过了那粒丸药，喂入年若兰口中，
　　“若兰莫怕，乖乖听话吃了药，便不会再难受了……”低沉悦耳的嗓音柔和得仿若四月里温暖的春风，乌黑的眼眸之中满满的皆是关切与心疼。
　　胤禛聪慧过人，不过片刻已经想明白了此事的前因后果。想来刚才那条毒蛇攻击的对象原本并不是年若兰，应该是他才对，而年若兰为了救他，才不顾一切的扑过来，竟然用自己的身子为他挡蛇！
　　小姑娘患有心疾，又害怕成那样儿，当时却依然毫不犹豫的向他扑了过来，生怕他被毒蛇所伤，竟连自己的安危都顾不得了！
　　可真是一个实心眼儿的傻姑娘！
　　想来年若兰之所以会为他做到这一步，显然必定对他心存爱慕，若非如此又岂会在危急关头奋不顾身的救他？
　　危难之时见人心。年若兰的刚才的举动让胤禛认定了年若兰的心中必定是有他的，心中欢喜之余，越发觉得眼前的小姑娘惹人怜惜。
　　胤禛从小于后宫之中长大，见多了勾心斗角、筹谋算计，从前一直觉得单纯善良是皇宫之中最无用的东西，可如今胤禛却觉得年若兰的单纯善良令他心动不已，他决定要好好的照顾年若兰，为她遮风挡雨，让年若兰一直保持现在这个他喜欢的模样便很好。
　　心地纯善的女子在他的后院之中无疑会吃点儿亏，但有他看顾着，一定会保护好小姑娘便是。
　　胤禛想到此处，便心安理得的继续扣着年若兰不盈一握的腰肢，将她拥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安慰着她。
　　倘若此时胤禛的模样被康熙和众位兄弟看见，一定会惊讶不已，必定会慨叹原来铁树也有开花时，百炼钢也可化为绕指柔，冷面王爷竟然也有这样柔情似水的一面！
　　年若兰吃了药，又缓了一会儿，终于在胤禛温柔的安慰下平静了下来。年若兰刚回过神儿便发现自己正被胤禛抱在他温暖的怀抱中，有力的手臂还揽着她的腰，顿时羞得满脸绯红，挣扎着欲挣脱胤禛的怀抱。
　　胤禛见怀中的小姑娘脸色才刚好些便扭着身子欲从他的怀中逃开，不禁皱了皱眉头，“你安生些罢，刚好些便不老实了，你自己此时怕是还站不稳吧？”
　　胤禛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在确定了年若兰对他的心意以后，便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女人对待，因而对年若兰说话的态度和语气皆发生了改变。
　　少了往日的客套，多了几分管束与命令。
　　年若兰心思细腻敏感，自然立即发现了胤禛对她态度的转变，不由得愣了愣，有些想不明白胤禛为何会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
　　然而无论如何，从小所学的礼仪和规矩也让她无法安心的待在一个既非她的亲眷、又非她的夫君的男子怀中，年若兰依然用白皙的小手抵在胤禛的胸推拒着，蹙着黛眉小声央求道：
　　“四爷，快放开若兰吧！如此实在于理不合！即使若兰有些站不稳也不打紧，秋燕与夏荷可以扶着我的……”
　　胤禛见怀中的年若兰红着俏脸，娇声央求自己放开她，不禁觉得小姑娘娇羞的模样实在可爱得紧，心里甚至兴起继续逗弄她的心思，想要多看一会儿她娇羞动人的模样。
　　此种想法虽然在胤禛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并未被胤禛付诸实际。胤禛毕竟自诩为坦荡君子，怎会不顾年若兰的意愿，当众欺负一个小姑娘呢？
　　胤禛吩咐秋燕与夏荷扶好年若兰，这才缓缓松开了自己的手，见年若兰在两个丫鬟的搀扶下站得稳稳的，这才放了心。
　　胤禛细问之下，方才知道年若兰今日原本打算到广济寺敬香祈福，因听说慧明禅师精通佛法，乃是一位得道高僧，因而才按照小沙弥指的路寻了过来，打算请慧明禅师为她在广济寺中为家人求的几个手串开光加持，希望可以保佑家人健康平安、一世安好。
　　胤禛见年若兰已经并无大碍，这才亲自带着年若兰去禅房寻了慧明禅师，请他为年若兰送给家人的几个手串开光祈福。
　　年若兰将一串刚刚被慧明禅师开过光的由上好的紫檀木制成的佛珠递到了胤禛面前，柔声道：
　　“此串佛珠是若兰特意为四爷求得的，四爷若不嫌弃，便收下吧！希望它可以保佑四爷万事顺遂、平安如意。”
　　胤禛原以为这些佛珠手串皆是年若兰为其父兄家人所求，没想到竟然也有他的一份，实在有些意外之喜。
　　胤禛从年若兰手中接过了这串佛珠，郑重其事的将其收好，温和的对年若兰保证道：“你送给爷的礼物，爷收下了。从今往后，爷都会将它带在身边，你放心便是。”
　　我放心？放什么心？
　　年若兰面露迷茫之色，有些不大明白胤禛的话。胤禛见年若兰懵懂的样子，微微勾了勾唇角，却也没有再多做解释。
　　日后天长日久，他的心思总有一天小姑娘会慢慢明白，倒也并不急在一时。
　　况且，男女之间有些感情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只可神通不可语达之事，倘若说得太过直白，便没意思了。
　　当日，胤禛一直将年若兰送回了藕园，方才入宫欲向德妃提及年若兰一事。
　　年若兰回到家中换了家常的衣裳，吃着厨房刚刚做好的绿豆糕和冰糖燕窝消暑，秋燕看着年若兰换下来的湖绿色百迭裙上的毒蛇牙印，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姑娘今天可真是吓死奴婢了！姑娘怎么为了救那位四爷，连自己的性命安危提都不顾了呢？姑娘身子娇弱，又受不得惊吓，倘或姑娘有个好歹，奴婢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夏荷也满脸疑惑的问道：“秋燕姐姐说得是！姑娘明知自己受不得惊吓，见了毒蛇不但不先顾着自己，远远的避开也就罢了，怎的还主动扑上去为四爷用自己的身子去挡那条毒蛇呢？
　　难不成在姑娘心里，四爷的命便那般重要？比姑娘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么？”
　　秋燕心念一动，忧心忡忡的望着年若兰，“姑娘如此在意四爷，莫不是……姑娘对四爷动了心，喜欢上四爷了吧？”
　　年若兰咽下口中的绿豆糕，笑道：“你们两个丫头胡思乱想些什么？四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不能只顾自保，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我面前被毒蛇咬伤，否则，我岂非成了那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四爷家中已有妻妾子女，我怎么可能对有妇之夫动心呢？于我而言，四爷只是我的救命恩人罢了。你们以后再不要胡思乱想、胡言乱语了！”
　　秋燕和夏荷对视一眼，皆松了一口气。
　　她们的小姐那样好，以后嫁人必定是要做正妻的，那位四爷再好，也没有这个福分让小姐委屈自己给他做妾的！
　　胤禛来到永和宫的时候，发现十四阿哥胤祯也在。也不知胤祯对德妃说了什么，竟哄得德妃眉开眼笑。
　　只听德妃慈爱的对胤祯道：“行行行，额娘答应你便是！既然是你看中的姑娘，又将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说她美得和天仙似的，让你昨儿个只见了她一面便对她上了心，额娘便准你将她收入府中。但你切不可惑于美色、不顾正务，不然，额娘可饶不了她！”
　　德妃见胤禛走进殿内，反倒不自觉的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淡淡的询问了胤禛几句话，母子之间客套生分得仿佛陌生人。
　　胤祯只对胤禛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却没有再与德妃继续刚才的话题。
　　胤禛想到德妃之前对待胤祯的态度，想到德妃对胤祯说的那些话，一颗心便渐渐沉了下去，明明是炎炎夏日，胤禛却觉得心中一片冰冷。
　　胤祯昨日才刚刚见过一面的美若天仙的女子，会是他的若兰么？难道说胤祯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要是他喜欢的东西，无论自己喜不喜欢也都要和他争一争？莫非昨日胤祯看出了他待若兰不同，刚才便故意在德妃面前求娶若兰？
　　在德妃心里，他与他的十四弟二人孰轻孰重，胤禛心知肚明。胤禛知道德妃根本不可能因为他的恳求便改变主意，委屈胤祯将年若兰许配给他。
　　胤禛想到德妃已经答应了胤祯的请求，想到年若兰将会嫁给他的弟弟，便觉得如堕冰窖，一颗心搅拧着，胸口憋闷不已。


第19章 
　　四爷的小年糕
　　说话便到了该用晚膳的时辰了。德妃见胤禛这会子忽然来了永和宫，又绷着个脸坐在一边，连话也没和她说上几句，还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心里便不大高兴了，觉得胤禛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过来不好，偏偏赶在她要和十四阿哥一起用晚膳的时候过来！对着胤禛这张冷冰冰的冰块脸，她这顿饭怕是吃不好了！
　　可是，胤禛就算曾经被康熙抱给孝懿皇后养了几年，但如今孝懿皇后已经过世多年，说到底胤禛总归也是她的长子，就算她与胤禛亲近不起来，心里更疼爱小儿子十四阿哥一些，至少表面上也得过得去些，以免给人落下话柄，说她为母不慈、苛待长子，配不上德妃这个既尊贵又体面的封号，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虽然德妃心里颇不情愿，但碍于情面依旧淡淡的对胤禛道：“四阿哥应该还没用晚膳吧？既然来了，就和我与胤祯一起用些吧。”
　　德妃留胤禛陪她一起用膳，胤禛自然不会推辞。
　　德妃并不知道胤禛会这个时辰过来，因而自然不会提前吩咐小厨房准备胤禛爱吃的菜肴，待宫女们将菜肴上齐了以后，德妃这才发现满桌子十几道菜肴皆是十四阿哥胤祯喜欢的荤菜，竟连一道清淡的素菜也没有。
　　德妃见胤禛举着筷子也不夹菜，只阴沉着一张脸愣愣的看着一桌子菜发呆，心里不禁对胤禛越发不喜起来。
　　堂堂一个大男人，即使不喜荤菜又如何？难道连吃几口也不行吗？偏偏在这里做这幅样子给谁看呢？不知内情之人看了这幅情景，还以为她这个做额娘的委屈了四阿哥呢！
　　为了自己的好名声儿，德妃不得不皱了皱眉头，向胤禛询问道：“四阿哥怎么不吃？可是这些菜肴不合口味么？
　　四阿哥来的突然，本宫自然没有提前命小厨房准备四阿哥爱吃的菜肴。四阿哥这会子想吃什么，本宫吩咐小厨房加几道你喜欢的素菜便是。”
　　胤禛却道：“额娘不必为胤禛如此费心张罗，这些菜便很好，我吃这些便可以了。”
　　说罢，胤禛竟然果真一口菜一口饭的吃了起来，平日里连碰都不会碰一下的荤菜这会子他竟然面不改色的便吃下去了，脸上依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冷漠神色，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胤禛用膳的速度极快，闷声不响的很快吃完了，而后便起身对德妃道：“我还有件要紧的差事需要尽快办妥，这便告辞了。改日得空儿我再来向额娘请安。”
　　胤禛说罢，竟然便径自离开了永和宫，只留下德妃和胤祯面面相觑。
　　胤祯皱了皱眉头，心里隐约觉得他这位四哥刚才的表现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刚才德妃还在心里暗自抱怨胤禛偏赶在晚膳的时候到永和宫来，来的很不是时候，这会子见胤禛匆匆的吃了一口饭便又走了，心里又不免觉得胤禛不识抬举。
　　明明她都已经开了口，要吩咐小厨房为胤禛准备他爱吃的素菜了，可是胤禛竟然直接拒绝了她的好意，根本不领她的情，实在是可恶至极！
　　“你这位四哥也是一个怪人！突然来了又不说话，匆匆吃了几口饭又忽然走了！也不知他刚才来永和宫究竟是做什么的！
　　算了算了，不理他了。他走了也好，咱们娘俩慢慢吃。”
　　胤祯见德妃被不识好歹的胤禛惹得有些不悦，连忙说了几件德妃喜欢听的趣事，不过片刻便又将德妃哄得眉开眼笑，将刚才的不快抛诸脑后了。
　　德妃和胤祯哪里知道刚才胤禛之所以走得这么急，乃是胤禛故意为之。
　　胤禛知道按照他这十四弟以往的脾气，他不仅喜欢与他争夺他喜欢的东西，而且还喜欢在抢到手以后故意在他面前炫耀。
　　尽管胤禛觉得胤祯在将他和年若兰的婚事正式订下以前应该不会急于在他面前炫耀此事，但胤禛实在不愿冒这个风险。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胤禛也不愿拿他与年若兰的未来去冒险。
　　因此，胤禛才会提前离开永和宫，故意避开胤祯，同时心里万分庆幸胤祯尚未将此事同他挑明。
　　在后宫之中，待选的秀女尚未入宫参选便被两位皇子争夺，此事于这位秀女而言不但不是一件好事，而且还是一件天大的祸患。
　　倘若他与胤祯争夺年若兰这件事情闹了出来，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恐怕康熙会觉得年若兰狐*媚*淫*贱，勾引他们兄弟二人，令他们兄弟二人不合，到了那个时候，康熙必定会赐死年若兰，或令她自尽。
　　牺牲一个小小的秀女却可保全两位阿哥的手足之情与名声，倘若他处在康熙的位置，他应该也会如此选择。
　　此事若发生在其他女子身上倒还罢了，可是，他绝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若兰落到如此悲惨的境地！
　　幸而此事现在还有回转的余地。胤禛刚才在永和宫用膳的时候便已经想好了计策，既然求德妃将年若兰许配给他此路已经注定行不通了，他索性便直接去请求康熙将年若兰指婚给他！
　　只要康熙金口一开，恩准了他与年若兰的婚事，即便是德妃娘娘也无法改变康熙的决定，只要康熙指婚的圣旨一下，他的十四弟再同他不对付，也闹不出什么花样儿来了。
　　康熙见胤禛忽然来乾清宫求见，竟然不是为了差事，而是为了一件私事，不禁大为惊异。
　　胤禛按照规矩向康熙行了大礼，在康熙叫起后并未起身，而是继续跪在康熙面前，直接郑重其事的向康熙请求将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指给他做侧福晋。
　　在康熙的印象中，他这位四阿哥还不曾因为自己个儿的私事求过他什么，而今却忽然正儿八经的向他求娶一位今年待选的秀女，此事自然令康熙惊讶不已。
　　康熙望着不苟言笑、神情严肃的胤禛，浅笑道：“想不到朕一向清心寡欲的四阿哥也会有主动向朕求娶一位女子的时候。
　　能被朕的四阿哥看中，可见年遐龄的这个女儿必定颇有些过人之处了。”
　　胤禛想了想，认真的向康熙解释道：“虽然年氏的容貌尚可入目，但儿臣之所以欲求娶年氏，却是为了报恩。”


第20章 
　　四爷的小年糕
　　康熙听到胤禛的回答，意外的挑了挑眉，顿时来兴致，好奇的问道：“你说你欲求娶年氏是为了报恩？朕倒是想知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子能对你有何恩惠，竟然会让你动了以侧福晋之礼迎她入府的念头？”
　　胤禛心中早就已经仔细斟酌好了答案，此时毫不犹豫的张口便回答道：
　　“当年儿臣奉皇阿玛之命前往湖北黄梅县调查地丁银亏空一案，途中遇见拐子虐打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儿臣便命手下侍卫捆了那个拐子，救下了这个小姑娘，之后刚才得知她便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女儿。
　　昨日儿臣按照皇阿玛的吩咐，与十四弟一起为额娘挑选生辰贺礼，十四弟提议要去衣锦阁为额娘挑选礼物，儿臣便一同去了，在衣锦阁遇见了年氏。
　　年氏并不知晓儿臣的身份，却一眼认出了儿臣，还以衣锦阁东家的身份将儿臣与十四弟选中的几套衣裳送给了儿臣，说什么也不肯收儿臣的银子。
　　其实当年儿臣救下年氏，只不过是巧合之下随手为之，本就没有指望得到什么报答，但儿臣见年氏极为重视此事，口口声声欲报答儿臣，儿臣便收下了年氏赠送的几套衣裳，也希望可以了却她一桩心事。
　　儿臣没有想到今日儿臣在广济寺再次与年氏偶遇，当时儿臣险些被五步蛇咬伤，年氏却不顾自己安危的挡在儿臣面前，被五步蛇咬住了裙摆，幸而那条毒蛇只是咬破了年氏的裙子，未曾划破她腿上的皮肤，才没有酿成悲剧。
　　于年氏而言，她救儿臣只不过是为了报恩，但于儿臣而言，年氏救了儿臣一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况且当时情急之下，儿臣担心年氏被毒蛇咬伤，曾经亲自掀起年氏的裙摆查看，于年氏清誉有损，于情于理，儿臣都想负此责任。
　　因此儿臣才会特意求见皇阿玛，希望皇阿玛恩准，将年氏指婚给儿臣，允许儿臣以侧福晋之礼迎年氏入府。”
　　“原来如此。”康熙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浅笑道：“想不到你和年氏竟然还有这样一番经历，也算得上是难得的机缘了。
　　难得你和朕开一次口，朕便准了你的请求，将年氏指婚给你。只是，年氏的位份朕需要再斟酌斟酌。你且先跪安吧，在朕正式下旨指婚之前，此事暂且不要对外宣扬。”
　　胤禛心中大喜，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严肃冷漠的神色，竟看不出他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胤禛这幅模样落在康熙眼中，倒是令康熙极为满意。
　　四阿哥有情有义固然是好事，但康熙却并不希望胤禛被一个女子迷住了心神，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如今见胤禛虽然向他求娶年氏，脸上却并无喜悦之情，康熙反倒放心了。
　　看来，胤禛想要以侧福晋之礼迎年氏入王府，不过是出于道义与责任罢了，若换成其他任何一位女子，胤禛都会这样做，倒不是因为年氏这个人。
　　可是，年氏几次三番与胤禛偶遇，这些事情究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年氏果真不知道胤禛的真实身份吗？
　　这些事情他自然要命人一一查证清楚。他倒要看看年氏的品行究竟如何？可配得上雍亲王侧福晋的位份？
　　倘若被他查出胤禛口中的救命之恩皆是年氏的筹谋与算计，这样的女子自然配不上雍亲王侧福晋的尊位，只给个格格的身份让胤禛将她收入府中也便罢了。
　　胤禛向康熙行礼告退，走出了乾清宫的宫门这才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胃里正翻江倒海，搅拧着疼。
　　难受得这般厉害，显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他刚才全部心思皆放在请求康熙将年若兰指婚给他这件事情上，竟丝毫没有注意到。
　　胤禛皱着眉头想要尽快出宫，走了几步却越发觉得恶心难受，竟将方才在永和宫吃的饭菜皆吐了出来。
　　乾清宫守门的小太监见此情形，连忙上前扶住了胤禛，关切的询问道：“王爷您觉得怎么样了？奴才这便将此事禀报给皇上，请太医为您诊治吧！”
　　胤禛将刚才在永和宫吃的饭菜吐出来以后，反倒觉得胃里舒服了许多，便随手给了这个小太监一个银元宝，叮嘱他道：“本王无事，你赶紧将这里收拾一下，不要对他人提及此事。”
　　小太监意外得了雍亲王的赏银，脸上顿时乐开了花，连连向胤禛保证他不会将此事告诉给其他人，却在胤禛离开乾清宫后，便寻了个机会将这件事情禀报给了他的师傅内廷总管梁九功，就连胤禛赏给他的那锭银子都被他捧到了梁九功面前，打算孝敬给他的师傅。
　　梁九功瞥了那锭银子一眼，笑道：“既然是雍亲王赏赐给你的，你便收着吧。师傅又不缺银子花，难道还会惦记雍亲王给你的赏银不成？你且先回去吧，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
　　小太监重新将银子揣入怀中收好，弓着腰退下去办差去了。梁九功琢磨了一会儿，便趁着为康熙上茶的机会，将此事禀报给了康熙。
　　“奴才听小东子说，雍亲王吐出来的东西有许多不易克化的荤菜，想来是王爷平日里一向饮食清淡，忽然吃了这些大荤之物才会引发肠胃不适。”
　　康熙听闻此事，顿时不悦的沉下脸色，沉声询问道：“四阿哥来乾清宫之前，曾经去过何处？”
　　按康熙对胤禛的了解，他深知这位崇尚佛法的儿子绝对不会在前往广济寺礼佛之前碰荤腥之物，更不可能在广济寺此等佛门清净地吃大鱼大肉。由此可见，这些大荤之物多半是是四阿哥入宫以后才吃的了。
　　能够让胤禛委屈自己吃这些荤菜之人想来除了他的亲生额娘以外，再无旁人。而且，德妃一向疼爱十四阿哥胤祯，而胤祯又最喜欢吃这些荤菜。
　　想到此处，康熙已经将真相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梁九功身为内廷总管，又是康熙身边的红人，自然消息灵通，“回万岁爷的话，奴才听说刚才雍亲王入宫以后，先去了德妃娘娘的永和宫，与十四阿哥一起陪着德妃娘娘用了晚膳，而后才来乾清宫求见万岁爷的。”
　　“果然如此！”康熙冷哼一声，皱眉道：“德妃平日里看着也还算通透，就是对四阿哥不够慈爱。倘若德妃对待四阿哥能有待十四阿哥一半用心，四阿哥今日也便不会特意跑来乾清宫求朕为他与年氏指婚了。”
　　康熙自己对待儿子们也是个偏心的，但即使他再便疼太子胤礽多一些，也不至于不知道四阿哥不喜荤菜，可德妃身为四阿哥的亲生额娘，竟然能让四阿哥在永和宫里吃完晚膳便难受得吐了，可见其对四阿哥忽视到了什么程度！”
　　说到此处，康熙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黯然，默然半晌方才叹息道：“倘若孝懿皇后还在，胤禛也不至于长成了现在这幅性子。
　　不过，胤禛外冷内热、耿直倔强的脾气倒是像极了他的皇额娘，幸好不像德妃那样小家子气……”
　　康熙想到胤禛明明身子不适，却还叮嘱看见此事的小太监不要对旁人提及，尽力保全着德妃的名声，不禁越发觉得胤禛纯孝，为人正直，对胤禛更多了几分好感。
　　胤禛出宫以后，本应直接回府休息，然而，刚刚得到康熙的准许，同意将年若兰指婚给他的胤禛此时心中格外欢喜，竟越发想要立即见一见年若兰。
　　说来也奇怪得紧，明明他今日上午才刚刚见过小姑娘，与她相处了半日方才分开，怎的刚刚分离不到一日，竟又觉得如此想念？
　　胤禛虽然知道年若兰此时在京城里的落脚之处便是年家在京城的一座名唤“藕园”的宅子，却理智的没有去藕园看望年若兰。
　　虽然康熙已经允诺同意他迎年若兰入府，但他们毕竟尚未成婚，年若兰此时的身份仍是待选秀女，倘若日后被他人得知他于此时频繁造访藕园，探望年若兰，会有损小姑娘的清誉。
　　可是，当胤禛的马车路过藕园的时候，胤禛心中想要见到年若兰的渴望不但没有半分消减，反而变得越发强烈。
　　胤禛吩咐马车在藕园门口停留了半柱香的时间，方才对苏培盛吩咐道：“走吧。”
　　苏培盛见自家王爷命车夫在藕园门口停了马车，却又不下车，在此处停留了半天方才吩咐车夫驾车离去，再联想起近日来发生的几件事情，便猜测到了胤禛对年若兰这番曲曲折折的心思。
　　苏培盛不禁暗自咂舌，这还是他家王爷第一次对一位女子如此上心呢，看来，以后这位年姑娘入了王府，必定会得到王爷的宠爱了。只怕后院里的福晋和格格们都要为这位年姑娘而捻酸吃醋了！
　　胤禛本已经吩咐车夫直接回府，却在回府的路上无意中瞥见了那抹熟悉的倩影。
　　胤禛顿时眼前一亮，仔细向那抹娇小纤柔点身影望去，发现这位姑娘果然是令他牵肠挂肚的年若兰。
　　只见身着藕粉色袄裙的年若兰正带着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向京成里有名的酒楼“天兴居”走去。
　　虽然年若兰以薄纱覆面，遮去了大半美丽的容貌，但胤禛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年若兰那双漂亮的眼睛。
　　胤禛皱了皱眉头，这天兴居……可是九阿哥胤禟名下的产业，九阿哥有时候便会在此处设宴款待客人，与九阿哥交好的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俄、十四阿哥胤祯都是天兴居的常客。
　　有十四阿哥一个给他捣乱的弟弟破坏他和年若兰的好事便已经给他添了不少麻烦了，他可不希望年若兰在此处遇见老八、老九、老十这三个令他头疼的弟弟，再生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祸患。
　　胤禛想到此处，当即便吩咐车夫停下马车，踩着苏培盛摆好的脚凳走下了马车，带着苏培盛和几名侍卫向天兴居走去。


第21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惦记着天兴居的美食，特意带着秋燕与夏荷过来品尝，却不成想天兴居二楼、三楼的包房异常火爆，不到饭点便都已经预定出去了，如今只有一楼的散台还有几个空位。
　　年若兰虽然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但耐不住心中对美食的渴望，便挑捡了两个靠窗的略微清静一些的位置，自己与秋燕、夏荷两个近身侍婢坐了一桌，让几个随从护卫坐了她们旁边的一桌。
　　听了店小二口若悬河的报了菜名以后，年若兰大手笔的将天兴居的招牌美食皆点了一个遍，又给了报菜名和上茶的两个店小二丰厚的赏银，出手很是阔绰大方。
　　年若兰刚刚点好了菜，便看见胤禛带着几个随从走进了天兴居，年若兰心中一阵欢喜，连忙站起身子冲着胤禛摆了摆手。
　　年若兰心里暗忖她与这位四爷还真是缘分不浅，她才到京城短短两日却已经三次偶遇四爷了！尤其今日便遇到了四爷两次呢！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缘故。
　　胤禛一眼便看见了年若兰，见年若兰站起身子冲着他摆手，清澈的眼眸之中满是惊喜之色，显然正因为见到他而心生欢喜，不禁心中一动，不自觉的便勾了勾唇角，举步向年若兰走去。
　　年若兰笑着对胤禛道：“没想到能在天兴居碰见四爷，看来，这天兴居的菜肴果然名不虚传，连四爷都喜欢吃呢！”
　　“这天兴居的招牌菜的确不错，值得一尝。”胤禛左右一望，满意的看到一楼剩余的两张桌子也刚刚坐满了客人，便浅笑着对年若兰道：
　　“今日我临时起意来次用餐，因而并未提前预定包房。如今一楼又已经客满，不知年姑娘可否方便分我半张桌子，与我同桌而食？”
　　年若兰眨了眨眼睛，惊讶的望着胤禛，疑惑道：“四爷怎的忽然与若兰这般生分起来了？四爷于若兰曾有救命之恩，四爷有何吩咐，只管告诉若兰便是，若兰无不从命，不必与若兰这般客套。”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请胤禛于她对面的座位落了座，又浅笑道：“论理若兰还应该在藕园备好酒席专程宴请四爷，好好答谢四爷，只是如今若兰的父母和两位兄长皆不在京城，藕园之中只有若兰一人住着，倒不大方便请四爷来了。
　　此事若兰自然会记在心里，日后定然要寻个恰当的机会补上这个礼的……”
　　胤禛听年若兰口口声声皆是对他的感谢，时常将他当年的救命之恩挂在嘴边，不禁皱了皱眉，温和的对年若兰道：
　　“若说起救命之恩，年姑娘于我而言，又何尝不是我的救命恩人？或许，这便是我与年姑娘之间的缘分吧。年姑娘也不必与我如此客套才是。”
　　年若兰愣了愣，却摇头道：“若兰哪里算得上四爷的救命恩人呢？以四爷的身手，想来今日即便没有若兰的提醒，四爷也能制服那条毒蛇的，倒是若兰关心则乱犯了糊涂，给四爷添麻烦了。
　　可是，当年若无四爷相救，若兰怕是性命堪忧。四爷于若兰的大恩，若兰自然要铭记心间，日后必定要好好的报答四爷的。”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亲手斟了一杯茶，放在了胤禛面前。
　　好好的报答么？那以身相许可好？
　　被自己脑海中忽然冒出的念头吓了一跳，胤禛忙低头喝了一口年若兰递给他的茶，以此掩饰自己脸上不自然的神色和眼中对小姑娘志在必得的渴望。
　　但年若兰有一句话的确说中了胤禛的心思，他的确不愿与小姑娘像现在这般生分，胤禛斟酌片刻，抬头对年若兰道：“既然咱们二人也算患难之交，的确不该如此生分客套，从今往后我便唤你若兰可好？”
　　年若兰如今将胤禛视为救命恩人，视为长辈，自然不觉得胤禛如此要求有何不妥，便笑着点了点头，“早该如此！听四爷唤我年姑娘，我还真是觉得浑身不自在呢！”
　　说话间店小二便将年若兰方才点的菜肴端上了桌，竟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险些都要放不下了。
　　年若兰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便夹了一块福寿肘子和一块鸭肉放在胤禛面前的小碟子里，“我听说天兴居的福寿肘子和烩鸭四宝可是一绝，四爷尝尝看好不好吃？”
　　胤禛心中十分清楚他才刚刚由于在永和宫中陪德妃用晚膳的时候吃了太多荤菜而吐过一次，不应再碰任何荤腥之物，但见年若兰正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满眼期待的望着他，胤禛忽然便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
　　不过是两小块肉罢了，想来他只尝一口也不会有何大碍。
　　想到此处，胤禛便拿起了筷子，将年若兰夹给他的一块肘子和鸭肉放入口中，却意外的发现口中的荤菜并不像以往那般难以忍受，甚至还觉得这两道菜的味道有些不错，看得苏培盛瞠目结舌。
　　我滴个乖乖，这还是他们家那位不喜荤腥的王爷吗？这位年姑娘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本事让他们家王爷心甘情愿的吃下这些荤菜，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或许，等将来这位年姑娘入府以后，还真能调养好王爷不喜荤腥的脾胃呢！
　　“好吃吗？”年若兰看着胤禛细嚼慢咽的吃下了她夹给他的菜，顿时笑得眉眼弯弯，可爱的模样顿时令胤禛心中悸动，脸上也不禁带了三分笑意。
　　“这道福寿肘子和烩鸭四宝的味道的确不错，若兰也尝尝看，它们合不合你的口味？”
　　年若兰见胤禛喜欢她推荐的菜肴，自然满心欢喜，连忙也尝了尝这两道菜肴，顿时眼前一亮，笑道：“果然盛名之下无虚士，天兴居的这两道招牌菜可真是好吃！”
　　年若兰用餐一向讲究荤素搭配，绝不会只吃油腻的荤菜，因而接下来推荐给胤禛的皆是一些清淡爽口的素菜，倒是颇合胤禛的口味。
　　胤禛与年若兰边吃边聊，两人的脸上皆带着笑意，倒是不约而同的将那食不言 寝不语的规矩抛诸脑后了。
　　两人一个清俊挺拔，一个娇媚可人，仿若一对令人艳羡的璧人，自然引来了许多关注的目光。
　　自打胤禛坐下之后，秋燕与夏荷便自觉的站了起来，两个丫鬟皆按照规矩站在年若兰身后伺候她用餐，言行举止十分规矩。
　　她们可不敢在四爷面前放肆无礼，更何况，以她们低微的身份，哪配与四爷同桌而食呢？
　　再者，即使她们家姑娘疼她们，她们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没大没小、没规没矩，平白让她们姑娘被外人笑话了去。
　　九阿哥胤禟得知今日天兴居里刚到了几坛上等的美酒佳酿，便作东邀请八阿哥胤禩和十阿哥胤俄一起来天兴居喝酒。
　　胤禟身为天兴居的主人邀请兄弟来此用餐，三楼自然有专门的包房供他随时使用。
　　三位阿哥途径一楼大厅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胤禩却忽然放慢了脚步，侧头望着坐在窗边正在用餐的一对男女，脸上露出一抹清浅的微笑。
　　胤禟和胤俄顺着胤禩的目光看去，皆面露惊讶之色。
　　胤禟挑了挑眉，“嘿，今儿个是刮了什么风，竟然把老四给吹来了？老四明知道天兴居是我开的酒楼，从来就没有来过一次，今日却忽然带了一个女人来此用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胤俄看了看胤禛与年若兰，又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菜肴，不禁疑惑道：“老四今天是有些古怪啊！
　　老四不是向来不喜欢荤菜吗？就连荤菜摆在桌子上他都觉得碍眼！今日怎么将天兴居几样有名的荤菜都给点了一个遍？的确是奇怪得紧！”
　　胤禟冷哼一声，冷笑道：“反常为妖！我倒要好好的看看老四今日究竟来天兴居做什么？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胤瑭凑到胤禩身边，低声询问道：“八哥，你怎么看？咱们要不要请老四好好的喝一顿酒，探探他的底？”
　　胤禩望着正坐在胤禛对面，娇俏媚人、语笑嫣然的小姑娘，浅笑道：“老四是什么人，哪里是一顿美酒就能探出底细的？
　　不过，我倒是对那位能有本事让老四对她另眼相看的小姑娘有些好奇。或可用美酒佳肴探出佳人的底细，查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胤禩说罢，便举步向胤禛与年若兰走去，胤禟与胤俄自然跟在胤禩身后，脸上皆是一幅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胤禛为人一向警觉，此时虽然与心仪的佳人一同用膳，却依然在胤禩、胤禟及胤俄三位阿哥刚刚走进天兴居的时候便注意到了他们。
　　胤禛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自己落在三位阿哥身上的视线，柔声问年若兰道：“若兰可用好了么？还想点些什么吃的？”
　　若兰看了看桌子上剩下的许多菜肴，笑道：“这桌子上还有许多菜没吃完呢，也不必再点其他菜肴了。再者，我这会子也吃饱了，即使点了新菜上桌，我也是吃不下了。
　　我看四爷用得也不多，不知四爷可吃好了么？或者四爷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菜肴，我这便吩咐店小二为四爷点菜。”
　　胤禛浅笑道：“我也吃好了，不必再点。既然若兰也吃好了，咱们这便走吧。如今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藕园。”
　　年若兰看了看天色，的确是有些晚了，便点头同意了胤禛的建议，又在胤禛的提醒下戴好了面纱。
　　胤禛与年若兰刚刚站起身子，便看见胤禩带着胤禟与胤俄走了过来，只见胤禩的脸上依旧带着他招牌的温和浅笑，对他们道：
　　“没想到今日有缘能在天兴居遇见四哥，九弟已经命人在三楼流云居备好了美酒佳肴，还望四哥赏脸，给弟弟们一个请四哥喝酒的机会。”


第22章 
　　四爷的小年糕
　　按理说无论之前胤禛与胤禩有何过节，今日胤禩既然打着与胤禟、胤俄两位兄弟一起邀请胤禛喝酒的旗号开了口，又说得这般恳切，胤禛实在不宜拒绝。
　　但胤禛想到为了护着自己而被人陷害，被君父厌弃圈禁在养蜂夹道里正在受苦的十三阿哥胤祥，想到被他视为手足的十三弟之所以会得罪了康熙，背后便有八、九、十三位阿哥的手笔，心里便对胤禩兄弟三人越发不喜，根本不愿与他们逢场作戏、同桌而食。
　　更何况，如今年若兰还在他的身边，胤禩、胤禟与胤俄兄弟三人肆无忌惮的打量年若兰的神色令胤禛皱了皱眉头，心里越发觉得这兄弟三人不顺眼了。
　　“八弟相邀，我原不应辞。只是我今日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三位弟弟一起喝酒了。改日四哥定然另寻个机会，做东请三位弟弟喝酒。”
　　胤禩也料到胤禛不会与他和九弟、十弟一起喝酒，此时听闻胤禛的回答也不多劝，只瞧着乖巧的站在胤禛身边，正瞪着一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着他们兄弟三人的年若兰，浅笑着向胤禛询问道：
　　“四哥不得空闲儿不能与兄弟们一起喝酒，莫非四哥被美人绊住了脚，分*身乏术，才会拒绝弟弟的邀请？
　　不知这位姑娘究竟是何人？难道她是四哥最近新收入府中的美人么？”
　　胤禩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年若兰，心中不禁微微惊讶。
　　刚才远远望去他便看出胤禛身旁的女子容貌殊丽、姿容出众，没想到近观之下他竟然发现这位姑娘肌肤莹润洁白，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牛乳一般。
　　虽然此时这位姑娘用面纱遮去了大半美丽的容貌，却越发显得那双清澈见底的盈盈水目格外引人瞩目，那双漂亮眼睛仿佛会说话一般，显得这位姑娘愈加惹人怜爱了。
　　只是这双杏眼……
　　胤禩微微眯起了双眼，只觉得眼前这位姑娘的这双漂亮的杏眼倒是像极了一个人。
　　只是这位姑娘会是那位他一心想要寻找的神秘女子么？胤禩脸上虽然不显，心中却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好奇。
　　“八弟向来心细如发、聪慧过人，难道竟没有注意到这位姑娘并未挽发？”胤禛拧紧了眉头，正色道：“还望八弟慎言，以免有损这位姑娘的清誉。
　　再者，这位姑娘既于我有恩，也是我的挚友。还望八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对这位姑娘客气一些。”
　　胤禩见胤禛说了一车的话，却丝毫不提这位姑娘的家世身份，显然是极为看重这位姑娘，将她宝贝得什么似的，恨不得将她藏起来，生怕他会吃了小姑娘似的，便越发来了兴致，当即便冲着年若兰露出了一抹如春风般和煦温暖的浅笑，直言询问道：
　　“既然姑娘是四哥的朋友，也便是我的朋友。不知姑娘家住何处？可需要我派人护送姑娘回家？”
　　年若兰望着眼前俊朗儒雅、笑得令人如沐春风的胤禩，又看了看跟在胤禩身后的胤禟和胤俄，心中不禁暗自疑惑眼前这兄弟三人为何会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明明是初次相见，可她却觉得这兄弟三人的容貌十分眼熟，倒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可是，她又何曾见过他们呢？这实在是咄咄怪事……
　　由于年若兰在默默的想着自己的心事，一时之间竟没有立即回答胤禩的问话，在旁人看起来仿佛她愣愣的望着胤禩看得出了神，竟然有些发起呆来似的。
　　胤禟见年若兰明明跟在胤禛身边，明显与胤禛交情匪浅，如今一见他的八哥生得俊朗儒雅，又看得失了神，可见也是一个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女子，不禁面露轻蔑之色。
　　胤俄却望着年若兰眨了眨眼睛，憨憨的笑道：“仔细一看，我倒发现这位姑娘我曾经见过的！只是我这记性不好，怎么就想不起来曾经在何处见过你了？”
　　胤俄此言一出，胤禩静谧如湖泊的眼眸之中极快的划过一抹惊讶之色，随即却不动声色的藏起了自己的惊异之色。
　　胤禟则嗤笑了一声，“你怎么会见过这位姑娘？莫不是在梦里见过的吧？”
　　胤俄大嗓门儿的一句感慨和胤禟轻佻的调笑终于让年若兰回过神来，年若兰发现自己竟然望着三位初次见面的陌生男子呆愣愣的出了神，尤其是三位男子还是四爷的兄弟，的确容易引人误解，心中不由得十分懊恼，连忙解释道：“我的家住……”
　　“我自会送她回家。八弟不是还要与九弟、十弟一起喝酒么？我们便不打扰三位的兴致了。”
　　胤禛说罢，竟然扣住年若兰的手臂拉着她向天兴居的大门走去，毫不客气的将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位晾在了身后。
　　由于心中憋着一股火，因此胤禛的步子迈得很大，走得极快，被他强行拉着的年若兰只能加快脚步跌跌撞撞的跟在胤禛身后。
　　天知道刚才当他发现年若兰竟然会看着老八的脸看得出了神的时候，他便想要立即将她给拉走了！
　　虽说自古嫦娥爱少年，老八的确比他年轻了几岁，可是，老八那张笑面虎一样的脸究竟哪里好看了？
　　岂不知老八表面上温和有礼、仿若谦谦君子，其实却时常笑里藏刀，种种狠辣的手段令人不寒而栗。况且八福晋骄纵跋扈、嫉妒成性，可见对若兰而言，老八绝非良配！
　　若兰竟然看老八看得出了神！难道老八比他还好看不成？
　　看来，他应该尽快提醒年若兰，让小姑娘早些看清老八的本来面目，以免她傻傻的被老八用计诓骗了去……
　　就在胤禛琢磨着该如何对年若兰谈及此事的时候，忽听年若兰一声轻呼，胤禛心中一惊，连忙回头查看年若兰的情况，却见小姑娘不知绊到了什么，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竟向他跌了过来。
　　胤禛未及细想便张开双臂接住了年若兰。胤禛顾及年若兰的清誉，本想扶年若站稳以后便松开手，却没想到年若兰却用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胤禛，委屈的小声道：
　　“四爷，您快放开若兰吧！您走得实在是太快了，若兰跟不上您！若兰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脚，现在还疼着呢……”
　　秋燕与夏荷见胤禛竟然如此无礼的不顾男女大防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她们家姑娘的手臂便走，连忙带着几名护卫跟上去想要护着年若兰，却被苏培盛与胤禛身边的侍卫有意无意的挡在了身后，不让他们去打扰自家王爷的好事。
　　秋燕与夏荷原本心中便十分委屈，此时见年若兰已经累的脸色苍白、气喘吁吁，还说扭了脚，连忙推开苏培盛围在年若兰身边，两人心疼的看着年若兰，你一言我一语的向胤禛请求道：
　　“四爷，我们家姑娘心脉较弱，不能劳累，需得好好静养！”
　　“您拉着她走得这样急，姑娘容易胸口疼，喘不过气来的！况且这会子姑娘又扭伤了脚，还请您放开姑娘，让奴婢们扶着她慢慢走吧！”
　　胤禛见年若兰的确脸色不好，心中顿时忘记了刚才的不快，关切的问道：“若兰现在觉得如何？胸口可有不舒服么？你的脚可疼的厉害？可还能自己走路么？”
　　年若兰愣了愣，随即轻轻的摇了摇头，“我的胸口没有觉得不舒服，脚上的扭伤也并不严重，可以慢慢走路，请四爷放心。”
　　说来也奇怪，她刚才被四爷忽然拉着手臂走的这样急，她要一路小跑才能勉强跟得上四爷的脚步，可是，她却既没有觉得胸口闷，也没有感到心口疼。
　　或许是她刚才的全副心神皆在如何跟上四爷的脚步上面了，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自己的心有没有不舒服……
　　胤禛这会儿已经冷静了下来，吩咐秋燕与夏荷扶着年若兰上了马车，自己则骑着马护在年若兰的马车旁边，按照之前承诺的那样将她平安无恙的送回了藕园。
　　分别前，年若兰特意走下马车向胤禛道别，胤禛看着年若兰乌黑明亮的眼睛，皱了皱眉头，忽然道：“方才在天兴居，如若不是我及时将你拉了出来，你是不是就要告诉老八你家住何处了？
　　姑娘家家出门在外，要懂得保护自己。防人之心不可无，切记不要将关于你的事情随意告知他人，以免惹来祸患……”
　　“谁说我要告诉八爷我的家住在哪里了？”年若兰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对胤禛解释道：“我刚才只想对八爷说：'我的家住得不远，并不需要他送我回家'罢了，并不是要告诉他我家住何处。”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解释，这才略微缓和了脸色，又仔细叮嘱了年若兰几句方才离去。
　　年若兰望着胤禛的背影，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八爷不是四爷的弟弟么？四爷的弟弟也算得上外人，值得被四爷如此防备么？


第23章 
　　四爷的小年糕
　　当日, 胤禩望着胤禛扣着年若兰的手臂拉着她走出天兴居的背影，便微微眯起了眼睛，对身旁的侍卫吩咐道：“跟着, 去查查这位姑娘家住何处, 是哪家的姑娘。记得跟远一些, 不要被雍亲王给发现了。”
　　胤禩身旁的侍卫忙领命而去。
　　胤禟与胤俄对视一眼, 二人皆面露惊讶之色, 没想到胤禩竟然果真命人去查探那位姑娘的底细。
　　胤禟挑了挑眉，一边跟着胤禩往三楼的流云居走去, 一边问道：“八哥，你还真命人去查那个女人啊？这未免也太给她脸面了吧！不过是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哪里值得八哥为她花费这么多心思？”
　　胤俄也震惊的望着胤禩, “八哥，难道你看上了那位姑娘，打算将她从老四身边抢过来吗？
　　虽然那位姑娘长得的确不错，可是，就凭八嫂那个火爆脾气, 她能容得下你将一个模样儿比她还俊的姑娘带回府吗？”
　　胤禩瞥了两个弟弟一眼，笑道：“你们两个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会动和老四抢女人的心思？就算我一向不喜欢老四的为人, 也不至于做出此等没品的事情来。
　　我只是对那位能有本事让老四对她另眼相看的小姑娘有些好奇罢了。那位小姑娘气度不凡, 一看便是出身大户人家、被娇宠着长大的女子。
　　你们猜猜, 老四一反常态对一名女子这般看重，究竟是因为这个小姑娘与众不同, 还是因为她背后的家族？”
　　胤禟与胤俄听闻此言, 不禁也多想了几分。
　　如今二阿哥胤礽虽然被他们的皇阿玛复立了太子之位，但按照他们的猜测，老爷子的心里只怕已经对胤礽产生了芥蒂, 根本不会真心传位于胤礽。
　　老爷子多半是一时之间选不到合适的储君人选，便又将胤礽暂且放在太子位上当靶子罢了。
　　凡有血性，必起争心。
　　他们就不信老四果真如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只忠于康熙，一心辅佐太子，半点没有争夺那把椅子、逐鹿天下的心思！
　　眼下不过几日便是三年一度的大选，难保老四不会动了利用康熙指婚的机会收拢势力的念头。
　　胤禟却撇了撇嘴，不屑的冷哼道：“那个女人虽然容貌尚可入目，但一看便是一个不安分的。那样的女人想进我的后院儿，门儿都没有！”
　　一向与胤禟一个鼻孔出气的胤俄却瞪了他一眼，不赞同的为年若兰辩解道：
　　“依我看那个小姑娘不过是看了八哥几眼，且目光中仅有些许好奇并无魅惑勾引，怎么到了你的嘴里，竟被你说成了水性杨花的女子了？你可不要胡说，毁了小姑娘的名节清誉！”
　　胤禩也点头道：“十弟所言甚是。九弟，那位姑娘的身份只怕非同一般，你以后要慎言，万不可胡乱猜测，非议人家小姑娘，以免损人不利己，给自己惹祸上身！”
　　胤禟虽然不喜欢年若兰，但对胤禩的话却一向言听计从，虽然脸上有些不情愿，却也答应胤禩道：“既然八哥已经开了口，我自会照办便是。”
　　胤禩点了点头，对胤禟的承诺还是信得过的。
　　胤禩心中虽然对年若兰十分好奇，但却并不希望听见有人非议她，即使此人是他最疼爱的九弟也不可以。
　　胤禩的手下办差得力，流云居这边胤禟做东的酒席尚未结束，便已经查清楚了年若兰的家世背景，回来向胤禩复命了。
　　听了手下侍卫的回禀，胤禩浅笑道：“原来那位姑娘是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四川巡抚年羹尧之妹。年羹尧便生得相貌堂堂，他的妹妹姿容出众也便不足为奇了。”
　　“没想到这个丫头还有些个本事，竟然是衣锦阁的东家。倘若她是一个草包，想来年家也不会将衣锦阁交给她打理，更不会让她刚到京城便去衣锦阁看账本……”
　　胤禟听了侍卫的回禀后，却对另一件事颇为感兴趣，衣锦阁之所以能在京城中做得风生水起，靠的便是其出色的设计与别具一格的配色。
　　胤禟如今只想知道衣锦阁那些抢走他许多生意的设计与配色是否皆出自年若兰之手。
　　胤俄用力拍着胤禟的肩膀，大嗓门儿的笑道：“原来那间抢走了九哥许多生意的铺子便是这位年姑娘开的呀！难不成这位年姑娘做生意的本事比九哥还要更加厉害么？”
　　“就凭一个小丫头也敢抢我的生意？呵呵，她还嫩了点儿！”胤禟一听这话，顿时嗤笑道：“倘若我不想让衣锦阁在京城立足，就凭她一个小丫头，能有本事将铺子在京城里开得起来么？”
　　事实上胤禟近几年早就注意到衣锦阁这间店铺了，虽然衣锦阁的确抢走了他的一些生意，但胤禟却极为欣赏衣锦阁所售衣裳的款式设计与纹样配色，就连他自己也曾经去衣锦阁挑选过几套衣袍，对其设计与配色赞不绝口呢！
　　如今得知年若兰既是衣锦阁的东家，又极有可能是衣锦阁背后那位神秘的设计者，胤禟对年若兰的印象倒是好转了几分，也对这个有趣的小姑娘产生了好奇心，很想知道她是否便是衣锦阁背后设计那些衣裳服饰之人。
　　与此同时，在康熙的御案上也放着一份暗卫刚刚呈上来的密报，里面详详细细的记述了有关年若兰的所有资料。
　　康熙将这份资料翻阅了一遍，轻笑道：“想不到年氏竟然果真救过四阿哥一次，小姑娘明知自己患有心疾、受不得惊吓，却还敢为胤禛挡蛇，可见对老四也是有心的。”
　　想到年若兰虚弱的身子，康熙又不禁皱了皱眉头。
　　年若兰患有心疾，严重之时连与夫君同房都做不到，更加无法为夫君孕育子嗣、延续血脉，这样病病歪歪的女子，自然是没有资格嫁入皇室的。
　　因此，康熙虽然查到年遐龄为年若兰绸缪打点，不希望年若兰入宫，也觉得其也情有可原，并未动怒。
　　可是这些事情，胤禛究竟知晓多少？倘若他知道年若兰有这样一幅破败不堪的身子，是否还会愿意以侧福晋之礼娶年若兰入府？
　　康熙微微眯起眼睛，心里琢磨着既然年若兰是一个单纯的小姑娘，倒是可以用此人试一试老四，看看他的四阿哥人品究竟如何，将来可堪大任？
　　想到此处，康熙便对梁九功吩咐道：“过几日便是初选了，你去告诉宋嬷嬷一声，秀女之中有一个名唤年若兰的身子骨儿有些娇弱，让她仔细伺候着，不要委屈了年氏，更不要让她受到任何惊吓。”
　　梁九功心中一动，连忙应下了康熙的吩咐，心中不禁暗自慨叹：这位年姑娘可真是一位有福气的，竟然连万岁爷都亲自叮嘱照看秀女们的宋嬷嬷对她多加关照。
　　有了万岁爷的这句嘱咐，这皇宫里的奴才们都会上赶着讨好巴结年姑娘，无论是她所住的房间还是吃穿用度，都会被奴才们打点得妥帖周到，自然不会让年姑娘受到半分委屈。
　　转眼便到了秀女初选的日子。
　　年若兰以为自己今日进宫不过是走一个过场、应个景罢了，因此便只随意选了一套浅蓝色旗装穿在身上。
　　这件旗装只在袖口和衣摆处绣着几片兰花，配色极为清雅，正是年若兰亲自设计的一件衣裳。
　　秋燕与夏荷也知道老爷和夫人早就已经为姑娘安排好了一切，姑娘今日便会由于体弱多病而被撂牌子，因而也都觉得姑娘今日打扮得素淡一些也好，否则，姑娘若是打扮得鲜艳靓丽、光彩夺目，万一被皇宫里的皇上或是皇子们看中了，将姑娘留了牌子，那可就糟糕了！
　　年若兰在秋燕与夏荷的陪伴下走出了藕园的大门，正欲踩着脚凳登上马车的时候，忽听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唤道：“若兰，且稍等片刻，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
　　年若兰惊讶的转头一看，只见胤禛正从停在藕园附近的一辆马车中探出身子，搭着苏培盛的手走下马车，朝她走了过来。
　　年若兰不禁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四爷，您怎么来了？”
　　难不成四爷知道她今日要入宫参加选秀，因而特意前来为她送行的？
　　这个想法令年若兰情不自禁的皱了皱眉，心里莫名的有些不大舒服。
　　胤禛身材高大，迈着大长腿几步便走到年若兰身边。
　　胤禛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月白色的荷包，伸手拉过年若兰的小手，将荷包放到她的手中，柔声叮嘱道：
　　“这是我昨日特地前往广济寺为你求的一道平安符，你随身带着，希望它可以保佑你平安如意、万事顺遂。”
　　见胤禛竟然特意跑去广济寺为她求了一道平安符，年若兰不禁心中感动，又见这只装着平安符的月白色荷包小巧精致、颜色清雅，上面绣着几株兰花，倒是意外的应了她的名字了，心中着实喜欢得紧，便取下了之前挂在旗装盘扣上的碧玺十八子，将这只月白色荷包系了上去。
　　“若兰多谢四爷惦念，四爷的送的平安符，若兰自会日日带在身上。”
　　年若兰仰着白净的小脸儿望着胤禛，认真保证的模样令胤禛越发觉得她乖巧可爱，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捏一捏她细腻白皙的脸颊。
　　胤禛拍了拍年若兰的肩膀，柔声安慰她道：“若兰莫怕，万事有我。”
　　如今康熙毕竟尚未正式下旨为他与若兰指婚，因此胤禛并未将此事说得太过明白，但如今见他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即将入宫参加选秀，胤禛又忍不住特来相送，并且已经提前细心的为年若兰打点安排了一番。
　　胤禛扫了一眼被年若兰系在身上的月白色荷包，总算略微放心了一些。
　　年若兰再次谢过了胤禛，而后便乘着马车由年家的护卫护送着到了紫禁城的北门神武门，在核对好身份户籍以后，与一同参选的秀女按照年龄地域依次排好队，由掌事太监引领着，经由顺贞门的偏门入宫，在储秀宫进行初选。
　　年若兰虽然特意穿了一件素净的旗装，脸上未施粉黛，连一点妆都没有，却越发显出她姣好的容貌和白皙细腻的肌肤，因而引来了许多关注的目光。
　　有的秀女主动上前与年若兰搭话，与她闲话家常，言语之间不免透露出希望与她交好的心意，也有几位秀女对年若兰指指点点，冷嘲热讽，显然已经将她当成了争宠的对手了。
　　一位穿着玫粉色芙蓉缠枝纹旗装的秀女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不屑的打量着年若兰的装扮，心里恨不得用发簪将年若兰那张不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人的俏脸划得稀巴烂，故意同身旁的两位秀女说道：
　　“今日可是咱们参加选秀的大日子，咱们理应穿上最漂亮的衣裳，打扮得隆重一些，这才配得上咱们秀女的身份呢！
　　可是，有些人呐却自作聪明，自以为是，故意不施粉黛、穿素净的衣裳，自以为自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其实却像一个买不起华贵衣裳的穷光蛋呢！”
　　粉衣秀女身旁的两位秀女显然与她是认识的，且处处以她为马首是瞻，这会子也满脸讥讽的看着年若兰，跟着附和道：
　　“可不正是如此嘛！你们瞧瞧她身上穿的这是什么破衣裳，连绣花都没有多少，可真是一个土包子！”
　　“你们看她那张脸白的都没血色了，也不知道用点胭脂水粉遮盖一下，今儿个只不过是初选，皇上和诸位娘娘们都不会来的，她故意装这幅病西施的模样儿给谁看呢？”
　　年若兰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被人讥讽为穷光蛋和土包子，姑且不论她的爹爹、娘亲和两位兄长给她置办的东西，只说她自己经营衣锦阁所赚的银子便已经足够她丰衣足食的过一辈子了。
　　可是，年若兰本就没想过要进宫，认为自己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和这三个秀女相处，因此，年若兰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和她们为这些小事争吵，只将她们三人所说的那些冷嘲热讽皆当成了耳旁风。
　　如非必要，年若兰并不喜欢与人发生争执，倒不是年若兰喜欢忍气吞声、胆小怕事，她只是不愿意让这些无谓的小事影响自己的好心情罢了。
　　粉衣秀女本想要激怒年若兰，看她生气失态的模样，却没想到年若兰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将她们无视了一个彻底，只觉得自己的拳头皆打在了棉花上，不禁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厌恶。
　　果真是一个善于伪装的狐狸精，这幅惺惺作态、故作清高的样子可真是让人恶心！
　　以年若兰的容貌身段儿，自然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前几道筛选，接下来便是令许多秀女脸红心跳的验*身环节了。
　　年若兰听着嬷嬷们的讲解，脸上倒是一派镇定自若。
　　在她年幼之时，娘亲便已经在她的手臂上点了一颗守宫砂。因此，年若兰想着等一会儿轮到她的时候，她只需要将手臂上的守宫砂给负责验*身的嬷嬷们看看也便足以证明她是清白之身了，再知情识趣的递上两个丰厚的红包，两位嬷嬷应该不会非要让她做那些羞人的检验。
　　粉衣秀女见此情形，越发觉得年若兰是一个狐狸精了。
　　如若不是她平日里见惯了这种事，又岂会在听闻嬷嬷们那些羞人的讲解以后依然脸不红心不跳的，竟然半点害羞的神色都没有呢？
　　粉衣秀女排在年若兰的前面，她被宫女引领着走进殿内以后，便立即塞了两个红包给屋内负责验*身的两位嬷嬷。
　　两位嬷嬷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对待粉衣秀女的态度果然和蔼了许多，并未让她衣衫尽解的躺在床榻上做那羞人的最后一步检验。
　　粉衣秀女见此法如此管用，心中自然十分得意，又有些瞧不起这两个见钱眼开的奴婢。
　　粉衣秀女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眼中闪过一抹狠毒与算计，遂又塞了两个和刚才一样的红包给两位嬷嬷，低声对她们道：
　　“方才我看见在我后面的那位蓝衣秀女言行放浪，不似其他秀女那般害羞矜持，还望嬷嬷们待会儿仔细的查验一番，以免将那些不三不四、不贞不节的秀女留在宫中，污了皇上的眼！
　　到时候皇上若是怪罪下来，就连嬷嬷们也要受到牵连、跟着倒霉的！”
　　两位嬷嬷看在红包的情份上，原本已经笑着答应了粉衣秀女，要好好的整治接下来检验的蓝衣秀女，结果等年若兰走进殿内后，两人顿时眼前一亮，比刚才笑得更加热切了几分。
　　两位嬷嬷围在年若兰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直将年若兰夸得天上有地下无，还未等年若兰递上红包，两位嬷嬷便笑着恭维道：
　　“年姑娘生得花容月貌，有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姿，且眉头未散、口唇也是浅淡的粉色，一看便是清白之身，不必再做其他检验了！”
　　“年姑娘走路的姿势一看便是贞洁处*子，而且，年姑娘又生了一幅好相貌，一看便是有福之人，自然不必再做那些羞人的检验，年姑娘不必担心……”
　　年若兰尚未挽起衣袖将自己手臂上娘亲为她点上去的殷红似血的守宫砂给两位嬷嬷看呢，便被两位嬷嬷面脸笑容的亲自送了出来，心中不禁暗自纳罕。
　　难道说父亲不仅为她打点好了即将为她诊脉的太医，就连为她验身的嬷嬷们都提前打点好了？
　　若非如此，这两位嬷嬷又怎么会对她如此客气，客气得都有些让她心里发毛……
　　年若兰哪里知道两位嬷嬷恭恭敬敬的将她送出去以后，便凑在一起嘀咕道：
　　“这位年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来头，不仅宋嬷嬷早早的便亲自递了话给咱们，吩咐咱们对年姑娘要客气一些，切不可委屈了年姑娘，更不可吓着年姑娘，如今年姑娘身上又带了一个这样的荷包！”
　　“倘若我没看走眼，这可是孝懿皇后当年用过的旧物，是孝懿皇后最常带的一个荷包。年姑娘既然能有这个福气得到这个荷包，可见其将来必定是个有造化的！”
　　“可不正是这个理儿嘛！咱们这会子对年姑娘恭敬客气一些，将来或许还能指望年姑娘为咱们说句话，拉咱们一把呢！”
　　两位嬷嬷慨叹一番，又皱眉道：
　　“之前那个粉衣秀女起初看着还算有几分小聪明，可是她竟敢设计陷害年姑娘，可真是个不怕死的！”
　　“像她这样的秀女我可见多了，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将来恐怕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她刚才给咱们对付年姑娘的红包实在太过扎手，可是万万留不得的，否则将来必起祸端！咱们还是赶紧将红包还给她吧！”
　　两位嬷嬷商量一番，竟然当着众位秀女的面，将红包直接还给了这位粉衣秀女，而且还冷着面孔对她道：
　　“姑娘让奴婢们办的事，奴婢们没本事办好，这些红包还请姑娘收回去吧，奴婢们万不敢要！”
　　要知道这两位嬷嬷可是专门负责为秀女们验*身的嬷嬷，如今竟然当着众位秀女们的面，将红包还给了粉衣秀女，这无疑狠狠的扇了她一个耳光，更引起了众人对她的怀疑。
　　毕竟两位负责验*身的嬷嬷又没有明说粉衣秀女递红包贿赂她们让她们做的是什么事，又在刚刚为粉衣秀女验*身之后便特意出来一趟将红包还给了她，此事难免会引人遐想，令人联想到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因而，两位嬷嬷尚未说完，便已经有许多秀女对着粉衣秀女指指点点、议论纷纷了。
　　粉衣秀女顿时恼羞成怒，指着那些非议她的秀女大声为自己辩白道：“我瓜尔佳纹毓乃是瓜尔佳氏的嫡女，身份高贵，又岂是你们能随意议论的？
　　倘若你们再敢胡言乱语、毁我清欲誉，我必定要禀奏皇上，请皇上为我主持公道！”
　　瓜尔佳氏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几位秀女的嘲笑。
　　伊尔根觉罗书敏掩口笑道：“诶呦呦，你这口气可真是不小，就为了这么点儿芝麻绿豆的小事，竟然还敢打扰皇上！皇上日理万机、政务繁忙，哪有这个时间？
　　倒是你自己可有什么不宜入宫的瑕疵，或是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丑事，还是祈祷自己早些撂牌子出宫得好！
　　否则，将来若是这些事情闹了出来，不止你要被皇上问罪，就连你的家族都要被此事牵连受到皇上的责罚呢！”
　　伊尔根觉氏的话令瓜尔佳氏狠狠的打了一个冷颤。
　　是了，她怎么就忘记了额娘曾经叮嘱过她的那些话呢？在这后宫之中，秀女们为了争宠、为了上位，都会手段百出的陷害对方。
　　想来两位嬷嬷之所以会忽然当众将红包还给她，还故意说了那样一番似是而非、引人遐想的话，这般陷害她，必定是在她后面进去验*身的年氏的手笔！
　　虽然她的确是清白之身，可若是此事闹大了，让皇上心中存了疑影，对她生了疑心，恐怕她真的有可能会因为此事而丢掉性命，甚至还会连累瓜尔佳氏一族跟着被皇上问罪！
　　瓜尔佳氏恼怒的瞪着年若兰，心中暗骂：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看年氏闷声不响的，没想到这个小贱人竟然这般狠毒，居然设下如此狠毒的计策谋害她，显然欲置她于死地！
　　她倒要好好的想一个计策，给年氏一个狠狠的教训，让她当众出丑、身败名裂，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好好的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年若兰发现瓜尔佳氏在瞪她，敏锐的觉察到瓜尔佳氏对她的敌意，心中不禁颇为无奈。
　　这位瓜尔佳氏也是一个怪人，遇到什么事都喜欢怪罪到其他人身上，就不知道仔细想想自己有没有错处。
　　幸好等会儿太医为她们这些秀女诊脉后，她便可以如愿以偿的被撂牌子出宫回家去了，想来她以后也没有机会再与瓜尔佳氏相处了，否则，她被瓜尔佳氏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盯上，还真是一件糟心的事情呢！
　　可惜，不一会儿年若兰便傻了眼！
　　太医为她诊脉后竟然没说什么，并没有像她的父母告诉她的那样会诊断称她患有心疾、不宜成婚。
　　因而，她竟然被留了牌子，顺顺利利的通过了初选，又被负责照顾她们这些秀女的宋嬷嬷亲自送到了一个最好的房间，连出身满洲大姓的伊尔根觉罗氏、瓜尔佳氏等几位秀女住的房间都没有她这间好。
　　接下来，又有宫女为她送来了一盒子新鲜水果和几样儿宫廷糕点。年若兰特意留心问了一句，方才知道其他的秀女们可没有这样好的待遇，虽然也有一些水果和糕点，可是都没有呈给她的这些名贵精致。
　　年若兰被意外的留了牌子，此时已经心慌意乱，哪里有心思吃点心和水果？
　　心慌的感觉令年若兰有些害怕起来，隐隐觉得胸口有些憋闷难受，手心儿里都出了一层汗。
　　“若兰莫怕，万事有我。”
　　年若兰心慌意乱之下，不知怎么竟忽然想到了胤禛在她入宫选秀之前特意赶来藕园对她说的这句话。
　　年若兰连忙将胤禛送给她的那只装着护身符的月白色荷包紧紧的握在手中，慌乱不安的一颗心竟然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是我昨日特地前往广济寺为你求的一道平安符，你随身带着，希望它可以保佑你平安如意、万事顺遂。”
　　年若兰只觉得四爷柔声细语的安慰仿佛便在耳边，秀美的小脸儿上不自觉的染上了清浅的笑意，白皙的小手不禁将那只月白色荷包握得更紧了一些，仿佛这只荷包便是她强大的依靠。
　　当晚，康熙便知道年若兰已经顺利的通过了初选，被留了牌子住进了储秀宫配殿。
　　梁九功念着康熙对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年若兰极为关注，便特意留了心，在康熙询问年若兰情况的时候，便一五一十的将今日初选之时瓜尔佳氏与年若兰之间发生的龃龉禀告给了康熙。
　　康熙听了梁九功的禀报，意外的挑了挑眉。
　　康熙没想到年若兰年纪虽小，竟然会如此淡定从容的处理秀女们对她的敌意，不禁对这个小姑娘更多了几分好奇。
　　翌日下午，康熙听梁九功禀告称这会子秀女们正在储秀宫各自练习自己的才艺，为三日后的殿选做准备，心里便忽然来了兴致，当即便吩咐梁九功服侍他换了一身深蓝色便服，向储秀宫行去。
　　他倒要看一看年若兰会为了三日后的殿选准备什么才艺，亲自掂量一下年氏的人品与才貌可否配得上胤禛，配得上雍亲王侧福晋的位份。


第24章 
　　四爷的小年糕
　　康熙换了一身不显身份的深蓝色便服, 只带了梁九功一人到了储秀宫，也不让宫人通传，摆手示意他们不必行礼, 而后便向秀女们练习才艺的后院走去。
　　秀女们为了三日后的殿选, 都在努力练习着, 有的刺绣、有的抚琴、有的跳舞、有的画画, 后院之中十分热闹。秀女们皆在专注的练习自己的才艺, 一时之间倒是没有注意到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康熙。
　　康熙站在旁边远远的扫了一眼，见这些秀女之中虽有容貌出众者, 但却不及良妃与密贵人，便没有兴致再看下去了。
　　康熙侧头问道：“这其中哪位是年氏？”
　　宋嬷嬷低声对康熙道：“年姑娘昨儿个夜里没睡好，早上起来后便有些发热, 太医已经为年姑娘诊了脉，说年姑娘水土不服，才会身体不适，送了退热的汤药过来，年姑娘刚刚喝了药, 这会子正在房中休息。”
　　康熙皱了皱眉头，年氏刚进宫第一天竟然便病倒了？看来果然是个体弱多病的！
　　既然年若兰正在卧房中养病, 康熙自然不便进去看她了, 只吩咐宋嬷嬷好生照看年若兰, 而后便离开了储秀宫。
　　不巧康熙与宋嬷嬷说话的时候便被距离他们最近的瓜尔佳纹毓看见了。瓜尔佳氏留心听了听，虽然没有将话听全, 却听到了康熙与宋嬷嬷提到了年若兰。
　　瓜尔佳氏心念一动, 又仔细看了看康熙，见其衣着普通，上面并无龙纹, 身后又只有一位太监跟着，脸上便显出不屑之色。
　　看来那个年若兰果然是个不安分的，若非她仗着自己生得比别人略强一些便四处招蜂引蝶，与怎么会有一个老男人特意跑到储秀宫打听她的情况呢？
　　瓜尔佳氏本以为康熙只是一位皇室宗亲，然而康熙虽然身着一身便服，身上却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忽视的高贵气度，康熙毕竟是久居上位之人，一向发号施令惯了，此时尽管神色平静，却依旧令人感到一股威势。
　　瓜尔佳氏忽然想到当今皇上如今的年纪便与刚才那位蓝衣男子差不多，难道此人竟然会是皇上吗？
　　想到此处，瓜尔佳氏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是了，除了皇上以外，后宫之中又有哪个男子敢穿着便服到处闲逛的？想到这位极有可能是皇上的男人竟然对年若兰如此关注，瓜尔佳氏便觉得如坐针毡，心里顿时充满了嫉妒。
　　年若兰本就生的比她美貌，如今又已经与她结下了梁子，倘若将来年若兰果真被皇上看中了，得了皇上的宠爱，那以后她在宫中还会有好日子过吗？
　　不行！她绝对不会给年若兰得宠的机会！既然年若兰最厉害的武器便是她的美貌，只要她能毁了年若兰那张惹男人怜惜的脸，便有机会可以将年若兰赶出宫去了！
　　此时，被瓜尔佳氏疯狂嫉妒、恨不能将她立即赶出宫去的年若兰，此时心中也在琢磨着同一件事，那便是她究竟如何才能躲过被留牌子的命运，顺利的出宫回家去？
　　伺候年若兰的小宫女见她喝了药后便一直蹙着黛眉，神情恹恹的，便将一盒新鲜水果捧到了她的面前，笑着对她道：
　　“年姑娘刚刚喝了汤药，嘴里面一定很苦吧？昨儿个晚上送来的那些水果年姑娘一口都没有吃，因此，宋嬷嬷特意命奴婢另送了几样儿新鲜水果，都是极好的！
　　这水蜜桃足足有碗口那么大，听说最是饱满多汁，香甜可口的，此外，还有荔枝与凤梨，都是从南边送进宫的水果，在皇宫里也不是哪位主子都能享用这些水果呢！”
　　荔枝与凤梨？
　　年若兰愣了愣，忽然问道：“既然这些水果这样名贵，皇宫里正儿八经的主子都不见得能够吃得到，可见这几样水果不是我们这些秀女能够享用的东西，那为何宋嬷嬷还会送如此珍贵的水果给我呢？”
　　小宫女面露惊讶之色，似乎对年若兰问的这个问题感到有些意外，随后却又笑道：“年姑娘福源深厚，自然有贵人关照。奴婢们只是按照贵人的吩咐行事罢了。”
　　贵人？什么贵人？
　　小宫女的话令年若兰更加不安了。她可不认为能让宋嬷嬷和宫里的宫女们对她如此照顾的贵人会是她的父亲！
　　可是，皇宫里能够令宫人们如此言听计从的贵人还能是何人？总不会是她心中想的那个身穿龙袍、手握天下大权的贵人吧？
　　想到此处，年若兰更加害怕了！这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天知道她根本不想进宫服侍皇上，更不想和后宫的女人们争夺一个男人的宠爱！
　　年若兰又看了一眼小宫女呈到她面前的果盒，盯着那几块黄澄澄的、香气四溢的凤梨出了片刻神，又想到在家中等待她回家团圆的爹爹和娘亲，咬了咬嘴唇，下定决心要为自己的未来赌这一把。
　　倘若她赌赢了，或许她还有被撂牌子出宫回家与父母团聚的机会。虽然她吃凤梨便会过敏起疹子，但只要她不吃得太多，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不过是难受几日罢了。
　　想来殿选之时，无论是皇上还是主持后宫事务的惠、宜、徳、荣四妃看到她这张长了疹子的脸，都不会想要将她留在宫中了。
　　瓜尔佳氏本欲从宫外弄些药粉进来在年若兰洗脸的热水中动些手脚，毁了年若兰那张漂亮的脸蛋儿，只可惜皇宫大内门禁森严，瓜尔佳氏花了不少银子才将她需要的药粉弄进宫来。
　　只要用了此种药粉，便可以令年若兰的脸上长满红疹，而且这些红疹极难治愈，即使治好了也容易复发。即便年若兰的容貌艳冠后宫，但若是她的脸上长满了红疹，那张脸也没法看了！
　　瓜尔佳氏正欲寻找机会将此药放在年若兰洗脸用的热水中时，却忽然听闻年若兰的不知何故竟然发了红疹，不止脸上起了疹子，就连身上也未能幸免。
　　瓜尔佳氏大喜过望，心里认定必然是年若兰锋芒太露，才会挡了别人的路、碍了别人的眼！看来，想要收拾年若兰的秀女可不只是她一个人！
　　如此甚好！她这边刚想出手对付年若兰，便已经有人替她动了手，倒是替她省了许多事。日后就算宫里调查此事，也与她无关！
　　年若兰的脸上和身上长了许多红疹，将宋嬷嬷吓了一跳，连忙为年若兰请了太医为她诊脉。
　　只有年若兰自己知道虽然她身上的这些红疹看着吓人，但她却并不觉得如何难受。
　　年若兰见了太医原本有些心虚，生怕太医诊脉后发现她之所以起疹子是食物过敏的缘故，却没想到这位太医竟然说她是由于气虚血弱，加上水土不服的缘故，才会将体内的热毒激发出来，身上才会起了许多红疹。
　　太医说的头头是道，背药书似的，之后又为年若兰开了清热解毒的汤药。年若兰捧着手中的药碗心中却忍不住怀疑这位太医开的药果真会对治疗她身上的红疹有效果么？
　　虽然此药看起来有些不对症，应该没什么效果，可是，万一此药果真有效，让她身上的红疹很快便消退了，那么她岂不是白吃这些凤梨了吗？
　　年若兰以药太烫难以入口为由，推脱要等药凉一些再喝药，却趁屋里没人的时候将药倒在了花盆里。
　　小宫女来收药碗的时候，年若兰特意对她道：“我吃着你昨日送来的几样儿新鲜水果，觉得好吃得紧。这会儿我刚喝了药，口中都是药味，很想再吃些昨日那些水果。”
　　小宫女听闻年若兰主动提及想吃昨儿个她呈上来的几样水果，连忙笑道：“那几样儿水果固然名贵，但只要年姑娘想吃，自然是有的！”
　　果然不过片刻，小宫女便又送来了一个果盒，里面盛着和昨天一样的几样水果。
　　当晚，年若兰见她身上的红疹已经消退了一半，连忙又吃了三四块凤梨，巩固一下身上的红疹。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一定要让这些红疹保持到她出宫以后再痊愈！
　　康熙得了宋嬷嬷的禀报，得知年若兰竟然高热未退又起了一身的红疹，不禁拧紧了眉头。
　　康熙暗忖年氏病的如此厉害，自然不能参加明日的殿选了。
　　可是，这年氏的身子也实在是太差了些，刚刚进宫几日便病成这样，又是发热、又是起疹子的。偏生年氏还患有心疾，这么弱的身子，还真是不宜成婚！
　　他将这样一个病秧子似的女人指婚给四阿哥做侧福晋，是不是害了四阿哥？或许，此事他应该再仔细斟酌斟酌。
　　胤禛听闻年若兰刚进宫便接连发生了许多事，心中既担心年若兰，又隐隐有些松了一口气。
　　虽然胤禛十分心疼起了一身疹子的年若兰，但他有又有些暗自庆幸年若兰在殿选之前发了红疹。
　　毕竟，年若兰的容貌生的太过耀眼，这样的容貌在男人心中会有怎样的份量，胤禛心里十分清楚。
　　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胤禛也不希望年若兰的容貌给康熙留下深刻的印象，以免生出其他麻烦。
　　于胤禛而言，年若兰此时生了红疹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一来，便不会有其他男人愿意求娶若兰了。
　　胤禛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尽快将年若兰接回府中，好好的疼爱她、照顾他。
　　他的若兰很好，可是，若兰的好，他希望只有他一个男人能够看到。


第25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祯近几日也打探到他在衣锦阁见到的那位姑娘便是湖广巡抚年遐龄的女儿, 如今正在皇宫里参加三年一度的大选，现在已经过了初选，只等明日参加殿选呢。
　　胤祯特意前往永和宫与德妃商议此事, 当德妃听到胤祯中意的女子便是秀女之中正卧病在床的年若兰, 当即便反对道：
　　“年氏刚入宫便由于水土不服病倒了, 不仅日日发热, 还长了一身的红疹, 那模样儿都没法子见人了，就连明日的殿选都没资格参加了！
　　太医说年氏气虚血弱, 那身疹子极难痊愈，日后即便是养好了也容易复发，需得一直小心将养着。
　　额娘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年氏现在的模样儿, 可是，仅听太医的描述已经让额娘浑身发毛了！
　　你平日里最是见不得那些密密麻麻的东西，看一眼都觉得恶心，连鱼子都从来不肯吃上一口，你将年氏娶回府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倘若年氏身子骨儿好一些, 额娘也不会拦着你娶她入府。可是，这年氏的身子实在是太娇弱了一些, 又患有心疾, 连好好伺候你都做不到, 更遑论为你生儿育女了！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你？”
　　胤祯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在床笫之间尤其能折腾, 喜欢身材丰腴、玲珑有致的美人, 如今听闻年若兰身子娇弱，只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美人灯，只怕被他用几次便要给弄坏了, 如今还长了一身他最为厌恶的红疹，不禁皱了皱眉，眼中显出一抹嫌弃恶之色。
　　在胤祯看来，女人娶回府去便是为了伺候他的，即便是为了与胤禛斗气，他也不想娶一个需要供着哄着，还看着碍眼的女人回府。
　　倘若年若兰只是一个家世平平的秀女也还罢了，娶回去扔在后院儿，想逗她的时候便逗逗她，不想理她的时候便不理她，他府里还不缺这一口米饭养一个闲人。
　　可是，年若兰的父兄皆是封疆大吏，尤其是她的二哥年羹尧不到三十岁便被康熙任命为四川巡抚，成为大清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一位封疆大吏，倘若年若兰在他的府中出了事，也会给他惹来麻烦。
　　再者，若无正当理由，让康熙知道他明知年若兰身子虚弱并非良配却依然坚持求娶封疆大吏年羹尧的妹妹，他这位疑心甚重的皇阿玛还指不定以为他要借由联姻拉拢年羹尧呢！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受这份冤枉气！于是，胤祯斟酌一番之后，遂打消了求娶年若兰的念头。
　　胤祯心里十分好奇倘若深谋远虑的老四知道年若兰竟有着这样一幅病病歪歪的身子，如今不仅折损了容貌，甚至连在床笫之间供他片刻欢愉都做不到，是否还愿意娶她回府？
　　康熙在殿选之前，特意将胤禛传到了御书房，皱着眉头将年若兰的情况告诉了胤禛，而后又对胤禛道：
　　“年氏体弱多病，于你而言绝非良配。不如朕挑选几个模样儿周正、好生养的女子赐给你。
　　至于年氏，还是让她撂牌子回家自行婚嫁为宜。你若是感激她曾经有恩于你，也可以有许多其他方式答谢她，并不一定非要娶她回府。”
　　虽然胤禛已经知晓年若兰如今的情况，可是，当他听到康熙对他提及年若兰患病一事，依然觉得十分心疼。
　　小姑娘不仅发热还长了一身的疹子，想必一定很痒很难受吧！
　　只要一想到一向胆小的小姑娘如今在陌生的皇宫里，身边连一个熟悉的婢女都没有，如今又患了病，心里面不知道如何惶恐不安呢，胤禛便恨不能立即将小姑娘接回雍亲王府，将她放在自己身边亲自照顾她。
　　胤禛心中思绪翻涌，却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极好，并未让康熙看出他对年若兰的关心与在意，只是皱着眉头思量片刻，依旧对康熙道：
　　“儿臣既然已经答应过年氏会照顾他一生，又已经向皇阿玛求娶年氏，大丈夫又岂能言而无信？
　　无论年氏变成什么模样，儿臣都会信守承诺，希望皇阿玛成全儿臣，恩准儿臣以侧福晋之礼迎娶年氏入府。”
　　胤禛的回答令康熙觉得十分满意，感叹胤禛忠厚老实以外，也有些心疼自己的四阿哥。
　　也罢，既然老四坚持要娶年氏为侧福晋，他这个做阿玛的成全他便是，明日殿选之时再为他挑选一个好生养的，一同赐给他也便是了，总不至于委屈了老四。
　　翌日清晨，秀女们早早的便起了床，涂脂抹粉、梳妆打扮，务求展示出自己最完美漂亮的一面，心里既忐忑又紧张，期待着能够在殿选之时被皇上看中，留在宫里伺候皇上，或者被皇上赐给皇子阿哥、宗室亲贵也是极好的。
　　殿选过后，几家欢喜几家愁。被留牌子的秀女欢天喜地，被撂牌子的秀女失魂落魄。
　　瓜尔佳纹毓特意走到年若兰的房门前，去和其他秀女闲聊，言语之间皆是对皇上将她赐给雍亲王为格格的喜悦与炫耀。
　　“瓜尔佳姐姐果然有福气呀，竟然能被皇上指婚给雍亲王做格格！”
　　“听说雍亲王近些年很得皇上的重用，与太子爷关系又亲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瓜尔佳姐姐能嫁入雍亲王府，将来一定有好日子等着姐姐呢！”
　　“我听说雍亲王府的后院可是女人最少、最消停的后院了，况且雍亲王如今膝下只有一个三阿哥，姐姐入府以后，只要能一举得男，为雍亲王生下一个小阿哥，那么雍亲王侧福晋的位子便是姐姐的囊中之物了！”
　　秀女们的恭维与吹捧让瓜尔佳氏心中很是受用，明丽的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瓜尔佳氏看来，那个浑身长满红疹的年若兰不过是她的手下败将，甚至可以说年若兰倒霉得还未等她出手对付她，她便一败涂地了。
　　对手这般无用，还真是让她觉得有些无趣呢！
　　躲在屋里的年若兰根本没将瓜尔佳氏和秀女们在她门外说的话听进去，如今她正蹙着黛眉，望着宫女刚刚送来的果盒犯愁。
　　宫女今儿个送来的果盒里换了一批水果，宋嬷嬷特意来向她解释，说太医称荔枝和凤梨虽好，但却不宜多食，否则对身体不利，因而今日特议给她送来了新鲜的蜜瓜和葡萄。
　　既然宋嬷嬷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她若是再坚持要吃凤梨，岂不是会惹人怀疑？年若兰只能暂且打消了继续服用凤梨的念头。
　　可是，年若兰的身上的疹子这会子已经好了一大半了，如果今日不吃些凤梨巩固一下，只怕明儿个一早这些疹子便会全部消退了。
　　这让年若兰有些不安，总觉得会因此惹出一些她无法解决的麻烦和变数。
　　瓜尔佳氏站在年若兰的门前炫耀了一阵，见屋子里半点儿动静也没有，更加认定年若兰不仅是一个失败者，还是一个懦弱无能、没刚性儿的软脚虾，心中对年若兰愈加蔑视起来，冷声嗤笑道：
　　“年氏不过是发热出疹子罢了，怎的还变成了一个哑巴了？莫不是连舌头上都长了疹子，因而才会开不了口、说不得话吧？”
　　瓜尔佳氏话音刚落，便听身后有一个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声音忽然响起：“奴才奉皇上旨意前来宣旨，还请小主们让让，不要堵着门儿，挡了年小主的路。”
　　刚才在殿选之时，瓜尔佳氏已经知道了那天来储秀宫的蓝衣男子便是康熙，跟在他身后的白面无须的太监便是内廷总管梁九功，连忙陪着笑脸，向梁九功询问道：
　　“不知梁公公来此宣旨给何人呢？莫不是我们几个的婚旨到了吧？”
　　梁九功瞥了瓜尔佳氏一眼，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瓜尔佳小主误会了，奴才是奉皇上旨意来宣旨给年小主的。”
　　“年小主……”
　　注意到梁九功称呼年若兰为年小主，瓜尔佳氏的脸色顿时有些发白。
　　皇上英明神武，眼光极高，怎么可能会看得上那个浑身长满疹子、毁了容貌的年若兰呢？或许，皇上已经将她指给哪位上了年纪的宗室亲贵了吧？
　　总而言之，那个年若兰一定不会有她嫁得这般好的！
　　康熙派梁九功前来传旨，年若兰连忙戴上面纱遮住了自己那张已经好了一大半儿的俏脸出来接旨。
　　梁九功对年若兰倒是极为客气，脸上的笑容比刚才对着瓜尔佳氏的时候真诚许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年氏品貌端庄，柔嘉维则，性行温良、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雍亲王侧福晋，拟于三月后完婚。钦此。”
　　年若兰只觉的一个炸雷在自己头顶响起，将她雷得外焦里嫩，自己如何迷迷糊糊的接了圣旨都不知道。
　　她都已经将自己折腾成这幅模样了，皇上却依旧将她指婚给雍亲王？
　　世人还说雍亲王是除了太子爷以外皇上最为看重的皇子呢，可见这些传言没有一句靠谱的，皆不足为信。
　　倘若皇上果真重视雍亲王，又怎么会将这样毁了容貌、又病病歪歪的她指给雍亲王做侧福晋呢？这简直是在坑自己的儿子好吧！
　　看来，雍亲王多半也是迫于皇上的旨意才接受她为侧福晋的，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啊！
　　想到此处，年若兰竟然对雍亲王产生了一丝莫名的同情，生出一股同病相怜之感。
　　包办婚姻果然害人不浅！
　　年若兰被自己忽然冒出的古怪想法吓了一跳，只当自己是受惊过度、又或是发烧烧糊涂了，才会如此胡思乱想。
　　瓜尔佳氏盯着年若兰手中的圣旨，恨得牙根儿痒痒。
　　凭什么年氏可以顶着那张长满红疹的恶心面容被皇上指婚给雍亲王做侧福晋，却只让她以格格身份入府，平白的让那个讨厌的年氏尚未入府便压了她一头？
　　她就不信雍亲王见了年氏那张满是疹子的脸后，还会喜欢她！看来，她要好好的想个法子，让年氏一直病下去才行！


第26章 
　　四爷的小年糕
　　瓜尔佳纹毓心里本就恨毒了年若兰, 在得知年若兰被指婚给雍亲王胤禛做侧福晋以后，更是恨不得能够让年若兰立即消失！
　　伊尔根觉罗书敏虽然也本能的对容貌胜过她许多的年若兰喜欢不起来，但她更看不惯瓜尔佳氏的轻狂无礼。
　　伊尔根觉罗氏今日殿选之时也被留了牌子, 现在是康熙后宫之中的一位庶妃了。
　　虽然伊尔根觉罗氏的位份不高, 既不曾为康熙侍寝, 也尚未正式被册封, 但仅从辈分上已经可以压瓜尔佳氏一头了。
　　伊尔根觉罗氏见本届秀女之中容貌最美的年若兰不仅因病错过了殿选, 连皇上的面都没有见到便被皇上指给了雍亲王做侧福晋，心里总算略微松了一口气。
　　年若兰的这张脸实在是生得太招人了一些, 倘若这样的美人被皇上见了，难保皇上不会将她留牌子收入后宫。
　　况且年若兰的父兄又皆为封疆大吏，深得皇上的器重, 倘若她入了宫，皇上至少也会给她一个贵人的位份。
　　有这样的美人分皇上的宠，像她这样容貌只算得上端庄清秀的女子还能有机会陪伴圣驾、为皇上侍寝吗？
　　伊尔根觉罗氏因为额娘的遭遇早就看透了男人的本性。
　　天下男子皆为好*色之徒。无论是正人君子还是猥*琐小人，这些男人见了容貌美丽的女子，多少都会被其吸引。
　　不可否认男人对于容貌美丽的女子都会怜惜一些, 而所谓的一见倾心又有多少是因为女子的贤淑端庄的品行的？不过皆是见*色起意罢了！
　　幸好上天有眼让年若兰因病错过了殿选。
　　她可不管年若兰之所以会生病是否是着了别人的道儿，她只要年若兰不会留在后宫之中与她争夺皇上的宠爱也便够了。
　　伊尔根觉罗氏看着愤愤不平、面露阴毒之色的瓜尔佳氏, 心里觉得瓜尔佳氏还真是蠢货！
　　那天她看到瓜尔佳氏偷偷从宫女口中打听年若兰洗脸用的水什么时候送过去, 她就知道瓜尔佳氏必定没安好心。
　　果真当天便传出年若兰脸上和身上皆长满红疹的事情了, 可见此事必定是瓜尔佳氏动的手脚！
　　原本她还想要等瓜尔佳氏毁了年若兰的脸以后，再选个适当的时机揭发瓜尔佳氏谋害年若兰的罪行, 一箭双雕的除去两个争宠对象。
　　可是, 如今既然皇上已经下旨将年若兰指给雍亲王为侧福晋，将瓜尔佳氏指给雍亲王为格格，她便不去操这份闲心了, 只让她们二人进了雍亲王府以后折腾去吧！
　　无论她们二人谁输谁赢，也与她不相干。她只等着看好戏也便是了。
　　伊尔根觉罗氏为了自己看戏，尤嫌瓜尔佳氏心中的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故意走到瓜尔佳氏身边，一边轻轻摇着手中的团扇扇着风，一边笑着问道：
　　“既然刚才皇上已经下旨将年氏指给雍亲王为侧福晋，你这位雍亲王的格格怎么不去向年侧福晋好好的行礼请安呢？
　　人家年侧福晋可毕竟是皇上亲自下旨册封的雍亲王侧福晋，按照祖上的制度，一位王爷也只能有两位侧福晋而已，那可是除了福晋之外最尊贵的位份了！
　　而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连个庶福晋都算不上，与人家年侧福晋的身份可谓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呢！
　　况且你之前又因言行不当冲撞过年侧福晋，保不准年侧福晋会将那件事情记在心上。
　　这会子你还不赶紧去巴结巴结年侧福晋，好好的向年侧福晋赔礼道歉，或许年侧福晋大人有大量，会原谅你也未可知呢！”
　　瓜尔佳氏冷笑一声，狠狠的瞪了伊尔根觉罗氏一眼，
　　“皇上虽然下了圣旨，但如今我与年氏皆尚未入府，年氏还算不得正二八经的侧福晋呢，我与她皆是一样的人，何须向她行礼请安？
　　你以为你被皇上留了牌子在皇宫里做了庶妃便多么了不起了吗？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皇宫里头有许多庶妃入宫十多年都没被皇上翻过牌子，也不曾为皇上侍过寝呢！
　　我也奉劝你一句话，好好的过你自己的日子也便是了，至于那些与你不相干的事情，还是少开尊口为妙！那些咸吃萝卜淡操心的人最惹人讨厌了！”
　　年若兰本就心烦意乱，方才回屋之后本想安静一会儿，好好的想一想接下来的路她要如何走，却不曾想瓜尔佳氏与伊尔根觉罗氏偏偏要在她的门口唇枪舌剑的吵起架来，令年若兰不胜其烦。
　　年若兰一想到等她将来嫁入雍亲王府以后，也许还有许多这样勾心斗角的场面等着她呢，便觉得心中一片冰凉。
　　年若兰一向喜欢安静，既不喜欢与人争吵，也不喜欢听见有人在她面前吵闹。
　　年府里的丫鬟婆子们哪个敢在年若兰面前拌嘴吵架，惹她心烦的，只怕早就被年夫人命人拉到角门外面狠狠的打一顿板子赶出年府去了，何曾经过这样的吵闹？
　　年若兰只觉得瓜尔佳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二人吵得她心烦气躁，胸口都隐隐有些憋闷之感。
　　年若兰忍无可忍，站起身子推开房门便走了出去，正欲告诉瓜尔佳氏和伊尔根觉罗氏两人换个地方说话的时候，一抬头却看见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竟然出现在此处。
　　只见此人身材高大，面容清俊，一双深邃的凤眸正望着她，明亮的眼中竟有着丝丝欢喜，原本冷肃的面容此时却柔和了冷硬的线条，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浅笑，柔声对她道：
　　“若兰，我来接你回家。”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这张熟悉之极的面容，随后视线又从他俊朗的面容移到他身上所穿的石青缎地绣着龙纹的皇子常服，震惊的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猛然闪过一抹光亮。
　　年若兰恍然大悟，难怪他的弟弟们称呼他为“四哥”，所带的随从又尊称他为“四爷”，原来他便是雍亲王，康熙帝的四阿哥胤禛！
　　她如今刚刚接了皇上的圣旨，已经是皇上亲自册封的雍亲王侧福晋了，倘若“四爷”不是雍亲王，这些宫人又怎会允许不相干的男子走进储秀宫接她这位雍亲王侧福晋出宫回家呢？
　　乍然发现雍亲王胤禛便是她所熟悉的四爷，年若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有一些欢喜。
　　原来奉康熙旨意即将与她成婚之人便是她熟悉的四爷，这总比让她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男子要好许多。
　　既然是熟悉的人，总归是好说话一些。再者四爷待她一向很好，只要她好好的将自己的打算告诉四爷，与他好好商量，或许四爷会理解她的难处，同意她的提议呢！
　　就在年若兰望着胤禛呆呆的出神的时候，胤禛也在望着年若兰。
　　几日未见，小姑娘明显清减了一些，就连身上所穿的旗装都比之前显得宽大了许多，可见小姑娘这几日过得并不好。
　　此时，小姑娘的脸上依然带着面纱，脸上的疹子也不知严重成什么样儿了，是否难受得厉害？
　　胤禛发现面纱虽然遮挡住了年若兰的脸，却衬得年若兰那双清澈见底的盈盈水目愈加惹人怜爱了。
　　胤禛原本心中还有些忐忑，不知道当年若兰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以后会是何种反应，可会因他从前未曾告诉她他便是雍亲王而生他的气？
　　倘若小姑娘果真因为此事恼了他，他一定要好好的哄哄小姑娘才行。
　　总归是他隐瞒身份在先，若兰生他的气也有情可原。
　　胤禛原本已经想好了安抚年若兰哄她开心的好几种方法，却见年若兰见他穿着皇子常服出现在她面前以后，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先是闪过震惊之色，随即却显出明显的欣喜之情。
　　胤禛心中一喜，原来他的小姑娘得知他便是雍亲王以后竟然这般欢喜。
　　他原以为小姑娘年纪尚小，情窦未开，于男女之情只怕还一知半解，却没想到原来他的若兰竟然已经这般钟情于他。
　　胤禛只觉得心中涌动着一股温暖的热流，此时他望着年若兰那双满是喜悦的清澈眼眸，心跳竟然有些加快。
　　此种感觉令胤禛觉得十分陌生，却又奇异的并不觉得讨厌。
　　跟在胤禛身旁的苏培盛惊讶的发现自家一向冷面冷情、清心寡欲惯了的王爷这会子竟然连耳朵都红了，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连忙垂下头去，掩饰自己脸上来不及收起的惊讶之色。
　　怪道今儿个一大清早王爷便早早的起了身，不但没有像往日那般去演武场与侍卫们过招儿，反而吩咐自己取了好几套今年年初内务府新送来的皇子常服给他过目。
　　王爷先后试穿了枣红、藏蓝、檀色、紫酱等颜色的皇子常服以后，方才选定了他如今的身上穿着的这套石青色皇子常服。
　　原本他纳闷儿王爷今儿个怎么忽然有兴致挑选衣袍了？
　　从前王爷一向对衣着都不在意的，一向是他呈上什么衣裳王爷便穿什么衣裳。原来王爷是为了要见心仪的姑娘，因此这才会这般认真的挑选衣裳的！
　　年若兰欣喜的跑到胤禛身边，开口欲像从前那样唤一声四爷，却又忽然想起胤禛的身份，又觉得此时在宫中唤胤禛“四爷”似乎有些不大妥当，似乎应该唤“王爷”才是……
　　年若兰略一迟疑的功夫，边听耳边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怯生生的道：“婢妾瓜尔佳纹毓见过雍亲王，给王爷请安！”
　　今日瓜尔佳氏曾经在宫中远远的见过雍亲王一面，当时她已经得知自己被康熙指婚给雍亲王做格格，心中欢喜之余，便在宫人们向雍亲王请安的时候，格外留心了雍亲王的容貌。
　　当时瓜尔佳氏见雍亲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双深邃的凤眸不怒自威，看上去刚过而立之年的模样儿，便悄悄的红了脸，心中对这门亲事多了许多期待。
　　方才她正与伊尔根觉罗氏那个贱人拌嘴，不成想雍亲王竟忽然来了。
　　瓜尔佳氏心中颇为懊恼，赶忙住了口，正红着俏脸打算以袅娜优雅的姿势跪在王爷面前行礼请安的时候，没想到年若兰忽然走了出来，将她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方才像鹌鹑一样躲在屋子里闷声不吭的年若兰一见王爷来了便赶忙跑了出来，连她那张长了红疹的脸不能见人都给忘了，也不怕吓着王爷！这可真是想争宠想疯了！
　　瓜尔佳氏见雍亲王竟然对年若兰如此温柔，竟然还说要亲自接年若兰出宫送她回家，瓜尔佳氏嫉妒得几乎压碎银牙。
　　倘若平日里她也许还会忌惮年若兰那张漂亮得连女子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脸，但是现在年若兰的脸上长满了疹子，最是丑陋不过了，这张皮相连街上叫花子粗糙的皮肤都不如，自然是比不过她的脸蛋儿白皙水嫩的。
　　瓜尔佳氏扭着腰娇娇柔柔的跪在胤禛面前，低垂着头，故意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有了她白皙的肌肤做比较，等一会儿王爷看到年若兰那张长满疹子的脸，一定会觉得更加恶心和厌恶吧！
　　这世上哪有不在意女子容貌和皮相的男子？就连杀猪的屠户和种地的农民多赚了一些银钱都想要再添一房年轻漂亮的小妾呢，更何况是堂堂雍亲王？
　　她要趁此机会让王爷好好的看看清楚她和年若兰谁才是值得王爷宠爱之人！
　　瓜尔佳氏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侧头用无辜的表情望着年若兰，柔声提醒年若兰道：“年姐姐见了王爷，怎么不向王爷行礼请安呢？”
　　年若兰心中正在暗自琢磨着为何瓜尔佳氏在见到胤禛以后说话的声音便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听得她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又听瓜尔佳氏提醒她向胤禛行礼请安，年若兰这才想起她刚才由于沉浸在四爷便是雍亲王的震撼中，的确还没有向胤禛行礼请安呢！
　　年若兰正欲跪在地上向胤禛行礼，却被胤禛一把握住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禛，却见其正担忧的望着她，关切的问道：“若兰怎么打冷颤了？可是身上觉得不舒服？难受得厉害么？”


第27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关心她, 心中顿时觉得暖洋洋的，顿时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杏眼，“若兰无事, 请王爷不必担心。”
　　伊尔根觉罗氏见雍亲王忽然到了储秀宫后院儿, 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宋嬷嬷还催促了她几次, 让她按照惠妃娘娘的懿旨尽快搬到延禧宫后院儿的配殿里住呢。
　　倘若她刚才按照宋嬷嬷的提醒及时搬了过去, 这会子也不会在此处遇见雍亲王了。
　　伊尔根觉罗氏想到此处, 有些暗自后悔刚才不该为了逞一时的口舌之快与瓜尔佳氏拌嘴，没想到竟然被雍亲王看见了, 不禁羞的一张脸有如火烧。
　　伊尔根觉罗氏如今只不过是一位尚未正式被康熙册封的庶妃，地位连答应都不如，胤禛贵为雍亲王, 自然无须向一位小小的庶妃行礼。
　　按照宫中规矩，伊尔根觉罗氏身为康熙的庶妃，不宜与成年皇子相处，因此，伊尔根觉罗氏只匆匆向胤禛问了一声安便匆匆回避了, 心里巴不得胤禛将刚才看到她与瓜尔佳氏吵得面红耳赤的丢人现眼的一幕给忘掉。
　　年若兰虽然从小被父母兄长娇宠着长大，但她却心思细腻, 能够敏锐的觉察到他人的情绪变化。
　　年若兰通常不会骄纵得给他人难堪, 除了此人故意找茬儿惹她生气以外。
　　虽然瓜尔佳氏此时在胤禛面前装作一副娇弱无辜的模样儿, 但年若兰可没有忘记自从她入宫选秀以来瓜尔佳氏给她找的那些麻烦。
　　年若兰虽然讨厌生气，轻易并不会动怒, 但她却绝不是一只任人搓圆捏扁也不会还手的软面团儿。
　　原本年若兰觉得自己孤身一人深处陌生的深宫内院之中, 因而她并不想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与瓜尔佳氏针锋相对。
　　可是，刚才她却敏锐的发现了瓜尔佳氏看向她时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或许是此时有胤禛在她身旁的缘故，年若兰觉得她可以将计就计, 揭穿这朵伪白莲的阴谋诡计。
　　反正即使瓜尔佳氏被惹急了想要伤害她，胤禛也一定会将她保护得好好的，就像之前两次在危急关头胤禛都将她保护得好好的一样。
　　年若兰婉拒了胤禛的搀扶，正欲将计就计的跪在瓜尔佳氏身边向胤禛行礼，看看瓜尔佳氏到底想要玩儿什么花样儿，胤禛却皱着眉头再次托着年若兰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你的病还没好，无须这般多礼。”
　　胤禛望着眼前娇娇柔柔的小姑娘，莫名的便有些不忍心看见她像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一样每次见到他都要规规矩矩的向他行礼请安，总觉得这样有些委屈了他的小姑娘。
　　一向极为看重规矩的胤禛第一次觉得有些规矩他的小姑娘其实可以不必遵守。
　　被胤禛如此关心，年若兰心中自然欢喜，但此时年若兰又觉得有些为难。
　　她还想着要将计就计拆穿瓜尔佳氏那朵黑心的伪白莲呢，可是胤禛根本不让她向他下跪行礼，这该怎么办呢？
　　年若兰心里十分清楚既然康熙已经下旨将瓜尔佳氏指给胤禛做格格，那么，除非瓜尔佳氏犯下皇室无法容忍的重罪，否则，瓜尔佳氏将来注定是要入雍亲王做格格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不希望胤禛被瓜尔佳氏伪装出来的无辜模样给欺骗了去，将一腔感情错付在这个黑心的伪白莲身上！
　　正在年若兰心中暗自遗憾错失了此次揭穿瓜尔佳氏的好机会的时候，瓜尔佳氏心中的嫉妒之火正愈燃愈烈。
　　王爷为何要对年氏这般好？连年氏打个冷颤都要关切的问一问，甚至还如此给年氏脸面，免了年氏的礼！
　　而她规规矩矩的向王爷行礼，已经跪在地上半天了，王爷却只顾着同年氏说话，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都怪年氏这个小狐狸精太会迷惑人，明明长着一脸疹子蒙着面纱，还能用那双仿佛会说话似的眼睛勾引迷惑王爷，竟然勾得一向极重规矩的王爷对她和年氏如此区别对待，实在是太过可恶了！
　　瓜尔佳氏勉强压抑着心中的妒火，故作无辜的感叹道：“听说年姐姐脸上的疹子似乎比前两天更加严重了些，难怪王爷如此体谅年姐姐，免了年姐姐的礼。
　　年姐姐可真是好福气呢，虽然年姐姐的脸上和身上都长满了红疹，但年姐姐却能因此得到王爷的垂怜，也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瓜尔佳氏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着胤禛的脸色，期待着能从胤禛的眼中看出对年若兰的嫌弃与厌恶，却没想到胤禛不仅没有显露丝毫厌恶之色，而且还心疼的望着年若兰，温柔的安慰她道：
　　“若兰莫怕，既然太医说你在宫中水土不服才会患上此症，等我送你回家之后，再请太医院院判刘声芳去一趟藕园，为你好好的诊诊脉，仔细斟酌一个药方为你调养身子，很快便可以将你的病养好的。”
　　年若兰虽然知道她身上的疹子不过是因为她吃了会令她过敏的凤梨才会发起来，这会子都好得差不多了，但见胤禛如此关心她，年若兰心中感动之余，亦生出几分欢喜。
　　年若兰抬头望着胤禛，乖巧的点了点头，那柔顺可爱的模样令胤禛心中一片柔软。
　　瓜尔佳氏恼恨得几乎咬碎了牙齿，表面上还要勉强维持着脸上无辜的神色，期盼着胤禛关心完年若兰以后，可以想起她来，让跪在地上的她平身。
　　只可惜胤禛的视线一直没有从年若兰的身上离开，根本没有看过瓜尔佳氏一眼。
　　眼看着胤禛便要接她出宫送她回家回家去了，还是年若兰忍不住心中的好奇，提醒了胤禛一句：
　　“王爷，瓜尔佳氏向王爷行礼，在地上跪了半天了，王爷不让她起来么？”
　　难道王爷已经看穿了瓜尔佳氏的为人，因而才会故意罚她不让她平身的？
　　胤禛哪里知道年若兰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才会问他这句话的，此时，胤禛见年若兰竟然还特意提醒他瓜尔佳氏还在地上跪着呢，心中颇有些无奈。
　　小姑娘究竟知不知道瓜尔佳氏在她背后做的那些手脚？
　　若非他在宫中早有安排，又特意让她带上了他的皇额娘最喜欢的一个荷包，仅初选时验*身这一件事，便可以让小姑娘吃多苦、遭许多罪了！
　　况且，他刚才向康熙请了旨，得了康熙的允许之后，方才亲自来储秀宫接她出宫，却没想到他才刚拐到储秀宫后院儿，便看见瓜尔佳氏与一位庶妃在小姑娘的门前吵个不休，小姑娘一向喜欢安静，想必刚才一定被她们吵得心烦气躁吧。
　　可是，小姑娘竟然还不忍见他故意罚瓜尔佳氏跪在地上太久，可真是一个心地纯善的傻丫头。
　　看来，以后等小姑娘入府以后，他要多为她操一些心、多护着她一些才行了，总不会让她被旁人欺负了去便是。
　　胤禛冷肃着面容，淡淡的对瓜尔佳氏道：“今日若非若兰为你求情，本王不会让你这么早起身。
　　本王原打算让你在毒日头底下跪到日落的，让你好好的长长记性，认真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你可知道本王生平最厌恶的便是表里不一、工于心计的女子。倘若以后再让本王发现你用那些阴险歹毒的手段谋害他人，在本王的后院兴风作浪，本王必不会轻饶你。
　　望你谨记本王今日的教训，好自为之。”
　　胤禛的训斥虽然声音并不算大，但却已经足矣吓得瓜尔佳氏出了一身的冷汗，身子抖得连说话的声音都发颤了：
　　“王、王爷，您不要听……听信小人谗言，冤、冤枉了婢妾！婢妾……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谋害年姐姐的事情啊！婢妾冤枉啊！”
　　胤禛冷哼一声，皱眉道：“本王刚才何曾说过你谋害若兰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说的便是你吧。”
　　瓜尔佳氏抬起头，正欲再为自己辩白几句，然而，此时她望着胤禛那双深邃幽暗、仿佛已经洞悉一切的双眼，忽然打从心底里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惧。
　　她猛然想起一件事，不知道雍亲王究竟是否知道了她对年若兰做过的所有针对及谋害她的事？
　　倘若雍亲王早就已经知道了她欲在年若兰洗脸的水里动手脚，王爷为何没有及时揭穿或阻止她呢？
　　莫非……王爷想要借她的手让让年氏的脸暂且起一些疹子，如此便可以遮挡年氏那张艳冠后宫的漂亮脸蛋儿，这样一来，无论是皇上还是其他皇子阿哥，便都不会对年氏有任何兴趣了！
　　而从刚才王爷见到年氏时候的反应来看，王爷必定在年氏入宫参加选秀之前便认识年氏，自然是见过年氏那张倾国倾城的美貌娇颜的。
　　难怪王爷丝毫不介意年氏脸上的疹子，还特意来储秀宫接年氏出宫。
　　想来以王爷的地位和手段，连宫中医术最为高明的太医院院判刘大人都能请动，让他去为年氏家中为年氏诊治，治好年氏身上的疹子只怕也并非难事。
　　可是，王爷既然能够请动太医院院判刘大人为年氏医治身上的疹子，之前却又任由其他医术比不上刘大人的太医为年氏医诊治。
　　让年氏顶着一身的疹子过了几日，吃了不少苦头，只怕便是王爷故意为之，为的便是得到皇上的指婚，让年氏顺利的成为他的侧福晋吧！
　　瓜尔佳氏深深的俯下身去，卑微的以额触地，颤抖着声音不停的向胤禛请罪，却再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了。
　　想到胤禛对她的利用与对年氏的算计，瓜尔佳氏忽然觉得毛骨悚然，心里竟有些可怜起被胤禛蒙在鼓里、只当胤禛是好人的年若兰了。
　　胤禛终究没有在年若兰面前揭穿瓜尔佳氏究竟做了哪些谋害她、算计她的事情，却以瓜尔佳氏对他无礼、顶撞他为由，罚瓜尔佳氏抄写《女戒》百遍。
　　胤禛带着年若兰出了宫，宫门外早有雍亲王府的太监和侍卫按照胤禛的吩咐提前备好了马车等候二人。
　　胤禛亲自扶着年若兰的手臂，护着她上了马车。恰好此时一阵微风吹来，轻轻吹拂起年若兰脸上的面纱，从胤禛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年若兰左边脸颊和下巴上的一小片肌肤。
　　只见佳人脸上的肌肤莹白细腻，仿佛质地极佳的上等美玉，上面哪里还有半粒疹子？
　　胤禛微微一愣，随即心里涌起一阵欢喜。
　　原来他的小姑娘脸上的疹子早就已经消退了，可是她却依然带着面纱，装作疹子尚未治好的模样，可见，小姑娘也不愿留在皇宫之中，因而，她才会宁愿脸上长着疹子被他人非议嘲讽，也不愿意以本来面目示人。
　　若兰身为汉军镶白旗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四川巡抚年羹尧之妹，理应为其父兄家族努力留在宫中才是，可是，小姑娘却一心想要出宫去，这其中会不会有一些原因是为了他呢？
　　胤禛越想越是欢喜，对年若兰更加体贴照顾。不仅亲手给年若兰倒了一杯上好的碧螺春，而且还将一盒形态各异、香甜可口的点心摆在她的面前供她随时取食。
　　年若兰一见漂亮可爱、香气四溢的糕点，便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然而想到自己脸上还带着面纱呢，便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话说她现在究竟是该掀开面纱吃个够呢？还在再忍耐一会儿，等回到藕园之后再好好品尝美食呢？
　　胤禛见年若兰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正期待的望着他命人为她准备的那盒漂亮的糕点，看得出了神，明亮的双眼中皆是对美食对渴望，不禁无奈的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姑娘还真是单纯得紧，无论什么情绪都明名白白都写在脸上，让人很容易便能知道她的心思和想法。
　　胤禛伸手指了指年若兰脸上的面纱，故意笑着对她建议道：“如今马车里便只有你我二人。若兰不如将面纱摘下来吧，你带了这么久，也不嫌闷得慌！”


第28章 
　　年若兰见胤禛竟然建议她将面纱摘下来, 不禁微微一愣，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王爷既然已经听说了若兰的脸上由于入宫以后水土不服而起了许多红疹子，为何还要建议我将面纱取下来呢？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红疹子就连若兰自己见了都觉得难受, 也不敢细看, 难道王爷竟不觉的害怕么？”
　　胤禛笑道：“不过是些红疹罢了, 又不是洪水猛兽, 有什么可怕的？”
　　见年若兰正仰着小脸儿望着他, 清澈漂亮的杏眼之中竟然清晰的倒映出他的身影，胤禛目光微闪, 又刻意补充道：
　　“当年，我十九岁时便掌管正红旗大营，跟随皇阿玛征战噶尔丹, 我见了高大魁梧、凶悍好战的敌人都不怕，又岂会怕你身上这几粒小红疹么？”。
　　胤禛说罢，果然看见年若兰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流露出惊讶与钦佩之色，心里对自己刚才刻意补充的这两句话产生的效果十分满意。
　　胤禛不自觉地微微勾了勾唇角，深邃的眼眸之中显出几分温暖的笑意。
　　正沉浸于年若兰钦佩的目光之中欢喜得意的胤禛完全没有觉察到, 他方才故意在年若兰面前提及自己十九岁时跟随康熙征战噶尔丹的行为本质上与故意在心仪的雌性孔雀面前开屏的雄性孔雀并无分别。
　　年若兰微愣，忽然又问了一句：“如果……若兰脸上的疹子这辈子都无法痊愈了, 王爷难道也不嫌恶么？”
　　年若兰问完便大胆的直视着胤禛的双眼, 紧张得不自觉地咬紧了粉嫩的唇瓣, 自己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问了胤禛这个问题，但她就是忽然很想知道胤禛会如何回答。
　　见面前的小姑娘紧张得将粉嫩的嘴唇都险些咬破了, 胤禛心中有些惊讶, 不大理解年若兰此时究竟为何会如此紧张。
　　胤禛忽然想起前些年李氏曾经因为产子之后小腹上留下了一些纹路而在他面前委屈都哭过几次，却说什么也不肯将尚未恢复好的肚子给他看一眼。
　　胤禛恍然大悟，原来小姑娘这般紧张, 担心自己脸上的疹子无法痊愈，便是因为在意他呀！
　　想着小姑娘如今尚未入府便已经为了他这般在意自己的容貌了，这不正是女为悦己者容么？
　　他的若兰怎会如此招人疼爱呢？
　　“即使脸上长几粒疹子又又什么要紧，只要若兰身子康健，不要再犯心疾之症便好。”
　　不得不说，胤禛的回答的确令年若兰颇为触动，清澈水润的杏眼之中当即便显出动容之色。
　　年若兰的娘亲曾经语重心长的告诉她，天下男子皆爱年轻美貌的女人，她的容貌生的这般好，以她的容貌身段儿想要令男子对她倾心并非一件困难的事情。
　　然而，世间男子薄情寡义者众，痴情专一者寡。
　　男人大多风流多情，即使娶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也保不准这个男人不会在女子年纪渐长、失去美貌之后转而喜欢其他女子。
　　年轻美貌之时以色事君，年老色衰之时被夫君嫌弃，似乎色衰爱迟便是天下女子皆无法摆脱的悲惨命运。
　　倘若一个男子只是因为你的美貌而喜欢你，自然也会在你美貌不在的时候抛弃你。
　　而若是一个男人看重一个女人的健康更胜于她的容貌和皮相，那至少可以表明这个男人对这位女子的确是存了几分真心的。
　　嫁给这样的男子总好过嫁给那些只看重女子的容貌皮相、只以女子的身子供自己取乐的男子。
　　见年若兰用她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感动的望着自己，为了让年若兰更加安心，胤禛笑得越发温柔，柔声对年若兰道：
　　“其实，皇阿玛在正式下旨指婚之前，便将你生病起疹子的事情告诉了我，你可知当时我是如何回答皇阿玛的？”
　　原来皇上还特意将胤禛唤过去问了他这个问题么？
　　年若兰期待的望着胤禛，连忙追问道：“不知王爷究竟是如何回答的？”
　　“我当时便禀告皇阿玛，即使若兰体弱多病，我也要娶她做侧福晋。”
　　胤禛望着年若兰那双令他心动不已的眼眸，用低沉悦耳的嗓音柔声道：“若兰曾于我有恩，因而我愿以身相许……”
　　这是胤禛此生第一次第一个女人说出如此缠绵的情话，本以为年若兰听了必定会感动不已，却没想到年若兰先是一愣，随即神色一松，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
　　年若兰暗忖原来胤禛是为了报恩才会同意皇上的指婚的，并不是喜欢她才想娶她做侧福晋的。
　　不过，胤禛竟然为了报恩而对她以身相许，也实在是太傻了一些。
　　若兰前世由于患有严重的心疾，根本无法承受欢*爱带来的冲击，更无法承受怀孕产子给身体造成的负担与痛苦，医生诊断称倘若若兰如果怀有身孕，根本无法熬到产子之日便会一尸两命。
　　因此，为了保证若兰可以平安长大，若兰的父母兄长将她保护得极为严密，根本不让她接触到与她同龄的男孩子，不希望她承受爱情给她的身体带来的影响与负担。
　　今生，年遐龄夫妇虽然对年若兰疼爱有加，但却从不允许她看那些诸如《西厢记》、《牡丹亭》之类的杂书，生怕这些书会将年若兰给教坏了。
　　因此，前世今生两世加在一起，年若兰还不曾喜欢过任何男子，尚未开窍的年若兰自然听不出胤禛暧昧的言外之意。
　　年若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既然胤禛并不是因为爱她才接受康熙的指婚便好，这样一来有许多事情就更好商量了，想来胤禛也不会介意她接下来要说的建议吧？
　　经过刚才一番交谈，年若兰这会子已经将胤禛当成了同一战线的战友，因而在胤禛面前，也便比之前更加放松了一些。
　　年若兰当即便在胤禛面前摘下了面纱，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胤禛，却未能从胤禛脸上看到一丝惊讶之色，不由得好奇的问道：“王爷没有什么话要问若兰么？”
　　胤禛见年若兰脸上的肌肤莹白细腻，上面不仅没有一粒红疹，而且连一点印迹也没有留下，总算放下心来。
　　胤禛柔声对年若兰道：“你的身子能够尽早康复是一件喜事，我只会为你感到高兴。至于其他事，你若不想说，我自不会过问。”
　　胤禛的话令年若兰心中一暖，更加相信胤禛是她命中的贵人，不仅救她于危难之间，而且还对她照顾有加。
　　为了表达自己心中的感谢，年若兰当即便对胤禛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胤禛望着年若兰美丽的笑脸，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暗色。
　　小姑娘的笑容这样美，美得令他心动。可惜，他还要等上三个月才能迎娶小姑娘入府，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让小姑娘成为他的人了。
　　胤禛默然片刻，忽然笑着提醒年若兰道：“虽然若兰的脸如今已经好了，但此事毕竟不宜张扬。
　　这几日在他人面前，若兰还是再戴几日面纱才好，以免此事传入宫中，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年若兰点了点头，连忙保证道：“王爷说的是，这几日若兰会听王爷的话，在人前带好面纱的。”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乖巧听话，心中却生出了一股更加强烈的占有欲，甚至生出了想要将眼前这个漂亮乖巧的小姑娘收藏起来，让她只能见到他一个人的念头。
　　如此一来，便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看到小姑娘明媚动人的笑脸了。
　　年若兰对胤禛心里的可怕念头一无所知，此时年若兰越发觉得肚子饿了，便伸手从面前的雕花食盒中取了一块软糯香甜的条头糕放到嘴边咬了一口，随即便笑弯了眉眼，对胤禛夸赞道：
　　“这份条头糕做得可真好吃，里面的红豆馅儿绵软细腻，又甜得恰到好处，比皇宫里内饽饽房的糕点还好吃呢！”
　　又见年若兰喜欢他命人为她准备的糕点，心里对他前几日特意命人从京城里最有名的糕点铺子请回雍亲王府做糕点的赵大厨颇为满意，打算一会儿回府之后便多给赵大厨一些赏赐。
　　胤禛见年若兰吃得有滋有味，便笑着对她道：“你慢点吃儿，这里又没有人和你抢。瞧你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宫里没吃饱，饿了几天呢。”
　　年若兰一边吃，一边对胤禛解释道：“这几天若兰在宫里面整日提心吊胆，又生了一场病，自然是食不甘味日、夜不安寝了！如今出了宫，这才觉得肚子饿了！”
　　虽然胤禛早就知道年若兰这几日在宫中过的必定不好，但此时听小姑娘和他谈起此事，依然觉得十分心疼。
　　年若兰接连吃了两块条头糕，这才发现胤禛并没有吃糕点，而是一直笑着看着她吃点心，还体贴的将茶杯递到她的手中，让她喝口茶顺一顺，省的噎着了难受。
　　“若兰喜欢吃条头糕便多吃几块儿，等以后你进了府，你想吃什么糕点我再命人为你准备便是。”
　　见胤禛提到入府一事，年若兰顿时不小心呛了一口茶在喉咙里，难受得咳嗽不止。
　　见年若兰咳嗽得如此厉害，白皙的小脸儿都咳得泛红了，胤禛心中一急，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了，连忙伸手拍着年若兰的后背，希望能够让她觉得舒服一些。
　　胤禛皱着眉，心疼的询问道：“怎么喝一口茶也会呛成这样？你现在觉得如何了？可好些了么？”
　　年若兰咳嗽了一会儿，终于觉得好了一些，这才发现胤禛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伸手帮她拍着后背，胤禛这样的姿势倒像是展臂将她拥在怀中似的。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的脸红得一定更厉害了，甚至有些微微发热，连忙向旁边坐了一些，小声对胤禛道：“王爷不用再为若兰拍背了，我已经好多了。”
　　年若兰心中暗想难怪世上有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与男子太过接近的确会让她心跳加快，觉得不大舒服呢！
　　看来，她以后还是多注意一些，与王爷保持一定距离的好。
　　胤禛见年若兰由于他的靠近而羞红了脸颊，娇羞的躲到一边去了，心中也觉得升起了一股火，当即便想将小姑娘拉到自己的怀中，对她做一些会让她的脸更红的事。
　　毕竟年若兰是他在意的小姑娘，胤禛自然不会贸然唐突佳人。加上胤禛念着年若兰还小，只怕于男女之情还一知半解，因而不想吓着她，这才任由年若兰躲开他。
　　为了缓解马车内既暧昧又尴尬的气氛，胤禛也想转移话题，于是便问道：“你刚刚喝茶的时候怎么忽然呛到了？倒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年若兰此时总算止住了咳嗽，见胤禛问起此事，便打算趁此机会好好的与胤禛谈一谈他们之间的婚事。
　　年若兰坦诚的望着胤禛，直言道：“刚才若兰听见王爷忽然提及入府一事，因而被吓了一跳，这才忍不住咳嗽起来。”
　　“吓了一跳？”胤禛皱了皱眉头，揣摩着年若兰的心思，柔声安慰她道：“若兰可是为出嫁之事担忧，这才觉得害怕的？
　　你放心便是，万事有我。我自会为你安排好一切，必不会让你受委屈便是。”
　　年若兰摇了摇头，认真的向胤禛解释道：“若兰觉得让王爷接受皇上的指婚，娶若兰为侧福晋，实在是太过委屈王爷了！”
　　胤禛心中愈加不解，疑惑的问道：“我是真心想要娶若兰为侧福晋的，何来委屈之有？”
　　年若兰倒也并不隐瞒，对胤禛解释道：“若兰自幼体弱，大夫诊断说我患有心疾，此症严重之时既不能与夫君同房，也不能为夫君孕育子嗣。
　　王爷身份尊贵，让王爷娶若兰这样的女子为侧福晋，这便是委屈王爷了。
　　王爷曾经救过若兰的性命，于若兰有救命之恩，若兰钦佩王爷的为人，因而更加不愿让王爷受这样的委屈。
　　因此，若兰希望可以与王爷商量出一个办法，让王爷的既不必违背皇上的旨意，又不必一辈子被若兰拖累。”


第29章 
　　四爷的小年糕
　　年若兰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竟然会时常做一些可怕的噩梦，当她从噩梦之中惊醒的时候, 身上的寝衣早就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梦境之中的大多数事情年若兰都记不清楚了, 却唯独记得她在梦中一次次突发心疾时那种恐慌与痛苦, 因而, 年若兰内心深处一直都觉得自己的确患有心疾之症。
　　她甚至有时还会因为惊恐发作引发心痛之症, 令年若兰痛苦之余，越发担忧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忽然发病。
　　年若兰心里隐约明白她越是恐惧害怕、越是忧心忡忡, 便会令她的病日益严重，于她而言没有半分益处。
　　因而，年若兰并不愿意承认自己患有心疾, 即使在最疼爱她的父母和两位兄长面前，她也不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情。
　　年若兰自己也没有想到她刚才会在胤禛面前承认此事，她只是不愿因为她的隐瞒令胤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娶了她这个病病殃殃的女人。
　　待她将来嫁入王府，胤禛迟早都会知道这件事情。她很怕胤禛知道实情以后，会因为她故意隐瞒此事而厌恶她。
　　想到胤禛将来知晓她有这样一个残破不堪的身子, 认为她故意瞒骗他以后，会用厌恶和嫌弃的目光望着她, 会生她的气不愿再理她, 年若兰便觉得心里非常难受, 刚才还粉嫩红润的脸颊如今已经变得苍白起来，盈盈水目之中甚至还不经意的流露出一丝不安与委屈。
　　在年若兰心里, 胤禛是除了她的家人以外对她最好的一个人, 又曾经不止一次的救过她、帮过她，而且还会给她一种莫名的亲切熟悉之感，让她情不自禁的信任他。
　　虽然不知道胤禛心中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 但她却已经将胤禛视为最重要的一个朋友了。即使她不会与他白头偕老，她也不想失去胤禛这位朋友。
　　胤禛见此情形，只觉得他的小姑娘实在是痴傻得令他心疼。
　　其实，早在康熙唤他去乾清宫告诉他这件事情以前，对年若兰格外关注的胤禛便早就已经命人将有关小姑娘的一切调查得一清二楚了，自然也知晓年若兰患有心疾、不宜嫁人产子一事。
　　可是，胤禛在知晓此事之后，不但没有因此厌恶嫌弃年若兰，反而对她更多了一份心疼与怜惜，心中更加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小姑娘娶进府，放在他身边由他亲自照顾呵护，他才能够放心。
　　胤禛是一个感情内敛之人，在遇到年若兰之前，虽然府中已有妻妾子女，但却一直不曾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
　　胤禛曾经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可能对一位女子说出那些肉麻兮兮的情话，此时刚刚看见年若兰面露委屈与不安，便连忙柔声安慰她道：
　　“人无完人，又有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的？知道这件事情以后，我只会更加疼惜你，以后也会好好的照顾你。
　　我根本不会在意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更不会因此嫌弃你。你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令自己平添烦恼。
　　再者，你的这个病只要好好调养，便不会有大碍。你放心，我又不是那等色*急之人，即使将来你入了府，我也不会迫你与我同房，做任何伤害你的身子或令你觉得害怕的事情，更不会让你冒险为我孕育子嗣。”
　　他的小姑娘年纪还小，情窦未开，他自然会慢慢的教会小姑娘该懂得的一切，带她一同领略巫山之欢、云*雨之乐，让她懂得何为男*欢女*爱、情痴爱*欲。
　　他要的是与年若兰灵犀相通、两情相悦，他不仅要小姑娘娇媚动人的身子，更要得到她那颗宝贵的真心，又岂会只利用若兰满足他的欲望，供他片刻的欢愉，而令小姑娘害怕他呢？
　　胤禛心中打算得虽好，但他这番心思年若兰却全然不知。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年若兰皆被父母兄长保护得太好了，从来也没有人与她详细说过男女之事。
　　因而，直到现在年若兰一直误认为与夫君同房的意思便是与夫君同睡在一间屋子里，至于夫妻之间具体要做些什么事，如何才能生出粉嫩可爱的小宝贝，年若兰便不得而知了。
　　年若兰原本也没打算要冒着性命危险怀孕产子，因而对这些事自然也没有什么好奇心。
　　听闻胤禛说既不会迫她同房，也不会让她怀孕生子，年若兰越发放了心，认定胤禛的想法同她皆是一样的。
　　年若兰笑道：“王爷能这样想，如此体谅若兰，若兰便放心了！眼下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指婚的旨意，如此安排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待日后……”
　　年若兰正欲同胤禛细说自己嫁入雍亲王府为侧福晋以后的打算时，却忽见马车停了下来，而后便听见苏培盛在外面禀告道：“启禀主子，藕园已经到了。”
　　胤禛笑着对年若兰道：“你在宫中折腾了好几日，一定十分疲惫。如今既然已经到藕园了，我这便送你回去休息吧。”
　　胤禛一边说，一边亲手为年若兰带上了面纱，自己先踩着苏培盛放好的脚凳走下马车以后，方才回身将年若兰扶下了马车。
　　守在门口的几个小厮见自家小姐终于回来了，连忙过来向年若兰行礼请安，又有小厮一路飞奔进府内告诉管家与伺候年若兰的两位大丫鬟小姐回府了。
　　年若兰正欲感谢胤禛送她回家，并且向他告辞，不成想胤禛却道：“你的父母兄长如今都不在京城家中，你之前在宫中又病了几日，我不放心你自己一个人回去，还是我送你进去吧。
　　一会儿等太医院的刘院判到了，让他为你诊诊脉，确定你的身子并无大碍以后我再回王府。”
　　年若兰原本觉得胤禛将她从宫中接出来，又一路将她送到了藕园，这已经足够了，这会子听闻胤禛不仅要送她进去，还要再请太医院院判刘大人为她诊脉，不免有些心虚起来。
　　如今既然康熙已经下了圣旨，将她指婚给雍亲王做侧福晋了，虽然如今他们二人尚未完婚，但让胤禛送她进去倒也没什么。
　　年若兰担心的是刘大人身为太医院院判，医术自然比之前在宫里面为她诊脉的太医高明许多，倘刘大人为她诊过脉后发现了她出疹子的真正原因，会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年若兰指了指自己蒙着面纱的脸，尴尬的对胤禛笑道：“王爷方才也看见了，我脸上的疹子……已经好多了，恐怕不便请刘大人来藕园为我诊脉吧？”
　　胤禛笑着摆了摆手，安慰年若兰道：“刘大人的人品医术我都是信得过的，况且刘大人与我也算有些交情，请他过来为你诊脉，待他说你平安无恙之后，我才能放心。”
　　能得到康熙的赏识与看重，被册封为雍亲王，成为众位兄弟之中少数的几位亲王之一，胤禛向来思虑周全，从来不是鲁莽之人。
　　既然胤禛敢在此时请太医院院判刘声芳来藕园为年若兰诊脉，胤禛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胤禛自不会告诉年若兰他曾对刘声芳有救命之恩，因而，只要他嘱咐刘声芳一句话，刘声芳便不会对他人泄露年若兰的秘密。
　　年若兰对胤禛有种莫名的信任，既然胤禛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年若兰也不便不再坚持了，只乖巧柔顺的点了点头，柔声对胤禛道：“
　　既然王爷都已经安排好了，便按王爷的意思办吧。若兰多谢王爷关怀照顾，有劳王爷了！”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向胤禛福了福身，却被胤禛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
　　胤禛低头望着面前娇小玲珑、身高只到他肩膀处的年若兰，柔声对她道：
　　“今后你我便是一家人了，若兰不必对我如此客套，为一点小事便向我道谢行礼，倒显得咱们之间生分了似的。”
　　年若兰却道：“王爷对我这般照顾，我自然是要记在心里，好好感谢王爷的。”
　　胤禛听闻此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温柔了些，深邃明亮的凤眸之中带了几丝暧昧，故意略微低了些头，靠近年若兰一些，笑着对她道：
　　“记在心里便是，感谢倒不必了。”胤禛说话的嗓音比平日里略微低沉了些，脸上的笑容颇有深意。
　　年若兰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心中不免有些疑惑：王爷怎么变的怪怪的，说话的语气和脸上的神色都让她莫名的心跳加快，实在是咄咄怪事。
　　看来，她以后还是远着王爷一些比较好，至少要和王爷保持三尺左右的安全距离，才能让她像从前一样心静如水。
　　当年若兰与胤禛一边说话一边走进藕园的时候，秋燕与夏荷正在屋子里淌眼抹泪的发愁，既然听闻小厮跑进来说年若兰终于回了府，如今都已经到大门口了，顿时惊喜交加，连忙擦干脸上的眼泪，向门外跑去。
　　当日秋燕与夏荷两人送她们家姑娘年若兰到宫门口参加初选的时候，还以为年若兰会像夫人告诉过她们的那样很快便会被撂牌子出宫了，可是，她们二人带着一众护卫在宫门口左等右等，也不见她们家姑娘出来。
　　秋燕与夏荷使了银子，仔细一打听方才知道原来她们家姑娘不仅没有被撂牌子，反而还通过了初选，需得在宫中住上几日，待殿选过后方才知道是否可以出宫回家。
　　秋燕日日派小厮前往宫门外打探消息，可却一直未能打听到什么有用的结果。如今听说年若兰终于回来了，两个丫鬟自然万分欣喜。
　　秋燕与夏荷尚未跑到半路，便看见年若兰与胤禛带着几个随从向内院走来。两人从小与年若兰一处长大，服侍年若兰多年，对年若兰可谓忠心耿耿。
　　两人接连担心了几日，如今一见到年若兰，当即便红了眼睛，险些喜极而泣，却又念着年若兰一向不喜欢哭声，这才勉强又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秋燕与夏荷赶忙跑到年若兰身边，先上下仔细的打量了年若兰一番，而后才想起来向年若兰与胤禛行礼请安。见年若兰这几日清减了不少，两人心中又不免一阵心疼。
　　年若兰连忙伸手将秋燕与夏荷拉了起来，笑着安慰了二人几句，又随口问她不在这几日，藕园之中可曾发生过什么要紧的事。
　　秋燕摇头道：“姑娘不在家中这几日，家里倒不曾发生什么事。
　　只是奴婢们担心姑娘，使了银子去宫门口打听，却只在前几日打听到姑娘通过了初选，要等待殿选结束之后才能知道姑娘是否被留了牌子，何时可以出宫回家，其余便什么信儿也打听不到了。”
　　夏荷也在一旁道：“幸好现在姑娘总算是回来了！老爷、夫人与大爷、二爷若是知道姑娘终于平安出了宫，不必嫁给宫里的贵人做妾，不日便可回湖北家去了，还不知如何高兴呢！”
　　站在年若兰身后的胤禛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怒火，觉得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可真是越大越没有规矩了。
　　话说他还站在这里呢，这两个奴婢竟然便敢撺掇着年若兰回湖北家去了，更口没遮拦的说些什么不必给宫里的贵人做妾的胡话！
　　万一若兰将这两个奴婢的话听了进去，岂不是平白给她添堵，害她心里不痛快么？
　　若非念在二人从小与年若兰一起长大，尽心尽力的伺候年若兰多年，对年若兰还算忠心的情分上，将来等年若兰嫁入王府的时候，他必不会允许这两个奴婢再跟在年若兰身边！
　　在雍亲王府中倘若哪个奴才敢如此多嘴放肆，早就被他命人将其狠狠打一顿板子然后再撵出去了！
　　胤禛心中不禁想到，秋燕与夏荷不过是两个下人奴婢，论理此二人即使没有爬上主子的床给主子做通房的心思，也不应该以做妾为耻，她们无论如何也不该在提到给宫里的贵人做妾之时满脸皆是嫌恶之色才是。
　　想必是有人同秋燕与夏荷说过什么不做妾氏之类的话，年若兰如今方才十六岁，自然是什么都不懂的，这多半便是年遐龄夫妇的意思。
　　胤禛原本心中已经动了怒，但转而想起当年年若兰之所以会被人贩子与年府的丫鬟合谋拐走，始作俑者便是年遐龄的妾侍。
　　想到此后年遐龄也因为此事遣散了年府里的几位妾侍，不免又觉得年遐龄夫妇心疼年若兰，不忍若兰为妾也情有可原了，心中的怒火这才消散了些。
　　年若兰尚未觉察到站在她身后的胤禛险些动了怒，却也觉得夏荷贸然在胤禛面前说起这些话十分不妥，连忙冲着秋燕与夏荷使了一个眼色，对她们道：
　　“你这丫头胡说什么？皇上今日已经下了圣旨，将我指给雍亲王为侧福晋，三月后便要完婚了。”
　　年若兰说罢又侧身看了一眼胤禛，对已经目瞪口呆的秋燕与夏荷道：
　　“四爷便是雍亲王，你们过去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倒也罢了，如今既知道了王爷的身份，便过来给王爷行一个大礼、正式拜见王爷吧！
　　以后你们两个以后要谨守规矩，对王爷恭敬有礼，切不可在王爷面前放肆无礼。”
　　秋燕与夏荷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冒汗、两腿发软，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吩咐跪在胤禛面前，颤抖着身子正儿八经的向胤禛行了大礼。
　　在胤禛叫起之后，秋燕与夏荷方才敢站起身子，却依然震惊于四爷便是雍亲王的事实中，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二人之中秋燕倒底性子沉稳一些，倒也还好，只是夏荷想到自己方才不经意间说出口的那些话，连看都不敢看胤禛一眼，吓得脸色都变了，显然被吓得不轻。
　　年若兰一向护短，见平日里一向活泼爱笑的夏荷如今被吓得可怜，顿时便心软了。
　　“王爷！”年若兰仰头望着胤禛，忽然用白皙的小手扯住了胤禛的衣袖，轻轻的摇了摇，为夏荷求情道：
　　“刚才夏荷并不知晓王爷的身份，又因为担心我，才会说出那些话的。这丫头平日里也是一个守规矩的，方才也是无心之失，还望王爷饶过她这一次，不要同他计较。”
　　年若兰情急之下，想起她从小到大每次用此种方法央求父母和两位兄长的时候，父母和两位兄长总能满足她的要求，因此便将此种方法用在了胤禛身上。
　　被年若兰扯着衣袖轻轻摇晃，娇声恳求他，胤禛的一颗心早就已经一片柔软。
　　莫说此时年若兰只是求他饶了一个奴婢，就算年若兰想要天上的星星，胤禛都想亲手摘给她。
　　胤禛此时心中的火气早已在年若兰柔声细语的恳求中烟消云散，当即便浅笑道：“不知者不罪。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小气记仇之人，不会和你的丫头计较。”
　　胤禛此言一出，年若兰与秋燕、夏荷三人自然万分欢喜，苏培盛等人却是惊掉了下巴。
　　苏培盛暗忖：这还是王爷第一次动怒之后仅凭一位女子的两三句撒娇求饶便消气的，年姑娘果然是个有本事的！
　　等日后这位年侧福晋入了王府，倘或王爷再生气动怒，他也可以请年侧福晋过去劝劝王爷，说不定年侧福晋只需轻飘飘的劝上几句话，再和王爷撒个娇儿，便可以将王爷给哄好了呢！
　　看来等年侧福晋入府之后，他可得对这位主子格外恭敬有礼才行！可万万不能得罪了年侧福晋！
　　否则，即便年侧福晋不与他计较，王爷也绝对饶不了他！
　　胤禛陪着年若兰在前厅坐着闲话了一会儿家常，胤禛命人从宫中请来的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便到了藕园。
　　刘声芳先规规矩矩的向胤禛行了礼，之后又按照胤禛的吩咐为年若兰诊了脉。当刘声芳告诉胤禛年若兰身上的疹子已经完全康复以后，胤禛这才放下心来。
　　胤禛依然请刘声芳为年若兰斟酌了一个调养身子的药方儿，告诉年若兰他每日都会命人将熬好的药送过来，嘱咐她要按时服用，不可再嫌苦偷偷将药给倒掉了。
　　胤禛不经意间说出的这一个“再”字将年若兰吓了一跳，随后便是一阵心虚，总觉得胤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仿佛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了她在宫中为了躲避殿选所做的一切。
　　但既然胤禛并未直言说破此事，年若兰也不会不打自招，向胤禛坦白一切。
　　有时候看破却不说破也是一件好事，既给彼此留有余地，也可省去许多尴尬。
　　如今毕竟尚未完婚，因此胤禛不便在藕园陪伴年若兰太久，在叮嘱年若兰好好休息以后，胤禛便带着刘声芳离开了藕园。
　　走出藕园后，胤禛方才提点刘声芳道：“本王不希望有人对本王的侧福晋诸多议论。
　　你回宫写脉案的时候，切记要多用一些名贵的好药，为侧福晋调养身体，让她脸上的疹子可以逐步消退，身上的病亦可逐渐好起来才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忌与议论，影响本王的名声和侧福晋的清誉。”
　　刘声芳顿时便领会了胤禛的意思，连忙道：“请王爷放心，奴才一定按照王爷的吩咐将事情办妥。
　　刘声芳见如今雍亲王明明尚未与年氏正式完婚，却已经以侧福晋的名份称呼年氏了，便知道王爷心中必定十分在意年氏。
　　刘声芳当即便笑着向胤禛道了喜，“奴才恭喜王爷与侧福晋喜结良缘。王爷您看，侧福晋现在住的这座宅子正巧便唤作藕园，藕与偶同音，这不正是佳偶天成的意思么？”
　　胤禛抬头望了望这块年若兰亲笔所写的匾额，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佳偶天成么？不知小姑娘当日提笔写下藕园二字之时，心中可否想到过他？
　　藕园，偶园。这的确是一个好名字。
　　胤禛越想越觉得让年若兰从藕园出嫁十分合适，倒比从湖北武昌府年府的宅子出嫁更合他的心意。
　　小姑娘的病情才刚刚好些，如今正是需要好好在家休息调养的时候。他可不希望年若兰在此时还要回湖北武昌府年府老宅一趟，出嫁之时再折腾进京一次。
　　这般折腾，连他都觉得累得慌，岂不是要累坏了他的小姑娘？
　　胤禛走后，年若兰便立即来到书房之中，吩咐秋燕与夏荷铺纸研磨，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将其放在信封之中封好，而后便交给了管家，嘱咐了他几句话：
　　“倘若日后雍亲王命人送东西给我，你只管收下便是，其他的话不必多言。
　　如果王爷亲自来了藕园要见我，你便将这封信交给王爷，告诉王爷我回湖北武昌府年府老宅备嫁，路上既有秋燕、夏荷陪伴，又有年府护卫保护，让他不必担心。”
　　年若兰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如果王爷问起我喝药的事，你便告诉王爷我已经将刘大人开的药方子带在身上了，每天都会吩咐秋燕按照药方熬好汤药，按时喝药，请他放心。”
　　秋燕与夏荷原本还担心年若兰刚刚在皇宫之中生过一场病，恐怕身子会受不住路上的劳苦奔波。
　　年若兰却道：“皇上的圣旨上写的不是明明白白的嘛，让我三月后与雍亲王完婚。
　　既然有几个月的时间让我备嫁，我自然是要回湖北家中与父母团聚的，否则，我一个人孤单单的在藕园住着又有什么趣儿？”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打定了主意，也便不再多劝，遂兴致勃勃的按照年若兰的的吩咐将行李收拾好，打算明儿个一大清早便启程回湖北武昌府年府老宅去。
　　想到明日便可以启程回家，很快便可以与父母团聚，年若兰心中欢喜之余，竟然罕见的失眠了。
　　翌日清晨，年若兰早早的便起了身，随意的捡了一件浅蓝色长袍穿在了身上，手中折扇轻摇，摇身一变成了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里，一起笑着向年若兰福了福身儿，口中笑道：“奴婢们给兰三爷请安。”
　　年若兰与秋燕、夏荷说了两句玩笑话，当主仆三人走出藕园大门的时候，三人却同时停住了脚步，皆瞪大眼睛望向正站在门口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只见此人身材颀长，宽容清俊，一双深邃的凤眸不怒自威，正是雍亲王胤禛。
　　胤禛昨夜不知何故亦有些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却总能想到年若兰这个令他倾心的小姑娘。
　　既然睡不踏实，胤禛便干脆早早起了身，看着小太监将汤药熬好以后，趁着今日休沐的特意亲自给年若兰送药来了。
　　胤禛下了马车，刚走到藕园的大门口便看见年若兰带着秋燕、夏荷与一众护卫走了出来。
　　小姑娘似乎也没有想到他会来的这般早，愣愣的模样儿十分可爱。
　　胤禛正欲开口之时，却忽然发现年若兰身后的护卫手中皆提着行李，脸色便渐渐沉了下来。
　　胤禛深邃的凤眸注视着年若兰的眼睛，果然在其清澈见底的杏眸之中捕捉到一抹忐忑。
　　胤禛冷笑一声，直言问道：“若兰穿成这般模样，又带着这许多行李，这是要往哪里去？”


第30章 
　　年若兰见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心里也不禁有些心虚，然而想到自己思念的父母，又觉得她这样做并无不妥。
　　她不过是想要回家备嫁罢了, 被皇上指婚给皇子阿哥或宗室亲贵的女子也都是这样做的, 为何她便不能这么做呢？
　　“我这是打算回湖北武昌府的年府老宅去,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指婚的圣旨, 让咱们三月后完婚, 我总要回去准备准备才是。”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偷偷瞄了几眼胤禛, 暗自打量着他的脸色，又特意补充道：“我昨儿个夜里想家想得睡不着，这才决定回湖北家中一趟。
　　况且, 我出嫁之时，也要拜别父母的，父亲如今仍在任上，无旨亦不可随意进京，再者, 我身为晚辈，哪有让父母为我奔波辛苦之理？因而, 无论如何我也应该回去湖北家中一趟才是。
　　我不是故意不告诉王爷这件事情的, 也没有要刻意隐瞒此事的意思。我给王爷写了一封书信的……”
　　就是放在管家哪里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交给你的……
　　这句话年若兰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却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年若兰想到自己之前的打算，心虚的更厉害了。年若兰虽然心思单纯, 却也不是一个傻子, 她才不会笨到当着胤禛的面将这句话告诉他呢！
　　这世上可不是什么想法都要对他人坦言相告的，百分之七十的真实也便足够了。
　　胤禛此时的脸色虽然略微和缓了一些，心中却依然怒火未消。
　　小姑娘竟然只给他留了一封书信便想不辞而别, 在身子刚刚好些的情况下长途跋涉的回湖北去，倘若她在路上忽然发病又或者遇到什么意外，该如何是好？
　　偏偏他身为皇子又不可随意离京，也不便在此时送年若兰回家，小姑娘的身边连一个至亲家人都没有，就只有一些奴才下人陪着，这让他如何放心得下？
　　胤禛想起刘声芳曾经告诉他，虽然此时从脉相上看不出小姑娘患有严重的心疾，但心疾之症可大可小。
　　患有心疾之人平日里不发病的时候可以与常人无异，但一旦发病便可能会有性命之忧，因而需要格外细心调养，切忌大喜大悲、劳累动怒，如此才能保病患平安无恙。
　　胤禛想到此处，越发不愿让年若兰经历长途跋涉的劳苦。
　　胤禛甚至忽然想道：倘若他能够命年遐龄夫妇与年若兰的两位兄长皆进京住上月余，待年若兰出嫁之后再离开京城便好了。
　　只可惜，他此时只是一位皇子，虽然贵为亲王，却终究不是大清皇帝。他现在还没有这样的权利，不能随意调遣封疆大吏入京。
　　看着站在他前面局促不安、神色委屈的年若兰，胤禛心中对那把代表着天下至尊权势的龙椅的渴望越发强烈了。
　　唯有将那至高无上的权势握在手中，他才能够给他的小姑娘更好的生活，才能不让她受任何委屈。
　　胤禛发现自己竟然越来越见不得年若兰在他面前露出委屈的神色，这只会让他心疼，甚至想要立即满足她的愿望哄她开心。
　　胤禛的神色暗了暗，坦白说胤禛很不喜欢此种被他人左右心绪的感觉，但是想到此刻站在他面前之人可是唯一令他心动之人，又是他费了无数心思方才获得康熙指婚的小姑娘，胤禛又不忍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了。
　　毕竟是自己费了这么多心思才终于娶到的女子，对她好一些也是应该的。
　　罢了，既然如今年若兰已经被康熙指给他做侧福晋了，不日便要嫁入雍亲王府，只要她老老实实的待在他的身边，而他在得到年若兰之后，或许便不会像现在这般被她牵动心绪了。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他虽然会给予年若兰宠爱与照顾，却绝对不会让这份感情超越他心中所设下的界限。
　　胤禛叹了一口气，对年若兰道：“我特意命人给你熬好了药，现在还温着，正好可以入口。你先随我进去，将药喝了再说。”
　　胤禛说罢，便不容分说的拉住了年若兰的手臂，拉着她走进了藕园的大门，穿过前厅与花园向内院走去。
　　年若兰被胤禛拉着又回了内院，整个人都有些懵，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待她温和有礼的胤禛会突然变得这般强势，不仅要事事管着她，而且还将自己当作了藕园的主人！
　　话说藕园是她的家吧？她怎么觉得胤禛已经反客为主，倒把她这位正牌主子变成客人了？
　　秋燕、夏荷与年若兰的护卫也有些懵，见年若兰被胤禛拉着又回了藕园，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连忙跟了上去。
　　倘若刚才对他们家姑娘无礼之人不是胤禛而是其他人，他们早就上前护主了！
　　可是胤禛不仅是雍亲王，更是姑娘未来的夫君，尤其是姑娘虽然被王爷拉走了，却也没有挣扎反抗，因此，他们还是不要鲁莽了，省得再给姑娘惹出麻烦来。
　　毕竟，将来姑娘还要嫁给雍亲王做侧福晋呢，倘若姑娘尚未入府便得罪了王爷，以后吃苦受委屈的还是姑娘自己。
　　胤禛拉着年若兰的手臂向前走，却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小姑娘的步伐。
　　掌中的手臂纤细得仿佛他稍微用些力量便可以将其折断似的，这让的感受让胤禛觉得他已经完全掌控了小姑娘的命运，这样的感受让他的心情逐渐好了起来，连刚才的不悦也被他忘在脑后了。
　　于胤禛而言，他自幼于规矩严苛的后宫之中长大，自然之道身为男子倘若贸然进入女子的闺房，便是极大的冒犯，是非常失礼的行为，可谓与登徒子无异。
　　可是，如今在胤禛心中，年若兰是康熙指给他的侧福晋，他已经将小姑娘视为他的女人，因此，胤禛并不觉得他此时的行为有何不妥之处。
　　于是，年若兰起了一个大早，白白的折腾了一番，如今已经日上三竿了，她却依然未能走出藕园的大门儿。
　　年若兰望着正坐在她面前喝着茶，将藕园当成自家后院儿的胤禛便觉得脑仁儿疼。
　　刚才胤禛将她拉回了内院，不仅登堂入室的进了她的闺房，而且还坚持要喂她喝药！
　　天知道那苦涩的药汤子如果被胤禛一小勺一小勺的喂入她的口中，于她而言会是一种怎样的折磨！
　　她虽然不会因为药苦便撒娇不喝药，可是也不必这样一个喝法吧？
　　年若兰本想和胤禛说她要自己喝药，可是一看胤禛喂得十分认真的模样，年若兰又不忍辜负胤禛的一片心意了，于是便乖乖的喝下了胤禛喂的汤药。
　　好容易喝完了药，年若兰苦着一张小脸儿，黛眉微蹙，那模样儿委实有些可怜。秋燕连忙端过来一小碟杏脯蜜饯，让年若兰甜甜嘴巴。
　　胤禛又吩咐苏培盛将他命王府里擅长做糕点的赵大厨专门为年若兰做的一盒子糕点呈了上来。
　　除了有昨儿个年若兰爱吃的条头糕以外，还有玫瑰花米糕、桂花糖糕、花生奶皮酥、麻酥糖和枣泥点子等几样点心。年若兰吃着香甜可口的精致点心，心情总算略微好转了一些。
　　年若兰本想与胤禛好好的商量商量关于她回家备婚一事，胤禛却以担心她的安危为由不许她回家备婚！无论她如何解释、保证、央求，胤禛皆无动于衷。
　　胤禛告诉她，他会为她安排好一切，她只要乖乖待在藕园备嫁即可。
　　年若兰一向极少生气，可是，这会儿却已经被胤禛气成了一只炸毛的小猫咪。
　　胤禛凭什么这样管着她、还不许她回家与家人团聚？眼下还没过门儿呢，她便要失去人身自由了吗？倘若她过了门儿，岂不是要被胤禛管得死死的吗？
　　年若兰虽然也听娘亲同她说过三纲五常的道理，也见过娘亲对父亲顺从的模样，知道娘亲从来不会违背父亲的决定，可是，如今当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自己身上的时候，年若兰便有些难以忍受了。
　　胤禛又不是她的父母兄长，凭什么这般管束她？即使她嫁给胤禛做了他的侧福晋，她也不是属于胤禛的物品，不是胤禛手中的提线木偶！
　　年若兰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违三纲五常，是不对的，可是，她就是很不开心，觉得婚姻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见年若兰蔫头搭脑的坐在一旁，几乎将手里那块可怜的丝帕揉成了麻花儿，胤禛也知道小姑娘这会子心里必定很不痛快，那气鼓鼓、委屈吧啦的模样儿不但没有令他觉得讨厌，而且还觉得她有些可怜，于是便忍不住想要想个办法哄哄她，让她开心一些。
　　胤禛放下手中的茶杯，忽然问年若兰道：“若兰来京城以后，还未曾去京城里好好逛逛吧？
　　看你今日这身儿装扮，不出去走走委实也有些可惜了。我这便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景致不错，或许可以让你散散闷儿。”
　　听到可以出去走走，年若兰顿时眼前一亮。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又喜欢出门游历，自然无法拒绝胤禛这个令她心动的提议。
　　胤禛先带着年若兰去逛了京城里最繁华的集市，买了许多年若兰喜欢的民间手艺人所做的小玩意儿送给她，其中年若兰最喜欢的便是一对儿陶瓷做的圆圆胖胖、福气满满的福娃娃，漂亮的像是年画里观音菩萨身边的金童玉女。
　　随后，胤禛又带着年若兰逛了京城里最有名的几家首饰铺子，吩咐掌柜的将铺子里最名贵的首饰头面拿出来供年若兰挑选。
　　掌柜的原本见胤禛竟然如此大手笔的为一位容貌甜美的小公子买女子用的首饰，心里还有些纳罕，以为这位小公子是胤禛所养的小馆儿，后来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位小公子的耳垂儿上有两个耳洞，这才明白原来眼前的小公子原是一位容貌美丽的俏佳人。
　　掌柜的原本以为年若兰只不过是一个长相漂亮的小姑娘，一下子见了这么多名贵的珠宝首饰，必定会看得眼花缭乱，这个也想买、那个也想要，不知道要选哪个好，却没想到年若兰见了这些名贵的珠宝首饰之后，脸上不但没有露出任何欢喜之色，反而摇头道：“这些款式我都不喜欢。”
　　掌柜的哪里知道虽然年若兰今日穿在身上的这件男子长袍面料普通了一些，那也不过是年若兰想着出门在外不愿打扮得太过引人注目罢了。
　　但年若兰身为年遐龄夫妇的掌上明珠，上头又有两个疼爱妹妹的兄长，从小到大可是被年家人捧在手心里娇宠着长大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自然见过不少名贵的好东西的。
　　尤其年若兰前世贵为华国首富之女，什么珍稀名贵的珠宝首饰没见过？
　　当年，就连雍正帝所用的一只墨玉扳指都被年若兰的三哥花费亿元从国外的拍卖会上拍了回来，送给喜爱历史的年若兰当玩具。
　　如今虽然年若兰尚未恢复记忆，但有些东西早已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因此，年若兰又岂会只因见了几件华丽漂亮的珠宝首饰便喜欢着迷到失态呢？
　　胤禛本想买几件名贵的珠宝首饰哄年若兰开心，却见年若兰根本不喜欢店铺里的这些珠宝头面，便安慰年若兰道：
　　“你若不喜欢这些也不打紧，你把你喜欢的式样告诉我，我再命家里的工匠给你做。”
　　年若兰自然知道胤禛所说的家里指的便是皇宫里，只是出门在外不便明着提及皇宫二字才会这样说，掌柜的却不知道二人在打什么哑谜，越发觉得二人轻狂至极，竟然连他们家铺子里最名贵的珠宝首饰都敢嫌弃！
　　若非见胤禛所穿的衣袍布料名贵，加上胤禛气度不凡、不怒自威，看起来便不好惹，掌柜的都想将二人当成来砸场子的人给轰出去了。
　　而后，胤禛又带着年若兰乘着马车去了京城西郊的圆明园。
　　北京西郊，秀峰连绵，流泉遍地，更有许多大大小小的湖泊池沼，其中，源自玉泉山的流水形成的昆明湖面积最大，精致最美。
　　早在辽代，便有帝王在玉泉山建造行宫，明代更有许多达官贵人在此兴建别墅，皇亲武清侯李伟在此建造了规模宏伟的清华园，嗣后米万钟继续在清华园附近修建了幽静秀丽的勺园。
　　大清的几位皇帝同样看中了西郊这块风水宝地，兴建了几座风景秀丽的园林。其中，圆明园位于挂甲屯北面，距离畅春园大约一里地左右，规模却不及旁边的畅春园。
　　四年前，康熙将圆明园赐予胤禛。作为藩赐园，圆明园建景不多，名声也远不及属于康熙的畅春园，但胤禛却极为喜爱圆明园内的“牡丹台”、“天然图画”等景致，每逢夏季酷暑难捱之时，胤禛便会趁休沐之日来圆明园避暑。
　　年若兰刚刚被胤禛扶下了马车，抬头便看见了一座风景秀雅的园子。门口的侍卫见了胤禛，纷纷上前向胤禛行礼请安。
　　胤禛一边带着年若兰走进了圆明园，一边对她解释道：“四年前，皇阿玛将这座园子赐名为圆明园，并且将它赐给了我，圆明殿门上方牌匾上的圆明园三字便是皇阿玛的亲笔御书。”
　　年若兰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似乎曾经在哪里听过，“圆明园……这名字倒是耳熟得紧，只是不记得曾经在何时听过了。
　　圆而入神，君子之时中也；明而普照，达人之睿智也。这果然是一个极好的名字呢！”
　　胤禛转头望着年若兰，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惊讶与喜悦。
　　没想到小姑娘对圆明二字竟有这样的解释，竟与他心中所想分毫不差！莫非这便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么？
　　圆者，品德圆满无缺，超越常人也；明者，功绩明光普照，完美明智也。这是胤禛心中所认为的明君贤臣应该具有的能力与美德。
　　胤禛从前一直觉得所谓的红颜知己不过是男人们的臆想而已，他的胸襟、他的宏愿，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位女子可以明白。
　　然而，此时此刻，胤禛却觉得所谓红颜知己便应该是若兰这个样子吧！才思敏捷，善解人意，温柔如水，娇美动人。
　　胤禛心中一动，笑着对年若兰道：“圆明居士是我的佛号，因而皇阿玛才会为这座园子赐名为圆明园。”
　　“原来如此。”年若兰听闻胤禛提到他的佛号为“圆明居士”的时候，心里竟忽然想到了“破尘居士”这几个字，便随口问道：“王爷觉得破尘居士这个佛号如何？”
　　胤禛微微一愣，却摇头道：“寄情尘外，不受俗累，破尘二字虽好，却有出世之感，又有看破红尘之苍凉。
　　你这小丫头才多大年纪，怎会想到这样一个佛号？它不适合你，况且女儿家没事取这佛号做什么？至多取一个表字也便尽够了。”
　　他可不想他的小姑娘还没进门儿便生出这样看破红尘的出世之念，心里琢磨着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年若兰用这样一个佛号。
　　年若兰笑道：“王爷误会了！若兰只是一个俗人罢了，哪里配得上这样的佛号呢？不过是刚才忽然想起来，便随口说了出来，并不是若兰自己想用此佛号。”
　　不是小姑娘自己想用便好。
　　胤禛放下心来，继续带着年若兰闲庭信步的逛园子，欣赏圆明园中的美景。
　　胤禛学识渊博，一边走一边向年若兰讲解此处景致的由来与妙处。
　　胤禛讲得精彩纷呈且深入浅出，年若兰听得极为入迷，由衷的夸赞道：“多亏了王爷的讲解，才能为这些美景增色许多，使这些亭台楼阁、一草一木都生动起来了。”
　　胤禛担心逛得时间太长会令年若兰觉得辛苦，一路上便便走走停停，一会儿带年若兰在亭中喝茶，一会儿带她去湖边钓鱼，哄得年若兰喜笑颜开，明媚的笑容比园子里盛开的鲜花还要娇艳动人。
　　年若兰心中有些疑惑，她总觉得圆明园中的有些景致她是见过的，可是，偏又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这样莫名其妙又古怪非常的感受年若兰并没有告诉胤禛，她可不想让胤禛觉得她是一个患有臆症的怪人。
　　为了顾及年若兰的名声，胤禛与年若兰在圆明园用过晚膳以后，胤禛便亲自将年若兰送回了藕园。
　　临别之时，胤禛忽然对年若兰道：“今日铺子里那些珠宝首饰你都不喜欢，我又一向不大懂的挑选这些东西。
　　未免我挑选的首饰头面你不喜欢，你可以将喜欢的式样画出来快给我，我为你定做你喜欢的首饰作聘礼。”
　　胤禛的体贴令年若兰心中一暖，笑着点头道：“如此也好，等我想到什么喜欢的样式便将它们画出来，再命人送到王府交给您。”
　　胤禛却笑道：“我虽不能天天来藕园看你，但每日都会派人给你送药过来。你若画好了，便交给送药的奴才便是。”
　　年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柔顺的模样令胤禛十分满意，尤其年若兰坚持要站在门口看着胤禛离去之后才肯回去休息，令胤禛颇为感动，原本冷硬的一颗心都因为眼前这位娇美可人的小姑娘柔软了几分。
　　年若兰站在门口，望着胤禛的马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依然在原处站了半天方才转身走进了藕园。
　　秋燕见此情形，还以为年若兰已经被雍亲王给迷住了，心中不禁暗自为年若兰担心。
　　秋燕陪着年若兰回到卧房，一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年若兰手中，一边小心翼翼的劝道：
　　“虽然王爷的确待姑娘不错，可是，姑娘可别忘了，王爷府中还有一位嫡福晋、一位侧福晋，以及许多格格和侍妾呢！
　　姑娘可别将一颗痴心早早的献给了王爷，否则，将来怕是要伤心的。”
　　年若兰心中算计着接下来的安排，压根儿没注意到秋燕劝她的这些话。秋燕见年若兰默然不语，也不敢再劝，心里却更加担心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年若兰倒是对胤禛言听计从，乖巧柔顺的令胤禛十分满意。
　　年若兰发现胤禛公务繁忙，的确不能时常来藕园看她，便越发觉得自己的办法可行！
　　一日，胤禛趁休沐之日来藕园看她，年若兰便故意问胤禛道：“昨儿个若兰听张嬷嬷说成婚之前三个月内男女若是见了面，那成婚后便见不到面了，这是真的吗？”
　　胤禛点头道：“的确有这个说法，但我却是不信这些的。”
　　你不信？你不信那我还怎么实行我的计划了？
　　年若兰黛眉微蹙，一向阳光明媚的小脸儿上竟显出了几分愁容。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在意此事，以为这正是年若兰在意他的表现，否则，小姑娘又岂会这般模样，原来是在担心成婚之后会见不到他。
　　胤禛算了算日子，觉得他接的人两三日内应该便到京城了，便笑着对年若兰道：
　　“既然你如此在意此事，那成婚之前我便不再亲自来藕园看你了。你若是有事，可以随时派人去王府找我。”
　　年若兰大喜，脸上却不敢显露半分，生怕引起胤禛的怀疑，还故意做出依依不舍之态希望可以令胤禛放心。
　　胤禛离开藕园之后，年若兰便将秋燕与夏荷拉到身边，对她们低声吩咐了几句话，当即便让秋燕与夏荷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秋燕不安的望着年若兰，“姑娘，这……这办法能行得通吗？倘若此事被王爷发现了，恼了姑娘，那姑娘将来入府之后，王爷若是给姑娘气受可如何是好？”
　　年若兰却道：“王爷成婚之前都不会亲自来藕园，他又怎么会发现呢？况且，我是一定要在成婚之前回家一趟，好好的拜别父母，和娘亲说说体己话的！即使是王爷也不能阻拦我！”
　　夏荷迟疑道：“可是，姑娘不是已经答应王爷要乖乖的留在藕园待嫁了么？姑娘一向最重承诺，怎的如今却要对王爷食言呢？”
　　“答应？我什么时候答应王爷了？”年若兰却反驳道：“当日王爷让我留在藕园待嫁，我可没有答话。”
　　秋燕与夏荷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发现自家姑娘还真是没有答应王爷！原来姑娘在那个时候便已经想好回家的办法了。
　　秋燕知道夏荷的声音的确有几分像年若兰，将夏荷留在此处，应该可以瞒过王爷派来的下人。
　　反正只要不是王爷亲自前来藕园看望姑娘，凭他是多么有体面的下人也不会非要见姑娘的面不可。
　　姑娘的办法虽然冒险，但也未必不成。虽然王爷的人时常会出现在藕园周围，但只要姑娘乔装打扮一下，也能顺利离开京城。
　　夏荷兴致勃勃的望着年若兰，好奇的问道：“不知姑娘打算装扮成什么样子呢？”
　　年若兰得意的微笑，“当然是一个王爷与王府中的下人绝对不会想到的样子！”
　　秋燕与夏荷对年若兰忠心耿耿、言听计从，自然不会违背年若兰的心意。况且，她们两人也很心疼自家姑娘，觉得姑娘想要在成婚之前回家备嫁是人之常情。
　　哪个姑娘在出嫁之前不想好好的与娘亲说说体己话呢？
　　正在年若兰带着秋燕与夏荷在卧房中折腾的时候，此刻胤禛骑着骏马，在几位王府侍卫的跟随下刚到雍亲王府的正门前。
　　胤禛刚从马背上跳下来，便看见前些日子他派往湖北武昌府年家送聘礼的侍卫上前复命，称已经按照胤禛的吩咐将年夫人接来京城，刚刚已经将年夫人送至年府了。
　　胤禛皱了皱眉，“本王不是让你们将年夫人送到藕园么？怎么又送到年府去了？”
　　侍卫一愣，连忙跪在地上向胤禛请罪，“奴才该死！奴才愚钝，还以为藕园便是年府，奴才不知年家在京城原来不止有一座宅子！”
　　胤禛摆了摆手，“也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将年夫人送到了年府也无妨，左右两座宅子离得也不算远。”
　　胤禛琢磨着虽然侍卫传错了话，将年夫人送到了年府，但年夫人到了年府以后，自然会知道原来此时年若兰住在藕园之中，到时候年夫人自会前往藕园看望年若兰。
　　胤禛想到思念母亲的年若兰见了年夫人，必定会满心欢喜吧？倘若他现在赶回藕园，是否能恰好在门前看到小姑娘见到母亲时惊喜的模样儿呢？
　　虽然他已经答应小姑娘在他们成婚之前不与她见面，可是，他若只是在藕园门口远远的看上一眼，不让小姑娘知道，应该也无碍吧？
　　于是，已经将王府的正门大开，跪在地上迎接胤禛回府的侍卫们看见他们的王爷刚与一位回府复命的侍卫说了几句话，连王府的大门儿都没看上一眼，便又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众人皆面面相觑，心中皆有些好奇王爷的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第31章 
　　自从年若兰进京选秀以后, 年夫人便天天数着日子盼望着年若兰被撂牌子以后可以早些回家与家人团聚。
　　年夫人早也盼、晚也盼，没想到却等来了年若兰被康熙指婚给雍亲王做侧福晋的消息。
　　年夫人整个人都懵了，一向好脾气的年夫人由于心疼女儿竟然与年遐龄哭闹了一通儿, 年遐龄也心疼自己的宝贝女儿, 见年夫人哭得如此伤心, 心中不禁更添了几分烦乱。
　　但年遐龄与年夫人都不是那等糊涂之人, 两人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开始琢磨着要给女儿带上哪些嫁妆才会让女儿嫁的既风光又体面，才不会让女儿受委屈了。
　　既然皇上已经下了赐婚的圣旨了, 那便意味着这门婚事已经再无转还的余地了。与其在家中伤春悲秋、淌眼抹泪，倒不如多为女儿嫁入王府之后的生活好好的绸缪打算一番才是正经。
　　年遐龄夫妇统共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如珠如宝的将女儿养大, 本想将其留在身边好好疼爱照顾的，如今却被皇上指给了雍亲王做侧福晋，远嫁到京城去，年遐龄夫妇自然心疼。
　　为了给女儿撑腰，使女儿嫁入雍亲王府以后可以不必看人脸色过日子, 年遐龄夫妇在不逾制的情况下，恨不能给女儿带越多的嫁妆越好。
　　什么东西名贵便给女儿带什么, 珠宝首饰、美衣华服且不必说, 年夫人直接将衣锦阁与藕园都送给了年若兰, 银票更是给女儿带得足足的。
　　用年夫人的话说，自己万般疼爱、如珠如宝娇养着长大的宝贝女儿去给人家做妾已经够让人心疼了, 难道还让女儿入府之后看人家正室夫人的脸色, 连冬日里用个炭火、换季时添几件新衣裳都要紧巴巴的算计凑合吗？
　　于是，直到给年若兰带了足够她一辈子丰衣足食、富贵荣华的嫁妆以后，年遐龄夫妇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年若兰带过去的嫁妆便是她自个儿的东西, 连雍亲王都不会动。如此一来，即便是将来若兰在王府不受宠，雍亲王不护着她都不打紧，只要若兰自己手里攥着丰厚的嫁妆和银票，一样可以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年遐龄身在官场，深知皇命难违的道理，加上又是男子，到底比不得女子那般多愁善感。
　　虽然在刚刚得知年若兰被康熙指婚给雍亲王做侧福晋的时候，年遐龄也着实心疼女儿，但想到康熙赐婚背后蕴含的对他与年羹尧的器重，想到若兰嫁入王府之后将来可能会带给年家的荣耀，年遐龄心中又难免欢喜。
　　在年遐龄眼中，倘若年若兰一定要被康熙指婚给一位皇子，那么，被指给雍亲王为侧福晋无疑是最好的一个结果。
　　于是，年遐龄安慰年夫人，虽然年若兰被皇上指给雍亲王做侧福晋，的确比嫡福晋低了一头，算不得王爷的正妻，但按照满人的规矩，侧福晋在王府中也有着极高的地位。
　　皇子阿哥的侧福晋一般分为皇上亲封和皇子请封两种，前者为皇上亲自指婚册封，后者为皇子为府中妊娠有功的格格或庶福晋向皇上请封。
　　虽然无论皇上亲封或皇子请封的侧福晋均有入宫参加宫宴的资格，但唯有皇上亲封的侧福晋才需要按照宫规在成婚后的第二日跟随皇子一同入宫向皇上与皇子的生母及养母请安，而皇子请封的侧福晋便没有这个资格了。
　　说到底，终究是皇上亲封的侧福晋要尊贵体面一些，与皇子成婚时可以穿水红色婚服，从正门儿抬进府。
　　更何况，按照皇宫里的规矩，雍亲王按制王府中只能有两位侧福晋，而现在雍亲王府中唯一的侧福晋李氏当初也只是一个格格，她是在为雍亲王生下小阿哥以后，才被提了位份，成为了皇子请封的侧福晋。
　　年若兰以皇上亲封侧福晋的身份嫁入雍亲王府，地位比那位李侧福晋还要高些呢！至于王府中其余的格格、侍妾，地位都比年若兰相差甚远，倒也不至于敢当面欺负若兰，给她难堪。
　　况且，四阿哥不仅贵为雍亲王，深得皇上器重，王府里的后院与其他诸位阿哥相比也算的上清净了。
　　人人都说雍亲王崇尚佛法，清心寡欲，不好女*色，若兰嫁给雍亲王总好过嫁给那些年轻气盛的皇子。
　　年夫人听了年遐龄的劝解虽然脸色略好了一些，但心里依然忍不住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担心。
　　听闻那位李侧福晋仗着自己膝下养着雍亲王唯一活下来的儿子三阿哥弘时，有些飞扬跋扈，连福晋乌拉那拉氏都要避其锋芒，可见是一个不好惹的主儿。
　　再者，谁又知道王府里那些格格、侍妾都是什么样子的人品容貌、脾气秉性？年夫人可不信什么位份低便不会伤害年若兰的鬼话！
　　只想想当年若兰小时候究竟是怎么被拐子拐走险些出了大事，便可知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了！
　　年夫人身为年若兰的亲生母亲，自然比年遐龄更心疼女儿，心里对即将从她身边夺走宝贝女儿的雍亲王着实喜欢不起来。
　　直到见雍亲王命人送来了丰厚的聘礼，除了内务府安排的聘礼以外，雍亲王还特意在不曾逾制的情况下添了许多，年夫人的脸上才露出了笑容。
　　倒不是因为年夫人眼皮子浅稀罕雍亲王送来的这些东西，年夫人看重的是这些丰厚的聘礼背后代表的雍亲王对女儿的看重。
　　年遐龄夫妇原本打算以患有心疾、子嗣艰难为由让年若兰被撂牌子，这才刻意夸大了年若兰的病症，却没想到雍亲王竟然如此在意，连年若兰回湖北武昌年家老宅待嫁都不允许，只说要接年夫人前往京城年府陪伴若兰备嫁。
　　年遐龄夫妇虽然心里对于女儿不能归家备嫁有些遗憾，但又不便为此事与雍亲王争辩。
　　总不能告诉雍亲王实情，说年若兰的病其实并没有那么严重可以归家吧？如此岂不是不打自招，让人家知道他们之前宣称年若兰患有严重的心疾、不宜成婚皆是谎言，坐实了年家的欺君之罪么？
　　况且，雍亲王不允许年若兰长途跋涉回湖北待嫁也是为了她的身子着想，担心她路上辛苦劳累引发心疾。
　　雍亲王一番好意，心疼年若兰，年遐龄夫妇也不能再说什么了，只能将女儿不能从湖北年府老宅出嫁的遗憾咽回肚子里。
　　年遐龄再疼爱年若兰，也不能为了年若兰置年家一族的兴衰荣辱于不顾。幸而雍亲王派来的送聘礼的人说王爷要接年夫人入京陪伴年若兰在京城家中待嫁，年夫人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年夫人原本记得年若兰之前送往家里报平安的书信中是说她住在藕园的，可是雍亲王派来的人却将她送到了年府，年夫人只当年若兰此时也在年府，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侍卫弄错了地方。
　　年夫人心心念念皆是早些见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当即便暂且将年若兰的嫁妆安置在年府的大宅里，自己由几个丫鬟婆子的陪伴，在几位年府护卫的保护下乘着马车匆匆忙忙的赶到了藕园。
　　本以为立即能见到自己宝贝女儿的年夫人却扑了一个空，仔细问了夏荷方才知道年若兰竟然易了容，带着秋燕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偷偷从藕园的后门儿溜了出去，一路往湖北武昌府去了！
　　年夫人当即便急的变了脸色。
　　在年夫人眼中，年若兰就算再聪慧，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而已，况且年若兰又生了一个万中无一的好相貌，如今为了能够避开雍亲王的耳目，年若兰又只带了秋燕一个丫头和几个护卫随行，这让年夫人如何放心得下！
　　年夫人听说年若兰刚走没多久，便连忙仔细问了夏荷年若兰装扮成什么样子，而后便吩咐年府里的所有护卫随从赶忙分头去寻，自己也带着夏荷亲自去找，希望可以尽快找到年若兰。
　　胤禛骑马赶到了藕园，原本不想过去，只打算远远的看一眼便走，却没想到他刚到藕园附近，便看见年府里的护卫、下人一批一批的跑了出来，那急匆匆地模样，仿佛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事。
　　藕园之中如今便只住着年若兰，究竟是什么样的大事才会令年府的护卫随从如此恐慌？
　　胤禛剑眉紧锁琢磨着其中的原因，忽然想到年若兰那不知何时便会发作的心疾和娇弱的身子，当即便变了脸色。
　　难道是小姑娘忽然心疾发作出了事，因而年府里的护卫和随从才会忙着分头去京城里有名的几家医馆请大夫的？
　　胤禛心中本就有些惊慌，偏巧此时又看见年夫人脚步匆匆的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及几个护卫从正门出来上了马车，胤禛心中大惊，心神已乱，连忙催马上前，直接拦住了年夫人的马车。
　　年夫人刚刚上了马车，正急着去寻年若兰，却没想到自己的马车猛然被人给拦住了，当即便懊恼得掀开窗帘，一眼便看见一位身材高大、气势摄人的男子骑着骏马拦在她的马车前。
　　只见此人清俊的面容上满是焦急之色，尚未等她开口说话便听此人急切的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可是若兰出了事？”
　　年夫人一愣，心里正纳闷这位男子究竟是何人，却见身旁的大半儿婢女与护卫皆已经跪在了地上，恭敬的向这位男子行礼，就连她身边的夏荷也颤抖着身子向这位男子请安，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便是雍亲王。
　　年夫人刚忙下了马车，欲按照规矩向胤禛行礼。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连忙沉声阻止道：“年夫人不必多礼。还请年夫人告知本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若兰身体不适，需要请大夫么？”
　　年夫人此时已经无暇细想为何雍亲王会如此亲昵的唤着她宝贝女儿的闺名，此时年夫人纠结的是她是否应该将实情告诉给雍亲王！
　　年夫人根本无法想象雍亲王若是得知年若兰瞒着他偷偷的溜出藕园打算回湖北家去，雍亲王会被气成什么模样？
　　天下间没有任何一位男子可以忍受自己的女人如此欺骗自己，更何况此人还是身份尊贵的雍亲王？
　　瞒着！这事儿无论如何她都要努力的帮若兰瞒着！
　　即使不能完全瞒住，至少她也要想个合理的说辞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
　　年夫人心念急转，连忙解释道：“请王爷放心，并不是若兰生了病，而是……而是这丫头惦记妾身，特意去衣锦阁去取她为妾身的几件衣裳！
　　妾身想要早些见到女儿，所以才打算亲自去衣锦阁一趟……”
　　年夫人心里琢磨着既然年若兰走的时间并不长，又是坐着年府下人们日常用的马车走的，才刚她既然已经派了许多年府护卫去寻找，应该用不了多久便可以将年若兰给找回来了。
　　只要她暂且稳住雍亲王，帮若兰找一个此时她不在藕园的理由，应该可以将这件事情给混过去。
　　年夫人哪里知道胤禛刚才在拦住她的马车之前，早就已经看见了藕园之中有许多年府的下人与护卫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更不知道胤禛方才已经看到她脸上慌张焦急的神色，还以为她说的这个理由可以瞒住胤禛。
　　胤禛心思缜密，刚才他以为年若兰突发心疾才会慌了心神，因此有些事情未能立即想明白。而今听闻年若兰的身子并无不适，胤禛心神稍定以后，便发现了许多他刚才不曾注意到的异样之处。
　　倘若果真如年夫人所言，年若兰只是为了取年夫人的衣裳去一趟衣锦阁，年夫人根本不必如此惊慌失措的亲自前去衣锦阁寻找年若兰，除非……年夫人还有其他事情瞒着他。
　　胤禛飞快的将年若兰近些日子的表现与方才看到的年夫人与年府下人的种种异常之处联系起来一想，便将事情的真相猜到了一大半了。
　　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却并没有为难年夫人，而是对年夫人道：“年夫人刚到京城，理应好好休息。本王亲自去衣锦阁将若兰带回来。”
　　胤禛说罢，忽然指着年夫人身边的夏荷对身边的一名王府侍卫吩咐道：“图里琛，将这名婢女带上，她应该知道年姑娘方才出门的时候穿的什么衣裳，带着她能更快的找到年姑娘。”
　　夏荷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忽然身子一轻，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侍卫捉到了马背上，随后马便飞奔了起来。
　　夏荷第一次与男子同乘一骑，心里又是惊慌，又是为年若兰担心，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
　　年夫人眼睁睁的看着胤禛就这样带着夏荷去衣锦阁找年若兰去了，赶忙也上了马车，亲自去寻年若兰。
　　多一个人去找女儿总是好的！她认得年府下人所用的马车，一定能在雍亲王之前找到女儿！
　　年夫人哪里知道她刚才为了隐瞒起来真相而随口扯出来的一个谎话竟然当真说中了！
　　年若兰带着秋燕与几位几护卫从后门儿离开藕园之后，的确去了衣锦阁去取她前几日亲自为年夫人、年遐龄与两位兄长设计的几套衣裳。
　　年若兰为了赶路方便，故意装扮成了一个头发花白、眼角布满皱纹的老嬷嬷的模样，乍一看去的确与藕园的张嬷嬷有几分相似。
　　年若兰觉得倘若她装扮成一个完全不应该出现在藕园的人，反而会引人怀疑，倒不如装扮成藕园之中的仆从，即便出门儿的时候遇到了雍亲王府的人，也可以自称自己是奉了主子的命令出去办差的，倒也可以顺利出城。
　　年若兰装扮时所用的都是自己平日里闲来无事捣鼓出来的东西，不仅将自己原本莹白如玉的肤色涂抹成了较深的蜜色，而且还在眼角处画了一些皱纹，又将自己的柳叶眉画成了张嬷嬷那样的较粗的一字眉。
　　如此打扮之后，竟然连衣锦阁的刘掌柜都没有认出年若兰来，只当年若兰是藕园之中的一位嬷嬷，令年若兰非常得意。
　　年若兰见刘掌柜没有认出她来，便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只示意秋燕取了她为父母兄长设计的几套衣裳便打算离开衣锦阁尽快离开京城。
　　虽然年若兰对自己脸上的妆容还算有几分信心，却也不愿在这个时候遇见熟人，以免节外生枝，惹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却没想到她才刚刚从衣锦阁的三楼走到了二楼，便看见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正从二楼的一个包房中走出来。
　　只见此人身穿一身儿枣红色长袍，手中折扇轻摇，一双桃花眼格外明亮有神，薄唇微扬，唇边噙着三分笑意。
　　年若兰连忙低下头去，心中暗忖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之事？她好不容易躲开了胤禛的耳目，却又偏偏在衣锦阁碰到了他的弟弟九阿哥胤禟！


第32章 
　　年若兰上次于天兴居偶遇雍亲王胤禛之时, 也曾经见过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自然是认得胤禟的。
　　初见之时，年若兰的确觉得这三位阿哥都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此种感觉甚至比初见胤禛之时感受到的亲切之感更为强烈, 可是, 当她敏锐的觉察到这三位阿哥对她若有似无的敌意以后, 便打算远远的避开这三个人了。
　　年若兰本想低着头赶紧下楼去, 却不曾想抱着包袱的秋燕在此时恰好被一位着急跟上前面主子的丫鬟不小心给撞了一下，当即便没有抱住手中的包袱, 将包袱掉在了地上。
　　由于刚才走得着急，秋燕未曾将包袱系紧，此时包袱刚一落地便散开了, 露出了里面的几套衣裳。
　　胤禟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为何会有兴致亲自来衣锦阁挑选衣裳，思来想去，他便给自己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近几年衣锦阁可是抢了他不少生意，他也应该亲自来衣锦阁逛逛，看看衣锦阁究竟有什么了不起的手段。
　　胤禟刚才在二楼的包房里将衣锦阁里名贵的衣裳皆看了一个遍, 却有些心不在焉，接连走了几次神儿。
　　胤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到了衣锦阁后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什么心思看衣锦阁的衣裳, 加上心里这种隐隐的期待与莫名的不安令胤禟心中颇为烦躁, 索性不再继续挑选下去了。
　　胤禟大手笔的买下了他刚才看过的所有衣锦阁的衣裳，也不去理会随行侍卫震惊的目光与店小二惊喜的笑容, 抬脚便走出了包房, 打算即刻便回府去。
　　胤禟刚走出了包房，便看见在离他不远处的一个身穿浅碧色袄裙、面容清秀的的女子被另一名急匆匆向前跑的小丫鬟给撞了一下，没抱住手里的包袱, 当即便将包袱掉在了地上。
　　真是笨手笨脚的废物！
　　嫌恶的皱了皱眉头，胤禟本想绕开地上的衣裳走下楼，一瞥之下却发现这几件衣裳的配色与花纹极合他的心意，当即便回头对跟在他身后的小二道：
　　“这几套衣裳爷也全要了！你算算银子，与刚才爷选的那些衣裳一起送到爷外面的马车上。”
　　小二虽然没认出装扮成老嬷嬷的年若兰，但他却认得秋燕是时常跟随少东家兰三爷来铺子里查账的，知道秋燕姑娘抱着的衣裳应该都是主子的东西，哪里是他能够做主卖给他人的呢？
　　小儿当即便面露难色，不知如何是好的望着刘掌柜，向刘掌柜投去求救的目光。
　　刘掌柜一边亲自帮秋燕整理好包袱，一边恭敬的对胤禟解释道：“这位大爷请见谅，这些衣裳都是我们东家定制的衣裳，比不得柜上卖的衣裳。
　　按照衣锦阁的惯例，莫说是东家定制的衣裳，就是客人们定制的衣裳，也都是一套只有一件，绝对不可重样儿的。
　　究竟这些衣裳东家要不要将配色或纹样开放定制、又或是制成成衣售卖，还要看我们东家的心意办，小的可做不了主的。”
　　胤禟不耐烦道：“谁耐烦听你说这些废话，你现在便去和你家东家说，就说……天兴居的九爷要买这些衣裳，只为问她卖不卖？
　　罢了罢了，你笨嘴拙舌的也传不明白话，你们东家什么时候来衣锦阁？我亲自和她说！”
　　胤禟此言一出，莫说刘掌柜面露为难，就连年若兰心中也惊讶不已。
　　这位九爷怎么说也是当今皇上的九阿哥，母妃又是身份贵重的宜妃娘娘，听说又有财神爷的名号，是众位皇子之中最会做生意的，怎么此时倒像一个市井无赖一样，偏要买这几套她专门为了父母兄长设计的衣裳不可呢？
　　倘若此事发生在平日里，年若兰是断乎不肯将这些衣裳卖给别人的，可是，如今她正着急离开京城，心知绝对不可在此时节外生枝。
　　况且，九阿哥可不是她能得罪的人，倘若得罪了九阿哥，她这间衣锦阁开不起来事小，倘若给父兄惹来麻烦可就事大了！
　　年若兰想到此处，便对秋燕使了一个眼色，秋燕伺候年若兰多年，当即便明白了年若兰的心意。
　　刘掌柜正不知如何是好，偷偷去看秋燕的脸色，见秋燕示意他将这些衣裳卖给这位九爷，心中虽然有些纳罕，却总算松了一口气。
　　毕竟，打开门儿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一个和气生财，京城地界儿又是天子脚下，多的是达官显贵。
　　从这位九爷这身儿富贵荣华的穿戴便可以看出其必定出身大富大贵之家，是万万不可轻易得罪的。
　　如今既然东家身边儿有头有脸的大丫鬟秋燕姑娘已经发了话，同意将这些衣裳卖给九爷，可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刘掌柜连忙满脸笑容的对胤禟道：“九爷您说的是，小的愚钝，记性又不好，竟然记错了，这几套衣裳皆是柜上售卖的成衣，不是我们东家定制的。
　　刚才这位姑娘也愿意将这几套衣裳让给九爷，九爷您看看这几套衣裳的尺寸合不合适，可否需要小的命人给您改改？”
　　胤禟原本并没有注意到装扮成嬷嬷模样儿的年若兰，此时见衣锦阁的刘掌柜和捧着这些衣裳的婢女竟然皆要看这位老嬷嬷的眼色行事，心中不禁疑惑起这位嬷嬷的身份来。
　　仔细打量着这位嬷嬷的容貌，胤禟不仅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位嬷嬷虽然相貌平平，可是这双眼睛却格外漂亮，尤其配上这花白的头发，竟然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胤禟仔细的看了看这位嬷嬷的脸，惊讶的发现他不仅没有厌恶这张脸，甚至还觉得心中酸楚，竟有些……看不够这张脸！
　　胤禟是宜妃最疼爱的儿子，从小到大就喜欢美人，即便是在胤禟身边当差的宫女都个个是美人，随便拎出一个小太监都必定是眉清目秀的。
　　至于那些个上了年纪两鬓斑白满脸皱纹的老嬷嬷们，胤禟看都懒得看她们一眼，谁成想如今他竟然觉得一个容貌平平的老嬷嬷好看，胤禟心中震撼之余，难免有些难以接受。
　　胤禟被自己心中莫名其妙的感觉弄得心烦气躁，仿佛为了证明自己并没有对这位老嬷嬷动什么心思，胤禟竟然故意走到年若兰身边，不顾年若兰的躲闪，仍旧步步紧逼，一边仔细打量她这张脸，一边沉声问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
　　年若兰大惊，还以为胤禟认出了自己，吓得连连后退，竟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楼梯，一脚踩空便向后跌去。
　　衣锦阁的楼梯颇高，倘若年若兰果真从楼梯上摔下去，一定会受伤。
　　吓得秋燕和刘掌柜大惊失色，连忙想要扑过去救年若兰，却没想到站在年若兰面前的胤禟比他们两个更快，一把便揽住了年若兰纤细的腰肢，将她拉了回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惊慌之色，脸色竟然比秋燕和刘掌柜还要苍白。
　　胤禟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狂跳不止，无论是手掌下扣着的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还是面前这双清澈见底、灿若星辰的盈盈水眸，都让他觉得熟悉无比。
　　这位嬷嬷到底是何人？为何这张明明既不年轻又不漂亮的脸，竟然会让他产生前所未有的怜惜之情？
　　为了弄清楚心中的疑惑，胤禟越发紧紧的盯着年若兰的脸，想从这张脸上找出让他如此失常的原因。
　　按理说乍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如此亲密的拥在怀中，年若兰理应觉得惊慌害羞才是，然而如今年若兰却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竟然愣愣的忘记了反抗，并没有立即挣扎着挣脱胤禟的怀抱。
　　正在此时，忽然听闻一个低沉而愤怒的声音在他们身旁响起，“老九你在做什么？”
　　胤禟抬头一看，只见胤禛不知何时已经满面怒容的站在他的面前，尚未等他回过神来便从他的怀中将人给拉了过去。
　　年若兰此时见到胤禛满面怒容的出现在她面前，又见夏荷正红着眼睛站在不远处瑟瑟发抖，便知道自己偷跑出来的事被胤禛知道了。
　　年若兰心里又是害怕又是委屈，清澈的杏眼之中迅速的拢上了一层水雾，倒使得这双眼睛越发惹人怜爱了。
　　年若兰这样的神情令胤禛与胤禟皆是一愣，随后二人竟同时怒视对方道：“谁准你如此对待她的？”
　　胤禛与胤禟说完这句话以后，皆愣了愣，二人心中既对对方的反应感到意外，又发现自己刚才的言行有些不妥。
　　于胤禛而言，虽然他按照夏荷的指引刚一进衣锦阁便看见了装扮成张嬷嬷模样儿的年若兰，知道此时他怀中揽着的女子是一个娇美动人的小姑娘，是他未来的侧福晋，可是，胤禟和众人却并不知道他怀中这位嬷嬷的本来面目。
　　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众人瞧见他与胤禟为了一个仆人打扮的嬷嬷发生争执，的确有失身份，十分不妥。
　　想到此处，胤禛便暂且放开了年若兰，却低声叮嘱她道：“你跟着我不要乱跑，我等会儿再和你算帐。”
　　年若兰仿佛被霜打过的茄子似的蔫头搭脑的垂着头站在胤禛身旁，的确不敢再乱跑了，心里在琢磨着一会儿她究竟应该如何向胤禛解释此事，才不会让他太过生气。
　　胤禛见年若兰还算听话，脸色略微和缓了一些。胤禛望着面前的胤禟，心中升起许多疑惑。
　　胤禟为何会对年若兰如此在意，先是步步紧逼，将小姑娘吓得险些失*足跌下楼梯，却又在千钧一发之际及时的救了小姑娘？
　　还如此亲密的揽着小姑娘的腰，盯着小姑娘的脸瞧？
　　胤禟究竟想要做什么？
　　胤禟之所以会如此失态，究竟是因为年若兰这个人，还是因为他某些不可告人的特殊癖*好？
　　想到此处，胤禛看向胤禟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其中还夹杂着某些探究与一言难尽的复杂。
　　此时此刻，胤禟见一向不苟言笑、冷漠无情的胤禛竟忽然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为了一个嬷嬷如此严厉的训斥他，还亲密的将这个嬷嬷拥在怀里。
　　虽然胤禛随后似乎也觉察到自己此举有些不妥，立即放开了这个嬷嬷，但这岂不是更加说明了老四心中有鬼吗？
　　刚才那震撼的一幕给胤禟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这些兄弟之中谁能想到冰块脸老四竟然有朝一日会如此亲密的抱着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老嬷嬷？
　　尤其老四言行之间还对这个嬷嬷如此在意！显然对这个嬷嬷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人人都说老四清心寡欲、不好女*色，因此府中的妻妾算得上众位兄弟之中最少的，子嗣不丰令皇阿玛没少为他操心，难道老四有着某些见不得人的特殊癖*好，喜欢上了年岁的老嬷嬷不成？
　　胤禟想到此处，看向胤禛的目光颇有些意味深长，随即却又想到他自己刚才也对这位嬷嬷产生了特殊的感觉，不禁心中懊恼，当即便梗着脖子对胤禛道：
　　“我刚才来衣锦阁买衣裳，恰巧看见这位嬷嬷差点儿摔下楼梯就好心拉了她一把，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还值当四哥横眉怒目的同我吵架？
　　我知道四哥一向护短得紧，当年不过因为我剪了你养的百福和造化的几缕狗毛，你便拿着剪子追着我满园子跑，险些剪了我的辫子！
　　莫非这位嬷嬷是四哥的人？所以四哥才会如此护着她？”
　　胤禟微微眯起眼睛，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年若兰的脸，觉得这双眼睛越看越是眼熟。
　　他可以肯定他一定见过这双眼睛，只是一时之间有些记不清楚曾经在何处见过了。
　　胤禛不悦的拧紧了眉头，当即便上前一步将年若兰娇小的身子挡在了身后。
　　他不喜欢任何男子用这样既探究又好奇的目光打量年若兰，即使此人是他的弟弟也不可以。
　　身为男子，胤禛心里十分清楚倘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了好奇之心，想要进一步探究了解这个女人意味着什么。
　　胤禛只觉得心烦气躁，心里纳闷儿从小便喜欢和他抢东西的胤祯对年若兰心怀不轨也就罢了，为何年若兰都装扮成一位老嬷嬷的模样儿了，却还能引起胤禟的注意呢？
　　胤禛阴沉着脸，沉声对胤禟道：“不过是一个下人罢了。她是何人，不与你不相干。”
　　“一个下人……”胤禟当即也沉下脸色，挑眉道：“既然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四哥不如将她送给我如何？
　　之后，我必定会送上十个婢女和嬷嬷给四哥，必定不会让四哥吃亏便是！”
　　胤禛心中大怒，即便胤禟并不知道此时索要的嬷嬷便是他未来的侧福晋，胤禛依然恨不得狠狠的揍胤禟一拳，让他好好的清醒清醒！
　　胤禛冷哼一声，“君子不夺人所好的道理，九弟应该明白。我还有事，便先走一步了。”
　　胤禛说罢，也不去理会胤禟那张气得险些扭曲的脸，直接对年若兰说了一句“回家”，便带着低垂着头的年若兰离开了衣锦阁。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两人皆担心自家姑娘因为此事被雍亲王责罚，生怕自己主子吃亏的秋燕与夏荷连忙跟了上去。
　　刘掌柜见东家的救命恩人四爷竟忽然来到店里带走了藕园的老嬷嬷，心中不禁暗自纳罕，又见秋燕与夏荷两位姑娘皆对这位四爷恭敬有加，在四爷面前的时候竟像那鹌鹑似的不敢作声，只能将疑惑憋在心里，也不敢多问半句。
　　憋了一肚子气的胤禟不便在大庭广众之下和胤禛大打出手，便烦躁的对刘掌柜嚷道：
　　“你还愣在这里作甚？还不赶紧将爷刚才买的衣裳都包好送到爷的马车上去？爷只给你一刻钟，倘若你晚了，刚才那些东西爷便统统都不要了！”
　　胤禟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块西洋怀表，煞有介事的盯着怀表看。
　　统统都不要了？倘若是九爷自己不要这些衣裳的，之后九爷应该也不会来找衣锦阁的麻烦吧？
　　衣锦阁少赚一些银子不打紧，倒是帮东家拿回这些东家为家人定制的衣裳才是正经！
　　胤禟见刘掌柜目光微闪，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当即便咬牙切齿的又加了一句：
　　“倘若你收拾慢了，爷不止不要这些衣裳，还要派人砸了你这家铺子！”
　　吓得刘掌柜一缩脖子，这才打消了刚才的念头，连忙派人收拾好胤禟刚才买下的所有衣裳，亲自带人恭恭敬敬的将这些衣裳送到了他的马车上。
　　刘掌柜原以为方才闹了这么一出儿，只怕这位九爷不会痛痛快快的给银子了，却没想到胤禟倒是极大方的扔下几张银票，不止付了买衣裳的银子，还给了许多赏银，令刘掌柜颇为意外。
　　刘掌柜想到刚才被四爷气势汹汹带走的那位嬷嬷，心中不禁也有些担心，心里琢磨着那位嬷嬷不会是犯了什么错儿惹恼了四爷吧？不会被四爷责罚吧？
　　此时，年若兰面临的情况的确十分糟糕。
　　刚才年若兰跟着胤禛刚刚走出了衣锦阁，便被胤禛拎到了马车里，年若兰吓得缩在了马车的一角，尽量离胤禛远一些。
　　看着自己又回到了这辆她原本打算用来偷跑回家去的马车，年若兰简直欲哭无泪。
　　年若兰想到她马上便会被胤禛送回藕园，只怕从今往后胤禛还会派侍卫守着藕园，她再也没有机会偷偷溜出藕园回家去了，便觉得心里一阵阵的难过。
　　年若兰想不明白为什么女孩子长大以后都要嫁人生子呢？
　　离开自己从小到大生活惯的熟悉的家，离开疼爱自己的至亲家人，去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
　　跟着他去一个陌生的家中生活，还要冒着性命危险为他生儿育女，想要回娘家再见见父母家人都万分困难，这究竟有什么好的？
　　年若兰越想越觉得委屈，她好想她的娘亲啊！她有好多好多的心里话想和娘亲说！想得她直想掉眼泪！
　　但年若兰一向习惯了控制自己的情绪，从不会大哭大闹，以免强烈的情绪起伏会令她心脏难受。
　　然而，年若兰这幅强忍着眼泪不肯哭出来的模样儿却令她显得格外可怜，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故作坚强的模样实在惹人怜惜。
　　胤禛见年若兰抱着双膝低垂着头缩在马车一角，尽量远远避开他的可怜样儿，原本已经有些心软了，然而看到马车上年若兰准备的这些唯有出远门儿时才会需要用到的东西以后，脸色比刚才还要阴沉得可怕。
　　方才若非胤禛念着年若兰患有心疾、受不得惊吓，他便直接将年若兰扔到马背上，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了！
　　想到年若兰娇弱的身子和那不知何时会发作的心疾，胤禛即使心头怒火难平也不愿吓到她，更不会拿年若兰的性命开玩笑。
　　胤禛沉默半晌，忽然伸手扣住年若兰纤细的手腕，将她拉入自己怀中，将娇小玲珑的她整个人都拥在了自己的怀里。
　　年若兰吓了一跳，还以为胤禛要对她做什么可怕的事情，打骂、质问、斥责、惩罚，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年若兰心里害怕，吓得身子直发抖，想要挣脱胤禛的怀抱，却发现被胤禛抱在怀里的她根本动都动不了，更别说挣脱他的怀抱了！
　　有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年若兰决定努力自救！
　　如何让一个男人消气的方法年若兰虽然不懂，但如何转移话题年若兰还是知道的。
　　“王爷，您一定很好奇若兰为什么会装扮成这个样子吧？”
　　年若兰努力的让自己说话的声音正常一些，不要颤抖得那般厉害，倒显得她多么心虚似的，虽然她现在的确非常心虚！
　　胤禛勾着年若兰的下巴，皱着眉头仔细的打量着她的脸，“你且说说，你为何要装扮成这幅模样儿？”
　　年若兰扯出一抹强自镇定的浅笑，解释道：“我从前在家中曾听我的哥哥说起江湖上有人擅长易容之术，可以装扮成另一个人的模样儿，我便觉得十分有趣，时常在家里装扮着玩，看看父母兄长能不能认得出我来。
　　今日我去衣锦阁去取我为父母兄长设计的几套衣裳，便临时起兴装扮了一番，想看看刘掌柜能不能认得出我来，没想到刘掌柜果然没有认出我呢！
　　王爷，您看我的易容术厉害吧？连刘掌柜都给骗过了呢！”
　　厉害吗？小姑娘的确很厉害！
　　胤禛望着怀中顶着一张被画得乱七八糟的脸还在努力向他微笑、掰慌骗他的小姑娘，感受到她娇小的身子在他怀中吓得直发抖，心中顿时一片柔软，竟然不忍心直言揭穿她的谎言了。
　　胤禛又仔细的看了看年若兰的脸，忽然笑道：“不过是将肤色涂深了一些、眼角画上些皱纹、头上戴了顶假发罢了。无论若兰装扮成什么模样儿，我都认得出来。”
　　胤禛专注的目光令年若兰觉得很不自在，摇着头躲闪道：“王爷快别看了吧！若兰现在的模样儿一定很不好看！”
　　胤禛却笑道：“倒也不会不好看，我觉得你扮成这样儿倒也十分有趣。”
　　年若兰实在看不透胤禛这番话究竟是真心话还是气话，不知该如何回答，却忽听胤禛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边问道：
　　“若兰刻意扮成这幅模样，莫非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我相携白首了么？”


第33章 
　　“他朝若是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头。”
　　年若兰愣愣的望着胤禛，竟不由自主的将这句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诗句脱口而出。
　　年若兰总觉得从前似乎曾经有什么人对她说过类似的话，还答应会永远陪在她的身边, 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对她说这番话的人究竟是谁了。
　　胤禛听闻年若兰念出这句诗, 先是微微一愣, 随即心头便涌上一阵甜蜜与欢喜。
　　原来, 他的小姑娘早已经对他倾心相许；原来, 他的若兰也想与他相守一生、白首偕老。
　　胤禛将年若兰拥在怀中，一边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一边柔声安抚道：“从今而后，我自会一直陪伴在若兰身边，若兰不必淋雪做白头, 亦可与我相携白首。”
　　年若兰原本打算寻个适当的时机与胤禛商量出一个她在不损伤胤禛与年家颜面的情况下金蝉脱壳离开王府的办法，而如今忽然见胤禛满目深情地望着她，许诺要永远陪伴她，年若兰不禁心中震动。
　　想到她将来若是离开王府之后，便只能与胤禛相忘江湖, 年若兰竟忽然觉得有些不舍。
　　年若兰的眼睛原本便生的极美，清润澄澈仿佛一潭静谧的湖泊, 偏偏每逢她感动之时, 这双眼睛便会不自觉的沁出些湿意, 变得愈加水汪汪的，仿佛眼中含着晶莹剔透的泪珠儿, 欲落不落的模样儿越发惹人怜惜。
　　胤禛低头望着年若兰, 虽然小姑娘脸上被蜜粉将原本莹白细腻的肌肤遮盖成了蜜色，可谓掩去了小姑娘的大半光彩；
　　眼角处又故意画出了逼真得足以以假乱真的皱纹，原本纤细修长的柳叶眉也被画得乱七八糟, 可是却越发显出了这双眼睛的动人之处。
　　胤禛只觉得小姑娘那纤长浓密的羽睫轻轻颤动，仿佛带着钩子的小刷子似的，一下一下刷在他的心上，勾得他心里痒痒的，恨不能立即将怀中香甜软糯的小姑娘压在身下，拆吃入腹。
　　可是，胤禛知道年若兰年纪还小，身子骨又格外娇弱，此事急不得，倘若他操之过急吓着了小姑娘，到最后后悔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胤禛将年若兰的小手拢在自己的手掌中把玩，发现这只小手在他宽大的手掌中显得越发娇小可爱，又见小手上原本白嫩嫩的肌肤都被年若兰变成了蜜色，不禁摇头轻笑，深邃的凤眸之中闪过一抹兴致。
　　看来，小姑娘的确是真的很想家！否则，她根本不会如此花费心思将自己易容成张嬷嬷的模样儿，竟然连小手都没有放过。
　　想来年若兰之所以如此想家，也主要是因为思念年夫人吧！
　　女儿家在出嫁之前自然都想和自己的娘亲说说体己话儿，况且年若兰又是年夫人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年夫人视若掌上明珠，娇宠着长大，自然与年夫人感情深厚，因而，年若兰在出嫁前想见见年夫人也是人之常情。
　　在心里为年若兰的隐瞒和逃跑找好了合理的借口与充分的理由之后，胤禛心头仅剩的那么一点儿火气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胤禛一边把玩着年若兰柔若无骨的小手，一边忽然对她道：“我知道你离家数月，心中一定格外思念母亲。因此，我便趁着送聘礼的机会，派侍卫将你的母亲接来京城了。
　　刚才你的母亲已经到了藕园，这会子应该在藕园等你。等会儿你回到藕园以后便可以见到你的母亲了。”
　　“真的吗？”年若兰惊喜的望着胤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自然是真的。”胤禛笑着安慰年若兰道：“知道你整日思念你的母亲，我如何会拿这件事情和你说笑？等会儿你到了藕园，便可以见到她了。”
　　年若兰实在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为了她特意将年夫人接到京城，此事的确令年若兰非常感动。
　　仔细想想，胤禛待她的确很好。即使她不听他的话，惹他动了怒，他也不会对她大呼小叫斥责她，更不会对她动手伤害她，反而依然愿意包容她、怜惜她。
　　更难得的是胤禛已经答应她在他们成婚以后，既不会要求她与他同房，又不会迫她怀孕生子。
　　如此好的夫君只怕她日后打着灯笼也很难再找到一个一样儿的吧！
　　胤禛待她这般好、又适合她，年若兰忽然觉得倘若此生能得胤禛相伴身旁，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左右她此生即使将来可以离开雍亲王府也没打算再嫁人生子，倘若胤禛将来一直待她这般好，她便一辈子都做胤禛的侧福晋也是极好的事。
　　年若兰握着胤禛的手，低着头轻声道：“王爷，谢谢您！还有，对不起。”
　　胤禛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低声道：“傻丫头。”低沉悦耳的声音之中满是宠溺。
　　胤禛心想小姑娘脸皮薄，自然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她能向他道歉，说一句对不起，便代表小姑娘已经知道错了。
　　如此便足够了。
　　胤禛看了看年若兰这张脸，忍不住笑道：“若兰打算顶着这样一张与张嬷嬷有些相似的脸去见你的母亲么？”
　　年若兰心想她从前在家的时候也不是没扮过这幅模样给娘亲看，便对胤禛道：“无碍的！娘亲从前也见过我这样的打扮，娘亲最疼我了，她不会怪我的！”
　　胤禛心里却琢磨着方才年夫人为了替年若兰遮掩，因此故意扯谎说年若兰去衣锦阁为她取衣裳，此时让年若兰顶着这让一副装扮回去见年夫人，岂不是令年夫人尴尬和难堪？倒像是他故意揭穿年夫人说的谎话似的！
　　倒不如让年若兰换一套合适的衣裳，把脸上和手上的妆容洗掉，清清爽爽的去见年夫人岂不更好？
　　胤禛琢磨着年夫人只怕不会安心在藕园等年若兰回去，这会子只怕还在外面寻找年若兰呢，即便现在送年若兰回去，她也见不到年夫人，便对赶车的侍卫吩咐道：“先回一趟王府。”
　　年若兰原本正心心念念的期盼着尽早回藕园去见年夫人呢，忽听胤禛说要回王府，当即便着急了。
　　年若兰抓着胤禛的手臂，心急的问道：“王爷，为什么要先回王府一趟呢？若是王爷有要事在身，急着赶回王府，也不必送若兰回藕园的！
　　王爷先行回府便是，若兰可以自己回去！王爷放心，若兰这次一定不会到处乱跑的！”
　　胤禛见年若兰着急的连自己险些说漏了嘴承认之前偷跑回家都没注意到，心里越发觉得小姑娘单纯得可爱。
　　胤禛轻轻拍了拍年若兰抓着他手臂的小手，笑着对她道：“我的确有要紧的急事要回王府一趟，而且此事需要你与我一起做才能成事。”
　　倘若这番话被其他女子听到，多半会因为胤禛的话多想几分，多数女子都会紧张害羞，脸红心跳。
　　但年若兰前世今生于男女情*爱一事皆尚未开窍，因此听了胤禛此番话倒是没有多想什么，也没有觉得害羞，只是因为急于回藕园见自己的娘亲而不断的央求着胤禛允许她自己回藕园去。
　　胤禛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自然不会允许年若兰自己先回藕园。
　　而且，胤禛发现他竟然十分喜欢看小姑娘摇着他的手臂央求他的模样，即使小姑娘现在顶着这样一幅有趣的面容，他竟不但不觉得厌恶，反而还觉得十分有趣。
　　眼见马车已经停在了雍亲王府的大门口，年若兰都快急哭了，趁胤禛不备，年若兰连忙缩到马车的角落，说什么也不肯下车。
　　“王爷，王爷回王府，若兰跟去不合适吧！况且，若兰现在又是这幅模样儿，哪里能随王爷回王府呢？
　　倘若若兰这幅样子被王府里的人给瞧见了，若兰可真要没脸见人了！”
　　年若兰只要一想到等会儿胤禛后院里的那些福晋、侧福晋、格格、侍妾们便有可能看见她现在装扮成张嬷嬷的样子，便觉得心里既委屈又难受。
　　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不愿意让胤禛后院里的女人们见到她现在的模样儿，可是她就是不愿意被这些女人们用嫌弃的目光指指点点、讥讽笑话她！
　　胤禛握住年若兰的小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笑着调侃道：“你这丫头胡乱担心什么？你以为我想让王府里的人看见我亲自抱着一个老嬷嬷从正门走进王府么？”
　　年若兰愣愣的望着胤禛，惊讶的瞪大了眼睛，疑惑道：“王爷要亲自抱着若兰进王府？这……不必了吧？
　　倘若王爷非让我跟您进去不可，我现在这幅打扮，还是以下人身份跟在您身后走进王府便是了。”
　　“什么下人？方才我在九阿哥面前那样说，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在我心里，可从未将你当作下人看待过。”
　　胤禛凝望着年若兰的眼睛，将她的小手握在温暖的手掌中，又郑重其事的说了一遍：
　　“今日是我第一次带你回王府，我不仅要带你从王府正门进去，而且还要抱着你从王府正门走进去。”
　　这番话属实将年若兰震撼到了。
　　年若兰震惊的望着胤禛，实在不能理解胤禛究竟忽然发的什么疯！
　　为什么胤禛不仅要在这个时候带她来雍亲王府，耽搁她与娘亲相聚的宝贵时光，而且还非要坚持亲自抱着她从王府的正门儿走进去不可？
　　倘若她现在的衣着打扮正常些倒也罢了，偏偏她现在又是这样一幅老嬷嬷的模样儿！
　　话说胤禛竟然能深情地望着她这张脸，握着她的手说要抱着她进王府，年若兰的心里也着实有些佩服胤禛的！
　　姑且不论其他，至少年若兰可以肯定胤禛的确是一位不好女*色、不会以貌取人的正人君子！
　　胤禛还以为年若兰太过感动，因此才会呆呆的望着他，竟然连感谢的话都忘记说了。
　　说起来胤禛还是第一次如此用心的对待一个女人，也是第一次兴起想要亲自抱着一个女人走进王府的念头，至于从王府正门进府，这是胤禛给予年若兰的体面与尊重。
　　见年若兰如此感动，胤禛心中欢喜之余，难免有些得意。
　　胤禛微微一笑，当即便趁着年若兰发呆的功夫，就地取材的从马车上的包袱里翻出了一件湖绿色斗篷，亲手为年若兰穿在身上，用风帽遮去了她花白色头发与大半面容，竟然不顾年若兰的挣扎当真抱着她走下了马车。
　　胤禛抱着年若兰走下马车以后，便回头对满脸担忧的秋燕与夏荷吩咐道：
　　“你们先乘年府的马车回藕园，向年夫人禀告一声，本王已经于衣锦阁找到了年姑娘，等会儿本王会亲自送年姑娘回藕园，告诉年夫人年姑娘一切安好，让她不必担心。”
　　秋燕与夏荷听了胤禛的吩咐，依然杵在原地动也不动，直到看见被胤禛抱在怀中的年若兰向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按照胤禛的吩咐去做以后，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按照胤禛的吩咐上了马车先回藕园向年夫人报信儿去了。
　　年若兰被胤禛抱下马车以后，便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躲在胤禛怀里安静的一动不动了，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进胤禛的怀里。
　　胤禛知晓年若兰此举不过是害怕被人给看见她现在的模样儿罢了，可是年若兰此举看在雍亲王府的侍卫和下人们眼中，便是另一番意思了。
　　除了刚才跟着胤禛的亲信侍卫以外，王府中的侍卫与下人们哪里知晓年若兰的身份？
　　于是，雍亲王府的众多侍卫与下人们亲眼看着他们不苟言笑、冷漠威严的王爷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怀里稳稳的抱着一个身材纤细、娇小玲珑的女子，迈着稳健的脚步，一步步的从王府大开的正门儿走进了王府。
　　于是，王府众人纷纷猜测被王爷视若珍宝抱在怀里带她从正门儿走进王府的女子究竟是什么人？
　　有人说此女必定美若天仙，是一位绝色佳人，否则，又岂能有这个福气让王爷如此倾心相待？
　　有人说此女身材窈窕，那被王爷扣住的腰肢纤细得勾人，身材娇小玲珑，像极了江南女子，说不得便是哪位大臣孝敬给王爷的扬州瘦马，否则怎会魅惑得王爷不顾王府规矩亲自抱着她进府？
　　还有人说这位姑娘似乎有些不足之症，他仿佛看见了那湖绿色的风帽下露出了一缕花白的头发，不过也瞧不大真切，也可能是他眼花看走了眼。
　　侧福晋李氏这阵子算着日子，猛然发现王爷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她的院子里看望她了。
　　李氏琢磨着眼下不过两个月后恐怕那位皇上亲自册封的侧福晋年氏便要入府，虽然听说年氏是一个患有心疾的病秧子，不足为惧，但李氏心里依然觉得让一个病秧子与她同居侧福晋之位，实在是对她的侮辱。
　　因而，李氏今日特意挑了一件藕荷色石榴花缠枝花纹锻绣旗装，精心的梳了一个小两把头，头上戴了曾经被胤禛称赞过的几朵小巧别致的绒花，轻薄的妆容令她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李氏仔细精心装扮后，特意到大门口去等胤禛回来，想要利用这身儿从前曾被胤禛夸赞过的装扮勾起胤禛对他们之间过往的美好记忆，若是能将胤禛请到她的院子里、再留胤禛在她房中过一夜便更好了。
　　在这雍亲王府的后院儿里，一向都数她的肚皮最争气！只有她给王爷生的小阿哥最多，现如今王爷膝下唯一一位阿哥便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其余的女人根本望尘莫及。
　　即便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都怀了身孕，但如今孩子尚未出生，还不知道是将来生出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眼下倒也不值得她多费心思。
　　她若是能趁着年氏尚未入府之前，再成功怀上一个男胎，好好的刺一刺年氏这个不能怀孕生子的病秧子的眼，岂不有趣？
　　李氏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没想到刚走到大门附近，便看见胤禛怀中抱着一个女人从正门儿走进了王府。
　　李氏震惊的望着胤禛怀中那位身着湖绿色斗篷、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又见胤禛竟然浅笑着看着怀中的女子，还低头轻声和那个女人说着什么悄悄话，脸上的笑容温暖得仿佛三月里的春风，竟然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模样。
　　李氏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狠狠的往下坠，满脸嫉妒的瞪着胤禛怀中的那个娇小玲珑、身材纤细的女子，低声怒骂道：
　　“呸！究竟是哪里来的狐狸精，竟然敢魅惑勾引王爷！倘若日后你撞在我的手里，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李氏虽然嫉妒被胤禛抱在怀中的女子，可却并不是一个愚蠢冲动的傻子。
　　李氏并没有在此时贸然冲到胤禛面前质问这名女子究竟是什么人，而是低头对身边的婢女巧云吩咐了几句话，命她一会儿故意将胤禛抱着一个陌生女子从王府正门儿进府的事告诉给福晋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婢女素云知晓。
　　王爷竟然亲自抱着这样一个狐狸精回了王府，此等非同小可的大事福晋理应知道！
　　这个女人刚一进门儿便将王爷迷得连规矩都不顾了，竟然亲自抱着她从王府的正门儿进府！此等荣耀就连嫡福晋乌拉那拉氏都不曾有过！
　　这个狐狸精似的女人一看便是个祸患，岂能让这样的女人留在王爷身边呢？福晋也该好好的管管此事才是！
　　且不说雍亲王府里的风起云涌，胤禛径直将年若兰抱回了他居住的主院，吩咐苏培盛打了一盆热水，亲自用布巾蘸着水将年若兰脸上的妆擦干净，露出了她原本精致秀美的面容，之后又帮她取下了假发，亲手用梳子将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梳顺。
　　随后，胤禛又吩咐苏培盛取了一套湖绿色袄裙，递给年若兰让她进里屋将这身儿衣裙换上。
　　年若兰瞧了一眼胤禛递给她的湖绿色袄裙，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道：
　　“这是哪个女人穿的衣裳？我不要它！我可不穿其他女人穿过的衣裳！”


第34章 
　　胤禛微愣, 随即笑道：“若兰仔细看看，这哪里是什么别的女人穿过的旧衣裳？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新衣裳。
　　都是按照你的尺寸定制的。再者，就你那腰身, 这衣裳即使给其他女人穿, 其他女人怕是也穿不进去吧。”
　　年若兰这才接过了胤禛手中的湖绿色袄裙,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件上袄和马面裙的腰身儿果真都收的细细的, 的确是她的尺寸。
　　又见这件上袄与下裙皆有着繁复的绣花, 湖绿色的上袄配了月白色的挽袖，越发显得配色清灵秀美, 袄上又用珠绣绣着蝴蝶缠枝芙蓉花纹，月色的挽袖上还用盘金绣与打籽绣绣着三君子花纹，越发显得这件上袄精致华丽, 贵气十足。
　　下*身儿的湖绿色马面裙上同样用珠绣与盘金绣绣着蝴蝶缠枝芙蓉花纹，外面还罩了一件蝴蝶缠枝芙蓉花配小花枝暗纹月华色凤尾裙。
　　年若兰掌管衣锦阁多年，一打眼便看出这套湖绿色袄裙面料名贵、做工精细，上面的绣工尤为出众，必定价格不菲。
　　也不知胤禛究竟是什么时候为她准备的这身儿衣裳, 还早早的放在王府里，这份用心的确令年若兰十分感动。
　　知道胤禛并没有拿其他女人穿过的衣裳给她穿, 年若兰的心里舒服了许多, 乖巧的按照胤禛的话去了里间儿, 在两位婢女的服侍下换好了衣裙，重新梳好了发髻。
　　为了配身上的这套汉服, 年若兰并未梳满人女子平日里惯常梳的小两把头, 而是梳了汉人女子未出阁时常梳的发髻。
　　婢女们伺候年若兰梳了头，又取出了各色胭脂水粉，摆到了年若兰的面前。年若兰见这些涂脸用的香粉、点朱唇用的胭脂膏子都是上好的东西, 观之色泽鲜艳，闻之清香扑鼻，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年若兰暗自纳罕胤禛身为男子，自然不会用这些东西，可这些东西一看便知都是簇新的，皆是未曾使用过的。难不成这些东西也都是胤禛特意为她准备的么？
　　由于天色已晚，年若兰便并未让婢女们为她上妆，恰在此时，胤禛手里拿着一只温润细腻的碧玉蝴蝶簪走到年若兰的身后，从梳妆镜中端祥着她精致漂亮的小脸儿，而后便将这只碧玉簪戴在了她的发髻上。
　　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由衷的夸赞道：“美玉无瑕配美人，这只碧玉蝴蝶簪倒是与你身上穿的这套袄裙相得益彰。”
　　年若兰被胤禛深邃明亮的凤眸注视着，竟被瞧得红了脸，便站起身子打量着这间屋子，故意转移话题道：
　　“这间卧房收拾得倒是清雅别致，尤其是这墙上挂着的字写得极好，用笔跌宕，酣畅淋漓，气脉一贯，既有二王的灵秀，又兼具晋唐的古朴及董其昌的逸气，观之令人心旷神怡。
　　我虽然也喜爱书法，却写不出这样的好字呢！也不知此处是谁的屋子？平日里可有人住么？”
　　胤禛听闻年若兰称赞他写的这幅字，不由得心情大好，竟比当年得了康熙的赏赐还要高兴。
　　胤禛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此间便是我平日里常住的卧室，你若喜欢这间屋子里的摆设，等你将来入了府，我便命人给你也照着这间屋子的样子布置个一样儿的。
　　这幅字是我闲来无事随手写的，你若喜欢，日后我专程写一幅字送给你，让你挂在屋子里。
　　原本这幅字送给你也使得，只是我觉得这上面的诗句不大适合挂在女儿家的闺房，怕你不喜欢。”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原来竟是王爷的字，难怪写的这样好呢！王爷也不必再额外写一幅字，倘若王爷舍得割爱，便将这幅字送给我罢。
　　我也喜欢这样清雅的卧室，住着既赏心悦目又舒适自在。”
　　说完这句话，年若兰又猛然想起她刚才竟然在胤禛的卧房里换了衣裳，不仅越发红了脸，只觉得脸上热得仿佛着了火似的。
　　年若兰心里暗忖：难怪世上会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呢，她今儿个只不过在胤禛的卧房里换了一套衣裳，便脸红心跳成这般模样，看来，她日后还是少来胤禛的卧室，少与他亲近才好。
　　胤禛见年若兰这般喜欢这幅字，当即便应诺道：“难得你如此喜欢，我便将这幅字送给你了。等你住的藕香苑修好了，我命人将这幅字挂到你的卧房里去。”
　　年若兰望着胤禛，沉吟道：“藕香苑，这个名字取得极好，听起来竟颇为耳熟，倒像是在哪里曾经听过类似的名字似的。”
　　“你这丫头平日里一向聪慧，怎么这会子竟然忘记藕香苑这个名字究竟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了？你现在在京城住的园子可不便叫藕园么？怎么你竟给忘了？”
　　胤禛浅笑着望着年若兰，柔声道：“我原本便想给你住的院子取一个好名字，想起你在京城住的园子叫藕园，便觉得这个藕字极好，因此便给你在王府里住的院子取了藕香苑这个名字。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可觉得喜欢么？”
　　胤禛很喜欢佳偶天成的寓意，心想既然年若兰已经有了一座藕园，他便再给她一座藕香苑，双双对对才吉祥如意。
　　胤禛觉得年若兰冰雪聪明，自然会明白他取这个名字的用意，哪里知道年若兰此时心里却在想她觉得藕香苑这个名字耳熟，绝不是因为她给自己住的宅子取了藕园这个名字。而且，她觉得藕香榭这个名字才更好听些。
　　“芙蓉影破归兰桨，菱藕香深写竹桥。” 年若兰想到藕香榭这个名字，便忽然又想起了这句对联，便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胤禛眼前一亮，当即便道：“这幅对联作得极好。不仅意境清幽，词藻灵秀，难得的是这其中既有芙蓉、又有菱藕，倒都是你喜欢的东西。
　　也难怪你听到藕香榭这个名字便能立即做出这样一幅对联，若兰果然才思敏捷！”
　　胤禛的夸赞令年若兰颇为心虚，连忙道：“这并非是若兰所作的对联，其作者应该另有其人。我平日里喜欢看书，倒是不记得曾经在哪本书里见过这句对联了。”
　　胤禛笑道：“对联只要说的对时对景便好，就是旁人作的倒也无妨。”
　　胤禛默默的将这句对联记在心里，吩咐苏培盛端来了一些香茶果品，还有一盒子年若兰喜欢吃的各色糕点，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桌边坐下，笑着对年若兰道：
　　“既然来了，便少做一会儿再走，也尝尝我这里的茶果点心，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年若兰得知年夫人来了京城，这会子正在藕园之中等着她呢，心中早已经长了草，恨不得立即长出一双翅膀飞回藕园去见娘亲。因而，莫说是茶果糕点了，就是龙肉她也没心思吃呀！
　　然而，年若兰见胤禛特意将香气醇美的龙井茶递到她的手里，又用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她的嘴边，兴致勃勃的让她品尝，年若兰又不好意思扫了胤禛的兴致，只能按照胤禛的心意尝了荷花酥，品了龙井茶。
　　正在胤禛带着年若兰在主院中品茶吃点心、闲话家常的时候，福晋乌拉那拉氏正在陶然居中面色阴沉的听着近身婢女素云说话。
　　素云原叫莺歌，乌拉那拉氏当年与胤禛大婚之时，胤禛尚在阿哥所居住，当年乌拉那拉氏曾带了四个丫鬟陪嫁，如今死的死，散的散，便只剩下莺歌一人了。
　　自从大阿哥弘晖过世之后，乌拉那拉氏便做主给伺候后院女人们的奴婢都改了名字，皆以素字为首，以此表达自己心中对大阿哥的哀思，对外便只说将王府里伺候各院儿主子们的婢女们这样取名字为的是好认好记，也显得王府更有规矩。
　　对此后院里的其他女人们皆不敢言语，唯有侧福晋李氏拿着她亲自前往广济寺求回来的签去找胤禛，哭哭啼啼的说福晋给她的婢女改的以素字为首的名字与她命格相冲，唯有“巧云”这个名字才旺她，才会让她和她所生的孩子们平安喜乐。
　　因此，李氏得了胤禛的允许，不仅没有让她的婢女用福晋取的以素字为首的名字，反而给她的婢女改了一个名字叫“巧云”。
　　如今王府之中便只有李氏和福晋的婢女名字之中有一个云字，此事令李氏颇为得意，每次前往陶然居中向福晋请安的时候，都要将巧云带在身边，颇有些耀武扬威的意味，倒是福晋在人前只是一笑置之，从未因为此事与李氏发生争执。
　　素云一向对福晋忠心耿耿，自然将刚才从巧云哪里听来的关于王爷亲自抱着一位女子从正门儿走进王府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福晋。
　　福晋乌拉那拉氏越听越拧紧了眉头，心里不禁暗自疑惑，这素云口中所言之人真的是她熟悉的那位不苟言笑、冷漠威严的王爷吗？
　　在福晋眼中，胤禛一向不好女*色，对王府里后院中的那些女人们从来没有多么上心，也不曾对其中任何一个女人另眼相看，福晋实在难以想象胤禛会当着众位侍卫与下人们的面儿亲自抱着一个女人回王府，更别说还是抱着这个女人从正门儿走进王府的！
　　福晋默然片刻，问素云道：“那位被王爷抱着进府的女子相貌身段儿如何？”
　　素云连忙回答道：“据巧云说这个女人的模样儿生的极好，说是倾国倾城都不为过，尤其那一袭纤腰更是羡煞旁人。
　　但奴婢也没有尽信巧云的说辞，又去问了方才守门儿的侍卫与下人，他们都说这个女人虽然身材苗条、纤腰楚楚，但却用斗篷遮住了容貌，看不清长相。
　　也有人说似乎看到了这个女人有一缕花白的头发，似乎有些不足之症，可也不敢肯定。还有人说这个女人是有人特意送给王爷的扬州瘦马呢！”
　　福晋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茶，轻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李氏还是没什么长进，总是喜欢自作聪明。
　　她以为我听了她的婢女特意编排一番传给你听的话便会怒气冲冲的去找王爷理论，质问王爷那个女人究竟是何人，当面和王爷吵闹，令王爷难堪吗？
　　她以为自己很聪明，可本福晋也不是一个蠢人。无论王爷带回来什么女人，只要她进了雍亲王府，还不是要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过日子？
　　就算她仗着出众的美貌与妖娆的身子能够魅惑得王爷宠爱她一阵子，王爷还能让她越过我这位嫡福晋不成？”
　　话虽如此说，福晋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福晋倒是并不惧怕胤禛抱回王府一个扬州瘦马，福晋心里介怀的是王爷为何如此给这个女人脸面，竟然从正门儿带她进府？
　　现在的雍亲王府是康熙三十年才被康熙赐予胤禛做府邸的，当年乌拉那拉氏嫁给胤禛为福晋的时候，这座王府还未落成，因此她大婚之时也不是从王府正门儿被抬进府的。
　　而侧福晋李氏原本只是一个格格，后来虽虽然因为孕育子嗣有功而成了皇子请封的侧福晋，大婚之时自然也不是由王府正门儿抬进府的。
　　想到这样的体面与造化竟然被一个神秘的女人得了去，乌拉那拉氏心里自然难免嫉妒。
　　可是，在查清此事的来龙去脉之前，福晋在素云面前也不想承认她身为王爷的嫡福晋竟然会嫉妒这个被王爷从正门儿抱进府的女人。
　　恰在此时，又有奴婢进来向福晋禀告，说是钮钴禄格格竟然挺着肚子前往主院给王爷送她亲手做的绿豆糕去了，福晋当即便拧紧了眉头。
　　福晋揉着额角，疲惫的叹息道：“这后院儿里的女人就没有几个是老实本分的！竟一个比一个能折腾！
　　钮钴禄氏眼看都快要生产了，挺着九个多月的肚子还不安生，竟然在这个时候还想着到王爷面前露脸，亲手做什么绿豆糕去讨王爷的欢心！
　　我倒是要去问问她，究竟是肚子里的孩子重要，还是争宠重要！”
　　福晋心中冷笑连连，王爷从来就不喜欢吃这些甜口的糕点，至多不过吃几块咸口的点心罢了，钮钴禄氏此举只会费力不讨好，讨不到王爷的欢心的。
　　不过，钮钴禄氏怀孕九个多月竟然不顾肚子里的孩子做出这样没规矩的事，倒是给了她一个名正言顺去主院的理由。
　　她在去主院管束钮钴禄格格的同时，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好好的看一看能够有本事迷得王爷不顾规矩将她从正门儿抱进王府的女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福晋乌拉那拉氏打算得挺好，然而当她带着素云匆匆忙忙赶到主院的时候，却只看到满脸失望的钮钴禄格格以及她身边提着食盒的婢女素蕊，而胤禛则已经带着急于回藕园与母亲相聚的年若兰刚刚离开了王府，令钮钴禄格格与福晋皆扑了一个空。
　　福晋听闻胤禛刚刚带着苏培盛出了王府，便提点教训了钮钴禄格格几句，吩咐素蕊陪着钮钴禄格格回她自己的院子好好休息，而后又将胤禛身边的两个婢女青砚与采薇唤到身边，直言询问道：
　　“刚才王爷带回来的那名女子现在何处？总不会被王爷安置在主院王爷的卧房里吧？”
　　青砚与采薇早已得了胤禛的嘱咐，因而只对福晋解释道：“回福晋的话，方才奴婢们奉王爷的命令在书房中收拾打扫，因而并未曾看见王爷带回什么女子回主院。”
　　福晋不甘心，又接连问了几个在主院中当差的小太监，没想到这些小太监的嘴竟然一个比一个严，虽然他们皆对福晋恭敬有礼，但是不该说的话却一句也不肯不说，只说自己正在忙着自己的差事，并不曾看见王爷抱着什么女子回来。
　　福晋原本以为她来主院便可见到这名被胤禛抱回王府的女子，却没想到在胤禛身边当差的奴才们皆推说没看见这个女人。
　　先前福晋还没将这个被胤禛抱回王府的女人当回事，这会子见胤禛竟然如此维护这个女人，严令身边的奴才们不许泄露这个女人的半点消息，如今又亲自带着这个女人离开了王府，不知将这个女人带到哪里去了，心里的确有些担心了，对这个神秘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与在意。
　　由于方才胤禛是带着年若兰与他一起乘着轿子行到二门，而后又乘着马车从正门离开王府的，加上年若兰身上又披着那件湖绿色斗篷，用风帽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容貌，因而王府之中除了胤禛的亲信之外，竟无人看见年若兰的容貌。
　　就在雍亲王府里的主子与奴才们纷纷猜测年若兰的容貌与身份的时候，年若兰已经被胤禛亲自用自己的马车平平安安的送回了藕园，见到了她思念的娘亲。
　　年夫人原本还担心胤禛知道真相之后会责怪年若兰，直到看见胤禛亲自将年若兰送回了藕园，不仅对年若兰和颜悦色，而且对她也恭敬有礼，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胤禛看着年若兰开心的扑到年夫人的怀中，娇软着声音和年夫人撒娇，心里忽然竟有些羡慕年夫人。
　　出于礼节，年夫人带着年若兰一起将胤禛送到藕园的大门口，直到胤禛上了马车在王府侍卫的保护下离开藕园后方才转身回去。
　　马车上，胤禛的心情并不大好，明明他才刚刚离开年若兰而已，而他竟然已经开始想念小姑娘了。
　　回想起方才年若兰站在年夫人身边，浅笑着向他挥手道别的模样，胤禛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愈加强烈的占有欲。
　　胤禛安慰自己道这是他最后一次离开年若兰。不久之后，他便会正式以侧福晋之礼将年若兰娶回王府。从那以后，他不会再让年若兰离开他的身边。
　　当晚，年若兰如愿以偿的与年夫人睡在一张床榻上，搂着年夫人的胳膊，兴致勃勃的和年夫人说起自从她到京城以后发生的许多事。
　　年若兰不愿让年夫人为她担心，并未告诉年夫人她在宫中选秀时故意吃凤梨令自己起了一身的红疹躲避殿选，也不曾告诉年夫人她曾不顾自身安危扑过去为胤禛挡那条剧毒的五步蛇，只捡些胤禛待她好的事情告诉年夫人，希望可以让年夫人放心，不会因为她即将嫁入雍亲王府而担心她。
　　年夫人听见年若兰亲口告诉了她这么多雍亲王待她好的事情以后，的确放心了不少。
　　年夫人心里琢磨着自己的宝贝女儿即将嫁给雍亲王为侧福晋，她这个做娘亲的总要和女儿说说体己话儿，让女儿知道些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才好。
　　否则，若是她之前什么也不告诉女儿，以若兰这样单纯的性子，到了新婚之夜，被雍亲王正常的要求给吓着了就不好了！
　　于是，年夫人特意从此次带来的箱子底翻出了一本书，神秘兮兮的递给了年若兰，对她道：
　　“这是男女成婚之后同房时都要经历的事情，唯有如此才能阴*阳调和，才可生儿育女，绵延香火。你且先看看，心里也好有个底，以免到时候害怕。”
　　听到年夫人提到害怕二字，年若兰当即便对这本书产生了强烈的抵触心理，觉得这本书里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年夫人才会这样提醒她，因此，年若兰连名字都没有细看，便对年夫人撒娇道：
　　“娘亲，若兰有些困了，这本书先让秋燕收着，我明儿个再看也不迟呀！”
　　年若兰一边说，还一边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随后又揉了揉眼睛，故意做出困倦之态。
　　年夫人看了看桌上的西洋钟，发现时辰果然不早了，又知道年若兰一向习惯早睡，睡不足会身体不适，因而便吩咐秋燕将这本书拿去收好，明日上午再拿给年若兰看，而后便由着年若兰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的胳膊，与她头挨着头一起安寝。
　　年若兰打从心底里不想看那本有可能会让她觉得害怕的书，因而，第二日她拿着这本书只随意翻了两下，做出个看书的样子，其实却根本没有看上一眼，便对年夫人说她已经看过了。
　　年若兰在年夫人面前说谎，不免觉得有些心虚，因而便不自觉地红了脸，说话的时候也支支吾吾的，与平日里的模样大不相同。
　　年夫人还以为年若兰是因为刚刚看完她给她的那本书，才会害羞成这幅模样儿，只当聪慧过人的女儿已经看懂了，便欣慰的点了点头，拉着年若兰的手柔声嘱咐道：
　　“若兰不必害怕，天下间的女儿家都是这般过来的。到了洞房花烛之夜，你只听王爷的话便是。这些事情男人到底要比女人懂得多些。
　　但若是王爷令你害怕或是不舒服了，你也不要强自忍耐，要立即告诉王爷才是。否则，吃亏受伤的可是你自己！”
　　年若兰表面上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自庆幸：
　　幸好胤禛体谅她身体不好，早就已经答应她不会迫她与他同房，更加不会让她冒险为他孕育子嗣。因此，那本书里所述之事即便再可怕，也与她无关了！她又何必去看这些吓人的东西呢？
　　年若兰想到此处，越发觉得胤禛如此包容她、体谅她，对她又格外温柔，事事皆为她想得体贴周到，实在是一位难得的好夫君。她能够嫁给胤禛为侧福晋，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小剧场：
　　年若兰：王爷已经答应我不会迫我与他同房，更加不会让我冒险为他孕育子嗣。我以后都不必与王爷同房了！真好！
　　胤禛：……感觉若兰似乎曲解了本王的意思。本王实在是太难了……


第35章 
　　自从年夫人到了京城以后, 只与年若兰一起在藕园住了几日，便将年若兰接回了年家在京城的大宅。
　　在年夫人看来，年若兰虽然喜欢在藕园住着, 但藕园毕竟是年羹尧送给年若兰的嫁妆, 将来藕园的地契可是要与其他嫁妆一起被年若兰带进王府的, 年家在京城又不是只有藕园一座宅子, 怎么能委屈自己的宝贝女儿在藕园出嫁呢？外人看着也不好看！
　　年夫人带年若兰回到年家大宅, 将胤禛送来的各色聘礼一一指给年若兰看，又拉着女儿的手, 语重心长的对她道：
　　“依娘亲看，雍亲王待你的确不错，除了内务府按照亲王侧福晋聘礼的定例送来的东西以外, 王爷自己又添了许多东西，都是珍稀名贵之物，可见王爷待你的确是用了心的。
　　王爷送来的这些聘礼，爹爹和娘亲一概不留，将来等你与王爷成婚之时, 便将这些东西与爹娘为你准备的嫁妆一起让你带进王府去。
　　如此一来，你手里的这些嫁妆便够你富贵荣华的过一辈子了。
　　这些东西你可要牢牢的攥在自己手里, 可不能凭别人两句好话便给了人家, 让别人打理, 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虽然老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但你是知道的, 爹娘便只有你这么一位掌上明珠，即便你嫁给他人为妇，爹娘也不会就此不管你了。
　　你嫁入王府之后, 娘亲每年还会再贴补你一些银子，必不会让你受委屈便是。
　　你只需记着，娘亲和你爹爹永远都是你的靠山，即便将来王爷不疼你了，爹娘也会像以前一样那么疼你、宠你！”
　　年若兰想到即将离开父母嫁入王府，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又见年夫人不厌其烦的细细叮嘱她这些琐碎小事，心中感动之余，连忙握着年夫人的手，向她保证道：
　　“娘亲放心吧，女儿虽然从小被您和爹爹宠爱着长大，却也不是那等愚笨之人。
　　将来嫁入王府以后，那些不属于女儿的东西，女儿自然不会与人争抢；但属于女儿的嫁妆和女儿应得的东西，女儿也会将其牢牢攥在手中，必不会将其让给他人。”
　　年夫人见年若兰如此聪慧通透，她只稍微提醒点拨了几句，年若兰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才放心了些，又将两封书信交给了年若兰，笑着对她道：
　　“这是你两位兄长写给你的家书，娘亲此番上京便一起带来了。你们兄妹向来要好，自然有许多体己话要说，娘亲和你爹爹都没看，你且留着慢慢看罢。
　　再者，你的两位兄长在写给娘亲的书信中已经说了，他们要好好的做官，以后办好了差事，在皇上面前得了脸，有了体面，便可以为你撑腰了！
　　到时候，雍亲王看在你哥哥的情面上，也不会委屈了你！
　　你的两位兄长还各自出了不少银子给你添妆呢！”
　　年若兰知道年希尧与年羹尧一向对她宠爱有加，她也有段日子没有见过两位兄长了，心里着实想念得紧，便迫不及待的拆了两封书信细细读了起来。
　　也不知年希尧与年羹尧在书信中写了什么事，竟看得年若兰抿嘴微笑，看到最后却又微微红了眼睛，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溢满了浓郁的思念与感伤。
　　有年夫人在身边相伴照看，年若兰自然万事顺心遂意，安心的在年府大宅里备嫁，便没怎么去衣锦阁，却不知道有一个人因为她不仅接连去了几趟衣锦阁寻她，而且还折腾出不少事来。
　　九阿哥胤禟原本一向喜欢娇媚丰腴的美人，然而，近来伺候九阿哥的小太监福顺却发现自家主子竟然时常有意无意的去瞄府里的老嬷嬷，尤其对几位浓眉大眼的老嬷嬷格外关注，而后又会露出或懊恼或若有所思的神色，令福顺万分惊讶，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加上最近一段时日胤禟一直没有与妻妾同寝，就连前几个月才新得的两位爱妾的院子也不去了。
　　此事莫说这两位不久前还深得胤禟宠爱的侍妾着急上火，嘴里面起了好几个火泡，就连嫡福晋董鄂氏心里也犯了嘀咕，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自家爷转了性子，竟忽然清心寡欲起来？
　　于是，九阿哥的贝子府里渐渐的兴起一股流言，称九阿哥胤禟许是看腻了娇嫩丰腴的美人，最近竟然对身材清瘦、浓眉大眼的嬷嬷感兴趣了！
　　众人皆暗自猜测贝子府里也不知哪位嬷嬷能有此造化，能得九阿哥的青眼！就算是没有名份，即便这些嬷嬷只能伺候九阿哥三夜五夕，或是仅有一夕之欢，也是她们天大的福气了。
　　况且九阿哥一向豪爽，从不会亏待伺候过他的女人，就凭九阿哥手指头缝里漏出的赏银便足够这些女人后半辈子衣食无忧、富贵荣华了。
　　于是，一时之间，贝子府里的嬷嬷们都开始注重打扮起来，常常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故意趁着办差的机会在胤禟面前绕上一圈儿，胆子大的还会冲着胤禟抛几个媚眼。
　　就连胤禟身边当差的小太监都被这些嬷嬷们刺激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可偏偏胤禟却从未因此责罚过任何一位嬷嬷，因而便越发助长了贝子府里的流言蜚语，连嫡福晋董鄂氏都对此事有所耳闻。
　　胤禟现在居住的这座贝子府是六年前胤禟二十三岁出宫建府时康熙所赐。其府邸位于铁狮子胡同东口，西边与恭亲王常宁的王府相邻，北边与八阿哥胤禩的府邸相邻。
　　由于九阿哥胤禟与八阿哥胤禩交好，因而两府的奴才们私下里也颇有交情。
　　渐渐的，就连八阿哥胤禩都听闻胤禟近来对浓眉大眼的嬷嬷似乎颇有好感，私下里还曾经就此事专门问过胤禟一次，但胤禟却矢口否认，称绝无此事。
　　胤禩见胤禟不似说谎，也便一笑置之，没有再继续追问此事，只是提醒他也该管管贝子府里的流言蜚语，以免传到皇宫里被康熙听见，恐怕他又要被康熙训斥责罚了。
　　话说胤禟仔细琢磨了小半个月，他可以肯定自己一定没有对那些嬷嬷们产生什么莫名其妙的心思。
　　胤禟之后又去了衣锦阁几次，心里期盼着能够有机会再遇见那位嬷嬷，只可惜却再也无缘遇见了。
　　原本胤禟已经决定暂且将此事抛诸脑后不再去想了，没想到当晚胤禟竟然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梦醒之时胤禟不仅出了一身的冷汗，脸上竟然还有未干的泪痕。
　　此事令胤禟震惊不已。
　　想他从小霸王一样的人，只有他让别人哭的份儿，长大后便不曾掉过一滴眼泪，怎么可能为一个女人落泪？
　　究竟梦中梦到了什么人、什么事，胤禟皆记不得了，却唯独记得他曾经在梦中揽着一位身着粉色衣裙、头戴钻石皇冠的少女翩翩起舞。
　　虽然胤禟醒后便记不得这名少女的容貌了，却忘不了她那一双清澈水润、灿若繁星的漂亮眼睛，以及那一头与她稚嫩的面容十分矛盾的灰白色的披肩卷发。
　　胤禟愣愣的坐在床榻上回忆了半晌，方才想起他曾经对那名少女说过一句话：
　　他亲昵的唤那名少女为“小公主”，还答应一直到她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时候，他依然会陪她跳舞，为她庆祝生辰。
　　思及梦中的情景，胤禟不禁满心疑惑。
　　为何他看见这名少女带着这顶灰白色的假发与他共舞，他脸上虽然带着温柔的笑容，心里却酸涩难过得想要落泪？
　　尤其梦中这名少女的那双漂亮的大眼睛竟然与他半个多月前在衣锦阁遇见的那位嬷嬷的眼睛一模一样！
　　想到胤禛对那位嬷嬷竟然如此在意，胤禟以为那位嬷嬷必定是雍亲王府中的一位要紧的有脸面的嬷嬷。
　　为了查清楚这位嬷嬷的身份，一向看不上胤禛的做派、不喜与他往来的胤禟竟然一反常态的接连去雍亲王府拜访了胤禛好几次，每次到了雍亲王府以后又会找各种理由在王府里东游西荡，转个没完。
　　胤禛不胜其扰，直言询问其来意，胤禟支吾半天，竟然从身上摸出一沓银票，放在一脸迷惑的胤禛面前，说是要买胤禛府里的一位嬷嬷，为这位嬷嬷赎身。
　　胤禛当即便恍然大悟，得知胤禟这几日如此反常的频繁到访，原来竟是为了年若兰！
　　胤禛立时沉下脸色，瞪着胤禟的目光冰寒刺骨，当即便驳回了胤禟的请求。胤禟自然不肯善罢甘休，长篇大论的说了一堆大道理，希望胤禛可以改变主意。
　　胤禛自然不可能同意此事，既不肯同意胤禟的请求，也不肯告知胤禟那位嬷嬷的身份，任凭胤禟闹了五六顿饭的功夫，也没让胤禟见那位嬷嬷一面。
　　胤禛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胤禟并不知晓那位嬷嬷便是他即将娶进王府的侧福晋年若兰假扮的，并且暗自打定主意待他迎娶年若兰进门儿的时候，一定不能允许胤禟来闹洞房！
　　否则，胤禟若是发现年若兰便是他苦苦寻找的那位嬷嬷，还不知道胤禟会发什么疯、生出什么事来？
　　倘若胤禟搅合了他与年若兰的新婚之喜，他担心他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气，再对这位从小便喜欢惹他生气的九弟做出什么比剪辫子更加残忍的事情来！
　　康熙与朝中许多大臣皆知九阿哥胤禟向来肯替胤禩、胤俄等人使钱，可谓有求必应。
　　相传当年八阿哥胤禩召术士到家中算命，每次皆由九阿哥胤禟支给术士一二百两银子以示酬谢。
　　又有人说八阿哥胤禩善结交，故开销颇大，九阿哥胤禟时常亲自往其府中送银票，甚至连胤禩的师傅何焯的夫人病故，胤禟都遣人给何焯送去银子，又遣人前往何焯府中祭奠。
　　康熙本来便不喜欢胤禟与胤禩结党营私，见胤禟忽然频频前往雍亲王府，便命人留心此事，此后却得知胤禛不但没有收下胤禟送的银票，反而还险些与胤禟闹翻了脸，就连胤禟再次上门拜访，胤禛都拒而不见。
　　康熙对胤禛的表现十分满意，对胤禟则越发不满。
　　康熙甚至对梁九功感叹道：“四阿哥是个明白人，知道远着九阿哥些，知道避嫌，是个好的。
　　九阿哥越发不着调了，竟然以为四阿哥府里的嬷嬷赎身为借口给四阿哥送银子！
　　哼，这样莫名其妙的理由也亏他想得出来！”
　　胤禟身为宜妃的儿子，小时候也是得过康熙宠爱的，以前康熙帝每次出去巡幸，都会命九阿哥胤禟伴驾同行。
　　而自从三年前一废太子之时，康熙责备八阿哥胤禩，胤禟却挺身而出为胤禩保奏，惹得康熙大怒，至此康熙便对胤禟不喜起来。
　　两年前，康熙复立太子以后大封诸位皇子，胤禟只得了一个贝子的爵位，而今又闹出了这件事，康熙便越发觉得胤禟心术不正，不堪重用。
　　胤禛看重年若兰，自然想要将年若兰入府的相关事宜打点妥帖之后再迎娶年若兰入府，然而经过九阿哥闹了这么一出儿，胤禛觉得此事不宜拖得太久，以免夜长梦多，再生出其他的事来，毁了他与若兰的好姻缘。
　　于是，胤禛便奏请康熙恩准，以年若兰体弱不耐寒冷为由，将婚期提前了两个月。然而尽管如此，胤禛也命人加紧赶工，愣是在婚期到来之前将年若兰住的藕香苑修整完毕。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将一个距离主院最远的一座偏僻的院子拨给了即将入府的年侧福晋，又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修整院子，便认定胤禛对即将嫁入王府的年侧福晋不大喜欢，不过是碍于皇上指婚，不得不娶年氏罢了。
　　此后，福晋也曾好奇的去过一次年侧福晋的院子，发现这座院子的名字藕香苑竟然是胤禛亲笔所书，又见院子里不仅修了一座精致小巧的莲池，里面种着菱角和莲藕，莲池旁边还修着一座竹桥，竹桥旁边种着两株月桂树，种着几簇木芙蓉，福晋的心里便有些不舒服起来。
　　福晋乌拉那拉氏第二日便递了牌子入宫向德妃娘娘请安，向德妃打探年若兰的情况，却从德妃口中得知原来年若兰患有心疾，严重之时不仅不能与胤禛同房，一但怀孕便有可能一尸两命，此生都不能为胤禛孕育子嗣，又听说皇上是看在年若兰父兄办差有功的情分上才将年若兰指给胤禛为侧福晋，方才放下心来。
　　尤其当福晋听德妃说当初在宫中选秀的时候，年若兰便由于体弱多病而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的红疹，因此无颜面君，以免惊了圣驾，连殿选都错过了，也不知道这会子这身红疹痊愈了没有，心里更对即将入府的年若兰多了几分轻视。
　　除了家世好些，父兄皆为封疆大吏以外，年氏还有什么？
　　即便年氏的模样儿生得略比人强些又能如何？就凭她那副病病歪歪的身子，连让王爷尽兴都做不到，又不能为王爷孕育子嗣，她自然是得不到王爷的宠爱，栓不住王爷的心的，实在不足为惧。
　　自此之后，福晋便认定胤禛必然是由于看重年侧福晋的父兄才会对这个病秧子另眼相看，于是，即便此后李侧福晋向福晋抱怨胤禛对尚未进门儿的年侧福晋太过偏心，命人将许多名贵的字画、珍稀古玩都搬进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福晋都不过一笑置之，根本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在胤禛的期盼中，终于盼到了他与年若兰成婚的大喜之日。
　　想到他马上便可以将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娶进王府，胤禛竟然兴奋不已，倒像那初次成婚的毛头小子一般，激动的一夜未眠。


第36章 
　　大婚当日, 年若兰早早的便被年夫人给叫了起来，迷迷糊糊的便被秋燕和夏荷服侍着穿上层层叠叠的婚服，由父母夫君子女皆全的年夫人亲自为年若兰开脸。
　　年夫人手里拿着红细线, 仔细端详着年若兰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却有些犯了难。
　　原本为新娘子开脸便是为了将新娘脸上和脖子上细小的汗毛缴去, 修齐鬓角, 调整眉形, 这样便可使新娘的脸蛋儿看上去更加白嫩细腻、整齐标志。
　　可是, 年若兰的肤色本就莹白如玉，细腻柔软, 光滑得像那剥了壳的蛋清儿似的，脸上的毛孔和汗毛细小得几乎看不见，额头上有着天生的美人尖儿, 鬓角和眉形皆长得极好，与她精致柔美、娇媚动人的五官十分相称，可谓天生丽质，原本便生的极好了。
　　年夫人举着红线在年若兰的脸上比划了半天，也没找到下手的地方。
　　想到自己宝贝女儿的皮肤不仅细嫩, 还格外敏感，倘若用了不适合的润肤膏子或香粉都会泛红, 年夫人便只拿着红线假模假式的在年若兰的脸上比了两下, 将那套吉祥如意的祝福说了一遍, 也便算是为年若兰开过脸了。
　　接下来，便是由秋燕与夏荷为年若兰上妆。
　　平日里年若兰时常素着一张白净的小脸儿, 并不喜欢浓妆艳抹, 但今日毕竟是她出嫁的大喜日子，因而，秋燕与夏荷便为年若兰在脸上薄薄的抹了一层茉莉粉, 又用樱桃红色的胭脂为她点了朱唇。
　　明艳的妆容配上水红色的婚服，立时为年若兰增添了几分明媚动人，令她那张原本便精致漂亮的脸蛋儿比平日里更加耀眼夺目了，就连平常已经见惯了年若兰美貌的秋燕与夏荷都看得呆住了，险些移不开自己的眼睛。
　　年夫人望着自己放在心坎上疼爱着养大的宝贝闺女，只觉得女儿身上那身儿水红色婚服虽然精致华美、贵气十足，但这水红色到底不是正红色，实在有些碍眼！
　　但年夫人也只是在心里暗自慨叹一番也便罢了，自然不会在女儿大喜之日提这些扫兴的事惹年若兰伤心。
　　年若兰想到今日便要离开熟悉的家和亲人，嫁到陌生的雍亲王府生活，心里不禁觉得一阵阵难过。
　　但年若兰不愿年夫人为她担心，因而即便心里伤心，脸上却依旧带着乖巧柔顺的浅笑，只是那双清澈见底的、水汪汪的杏眼依旧出卖了她的心思，令年夫人十分心疼。
　　年夫人握着年若兰的小手，柔声安慰她道：“若兰莫怕，你此番嫁入雍亲王府，娘亲会让秋燕、夏荷与张嬷嬷陪你嫁过去。
　　她们服侍你多年，都是你使惯了的，对你也算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俱是老实本分、可以信赖之人。有她们在你身边陪着你，娘亲也能放心一些。”
　　年若兰红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便会哽咽难言，反倒令年夫人为她担忧，倒不如不说话的好。
　　年夫人担心饿着年若兰，虽然大婚之日年若兰身着喜服，不便用那些粥米汤水，但年夫人依然吩咐厨房为年若兰准备了她爱吃的几样儿糕点。
　　可是，年若兰这会子心里正难受呢，如何吃得下东西，因而只吃了两小口桂花糕，便摇头不肯再吃了。
　　说话间吉时便到了，年若兰便由年夫人为她盖上了红盖头，被秋燕与夏荷扶上了花轿。
　　之后，年夫人又将一个又圆又大的红苹果和一只玉质温润、分量十足、雕工精致玉如意分别放到了年若兰的手中，嘱咐她将苹果和玉如意拿好，而后便吩咐秋燕与夏荷放下了轿帘。
　　年若兰不安的握着手里的苹果和玉如意，心中忽然有些茫然。
　　她现在便要嫁给一个男人了，从今以后便要随他去他的家里过日子了么？
　　年若兰忍了又忍，然而，当胤禛来迎亲，在热闹喧天的锣鼓声与鞭炮声中被抬出年府的时候，年若兰依然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雍亲王迎娶皇上亲自指婚册封的侧福晋本就是一件大事，加上胤禛看重年若兰，有意给年若兰脸面，自然将婚礼办得十分隆重、有声有色。
　　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只年若兰的嫁妆便足有上百台，据看热闹的百姓们说当年侧福晋的轿子从正门儿被抬进雍亲王府的时候，年侧福晋的最后一台嫁妆还没出年府的大门儿呢。
　　胤禛迎娶侧福晋进门儿，众位皇子皆来向胤禛道喜，不仅太子胤礽亲自出宫来雍亲王府喝喜酒，就连八阿哥胤禩与十阿哥胤俄也被胤禟拉来雍亲王凑热闹。
　　胤禛今日迎娶年若兰进府，原本心情大好，可一看见胤禟也来凑热闹，便觉得脑仁疼。
　　胤禛琢磨着之前他与胤禟几乎都算是撕破脸了，原以为胤禟今儿个不会来参加婚宴的，没想到胤禟不止自己来了，还将胤禩与胤俄也拉了来。
　　如今倒好，除了被皇阿玛圈禁的大阿哥胤禔和被关在养蜂夹道的十三弟胤祥没来以外，他这些兄弟倒是来得齐全，成年的兄弟竟是几乎都到场了。
　　席间，胤禟果然提议要闹洞房，看一看胤禛迎娶的这位新侧福晋长什么模样儿。
　　胤祯今日来此也是为了看热闹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年若兰那一脸红疹可好利索了没有，自然也跟着起哄闹着要看新娘、闹洞房。
　　胤禛早有准备，岂能容许胤禟和胤祯在他与年若兰的大婚之日胡闹，便以年若兰体弱、受不得吵闹和惊吓为由，阻止了胤禟与胤祯闹洞房的提议。
　　胤禟闹不成洞房，心里憋着一股火，便像与胤禛斗气似的，一杯一杯的敬胤禛酒，将那竹叶青、女儿红、乃至传自西域的葡萄酒、甚至从洋人那里买来的洋酒轮流敬了一个遍。
　　若是在平日里，胤禛才懒得搭理胤禟，自然不会心甘情愿被他如此灌酒，但今日正好是他与年若兰的大喜之日，加上胤禟又在敬酒之时说些吉利的祝福，诸如：
　　祝他与年若兰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白首偕老之类的吉利话儿，胤禛为了在他与年若兰成婚之日讨个好意头，竟然来者不拒，一杯一杯的将胤禟敬的酒都喝了。
　　见胤禛如此给面子的将他敬的酒都给喝了，连胤禟自己都有些震惊了。
　　话说老四一向与他不对付，什么时候老四这么给他面子了？
　　胤祯原本也想多敬胤禛几杯酒，让他多喝一些，想看看他这位冰块脸四哥喝醉了究竟是什么模样儿，没想到尚未等他出手胤禛便已经喝了这么多酒，胤祯便打消了向胤禛敬酒的念头，一边吃着美味佳肴，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热闹。
　　纵然胤禛酒量过人，也禁不住这么个喝法，没等酒席完毕便已经有了醉意，就连走路都需要苏培盛搀扶着，话都有些说不清楚了。
　　太子胤礽实在看不过去，皱着眉头阻止道：“老九，差不多行了啊！今儿个可是你四哥迎娶侧福晋的大喜日子，你若是将他灌醉了，搅黄了他的洞房花烛，可就是你的不是了！”
　　胤禟如此灌胤禛喝酒，不过是想让他不好受罢了，他知道混着喝酒最容易醉倒，即便酒醒之后也会头疼欲裂，那滋味最是难受。
　　如今见胤禛已经醉了，胤禟便给了太子这个面子，没有继续向胤禛敬酒。
　　胤禟虽然提前吃了醒酒药丸儿，但这会子也有些吃不消了，心中暗骂道：
　　老四的酒量怎的这般好？他都已经提前吃了醒酒药丸儿还差点儿没有喝过他，莫不是老四也提前喝了醒酒汤、吃了解酒药丸儿吧？
　　胤禟望着已经不胜酒力、被苏培盛搀扶下去的胤禛，忽然觉得自己很可能被心机深沉的胤禛给骗了！
　　然而此事终究无可查证，想到胤禛方才的确已经被他灌了不少酒，胤禟也只能就此作罢。
　　太子胤礽见胤禟望着胤禛的背影，似乎意犹未尽，还未喝尽兴，便拿着酒杯向胤禟举了举杯，轻笑道：
　　“九弟若是还未喝够，便过来陪孤喝几杯吧。”
　　胤禟哪里想要陪胤礽喝酒，当即便以不胜酒力为由提前离了席，倒是胤禩八面玲珑，带着胤俄、胤祯一起敬了胤礽一杯酒，而后才以家中有事为由离开了雍亲王府。
　　随后，三阿哥胤祉、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十二阿哥胤祹等人也先后寻了理由离了席，胤礽轻笑一声，见这些兄弟们一个接一个都走了也不挽留，只独自一人自斟自饮，直到喝得酩酊大醉才被扶侍他的两个小太监扶上了轿子，送回了毓庆宫。
　　苏培盛见自家主子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心，即使主子已经吃了些东西垫了肚子，又提前吃了解酒药丸儿，可是，也架不住喝得这么急、这么多呀！
　　瞧瞧，王爷走路都打晃了，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冷静自持的主子喝酒喝得醉成这样儿呢！
　　苏培盛心里正担心呢，没想到胤禛离了宴席之后原本迷离的目光竟忽然清明了起来，虽然走路依然有些摇晃，却不像方才晃得那般厉害了。
　　苏培盛正暗自惊疑，便听胤禛吩咐道：“先回主院，备些热水，再取碗醒酒汤来。”
　　苏培盛连忙按照胤禛的吩咐，小心翼翼的托着胤禛的胳膊，扶着胤禛回了主院。
　　刚一进主院的院门儿，胤禛便推开了苏培盛搀扶着他的手，顿时将苏培盛吓了一跳。
　　苏培盛连忙紧跟上胤禛的脚步，在一旁护着胤禛，“诶呦喂，王爷，这天黑路难走的，您可慢着点儿，小心别跌着！”
　　胤禛瞥了苏培盛一眼，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不必那般紧张，本王并没有喝得那般醉，还不至于走不得路。”
　　胤禛说罢，便在苏培盛惊讶的目光中自己走回了卧房，脚步虽然偶尔摇晃几下，但走得还算稳当，与刚才脚步虚浮、需要人搀扶的模样儿相差甚远。
　　苏培盛一拍脑门儿，心下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家主子根本没有像刚才在宴席上表现出来的那么醉！
　　想来主子宁愿将太子爷与众位皇子扔在宴席上也要装醉先行离开，为的还是那位今日刚被王爷娶进王府的年侧福晋吧！
　　想到此处，苏培盛对这位今日刚刚嫁进王府的年侧福晋又多了几分看重，默默的在心里将年侧福晋列为王府之中绝对不可得罪的主子之一。
　　苏培盛连忙吩咐青砚去厨房端一碗醒酒汤，又告诉采薇即刻端一盆热水送进来。
　　胤禛由苏培盛伺候着用热水洗了把脸，喝了一碗醒酒汤，之后又用清茶漱了口，在穿衣镜前照了照，确定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以后，方才带着苏培盛向藕香苑走去。
　　胤禛心想年若兰从小被娇养着长大，可不能因为自己酒后失态吓坏了小姑娘，因而早在赴宴之前便早有准备，提前吃了解酒药丸儿。
　　之后发现自己有些醉了以后，胤禛便赶忙做出不胜酒力之态提前离了席，又担心自己一身酒气冲撞了佳人，便特意回了一趟主院修整一番，这才前往藕香苑看望年若兰。
　　胤禛走进藕香苑，便看见两个在藕香苑当差的小丫鬟上前向他行礼请安，笑盈盈的道：
　　“王爷可算回来了，年侧福晋正在屋里等您呢！”
　　胤禛想到年若兰此刻正在屋里等着他，心里顿时一热，情不自禁的加快了脚步。
　　胤禛走进卧室，绕到里间儿一看，身着水红色婚服的年若兰正乖乖的端坐在床榻上，蒙着红盖头等着他呢，许是小姑娘此刻有些紧张，白嫩的小手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玉如意和红苹果，用力得粉嫩的指甲都有些泛白了。
　　胤禛微微勾起唇角，他的小姑娘还真是可爱得紧，连紧张的样子都这般惹人怜爱。
　　秋燕、夏荷与张嬷嬷之前一直在屋子里陪着年若兰，此时看见胤禛走了进来，连忙恭敬的跪在地上向胤禛行了大礼，等胤禛叫起后方才起身，规矩得让人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秋燕胆子最大，便笑着对胤禛道：“王爷可算回来了！主子说什么也不肯吃东西，奴婢们刚才轮番劝了半天主子都不听，非要等王爷回来亲自掀了盖头再吃东西呢！”
　　胤禛走到床塌旁，坐在年若兰身边，柔声问道：“若兰今日都吃了什么东西？这会子饿不饿？”
　　乍然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年若兰原本心里有些慌乱不安，此时听见胤禛熟悉的声音，年若兰的心竟忽然安稳了下来。
　　年若兰小声对胤禛道：“我身上穿着的这身儿婚服层层叠叠，也不方便进那些粥米汤水之物，因而，我早上便只吃了两口娘亲拿给我的桂花糕，之后便一直没有吃东西了。这会子我的确有些肚子饿了。”
　　胤禛只觉得年若兰娇娇柔柔的声音令她更多了几分可怜，当即便柔声安慰她道：“若兰不必着急，等我掀了盖头之后，你便可以吃东西了。”
　　此时，胤禛的乳母李嬷嬷已经用托盘盛着掀红盖头用的喜秤呈到胤禛面前，笑着道：
　　“请王爷用喜秤掀开喜帕，从此顺心如意，与年侧福晋百年好合！”
　　胤禛伸手拿着喜秤挑起红盖头的一角，将红盖头掀开，年若兰那张精心装扮过的娇媚动人的俏脸顿时出现在胤禛眼前，纵然胤禛从小到大见过许多美人，也不由得眼前一亮。
　　如果说平日里不施粉黛、喜欢素着一张小脸儿的年若兰美得仿佛水中摇曳生姿的芙蓉，清新甜美，天然去雕饰，而如今精心装扮后的年若兰便美得仿若盛放的桃花，妩媚鲜艳，占断春光，灼灼其华。
　　胤禛由衷的夸赞道：“今日我才发现若兰盛装打扮以后竟比平日里素淡清雅的装扮多了一份妩媚鲜艳，另有一番风韵。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淡妆浓抹皆可相宜。”
　　年若兰被胤禛夸赞得有些脸红，正不知说些什么的时候，肚子又忽然咕噜噜的响了起来，令年若兰越发尴尬的羞红了脸。
　　胤禛低声轻笑起来，对秋燕与夏荷吩咐道：“没见你们主子都饿成什么样子了，还不赶紧去将炕桌端过来，服侍你们主子吃饭。”
　　秋燕与夏荷等的就是胤禛这句话，连忙去将炕桌端了上来，上面已经摆满了各色美食，皆是年若兰平日里爱吃的东西。
　　李嬷嬷端着子孙饽饽，笑着提醒胤禛道：“王爷，您和年侧福晋还没有吃子孙饽饽呢！等吃了子孙饽饽以后，再用膳也不迟。”
　　胤禛却对李嬷嬷道：“子孙饽饽半生不熟的有什么好吃的，端下去吧。”
　　而后胤禛又笑着夹起一个冒着热气、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放到年若兰的碗中，柔声对她道：
　　“这道糖醋排骨酸甜可口，很好吃，你多吃一些。”
　　李嬷嬷心中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敢多问，便按照胤禛的吩咐将那碗子孙饽饽端了下去。
　　年若兰一见面前炕桌上的菜都是她喜欢的，便越发觉得肚子饿了。
　　年若兰见胤禛面前并没有放碗筷，疑惑的问道：“王爷，您不和若兰一起吃晚饭么？”
　　胤禛笑道：“我刚才在酒席上已经吃过了，这会子并不饿。你多吃一些，等会儿还有你辛苦的时候，省得你的身子受不住。”
　　年若兰实在是太饿了，满心都是面前各色美味佳肴的年若兰竟然没有注意胤禛最后一句话说了什么，她只听到胤禛让她多吃一些之后，便拿起筷子开心的吃了起来。
　　桌子上都是她爱吃的东西，年若兰的胃口大好，竟然比平日里多吃了小半碗米饭，将胤禛夹到她碗里的菜也都吃了，方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也令一直耐心喂投的胤禛十分满意。
　　待秋燕与夏荷将炕桌撤下去之后，李嬷嬷便走过来跪在胤禛与年若兰面前，将二人婚服的下摆系在一起，打了一个结，笑着恭喜道：
　　“奴婢祝王爷与年侧福晋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而后，李嬷嬷便对秋燕、夏荷与张嬷嬷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随她一起退下去。
　　夏荷与张嬷嬷虽然按照李嬷嬷的示意退了下去，但秋燕却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嬷嬷对秋燕使了一个眼色，低声提醒她道：“如今天色不早了，王爷与年侧福晋也该安寝了。秋燕姑娘在门外伺候着便是，不必留在此处打扰王爷与年侧福晋安寝。
　　等一会儿王爷和年侧福晋传人进去伺候的时候，秋燕姑娘再进去服侍主子便是。”
　　胤禛等到年若兰吃完晚饭，已经将为数不多的耐心消耗殆尽。胤禛皱着眉头不悦的瞪着秋燕，心想这个奴婢怎的这般愚钝，连个眼色都没有，此时还不赶快退下去，留在此处耽搁他疼爱小姑娘。
　　年若兰却忽然蹙着黛眉道：“秋燕不能退下！我一会儿还要秋燕陪我一起睡觉呢！”
　　小剧场：
　　年若兰：秋燕不能退下！我一会儿还要秋燕陪我一起睡觉呢！
　　胤禛：？？？陪若兰睡觉的人不是本王么？


第37章 
　　年若兰此言一出, 除了秋燕一脸理所当然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之处的站在原地，胤禛与李嬷嬷皆愣住了。
　　李嬷嬷看了看同样皱着眉头回不过神来的胤禛，连忙笑着对年若兰道：
　　“年侧福晋年纪小, 从前未出阁当姑娘的时候, 让近身侍婢陪着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没有什么, 可如今年侧福晋已经嫁进了王府, 自然不能和从前在家的时候一模一样。
　　况且, 今儿个又是您与王爷的洞房花烛之夜，年侧福晋一会儿还要伺候王爷安寝呢, 哪有将秋燕姑娘也一同留在房中的道理呢？”
　　见李嬷嬷不但不许她将秋燕留下陪她同寝，而且还让她伺候胤禛安寝，年若兰心里不禁有些慌乱。
　　“我从小到大都是由秋燕陪我一起安寝的, 没有秋燕陪着我夜里会睡不着觉的！”
　　年若兰的声音娇娇怯怯的，一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不安的望着胤禛，小声问道：
　　“王爷，您不是说过不会迫若兰与您同寝么？况且，您身边儿有这么多婢女、太监和嬷嬷们, 还需要若兰伺候您安寝么？”
　　李嬷嬷原以为这位刚入府的年侧福晋不过是想同王爷撒个娇，希望王爷能多疼她一些罢了, 没想到年侧福晋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李嬷嬷心中暗忖：难道说这位年侧福晋出阁之前, 年夫人竟不曾告诉过女儿新婚之夜应该如何伺候王爷么？否则, 年侧福晋又岂会认为新婚之夜让她伺候王爷安寝便是让她像奴婢、嬷嬷、小太监那样伺候王爷呢？
　　胤禛皱着眉头望着年若兰，原本对接下来的新婚之夜万分期待的胤禛恍然发现他的小姑娘似乎比他之前所想的还要更加单纯一些。
　　倘若在平时,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安, 必定冷静自持，不会有进一步的动作，以免吓着他喜欢的小姑娘, 然而如今胤禛刚才被醒酒汤压下去的酒意这会子渐渐上来了，脑子已经有些迷迷糊糊起来。
　　人在醉酒之后，一切喜怒哀乐都会被无限放大，胤禛现在只想好好的亲近占有眼前这个甜美可口、娇媚动人的小姑娘，让她白嫩的身子染上他的气息，烙下他的印记。
　　胤禛将年若兰白嫩柔软的小手握在手中，柔声安慰道：“兰儿莫怕，我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欢愉，自然不会迫你……”
　　胤禛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见年若兰面露难得，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有话要说。
　　胤禛愣了愣，问道：“怎么了？兰儿可是有话要与我说么？”
　　“王爷，您能不能不唤我兰儿？”年若兰蹙着黛眉，坦诚的对胤禛道：“我的闺名是若兰，不是兰儿！兰儿是我娘亲的乳名！您一唤我兰儿，我便会想到我的父亲……”
　　胤禛实在没有想到他柔声的唤了小姑娘一声兰儿，不但没有让小姑娘脸红心跳，竟然还让小姑娘想到了他的父亲！
　　胤禛不自觉的拧紧了剑眉，遂打消了从今以后唤年若兰为兰儿的念头。
　　他可不想让年若兰以后每次见到他都想到她的父亲年遐龄！
　　胤禛轻声咳嗽了一声，道：“好吧。既然如此，我今后还是像以前一样唤你若兰便是。”
　　听见胤禛答应她今后还像以前一样唤她若兰，年若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她可不希望每次听见胤禛唤她兰儿都想到她的爹爹！
　　年若兰已经有些困了，她觉得自己的眼睛很酸，身上穿着厚重的婚服也很累，她想要将这身儿婚服脱下来，洗掉脸上的妆容舒舒服服的睡一觉，可是，胤禛不走她要怎么睡觉呢？
　　年若兰看了看同样有些茫然的秋燕，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对胤禛道：“王爷，您刚才要说什么来着？”
　　您赶紧说完，等您回主院之后，我也好和秋燕安寝呀！
　　当然，后一句话年若兰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未曾宣之于口。
　　胤禛这会儿酒意上涌，年若兰不问，胤禛还真有些忘了他刚才想要说什么了。
　　此时见年若兰眨着一双灿若星辰的大眼睛望着他，樱红的唇色令她这张原本便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多了几分妩媚，胤禛只觉得这粉嫩的嘴唇令人垂涎欲滴，恨不能一口将其含在口中，仔细品尝，看看这两片樱唇是否比那红透的樱桃还要甜美。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低头凑在她耳边柔声对她道：
　　“今儿个可是咱们成婚的大喜之日，哪有新婚之夜新郎与新娘不住在一起的道理？
　　若兰既然可以习惯让秋燕陪你安寝，也自然可以习惯让我陪着你，不过是需要一些时日罢了。
　　况且，我身为男子，又从小习武，弓箭骑射无一不精，定然比秋燕更能好好的保护你。
　　男子又比女子火力旺盛，以后有我每晚抱着你睡觉，你晚上便不会觉得寒冷了。”
　　年若兰被胤禛忽然拥入怀中，顿时觉得自己被胤禛身上特有的男子气息严严密密包围了起来，本能的便羞红了脸，挣扎着想要挣脱胤禛的怀抱。
　　可是，年若兰发现胤禛的双臂孔武有力，摸上去皆是硬硬的肌肉，与她柔软的手臂大不相同，根本不是她想推便能推开的。
　　起初，年若兰发现自己的力气在胤禛面前犹如蜉蝣撼树一般，根本挣脱不开胤禛的怀抱，心里不禁有些慌乱，但年若兰想到此时抱着她的并非她不认识的陌生男子，而是曾经救过她的性命，一直待她很好的胤禛，便渐渐放松了下来，在胤禛怀中放软了身子。
　　从初见之时，年若兰心里便对胤禛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相信胤禛不会伤害她，加上胤禛的怀抱的确如他所说那般强而有力、炙热温暖，竟然令年若兰体会到一种从来不曾有过的安全感。
　　年若兰不禁开始认真的考虑胤禛的建议，既然大婚之夜胤禛无论如何都要留在新房过夜的，那么她便趁着今夜这个机会试试看让胤禛陪她睡觉会不会让她睡得更加安稳也不错。
　　想到此处，年若兰便对秋燕吩咐道：“既然如此，你去打盆水来服侍我将脸上的妆卸了之后，便退下去吧。今夜你不必在屋里陪我一起睡了。有王爷陪着我就可以了。”
　　秋燕听年若兰如此说，脸上不禁露出委屈之色，又见雍亲王忽然瞥了她一眼，那目光冰寒刺骨，其中含着明显的不满与警告，顿时吓得秋燕打了一个冷颤。
　　秋燕连忙应诺一声，麻溜按照年若兰的吩咐端了一盆撒着花瓣儿的热水，服侍着年若兰卸了妆洗了脸，而后正欲帮年若兰拆开发髻的时候，却听胤禛说到：
　　“你先退下吧，等本王一会儿唤你的时候再进来伺候你的主子即可。”
　　秋燕一愣，不大明白胤禛的意思，连忙习惯性的转头去看年若兰的眼色，直到看见年若兰对她轻轻点了点头以后，方才学着刚才李嬷嬷的样子，跪在地上向胤禛与年若兰行了礼，说了两句讨喜的吉利话以后便随李嬷嬷一起退了下去。
　　这边李嬷嬷和秋燕刚刚退了下去，胤禛便揽着年若兰的纤腰将她拥入怀中，随即一个转身将其压在了床榻上。胤禛炙热的目光紧紧的注视着怀中纤细柔软的少女，深邃的凤眼中有着他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惊人的占有欲。
　　对胤禛极为信任的年若兰根本不曾发现近在眼前的危险，仿佛一只年幼无知的小白兔根本不知道靠近大灰狼将会有怎样的危险，还在胤禛怀里打了一个哈欠，用白嫩的小手揉了揉眼睛，娇软着声音央求胤禛道：
　　“时辰不早了，往常这个时候若兰早就已经睡着了呢！我真的好困呀，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咱们快点一起睡觉吧！”
　　年若兰无心的几句话却撩拨得胤禛心头的那把火烧得更加炙热了几分，当即便随手扯落了水红色的床幔，在年若兰惊讶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了她的柔软的嘴唇，将小姑娘的惊呼声尽数堵在了口中。
　　院子里，李嬷嬷正将秋燕与夏荷唤到一处，压低声音提点她们道：
　　“我看得出年侧福晋很疼你们，不仅平日里皆靠你们两个丫头伺候着，而且竟连夜里睡觉也让你们陪着。
　　这也难怪，年侧福晋年纪还小，许多事情还不大明白，自然凡事多依赖你们这些身边从娘家带来的大丫鬟一些。
　　可是，如今既然年侧福晋已经嫁进了王府，从今往后你们两个也该学学王府里的规矩，再不要说什么年侧福晋未出阁时你们那里原是这样的话，该避忌的时候也要避忌一些才是，否则，可就真成了那没规没矩的野人啦！
　　到时候，你们不仅自己办砸了差事落个没脸，更加丢了年侧福晋的脸面！即便王爷一向不管后宅的事，又或者看在年侧福晋的面子上不会责罚你们，可是福晋那里你们两个也必定过不去！
　　就如方才王爷和侧福晋都在屋里，王爷明显想和侧福晋单独待会儿，说说体己话儿，你们便该有些眼力见儿的，还不赶紧鸟悄的退到外面伺候着，怎么能继续留在房中碍两位主子的眼呢？
　　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呐！你们两个这样耽误王爷和年侧福晋的洞房花烛夜，莫说王爷会对你们两个不满，就是年侧福晋也会责怪你们的！”
　　秋燕与夏荷早已听说李嬷嬷是雍亲王的奶母，很得王爷的看重，此时听着李嬷嬷对她们的提点教训，两人自然不敢为自己辩白一句，皆垂首而立，恭恭敬敬的聆听李嬷嬷的指示教训。
　　李嬷嬷见二人还算受教，脸色这才缓和了一些，却依旧皱着眉头不悦的对秋燕道：
　　“再者，我看秋燕姑娘刚才竟然还迟迟不肯出去，似乎还想着今夜像从前一样儿陪年侧福晋一起安寝？之后，年侧福晋命你退下说不用你陪着的时候，你似乎还有些委屈？
　　这可实在是太荒唐了！年侧福晋年纪小不知道也还罢了，你比年侧福晋年长几岁，怎么竟也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倘若刚才王爷未在藕香苑安歇，没有歇在年侧福晋的屋子里头，只怕今儿个夜里这件事情便会传遍整个王府了！
　　到时候，王府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此看轻年侧福晋，会认为年侧福晋不得王爷的欢心，背地里还不知有多少不堪入耳的议论。
　　你若是对你的主子忠心耿耿，岂能忍心见她受这些闲气和委屈？
　　年侧福晋待你那般好，与你同吃同住这么些年，秋燕姑娘莫不是想要背叛你的主子，存了勾引王爷的心思吧？”
　　秋燕大惊失色，连忙扑通一声跪在李嬷嬷面前，赌咒发誓道：
　　“李嬷嬷明察，秋燕绝对没有这样的心思！秋燕不想嫁人，只想在年侧福晋身边服侍一辈子！
　　倘若秋燕说谎，或是日后存心勾引王爷、背叛主子，便让秋燕不得好死！死后还要下地狱，受尽烈火焚*身之苦，下辈子还要堕入畜生道，再也不能托生为人！”
　　李嬷嬷见秋燕一脸严肃的发了毒誓，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仔细嘱咐了秋燕与夏荷几句话，告诉她们在王爷来年侧福晋房中过夜的时候，应该如何为两位主子值夜，等会儿应该如何伺候主子，待二人都听明白了以后，方才先行离去。
　　青砚与采薇倒是十分友善，主动和秋燕与夏荷打了招呼。
　　青砚笑着解释道：“平日里都是我与采薇姐妹俩与苏公公轮流为王爷值夜。今夜是王爷与年侧福晋的洞房花烛夜，苏公公担心年侧福晋年轻、脸皮薄，等会儿怕是见不得太监进去伺候，这才特意将我们唤来为王爷值夜。
　　等会儿王爷唤人进去伺候的时候，我和采薇伺候王爷，你们照旧服侍年侧福晋便是。”
　　见秋燕与夏荷一直不安的看向卧房紧闭的大门，采薇掩口笑道：“你们俩不必一直盯着卧房的大门看，年侧福晋生了那样一个万里挑一的好相貌，又是王爷放在心尖尖上的人，王爷自然要好好的疼爱年侧福晋的，只怕不会这么早完事的。”
　　青砚与采薇对视一眼，二人皆想到王爷亲自将年侧福晋从王府正门儿一路抱回主院那次，皆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青砚与采薇皆有些好奇，既然王爷明显待年侧福晋与王府中的其他女人不同，是不是会折腾得比以往久一些呢？只是年侧福晋小小年纪，看起来又娇娇弱弱的，只怕今夜伺候王爷的时候，势必要吃些苦头了！
　　青砚、采薇、秋燕、夏荷四人在卧房外守着，秋燕、夏荷从前并不曾经历过这样的事，倒不觉得有什么异样，只是因为担心主子而有些不安，青砚和采薇伺候胤禛多年，两人在卧房外守了一会儿，便觉察出不对劲儿来。
　　这卧房之中也太过安静了一些吧？竟然一点儿声音也听不见！论理年侧福晋今夜初次伺候王爷，怎么也不应该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才是！
　　青砚与采薇交换了一个眼神，二人皆有些担心起来。
　　莫不是年侧福晋身子太过娇弱禁不住折腾，已经晕过去了吧？


第38章 
　　卧房内, 上好的黄花梨木制成的雕花喜床上，胤禛看着在他怀中睡得没心没肺的年若兰，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幽暗的凤眸之中渐次闪过许多神色, 心里想过许多整治小姑娘的方法, 最终却只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胤禛实在是没有想到他原本念着小姑娘是初次承欢, 因而便吻得温柔了一些, 打算好好的怜惜小姑娘，没想到当他轻轻亲吻小姑娘白腻的脖颈, 打算更进一步的时候，却听小姑娘迷迷糊糊的说了一声“别闹了，有些痒”, 然后便万事不知的睡过去了！
　　自从十三岁开荤起，无论是端庄大方的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娇媚的侧福晋李氏，还是清丽的宋格格、钮钴禄格格，哪个不是尽心尽力的伺候他, 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个女人会在他疼爱她的时候睡着的！
　　这不禁让胤禛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难道是他平日里清心寡欲惯了, 对男女情*事一直不大热衷, 因而才会令小姑娘睡着的？
　　胤禛剑眉紧锁, 暗自琢磨着等明日定要让苏培盛去淘弄些书来好好研究研究，断不能让今晚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见年若兰身上依旧穿着厚重的婚服, 胤禛担心她这样睡会不舒服, 便亲自动手帮她脱了衣裳，之后自己也脱了外衣，这才重新展臂将依旧睡得香甜的年若兰拥入怀中。
　　见年若兰刚一被他拥入怀中, 便自动将白嫩的小脸儿靠在他的胸口蹭了蹭，小手还扯着他的寝衣，像一只全心全意依赖主人的小猫咪似的，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罢了，他到底答应过小姑娘不会迫她的，他总不能对小姑娘食言才是。
　　胤禛发现年若兰娇小玲珑、香香软软的身子竟然如此契合他的怀抱，一向喜欢独寝的胤禛忽然发现原来抱着小姑娘睡觉竟是如此舒服。
　　今日在宴席上胤禛本就被九阿哥故意灌了许多酒，纵使吃了解酒药丸儿、喝了醒酒汤，到底不能完全解了酒意，如今怀里抱着喜欢的小姑娘，胤禛很快便觉得困意袭来，不过一刻钟便睡熟了。
　　外头青砚、采薇、秋燕、夏荷四人守了大半夜，也没听见胤禛唤她们进去伺候。
　　青砚见卧房中许久也没传出半点响动，便大着胆子轻轻推开房门，带着秋燕蹑手蹑脚的走进去一瞧，却见胤禛正抱着年若兰睡得正香。
　　青砚与秋燕不敢打扰，连忙仔细的为两位主子掖好了被角，又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将房门关好。
　　青砚将采薇和夏荷打发回去睡觉，自己与秋燕一起在卧房外间儿两张窄塌上合衣睡了，按照王府里的规矩为主子值夜。
　　在胤禛与年若兰已经安歇后，雍亲王府的后院中却有几位主子还未曾歇息。
　　其中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屋子里便灯火通明。
　　福晋一边吩咐两个小丫头跪在地上给她捶着腿，一边皱着眉头听着素云的回禀。
　　“回福晋的话，奴婢方才已经打听明白了，今夜王爷虽然歇在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但有件事儿奇怪得紧。
　　王爷从前无论歇在后院儿哪位主子的屋子里，夜里都是会要上一回水的，可是，刚才王爷虽然与年侧福晋一起宿在了新房之中，但却一回水都没有要！”
　　福晋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猜测道：“不久前我刚进宫一趟去向额娘请安，听额娘说这位年侧福晋身子骨儿弱了些，在宫中选秀的时候便曾因水土不服起了一身的红疹子。
　　或许是年侧福晋身上的红疹还未褪干净，因此扫了王爷的兴致。
　　王爷即便不重女*色，可若是见了年侧福晋身上起着密密麻麻的红疹子，只怕也会心生厌恶的，又哪里提得起兴致与她圆房呢？
　　否则，王爷若是果真与年侧福晋圆了房，一向喜欢干净的王爷怎么可能在事毕之后不叫水呢？”
　　素云连忙附和道：“福晋说的是，想来必定是因为这个缘故，王爷才不曾与年侧福晋圆房的。”
　　福晋想到明儿个清早，不仅年侧福晋新房之中的白喜帕会闹出笑话儿，只说年侧福晋脸上那些尚未褪净的红疹子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人的议论和嘲笑，心里便觉得十分有趣，对明日一早年若兰来陶然居向她请安一事竟颇有些期待起来。
　　除了福晋乌拉那拉氏以外，侧福晋李氏也派了巧云去打探消息。当李氏得知胤禛当晚竟连一次水都没有叫的时候，眼中不禁流露出轻蔑之色。
　　李氏心里认定这位刚进门儿的年侧福晋必定由于体弱多病不得胤禛的欢心，心里便打定了主意，明儿个早起向福晋请安的时候，她一定要好好的装扮一番，挫一挫这位年侧福晋的锐气！
　　钮钴禄格格临盆在即，原本还盼望着胤禛能够多陪陪她，却没想到胤禛不但没有多陪她一些，反而在此时迎娶了皇上亲自指婚册封的年侧福晋。
　　想到自己当初只不过由一顶小轿从侧门儿被抬进了王府，在想到今日年侧福晋声势浩大的婚礼，钮钴禄氏心里便越发觉得不舒服了。
　　想她怎么说也是出身大姓的满洲贵女，凭什么她入府之后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而汉军旗出身的年氏仅凭有个好父亲和一个好哥哥，便能以皇上亲自册封的侧福晋的身份嫁入王府？
　　钮钴禄氏被肚子闹腾的胎儿折腾得睡不着觉，又坐在窗边生了一会子闷气，后来想到年侧福晋患有心疾，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的时候，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即使年氏有个好父亲和一个好哥哥又能如何？难道她的父亲兄长还能护着她一辈子不成？
　　等到年氏的父亲兄长都不能护着她的时候，她膝下连个一儿半女都没有，她又病病歪歪的，必定像现在府里的宋格格一样不得王爷的欢心，到时候，她的日子还不知道过得多么凄凉呢！
　　钮钴禄格格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身为王爷的女人，谁又能有本事留住王爷的宠爱一辈子呢？还是要趁着刚入府受宠这几年赶紧生一个小阿哥傍身才是正经！
　　等到将来到了年老色衰、不得王爷的宠爱的时候，唯有自己的亲生儿子才是自己终身的依靠呢！
　　想到此处，钮钴禄氏心里愈加期盼着此次肚子里怀的是一个健康的男胎，能够为王爷生下一个聪慧活泼的小阿哥，对于刚刚嫁进王府的年侧福晋反倒并不怎么在意了。
　　胤禛自幼便极为自律，自从六岁进上书房念书的时候便养成了早起的习惯，每天寅时便会醒来。
　　胤禛醒来之时，发现年若兰娇小香软的身子依然被他紧紧的抱在怀中，小姑娘纤细白皙的手臂正松松的搭在他的肩膀上，只见小姑娘那条莹白细腻的手臂上竟然有一颗殷红似血的黄豆粒大小的圆点。
　　起初胤禛还以为那是年若兰身上的小红痣，后来猛然想到从前便曾听说有些大户人家出身的汉人女子小时候会被家人在手臂上点上一颗殷红似血的守宫砂，以此向夫家表明女子的贞洁，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每日清晨正是男子欲念勃发的时候，怀中又抱着这样一个娇嫩香软的纯洁少女，一向自制能力极强的胤禛此时竟觉得有些控制不住心中的欲念，恨不得立即便吃了怀中的小姑娘。
　　胤禛低下头，轻轻的含住了年若兰微启的粉唇温柔的亲吻，却在心里那头欲念的凶兽即将冲破理智的牢笼前及时的放开了年若兰。
　　虽然很想即刻将年若兰变成自己的女人，让小姑娘娇美的身子染上他独有的气息，然而，想到年若兰格外娇弱的身子，再想到年若兰今日不仅要向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一会儿还要随他入宫向康熙和德妃请安，胤禛便不忍心折腾她了。
　　罢了，左右他都已经娶若兰入了府，如今若兰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侧福晋了，早一天圆房或晚一天圆房有何分别？
　　到底是小姑娘的身子更加重要一些。倘若他为了满足自己的欲念而不顾小姑娘的身子，将她折腾病了，到头来后悔心疼的还是他自己。
　　虽然胤禛昨夜并不曾与年若兰圆房，但是他却并不希望有其他人知晓此事，以免王府里的人再私自揣测他的心意，传出什么难听的流言蜚语惹年若兰生气，因而，胤禛便轻手轻脚的将年若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移开，抬起小姑娘的身子将铺在床上的白喜帕抽了出来。
　　年若兰睡觉一向很轻，稍有响动便容易惊醒。此时被胤禛这般移动，即使胤禛的动作已经十分轻柔，年若兰依然不安的动了动，蹙着细细弯弯的柳叶眉似乎便要醒来。
　　胤禛见此情形，连忙轻轻的拍了拍年若兰的后背，许是感觉到胤禛熟悉的气息此刻就在身旁，年若兰竟然逐渐舒展了黛眉，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见年若兰又睡熟了，胤禛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因知晓年若兰的身子娇弱，又患有心疾，倘若睡眠不足会有碍她的身体健康，因而胤禛希望年若兰可以多睡一会儿。
　　胤禛随手取了年若兰的一只发簪在自己手臂的内侧划了一个小口子，挤出了几滴血滴在了白喜帕上，而后又觉得这支染了血的发簪有些不吉，便将其随手收了起来，打算一会儿吩咐苏培盛将这支发簪处理掉，日后他再给送些精致名贵的发簪给年若兰使用。
　　胤禛习惯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带着伤药，这么小的一个伤口，胤禛根本不当一回事，只自己随意的抹了些伤药，便止了血，也没有包扎，便将挽起的衣袖放了下来遮住了手臂上的伤口。
　　而后，胤禛便将青砚唤了进来，将染了血的白喜帕递给了青砚，低声吩咐道：
　　“你一会儿先将这块白喜帕拿去给福晋过目，再告诉福晋一声，就说是本王的话，年侧福晋年纪小、脸皮薄，这块白喜帕给福晋一个人验看过也便罢了，就不要在年侧福晋和众人面前提及此事了。”
　　青砚连忙接过胤禛递给她的白喜帕，见上面竟果真有几点血迹，不禁愣了愣，心中感叹道：
　　原来昨夜王爷竟然果真与年侧福晋圆房了呀！可是，王爷与年侧福晋圆房之后，竟然没有叫水，就那样直接抱着年侧福晋睡了？这在小有洁癖的王爷身上可是从来不曾有过的事！
　　看来，王爷待这位年侧福晋果然不同于后院里的其他女人们，她以后可要对这位年侧福晋越发小心恭敬才是！
　　青砚将白喜帕收好之后，正欲开口便看见王爷对她比了一个小声的手势，连忙将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小声询问道：
　　“王爷可要现在起身么？要不要奴婢伺候您梳洗更衣？”
　　胤禛想了想，却低声对青砚道：“你先下去吧，本王暂不起身，等年侧福晋睡醒了再说。”
　　青砚连忙恭敬的应诺着退了下去，心里对年侧福晋受宠的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胤禛回到床榻上，展臂从身后抱住了年若兰，将她娇小的身子搂进了怀里。怀中少女娇小香软的身子完全契合他的怀抱，令胤禛舒服得几乎喟叹出声。
　　胤禛不禁暗想：眼下他只不过拥着小姑娘的身子入眠，便已经如此令他身心愉悦，等到他真正与小姑娘圆房之时，又该是何等销魂蚀骨的美妙滋味？
　　胤禛原以为他早上醒来后便睡不着了，只打算抱着年若兰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抱着小姑娘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此种舒心惬意的感觉令胤禛渐觉困意袭来，竟然又睡了过去。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睡得这样舒服了。早上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发现胤禛正低头看着她，深邃的凤眸之中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清俊的脸上带着一抹温暖的浅笑。
　　年若兰对胤禛露出一抹明媚的微笑，用娇娇软软的声音甜甜的说道：“王爷早安！王爷昨儿个夜里睡得舒服么？若兰没有和您抢被子，令您没睡好觉吧？”
　　胤禛低头吻了吻年若兰粉嫩的脸颊，低声笑道：“若兰睡觉很乖，并没打扰我睡不好觉。况且，你昨夜一直被我搂在怀里，怎么能和我抢被子呢？”
　　胤禛说罢又怜爱的吻了吻年若兰粉嫩的嘴唇，柔声道：“我发现抱着若兰睡觉舒服得紧，从今往后我夜夜都抱着你睡可好？”
　　这不过是胤禛情动之时说的一句情话而已，换作王府里的任何一个女人尽管听见这句话以后会心生欢喜，却也并不会将这句话当真的。
　　但年若兰却立即眼前一亮，把这句话当成了胤禛对她的承诺，当即便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杏眼，开心的对胤禛道：
　　“如此甚好！我也觉得与王爷一起安寝睡得十分舒服呢！我昨夜做了一个美梦，只可惜我醒来之后便不记得梦到什么了。
　　倘若以后夜夜都能与王爷一起安寝，每夜都会做一个美梦，幸福的一觉安睡到天亮，再也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那可实在是太好了！”
　　胤禛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情话竟然令年若兰如此开心，心里越发觉得年若兰单纯可爱。
　　胤禛抵着年若兰的额头，柔声问道：“现在我吻你，你还会觉得害怕么？”
　　年若兰想到昨夜胤禛温柔的吻，不禁觉得脸上有些发热，轻轻的摇头道：
　　“原本娘亲告诉若兰在洞房花烛夜，王爷有可能会做一些令若兰觉得害怕的事情，因而昨夜王爷刚开始吻我的时候，我心里的确是有些害怕的。
　　可是，后来我发现王爷的吻很温柔，很舒服，心里面便不再觉得害怕了！而且，我不一会儿便舒服得睡着了呢！
　　原来，洞房花烛夜并不像我的娘亲说得那样可怕呀！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怕与王爷同房了！”
　　胤禛惊讶的望着年若兰，半晌才想明白她刚才这番话的含义。
　　原来，昨夜他体谅年若兰，不忍让她受到惊吓，因而只温柔的吻了她几下，便暂且放过了她，想让她好好的睡一觉，没想到这轻轻的几个吻便被单纯的小姑娘当成了洞房的全部了！
　　这像什么话？他还没有正式开始呢，小姑娘便以为结束了？
　　胤禛无奈的望着毫无戒备、一脸安心的躺在他怀里的年若兰，心里琢磨着等到他真正同小姑娘圆房的那一天，年若兰会不会被他给吓着？
　　虽然他也喜欢与年若兰相拥而眠，喜欢亲吻她柔嫩甜美的嘴唇，可是，倘若年若兰将这些当成了与他同房之时需要做的全部事情，那便不成了！
　　看来，他要好好的想一个办法，如何在不吓到年若兰的情况下，逐渐让她知道巫山云*雨、男欢女爱的真正含义。
　　小剧场：
　　年若兰：王爷，原来洞房一点都不可怕呀！
　　胤禛：……都还没洞房呢！若兰是怎么知道的？
　　年若兰：？？？


第39章 
　　年若兰一向偏爱素淡的颜色, 未出阁时平日里在家穿的最多的衣裙大多都是浅粉、湖绿、鹅黄、淡蓝、藕荷等颜色，晨起更衣梳妆的时候，年若兰见秋燕捧了一件水红色芙蓉缠枝花纹衬衣与一件水红色蝴蝶小枝花纹氅衣, 便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我不大喜欢这么艳丽的红色, 我记着有一套藕荷色的衬衣和氅衣, 花纹与这套也差不多的, 还是取那套过来吧。”
　　年若兰话音刚落, 尚未等秋燕开口劝阻，胤禛便笑着对她道：
　　“你平日里喜欢穿什么颜色的衣裳便穿什么颜色, 倒也无妨，只是今日到底是你嫁入王府的第二日，还是穿这套水红色的旗装吧, 图个喜庆吉利的好意头。”
　　秋燕感激的望着胤禛，心想平日里自家姑娘一向是喜欢穿什么衣裳便穿什么衣裳，从来不听旁人劝告的，可是，今儿个毕竟是主子成婚后的第二日, 等会儿还要向福晋行礼请安呢！倘若主子只穿了一件王爷的格格、侍妾也能穿的藕荷色旗装，岂不是会被旁人笑话了去？
　　年若兰见胤禛已经开了口, 想到自己如今已嫁入雍亲王府, 是胤禛的侧福晋了, 比不得从前在家里了，自然也要守王府里的规矩才是, 便乖巧的点了点头, 柔顺的回答道：
　　“王爷说的是。既然如此，我便穿那套水红色旗装吧。
　　我只是觉得我穿素淡些的颜色比较好看，这些太过明艳的颜色不大适合我, 因此刚才才会想要穿那套藕荷色旗装的，并不是有意让王爷为难的。”
　　胤禛看着乖巧懂事的年若兰，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柔软，“若兰这般乖巧可人，并没有让我为难。
　　等过了这几日，你喜欢什么颜色便穿什么颜色的旗装，以后除去节日以外，你在王府便是穿着汉服的袄裙也使得。
　　我还为你准备了许多新制的各色旗装与汉服袄裙，在你进府前便已经命人收拾好放到你卧房的箱子里了。
　　等你得闲儿的时候再慢慢选看，喜欢的便穿穿，若有什么其他喜欢的样式，便告诉我，我再命人为你做。”
　　听了胤禛这番温柔的话，顿时让年若兰觉得十分窝心，就连平日里不大喜欢的水红色旗装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虽然年若兰自己便是衣锦阁的东家，从小到大都没缺过漂亮衣裳，自己又喜欢动手设计衣裳，想穿什么自己便画好了图样子吩咐衣锦阁的刘掌柜给做出来了，但胤禛送给她的衣裳自然与这些衣裳不同，其中蕴含的心意与体贴令年若兰心里觉得暖暖的，十分熨贴。
　　秋燕与夏荷服侍着年若兰更衣后，便为她梳了一个小两把头，来配身上的旗装。
　　与采薇一起伺候着胤禛更衣的青砚瞥见秋燕为年若兰梳的小两把头，忍不住笑着提点道：
　　“奴婢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将小两把头梳成这个模样儿的！咱们满人梳小两把头的时候呀，可是要将脖子后面的头发全部收得干干净净梳上去的，只有汉人女子在梳发髻的时候脖子后面才留燕尾呢！”
　　秋燕惊慌失措的望着年若兰，不安的解释道：“主子，奴婢只是觉得这样梳头比较好看，便这样梳了，没想到满人梳头还有这样的规矩！都是奴婢的错，险些给主子惹麻烦了！”
　　年若兰笑着安慰秋燕道：“你不必惊慌！你不是满人，不知道满人梳头的规矩也有情可原。如今既然知道了有这样的规矩，按照王府的规矩改过来便是了。”
　　胤禛走到年若兰身边，看了看秋燕为年若兰梳的这个小两把头，心里觉得年若兰梳这个发髻很好看，那后脑底部留着的一小截乌黑的燕尾越发显得她的颈项修长纤细、肌肤莹白如玉，便对秋燕吩咐道：
　　“一会儿年侧福晋还要随本王进宫向皇上和德妃娘娘请安，皇上一向最重规矩，年侧福晋的发髻还是要按照满人梳头的规矩来梳才是。
　　不过，本王倒是觉得年侧福晋梳这个发髻很是好看，以后在王府里的时候，你倒是可以像今日这样为年侧福晋梳头。”
　　秋燕没想到自己为年侧福晋梳的小两把头明明不符合满人梳头的规矩却竟然得到了雍亲王的夸赞，连忙高兴的点头应诺，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得意。
　　自家主子生的这样好看，自然是梳什么发髻都好看的！如今又有了王爷的首肯，或许以后她刚才无意间为主子梳错的这个发髻便会成为王府中的女人们争相效仿的对象呢！
　　年若兰愣了愣，虽然她也觉得留着燕尾的小两把头比较好看，可是又不想因为一个发髻给胤禛惹麻烦，便笑着对胤禛道：
　　“既然王府里有这个规矩，还是让秋燕按照满人梳发髻的规矩为我梳头吧！不然，整个王府里只我一人梳着这样的小两把头，看着也觉得怪奇怪的！”
　　胤禛却道：“雍亲王府里自然是我说了算。我喜欢你梳这样的小两把头，你只管梳便是。
　　倘若有人说你梳这样的发髻不合规矩，你便告诉她们是我让你这样梳髻的便是。有我为你撑腰，你什么也无需担心。”
　　年若兰点了点头，反正她也正好喜欢这样的发髻，既然胤禛也觉得好看，让她这样梳头，那她日后在王府里便这样梳髻了。
　　且不说女为悦己者容，她也喜欢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这样也会让自己心情愉悦。
　　秋燕为年若兰重新梳了发髻，在为年若兰戴发簪的时候，忽然疑惑的问夏荷道：
　　“咦？主子的那只蝴蝶芙蓉碧玺簪怎么不见了？那只簪子上的粉红色和浅紫色碧玺最是配主子今日身上穿的这套水红色旗装的！”
　　夏荷连忙过来与秋燕一起翻找，也面露不解之色，疑惑道：“昨儿个我明明收在这里的，怎么会不见了呢？”
　　胤禛想起那根被自己收起来的发簪上似乎便有粉红色与浅紫色的碧玺，便告诉年若兰道：
　　“早上起来的时候我失手将那只发簪跌在了地上摔坏了上面的碧玺，等日后我再送一只一模一样的发簪给你。
　　我已经命人为你准备了一套头面，正好配你身上这套水红色旗装，你看看喜不喜欢？”
　　胤禛说罢，便吩咐苏培盛将一个紫檀木镂空雕花的盒子捧进来呈到了年若兰面前。
　　年若兰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放着一套精巧别致的金镶藕粉羊脂玉及浅蓝与胭脂红碧玺的石榴花蝙蝠头面，其中的一只金镶粉蝶碧玺花蝠簪很得年若兰的喜欢。
　　年若兰亲手将这只金镶粉蝶碧玺花蝠簪递给了秋燕，笑道：“就用这支发簪，再配上两小朵浅粉色的绒花也便是了。”
　　秋燕连忙小心翼翼的接过了这支王爷送给自家主子的发簪，按照年若兰的吩咐为她戴好发饰。
　　年若兰照了照镜子，笑着对胤禛道：“黄澄澄的金子打造的发饰头面固然贵气十足，但款式若是选择不当便极易显得俗气呆板，倒可惜了这些名贵的好东西了。
　　因而我一向不大喜欢金器打造的首饰头面，偏爱银器和玉器、珍珠、碧玺等宝石制成的首饰头面多些。
　　可是，王爷今儿个送给我的这套金镶藕粉羊脂玉碧玺石榴花蝠头面既贵气十足，又不失清雅，我实在喜欢得紧！”
　　胤禛见年若兰喜欢他送的头面首饰，自然满心欢喜，又见年若兰戴上他送的这支金镶粉蝶碧玺花蝠簪很配身上穿的这套水红色旗装，便笑着夸赞道：
　　“我昨日便和若兰说过，美人就是美人，无论淡妆浓抹皆可相宜。
　　这支发簪虽美，但却不及若兰万一。若非此时它戴在若兰的发髻上，也不过是一个呆板的俗物罢了，又岂能像现在这般光彩夺目？说起来，它还应该感谢若兰才是。”
　　胤禛的称赞令年若兰十分开心，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带着盈盈浅笑，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满是喜悦，令原本便耀眼夺目的俏脸更多了几分娇媚动人。
　　正巧此时秋燕刚刚为年若兰用蜜桃红色的胭脂涂了口唇，令她粉嫩得仿佛花瓣一般的樱唇看起来更加诱人了，胤禛心中一动，当即便走上前去俯下*身子低头吻去了年若兰唇上的胭脂。
　　年若兰被胤禛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当即便羞红了俏脸，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不好意思的用小手推拒道：
　　“王爷，苏公公、秋燕和采薇她们都还在呢，王爷这样可不合圣人教导的规矩吧！”
　　胤禛笑道：“闺房之中哪有那么多规矩？这是闺房之乐，若兰要慢慢习惯才是。
　　王府里的这些太监、奴婢们，都是咱们的奴才，自然是要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的，你不必在意他们。”
　　说到此处，胤禛忽然瞥了一眼苏培盛，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又对年若兰道：“倘若你不喜欢，今后我便不让太监们进你的卧房当差了。”
　　年若兰虽然听年夫人告诉过她王府里的太监们都是去了子孙根的，已经算不得男人了，可以说与女子没有多大差别，是无法令女子有孕，无法生儿育女的，但年若兰依然觉得太监们的模样儿看起来还是男人，很难将他们当成婢女一样看待。
　　此时听胤禛如此说，年若兰自然连忙点头赞成道：“我的确不大习惯太监们在卧房里当差，王爷如此安排很合若兰的心意。若兰多些王爷关怀体谅。”
　　年若兰说罢，又满怀歉意的看着苏培盛，“倒是委屈了苏公公了。”
　　吓得苏培盛连忙跪下恭敬的向年若兰道：“年侧福晋可千万别如此说，奴才可受不起！”
　　胤禛皱着眉头对苏培盛道：“既然年侧福晋不喜欢太监在卧房里当差，你以后也注意一些，不要再进年侧福晋的卧房了，有什么事在外面交代青砚和采薇一声，让她们进来回话伺候即可。行了，你先退下去吧。”
　　苏培盛连忙恭敬的向胤禛和年若兰行了礼后方才弓着腰退了下去，而后便将胤禛的命令传给了王府里的其他太监们。
　　既然是他这位总管太监都去不得的地方，那王府里的其他太监们凭他是谁，便也都别想去了！
　　万一哪个没眼色的兔崽子糊涂的冲撞了年侧福晋，不止他自己要被王爷责罚，就是他这位王府的总管太监也要跟着吃瓜烙！
　　于是，年若兰嫁入王府为侧福晋的第二日，尚未到请安的时辰，便因为胤禛的一道命令而成了后院女人们与王府的下人们议论的重点。
　　有人感叹年侧福晋刚一入府便深得王爷宠爱的，也有人议论年侧福晋不习惯让太监服侍太过小家子气的，李侧福晋在她的芳华苑中一边对镜画眉，一边冷笑道：
　　“年氏这般矫情，王爷不过是看在她父兄的情面上才这般纵着她罢了！想来一向看重规矩的王爷也必定忍不了年氏多久的！
　　我一会儿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这位刚进府的年侧福晋究竟是什么模样儿！”
　　李侧福晋为了一会儿可以压刚进府的年若兰一头，特意挑了一件只有侧福晋才能穿着的水红色石榴花纹旗装穿在身上，又带了一只足金打造的金钗戴在精心梳理的小两把头上，白皙丰润的手腕上还带了一只沉甸甸的金镯子，又特意选了一串儿由上好的石榴石制成的十八子手串儿以及一只橘红色葫芦形荷包带在身上。
　　巧云一边帮李侧福晋整理衣裳，一边笑着夸赞道：“主子今年新制的这套水红色石榴花纹旗装可真好看呀！
　　亏得主子的肤色白皙，倘若换了其他肤色暗淡泛黄的女人穿了这娇艳的水红色旗装，可就可惜了这样好的衣裳了！”
　　李侧福晋得意的一笑，她对自己这身儿白皙的肤色还是极有自信的。
　　放眼整个雍亲王府，上至主子下至奴才，就没有一个女人比她更白皙的！
　　俗话说得好，一白遮三丑！虽然她如今有了些年纪，比不得刚入府的时候那般好看了，但幸好她的皮肤白，脸上又丰润饱满，没有多少皱纹，不像那个面黄肌瘦的宋格格那般早早的便长了一脸的褶子，看起来像比王爷年长了十余岁似的。
　　李氏得意的看着身上这身儿水红色旗装，非常喜欢上面的石榴花纹。
　　石榴饱满多籽，寓意多子多福。想来如今在这雍亲王府的后院儿之中也便只有她一个女人有资格穿这身儿石榴花纹的旗装了吧！
　　李氏忽然想到一件事，便笑着问巧云：“你说这位刚入府的年侧福晋会不会也穿水红色的旗装呢？”
　　巧云笑道：“就算是年侧福晋穿了水红色的旗装又如何？她的肤色比不得主子白皙，脸上的红疹子也不知道好了没有？哪里会比得上主子穿水红色旗装这般耀眼夺目呢？”
　　李氏听了巧云的恭维，越发得意起来，心里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一见这位刚入府的年侧福晋今日向福晋请安的时候会打扮成什么模样儿了！
　　李氏算计着时辰，不早不晚的到了福晋的陶然居，果然看见正厅里已经坐了宋格格、钮钴禄格格、耿格格和两三位侍妾，而昨日刚刚嫁入王府的年侧福晋却还没有到。
　　李氏向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后，便坐在了福晋下手左边的第一个椅子上，一边把玩着自己手上的金镶碧玉戒指，一边漫不经心的调笑道：
　　“这会子天色也不早了，这年侧福晋怎么还没来呀？莫非昨儿个夜里年侧福晋伺候王爷太过辛苦，给累着了，因而今早便起来晚了？
　　依我说年侧福晋向福晋请安的时候来晚些倒也还罢了，福晋一向是天下第一贤德之人，最是宽宏大量的，必定不会和自家姐妹计较。
　　可是，年侧福晋不是皇上亲自下旨指婚册封的侧福晋么？不仅大婚时可以从正门儿被抬进王府，而且今日还要随王爷一起进宫向皇上和德妃娘娘请安的，这若是去的晚了，丢的可就是王爷和福晋的脸面了！”
　　身着正红色牡丹缠枝花纹氅衣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优雅的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抹端方优雅的微笑，一直耐心的听着李侧福晋把话说完，才不紧不慢的笑着提醒李氏道：
　　“昨儿个夜里可是王爷与年侧福晋的洞房花烛之夜，才刚儿青砚已经将年侧福晋的白喜帕交给我验看过了，昨夜王爷已经与年侧福晋圆房了。
　　年侧福晋今年才十六岁，身子骨儿又比旁人娇弱一些，让她伺候王爷的确是辛苦她了。今日年侧福晋即便是起得晚些也是情有可原的。
　　况且，李侧福晋莫不是忘记了，这会子王爷还在年侧福晋的藕香苑没走呢，应该是要与年侧福晋用过早膳以后一起过来陶然居的。
　　王爷一向看重规矩，岂会纵着年侧福晋来晚呢？李侧福晋仔细看看桌子上的西洋钟，这会子时辰还早呢！并不是王爷和年侧福晋来晚了，而是李侧福晋和众位妹妹们来的早了些。”
　　李侧福晋挑了挑眉，掩口笑道：“福晋不说我都给忘了，一会儿年侧福晋还要向王爷和您敬茶呢！”
　　福晋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端方优雅的浅笑，心里面却颇为得意。
　　凭他是谁，只要是嫁进雍亲王府的女人，便都是王爷的妾侍！
　　嫁入王府的第二日，这些女人都要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向她和王爷跪行大礼、向他们敬茶的！即便是皇上亲自册封的侧福晋年氏也不例外！
　　想到一会儿年氏便要向并排坐在主位的她和王爷跪着磕头行礼敬茶，福晋脸上虽然不显，心里却早已得意的笑了起来，十分期待一会儿年若兰向她和王爷行礼敬茶的模样！
　　钮钴禄格格摸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心里也很想看到年侧福晋卑微的跪在地上向王爷和福晋行礼敬茶的模样。
　　皇上亲封的侧福晋又怎么样？从正门儿嫁入王府又怎么样？说白了还不是和她这个格格一样，都是王爷的妾侍罢了！
　　说话的功夫，便听见门外的小太监通传道：“王爷驾到、年侧福晋驾到！”
　　福晋与李侧福晋、钮钴禄格格等人连忙搭着近身侍婢的手站了起来，一个个险些伸长着脖子去看年侧福晋的模样儿。
　　只见一位身材娇小玲珑、肤色滢白如玉的女子柔顺的站在王爷身旁，与王爷一起走了进来。
　　福晋和李侧福晋等人见了这位女子的容貌，不禁皆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这位新入府的年侧福晋也生的太好了一些吧！就凭年侧福晋的这幅花容月貌莫说在雍亲王府里是拔尖儿的，就算是放眼当今皇上的后宫之中也挑不出一个比年侧福晋更美的美人儿啊！
　　福晋的脸上勉强维持着优雅的微笑，李侧福晋几乎恨得咬碎银牙！
　　当初年侧福晋进宫选秀的时候，究竟是哪个不着调的太医为年侧福晋诊的脉？还说什么年侧福晋身上的红疹子一时半会儿都无法痊愈？
　　你看看年侧福晋那张精致漂亮的难描难画的小脸儿上，皮肤白腻得仿佛那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哪里有半粒红疹子了？
　　福晋今儿个一早看见青砚捧给她验看的年侧福晋的白喜帕原本还不觉得有什么，当时福晋觉得这白喜帕上就只有那么几滴血迹，想来王爷即使与年侧福晋圆了房，也并没有尽兴吧！
　　然而，此时见到年若兰容貌的福晋，在想到早上那块只有几滴血迹的白喜帕，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了。
　　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儿，只怕是个男人都难免会对她多怜惜几分。
　　年侧福晋的那块白喜帕上就只有那么几滴血迹，莫不是因为王爷怜惜她，才会对她格外温柔体贴吧？
　　李侧福晋盯着身着水红色旗装的年若兰，恨不得立时冲上去将年若兰身上的这身儿水红色旗装给扒下来！又或者赶快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身上这身儿水红色旗装赶紧给换下来！
　　她怎么会想到年侧福晋的皮肤竟然比她更加白皙细腻、长得又比她好看不止一倍？
　　原本她以为今日身着水红色旗装可以压年若兰一头的，却没想到如今难看的是她，后悔都也是她！她倒是成了那个被众人议论嘲笑的人了！


第40章 
　　福晋乌拉那拉氏带着李侧福晋、钮钴禄格格等人向胤禛行礼后方才重新按照各自的位份归了座。
　　按照王府里的规矩, 年若兰身为胤禛的侧福晋，是要在成婚后的第二日向胤禛与福晋行礼敬茶的。
　　年若兰从小在家中时，逢年过节也要向父母行礼磕头, 这是出身官宦之家知书识礼的千金小姐应有的礼仪, 因而年若兰并不觉得按照王府的规矩向胤禛和福晋行礼敬茶有何不妥之处, 也并没有因此觉得委屈。
　　年若兰不仅生的貌美, 而且知书识礼, 举手投足之间又带着一股优雅与洒脱，就连行礼的动作都有着说不出的好看。
　　虽然她跪在胤禛与福晋面前行礼敬茶, 身上却没有半分卑微与怯懦，那张带着明媚浅笑的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令福晋暗自嫉妒，令胤禛越发怜惜。
　　胤禛一向最是看重规矩, 从来不觉得王府里的姬妾向他与福晋行礼敬茶有何不妥，然而，此时胤禛望着年若兰跪在他与福晋面前，举着茶杯向他们敬茶，胤禛心里却忽然有些不大舒服。
　　因而, 年若兰这才刚刚向他行完大礼，将茶杯举到他的面前, 胤禛便连忙伸手接过了茶杯, 喝了年若兰敬的茶。
　　福晋见胤禛如此, 心里更觉得不大舒服了。然而在胤禛面前，福晋即使心里不舒服, 也不会在年若兰入府的第二日便为难她。
　　福晋也学着胤禛的样子, 很快便接过了年若兰敬的茶，优雅的抿了一小口茶便将茶杯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而后福晋又从素云手中接过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亲手交给了年若兰, 浅笑道：
　　“我看年侧福晋的肤色白皙，戴金饰一定好看得紧。我便将这只金镶伽南香嵌金丝寿字镯送给你了。
　　我听说过你自幼身子娇弱，希望你日后常戴着这只手镯，也可以取一个福寿绵绵的好意头。”
　　年若兰虽然一向不大喜欢金饰，但她见福晋如此用心的送了一只金镶伽南香嵌金丝寿字镯给她，心里也着实喜欢这只手镯的美好寓意。
　　长命百岁、多福多寿可不正是年若兰心中最大的愿望么？
　　年若兰当即便打开了锦盒，将这只福晋送给她的金镶伽南香嵌金丝寿字镯戴在了手腕上，并且开开心心的向福晋谢了恩。
　　福晋赏这只带有寿字纹的金镯子给年若兰，其中便有提醒年若兰她体弱多病的意思。
　　再者，寿字金镯寓意虽好，却到底显得老气了一些，只有那些上了年岁的妇人才会喜欢戴这样的镯子，因而这只手镯其实并不适合年若兰这样年纪的女子佩戴。
　　福晋原本以为年若兰不会喜欢这只手镯，她很想见年若兰明明心里委屈却又不得不戴上她赐给她的手镯的模样儿，却没想到年若兰虽然如她所愿的戴上了她赏赐的手镯，却是欢天喜地心甘情愿戴上的。
　　偏巧年若兰的皮肤白皙，手腕纤细，一双纤纤素手生得极美，这只略显老气的金镶伽南香嵌金丝寿字镯戴在她的手腕上，与她原本手腕上佩戴的碧玺手串儿放在一处，竟然极为好看，令福晋颇为郁闷。
　　福晋瞧着年若兰脸上明媚的笑容，实在觉得有些碍眼，却又碍于胤禛的面子，在赐了手镯给年若兰后便叫了起，并没有为难年若兰，更没有当众给她难堪。
　　年若兰虽然是最晚进府的一位，但她却是康熙亲自指婚册封的侧福晋，因而便坐在了福晋下手右侧的第一把椅子上，正好与李侧福晋对面而坐。
　　李侧福晋看了看年若兰戴在手腕上的寿字金镯，掩口笑道：“没想到年侧福晋竟然会喜欢这样的镯子，看来，还是福晋会挑东西。
　　这些年来，无论是府中哪个妹妹进府，福晋挑选的首饰都一定是最适合不过的！
　　两个月后，与年侧福晋一起参加选秀的瓜尔佳格格便要进府了呢，不知道福晋到时候会准备什么样的见面礼给瓜尔佳格格呢？”
　　李侧福晋不提，年若兰都快将瓜尔佳氏也会嫁给胤禛做格格的事情给忘记了，此时听李侧福晋这么一提年若兰方才想起了这件事，心里面忽然便有些不大舒服了。
　　年若兰想起当初在宫里选秀的时候，瓜尔佳氏便处处找她麻烦，想到今后瓜尔佳氏还会嫁入雍亲王府，或许还会继续针对她，年若兰便觉得脑仁疼。
　　李氏见年若兰的确对新人嫁入王府十分介意，心里顿时觉得颇为解气。
　　即使年氏模样儿生的比旁人强些又怎么样？在她嫁入王府之后，王爷照旧会纳其他新人进府！她绝对不可能是王爷的最后一个女人！
　　钮钴禄格格打量着年若兰娇美动人的俏脸和袅娜苗条的身姿，再想到自己如今因怀有身孕而变得圆润的脸颊与丰腴的身材，钮钴禄格格不禁有些嫉妒年若兰，随后钮钴禄格格又想起年若兰一向体弱多病、且患有心疾无法为王爷生儿育女，心里面这才舒服了许多。
　　耿格格望着年若兰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又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便露出了怅然羡慕的神色，眼中直白与坦诚令年若兰惊讶不已，心里对耿氏多了几分好感。
　　在诸位格格与侍妾中，便只有宋格格一人没有嫉妒或羡慕年若兰的容貌，望着年若兰的目光中还隐藏着一丝怜悯与同情。
　　年侧福晋生的再美貌又如何？倘若她无法为王爷孕育子嗣，等到她花残粉褪、容颜老去的时候，身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儿女都没有，终究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福晋见年若兰刚刚入府，根本分不清谁是谁，虽然刚才李侧福晋同年若兰说了许多话，只怕年若兰都不见得知道她是谁，便向年若兰一一介绍了李侧福晋、宋格格、钮钴禄格格、耿格格等人。
　　由于胤禛还要带年若兰进宫向皇上与德妃请安，因而胤禛只等年若兰与李侧福晋、宋格格、钮钴禄格格、耿格格等人彼此见了礼、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年若兰离开了陶然居。
　　胤禛带年若兰入宫的时候，并未自己骑马，而是与年若兰一起乘了马车。
　　马车上，胤禛早已命人为年若兰准备了她喜欢吃的各色糕点果品，可年若兰却有些兴致缺缺，没什么胃口。
　　胤禛将年若兰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中把玩，柔声问道：“若兰可是不喜欢瓜尔佳氏进府，因而才觉得不开心么？”
　　年若兰明澈的大眼睛里顿时显出不安的神色，疑惑的望着胤禛：“王爷是怎么知道的？”
　　努力回想着自己方才在陶然居听闻李侧福晋提及瓜尔佳氏即将嫁入王府为格格以后的反应，年若兰越发不安了，“难道刚才若兰表现的如此明显么？竟然让王爷都看出了我不喜欢瓜尔佳氏进府了？”
　　胤禛见年若兰竟然就这样在他面前坦荡荡的承认她不喜欢瓜尔佳氏进府，心中略微有些惊讶，然而望着年若兰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胤禛又释然而笑。
　　他的若兰一向如此，他也最是喜欢若兰这样单纯直率的性子，倘若有天若兰在他面前像王府中的其他女人一样故意伪装出另一幅面孔，他反而会不习惯了。
　　胤禛展臂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刚才在陶然居若兰并没有表现的很明显，只不过我一直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这才发现了你脸上一闪而过的不悦之色罢了！”
　　胤禛忽然用手指勾着年若兰的下巴让她抬起看着自己，柔声问道：“若兰为何不喜欢瓜尔佳氏进府？”
　　难道若兰因为他在吃瓜尔佳氏的醋么？
　　胤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如此古怪的想法？
　　从前，他一向不喜欢那些善嫉的妒妇，因而一直看不上既爱吃醋又霸道的八福晋郭络罗氏，心里还曾经觉得八阿哥胤禩竟然连自己的妻妾都管不好，实在是有失男子气概和皇子的身份。
　　然而此时，他心里竟忽然有些期待年若兰不喜欢瓜尔佳氏进府是为他吃醋了。
　　年若兰迎着胤禛探究与期待的目光，撇了撇嘴，坦白的回答道：
　　“当初在宫中参加选秀的时候，瓜尔佳氏就总是有意针对我似的，我一向不喜欢与人发生争执，因此才不喜欢她。”
　　原来是因为不喜欢瓜尔佳氏这个人因而才不喜欢她进府。不知何故，当胤禛听到年若兰的回答时，心中竟有些失望。
　　胤禛脸上依然带着柔和的浅笑，和颜悦色的安慰年若兰道：“若兰不必担心。即使将来瓜尔佳氏进了府，她也不敢再找你的麻烦。”
　　“王爷怎么知道瓜尔佳氏不敢再找我的麻烦呢？”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禛，好奇的问道。
　　胤禛笑而不答，只对年若兰道：“若兰放心便是。倘若日后瓜尔佳氏进府以后再敢找你的麻烦，我便还像上次一样责罚她为你出气可好？”
　　年若兰蹙着黛眉认真的思索半晌，方才轻轻的摇了摇头，轻声叹息道：“王爷疼惜若兰、有心护着若兰，愿为若兰撑腰、帮若兰出气固然好，我心中也着实感激王爷对我的一片心意，可是，到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比不得不生气的好！”
　　胤禛当即便想到太医说过年若兰患有心疾，切记大喜大悲、劳累忧虑，因而越发打定了主意，日后定要多护着年若兰一些，要让她像从前未出阁时那样生活的开心快乐才是。
　　胤禛带着年若兰到永和宫的时候，正好胤祯和他的嫡福晋完颜氏也在永和宫后殿，正陪着德妃说话儿呢。
　　德妃与完颜氏见了年若兰，皆愣了片刻，心里竟不约而同的升起一股后怕。
　　这年氏生的也太好了！就凭她这幅娇美的容貌，恐怕无论天下间哪个男人得了去，都会对她多疼惜几分的，这对这名男子的其他妻妾而言，可就绝非一件幸事了。
　　德妃此时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年氏参加选秀的时候，因为水土不服而起了一身的红疹子，并且因此错过了殿选，未曾见到康熙的面，否则，倘若康熙见了年氏的容貌，或许如今年氏便不是胤禛的侧福晋，而是康熙的一位贵人了！
　　德妃的心里十分清楚，尽管康熙嘴上说选秀首要看重秀女的家世德行，容貌次之，然而，康熙若是当真不爱容貌美丽、姿容出众的女子，后宫之中便不会有辛者库贱籍出身的良妃，也不会有康熙在南巡后从江南带回皇宫的密贵人了。
　　完颜氏心里也在暗自庆幸，幸好当初皇上将这位容貌出众的年氏指给了雍亲王做侧福晋，倘若皇上将年氏指给了十四阿哥，十四阿哥的后院里多了这么一位美得像天仙儿似的女子，那十四阿哥去她房里的时候恐怕便更少了！
　　胤祯虽然曾经在衣锦阁中见过年若兰身着男装时候的模样儿，但却不曾见过她穿女装的样子。
　　此时，胤祯见年若兰身着一袭明艳的水红色旗装，越发显得她明眸皓齿、肤白胜雪，娇小玲珑的身子只有胤禛的肩膀那样高，小小的一个可人儿乖巧柔顺的跟在胤禛身后，竟越发惹人怜惜了。
　　胤祯轻笑道：“四哥竟得了一位这样美貌的侧福晋，四哥果然好福气！”
　　胤禛看了这位令他头疼的胞弟一眼，淡淡的回答道：“是皇阿玛将年氏指给我做侧福晋的。这还要多谢皇阿玛的恩典！”
　　胤祯被这句不咸不淡的回答噎得冷笑一声，心里暗骂老四阴险狡诈。
　　打量他不知道老四背后使的那些手段吗？
　　当初选秀之时，年氏病成了那个凄惨样儿，连殿选都没能参加！倘若不是老四主动去求了皇阿玛，皇阿玛怎么可能将年氏这样一个无法生育子嗣的病秧子指给子嗣不丰的老四做侧福晋呢？
　　年氏固然生的美貌动人，但他也不是那等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他倒也没有多么中意年氏，更加没有到非娶年氏不可的程度，他只是看不惯老四这幅阴险狡诈、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儿罢了！
　　年若兰正欲按照规矩向德妃行礼请安，忽听外面的小太监通传道：“皇上驾到！”原来竟是康熙到了。


第41章 
　　康熙刚走进永和宫后殿, 便一眼看见一位身着水红色旗装的梳着小两把头的丽人。
　　只见其肤色极白，一双杏眼格外清澈明亮，身材虽然娇小些, 却自有一股别样的袅娜之态, 尤其那张俏脸更是生得极美, 比清丽出尘的良妃多了两分甜美, 比娇俏可人的密贵人多了三分娇媚。竟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康熙微愣, 有些想不起来宫里何时竟有这样一个女人，随即见到站在美人旁边的四阿哥一胤禛, 这才恍然想起此女应该便是湖广巡抚年遐龄之女、四川巡抚年羹尧的嫡妹年氏，已被他指婚给胤禛做了侧福晋，昨日才刚刚成婚, 今日便是按照规矩进宫向他与德妃请安的。
　　年若兰第一次见面康熙，起初刚看见康熙的时候，心里还有些惧怕，后来见康熙此时和颜悦色，并不像一位威严的君主、倒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长者, 方才放心了些，不再像开始的时候那般紧张了。
　　年若兰恭敬的向康熙与德妃行了大礼、请了安, 在康熙叫起赐座之后, 方才回到胤禛旁边坐下。
　　康熙和蔼的问了年若兰几句话, 无非是可认得字、曾经读过什么书之类的问题，年若兰一一如实答了, 说自己虽然曾经读过四书五经, 但却更喜欢看一些诗集与游记。
　　康熙闻言觉得深感意外，又好奇的问道：“你小小年纪，为何会喜欢看这些游记？”
　　年若兰便诚实的回答道：“妾身自幼体弱, 又是女儿身，大多时候便只能困于内院，因此才会喜欢看这些游记，就好像自己曾经去过这些地方一样。”
　　“原来如此。”康熙笑着点了点头，安慰年若兰道：“你虽然身子骨儿弱些，但也不必妄自菲薄。女儿家大多皆养在深闺，自然是不宜四处走动抛头露面的。
　　四年前朕曾命樊守义随同法国传教士艾若瑟出使罗马教廷，等将来他回国复命之时，朕也让他写一本欧洲游记，到时候也送一本给你。
　　如此一来，你即使坐在家中也可了解欧洲的风土人情了。”
　　年若兰惊喜的望着康熙，欲起身向康熙行礼谢恩，康熙却笑着摆了摆手，和颜悦色的对她道：“自家人不必多礼。你体弱，好好坐着便是，不必谢恩了。”
　　众人见了康熙对年若兰的态度，不由得皆多想了几分。
　　胤禛万分庆幸幸好他一早便向康熙请旨，请求康熙将年若兰指给他做侧福晋，加上年若兰在选秀之时起了一身红疹，错过了殿选，否则，只怕他还真未必能够如愿以偿的娶到他的小姑娘。
　　德妃原本便不喜欢容貌过于出众的女子，总觉得这样的女人会仗着自己的美貌魅惑男人，此时见康熙对年若兰格外和颜悦色，又见年若兰的身上竟然带着孝懿皇后从前最喜欢的那只月白色荷包，顿时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厌恶。
　　德妃浅笑着望着年若兰，柔声问道：“本宫记着当初在宫中选秀的时候，你由于水土不服生了一场病，还起了一身的红疹子，太医说此病缠绵难愈，且极易复发，不知你现在身上可全好了？”
　　年若兰脸上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柔声回答道：“妾身多谢德妃娘娘关心。如今妾身身上的疹子已经痊愈了。妾身自知自己体弱，以后定会多加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以免德妃娘娘为妾身操心。”
　　德妃浅笑道：“痊愈了便好。本宫看你也是一个温柔和顺的孩子，希望你日后可以好好的伺候四阿哥与四福晋，与王府里的其他姐妹们和睦相处。等过一阵子瓜尔佳氏也进府以后，王府里便更热闹了。”
　　年若兰柔顺的点了点头，由于之前胤禛已经答应了她将来等瓜尔佳氏进府以后，也会为她撑腰，不会让瓜尔佳氏来找她的麻烦惹她心烦生气，因而此时年若兰再听德妃提及瓜尔佳氏即将嫁入王府的事，便不觉得有什么不开心了。
　　德妃见年若兰的脸上依然带着柔和得体的浅笑，那双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只有不谙世事的单纯与无忧，一看便是从小被娇养着长大没有受过任何伤害的娇娇女，那样柔软无害的目光虽然最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却极易引起女子的嫉妒与厌恶。
　　德妃想了想，又笑着问胤禛道：“额娘记着你府里的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身上的身孕月份都不小了，尤其是钮钴禄格格，应该这个月就要临盆了吧？”
　　胤禛皱着眉头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大喜欢德妃在年若兰面前提及子嗣一事。
　　年若兰自幼体弱，又患有心疾，他今生可以给予年若兰宠爱与照顾，但是却不能给她一个孩子。
　　他起初也曾经很想拥有属于他和年若兰两个人的孩子，但是，当他知晓年若兰患有心疾之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希望年若兰有任何危险，即使为了他们的孩子也不行！
　　德妃却似乎没有想到这一点似的，故意当着年若兰的面对胤禛道：
　　“传宗接代可是大事！你一向子嗣不丰，额娘倒是希望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此次都能为你生下健康的小阿哥！否则，你如今膝下才只有三阿哥弘时一个小阿哥，实在是不成样子！”
　　德妃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完颜氏，笑着对她道：“弘暟如今已经五岁了，你将弘暟养育得极好。额娘希望你能调养好身子，再为十四阿哥填一个小阿哥。常言道多子多福，人丁兴旺方为有福之家。”
　　完颜氏听闻德妃夸赞她的儿子，顿时喜上眉梢，得意的看了年若兰一眼，笑着回答道：“儿臣谨遵额娘教讳，一定好好调养身子，争取再添一个小阿哥！”
　　年若兰皱着眉头，心里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完颜氏都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却还想要再生一个儿子？
　　明明生孩子是一件那样可怕的事情，不是说女人生孩子便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么？她尚且避之唯恐不及，一个孩子都不想生，可是有人却想要左一个右一个的生？
　　一直留心着年若兰的德妃见她终于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若有所思的蹙着眉，刚才觉得心里痛快了一些。
　　同样一直留心着年若兰的胤禛自然也将这一幕看在眼中，看见年若兰蹙着黛眉、神色间还有些不安，胤禛心中不禁十分心疼。
　　康熙原本还有些纳闷今日德妃怎么忽然一反常态，对胤禛如此关心起来了，竟然先于十四问起老四的子嗣了，而后无意中看见年若兰蹙着细细弯弯的柳叶眉，神情落寞的坐在一旁，方才若有所思的皱了皱眉，心里竟忽然觉得身子娇弱、患有心疾的年若兰有些可怜。
　　康熙此时方才注意到年若兰身上戴着的月白色荷包竟然是孝懿皇后佟佳氏的旧物，心里这才恍然大悟，以为德妃如此针对年若兰，故意在不宜怀孕生子的年若兰面前提及子嗣之事便是因为年若兰身上戴了这个荷包。
　　康熙心中当即便有些不悦，觉得德妃如此行事实在太过小家子气。
　　康熙当即便笑着安慰年若兰道：“你虽然身子骨儿弱一些，但也不必灰心失望。
　　如今既然嫁入了雍亲王府，做了朕的儿媳，朕会命太医为你调养身子。等你养好了身子以后，也可以为四阿哥生儿育女，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你若喜欢孩子，也可以让四阿哥将钮钴禄格格或耿格格生下的小阿哥抱养给你。孩子自幼养在你身边，自然也会和你更加亲近。
　　常言道生恩不及养恩大，养在你名下的孩子，便是你的儿子了，和你亲生的儿子都是一样的。”
　　康熙这番安慰不仅令年若兰受宠若惊，更加令德妃气愤不已。
　　德妃只觉得康熙话中有话，表面上是在安慰年若兰，实际上却是在给她警告，给她没脸！
　　什么生恩不及养恩大？什么孩子养在谁身边便自然同谁亲近？这不是故意刺她的心又是什么？
　　看来，皇上不仅依然对孝懿皇后佟佳氏比对她好上百倍，甚至对年氏都比对她要强些！
　　幸好当初老天有眼，让年氏起了一身的红疹子，错过了殿选，没有被康熙瞧见，否则，年氏倘若进了后宫，必定会是那魅惑君上的狐狸精，还不知道会惹她生多少气、令他操多少心呢！
　　左右现在年氏不过是她不喜欢的儿子府里的一个侧福晋罢了！她既然不喜欢年氏，日后便少让她入宫请安便是，省的她看到年氏觉得心烦！
　　从永和宫出来以后，胤禛忽然对年若兰道：“你上次进宫选秀，刚刚进宫便病倒了，之后便一直闷在屋子里养病，也未曾在宫里好好逛逛吧？今日天气极好，我带你去御花园转转，散散心如何？”
　　年若兰侧头想了想，却道：“比起御花园，若兰更想看一看王爷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呢！”
　　胤禛笑道：“阿哥所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既然你想看，我便带你去阿哥所转一圈儿，带你看看我从前住过的屋子。”
　　年若兰高兴的点了点，与胤禛一起向阿哥所走去。两人刚刚走到阿哥所附近，忽然看见太子胤礽迎面走来，胤禛连忙带着年若兰向太子行礼请安。
　　胤礽一见年若兰的容貌，便愣了愣，心中暗自纳罕：为何胤禛的这位新娶的侧福晋年氏看起来如此眼熟，竟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第42章 
　　年若兰虽然被养在深闺, 但也对太子废而复立的事情有所耳闻。年若兰原本以为太子会是一个高高在上、不易亲近之人，没想到见了太子的容貌之后，竟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更加令年若兰惊讶的是太子胤礽的眼睛竟然与胤禛的眼睛如出一辙, 就连五官和容貌竟也有五六分相似。
　　胤禛与太子胤礽本就同为康熙的皇子, 两人的容貌在众位皇子之中最肖似康熙, 因此两人的容貌彼此相像也不足为奇。
　　于是, 年若兰便将自己对太子容貌的熟悉和好感归为太子的容貌与胤禛相似的缘故, 为自己见到太子以后心中莫名的欢喜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
　　胤礽从小贵为皇太子，又聪慧过人、文武兼备, 自幼便可过目成诵，年仅五岁时随康熙前往景山行猎之时便可连发五箭，射中一鹿四兔, 八岁便可射毙猎豹，少时于文华殿出阁讲书时便才惊四座，数次监国成绩斐然，是众人眼中完美无缺的皇太子。
　　按理说，如此优秀又深得康熙宠爱的胤礽应该过得十分幸福, 可是胤礽其实却并不开心。
　　因为他自从大婚后，便会时常做一些可怕的噩梦, 虽然醒来之后关于梦里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楚了, 可是, 他却知道随着他年龄渐长，康熙会逐渐对他生疑, 众位兄弟也会有各自的野心, 想要与他争夺太子之位，而他这位曾经深受康熙宠爱的太子最终会被两废两立、囚禁一生。
　　起初胤礽并不相信梦中知道的这些无比荒唐又残酷得可怕的事情，直到他第一次废而复立之后, 胤礽方才明白原来这些他不愿意相信的看似无理荒唐的一切终将会一一变成现实。
　　更加让胤礽无法忍受的是他总是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一件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他越是想要想起这件事，便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这让胤礽心中愈加烦躁不安。
　　于是，胤礽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甚至任意鞭挞诸王、众臣，也令康熙对他愈加失望，认为他性格乖戾，不堪大任。
　　此时，胤礽见了年若兰后，原本还十分烦躁的心情竟忽然便平静了下来，哪怕仅是望着年若兰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他的心里便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
　　这种感觉令胤礽深感惊异。胤礽虽然可以肯定他对面前这位女子的感情绝非男女之情，但却又实在想不明白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
　　胤礽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笑着问道：“原来你便是四弟新娶的侧福晋，大清最年轻的封疆大吏四川巡抚年羹尧的妹妹。”
　　胤礽温和的笑容与友善的态度令年若兰放下了心中的戒备与警惕，笑着点了点头，好奇的问道：“原来太子殿下也认识我二哥呀？”
　　胤礽虽然心中对年羹尧并无特别的好恶，但此时见年若兰正应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他，当即便笑着夸赞了年羹尧一句：
　　“年羹尧年轻有为，的确是大清不可多得的人才。”
　　年若兰听见自己的兄长被太子夸奖，顿时笑弯了一双漂亮的眉眼，脸上单纯柔软的笑容令胤礽微愣，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胤礽只觉得年若兰对年羹尧的称呼令他听着十分顺耳，便笑着对年若兰道：“孤虽然是皇太子，但也是胤禛的兄长。你既然已经嫁给老四做侧福晋，便也随他一样唤孤一声二哥吧。”
　　年若兰微微一愣，随即便去看胤禛的脸色。
　　胤禛心中虽然也有些意外，但却依然对年若兰道：“既然二哥让你这般称呼，你照做便是。还不多谢二哥？”
　　年若兰正欲道谢，却见胤礽摆手笑道：“都是自家亲戚，无需如此多礼。”
　　年若兰依旧向胤礽福了福身子，甜甜的笑道：“若兰多谢二哥！如此说来，若兰从今往后便有两位二哥了！”
　　胤礽只觉得被年若兰这一声“二哥”叫得通体舒畅，心里仿佛流入了一股暖流，竟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愉悦与幸福，顿时令胤礽心情大好。
　　于是，一向高傲的胤礽竟然兴致勃勃的陪着胤禛一起带着年若兰在阿哥所逛了一圈儿，不仅去看了胤禛以前在阿哥所的时候住的屋子，还主动给年若兰讲起了胤禛小时候的几件糗事。
　　胤禛心里不禁暗自疑惑他虽然与太子的私交不错，可是也没有亲厚到让胤礽因为他的缘故如此善待他的侧福晋年若兰的地步。
　　倘若单看他们三人如今相处时候的情景，不知道他们身份的人只怕会以为年若兰是胤礽的亲妹子，而他不过是胤礽的妹夫……
　　胤禛望着胤礽与年若兰有说有笑、相谈甚欢的那样儿，心中忽然感到有些恍然。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胤礽像今日这么高兴了，或者说，今日胤礽的模样儿似乎与以往有些不同，竟然给他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胤禛望着跟在太子身边笑得一脸开心的年若兰，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他看得出胤礽和年若兰相处之时态度坦荡，言行举止并无任何暧昧逾矩之处，显然二人之间并无男女私情，可是，胤禛就是无端的觉得自己被胤礽与年若兰排斥在外了。
　　这种莫名的被忽视的感觉令胤禛心里颇为郁闷，偏偏又碍于胤礽的身份与颜面发作不得，只能独自一人生着闷气。
　　等到出宫之时，年若兰刚一上马车便被胤禛逼到车角，将她困在怀中便给了她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直到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开始挣扎的时候，胤禛方才暂且放过了她。
　　年若兰羞红了一张俏脸，嗔怪的瞪着胤禛，一双水汪汪的杏眼之中满是控诉，娇嗔道：“王爷如此对待若兰，只怕不合礼数吧？这岂不是白日宣……”
　　年若兰一句话尚未说完，便又被胤禛吻住了粉唇。然而，此次胤禛担心年若兰会觉得不舒服，便只在她的唇瓣上轻轻印上了两个吻便将她搂入怀中。
　　年若兰的头此时正好贴着胤禛的胸口，如此亲密的距离让她可以清晰的听见胤禛蓬勃有力的心跳，那心跳明显比寻常时候要更快一些。年若兰听着听着，一张粉嫩的俏脸竟比方才更加红了一些。
　　胤禛努力平息着自己身体里的那股热火，心里却在想倘若不是顾念着年若兰娇弱的身子，他方才的确很想在马车中便让那个惹出他一身火气的小姑娘好好的亲身感受一下何为白日宣银。
　　然而想到年若兰的懵懂与娇弱，胤禛决定暂且放过她。对于他看中的人和事，他一向很有耐心。而等待的时间越长，他品尝果实的时候便会觉得愈加甜美可口。
　　胤禛刚刚觉得自己身体里的那把火平复的差不多了，便见被他拥在怀中的年若兰抬起头来，用那双水汪汪的漂亮眼睛望着他，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柔声细语的问道：
　　“王爷，您方才的心跳跳得那般快，可是为了若兰么？”
　　胤禛只觉得自己体内那股刚刚勉强被他压制下去的热火瞬间便被小姑娘期待的目光和娇软的声音再次燃起，刚刚平复一些的心跳竟然又快了起来。
　　胤禛拉着年若兰柔软白皙的小手，将其按在自己左边的胸口，低头凑到年若兰羞红的耳边，低声道：
　　“若兰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心跳是因为何人才会乱了节拍么？倘若你果真看不出来，那我真该好好的惩罚你了！”
　　也不知胤禛究竟后来在马车中又对年若兰做了些什么，总之等马车停在雍亲王府门口，年若兰被胤禛扶下马车的时候，不止白皙的俏脸上染了云霞，就连粉嫩的樱唇都显得格外娇艳欲滴。
　　由于今晚是年若兰嫁入王府的第二夜，胤禛按照王府里的规矩自然还要宿在年若兰的藕香苑。
　　由于今日胤禛吩咐王府里的厨子们都按照年若兰的口味准备的晚膳，因而年若兰今晚的胃口很好，吃的比平日里要略微多一些，看得秋燕与夏荷心生欢喜，脸上都带着愉悦的笑容。
　　当晚，轮到采薇与夏荷为主子值夜。采薇刚刚给胤禛与年若兰奉完茶，出来清洗茶杯的时候恰好看见苏培盛拿着一个盒子站在院子里。
　　采薇连忙笑着迎上前去，“苏公公怎么这会子来了藕香苑了？可有什么话儿要我带为向王爷禀报么？”
　　苏培盛将手里的盒子交给了采薇，小声嘱咐她道：“这几本书是王爷今儿个一早特意命我寻来的，你拿进去交给王爷便是。你只消说这是我按照王爷的吩咐寻来的书，王爷便会知道了。
　　只有一点你要记着，这些书一定要先呈给王爷过目，可千万不能先交给年侧福晋。”
　　采薇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便将这个盒子拿进屋里亲手交给了胤禛。
　　胤禛一听采薇的话儿便知道这个盒子里面装的都是些什么书了，当即便摆了摆手，让采薇与夏荷皆退了下去。
　　夏荷此时已经伺候着年若兰梳洗完毕，换上了舒适的浅粉色寝衣，见年若兰正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津津有味的看着书，觉得年若兰应该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她伺候了，方才按照胤禛的吩咐退了下去。
　　胤禛打开盒子，大致翻阅了一遍这几本书，从中挑选了一本画风优美含蓄的书拿在手里走到了年若兰身边，笑着看了看她手中的书，“原来你在看《南华经》。”
　　年若兰看了胤禛一眼，而后又将视线放回手里的书卷上，浅笑道：“我从小便喜欢看《南华经》，尤其喜欢其中的《逍遥游》。
　　《逍遥游》中有云：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其想象瑰丽怪诞，行文雄奇恣肆，亏他怎么想得出来？
　　说起来，我还真有些羡慕《南华经》里提到的鲲鹏呢！既可于海洋里遨游，又可于天空中飞翔。”
　　胤禛浅笑道：“《南华经》固然好，可是，人毕竟不是鲲鹏，无法生出双翼。
　　我这里也有一本书，书里所述之方法即使你身无双翼，倘若善用此法，也可让人感受到仿若飞翔般的乐趣。”
　　年若兰顿时眼前一亮，目光灼灼的盯着胤禛手里的那本书，好奇的问道：“究竟是什么好书？里面竟然有这样神奇的办法？王爷快拿给我瞧瞧！”


第43章 
　　胤禛见小白兔瞪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他, 显然已经上钩了，便侧身坐在了美人榻上，将手里的书递给了年若兰, 未了还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此书果真是一本好书, 值得反复参详领悟。”
　　年若兰望着胤禛递到她手中的书, 只见古朴的封面上印着《鸳鸯秘谱》几个字。
　　年若兰笑道：“这本书的名字倒是取得有趣, 只不知里面究竟写了些什么？”
　　见胤禛竟然如此推荐这本书, 一向喜爱读书的年若兰更加好奇了，连忙翻开书迫不及待的看了起来。
　　年若兰翻开书一看, 不禁愣了愣，此书竟然是一本画册。书中显有文字，仅毎幅画配上一首诗, 但画工却精湛细腻，人物背景皆画得栩栩如生，又因通帙施以彩墨，是以花草树木、窗帏器物、人物肤色、衣履饰物皆套印极佳。
　　年若兰好奇的望着眼前的画册，忽然惊讶的对胤禛, 惊叹道：“这些画线条清细，色彩艳丽清雅, 竟出自唐寅的手笔？”
　　胤禛见年若兰惊讶的望着他, 还以为她已经看出了画中的门道儿, 却没想到年若兰竟一门心思皆在欣赏书画上，倒是首先看出了这些画出自唐寅的手笔。
　　胤禛心中无奈, 忽然觉得在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眼眸的映衬下, 一向自命清高的他竟然显得有些……猥琐。
　　前所未有的猥琐！
　　胤禛皱了皱眉，立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饮食男女、人之大欲，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只不过是他的小姑娘太单纯了一些, 需要他多费些心思教教她罢了。
　　尽管胤禛不愿承认，但其实他心里很享受教导年若兰的这个过程。
　　胤禛摸了摸年若兰的头，笑着夸赞道：“若兰的确好眼力，一眼便看出这些画是唐寅所绘。”
　　胤禛望着年若兰此时正在看的一幅画，画中绘着一位身着蓝色长衫的男子在花园中拥着一位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妇人，两人虽然举止亲昵但却也不曾袒胸露背，只有下*身衣裳略显凌乱，的确画的含蓄了些，难怪小姑娘一时之间没有领悟到这本书的要义。
　　胤禛皱了皱眉，正考虑要不要翻过此页带着年若兰看看其他画作的时候，年若兰却被旁边的诗句吸引了注意，用柔和悦耳的声音轻声念道：
　　“冤家在我心坎挂？痴心为情人，时时刻刻忘不下。一来是相好，二来是缘法。”
　　年若兰只觉得这几句话写得颇为有趣，忍不住望着胤禛，掩口笑道：
　　“这首词写得倒是有趣得紧，如此说来，倘若日后我日日想念王爷，时时刻刻忘不下，那王爷岂不是也成了我的冤家了么？”
　　胤禛听见年若兰用娇娇软软的声音唤着他“冤家”，心里第一次觉得“冤家”这个称呼从小姑娘的口中说出来极为动听。
　　胤禛心中一动，笑着对年若兰道：“如此说来，若兰也是我的小冤家了！”
　　胤禛觉得等心思纯净的年若兰自己发现这幅画蕴含的意思只怕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便指着画中的一个位置，低声在年若兰耳边问道：“若兰好好看看此处，可看懂了没有？”
　　年若兰顺着胤禛修长的手指望去，这才注意到那个她方才一直没有留意到的位置。
　　画中所绘之事令年若兰本能的感到有些好奇和害羞，又不愿在胤禛面前承认此事，便故意对胤禛说道：
　　“这幅画画得奇怪得紧！我曾经听闻有些西洋画师在作画之时会画些裸露肌肤的人体，可此幅画作又并非西洋画师所绘，画中之人怎的也裸露起来，偏巧露的又是那样的地方……”
　　年若兰越说越觉得不对劲儿，渐渐的住了声儿，一张精致的芙蓉面仿佛染上了片片云霞，令她原本就精致出众的容貌更多了几分妩媚与娇艳。
　　胤禛见年若兰虽然羞红了脸，却没有太过排斥书中所绘之事，便柔声对她道：“画中所绘便是男女之间洞房花烛、巫山云雨真正要做之事。”
　　年若兰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胤禛，“洞房花烛……怎么竟要在花园之中……站着……又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这实在是……”
　　胤禛望着满脸拒绝的年若兰，低声轻笑起来，柔声安慰她道：
　　“若兰不必紧张，此种闺房之乐，究竟选择何处为之，其实并无定论，全凭个人喜好罢了。倘若你脸皮薄，想要在卧房之中，自然也依你。”
　　而后，胤禛又在年若兰耳边说了几句话，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带她一页一页的看这本书中所绘的图画，研读画上所配的词句。
　　年若兰聪明颖悟，此时在胤禛的教导下，已经明白了洞房花烛的真正含义。
　　胤禛身上熟悉的气息与温柔的话语在不知不觉中化解了年若兰心中的恐惧与不安，而书中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作与词句又勾起了年若兰心中的好奇与隐秘的渴望。
　　什么“丹心今夜鸾求凤，天台路通，云迷楚峰”；什么“柳梢露滴，花心动，正情浓”；什么“胜似涅槃世界，何须极乐竺国”……
　　凡此种种，不胜枚举。年若兰几时见过这些东西，自然看得羞红了脸颊，偏巧胤禛又时不时的将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握在手中摩挲揉捏，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耳畔轻声低语。
　　单纯的年若兰怎么禁得起胤禛如此用了心机的撩拨，一本书只看了一少半，她便被胤禛哄得软了身子，清澈见底的杏眼此时已经变得水汪汪的仿佛一片澄碧的湖水，眼中既情动又好奇的神色令她那张原本便娇美动人的俏脸更多了几分妩媚惑人，看得胤禛心动不已。
　　胤禛一把将年若兰抱了起来，大步走到床榻旁边，小心翼翼的将她放在了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年若兰原本便有一身莹白如玉的好肤色，此时在红色锦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白嫩诱人了！
　　眼前的美景令胤禛的目光愈加幽暗，却依旧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压抑着心中的渴望，不愿吓到娇滴滴的小姑娘，只想尽他所能给她一个完美的洞房花烛夜。
　　采薇侧耳听着卧房之中的动静，笑着对夏荷说道：“我去吩咐小丫头们将热水烧好，或许王爷与年侧福晋一会儿会用水呢！另外，还要再备些热茶才是。从前王爷每次事后都是喜欢用些茶呢！”
　　夏荷担心的望着卧房紧闭的大门，心里不住的祈求上苍一定要保佑她的主子，让王爷对她温柔体谅一些，千万别吓着她的主子！
　　原本夏荷与秋燕一样，自从跟在年若兰身边以后，便由年若兰亲自教导管束，年夫人见女儿聪慧懂事，教出来的秋燕与夏荷都认字识礼的，也便不再插手，全由年若兰自己管教身边的嬷嬷与丫鬟。
　　夏荷与秋燕都是黄花闺女，对男女之事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大明白，今日听了青砚与采薇的提点之后，方才明白了原来男女之间同寝之时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
　　夏荷想到雍亲王高大健硕的身躯，再想想自家主子娇小纤细的身子，夏荷不免有些担心，生怕哪天王爷一时兴起失了手，伤了她的主子娇弱的身子。
　　就在胤禛带着年若兰体会巫山之欢、云雨之乐的时候，太子胤礽却沉浸在一个古怪的梦境之中无法自拔。
　　梦中的胤礽发现自己竟然穿着一身样式古怪的衣裳，慌忙的在一个仿佛仙境一般美丽的地方四处奔波，似乎在寻找一位对他而言十分重要的人。
　　他只觉得自己心中一片慌乱，有着极为不好的预感，但是却又不得不坚持继续寻找，终于，他在一个美丽的湖边找到了那个身着浅蓝色衣裙、长发及腰的少女。
　　那个少女娇小纤瘦的身子就那样靠在树干上，微微低着头一动不动，仿佛睡着了一般。
　　不知何故，胤礽只是看着少女纤弱的身影，便已经红了眼眶，一颗心绞拧着，疼得几乎令他难以呼吸。
　　胤礽慌忙跑过去抱住了少女纤弱的身子，却惊骇的发现她不仅已经没了气息，而且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儿赫然与胤禛新娶的侧福晋年氏的面容一模一样！
　　胤礽从梦中惊醒时，已是满身冷汗。
　　胤礽沉思良久，觉得梦中那名少女应该便是他前世疼爱的小妹，只可惜却因体弱而早亡。只是不知那位与他梦中的小妹容貌一模一样的年侧福晋前世是否便是他疼爱的小妹？
　　想到前世小妹便是因心疾而过世，又想到不久前听到的关于年氏体弱多病的传闻，胤礽不禁担心起来。
　　虽然老四一直是众位皇子之中最不好女*色、清心寡欲的一个，可是，年氏的容貌毕竟太过出众了些，倘若老四一个把持不住，伤了年氏可如何是好？
　　倘若年氏果真是他前世疼爱的小妹，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人欺负伤害，即使此人是他今生的四弟胤禛也不行！
　　就在胤礽忧心忡忡的为年若兰担心的时候，雍亲王府藕香苑的卧房之中正一片混乱。
　　虽然胤禛的温柔抚慰令年若兰在承欢之时并未感到害怕，可是难以避免的疼痛依旧令年若兰吃了不少苦头。尤其年若兰的身子太过娇嫩了些，之后竟然半天依然流血不止，不仅吓得年若兰脸色苍白，就连胤禛也慌了神。
　　被胤禛唤进来伺候的采薇与夏荷见此情形也是吓了一跳。
　　夏荷未曾见过此种阵仗，心里不禁对嫁人产生了巨大的阴影；
　　采薇心中却暗自疑惑今儿个早上她明明听青砚说王爷交给她的喜帕上只有几点血迹，想来王爷必定是怜惜年侧福晋身子娇弱，才会如此温柔，怎么王爷与年侧福晋同寝的第二日竟然会将年侧福晋折腾的流血不止呢？
　　这……这还是她熟悉的那位不好女*色、清心寡欲的王爷吗？
　　胤禛也从未见过女子第一次承欢后会流这么多血、而且还流血不止的，心中不禁担忧不已，连忙命苏培盛进宫去请太医院的刘太医过府为年若兰诊脉。
　　羞得年若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尽管脸色苍白，却连忙拉住胤禛的手臂劝阻道：
　　“这等事怎好大张旗鼓的请太医呢？岂不是要闹得人尽皆知了！那不是羞死人了！
　　与其大半夜的闹得天翻地覆的去宫里面请太医，不如在王府里寻个有经验的嬷嬷来看看也便罢了！若兰才不要为了这件事情请刘太医为我诊脉呢！”


第44章 
　　胤禛知道年若兰脸皮薄, 但此事事关年若兰的身体安康，胤禛自然不敢马虎大意。
　　“一会儿我先请两个有经验的嬷嬷过来看看，再请刘太医过来给你诊诊脉。太医诊脉你有什么害羞的？况且你又不是不认得刘太医。
　　倘若你再觉得不好意思, 等会儿我让刘太医隔着帘子为你诊脉总可以了吧？你这一直流血不止的, 总要让刘太医过来给你诊诊脉, 我才能放心得下。”
　　年若兰此时觉得自己身上肚子也疼, 那个说不得的地方更是疼得难受, 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睛，嗔怪的瞪着胤禛, 懊恼道：“若兰这个样子还不都是被王爷折腾的！都怪王爷方才太过用力了！不然何至于此……”
　　胤禛脸色一僵，表面上虽然依旧柔声安慰着年若兰，心里却在无奈叹息, 他方才根本就没有用力好不好！
　　就凭年若兰那幅娇弱的身子，又是初次承欢，他那里敢用力？然而即便如此，却依旧伤得年若兰流血不止，令胤禛心中颇为懊恼。
　　可是, 尽管胤禛方才顾念着年若兰娇弱的身子，一直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 却因小姑娘格外甜美的身子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欢愉。
　　胤禛安抚好年若兰, 先唤了张嬷嬷和李嬷嬷前来为年若兰检查身上的伤处, 又吩咐苏培盛立即进宫去请刘太医过府为年若兰诊脉。
　　张嬷嬷和李嬷嬷仔细询问了年若兰的症状以后，两人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都想到了一件事。
　　张嬷嬷对胤禛禀告道：“从前年侧福晋未出阁之时, 由于身子娇弱便一直未曾来过月事，如今奴婢瞧着年侧福晋的情形，小腹坠胀, 下红不止，莫不是来了月事吧？”
　　年若兰一愣，恍然想起从前娘亲的确对她说过女子会来月事的事情，顿时羞红了一张俏脸，觉得自己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第一次来月事竟然是在初次与王爷圆房之时，难道这便是传说中的浴血奋战么……
　　可是，女子来月事之时流出的经*血向来被视为不洁之物，因而，女子来月事之时皆不能与夫君同房，许多人都认为倘若男子沾染女子的经*血，便会走霉运，是十分不吉的，年若兰想到这些事情，便觉得心中颇为不安。
　　年若兰偷偷的去看胤禛的脸色，却见胤禛听了张嬷嬷的话以后，先是一愣，而后却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叹息道：“倘若果真如此，倒是一件喜事了。”
　　李嬷嬷原本有话想说，但听了胤禛的感叹，又将尚未出口的提醒咽回了肚子里。
　　罢了，王爷如今早已不是那个凡事都需要她提点的少年皇子了，王爷如今早已妻妾成群，又岂会不知经*血不详的道理？
　　可是，王爷却丝毫不以为意，只一门心思的惦记着年侧福晋的玉体安康，可见，王爷疼爱年侧福晋已经爱到了骨子里了！
　　既然王爷自己都不在意此事，她这个做奴婢的又何须多嘴呢？如果她在此时没眼色的提及经*血不详的事情，不仅在王爷那里讨不到好，而且还会让年侧福晋误以为她在针对她，故意找她的麻烦。
　　以年侧福晋如今受宠的程度，只要在王爷耳边轻轻吹上两句枕头风，便足够她喝一壶了！她又何必去讨这个没趣儿，做此等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张嬷嬷原本还担心李嬷嬷身为王爷的乳母，一定会提醒王爷经*血不详一事，若是王爷果真因为此事厌弃了姑娘，或是与姑娘闹了别扭，到时候岂不是令她家姑娘伤心难过？
　　张嬷嬷不安的偷偷瞄着胤禛和李嬷嬷的脸色，没想到两人皆对此事只字不提，仿佛压根儿不知道这件事情似的，张嬷嬷心中欢喜，自然也不会主动提及这件令自家姑娘没脸的事情，乐得在一旁装哑巴。
　　张嬷嬷原想着既然王爷不提，便权当就此揭过此事罢了，没想到年若兰是个实心眼儿的，竟然扯着胤禛的衣角，眼泪汪汪的望着胤禛，颤抖着声音哽咽道：
　　“怎么办呀！我是不是给王爷惹麻烦了？都说经*血不详，我竟害得王爷沾上这些不洁之物，岂不是会有碍王爷的运势？
　　都是我不好！都是若兰的错！求王爷不要生我的气，别不理我……”
　　关于女子经*血不祥的说法，胤禛自然也是知道的。倘若此事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小有洁癖的胤禛必定十分介怀此事，甚至还会因此厌恶这个女人。
　　然而，如今胤禛才刚刚与年若兰圆了房，在他眼中年若兰哪里都好，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美，即使在圆房过程中发生了这样尴尬的事情，胤禛也没有丝毫不悦，甚至觉得能与年若兰一起有这样的经历也是一件值得回味的十分有趣的事情。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身上哪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即便是那东西果真沾到我的身上，我也是不怕的。
　　再者，方才我记得十分清楚，是在咱们圆房之后，你才忽然开始流血的，你的血并不曾沾到我身上，自然也不会对我有任何妨碍了。”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禛，视线还不自觉的往胤禛的腰部下方瞄。
　　方才她的确不好意思睁开眼睛去看胤禛，因而并不知道胤禛所言究竟是真是假，可是，她总觉得胤禛似乎对她隐瞒了什么，事情果真如胤禛方才所说那般凑巧么？
　　胤禛面对年若兰打量的目光，竟也并不躲避，反而拉着年若兰的小手，在她耳边低声对她道：
　　“若兰若是不放心，我现在便让屋里的奴婢们暂且都先退下去，让你好好的看个清楚如何？”
　　眼见胤禛便要张口吩咐张嬷嬷、李嬷嬷、采薇、夏荷等人暂且退下，且神色坦荡不似做伪，年若兰这才相信胤禛没有骗她，顿时喜笑颜开，顿觉心中轻松了许多。
　　不多时，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刘太医便赶到了雍亲王府，被苏培盛直接领到了藕香苑。
　　刘太医为年若兰诊过脉后，诊断称年若兰之所以下红不止，是由于初潮来临的缘故，倘若腹痛得厉害，可以服药调理。除此之外，年若兰并无大碍，一切安好。胤禛听了刘太医的诊断后，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胤禛请刘太医为年若兰开了一副调理身子的汤药，年若兰喝了药以后，果然觉得肚子不像刚才那样疼了。
　　夏荷伺候着年若兰重新换了一身儿干净的寝衣，服侍她带好了月事带，而后又将弄脏的被褥收了去，重新铺上了另一床干净的红色被褥。年若兰收拾得清清爽爽的躺在干净的被褥上，不一会儿便觉得眼皮开始打架了。
　　采薇伺候胤禛梳洗更衣的时候，却惊讶的发现胤禛的裤子上也沾有血迹。
　　采薇惊讶的望着胤禛，正欲开口询问，却见胤禛皱着眉头压低声音对她道：“本王无事，这不是本王的血。你亲自去将这些衣裳洗干净便是，本王不希望此事有第三个人知道。”
　　采薇顿时明白了胤禛的意思，连忙将自己震惊的表情隐藏好，恭敬的服侍着胤禛换上了干净的寝衣，而后便小心翼翼的捧着胤禛换下来的衣物退了下去。
　　采薇实在没有想到一向冷漠威严的王爷竟然会宠爱年侧福晋到如此地步，竟然连避忌和忌讳都不顾了！
　　不过，采薇是一个心思通透的明白人，在这王府之中，她便只听她的主子雍亲王一个人的话。
　　既然王爷都不在意此事，命她严守秘密，她便绝对不会将此事告诉给别人知晓，即使是与她情同姐妹的青砚也不例外。
　　当胤禛梳洗完毕，重新回到床榻旁边的时候，发现年若兰虽然已经困得睁不开眼睛了，却依旧坚持着等他回来与她一起安寝。
　　胤禛刚在年若兰身边躺下，年若兰便立刻滚进了胤禛的怀里。
　　胤禛抚摸着年若兰柔软顺滑的长发，低声问道：“你都困成这幅模样儿了，怎么还不先睡呢？”
　　年若兰在胤禛怀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白嫩的小脸儿还贴在胤禛的胸口亲昵的蹭了蹭，迷迷糊糊的回答道：“王爷答应了我要与我一起安寝的，我自然要等王爷回来一起睡呀！”
　　胤禛身上熟悉的气息令年若兰困意愈浓，竟然刚说完这句话便睡着了。胤禛见年若兰呼吸平顺绵长，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不禁轻笑着摇了摇头，觉得年若兰方才所言不过是女儿家撒娇时随口说的话罢了。
　　都困成这幅模样儿了，即使他不回来，他相信年若兰用不了多久也会睡着的。
　　相比于年若兰的疲惫困倦，胤禛心中却因为终于得到心仪的小姑娘而兴奋不已，竟然没有丝毫困意。
　　胤禛觉得年若兰仿佛一个精致的宝藏，永远都能带给他各种惊喜，如果说年若兰的容貌生的精致漂亮，仿佛一个坠落人间的小仙女，那么卸下层层衣衫后胤禛才发现年若兰那幅玲珑有致的娇躯娇艳妩媚，犹如魅惑人心的妖女，足以令任何一个男子血脉贲张，为之动情。
　　这样一副娇艳媚人的身子配上年若兰那张清纯娇美的精致面容，却意外的并不显得矛盾，反而令年若兰更加吸引人了。
　　胤禛忽然想到一事，便动作轻柔的挽起来年若兰的衣袖，果然看见那只莹白如玉的手臂上已经没有了那颗殷红似血的守宫砂。
　　胤禛心中一动，竟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欢喜。
　　虽然他并非初次成婚的毛头小子，王府中也早已妻妾成群，但直到今日他方才知晓，原来与自己心仪的女子欢好竟然是如此美妙愉悦之事。
　　只可惜年若兰身子娇弱，令他时刻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生怕会伤了她，否则，倘若他能肆意占有年若兰娇媚的身子，还不知会是何等销魂滋味呢！
　　胤禛将年若兰娇小香软的身子抱在怀中，心里琢磨着或许他该请刘太医好好的为年若兰开个方子，看着她吃上一段日子，好好的调养调养身子才是。
　　由于胤禛的刻意隐瞒，王府众人并不知晓年若兰是在与他圆房之时忽然来了月事，只以为她是在新婚后的第二夜忽然来了月事，倒也并不曾引起什么对年若兰不利的流言蜚语。
　　倒是李侧福晋听闻年若兰来了月事以后便起了些心思。
　　既然年氏如今身上不方便，这几日已经不能伺候王爷了，那她也不该继续霸占着王爷不撒手，也该给其他人腾腾地方了！
　　年氏这才刚刚嫁入王府，新婚前三夜都还没过完呢，便忽然来了月事，不能继续伺候王爷了，果然是个没福气的！


第45章 
　　由于之前有过前车之鉴, 李侧福晋早起更衣的时候，怎么看都觉得巧云手上拿着的那套水红色旗装不顺眼，便皱着眉头吩咐道：
　　“我记着不久前我额娘特意送来给我的那些旗装里面有一套藕粉色配水芙蓉花纹打籽绣的, 配色很是娇嫩, 绣功也不错, 你去把那套旗装拿过来我试试。”
　　巧云眼前一亮, 立刻便想起来了那套旗装。巧云应诺了一声儿, 连忙手脚麻利的将这套旗装找了出来，捧到了李氏面前。
　　李氏看了看巧云捧到她面前的旗装, 觉得这件旗装比印象中还要更加好看一些，遂兴致勃勃的吩咐巧云伺候她将这套旗装穿上身儿试了试，没想到效果竟然比她预期的还要更好, 顿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巧云羡慕的望着李氏身上穿着的这套满绣的旗装，笑着夸赞道：“主子，您穿这套旗装可真好看呀！”
　　李氏得意的瞥了巧云一眼，“这可是我的额娘特意去京城里有名的衣锦阁为我量身定制的衣裳！
　　这件旗装放眼天下也便只有这么一件，不仅绣功精湛, 配色更是一绝，穿上身儿以后显得人既年轻、气色又好！更难得是又不喧宾夺主, 依我看呐, 竟比那内务府做的旗装还要好些呢！”
　　巧云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天下只有这么一件儿，又是衣锦阁定制的衣裳！那岂不是十分昂贵了？这得花多少银子呀？”
　　李氏嫌弃的望了一眼小家子的巧云, 漫不经心的淡淡道：“衣锦阁定制的衣裳, 用的又是最昂贵的面料，自然价格不菲，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李氏望着镜子里自己保养得宜的面容, 又命巧云为她画了一个艳丽的桃花妆来配这套衣裳，顿时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年轻了五六岁。
　　而后，李氏又戴上了几件自己最名贵精巧的头面和首饰，打算在一会儿前往陶然居向福晋请安的时候好好的与年氏一较高下，比一比谁才是王府里最有魅力的女人。
　　年若兰虽然昨夜在胤禛怀中睡得很好，一夜无梦、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天亮，可是早上起来之后，依然觉得腰酸，身上懒懒的不想动。
　　胤禛掐了一把年若兰粉嫩的脸蛋儿，笑道：“瞧瞧你这幅可怜样儿！你若是觉得身上不舒坦，便在藕香苑好生歇着吧，不必去福晋那里请安了，只需派个身边儿的大丫头去陶然居和福晋禀告一声便是了。”
　　年若兰想了想，浅笑道：“我不过是有些许不舒服罢了，也不至于便到了连门儿也出不了的地步了。
　　有些时候越将自己当成一个娇弱的病人，反而会让自己更加难受，闷在屋子里越待越没有精神，倒不如出去走走的好。”
　　年若兰想到此处，忽然拉着胤禛的手，娇软着声音央求道：“只不过，我今日实在不想再看到那些红彤彤的颜色了，也不想打扮得那么隆重，想想都觉得累得慌！王爷便让我自己挑一件颜色清淡、简单舒适的旗装穿穿吧！”
　　胤禛那里受得住年若兰如此与他撒娇，当即便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道：“罢了罢了，你喜欢穿什么便穿什么，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自己做主便是，你若是想穿汉服也是使得的。”
　　年若兰却摇头道：“那些汉服平日里在藕香苑穿穿倒还罢了，向福晋请安的时候我还是穿旗装好一些。
　　否则，其他人都穿着旗装，就单只我一个人穿着汉服，有什么意思？倒显得我与王府格格不入似的。即便别人不说什么，我自己都觉得别扭呢！”
　　年若兰说罢，便吩咐秋燕取了一套藕荷色葡萄暗纹花罗镶梅兰双清纹衬衣，外面既不配氅衣也不穿比甲，只披了一件同色的披风，倒也不觉得寒凉。
　　按照满人穿衣的习惯，由于衬衣下方并不开衩，因而既可以单独穿着，又可以配上氅衣或比甲一起穿着。
　　年若兰今日身上不大舒坦，只想穿的舒服一些，自然不耐烦穿那么多层衣裳，身上除了胤禛送给她的那只月白色荷包以外，连一串儿十八子都没有戴，头上也只带了几朵鹅黄色的绒花为饰，其余金银玉饰一概皆无。
　　胤禛原本觉得年若兰的装扮有些素淡，不愿委屈了年若兰，然而等年若兰装扮好以后，胤禛却发现如此素淡的装扮更加衬得年若兰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儿清丽出尘，多了几分不染世俗的仙气儿，与成婚当日明艳照人的装扮大不相同，却格外的好看。
　　胤禛走到年若兰身边，抬手为年若兰理了理发髻上的绒花，由衷的夸赞道：“我的若兰果然姿容出众，竟然能将这身儿素淡的衣裳穿得这样美。”
　　年若兰娇嗔的看了胤禛一眼，白皙的脸颊顿时染上了云霞，越发显得她娇嫩的肌肤吹弹得破，粉嫩诱人。若非胤禛念着年若兰脸皮薄，不好意思在下人面前与他太过亲密，胤禛当即便要在她粉嫩的脸颊上印上几个吻了。
　　胤禛与年若兰一起在藕香苑用过早膳以后，便打算回主院的书房，修改明日参加大朝会时要呈给康熙御览的折子。分别之时胤禛特意叮嘱年若兰，让她向福晋请安以后便去书房找他，他要亲自陪着她一起回年府看望年夫人。
　　年若兰没想到胤禛竟然愿意陪着她一起回门儿，顿时喜出望外，开心的一把抱住了胤禛的腰。
　　年若兰此举不仅令胤禛颇为惊讶，就连年若兰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待年若兰回过神来后便立即像小兔子一样从胤禛的怀里退了出去。
　　年若兰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方才竟然当着一众太监婢女的面就这样扑到了胤禛的怀里，一张俏脸顿时羞得绯红，心里一直安慰自己，一定是她刚才太过开心的缘故，这才会得意忘形，做出此等不合礼仪规矩的事情。
　　年若兰今日特意提早去了一会儿，等她到了陶然居以后，方才发现她竟然是第一个到此向福晋请安的人。
　　福晋身边的大丫鬟素云出来将年若兰先迎到了正厅，恭敬的请她先坐着歇息片刻，吃会儿茶，并说福晋此时刚刚用过早膳，待福晋漱了口、喝了茶之后便会过来了。
　　年若兰才刚刚吃完了早饭，此时倒是不想饮茶，便坐在椅子上与秋燕低声聊着家常，耐心的等待福晋出来。
　　福晋倒是没有让年若兰久候，不过片刻便搭着素云的手迈着优雅的步子仪态万千的走进了正厅。
　　年若兰见福晋乌拉那拉氏走进了正厅，便站了起来，待福晋落了座以后，便规规矩矩的向福晋请了安。
　　福晋见年若兰今日穿的既素净又简单，心里对年若兰多了几分满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对她道：“快平身吧。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礼。”
　　年若兰刚刚坐好，便又听福晋问道：“我早上听说你昨日来了月事，还因为腹痛请了刘太医过府诊脉，如今可觉得好些了？倘若觉得身上不舒服，便早些回藕香苑歇着，我这里也没这么多规矩。”
　　年若兰见福晋好言好语的关心她，心中一暖，连忙笑着回答道：“多谢福晋关心，昨儿个夜里喝了刘太医的药以后，我已经觉得好多了。虽然这会子依然觉得有些腰酸，却也并无大碍了。”
　　年若兰话音刚落，便听见李侧福晋轻笑道：“年妹妹昨夜闹出那么大动静儿，连太医院的刘太医都给请来了！
　　刘太医的医术果然高明，年妹妹只吃了一剂刘太医开的药，竟然便治好了腹痛，可真是令人羡慕呢！”
　　李侧福晋说罢，先向福晋行了礼，而后便坐在年若兰的对面，打量着年若兰今日穿在身上的这件藕荷色旗装。
　　李氏一眼便看出年若兰身上的旗装配色定然是出自衣锦阁，只不过年若兰穿着的旗装上的绣花并没有她身上的这套旗装绣花精致，想来一定没有她的旗装价格昂贵，心里面便多了几分轻视，又见年若兰身上的藕荷色旗装竟然是葡萄暗纹的，心中越发冷笑连连。
　　李氏只觉得这个年若兰生来就是与她作对的！
　　昨儿个向福晋请安的时候，她穿了水红色旗装，年若兰也穿了一件一样颜色的水红色旗装；今日她换了一套藕粉色旗装，年若兰偏偏也跟着她一起换了一件颜色相仿的藕荷色旗装，这不是故意与她作对又是什么？
　　尤其见年若兰穿这件藕荷色旗装显然比她穿这套藕粉色旗装更好看，即使年若兰不用任何名贵的首饰和华美的服饰去衬托，反而比盛装打扮的模样更美了几分，李氏心中更加暗恨不已。
　　此时怀有身孕的钮钴禄格格、耿格格和几位侍妾也纷纷到了正厅，几人一起向福晋请了安。
　　宋格格身边儿的大丫鬟素沫前来向福晋禀告，称宋格格昨日夜里染了风寒，如今还在发热，已经起不来床了，因而不能前来向福晋请安了。
　　福晋吩咐素沫好好的伺候宋格格，让素沫先取些退热的药丸先服侍宋格格服下，又打发小太监去宫里请太医前来为宋格格诊治。
　　年若兰见福晋对生病的宋格格如此体恤照顾，不仅没有因为宋格格无法前来向她请安而生气，而且还特意命人前往宫中请太医过府为宋格格诊治，心里越发觉得福晋宽和仁善，是一个好人。
　　李氏见如今人都已经基本来齐了，便当着众人的面儿，故意笑道：“葡萄多籽，寓意多子多福。
　　年妹妹刚刚嫁进王府便穿了葡萄暗纹的衣裳，莫不是年妹妹见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都有了身孕，心中羡慕，因此也急着为王爷生一个小阿哥不成？”
　　年若兰觉察到李氏对她的敌意，却也没有将李氏的故意挑衅放在心上，只是浅笑着对李氏道：
　　“虽说葡萄的确有多子多福的吉祥寓意，但我喜欢葡萄花纹却不是因为这个缘故。
　　李侧福晋想来还不知道吧，我自幼体弱，不宜有孕，此生只怕没有这个福分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
　　我这个人向来知足惜福，也不敢妄想能有自己的孩子，又怎会因为这个缘故穿着葡萄花纹的衣裳呢？我喜欢葡萄花纹不过是觉得它赏心悦目、穿在身上好看罢了。”
　　李氏惊讶的望着年若兰，难以相信年若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如此轻描淡写的将自己体弱、不宜有孕的事情说了出来！
　　她刚才故意在众人面前说那样一番话，不过是想刺一刺年若兰的心，令她伤心难过罢了，她还打算日后时不时的说上几句类似的话，给年若兰填填堵也好，哪里想到年若兰竟然当着众人的面直言自己体弱，不宜有孕，反倒令她以后不能再随意提及此事了，否则岂不是故意戳人伤疤？
　　倘若她太过明显的针对年若兰，只怕也会惹来王爷的不满。
　　福晋怜惜的望着年若兰，温和的安慰她道：“子嗣儿女缘分都是天定的，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反倒对你的身子不好。”
　　说罢，福晋又扫视了一圈众人，正色道：“从今往后，谁都不要在年侧福晋面前故意提及子嗣血脉之事，以免惹年侧福晋心里不好受。
　　倘若有人故意为之，令年侧福晋难过，伤了身子，到时候，可就顾不得谁是有脸的、谁是没脸的，我定不会轻饶此人！望你们好自为之。”


第46章 
　　李侧福晋听了福晋的话, 脸色尤为不好。福晋方才所说的那番话虽然是对所有人说的，可是，明眼人一看便可知道福晋说这番话是给谁听的了。
　　偏巧此时福晋又看了看李氏身上穿的这套藕粉色旗装, 而后又特意看了一眼年若兰身上穿的这件藕荷色旗装, 便浅笑着对李氏道：
　　“你身上穿的这套旗装颜色娇嫩, 配色也好, 很衬你的肤色, 不仅显得你的皮肤越发白皙，整个人看上去也年轻了五六岁似的。
　　说起来, 你与年侧福晋还真是缘分不浅，你们不仅位份相同，就连穿衣裳的颜色都如此相似。”
　　福晋说到此处, 果然看见李氏的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福晋装作没有看见，又笑着对年若兰道：
　　“年侧福晋生了一副万里挑一的好样貌，自然穿什么都好看。不过，我觉得你今日这身装扮虽然不及昨日富贵明艳, 却更适合你。
　　你年轻，肤色又白, 穿这些素净的衣裳反而更能衬出你的美来。”
　　福晋此言一出, 被福晋夸赞的年若兰固然心中欢喜, 李氏的心里却更加不舒服了，于是暗暗的在心中记下年若兰一笔, 打算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将今日的羞辱全数奉还给年若兰。
　　李侧福晋看了看年若兰身后的秋燕, 忽然道：“福晋不是曾经定了规矩，在王府后院儿当差的奴婢们都要以素字为首取名字么？如今年侧福晋既然已经嫁进了王府，这两位陪嫁丫鬟的名字是不是也该改一改了？”
　　年若兰一愣, 并不知道原来福晋还曾经定下了这样的规矩，不禁皱了皱眉。
　　如今她才刚刚嫁入雍亲王府，年若兰并不想违反王府里的规矩，惹来什么议论和麻烦，可是，若要让她给秋燕与夏荷改个名字，她心里属实不大愿意。
　　这两个丫鬟都是胤禛当年送给她的，又年夫人给取的名字，她叫了十多年，都已经叫顺口了，如今若是乍然改了其他的名字，只怕连她都要不习惯的叫错名字了。
　　福晋原本也想过要和年若兰说一声，让她给秋燕与夏荷改个名字，将此二人的名字改成素燕与素荷，不也很好听么！
　　可是，此时李侧福晋竟然在众人面前忽然提及此事，又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福晋瞥了一眼站在李氏身后垂手而立的巧云，当即便改变了主意。
　　福晋脸上带着宽和的浅笑，柔声对年若兰道：“经李侧福晋这么一提，我才想起这件事情。前些年我的确定了这样一个规矩，为的是这样子取名字可以让后院之中的奴婢们好管好记一些。
　　但规矩之外也要兼顾人情，就如李侧福晋的奴婢巧云便因为巧云这个名字对李侧福晋母子有利，因此便没有改用以素字为首的名字。
　　我琢磨着既然李侧福晋已经开了这个先例，而年侧福晋又与李侧福晋位份相同，同样都是侧福晋的位份，总不好厚此薄彼吧！
　　因此，年侧福晋的两个陪嫁丫鬟秋燕与夏荷也都不必改名字了，就叫原来的名字吧。”
　　年若兰正为给秋燕与夏荷改名字的事情而发愁呢，如今听福晋说她的两个陪嫁丫鬟的名字都不必更改了，顿时欢喜不已，连忙站起身子向福晋行礼谢恩。
　　福晋对年若兰的规矩懂事十分满意，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对年若兰道：“都是自家姐妹，无需如此多礼。你身子娇弱，总行这些劳什子的礼做什么？赶紧起来好好的坐着吧！”
　　李氏见福晋如此对待年若兰，竟然破例允许年若兰的两个陪嫁丫鬟不必改名字，顿时气恼不已，觉得福晋故意抬举年若兰，便是有意打她的脸、令她难堪的！
　　钮钴禄格格望着坐在左右首位的两位侧福晋，心里却有些不大舒坦。
　　李侧福晋倒也罢了，毕竟她入府早，又已经为王爷生下了好几个儿女，在王府之中有些地位也是理所应当的，可是，年氏毕竟才刚刚入府，是后院之中入府最晚的一个女人，也不曾为王爷生下一儿半女，凭什么她也能享有与李侧福晋一样的优待，不必给陪嫁丫鬟改名字呢？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福晋原以为年若兰家在湖北，父兄又皆在任上，今日即使是回门儿的日子，想必也无处可回，便当着众人的面问了年若兰一句，也可显得她宽和大度、善待妾室。
　　没想到年若兰却笑着告诉她虽然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都在任上，皆不在京城，但娘亲却在京城家中，又说胤禛已经答应她一会儿要陪她一起回门儿去，不仅令福晋险些维持不住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容，就连在座的李侧福晋、钮钴禄格格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耿格格也羡慕的望着年若兰，但脸上却并无嫉妒之色。
　　耿格格觉得这位新入府的年侧福晋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虽然她是一个女儿家，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年侧福晋几眼呢，因此，王爷多宠爱年侧福晋一些也是理所应当的。
　　如今，她只想好好的将肚子里的孩子平平安安的生下来，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也没有心思去想了。
　　福晋尽管心中酸涩，脸上却依旧带着优雅得体的浅笑，不仅没有当众为难年若兰，而且还赐给了年若兰许多东西，让她回门儿的时候带回娘家去。
　　于是，当日年若兰回门儿的时候，不仅带回了胤禛给的许多名贵的礼物，而且还有福晋的许多赏赐回了年府。
　　年夫人见年若兰满脸欢喜之色，雍亲王还纡尊降贵的亲自陪着年若兰回了门儿，并且带回了这么多的礼物，便知道女儿在雍亲王应该过得不错，方才放心了一些。
　　此后，年夫人又特意寻了一个机会，将年若兰拉回房中单独与她说了许多母女之间的体己话，当得知年若兰已经与雍亲王圆了房，并且一切安好以后，年夫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年夫人握着年若兰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在雍亲王府里，谁能得到王爷的宠爱和庇护，谁便可以过上好日子。身为女子，自然都希望可以嫁给一个一心疼爱自己的夫君，与夫君恩恩爱爱的过日子。
　　可是，天下间的男子大多风流多情，尤其像王爷这样位高权重的男人，更加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王爷早已妻妾成群自不必说，只怕日后还会有其他女人进府。
　　你可要尽早看破些才是，千万不要将自己的一片痴心皆拴在王爷身上，否则日后你若是见不得王爷宠爱其他女人，到时候伤心难过的还是你自己！
　　你可以爱王爷，但不能太过痴心；你可以在他来看你的时候与他开心的相处，但当他不来看你的时候，你也要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也要有办法让自己过得开心幸福才是。
　　若兰，你远嫁京城，日后娘亲便不能像从前那样时时刻刻的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所以，你更要好好的珍重自己，不要让娘亲担心知道么？”
　　年夫人说的这些话，其中有些年若兰现在不是很能理解，但是，年若兰一向对年夫人十分孝顺，很听年夫人的话，当即便乖乖的点了点头，柔顺的模样令年夫人越发觉得女儿乖巧懂事，将年若兰抱在怀中半天不愿放手。
　　当晚，年夫人命厨房准备了一桌丰盛的酒菜，请胤禛做了上座，年若兰便挨着胤禛坐在了他的旁边。
　　胤禛一改往日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时而与年夫人交谈几句，还亲自动手为年若兰布菜，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年夫人见胤禛耐心的剔除鱼刺后才将年若兰爱吃的鱼肉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里，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在年夫人看来，雍亲王身份高贵，从出生之日起身边便有无数奴才们精心伺候着，如今却愿意为女儿挑鱼刺，又做的如此自然，可见雍亲王的确对年若兰用了心思了。
　　虽然按照三朝回门儿的规矩，娘家长辈可以留女婿在家住几日，可是，胤禛毕竟身份尊贵，明日早起还要进宫参加大朝会，年夫人即便想念女儿，也不便留胤禛和年若兰在年府住了，只能依依不舍的亲自将他们送到了年府的大门口，看着他们乘马车离去以后方才转身回去。
　　胤禛见年若兰情绪有些低落，便柔声安慰她道：“女儿家长大之后都要离开父母嫁人的，你没听过那老话么？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你若是想念父母兄长，等日后你父母或者兄长来京城的时候，我再陪你回年府看望他们便是。”
　　年若兰听胤禛如此说，心情顿时好了一些，忍不住感叹道：“我这身子骨怕是此生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否则，我恐怕还真舍不得让我的宝贝闺女嫁给他人为妻呢！
　　什么留来留去留成愁？只要我的宝贝闺女愿意，我倒是愿意将她留在身边，养她一辈子才开心呢！我怎么会因为她嫁不出去而发愁呢？”
　　胤禛揉了揉年若兰粉嫩的脸颊，忍不住笑道：“我说的仇是仇恨的仇，可不是忧愁的愁！你又怎么知道女儿将来不想嫁给一位如意郎君，妇唱夫随、儿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呢？”
　　胤禛说到此处，忽然打住了话头，心里有些后悔在年若兰面前竟然说了这句话，生怕年若兰多心，再想起自己无法生育的事情而伤心难过，却没想到年若兰侧头思索片刻，笑着点了点头，
　　“王爷所言也十分有理。有道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一味的将孩子们护在自己的身边，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孩子们也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完全按照父母的意愿生活。为人父母者应该给孩子这个选择的权利，让孩子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这一生才是。”
　　胤禛没想到小小年纪的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忍不住又将年若兰方才所言在心里细细品味一番，尤其将最后那句“让孩子们按照自己的意愿过这一生”更是在心里反复的念了几遍，再想想如今自己和众位兄弟的志向与生活，以及他们对子女的教导，心中忽然生出许多复杂的情绪和念头，一时之间千头万绪，感慨万千。
　　胤禛将年若兰柔软的小手握在手中，由衷的夸赞道：“若兰年纪轻轻，不曾为人母，却能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确了不起。”
　　年若兰愣了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不过是随口一说罢了，哪有什么了不起的！”
　　胤禛有心哄年若兰开心，见年若兰如今气色不错，便提议要带年若兰去逛逛夜市。
　　年若兰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觉得自己腰也不酸了、小腹也不难受了，兴致勃勃的跟着胤禛去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逛了一圈，还拉着胤禛一起品尝了几样儿街边的小吃，又买了许多好吃的好玩儿的东西，过得十分开心。
　　年若兰还拉着胤禛去看了艺人的杂耍，还从自己的小荷包里掏出了一些金瓜子赏给了这些艺人。胤禛见年若兰玩的开心，也便没有阻拦。
　　正在此时，年若兰忽然听见一阵美妙的琵琶声，如珠落玉盘，清脆悦耳、十分动听，竟是弹得极好。
　　年若兰好奇的走过去一看，只见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正在卖身葬父。此女容貌清秀，虽然算不得极美，却也称得上是一位小家碧玉。
　　年若兰对胤禛道：“这姑娘的琵琶弹得可真好听！只是命运多舛，竟然沦落到卖身葬父的地步，属实可怜！”
　　胤禛瞥了一眼这位卖身葬父的女子，心里却没有什么波动。在胤禛看来天下间可怜之人也多着呢，这位女子并不算是最可怜的一个，也算不得多么特别的一个。
　　恰在此时，有一位膀大腰圆的富家子弟走过来非要买这个姑娘为妾，没想到这位女子却不愿意。


第47章 
　　那名富家公子自称三爷, 还说自家在朝中有个做大官儿的亲戚，耀武扬威好不威风，也不管人家姑娘愿不愿意跟着他便吩咐手下动手抢人, 欲将这个姑娘强行带走, 还口口声声说让这个姑娘做他的第十八房小妾。
　　年若兰见一群大男人竟然如此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顿时心生不悦。
　　她不愿看这位姑娘就这样被这群恶霸欺负了去, 可是又实在不擅长与人争吵, 更没有办法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姑娘救出来。
　　年若兰正欲吩咐随行的侍卫救人的时候，方才忽然想起她今日是跟随胤禛出来的, 身边跟着的也都是王府的侍卫，并非年家的侍卫，不是她能随意指使得动的。
　　眼见那位姑娘的琵琶都已经被这些恶霸给砸坏了, 人也马上就要被那群恶人给带走了，年若兰连忙伸手扯了扯胤禛的衣袖，仰着小脸儿祈求的望着胤禛，柔声的央求道：
　　“王爷，那些恶霸实在是太过分了, 那个姑娘显然不愿意跟他走，他竟然还命令手下直接抢人, 这不是强抢民女么？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爷, 你帮我救救那个姑娘吧！我愿意出银子助她办理父亲的后事。”
　　胤禛皱眉道：“你不是想要买下这个女人吧？你应该知道王府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的。”
　　“我怎么会想买下这个姑娘呢？”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 “我身边又不缺丫头，买她做什么？我不过是想帮她一把罢了, 不必她卖身给我。”
　　胤禛见年若兰目光清澈见底, 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心中不禁对她更多了几分喜爱，自然不愿让她失望, 当即便吩咐身边的侍卫上前制住了那几个恶霸，将那个姑娘给救了下来。
　　那为首的富家公子自然不服，竟然指着胤禛身边的年若兰，质问胤禛道：
　　“富家少爷哪个不是三房五妾、婢仆成群的？你如今出游身边不也带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妾么？凭什么三爷我收个妾室你还要插手管上一管？这可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你可知道三爷我是谁吗？我的亲舅舅可是在朝中做大官的！你今儿个命手下打伤了我，来日我舅舅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此人一边口没遮拦的叫骂，眼睛还一直盯着年若兰的脸看，那种粘腻恶心不怀好意的目光令年若兰浑身不舒服，连忙躲在了胤禛的身后。
　　胤禛起初根本没有兴趣与这些恶霸无赖争执，可是此人却口口声声说自己的亲娘舅是在朝中做大官的，还对他如此出言不逊，甚至还冒犯了年若兰，当即便将胤禛惹得动了怒。
　　胤禛将年若兰挡在身后，隔绝了此人恶心的目光和不怀好意的窥探，怒极反笑，“大官？你倒是说说看，你的舅舅究竟何人？到底做了多么大的官儿？”
　　那位三爷被胤禛的侍卫押着跪在了胤禛的面前，本就满心怒火，又见胤禛居高临下用冰冷的视线看着他，只觉得那阴测测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死人似的，便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冷颤，心里有些惧怕。
　　于是，只巴望着自己可以尽快脱身的三爷便忘记了他的舅舅对他的叮嘱，当即便将舅舅的名号亮了出来。
　　“我的舅舅便是当朝备受万岁爷重用的户部尚书张鹏翮，和太子爷、雍亲王都相熟得很！你今日不知天高地厚的得罪了我，此事若是被我的舅舅知道了，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如果你识相的话，便赶快放了我，再向我赔个不是，我便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这个无名之辈计较了！”
　　胤禛冷笑一声，“原来是张鹏翮的外甥。如果今日不是我亲眼所见，还真想不到张鹏翮竟然会有你这么一个外甥！”
　　胤禛当即便吩咐手下的侍卫将这位自称是户部尚书张鹏翮外甥的“三爷”和他的一群手下都送去了掌管京畿地方之事的顺天府，交给顺天府府尹严加查处。
　　原本胤禛对户部尚书张鹏翮的印象还不错，很赏识此人的人品与才能，如今胤禛倒是有些好奇待张鹏翮得知此事之后，究竟会如何处置这位当街强抢民女的亲外甥。
　　这位被救的姑娘倒是有些胆量，经过刚才一番惊心动魄的折腾虽然令她发髻散乱、有些狼狈，但是这位姑娘却并没有哭哭啼啼的掉眼泪。
　　这位姑娘见那些欺负的恶霸已经被人治服，并且被押去顺天府处置，连忙走到胤禛面前，跪在地上给胤禛磕头，感谢胤禛的救命之恩。
　　胤禛只瞥了这位姑娘一眼，淡淡的对她道：“是我的夫人救了你。你若是想要感谢，便感谢她罢，不必谢我。”
　　胤禛原本还有这担心这位女子会缠上他，却没想到这位姑娘听了他的话以后，便看向他身旁的年若兰，随即眼前一亮，一边向年若兰磕头道谢，一边口口声声的要给年若兰做奴婢，之后便没有再看他一眼了。
　　年若兰连忙弯腰亲手将这位姑娘扶了起来，直接从荷包里取出了二百两银票递给了这位姑娘，柔声对她道：
　　“你拿着这些银子将你父亲的后事办好，剩下的钱你自己留着用吧，不要再卖身为奴了。我的身边并不缺丫头伺候，况且，我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并不需要你如此报答。”
　　这位姑娘愣了愣，却苦笑道：“羽青命苦，不仅家道中落，而且又刚刚失去了唯一的亲人。如今在这世上，羽青已经无处可去。
　　夫人纵然好心给了我这么多银子，只怕我却未必能有这个本事守住这笔银钱，恐怕最终依然难逃沦落风尘的噩运。
　　倘若夫人不嫌弃羽青愚笨，便将羽青收在身边做个粗使丫头吧！羽青不求别的，只希望能够一辈子伺候夫人，以报答夫人的恩典！”
　　年若兰心里也明白如今这个世道一个孤女的确很难生活，尤其羽青又有些姿色，因此更加容易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年若兰叹了一口气，对尔青道：“这样吧，我夫家门第高贵，不能随意收人进去当差。你既然弹得一手好琵琶，你可愿意去我名下的衣锦阁弹弹曲子？
　　如此，你也算不得我的奴婢，依然是自由之身，我让刘掌柜每月给你一些银子，你也可以与衣锦阁的绣娘们住在一起。倘若你什么时候想走，便和刘掌柜说一声，也没人会拦着你。
　　当然，你若不愿意抛头露面的去衣锦阁弹琵琶，也可以和绣娘们学学刺绣，也可以以此为生，养活自己，岂不比给我做奴婢更好？”
　　羽青低头寻思了片刻，便向年若兰磕头道：“羽青多谢夫人指点，尔青愿意去衣锦阁弹奏琵琶。”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安排羽青，心中也有些意外。胤禛这才发现年若兰的确与一般闺阁女子不同，她既没有收下羽青做奴婢，也没有求他为羽青安排一门亲事，让羽青谋个好归宿，而是给羽青谋了一个衣锦阁的差事，希望她可以自力更生，以此养活自己。
　　胤禛忽然觉得即便没有他的照顾，以年若兰的性子与本事，应该也可以生活的很好。这个想法令胤禛有些不悦，甚至心底深处还生出了一丝莫名的恐慌。
　　当晚，胤禛带着年若兰回王府以后，本想好好的疼爱疼爱她，即便她此时月事未净，他也可以将她拥在怀中，做许多其他可以做的事情。
　　他要让年若兰逐渐习惯他的怀抱，习惯他的宠爱与照顾，再也离不开他。
　　然而，胤禛想到他刚刚带着年若兰走进王府，便看见李侧福晋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藕粉色旗装，连一件披风都没有穿，娇娇柔柔的走了过来，先向他行了礼，而后才柔声道：
　　“妾身今日特意备了王爷喜欢喝的云雾茶，想请王爷去妾身的院子里小坐片刻。弘时也十分想念王爷，今日刚刚背了几篇文章，说是想背给王爷听听，还说想给王爷看他新做的诗呢！韫晗这几日也念叨着想念王爷，想给王爷看看她新绣的绣品呢！”
　　胤禛皱了皱眉头，却道：“今日忙了一日，我有些乏了，明日我再去看弘时与韫晗。夜里风寒，你穿的如此淡薄，不宜在风口里久站，早些回去休息吧。”
　　李氏见胤禛不愿随她去她的院子，脸上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却依旧笑着点了点头，带着巧云回自己的院子去了，打算明晚要好好的准备一番，一定要将王爷留在她的屋子里过夜！
　　年若兰望着李侧福晋的背影，忽然问道：“韫晗便是王爷的二格格、是王爷的女儿吧？不知今年韫晗多大了？”
　　胤禛想到如今韫晗的年岁，忽然有些不愿在年若兰面前提及这件事情，便只含糊的说道：“说起来，韫晗如今也到了快该出阁的年纪了，至晚不过明年便要受封出嫁了。”
　　他可不想告诉年若兰他的二格格比她还要大一岁呢！
　　年若兰微愣，心里只觉得胤禛竟然有了这么大的女儿有些神奇。
　　年若兰看了看胤禛清俊的面容，忍不住感叹道：“王爷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的模样，实在不像已经有这么大女儿的人。”
　　胤禛却忽然想到他因病夭折的几个儿女，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胤禛望着年若兰娇美的面容，心里忽然忍不住想到倘若年若兰身子康健，可以为他孕育子嗣，他们二人所生的儿女一定既聪明又漂亮吧？
　　然而想到年若兰有心疾这个隐患尚未治愈，胤禛便将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抛之脑后。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年若兰冒着性命危险为他生儿育女。倘若将来年若兰喜欢孩子，他便抱养一个孩子养在她名下便是。


第48章 
　　当晚, 胤禛虽然顾念着年若兰月事未净，不曾与她真正欢好，但却拉着她一起研究了半天的《鸳鸯秘谱》, 其他的事情也做了不少, 将年若兰逗得双颊染晕、双目含情, 方才暂且放过了她。
　　年若兰与胤禛一起看了这本《鸳鸯秘谱》之后, 只觉得眼界大开, 这才忽然想起了当初年夫人神秘兮兮的拿给她看的那本书。年若兰决定等明日胤禛上朝以后，她一定要将这本书翻出来仔细的瞧一瞧。
　　胤禛带着年若兰一起看《鸳鸯秘谱》, 原本是想要让年若兰对男女之事有所了解，然而，胤禛如今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又是与喜欢的女子一起看这样的书，还要时不时的回答年若兰各种意想不到却又格外引人遐想的问题，渐渐的也将自己看出了一身的火气。
　　胤禛有心让年若兰用柔若无骨的小手为他疏解一次，却没想到年若兰一到她每天固定睡觉的时辰便开始犯困。
　　望着哈欠连天直揉眼睛的年若兰，想到她今日已经折腾了一天, 此时必定已经十分疲倦了，胤禛哪里还忍心打扰她休息, 只能自己凭借强大的自制力将身体内的热火压下去, 按照年若兰睡觉的时辰陪着她一起上床歇息。
　　胤禛原以为自己不会很快睡着, 没想到怀里抱着年若兰香香软软的身子，听着她清浅的呼吸, 不一会儿胤禛也觉得困意袭来,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竟比平日里早睡了一个时辰。
　　翌日清晨，胤禛醒来以后觉得格外神清气爽, 又见年若兰在他怀中睡得香甜，顿时忍不住低头吻了吻她睡得红扑扑的小脸蛋儿。
　　胤禛起身下床的时候年若兰便也跟着醒来了。年若兰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揉着眼睛问胤禛如今是什么时辰了。
　　胤禛揉了揉年若兰的头，柔声道：“如今还早呢！你这会子起来做什么？你再多睡一会儿吧。”
　　年若兰倒也没坚持要伺候胤禛更衣，当真便又缩进被窝里，迷迷糊糊的对胤禛道：“那我再睡会儿。”
　　胤禛心中有些惊讶，他刚才虽然如此说，但却没想道年若兰竟然果真接着自己睡觉去了，莫说没有起来亲自伺候他更衣，连话也没有多和他说一句。
　　可是胤禛不但没有觉得年若兰不懂礼数，反而觉得她坦承可爱，觉得与这样的年若兰相处起来十分轻松。
　　为了不打扰年若兰睡眠，胤禛由青砚和采薇伺候着梳洗更衣的时候都刻意避免发出声响，那副小心注意的模样令两名婢女颇为惊讶。
　　年若兰本以为胤禛起来以后她还可以多睡一会儿，没想到身边没有了胤禛温暖的怀抱以后，年若兰睡了不过一小会儿便做了一个噩梦。
　　年若兰惊醒以后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流了满脸的眼泪，但她却依然可以清晰的记得梦中那令人心碎的情景。
　　那是一场悲伤的葬礼，四位身材高大、容貌俊美的男子穿着一身古怪的黑色衣裤，亲自抬起一个小巧华美的水晶馆，将其送去墓地埋葬。
　　他们脸上的神色是如此的悲伤，尽管他们没有落泪，然而眼中流淌的悲痛却似乎比海洋更深，暗淡无光的眼眸仿佛永远也无法迎来曙光的暗夜，如有实质的悲痛令人不忍细看。
　　年若兰只觉得这四位男子的容貌竟然如此熟悉，尤其当她看见他们如此悲伤的时候，竟然觉得心如刀绞，也情不自禁的流下了眼泪。
　　年若兰惊讶不已，她自幼便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很少有哭泣落泪的时候，然而当她看见这四位男子如此伤心的时候，竟然有种感同身受之感，只想不顾一切的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场。
　　年若兰心中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人过世了竟然令他们如此悲伤，年若兰向水晶棺中望去，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晶莹剔透的水晶棺中躺着一位身着浅蓝色长裙的女子，只见她极为年轻，乌发如云，眉目如画，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这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少女，只是她的容貌竟然生得与年若兰一模一样！
　　秋燕与夏荷听见声响连忙走了进来，两人刚刚绕过屏风便看见年若兰抱着被子呆呆的坐在床榻上出着神，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一片苍白，上面还挂着几滴刚刚从眼中滑落的泪珠。
　　秋燕与夏荷连忙围上前去，柔声细语的询问道：
　　“主子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么？”
　　“都怪奴婢不好，奴婢应该在王爷起来后便过来陪伴主子的！”
　　秋燕与夏荷关切的询问与安慰年若兰却连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她此时正在努力的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只觉得满心迷惑。
　　梦中那个与她生的一模一样的姑娘莫非是她的前世么？而那四位男子又是那个姑娘的什么人呢？
　　从年龄上看，那四位男子应该是那个姑娘的哥哥吧？可是，那四位男子的容貌为何竟与太子爷、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容貌一模一样呢？
　　年若兰实在想不通刚才梦中的情景究竟是一场荒诞不经的迷梦，还是前世真真切切发生的事实？
　　过了好半天，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年若兰才回过神来，差点儿没将秋燕与夏荷给急死。
　　秋燕一边用手帕轻柔的为年若兰擦眼泪，一边感叹道：“主子可算是醒过来了！醒过来就好！主子莫怕，秋燕在这里陪着您呢！”
　　夏荷红着眼睛哽咽道：“主子刚才究竟是怎么了？是不是被噩梦给魇着了？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取安魂药丸过来！”
　　年若兰却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无事，不必去取安魂药丸儿了。”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两人见年若兰已经有所好转，看上去已经没事了，也便没有去取安魂药丸儿给年若兰吃。
　　毕竟是药三分毒，那些个汤药汁子和药丸子能少吃还是少吃些的好！
　　经过这一番折腾，年若兰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只觉得身上黏腻腻的很不舒服。
　　秋燕与夏荷连忙伺候着年若兰沐浴更衣，待梳洗过后，年若兰的气色终于好了一些，脸上也因为刚刚沐浴过后有了些红润，不像之前那样一片苍白了。
　　秋燕柔声提醒道：“快到去陶然居向福晋请安的时辰了。主子现在觉得怎么样？可要去向福晋请安么？”
　　年若兰浅笑道：“我已经没事了，方才不过是做了一个噩梦罢了。既然无事，我自然要按照王府的规矩去向福晋请安的。况且，一会儿我还有事要和福晋说呢。”
　　秋燕询问年若兰可要换一套旗装，年若兰却让秋燕将她昨日穿的那件旗装拿了过来，仍旧做了与昨日差不多的装扮，只是将头上的发饰换了几朵绒花。
　　然而，今日请安的时候，年若兰却发现后院的女人们每个人都换了一套与昨日不一样的旗装，连头面与首饰皆与昨日不同，就连怀有身孕的钮钴禄格格与耿格格以及几位侍妾都不例外。
　　李侧福晋看到年若兰今日的装扮以后，竟然露出了一抹讽刺的浅笑，摸着手上硕大的翡翠指环建议道：
　　“年侧福晋今日怎么与昨儿个穿了同一件衣裳？难不成年侧福晋嫁入王府的时候未曾带够衣裳？竟然连一件更换的旗装都没有。这不知道的还以为王爷亏待了年侧福晋呢！
　　可巧，我一会儿要去衣锦阁取之前定做的几套衣裳，倒是可以给你买两套成衣，权当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接连两日穿同一套衣裳给王爷丢脸呀！”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福晋乌拉那拉氏，不解的问道：“原来王府里有不能接连两日穿着同一套衣裳的规矩吗？可是我见王爷也时常接连几日穿同一套衣裳呀！”
　　福晋浅笑道：“王府平日里倒是不曾有这样的规矩，只是在过节的时候要按照规矩换上不同的吉服袍和吉服褂。
　　只是王爷本就繁忙，忙起来的时候就是几个月不进后院都是有的，众位妹妹有时候许久也见不到王爷一面。因此，她们才会想着每天都将自己装扮得漂亮一些，希望可以在王爷来后院的时候给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
　　原来后院里的女人们许久都见不到胤禛一面么？可是，胤禛在成婚当日还曾经答应过她，以后每晚都会回藕香苑陪伴她一起安寝的。
　　难道说那个让她听了以后欢喜非常的承诺只不过是胤禛同她说的一句玩笑话？难道说胤禛以后也会接连几个月都不见她一面么？
　　想到此处，年若兰不禁有些心烦，因此越发想要出去走走散散闷了，对于李氏的故意挑衅，年若兰心里忽然不想继续忍耐下去了。
　　年若兰望着李氏，坦言道：“说起来实在是巧得很，衣锦阁正是我的嫁妆之一。因此，李侧福晋倒不必特意买衣锦阁的衣裳送给我了。”
　　年若兰此言一出，不仅李侧福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就连福晋脸上都显出了惊讶之色。
　　衣锦阁在京城之中颇有名气，许多官宦之家、富商巨贾都喜欢去那里定做衣裳，一年到头有不少银子赚呢！谁能想到这家店铺竟然是年若兰的嫁妆？
　　李氏震惊过后，再想到她昨日竟然还穿着衣锦阁定做的藕粉色旗装在年若兰面前招摇，心里顿时又羞又怒。
　　衣锦阁的衣裳配色与纹样皆有着明显的特色，年若兰既然是衣锦阁的主人，自然不可能认不出她昨日穿的旗装是衣锦阁的衣裳！
　　想到此处，李氏不禁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嫉妒与厌恶，并且在心中暗暗发誓从今以后她再也不会穿衣锦阁的衣裳了！
　　然而想到自己方才已经当着众人的面说要去衣锦阁取定做的衣裳了，此时若是不去，倒像是怕了年若兰似的，岂不更加没脸？
　　李氏忽然心生一计，顿时满面笑容的对年若兰道：“没想到衣锦阁竟然是年妹妹的嫁妆，这可真是太好了！
　　既然如此，我倒有个不情之请，烦请年妹妹一会儿陪我去一趟衣锦阁，也好帮我掌掌眼，看看那几件定做的衣裳我穿着好不好看，可有何处需要再改改的地方么？”
　　年若兰原本今日便打算去衣锦阁看看账本，原想着一会儿待众人走了以后单独与福晋说一声的，没想到李氏竟然邀请她同去衣锦阁，便答应了李氏的请求。
　　李氏这样的反应令年若兰有些意外，她也很想看一看李氏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第49章 
　　李侧福晋邀年若兰同去衣锦阁, 雍亲王府的两位侧福晋一起出行自然有不少人跟着，除了两位侧福晋的近身侍婢以外，另外还有嬷嬷、粗使丫头和王府侍卫跟随保护。
　　李氏特意命人准备了两辆马车, 笑着对年若兰道：“我今日出门要买的东西多些, 倘若与年妹妹挤在一辆马车上反倒不方便, 年妹妹还是自己坐一辆马车吧。
　　年妹妹放心, 王府里的马车多得是, 年妹妹只管放心用便是，不必与我挤在一辆马车上那般节省。”
　　年若兰浅笑道：“李姐姐安排的十分周到, 就按您说的办吧。”
　　年若兰原本也没想要与李氏同坐一辆马车，此时见李氏如此说，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 至于李氏言语之间的调侃与讽刺，年若兰不过一笑置之，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年若兰的态度让李氏觉得自己的拳头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棉花上，可是，当她将拳头收回来以后, 那个棉花团子便又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仿佛从来没有收到过任何捶打, 这令李氏深感懊恼, 更加认定年若兰是一个表里不一、心机深沉的女人。
　　年若兰与李氏分别搭着近身婢女的手踩着脚凳上了马车, 两人的近身婢女也按照王府的规矩跟上车去伺候主子。
　　李氏刚一上车便压低声音问道：“我方才吩咐你回去取的东西你取来了没有？”
　　巧云连忙从怀里取出了一只小巧的刺绣用的绣花针拿给李氏看，“主子, 您看看这只绣花针可以么？”
　　李氏满意的点了点头, 对巧云吩咐道：“你暂且将这只绣花针先收好，这只针等一会儿我还有大用处呢！
　　等到了衣锦阁以后，你在为我查验定制的那几套衣裳的时候, 要寻个机会悄悄的将这只绣花针藏在衣裳里，再装作不小心被针划到手的模样儿。
　　记得要将伤口划得深一些，血流的多一些才更吓人，但千万不要让别人看出你是故意的！”
　　巧云顿时明白了李氏的意思，连忙恭敬的点头道：“主子请放心，奴婢一定将此事办的妥妥当当的，一定不会让人看出破绽来的！”
　　李氏想到等一会儿她便要当着衣锦阁众位贵客的面演这一出好戏，令年若兰丢尽脸面，脸上便不自觉的露出一抹冷笑。
　　雍亲王府的马车行得既快且稳，不多时便到了衣锦阁。
　　当李氏搭着巧云的手走下马车的时候，脸上便已经换了一副优雅得体的浅笑，还主动与年若兰闲聊起来。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到了衣锦阁门口，尚未进门儿便听见了一阵轻灵悦耳的琵琶声，只见衣锦阁附近停着好几辆华贵的马车，门口更是人来人往，竟比平日里的客人更多了一些。
　　李氏浅笑着对年若兰道：“想不到衣锦阁的生意竟然这般好，年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呀！”
　　年若兰浅笑道：“这还要多谢各位客人赏光照顾衣锦阁的生意，否则也没有今日的衣锦阁。说起来李姐姐也是衣锦阁的贵客，我还要谢谢您对衣锦阁的喜欢与支持呢。”
　　李氏心里冷笑一声，心中暗忖：支持？她一会儿就要让年若兰仔细看看她究竟是如何支持衣锦阁的！
　　李氏与年若兰一起走进衣锦阁，刚一进门儿便看见在一楼最显眼的地方搭了一个台子，台上坐着一位身穿浅碧色汉服、怀抱琵琶的女子。
　　此女容貌清丽，虽然不是极美，但怀抱琵琶、眉目低垂的模样自有一股清雅脱俗的韵味，再加上其出众的琴艺，自然便吸引了不少客人的注意，让来衣锦阁的客人们在挑选衣裳的同时还可以欣赏优美的琵琶曲，为衣锦阁增色不少。
　　李氏打量了这位绿衣女子几眼，面露惊讶之色，疑惑的看着年若兰，不解的询问道：“我有段日子没来衣锦阁了，没想到衣锦阁几时成了给人搭台子卖唱的地方了？
　　年妹妹，你这位衣锦阁的主人也该好好的管一管了！如若不然，再任由这些下人们这样胡闹下去，都要将好好的一个衣锦阁给弄成风月场所了！这岂不是丢年妹妹的脸么？”
　　年若兰不解的望着李氏，“这位姑娘不过是为客人弹奏几首琵琶曲罢了，让客人可以一边欣赏美妙的琵琶曲，一边挑选衣裳有何不好？衣锦阁依然是以售卖衣裳为主，这位姑娘的琵琶曲只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却并不会喧宾夺主，还不至于让衣锦阁变成风月场所吧？”
　　年若兰原本便对羽青的遭遇十分同情，又非常欣赏她高超的琴艺，本想为她提供一个遮风挡雨的避风港，当她可以赚些银子养活自己，却没想到李氏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顿时便有些不大乐意了。
　　李氏轻笑一声，正欲同年若兰继续争辩的时候，却忽然听见有人抚掌笑道：“说得好！没想到小四嫂年纪虽轻，竟然能想到如此有趣的揽客手段，难怪衣锦阁生意兴旺、客似云来了！”
　　年若兰和李氏惊讶的转头望去，却见八阿哥胤禩与九阿哥胤禟竟然一起向她们走来。
　　方才说话之人正是九阿哥胤禟。
　　今日胤禟穿了一身儿枣红色长袍外罩一件玄色披风，腰间挂着上等的翡翠制成的玉佩和一只银底由金线绣着吉祥如意纹的葫芦形荷包，手中折扇轻摇，一双桃花眼显得格外明亮有神，薄唇微微扬起，唇边噙着一抹愉悦的笑纹，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模样。
　　站在胤禟身边的八阿哥胤禩则身穿一身月白色长袍，外罩一件深蓝色披风，腰上只带了一只由上好的羊脂白玉制成的玉佩，那玉佩样式古朴，质地细腻，越发衬得俊美儒雅的胤禩清贵不凡、温润如玉。
　　此时胤禩与胤禟的目光皆落在了年若兰的身上。
　　胤禩的目光如冬日里温暖的阳光，脸上带着优雅的浅笑，虽然看上去十分亲切，却令人难以窥探其心中真实所想。
　　胤禟的情绪明显比胤禩更加外露一些，此时的胤禟已经收起了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的玩世不恭的浅笑，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愉悦，明眼人一看便可知晓此刻其心情一定极好。
　　胤禟此刻的确十分开心。
　　天知道这段日子他往衣锦阁跑了多少次，每次来衣锦阁都要买上许多衣裳，而且他买的衣裳件件都是价格最昂贵的定制款式，已经成了衣锦阁的大客户之一了。
　　胤禟之所以如此热衷于往衣锦阁跑，为的便是想要解开心中的迷惑。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今日让他在衣锦阁遇见了年若兰。
　　在再次见到年若兰的那一刻，胤禟一眼便认出了年若兰那双美丽的眼睛，知道了她便是当日那位凭借一双美丽的眼睛让他格外关注的老嬷嬷。
　　知晓年若兰的身份以后，胤禟便彻底理解了胤禛之前的许多行为。
　　难怪胤禛会在他面前情不自禁的将装扮成老嬷嬷的年若兰拥入怀中；难怪当他提出要买下这位由年若兰装扮成的老嬷嬷的时候，胤禛的脸都气绿了；难怪当初任凭他多次前往雍亲王府拜访，胤禛依然不允许他见那位老嬷嬷一面！
　　胤禟此时可以肯定年若兰便是他梦见的少女。胤禟心里虽然不知道年若兰与他究竟有什么关系，为何会与他梦中的少女有着同样漂亮的眼眸，但他却很想在力所能及之处好好的照顾保护年若兰。
　　因此，胤禟方才不过听年若兰说了几句话，便对她的做法大加赞赏，为的便是给年若兰撑腰，不愿意看见她在别人面前吃亏。
　　李氏自然是认得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心里却有些意外竟然会在衣锦阁如此凑巧的遇见这两位阿哥，令李氏尤为想不明白的是年若兰才刚刚嫁进雍亲王府几日，怎么竟然也认得八阿哥和九阿哥呢？
　　尤其是一向与胤禛不和的八阿哥和九阿哥竟然对年若兰这般好，就连看向年若兰的目光都格外温柔，九阿哥还当众为年若兰说话，主动为她撑腰？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年若兰和李氏与胤禩、胤禟见了礼，四人彼此客气的寒暄了几句。胤禩、胤禟显然对年若兰更关心一些，尤其是二人的目光一直围着年若兰转，还时常落在年若兰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儿上，一副对她兴趣十足、颇有好感的模样。
　　而年若兰在见到胤禩和胤禟以后，显然也十分开心，看向两位阿哥的目光格外明亮，就连同两位阿哥说话的声音之中都透着轻松和愉悦，仿佛彼此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模样。
　　李氏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心里冷笑连连，不停的猜测着年若兰与八阿哥和九阿哥两人的关系，每一种猜测都让李氏对年若兰更加不齿。
　　李氏不仅觉得年若兰与八阿哥、九阿哥早就认识，而且觉得年若兰与两位阿哥必定有私情，甚至年若兰极有可能是八阿哥和九阿哥安排在胤禛身边的细作。
　　李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猜测的很有道理，于是一心想要记下年若兰与八阿哥和九阿哥相处的每一个细节，想要抓住年若兰更多的把柄，便忘记了告诉巧云取消原定的计划了。
　　于是，巧云在为李氏查验定制的几套旗装的时候，忽然大声惨叫了一声，举着鲜血淋漓的手不止弄脏了精美的衣裳，而且将众人吓了一跳。
　　李氏本不想在人精似的八阿哥和九阿哥面前玩弄这些女子之间争斗的小把戏，正打算对着巧云使眼色让她赶快闭嘴，却终究迟了一步，巧云已经举着刚刚从衣服里面找出来的染着鲜血的绣花针，指责旁边的绣娘道：“你究竟是怎么做活的！若是伤到贵客，你担待得起吗？”


第50章 
　　由于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 以至于其他正在挑选衣裳的客人都围了过来，频频向这间包房张望，还有些好事之人在包房外面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 希望可以听到一些有趣的新鲜事儿, 也好拿来做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
　　那名叫芳儿的绣娘顿时被吓得红了眼睛, 连连为自己辩解道：“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呢？衣锦阁的绣品从完成到裁制成衣, 需要至少十人检查的, 怎么可能没有发现这只夹在衣裳里的绣花针呢？”
　　李氏见事已至此，也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十人检查又如何？是人就有可能会有疏漏, 难免百密一疏，你又怎能保证经过十个人查验后的衣裳便不会有任何问题呢？”
　　巧云举着鲜血淋漓的手对芳儿道：“这只绣花针幸好扎在了我的手上，倘若伤了我们家主子的千金贵体, 你们的罪过便更加不可饶恕了！”
　　李氏看了一眼巧云手里的绣花针，望着年若兰叹了一口气，“年妹妹，我也知道你身为女子掌管衣锦阁很不容易，可是, 这些绣娘和裁缝们也该好好的管一管才是。
　　今儿个这事幸而是被姐姐我撞见了，都是自家姐妹, 我自不会与你计较这件事。可若是以后才发生类似的事情伤了其他衣锦阁的贵客, 恐怕不仅衣锦阁的名声受损, 年妹妹的脸上也不好看呀！”
　　李氏原本想要好好的闹上一出儿的，可如今八阿哥和九阿哥都在旁边, 李氏也不好大闹了。
　　于是, 李氏在心里斟酌一番之后，只想借由此事显示一下自己的宽和大度，再递给年若兰一个台阶便暂且揭过此事了。
　　可是此事事关衣锦阁的声誉, 年若兰自然不想糊里糊涂的认下这笔账，当即便皱着眉头对李氏道：
　　“李姐姐所言极是，此事的确应该好好的查一查、管一管。毕竟已经伤了衣锦阁的客人，无论受伤者是何人我都会一视同仁。
　　倘若经过查证以后发现此事的确是衣锦阁的绣娘或裁缝的过错，我自会给予她们相应的处罚，给李姐姐和巧云一个交代。可若是此事并非衣锦阁的过失，我也定要查清此事的缘由，还衣锦阁一个清白。”
　　年若兰说罢，便吩咐小二道：“去看看刘掌柜忙完了没有，请刘掌柜过来一趟。”
　　八阿哥胤禩脸上一直带着温暖的浅笑，看着年若兰处理这件突然发生的意外。
　　九阿哥胤禟脸上却显出担忧之色，几次欲开口为年若兰解围，生怕她吃亏，后来见年若兰年纪虽小，但处理事情却颇有章法，方才将已经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胤禟手中折扇轻摇，耐着性子在一旁看年若兰如何处理此事，心里却早已打定了主意，已经想好了几种为年若兰解围的办法，做好了随时出手助年若兰一臂之力的准备。
　　刘掌柜刚刚亲自送走了一位贵客，方才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连忙亲自赶了过来。
　　刘掌柜见不仅年若兰来了，而且近来频繁来衣锦阁定制衣裳的九爷也在场，连忙小心翼翼的上前伺候着。
　　年若兰对刘掌柜道：“李姐姐的婢女在检查李姐姐在衣锦阁定做的几套衣裳的时候，被夹在衣裳里的一只绣花针划破了手。你去看看那只针是不是衣锦阁的绣娘用的绣花针。”
　　刘掌柜皱着眉头、面色严肃的对年若兰道：“请东家放心。衣锦阁的绣娘们所用的针线皆是衣锦阁定制的东西，上面印有特殊的标记。因此，只要将那只划破客人手的绣花针拿来一看便可知晓是不是衣锦阁的绣娘们所用的东西了。”
　　年若兰点了点头，转头对巧云道：“你将那只绣花针拿来给刘掌柜看一看。”
　　李氏和巧云听了刘掌柜的话，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尤其是巧云，此时已经有些慌了神儿，竟然不由自主的去看李氏的脸色。
　　李氏恼怒的瞪了巧云一眼，斥责道：“你这个奴婢看我做什么？让你拿那只绣花针给刘掌柜看看你没听见吗？倘若你连这么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看回去以后我怎么收拾你！”
　　巧云吓得身子一抖，竟然不小心将那只绣花针掉在了地上。巧云脸色苍白，连忙蹲下身子想将那只绣花针捡起来，刘掌柜却比她更快一步，弯腰捡起了那只绣花针。
　　刘掌柜当着众人的面将那只绣花针上面的血迹擦干，仔细的看了看这只绣花针，摇头道：
　　“这只绣花针上面没有衣锦阁独有的标记，针尾也没有镀金，东家，这并不是衣锦阁的绣娘们所用的绣花针。”
　　刘掌柜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顿时脸色各异。胤禩与胤禟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已经将事情的真相猜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李氏此时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虽然心知此事若是再闹下去，只怕她也讨不到什么好处，可是又不能就此承认是她吩咐巧云动的手脚，只能硬着头皮质问道：
　　“话虽如此，可是，刘掌柜又如何知道衣锦阁的绣娘们都会乖乖的按照衣锦阁的规矩用这里的绣花针干活儿呢？或许有哪位绣娘用惯了自己的针也未可知。”
　　胤禟皱了皱眉，不悦的眯起了桃花眼，正欲开口之时，没想到胤禩竟然比他更快了一步。
　　只见胤禩的脸上依旧带着优雅的浅笑，伸手从刘掌柜的手里取过了那只绣花针，仔细的看了看，顿时疑惑的感叹道：
　　“这可真是奇哉怪哉！这只绣花针不止不是衣锦阁的绣娘们所用的东西，而且还是内务府的绣娘们所用的东西。难不成这锦阁的绣娘们还有这内造的东西不成？”
　　胤禟一边摇着折扇，一边顺着胤禩的话认真分析道：“这内务府的东西除了皇宫里面有，便是几位深受皇上宠爱的皇子府上才有这样的东西了。”
　　胤禟说到此处，故意看了看李氏，又笑着对年若兰道：“小四嫂才刚刚嫁给四哥只怕还不知道，四哥府上也有这样的东西。”
　　巧云听了这话，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连忙指着年若兰大声指责道：“对了！一定是她故意将这只绣花针藏在衣裳里的，为的便是伤害我们主子！”
　　巧云此言一出，不仅胤禟满面怒容，就连胤禩都收起了脸上温和优雅的浅笑。
　　胤禟冷笑道：“这可真是笑话！小四嫂是衣锦阁的主人，她怎么可能做这样损害衣锦阁声誉的事情，这岂不是自己砸自己的招牌？这样的傻事有人会做吗？
　　你这个贱婢竟敢污蔑主子，我看你是活腻了找死！”
　　九阿哥阴沉可怖的脸色令巧云更加惶恐不已，只能尽力的为自己辩驳道：“一定是她自己患有心疾生不出儿子，便嫉妒我们主子！或许在她心里，只要能伤到主子便可以出一口气，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至于因此损伤少许衣锦阁的声誉想来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吧！”
　　秋燕恼怒的瞪着巧云，有理有据的为年若兰辩白道：“你胡说什么呢！我们主子刚才何曾碰过那些衣裳，哪有机会将绣花针藏在衣裳里？再说，我们主子自幼皆是由我服侍的，主子连这些针头线脑之物放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想出这样的主意，更不可能做这样的事！
　　再者，不仅我们主子刚才没有靠近过那些衣裳，我也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也未曾靠近过那些衣裳！试问那只划上你的手的绣花针又与我们主子有何关系？莫不是你故意自导自演了这出闹剧，想要陷害我们主子吧？”
　　李氏此时再也沉不住气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的目光令她心里一阵阵发冷，总觉得这两位人精似的阿哥早就已经看穿了她的小把戏，顿时恼怒的走到巧云身边，挥手便打了巧云一个耳光，厉声质问道：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根绣花针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若是再不说实话，等回府以后我便将你重打五十大板，再将你锁在柴房里头，饿上你几天，看看你说不说实话！”
　　巧云从李氏阴狠的目光之中已经明白了李氏的用意，连忙哭着向李氏磕头请罪道：“主子，都是奴婢的过错！奴婢今日做了些刺绣的活计，无意间将绣花针插在衣服上带了出来，之后又不小心划伤了手，弄脏了主子在衣锦阁定做的新旗装。
　　奴婢担心被主子责罚，一时糊涂便将这件事情推在了衣锦阁的绣娘身上，之后为了自己脱罪，还对年侧福晋不敬！奴婢罪该万死，请主子开恩，饶过奴婢这次吧！”
　　胤禟冷笑道：“你这奴婢既然自己都已经承认自己罪该万死了，怎么还有脸恳求你的主子饶了你？
　　你怎么不仔细想想，你的主子若是饶了你，岂不是让人误会她故意包庇你？倘若再让人误以为你的主子才是此事的主谋之人，那你可就更加罪孽深重了！”
　　李氏见九阿哥竟然如此维护年若兰，心里更加认定年若兰必定与九阿哥有私情，表面上却歉疚的望着年若兰，无奈的感叹道：
　　“姐姐实在没有想到巧云这个贱婢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竟然还敢对年妹妹不敬，姐姐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便将巧云这个贱婢交给年妹妹处置了，或打或杀或卖，全凭年妹妹做主，我一概不管了！”


第51章 
　　李氏原本想着年若兰年纪小, 又是刚刚嫁入雍亲王府，虽然与她同为侧福晋，但到底地位也要比已经为王爷生下几个儿女的她要低一些的。
　　她将巧云交给年若兰处置, 表面上看是给了年若兰面子, 可实际上却是给她出了一道难题。
　　如果年若兰越俎代庖, 果真代她处置了巧云, 即便年若兰处置得宜, 也是不懂规矩、不知礼数；
　　若是年若兰碍于她的颜面将巧云处罚得轻了，便等于帮她找了一个名正言顺饶过巧云的理由；而若是年若兰只顾着自己出气, 将巧云处罚得重了，便是故意借题发挥，对她不敬。
　　李氏打得一手好算盘, 却没想到年若兰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巧云，便蹙着黛眉对李氏道：
　　“巧云是李姐姐的奴婢，我怎好越俎代庖处置巧云？这实在不合规矩。就像如果我的奴婢犯了错，也该由我来处置才是。
　　若是李姐姐实在不愿亲自处置巧云，也可以将她交给福晋亲自处置。我若是处置巧云则名不正言不顺, 若兰不敢僭越。”
　　李氏没想到年若兰年纪虽小，但脑子却很聪明, 竟直接拒绝了她的要求, 不免心中暗恨不已, 只能皱着眉头对巧云道：
　　“你犯下此等大错，就算年侧福晋肯饶过你, 我也不依！等回府以后, 你自己去领五十板子，再革你一年的银米！倘若以后你再犯一点儿错，便立即逐出府去！”
　　巧云连连向李氏磕头谢恩, 心里对李氏不曾将她赶出王府感谢不已。
　　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见年若兰自己已经将此事处理得极好，便没有再多说什么话，心里竟然不约而同的升起一股既心酸又欣慰的莫名感受。
　　虽然他们看到年若兰可以自己保护自己感到颇为欣慰，但他们心里却觉得倘若他们有一个像年若兰这样惹人疼爱的妹妹，他们一定会将她保护得细致周到，提前为她铲除所有潜在的危险，不会让她受到一点儿伤害。
　　李氏原本便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就连从前觉得十分好看的衣锦阁定制的精致名贵的旗装都不喜欢了，此时又见九阿哥胤禟也不知发了什么疯，竟然一口气买下了衣锦阁许多新出的名贵布料，拉着八阿哥一起定做了一大批衣裳，而且当场便付了全款，还给了丰厚的赏银，心里更是气闷不已。
　　李氏百思不得其解，这八阿哥和九阿哥究竟是怎么回事？两位阿哥平日里所穿的衣袍借由内务府按份例供应，根本不需要自己花银子做衣裳。
　　两位阿哥要什么名贵的衣裳没有？他们谁又缺衣裳穿了，何须在衣锦阁话这么大把的银子定做衣裳呢？
　　这么个定法，岂不是白白的上赶着给年若兰送银子花吗？
　　李氏暗暗的将这一切记在心里，打算回王府以后找个机会和王爷好好的说道说道这件事情，让王爷也好好的看看清楚他以侧福晋之礼风风光光的娶进王府的年氏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年若兰也没有想到九阿哥胤禟竟然会在她的衣锦阁订这么多套衣裳，已经成为了在衣锦阁消费最多的一位贵客了。
　　可是，明明九阿哥自己也有衣裳铺子，可以说与她的衣锦阁是存在着直接的竞争关系的，九阿哥实在没有道理如此照顾衣锦阁的生意才是。
　　如若不是九阿哥此时脸上的笑容太过真诚，年若兰又曾经做了一个那样奇怪的梦，年若兰都要怀疑九阿哥此举是别有所图了！
　　更加令年若兰惊讶的是一向沉稳内敛的八阿哥胤禩竟然也跟着九阿哥一起在衣锦阁定做了许多套衣裳，而且还专门挑选衣锦阁里最名贵的布料和款式定做，付银子的时候还非要坚持用自己的银票，拒绝了九阿哥代他付钱的要求。
　　年若兰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两位阿哥对她的态度忽然会有如此大的转变，难道说他们也曾经做过那个奇怪的梦境吗？
　　年若兰想到此处，心里便加无法平静了，连看向八阿哥和九阿哥的目光都更为热切了几分。可是，尽管年若兰很想立即弄清楚那个古怪的梦境究竟意味着什么，很想知道八阿哥和九阿哥是不是也和她有着一样的梦境和相同的感受，但是，这些疑问她却不知该从何处问起。
　　万一八阿哥和九阿哥并没有做过那些古怪的梦境，岂不是会觉得她莫名其妙，甚至还会觉得她有病吗？年若兰想到这些，又只能暂且将这些疑惑藏在了心底，只礼貌的对两位阿哥关照衣锦阁的生意表达了谢意。
　　胤禟原本想要再和年若兰多说一会儿话，胤禩却对胤禟使了一个眼色，以府中有事为由浅笑着向年若兰与李氏告了辞。
　　胤禩与胤禟刚一出衣锦阁，胤禟便疑惑的问道：“如今老爷子正在生咱们的气，连大朝会都不用咱们参加了，你究竟有什么要事急着回府去？”
　　胤禩瞥了胤禟一眼，淡淡的问道：“你都已经在衣锦阁买了半天的衣裳了，已经与若兰相处的时间够长了。你没见李氏已经满脸不耐烦了吗？
　　若是等李氏走了咱们二人却仍旧留在衣锦阁与若兰待在一处，保不准会惹出什么闲言碎语，会有损若兰的清誉。”
　　胤禟撇了撇嘴，“说的好像方才你没借着挑选衣裳的理由与若兰相处似的！”
　　胤禟说到此处，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是因为那个奇异的梦境才会对年若兰心生怜惜，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将年若兰当成了他最重要的妹妹，可是，他那个城府极深的八哥究竟是因为什么忽然对年若兰这般好的？竟然坚持要亲自花银子在衣锦阁定做衣裳？
　　胤禟想到这些年来胤禩与胤禛之间的种种明争暗斗，心里忽然一阵阵发冷。
　　难不成八哥之所以对年若兰如此特别，便是想要处心积虑的利用年若兰来对付老四？
　　不行！绝对不行！即使是为了对付令人讨厌的老四，即使此人是他一向敬重的八哥，他也不能允许他利用伤害若兰！
　　眼看胤禩骑着马就要离去，胤禟连忙翻身上马追到胤禩身边，笑着对他提议道：
　　“八哥，最近我从洋人手里买了一种叫咖啡豆的有趣食物，以这种食材做出的饮品香气醇厚，有提神醒脑的功效。左右你这么早回府去也是无趣，不如你到我的府上来，我请你喝咖啡怎么样？”
　　胤禩虽然第一次听到咖啡此物，但是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听到胤禟竟然要请他喝咖啡，胤禩顿时心中一动，竟然对这种“第一次”听说的饮品十分期待起来。
　　胤禩笑道：“也难为你总能捣鼓出这些有趣的东西来，既然如此，不如也叫上十弟吧！我看他上次就很喜欢你从洋人手里买回来的那些洋酒，说不定他也会喜欢喝咖啡。”
　　胤禟表面上答应了胤禩的要求，心里却暗自打算晚些时候再派人去请胤俄过来。他还要趁着胤俄没来的这段时间好好的与胤禩谈一谈关于若兰的事情呢！
　　由于发生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又见八阿哥和九阿哥已经先行离去，李氏也没心情在衣锦阁继续待下去了，便以自己身子不适为由先行回了王府。
　　年若兰寻思着既然已经来了衣锦阁，便去三楼看了一会儿账本，又亲手画了几幅草图，为胤禛设计了几套衣袍。
　　这是年若兰打算送给胤禛的礼物，自然设计的十分用心。对着被秋燕赞不绝口的手稿年若兰却依然觉得不甚满意，又改了半天，才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此一折腾，天色便有些晚了。
　　年若兰为了给胤禛一个惊喜，因而决定暂且不告诉他这件事情，直接将这几幅手稿交给了刘掌柜，让刘掌柜按照手稿中的设计，选用衣锦阁最名贵的布料，请手艺做好的绣娘和裁缝将这几套衣袍做好。
　　刘掌柜见这几套男式衣袍设计得如此精细，还以为这又是东家亲手为老爷和两位少爷做的衣裳，却没想到年若兰又特意写下了一组陌生的尺寸给他。
　　刘掌柜一看年若兰写下的这些尺寸，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雍亲王的身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东家亲自动笔画了大半天的设计图，都没有舍得休息一会儿，原来是在为王爷设计衣袍呀！
　　刘掌柜笑着夸赞道：“东家的这几套衣裳设计得可真好，将来王爷穿着东家亲手设计的衣裳，一定会更加伟岸俊朗的！”
　　年若兰俏脸一红，叮嘱刘掌柜一定要将这几套衣袍做好，而后便带着秋燕乘着马车离开了衣锦阁，在王府护卫的保护下回到了雍亲王府。
　　年若兰回到王府，便觉得身上有些乏累了，想要直接回藕香苑歇息，然而，年若兰刚刚走到藕香苑的门口，便看见福晋身边的素云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素云先向年若兰行了礼，而后便对年若兰道：“福晋听说年侧福晋回了府，便吩咐奴婢过来请年侧福晋赶紧去一趟陶然居，说有极重要的事情要问问年侧福晋。”
　　年若兰原本已经很累了，便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好奇的询问道：“极重要的事情？你可知道福晋究竟有什么极重要的事情让我立即去陶然居么？”
　　素云面露难色，先左右看了看，方才压低声音对年若兰道：“两个时辰前，李侧福晋刚一回府便当着府里下人的面，厉声斥责巧云不该对您不敬，并且命掌刑的嬷嬷们当众打了巧云五十大板。没想到巧云身子骨儿弱，竟然被打死了，刚刚挨完五十大板便咽了气。
　　巧云是李侧福晋的陪嫁丫鬟，又是李侧福晋的心腹，李侧福晋当即便扑上去抱着巧云的尸首大哭不止，还说都怪她没能保住巧云……
　　总而言之，凡是在场目睹巧云被打死的奴才们如今大都觉得是您非要李侧福晋严惩巧云，才会害得巧云被活活打死，丢了性命。
　　李侧福晋在王府之中这般大闹，自然惊动了福晋。因而福晋派奴婢过来请您赶紧过去一趟，应该便是想要问清楚巧云究竟是如何得罪您的吧？”


第52章 
　　秋燕一听素云这话, 便心道不好，连忙去看年若兰的脸色，果然发现年若兰脸色苍白, 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里满是恐慌与不安。
　　“巧云死了？怎么会死了呢？”年若兰颤抖着嘴唇, 喃喃自语道：“巧云不是李侧福晋的心腹吗？
　　由李侧福晋亲自处置巧云, 即使李侧福晋命人打了巧云五十大板, 也应该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怎么可能会让掌刑的嬷嬷们下狠手真打呢？更不可能就此要了巧云的性命呀！”
　　素云见年若兰似乎不愿相信巧云的确已经被打死了，顿时着急的解释道：“回年侧福晋的话, 巧云的的确确已经被打死了！这可是奴婢亲眼看见的，怎么会有假呢？
　　巧云的裙子上都是血，都把浅碧色的裙子给染红了！巧云那凄厉的叫声整个王府的人都听到了！奴婢觉得说不定巧云在断气之前, 双腿便已经被折了呢！巧云死的真是好惨啊……”
　　“素云姐姐，求你快别说了吧！”秋燕见年若兰脸色越发苍白，纤弱的身子都在微微颤抖，连忙上前扶住了年若兰，着急的阻止素云道：
　　“我们主子体弱, 一向受不得惊吓，最是听不得这类事情！你这会子将这件事情描述得这般细致, 会吓到主子的！”
　　秋燕扶着年若兰, 担忧的小声询问道：“主子, 主子？您觉得这么样了？奴婢扶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年若兰却摇了摇头，吩咐秋燕道：“让夏荷为我取些养心安神丸过来。”
　　秋燕不敢耽搁, 连忙唤来夏荷为年若兰取了药, 年若兰吃了三粒养心安神丸，方才觉得心慌得好了一些，便对素云道：“巧云现在在何处？我想去看一看。”
　　素云尚未回答, 秋燕和夏荷便连忙着急的劝道：“主子，您不能去看的！”
　　“您一向连这类的事情听都听不得的，怎么能去看巧云呢？若是吓着了可怎么好？”
　　年若兰却摇了摇头，坚持道：“我要去看一看。”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如此坚持，无论如何也劝不动了，也只能小心翼翼的护着年若兰跟着素云去看了巧云。
　　直到掀开白布亲眼看见断了气息的巧云以后，年若兰才相信巧云是真的已经死了。
　　年若兰原本以为她可以撑住的，然而，当她看到巧云灰白的脸色和依然睁着的双眼，想到一个鲜活的生命竟然如此脆弱，说消失便消失了，心里便感到一阵阵莫名的恐惧，忽然感到一阵晕眩，身子一软便昏倒在了秋燕的怀里。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忽然晕倒，顿时吓得半死，正欲吩咐小丫头们抬个轿辇过来将年若兰抬回藕香苑的时候，忽然听见一个愤怒的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抬头一看，发现胤禛正阴沉着脸色大步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红着眼睛的李侧福晋。
　　方才，胤禛刚一回府便在门口遇见了等在此处的李侧福晋，李侧福晋一见胤禛便哭着将今日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言语之间颇为委屈，虽然没有明着指责年若兰的不是，可是，却一直哭着念叨着都是她的过错，口口声声说如果不是她急于处罚巧云给年若兰赔不是，也不会让掌刑的嬷嬷们打得重了些，巧云也便不会因此被打死了！
　　胤禛听闻此事与年若兰有关，心里便忽然有些莫名的担心起来。
　　论理王府里不过是死了一个犯了错的奴婢，此事理应由福晋处置也便是了，胤禛根本不会亲自过问此等后宅小事。可是，此时胤禛心里却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便随口询问了巧云的情况，决定亲自去看一看巧云，将此事查问清楚，以免年若兰因为这个奴婢的死责怪自己。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也亲自来看巧云，心里顿时非常担心年若兰的身子，果然看见年若兰看了一眼巧云之后便脸色苍白的晕了过去，连忙焦急的赶了过来，一把将年若兰抱入怀中，吩咐苏培盛立即去宫中请刘太医过来为年若兰诊脉。
　　李氏见胤禛眼里只有年若兰，竟然抱着年若兰就这样头也不回的走了，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当即便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
　　李氏实在没有想到胤禛竟然对年若兰如此在意，心里顿时又嫉又怒。
　　明明死了陪嫁丫鬟的人是她，受委屈的也是她，而年氏不过是身子弱了一些，晕过去而已，王爷便只顾着晕倒的年氏，连半句安慰她的话也没有便抱着年氏走了！
　　李氏原本还打算要将年若兰与八阿哥和九阿哥之间的古怪关系告诉给胤禛知晓，此时李氏却忽然不想这样做了。
　　她此时无凭无据，即便她将此事告诉了王爷，可若是王爷一味的护着年氏，不相信她的话，对年氏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倒不如等她多掌握一些年若兰与八阿哥和九阿哥关系非同寻常的证据，之后在当众揭露此事，如此必定可以令年氏的名声毁于一旦，也可以让王爷看清楚年氏的本来面目！
　　素云见王爷竟然将晕倒的年侧福晋抱走了，李侧福晋也面色阴沉的离开了，连忙匆匆忙忙的赶回了陶然居，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的禀告给了福晋乌拉那拉氏知晓。
　　福晋皱着眉头叹息道：“没想到年侧福晋的身子竟然娇弱到了此种地步，不过是听闻王府里面仗毙了一个奴婢，年侧福晋便被吓得犯了心疾；只不过看了一眼巧云的尸首，年侧福晋竟然直接被吓得晕了过去。
　　哎！年侧福晋的身子这般娇弱，看来是不能为王爷孕育子嗣了。如今我只盼着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的肚皮能够争气一些，赶紧为王爷添两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才是正经事！”
　　她的大阿哥已经故去多年了，而她又已经上了年纪，王爷近些年都不怎么来她的屋里过夜了，她也一直未能再次有喜，只怕这辈子她的肚子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好消息了。
　　不过，幸好她是王爷的嫡福晋，是王爷所有儿女的嫡母。如果此番钮钴禄格格和耿格格都能为王爷生下健康的小阿哥，她便将钮钴禄格格所生的小阿哥养在身边，再将耿格格生的小阿哥交给钮钴禄格格抚养。
　　钮钴禄氏毕竟是满洲大姓，只要她好好的培养钮钴禄格格所生的小阿哥，这个小阿哥长大以后或许还可以与李氏所生的三阿哥弘时有一争之力。
　　将来若是这个小阿哥对她这位嫡母还算敬重孝顺，她便扶这个小阿哥登上世子之位。
　　虽然钮钴禄格格所生的小阿哥不可能像她的亲生儿子一样那般贴心，也无法弥补她失去弘晖的悲痛，但让这个自幼养在她身边由她亲自教导的小阿哥坐上雍亲王世子的位置，无论如何也要比让她眼睁睁的看着总和她作对的李氏的儿子成为世子要好得多！
　　至于那个不能生养的年若兰，不过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病西施，倒是不足为惧。
　　福晋赞赏的看着素云，笑着夸赞道：“你这丫头很是聪明，将差事办得很好。你再拿着库房钥匙，去库房挑些上好的人参、灵芝等补品拿过来。”
　　素云疑惑的问道：“是主子自己要用这些补品吗？可是，不久前为主子诊脉的王太医不是说主子虚不受补，不宜用此等大补之物么？”
　　“并不是我自己要吃这些大补之物。”福晋浅笑道：“这些东西是给年侧福晋准备的。这会子王爷不是正在请太医为年侧福晋诊治么？我身为王爷的福晋，自然也该去看看年侧福晋才是。”
　　素云连忙恭敬的应诺了一声，拿着库房钥匙按照福晋的吩咐办差去了。
　　胤禛自从将年若兰抱回藕香苑以后，便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年若兰。期间，胤禛又不停的唤着年若兰的闺名，希望可以将她唤醒，只可惜年若兰却一直不曾醒来。
　　心烦意乱的胤禛当即便将秋燕与夏荷斥责了一顿，责怪二人不该任由年若兰去看巧云的尸体而不加劝阻，并且又传令下去，严令王府中所有人皆不可在年若兰面前再提及巧云之死，以免年若兰再受到惊吓。
　　由于年若兰一直未曾苏醒，胤禛的脸色便越来越阴沉，担忧的连晚膳都没有心思用上一口。
　　刘太医终于在胤禛所剩无几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赶到了藕香苑，尚未来得及向胤禛行礼便被胤禛拉到了年若兰的床前，让他立即为年若兰诊治。
　　刘太医为年若兰诊脉后，便紧拧着眉头道：“年侧福晋由于刚才受惊过度，因而才会昏迷不醒。奴才这便为年侧福晋施针，唤醒年侧福晋，之后再为年侧福晋开些护心安神的汤药，应该可保年侧福晋平安。只不过，为了年侧福晋的平安，以后一定要注意避免让年侧福晋受到惊吓！”
　　胤禛点了点头，吩咐刘太医赶紧施针将年若兰救醒。刘太医的医术果然名不虚传，在他为年若兰针灸以后，年若兰果然有了反应，渐渐苏醒了过来。
　　胤禛见年若兰终于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心中一喜，连忙坐在床榻旁边握住了她的手，柔声询问道：“若兰，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么？”
　　年若兰看见胤禛以后，顿时红了眼睛，起身扑到胤禛怀中，哽咽着央求道：“王爷，巧云究竟是怎么死的？难道她真的是被那五十大板给打死的吗？求王爷派人查一查巧云的死因吧！”


第53章 
　　胤禛没想到亲眼目睹巧云之死会将年若兰吓成这样, 连忙柔声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命人查清那个奴婢的死因。你也不要胡思乱想，那个奴婢是因为犯了错, 才会受罚的。况且, 下令仗责那个奴婢的人又不是你, 她的死与你无关！”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安慰, 脸色却依旧十分苍白, 脆弱得仿佛易碎的瓷器，令她原本便精致漂亮的脸孔更加惹人怜惜了。
　　年若兰忽然紧紧的握着胤禛的手, 可怜巴巴的央求道：“王爷，今晚咱们一起睡觉的时候可不可以在卧房内留一盏小灯？我怕我会做噩梦……”
　　胤禛怜惜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若兰莫怕, 有我陪着你，保护你，你一定可以一觉安睡到天亮，不会做噩梦的。”
　　由于刘太医为年若兰开的安神药里有助眠的成分，年若兰喝了药以后很快便有些犯困了。胤禛发现受了惊吓后的年若兰比从前更加依赖他了, 就连他走开一小会儿年若兰都会十分不安，只有握着他的手才会让年若兰不那么害怕。
　　胤禛心疼年若兰之余, 又觉得年若兰的反应很不寻常, 心里不禁怀疑年若兰是否曾经受到过一些他不知道的伤害, 否则年若兰怎么会被一个奴婢的死吓成这般模样？
　　有胤禛陪伴在身边，他温暖的体温和熟悉的气息让年若兰逐渐平静下来, 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只是在睡着后依旧微微蹙着黛眉, 眉目间带着一抹淡淡的愁容，睡的不是很安稳的模样。
　　胤禛耐心的等了半个时辰，待年若兰睡熟以后, 方才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吩咐夏荷在卧房中陪着年若兰，将秋燕叫到了前厅问话。
　　秋燕以为胤禛特意将她唤到前厅，是要询问今日在衣锦阁发生的事情，心里已经斟酌好了一番对自家主子最有利的回答，却没想到胤禛半句也没有问关于巧云的事，而是问起了十年前的往事。
　　胤禛面色凝重，严肃的问道：“当年若兰被本王从人贩子手中救回来以后，她是否还受到过其他伤害？”
　　秋燕没想到胤禛竟然会忽然问她这个问题，不禁一愣，而后连忙回禀道：“回王爷的话，老爷和夫人一向将主子视为掌上明珠，对主子疼爱有加，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十分宠爱主子这个唯一的妹妹，有他们宠着护着主子，年府的奴才们自然对主子恭敬万分。
　　况且，主子一向心地善良，待下人们十分宽和。年府的奴才们私底下都没有说主子一句坏话的。奴婢一直跟在主子身边伺候主子，并不曾见过主子曾经受过什么伤害。”
　　胤禛微微松了一口气，可是却依旧剑眉紧锁，不解的询问道：“既然若兰并不曾受过其他伤害，难道是那次被人贩子劫持的经历吓着了她，加上她患有心疾的缘故，才会让她如此胆小，受不得惊吓的？”
　　“王爷所说的这些固然是原因之一，却并非最重要的原因。”秋燕叹了一口气，满面愁容的回答道：
　　“奴婢自从被夫人派到主子身边服侍主子方才知道，主子从小便经常做一些十分可怕的噩梦，一次次的梦到自己心疾发作痛苦不堪的面对死亡的过程。
　　那时候主子不过是一个小孩子，自然被吓得不轻，整日拉着夫人询问她是不是就要死了。
　　老爷和夫人遍请名医为主子治病，大夫们都说主子心脉本就有些弱，又因被人贩子所伤患有惊恐之症，因而需得小心养着。
　　还说主子时常做那样的噩梦，便不要在主子面前提及与死亡有关的事情，以免令主子惊恐发作，有损主子的心脉。
　　因而，从那以后，老爷和夫人便严令年府上下不可以在主子面前提及与死亡有关的所有事情，就连年府里的老嬷嬷死了，都瞒着主子，只说老嬷嬷被儿子接回老家享清福去了。
　　这般小心翼翼的养着，主子的惊恐之症总算发作得少了许多，夜里也不常做那样可怕的噩梦了。
　　可是，今日主子乍然听见白天还和她说过话的巧云竟然被打死了，因此才会受到啦惊吓！此事莫说主子觉得害怕，奴婢现在都觉得心慌呢。
　　奴婢如今只盼着刘太医方才给主子开的安神药有用，让主子可以不再梦到那些可怕的事情，否则，主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胤禛听到此处，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年若兰会被巧云之死吓成这样，心疼年若兰之余，心里又不免生出一些愧疚。
　　在他下定决心娶年若兰进府的时候，他曾经以为以他的身份和手段，一定可以将年若兰照顾得很好，甚至可以让她过得比从前在年府的时候还要更加幸福快乐，可事实却是他才将年若兰娶进王府不过几日，便让她受到了这样的惊吓，的确是他没有照顾好年若兰。
　　胤禛命人查验了巧云的死因，发现巧云的确是被板子活活打死的。
　　胤禛亲自将负责行刑的两个嬷嬷找来问话，两个嬷嬷却称她们并不曾得到李侧福晋的命她们对巧云手下留情的示意，还以为李侧福晋故意要让巧云挨足五十大板，以此向年侧福晋赔罪呢。因此她们在仗责巧云的时候便不曾手下留情，没想到巧云身子弱，竟然刚刚挨完五十大板便咽了气。
　　胤禛心里其实并不在意一个奴婢究竟是怎么死的，但是他却不愿让此事再影响年若兰的心情。因而，胤禛当即便传令王府上下，不可再提及巧云此人，更不允许在年侧福晋面前提及与死亡相关的任何事情，违令者立即逐出王府。
　　胤禛安排好一切之后，便赶紧回到了年若兰的身边，将她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陪她一起安寝，没想到即便有他的陪伴，年若兰当晚依旧再次做了那个可怕的噩梦。
　　从此的噩梦与之前的有所不同，年若兰竟然梦到了她前世独自一人在青山绿水之间发病身亡的情景，而在惊醒之后，年若兰依旧可以清晰的记得梦中的每一个情景。
　　她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曾经梦到过的那个水晶棺中与她一模一样的少女便是她的前世，而为她抬棺的四位俊美的男子便是她前世的四位兄长。
　　胤禛见年若兰被噩梦惊醒之后，明明被吓得满身冷汗，整个人却又一言不发，只愣愣的发呆，这比年若兰扑到他的怀中大哭一场更让他担心不已。
　　胤禛怜惜的为年若兰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柔声问道：“若兰方才可是做噩梦了？若兰梦到了什么？和我说说吧，说出来以后或许你便不会觉得害怕了。”
　　年若兰愣愣的看着胤禛，默然半晌方才小声回答道：“我刚才梦到我穿着一身蓝色衣裙，一个人去了一个风景如画的树林中，在一个美丽的湖边欣赏风景的时候忽然心疾发作，就那么死了。”
　　年若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并没有哭泣，语气之中也没有多少悲伤，仿佛只是平淡的在说着一件小事，却将胤禛吓出了一身冷汗。
　　胤禛崇尚佛教，相信轮回因果，胤禛此时只觉得年若兰这个梦境颇为不祥，暗自打算着以后要将年若兰所有蓝色的衣裙都处理干净，再也不让她穿这个不吉利的颜色，尤其不能让她穿着蓝色衣裙一个人去她方才描述的地方，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笑着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安慰道：
　　“傻丫头，梦都是反的！你一定会健康平安、长命百岁的。
　　再说，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那样的地方，那只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罢了，做不得真的。”
　　胤禛说罢方才发现他刚才说的一番话似乎有些前后矛盾，连忙去看年若兰的反应，可年若兰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忽然问了胤禛一个让他有着意外的问题：
　　“王爷，您害怕死亡么？”
　　胤禛微微一愣，默然片刻，方才缓缓摇了摇头。
　　胤禛觉得对于他们这些身份尊贵的皇子阿哥们而言，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比死亡更可怕的是失去权势、失去一展抱负的机会，只能碌碌无为、苟延馋喘的活着。
　　可是这些话，胤禛实在不知应该如何与他这位年仅十六岁、又刚刚因为一个奴婢的死而受到惊吓的侧福晋说起，只是笑着对年若兰道：
　　“男子汉大丈夫，泰山崩于前依然可以面不改色，又何惧死亡？只不过，女儿家胆子小，实在不宜总想着这些事情。”
　　年若兰望着胤禛，忽然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一字一句的告诉胤禛道：“我小的时候，怕死得紧，根本无法接受人有一天终将离开人世这个事实。
　　可是，我今日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情，或许，人生终有边界也是一件好事，它可以让我们更加珍惜活在世上的每时每刻。
　　只要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按照自己的意愿痛痛快快的过这一生，也便无悔无憾了！”
　　胤禛一愣，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又想到年若兰话中提到的喜欢的人，不由得心中一动。
　　“喜欢的人？”胤禛挑了挑眉，伸手勾着年若兰的下巴，柔声问道：“若兰心中喜欢之人，可是本王么？”
　　年若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在胤禛期盼的目光中轻轻的点了点头，又认真的询问道：“若兰想要与自己喜欢的人天天都在一起，永远也不要分离。王爷可以一直陪在若兰身边么？”


第54章 
　　胤禛吻了吻年若兰的脸颊, 笑道：“你都已经嫁给我做侧福晋了，咱们自然是要一辈子相依相伴的。就算你想离开，我也不准许！”
　　胤禛的话虽然霸道, 年若兰却觉得心中有些甜甜的, 这种感觉既新鲜又令人着迷, 令她只想沉浸在胤禛给予的温柔里, 不去想其他那些令她不开心的事情。
　　年若兰知道以胤禛的手段, 应该已经查清了巧云的死因，问过之后, 沉默半晌，方才轻声叹了一口气，此后便没有再提此事。
　　胤禛见年若兰脸色不好, 便劝她不要胡思乱想，哄她接着再睡一会儿。年若兰躺在胤禛温暖的怀抱中，心里却忍不住想着梦中的那四位兄长。
　　年若兰黛眉微蹙，琢磨着梦中的四位前世的兄长与太子爷及八爷、九爷、十爷那三位阿哥的关系。
　　太子爷、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果真会是她前世的四位兄长么？今日在衣锦阁中，八阿哥和九阿哥对她如此照顾, 难道便是因为他们也曾梦到过那些前尘旧梦，知道自己是他们前世疼爱的小妹妹, 因而才会对她这样好的么？
　　年若兰不知道在她思量着前世的四位兄长难以入眠的时候, 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也在聊着与她有关的话题。
　　胤禩与胤禟已经一起喝过咖啡、用过晚膳, 而且还喝掉了几瓶洋酒，彼此之间一番互相试探, 都想知道对方心里对年若兰真实想法与打算, 却又不愿将自己梦到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先说出口，正在此时，十阿哥胤俄不请自来, 直肠子的胤俄一见胤禩与胤禟便激动的说道：
　　“八哥、九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十分古怪的梦，梦见咱们兄弟三人都穿着奇怪的衣裳，在一片树林子里着急的寻找一个姑娘，可是等咱们终于找到那个姑娘的时候，她已经过世了。那个姑娘的容貌竟然与老四新娶的侧福晋年氏一模一样！”
　　胤禩与胤禟心中巨震，没想到胤俄竟然也梦到了那些奇怪的梦境。
　　胤俄没有注意到八阿哥和九阿哥古怪的脸色，仍旧继续说道：“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我怎么会做这么古怪的梦？关键是我醒来之后一想到梦里那个年纪轻轻便过世的姑娘，便觉得很是心疼，那感觉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至亲一样难过！
　　难道说孟婆汤失了效，我梦到的那些便是前世发生的事情？倘若果真如此，那么年侧福晋长得与那位姑娘一模一样，岂不便是我前世的亲妹妹？”
　　既然胤俄已经开了这个头，已经要憋不住的胤禟立即也将自己梦到的奇怪的梦境讲述了一遍，胤俄与胤禟惊讶的发现他们梦到的情景竟然一模一样，就连梦中的少女所穿的蓝色衣裙都分毫不差。
　　胤禟感慨万千，“原本梦境中的一些情景我醒来之后便记不清楚了，方才听胤俄提到了一些梦中的情景，竟又忽然想起来了！
　　既然我和十弟都做了同一个梦，梦到了同一个人，说不定这梦中所发生的一切的确是咱们的前世！”
　　说到此处，胤禟与胤俄对视一眼，两人皆期待的望着胤禩，好奇的问道：“八哥，难道你就不曾做过这个古怪的梦吗？”
　　“八哥，你今日在衣锦阁订做了那么多套名贵的衣裳，实在与你平日里的着装风格大不相同，简直是在给若兰送银子花！你对若兰这般照顾，是不是也曾经做过这个奇怪的梦？”
　　胤禩看了看胤禟与胤俄，摇头叹息道：“咱们兄弟三人果真有缘，前世便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这辈子依然做了兄弟。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到底也是缘分不浅。
　　你们说的没错，我也曾经做过这些奇怪的梦，而且比你们梦到的事情还要更多一些。我和你们二人的想法一样，也怀疑若兰便是咱们兄弟三人前世唯一的亲妹妹。”
　　胤禟与胤俄听到此处，脸上都显出了激动的神色。尤其是胤禟此时已经认定了年若兰必定是他前世疼爱的亲妹子，否则他绝对不可能对一个不相干的女子有这般强烈的怜惜之情。
　　一想到年若兰便是他前世的亲妹妹，胤禟心中怜惜之情愈盛，心里觉得自己今日在衣锦阁订的衣裳还是少了一些，应该再多买几套，给若兰多送一些银子的。
　　或者，既然若兰喜欢开衣裳铺子，他可以将他的锦瑟衣庄送给她。
　　锦瑟衣庄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而且在其他省镇也有分店，每年盈利的银子比衣锦阁可要多得多了！送这个礼物给若兰，也算不丢他财神九的面子。
　　胤俄则想起了另一件事，兴致勃勃的问道：“八哥，你究竟还梦到了一些什么事？前世咱们兄弟三人的排行如何？会不会我才是大哥，你与九哥都是我的弟弟呀？”
　　胤禩伸手敲了一下胤俄的脑瓜顶，笑道：“你胡说什么呢？就你这幅模样儿，哪里像是大哥了？梦中咱们兄弟三人的排行与现在一样，我的年龄最大，你仍旧是最小的一个弟弟。只不过……”
　　胤禩说到此处，渐渐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缓缓言道：“只不过，我记得梦中咱们兄弟三人还有一个同父同母、感情甚笃的亲兄弟。那位兄弟行二，只可惜，我却记不清他的模样了，只依稀觉得那张脸似乎……”
　　胤禟与胤俄见胤禩神色有异，也不禁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追问道：
　　“八哥，你说那位前世排行老二的兄弟的脸长得像谁？难道也是咱们的兄弟之一？”
　　“与咱们兄弟三人合得来的便只有十四弟了，可是看八哥的神情，显然这位兄弟并像十四弟！总不会这位二哥的脸长得像太子爷吧？”
　　胤禩却叹息道：“我倒宁愿这位兄弟长得像太子爷！可是，我怎么觉得那张脸长得更像老四多一些呢？”
　　“什么？”
　　“不会吧！”
　　听了胤禩的回答，胤禟与胤俄顿时大惊失色，一个跌落了手中名贵的古董酒杯，洒了一身的酒，一个着急的一拍桌子，冲口而出道：
　　“倘若老四果真是前世的二哥，那么他娶若兰为侧福晋岂不是乱*伦？这……这简直是禽兽！不对，这简直是禽兽不如！”
　　胤禩皱着眉头望着两个脸色苍白、焦躁不安的弟弟，正色提醒道：“胡说什么呢？乱什么伦？我又没说老四一定便是二弟！
　　再说，在众位兄弟之中，老四与太子爷的容貌最为相似，是最像皇阿玛的两位皇子。说不定前世的二弟便是太子爷也未可知！”
　　胤禟与胤俄对视一眼，二人皆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两人的脸色又有些复杂起来。
　　胤禟苦笑道：“原本我觉得前世的这位二哥如果真的是太子爷，会是一件十分尴尬的事情，毕竟之前咱们与太子爷之间有过许多不愉快的往事，都没少给彼此下套挖坑，可是，如今我却觉得二哥是太子爷总比是老四要强百倍！尴尬总比乱*伦好吧！”
　　“那也要看是什么程度的尴尬！”胤俄深吸一口气，摇头晃脑的感叹道：“二哥是太子爷倒还好说，可若是二哥是咱们那位高高在上的皇阿玛，那可真是尬出天际了……”
　　胤俄的话令胤禩与胤禟皆是一愣，两人不约而同的打了一个冷颤。
　　经过一番比较，三位阿哥无比期盼着另一位兄弟一定要是太子爷才好，否则，他们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尴尬局面了。
　　兄弟三人商议过后，都觉得此事不宜拖太久，便打算尽快寻一个机会，打探一下胤礽的口风，也好确定一下胤礽是否便是他们前世的另一位兄弟。
　　想到嫁入雍亲王府的年若兰，胤禟不禁有些不放心，生怕年若兰在他们照顾不到的地方被别人欺负了去，便串掇着胤禩往胤禛府中安插一些细作与眼线，除了可以及时知晓年若兰在雍亲王府的情况以外，也能好好的保护年若兰。
　　胤禩喝了一小口杯中的美酒，浅笑道：“老四的雍亲王府哪里是那么容易安插人进去的？我筹谋多年，费了无数心思才在雍亲王府里安插了一个眼线。
　　我原本并不想立即启用此人，想等到关键的时候再用此人打探一些要紧的消息。如今，为了若兰，我已经传了秘信，启用了此名眼线，让此人专门打探与若兰有关的消息。
　　如此一来，倘若若兰在雍亲王府受了什么委屈，不出一日咱们便可以知道了。”
　　胤禟与胤俄听了胤禩的话，这才放心了许多。
　　胤禩没想到在他启用此名眼线的第二天便收到了一封秘报，知道了年若兰昨日回到雍亲王府以后所受的惊吓和委屈，心中十分担心年若兰的境况，对没有照顾好年若兰的胤禛恨得牙根儿痒痒。
　　胤禩担心倘若他将此事告诉给胤禟与胤俄后，两个弟弟会按耐不住冲到雍亲王府闹事，便命令此名眼线继续将年若兰的情况写在秘报中传递给他知晓，暂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两个弟弟知晓。
　　从那天以后，年若兰便比之前更粘胤禛了，每天都要等着胤禛回来才肯上床歇息。胤禛为了让年若兰尽快调养好身子，无论多么繁忙，也会在年若兰睡觉之前赶回藕香苑，陪伴年若兰一起安寝。
　　这日，胤禛下朝回来，正与年若兰一起用晚膳，忽然听见伺候钮钴禄格格的小太监来报，说钮钴禄格格即将临盆，请胤禛过去看看。


第55章 
　　胤禛本就子嗣稀少, 如今膝下只有一个三阿哥弘时，因此没少受众位兄弟的调侃，心里自然也期盼着王府里能再添两个健康的小阿哥。此时听闻钮钴禄格格即将临产, 胤禛便打算亲自去看一看钮钴禄氏的情况。
　　胤禛放下手中的碗筷, 一边由青砚和采薇伺候着漱了口, 净了手, 一边问道：“此事禀告福晋了没有？”
　　小太监连忙回答道：“回王爷的话, 福晋已经过去了，李侧福晋和宋格格也已经到了。
　　原本耿格格也要去看望主子, 可是刚到门口便被福晋给劝了回去，让耿格格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养胎。”
　　胤禛点了点头，转头柔声对年若兰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都要哭喊叫嚷一番, 看着也怪吓人的。你最近才刚刚好了一些，便不要过去了，好好的在藕香苑歇着吧，我过去看看便回来陪你。”
　　年若兰听小太监说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和宋格格都已经过去看望钮钴禄格格了，觉得自己不去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便浅笑着对胤禛道：
　　“我这几日已经好多了，既然福晋、李侧福晋、宋格格她们都过去了, 我也和王爷一起去看看钮钴禄格格吧！”
　　胤禛皱了皱眉头, 显然还有些犹豫, “你不会害怕么？”
　　想起从前福晋、李侧福晋和宋格格生产时候的情形，胤禛身为男子都觉得她们的叫声有些吓人, 因而不想让年若兰看见这样极有可能会吓到她的情景。
　　上次巧云的事已经令胤禛懊恼了许久, 他可不想在他眼皮子底下令年若兰再受到一次惊吓。
　　年若兰却坚持要去，还安慰胤禛道：“我又不是个易碎的玻璃人，我现在的胆子已经大多了！我连那个东西都已经亲眼见过了, 难道还会害怕生孩子的场面么？”
　　胤禛觉得适当的锻炼一下年若兰的胆量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又想着有他在旁边看着，倘若情况不妙再送年若兰回来也不迟，便带着年若兰一起去了钮钴禄格格的梧桐苑。
　　临出门前，胤禛特意吩咐秋燕将那件他昨日新送给年若兰的雀金裘取了过来，亲手为她披在身上，柔声提醒道：
　　“夜里风凉，你身子娇弱，要多穿一些才是，以免着了凉，又要喝那些苦药汤子了。”
　　年若兰感受到胤禛的体贴与关心，心里觉得暖融融的，乖巧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胤禛的关心还是这件温暖的雀金裘，尽管夜风寒凉，但年若兰却半点儿也没有觉得寒冷。
　　胤禛带着年若兰刚刚走到梧桐苑附近，便听见了钮钴禄格格凄惨的哭叫之声。胤禛不禁皱了皱眉，心里有些担心钮钴禄格格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年若兰听着钮钴禄格格凄惨的叫声，也不禁微微蹙起了弯弯的柳叶眉，心里却忍不住想到当年娘亲生下她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疼呢？
　　当胤禛带着年若兰走进梧桐苑的时候，福晋乌拉那拉氏连忙带着李侧福晋、宋格格和几位侍妾迎上前来，按照规矩向胤禛行了礼。
　　几人见年若兰竟然跟着胤禛一起来了梧桐苑，又见年若兰身上穿着一件名贵华丽的雀金裘，心里顿时觉得自己身上今年才新得的大毛斗篷不好看了，皆有些不大舒服。
　　胤禛担忧的望了望产房的方向，皱着眉头询问道：“钮钴禄格格的情况怎么样了？太医和接生嬷嬷怎么说？”
　　福晋脸上带着优雅的浅笑，对胤禛道：“王爷请宽心，太医和接生嬷嬷都已经在产房里面伺候着了。接生嬷嬷说钮钴禄格格的胎位很正，身子也强壮，应该可以平安产下孩子的。
　　只不过，钮钴禄格格是头一次生产，恐怕还要几个时辰才能生下孩子呢！
　　王爷明日还要进宫去参加大朝会，此处有妾身守着便是了，王爷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等钮钴禄格格生下孩子以后，妾身会立即派人向王爷报喜的。”
　　胤禛听钮钴禄格格叫得凄惨可怜，便对福晋道：“既然本王都来了，便去前厅少坐一会儿，看看钮钴禄氏的情况再说。”
　　胤禛说罢，便举步向前厅走去。福晋连忙带着众人一起跟着胤禛回了前厅。
　　众人等了一个时辰，期间钮钴禄格格一直在不停的惨叫，叫得胤禛心烦意乱。
　　胤禛将太医叫出来问了几次，太医却道钮钴禄格格与腹中胎儿一切安好，只是钮钴禄格格头一次生产，因而产程会慢一些，估计要到明天上午才能生下孩子。
　　年若兰听闻钮钴禄格格竟然还要等那么久才能生下孩子，忍不住担忧的问道：“既然钮钴禄格格还要等那么久才能生下孩子，是不是也该劝劝她不要一直哭喊叫嚷才是。
　　否则，若是钮钴禄格格这样哭喊一夜，且不说她的嗓子会受不住，等到明儿个一早恐怕她也没有力气生下孩子了呀！”
　　福晋、李氏和宋氏三人都是生过孩子的人，自然知道生孩子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生孩子的时候的确很痛，可是当初她们在产子之时的哭喊叫嚷也并非只是因为产子的痛苦，其中自然也存了故意哭叫给王爷听的心思，希望王爷可以因为她们产子之时所受的痛苦更加怜惜她们，对她们以及她们所生的孩子更好一些。
　　可是，这些个小心思都是王府里的女人们心照不宣的小把戏，众人虽然心知肚明这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却没有一个女人会将此事的真相告诉给胤禛知晓。
　　傻子才会将真相告诉给王爷呢？否则岂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连自己都给装了进去，告诉王爷当年自己也曾经做过同样的事情在王爷面前争宠吗？
　　因而，刚才福晋、李氏与宋氏几人虽然也听到了钮钴禄氏凄惨痛苦的哭叫之声，可是却只不过在表面上做出一些担忧的样子罢了，心里却并没将这当成一回事。
　　此时听见年若兰这般说，福晋和李氏便有些不满意了。
　　李氏责怪的瞥了年若兰一眼，皱着眉头轻叹道：“年妹妹到底年纪轻，不知事，哪里知道女人生孩子的时候会经历什么样的痛苦。
　　既然痛得承受不住，自然是要哭一哭、叫一叫的，哪里是听人劝几句就能忍住不哭的？
　　有的女人生孩子的时候甚至还有发生血山崩丢掉性命的呢，怎么还哭都哭不得了？”
　　福晋见李氏已经说了这番话，便没有再说什么，反的提醒李氏道：“话虽如此，你也少说几句吧！年侧福晋身子弱，哪里听得了这些事？你同她细说这些做什么？
　　再者，钮钴禄格格此时正在产房生产，你也不要口无遮拦的提这些不吉利的事情，以免对钮钴禄格格和即将出生的小阿哥不利！”
　　李氏见福晋不仅没有说年若兰一句，反的还说起她来了，心里自然不服气，越发觉得福晋偏袒年若兰，故意给她没脸。
　　李氏有心想要再为自己辩白几句，然而看见胤禛此时正阴沉着脸，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吓得李氏顿时打了一个冷颤，连忙闭了嘴巴，不敢再说一句话了，心里却不服气的想道：
　　那钮钴禄氏肚子里面怀的孩子能不能平安落地都还是未知之数呢！况且，在孩子出生之前谁又能肯定钮钴禄氏生的一定会是一个小阿哥了？
　　福晋故意当着王爷的面这样说，不过是想要讨王爷的欢心罢了！福晋的心思和手段可真多呀，简直令她望尘莫及！
　　一直沉默不语的宋氏却忽然道：“婢妾觉得年侧福晋所言十分有理。
　　当年，若不是因为婢妾之前忍受不住腹痛哭喊得太过厉害，用尽了力气，也不会到应该用力的时候没了力气，害得婢妾的小格格在婢妾的肚子里憋得时间太长，一出生便体弱多病，没过多久便夭折了……”
　　宋氏说到此处，忽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红着眼睛险些忍不住落下眼泪。
　　想起夭折的大格格，胤禛心里也蒙上一层阴影，越发拧紧了眉头。
　　胤禛将太医唤出来询问后方才知道妇人在产子之时过度哭喊叫嚷的确会耗尽体力，反而不利于生产，还会给自己和肚子里的胎儿带来危险，便对福晋道：
　　“既然太医如此说，你现在便去劝劝钮钴禄氏，让她忍耐一些，不要将力气都花在哭喊叫嚷上，以免到最后没了力气，将自己和孩子陷入危险之中。”
　　福晋心里十分清楚钮钴禄氏为什么叫得这么大声，便柔顺的点了点头，再次劝道：“王爷请放心，妾身这便进去好好劝劝钮钴禄氏。
　　王爷都已经在此等了一个多时辰了，也该回去歇息了。此处有妾身守着钮钴禄格格也便是了。
　　李侧福晋还有二格格和三阿哥需要照顾，年侧福晋和宋格格身子又娇弱，依妾身看，也都别在此耗着了，都回去歇着吧。”
　　胤禛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福晋道：“福晋安排得既妥帖又周全，就按福晋说的办吧，只是辛苦福晋了。”
　　福晋却笑得极为温柔，“这是妾身应该做的，即使辛苦些妾身也觉得甘之如饴。”


第56章 
　　胤禛带着年若兰回到藕香苑后, 发现年若兰一直黛眉轻蹙一言不发，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胤禛握着年若兰柔软的小手，关切的询问道：“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被钮钴禄格格的哭喊声吓着？”
　　年若兰轻轻摇了摇头, 感叹道：“钮钴禄格格的哭喊声并没有吓着我, 却让我发现原来成为一位母亲有多么的不容易。哭成那样, 那该是有多痛呀！
　　想当初我的娘亲生下我的时候应该也是这么痛吧？可是娘亲不仅没有讨厌我, 还这么疼爱我, 我以后要更加好好的孝顺娘亲才是！我好想我的娘亲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胤禛皱了皱眉,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笑着对年若兰道：“傻丫头，你三朝回门儿的时候不是刚刚见过你的娘亲么？以后有机会, 我一定安排你们多见见次面便是。
　　时辰不早了，你刚才也陪着我在钮钴禄格格的院子里耗了半天，这会子想必也乏了吧？咱们早些安置吧。”
　　年若兰看了看桌子上的西洋钟，发现竟然已经过了她平日里安寝的时辰了，不禁疑惑道：“原来都已经这么晚了呀！我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或许是刚从钮钴禄格格那里回来吧, 这会子我竟然一点都没觉得困呢！”
　　不过年若兰一向注重养生保养，又因大夫们皆叮嘱她要早睡才有利于养护心脉, 因而她从小便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虽然此时年若兰还不觉得困, 却也乖乖的洗漱更衣和胤禛一起上了床榻, 准备睡觉了。
　　年若兰躺在胤禛的怀里，胤禛身上熟悉的气息与温暖的体温都让她觉得既舒适又安全, 不一会儿便觉得困意袭来, 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梦乡。
　　然而，怀中抱着年若兰娇小香软的身子本应很快入睡的胤禛今夜却有些失眠了。
　　子嗣单薄的胤禛自然希望钮钴禄格格此番能够平安的为他添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然而想到年若兰娇弱的身子, 想到今生今世他恐怕是都不能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孩子，胤禛心中又不免觉得颇为遗憾。
　　然而尽管如此，胤禛依然不愿让年若兰冒险为他孕育子嗣。后院有很多女人都可以为他生育子嗣，可是世上便只有一个若兰。
　　由于这段日子年若兰的身子一直未曾调养好，因而尽管胤禛日日与年若兰一起同寝，却不曾与她亲热缠绵。如今钮钴禄格格产子一事倒是给胤禛提了一个醒，也是时候该请刘太医为年若兰配一副不伤身子的避子汤了。
　　自从胤禛带着年若兰离开了钮钴禄格格的梧桐苑以后，李侧福晋也便立即以带孩子为由回了自己的院子，宋格格和几位侍妾倒是留了下来，一直在前厅等着消息。
　　福晋按照胤禛的吩咐，特意去了一趟产房，浅笑着对钮钴禄格格道：“钮钴禄妹妹真是好福气，得知你临产，连王爷都亲自来了你的梧桐苑来看你呢。
　　只不过王爷政务繁忙，明儿个一早还要进宫去参加朝会，自然是不能一直留在梧桐苑陪着妹妹的。
　　方才多亏了年侧福晋提及倘若钮钴禄妹妹一直哭叫恐怕会耗尽了力气，对妹妹和腹中的胎儿不利，因而王爷刚才临走之前特意嘱咐我劝劝妹妹，不要将力气都花在哭喊叫嚷上。
　　依我说，妹妹好歹忍耐着些，省得到真正需要妹妹用力生孩子的时候，妹妹反而没了力气，到时候岂不是令自己和孩子都陷入险境？
　　常言道为母则刚。妹妹也是马上要做额娘的人了，就算为了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该坚强一些才是呀！等到孩子平安降生之后，妹妹便会知道如今你受的这些苦楚都是值得的！”
　　钮钴禄格格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不甘与愤怒，将对年若兰的不满藏在心底，故意将嘴唇都咬破了，熬过了一阵阵痛，方才抬起头，满脸感激的望着福晋，点头向福晋保证道：
　　“王爷和福晋说的是！为了婢妾肚子里的孩子，无论多么疼，婢妾都会咬牙挺着！只要婢妾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降生，就算要婢妾忍着一声也不叫，婢妾也做得到！”
　　福晋见钮钴禄氏如此乖巧听话，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福晋满意的点了点头，安慰了钮钴禄氏几句，又吩咐产房里的太医、接生嬷嬷和婢女们好生伺候钮钴禄格格，这才离开产房仍旧回到前厅等候消息。
　　福晋原本以为钮钴禄格格方才不过是随口一说，不可能做到生孩子的时候一声也不叫，没想到在此之后钮钴禄格格竟然当真咬牙忍着没有叫过一声儿，令福晋惊讶之余，对钮钴禄格格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产房的窗户上的时候，产房之中终于传出了婴儿响亮的啼哭之声。
　　一直守在前厅等候的福晋等人听见婴儿的哭声，终于松了一口气。
　　福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笑着感叹道：“瞧瞧这孩子哭得声音又响亮又有力，可见必定是一个壮实健康的孩子。”
　　宋格格听了福晋的话，不禁低下了头，掩去了脸上既羡慕又落寞的神色。
　　恰在此时，接生嬷嬷抱着刚刚清洗干净包着大红襁褓的婴儿来到了前厅，跪在地上向福晋报喜道：
　　“奴婢恭喜福晋，钮钴禄格格刚刚为王爷添了一位健壮的小阿哥！”
　　福晋闻言大喜，连忙亲自上前看了看接生嬷嬷的怀里抱着的小阿哥，见小阿哥生的比三阿哥弘时更像胤禛，心里顿时十分满意。
　　福晋笑道：“小阿哥好啊！王爷和我这些年便一直盼着王府里能多添几位小阿哥呢，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几位侍妾不管心中有什么想法，脸上却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在宋格格的带领下纷纷向福晋道了喜。
　　福晋亲自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到了接生嬷嬷的手上，又做主赏赐了所有在产房中伺候钮钴禄格格的太医、接生嬷嬷和婢女们，尤其将给钮钴禄格格的赏赐多添了一倍，又连忙吩咐素云立即去藕香苑向胤禛报喜。
　　胤禛昨夜便没怎么睡好，早上醒得也比平日里略早一些，胤禛虽然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不愿吵醒年若兰，想让她再多睡一会儿，可是没想到他这边刚刚起身，年若兰便也跟着醒了过来。
　　年若兰心思细腻，自然发现胤禛与平日里不大一样，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便知道胤禛是在担心钮钴禄格格和她腹中的孩子。
　　年若兰抿了抿嘴，想要劝胤禛几句，又不知从何处劝起。
　　她毕竟也才刚刚嫁入王府没有多久，又不曾怀孕生子，实在不知应该劝胤禛些什么话。
　　恰在此时，外面便传来了采薇的声音，禀告称福晋身边的素云在外面求见王爷。
　　胤禛顿时眼前一亮，连忙吩咐采薇将素云带进来回话。
　　素云绕过屏风，见王爷已经起身站在床边，年侧福晋却依然拥着被子坐在床塌上，不禁微微一愣，随即连忙跪在地上向胤禛与年若兰行礼请安，满面喜悦的向胤禛禀告道：
　　“福晋特意命奴婢前来向王爷报喜，刚刚钮钴禄格格已经为为王爷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壮的小阿哥，母子平安。”
　　听闻钮钴禄格格平安产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即使是喜怒不形于色的胤禛脸上也显出了愉悦的神色，还给前来报喜的素云抓了一把金瓜子作为赏赐。
　　年若兰将胤禛的欢喜看在眼中，想到钮钴禄格格刚刚为胤禛生下的小阿哥，又忽然想起胤禛曾经带她一起看过的《鸳鸯秘谱》上面的图画以及亲身教她的那些事情，不由自主的拧紧了眉头，心里忽然觉得十分不是滋味。
　　是了，唯有男女亲热缠绵、共赴巫山云雨之后方才有可能怀上孩子的。
　　想到胤禛也曾经像疼爱她那样与钮钴禄格格亲热缠绵，令钮钴禄氏怀有身孕，和钮钴禄氏共同孕育了一个小阿哥，又想到王府之中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格格宋氏都曾经为胤禛生育过儿女，年若兰的心里便觉得憋闷得难受。
　　胤禛正因为小阿哥的平安降生而满心喜悦，转头却见年若兰皱着双眉脸色不悦的坐在床上，还以为年若兰身子不适，连忙走过来坐到床边，握着年若兰的手关切的询问道：
　　“若兰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差？可是又觉得身子不舒服了么？”
　　年若兰望着胤禛，轻轻点头道：“不知为什么，这会子我的确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不大舒服。”
　　“可能是你昨日睡得本就晚些，今日又起得这般早，睡得不够身子自然便有些受不住了。”
　　胤禛顿时担心起来，连忙劝道：“你今日不必去向福晋请安了，好好的再多睡一会儿，好好歇歇乏。如果你一个人睡不踏实，便将秋燕唤进来陪你睡吧。”
　　见胤禛满脸担忧的望着她，脸上已经不见半分方才的喜悦之色，年若兰的心里这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年若兰抬头望着胤禛，反手握住了胤禛温暖的大手，忽然开口问道：“王爷是不是很喜欢小阿哥？”
　　胤禛一愣，恍然想起年若兰的身子本就不宜有孕，可是天底下有哪个女子不想拥有自己的亲生儿女呢？他实在不该让年若兰听见素云方才向他报喜时说的那番话。
　　胤禛尚未回答，便听年若兰又轻声叹息道：“我看得出王爷刚才听到钮钴禄格格生下小阿哥以后十分欢喜的模样，想来王爷一定很喜欢小阿哥吧！若是我的身子好些，也能为王爷生儿育女便好了……”
　　那样王爷也便不必再和王府里的其他女人生孩子了！
　　后一句话毕竟太过惊世骇俗，连年若兰自己都有些惊讶，自然没有在胤禛面前将这句话说出口。
　　胤禛见年若兰神情落寞的说想要为他生儿育女，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若兰明知自己患有心疾，身子娇弱不宜产子，一旦有孕便有可能要了她的性命，却还想要为他孕育子嗣，可见小丫头心里必定爱惨了他，才会有这样的念头。
　　胤禛心中既感动又酸楚，怜惜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吻了又吻。
　　胤禛吻得十分温柔，从年若兰的柔美的眉眼一直吻到她粉嫩的唇边，年若兰初识男女之事，哪里禁得住胤禛如此对待，早已在他的怀中柔软了身子，红着脸颊乖巧柔顺的任他怜惜。
　　然而，胤禛的吻越温柔，怀抱越温暖，年若兰的心里便对胤禛更多了一份依恋与莫名的占有欲，更加不愿胤禛与王府里的其他女人们亲热缠绵，共同孕育子嗣了。
　　年若兰用雪白纤细的手臂搂着胤禛的脖子，在他怀中娇软着声音柔声央求道：“王爷，请刘太医为我好好的调养调养身子吧！等我养好了身子，我也想要为王爷生一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胤禛正吻得有些情动，原本胤禛还打算无论年若兰在此时央求他什么事情他都会答应她，然而听了年若兰的话以后，胤禛却顿时清醒了过来，立即拧紧剑眉毫不犹豫的否定道：“此事不成！”
　　期待着胤禛回答的年若兰顿时垮下小脸儿，蹙着黛眉追问道：“为何不成？难道王爷不想和若兰一起孕育一个孩子么？
　　这个孩子会长得既像王爷又像我，或许他是一个像王爷一样俊朗的小阿哥，又或者她是一个漂亮的小格格。王爷难道不想看看咱们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么？”
　　胤禛望着年若兰清澈见底的大眼睛，无奈的叹息道：“若兰为我生的孩子，无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一定是天底下最漂亮可爱的孩子。可是，在我心里，即使是咱们的孩子也比不过你重要。
　　我不希望你冒任何危险，尤其不希望你冒性命危险是为了给我孕育子嗣。
　　如果你喜欢孩子，我将钮钴禄格格生的小阿哥抱养给你如何？小阿哥养在你的名下，便是你的儿子了，日后自然会与你亲近，长大后也会孝顺你，和你亲生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第57章 
　　年若兰微微一愣, 她从前虽然知道康熙和胤禛皆有这样的打算，希望抱养一个孩子养在她的名下，可是年若兰却从来没有仔细的想过这些事情。
　　此时, 年若兰已经不想抚养胤禛与后院里的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了！现在她一想到胤禛曾经与其他女人生过孩子便已经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难道以后还要让她成天看着胤禛和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再者, 年若兰从前并没有想过自己将来要生一个孩子的事情, 因而对皇室贵族之间经常施行的换养制度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恶, 可是自从年若兰打算将来自己在调养好身子以后也要生一个宝宝，她便无法再接受此种换养制度了。
　　因为年若兰实在无法想象将来她冒着生命危险历尽千辛万苦生下孩子以后, 这个孩子却要被抱给其他女人抚养！即使这个女人与她情同姐妹她都无法接受，更别提要将她的孩子养在对她怀有敌意的李侧福晋名下了！
　　她只是想想都觉得难以忍受！倘若将来胤禛果真如此对待她和孩子，恐怕她会带着孩子离开雍亲王府！
　　年若兰虽然对钮钴禄格格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 但她却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既然她自己都不愿承受母子分离的痛苦，舍不得将自己辛苦生下的宝贝交给其他女人抚养，她也不愿看到钮钴禄格格承受这样的痛苦。
　　年若兰摇头拒绝了胤禛的提议, 直言道：“我觉得孩子还是应该由亲生母亲抚养比较好，否则, 那样小的孩子刚一出生便要离开自己的生母, 无论对刚刚生下孩子的妇人会是对这个孩子而言, 都是极大的伤害，而这种伤害恐怕用尽往后余生都是无法弥补的！”
　　胤禛惊讶的望着年若兰, 不知怎么便想起了自己的亲生额娘德妃与他的养母孝懿皇后, 想起他童年的许多往事，想起了孝懿皇后对他的疼爱与客气以及德妃对他的冷漠与疏远，心里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滋味。
　　胤禛心里十分清楚皇宫之中盛行的换养制度是为了防止皇子与其亲生额娘的感情过于深厚, 以至于在皇子继承皇位之后留下外戚专权的隐患，可是这些复杂的事情胤禛并不想对年若兰解释太多。
　　既然他此生也没有让年若兰生育孩子的打算，又何必和她说起这些事情惹她心烦？
　　胤禛摸了摸年若兰柔软的长发，浅笑道：“你若不喜欢便罢了，我也担心将小阿哥养在你身边会累着你。
　　等过几天你吃完了刘太医给你配的安神药，我便让刘太医再过来一趟为你调养身子，只是在你的身子没有调养好之前，是万万不可有孕的。
　　到时候我会刘太医为你配一副药效温和、不伤身子的避子汤，这都是为了你的身子着想，你不要胡思乱想，也不许闹脾气不喝药知道么？”
　　胤禛柔声细语、一遍又一遍的仔细叮嘱她要照顾好自己身子的模样不知怎么竟然令年若兰想起了疼爱她的年夫人！
　　年若兰顿时红了眼睛，忽然涌上泪意的杏眼显得越发莹润清澈，惹人怜爱不已。
　　年若兰扑到胤禛怀中乖巧的点了点头，娇软着声音向胤禛保证道：“王爷放心吧，若兰一定会听王爷的话，乖乖的按时吃药，好好的调养身子。
　　我还盼望着能够尽快养好身子，生一个活泼可爱的小阿哥呢！”
　　胤禛笑道：“为何要急着生小阿哥？小格格不好么？”
　　年若兰却道：“如果可能，我希望可以生一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到时候一儿一女正好凑成一个好字！儿女双全多么幸福呀！
　　但我希望可以先生一个小阿哥，然后再生小格格，这样一来，小格格以后便有疼爱她的兄长了！”
　　胤禛没有想到年若兰竟然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才想要先生一个小阿哥，心中颇有些哭笑不得，又想到年若兰从小便是在父母和两位兄长的宠爱下长大的，也便觉得年若兰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足为奇了。
　　胤禛果然信守承诺，几天后便请刘太医过来为年若兰调养身子，并且为年若兰配了一副药效温和的避子汤，每次与年若兰缠绵过后第二日清早都会亲自看着她及时喝下避子汤。
　　年若兰原本以为她拒绝了胤禛将小阿哥抱养给她的提议以后，小阿哥便可以留在他的亲生额娘钮钴禄格格身边了，没想到在小阿哥满月当日，胤禛却下令将刚刚被正式序齿赐名的四阿哥弘历交由福晋乌拉那拉氏抚养。
　　此事令年若兰惊讶不已，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胤禛一定要将四阿哥弘历养在其他女人身边，为什么就不能让钮钴禄格格自己抚养弘历呢？
　　秋燕人缘极好，又办事圆滑，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打探得一清二楚。原来并非福晋非要将钮钴禄格格所生的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不可，而是钮钴禄格格主动恳请福晋将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
　　年若兰听闻此事以后大为震惊，实在想不明白钮钴禄格格怎么舍得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到福晋身边呢？
　　从小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年若兰起初并不是很理解钮钴禄格格的做法，但她心思细腻，头脑聪慧，很快便从李侧福晋阴阳怪气的嘲讽与钮钴禄格格眼中偶尔一闪而过的得意中看出了一些门道。
　　年若兰这才明白原来钮钴禄格格之所以甘愿承受母子分离之苦，主动恳请福晋将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为的便是给自己的亲生儿子谋求一个更好的前程罢了。
　　钮钴禄格格此举令年若兰不禁想起了一句老话儿：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从前年若兰虽然知道这句话，却并没有什么深刻的体会，但此次钮钴禄格格将弘历送给福晋抚养这件事情令年若兰对这句话有了更进一层的认识。
　　然而尽管如此，年若兰思前想后，仍旧觉得倘若她处在钮钴禄格格的位置，她定然舍不得将她的亲生儿子交给福晋抚养的。
　　她并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为她的儿子谋求世子之位，她只要她的儿子在她身边平安快乐的长大，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便心满意足了。
　　由于胤禛担心年若兰的身子，因而最近一段日子便一直在宿在年若兰的藕香苑，夜夜陪伴年若兰一起安寝。
　　两人经过这段日子的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不仅习惯了与拥着对方入眠，而且感情亦日渐深厚，已经逐渐到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程度了。
　　胤禛如此专宠年若兰，自然令后院之中的女人们颇为不满，背地里没少在福晋面前提及此事，希望福晋可以向胤禛谏言，劝劝胤禛不要只去年侧福晋的藕香苑安寝，也该雨露均沾去去其他人的院子才是！
　　可是福晋最近才刚刚如愿以偿的将健康漂亮的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心情正好得不得了，自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因为后院之中女人们之间争宠吃醋的小事惹胤禛不悦，便端着嫡福晋的架子，劝后院中的女人们要安分守己，切不可嫉妒吃醋。
　　在福晋看来，胤禛不过是因为怜惜年氏体弱多病、不久前又刚刚受了惊吓才会多陪陪她罢了，况且年氏又是一个生不出孩子的病秧子，即便是胤禛多去她的院子里几趟又能如何？
　　左右年氏拖着那样病弱的身子，也不能为王爷孕育子嗣，就连在床笫之间恐怕都不能令王爷尽兴，约莫着要不了多久王爷便会厌倦年氏了，实在不足为惧。
　　福晋这般想着，便没有将胤禛自年若兰入府以来便一直宿在藕香苑的事情放在心上，反的还觉得胤禛多去生不出孩子的年若兰那里总比去既擅长生孩子又对她不敬的李氏那里要好得多。
　　近来年若兰的身子养好了许多，加上王府之中又新添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令胤禛近来的心情一直极好。然而，江南巡抚张伯行与苏州织造李煦在呈给康熙的奏折之中提到的江南科考舞弊案却令胤禛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郁。
　　原来几个月前在江南乡试中竟然发生了一件怪事，九月放榜之日，考生们发现在他们之中很多有名气的考生全部落榜，而榜上高中之人竟然是不学无术的吴泌与程光奎这两位扬州盐商富家的公子哥。
　　此事令许多寒窗苦读多年的学子们颇为寒心，愤怒的考生们将贡院匾额上的“贡院”二字改为“卖完”，甚至还写了一副对联“左丘明两目无珠，赵子龙一身是胆”来讽刺主副考官左必蕃与赵晋二人。
　　在事情闹大以后，两江总督噶礼只想要尽快的平息此事，便接连抓了十多名考生，然而此事却被江南巡抚张伯行与苏州织造李煦写在奏折之中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知晓此事之后十分气愤，当即便任命户部尚书张鹏翮与漕运总督赫寿为钦差大臣调查江南科考舞弊案。
　　心情不佳的康熙满心怒火无处发泄，便将几个成年皇子一起叫到了乾清宫的南书房，挨个训斥了一遍。
　　几位皇子早已经摸透了康熙的脾气，皆垂手而立乖乖听训，不管心里面的真实想法如何，表面上都摆出了一幅受教的模样，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顶撞康熙，给自己惹祸上身。
　　康熙从太子胤礽一直训到了八阿哥胤禩，而令几位阿哥惊讶的是一向与胤禩不合的胤礽却主动在康熙面前为胤禩说话，康熙震惊之余，心里的怒火反而消减了几分，当众夸赞了太子胤礽一番。


第58章 
　　胤禛见康熙任命户部尚书张鹏翮为钦差大臣调查江南科考舞弊案, 心里略微放心了一些。胤禛原本便对张鹏翮的印象不错，十分欣赏他的人品与才华，加上不久前张鹏翮大义灭亲, 严惩了他那个当街强抢民女、到处惹是生非的外甥, 令胤禛对他更多了几分满意。
　　按照胤禛的性子, 江南发生了如此严重的科考舞弊案, 他一定会主动向康熙请缨前往江南查案, 可是，如今年若兰的身子才刚刚养好了一些, 胤禛实在不放心离开年若兰数月前往江南查案。
　　如今既然康熙已经派遣了一位能臣干吏前往江南调查科考舞弊案，胤禛便没有向康熙请命前往江南查案。
　　只不过，太子胤礽对待八阿哥胤禩的态度实在令胤禛颇为意外。自从当年太子被废, 众臣皆推举八阿哥为皇太子的时候，胤礽与胤禩便已经结下了梁子。胤礽平日里见了胤禩连话都懒得说一句，更不可能在康熙面前为胤禩说话了！
　　几位阿哥从南书房出来以后，胤礽便主动邀请胤禩、胤禟与胤俄兄弟三人前往毓庆宫与他一起共进晚膳，却唯独没有邀请与他关系较为亲密、在复立太子之时唯一支持他的胤禛。
　　胤禛思量一番, 心里想了许多种可能，甚至猜测赢礽不过是为了赢得康熙的好感才会故意在康熙面前为胤禩说话, 然而, 令胤禛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胤禩对待胤礽的态度也极好, 就连一向不喜欢胤礽的九阿哥胤禟和十阿哥胤俄也对胤礽恭敬有加，几人如此反常不禁令胤禛心中暗生警惕, 心里猜测着几人心里究竟有何打算？
　　胤礽带着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位阿哥回到毓庆宫以后, 便吩咐小太监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膳招待兄弟三人，桌上的每一道菜都是胤礽亲自点的，并且放置的位置也是胤礽安排的。
　　胤禩、胤禟与胤俄看见桌子上摆在他们面前的这些美味佳肴, 心中又是震撼又是欢喜，只因这些皆是他们梦中的前世最喜欢吃的中式菜肴。
　　胤禩亲手将摆在自己面前的一道八宝葫芦鸭递到了胤礽面前，浅笑着对胤礽道：“我记得这道是太子爷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不知道我记错了没有？”
　　胤禩此言一出，胤礽身边的宫人们皆不以为然。整个皇宫谁不知道太子爷从小就不喜欢吃鸭子，可是八阿哥却故意将这道八宝葫芦鸭摆在了太子爷面前，还说这是太子爷最喜欢吃的一道菜，这位心机深沉的八阿哥莫不是在故意找太子爷的麻烦吧？
　　胤礽果然当场变了脸色，当即便沉声对殿内伺候的宫人们吩咐道：“你们都退下去，没有孤的传唤，谁都不许进来打扰！”
　　宫人们不敢违背太子的命令，连忙低眉顺眼的按照太子的命令退了下去。
　　近身伺候太子的小太监三宝一步三回头的望着胤礽，一副不想走的模样。三宝总觉得太子爷独自一人与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在一起有些不妥。
　　这三位阿哥自幼便亲密无间，比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还要要好，亲密得甚至可以穿同一条裤子，有钱一起花！可是他们向来与太子爷并不亲近，尤其是当初太子爷被废以后，皇上命文武百官推举太子人选，竟然有许多官员举荐八阿哥为皇太子，太子爷心里面怎么可能没有疙瘩？
　　方才八阿哥还故意将太子爷最不喜欢吃的菜肴摆在了太子爷面前，这不是向太子爷示威吗？三宝甚至有些担心倘若殿内只剩下了太子爷和这三位阿哥，这三位阿哥不会对太子爷不敬，做什么伤害太子爷的事情吧？
　　胤礽见三宝磨磨蹭蹭的不肯出去，以为他没听懂他的命令，便又皱着眉头对他道：“你也出去，远远的为孤好好的守着殿门，不许任何人靠近此处。”
　　见胤礽如此吩咐，三宝只能退了下去，并且暗自打定了主意，等会儿一定要小心的留意着殿内的动静，时刻做好冲进殿内保护主子、为主子尽忠的准备！
　　待三宝退下以后，胤礽便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子上依次写下了三个名字，胤禩、胤禟与胤俄见了这三个名字以后，顿时面露激动之色。
　　三位阿哥对视一眼，皆用手指沾了酒水一起在桌子上写下了同一个名字。胤礽一见这个名字便更加激动不已，欣喜的望着三人，急切的询问道：“大哥、三弟、四弟，你们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胤禩笑道：“我们三个也是最近才逐渐想起前世的一切的。我们原本打算早些与你相认，可是又不确定你是不是也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倘若你不是二弟，或者尚未想起前世的那些事情，我们兄弟三人若是冒然与你相认，还不得被太子爷当成神经病一状告到皇阿玛那里去？”
　　胤礽连连摆手道：“大哥快别叫我太子爷了，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私下里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叫我二弟吧。”
　　胤礽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子与胤禩、胤禟、胤俄三个兄弟分别拥抱了一下，亲热的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和肩膀，那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前世一般。
　　兄弟四人想起了前世今生的许多往事，庆幸可以在今生与兄弟们重聚的同时，心中皆感慨万千。
　　胤礽望着眼前的这道八宝葫芦鸭，不禁红了眼眶。这道菜不仅是他和胤禩前世最喜欢的一道菜，也是他们兄弟四人最疼爱的小妹若兰最喜欢的一道菜。
　　可是前世自从若兰过世以后，他便再也没有吃过一口这道八宝葫芦鸭，后来甚至连一口鸭肉都碰不得，吃了便会呕吐不止，每当此时他都会想起他可怜的小妹，于是又会心痛到无以复加。如此折腾几次之后，他便养成了不吃鸭肉的习惯了。
　　胤礽与三位兄弟相认过后，便急切的询问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老四新娶的侧福晋年氏的容貌与若兰一模一样，偏巧她的闺名也唤作若兰！”
　　“等一下！”胤礽的话尚未说完，胤俄便抗议道：“二哥你还是叫胤禛名字吧，别叫他老四了，不然我总觉得你是在叫我！”
　　什么叫老四娶的侧福晋？说的好像他娶了若兰一样！他虽然疼爱妹妹，甚至爱逾性命，但他可不是想要娶妹妹为妻的极端人士！
　　胤礽一愣，这才发现在他们兄弟四人恢复前世的记忆以后，再用“老四”来称呼胤禛的确容易引起误会。几人商量以后，便决定对胤禛直呼其名，不再以排行来称呼他了。
　　敲定了胤禛的称呼以后，胤礽便接着道：“我一见年氏便觉得心中对她有一种特殊的感情，望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我便情不自禁的想要好好的疼爱她、照顾她，想要将最好的一切都给她，就像当年对若兰的感情一样！你们说，年氏会不会便是若兰？”
　　“这还用问吗？我可以肯定年氏一定是若兰！”胤禟感叹道：“除了若兰，哪个女人能有这个本事，装扮成老嬷嬷的模样还能引起我的怜惜之情？”
　　胤礽惊讶的望着胤禟，恍然大悟道：“难怪皇宫之中有段时间流传着你看上了雍亲王府一位老嬷嬷的流言，原来这位嬷嬷是若兰假扮的！”
　　胤禟亦惊讶的望着胤礽，懊恼道：“这特么都是哪个兔崽子传的流言，我说那段日子皇阿玛怎么经常将我叫到南书房去批头盖脸便是一顿责骂，之后还赏赐了几个容貌美丽、身段姣好的年轻宫女给我呢！看来皇阿玛也一定听过这些流言，以为我果真喜欢老嬷嬷了！”
　　胤禟想到这些不靠谱的流言原本有些懊恼，可是转念一想多亏了当日他在衣锦阁遇到了装扮成老嬷嬷的年若兰，否则他恐怕还不能这么快便想起了前世种种，无法与前世的手足兄弟相认，更没有办法找到他最疼爱的妹妹。想到这些，胤禟又觉得这些流言不算什么了。
　　胤礽、胤禟与胤俄皆急着与年若兰相认，但胤禩却阻止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若兰有可能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倘若咱们冒然于她相认，会吓到她的。”
　　胤禟却道：“话虽如此，可是，我一想到若兰竟然被胤禛给娶了去，做了他的侧福晋，便恨不得立即宰了胤禛！若兰那么好，却莫名其妙的嫁给他做了小老婆，就凭这一点，他就该死！”
　　胤俄也跟着感叹道：“前世若是若兰并无心疾，世上有多少青年才俊排着队的等着她随便挑，便是她不想结婚只想做一位海后我都会支持，却唯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一群女人去争一个男人！
　　这世上有哪个男人值得若兰为他和一群女人争宠吃醋？便是此人是未来的雍正皇帝也不值得！”
　　胤禟把玩着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嗤笑道：“皇帝又怎么样，凭我们兄弟四人，很快便能让若兰拥有前世一样奢华富贵的生活，让她拥有比法国皇后更多的珠宝华服，建造她最喜欢的欧洲城堡给她当礼物。”
　　胤礽亦点头表示赞同，“若兰是一个重情之人，女子尤其容易被情情爱爱冲昏头脑做出傻事。我只希望若兰只将爱情当作游戏便好，将自己、家人、爱好都放在爱情之前，这样便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不易受到伤害了。”


第59章 
　　经过商讨以后,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兄弟四人决定在着手将前世自己最擅长的老本行重新捡起来。
　　胤禩身为长兄，前世却并不曾继承家族企业，而是一位备受国民尊敬的农业专家, 他带领研究团队研究出来的杂交水稻与海水稻不仅彻底解决了华国百姓们的吃饭问题, 而且还申请了多项专利, 获得多项世界著名的农业奖与华国最高科学技术奖, 是受人尊敬的华国工程院院士, 为了表彰他做出的贡献，甚至还有一颗小行星以他的名字命名。
　　胤禩最近赋闲在家, 已经在家中做好了规划，打算在自己京城近郊的庄子里开辟出一片试验田，用来培育杂交水稻, 并且将氮肥的生产提上了日程。
　　胤礽前世排行老二，小时候原本立志要成为一位像父亲一样优秀的商人，可是当他看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妹妹以后，便放弃了已经读了一年的国际排名第一的商学院，改学了医学专业, 为的便是成为一名优秀的心脏科医生治好妹妹的病。
　　然而，天下间未必所有事情都能天随人愿, 尽管胤礽成为了亚洲首屈一指的心脏科医生, 对中医、西医皆有研究且造诣颇深, 但是却仍旧未能治好妹妹若兰的病，甚至因为他过于疼爱妹妹, 根本无法亲自主刀为妹妹手术, 这也是他最不能原谅自己的地方。
　　在妹妹若兰过世以后，胤礽便辞去了医生的职务，专攻药剂学, 之后又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建立了华国最大的药厂，成为了家族企业中获利最多的企业之一。
　　由于胤禩和胤礽皆开创了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专长和爱好，继承家族企业的重任便落在了胤禟身上。
　　幸而胤禟从小便对经商有着浓厚的兴趣和天分，对市场的变化有着精准的洞察力与敏锐的眼光，在继承家族企业之后不仅没有令家族企业没落，而且将家族企业的经营范围延伸到新兴的商业领域，不仅牢牢守住了华国首富的排序，而且将家族的资产在世界的富豪排行榜上提升了五十位，挤进了前十名。
　　而排行老四的胤俄由于有三位哥哥护着，因而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胤俄的爱好比较广泛，在世界电竞比赛夺得冠军以后，又进了娱乐圈，拍了第一部 电影便夺得了世界最著名的电影节的影帝称号，随后又在胤禟的建议下成立了自己的影视公司，成为了世界上片酬最高的华籍明星。 
　　胤禟抿了一口杯酒的美酒，看了看正在边吃边聊的胤禩与胤礽，好奇的问道：“我说，你们俩个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难道咱们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胤禛登上皇位不成？
　　虽然我承认胤禛的确是一位好皇帝，但他却是天底下最可怕的兄弟！你们想想历史上胤禛继位以后咱们兄弟三人的下场，圈禁、改名、赐死，咱们既然恢复了前世的记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历史重演吧？
　　你们一个是众臣推举的皇太子，一个是名正言顺的太子爷，你们两个凭借前世今生两世的本事与才华，随便挑一个都有能力得到康熙的认可，成为大清的下一任皇帝。即使是胤禛也不是你们的对手！”
　　胤禩与胤礽对视一眼，皆陷入了沉思。
　　胤礽感慨道：“自从恢复记忆以后，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研究药剂学，对当皇帝的兴趣不大。”
　　胤禩也点头表示深有同感，“当皇帝的确没有研究农作物有意思。”
　　胤禟无奈的望着两位兄长，又转头看了看胤俄，眼中闪过一抹兴致，兴致勃勃的建议道：“如果大哥和二哥都没兴趣，不如你来当这个皇帝好了！”
　　胤俄满脸不解的瞪着胤禟，疑惑道：“为什么让我做皇帝？难道我是合适的人选吗？”
　　胤禟一本正经的分析道：“你自己算算你前世演过多少皇帝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都被你演了一个遍！哦对了，你还演过雍正皇帝和乾隆皇帝呢！你来继承皇位有何不可？”
　　胤俄无奈的望着胤禟，“那不过是演戏罢了！我还演过宇航员和医生呢！可我毕竟不是真正的宇航员和医生！况且在皇阿玛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学无术、鲁莽冲动的混不吝，恐怕在皇阿玛的眼里唯有仅剩下我一个儿子了他才会将帝位传给我！”
　　胤禩想了想，对几个弟弟道：“你们几个稍安毋躁，你们可别忘记了胤禛除了是未来的雍正帝以外，而且还是若兰的夫君。咱们至少应该先和若兰相认，弄清楚若兰对胤禛的感情以后，再决定是否要与胤禛争这个皇位。”
　　胤禟一愣，琢磨了一会儿也跟着点头道：“大哥所言有理。如果若兰将一腔感情都放在了胤禛的身上，咱们若是冒然弄死了胤禛，恐怕会令若兰伤心。太医还说若兰患有心疾，连怀孕生子都会有性命之忧，如何禁得起这般打击！
　　二哥也该寻个机会好好的给若兰把把脉，看看若兰的身子究竟怎么样？以二哥的医术为若兰调理身子，总比让那些老古董为若兰诊治强得多！
　　我一想到太医的诊断便觉得心里不安，尤其不放心让若兰孤身一人在胤禛的后院和一群如狼似虎的女人争宠！若兰前世今生都被保护得极好，哪里知道后宅这些女人们争宠的可怕手段？早知如此，我当初便不会阻止老四将那些宫斗剧拿给若兰看了！”
　　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膀，安慰道：“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幸而咱们及时恢复了记忆，如今才康熙五十一年，若兰才嫁给胤禛，一切都还来得及。
　　咱们兄弟也不必急于决定什么事情，一切等咱们与若兰相认以后再说。眼见很快便到年节了，到时候胤禛一定会带着若兰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咱们可以提前安排好一切，寻个机会让二弟为若兰诊诊脉，再顺便试探一下若兰的口风，看看她究竟是否记得前世之事。
　　虽然我对研究农作物的兴趣更大一些，但如果唯有夺到帝位才可以保护好若兰和你们，我便与胤禛一较高下，将帝位夺到手中。但如果若兰与胤禛感情甚笃，而若兰将来又有了儿子的话，将这个位置留给咱们的小外甥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胤俄疑惑道：“等等，即便是将来若兰有了儿子，大哥你又怎么能肯定胤禛在登基之后一定会将皇位传给若兰的儿子呢？历史上胤禛可只做了十三年的皇帝便将自己给累死了啦！到时候，小外甥的年纪还小，而国赖长君，养在嫡福晋身边的弘历一定比小外甥更有继承皇位的优势呀！”
　　胤禩笑眯眯的吃了一口八宝葫芦鸭，轻笑道：“什么国赖长君，那些只不过是争夺皇位的借口罢了！倘若果真按照国赖长君的规矩，当归便应该由太宗皇帝皇太极的长子豪格继位，而不是由年仅六岁的福临继承皇位，成为顺治皇帝了。
　　既然当初多尔衮可以辅佐年仅六岁的福临登上帝位，凭咱们兄弟四人联手，难道还不能替咱们的小外甥将帝位抢到手么？
　　再者，由咱们兄弟四人教出来的小外甥总比弘历那个败家子加强百倍吧！”
　　胤禩的话顿时燃起了兄弟四人的斗志，都觉得胤禩的话说的很有道理。
　　胤礽琢磨了一会儿，又提醒兄弟三人道：“你们也不要高兴得太早，以若兰娇弱的身子还不知道她是否可以怀孕产子。什么都比不上若兰的身子要紧，我不会允许她冒着性命风险去生孩子的。大哥方才说的是，一切等我为若兰诊了脉，确定她的身子平安无恙以后再做安排。”
　　胤俄也点头道：“二哥说的对。再说，就算若兰的身子健康平安，可以怀孕生子，可是究竟要不要生孩子也该由若兰决定才是，无论生与不生都是她的自由。无论将来若兰如何选择我都会支持她的，只要她过的开心就好！”
　　胤礽想到前世胤俄的职业与爱好，不禁好奇的询问道：“不知四弟以后有何打算？你虽然喜欢演戏，但总不会想去学习京剧或者昆曲吧？如今演戏之人的地位可远远比不过几百年后那般吃香！”
　　胤俄笑道：“我倒没打算亲自粉墨登场去唱戏，倒是有兴趣先写几个话本给若兰看看。
　　方才你们不是担心若兰不懂后宅争斗的阴暗，害怕她吃亏上当、被人欺负么？我便先写一本《后宅争斗一百招》给若兰看看，把她从前缺失的这一课给补上。
　　我身为娱乐公司的总裁兼影帝，看过多少宫斗宅斗的剧本？简直对这些后宅妇人们争宠的手段了若指掌！
　　若兰心思聪慧，看了这本书以后，便可以知道这些后宅的妇人们争宠的种种手段了，即使若兰不屑用这样的手段争宠，但至少可以防备后宅的妇人一些，以免被人陷害了还将对方当作好人，最后吃了大亏！”
　　胤俄此言一出，几位兄弟都赞不绝口，觉得这个想法极好，并且催促着胤俄早些将这本书写好，胤禟还建议胤俄写好书稿以后，可以将这些书印个几万本，就凭书中劲爆实效的内容，一定会卖得很好，说不定还可以狠狠的赚上一笔银子呢！
　　胤礽与三位兄弟把盏言欢，聊得极为开心，一直到即将锁宫门前才放三个兄弟离开了毓庆宫。
　　三宝带着太监宫女们进去收拾的时候发现桌子上的两盘八宝葫芦鸭竟然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就连摆在太子爷面前的那一盘也不例外，不禁心中暗自纳罕，猜测着这盘八宝葫芦鸭究竟是谁吃的？
　　这边胤礽与胤禩、胤禟、胤俄兄弟三人畅谈一番之后，兄弟四人当晚都睡了一个好觉，可惜胤禛回到王府之后却失眠了，好不容易睡着以后又做了一个奇怪的噩梦，梦见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联手不仅夺走了他筹谋已久的皇位，而且还将年若兰藏起来，不允许他与年若兰见面。
　　胤禛满腔怒火从梦中惊醒，见年若兰依旧安稳的躺在他的怀中睡得香甜，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思及梦中的情景，胤禛又不禁拧紧了眉头。
　　即便他方才做的只不过是一个荒诞不经的梦，但从昨日在南书房发生的事情来看，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的确有些古怪。看来，他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越发小心谨慎才好。
　　四阿哥弘历一个半月的时候，选秀之时被康熙赐给胤禛的另一个女人瓜尔佳格格便由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了雍亲王府。
　　与年若兰嫁进雍亲王府的时候不同，瓜尔佳格格的嫁妆远没有年若兰的嫁妆丰厚，胤禛甚至没有亲自过问瓜尔佳格格进府以后被安置在何处，都是由福晋乌拉那拉氏一手操办的。直到福晋提醒胤禛瓜尔佳格格已经接进了王府，该选个吉日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时候，胤禛都不知道瓜尔佳格格住在哪个院子里。
　　瓜尔佳格格进府以后便被福晋安置在了藕香苑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还笑着对瓜尔佳格格说如此安排是念在当初她与年侧福晋一同参加选秀，原本便认识，住得近些有助于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瓜尔佳格格表面上对福晋千恩万谢，心中却懊恼得只想骂人。
　　刚刚入府的第一日瓜尔佳氏便已经觉得福晋不简单，表面上福晋对王爷的每个女人都极为照顾，可是却处处都透着心机与谋算。
　　她就不信以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手段会不知道当初她在宫里选秀之时与年侧福晋的结下的那些过节，会不曾听说当日在储秀宫中王爷因为她对年侧福晋不敬而罚她抄写《女戒》百遍的事情，可是，福晋却偏偏脸上带着端方优雅的微笑，将她安排在了年侧福晋居住的藕香苑旁边的小院子里，福晋究竟安得什么心便可想而知了。
　　瓜尔佳氏在自己的小院子里转了一圈儿，发现她的院子虽然不大，但是倒也五脏俱全，一应家具摆设虽然没有多么奢华，但也一样不少，很符合她如今格格的位份。
　　瓜尔佳氏从家中带了一个陪嫁丫鬟，刚一进府便按照福晋定下的规矩将丫鬟的名字改成了素琴。
　　素琴一边收拾好瓜尔佳氏的嫁妆，一边感叹道：“格格住的院子竟然比在家中住的院子还要小些，可真是委屈格格了！”
　　瓜尔佳氏却皱了皱眉头，提醒素琴道：“以后这样的话万不可再说了！如今我只不过是王府里的一个格格，就应该住这样的院子。倘若你再胡言乱语，让王爷和福晋误会我对现在的住处心有不满，我可饶不了你！”
　　素琴连忙闭了嘴巴，不敢再提及此事，心里却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感到委屈。
　　瓜尔佳氏自从上次在储秀宫被胤禛教训以后，倒是想明白了许多事情，如今见了这个小院子，心里也没有什么委屈。
　　以她的身份能以格格的名分嫁入雍亲王府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亦是整个家族无上的荣耀。如今她的身上背负着整个家族的荣耀，亦有着她必须完成的使命，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在瓜尔佳氏入府之前，年若兰一直不愿去细想胤禛以后还会与后院中的其他女子亲热缠绵这件事情，然而，如今瓜尔佳氏既然已经嫁进了王府，胤禛总要按照规矩与瓜尔佳氏圆房的。
　　瓜尔佳氏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但却也是正儿八经经过选秀由康熙赐给胤禛的，胤禛就算不喜欢瓜尔佳氏，也总不能一直将瓜尔佳氏晾在一边不与她圆房吧！
　　这些道理年若兰心里都明白，但是只要一想到胤禛会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然后再用摸过其他女人的手去抚摸她，用吻过其他女人的嘴唇去亲吻她，年若兰便觉得恶心欲吐，根本无法接受。
　　年若兰由于为此事心烦，已经接连几日有些失眠了，由于没有睡好年若兰的脸色便比往日差了一些，苍白的模样让人一见便会想到她的身子娇弱，必定有些不足之症。
　　胤禛还以为是他几日前与年若兰缠绵之时所用的时间比往日长了一些，累着了年若兰，才会害得年若兰接连几日因为身子不适而难受得睡不好觉，心中颇为内疚，亲自从王府的库房之中找出了上好的人参、灵芝、燕窝等物给年若兰补身子，只可惜却收效甚微。
　　年若兰由于身子不适，自然无心装扮，便只穿了一件湖绿色梅花暗纹衬衣外罩同色缎绣绿梅缠枝花纹氅衣，外面披了一件纯白色貂皮斗篷，斗篷的风帽四周还镶了一圈儿丰盈的白狐毛。
　　湖绿色是个极为挑人的颜色，很少有人能将湖绿色穿的好看，然而，这套湖绿色旗装却被年若兰穿出了别样的温柔与韵味，尤其戴上风帽以后，那圈儿丰盈的白狐毛越发衬得年若兰的脸蛋儿小巧精致，漂亮得惊人。
　　秋燕与夏荷不禁感暗自感叹如此素淡的颜色却能被主子穿得这样好看，越发衬得主子的容貌精致美丽，恍若神仙妃子，看来，从今而后这后院中王爷的侍妾们又会开始争相模仿主子穿着湖绿色的旗装了！
　　年若兰由于无心装扮，因而头上便只戴了几朵绒花，那些胤禛送给她的名贵头面首饰一个也没有戴，只有胤禛送给她的那个月白色荷包依旧被她带在了身上。
　　上午在陶然居向福晋请安的时候，福晋见年若兰脸色不好，便关心的问道：“年侧福晋的脸色怎么这般苍白，莫非是这几日没有睡好么？”
　　年若兰浅笑着点了点头，“近几日妾身身子不适，确实有些未曾睡好。”
　　福晋尚未开口，李侧福晋便掩口笑道：“自从年侧福晋嫁进王府以后，王爷便日日宿在年侧福晋的藕香苑里，年侧福晋的身子又一向娇弱，让你夜夜伺候王爷安寝，自然难免会累着你了！
　　年侧福晋既然身子不适，也该主动劝劝王爷去别的姐妹院子里宿上几夜，否则，若是连累得王爷也跟着睡不好觉，熬坏了王爷的身子，年侧福晋的罪过可就大了！”
　　福晋此次倒是没有驳斥李侧福晋的话，反而笑着对众人道：“既然年侧福晋身子不适，正好今晚又是难得的大吉之日，便让王爷与新入府的瓜尔佳格格圆房吧。”
　　瓜尔佳格格连忙站起身子，满脸喜悦的跪在地上向福晋谢了恩。
　　李侧福晋立即浅笑着向瓜尔佳格格道喜：“妹妹可真是好福气呀，能在这样难得的大吉之日与王爷圆房！倘若妹妹的肚皮再争气一些，能够像钮钴禄格格一样一举得男，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你今后便有享不尽的后福了！”
　　李侧福晋起了头以后，钮钴禄格格、耿格格与几位侍们纷纷热络的向瓜尔佳格格道喜，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大方得体的微笑，这一幕和谐得令人惊讶。
　　唯有年若兰一人愣愣地望着满脸欢喜之色的瓜尔佳氏，又看了看满脸笑容的向瓜尔佳氏道喜的女人们，心里既难过又茫然。
　　年若兰知道此时此刻她也应该脸上带着大方优雅的微笑，向瓜尔佳格格道喜，可是，她既笑不出来，也没有办法将这句“恭喜”说出口！
　　她不明白她为何要笑着恭喜瓜尔佳氏，恭喜这个今夜即将睡她夫君的女人！
　　她甚至希望胤禛只有她一个女人，从今而后只与她一个女人亲热缠绵，再也不去碰其他女人！
　　尽管这些想法过于离经叛道、与礼教不符，可是，这些想法就是在年若兰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而这些想法却令年若兰格外痛苦，年若兰觉得自己仿佛吃了一颗极酸的青枣一般，酸涩难过得直想掉眼泪。
　　李侧福晋见年若兰的脸色越发苍白，脆弱得模样仿佛她只要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碰她一下便可以令她当场昏倒似的，心里不禁觉得十分解气。
　　年氏容貌生得比人强些又怎么样？就凭年氏这副病秧子似的身子，她只需略施小计，气都能将她给气死了！更何况年氏又生不出儿子，根本不足为惧！
　　只不过，年氏这张脸的确生得我见犹怜，的确很有迷惑男人的本钱，否则，也不会在衣锦阁中迷得八爷、九爷两位阿哥对她另眼相看，迷得王爷自她入府以后便专宠她一人了！
　　倘若这么快便让年氏在容貌鼎盛时如昙花一现般忽然陨落，反而会助她成为王爷心头的一颗朱砂痣，令王爷对她再也难以忘怀？那岂不是便宜了她？
　　当日既然年若兰令她在衣锦阁当众出丑，她一定要留着年若兰的性命慢慢的折磨，让年若兰身败名裂、名节尽毁；让她在花残粉褪、失去美貌之后看着王爷逐渐对她只剩下嫌弃与厌恶；让年若兰亲眼看着她的儿子弘时成为王爷的世子，成为王爷最宠爱的儿子，看着她与王爷和他们的儿女一起快乐幸福的生活，如此才是对年若兰这样的贱人真正的报复呢！
　　李侧福晋想到此处，便没有再说什么。没瞧见年氏的脸色已经十分苍白了吗？她可不想现在便将年氏刺激过度令她心疾发作直接病死了！如此她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年若兰觉得自己的心里实在太难过了，她根本无法继续在这间屋子里和这些满脸笑容的女人们再待下去了，当即便站起身子以身子不适为由向福晋告了辞。
　　福晋见年若兰的脸色的确不好，便柔声安慰了年若兰几句，让她回藕香苑好好休息。
　　年若兰从福晋的陶然居出来，却并不想回藕香苑去。藕香苑是胤禛亲自命人为她准备的院子，她的卧房里还挂着胤禛的墨宝，那里的每一处角落都会让她想起那个她暂时不愿想起的男人，因而，年若兰当即便拿着胤禛送给她的据说可以号令王府侍卫的墨玉扳指，直接带着秋燕与夏荷在十余位王府侍卫的保护下乘着马车出了王府。
　　秋燕与夏荷皆十分担心年若兰的身子，秋燕小心翼翼的询问道：“主子，您这样跑出王府，究竟是想去什么地方呢？”
　　年若兰愣了愣，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哪里也不想去，她只想要尽快找到胤禛，想要扑到胤禛的怀里拉着他的手哭着恳求他不要去和瓜尔佳格格圆房，不要去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可是，年若兰的自尊心却又觉得她这样做十分不妥，又可怜至极！
　　年若兰愈加心烦意乱，揉了揉涨痛的额角，对秋燕吩咐道：“去衣锦阁吧。”
　　倘若能用算账来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也是一件好事。
　　夏荷从荷包里拿出一片由上好的人参制成的参片，柔声劝道：“主子，吃一片参片补补身子吧！”
　　年若兰却将夏荷的手推开，蹙眉道：“我不吃！这些东西吃得太多也不是好事！我现在一闻到药味就想吐！你快将它拿走！”
　　夏荷无奈，只好赶紧将参片收了起来。
　　年若兰原本以为她躲到衣锦阁算账可以让她暂时忘记胤禛，忘记他今晚便要和瓜尔佳格格圆房，却没想到她刚刚走进衣锦阁，刘掌柜便满脸欣喜的迎了上来，兴致勃勃的问她是不是特意亲自来取上次为胤禛设计的几套衣裳的？
　　年若兰当即便郁闷得转过身去，打算立即离开衣锦阁，却没想到她刚一转身便与四位阿哥撞了一个对面！这四位阿哥不是别人，正是故意来此守株待兔的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


第60章 
　　胤礽、胤禩与胤俄听闻胤禟说或许能在衣锦阁与年若兰巧遇, 便特意在朝会结束以后来衣锦阁守株待兔，没想到竟然果真遇到了这只令他们四人心心念念、牵肠挂肚的小兔子。
　　胤俄压根儿没想到他们兄弟四人第一次来衣锦阁守株待兔便遇到了年若兰，不禁暗自后悔没有将他已经写好的那本《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一卷 》带在身上, 不然现在便可以拿给若兰看了。 
　　年若兰见了四位阿哥不禁愣了愣, 回过神来后便连忙向四人福了福身子, 行了一个万福礼。
　　四位阿哥既然已经来了衣锦阁, 总不能直接对年若兰说我们兄弟四人是为了特意等你才特意来的衣锦阁吧, 便随口扯了一个光冕堂皇的理由，说是特意陪胤礽来此处定制衣裳的。
　　年若兰心中惊讶不已, 暗自疑惑难道她的衣锦阁已经有名到如此地步了？竟然连太子爷都对她设计的衣裳感兴趣，要亲自来衣锦阁定制衣裳？
　　不过，年若兰由于先前的梦境, 对这四位阿哥都极有好感，如今在心情低落之时乍然与他们相遇，年若兰心里欢喜之余却又生出一股莫名的委屈，清澈的大眼睛顿时沁出几分湿意，显得愈加明澈水润, 衬着她苍白的脸色格外惹人人怜惜。
　　四位阿哥从乍见年若兰的欢喜中回过神来后便立即发现了年若兰苍白的脸色与异样的神情，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前世妹妹因为心疾发作承受着痛苦又不愿告诉他们生怕他们担心的模样, 顿时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怜惜。
　　胤礽当即便担心的问道：“我见你脸色不大好, 莫非身上有何不适么？”
　　年若兰愣了愣, 随即轻轻摇了摇头，“若兰只是最近没有睡好罢了, 并无大碍, 请您不必担心！”
　　接连几日没有睡好？
　　四位兄弟对视一眼，心里皆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年若兰由于身子不适，难受得夜里无法安寝；另一种可能则是胤禛贪恋年若兰的美*色, 缠着年若兰与他夜夜笙歌，打扰得年若兰夜里睡不好觉，因而她看起来才会这般苍白憔悴。
　　尽管年若兰口中说着无事，让胤礽不必担心，可是却令兄弟几人更加担心了。
　　事实上无论想到哪种可能，兄弟四人又岂能不担心年若兰，尤其想到第二种可能，兄弟几个更是对胤禛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好好的收拾胤禛一顿，让他没有精力去找打扰年若兰休息。
　　胤礽心中一急，竟然对年若兰自荐道：“我也懂得些医理脉案，不如让我为你把把脉吧！”
　　年若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她实在没有想到太子爷竟然还懂得医术，可是仔细想想，又觉得胤礽懂得医术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似乎他原本就应该懂得医术似的。
　　年若兰笑着点了点头，对胤礽和三位阿哥提议道：“一楼人来人往，也不是个说话的地方，我在衣锦阁的三楼设有一间专门招待亲友的包房，请几位爷移步到三楼挑选衣裳的款式和纹样儿吧！”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一听顿时欣喜不已，便跟着年若兰来到了衣锦阁的三楼。
　　在四位阿哥看来，年若兰既然愿意主动开口将他们请到衣锦阁三楼专门招待亲友的地方，便足以证明年若兰心中对他们十分信任，甚至对他们也有着难以割舍的兄妹之情，难道说若兰也和他们一样，已经想起了前世的一切吗？
　　想到此处，四位阿哥心中皆颇为激动，巴不得立即能与最疼爱的妹妹相认。
　　年若兰此时却又有些后悔。尽管她对胤礽、胤禩、胤禟、胤俄有一种莫名的信任，知道他们并不会伤害她，可是，以她如今的身份单独邀请四位阿哥与她一起去三楼包房的确有些不妥，倘若此事被其他人知道了，恐怕会惹出一些闲话和非议的。
　　年若兰这般想着，便吩咐刘掌柜捧着画册与秋燕、夏荷一起跟着她陪着四位阿哥挑选衣裳，如此一来既合规矩又不失礼。
　　到了三楼的包房以后，兄弟四人见年若兰丝毫没有单独与他们相处的意思，还唤来绣娘们捧着最新款式的样衣给他们挑选，心中难免有些失望。
　　这意味着年若兰并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否则，若兰不会如此介怀与他们四位兄长单独相处。
　　胤礽也听说了不久前胤禩与胤禟在衣锦阁不惜砸下重金支持年若兰这件事情，胤礽自然也有同样的想法。
　　于是，胤礽只大致翻阅了一遍画册，便将衣锦阁画册中的男款样衣每样都订了一套，而且还付了高额的订金请年若兰亲自为他设计几套独一无二的衣裳。
　　胤礽的大手笔看得胤俄眼馋不已，他也很想这样大手笔的花银子支持宝贝妹妹，可是，他虽然身份高贵，却一直未曾将心思花在理财上，一家子的吃穿用度花的皆由内务府供应，如今他手头并不宽裕。
　　胤俄暗自下定了决心，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赚银子，实现财务独立与财务自由，这样他才能好好的宠妹妹，给她更好的生活。
　　胤礽的大手笔简直惊呆了刘掌柜与绣娘们，不知晓四位阿哥身份的绣娘们不禁暗自疑惑这四位贵客究竟是什么人，花银子像淌水似的，眼睛都不带不眨一下的，这几位可真是衣锦阁的财神爷呀！她们一定要使出浑身解数好好的伺候好这几位财神爷，一定不能给东家丢脸！
　　年若兰知道胤礽的身份，自然明白胤礽是不缺银子的，可是，她也没有想到与她仅有一面之缘的胤礽竟然会在衣锦阁花这么多银子定制这些他平日里几乎根本不会穿着的衣裳，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动，一时间滋味复杂难辩。
　　年若兰忍不住开口劝道：“二爷，您平日里在家中穿着这些衣裳也不合适，不如不要定制这些了。您若是喜欢衣锦阁的风格，我再专门为您设计几套适合您身份的衣裳如何？”
　　胤礽心里琢磨着倘若若兰刚才能将“二爷”改成“二哥”便好了，表面上却笑着安慰年若兰道：“即便这些衣裳我在家中穿着不合适，但喜欢的东西总要买下来好好珍藏才是。你放心，这点银子我还是花得起的。”
　　年若兰心里倒是颇为赞同胤礽的想发，她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也习惯买来珍藏，即使她永远也用不到这些东西，她也并不在意，只要能拥有这些东西，她便已经觉得十分开心和幸福了。
　　其余三位兄弟自然也十分赞同胤礽的这个观点，胤禟更是深有体会，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都喜欢收集漂亮名贵的珠宝，即使要为此花费大量钱财他也甘之如饴。
　　胤禟立即附和道：“二哥说的是！喜欢的东西自然要买下来，是否能用到则另当别论，即使看着这些东西都觉得开心啊！我一直都觉得只要用银子能买来开心，那么这银子花得便十分值得！”
　　年若兰和其余三位兄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觉得胤禟所言很有道理。刘掌柜和几位绣娘们对视一眼，心里皆不约而同的感慨：果然富人的快乐他们是不配拥有的！
　　胤礽在选好了衣裳以后，便又重新提出想要亲自为年若兰把脉的要求。
　　胤礽此言一出，刘掌柜和几位绣娘们的脸色皆有些微妙，只因来衣锦阁的客人之中常有些男子见绣娘们姿色不俗，便会起一些心思。
　　有些男子便会自称自己精通医术，主动要求为绣娘们诊脉；还有些男子会自称自己精通星象命理，主动要求为绣娘们看手相，其实这些男子不过是想要趁机摸摸绣娘们滑嫩的小手，占些绣娘们的便宜罢了，事实上他们既不懂医术也不会看手相。
　　年若兰出于对胤礽莫名的信任，倒是不曾多想什么，当即便伸出手腕请胤礽为她诊脉。秋燕连忙走上前去按照历来诊脉的规矩将一块藕粉色的锦帕盖在了年若兰莹白如玉的手腕上，严严密密的遮住了年若兰的细腻美丽的肌肤。
　　胤礽皱了皱眉头，对年若兰直言建议道：“你不觉得盖着一层锦帕会影响诊脉的结果么？”
　　就在秋燕与夏荷以为自家主子会翻脸的时候，年若兰却惊喜的望着胤礽，用力的点头道：“您也这样认为吗？终于有人可以理解我的想法了！
　　从小我便觉得盖着一层锦帕诊脉会影响诊脉的结果，可是娘亲却说这是大家闺秀诊脉时的规矩，否则便是不合礼数！”
　　年若兰当即便伸手扯下了盖在自己手腕上的锦帕，大方的对胤礽道：“请您诊脉吧！我也觉得不盖这些东西诊脉的结果会更加准确一些。”
　　秋燕与夏荷惊讶的望着年若兰，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年若兰使了一个眼色给阻止了。秋燕与夏荷心里不禁暗自反省是不是她们一直以来相信的规矩的确是错误的！
　　主子这般聪明，所做的决定自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而几位阿哥亦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也都是极聪明的人，而且他们又是雍亲王的兄弟，太子爷就算果真对主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也不可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显现出来，因此，说不定太子爷和主子的看法是正确的，盖着锦帕或许的确会影响大夫们得出正确的诊脉结果。
　　胤礽前世为了治好妹妹的病，钻研中医与西医多年，医术高明不亚于任何一位当世名医，而在妹妹过世以后却因为无法治好妹妹的病而结下了心结，再也无法行医，这才转行钻研药剂学。
　　如今胤礽却得到了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上天竟然又将最爱的妹妹送回到了他的身边，让他们可以在异世重逢，他竟然有机会再次为若兰诊脉，再次给了他一个保护妹妹的机会！胤礽想到此处，不禁激动得手都有些微微颤抖。
　　刘掌柜和绣娘们见此情形，越发觉得胤礽十分猥琐，心术不正，他们的东家实在是太过单纯了，仅凭旁人的几句话便被哄骗了去，让这个登徒子以诊脉为借口占她的便宜。
　　刘掌柜和绣娘们有心想要阻止，却又担心倘若他们当场揭穿此事既会令东家大失颜面，同时又会得罪了贵客，因而只能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胤礽此时心中的确十分紧张，他既希望妹妹此生可以有一个健康的身子，不再承受病痛之苦，又怕妹妹像前世一样，依旧患有严重的心疾。胤礽屏息凝神轻轻将修长的手指搭在年若兰的手腕上，仔细的为年若兰诊脉，脸上却显出了震惊之色，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胤礽发现年若兰虽然有些气血不足，心脉比常人要弱一些，身子也有些娇弱，可是却并不像前世那样患有严重得无法治愈的心疾，只要好好保养身子便并无大碍，这对于胤礽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为了诊得更加准确一些，胤礽又让年若兰换了另一只手继续为她诊脉，胤礽发现年若兰近来有些肝气郁结，忧思过度，加上由于夜里未曾休息好而导致气血不足，难怪她的脸色会这般差。
　　与此同时，胤礽也诊出了年若兰曾经服用过避子汤一类的药物，虽然她喝的避子汤药效极为温和，但毕竟是药三分毒，若是她长期服食这些避子汤，便会逐渐令她失去孕育子嗣的能力，到时候即便她想要生孩子，也很难有孕了。
　　胤礽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却在琢磨着这些避子汤究竟是年若兰主动喝下去的，还是有人逼迫她喝下去的？
　　在胤礽为年若兰诊脉的时候，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显然比年若兰本人还要更加紧张。直到胤礽为年若兰诊完脉以后，诊断称年若兰并无严重的心疾，只是心脉比常人要弱一些，只要平日里注意多加保养，经常用食补的方式调养调养身子，便并无大碍，兄弟三人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年若兰惊喜的望着胤礽，急切的问道：“那我可以像其他人一样有自己的孩子么？”
　　胤礽一愣，看了看同样神色复杂的三位兄弟，沉默片刻方才神色复杂的劝道：“依你的身子状况，自然是可以用自己的孩子的。只不过，如今你的年纪还小，太早有孕产子会伤到你的身子。不如你再多等几年，等你二十岁以后在有孕生子比较好。”
　　如今在四位阿哥心目中，年仅十六岁的年若兰根本还没有成年呢，年若兰已经嫁给胤禛这件事情已经足够令他们懊恼的了，他们实在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的宝贝妹妹没到十八岁便怀孕生子！即使这个孩子是合法的婚生子他们也无法接受！
　　年若兰微愣，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这些皇子阿哥们哪个不是早早的便娶妻生子，他们后院之中的女人们还有十三四岁便怀孕生子的呢，为何如今胤礽却不赞同她早些怀孕生子，要语重心长的劝她晚些时候再要孩子呢？
　　忽然，年若兰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当年太子爷胤礽的亲生额娘仁孝皇后赫舍里氏不就是因为在生下胤礽后血流不止，几位太医同时施救也未能将仁孝皇后给救回来，仁孝皇后年纪轻轻便难产而亡。
　　其中也有传言说当年仁孝皇后由于年仅十三岁便生下了嫡长子承祜，不仅伤了身子，就连嫡长子也未能保住，因而才会在生下太子胤礽的时候难产而亡，也难怪胤礽会劝她晚些时候再生孩子了。
　　年若兰得知自己不仅没有严重的心疾，而且还可以像普通人一样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已经满心欢喜，至于晚几年再生孩子这件事情年若兰倒觉得没有什么关系。
　　可是，年若兰随即却又想起胤禛今晚便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了，或许在她为胤禛生下他们的孩子之前，胤禛还会拥有许多他和其他女人共同孕育的小阿哥与小格格，年若兰便觉得心烦不已，脸上的喜悦之色顿时不翼而飞，神色恹恹的，清澈见底的大眼睛里还不自觉的透出一些委屈。
　　四位阿哥见了顿时心疼不已，心中皆认定必定是胤禛做了什么对不起年若兰的事情才会惹得她如此不开心。
　　胤禩心思细腻，忽然想到今年选秀时康熙指给胤禛的瓜尔佳格格这几日才刚刚进了雍亲王府，或许年若兰便是因为胤禛对待瓜尔佳氏的态度才会如此不开心吧？
　　可是，这些事情他们四人如今身为胤禛的兄弟，如何方便开口向年若兰询问？而偏偏年若兰此时又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根本不知道他们四人前世是疼爱她的亲哥哥，倘若他们贸然询问此事，恐怕会吓坏了年若兰。
　　因而，四位阿哥尽管心中十分担心年若兰，却又不知应该如何开口安慰她，只能在旁边干着急，心中早已经将胤禛痛扁了无数次！
　　四位阿哥不禁回想起前世他们看见若兰不开心的时候，便会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不由得十分怀念当时那段可以毫无顾忌、尽情宠爱妹妹的时光。
　　想到前世那些哄妹妹开心的方法，胤禟顿时眼前一亮，当即便从怀中取出一颗硕大的粉色钻石，献宝似的将其递到年若兰面前，兴致勃勃的对年若兰道：
　　“这颗粉色钻石是我刚刚从洋人手中买来的宝贝，颜色和净度都是顶级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眼前这颗硕大的椭圆形粉色钻石，实在想不明白九阿哥为什么忽然要送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刘掌柜和绣娘们方才还以为胤礽对年若兰起了不该有的心思，此时又见胤禟忽然掏出一颗如此璀璨夺目的宝石要送给年若兰做礼物，不由得皆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刘掌柜起初不知道胤礽的身份，然而这会子已经逐渐回过味来，从八爷、九爷、十爷三位阿哥与年若兰对胤礽的称呼中猜到了胤礽的真实身份，不由得惊出了一身冷汗。
　　原来这位二爷便是当朝的太子爷呀！幸好刚才他在太子爷为东家诊脉的时候没有鲁莽的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否则他可就闯了大祸，为东家惹了天大的麻烦了！
　　可是，太子爷对东家的态度奇怪也就罢了，这会子怎么连九阿哥对东家的态度都有些奇怪起来？难道说是他多心了？
　　或许太子爷的确精通医术，知道本来就应该如此诊脉；而九阿哥一向豪爽，每次来衣锦阁都要花上一大笔银子，就算九阿哥送东家一颗贵重些的宝石也不足为奇了。
　　或许在九阿哥眼中，这颗璀璨耀眼的宝石就和地上的一块破石头没有什么两样吧？
　　这般想着，刘掌柜反倒有些释然了，还特意向身旁的绣娘们使了一个眼色，提醒绣娘们注意自己脸上的表情与仪态，不要在贵客面前丢东家的脸！
　　胤禩见胤禟情急之下竟然做出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不由得皱了皱眉，轻轻咳嗽了一声，瞪了胤禟一眼，胤禟这才发现自己的言行的确有些不妥，连忙笑着向年若兰解释道：“我将它送给你，权当做你方才陪着二哥挑选衣裳的谢礼！”
　　年若兰神色一松，浅笑着拒绝道：“我是衣锦阁的东家，招待几位爷是我应该做的，九爷实在无需送我如此贵重的礼物，我可受不起！”
　　胤禟只觉的年若兰如此客套生疏的与他说话、甚至明明很喜欢这颗粉色的钻石却要碍于礼仪规矩拒绝他送的礼物，令他心里很不舒服。
　　胤禟不禁对年若兰愈加怜惜，巴不得可以立即与她相认，让她知道他们四人都是最疼爱她的兄长，无论他们送什么名贵的礼物给她，她都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胤礽也看出年若兰方才见到那颗粉色钻石的时候清澈的双眼中闪过一抹喜欢的神色，便柔声对年若兰道：“我们兄弟送出去的礼物还从来不曾有被人退回来的先例呢！既然九弟将这颗钻石送给你，你收下便是。”
　　年若兰心想胤礽所言也很有道理，这些皇子阿哥们从出生之日起便高高在上，想来他们若是送些什么东西给旁人，旁人只有谢恩的份，自然不敢拒绝皇子们的赏赐。
　　更何况太子胤礽又是当朝储君，既然他已经开口让她收下九阿哥送的这颗钻石，倘若她再坚持拒绝，只怕便有些不识好歹了。
　　想到此处，年若兰便笑着接过了这颗粉色钻石，谢过了九阿哥胤禟，而后便将这颗钻石交给秋燕吩咐其将它收好。
　　秋燕接过这颗沉甸甸的粉色钻石，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锦帕之中包好，而后才将它收了起来，生怕自己一不小心丢了这颗漂亮的宝石。
　　四位阿哥虽然有心想要与年若兰再多相处一会儿，可又担心会有损年若兰的名声，只能寻了一个借口离开了衣锦阁。
　　十阿哥胤俄刚一走出衣锦阁便对几位兄长道：“我看若兰的模样必定是不懂这些后宅之事的，我还是先回府写书去了，至少也要先将《后宅争斗一百招》的第一卷 印出来，尽快送一本给若兰看看才行！” 
　　胤禩挑了挑眉，不放心的提醒道：“你应该不会用自己的名字署名吧？以后倘若被老爷子知道了你写这些东西，估计老爷子能打断你的腿！”
　　胤俄笑道：“这还用八哥提醒吗？我自然会新取一个笔名署名的，而且会做好保密工作，一定不会让旁人知道这本书是我写的！”
　　胤禩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看着胤俄翻身上马一溜烟儿的跑没了影儿，急急忙忙的赶回府里写书去了。
　　胤俄走后，胤禟也向两位兄长告了辞，说是要去挑选一只可爱的小猫咪送给年若兰当礼物，给年若兰作伴解闷儿。
　　胤禩与胤礽商议后，决定兄弟二人一起去胤禩京城近郊的庄子上看看胤禩命人开辟出来的试验田，顺便商议一下关于如何更好的照顾年若兰的办法。
　　年若兰送走了四位阿哥以后，便打算在三楼看看账本。可是，从前对她而言十分轻松的事情如今却万分艰难，年若兰发现自己竟然无论如何也集中不了精神，而且还时常走神儿。平日里一个时辰便能看完的账本如今她看了半天却连一页都没有看完。
　　见年若兰情绪低落，秋燕与夏荷都很担心，都想尽快想个好办法哄主子开心。
　　秋燕忽然眼前一亮，从怀中将九阿哥送的那颗漂亮的粉色钻石掏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将其捧到年若兰面前，兴致勃勃的建议道：
　　“主子有些日子没有亲自设计首饰了，今日主子刚得了一颗这般漂亮的宝石，白放着怪可惜的，主子不如亲手设计一款首饰吧！
　　等主子画好了草图，或许还可以吩咐工匠赶在年前将这款首饰做出来呢！到时候主子带着这款首饰开开心心的过年岂不好？”
　　年若兰看着秋燕小心翼翼捧着这颗粉色钻石的模样，忍不住笑道：“你这般小心的捧着它做什么？”
　　秋燕感慨道：“这么珍贵漂亮的宝石，倘若被奴婢一不小心给摔碎了，岂不是奴婢的罪过？到时候就算将奴婢给卖了都赔不起这颗宝石呢！”
　　年若兰笑道：“这颗浅粉色的宝石是坚硬的钻石，是经过琢磨的金刚石，它是在地球深处，在高压、高温的环境下形成的一种由碳元素组成的晶体。用它可以划破玻璃，哪里会这么容易便被摔碎呢？
　　正是因为钻石永恒、美丽，光彩夺目，因而常被人用来做成首饰，代表真挚的感情。这颗浅粉色的钻石十分稀有，自然价格不菲，但我记得深湖蓝色的钻石则比粉色的钻石更加稀有，同样大小的蓝色钻石的价格也会是粉色钻石的两倍以上……”
　　秋燕与夏荷满脸崇拜的望着年若兰，心里不禁暗自感叹原来这就是多读书的好处啊！难怪平日里主子总是提醒她们没事的时候要多读读书呢！
　　主子从前便告诉她们书中自有黄金屋，想来主子之所以懂得这么多她们不知道的东西，便是因为主子博览群书的结果！
　　然而，年若兰说着说着，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话说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当她看着手掌中这颗粉色钻石的时候，这些东西便忽然出现在她的脑子里面了，可是，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看到这颗珍贵的粉钻，年若兰便不由得又再次想起了那四位待她极好的阿哥们，心里不由得偷偷想道倘若这四位阿哥果然是她前世的哥哥们该有多好啊！
　　年若兰想到胤禟，忽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款中央镶嵌着粉色钻石的项链的模样。
　　那是一条极致华美的钻石项链，由无数颗浅粉色的碎钻镶嵌组成了缎带的形状，衬托得镶嵌在缎带中央的一颗硕大的粉色椭圆形钻石越发璀璨夺目，光芒四射。
　　极为难得的是整条钻石项链的粉色钻石的颜色深浅几乎一致，净度又完美无瑕，因而令这条粉色钻石项链愈加珍贵。那是只属于备受宠爱的小公主才能拥有的珠宝首饰。
　　年若兰当即便动笔将这条钻石项链的草图画了出来，之后又看着这张草图出了半晌神，总觉得这条项链似曾相识，给她一种十分熟悉的亲切感，仿佛原本便是她曾经拥有过的东西。
　　年若兰不禁想到难道她那些匪夷所思的奇怪梦境，那些莫名其妙忽然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东西，甚至包括这条美丽的粉钻项链都是她前世的记忆？年若兰感到十分好奇，很想能够尽快恢复记忆，想起前世的一切。
　　她已经预感到那将是一个与今生有着巨大差异的神奇的世界。如今对年若兰而言，前世的一切是如此神秘且充满着强烈的吸引力，让她心驰神往，很想知道那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年若兰很想将这条似乎前世便属于她的粉钻项链尽快做出来，只可惜如今在大清境内钻石是十分稀缺的宝石，也并不受达官贵人的认可与喜欢，因而即便她想要去买这些粉色钻石都无从着手。
　　夏荷望着草图中这条美丽的项链，忍不住建议道：“主子，既然九爷送了一颗这么大的粉色钻石给您，想来他应该会有办法买到这些粉色钻石吧？主子不如派人问问九爷这些粉色钻石究竟从何处可以买到？”
　　年若兰想了想，却摇头道：“还是算了吧！我与九爷又不熟，怎好为这些小事打扰九爷？”
　　况且，年若兰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倘若她果真派人去问九阿哥从何处能买到这些粉色钻石，九阿哥不仅不会告诉她答案，而且还会直接送她一袋子粉色钻石！
　　还是算了吧！她如今收下九阿哥送给她的这颗粉色钻石已经有些逾矩了，怎么好再收下九阿哥送给她的礼物呢？
　　既然已经动了笔，年若兰忽然觉得有了一些灵感，当即又亲笔为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四位阿哥每人设计了两套衣袍，将草图交给了刘掌柜，吩咐其选最好的衣料、最优秀的绣娘与裁缝，将这几套衣裳在年前赶制出来，打算将这几套衣裳送给四位阿哥作为新年礼物。
　　做好这一切以后，年若兰原本有些开心，然而转念想到几个时辰之后胤禛便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了，年若兰难得的好心情便再次立即一扫而空。
　　年若兰越想越是心烦，当即便决定眼不见为净，索性也不回雍亲王府了，直接吩咐侍卫将马车赶到了藕园。
　　秋燕与夏荷原本以为年若兰只是想要来藕园取些东西，然后便回王府去，没想到年若兰竟然吩咐侍卫回去向王爷和福晋禀告她今日便宿在藕园，不回王府去了，不由得大惊失色。
　　秋燕着急的提醒道：“主子，如今您已经嫁进王府了，怎么好不和王爷与福晋说一声便私自回藕园，更别提您还要在藕园住一晚了？这实在是不合规矩呀！”
　　年若兰此时正心烦呢，当即便皱着眉头反驳道：“我这不是已经派侍卫回王府向王爷和福晋禀告了吗！再说，当初也是王爷亲手将他的墨玉扳指交给我，说是在关键时刻可以凭此命名王府侍卫做事，我这么做哪里不合规矩了？”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见年若兰如此生气，也不敢再劝，生怕主子气坏了身子，可是想到接下来等王爷和福晋知晓此事之后主子会面临的一切，又不禁担心不已。
　　当晚，胤禛回府之后便习惯性的先回藕香苑看望年若兰，没想到却扑了一个空。胤禛问了藕香苑的奴才们，方才知道年若兰竟然从上午前往陶然居向福晋请安之后便不曾回来，心中不由得担心起来。
　　莫非若兰在向福晋请安的时候忽然发了病？这才被福晋留在了陶然居医治？胤禛心里又是着急又是担心，竟然失了平日里的冷静与从容，心里满是不好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有着他无法接受的后果。
　　胤禛脚步匆匆的直接赶到了福晋的陶然居，向福晋询问年若兰的下落，福晋却惊讶的问道：“难道年侧福晋此时不在藕香苑中么？
　　上午年侧福晋在陶然居坐了一小会儿，便说身子不舒服。妾身见她的脸色的确有些苍白，便让她先行回藕香苑休息去了。
　　之后，妾身一直忙着张罗着王爷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事，因此便没有亲自去藕香苑看望年侧福晋。因而，妾身还一直以为年侧福晋在藕香苑歇息呢！”
　　胤禛听闻此言，心中越发担忧不已，连忙吩咐苏培盛即刻将守门的侍卫传来回话。苏培盛自然知道年侧福晋在王爷心中的地位，不敢有半点儿耽搁，连忙飞跑着去办差。
　　片刻之后，苏培盛不仅将守门的侍卫带了回来，而且还将年若兰派回王府传话的侍卫一并带到了胤禛和福晋面前。胤禛和福晋这才知道原来年若兰一早便出了王府去了衣锦阁，而且今晚还打算宿在藕园不回王府了！
　　福晋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实在没有想到年若兰竟然会做出如此不合规矩的事情，却没有立即出言指责年若兰胆大妄为的举动，而是去看胤禛的脸色。
　　胤禛起初听闻年若兰在向福晋请安之时便觉得身体不适，还以为她犯了心疾，心中担忧不已，如今却听闻年若兰不仅在身子不适的时候离开了王府，而且在离开王府之后还去了一趟衣锦阁，不由得疑惑的问道：“年侧福晋去衣锦阁做什么？”
　　侍卫愣了愣，斟酌着措辞，如实向胤禛回禀道：“回王爷的话，年侧福晋原本去衣锦阁打算做些什么，奴才并不知道。只是年侧福晋今日刚到衣锦阁便恰好遇见了去衣锦阁定制衣裳的太子爷、八爷、九爷和十爷。
　　此后，年侧福晋亲自带着衣锦阁的刘掌柜和几位绣娘，捧着许多名贵的衣裳陪着四位爷去了三楼的包房挑选衣裳，大约半个时辰以后，四位爷便一起离开了衣锦阁。
　　而后年侧福晋又在三楼待了大约两个时辰，只让秋燕与夏荷姑娘在身边陪伴，因而奴才并不知道年侧福晋在做些什么。”
　　胤禛一愣，没想到太子胤礽竟然又与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凑在了一处，而且还一起去了衣锦阁！
　　胤禛一想到这四个人凑在一起便觉得脑仁疼，一想到这四个令他头疼的家伙竟然与年若兰在衣锦阁相处了半个时辰，心里更加觉得莫名的不舒服。
　　胤禛心里十分清楚这四位令他最为头疼的兄弟个个都是人中龙凤，而且各有本事，胤禛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四位向来不将女人放在眼里的兄弟为何偏偏都对年若兰另眼相看？
　　按照这四位的本事与手段，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衣锦阁是年若兰名下的铺子，尽管如此，他们却专程去衣锦阁定制衣裳，这简直与直接送银子给年若兰花没有什么差别。
　　胤禛越想越觉得不高兴，甚至暗自猜测是不是这四位阿哥今日在年若兰面前说了他什么坏话，这才会令年若兰对他有所误解，否则，一向温婉柔顺的年若兰怎么会在身子不适的时候忽然和他耍起小性子来跑去藕园不回王府呢？
　　胤禛惦记着早些将年若兰接回来，当即便急匆匆的向门外走去，竟然连一句话都没有和福晋说。
　　福晋惊讶的望着胤禛的背影，忽然追上去拉住了胤禛的手臂，柔声劝道：“如今既然已经知道了年侧福晋就在藕园，也就放心了。不如让妾身去一趟藕园，将年侧福晋接回王府吧！
　　王爷在妾身这里用过晚膳，歇息一会儿便早些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吧！瓜尔佳格格已经装扮一新，正在新房中等着王爷呢！”


第61章 
　　胤禛此时正在担心年若兰, 哪里还有心思去和瓜尔佳氏圆房？
　　因而，胤禛只留下一句：“不必了，我亲自去接若兰回府。福晋先行用膳吧, 不必等我”, 而后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陶然居。
　　福晋乌拉那拉氏愣愣的望着胤禛匆忙离去的背影, 不禁拧紧了眉头, 从未将年若兰视为威胁的福晋心里第一次涌上了一阵不详的预感, 甚至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
　　在福晋眼中，胤禛一向对女色并不热衷, 而且又极重规矩，因此雍亲王府的后院儿一直都是成年阿哥的后院中最清净的，即便后院中的女人们争宠吃醋在所难免, 但却从来不曾惹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可是，今日胤禛却为了去接那位不守规矩私自离开王府回娘家去的年侧福晋，将新入府的瓜尔佳格格晾在一旁，甚至方才都没有正眼看过她这位嫡福晋一眼，一心只惦记着年侧福晋, 胤禛如此态度自然难免令福晋多想了几分。
　　福晋沉默半晌，疑惑的对素云道：“素云啊, 你说我从前是不是小瞧了年氏了？”
　　素云连忙柔声细语的劝慰道：“福晋您千万别多想, 年侧福晋才刚刚进府, 又生了那样一副娇弱的身子，稍有个风吹草动便要病上几日, 想来王爷便是看在年侧福晋父兄的情面上, 才会对体弱多病的年侧福晋多照顾了些，这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年侧福晋患有心疾, 这辈子都无法为王爷孕育子嗣的，将来等待她的必定是被王爷遗忘、晚景凄凉的下场，福晋何须如此在意此人，惹自己不痛快呢？”
　　福晋揉了揉额角，叹了一口气，“希望方才只是我的错觉吧。不知怎么，我方才竟然觉得王爷有些过于在意年氏了。”
　　胤禛离开陶然居后，苏培盛原本打算为胤禛准备马车，胤禛却直接命人备了马，在十余位王府侍卫的保护下一路飞奔，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藕园。
　　由于心中惦念着年若兰，胤禛在藕园门楼跳下马后便一路脚步匆匆的向年若兰的闺房走去，藕园的下人们有心想要去向年若兰禀告一声都未能来得及。
　　当胤禛走进年若兰的闺房中时，年若兰正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手里的一本诗集，只不过这本诗集年若兰都已经看了半天了，也没有翻过一页去。
　　年若兰见胤禛竟然这个时候忽然来了，不由得面露惊讶之色。
　　年若兰连忙站起身子迎上前去，疑惑的问道：“王爷怎么忽然来了？这个时辰王爷不是应该在王府中正忙着么？”
　　胤禛拉着年若兰的手，将其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见其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看上去总算并无大碍，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胤禛无奈的点了点年若兰挺翘的小鼻子，“得知你身子不适又自己跑出了王府，我如何放心得下？
　　我的确是忙得很，白日被皇阿玛留在南书房与几位大臣一起商议国事，回到王府连晚膳都不曾用过，便又忙着赶来藕园接你回府。”
　　年若兰听闻胤禛还不曾用过晚膳，便对胤禛道：“我也尚未用过晚膳，这会子倒觉得有些饿了，不如咱们一起用膳如何？”
　　胤禛见年若兰已经过了用膳的时辰还不曾用膳，不禁疑惑的问道：“你平日里本就吃的不多，怎么还不按时用膳？长此以往岂不是将身子都熬坏了？”
　　年若兰委屈的撇了撇嘴，小声道：“我方才没有胃口，实在吃不下东西嘛！”
　　胤禛见年若兰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顿时觉得心疼不已，哪里还忍心责怪她半句，连忙吩咐秋燕与夏荷摆饭。
　　秋燕与夏荷二人刚才正为年若兰不想吃饭而犯愁呢，这会子见年若兰在胤禛来了以后总算有胃口想要吃东西了，心中对胤禛感激不已。
　　秋燕浅笑着向胤禛解释道：“奴婢们实在不知道王爷会来，因而只准备了一些主子平日里喜欢吃的菜肴，虽然这些东西也够王爷和主子吃的，但却不知道合不合王爷的口味？王爷想吃些什么，奴婢们再去厨房张罗？”
　　胤禛却道：“不必如此麻烦。本王和侧福晋都饿了，赶紧将已经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来吧！本王的口味与侧福晋差不多，侧福晋喜欢吃的东西本王自然也喜欢。”
　　秋燕与夏荷原本还担心胤禛来到藕园以后会斥责年若兰，如今见胤禛不仅对年若兰和颜悦色、关怀备至，而且还要留在藕园陪她一起用膳，这才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放下了，连忙将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
　　由于年若兰方才胃口不佳，因而秋燕吩咐厨房准备的都是些口味清淡容易克化的饭菜，生怕将那些油腻的食物端到年若兰面前会让她更加没有胃口吃饭。
　　这顿饭菜倒是极合胤禛的口味，加上胤禛忙碌了一整天，这会子的确觉得饿了，因而觉得这顿饭吃得格外可口。
　　年若兰见胤禛爱吃这些她喜欢吃的菜，想到她与胤禛的口味竟然如此相似，心里不禁感到一丝甜蜜。
　　年若兰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清澈的杏眼中都带着三分笑意，心情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胤禛指着一道白菜炖豆腐，夸赞道：“这道菜你这里做的王府里的好吃些，格外清淡可口，白菜不仅口感极好，而且十分鲜甜。”
　　年若兰看了一眼这道再普通不过的白菜炖豆腐，忍不住笑道：“大约王爷的确是饿了吧，否则也不会觉得这道普普通通的白菜豆腐这般好吃。我吃着倒不觉得这道菜和王府里做的有什么区别呢！”
　　胤禛微微一愣，又看了看坐在他对面正抿着嘴对他笑的年若兰，不禁心中一动，忽然握着年若兰的小手，笑着感叹道：
　　“或许是因为佳人在侧、秀色可餐的缘故，我才会觉得无论吃什么都格外美味可口吧！如此看来，这道白菜炖豆腐是沾了你的光了！”
　　年若兰听胤禛如此说，心里更觉得甜蜜不已。两人开开心心的吃完了晚饭，胤禛看了看桌子上的西洋钟，便对年若兰道：“如今时辰也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咱们早些回王府休息吧。”
　　年若兰一愣，心中顿时一沉，刚才与胤禛一起用膳时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年若兰抿着嘴唇，低声问道：“回去休息？不知王爷回王府后究竟想与何人一起休息？王爷今夜是否依然会信守对若兰的承诺，来藕香苑陪若兰一同安寝么？”
　　胤禛惊讶的望着年若兰，心里怎么也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将他在床笫间说的那句情话当了真，期盼着他夜夜都能去藕香苑与她一起安寝。
　　想到年若兰年纪还小，才刚刚嫁入王府没有多久，身子又比旁人娇弱一些，希望他多陪陪她也有情可原。想到此处，胤禛便不忍心拂了年若兰的心意。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柔声对她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便一定会做到。”
　　左右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也用不了多久，他亦没有在瓜尔佳氏房中过夜的打算，而后他依然可以前往藕香苑陪年若兰一起安寝。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话，先是心中涌起一阵欢喜，而后却又忽然想起一件事，不由得忐忑不安的望着胤禛，不安的询问道：
　　“王爷果真愿意为了若兰不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么？那明天呢？后天呢？王爷可以永远不与瓜尔佳格格圆房、永远不和其他女子同寝么？”
　　胤禛震惊的望着年若兰，万万没有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一番话来！原来，年若兰今日之所以会私自离开王府，还打算留在藕园住，便是因为她根本不愿留在王府看到他与瓜尔佳氏圆房！
　　不仅如此，年若兰甚至希望他可以永远不与瓜尔佳氏圆房，永远不与后院中的其他女人亲热缠绵，只专宠她一个女人！
　　胤禛震惊之余，心中不禁有些不解，年家也是书香门第之家，教出的女儿应该深谙三从四德，熟读《女戒》、《女则》，年若兰如何会有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竟然希望他专宠她一位女子？
　　胤禛转念又想起年若兰年幼之时经历的那场风波，揣测着年若兰的心思，耐心的开解她道：“你是不是因为看见你的父亲府中只有你的母亲一位夫人，从小便看着他们相敬如宾、感情甚笃，因而才会希望我从今以后只专宠你一个人？”
　　年若兰轻轻的点了点头，满怀期待的望着胤禛，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可以么？王爷从今以后可以像我的父亲对待母亲那般，只宠爱我一个人么？
　　原本刚入府的时候，我也不敢有这样不切实际的妄想，可是，王爷都已经答应了我，应该不会因为瓜尔佳格格进府便食言吧？”
　　胤禛沉默半晌，虽然没有直接回答年若兰的问题，然而胤禛眼中的惊讶却已经让年若兰知道了他的心里的想法。
　　年若兰只觉得万分失望，立即将自己的手从胤禛的手里抽了回来，背过身去，强忍住涌入眼中的泪水，哽咽的问道：“所以，王爷是打算回府后先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同她圆房，而后再来藕香苑陪我一起睡觉么？”


第62章 
　　尽管胤禛原本的确有此打算, 而且他也不曾觉得这个想法有何不妥之处，然而，此时年若兰微微颤抖的肩膀和哽咽的声音都让胤禛感受到她的悲伤与痛苦, 胤禛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慌乱和不安, 再也不忍心说出那个会令年若兰伤心的答案了。
　　胤禛的沉默令年若兰的心里愈加难过, 强烈的情绪波动令年若兰觉得一阵心慌, 胸口憋闷得喘不过气来, 一向极少流泪的年若兰此时已经不由自主的流了满脸的眼泪。
　　胤禛连忙上前将摇摇欲坠的年若兰拥入怀中，焦急的询问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是不是胸口又不舒服了？你不要害怕, 我这便让秋燕为你取药来！”
　　胤禛话音刚落，尚未等她开口吩咐，秋燕便已经将年若兰常吃的护心丸呈到年若兰面前, 年若兰取了一丸含在口中，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虽然年若兰吃了药后脸色缓和了一些，可胤禛依旧不放心，担心年若兰病情有变，又命苏培盛即刻进宫将刘太医请到了藕园, 为年若兰诊脉。
　　刘太医为年若兰诊脉后，诊断称年若兰之所以会觉得胸闷心慌, 是因为忧思过度且不曾好好休息, 加上情绪波动所致, 叮嘱年若兰要好好休息调养一段日子，尤其要保持心情愉悦才有利于康复。
　　为了能让年若兰安眠养心, 刘太医又为年若兰配了一些滋阴养血、养心宁神的汤药, 让年若兰每日分三次于饭后服用。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模样，心里不由得十分心疼。胤禛虽然并不喜欢善妒吃醋的女子，可是, 如今胤禛看着年若兰因为他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而伤心难过成这般模样，心里虽然惊讶，但却并无半分厌恶，甚至心中还些感动。
　　若兰之所以会如此伤心，不愿意他与瓜尔佳氏圆房，不希望他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还不是因为若兰心中有他，对他格外在意么？小丫头如此吃醋伤心，恰恰是她爱慕他的表现！
　　因为瓜尔佳氏在选秀之时曾经陷害过年若兰，胤禛原本便不喜欢此人，让瓜尔佳氏进府也不过是按照康熙的旨意行事罢了，左右王府之中也不缺这一口饭菜白养一个闲人。
　　此时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伤心，自然不愿去做会令她难过的事，心中便打定了主意，将与瓜尔佳氏圆房一事推迟些日子，一切等年若兰养好身子以后再说。
　　夏荷按照刘太医的药方熬好了药，便连忙将药端进来打算伺候年若兰喝药。
　　胤禛亲自从夏荷手中接过了药碗，竟先用汤匙盛了些汤药送到嘴边尝了一小口，试了试温度，发现温度正好可以入口以后，方才将端着药碗走到年若兰身边，柔声对她道：
　　“只要你肯乖乖的喝药、好好的睡觉休息，将身子尽快调养好，我便日日陪着你，不去别人那里了。”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迟疑的问道：“王爷所言当真？不是骗我的吧？”
　　胤禛笑道：“只要你乖乖将身子调养好，我便说到做到。”
　　胤禛这句承诺说的极为巧妙，既安抚了年若兰的情绪，同时又给自己留了余地。
　　胤禛打算等年若兰养好了身子以后，再寻个适当的机会和她讲清楚后宅安稳和睦的利害关系，让她明白虽然她是唯一一位令他心动、主动求娶之人，但他却不能只独宠她一个人。
　　年若兰聪慧温婉，对他又一片痴心，只要他同她讲清楚这些事情，年若兰一定会理解他的难处和决定。
　　年若兰闻言果然大喜，连忙乖乖的接过胤禛手中的药碗，爽快的仰头将药一饮而尽，觉得平日里苦涩的汤药汁子都要好喝许多。
　　年若兰服了刘太医开的安神药，乖乖的与胤禛一起乘着马车向王府行去。
　　两人刚一上马车胤禛便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让她躺在他的怀中闭目养神小憩一会儿。
　　由于刘太医为年若兰开的安神药中便有安神助眠的药材，因而，年若兰服药以后，不一会儿便觉得困意袭来，胤禛温暖的怀抱与熟悉的气息又给了年若兰强烈的安全感，年若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且眉目舒展睡得十分香甜。
　　胤禛望着年若兰甜美的睡颜，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柔和的浅笑。
　　为了能让年若兰睡得舒服一些，胤禛特意吩咐驾车的随从将马车赶得慢一些，等马车用了平日里两三倍的时间以后终于停在了王府大门口的时候，胤禛并没有叫醒年若兰，而是亲手为她披好斗篷，戴好风帽，小心翼翼的将她抱下了马车，在众人的注视下毫无顾忌的抱着她向藕香苑走去。
　　年若兰这一觉睡得很沉，躺在胤禛怀中被他一路抱着竟然毫无所觉，依旧睡得香甜。
　　胤禛怀中抱着年若兰纤瘦娇小的身子，却觉得她这几日清减了一些，心中怜惜之余，越发打定了主意要好好的拟一个食谱，给年若兰好好的补补身子。
　　他的若兰哪里都好，只是身子瘦弱得让他心疼。他要努力将若兰养胖一些，他想要看到她的脸上肉嘟嘟的可爱模样。
　　早就吩咐小太监守在门口打探消息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在胤禛与年若兰刚一回府便很快得到了消息。福晋听闻胤禛带着年若兰回了王府，而且还是亲自抱着年若兰回府的，实在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与疑惑，带着素云和两位嬷嬷装作在园子里散步的模样特意在半路上巧遇了胤禛。
　　福晋见胤禛果真亲自抱着年若兰走了这么远的路，心里顿时涌起一阵嫉妒与酸涩。
　　福晋先按照规矩向胤禛行了礼，而后便心疼的望着胤禛，柔声劝道：“这么大冷的天，即便年侧福晋身子比旁人瘦弱些，可是穿上了这些厚重的棉氅衣与大毛的斗篷以后，也定然要重一些的。
　　妾身瞧着王爷的手都有些冻红了，心里着实心疼。奴婢身旁的吴嬷嬷身材高大，力气十足，不如让吴嬷嬷将年侧福晋背回藕香苑去吧。
　　再者，这会子时辰也不早了，瓜尔佳格格已经在新房中等候王爷多时了，王爷还是早些去瓜尔佳格格那里安歇吧！”
　　胤禛见福晋明知年若兰身子不适，此时见他抱着年若兰却问都没有问年若兰的情况，反而一味的劝他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心中不由得有些反感。
　　尽管福晋的言行十分符合礼教对于正妻的要求，可是，胤禛却忽然对福晋不顾他的心情一味的催促他与瓜尔佳氏圆房颇为不喜。
　　同样都是他的妻妾，年若兰因为他将要与瓜尔佳氏圆房一事伤心难过得接连数日睡不好觉，不仅将自己折腾的憔悴不堪，而且还犯了心疾，险些出了大事，可是福晋的脸上却一直带着端方优雅的浅笑，大度的劝他早些与瓜尔佳氏圆房。
　　胤禛将两人的言行比较一番，越发觉得年若兰对他情真意切、一片痴心，不由得心中涌起一阵温暖与甜蜜，对怀中的佳人更多了几分疼爱与怜惜。
　　胤禛皱了皱眉，淡淡的对福晋道：“吴嬷嬷就算力气再大，也不过是一个女子。倘若她一不小心摔了年侧福晋该如何是好？本王身为堂堂须眉男子，不过是抱着年侧福晋走几步路，难道还会抱不动不成？
　　年侧福晋犯了心疾，这几日需要安心静养，本王此时没有心情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圆房一事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福晋愣了愣，万万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为了年若兰推迟与瓜尔佳格格圆房。
　　福晋心中惊愕之余，对年若兰嫉妒不已，脸上却依旧关切的询问道：“年侧福晋怎么会忽然犯了心疾呢？她没事吧？要不要赶紧派人去宫中请一位太医过来给年侧福晋诊诊脉？再开个对症的方子好好的吃上几剂药，调养调养身子？”
　　胤禛看了福晋一眼，“不必了，方才在藕园之时我已经为年侧福晋请过太医，年侧福晋也已经喝了药了。我现在便送年侧福晋回藕香苑好好休息。夜里天寒，福晋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胤禛说罢，便抱着年若兰脚步匆匆的向藕香苑走去。苏培盛与几个小太监及婢女连忙脚步匆匆的跟了上去。
　　福晋望着胤禛抱着年若兰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几个月前胤禛也曾经亲自抱着一个身份成谜的女子从正门进了王府。
　　可是，那个女人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见不得光的女人罢了，而年氏却是皇上亲自下旨指婚册封的侧福晋，地位显然比那个女人要高得多。
　　福晋想到方才胤禛用冻得发红的双手稳稳的将年若兰抱在怀中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再次庆幸，多亏了年若兰天生体弱、患有心疾，无法为王爷生儿育女，否则，倘若将来年氏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王爷还不知道会将年氏宠爱成什么样子呢！
　　素云见福晋愣愣的站在原处看着王爷离开的方向出神，心里不禁为福晋感到难过。
　　素云小心翼翼的轻声劝道：“夜里风大，福晋还是早些回陶然居歇息吧！”
　　福晋回过神来，却对素云吩咐道：“你不必与我一起回去，你现在便去一趟瓜尔佳格格的院子，将刚才的事情好好的同瓜尔佳格格说说。”


第63章 
　　素云伺候福晋乌拉那拉氏多年, 当即便从福晋的眼色和语气中明白了她的心意，连忙恭敬的应诺道：“福晋放心便是，奴婢一定按照福晋的吩咐将差事办妥。”
　　素云按照福晋的吩咐去了一趟瓜尔佳格格的院子, 刚一进门儿便看见瓜尔佳格格穿着浅粉色榴花缠枝花纹旗装坐在床边等候, 头上戴的首饰虽然不多, 却极为别致清雅, 脸上虽然没有浓妆艳抹, 只画了淡淡的妆容，连口唇上的胭脂也只用了清淡的粉色, 却与她身上穿的这身儿粉色旗装格外相得益彰。
　　素云不禁暗自感慨其实这位瓜尔佳格格出身满洲大姓，容貌也很美丽，只可惜运气不怎么好, 偏偏与年侧福晋一起参加选秀，反而被年侧福晋那世间罕有的美貌给比成了普通人了。
　　倘若此次选秀之后只有瓜尔佳格格一个人被皇上指给王爷，想来瓜尔佳格格如今的境遇一定会比现在好很多吧！
　　瓜尔佳格格等了许久也便见王爷过来，此时见福晋身边的素云过来了，连忙询问道：“王爷回府了么？不知王爷何时过来？”
　　素云面露难色, 对瓜尔佳格格解释道：“王爷今日原本早就从皇宫回了王府，但王爷刚回府便听说年侧福晋私离开王府, 还不懂规矩的非要住在娘家在京城的宅子里不回王府了！
　　王爷惦念着年侧福晋, 连晚膳都没用便又亲自去接年侧福晋。方才奴婢陪着福晋在园子里散步, 正巧看见王爷亲自抱着年侧福晋刚刚回了王府。
　　福晋心疼格格已经在新房中等候王爷多时，便劝王爷早些过来, 只不过……王爷说年侧福晋今日犯了心疾, 因而决定要多陪陪年侧福晋，所以便将与格格圆房的事情再推迟些日子。”
　　素云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瓜尔佳格格的神色，见瓜尔佳氏满脸失望, 委屈的掉下眼泪，心中对自己这番话达到的效果颇为满意。
　　瓜尔佳氏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睛对素云道：“劳烦你回去代我多谢福晋的关怀与照顾。王爷今日来也好、明日来也罢，都不是我一个小小的格格可以左右得了的。
　　王爷不来时，我不敢有半点怨怼与委屈，王爷若来时，我必定尽心竭力的侍奉左右。你将这些话转告福晋，请她不必为我担心。”
　　素云按照福晋的吩咐探清了瓜尔佳格格的态度以后，便向瓜尔佳氏告了退，匆忙赶回陶然居向福晋复命去了。
　　福晋听了素云的禀告，轻笑道：“瓜尔佳氏如今看着倒还算懂事听话，即使心中有委屈也不吵不闹。只可惜她的容貌与年氏相比终究差上一截。
　　王爷刚得了年氏这样的美人儿，如今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呢，自然对瓜尔佳氏没有兴趣了。只是不知瓜尔佳氏为人究竟如何，以后能否被我所用。”
　　素云柔声恭维道：“福晋一向慧眼识人，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以摸清瓜尔佳格格的为人了。”
　　福晋浅笑道：“我从来不凭一时一事看人。瓜尔佳氏究竟如何，还要再看看再说。”
　　当夜有胤禛的陪伴，年若兰难得的睡了一个最近几日最香甜的一觉，翌日胤禛早起晨练的时候，年若兰依旧睡得正香，竟然对此毫无所觉。
　　胤禛为了让年若兰可以好好的休息养养精神，特意派苏培盛去和福晋说了一声，做主免了年若兰这几日的请安，又叮嘱秋燕与夏荷好好伺候年若兰，在年若兰睡醒之前不要叫醒她。
　　胤禛为了陪伴年若兰而未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一事很快便传遍了雍亲王府。幸而胤禛治府森严，王府里的奴才和下人们没有胆敢妄议主子的，倒也没有引起什么流言蜚语。
　　后院中的女人们在得知此事之后，却心思各异，有人嫉妒年侧福晋深受王爷宠爱，期盼着自己终有一日也可以像年侧福晋那样受宠；有人觉得福晋太过仁慈绵软了些，竟然纵得年侧福晋如此不懂规矩；有人可怜新入府的瓜尔佳格格，刚一入府便不受王爷待见；也有人冷眼旁观，一边嘲笑瓜尔佳格格软弱无能，一边等着看年侧福晋栽跟头。
　　福晋将这些女人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的在心里记了一笔账，表面上却依旧端着嫡福晋的架子，脸上带着宽和优雅的浅笑，语重心长的教导后院的女人们要和睦相处，切不可妄生嫉妒与攀比之心。
　　福晋搬出一套一套的大道理，又一味的讨好王爷，只按照王爷的心意对年侧福晋一再纵容，后院中的女人们虽然心思各异，却谁都不愿意当那只出头鸟去当众指责年侧福晋。因而，胤禛为了年若兰未与瓜尔佳氏圆房一事虽然闹得阖府皆知，却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波。
　　王府后院之中的风起云涌年若兰一概不知，这些日子她只按照胤禛的叮嘱乖乖的待在藕香苑调养身子。年若兰饮食规律、作息定时，加上胤禛的宠爱与照顾令她心情愉悦，因而很快便恢复了许多。
　　如今年若兰的脸上虽然不见丰腴，却多了几分红润，衬着那莹白如玉的娇嫩肌肤越发惹人怜爱。
　　不知是名贵的药材滋补得宜，还是胤禛的疼宠与关心令年若兰心中欢愉之故，秋燕与夏荷发现年若兰这些日子竟变得比从前更美了几分，不仅个子略微长高了一点，身材亦越发玲珑有致，然而那截令人羡慕的楚楚纤腰却依旧纤细的不盈一握，身上的肌肤白皙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牛乳一般，没有半点瑕疵，即使秋燕与夏荷身为女子，都常常看得移不开眼睛。
　　年若兰的这些变化如何能逃得过胤禛锐利的眼睛？这样的年若兰常常惹得胤禛心动不已，胤禛却又念着年若兰娇弱的身子不敢纵情，即使偶有亲热缠绵，亦百般温柔、万般怜惜。
　　虽然胤禛始终有所克制，但他却喜欢看着年若兰在他怀中脸色红润、媚眼如丝的模样，每当此时，胤禛心中便觉得十分满足。
　　唯一令胤禛有些郁闷的是不知从何处溜进王府一只刚断奶的小奶猫，偏巧还跑进了藕香苑被年若兰看见了。
　　年若兰一见这只小奶猫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这是一只长着鸳鸯眼的漂亮的波斯猫。
　　这只小猫毛色通体雪白无暇，两只眼睛一只是漂亮的金黄色，一只是澄澈的碧蓝色，仿若琉璃宝石一般，只娇软的冲着年若兰喵喵的叫了一声，便俘获了年若兰的心。
　　年若兰当即便蹲下身子将这只小奶猫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给它取名叫“雪团”，决定将它养在身边。胤禛自己也喜欢小狗，身边也养了几只小狗当宠物，起初胤禛并未觉得年若兰身边养只小猫有何不可，后来却对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不已。
　　原本小奶猫便十分粘人，雪团比其他小奶猫更加粘人，尤其还只粘着年若兰一个人。
　　无论年若兰在桌边用膳还是在床榻上看书，雪团都要蹭到年若兰脚边，喵喵叫着直到年若兰将它抱进怀中才能消停，甚至还几次三番的赖在床榻上，意图挨着年若兰睡觉。
　　胤禛自然不能允许这只小奶猫如此霸占着年若兰的注意力，便以猫毛会令他身体不适为由，让年若兰在他来藕香苑的时候将雪团交给藕香苑的其他奴婢照顾，心中对这只年若兰十分宠爱的小猫却实在无法做到爱屋及乌。
　　年若兰的身子虽然已经康复，但她经历的这番风波却被八阿哥胤禩安插在雍亲王府中的细作一五一十的写在了呈给他密信之中，于是，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兄弟四人很快便对此事的来龙去脉知道的一清二楚。
　　知道此事之后，胤禟与胤俄当即便气炸了，不要脸的胤禛当初使计拐走了他们未成年的妹妹已经够了恨了，如今既然已经娶了他们的宝贝妹妹，竟然还敢惦记着别的女人，惹若兰伤心得病了小半个月，尽管胤禛最后没有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依旧不可饶恕！
　　胤禟与胤俄拍着桌子，目露凶光、咬牙切齿的商量着要想个计策喂胤禛吃些特殊的药，让他以后都没有能力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
　　胤俄当即便向胤礽询问道：“二哥，你精通中医与西医，能不能配出这样药来？”
　　胤礽瞥了胤俄一眼，皱眉道：“让胤禛以后没有能力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的药我可以配出来，但此药有一个严重的副作用，那便是胤禛在服用此药以后，他以后也无法与若兰同寝了。”
　　胤俄当即便摇头道：“那不成啊！难道以后让咱们若兰守活寡吗？我的宝贝妹妹可不能受那份委屈！倘若胤禛连满足若兰需求的能力都没有，即使他有经国济世之才，也不配做若兰的夫君！”
　　胤禟冷笑道：“这天下好男儿多得是，又不是只有胤禛一人！倘若胤禛以后胆敢红杏出墙，做出对不起若兰的事，惹若兰伤心，咱们便干脆将皇位抢到手，等大权在握以后便将胤禛改名、圈禁，让他写下合离书还若兰自由。
　　到时候，有咱们兄弟四人护着若兰，无论若兰想要再嫁还是想要一个人生活，咱们都不会让她再受半分委屈！”


第64章 
　　胤禩听闻胤礽所言, 也点头道：“二弟说的不错，咱们的宝贝妹妹可不能受守活寡这样的委屈。况且，胤禛虽然为人冷漠残酷了些, 但他怎么说也是若兰现在的夫君。只要若兰对他有情, 咱们便不能轻易动胤禛, 否则, 只会令若兰伤心难过、左右为难。
　　况且, 此事亦不能全怪胤禛。他生于大清，长于大清, 自然觉得男子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即使他果真爱上了若兰，也不会有为若兰守身如玉的觉悟。
　　咱们兄弟四人的后院里如今不也一样养着一群女人？所以, 除了若兰自己，没有人可以让胤禛做到一辈子心甘情愿的只专宠她一个女人。
　　但以若兰的容貌与才华，再加上咱们四位兄长保驾护航，我想此事应该不难，只不过还需要一些谋划与时间。”
　　胤禟与胤俄对视一眼, 虽然心里清楚胤禩所言很有道理，却依然有些气愤难平。
　　胤禟不甘心的问道：“难道此事就这么算了不成？总要给胤禛一个教训给若兰出口气才是！”
　　胤禩默然片刻, 浅笑道：“虽然作为兄弟而言, 我一向与胤禛不对脾气, 可是既然如今他已经娶了若兰，只要若兰还喜欢他, 咱们看在若兰的情面上, 也要不能对胤禛太过分。
　　往后，只要他对若兰真心相待，愿意一心一意善待若兰, 咱们还要与他好好相处才是。毕竟，他如今已经是咱们的妹夫了。不管你们是否愿意承认，这都是事实，你们得认。
　　当然，如果胤禛日后敢做半点儿对不起若兰的事情，咱们兄弟四人也不会饶了他。”
　　胤禩说到此处，忽然笑着对依旧气呼呼的胤禟建议道：“你说你只送一颗粉色钻石给若兰做什么？前世你专门为若兰定制的粉钻项链，是若兰最喜欢的一件首饰，你不如再多弄一些粉钻，给若兰做个一模一样的项链做礼物多好？”
　　提到送礼物给若兰，胤禟的脸色顿时柔和了下来，“这还用大哥提醒么？前几日我便已经弄来了做项链需要用到的粉钻，把绘制好的项链草图交给了京城里最好的工匠，约莫再过半个月便可以将那条项链做好了。
　　我打算将它当作新年礼物送给若兰。至于先前送给若兰的那颗粉钻，便给她当玩具玩儿吧。”
　　胤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希望这条粉钻项链可以勾起若兰对前世的一些回忆。而若是若兰已经恢复了一部分前世的记忆，那么这条项链便可以让她知晓咱们的身份。”
　　胤禟却道：“虽然我也希望这条项链可以让若兰与咱们兄弟四人顺利相认，可是，即便若兰一时之间没有想起咱们也不打紧，我就是喜欢送礼物给若兰，送的越多我就越开心！”
　　几位兄弟自然都知道胤禟的此项兴趣，显然他们也有同样的爱好，所以非常理解胤禟的感受。
　　胤礽忽然想起一件事，“按照咱们兄弟四人现如今的身份，如果经常送礼物给若兰，无论这些礼物贵重与否，都会难免引起闲话与事非。
　　咱们是不是应该注意一下，找个合理的理由给若兰送这些东西才好？否则，咱们四个轮番送这么多礼物给若兰，恐怕也会吓着她。”
　　胤禟皱了皱眉，“二哥所言极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如此说来，咱们还是应该尽快与若兰相认才是。
　　咱们也不能都像送那只波斯猫那样悄悄的让大哥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将礼物直接送到若兰住的院子里，否则一定会引起若兰的怀疑，令她不安的！
　　咱们当哥哥的一番好意送礼物给妹妹，总不能吓着她才是！”
　　任谁平白无故的总是收到珍稀名贵的礼物及捡到贵重的东西，都难免会心生疑惑的。况且，按照若兰的性子，她根本不会接受这些来历不明的礼物。
　　胤禩用手敲了敲桌面，对胤俄道：“等你写完了《后宅争斗一百招》那本书以后，你可以再写写科普科幻题材的书。
　　我记得若兰一直对这个题材最感兴趣，而且，这样的书也可以开拓若兰的视野，让她不要将心思都放在情情爱爱上。”
　　胤俄道：“大哥和我想到一处去了！我接下来便想写一本关于人类探索太空的小说给若兰看呢！此外，《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一卷 已经印出了一万册，没想到这书卖的竟然意外的好！ 
　　我早就给若兰留了几本，还得大哥吩咐那名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不着痕迹的让若兰注意到这本书才行。否则，若兰平日里也不大出门，等她注意到这本书只怕还要浪费许多时间！”
　　这点小事胤禩自然不会拒绝，他也希望年若兰可以早些看看这本书，多明白一些后宅女子争斗的套路，不要轻易相信别人，被人哄骗了还将对方当作好人！
　　原本只想写本书教导宝贝妹妹看清后宅争斗套路的胤俄自从写了这本《后宅争斗一百招》后，竟燃起了他写作的热情。
　　胤俄想到清代的文字狱以及许多被文字狱牵连的无辜的读书人，不禁感叹道：我一想到大清盛行的文字狱便觉得糟心，希望皇阿玛看了我写的这些东西，能够逐渐改变对文人的看法，对他们多一些包容吧！”
　　胤禟笑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你毕竟是皇阿玛的亲生儿子，你又不会反清复明！就算有一天皇阿玛查出这些天马行空的书都是你写的，他顶多责骂你不务正业，亲自动手打你一顿罢了！不过，你又不是没有被皇阿玛打过，对此应该已经习以为常了吧！”
　　胤俄瞪了胤禟一眼，“别说的好像你没被皇阿玛打过似的！只说皇阿玛为了你非要经商这一件事责骂教训了你多少次了？连棍子都打折了好几根了！
　　最后皇阿玛还恨铁不成钢的指责你堂堂皇子阿哥不该与民争利，简直将你当作了反面教材拿来教育小阿哥们，叮嘱小阿哥们千万不要像你学习呢！”
　　胤禟眯了眯桃花眼，轻笑道：“不过是打折了几根棍子罢了，这算得了什么？当初皇阿玛被你气得可是连御案都给踹翻了呢！”
　　看着两个弟弟像前世一样互相拌嘴调侃对方，胤禩与胤礽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一抹怀念的笑容，两人皆在心中感谢上苍眷顾，竟然让他们兄弟能够在这一世重逢，还找到了他们最疼爱的小妹。
　　等到他们与若兰相认以后，许多事情便会简单许多，只要若兰不误会他们对她的关心与宠爱，他有一万种方法让胤禛嫉妒吃醋。
　　胤禛既然敢让他的宝贝妹妹吃醋伤心，还指望他能轻轻揭过此事么？他身为若兰的大哥，迟早都要亲自为若兰讨回公道，出了这口气才是！
　　胤禩已经从他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呈给他的秘信中了解到年若兰每隔几日便会派身边的近身侍婢去书肆买些新书回去，因而便做了一番周密的安排。
　　因而，翌日年若兰派秋燕前往书肆给她买几本新书回来，秋燕刚一到她常去的一间书肆，便看见许多女子排着队的在买一本名为《后宅争斗一百招》的书。
　　秋燕顿时眼前一连亮，后宅争斗一百招，这不正是主子应该着重研究学习的东西吗？更何况这本书既然如此受欢迎，可见此书一定写得极好！
　　于是，秋燕连忙也排队买了一本，兴致勃勃的拿回去成给了年若兰。
　　年若兰从小便极爱看书，如今早已博览群书，因而只吩咐秋燕给她买些她没见过的书回来给她看，倒也不拘是哪一类的书，只要不是血腥恐怖的书籍便好。
　　年若兰没想到秋燕此次会给她买了一本名字如此直白有趣的书回来。年若兰又看了看署名的作者，一梦华胥，这显然只是一个笔名，却取得有些意思。
　　看到这个笔名，年若兰不禁想起了她那些仿若前世的奇怪梦境，又想起今生的种种经历，不禁抿嘴而笑。
　　虽然她不知晓她的前世今生哪个是庄周梦蝶，哪个又是蝶梦庄周，可是，如今既然她已经得了这难得的一世人生，她便要好好珍惜才是！
　　想到此处，年若兰对这本一梦华胥写的这本书更多了几分好感，当即便迫不及待的翻开了第一页，细细的研读起来。
　　雪团见年若兰又在看书，便蹭过来趴到了年若兰的脚边。
　　夏荷笑道：“这猫儿也有些意思，竟然这般喜欢粘着主子！难道说这猫儿也喜欢美人，因而才格外喜欢往主子身边凑的？”
　　秋燕掩口笑道：“说不定果真如此呢！雪团长得虽然十分漂亮，但它可是一只小公猫儿呢！因而，雪团格外喜欢主子也便不稀奇啦！”
　　年若兰此时的注意力却已经全部集中到了这本有趣的书上，倒是不曾注意到秋燕与夏荷在说些什么。
　　这本书写的的确很有意思，不仅言之有物，直接了当的列明了各种不同类型、不同风格的后宅争斗招数，而且还列举了具体的事例进行说明，语言风趣，生动形象，让人既收获颇丰又读的十分轻松。
　　年若兰看书的速度很快，她只用了一个时辰便看完了这本书，随即便开始期待起《后宅争斗一百招》的第二卷 来。 
　　这本书的确令年若兰眼界大开，明白了许多后宅争斗的套路。此时，年若兰合上书后再想起自从她嫁入雍亲王府之后后院的女人们的各种反应与对待她的态度，方才看出了一些她从前未曾注意到的问题，恍然间明白了许多事情。
　　年若兰对这本书的作者一梦华胥非常感谢，如若不是此人写了这本好书，她只怕还要走许多弯路、吃很多亏才能明白这些后宅争斗的套路呢！


第65章 
　　自从钮钴禄格格为胤禛生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阿哥以后, 王府众人都在谈论这个由钮钴禄格格所生却被养在福晋名下的四阿哥弘历，还说这个小阿哥的眉眼与胤禛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比李侧福晋所生的三阿哥弘时更像胤禛呢！
　　李侧福晋听了这些自然心中不满, 对弘时的功课逼得更紧了一些, 成天在众人面前炫耀三阿哥今儿个又背了几首诗词, 做了什么文章, 被王爷夸奖了几句。
　　福晋对此不过一笑置之, 只是对四阿哥弘历照看得越发精细了一些，将弘历养的白白胖胖的, 像一个可爱的福娃娃，十分惹人喜欢，连胤禛都称赞福晋将四阿哥弘历照看得很好。
　　钮钴禄格格也十分懂事的从来不与李侧福晋抢风头, 表面上钮钴禄格格经常被李侧福晋怼得哑口无言，一副软弱可欺的模样，实际上却因此入了福晋的眼。
　　福晋亲自为钮钴禄格格向胤禛求了情，提了钮钴禄格格的位份，让她成了雍亲王府里唯一一位庶福晋。
　　李侧福晋对此颇为不满, 明里暗里不知嘲笑了钮钴禄氏多少次，讽刺她为了位份竟然心甘情愿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给福晋, 实在冷漠狠心至极, 哪里配做四阿哥的亲生额娘？又嘲讽她如此折腾赔上亲生儿子也只不过得了一个小小的庶福晋的位份, 实在是可笑至极！
　　每当此时，钮钴禄格格也不与李侧福晋争辩解释, 只是红着眼睛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 令李侧福晋厌恶不已。
　　在李侧福晋看来她与钮钴禄氏说话的时候王爷又不在场，她却故意做出这幅可怜样儿给谁看呢！因此，李侧福晋越发认定钮钴禄氏是一个善于演戏、满腹心机、表里不一的女子。
　　因此, 王府之中除了福晋意外，很少有人关心耿格格究竟会生一个小阿哥还是一个小格格。
　　半个月后，耿格格在用过晚膳以后忽然发动了，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耿格格终于生下了一个小阿哥。
　　只是这个小阿哥的身量要比四阿哥弘历稍小一些，容貌也不如弘历生的好看，皱皱巴巴、红彤彤的小脸儿看起来像一只没长开的小猴子。
　　尽管如此，胤禛依旧十分高兴王府之中又添了一个小阿哥。
　　由于耿格格在生下小阿哥的时候伤了身子，加上她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没有资格将小阿哥养在身边，福晋便向胤禛建议可以将小阿哥交给庶福晋钮钴禄氏抚养。
　　因此，庶福晋钮钴禄氏虽然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四阿哥弘历送到了福晋身边，自己却又得了一个小阿哥。钮钴禄氏对这个小阿哥极为上心，经常亲自照顾小阿哥，为此将自己熬的清减了许多。
　　与此同时，钮钴禄氏从来不会阻止耿格格来看小阿哥，也不介意耿格格与小阿哥亲近。
　　每次耿格格来她的梧桐苑看望小阿哥的时候，钮钴禄氏都会像姐姐一样热情的招待耿格格，很快便与耿格格迅速的亲密起来。
　　在小阿哥满月的时候，他已经被钮钴禄氏养的极好，从刚出生时红红皱皱的猴子模样变成了白胖可爱的小宝贝。
　　因此，钮钴禄氏不仅受到了胤禛和福晋的夸奖与赏赐，耿格格更是对钮钴禄氏感谢不已，将她当成了自己和儿子的大恩人，简直对钮钴禄氏唯命是从。
　　年若兰见耿格格生了小阿哥以后，胤禛虽然嘴里不说，但明显心情很好，但此次年若兰却比弘历出生的时候冷静了许多，并没有急着自己也赶紧生一个孩子出来，而是重新思考了一番是她究竟否要生孩子的事情。
　　自从看完了《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一卷 以后，年若兰不仅开阔了眼界，了解了许多她从前从不知道的后宅争斗的各种技巧，而且看事情的角度亦发生了转变。 
　　从前，年若兰曾经想过为了让胤禛高兴而为他生一个小阿哥，而如今年若兰却觉得女人虽然可以去爱一个男人，但如果她只为了想要讨这个男人的欢心而为这个男人生孩子，那么这个女人是十分可怜的，对孩子也不公平。
　　若兰希望她的孩子是因为父母的爱而孕育、在父母的期盼中来到世界上的，而不是母亲讨好父亲或争宠的工具。
　　或者，当她有一天肯定她自己想要生一个孩子，想把自己的爱分给另一个小生命，想要陪伴他一天天长大的时候，她也可以为了自己而生养一个孩子。
　　年若兰想通这些以后，倒是不急着生孩子了。虽然她的确很喜欢胤禛，可是，因为后院里的众多女人，尤其是一梦华胥撰写的《后宅争斗一百招》那本书，她心中对胤禛依然难以完全信任。
　　因而，年若兰决定再多给自己一些时间，等她与胤禛多相处一段时日、对他再多一些了解以后再说。
　　在年若兰的期待中，一梦华胥撰写的《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二卷 很快也印刷成册，由于《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一卷的影响与口碑，第二卷刚一上市便被抢购一空，幸而秋燕运气好，正好赶上第二卷刚一上市那天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去书肆买书，因而便很幸运的抢购到了一本。 
　　当日下午年若兰便兴致勃勃的仔细阅读了这本书，之后更觉得自己涨了许多新知识，了解了许多新套路。
　　年若兰并不藏私，又将这两本书推荐给了秋燕与夏荷。秋燕与夏荷看了以后惊叹不已，只觉得自己从前那些年可真是白活了，连这样的套路都看不出来！
　　秋燕好奇的问年若兰：“主子，您也会用书里面所写的这些东西么？”
　　年若兰却道：“其实书中所写的有些套路还是很有意思的。有些招数本身并无好坏，关键要看使用它们的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去用，以及如何去用它们。
　　当然，书里面也有些招数太过阴狠毒辣，无论因为什么缘故，我都不会用这样的招数。”
　　夏荷想了想，疑惑的问道：“可是，如果有人用这样的招数意图伤害主子，难道主子不打算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么？
　　主子从前看《孙子兵法》的时候不是还感慨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么？”
　　年若兰却道：“即使要复仇，也不意味着要将自己变成从前自己最讨厌的一类人吧？”
　　夏荷顿时恍然大悟，“主子说的对极了！就像即使疯狗咬了人一口，人只要将疯狗打死就好了，也不必去咬疯狗一口！”
　　秋燕无奈的瞪了夏荷一眼，掩口笑道：“也就你这个奇怪的小脑袋瓜子能想出这样的比喻，不过话虽糙理却不糙，倒也难为你此次竟然这么快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
　　夏荷得意的看了秋燕一眼，“不要觉得主子身边就只有你聪明，我的反应也不比你差多少好不好！”
　　年若兰笑眯眯的看着秋燕与夏荷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不但没有觉得她们吵得她心烦，反而觉得这样的生活充满了她喜欢的烟火气。
　　由于心情极好，年若兰便取出了她为太子胤礽设计的几套衣袍的草图，又改动了几处的设计与花纹，终于画出了自己满意的定稿。
　　恰在此时，胤禛正巧走了进来。年若兰连忙站起身子迎上前去，一边柔声询问胤禛累不累，一边伸手想要用自己的小手去为胤禛暖手。
　　胤禛却因为自己的手太凉而避开了年若兰的手，“今日外面冷得厉害，我可不想让身上的凉气令你着凉！”
　　年若兰一囧，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道身子哪有那么柔弱？”只是这句话却说的理不直气不壮，连她自己都不大相信。
　　年若兰暗下决心一定要认真调养身子，好好锻炼身体，将自己的身子养得棒棒的！毕竟，只有有了健康的身子才能拥有一切，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胤禛由青砚服侍着他解下披风，脱了外面的朝服，换了件家常衣袍，在暖炉上暖了暖手，直到他的手重新暖和起来以后，才握住了年若兰柔软的小手，细细询问她今天过得如何，身子觉得怎么样？
　　年若兰浅笑道：“王爷不必挂心，若兰一切安好。”
　　胤禛拉着年若兰的手走到桌子旁边，正好看到她刚刚画好的尚未收拾起来的服饰草图。
　　胤禛随手将草图拿起来一看，心中先是一喜，以为这是年若兰为他新设计的几套衣袍，然而随后却看到了这几套衣袍上的花纹与颜色并不是他可以使用的，一颗心便渐渐冷了下来。
　　年若兰设计的几套皆是男子所穿的衣袍，上面所用的杏黄色与五爪、三爪龙、满翠八团龙等纹样都显示了这些衣袍的主人有着天下间尊贵的身份，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胤礽。
　　胤禛从前虽然也存了夺嫡的心思，但却从来不曾嫉妒过胤礽，然而此时，胤禛看着手中这些年若兰精心设计绘制的手稿，心里忽然涌起强烈的嫉妒。
　　他不希望年若兰如此花费心思的为另一个男人设计衣裳，尤其这个男人还是他身份尊贵的二哥，是大清的皇太子，身份比他这位亲王还要更高一筹。
　　胤禛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直言问道：“这是你为何人设计的衣裳？你可知道在大清有些颜色和纹饰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使用的？”
　　年若兰心思细腻，当即便觉察到胤禛情绪细微的变化。年若兰不知道胤禛为何会忽然有些不高兴了，连忙认真的向他解释道：
　　“这些我自然知道，怎么敢犯了禁忌？这几套衣袍是月前太子爷花费重金在衣锦阁定制的，我自然要亲自动手，设计几套让太子爷满意的衣袍。总要对得起太子爷在衣锦阁花的银子，不能砸了衣锦阁的招牌呀！”
　　年若兰原以为听了她的解释以后，胤禛便不会再生气了，没想到胤禛的脸色依旧有些难看，模样看上去并没有比刚才高兴多少。
　　胤禛皱了皱眉，继续问道：“胤礽究竟在衣锦阁花了多少银子，值得你身子刚养好一些便如此费心劳神的为他设计衣裳？”
　　年若兰愣了愣，这才想到胤禛之所以会不高兴，便是不愿意看到她身子才刚大安了几日，便又亲自动手画这些费心劳神的设计图，心中顿时一涌起一阵甜蜜。
　　年若兰挽着胤禛的手臂，将甜美的小脸儿靠在他的肩膀上，娇声对胤禛解释道：“即便太子爷没有在衣锦阁花费一两银子，但就凭他是王爷的二哥，若兰还能怠慢他不成？
　　更何况，他还是大清的太子爷，身份尊贵！若兰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得罪了太子爷，反倒令太子爷对王爷产生什么误会，那我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因此，我才会如此认真的为太子爷设计这几套衣袍，为的便是让自己安心。”
　　至于胤礽对她格外照顾有加这件事情年若兰却并没有对胤禛提及。
　　一来，此事的前因后果就连她自己都尚未弄清楚，倘若胤禛细问此事她都不知道应该如何相胤禛解释；
　　二来，她刚刚看过的那本《后宅争斗一百招》第二卷 里说过了，女人不应该将自己的所有秘密都对夫君坦言相告，对大多数男人而言，神秘的、难以捉摸的女人才更有魅力，更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和征服欲。 
　　她既然喜欢胤禛，自然也要多用些小心思将他牢牢的拴在自己身边才是。
　　胤禛心中的满腔怒火就这样被年若兰娇软的几句解释轻而易举的给消灭的干干净净，连半点儿火星子都不剩。
　　胤禛动容的望着年若兰，一把揽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一边柔声在她耳边斥责道：“你这个小傻瓜，怎么这样不让人省心！于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尽快养好身子更加重要。
　　况且，太子又不缺衣裳穿，你这会子犯不着让自己如此辛苦的为他设计这些衣裳！若是你累坏了身子，我岂不心疼？”
　　年若兰扬起漂亮的小脸儿望着胤禛，美丽的杏眼之中满是喜悦，娇声道：“原来王爷心疼若兰呀！”
　　“原来你竟然才知道我心疼你么？”胤禛随手将这些设计图扔回桌子上，一把将年若兰打横抱起，大步向床榻走去。
　　年若兰搂着胤禛的脖子，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询问道：“王爷这会子抱我去床榻上做什么？”
　　胤禛低头看着年若兰清澈见底的杏眼，低声笑道：“有些事情又不是只有晚上才能做！看来，我应该做一些让你明白我有多疼你的事情，才能让你对此印象深刻！”
　　胤禛颇有深意的话语和看向她时特殊的眼神，让年若兰已经明白了胤禛的打算。
　　年若兰娇羞的红了俏脸，声如蚊蝇的提醒道：“可是，眼下□□的，王爷便要如此，实在是……”
　　年若兰尚未说完便被胤禛低头吻住了双唇，将她尚未日出口的话尽数堵在了口中。
　　青砚、采薇、秋燕、夏荷见此情形，连忙红着脸退了出去，并且细心的为主子们关好了房门。


第66章 
　　年若兰虽然已经与胤禛亲热缠绵多次, 可是在面对胤禛的时候依然有些害羞，尤其有些时候胤禛兴致所至缠着她在白日缠绵之时，年若兰便越发娇羞得厉害, 连身上的皮肤都透着淡淡的粉红, 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妩媚与诱人。
　　胤禛顾及着年若兰娇弱的身子, 不愿她劳累, 因而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叫了水。等胤禛与年若兰在婢女们的服侍下重新换好了一身家常衣裳, 二人的肚子竟不约而同的叫了起来。胤禛与年若兰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了笑容。
　　年若兰笑道：“看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肚子饿, 原来王爷这会子也饿了！”
　　胤禛连忙吩咐婢女们摆饭，又亲自给年若兰布菜，将她喜欢吃的菜肴都夹到了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满满当当的堆得极高。
　　年若兰看得佩服不已，忍不住笑道：“也幸亏王爷有如此技巧，能够将各种菜肴堆得这样高却依然可以屹立不倒！倘若食客们有王爷这样的技巧，去京城里新开不久的自助饭庄里用膳，吃那道只能取一次的珍馐烤肉拼盘, 一定能吃回本来！”
　　胤禛微微一愣，随即皱了皱眉。
　　年若兰口中提到的这间饭庄名唤悦食阁, 正是九阿哥胤禟弄出来的新玩意。
　　此间饭庄与九阿哥之前开设的所有酒楼皆有所不同, 最大的特色便是进店的每位食客只需要花费一定数量的银钱, 便可以随便的吃个痛快。
　　但是悦食阁有一个明文写在店里的规矩，便是食客们不可将吃剩的食物带出饭庄, 倘若食客们吃完饭后还有吃剩的食物, 便会被罚付本顿饭钱十倍的银子，以此防止有人故意多拿食物或居心不良有意来找悦食阁的麻烦。
　　此种新颖特别的经营方式以及美味实惠的各种丰富多样的食物，自然引来了大批的食客前来光顾, 因而悦食阁短短数日便已经一跃成为京城最有名的饭庄之一，在京城已经开了另外三家分店，每家店都货如轮转、客似云来。
　　听闻九阿哥胤禟已经着手安排在其他省府开设分店的相关事宜了，想来悦食阁必定为他赚了不少银子。即使胤禛一向认为士农工商，商占其末，却也承认胤禟的确很有经商的头脑，对他赚钱的本事十分佩服。
　　只是年若兰近来一直在藕香苑静养，连王府的大门都不曾出去过，她究竟是如何得知悦食阁这家饭庄的？难道说年若兰近日依然与九阿哥胤禟有什么联系？
　　胤禛脸上虽然仍旧带着一抹浅笑，只是那笑意却并未直达眼底，“悦食阁刚开不过月余，若兰是怎么知道悦食阁这家店的？”
　　年若兰却并未觉察到胤禛对她的怀疑，一边吃着胤禛刚刚给她布的那些菜，一边向胤禛解释道：“你知道我从小便喜欢看书，因而每隔三五日便要吩咐秋燕或夏荷与京城中的几间有名的书肆去给我买些新书回来。
　　她们知道我喜欢去各种有特色的饭庄和酒楼用膳，因此每次出去都会留意一下京城中有什么值得一去的食肆、饭庄或酒楼。
　　秋燕见这家新开的悦食阁前面排满了想要进去用膳的食客，便好奇的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了这家店的特殊之处，回来说与我听的。”
　　胤禛心中一松，点了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没想到若兰每顿吃得虽然不多，却嘴馋得紧，如此喜欢关注好吃的饭庄与酒楼。”
　　年若兰用力的点了点头，“有谁不喜欢好吃的美食呢？品尝美食佳肴乃是人生中的一大乐趣之一。倘若一个人对美食都失去了兴趣，那么恐怕此人不是身体不好，便是活得很不开心。若兰可不想做这样的可怜人。”
　　胤禛微微一愣，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理论。年若兰的这番话乍一听起来有些不着边际，似乎没有什么道理，可是细想起来，却又发现说的别有一番道理。
　　胤禛若有所思的感慨道：“美味佳肴的确可以令人身心愉悦，但凡事皆需有度，美味亦不可多得，否则对身体无益。”
　　正在专心对付面前碟子里叠得高高的菜肴的年若兰闻言愣了愣，疑惑的望着胤禛，迟疑地问道：“王爷刚才是在提醒我要少吃一些吗？”
　　既然如此，王爷刚才又为何要给她布那么多的菜呢？莫非王爷是在考验她的自制能力吗？
　　胤禛见年若兰竟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忍不住笑道：“就你那么点儿饭量，比你养的雪团吃的也多不了多少。你不但不应该少吃一些，我还盼着你每顿能多吃一些才是。”
　　胤禛说着便又去给年若兰夹菜，吓得年若兰连忙用手挡在自己的碟子面前，蹙着黛眉可怜巴巴的阻止道：“王爷快别给若兰夹菜了吧，我能将碟子里您刚才夹的这些菜吃光就不错了！求您就不要再给我压力了！”
　　胤禛怜爱的摸了摸年若兰的头，笑道：“瞧瞧你这点儿能耐，吃这么点儿东西就为难成这样！你什么时候能多吃一点儿东西呢？以你的饭量若是去悦食阁用膳定然是吃不回本的。”
　　年若兰撇了撇嘴，却道：“吃不回本又有什么打紧？况且我又不缺这点子银子。”
　　说到此处，年若兰忽然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建议道：“王爷，那家悦食阁门口竟然排了那么长的队，想来那家饭庄的菜肴一定很有特色。如今我的身子已经大安了，王爷改日带我去悦食阁用膳好不好？”
　　胤禛皱了皱眉头，却对年若兰解释道：“那家悦食阁是胤禟名下的产业。倘若我带你去那里吃饭，恐怕有诸多不便。若是给银子倒显得兄弟之间疏远生份，若是不给银子又有占兄弟便宜之嫌。
　　你若是想去京城里的饭庄用膳，再选其他的饭庄与酒楼都使得。京城里有家荣顺斋做的八宝鸭、虾籽大乌参、松鼠鳜鱼的味道都很不错，你爱吃八宝葫芦鸭，应该会喜欢那家酒楼菜肴的口味，改日我带你去尝尝如何？”
　　年若兰虽然不大理解为何胤禛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兄弟之间并不算亲近，甚至可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有些疏远，但是乖巧懂事的年若兰却没有多问。
　　年若兰虽然喜欢美食，也不愿令胤禛为难。而且，她也不好意思平白无故的去九阿哥开的饭庄里去蹭吃蹭喝不给银子，便笑着对胤禛道：
　　“王爷说的是！那咱们便不去悦食阁，改去荣顺斋吧！正好我正想去尝尝他家的八宝鸭做得好不好吃呢！”
　　胤禛原以为他已经刻意避开了九阿哥开的几间酒楼，另选了与九阿哥毫无关系的荣顺斋，便可以避免在饭庄遇到九阿哥的尴尬，却没想到他带着年若兰前往荣顺斋用膳的时候不止遇到了九阿哥胤禟，而且还遇到了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与十阿哥胤俄。
　　四位阿哥见了年若兰顿时眼前一亮，当即便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胤禛只觉得自己有些头疼，心里纳闷为何他只是心血来潮带着年若兰来荣顺斋打算两个人好好的吃一顿饭，竟然也能遇到这四个令他头疼的兄弟呢？
　　虽然胤禛不愿意被这四个兄弟打扰他与年若兰相处的时间，可是，既然太子胤礽也在场，胤禛即便心中颇为郁闷，面上却丝毫不能显出任何不愿之色。
　　出于礼数，胤禛亦带着年若兰迎上前来，笑着与四位兄弟互相见了礼。年若兰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荣顺斋见到四位阿哥，心里忽然涌起一阵难以解释的愉悦，仿若见到了分别已久的至亲。
　　四位阿哥见胤禛带着年若兰来荣顺斋用膳，而且并没有带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一起来荣顺斋，心里对胤禛本次的表现略微满意了一些。
　　尚未等胤禛发表意见，胤礽便提议道：“今日难得咱们兄弟五人聚到一处，索性咱们便一起用膳吧。”
　　既然太子爷都开了口，胤禛自然不便拒绝，但胤禛属实不想让年若兰与这四位阿哥一同用膳，便打算命人将年若兰送回王府，改日再带年若兰来此用膳。
　　可是，这四位爷之所以愿意容忍胤禛，邀请他一同用膳，还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要请自己的宝贝妹妹吃顿饭么？倘若真让胤禛将年若兰给送走了，那么他们四个与胤禛一起吃个什么劲儿？
　　胤礽连忙笑着对胤禛道：“不必将弟妹送回王府了，弟妹又不是外人。况且，我正好还要多谢弟妹辛苦劳神为我设计衣裳呢！今日这顿便由我来做东道，宴请几位弟弟和弟妹。你们喜欢吃什么尽管点菜，不要与我客气才是。”
　　胤礽话音刚落，胤禟与胤俄便附和道：“二哥请客吃饭，我们自然不会与二哥客气！”
　　“我们一定按照二哥的话，想吃什么便点什么，一定不会为二哥省银子的！”
　　就连一向与胤禛不对付的八阿哥胤禩都笑着对胤禛道：“既然遇见便是难得的缘分。四哥就带着小四嫂和我们一起吃顿便饭吧，咱们也好唠唠家常。”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胤禛倘若再拒绝便是不知好歹了，于是只能笑着与四位阿哥客套了几句，带着年若兰一起去了胤礽提早于荣顺斋的二楼订好的包房。
　　胤礽所订的包房名为踏雪寻梅，是荣顺斋最大的一间包房，可以坐五十人有余。虽然胤礽他们兄弟五人再加上年若兰也不过六个人而已，可是这几位生来都是天之骄子，金尊玉贵的长大，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因而他们并不觉得他们只有六个人却使用这么大一间包房有何不妥。
　　按照荣顺斋的惯例，一向是按照食客的人数预定合适大小的包房，但也有例外的时候，一是贵客豪爽，不惜砸下重金包下最大的包房；二是有身份贵重的客人赏光来荣顺斋用膳。
　　荣顺斋既不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也不敢胆大包天的得罪权贵，而胤礽一行人衣饰华贵、气势不凡，看起来便非富即贵，荣顺斋的掌柜自然不敢得罪，况且胤礽又给了丰厚的赏银，掌柜的乐得合不拢嘴，自然没有半句怨言。
　　掌柜的不仅亲自带着小二给他们端来了上等的好茶，而且还赠送了几道他们没点的招牌菜，连胤禟都夸赞掌柜的会做生意。
　　年若兰本想点那道让她心心念念的荣顺斋的招牌菜八宝鸭，但尚未等她开口，胤礽便点了这道菜。对于这几位贵客，掌柜的自然叮嘱几位大厨们使出毕生所学一定要将这几道菜做好，千万不不能砸了荣顺斋的招牌！
　　很快掌柜的便带着小二们将胤礽他们点的十二道菜全部端上了桌。胤礽扫了一眼桌子上的各色美味佳肴，笑着问年若兰道：“我第一次请弟妹用膳，也不知道点的菜肴合不合你的口味？
　　倘若桌子上没有弟妹爱吃的菜肴，千万不要与我客气。你尽管将小二过来，想吃什么吩咐他们去做便是。”
　　年若兰受宠若惊，连忙笑着向胤礽解释道：“多谢二爷关心！桌子上的这些美味佳肴已经很好了。我最想吃的这道八宝鸭二爷第一个便点了，若兰并没有其他想吃的菜肴了。”
　　胤礽眼中闪过一抹微光，笑着问道：“若兰为何最想吃这道八宝鸭？莫非是因为这道八宝鸭是荣顺斋最有名的招牌菜么？”
　　年若兰笑着解释道：“这道八宝鸭固然是荣顺斋最有名的招牌菜，但若兰想吃这道菜却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从小便最喜欢吃八宝葫芦鸭这道菜，听闻这里的八宝鸭做得极好，味道堪称一绝，因此才对这道菜格外期待。”
　　听了年若兰的这番解释，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心中皆涌起一阵喜悦。既然若兰还记得她前世最喜欢的这道菜肴，是不是意味着不久的将来若兰也可以想起他们四位兄长的身份？
　　胤礽瞥了一眼面露喜色的胤禩、胤禟与胤俄，故意笑道对年若兰道：“当初我在宫中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便已经告诉过你和四弟一样唤我二哥就好，上次在衣锦阁遇到你的时候，大约你是担心唤我二哥却唤八弟、九弟、十弟为爷不大好，因此便一直唤我二爷。
　　说实话，我听着你这般称呼我觉得实在别扭得紧。如今既然八弟、九弟和十弟都在，我便以二哥的身份做主定了这个称呼，从今而后，你便像四弟一样，唤他们三个八弟、九弟、十弟便好。都是一家人，如此才显得亲近。”
　　年若兰虽然嫁入王府不久，但她也知道按照王室的规矩，只有嫡福晋才能随王爷一起这般称呼几位阿哥，如今听了胤礽的话，年若兰连忙转头去看身边胤禛的脸色。
　　既然胤礽已经开了口要求年若兰如此称呼他们，这显然是抬举了年若兰的身份，胤禛宠爱年若兰，自然不会阻止此事，“既然二哥让你这样称呼，你按照二哥的话做便是。”
　　虽然按照规矩唯有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才可以这样称呼几位阿哥，但胤禛也不想让年若兰受委屈。
　　此时，唯有胤礽心情大好，胤禛虽然没有阻止年若兰按照胤礽的话这般称呼几位阿哥，但他心里却暗自疑惑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四人为何要对年若兰这般好？
　　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虽然听到年若兰唤他们为爷十分心疼，但却不意味着他们希望年若兰跟着胤禛一起称呼他们为八弟、九弟和十弟！
　　三位阿哥自然知道胤礽心里的打算，无非是想要趁着若兰尚未恢复记忆的这段日子看着若兰唤他们为弟弟，看他们的笑话罢了。
　　胤禩对着胤礽笑得如沐春风，对面露尴尬、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若兰道：“既然二哥都已经这般说了，小四嫂不要客套，直接唤我们三人为八弟、九弟、十弟便好。”
　　不就是一个称呼么？他们既然身在大清，即使以后若兰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可是在人前为了掩人耳目，若兰恐怕也要这般称呼他们的。
　　只不过，胤礽竟然仗着他前世今生的排行都是老二，若兰对他的称呼都是二哥，所以才这般有恃无恐、幸灾乐祸的看他们三个的笑话，那么，他便让胤礽先乐几日，左右几天以后，他便要给胤礽一个天大的惊喜！
　　年若兰想起在她的梦境之中，眼前的这四位阿哥可都是她的兄长，如今让她唤八阿哥、九阿哥和十阿哥为八弟、九弟、十弟，她还真是唤不出口！
　　年若兰在胤礽的催促下方才轻声各自唤了三位阿哥一声，而后便在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以后她同三位阿哥说话的，尽量避免这样称呼他们，直接唤“您”也是一样的吧？
　　胤礽见年若兰唤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为八弟、九弟、十弟，顿时乐不可支，明亮的凤眸之中都透着明显的喜悦。
　　虽然胤禩刚才那抹意味深长的浅笑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但管他呢？反正现在被小妹唤做弟弟的人可不是他！哈哈哈哈……
　　胤禛见胤礽如此高兴，心中不禁有些意外。自从太子被废以后，胤禛已经许久没有看到胤礽的脸上露出如此高兴的笑容了。
　　这并不是胤礽平日里挂在脸上的高傲清浅的微笑，也不是溢满苦涩的浅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
　　开席之后，胤礽更是首先用公筷挑了最好的一块鸭肉放到年若兰面前的碟子里，让年若兰尝尝这道八宝鸭的味道怎么样。
　　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颇为郁闷，他们也很想给若兰夹菜好不好！可是，以他们如今的身份，实在不便这样做，否则，不但会惹来胤禛的怀疑，更会吓着若兰！
　　只是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也没闲着，他们表面上很不客气的将自己喜欢吃的菜挪到了面前，其实则不着痕迹的将年若兰爱吃的菜都摆在了她的面前。
　　胤禛将四位阿哥的言行看在眼中，虽然心中疑惑，表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只是像平日里在家的时候一样，体贴的亲自为年若兰布菜。
　　胤禛将年若兰爱吃的菜每样都夹了一些，规规矩矩的码在了年若兰面前的小碟子里，夹到松鼠鳜鱼的时候，不仅特意挑选了鱼身上最好的鱼肉，而且还细心的剔去了鱼刺。
　　见胤禛如此照顾年若兰，四位阿哥心里对这位尚处在考察期的妹夫又满意了一些。
　　年若兰能够与四位阿哥和胤禛一起吃饭，心里其实是十分欢喜的，只是她心中依然存着一些疑惑，好奇这四位阿哥会不会正是她梦中的四位兄长，吃饭的时候竟然有几次想心事想的出了神。
　　席间，心情极好的胤礽不仅话比平日里要多一些，就连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位阿哥都给足了胤礽面子。胤禟与胤俄惯会逗乐挑气氛，因而席间的氛围好得出奇，倘若康熙看到眼前这一幕，恐怕都会被这梦寐以求的兄友弟恭的一幕给感动的一塌糊涂。
　　胤禛一边照顾年若兰，一边与四位阿哥周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胤礽何时与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位阿哥的关系这般亲密了，如今这四人竟比那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还要更好，实在有些古怪！


第67章 
　　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在荣顺斋吃过这顿饭以后, 胤禛可以肯定这四位阿哥的确待年若兰极好！可是，胤禛却实在想不明白这四人为何会对年若兰这般好，偏偏这种好又有别于男女之情, 更像是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 令胤禛更加摸不着头脑。
　　胤禛才不相信四位阿哥是出于亲情才会对年若兰这般好的, 他可以肯定年若兰与这四位阿哥之间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 他们之间何来血缘亲情？
　　而若是因为年若兰是他的侧福晋的缘故, 四位阿哥才对年若兰另眼相看便更不可能了！他们兄弟每个人都有不止一位侧福晋，怎么没见这四位对其他侧福晋另眼相看呢？
　　胤禛百思不得其解, 只能暂且将这四位阿哥对年若兰好的原因归为两条：
　　一是这四人的确与年若兰之间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系；
　　二是年若兰生的太过美貌，而天下间的男子出于男子的天性与本能，通常都会对如此美貌的女子多照顾一些, 这四位阿哥虽然身份贵重，却也不能免俗。
　　想到此处，胤禛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总有一种自己珍爱的宝贝被人给惦记上的感觉。由于胤禛心里憋着一股火，因而在床笫之间的要求难免更频繁了一些, 虽然顾念着年若兰的身子依旧温柔如初，却喜欢哄着年若兰在情浓之时唤着他的名字, 说许多脸红心跳的情话, 每次都将年若兰逗得满面绯红、眼泪汪汪才肯罢休。
　　年若兰觉察到胤禛的此种转变, 心里难免存了些疑惑。莫非天下间的男子在床榻上皆如此油嘴滑舌，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么？即使表面上再冷漠威严的男子也不例外？
　　为了解开心中疑惑, 年若兰特意将嫁入王府前年夫人送给她的那本书翻了出来, 重新仔细的研读了一遍，书中描述的图画与所题之词句看得年若兰脸红心跳，有些尺度之大、难度之高令她瞠目结舌、惊叹不已, 心里顿时觉得胤禛在床榻上的表现十分正常了。
　　年若兰连忙吩咐秋燕重新将这本书藏回箱子底下，心里暗自琢磨着一定要将这本书藏好，千万不能让胤禛发现！否则，若是胤禛学了这本书上的那些招数来对付她可就惨了！
　　秋燕只在给年若兰端茶点过来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书上的内容，便已经羞得脸红心跳。秋燕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将书收藏好，又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主子，奴婢觉得天下间这样的书一定不止一本，既然就连您都看过这样的书，想来王爷早就已经看过类似的书了吧？主子这会子将书藏起来，恐怕也没有什么用呢！那些该知道的事情，王爷应该早就已经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年若兰心里一想也觉得秋燕所言有理。娘亲不是说这些事情男子要比女子懂得多一些么？况且胤禛又不是初识情*事的毛头小子了，这样的书或许他在很多年前便已经看过了吧？
　　想到此处，年若兰忽然觉得胤禛对她已经算是百般温柔、万般体贴了！毕竟，胤禛从来都没有像书中描述的那样折腾过她。
　　而且，平心而论，胤禛除了有时候会故意逼她说那些脸红心跳的情话，但他也的确让她十分舒服，甚至还有几次胤禛停下来的时候，她心中却被他撩拨得想要更多疼爱……
　　年若兰捧着自己红得仿佛一颗水蜜桃似的俏脸，眨着水汪汪的杏眼暗自反省，她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般不知羞的模样了，都怪胤禛将她给教坏了！
　　为了让自己的心赶快平静下来，不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年若兰便又将前段日子画好的粉钻项链草图翻了出来，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再修改的更加完美一些，可是，年若兰盯着设计图看了一会儿，又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好修改的，无论改动哪里都觉得不如原来的模样好。
　　恰在此时，门外婢女轻声禀报，称钮钴禄庶福晋带着五阿哥前来请安。
　　年若兰一愣，连忙吩咐夏荷快将钮钴禄庶福晋和五阿哥迎进来，心里却不禁暗自纳闷难道王府里还有庶福晋要向侧福晋请安的规矩吗？怎么她从前没有听说过这个规矩呢？
　　年若兰为求舒适，在藕香苑中便穿了那套胤禛命人给她做的湖绿色汉服，如今钮钴禄氏忽然到访，也来不及换成旗装了。
　　年若兰想起胤禛早就告诉过她，在王府中除了特殊的节日以外，她都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穿着汉装，如今她只不过在自己的院子里穿一会儿汉装，想来也算不得违反王府里的规矩吧！
　　想到此处，年若兰便不再去想自己身上穿着汉服这件事情了，心里却在琢磨着钮钴禄氏忽然带着五阿哥到访的原因。
　　庶福晋钮钴禄氏抱着五阿哥弘昼走了进来，正欲曲膝向年若兰行礼请安，年若兰却微微皱了皱眉，阻止道：“庶福晋怀里还抱着五阿哥呢，这些虚礼还是免了吧！”
　　年若兰说罢，又招呼钮钴禄氏抱着五阿哥过来在暖炕上坐。钮钴禄氏在奴婢的伺候下脱了外面的斗篷，抱着五阿哥坐在了年若兰的旁边。
　　钮钴禄氏见年若兰今儿个竟然穿了一套湖绿色汉服，乌黑的长发只挽了一个已经嫁人的汉人女子常梳的发髻，宽大的衣袖和裙摆越发显得年若兰精致漂亮的容貌恍若神仙妃子，心里便情不自禁的涌起了一阵嫉妒。
　　由于年若兰并未打算出门儿，因而并不曾盛装打扮，浑身上下连一件首饰都没有戴，只在腰间系了胤禛送给她的那只月白色荷包，发髻上也只戴了两三朵藕荷色的绒花为饰。
　　可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装扮，却更加显出了年若兰精致漂亮的容貌。钮钴禄氏眼尖，一眼便看出了年若兰白皙的脸蛋儿上的确未施粉黛，可是却依然光彩照人。
　　真真是眉似远山不画而黛，唇若涂砂不点而朱，如此天生丽质的娇美容颜就连钮钴禄氏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钮钴禄氏心中暗想：倘若这幅世间罕有、天下无双的美貌娇颜若是长在她的脸上该有多好，那才真叫如虎添翼，她必定可以凭藉这副美貌牢牢的抓住王爷的宠爱，顺利的将自己的儿子扶上世子之位！这样难得一见的美貌长在一个病秧子身上，可真是暴殄天物，实在是太过浪费了！
　　虽然包裹着厚厚的棉被，但小弘昼的小脸儿也已经冻红了，年若兰用手摸了摸弘昼的红红的小脸儿，发现果然冰冷一片，不禁疑惑道：“昨儿个夜里刚下了一场大雪，今日上午雪一停便越发冷的厉害！这么大冷的天儿，你怎么抱着五阿哥过来了？小心可别冻坏了孩子！”
　　钮钴禄氏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老话说得好，要想小儿安，三分饥与寒！您摸摸看，弘昼的小手依然是热乎乎的，可见他其实并不觉得冷呢！
　　男孩子火力壮，倘若给他穿了太多的衣裳，捂着了他，反而容易上热，对他的身子也不好。您不曾生养过孩子，自然是不知道的这些事情的。”
　　年若兰摸了摸弘昼的小手，发现他的小手果然是热乎乎的，不禁惊讶道：“还真是呢！没想到小弘昼虽然年纪小，竟然比我这个大人还抗冻呢！小弘昼可厉害呀！”
　　年若兰是年家最小的一个女儿，在此之后年夫人并未生养其他孩子，因此，这还是年若兰第一次摸到这么小的婴儿的手。年若兰只觉得弘昼的那只小手肉乎乎、软绵绵的，手背上面还有一个一个的小圆坑，实在是可爱极了！
　　偏巧弘昼这只肉嘟嘟的小手力气却不小，竟然抓着年若兰的一根手指不肯松手，见了年若兰不仅没有认生哭闹，反而还冲着她露出了一个呆萌无齿的笑容，简直将年若兰的心都要给萌化了。
　　钮钴禄氏见一向认生的弘昼见了年若兰以后不仅没有哇哇大哭，而且还紧紧的握着年若兰的手指不肯松手，心里颇有些惊讶，随即却笑着打趣道：“没想到小弘昼这般喜欢您，看来，无论是哪个年纪的男子都是喜欢美人的！”
　　年若兰倒没注意钮钴禄氏打趣她的话，此时她正忙着逗弄小弘昼，脸上挤眉弄眼的做着各种夸张的表情，想要将弘昼逗得多笑一会儿，还用自己温暖的手去暖小弘昼凉凉的小脸儿。
　　钮钴禄氏想了想，笑着对年若兰建议道：“您既然这般喜欢弘昼，便抱抱他吧！”
　　年若兰微微一愣，心里的确很想抱抱可爱的小弘昼，但却又有些犹豫，“还是算了吧！我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倘若不小心伤了他就不好了！”
　　钮钴禄氏却笑着鼓励年若兰道：“这有什么打紧！天下间哪个女人又是天生便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的？这不都是有了孩子之后才学会的么？
　　不过是抱孩子的技巧罢了，您这般聪明，只需要听我说一遍，便一定可以学会的！”
　　钮钴禄氏说罢，便仔细的将抱孩子的技巧与注意事项对年若兰讲述了一遍。年若兰听了以后，觉得只要多注意一些，抱孩子的确不难，便伸手接过了钮钴禄氏递到她怀里的小弘昼。
　　婴儿的小身子软软的，带着清甜的奶香味，抱着小弘昼的年若兰第一次发现原来小宝宝竟是如此招人喜欢，那胖嘟嘟的小脸蛋儿令年若兰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亲一亲他的念头！
　　钮钴禄氏见年若兰如此喜欢小弘昼，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她今日抱着弘昼特意来藕香苑向年若兰请安，其中有一个目的便是让年若兰喜欢上小弘昼。
　　年若兰现在越喜欢小弘昼，将来她便越会因为自己无法生育子嗣而痛苦不堪，当这种想要拥有自己亲生骨肉的执念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她甚至还有可能为了怀孕产子而做出一些不顾自己身子的鲁莽之举，即使明知此举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她也顾不得了。
　　哼，年氏生得美貌无双又如何？她只需略施小计，仅用子嗣一事，再配上一些助孕的药物，便可以将她给活生生的熬死了！
　　况且，以年氏病弱的身子，又能生出什么健康的孩子？即便是年氏幸运的熬到了生产之日，生下了小阿哥也不足为惧。她已经打听清楚了，严重的心疾极有可能会祸延子女。
　　一个天生患有心疾的小阿哥，她只需要略略动动手指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要了他的性命！这样的小阿哥哪里配和她的弘历争夺世子之位？
　　如今对她的儿子弘历而言，登上世子之位最大的阻碍仍旧是李侧福晋所生的三阿哥弘时。如若不是为了对付李侧福晋，她也不必如此费心的来讨好拉拢年氏了。
　　钮钴禄氏一边与年若兰闲话着家常，一边打量着年若兰屋子里的摆设，不禁笑着感叹道：“人人都说阖府上下就数年侧福晋最受王爷的宠爱，今儿个妾身算是彻底相信了！
　　从前我还觉得我屋子里那些家具摆设都是极好的，爱得跟什么似的，今儿个到了您这里方才算是开了眼界了！就您的这间屋子，怕是连神仙都是住得的！可见，王爷多疼您呀！”
　　听到钮钴禄氏提及胤禛，年若兰这才想起怀中的这只软绵绵的、奶香味十足的小团子就是胤禛和其他女人所生的儿子，心里面顿时没有了想要亲亲小弘昼的念头。
　　恰巧此时，钮钴禄氏走到了桌子旁边，见到了年若兰放在桌上未曾收起来的粉钻项链的草图，忍不住将其拿在手中仔细观看，不禁惊讶的赞叹道：“好漂亮的项链呀！不知您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么漂亮的设计图？”
　　年若兰不大喜欢给不相熟的人碰触观看她的设计图稿，便对钮钴禄氏解释道：“不过是我随手画的游戏之作，并不是什么名家大师设计的作品。”
　　“您随手画出的游戏之作竟然都这么美，您可真有本事，难怪您能将衣锦阁打理得有声有色呢！”钮钴禄氏羡慕的望着年若兰，摇着头感叹道：“这条项链若是做出来，还不知会有多美呢！不知您打算何时命人将它做出来呢？”
　　年若兰并不想与钮钴禄氏多谈有关这条项链的事情，便敷衍道：“这只不过是还没有定稿的草图罢了，我暂时还没有将这条项链做出来的打算。”
　　正在年若兰想要将钮钴禄氏拿在手中的项链手稿要回来的时候，外面却忽然传来了胤禛熟悉的脚步声。年若兰微微一愣，没想到胤禛今日竟然回来得这般早。
　　胤禛回藕香苑的时候从来不喜欢让奴才们通传，他喜欢亲眼看到年若兰见到他回来时脸上惊喜的神色和温暖的笑容。
　　胤禛刚走进暖阁便看见年若兰抱着弘昼与钮钴禄氏一起迎了上来向他请安。
　　胤禛任由钮钴禄氏向他行礼请安，却在年若兰尚未曲膝的时候便托着她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柔声对她道：“我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藕香苑里你不必与我这般多礼，见了我也不必向我行礼请安，随意一些便好。”
　　在扶着年若兰站稳后，胤禛才对钮钴禄氏叫了起。
　　钮钴禄氏脸上带着笑容，正欲开口向胤禛解释她为何会带着弘昼来藕香苑，可惜胤禛却不再看她，只皱着剑眉问年若兰道：“你抱着五阿哥做什么？你身子弱，别累坏了。”
　　年若兰见小弘昼也有些困了，便将他交给他的乳母，笑着对胤禛道：“小弘昼很乖巧，一点也不闹。况且，我才不过抱了他一小会儿而已，并不觉得累。”
　　胤禛知道年若兰身子娇弱、且患有心疾，无法孕育子嗣，这恐怕是年若兰一生的遗憾，因而，胤禛从不会在年若兰面前提及他的儿女，尤其不愿年若兰多接触这些后院其他女人生养的小阿哥和小格格，以免勾起年若兰的伤心事。
　　天知道刚才胤禛看着年若兰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五阿哥抱在怀里的时候，心里不但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惊出了一身冷汗。
　　胤禛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没有将弘历养在年若兰身边，否则，比弘昼更加漂亮可爱的弘历恐怕会更得年若兰的欢心。
　　倘若年若兰只是喜欢弘历或弘昼倒也罢了，可若是两个小阿哥勾起了年若兰想要拥有自己的亲生骨肉的心思，不顾自己的身子一定要坚持生下他们的孩子，到时候，年若兰不止会被这个执念害得一生郁郁寡欢、难展欢颜，甚至还会因为这个执念而枉送了性命！
　　就像……当初他的皇额娘孝懿皇后佟佳氏一样。
　　平心而论，孝懿皇后待他也算不错，只不过，她更想有自己的亲生骨肉罢了。
　　想到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的孝懿皇后，胤禛只觉得一阵后怕。他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他的若兰，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年若兰落到当年孝懿皇后那般悲惨的下场！
　　想到此处，胤禛不禁对抱着弘昼来藕香苑打扰年若兰休息的钮钴禄氏多了几分不满与厌恶。
　　胤禛皱着眉头，沉声对钮钴禄氏吩咐道：“五阿哥也困了，你这便带着五阿哥回梧桐苑休息吧。
　　另外，年侧福晋体弱，太医说年侧福晋需要静养，忌讳吵闹，以后你不要带五阿哥来藕香苑，以免打扰年侧福晋静养。”
　　年若兰虽然没觉得钮钴禄氏抱着弘昼过来会打扰她休息，可是，她也不想和这个看起来颇有心机、又没礼貌的擅自动她设计稿的钮钴禄氏多加来往；况且，她也无法确定她的心胸是否足够宽广到能对胤禛与别的女人所生的小弘昼一直和颜悦色。既然如此，还是少来往得好些。
　　想通此节，年若兰便没有向胤禛解释钮钴禄氏和小弘昼并没有打扰她休息静养，只是乖巧的站在胤禛身边，对钮钴禄氏也没有半句客套的挽留。
　　钮钴禄氏没想到胤禛竟然会如此小心翼翼的护着年若兰，简直将她当成了自己的眼珠儿一般，又见年若兰这会子在胤禛面前竟然连一句话也不为她说，好像她带着弘昼来藕香苑果真打扰她休息了似的，心中不由得又嫉又恨。
　　可是，既然胤禛已经发了话，钮钴禄氏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规规矩矩的向胤禛行了礼，便欲带着抱着弘昼的乳母和两个婢女离开藕香苑。
　　年若兰见钮钴禄氏这便要直接走了，只能蹙着黛眉提醒道：“庶福晋等一下！”
　　钮钴禄氏心中一喜，还以为年若兰终于想起来要挽留她了！钮钴禄氏笑着转身望着年若兰，没想到年若兰却只盯着她手里已经被她不自觉的揉成一团的手稿，直言提醒道：
　　“在庶福晋离开藕香苑之前，是不是应该将你手里拿着的手稿还给我？”
　　原来年若兰这个贱人唤住她竟只是为了这件事！钮钴禄氏忍住心中的不满将手稿还给了年若兰，却在递出手稿的时候方才发现原本平整漂亮的手稿已经被她不小心给揉成了一团！
　　钮钴禄氏顿时羞愧难当，红着脸赶忙将手稿抚平了一些，而后才将手稿还给了年若兰。
　　胤禛知道年若兰一向对她亲手绘制的设计手稿十分珍惜，就连那些废弃的手稿也都是干净平整的，如今见年若兰的手稿竟然被钮钴禄氏弄成了这幅皱皱巴巴的模样，胤禛心疼年若兰之余，心里不禁动了怒。
　　“这是怎么回事？”胤禛冷冷的看了钮钴禄氏一眼，沉声问道。
　　钮钴禄氏被胤禛动怒的模样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扑通一声跪在了胤禛和年若兰面前，红着眼睛为自己辩解道：“王爷容禀，妾身真的不是故意将年侧福晋的手稿弄成这样的！
　　妾身刚才只是觉得年侧福晋的画的项链手稿太好看了，因此才将它拿在手里多看了一会儿。妾身正想将它还给年侧福晋的时候，王爷便突然回来了。
　　妾身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王爷了，所以才会急着过来向王爷请安，便忘记手中还拿着年侧福晋画的手稿了。”
　　钮钴禄氏说罢，又向年若兰解释道：“都怪妾身不好，不小心弄坏了您的手稿！幸好妾身还记得手稿中项链的模样，妾身再重新画一幅手稿赔给您吧！”
　　年若兰见自己辛苦画出来的手稿被钮钴禄氏弄成了这幅皱皱巴巴的模样，心里既心疼、又惋惜，更暗自后悔刚才看见钮钴禄氏动她手稿的时候，她就不应该顾着钮钴禄氏的颜面没有立即阻止。
　　可是如今事已至此，手稿已经成了这幅模样，再责怪钮钴禄氏也于事无补。可是，她一定要将该说的话和钮钴禄氏说清楚，以免自己的宝贝手稿再遭殃！
　　年若兰看着手里的手稿，叹了一口气，摇头道：“既然你不是故意的，也无须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我一向不喜欢有人未经我的同意便碰触我画的手稿，望你以后牢记这点，不要再碰我画的手稿便可以了。”
　　钮钴禄氏心里又气又怒，认定年若兰有意在胤禛面前这般不客气的对她说话，便是故意在胤禛面前给她没脸。
　　钮钴禄氏顿时面露委屈之色，咬着嘴唇又惧又怕的望着年若兰，委委屈屈的小声答应了一声，仿佛年若兰令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年若兰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的问道：“我都已经让你不要将此事放在心上了，你还跪在这里做什么？”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说，便皱着眉头对钮钴禄氏道：“你没听见年侧福晋的话么？还愣愣的跪着做甚？五阿哥也困了，你赶紧带着五阿哥回去休息吧，没事不要来藕香苑打扰年侧福晋静养。”
　　钮钴禄氏见胤禛如此说，自不敢再有片刻耽搁，连忙再次向胤禛和年若兰行了礼，而后便带着小弘昼退了下去。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惋惜的看着这幅手稿，便从她手中将手稿取过来仔细一看，只见这幅手稿的确被钮钴禄氏弄得皱皱巴巴，很不好看，但却并不影响看清楚手稿上所绘制的项链的细节。
　　胤禛展臂将年若兰拥入怀中，笑着安慰她道：“这幅手稿的确被弄得皱巴了一些，不像你其他手稿保存的那样完好，但却并不会影响工匠们看清楚手稿上的首饰设计图。
　　这样吧，你这幅手稿先暂且放在我这里，我拿去请内务府最好的工匠把这条项链给赶制出来，一定让你在过年的时候可以带上这条项链。
　　至于这幅设计图，你也不用急着重新画。等你心情好、有兴趣重新画的时候，再重画一副也便是了，若是不想重画也不打紧。反正项链已经做出来了，也不是一定要重新画这幅设计图不可。”
　　年若兰想也想，也觉得这幅设计图的确不需要再改动什么地方，只不过做这条项链需要的粉色钻石最是难得，可不是那么容易便可以得到的，便笑着对胤禛解释道：
　　“做这条项链所用的粉色宝石可不是芙蓉石或碧玺等物，而是粉色的钻石。此种宝石只能从洋商手里才能买到少量的货品，而且大多都是没有颜色的钻石。
　　而做这条项链需要大量颜色一致的粉色钻石，原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根本无法在短期内办到。因而，我根本没有打算在过年的时候戴这条项链的，王爷不必费心为我做这条项链。”
　　胤禛听年若兰如此说，心里忽然想起九阿哥胤禟时常与洋商打交道，喜欢从洋商手里买一些洋玩意儿，或许胤禟有门路可以买到这些粉色钻石。
　　然而，胤禛想到要去请胤禟帮忙，心里又有些不大舒服。胤禛看着手中的设计图，觉得倘若他收集一些成色上好的紫翡配上黄金做成这条项链，应该也会十分好看。
　　胤禛想到此处，便将手里的手稿还给了年若兰。反正他方才已经认真记下了手稿中项链的每一个细节，今晚等他将年若兰哄睡以后，再重新画一幅给内务府的工匠看也便是了。
　　当晚，胤禛将年若兰哄睡以后，便趁着年若兰睡得最沉的时候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去书房将这条项链绘制了出来。胤禛自己也没想到他竟然可以将项链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如此清楚，看来，凡事只要有心便更容易将其做好。
　　胤禛想到等过年之前他将这条做好的项链送给年若兰的时候，年若兰喜不自胜的模样，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唇角，溢出一抹愉悦的浅笑。
　　站在胤禛身旁为胤禛磨墨的青砚看见自家主子脸上露出了这样温暖的笑容，不由得暗自抿着嘴偷笑。
　　看来王爷果真是爱年侧福晋爱到了骨子里，不仅大半夜的不睡觉亲自为年侧福晋绘制项链草图，而且脸上还带着如此罕见的温暖愉悦的浅笑。
　　在年侧福晋进府之前，王爷只有熬夜读书、写折子的时候，哪有亲手为心爱的女子设计首饰的时候？
　　想来，也就只有年侧福晋才能一向冷漠威严的让王爷露出和平日里大相径庭的一面，多了许多温暖的烟火气。
　　此时夜已经深了，雍亲王府里很多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可是藕香苑的书房之中依然燃着一盏温暖的灯，与此同时，距离主院最近的陶然居中也灯火通明，福晋乌拉那拉氏刚刚亲自看着两位乳母给小弘历喂了奶，将小弘历哄睡着了。
　　福晋将困劲儿给混过去了以后，一时之间也睡不着，便吩咐素云给她端了一碗红枣桂圆燕窝粥，一边喝，一边与素云说着家常。
　　素云瞧着福晋的脸色，向福晋禀报道：“主子，奴婢听说钮钴禄庶福晋今儿个下午带着五阿哥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一直待到王爷回了藕香苑以后，庶福晋才带着五阿哥离开了藕香苑，回自己的梧桐苑去了。
　　主子，您说这庶福晋究竟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要带着五阿哥去向年侧福晋请安呢？难不成，她还想要去投靠年侧福晋么？”
　　福晋不紧不慢的小口喝着燕窝粥，淡淡的瞥了素云一眼，轻笑道：“你这个丫头就是无事忙，竟胡思乱想的瞎着急！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要多去研究其内在的原因。
　　你只打听到钮钴禄氏带着五阿哥去了一趟藕香苑，便担心钮钴禄氏去投靠年侧福晋，可是，你怎么也不仔细的想想，钮钴禄氏怎么可能去投靠年侧福晋？
　　钮钴禄氏倘若真想投靠年侧福晋，当初，她便会带着四阿哥弘历去见年侧福晋，央求年侧福晋将弘历养在身边了。
　　钮钴禄氏可是弘历的亲生额娘，她怎么会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她若是此时去投靠年侧福晋，难道她就不怕我不高兴，苛待她的儿子么？钮钴禄氏是一个聪明人，她不可能做这样的傻事。”
　　素云这才恍然大悟，可是，想到钮钴禄氏近来的行为，素云又不禁疑惑道：
　　“福晋所言极是，天下间的母亲自然都会为自己的儿子着想，可是，奴婢实在想不明白，自从主子将四阿哥养在身边以后，庶福晋就没来看望过四阿哥一次，反而整日对养在她身边的耿格格所生的五阿哥百般疼爱，简直比对她的亲生儿子四阿哥还要更好！
　　庶福晋岂不是太过狠心，竟然不疼自己的亲生儿子，反而去疼别的女人所生的孩子？”
　　福晋微微勾了勾唇角，“你懂什么？其实这正是钮祜禄氏聪明的地方。钮钴禄氏如此做不但不是不疼四阿哥，反而是在向我表忠心。
　　钮钴禄氏心甘情愿的让四阿哥做我的儿子，如此才能让四阿哥与李侧福晋所生的三阿哥有一争之力，才能让四阿哥有机会登上世子之位。
　　而钮钴禄氏之所以如此疼爱五阿哥，多半也是将对四阿哥的思念与宠爱转移到了五阿哥身上罢了。
　　况且，四阿哥虽然养在我的身边，但她终究是四阿哥的亲生额娘。钮钴禄氏既然想要给她的四阿哥谋一个光明的好前程，她自己的品行也不容有失。
　　王爷和我将五阿哥养在钮钴禄氏的身边，已经是抬举她了，她现在好好的将五阿哥养大，还能让王爷和我对她另眼相看。有了这样一个品德出众的亲生额娘，对四阿哥的将来自然也有好处。
　　这些道理，钮钴禄氏早就已经想得清楚明白。因此，即使她今日带着五阿哥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也不意味着她便是投靠了年侧福晋。”
　　福晋在心里琢磨着钮钴禄氏带着五阿哥去看年若兰的原因，不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看来，钮钴禄氏带着五阿哥去见年若兰，不是故意带着五阿哥去刺生不出儿子的年若兰的眼，便是想要在藕香苑“偶遇”王爷，想要以此引起王爷注意的。
　　无论是哪个原因，还是二者兼而有之，她都乐意坐山观虎斗的看看热闹。
　　她就喜欢王府的后院之中，在她的统御下百花齐放，姹紫嫣红；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妄图霸占王爷的心，想要一枝独秀，占尽春光。既然钮钴禄氏想要去分年侧福晋的宠，她自然乐见其成。
　　福晋越想越觉得钮钴禄氏聪明的恰到好处，对她又忠心耿耿，心里对钮钴禄氏又多了几分好感。
　　福晋一边吃着香甜美味的燕窝粥，一边喃喃低语道：“希望你能一直这般聪明下去才好……只可惜我的弘晖未能养大，否则，即便你再聪明、四阿哥长得再像王爷，世子之位也断轮不到四阿哥的头上！”
　　福晋想到早夭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难免情绪有些低落，也不张罗着亲自带着四阿哥弘历睡觉了。
　　福晋喝完燕窝粥以后，便独自一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一轮明月思念着弘晖，想象着弘晖如果现在还活着，会长成什么模样？
　　想着想着，福晋便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又独自一人因为思念爱子而在夜深人静之时掉了一回眼泪。
　　康熙原本以为他派遣才能出众的钦差大臣彻查江南科考舞弊案，一定可以很快便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可是没想到江南科考舞弊案的水深的很，越查越发现迷雾重重，尤其这其中还牵连到几位朝中重臣，偏偏又查不到有力的证据，无法查出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令康熙颇为心烦。
　　幸而此时，皇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分别向康熙呈了两道奏折，献上了以牛痘防治天花恶疾以及用氮肥增产粮食的方法。
　　康熙大喜之余，不禁再次怀疑八阿哥胤禩的用心。太子胤礽贵为储君，有这样的功绩是一件好事，可是，八阿哥胤禩也有可以与太子匹敌的功绩便难免令他担忧了。
　　胤禩在康熙试探他的时候，竟直接跪在康熙面前，向康熙表达了自己“愿为贤王、辅佐明君”的决心，将一众兄弟和满朝的大臣们都看傻了眼。
　　为了彻底打消康熙对他的怀疑，胤禩当即便在康熙面前发了毒誓，倘若他日后有争夺太子之位的心思，便让他被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死后亦不能入宗庙，还要堕入大焦热地狱，受烈火焚*身之苦。
　　同时，胤禩向康熙坦言，他在前几个月闭门思过的时候迷上了种田，如今他只想助康熙完成让大清百姓都能吃饱、永不挨饿的心愿。
　　康熙不禁感慨万千，当众夸赞了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尤其感叹八阿哥比以前懂事了许多，如此忠君爱国，有担当、有抱负的好男儿，才是他的好儿子。
　　待大朝会结束以后，胤礽便皱着眉头将胤禩拉到了毓庆宫，心急火燎的胤禟和胤俄也跟了过来。
　　胤礽刚一回到毓庆宫，便将屋子里的奴才们都赶了出去，一把将胤禩按在了椅子上，拧着眉头直言问道：
　　“我说大哥，你究竟是在搞什么啊！你今日当着皇阿玛、诸位兄弟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说什么愿为贤王、辅佐明君，还发了这样的毒誓，你这是要将皇位拱手让给胤禛？还是想要将这个麻烦的皇位丢给我啊？”


第68章 
　　胤禩望着气急败坏、几欲抓狂的胤礽, 心中早已经乐开了花，脸上却故作无奈的模样，轻声叹了口气,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皇阿玛那脾气, 他老人家在上次废除你太子位的时候, 便已经当着众位兄弟和满朝文武百官的面, 斥责我“柔奸性成、妄蓄大志, 自幼心高阴险”，此次就连我献上一个制氮肥的方法给他, 他都要多想几分。
　　倘若我再不赶紧想个法子彻底打消皇阿玛对我的怀疑，恐怕我也要像大阿哥和老十三那样被皇阿玛给圈禁了！”
　　“那你也不能就这样将皇位拱手让给胤禛啊？”胤礽实在不明白为何一向老谋深算、思虑周全的大哥会做出如此冲动之举，“难道你不记得历史上雍正对你和三弟所做的那些事情了？他可不止将你们给圈禁了, 还给你们改了名字、将你们逐出宗族了！”
　　胤禟与胤俄顿时用力的点了点头，满脸愤怒的表示赞同。虽然他们对清史了解的不算太多，但如此著名的九龙夺嫡他们还是知道的。
　　“等一下，你们三个似乎没有弄清一件事。”胤禩浅笑着望着抓狂的三个弟弟，“历史上雍正的确圈禁了八阿哥和九阿哥, 将他们改名为阿其那与赛斯黑，最后还赐死了他们, 可是谁说这个结果便一定是咱们的未来了？
　　如今既然咱们兄弟四人和若兰一起来到了此处, 很多事情便已经发生了变化。凭咱们几个人的实力, 难道还会让历史重演，让自己落得如此悲惨的境地么？”
　　胤禩柔和低沉的声音与轻松自信的语气令三个弟弟逐渐安静下来。认真思索一番后, 兄弟三人都觉得胤禩所言十分有理。
　　胤禟微微眯起桃花眼, “我觉得大哥这话说的在理！咱们兄弟四人联手，不将胤禛给圈禁、改名就不错了，怎么也不至于走到历史上那一步。”
　　说罢, 胤禟还伸手拍了拍胤礽的肩膀，“不过，在咱们尚未弄清若兰对胤禛的心意以及胤禛对若兰的态度之前，还要劳烦二哥多花些心思，牢牢的将皇太子的宝座坐稳！如此一来，咱们进可攻、退可守，在与胤禛周旋的时候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胤俄对此深表赞同，“是啊，二哥，左右你在恢复前世记忆之前都已经做了那么多年的皇太子了，从小接受的便是正宗的储君教育，还是由皇阿玛亲自一手教导出来的，说心里话，难道你就当真不想做未来的大清皇帝吗？”
　　胤礽揉着额头叹息道：“说实话，在尚未恢复前世的记忆之前，我的确曾经立志做一位像皇阿玛那样的有道明君，可是，在我恢复记忆之后，我发现原来我还是最想做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如此，我便可以治愈我想治愈的人。
　　至于皇位嘛，在我想起了历史上的雍正只做了十三年皇帝便被累死了以后，我对这个劳心劳力的位置已经没有什么念想了。可是，如今既然大哥已经撂挑子了，我也只能继续努力的做一个优秀的皇太子了！”
　　胤禟与胤俄皆同情的看着胤礽，轮流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他们会在精神上继续支持他！
　　三位阿哥都不曾注意到此时胤禩正笑眯眯的望着胤礽，笑得像一只计谋得逞的狐狸。
　　当日在荣顺斋，老二故意哄若兰唤他为八弟的这笔账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呢！既然老二那么喜欢做兄长，自然也应该担负起兄长应尽的责任才是！
　　胤禩忽然想起一件与若兰有关的要事，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色对胤礽道：“我记得你之前为若兰诊脉的时候，便曾经说过若兰曾经服用过避子汤，你还说虽然若兰喝的避子汤药效温和，但此药若是喝久了也会对她的身子不利？”
　　见胤禩提到这件关系到若兰身体安康的事情，兄弟三人都收起了脸上嘻嘻哈哈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对他们而言，只要是与若兰有关的事情，即使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是极要紧的大事！更何况此事关系到若兰的健康与未来的幸福，更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胤礽点头道：“的确如此。我已经命人查过了刘声芳为若兰配的避子汤，研究之后觉得若是略微改动一下其中三味药的比例，应该可以在保证药效的同时，在五年内不会伤及若兰的身子。”
　　“五年，足够了。”胤禩点头道：“你将药方给我，我会命人想办法换了若兰的药。若兰心思单纯，又一向被家人照顾得极好，恐怕还没有什么防人之心。这些吃进口中的食物和药材最容易被人做手脚，咱们身为若兰的兄长，自然要替考虑周全。”
　　胤俄眉头紧锁，疑惑的问道：“二哥配的避子汤只能保若兰五年平安无恙，若是五年后若兰继续服用此药，岂不是依然会伤害到她的身子？”
　　“是药三分毒，无论多好的药也不可长期服用，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胤礽摆了摆手，安慰胤俄道：“不过，你不必担心此事，我已经决定用两年的时间研究出针对男子的避子汤。到时候，咱们想办法让胤禛服药便是了。”
　　胤俄好奇的看着胤礽，“二哥，你刚才不是还说什么是药三分毒，无论多好的药也不可长期服用么？现在你又说让胤禛服药？难道男子服用的避子汤喝久了没有任何副作用么？”
　　“我什么时候过说男子服用避子汤便没有副作用了？”胤礽一本正经的对胤俄解释道：“男子喝避子汤喝久了一样会不孕不育。”
　　胤俄震惊：“啊？那你还说让胤禛服药？岂不是也只能喝几年便不能再喝了？”
　　胤礽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胤俄，满不在乎的说道：“是胤禛不孕不育，又不是若兰不孕不育！怕什么？只要影响的不是若兰的身子就好！”
　　胤俄点头道：“也是！胤禛早已儿女双全，以后咱们也不可能让他和除了若兰以外的其他女人生儿子了，所以，等以后若兰不想生孩子的时候，便让胤禛服药便可以解决问题了！”
　　胤禟摸着下巴，琢磨道：“我也可以将男子使用的避*孕用的小雨衣研究出来，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也可以让胤禛试着用用小雨衣嘛。毕竟，习惯都是慢慢养成的嘛！”
　　四位兄弟相视而笑，对研究的结果十分满意。
　　俗话说床品即人品！为了若兰的健康和幸福，他们身为若兰的兄长，自然有责任督促妹夫胤禛养成良好的床品！
　　胤禩原本只打算命他安插在雍亲王府里的细作按照胤礽的药方神不知鬼不觉的换了年若兰避子汤里的药材，却没想到他只为求保险将细作换出来的药材交给胤礽验看了一下，却看出了极为严重的问题。
　　原来，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里的药材已经被人动了手脚，并不是原本刘太医开的药方。由于避子汤里被人减少了两种药材的分量，便将原本药效温和的避子汤变成了调养女子身子、有助于怀孕的汤药。
　　而据胤禩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在密报中所言，胤禛自从迎娶年若兰进王府以后，每日都会去藕香苑与若兰同寝，而这份被人动过手脚的避子汤若兰已经喝了五日了。
　　四位阿哥得知此事之后，险些气炸了肺！他们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妹妹竟然被人如此算计，当他们几个是死人吗？
　　如今众人皆认为年若兰患有心疾，一旦怀孕便很有可能会一尸两命，可是，此人竟然将若兰的避子汤换成了有助于怀孕的汤药，其心肠之阴险歹毒令人生寒。
　　胤俄当即便要去将这些有问题的避子汤当面砸在胤禛的脸上，幸而胤禩提醒倘若他如此做便会令他好不容易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暴露，这才阻止了胤俄鲁莽的念头。
　　胤礽告诉几位兄弟，既然若兰已经服了五日有问题的避子汤，如今便有可能已经怀有身孕了。眼下要紧的是尽快确定若兰是否已经有孕，保护好若兰，不让她再受到伤害，这才是最重要的大事！至于收拾胤禛倒不急于一时，以后还有许多机会。
　　转眼便到了腊月，京城又接连下了几场大雪，天气越发冷得厉害，几乎能冻掉人一层皮，随口吐一口唾沫都能立即被冻成冰渣子。
　　年若兰一向畏寒，自从进了腊月以后便越发懒得动了，幸好藕香苑的暖阁里烧着地龙和火炕，屋里还烧着炭火，屋里温暖如春，丝毫感受不到外面的寒冷。
　　由于满人所穿的旗装的衬衣左右两侧都是不开裾的，氅衣虽然左右俱开裾，可是又只能穿在衬衣外面，不能单独穿着，因而穿着旗装后便比不得穿着上袄下裙的汉装那般行动自如。
　　年若兰在暖阁里的时候尤其喜欢坐在烧得热热的火炕上看书，因而便不喜欢穿着旗装，而是时常穿着汉服中最常见的短袄和百迭裙。
　　今日，年若兰上午前往陶然居向福晋请安回来以后，便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解下了白狐毛风帽与披风，将身上的藕荷色百蝶穿花棉氅衣与鹅黄色绿梅缠枝暗纹衬衣一并脱了下来，换成了家常的玉色暗纹百蝶棉短袄，下面配了一条月白锻彩绣绿梅百迭裙。
　　换上汉服以后，年若兰又觉得头上的小两把头搭配袄裙实在有些不伦不类，便吩咐夏荷给她梳了一个江南汉女最常梳的鬅头。
　　鬅头的梳法极为简单，只需将正面耳朵两侧的发束梳成向左右两侧隆起状，其余长发皆束于脑后脖颈处，以红线束成发髻固定，所有绒花发钗皆戴于脑后的发髻上。
　　因而从正面看，只能隐约看到左右两侧露出来的部分绒花和发钗，是一个十分温婉优雅、含蓄内敛的发型。
　　年若兰重新梳好头发以后，便斜倚在暖炕上看书。秋燕与夏荷给年若兰端来了几样她平日里喜欢吃的糕点和水果，放在了她面前的黄花梨雕花炕桌上，又折了一支开得正艳的红梅插在羊脂白玉制成的花瓶里，摆在了炕桌上供年若兰欣赏。
　　平日里日年若兰最喜欢闻红梅的清冽的幽香，然而今日年若兰刚刚闻到一丝红梅的花香，便捂住了鼻子，“今日梅花的香气怎么这么浓郁？实在呛人得很，还是将它远远的摆到窗边的桌子上去吧。”
　　秋燕连忙过来将花瓶拿走摆到了窗边的桌子上，笑着责怪夏荷道：“都是你这丫头，怎么折了这么大一支红梅，也不怕花香太浓呛到了主子！”
　　年若兰吃了一口苹果，却蹙眉道：“这苹果不够酸，不好吃！再去取些酸酸的苹果来吧。”


第69章 
　　秋燕听年若兰嫌苹果不酸不好吃, 不禁疑惑道：“咦？这也是奇怪了！主子不是一向最喜欢吃甜甜的红苹果么？今儿个怎么喜欢吃酸苹果了？”
　　夏荷却笑道：“女儿家的口味和喜好经常改变也是常有的事情呀！就像我前两个月还喜欢喝主子赏给我的碧螺春，最近又更喜欢喝香醇的奶茶了！”
　　秋燕掩口笑道：“你那叫嘴馋善变，你以为主子和你这个馋嘴的丫头是一样的吗？”
　　年若兰笑道：“我倒觉得夏荷说的有些道理, 哪有人的口味是一成不变的？”
　　“原本主子想吃酸苹果也没什么, 只不过王爷知道主子喜欢吃甜甜的水果, 因而送来藕香苑的几筐苹果都是又红又甜的, 这会子既然主子想吃酸些的, 奴婢再去问问王府里有没有酸一些的苹果。”
　　年若兰黛眉轻蹙，觉得这样有些麻烦, 便对秋燕吩咐道：“我倒也不一定非要吃酸苹果不可，取些杏脯、酸枣过来也是一样的，只要是酸酸的东西便好！”
　　秋燕笑道：“蜜饯果子这些零嘴厨房里便有, 奴婢这就去给主子取一些回来。”
　　见年若兰点了点头，秋燕便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手脚麻利的去厨房为年若兰取蜜饯去了。
　　虽然现在没有酸酸的东西吃，可年若兰又觉得想吃些什么东西，便从盘子里取了一块红豆馅儿的年糕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的年糕原本是年若兰最爱吃的点心之一, 可是此时年若兰才刚刚吃了两口便觉得这年糕有些甜得腻人。
　　“今儿个这年糕做的也太甜了些，倒不如往日做的好吃了！”年若兰放下了手中的年糕, 看着盘子里的各色精致甜蜜的糕点却忽然没了胃口。
　　夏荷走过来, 取了一块刚才被年若兰嫌弃太甜的红豆馅儿年糕咬了一口, 疑惑的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主子, 奴婢觉得今儿个这个红豆年糕的味道做的和平日里一样呀！都是清甜可口、甜而不腻的。
　　或许是主子刚刚吃的那块糖放的多了些, 所以才会比较甜？要不然主子再尝一块试试看？也许其他的年糕并没有那么甜呢？”
　　年若兰想想也觉得有理，便又伸手取了一块年糕咬了一口，随即却皱着眉头将年糕放了回去, “还是甜腻得很。你若是喜欢吃，便将这盘子糕点拿回去吃吧。”
　　夏荷跟随年若兰多年，这些年吃穿用度都与年若兰差不多，但凡是年若兰吃过的好东西，也都会给秋燕与夏荷留一份，因而，夏荷此时并没有因为得了年若兰赏给她的一盘精致糕点而高兴，反而想要弄清楚年若兰口味的变化，以便可以按照年若兰现在的口味给她准备膳食与茶点。
　　秋燕手脚麻利，很快便取了些果脯蜜饯回来，其中杏脯、酸枣、山楂球、话梅干应有尽有，俱是酸口的蜜饯。
　　年若兰眼前一亮，当即便拿起一颗酸枣放入口中，随即满意的点头道：“这酸枣做得极好，酸酸的十分可口。”
　　而后，年若兰又尝了其余几样蜜饯，觉得话梅干和酸枣最酸，最合她的口味。年若兰兴致勃勃的向秋燕与夏荷推荐这些蜜饯，还说这些酸口的蜜饯比甜腻的糕点好吃多了。秋燕与夏荷各自尝了一口年若兰爱吃的酸枣与话梅干，便酸得将脸皱成了一团。
　　夏荷伸了伸舌头，皱着小脸儿道：“这蜜饯也太酸了吧？吃的奴婢的牙都酸倒了！”
　　秋燕虽然没有夏荷的表情那么夸张，却也柔声劝道：“主子，这些果脯蜜饯虽然好吃，可到底是酸了些，若是吃多了恐怕对脾胃不好。您少吃一些便罢了，以免酸的伤了脾胃！”
　　一向饮食有度的年若兰此次却格外贪嘴，年若兰一边看书、一边撸着趴在她身边的雪团，时不时的再吃上一颗蜜饯，不一会儿便吃掉了一多半，吓得秋燕赶紧将蜜饯盒子给端走了，生怕年若兰吃多了不舒服。
　　胤禛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年若兰气鼓鼓的坐在暖炕上，皱着眉头与秋燕争辩着什么。
　　胤禛今日的心情不错，一来，康熙终于在他和太子、八阿哥等几位兄弟的说情下同意将十三阿哥胤祥放出养蜂夹道，改为圈禁于自己府中，虽然胤祥依旧未曾恢复自由，但在自己府中圈禁总比被关在养蜂夹道要好很多。
　　二来，他特意命人为年若兰打造的几样新的头面和首饰今儿个都做好了，胤禛便兴致勃勃的将其带了过来。若是年若兰喜欢这些首饰，正好可以过年的时候戴。
　　胤禛见了年若兰今日的装扮，不禁眼前一亮。虽然他从前跟随康熙南巡至江南一带的时候，也曾经见过有些汉女梳这样的发髻，可是他却从来都不觉得这样的发髻有什么好看，总觉得汉女的发髻不如满洲贵女梳的旗头贵气优雅，可是，如今见了年若兰梳着简单的鬅头，胤禛却看得移不开眼睛。
　　年若兰见胤禛回来了，便要下地来迎，胤禛却摆手笑道：“炕上暖和，你好好的坐着吧。”
　　近来，年若兰在胤禛的培养下，终于养成了不向他行礼的习惯，与他相处的时候也轻松随意了许多，令胤禛感到十分满意。
　　年若兰见胤禛回来了，便吩咐夏荷将雪团抱到了别的屋子里，交给专门负责照看雪团的婢女照顾。
　　年若兰轻轻的拍了拍雪团的头，柔声对它道：“你乖乖的，明儿个我再找你玩儿！”
　　雪团依依不舍的冲着年若兰喵喵的叫了几声，可是却依然被夏荷抱了下去。
　　胤禛被年若兰孩子气的模样逗乐了，忍不住笑道：“你竟然一本正经的对着一只猫说话，难道它还能听懂你的话不成？”
　　年若兰不服气的望着胤禛，直言反驳道：“雪团可聪明了，它一定能听懂我说的话的！难道王爷认为您养的爱犬听不懂您说的话么？”
　　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太好了，问得胤禛当场哑口无言。从小便喜欢养狗的胤禛自然也认为他养的爱犬可以听懂自己的话。
　　虽然胤禛觉得年若兰养的那只名叫雪团的猫根本没有他的爱犬聪明通人性，但胤禛可没打算在年若兰面前揭穿此事。
　　小丫头很喜欢那只懒猫，若是他说那只懒猫不够聪明，恐怕会惹小丫头不高兴。
　　胤禛在青砚的服侍下换了件家常穿的深蓝色便服，在火炉上暖了暖手，然后才走过来坐到了年若兰的身旁，吩咐采薇将两个精美的盒子捧到了她的面前。
　　“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胤禛的声音极为温柔，令年若兰心中一暖，脸上便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令她那本就出众的美貌更添了一分妩媚。
　　年若兰打开锦盒一看，只见锦盒之中放着一套狮子滚绣球纹样累丝金点翠嵌珍珠宝石的头面首饰，其中包含项圈一个，发钗、发簪、步摇、手镯各一对，还有与之相配的六只耳坠子。
　　正在滚绣球的小狮子憨态可掬，绣球皆以珍珠代替，在小狮子的四周环绕着多宝蝴蝶，蝴蝶的翅膀与其四周的飘带皆以点翠为饰，富贵之中又透着一些娇憨可爱，年若兰一见便十分喜欢，将首饰拿在手中逐一欣赏把玩。
　　“狮子本为猛兽，向来霸气威严，但这些首饰上滚绣球的小狮子做的倒是憨态可掬，就像雪团一样可爱呢！”年若兰一边欣赏着手里的发钗，一边笑着赞叹道。
　　胤禛宠溺的看着年若兰，柔声解释道：“狮子是一种强大的猛兽，巨目环睛，有守护、消灾、辟邪之用。若兰有没有听过那句老话，狮子滚绣球，好事在后头！这些首饰最适合逢年过节的时候佩戴，有祈福保平安的吉祥寓意。”
　　年若兰看着锦盒中的六只耳坠子，好奇的问道：“这耳坠子虽然做的精巧别致，可是怎么做了三对一模一样的呢？”
　　胤禛伸手摸了摸年若兰白皙柔软的耳垂，不厌其烦的向她解释了一遍满洲女子逢年过节时需要一耳饰三钳的规矩，而后又提醒她道：
　　“年家虽然是汉军旗出身，但如今你既然已经嫁给我做侧福晋，便要按照满人的规矩，逢年过节也要穿着吉服袍和吉服褂，也要按照一耳饰三钳的规矩装扮。
　　皇阿玛一向极为重视这些规矩，你过年的时候还要随我去宫中参加皇阿玛在乾清宫举行的家宴，这些规矩都是半点儿也错不得的。
　　看来，你的两只可怜的小耳朵免不了要受些委屈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李嬷嬷穿耳洞的手艺极好，不会弄疼你的。”
　　年若兰虽然怕疼，但还不至于害怕穿几个小小的耳洞。年若兰摸着自己的耳朵，只是有些担心，等她一只耳垂上穿了三个耳洞以后，不戴耳坠子的时候会不会密密麻麻的不好看？
　　胤禛见年若兰面露忧色，愣愣的发呆，便连忙将另一个锦盒递到了年若兰面前，笑着对她道：“这是我送你的另一件礼物，你看看喜不喜欢？”
　　年若兰回过神来，在胤禛期待的目光中打开了另一个锦盒，随即却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锦盒里这条既熟悉又陌生的项链，“这条项链不正是我画的那条么？王爷当日只不过看了一眼我画的手稿，怎么会将这条项链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楚呢？”


第70章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喜欢这条项链的模样, 心中很是欢喜，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温柔的浅笑。
　　胤禛摸了摸年若兰的头，柔声道：“这不过是一件小事罢了, 你喜欢便好。”
　　虽然这条项链上原来镶有浅粉色钻石的地方都如今都镶嵌了紫色的翡翠, 然而这些翡翠的颜色与成色皆完全一致, 且水头极好, 使得这条项链有了另一种不同的美。
　　年若兰兴致勃勃的将这条项链拿在手中把玩, 而后便想将它戴上试试效果。
　　胤禛主动接过项链，亲手为年若兰戴在了脖子上。年若兰今日虽然穿的素淡了一些, 但湖绿色的上袄配上这条紫翡项链却格外好看。
　　年若兰眨着清澈水润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胤禛，“我戴这条项链好看么？”
　　胤禛望着年若兰莹白如玉的俏脸, 笑着赞叹道：“美玉配美人，自然好看！只不过，我觉得若兰比这条项链更好看。”
　　年若兰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心中却因为胤禛的夸赞极为欢喜。
　　年若兰摸着这条贵重的紫翡项链，心中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幸好她当日亲眼见到胤禛曾经看过她画的这条项链的设计稿, 否则，若是她乍然看见胤禛竟然送了这样一条项链给她, 岂不是会被吓得魂飞魄散？
　　夫君变兄长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她可不希望在嫁给胤禛后方才发现他竟然是她前世的兄长！
　　想到此处, 年若兰后怕之余, 心里不禁再次想起了她前世曾经拥有过的那条粉钻项链。
　　从洋商手里收集粉色钻石的确不容易，尤其想要收集到颜色一致的粉色钻石更加难上加难, 也不知她多久以后才能集齐做项链用的粉钻, 重新将那条她心心念念的项链做出来呢？
　　等项链做好之后，倘若她戴着这条粉钻项链，不知道那四位阿哥见了可会认出她便是他们前世的妹妹么？
　　胤禛见年若兰对这条紫翡项链爱不释手, 戴上之后便不愿摘下来了，还一直喜欢的抚摸把玩这条项链，心中不禁暗自得意，又因年若兰喜欢他送的礼物而心生欢喜。
　　恰在此时，夏荷走了进来，手里还拿了一个样式华美的红色锦盒。
　　只见这个锦盒不只由上好的紫檀木雕刻而成，盒盖上面装饰的锦缎竟然是贵重的云锦，只是这一个锦盒便已经价值连城，够普通百姓人家过上几十年了。
　　年若兰疑惑的看着夏荷手中的锦盒，好奇的问道：“你手中的锦盒从何而来？”
　　夏荷连忙笑着回禀道：“这是刘掌柜亲自送来王府，让奴婢呈给主子的。”
　　“刘掌柜送来的？”年若兰眼前一亮，“难道是爹爹和娘亲让刘掌柜转交给我的新年礼物？快拿来给我看看！”
　　夏荷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连忙向年若兰解释道：“主子误会了，这不是老爷和夫人吩咐刘掌柜送来的礼物。据刘掌柜说，这是九爷来衣锦阁取定制的衣裳时，让他转交给主子的谢礼。”
　　这礼物是九阿哥送来的？年若兰与胤禛闻言俱是一愣。
　　年若兰看了看胤禛的脸色，隐约觉得胤禛似乎有些不大高兴了。可是，若兰一时之间没有想明白为何刚才还很开心的胤禛会忽然不高兴，而她的手又已经伸出去接这个锦盒了，此时若是再忽然将手给收回来，岂不是更奇怪？
　　而夏荷的眼里只有年若兰一个主子，此时压根儿就没看见胤禛阴郁的脸色。夏荷一见年若兰伸出手欲接过锦盒，便赶忙将锦盒放在了年若兰的手上。
　　年若兰将锦盒放在了炕桌上，略显尴尬的对胤禛笑了笑。
　　胤禛虽然不喜欢胤禟送礼物给年若兰，但他也知道最近几个月胤禟的确在衣锦阁订了许多套衣裳，还有几套是年若兰专门为他设计的，而胤禟为人豪爽，又一向极会办事，因而在新春佳节将至之际，胤禟派人送一件礼物给年若兰表示谢意也是人之常情，算不得不合规矩。
　　然而尽管如此，胤禛心中依然有些不悦。尤其当他看到胤禟用来盛装礼物的锦盒都比他刚才送给年若兰的两个锦盒更加精致贵重，心中更是郁结不爽。
　　胤禛在心中暗自腹诽这老九花钱也太过大手大脚了！一个装礼物的盒子做得这么精致华丽，有这个必要吗？简直是侈靡无度！浪费银子！
　　尽管胤禛心中不悦，却又不愿意被年若兰知道他因为不喜欢九阿哥送礼物给她而不高兴。
　　此时，胤禛见年若兰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连礼物也不敢看，便勉强勾了勾唇角，扯出了一抹略显僵硬的浅笑，对年若兰道：“怎么不打开锦盒看看九弟送了什么礼物给你？”
　　年若兰见胤禛终于露出了笑脸，还提醒她看礼物，这才心里一松，开开心心的打开了锦盒。
　　当以云锦为饰的盒盖被打开以后，年若兰与胤禛一起看向锦盒中的礼物，随即两人的脸上皆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只见锦盒之中只放着一串精致华美的项链，然而这串项链却极为精巧别致，银白色的金属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由巧手的工匠制成了锻带的形状，比银器更加明亮夺目，其上镶嵌着许多美丽的浅粉色宝石，衬托得镶嵌于缎带中央的那颗硕大的浅粉色椭圆形宝石越发璀璨耀眼，光芒四射。
　　这条项链与年若兰梦中见过的那条她前世曾经拥有过的项链一模一样。
　　果真一模一样么？年若兰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切的从锦盒中取过了项链，去看项链的扣环，果然在扣环内侧见到了一个英文名字，Elaine，年若兰当即便激动得红了眼睛，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这个源自于希腊语的名字不仅与她的中文名字发音相似，且有“光明”之意，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正是她前世曾经用过的英文名。
　　原来，她的感觉并没有错！那四位阿哥的确是她前世的兄长，否则，三哥不会经常带着大哥、二哥和四哥他们来衣锦阁支持她的生意，更加不会送给她这条对她有着特殊含义的珍贵项链。
　　她何其有幸竟然可以在异世与前世的四位兄长重逢？上苍果然待她不薄！只要有四位兄长陪在她的身边，那么，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风浪她都不会害怕了！
　　年若兰见了胤禟所送的这条项链固然惊喜交加，此时，胤禛心中的震惊却比年若兰尤甚！
　　胤禟究竟为何会送这样一条项链给年若兰？这条项链竟然与年若兰所画的手稿一模一样，而且就连项链上镶嵌的浅粉色宝石都与手稿中所绘的宝石颜色分毫不差。
　　那副手稿是年若兰亲笔所绘，他也只不过偶然间见过一次而已，难道胤禟也曾经见过这幅项链的设计图吗？
　　胤禛从来不曾怀疑过年若兰对他的忠诚，可是，他对一向风流的胤禟却并不放心！因此，胤禛并不希望看到年若兰与胤禟走得太近。
　　难道说胤禟见年若兰生的标志，对年若兰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否则，胤禟即使见过年若兰所画的项链手稿，也不可能将这条项链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楚！
　　胤禛见年若兰显然更加喜欢胤禟送的这条项链，心中便不由自主的升起一股邪火，脸上早已不见半分笑容，直言询问道：“胤禟送你的这条项链竟然与你画的手稿一模一样，他是何时见过你画的手稿的？”
　　年若兰正在欢喜自己终于找到了前世的四位兄长，忽然听见胤禛问及此事，不由得微微一愣。
　　一向不会说谎的年若兰情急之下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说法解释此事，只能对胤禛道：“或许是因为我曾经拿着画稿问过九爷何处能买到浅粉色的钻石吧？因而九爷才会知道这条项链的样子。”
　　“九爷？”胤禛皱了皱眉，沉声提醒年若兰道：“上次在荣顺斋用膳的时候，太子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从今以后只需跟我一样唤胤禟九弟便好？怎么今日又忽然唤他‘九爷’来了？”
　　九弟？年若兰尴尬的笑了笑，在她确认四位阿哥便是她前世的兄长以后，她还真有些唤不出口，怎么想都觉得有些别扭！
　　年若兰想起上次在荣顺斋的时候，她不仅唤了三哥、四哥为九弟、十弟，还唤了大哥为八弟，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当时年若兰并没有看出这是二哥故意使的计策，为的便是来看大哥、三哥和四哥笑话的，而今她才终于明白其实当日四位哥哥便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因此二哥才会故意搬出太子爷的身份让她如此称呼几位兄长的。
　　胤禛剑眉紧锁，目光灼灼的盯着年若兰，“你笑什么？难道你宁愿继续唤胤禟为九爷，不愿意唤他为九弟？”
　　年若兰侧头想了想，只能回答道：“我只是觉得自己的年纪这般小，便要随王爷一起唤九阿哥为九弟，实在有占九阿哥便宜的嫌疑！”
　　胤禛冷哼一声，却道：“常言道：摇车里的爷爷，拄拐棍儿的孙子。你是我的侧福晋，便是胤禟的嫂子，你唤他九弟不是很合理么？”
　　年若兰觉察到胤禛的不悦，虽然不明就里，却乖巧的对胤禛道：“王爷的话我记住了，以后不会再唤错称呼的。”


第71章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乖巧柔顺, 脸色这才略微缓和了一些，然而想到胤禟竟然只看过一次年若兰绘制的手稿，便将这条项链的模样记得如此清楚, 还特意命人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项链, 巴巴的送到衣锦阁, 让刘掌柜送至王府转呈给年若兰, 偏巧还赶在了他送首饰给年若兰的同一天将礼物送到了王府, 心里便对胤禟十分不满。
　　胤禛只觉得自己的心里仿佛打翻了醋坛子，甚至嫉妒起胤来。凭什么胤禟送的项链比他送的更讨年若兰的欢心？
　　明明他才是若兰的夫君, 是每日与若兰同床共枕、耳鬓厮磨之人，他与若兰的关系最为亲密，他才应该是最了解若兰的心思和喜好之人不是么？
　　胤禛看着年若兰手中的这条粉钻项链, 状似无意的询问道：“今日你得的这三条项链之中，你最喜欢哪一个？”
　　提到最喜欢的项链，年若兰的心中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那一定是三哥送的这条她失而复得的粉钻项链无疑呀！
　　她前世曾经拥有过那么多珍稀名贵的珠宝首饰，其中她最喜欢的便是这一件, 况且失而复得的东西本就弥足珍贵，更何况此条项链又是她与四位兄长相认的信物, 仅凭这一点, 无论今生她拥有多少条精美贵重的项链, 她最喜欢的也依然是这条粉钻项链。
　　然而，年若兰想起她在那本《后宅争斗一百招》的第一卷 里曾经看到过一个观点, 若想维系良好和睦的夫妻关系, 并不是对对方越诚实越好，在一些不涉及原则性的问题上，适当的说一些白色谎言反而有利于更好的维护夫妻感情, 更有利于令对方开心。 
　　因而，年若兰便指了指那个狮子滚绣球金嵌珍珠点翠项圈，笑着对胤禛道：“我自然是最喜欢这个狮子滚绣球项圈啦！等今年过年的时候，我还要带着它图个喜庆的好意头，指望它保佑我平安如意呢！”
　　胤禛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失望。胤禛觉得他的小丫头实在是不会撒谎。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在他送给她的两条项链中，她其实更喜欢那条紫翡项链，因此才会迫不及待的将其戴在身上；
　　而在这条紫翡项链与胤禟所送的项链之间，她明显更加喜欢后者，因为当她看到胤禟所送的那条项链的时候，美丽的杏眼中尽是喜悦的光芒，那种喜出望外的神色就算想要故意演出来恐怕都不容易！
　　他又不是瞎子，难道连这都看不出来吗？
　　可是，年若兰却偏偏说她喜欢他送的那个狮子滚绣球项圈，如此明显的谎言也就他这个不会说谎的小丫头说的出来！
　　然而，年若兰说谎后偷偷去看胤禛脸色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顿时令胤禛心中一软。
　　胤禛忽然伸手握住了年若兰的手臂，一把将她扯入自己怀中，吓得年若兰一声轻呼，之前一直拿在手里没有放下的粉钻项链便掉在了桌子上。
　　胤禛见年若兰抚着胸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不禁皱了皱眉，“方才我吓到你了么？身子可有何不适之处？”
　　年若兰轻轻摇头道：“吓是吓了一跳，但我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里有那么脆弱？”
　　胤禛打量着年若兰红润的小脸儿，觉得近来的进补还是有些功效的，这不年若兰被他养的脸上都圆润了一些，粉嫩的脸色越发显得她细腻的皮肤吹弹得破，像极了一颗鲜嫩多汁的水蜜桃，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咬上一口，尝一尝她甜美的滋味。
　　既然方才他突然心血来潮的举动没有吓到年若兰，那么他便放心了，而且，他还可以对她做一些其他想做的事情。
　　胤禛温暖的手掌紧紧的扣着年若兰的纤腰，将她控制在自己的怀中，缓缓的向她低下头去。年若兰想起自己刚才吃了许多酸枣、杏脯，还没用清茶漱过口呢，便连忙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唇。
　　胤禛微微一笑，并没有去吻年若兰的朱唇，而是转而在她粉嫩的脸蛋儿上轻轻的咬了一口。
　　年若兰连忙反手捂着自己脸颊，正欲问胤禛为何要咬她的脸，胤禛却抓住机会迅速的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的疑问尽数堵在了口中。
　　秋燕与夏荷见此情形，便相视一笑，极有眼力的退了下去，并且细心的为主子们关好了暖阁的门。
　　按照从前的经验，王爷一旦与主子腻歪起来，没有个把个时辰是不会放过主子的。看来，今日的晚膳又要晚些时候再吃了。
　　此时，春意盎然的暖阁之中，胤禛一边将怀中的年若兰吻得晕晕乎乎、神色茫然，一边用阴鸷的目光冷冷的瞥了一眼被孤零零的扔在炕桌上的粉钻项链。
　　即使胤禟有本事送如此珍贵的项链给年若兰又如何？若兰早就已经是他名正言顺的女人，身心皆归他一人所有！现在如此，以后亦然。
　　倘若胤禟果真对他的若兰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他一定不会放过胤禟！他可不是窝囊的博果尔，被亲兄弟抢了心爱的女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他不会放过任何胆敢觊觎若兰的男人，即使这个男人是他的亲兄弟也不例外！
　　当李侧福晋听闻王爷今日下朝回服后又是径直去了藕香苑，与年侧福晋一起用膳，顿时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之色。
　　虽然她也看不惯王爷如此偏宠年氏，可是她倒是更想看看福晋乌拉那拉氏到笑话！
　　福晋不是一向自诩宽和大度、对王爷的所有女人皆一视同仁么？如今王爷日日陪着年若兰一个女人，已经许久不曾去过福晋的院子陪她一起用膳了！她倒是想要看看乌拉那拉氏还能宽和大度多久？
　　倘若乌拉那拉氏果真能对王爷专宠年氏一人视而不见，一直像现在对年氏这样宽容下去，她就服了她！
　　庶福晋钮钴禄氏听说王爷又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脸上的神色竟没有半分变化，依旧带着温柔的笑容与耿格格一起逗着五阿哥弘昼玩。
　　耿格格本就是个实心眼儿的姑娘，她知道自己的容貌自己算得上清秀而已，根本无法与年侧福晋和李侧福晋那样的美人相比，在生下弘昼之后，肚皮上又留下了一条条难看的纹路，连她自己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恐怕今生今世她都不可能再得到王爷的恩宠了。
　　幸好上天垂怜，让她有了弘昼这个儿子，虽然如今弘昼被养在庶福晋钮钴禄氏的名下，但庶福晋为人和善，对她们母子极好，从来没有阻止她来看望弘昼，私下里还主动与她姐妹相称，因而，耿格格早就已经将钮钴禄氏当成了自己和弘昼的贵人，觉得钮钴禄氏简直比她的亲姐姐对她还要好！
　　耿格格听闻王爷又去了年侧福晋的院子，尽管心里已经对王爷的宠爱不抱什么念想了，却依旧有些发酸。
　　耿格格见钮钴禄氏听闻此事之后，脸色竟然没有半点变化，不禁好奇的问道：“姐姐听说王爷又去陪着年侧福晋了，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不舒服么？”
　　钮钴禄氏一边拿着拨浪鼓逗着小弘昼玩儿，一边浅笑着对耿格格道：“只要进了这王府，便是王爷的女人了。王爷想去谁的院子里看望谁、宠爱谁，又岂是咱们姐妹可以左右得了的？
　　与其拈酸吃醋令自己伤心，倒不如好好的将咱们的小弘昼养大才是正经！往后，咱们姐妹带着弘昼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岂不好？”
　　耿格格觉得钮钴禄氏所言极为有理，当即便动容的握着钮钴禄氏的手，红着眼睛道：“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想不开，有时候还会吃些小醋，实在是太过小家子气了！
　　今日幸得姐姐指点迷津，我才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从今往后，我也要像姐姐这样，每日都好好的陪着弘昼，和姐姐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小弘昼恰好在此时尿了一泼尿，将尿布和身上的小衣裳都弄湿了，在一旁伺候的奶娘见状连忙走上前来，想要给小弘昼换尿布。
　　钮钴禄氏却从奶娘手中接过了干净的尿布，亲自动手为小弘昼换了尿布，穿上了干爽的棉衣，又将因为尿湿了衣裳觉得不舒服而大哭的小弘昼抱在怀里温柔的哄着。
　　耿格格见钮钴禄氏如此疼爱弘昼，不禁心中万分感动，“弘昼定是上辈子做了善事，积了大福，今生才会有福气投生到王府之中，做了姐姐的儿子！等将来弘昼长大以后，倘若弘昼不孝顺姐姐，我都不依，一定拿棍子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钮钴禄氏心中觉得耿氏可真是不会说话，上不得高台盘！如今王爷和福晋已经让她将五阿哥养在了身边，就算耿氏是五阿哥的亲生额娘，也不该在她面前摆出亲生额娘的架势，来刺她的眼！
　　小弘昼是她一把手教养长大的，将来自然会同她亲近，怎么会不孝顺她呢？而她的亲生儿子弘历将来登上世子之位，长大后自然会明白她的一番苦心，也会好好的孝顺她！
　　钮钴禄氏想到雍亲王府未来的主人便是她的亲生儿子，只觉得眼门前就算她比不得年氏那般受王爷的宠爱，也只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她有弘历这个聪明健康的好儿子，年若兰此生却注定不可能有一个健康养大的儿子！她与年若兰相比，谁才是那个后福无穷、笑道最后的人，不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情么？
　　虽然钮钴禄氏心中觉得耿氏小家子气，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挂着温柔和善的笑容，亲热的安慰了耿氏几句体己话，令实心眼儿的耿氏越发感动不已。


第72章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最近一段日子总往年若兰的院子里跑, 眼看便到年节了，也不说来她的屋子里和她一起吃顿饭，聊聊家常, 心里难免有些不大痛快。
　　可是, 福晋转念一想, 觉得胤禛宠爱不能生养的年若兰总比宠爱长了一个能生养的肚皮却处处与她作对、给她添堵的李侧福晋要好许多, 于是也便索性丢开手, 由着胤禛去了。
　　然而，几天后, 福晋在接受后院里的女人们向她请安的时候，却忽听王府里的管家来禀报，说是年家派人给年侧福晋送来了许多过年用的东西, 足足装满了四个大箱子。
　　李侧福晋瞥了年若兰一眼，掩口笑道：“呦，这年侧福晋的家人可真是对年侧福晋疼爱有加呀！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可是年侧福晋的家人不止没有疏远你，还特意命人给你送来这么多过年用的东西。
　　只不过, 王府里什么好东西没有，年家人还要派人长途跋涉大老远的送过年用的东西给你, 这若是被不明就里的外人知道了, 还以为王爷和福晋苛待了你呢！”
　　原本福晋听了管家的禀告, 得知年家竟然给年氏送了这么多东西，心里也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可是, 如今见李氏阴阳怪气的嘲讽年若兰，显然心里比她还要更不舒服，福晋的心里反而比方才舒服了许多。
　　福晋浅笑着看了忐忑不安的年若兰一眼, 浅笑道：“年侧福晋刚刚嫁进王府，年纪还小，且又是远嫁，难免思念父母亲人。
　　眼看佳节将至，年侧福晋的父母兄长送些家乡的特产进京，以慰年侧福晋的思乡之情，这也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李侧福晋冷笑一声，“今年刚进王府年纪小的又不止年侧福晋一个人，瓜尔佳格格比年侧福晋进府还要更晚两个月呢，也没见瓜尔佳格格的家人这般能折腾！”
　　原本一直沉默不语默默的坐在一旁不吱声的瓜尔佳氏听了李侧福晋的话，却忽然小声解释了一句：
　　“婢妾的父母家人皆在京城，福晋仁善宽和，前不久还特意恩准婢妾在自己的院子里见过额娘一面，额娘也给我带了一些她亲手做的我从前在家时最喜欢吃的桂花糕，因而自然不必像年侧福晋的家人那般，再派人送什么东西给我。”
　　瓜尔佳氏此番话说的极为巧妙，可谓八面玲珑，既讨好了福晋，又在众人面前巧妙的为年若兰说了话。
　　李氏虽然觉得瓜尔佳氏故意在众人面前解释这么多话有些多事，可是也挑不出她的毛病来，只能不满的瞪了她一眼，心中暗自记了瓜尔佳氏一笔。
　　倘若在年若兰刚进府的时候，她见福晋乌拉那拉氏和瓜尔佳格格在众人面前为她说话，恐怕她当即便会认为她们二人的确是为了她好，可是，如今年若兰看了那两本《后宅争斗一百招》以后，却看出了一些她从前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比如起初福晋听闻管家的禀告以后，原本眼中是有些不悦之色的，可是听了李侧福晋当众嘲讽她的那些话以后，福晋脸上又显出了喜悦之色，反过来又在众人面前和颜悦色的为她说话。
　　年若兰在心中仔细品泽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觉得福晋或许并不是真心对她好，只不过是喜欢利用她给李侧福晋填堵罢了。
　　至于瓜尔佳氏为何要在众人面前为她说话，年若兰目前还想不明白，可是，她却没有忘记当初瓜尔佳氏与她一起进宫参加选秀的时候飞扬跋扈、处处针对她的模样。
　　年若兰可不相信当初瓜尔佳氏在宫里如此针对她，如今进了王府以后竟然会转了性子，忽然对她好起来。
　　况且，胤禛因而她的缘故，至今都未曾与瓜尔佳氏圆房，因此，年若兰觉得若是瓜尔佳氏像在宫里那样针对她、怨恨她，她反而觉得这才是瓜尔佳氏正常的态度，而如今瓜尔佳氏忽然为她说话，反而令年若兰多想了几分，觉得瓜尔佳氏恐怕别有所图。
　　钮钴禄氏看了看满脸笑容的福晋，又看了看一脸不悦之色的李侧福晋，忽然笑着问年若兰道：
　　“也不知道年大人和年夫人送了什么贵重的礼物给您，不如将几个箱子搬过来打开看看，让我们姐妹也开开眼界！”
　　她的父母兄长派人送过来的东西，她自己还没看上一眼呢，凭什么拿过来给她们看？
　　年若兰当即便浅笑着对钮钴禄氏解释道：“庶福晋误会了，哪有什么贵重的礼物，这不过是我的家人送来的一些我日常所用的东西罢了，左右不过是些衣裳糕点糖果等物。庶福晋若是喜欢，回头我再送一些给你。”
　　钮钴禄氏笑着拒绝道：“这些都是您的家人千里迢迢送来给您的礼物，妾身可不好意思要！您还是留着慢慢自己用吧。”
　　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自然也不屑要年若兰的东西，二人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福晋又将内务府送来的今年新做的吉服袍和吉服褂、以及搭配吉服的钿子当着众人的面交给了王府里唯二的两位侧福晋，嘱咐她们要好好保管这两件衣裳和头面，等到过年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便要用到。
　　前两日胤禛已经吩咐李嬷嬷为年若兰穿好了耳洞。李嬷嬷的手法好，年若兰的皮肤愈合的又很好，因而年若兰此番虽然一次穿了四个耳洞，却并没有遭什么罪。
　　福晋本想提醒年若兰在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需要按照满州贵女一耳饰三钳的规矩装扮，细看之下却发现年若兰已经穿好了四个耳洞，便知道年若兰已经知道了一耳饰三钳的规矩，因此便没有再提醒年若兰什么话。
　　年若兰从陶然居出来，便急匆匆的回到了藕香苑，兴致勃勃的将年家派人送来的四个箱子一一打开，先看了父母兄长写给她的四封家书，而后便细看四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的东西。
　　原来这四个箱子里有一个箱中装着年夫人为她准备的新衣裳与头面首饰，一个箱子里装着年大人为她精心挑选的孤本书籍，另外两个箱子则分别是年希尧与年羹尧送给她的礼物，大多都是一些她喜欢的民间小玩意儿与可以存放一段日子的果品与糕点。
　　此外，年希尧还特意送了两本医书给年若兰，在家书之中嘱咐她要学习一些简单的医术，这样便可以更好的保护自己。
　　年羹尧则送了两颗他新得的夜明珠给年若兰，让她可以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以后害怕得不敢入睡的时候，用这两颗夜明珠将屋子照亮。
　　年羹尧在写给年若兰的信中还说夜明珠发出的光芒比较柔和，不像烛光那么刺眼，又可以让年若兰当成玩具拿在手中把玩，一定可以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最适合让她将夜明珠抱在怀中陪她入睡了，定然会让她一夜好眠。
　　年若兰又将年夫人写给她的那封家书拿出来仔细的读了一遍，不由得被心中的思念惹得红了眼睛。
　　但年若兰并不喜欢哭泣，连忙吸了吸鼻子，仰着头不让泪水流出眼眶，硬生生的将杏眼中的泪意给逼了回去。
　　秋燕与夏荷将年若兰的伤心看在眼里，便你一言我一语配合默契的说些趣事与眼门前值得高兴的事情逗年若兰开心，很快便将年若兰给逗笑了，令年若兰心中的伤感也平复了许多。
　　年若兰并不急着翻看那些年夫人给她准备的新衣裳，倒是从箱子里翻出了一个精美的糖果盒子，从里面取了一颗话梅糖，剥开外面的糖纸，将其扔入口中。
　　梅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氤氲开来，令年若兰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年若兰想到疼爱她的父母，以及前世今生皆对她疼爱有加的六位兄长，心中只觉得一片温暖。
　　年若兰心中越发期盼着能够尽快见到前世的四位兄长，与他们相认，亲口告诉他们她便是若兰，是他们的小妹妹，告诉他们她现在过得很好，只是心中非常想念他们！
　　年若兰随手从父亲送给她的一箱子书里取了一本，斜倚在暖炕上，一边含着话梅糖，一边看着书。
　　雪团连忙轻车熟路的蹭到了年若兰的身边，挨着她趴了下来，将身子团成一团，呼呼的睡着觉，即使年若兰时而撸它一把，它也依旧睡得香甜。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身着一袭藕荷色旗装，斜倚在床榻上，一边看书一边撸猫，脸上带着轻松惬意的浅笑，炕桌上刚刚泡好的奶茶正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只觉得眼前的情景美丽得仿佛一卷画。
　　秋燕与夏荷趁着年若兰看书的功夫，便一起手脚麻利的将四箱子礼物分门别类的收拾放好，又取了几样儿糖果糕点摆在果盘中，放在了年若兰身边的炕桌上，供年若兰按照喜好随时取用。
　　年若兰知道秋燕与夏荷两个丫头也喜欢吃这些糕点糖果，便笑着对她们道：“你们两个方才收拾东西忙了半天，过来坐在暖炕上休息一会儿，吃些糖果糕点吧！”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从果盘中挑了两块话梅糖递给了秋燕与夏荷，推荐道：“这个糖酸酸的，好吃得紧，你们两个尝尝。”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皆不约而同的将年若兰递给她们的话梅糖放回了果盘里，各自取了一块自己喜欢吃的糕点，一边吃，一边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
　　“主子近来尤其爱吃酸的东西，奴婢们的牙口比不得主子，可吃不了这么算的东西！”
　　“奴婢还是喜欢吃香甜软糯糕点，这些酸酸的话梅糖，主子还是留着自个吃吧！”


第73章 
　　胤禛走进暖阁的时候, 正好看见年若兰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与坐在暖炕上的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说笑，那只叫雪团的懒猫果然又趴在年若兰的身边睡觉。
　　秋燕与夏荷见胤禛回来了, 连忙站起身子向胤禛行礼请安, 年若兰却只在暖炕上略支起了一些身子, 转头对胤禛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脸, 柔声道：“王爷, 您回来啦！今儿个回来的倒比昨日早一些。”
　　胤禛一边由青砚与采薇伺候着换了家常的便服，一边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眼下快过年了, 朝中政务并不算繁忙，因此便回来的早些。”
　　胤禛在炉子上暖了暖手，去了去身上的寒气, 便走到年若兰的身边，摸了摸她粉嫩的小脸儿，柔声问她今日都做了些什么事。秋燕见胤禛走到了暖炕旁边，便连忙将胤禛不喜欢的雪球抱了出去。
　　年若兰兴致勃勃的向胤禛说起了她的父母兄长送给她的四箱子礼物，而且还开心的将年羹尧送给她的夜明珠给胤禛看。
　　胤禛看着年若兰白皙的小手里托着的这两颗夜明珠, 心道这两颗夜明珠倒是个贵重的物件儿，虽然比不得康熙当年赐给孝懿皇后的那颗夜明珠大, 可是也必定价值连城, 不是寻常普通人家可以享用的东西。
　　只是, 年羹尧虽然是大清最年轻的一位封疆大吏，可是, 以他的俸禄即便可以买得起这两颗夜明珠, 却也并非一件轻松的事情。年羹尧送如此贵重的礼物给年若兰，可见对这个唯一的妹妹果真十分疼爱。
　　胤禛见年若兰竟然打算夜里要抱着这两颗夜明珠睡觉，不禁挑眉道：“你睡觉的时候抱着这两颗夜明珠做什么？有我抱着你睡, 难道你还会觉得害怕么？”
　　年若兰眨了眨眼睛，认真的向胤禛建议道：“晚上睡觉的时候，王爷的怀里抱着我，我的怀里抱着夜明珠，这不是正好么？”
　　“正好？哪里正好了？”胤禛低头在年若兰的耳边磨牙道：“若兰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夜里睡觉的时候，你的怀里可不应该抱什么夜明珠，而是应该紧紧的抱着你的夫君！
　　再者，即便你刚开始睡觉的时候将夜明珠抱在怀里，我却不信你能整夜将它们牢牢的抱在怀中不松手。”
　　年若兰觉得胤禛言语之间所用的诸如“紧紧的”这样的词语，以及在说话时不经意间吹在她耳边的热气，总会让她想起一些胤禛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羞羞的事情。
　　年若兰忍不住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觉得自己如今被胤禛教坏了了许多。
　　“谁说我不能一直将这两颗夜明珠抱在怀里的？”年若兰不服气的反驳道：“今夜咱们便试试看，倘若我能一直将这两颗夜明珠抱在怀里不松手，王爷便要答应让我以后都一直抱着它们睡觉！”
　　胤禛满意的看着年若兰像一只无知的小白兔一样一步步走进了他专门为她设下的陷阱，心里计算着今夜如何品尝这只小白兔的美好滋味，清俊的脸上却笑得越发温柔，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凤眸深处已经染上了点点欲色。
　　胤禛浅笑着轻轻抚摸着年若兰的头，意味深长的对她道：“如此也好，那我便拭目以待了。”
　　年若兰当时并没有明白胤禛话中的涵义，结果，当晚胤禛便用实际行动身体力行的向她证明了在与他同寝之时，年若兰是不可能一直将两颗夜明珠抱在怀中的。
　　事后，年若兰被餍足的胤禛搂在怀中，茫然的愣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仅被折腾的腰腿酸疼，而且还没有争取到每晚抱着夜明珠睡觉的权利。
　　年若兰觉得自己被胤禛给忽悠得好惨，本想与胤禛理论几句，可是却又累又困，实在是睁不开眼睛了，便在胤禛的怀中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胤禛看了看那两颗早已滚到床角的夜明珠，唇角微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浅笑。
　　再珍稀贵重的夜明珠也不过是一个死物罢了，难道还能比得上他在年若兰心中的位置么？夜里自有他陪伴年若兰安寝，需要这两个珠子做什么？哼，晃眼睛么？
　　转眼便到了腊月初八。俗话说腊七腊八，冻掉下巴！原本近几日便十分寒冷，偏巧昨夜又下了一场鹅毛大雪，清晨时分雪虽然停了，天气却冷得厉害。
　　年若兰近几日越发懒得动了，每日除了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去陶然居向福晋请安以外，便待在暖阁中看书撸猫，连暖阁的门都不愿出。
　　由于心中期盼着能早日见到四位阿哥，与兄长相认，因此年若兰每日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盼望着能快些到大年三十，因为近来只有这一个节日，她只有在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才有机会见到四位阿哥。
　　她只有在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才能见到四位兄长么？年若兰忽然一拍脑门儿，懊恼的感叹道：“瞧瞧我这脑子究竟是怎么了？难道是进了水不成？”
　　她之前在衣锦阁可不止一次见过她的四位兄长呢，怎么她竟然一时之间竟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呢！
　　年若兰觉得自己近来好像变笨了一些，记性也比不得从前了，心中便有些疑惑，然而，一想到她今日或许很快便能见到四位兄长，与他们相认了，年若兰便欢喜得不得了，也顾不得记性变差这点子小事了。
　　年若兰当即便从暖炕上跳下了地，唤来秋燕与夏荷过来伺候她更衣梳妆。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竟然主动张罗要出门，皆十分意外。
　　秋燕一边给年若兰梳头，一边笑着问道：“主子，您这是打算要在藕香苑里散散步，还是去王府的花园里逛逛呢？”
　　年若兰尚未开口，夏荷便在旁边笑道：“这还用问么？你瞧瞧主子这般盛装打扮，光挑选衣裳便选了半天，方才选中了这条藕粉色梅花缠枝纹棉衬衣，外罩浅紫色梅花暗纹织金棉氅衣，还特意戴上了这条漂亮的粉钻项链，怎么可能只在藕香苑中散散步便回屋子呢？依奴婢看，主子一定是想要去王府的花园里看梅花去的！”
　　年若兰却道：“你这丫头只猜对了一部分，却没有全部猜对。今儿个我的确没打算只在藕香苑里转转便回来，可是也没想去王府里的花园看梅花。眼看便要过年了，因此，我打算去一趟衣锦阁，一来看看账本，二来也想要亲自去看看衣锦阁近来的生意如何。”
　　秋燕听闻年若兰竟然要出门去衣锦阁一趟，不由得皱了皱眉，担忧的劝解道：“今儿个天气格外寒冷，奴婢只出去略站一会儿都觉得寒风刺骨、冻得脸上生疼呢！
　　主子的身子骨一向娇弱，怎么禁得起在这样大冷的天气出门去？倘若被寒风吹着了冻坏了可怎么好？倒不如奴婢替主子去一趟衣锦阁，将账本给主子取回来，让主子在暖阁之中慢慢看，岂不更好？”
　　年若兰自然不会向两个丫鬟解释此番她特意跑去衣锦阁看账本，其实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只是想要去偶遇四位兄长罢了，因而只是笑道：
　　“我的身子骨儿哪有你这丫头说的那般弱不禁风？我自从吃了刘太医给我开的补药以后，觉得身子比以前好了许多了。
　　况且，我最近这段日子一直在屋子里猫冬，已经闷了好些日子了！倘若我再不出去走走，那可真是要被闷坏了呢！”
　　秋燕与夏荷对视一眼，两人皆发现这会子年若兰倔强执拗的脾气已经上来了，看来，眼下谁劝也没有用了，年若兰已经打定了主意，今日一定要去衣锦阁看账本了。
　　秋燕与夏荷两人虽然没有再劝年若兰不要出门，只是将年若兰最厚的一件紫貂里桔红色云锦面梅花缠枝纹斗篷取了过来，伺候着年若兰将其披在身上，又细心的为年若兰拿来了一个镶嵌着宝石的精巧别致的暖手炉，让她拿在手中暖手。
　　年若兰带着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先去陶然居向福晋说了一声要出门去衣锦阁一趟的事，得了福晋的准许后，便在十余位王府侍卫的保护下，乘着马车从侧门离开了王府，向衣锦阁行去。
　　一路上，年若兰在马车里一想到她即将能见到四位兄长，与他们相认，便万分欢喜，时不时的便会忍不住抿着嘴偷笑。
　　年若兰期盼了一路，到了衣锦阁后却没见到四位阿哥的身影。年若兰看了看时辰，却并没有灰心丧气，在衣锦阁中转了一圈查看完毕后，年若兰便径自上了三楼去看账本，并且特意叮嘱刘掌柜倘若他见到太子爷与八爷、九爷、十爷四位阿哥来衣锦阁，一定要立即上楼告诉她一声。
　　年若兰想到前几次她在衣锦阁与四位兄长偶遇的情景，不由得心中一暖。既然她的四位兄长可以一次次的来衣锦阁只为了见她一面，那么，她如今也可以在此等候她的兄长。


第74章 
　　年若兰趁着在等待四位兄长的这段时间, 原本想要看看账本，可是却发现自己根本看不进去，而且效率极低。
　　可是, 年若兰不但没有因此心烦, 反而一直满心欢喜。她这才发现原来有些事情不一定要等到它真正发生的时候才会觉得开心, 其实在此之前等待的过程更加让人欢欣不已。
　　刘掌柜得了年若兰的吩咐, 心里却并没想到那四位金尊玉贵的爷这几日会来衣锦阁, 没想到年若兰刚上三楼不过小半个时辰，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与十阿哥胤俄便急匆匆的赶到了衣锦阁。
　　见这三位爷大驾光临衣锦阁, 刘掌柜连忙满脸笑容的迎上前去招呼贵客。在刘掌柜眼中，这三位阿哥不仅身份尊贵，而且又是衣锦阁的财神爷, 还是东家的小叔子，因此他自然要好好招待三位贵客才是。
　　胤禟方才得了消息，知道年若兰来了衣锦阁以后，便急匆匆的前往胤禩与胤俄的府中，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他们。三位阿哥等了好几日, 终于等到了年若兰去了衣锦阁，便连忙放下手边的事情赶紧赶了过来堵人。
　　虽然三位阿哥此番来衣锦阁便是为了与年若兰相见的, 但是表面上依然扯了一个来此做衣裳的幌子, 以此掩人耳目, 以便给年若兰惹来什么非议与麻烦。
　　刘掌柜虽然知道这位九阿哥是衣锦阁最大的金主，可是, 这位九爷不是才刚刚取走了在衣锦阁定做的一大批衣裳, 还送了贵重的礼物给东家当谢礼，怎么这没过几日又来做衣裳了？
　　难道说衣锦阁做的衣裳已经好到了如此地步？就连皇宫里内务府做的衣裳和九爷自己开的衣裳铺子做的衣裳都比不上了？否则，九爷为何要隔三差五的往衣锦阁跑, 专门来此定做衣裳呢？
　　刘掌柜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解，但衣锦阁既然打开门儿做生意，刘掌柜自然不会和白花花的银子过不去，加上又有年若兰的叮嘱，刘掌柜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热情的招待三位阿哥。
　　刘掌柜首先吩咐一个机灵的店小二即刻去三楼向年若兰禀告八阿哥、九阿哥与十阿哥已经到了衣锦阁，自己则将三位阿哥迎到了二楼最大的一间包房，将衣锦阁新出的一批上好的衣料与样衣拿给三位阿哥挑选。
　　年若兰一听三位阿哥已经到了衣锦阁，欢喜得当即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将店小二与秋燕、夏荷两个丫鬟皆吓了一跳。
　　温婉斯文的年若兰从小在年夫人的教导下长大，极少有如此不和礼仪规矩的举止，年若兰见店小二与秋燕、夏荷三人皆惊讶的望着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由于太过欢喜，因此举止有些不合时宜，便笑着对他们解释道：
　　“这三位阿哥可是衣锦阁的贵客，是衣锦阁的财神爷！如今财神爷驾到，衣锦阁今日又能赚上一大笔银子了，我这个东家自然心中欢喜！”
　　店小二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心里觉得东家说的极为有理，这三位阿哥可不就是衣锦阁的财神爷么！
　　秋燕与夏荷二人对视一眼，心中皆有些纳罕。旁人不知道年若兰的脾气，可是她们二人跟随年若兰多年，算得上最了解年若兰脾气秉性的人了。
　　年若兰虽然天生便有经商的天分，很会赚银子，可是，从小到大从未缺银子花的年若兰根本不会因为多赚了几百几千两银子，便欢喜得忘乎所以。
　　可是，方才年若兰只不过听闻八阿哥、九阿哥与十阿哥来了衣锦阁，便如此喜出望外，显然不可能仅仅因为这三位阿哥是衣锦阁的财神爷，可以让衣锦阁赚一大笔银子。
　　可是，年若兰一向心思单纯，根本不可能对这三位阿哥起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莫非是这三位阿哥做了什么，为的便是得到年若兰对他们的信任与好感，其实却别有所图？
　　秋燕与夏荷敏锐的觉察到年若兰对这三位阿哥的态度有些不同寻常，便多留了一个心眼儿，两人寸步不离的跟在年若兰的身边，打算等会儿见了三位阿哥以后，倘若发现三位阿哥做了什么哄骗年若兰的事情，她们一定要好好的保护主子，给主子及时的提个醒儿，以免她上当受骗！
　　年若兰兴匆匆的赶到了三位阿哥所在的包房门口，又特意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戴的发钗与身上穿的衣袍，这才怀着激动雀跃的心情，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敲了几下门，“八爷、九爷、十爷在么？若兰在外求见。”
　　年若兰话音刚落，便听见八阿哥胤禩对刘掌柜吩咐道：“还不赶快将你们东家请进来！”
　　刘掌柜赶忙亲自打开了包房的门，年若兰连忙脚步走了进去，一见三位阿哥便微微红了眼睛。
　　年若兰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强压抑住了想要立即扑到三位兄长的怀里好好痛哭一场的愿望，浅笑着向兄长们行了一个万福礼，却不敢开口说话，生怕一开口便露出了哽咽的声音，清澈见底的杏眼之中已经盈满了晶莹的泪水，那充满深情与依恋的目光当即便令三位阿哥欣喜不已。
　　仅凭年若兰这个无比熟悉的眼神，胤禩、胤禟与胤俄便清楚的知道，他们最疼爱的小妹若兰终于想起了他们这几位兄长！而年若兰胸前戴着的粉钻项链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胤禩笑着对刘掌柜道：“既然你们东家已经过来了，你便去招呼别的客人吧。一会儿我们还要与你们东家谈谈生意，不要让其他人过来打扰。”
　　刘掌柜愣了愣，连忙去看年若兰的脸色，见年若兰对他点了点头，这才恭敬的向几人行礼告退，带着屋里的几位绣娘退了下去。
　　年若兰等刘掌柜退下去以后，吸了吸鼻子，勉强稳住了欢喜激动的心情，这才轻声开口对三位阿哥道：“既然几位爷想要与若兰谈生意，便请三位随若兰到三楼去吧。二楼人多眼杂，三楼到底安静一些，也无旁人打扰。”
　　胤禩、胤禟与胤俄此时也有一肚子话想与年若兰说，自然求之不得，连忙跟着年若兰上了三楼，并且吩咐几名侍卫在三楼的楼梯口把守，不许任何闲杂人等上三楼打扰他们与妹妹续话。
　　秋燕与夏荷早已惊慌不已，她们实在想不明白为何一向知书识礼的主子竟然会同意八阿哥的提议，让刘掌柜和绣娘们都退了下去，这会子还带着三位阿哥上了三楼！
　　见三位阿哥令随身跟来的侍卫们皆守在了三楼的楼梯口，这些侍卫们又个个都是武功高强的精壮之人，身材魁梧高大，像一座小山似的，将楼梯口堵了一个严严实实、密不透风，俨然一副连一只蚂蚁都不肯放进三楼的模样，秋燕与夏荷不免心慌意乱，满脑子皆是可怕的猜想。
　　偏偏年若兰到了三楼以后，又打发秋燕与夏荷二人去京城里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天香居为她去买桂花糖和条头糕，而且，这两样东西都要现做的，不是现做的不要；且条头糕要现磨得细细的红豆馅儿的，不是磨得细细的红豆馅儿的也不要。
　　年若兰的要求虽然并不算高，只不过如此一来，买这两样东西便需要比原来所用的时间多两倍不止。秋燕与夏荷如何能放心让年若兰独自一人与三位阿哥相处这么长时间？
　　倘若在此期间三位阿哥欲对年若兰无礼，或是做什么其他伤害她的事情，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若兰如何能在三位阿哥的手中逃脱？
　　秋燕与夏荷忧心忡忡的将年若兰拉到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提醒年若兰道：
　　“主子若是想吃这两样东西，奴婢将主子的要求告诉给衣锦阁中一个脚程快的小二，也一样可以办妥主子交代的差事，倒也不必奴婢和夏荷一起去买这两样东西呀！”
　　“秋燕姐姐所言极是！况且，倘若奴婢和秋燕姐姐一起为主子天香楼买桂花糖和条头糕去了，主子难道要独自一人与三位阿哥谈生意么？这是在是于理不合呀！”
　　“于理不合姑且不论，奴婢们更担心的是主子您的安危……”
　　年若兰笑着摆了摆手，对秋燕与夏荷道：“不相干。你们不必胡思乱想，八爷、九爷和十爷都是王爷的弟弟，与我也算是亲戚，况且三位爷都是知书识礼、身份尊贵之人，绝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
　　你们只管按照我的吩咐去天香楼买桂花糖和条头糕便是，我这会子偏巧想吃这两样东西！”
　　见年若兰如此说，秋燕与夏荷只能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办差去了，临走之前那幅依依不舍、忧心忡忡的模样令年若兰哭笑不得。
　　尽管年若兰知道秋燕与夏荷二人皆对她忠心耿耿，绝不会出卖她，但前世今生之事未免太过玄妙，况且此事关系到四位兄长与她自己的性命安危，兹事体大，切不可等闲视之，年若兰并不打算将此事告诉给其他人知晓。因此，便只能由着秋燕与夏荷被蒙在鼓里了。
　　待秋燕与夏荷退下以后，胤禩忽然笑道：“这两个丫头对你倒是忠心，若兰身边有这样两个忠心不二的丫鬟服侍着，我们这四个哥哥也能放心一些。”
　　听了胤禩的话，年若兰当即便落下了眼泪，只轻声唤了一声“大哥”，便扑到了胤禩的怀中，一边低声哭泣着，一边委屈的诉说着对兄长的思念。
　　再次将挚爱的小妹妹拥入怀中，纵然胤禩一向城府极深，此时也不禁红了眼眶。胤禩温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低声安慰着她的情绪。
　　胤禩温柔悦耳的嗓音令年若兰激动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渐渐停止了哭泣。
　　胤禟与胤俄在一旁着急的催促道：“我说大哥，你怎么抱着若兰就不肯松手了？没看见我们哥俩还在旁边眼巴巴的等着呢吗？也该换换人，让我和三哥也抱抱妹妹了吧？”
　　“可不是！大哥，你这就不厚道了！这粉钻项链是我送给若兰的，守株待兔的计策也是我想到的，怎么着也该让我先抱抱妹妹吧？”
　　年若兰被胤禟与胤俄逗得噗嗤一笑，连忙擦干了脸上的眼泪，从胤禩的怀里退了出来，分别与胤禟和胤俄各自拥抱了一会儿。
　　“二哥呢？他怎么没和你们一起过来？”年若兰好奇的询问道。
　　三位阿哥对视一眼，皆统一口径的告诉年若兰，由于今日是腊八节，胤礽要在宫里帮着康熙看着宫人们用直径为两米、重四吨的古铜大锅熬煮腊八粥，除了第一锅腊八粥用于敬神以外，还要按照宫里的规矩将后五锅粥依次分发给皇宫里的诸位贵人、王公大臣与大喇嘛，以及京城中的贫苦百姓，因而忙得分*身乏术，不便出宫。
　　而事实却是兄弟三人特意没有将今日年若兰来衣锦阁的消息告诉胤礽。
　　一来，胤礽如今贵为皇太子，总是与他们一起来衣锦阁实在太过招摇，容易给年若兰惹来非议与麻烦；
　　二来，谁让胤礽上次在荣顺斋仗着自己皇太子的身份以及他前世今生皆排行老二的优势，故意哄年若兰唤他们三人为八弟、九弟和十弟！如今让他晚几天与年若兰相认，权当做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当然，这件事是他们兄弟三人彼此间心照不宣的秘密，既不会告诉胤礽，年若兰更无需知道。
　　年若兰眨着哭过以后愈加清澈水润的大眼睛，笑着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二哥才没来看我呀。我就说嘛，二哥那么疼我，若不是因为有要事在身，怎么会不和你们一起来衣锦阁守株待兔呢？
　　不过，说起来实在是有趣得紧，哥哥们竟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都想到了守株待兔这个主意！只不过，今日可是我先来此守株待兔的，我可是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了三位哥哥呢！
　　其实，现在想想，今日是腊八节，皇宫里和哥哥们的府中定然有很多事情要忙，我今天能在此守株待兔等到大哥、三哥和四哥，已经十分幸运了！”
　　胤禟摸了摸鼻子，摇头笑道：“其实你有所不知，说到底，还是我们先在此守株待兔的。我们毕竟不便经常亲自来此处等你，又想及时的了解你的行踪，因而，我便在衣锦阁中安插了一个眼线，专门留心你的行程。否则，我们怎么可能那么巧的左一次右一次的在此偶遇你？”
　　“三哥在衣锦阁里安插了一个眼线？”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禟，“此人究竟是何人？我怎么一点爷没有看出来呢？”
　　胤禟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此人便是在街上被你所救，之后被你安置在衣锦阁弹琴的羽青。”
　　年若兰这才恍然大悟。想到原来那个时候胤禟便已经认出她来了，因此才会花费心思在衣锦阁中安插眼线，以便可以及时得知她的行踪，年若兰不禁心中一暖，甚至十分抱歉她竟然才确认了四位兄长的身份，这么晚才与他们相认。
　　胤禟想了想，又对年若兰道：“其实，按照我原本的打算，是想将羽青送进王府，让她陪在你的身边。此人不仅精通拳脚功夫，而且又懂得一些医术。有她陪在你的身边，我也能放心一些。”
　　见年若兰如此感动，胤禟可不想告诉她起初他还曾经想让羽青进入雍亲王府以后，为它寻找那名拥有漂亮眼睛、令他念念不忘的老嬷嬷这件事情！
　　他希望在年若兰的心里，他这位三哥是一眼便认出了她的身份的天底下最好的哥哥！
　　胤禩听说羽青既懂得拳脚功夫、又懂得医术，便对年若兰建议道：“如今既然你已经与我们相认了，将羽青继续留在衣锦阁也便没有什么大用处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寻个借口将羽青带进王府去，让她跟在你身边做你的近身侍婢，也好让她可以好好的保护你、照顾你。如此，也算不辜负你三哥为你费的一番苦心。”
　　年若兰想了想，便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今儿个便寻个理由将羽青带回王府去，将她放在身边。羽青既然跟了我，便是我的婢女了。我会好好善待她，将来，也要像对待秋燕与夏荷一样，给羽青寻一桩好亲事。
　　倘若她们将来不愿嫁人，或是留在王府跟着我，或是我给她们每人一个宅子和一笔银子，总归不会委屈了她们便是。”
　　胤禟笑道：“我既然将羽青给了你，要如何安排她自然由你做主。大不了将来你放羽青出去嫁入的时候，我再给你另寻一个懂得拳脚功夫和医术的婢女保护你便是。”
　　由于他们兄妹四人今日能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因而，寒暄过后，胤禩便问起年若兰对前尘往事究竟想起了多少。
　　当得知年若兰竟然只想起了他们四位兄长的身份，其余竟半点也没想起来的时候，不禁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胤禩身为长兄，不仅学识渊博，而且聪慧过人，便由他将应该让年若兰了解的关于前世的一些紧要之事为她一一讲述了一遍，不仅让年若兰知晓了自己前世尊贵的身份与所过的富裕的生活，知道了四位兄长前世的职业与专长，而且还让她了解到前世她生活在怎样一个世界，那个时代与现今她所处的大清有何不同之处。
　　但是关于大清的未来和历史上他们这些皇子们的命运，胤禩却没有对年若兰提及半句。
　　在胤禩看来，既然他们兄妹五人已经想起了前世的记忆，历史便已经在他们的影响下悄然发生着改变。既然这段历史已经都是一些无法确定的充满变数的事情，又何必告诉年若兰，白白的令她担忧呢？
　　年若兰忽然之间听了这么多新奇有趣的事情，不由得震惊不已。然而，想到前世那个她曾经生活过的世界，年若兰又不禁对那个相对而言更加先进、平等、自由的世界心生向往。
　　胤禟拍着胸脯向年若兰保证道，有他们兄弟四人在，一定会将她照顾得很好。她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是他们心中的小公主，她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过最肆意的生活，不必委屈自己看任何人的脸色过日子。
　　最后，胤俄还不忘拍着胸脯告诉年若兰，那两本《后宅争斗一百招》上下卷便是他专门为她所写的书，而且他现在正在为她所写的一本科幻小说也即将完稿，令年若兰期待不已。
　　胤禟眯着桃花眼，郑重其事的提醒年若兰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兄长如手足，男人如衣服！你应该爱你自己胜过爱任何男人！
　　爱情这东西不过是你的一个玩具罢了，就和我送给你的宠物猫雪团一样，玩玩可以，但切不可迷恋。”
　　胤禟口中的爱情观年若兰还是第一次听到，不禁觉得既新奇又有趣。
　　胤禩原本想要再提醒年若兰几句话，恰在此时，秋燕与夏荷终于买完了年若兰要的桂花糖和条头糕，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然而，秋燕与夏荷两人却被三位阿哥带来的侍卫们堵在了楼梯口，不让她们进去，秋燕与夏荷见此情形，越发担心年若兰的安危，情急之下便与侍卫们吵了起来。
　　年若兰听到了秋燕与夏荷的声音，便出去让侍卫们将两个丫头放了进来。侍卫们早就已经得了三位阿哥的吩咐，因而对待年若兰就像对待自己的主子一般，极为恭敬，令秋燕与夏荷深感意外。
　　秋燕和夏荷两个丫鬟见年若兰平安无事，方才放下心来，连忙取出年若兰要的两样糖果糕点给她品尝。
　　年若兰方才只不过是想要寻个借口将秋燕与夏荷支出去一会儿罢了，并不是真的想要吃这两样东西，便吩咐她们暂且将这两样东西收好，等回王府以后再吃。
　　胤禩见年若兰竟然没有急着吃她从前喜欢吃的桂花糖和条头糕，便笑着询问其原因，在得知年若兰近来口味忽然发生的转变、尤其嗜酸之后，三位阿哥皆皱了皱眉头。
　　胤禟是个急脾气，当即便将懂得医术的羽青唤了过来，让她为年若兰诊脉。羽青为年若兰诊过脉后，却只说她近来的身子调养得很好，一切平安。
　　三位阿哥想到胤礽也说过倘若不到日子，便无法凭脉象诊断出年若兰是否已经怀有身孕，因此也无法可施，只能按捺着心中的担忧，耐心的继续等待。
　　胤禩在心中算计着日子，琢磨着再等上半个月左右，怎么的也要让羽青再给年若兰把把脉，看看她是否已经怀有身孕，倘若年若兰果真怀有身孕，也好早做准备才好。无论如何，也要首先保住年若兰平安无事才行！
　　前世的遗憾，他们兄弟四人皆无法再承受一次。此番幸得上苍垂怜，让他们寻回了妹妹，今生今世，他们一定要守护好妹妹，保住若兰一世平安。
　　胤禛回到王府以后，便听福晋说年若兰带着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去了衣锦阁看账本，不禁皱了皱眉头。
　　自打进了腊月以后，小丫头便越发懒得动，整日都不愿踏出暖阁一步，怕冷得紧。今日这样大冷的天儿，小丫头怎么却忽然心血来潮的跑去衣锦阁看账本？
　　小丫头去了衣锦阁，不会又在衣锦阁遇见那几个令他头疼的兄弟吧？
　　胤禛越想越不放心，当即便匆匆的赶回主院换了一身深蓝色便服，披了件靛青色的貂皮大氅，又骑着骏马离开了王府，在十余位侍卫的随侍下，亲自前往衣锦阁接年若兰回王府。
　　胤禛赶到衣锦阁大门口前，刚刚下了马，便看见年若兰在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与十阿哥胤俄的簇拥下走了出来，四人有说有笑，相处得极为和睦，后面还跟着秋燕、夏荷以及那个当初他和年若兰在街上救下的羽青，三位阿哥的侍卫们则跟在后面保护主子。
　　胤禛一看见胤禩、胤禟与胤俄竟然果真又跑到了衣锦阁，与年若兰巧遇，便觉得脑仁疼！尤其当胤禛看见年若兰竟然对着三位阿哥笑得如此甜美的时候，便觉得自己仿佛刚刚吃了一颗青杏，口中、肚子里皆满是苦涩与酸楚。
　　胤禛懒得与这三个糟心的兄弟寒暄说话，只走上前去，将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披在了年若兰的身上。
　　年若兰连忙推拒道：“我身上穿得很是厚实，还披着紫貂斗篷，一点都不冷的！爷还是赶紧将大氅穿好吧！今日天气这般寒冷，倘若冻着了爷可如何是好？”
　　“若兰听话，不要乱动。”胤禛却坚持将带着自己体温的貂皮大氅为年若兰穿好，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对她道：“你一向怕冷，身子又娇弱，还是你穿着吧！倘若你担心我受寒着凉，便快些随我上车去也便是。”
　　三位阿哥将胤禛充满占有欲的动作和姿态看在眼中，皆不约而同的在心中翻了一个白眼。
　　倘若前世哪个臭小子胆敢在他们兄弟面前宣誓对若兰的占有权，他们早就不客气的狠狠的收拾这个臭小子了！
　　敢和他们抢妹妹，找死！


第75章 
　　年若兰担心胤禛穿得太少被冻到, 连忙回头匆匆向三位阿哥告了辞，说话的时候险些将刚才已经叫顺口的大哥、三哥、四哥唤出口，然而想到胤禛此时就站在她的身边,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便咬了咬嘴唇, 像在荣顺斋的时候一样, 勉强唤了胤禩、胤禟与胤俄为八弟、九弟、十弟。
　　胤禩、胤禟与胤俄脸上倒是一派从容自若的称呼年若兰为“四嫂”, 叫得十分自然亲热。年若兰从三位兄长的目光之中便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心里因称呼兄长们为弟弟的别扭瞬间便好了许多。
　　毕竟前世今生之事太过玄妙, 只能他们兄妹五人知晓此事，绝不能泄露给旁人知道，否则, 会给他们兄妹惹来无穷无尽的麻烦，甚至还有可能会危及他们的性命安危，因此，今后在众人面前，她们依然要按照明面上的关系称呼彼此。
　　胤禩脸上挂着一抹优雅温和的浅笑, 安慰年若兰道：“四嫂不必担心，四哥的身子骨强壮的很, 即使少披一件大氅也不会冻坏了他。”
　　胤禛如何看不出胤禩心中的打算, 无非是想要用言语激他, 让他在冰天雪地里多挨一会儿冻罢了。
　　倘若在平时，胤禛既然已经看穿了胤禩的算计, 必定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白白让胤禩的奸计得了逞，可是，如今在年若兰面前, 胤禛却半分也不想退让，只想向年若兰证明他才是她最值得信任与依靠之人。
　　因此，胤禛不但没有直接带年若兰乘马车离开，反而与三位阿哥寒暄了起来，只不过言语之间说的不过是一些场面上的话，显得格外客套疏离。
　　年若兰心里却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一个叫晴雯的丫头，那个丫头只不过因为仗着自己年轻身体好，穿得单薄调皮的去雪地里略站了片刻，便因此生了一场大病，从此以后便落下了病根儿，就连她最后病逝都与此次患病有关，不由得愈加担心起胤禛来。
　　年若兰心中一动，仰着头蹙着黛眉可怜兮兮的望着胤禛，对胤禛道：“爷，咱们快些乘马车回王府吧！我这会子觉得有些冷了！”
　　不得不说年若兰用此种办法劝胤禛上马车极为有效，胤禛听年若兰说觉得冷了，当即便向三位阿哥告了辞，带着年若兰一起上了马车。
　　到了马车上，胤禛便伸手摸了摸年若兰的小手，当胤禛发现年若兰的小手不仅没有半分寒凉，而且还十分温暖的时候，不禁愣了愣。
　　年若兰尴尬的低着头，尤在嘴硬的小声辩解道：“我刚才的确觉得冷来着，我的脸都冻凉了……”
　　胤禛笑着摸了摸年若兰白皙水嫩的小脸儿，细腻的皮肤犹如上好的美玉一般，触手生温，哪里有半分凉意？
　　感受到年若兰对自己的用心，胤禛不由得心情大好，当即便展臂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俏脸，柔声对她道：“若兰如此关心我，我心中很是欢喜。”
　　年若兰将胤禛披在自己身上的貂皮大氅解了下来，亲手为胤禛披在了身上，温柔关切的目光令胤禛心中一动，顿时溢满了柔情。胤禛趁着年若兰为他披衣的档口，用手扣住了年若兰的后脑，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温柔的在她白皙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年若兰仰头望着胤禛清俊的面容，见其深邃乌黑的凤眸之中满满的皆是她的身影，不由得心中动容。
　　年若兰模模糊糊的想道：为何三哥会说胤禛不过是像她的宠物雪团一样，都是她的玩具呢？胤禛与雪团相比，虽然摸起来没有雪团毛茸茸的手感好，可是却可以令她更加开心，显然比雪团重要多了！
　　此时，胤禛还不知道怀中的年若兰正在暗自将他这位夫君与她养的宠物猫雪团作比较，只觉得怀中女子温暖的体温与甜美的气息令他无比心安，仿佛远途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停泊一生的归宿一般。
　　胤禛方才冻得发冷的身子已经因怀中女子温暖柔软的身子逐渐驱逐了身上的寒气，渐渐暖和起来。
　　胤禛敏锐的发觉他对怀中的这个小女人不知何时已经情根深种，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他已经再也无法将她的身影从心中彻底拔除了。
　　胤禛知道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住着一头阴暗的凶兽，这头凶兽有着极强的占有欲，不能容许被他认定的人有任何一丝背叛与疏远，否则，便会毫不怜惜的撕裂胆敢背叛他的人。
　　轻轻抚摸着年若兰的后背，胤禛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当初他花了一番心思，名正言顺的以侧福晋之礼将年若兰娶进了王府，让她成了他的女人。
　　如今，这个女人身心皆归他一人所有，早早的便被他纳入羽翼下保护，他不会给这个女人背叛他的机会。
　　胤禩与两个弟弟一起望着胤禛带着年若兰乘着马车，在众位王府侍卫的保护下离开了衣锦阁，不由得微微一笑，轻笑着对两个弟弟道：“看来，胤禛如今对若兰还算有几分真心。”
　　胤禟却嗤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道：“天下间的男子有几个能做到一生只钟情于一个女人的？等到十年后、二十年后看看再说吧。”
　　此事说来也十分有趣，年若兰这四位兄长前世除了大哥、二哥对感情专一之外，三哥、四哥皆有过不止一位女朋友，但二人却并非同时周旋于众多女人之间的海王，只有在结束一段感情之后，才会开启下一段恋情。
　　加上二人身价不菲，不仅在交往时对女友极好，而且在分手时还会给女友一笔丰厚的赡养费，因此，尽管两人都是不婚主义者，却依然有着极好的女人缘，连续多年被评为女人最想与之交往的最佳男友。
　　而今生由于这四位阿哥在恢复前世记忆之前便已经妻妾成群，后院里皆有不止一个女人，因而对待感情的观念也多少受了些影响，发生了一些转变。
　　可是，这四位兄弟却对妹妹若兰的夫君要求极高，根本不容许妹夫除了妹妹以外，还有其他女人，也算是十分双标了。
　　可四位阿哥却自有其一番道理，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之处。总而言之四人觉得无论若兰如何欺负玩弄男人都可以，却不允许任何男人欺负若兰、占若兰的便宜。
　　以年若兰受宠的程度，想安排一个喜欢的婢女进王府，不过是一件小事，她只不过在胤禛心情好的时候与他提了一句，胤禛便做主同意了让羽青进王府做了年若兰的近身侍婢。
　　胤禛早在年若兰收留羽青在衣锦阁弹琴的时候，便已经派人调查过羽青的底细，却并没有发现羽青的身份有任何可疑之处，因而才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了年若兰的请求。
　　福晋想到后院之中的女人们很久都不曾见过胤禛了，便特意在腊八节于王府中张罗了一次家宴。
　　王府中的女人们为了这次家宴，大多人精心打扮了一番，有些像李侧福晋这般浓妆艳抹，希望以娇艳的妆容引起王爷的注意，有些心机深沉，像庶福晋钮钴禄氏和瓜尔佳格格这般淡扫蛾眉，希望用清新淡雅的模样获得王爷的好感。
　　唯有宋格格与平日里一样，只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酱红色旗装，也不用脂粉遮挡脸上明显的皱纹，仿佛根本不在乎王爷会不会因为她憔悴苍老的模样而厌恶她。
　　就连李侧福晋的二格格与三阿哥弘时也换上了簇新的衣裳，一左一右坐在了身着水红色旗装的李侧福晋的身边，儿女双全的李侧福晋自然成了王府中女人们羡慕的对象。
　　由于四阿哥弘历与五阿哥弘昼年纪太小，因而便由乳母照顾，并没有出席此次家宴。
　　庶福晋钮钴禄氏看着李侧福晋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心里却根本没有将这位喜怒皆形于色的李侧福晋看在眼里。
　　如今儿女双全又如何？女儿迟早都是要出嫁的，不过是泼出去的水罢了，根本指望不上！三阿哥虽然年长一些，但却算不得聪慧，如今她的弘历养在福晋身边，根本不用她开口说半句话，福晋也不会容许李侧福晋的三阿哥登上世子之位！
　　除了三阿哥弘时以外，王府之中便要数她生的四阿哥弘历年龄最大、出身最好，将来，雍亲王世子之位一定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
　　钮钴禄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戴的狮子滚绣球金项圈，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得意。
　　狮子滚绣球，好事在后头！她的额娘送给她的这个金项圈她从小戴到大，果然保佑她福气满满，可真是一个吉利的好物件！
　　原本胤禛若是带着年若兰回府之后直接去陶然居参加家宴，时辰刚刚好，并不会迟到，可是，胤禛却因不满年若兰戴着这条胤禟送的粉钻项链，因此特意带着年若兰回藕香苑换了一个他送的狮子滚绣球金钳珍珠点翠项圈，将头上的蝴蝶发钗也换成了狮子滚绣球金钗与步摇，并且让年若兰带了配套的六只耳坠子，做了一耳饰三钳的装扮，而后才带着她去了陶然居参加家宴。
　　当胤禛带着年若兰走进正厅的时候，除了福晋脸上优雅的笑容未变，后院中的其他女人眼中显出了惊讶艳羡的目光。
　　年若兰身上所穿的橘红色云锦面紫貂里斗篷可是她们梦寐以求的衣裳，可惜云锦太过贵重，寸锦寸金的云锦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穿得起的。
　　通常身上穿着如此贵重的衣裳，倘若容貌不够美丽、气质不够出众的女子便会被身上的华服抢走了风采，有一种被衣裳压的抬不起头来的感觉，反而因为撑不起这身贵重的华服而显得愈加暗淡无光，沦为笑柄。
　　可是，年若兰却在这身华丽的云锦的衬托下，显得容貌更加精致漂亮的不似凡人，那清澈漂亮的眼眸之中满是不曾见识过人世间的黑暗、没有经历过任何伤害的天真烂漫与温婉柔情，顿时引来了许多嫉羡交加的复杂目光。
　　自打见了年若兰这身儿装扮以后，李侧福晋顿时觉得自己身上精心挑选的这件水红色旗装不漂亮了，庶福晋钮钴禄氏盯着年若兰脖子上戴的华丽精美的金嵌珍珠点翠狮子滚绣球项圈，不仅比她戴的狮子滚绣球金项圈分量足些，而且还是点翠的，心里不免有些不是滋味。
　　钮钴禄氏心中暗忖这位年侧福晋还真是讨厌，为何总要抢众人的风头？
　　天下间有这么多种不同款式的金项圈，她戴什么戴不得，为何偏偏要选一个与她从小戴到大的狮子滚绣球项圈同一个纹样图案的项圈来戴呢？这不是故意与她过不去、特意给她添堵么？
　　年若兰觉察到钮钴禄氏落在她身上的锐利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原来钮钴禄氏身上也戴了一个狮子滚绣球金项圈。
　　年若兰不禁皱了皱眉，不大喜欢与钮钴禄氏戴同款项圈，便多看了钮钴禄氏所戴的那个项圈几眼，直到发现钮钴禄氏所戴的项圈虽然也是以狮子滚绣球为主体图案，然而具体的纹样与款式却和胤禛送给她的狮子滚绣球项圈大不相同，这才放下心来，觉得心里舒服了许多。
　　既然是腊八节家宴，除了各样丰盛的美味佳肴以外，主食自然少不了腊八粥。
　　福晋笑着对众人道：“这腊八粥可是皇阿玛赏赐给王爷的，由皇宫里专门的大铜锅熬制而成，用料极为丰富考究，有上等的老红糖、桂花糖、羊肉丁子、各色五谷杂粮以及各种干果子，一年只能吃到一次，你们也都尝一尝，也沾沾皇阿玛的福气！”
　　年若兰从前在家里的时候，也很喜欢吃香甜软糯的腊八粥，可是，最近年若兰对甜食的兴趣小了许多，不大喜欢甜腻的味道，因而只吃了几小口腊八粥便放下了筷子。
　　胤禛虽然与福晋乌拉那拉氏一起坐在了上首位，但却一直留心着年若兰的一举一动，见年若兰只吃了两口腊八粥便停了筷子，不禁微微皱了皱眉头。
　　小丫头吃得也太少了些，难怪身子这般娇弱。
　　想到近来年若兰很爱吃清淡的白粥，胤禛便对苏培盛吩咐道：“去厨房给年侧福晋端一碗清淡的白粥，她脾胃弱，吃多了腊八粥不易克化。”
　　苏培盛连忙恭敬的应诺着退了下去，麻溜的跑了一趟厨房，很快便为年若兰端上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年若兰吃着温度正好可以入口的白粥，只觉得白粥本身清香的味道比甜腻的腊八粥更合她的口味。
　　年若兰只觉得暖暖的白粥吃到肚子里，连心里都觉得格外温暖熨贴，不由得抬头望着胤禛，对他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感谢胤禛道：“王爷赐给妾身的白粥很好吃，妾身多谢王爷关怀体谅！”
　　胤禛看向年若兰的目光格外温柔，脸上冷肃的线条都柔和了许多，“都是一家人，谢什么？你喜欢喜吃便多吃一些。”
　　福晋见胤禛如此关心年若兰，心里虽然有些不大舒服，觉得年若兰竟然连皇上赏赐的腊八粥都不喜欢吃，实在有些矫情，然而，福晋为了讨胤禛的欢心，脸上依然带着优雅宽和的笑容，吩咐素云将她桌子上的一盘清淡可口的素菜与一碗红枣乌鸡汤赏给了年若兰。
　　年若兰谢过了福晋，正欲尝一口红枣乌鸡汤，站在年若兰身后伺候她用膳的羽青却小声提醒她道：“主子小心烫着，还是让奴婢先为主子将乌鸡汤吹凉些，主子再喝吧。”
　　年若兰不疑有他，只觉得羽青十分懂事贴心，便由着羽青端着小碗儿为她吹着乌鸡汤。
　　李侧福晋方才看着胤禛与年若兰因为一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白粥温柔对视的模样，便已经觉得十分窝火了，而今又见年若兰的身后跟着一个面生的婢女，便疑惑的问道：
　　“年侧福晋身后的婢女瞧着眼生，不知此人究竟是福晋新赏赐给年侧福晋的婢女，还是年侧福晋新带进王府的丫头？
　　年侧福晋刚刚嫁进府没有多久，想来怕是不知道王府里的规矩。这雍亲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当差的！”
　　尚未等年若兰开口回答，胤禛便对李侧福晋道：“羽青是我赐给年侧福晋的婢女。”
　　虽然胤禛只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李侧福晋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如此说，便乐得送年若兰一个人情，对羽青的待遇与秋燕、夏荷一样，也没有让羽青改名字。
　　福晋的做法自然在引起了李侧福晋等人的不满，后院中的女人们也多少都觉得福晋实在是太过纵容年侧福晋了一些，因而都有些吃味儿。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为她着想，开口为她解围，不禁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
　　羽青查看后发现福晋赏赐的乌鸡汤并无可疑之处，方才将汤碗递到年若兰的手中，柔声提醒道：“主子，乌鸡汤已经吹凉了些，正好可以入口。”
　　年若兰刚刚喝了一口乌鸡汤，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竟然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第76章 
　　见年若兰刚刚喝了两口红枣乌鸡汤, 便捂着嘴干呕起来，众人脸上不由得精彩纷呈。但由于阖府上下皆知年若兰因有心疾不能孕育子嗣，而且王爷每次与她同寝之后都会赐下避子汤, 因而倒是无人怀疑年若兰干呕不止是因为遇喜了, 只有庶福晋钮钴禄氏看着年若兰干呕不止的痛苦模样, 眼中闪过一抹喜悦之色。
　　福晋见年若兰喝了她赏赐的乌鸡汤以后便干呕不止, 脸色不禁有些难看。然而, 福晋脸上难看的脸色不过转瞬即逝，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关切的问道：
　　“年妹妹怎么样了？怎么忽然干呕起来？可是肠胃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么？莫非刚才在路上被风吹着了，着了凉？”
　　胤禛更是直接站起身子，大步走到了年若兰的身边, 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可以缓解她的不适，清俊的面容上满是担忧之色，“好些了么？可否需要唤太医过来为你诊诊脉？”
　　年若兰将那碗乌鸡汤推远了些，又喝了几口白粥顺了顺, 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王爷不必为妾身担心, 妾身并无大碍, 已经好多了。”
　　而后, 年若兰又对福晋解释道：“福晋赏赐给妾身的红枣乌鸡汤原是极好的，都怪妾身脾胃弱, 有时候喝鸡汤便会觉得反胃, 倒是可惜了福晋赏赐的滋补汤品，辜负了福晋的一番心意了！”
　　福晋见年若兰如此说，心里这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便笑着安慰她道：“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只要你平安无事便好了。”
　　李侧福晋一想到就算年若兰干呕个一百一千次，她也怀不上孩子，再看看自己身边坐着的儿子和女儿，心里便觉得高兴了许多，也不觉得年若兰喝了两口鸡汤便干呕矫情了。
　　钮钴禄氏低着头，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笑。她倒是希望年侧福晋能够尽早怀上孩子，她还盼着这个孩子能够多在年侧福晋的肚子里待上几个月，最好等到五六个月的时候再小产滑胎。
　　她是生养过孩子的女人，她对女子怀孕产子的过程知道的非常清楚。五六个月大的胎儿，都已经有明显的胎动了，只时候，胎儿会通过胎动与母亲建立更加深厚的感情。
　　况且，只要再过一两个月，孩子生下来便能养活了。倘若这么大的胎儿忽然小产，必定会对他的母亲造成极大的打击。
　　她就不信娇娇弱弱的年若兰能够承受得了这样的伤痛。到时候，根本无需她再做什么，丧子之痛便会令年若兰意志消沉、郁郁而终了！
　　古人的诗词之中早已言明：红颜胜人多薄命，莫怨东风当自嗟。年若兰既然生了一副世间罕有的美貌，也便早已注定了她凄惨的结局。
　　年若兰若要怨，便怨她自己的容貌生得太美了一些，将自己的福气都给耗尽了吧！
　　羽青默默的将年若兰的反应记在心里，打算回头寻个机会仔细的向秋燕与夏荷问清楚年若兰的口味，以便更好的服侍主子。
　　与此同时，羽青想到九阿哥的吩咐，便打算每日上午都为年若兰诊一次平安脉。倘若主子果真怀有身孕，她便可以尽早从主子的脉象中看出端倪了。
　　当晚，家宴快结束的时候，福晋看了看乖巧的坐在远处安静的瓜尔佳格格，笑着对胤禛建议道：
　　“既然年侧福晋身子不适，今儿个便让她好好的休息一夜，别让她伺候王爷安寝了吧。瓜尔佳格格进府之后，还不曾伺候过王爷呢，今儿个是腊八节，便让瓜尔佳格格伺候王爷吧，也好取一个好意头！”
　　胤禛皱了皱眉，淡淡的瞥了瓜尔佳格格一眼，对福晋的提议未置可否。
　　瓜尔佳氏打量着胤禛的神色，当即便忐忑不安的站起了身子，战战兢兢的向福晋禀告道：“请福晋恕罪！婢妾今儿个下午忽然来了月事，实在无法伺候王爷！都是婢妾没福，不仅辜负了福晋的一番好意，还扫了王爷的兴致！婢妾该死，请王爷、福晋恕罪！”
　　福晋愣了愣，心里暗骂瓜尔佳氏还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白瞎了她给她安排的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胤禛见年若兰低垂着头，从他的角度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只觉得小丫头耸拉着小脑袋的模样有些可怜。
　　却不知年若兰此时心中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福晋能如此心平气和、甚至乐此不疲的安排女人伺候胤禛安寝呢？
　　倘若做嫡福晋便意味着要像乌拉那拉氏这样宽和大度的为自己的男人安排女人，即使心里也会不舒服，即使也难免吃醋难过，脸上也要时刻带着优雅得体的微笑，做出正妻应有的姿态，这样的嫡福晋她还真是做不来呢！
　　倘若有一天她不在乎胤禛去找其他女人了，便意味着她根本不再喜欢胤禛了。就连她养的那只名叫雪团的波斯猫，她都不喜欢不相干的人撸她的猫，这让她如何能容忍其他女人碰她的男人呢？
　　年若兰认真的思索了一番，倘若胤禛被别的女人碰过了她要怎么办？得出的结论便是即使事后胤禛搓掉了身上的一层皮，她也不会再要这个男人了！
　　福晋看了看庶福晋钮钴禄氏，正欲开口向胤禛建议今晚由钮钴禄氏伺候他安寝，却见胤禛忽然站起身子，走到了年若兰的身边，伸手握着年若兰的手将她拉了起来，柔声对她道：“你身子不适，我送你回藕香苑休息。”
　　年若兰抬头望着胤禛，见胤禛深邃乌黑的眸子里只有她的身影，心情忽然好了许多。年若兰乖巧的由着胤禛亲手为她披上斗篷，牵着她的手离开了陶然居。
　　这一刻，年若兰只觉得胤禛的大手十分温暖。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男人可以一直像现在这样握着她的手，陪着她一直走下去。
　　四哥已经在写给她的书中告诉她这个道理了，后宅之宠，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这是一场属于女人之间的战争，也是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较量。她永远都不会同情自己的情敌，更不会让自己因为不必要的歉疚而自苦。只要她还喜欢胤禛一日，她便要牢牢的抓住这个男人。
　　一屋子的女人见王爷的眼中竟然只有年侧福晋一个女人，就这样带着年侧福晋回了藕香苑，除了宋格格以外，脸色皆有些不好看。
　　福晋愣了片刻，方才回过神来，实在维持不住脸上优雅得体的笑容了，只淡淡的对众人说道：“时辰也不早了，你们想必也累了，都别在这里耗着了，回去歇着吧。”
　　李侧福晋冷哼一声，首先带着二格格与三阿哥一起离开了陶然居，随后，庶福晋钮钴禄氏、宋格格、耿格格、瓜尔佳格格以及几位侍妾方才起身向福晋行礼告退，依次离开了陶然居。
　　或许是由于今日在衣锦阁看见年若兰带着九阿哥胤禟送的那条华丽精美的粉钻项链，笑着与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位阿哥说话，胤禛心里便一直憋着一口气。
　　当晚回到衣锦阁，胤禛在确定年若兰的身子已无大碍以后，便将她压在暖炕上好一顿欺负，还逼着她与他一起尝试了《鸳鸯秘谱》中的两个新花样儿，让她红着脸将画中的诗句背给他听，否则就不肯放过她。
　　等到暖阁之中终于骤雨初歇、雨消云散的时候，胤禛与年若兰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两人俱是喜欢干净之人，便在婢女的伺候下沐浴更衣后方才重新回到暖炕上休息安寝。
　　胤禛原本以为自己正值壮年，下午在衣锦阁门口不过解下大氅一小会儿，应该不会有何大碍，却没想到半夜里便发起热来，第二日便觉得头昏脑胀，不仅高热不退，还咳嗽不止。
　　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来王府为胤禛诊过脉后，诊断成胤禛由于受了风寒，因而引起高热不退，当即便为胤禛开了几副药，又说胤禛此次的病虽然起病急，但病虽险却还顺，只要在服药后热度能够退下来，便并无大碍。
　　年若兰这是第一次看见胤禛生病，见平日里一项健康的胤禛忽然病倒躺在床榻上，发烧烧得脸色通红，连与她说话都是虚弱无力的模样，心里不禁非常难受。
　　年若兰不忍心看见胤禛承受病痛之苦，可是又不懂医术，帮不上胤禛什么忙，心中又是着急又是难过。
　　幸好胤禛正值壮年，到底底子不错，喝了两三副药以后便退了高热，只是却依旧咳嗽得厉害，喝了好几副药也不见效果。但胤禛不愿意因此耽误国事，刚刚退了热便仍旧每日早起进宫参加朝会。
　　年若兰见此情形既心疼又着急，便特意向张嬷嬷学了一个治咳嗽的偏方，亲自动手削梨皮，打算为胤禛做冰糖蒸梨止咳。
　　然而，年若兰前世今生两辈子皆被家人娇宠着长大，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也不为过，根本不懂厨艺，也从未亲自动手削过果皮，因此，虽然秋燕与夏荷不住的提醒年若兰注意一些，千万不要削到自己的手指，年若兰却依然不小心的削掉了自己左手食指上的一小块皮肉。
　　年若兰的手指顿时鲜血直流，将削了一半皮的白梨染了一个通红，也染红了自己鹅黄色的衣袖，场面一度颇为骇人，将秋燕与夏荷吓得变了脸色。
　　羽青见她不过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去厨房取些冰糖回来，给年若兰等会儿做冰糖蒸梨用，只是一会儿没在屋里伺候，年若兰便弄伤了手指，流了这么多血，不由得既懊恼又心疼，十分自责自己身为暗卫竟然没有保护好主子，实在是太过失职！
　　羽青连忙找出干净的棉布和止血的药膏，正欲上前为年若兰止血，胤禛却在此时正巧回到了藕香苑。
　　胤禛刚一走进暖阁，便看见如此骇人的一幕，只见年若兰的左手和衣袖上都是殷红的鲜血，就连掉在桌子上的白梨都被年若兰的血给染红了一大片，顿时觉得心中一痛。
　　胤禛剑眉紧锁，大步走上前去，脸色阴沉得吓人，当即便拿起年若兰的染血的左手，仔细检查后发现是她的食指正在流血之后，便直接将她的食指含入口中，用舌头轻柔的舔舐她的伤口，为她止血。
　　年若兰一向怕血怕疼，然而见胤禛含着她的手指为她止血的时候，年若兰忽然觉得一阵暖流涌进了自己的心中，驱走了她的慌乱与不安，令她的心情奇迹般的平复了下来，竟然觉得既甜蜜、又安心。
　　用天下间最阴沉严肃的神色做着最温柔的事，这一刻，年若兰只觉得这样的胤禛实在是可爱极了！
　　胤禛舔吸干净年若兰手指上的血以后，发现她手上的伤口不浅，依旧不住的往外流血，便从自己随身带着的荷包里取出了一个瓷瓶，将里面上好的伤药往年若兰的伤口上抹了厚厚的一层，再用羽青递来的干净的棉布小心翼翼的为年若兰包扎好手指上的伤口，这才终于令她的伤口止了血。
　　见年若兰手指上的伤口终于止了血，胤禛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只是脸色依旧阴沉得厉害。
　　“疼不疼？”胤禛怜惜的望着年若兰，柔声问道。
　　年若兰笑着摇了摇头，“起初是觉得有些疼的，可是，王爷为我处理伤口以后，便不觉得疼了。”
　　虽然年若兰如此说，胤禛却是不信的。
　　常言道十指连心，小丫头娇嫩的手指上划了那样深的一个伤口，怎么可能会不疼呢？
　　年若兰越是如此说，胤禛便越是觉得这样乖巧懂事的年若兰惹人心疼。
　　胤禛何其聪明，只是扫了一眼满是狼藉的桌子，便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始末原委，当即便恼怒的狠狠的一拍桌子，厉声质问道：
　　“你们三个奴婢究竟是怎么伺候主子的？竟然让年侧福晋亲自动手削梨皮！难道你们三个都是死人吗？本王养着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吃干饭的！都给本王滚出去，在雪地里跪着不许起来！”
　　秋燕、夏荷和羽青三人见年若兰伤成这样，心里也十分自责自己未能伺候好主子，便恭敬的跪在地上向胤禛磕头请罪，心甘情愿的打算出去领罚。
　　年若兰见胤禛要罚她的三个婢女，连忙开口为她们求情，“王爷误会了，并不是她们三个伺候不周，而是我坚持要自己亲自动手削梨皮的！因为，我想要亲手为王爷做冰糖蒸梨，希望这个偏方可以为王爷止咳。
　　她们三个都是我的婢女，自然要听我这个主子的话了，她们三人并没有错！都是我自己太笨了，削梨皮的时候不小心削破了手指，与她们无干，请您不要责罚她们吧！”
　　胤禛听闻年若兰想要亲手为他做冰糖蒸梨，不由得心中一暖，然而想到年若兰手上的伤口和所流的鲜血，胤禛又沉声道：
　　“她们三人身为你的近身侍婢，让你受伤便是失职！就算我将她们三人立即赶出王府都不为过，如今只不过罚她们在院子里跪一会儿，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年若兰哪里舍得让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人在大冷天跪在雪地里，连忙用未受伤的右手扯住了胤禛的衣袖，轻轻摇着胤禛的胳膊，向他求情道：
　　“王爷，倘若现在是夏天，让她们三个在阴凉处跪在外面的院子里吹吹风倒也算不得什么，可是，现在可是数九寒冬，寒风凛冽，刮在脸上都像针扎一样的疼，她们三个不过是女儿家，这样跪在雪地里，岂不是会跪坏了身子！”
　　见胤禛依旧不为所动，年若兰想了想，又故意在胤禛面前叹息道：“秋燕与夏荷从小便跟在我身边，是我最信任的婢女。羽青虽然刚刚伺候我不久，却也对我忠心耿耿，尽心侍奉。
　　倘若她们三个都病倒了，我身边哪里还有可靠的人呢？难不成，王爷要让上了年纪的张嬷嬷每日跟在我的身边伺候么？”
　　胤禛见年若兰属实舍不得这三个婢女受罚，也不忍心见年若兰受伤后还苦苦的恳求她饶过这三个婢女，因此便只训斥了秋燕、夏荷及羽青几句，便就此揭过了此事。
　　年若兰望着那个只削了半面皮却被血染红的白梨，心疼的叹息道：“我都削了一半皮了，眼看就要削好了，竟然被血染成这样，也不能吃了！浪费了一颗梨，实在是可惜了！”
　　胤禛无奈的看着年若兰，敲了敲她的额头，“你这个糊涂丫头，竟然还觉得那颗梨可惜？你怎么就不觉得你自己流了那么多血可惜呢？”
　　年若兰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依然想要亲手为胤禛做冰糖蒸梨止咳。虽然她伤了左手，不便削梨皮了，但她却等秋燕将梨皮削好以后，亲手在去了梨胡的白梨中间放上几颗冰糖，再将两半梨合在一起，而后将这几颗梨用放在汤碗中，让秋燕拿去放在蒸锅里蒸上一刻钟。
　　年若兰原本打算自己亲自去小厨房整蒸梨的，胤禛自然不准，于是只能就此作罢。
　　胤禛吃了刘太医开的几副药都无法止咳，每日依旧咳嗽得厉害，原本并没觉得年若兰做的冰糖蒸梨会有什么作用，却没想到他当晚不过吃了两颗冰糖蒸梨，当晚咳得便轻了许多，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第二日清晨起来，胤禛更是发现他的咳嗽竟然已经完全好了，不由得惊讶不已。
　　胤禛不禁暗自纳罕，难道冰糖蒸梨这个偏方对他的咳嗽竟然如此有用？竟然只吃一次便治好了他的咳嗽，竟比刘太医开的药都有效用，实在是一件奇事！


第77章 
　　由于雍亲王府现如今已经有胤禩与胤禟安插的两位细作, 因此，年若兰为了伤风感冒的胤禛亲自下厨做冰糖蒸梨却弄伤了手指这件事情第二日上午便传到了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四位阿哥的耳朵里。
　　四位阿哥在大朝会结束之后，便聚到了胤礽的毓庆宫, 愤愤不平的议论此事, 言语间对胤禛颇为不满。
　　胤禟将一双风流多情的桃花眼瞪得溜圆, 满面怒容的咒骂道：“胤禛这个混蛋究竟是怎么照顾若兰的？雍亲王府里难道是没有奴才伺候了吗？竟然让若兰亲自动手为他做冰糖蒸梨给他止咳？就凭他也配？
　　更可恨的是他竟然还让若兰自己动手削梨皮, 生生削掉了手指上的一块皮肉！若兰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 几时受过这样的委屈？”
　　胤俄也愤愤不平的嚷道：“可不是！就连我们四个还没有吃过若兰亲自动手做的东西呢，竟然让胤禛那个阴险的狐狸抢了先！”
　　“胤禛厚颜无耻的让若兰为他亲自下厨洗手作羹汤也便罢了, 竟然还害得若兰划伤了手指，更可恨的是之后胤禛居然还用嘴去舔吸若兰手指上的伤口！”胤礽一提此事气就不打一出来，“胤禛身为堂堂皇子阿哥, 怎么连一点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懂？
　　当一个人受伤的时候，难道一定要用舌头去舔伤口消毒，以此促进伤口愈合吗？就算舔舐伤口在动物身上很常见，可是，人类与动物的免疫系统能一样吗？人类辛辛苦苦进化至今, 难道还要用这样原始的方法像动物一样舔舐伤口吗？
　　难道他不知道我们可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类，难道我们不能有更好的选择吗？
　　就算唾液中含有的少量溶菌酶与凝血因子等物质确实能起到杀死伤口中部分细菌的作用, 可是, 那含量少得实在可怜, 直接用太医院配制的上好的金疮药止血不香吗？”
　　听闻胤礽所言，胤俄忽然一拍大腿, 激动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 “二哥说的是啊！更何况，胤禛的病还没好，谁知道他的嘴巴里有没有什么病毒和细菌？
　　我记得当年曾经看过一篇新闻, 一个患有糖尿病的男人骑单车时不小心划伤了手指，当时他便用嘴巴吸了吸他受伤的大拇指，结果导致自己感染了啮蚀艾肯菌，最后不得不将拇指整根截掉！
　　二哥，你说若兰不会因为胤禛的舌头不干净而感染什么细菌，或是染上破伤风吧？真想赶紧带她去打破伤风针！”
　　胤禩虽然也怨恨胤禛未能将年若兰照顾好令她受伤，却并没有三位弟弟这般意气用事。
　　听着几位弟弟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夸张，胤禩连忙劝解道：“好了好了，你们几个真是越说越离谱了！舔一下手指上的伤口便闹得要截肢的毕竟是极个别的情况，咱们的若兰吉人天相，自有上天保佑，怎么会那么倒霉？
　　再说，你们几个可不要忘记了胤禛如今可是若兰的夫君，他们每日同食同住，同住一个屋檐下，倘若胤禛的嘴巴里果真有什么细菌，只怕若兰根本不用等到划破手指，便早就被感染了！”
　　三个兄弟也知道胤禩所言十分有理，可是却依然觉得咽不下这口恶气！
　　胤禩安慰了三个弟弟几句，而后却话题一转，忽然感叹道：“若兰既然愿意为胤禛洗手作羹汤，只因看见胤禛咳嗽几声，便心疼的亲手为他做冰糖蒸梨止咳，你们三个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什么？”
　　胤禩的话令三位阿哥皆沉默下来，脸上皆显出不甘之色。
　　只因他们三人十分清楚对于胤禛这样正值壮年的男子而言，咳嗽几声实在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大病，他们这几日在参加朝会的时候又不是没见过胤禛咳嗽，毕竟他还没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嘛！
　　然而尽管如此，若兰却十分心疼胤禛，不仅特意为他寻来止咳的偏方，还要亲手做冰糖蒸梨给胤禛吃，这意味着若兰已经将胤禛放在了心上。
　　他们几人身为若兰的兄长，也希望她能够嫁给一个对她爱逾性命的男人，被宠爱着幸福的度过一生，可是，胤禛会是这个男人吗？他们四人此时并不能确定。
　　因此，他们并不希望若兰在此时便陷得太深，生怕她将来会被胤禛所伤。
　　常言道慧极必伤、情深不寿，他们宁愿年若兰做一个游戏人间的海王，也不愿意看到她为情所困、为情所伤。
　　胤禩思索半晌，对胤俄道：“若兰一向喜欢看书，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如何利用书中的故事潜移默化的影响她的爱情观吧！”
　　胤俄顿时来了精神，摩拳擦掌的打算等手头的这本科幻小说完稿以后，便写一本女尊小说，好好的给若兰开开眼界！
　　对于胤禛只不过吃了一次若兰做的冰糖蒸梨以后便治好了咳嗽一事，四位阿哥却丝毫没有感到奇怪。
　　那可是他们的宝贝妹妹亲手做的冰糖蒸梨，效果一定非同凡响！倘若若兰亲手给他们做冰糖蒸梨止咳，他们康复得一定比胤禛还快呢！
　　胤礽对于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上次竟然单独将他一人撇下先与年若兰相认一事十分不满，然而想到当初在荣顺斋他也曾经故意利用他皇太子的身份让若兰称呼胤禩、胤禟与胤俄三人为八弟、九弟、十弟，如今被这三个兄弟报复一次，也只能忍了。
　　胤礽由于担心年若兰究竟是否怀有身孕一事，因而想要尽快见年若兰一面，亲自为她把把脉，胤禟却得意洋洋的告诉胤礽，他已经安排了一个既懂得医术又精通拳脚功夫的婢女在年若兰的身边，每天都可以为她诊脉，胤礽这才略微放心了一。
　　转眼间便到了腊月二十九，雍亲王府里已经充满了喜气洋洋的节日气氛，就连王府里的婢女和小太监的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年若兰还是第一次在王府中过年，还要跟随胤禛进宫参加康熙在乾清宫举行的家宴，为了不违背皇宫和王府里的规矩，年若兰专程请李嬷嬷给她讲了一遍皇宫和王府里过年的规矩以及要做的事情。
　　见年若兰听得十分认真，一副虚心向她求教的模样，竟然一点儿架子都没有，李嬷嬷不禁对这位容貌美丽的年侧福晋更多了几分好感。
　　既生的好看又温柔懂事的可人儿谁不喜欢呢？想来年侧福晋如此认真的向她求教皇宫和王府里过年的规矩，也是想要认认真真的将规矩学好，不给王爷丢脸罢了！
　　回头她得将此事禀告给王爷知晓，倘若王爷知道了年侧福晋这般为他着想，如此认真的学规矩，一定会心生欢喜，也会更加宠爱年侧福晋吧！
　　之前王爷咳嗽得那般厉害，连太医院刘太医开的药方都不见效用，幸亏年侧福晋心疼王爷，亲手为王爷做了冰糖蒸梨的偏方止咳，王爷只吃一次便好了，这可都是年侧福晋的功劳呢！
　　胤禛回到藕香苑暖阁的时候，正巧看到年若兰在认认真真的向李嬷嬷学习皇宫里过年的规矩，只见她双手托着下巴，眨着一双清澈明亮的杏眼望着李嬷嬷，连雪团在她身边拱来拱去的求撸都顾不得了，认真的模样令胤禛心中一动，觉得这样的年若兰十分可爱。
　　胤禛当即便将李嬷嬷给打发了出去，决定由他自己亲自为年若兰讲解皇宫和王府里过年的规矩。胤禛与年若兰在暖炕上相对而坐，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听的认真，气氛十分融洽。
　　胤禛从未觉得自己好为人师，可是他却很喜欢年若兰捧着下巴、眨着大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听他说话的模样。
　　胤禛学识渊博，且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对皇宫里过年的种种繁碎复杂的仪式和规矩了若指掌。胤禛担心年若兰觉得这规矩枯燥无趣，不喜欢听，便故意在讲解这仪式和规矩的时候，适时的穿插一与过年有关的历史典故，竟然将这繁琐枯燥的仪式和规矩讲的生动有趣，时常逗得年若兰喜笑颜开。
　　年若兰原以为过年的时候，康熙和诸位皇子阿哥们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然而，当她听完胤禛向她讲述的康熙和众位皇子们在过年时都要参加哪些仪式、做哪些事情以后，不禁惊讶的慨叹道：
　　“我的天啊！原来皇上和众位皇子们就连过年也有这么多的事情要做呀？这简直比平日里还要更加忙碌和辛苦呢！我就连听听都觉得累得慌！
　　我从前在家过年的时候，除了需要向父母长辈行礼以外，便没有什么必须做的大事了！我最喜欢与娘亲一起穿上新做的漂亮衣裳，一边看戏，一边吃着香甜可口的年糕。
　　娘亲知道我爱吃年糕，过年的时候便会亲自下厨做给我吃。娘亲做的年糕最是软糯香甜，可好吃了！还有我最爱吃的冰糖葫芦，最是酸甜可口，我一次便可以吃掉一整串呢！”
　　胤禛只觉得年若兰此时的模样儿就像一只馋嘴的小猫咪，忍不住伸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儿，柔声对她道：“你想吃年糕或是冰糖葫芦，这有何难？我这便命人为你做一送过来。”
　　年若兰想了想，却笑着对胤禛道：“我这阵子不大喜欢吃甜腻的东西，年糕倒也不必做了，只做两串儿冰糖葫芦吧！咱们两个一人一串，可好？”


第78章 
　　胤禛原本并不喜欢吃糖葫芦这样酸酸甜甜的女子爱吃的小吃, 可是，看着年若兰眨着清澈漂亮的大眼睛期待的望着他，胤禛心中顿时一片柔软, 未及细想便答应了年若兰。
　　王府里的大厨自然会做糖葫芦这种普通的民间小吃, 又见王爷身边的采薇姑娘亲自来督促此事, 顿时打起十二分精神, 甩开膀子恨不能用尽毕生所学, 很快便做好了六串晶莹剔透、红润漂亮的冰糖葫芦，送到了藕香苑。
　　年若兰开心的拿起两串冰糖葫芦, 一串儿递给了胤禛，一串儿打算留着自己吃，其余的四串儿冰糖葫芦则被年若兰赏给了采薇、秋燕等几个婢女。
　　由于羽青称自己不喜甜食, 因而采薇、青砚、秋燕、夏荷便一人一串儿，将剩余的四串儿冰糖葫芦给分了。
　　年若兰急不可待的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只觉得酸酸的山楂裹着甜甜的霜糖，实在是好吃得紧，连声夸赞道：“王府里的大厨手艺可真是不错！连冰糖葫芦都做的比外面街上卖的好吃！”
　　见胤禛只是将冰糖葫芦拿在手里, 笑眯眯的看着她吃，年若兰没来由的俏脸一红, 嗔怪道：“王爷, 您看着我做什么呀？还是赶快尝尝这冰糖葫芦好不好吃吧！”
　　年若兰一边说, 一边握着胤禛拿着糖葫芦的手，将他手中握着的糖葫芦送到他的嘴边。
　　胤禛咬了一颗糖葫芦尝了尝, 依旧是他不大喜欢的味道。可是, 胤禛却在年若兰期待的目光中，笑着对她道：“冰糖葫芦的确很好吃，难怪你这般喜欢吃。”
　　年若兰吃得非常开心, 一边吃一边点头道：“我喜欢吃的东西自然都是好吃的，从小娘亲便说我是一个有口福的孩子呢！”
　　年若兰得意洋洋的小模样儿与可爱的吃相令胤禛忽然心中一动，胤禛浅笑着看着年若兰，趁她刚刚又咬下一颗糖葫芦的时候，竟忽然上前两步扣着年若兰的后脑低头直接吻住了她的粉嫩嘴唇，不仅将她撩拨得羞红了脸，而且还用灵活的舌毫不客气的将她口中刚刚咬了一口的糖葫芦卷进了自己的嘴里。
　　胤禛仔细的品尝着口中这颗特别的糖葫芦，笑着对年若兰道：“以我之见，若兰口中的糖葫芦才最是甜美可口，我竟觉得还没有吃够，若兰再赏我一颗可好？”
　　胤禛一边说，一边将自己手里拿着的这串糖葫芦喂到了年若兰的嘴边，低声在她耳边催促道：“冰糖葫芦很好吃，咱们一起再吃几颗可好？”
　　若兰红着俏脸愣愣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冰糖葫芦，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过是想像小时候一样在过年的时候吃一串儿酸甜可口的冰糖葫芦罢了，怎么吃成了这幅模样？
　　今日她才知道原来糖葫芦竟然还可以这样吃！这还真是一种既新奇又特别的感受呢！
　　胤禛之前感染风寒的时候，由于担心将病气过给年若兰，因而并不曾与她亲热，之后便一直忙于康熙交给他的几件差事，因而已经有几日不曾与年若兰缠绵了，此时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趁着吃糖葫芦的机会将她吻了又吻，只觉得小丫头的小嘴儿比冰糖葫芦还要更加甜蜜诱人，于是，胤禛与年若兰二人连半串儿冰糖葫芦都没吃完，便吃出了一身火。
　　采薇与秋燕几个丫鬟见此情形早就极有眼力的退了下去，年若兰被胤禛拥在怀中吻得迷迷糊糊，只觉得暖阁之中虽然人比方才少了好几个，可是却更热了几分。
　　于是，等胤禛叫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尽管胤禛已经注意控制了自己的力道，然而年若兰却依旧觉得自己被胤禛折腾的腰酸腿疼，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了。
　　年若兰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梳洗更衣过后，便懒懒的靠着软枕依在了暖炕上，胤禛吩咐秋燕与采薇将晚膳摆在炕桌上端到了年若兰的面前，她依然懒懒的觉得没有胃口，打着哈欠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胤禛摇头叹息道：“你的身子一向比旁人要娇弱些，原本吃的东西便少，我看再过一阵子，就连你养的那只雪团吃的东西都要比你多了！倘若你再不好好的按顿吃饭，身子怎么受得住？”
　　年若兰觉得自己真的很困，用白嫩的小手捂着嘴又打了一个哈欠，懒懒的对胤禛道：“可是我现在真的很困，也没有胃口吃饭嘛！不如我先睡一会儿，王爷自己先吃吧！”
　　胤禛怎么能让年若兰连饭也不吃便空着肚子睡觉呢？于是，胤禛便亲自端着饭碗，竟然要喂年若兰吃饭，弄得年若兰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您自己吃饭便好，不必喂我的，还是我自己起来吃饭吧！”
　　年若兰说着，便打算坐起来吃饭，可是却由于起身太急而抻到了腰，令原本便觉得酸疼不已的腰疼的更加厉害了，顿时疼的一声惨叫。
　　胤禛皱着眉头放下了手中的饭碗，用温暖的大手力道适中的帮年若兰揉着腰。
　　胤禛一边揉着一边关切的询问着年若兰的感受，“这样的力道可以么？觉得舒服么？可需要我再用些力气么？”
　　吓得年若兰赶忙阻止道：“不必用力了！千万不要再用力了！王爷现在这样的力道已经足够了！其实，王爷也可以再轻一些的！”
　　年若兰觉得胤禛简直对他自己的力气一无所知！倘若他再用力一些，都要将她的腰给弄断了！这么个揉法，胤禛究竟是想帮她缓解疼痛，还是努力为她继续制造新的疼痛呀！
　　胤禛于是又放轻了一些手上的力道，只觉得自己并不是在为年若兰按摩，而是在给她挠痒痒罢了。
　　但年若兰却觉得这样的揉法让她觉得很是舒服，半眯着杏眼，满脸舒服的神色，像极了雪团被人撸毛时候的模样儿。
　　胤禛见年若兰的腰并无大碍，心里也放心了一些，无奈的摇头叹息道：“你这丫头的身子也太娇弱了些，这样的力道跟挠痒痒似的，哪里能有什么作用？偏你还觉得舒服！我不过稍微用些力气，你便吓得惊叫连连，不知者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胤禛说着说着，便想到了方才他与年若兰缓好时她娇弱无力的模样，心中便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虽然胤禛顾念着年若兰的身子，并不会在此时再对她做些什么，却依然想要再逗逗她。
　　胤禛一边继续为年若兰揉着腰，一边故意用低沉悦耳的声音对她道：“若兰可曾听过何为以毒攻毒？不如咱们也用这个办法试试看，现在便再欢好一次，或许你的腰便不疼了！”
　　胤禛原以为小丫头听了他的话以后一定会立即反抗，却没想到她竟然一点反应也没有。胤禛当即便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低头仔细一看，却发现年若兰竟然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昏昏欲睡了。
　　胤禛微愣，心里纳闷这个小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睡了？竟然说话的功夫便困得要睡着了？
　　胤禛忽然暗自庆幸，幸好年若兰方才没有在与他欢好的时候犯困，不然……他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被这个小丫头气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不止让她立即清醒过来，还要让她这一夜都睡不着觉！
　　胤禛也是一个固执的人，对于自己认准的事情很难发生改变。胤禛始终觉得对于身娇体弱的年若兰而言，按顿吃饭十分重要，于是，胤禛便趁年若兰还没有睡熟的时候赶紧将她唤醒，将皱着黛眉迷迷糊糊的年若兰拥入怀中，亲手喂她吃了一些她近来喜欢吃的几样素菜和白粥，又吩咐秋燕端来茶水让她漱了口，而后才让她继续睡觉。
　　李侧福晋听闻胤禛又宿在了藕香苑，不禁冷笑一声，嗤笑道：“王爷自打年氏嫁进王府以后，便没有去过别的女人那里过夜，整日都往藕香苑跑，只陪着年氏一个女人！
　　年氏整日霸占着王爷不放，这般善妒失德，不懂规矩，可福晋却一直纵着她！福晋如此做，不过是想要利用年氏来分我的宠罢了！
　　行啊，我如今倒是想要看看王爷能宠年氏宠到何种地步！将来福晋若是发现她引狼入室，将年氏纵成了心腹大患的时候，那才叫有意思呢！”
　　李侧福晋想到自己还有弘时这个好儿子，乌拉那拉氏却没有，心里不由得十分得意。再想到年若兰一向体弱，无论承了多少宠，也定然是生不出儿子的，也便不大在乎胤禛多去年若兰的院子里几次了。
　　李侧福晋又吩咐婢女们将她新打造的几件首饰一件件的取了过来，逐一戴在身上，想选几件最好的首饰来配她身上试穿的这身儿新得的吉服袍和吉服褂，打定主意要在陪胤禛一起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一定要打扮得娇艳夺目，不仅要比年若兰更有风韵，还要让王爷看看谁才是王府里最娇媚的女人。
　　至于福晋乌拉那拉氏，李侧福晋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不过是一个古板无趣的女人罢了，如今眼角都已经长满鱼尾纹了，这样古板的女人哪个男人都不会喜欢的，根本不会是她的对手！


第79章 
　　翌日清晨, 胤禛早早便起了床，进宫与几位成年皇子一起陪着康熙前往各处参加祭祀仪式以及参加康熙上午在太和殿举行的宴请文武百官的宫宴。
　　胤禛见年若兰近来格外嗜睡，连他起床都一点都没将她吵醒, 便吩咐秋燕与夏荷再让年若兰多睡一会儿, 等时辰到了再唤她起床。
　　由于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近来各自做了几件令康熙满意的差事, 因此自然都奉康熙之命列席参加太和殿宫宴。
　　四位兄弟皆表示在恢复了前世记忆之后倘若还不知道应该如何讨皇阿玛的欢心, 那他们可真是白活了两世了。
　　康熙见太子胤礽所提的以接种牛痘之法防治天花恶疾的办法果然有效, 又见八阿哥胤禩带领工部的大臣们研治的氮肥颇有进展，康熙龙心大悦之余, 对诸位皇子们的态度都和蔼了许多。
　　于是，今年的除夕在诸位成年皇子之中除了大阿哥胤禔与十三阿哥胤祥仍旧被康熙圈禁于各自府中以外，其余皇子也得到了陪同康熙一起参加太和殿宫宴的殊荣。
　　事实上, 朝中文武百官虽多，但能在太和殿内参加除夕宫宴殿的大臣仅有朝中一二品的重臣，三品以下的大臣们仅能坐在太和殿外搭的凉棚里与君同庆除夕佳节了。
　　而在太和殿除夕宫宴上吃的菜品皆为满人的传统菜肴，并无汉人的菜肴，此种正式的满席代表皇上与朝中大臣着不忘先祖。
　　虽然太和殿宫宴中所吃的菜肴并不见得符合所有参加宴席之人的口味, 但能参加太和殿宫宴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意味着此人是深受康熙赏识于重用之人。
　　或许是昨晚胤禛折腾的时间略微比平日里长了一些, 早上年若兰醒来以后, 依旧觉得腰酸腿软, 懒懒的不想起来。
　　可是，今儿个毕竟是大年三十, 王府里和宫里的过年的规矩又多, 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因而，年若兰虽然身上有些不大舒服, 依然按时起了床。
　　秋燕与夏荷服侍着年若兰洗脸梳头以后，便换上了吉服袍与吉服褂。内务府送来的这件吉服袍是石青色缎绣八团云鹤纹吉服袍，与之相配的吉服褂的颜色与图案亦与吉服袍相同。
　　秋燕望着身着石青色吉服袍与吉服褂的年若兰，不禁感叹道：“石青色这般深的颜色，大多女子穿在身上多少都会比穿其他鲜艳颜色的衣裳要显得老成一些，可是主子穿着这身儿石青色吉服袍和吉服褂却好看得紧！”
　　夏荷也在一旁笑着夸赞道：“就凭主子生了一张如此娇嫩细腻的脸蛋儿，犹如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就算穿上再深色的衣裳也都一样好看！”
　　年若兰瞪了夏荷一眼，“你少贫嘴了，什么豆蔻年华的少女？
　　唐代诗人杜牧在《赠别》诗中有云：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女子十三四岁的年纪才被称为豆蔻年华呢。
　　等三个月以后我过了生日，便要满十七岁了，早就已经不再是豆蔻年华了。况且，我都已经嫁进王府数月，哪里还能被称作少女呢？
　　你这个嘴甜的丫头整天就知道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我开心！不过，这话只在我面前说说倒也罢了，可千万不要在别人面前提及，否则，可要被人议论笑话了！”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终于露出了笑容，脸色也比早上刚起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这才放心了一些。
　　夏荷连忙点头应诺，向年若兰保证道：“主子放心便是，奴婢心里有数，那些不该在外人面前说起的话，奴婢是一个字都不会说的！”
　　羽青见年若兰脸色不大好，便略微皱了皱眉，仔细的为年若兰诊了脉。羽青只觉得指下的脉搏往来流利、如盘走珠，竟是喜脉无疑！
　　幸好年若兰的脉象平和，虽然身子的确比旁人娇弱了一些，但却并无大碍，只需好好的调养安胎，应该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羽青早就已经得了九阿哥胤禟的吩咐，这几日要格外留心年若兰的脉象，一旦诊出滑脉便要立即以密函向他回明此事。
　　可是，今日是大年三十，她还要陪着年若兰先前往陶然居向福晋请安，而后还要陪着年若兰进宫参加在皇太后上午在坤宁宫举行的祭祀仪式以及康熙下午在乾清宫举行的家宴，实在是分*身乏术，最快也要今晚才能找到机会将密函传出去。
　　羽青见年若兰自己还不知道她已经怀有身孕了，便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提醒她道：“主子近来不仅口味发生了一些改变，不爱吃以前一直偏爱的甜食了，反而还格外嗜酸，主子就没想到这是因为什么缘故么？”
　　年若兰愣了愣，疑惑道：“我不过是口味发生了一些变化罢了，能有什么缘故呢？我近来的确比从前贪睡了一些，或许是冬天天气太冷的缘故吧，加上冬季的夜原就比春夏的时候要长一些，因而人们便格外不愿意起床了……”
　　年若兰说着说着，自己不免也有些疑心。羽青说的并没有错，近来她的确比从前贪睡了许多，即使在白日里也会犯困，就连歇中觉的时候都比之前要睡得久一些。
　　再者，从前早上只要胤禛起身，即使他的动作再轻，她也会立即醒来，之后便很难入睡了。然而，最近几日早上胤禛起床的时候，她竟然依旧睡得十分香甜，压根儿不知道胤禛究竟是何时起床离开的，这实在是一件怪事。
　　年若兰望着羽青，疑惑的问道：“你方才为我诊脉后这般问我，莫非你诊出我的脉象有什么问题么？”
　　羽青如时向年若兰禀报道：“主子，方才奴婢为您诊脉的时候，发现主子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这正是滑脉无疑！”
　　见年若兰与秋燕、夏荷依然神色茫然，并不明白诊出滑脉意味着什么，羽青便干脆明言道：“依照奴婢的诊断，主子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之前由于主子体弱，因而滑脉不显。现在随着主子腹中的胎儿逐渐长大，因此奴婢才诊出了喜脉。”
　　“什么滑脉？你怕是诊错了吧？这根本不可能呀！”年若兰神色一松，当即便笑着摆手道：“每次我与王爷同寝后，都会喝下刘太医为我配制的避子汤的。因而，我根本可能在此时怀有身孕呀！”
　　羽青想了想，对年若兰解释道：“奴婢对自己的医术颇有信心，奴婢的诊断应该不会有错。或许是避子汤不知因何缘故失去了应有的效用吧。主子对此事心中有数便好，为保主子和腹中胎儿平安，今日无论在王府还是在宫中参加宴席的时候，主子都要记得万万不可饮酒。”
　　年若兰摸着自己的肚子，半晌方才回过神来了，但她依旧难以相信，她如今的小腹平坦依旧，难道此时里面却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么？
　　由于之前胤礽便告诉过年若兰，她并不像前世那般患有严重的心疾，是可以生儿育女的，因此，年若兰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不但没有感到害怕，反而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喜悦。
　　生一个像胤禛一样清俊聪明的小阿哥，或是生一个像她一样漂亮可爱的小格格，然后陪伴他们一点点从软萌可爱的小婴儿，逐渐长成高大英俊的男子汉，或是温婉漂亮的女子，一家人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那样的生活一定很美好吧！
　　秋燕与夏荷听闻年若兰有了身孕，两人都被吓傻了，连忙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羽青年若兰的脉象如何？怀孕生子可否会伤到她的身子？当听闻羽青称年若兰的脉象平和、一切安好，应该可以顺利产下孩子的时候，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年若兰此时却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兴致勃勃的向羽青询问道：“羽青，你现在能不能诊出我腹中怀的是单胎还是双胞胎？”
　　秋燕与夏荷一听也来了精神，与年若兰一起期待的望着羽青，眼巴巴的等着她的回答。
　　羽青面露难色，诚实的回答道：“主子，奴婢虽然懂得医术，但却是第一次诊出滑脉。因而，奴婢也诊不出主子腹中怀的是小阿格格还是小阿哥。但是，从现在主子的脉象上看，主子腹中所怀的是一个胎儿。”
　　年若兰琢磨着腹中怀的是一个胎儿也好，这样不仅孩子可以吸收到更多的营养，而且也不会对她的身子造成太大的压力和负担。
　　夏荷好奇的询问道：“主子，您希望此次腹中怀的是一个小阿哥还是一个小格格呢？”
　　“都是我的亲生骨肉，无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我都一样疼爱他们。”年若兰侧头想了想，浅笑道：“不过，在我心里更希望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女娃娃多好呀！女儿可是娘亲的小棉袄，最是懂事贴心的。
　　以后，我还可以给她设计漂亮的衣裳，每天都将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还可以和她一起穿母女装呢！”


第80章 
　　秋燕与夏荷原本还担心年若兰见李侧福晋有三阿哥弘时傍身, 庶福晋钮钴禄氏与耿格格又先后生下了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此番有孕定然也盼着能够一举得男，生下一个小阿哥。
　　可是, 这儿女缘分都是上天早已注定的, 哪能事事都能遂心所愿呢？秋燕与夏荷担心年若兰此番万没能生下小阿哥, 会伤心失望, 此时听闻年若兰心心念念的盼着生一个小格格, 连忙笑着附和道：
　　“主子说的是，小格格好啊！既贴心又可爱, 长大后与娘亲又贴心！”
　　“主子生的小格格一定像主子一样漂亮，长大后定是一位难得的美人了！”
　　秋燕与夏荷二人皆觉得主子如今盼望着生一个小格格是一件好事呀，这样一来, 即便将来主子生了小格格，也依然会非常开心，倘若主子将来生下的是一个小阿哥，那便更是意外之喜了！
　　羽青身为暗卫，从小学的都是一些保护主子的本事和功夫, 若论医术与拳脚，她要比秋燕与夏荷强上百倍, 可是, 羽青对于后宅争宠的这些弯弯绕懂得还不如秋燕与夏荷多呢。
　　于羽青而言, 她的任务便是保住年若兰平安无恙，至于年若兰肚子里怀的究竟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羽青倒觉得无所谓, 只要主子和小主子母子平安便好。
　　年若兰摸着自己的肚子，听见秋燕与夏荷夸赞她的女儿漂亮可爱，心里越发开心起来, 不禁期盼着怀胎的十个月尽快过去，自己可以早些和宝贝女儿见面。
　　年若兰得知自己怀有身孕的消息以后，心中欢喜之余，当即便赏了秋燕、夏荷、羽青三人每人一百两金元宝。
　　秋燕与夏荷跟随年若兰多年，对主子的身家也算了解，早就知道年若兰一向待对身边的亲信极为大方，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都会赏赐她们许多好东西，因而，对于年若兰此番赏赐给她们每个人一百两金元宝，秋燕与夏荷虽然心中欢喜，却并未感到太过惊讶。
　　然而，年若兰的赏赐却将羽青吓了一跳。羽青心中暗忖原本她还有些想不明白为何九爷这般在意年主子，费了这么多心思也要将她送到年主子身边当差，可如今看来，年主子经商赚银子的本事与手段，及其出手阔绰的豪爽模样，还真是与九爷如出一辙呢！
　　在众多首饰之中，年若兰虽然最喜欢九阿哥胤禟送的那条粉钻项链，但那条项链与石青色的吉服并不相配，因而，年若兰便挑了胤禛不久前送给她的那套狮子滚绣球金嵌珍珠点翠项圈，将其戴在了脖子上。
　　秋燕望着年若兰脖子上戴的狮子滚绣球项圈，抿着嘴笑道：“这狮子滚绣球的寓意果然极好，主子这才刚戴了它没几日，果然便有好事了！”
　　年若兰也觉得这个项圈儿的寓意果然极好，很合她的心意。若非昨儿个李嬷嬷提醒年若兰今日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要戴钿子，年若兰还打算戴与这个狮子滚绣球金项圈儿相配的那套头面呢。
　　年若兰这边刚刚穿戴整齐，福晋派的一个小丫鬟便到了藕香苑。
　　年若兰还以为福晋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吩咐，连忙让夏荷将小丫鬟带了进来。
　　小丫鬟先向年若兰行了礼，而后便对年若兰道：“福晋命奴婢来告诉年侧福晋一声，为了不误了乾清宫家宴的吉时，要提早一个时辰进宫去，因此，福晋请年侧福晋快些准备。
　　这会子福晋和李侧福晋都已经梳妆完毕，李侧福晋刚才已经到了陶然居，只等着您过去便要出发了。”
　　年若兰微微蹙了蹙眉，心中不禁有些疑惑，福晋若想早一个时辰进宫，为何昨日不派人告诉她一声儿呢？
　　亏得她今儿个早上没有晚起，方才更衣梳妆的速度和不慢，否则若是此时尚未收拾妥当，岂不是要让福晋与李侧福晋二人在陶然居等着她，那样倒显得她轻狂不懂规矩似的，反倒不好了。
　　年若兰浅笑着对来传口信儿的小丫鬟道：“你且回去禀告福晋一声儿，我已经收拾妥帖了，这便前往陶然居向她请安。”
　　年若兰说罢，又亲自抓了一把金瓜子赏给了小丫鬟，“今儿是除夕夜，这点钱你且拿着，去买些糖吃甜甜嘴巴吧。”
　　这个小丫鬟只不过是福晋院子里一个负责打扫院子的三等小丫头，平日里连福晋的屋子都没资格进去的，只能干一些又脏又累的粗重活，好事儿向来都轮不到她的。
　　小丫鬟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她被福晋派来藕香苑向年侧福晋传几句话，便能够得了这么多的赏赐。
　　小丫鬟连忙眉开眼笑的接过了金瓜子，小心翼翼的将赏赐收好，方才千恩万谢的去了，那眼皮子浅、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令年若兰皱了皱眉。
　　夏荷最是直脾气，心里藏不住话，在那个小丫头走了以后便疑惑的问道：
　　“福晋从前派人来藕香苑传话给主子，不是吩咐身边的大丫鬟素云过来，便是让身边的二等嬷嬷过来，今儿个福晋怎么派了这样一个三等的小丫头子来传话给主子呢？
　　况且，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像这样干粗活的三等小丫头都是没有资格干传话的差事的！此项规矩还是福晋亲自定下的呢，怎么今儿个便又忘了呢？”
　　秋燕想了想，却道：“也不见得便是忘了，福晋心思细腻，向来思虑周全，怎么会偏偏忘了这个规矩呢？
　　那个小丫头虽然是个三等的奴婢，却也是福晋院子里的人。若非得了福晋的吩咐，她哪有这个胆子和福晋院子里的六位大丫鬟抢这样的差事做？”
　　秋燕说到此处，接下来的话便没有再说下去。倘若此事果真是福晋有意为之，便是明摆着借此贬低年若兰的身份了，秋燕怕若是将此事点明会影响年若兰的好心情，便及时的打住了话头，不想在此时惹年若兰不悦。
　　年若兰却笑道：“今儿个是除夕，王府里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忙，或许福晋由于身边的人都安排了其他重要的差事要做，不得闲儿，因而才派个三等小丫头来传一次话，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们也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年若兰虽然对此事也有些疑惑，然而在没有得到切实的证据证明福晋别有居心以前，她只是暗中存了个疑影，却不愿将此事想得太过复杂。
　　今日毕竟是辞旧迎新的除夕夜，她又刚刚得知自己腹中有了小宝贝，心情正好的不得了，只想要开开心心的好好过个年，才不想因为这点子尚未确定的事情而不开心呢！
　　年若兰原本不想披那件桔红色云锦紫貂斗篷，觉得那件名贵的斗篷有些太过扎眼了一些，倘若她披这件斗篷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难免抢了什么人的风头，恐怕会被人议论纷纷，还会有人觉得她太过招摇轻狂。
　　可是，如今年若兰得知自己有了身孕，只想将自己穿得暖暖的，保护好自己和腹中的小宝贝，因而也顾不得别人如何看待她了，便吩咐秋燕将那件最保暖的橘红色云锦紫貂斗篷取了来披在了身上。
　　当年若兰到了陶然居向福晋请安的时候，福晋乌拉那拉氏与李侧福晋看见年若兰穿着这件名贵扎眼的斗篷，心里皆涌起一阵欢喜。
　　福晋虽然脸上依旧带着端方优雅的浅笑，并没有说什么，李侧福晋却忍不住轻笑道：“年侧福晋身上的这件斗篷可真好看呀，难怪年侧福晋这般爱不释手，近来一直穿着它了！”
　　年若兰脸上带着温婉柔和的浅笑，对李侧福晋解释道：“我近来一直穿这件斗篷，并非因为它最好看，只不过因为它最是厚实暖和罢了。我向来怕冷，因而才会一直穿着这件斗篷。”
　　李侧福晋被年若兰这个合理得令她无法反驳的理由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冷哼一声便不说话了，心里却暗自祈祷今日年若兰这身儿扎眼的装扮最好碍了宫里贵人的眼，令她被宫里的贵人们厌恶才好！
　　福晋虽然面上不显，心里其实却与李侧福晋有着同样的想法。
　　福晋深知皇宫里妃嫔们的嫉妒攀比之心可要比雍亲王府里的女人们重得多了，心里也盼望着年若兰穿了这件太过名贵招摇的斗篷会惹来德妃娘娘的厌恶，而皇上恐怕也不会喜欢这般不懂收敛、穿着如此奢华的儿媳。
　　只要皇上和德妃娘娘皆厌恶了年若兰，一向孝顺的王爷自然也会对年若兰心生不满，更会逐渐疏远年若兰。
　　等到年若兰失去了王爷的宠爱，她以后想怎么对付处置年若兰，便可以少了许多顾忌，便可全部由着她的心意处置年若兰了。
　　福晋和李侧福晋的推测果然不错，年若兰本就生了一副万里挑一、世间罕有的美貌，如今又穿了一件这样富贵漂亮的斗篷，越发趁得她娇媚动人，令人一见难忘。但凡看见年若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还会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德妃一见年若兰这身儿装扮，便拧紧了眉头，心里越发对年若兰多了几分不喜，反而对穿着朴素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多了几分好感。
　　康熙见了年若兰这身儿装扮，却笑着对梁九功道：“朕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将橘红色穿得这般好看的。”


第81章 
　　梁九功闻言一愣, 抬眼顺着康熙的视线一看，便看到了在众多女眷之中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若兰。
　　梁九功揣摩着康熙的心思，笑着附和道：“万岁爷说的是, 年侧福晋今儿个的这身儿装扮的确十分好看！”
　　康熙望着年若兰, 不禁想到她的身子这般娇弱, 又患有心疾, 不能为胤禛孕育子嗣实在是一件憾事, 否则，以年若兰出众的容貌若是能够为胤禛生下一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这个小阿哥的容貌一定生得极好吧？
　　康熙注意到年若兰之后，不禁又想到了她的父兄，尤其是年轻有为的年羹尧。
　　康熙想到年羹尧在被他任命为四川巡抚以后, 便立即呈上了折子，琢磨出了许多兴利除弊、造福地方百姓的措施，又想到年羹尧带头做出表率，拒收他人所送的节礼，甘心淡泊, 以绝徇庇，不禁对年羹尧在四川的功绩颇为赞赏, 并且对他寄予厚望。
　　“年氏的兄长年羹尧始终固守, 是一个好官。”康熙琢磨着年羹尧确有将帅之才, 今后平定准噶尔部，与其首领策妄阿拉布坦入周旋作战, 还会用到此人, 因而看着年羹尧的妹妹年若兰都觉得格外顺眼了一些。
　　康熙不仅没有觉得年若兰今日的穿着打扮有任何逾矩之处，还亲自赏赐了他面前大宴桌上的两道菜给年若兰，让她好好的补一补身子, 此举不知道令多少人嫉妒的红了眼。
　　李侧福晋不满的小声嘀咕道：“不就是仗着自己有一个好哥哥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就算吃了皇上赏赐的御菜，也补不好她那破烂身子，她也一样生不出儿子，不过是白白浪费了这些上好的御菜罢了！”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德妃看了年若兰一眼，脸上掠过一抹不满之色，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唇角，脸上笑的越发优雅大方。
　　胤禛见康熙赏赐了年若兰两道御菜，心里便猜到康熙接下来应该还会重用年羹尧。胤禛见年若兰得了康熙的恩典，心里对此也乐见其成。年若兰能得到康熙的恩典，对她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胤禛心中正暗自欢喜，却忽然发现德妃正看着年若兰，目光之中竟然满是不喜与厌恶，虽然此种神色不过转瞬即逝，可是却令胤禛心中一阵发寒。
　　看来，年若兰是被他这个不受亲生额娘喜欢的儿子给连累了，否则，若兰生得既美貌又温婉，德妃没有道理不喜欢她。
　　想到此处，胤禛心中不免对德妃更多了几分失望，反而对年若兰更多了一些怜惜。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见康熙赏赐了年若兰两道御菜，心里皆为年若兰能得到康熙的喜欢而感到高兴，胤禟与胤俄的脸上更是显出了与有荣焉的神色，显然比他们自己得了康熙的赏赐还要高兴。
　　康熙赏赐给年若兰的两道御菜，其中一道便是八宝葫芦鸭。这原本是年若兰最爱吃的一道菜，然而，今日年若兰刚吃了一口，便觉得这鸭肉有些说不出的腥味，令她一阵反胃，恶心得险些吐出来。
　　可是，年若兰深知倘若她只吃了一口康熙赏赐的御菜便当着众人的面吐了出来，这实在是犯了大不敬之罪，就连胤禛都会被她牵连，因此，年若兰忍了又忍，方才勉强将口中的鸭肉给咽了下去。
　　一直留心着年若兰一举一动的李侧福晋见她只吃了一口八宝葫芦鸭便不吃了，便故意当着众人的面问道：“年妹妹怎么只吃了一口鸭肉便不吃了？莫非是觉得皇上赏赐的八宝葫芦鸭不好吃么？”
　　李氏说话的声音并不算小，因而便将众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年若兰的身上。
　　福晋看了李侧福晋一眼，浅笑着提醒她道：“李妹妹怕是误会年妹妹了，年妹妹的身子弱，脾胃自然比不得旁人，吃快了难免会觉得不舒服，因而才会吃的慢一些罢了，也未见得便是不再吃这道御菜了。”
　　李氏顿时觉得心里十分憋屈，实在想不明白福晋为什么总要和她过不去，但乌拉那拉氏毕竟是福晋，在乾清宫家宴上李氏自然不敢放肆的顶撞乌拉那拉氏，只能忍气吞声的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暂且咽下了这口气。
　　福晋自然也看出这道八宝葫芦鸭似乎并不合年若兰的口味，却依旧浅笑着望着年若兰，柔声劝道：
　　“这道八宝葫芦鸭最是滋补，你多吃一些对你的身子大有裨益，更难得的是这道御菜又是皇阿玛赏赐给你的，这可是旁人求不来的恩典，你也该多吃几口才是。”
　　既然福晋已经将话说到了此种地步，年若兰纵然不喜欢这道八宝葫芦鸭的味道，也只能又按照福晋的意思吃了一口。
　　年若兰特意留了一个心眼儿，未免自己反胃恶心，年若兰特意没有去夹鸭皮或鸭肉，而是吃了一口放在鸭肉里的八宝馅料。
　　即使她不愿在乾清宫家宴上得罪福晋，她也不能明知道吃鸭子肉会令她恶心反胃她还委屈自己硬要去吃呀，这八宝馅料要比鸭肉清淡一些，应该不会令她觉得恶心吧？
　　可是，这八宝馅料也是由糯米、薏米、鸡肉、猪肉、竹笋、蘑菇等八种食材切成碎丁子，加上各种调味料蒸熟制成，年若兰吃了以后，依然觉得里面的鸡肉和猪肉腥得令她恶心。
　　虽然年若兰勉强忍住没有呕吐，并未御前失仪，可是，脸上却难掩痛苦之色，白皙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点点冷汗，清澈的杏眼之中越发雾气弥漫，看上去颇为可怜。
　　德妃不悦的望着年若兰，目光之中充满了不悦与指责。
　　年氏究竟在做什么？竟然仗着皇上赏赐给她两道御菜，便故意在皇上面前如此惺惺作态，做出这幅狐狸精的样子给谁看呢？
　　难不成年氏野心太大，不甘心这辈子便只做一位亲王的侧福晋，还要效仿唐代的杨贵妃，去勾引皇上么？
　　德妃越想越觉得年若兰放肆轻狂，当即便沉下脸色，不悦的问道：“年侧福晋，你这是怎么回事？”
　　宜妃郭络罗氏是身份高贵的满洲贵女，一向看不上包衣出身的德妃，此时见德妃对容貌美丽的儿媳妇年若兰竟然是这般态度，眼中不禁显出一抹嘲讽之色。
　　宜妃一向喜欢容貌美丽之人，身边当差的宫女太监个顶个的都是美人，人人都说对美人格外偏爱的九阿哥胤禟便是随了宜妃娘娘。
　　只要这位美人不是康熙后宫里的女人，宜妃便不会因为这位女子的容貌比她美丽而心生嫉妒，而且还会格外喜欢这位女子，因而宜妃见了年若兰的容貌，已经对她心生好感。
　　此时宜妃见德妃绷着脸孔，一副要对年若兰兴师问罪的模样，便故意笑着对德妃道：
　　“呦，德妃姐姐何必动怒呢？倘若我能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儿媳妇儿，我可要将她当做自己的亲闺女一样的疼爱呢！
　　你有什么话，好好的和年侧福晋说说便是。这大过节的，你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呢？反倒吓坏了这可怜的孩子。”
　　年若兰见德妃动了怒，即便有宜妃为她说情，她也不敢托大，赶忙站起身子，向德妃解释道：
　　“皇上所赐的御菜自然都是极好的，只不过妾身近日有些脾胃虚弱，用膳的时候便难免有些不大舒服，令德妃娘娘如此为妾身担心，实在是妾身的过错！”
　　德妃冷哼一声，“皇上赏赐给你的御菜被你这般糟蹋，还不赶紧向皇上请罪！”
　　年若兰没有想到德妃竟然会因为这件事情当着众人的面这般教训她，心里难免有些委屈，连忙跪在地上向康熙请罪道：
　　“皇上赏赐的两道御菜妾身也未能吃上几口，实在是辜负了皇上的恩典，都是妾身的罪过，请皇上责罚！”
　　康熙也没想到德妃竟然这般不喜欢年若兰，因为这点子芝麻小事便当众给年若兰没脸，心里不禁对德妃也多了几分不满与厌恶。
　　真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她以为他为何要将身子娇弱、在初选之时便应该被撂牌子的年若兰指给胤禛做侧福晋？还不是因为年若兰有一个能征善战的好兄长么！
　　这几年他正要重用年羹尧帮他平定叛乱，本想借着赏赐给年若兰两道御菜，安一安年羹尧的心，可是，德妃却因为一点小事便当众斥责教训年若兰，将他赏赐两道御菜给年若兰的苦心抵消得一干二净，实在是可恶至极！
　　康熙冷冷的瞥了德妃一眼，令德妃不安的抖了抖身子，转头看向年若兰的时候，脸上却换上了一副柔和的神色，和颜悦色的对她道：“你身子弱，跪在地上做什么？快些起来吧。”
　　康熙说罢，又对秋燕和羽青吩咐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将你们的主子扶起来？倘若你们的主子跪在地上受了凉，伤了身子，朕定然饶不了你们！”
　　秋燕和羽青连忙应诺，上前便要按照康熙的吩咐将年若兰搀扶起来。年若兰不等秋燕和羽青上前搀扶便自己站起了身子，对康熙解释道：“妾身多谢皇上恩典！妾身无事，不需要搀扶便可起身。”
　　康熙觉得年若兰明明身子娇弱却依旧在他面前倔强的做出一副没事的模样，十分有趣，对她又多了几分好感与怜惜，于是又柔声安慰她道：
　　“这菜肴做出来便是供人品尝食用的，朕赏赐给你的御菜也不例外。你若喜欢哪道菜便多吃几口，不喜欢便不吃，这不过是一件小事，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无需向朕请罪。”
　　明眼人一看便知年若兰此时的确身子不适，胤禛忧心忡忡的望着年若兰，心里琢磨着是不是年若兰在来的路上着凉了，因而才会觉得肠胃不舒服？
　　胤礽见此情形，却拧紧了眉头，越发觉得年若兰这样的反应越看越像已经怀有身孕了！


第82章 
　　胤禩、胤禟、胤俄兄弟三人显然也有着与胤礽同样的想法, 就连看向胤禛的目光都颇为不善。
　　然而，尽管四位阿哥担心年若兰，却不便在乾清宫家宴上对年若兰关注太多, 否则, 倘若引起什么闲言碎语、蜚短流长, 于他们而言倒没有什么影响, 但却会毁了年若兰的清誉和名声。
　　本就为年若兰担心的胤禟在席间向宜妃敬酒的时候, 还被宜妃嫌弃的打量了一番。
　　胤禟不明所以，却听宜妃感叹道：“你不是一向喜爱美人么？年氏那般美貌, 你当初怎么不去向你的皇阿玛求娶年氏？反而被四阿哥抢了先！”
　　在宜妃看来，年若兰既生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好模样儿，父兄又都是封疆大吏, 这样的女子倘若能嫁给胤禟，自然好处多多。
　　别的姑且不说，就凭胤禟和年若兰的好相貌，所生的孩子一定会十分漂亮了！宜妃想到胤禟未能娶到年若兰，令她不能抱上这样漂亮可爱的孙儿, 便懊恼的恨不得去拧胤禟的耳朵。
　　胤禟只觉得宜妃这个提议万分惊悚，连忙摆手道：“额娘说笑了！如今年氏早就已经是四哥的侧福晋了, 我可不敢肖想小四嫂！”
　　让他娶若兰？这实在是太荒唐了！虽然今生今世若兰是年家的女儿, 与他并无半点血缘关系, 可是，在他的心里, 若兰依旧是他最疼爱的小妹妹！他虽然深爱若兰, 甚至爱逾性命，可是却不能娶她为妻，否则岂不是乱*伦么？
　　宜妃瞪了胤禟一眼, 心里琢磨着下次选秀的时候她可要认真仔细的在秀女之中好好的挑一个容貌绝色又好生养的女子给胤禟做格格，如此一来，她的漂亮的小孙儿不就有指望了吗？
　　胤禛虽然对德妃已经寒了心，但德妃毕竟是他的亲生额娘，因而，胤禛依旧带着福晋乌拉那拉氏与李氏和年若兰两位侧福晋先向康熙敬了酒，而后又专程向德妃敬了酒。
　　由于康熙在年若兰敬酒的时候，特意问了一句“你一向体弱，能饮酒么？”，年若兰连忙解释称杯子里的的确不是酒水，而是羊奶。康熙这般体恤照顾年若兰，德妃纵然心里有气，也没有在年若兰向她敬酒的时候找什么麻烦。
　　按照宫里的规矩，在除夕夜当晚，皇上要带着后宫妃嫔、诸位皇子阿哥与其福晋、侧福晋一起陪着皇太后听戏。
　　年若兰折腾了大半天，听戏的时候便已经觉得身子有些累了，从前一向最喜欢过年时听戏的她今日竟然在听戏的时候险些睡过去。
　　但是，年若兰生怕又因为她在陪太后看戏的时候犯困而惹出什么闲言碎语，指责她对太后不敬，因而，年若兰便一直掐着自己的手，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了可以出宫回府的时候。
　　胤禛一直惦记着年若兰的身子，因而回府的时候自然同年若兰乘了一辆马车。
　　年若兰刚一上车便像小猫一样缩在了马车的一角，口中模模糊糊的对胤禛道：“我实在是太困了，让我先睡一会儿再说。”
　　虽然马车上皆铺着厚厚的皮草，又放着暖炉，可是胤禛依然心疼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对她道：“你若是想睡就在我的怀里睡一会儿，马车里太硬，你睡了会不舒服。我的怀里既舒服又暖和，岂不必硬梆梆的马车好一百倍？”
　　年若兰迷迷糊糊的在胤禛怀中找了一个自己最舒服的姿势，眼睛都没有睁一下便睡着了。
　　胤禛原本还想问问年若兰的此时身上还有什么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么，可是，见了年若兰困倦以极的模样，胤禛也不忍心打扰她睡眠了。
　　胤禛叹了一口气，亲自动手为年若兰取下了头上戴的沉甸甸的钿子，用手指为她理顺了乌黑柔软的长发，让她可以睡得舒服一些。胤禛想了想，又特意吩咐驾车的侍卫将车赶得慢一些，尽量避免颠簸，以免吵醒了年若兰。
　　胤禛的怀抱既温暖又舒服，身上的气息又令年若兰觉得十分安心，因而，这一路上年若兰都睡的十分香甜，甚至还做了一个好梦。
　　然而，另外两辆马车上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的心情便不大美妙了。
　　李氏见王爷上了年侧福晋的马车不说，还特意吩咐赶车的侍卫将马车越赶越慢，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厌恶。
　　李氏低声咒骂道：“年氏生了那样一副病弱的身子，竟然还总想着勾引王爷！如今越发大胆放肆了，在马车上竟然也敢勾引着王爷做这样的事，可真是不要脸！”
　　李氏一边说，一边将手里的锦帕都拧成了麻花了。李氏刚从娘家选来伺候她的丫鬟素筠见李氏动了怒，连忙将一杯温度正好的玫瑰花茶递到了李氏的手中，柔声劝解道：
　　“主子喝杯玫瑰花茶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值当了！这玫瑰花茶最是适合女子喝的，可以令肌肤莹白细腻，有护肤养颜的功效呢！”
　　李氏瞥了一眼玫瑰花茶，不耐烦的将其放在茶几上，皱着眉头嘟囔道：“喝了这些玫瑰花茶又有什么用？我毕竟已经是生过三个孩子的人了，又只比王爷小一岁，毕竟不再是小姑娘了，就算我再喝上一百杯玫瑰花茶，也不能与年轻貌美的年氏相比。”
　　素筠劝道：“主子，天下间的男子哪个不是贪新鲜的？今儿个朝东、明儿个朝西。王爷的身份那般尊贵，自然不可能只守着一个女人过日子！年侧福晋不过是仗着她刚刚进府，王爷对她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才会略比旁人受宠一些罢了。
　　可是，等王爷宠上一段日子，发现她是一片结不出果子的荒地，逐渐也就腻歪了！到了那个时候，年侧福晋既失去了王爷对她的宠爱，身边又没有子嗣傍身，日子还不知道有多么难熬呢！”
　　李氏点了点头，喃喃道：“你说的有理。在这王府之中，还是要有一儿半女傍身才是正经，只靠王爷的宠爱过日子怕是靠不住的！”
　　李氏想到如今她身边可是养着王爷最年长的小阿哥，再想到年若兰这辈子都生不出孩子，两相对比之下，李氏顿时觉得自己要比年若兰辛福许多，心里这才舒服了一些，遂又将那杯玫瑰花茶端了起来，小口小口的慢慢喝着茶。
　　另一辆马车之中，福晋乌拉那拉氏看着胤禛与年若兰所乘的马车越行越慢，心里也不禁多想了几分，按自猜测着胤禛与年若兰在马车之中此时究竟在做些什么。
　　从前，福晋自认对胤禛十分了解，那时候若是有人对福晋说胤禛会在马车之中宠爱一个女人，福晋根本不会相信，还会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可是，如今福晋曾经亲眼见过胤禛为年若兰破的例、以及对年若兰的种种宠爱，福晋忽然有些不太确定起来。
　　福晋若有所思的望着马车上的窗帘出着神，忽然轻声问道：“素云，你说这会子王爷和年氏正在马车上做什么？”
　　素云微微一愣，随即笑着对福晋道：“王爷和年侧福晋在马车上还能做什么？奴婢瞧着方才在皇宫里陪太后娘娘和皇上看戏的时候，年侧福晋便已经有些犯困了呢。这会子在马车上晃晃悠悠的，年侧福晋想来应该已经睡着了吧！
　　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王爷才会吩咐侍卫们将马车赶得慢一些，打算让年侧福晋好好睡一会儿吧？”
　　听素云说前一段话的时候，福晋的脸上原本已经露出了些许笑容，然而听到后来，福晋又不经沉下来脸色。
　　王爷何时便得如此懂得体谅女子了？竟然为了照顾年若兰细心到如此地步，特意吩咐侍卫们将马车赶得慢一些，不惜耽误所有人回王府的时辰，为的只是让年若兰睡得安稳一些？
　　年氏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侧福晋罢了，哪里有资格让她这位嫡福晋因为她要在马车上睡觉，便要迁就她、等着她，在除夕夜还要晚这么久才能回府！
　　福晋想到今日可是除夕夜，从前胤禛都是与她一起守岁的，心里既期待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素云，你说王爷今晚不会陪着年氏一起守岁吧？”福晋拧着眉头，一向平稳优雅的语调之中竟然显露出一丝不安。
　　素云看见这样的福晋觉得十分心疼，连忙柔声细语的安慰道：“福晋多虑了！王爷一向对福晋敬重有加，怎么可能做出此等不合王府规矩、宠妾灭妻的事情来？王爷就算此时对年侧福晋的新鲜劲儿还没过去，对她偏宠一些，也必不会让她越过主子您去的！
　　福晋只看看王爷让谁将四阿哥养在身边也便知道了，在这王府之中，王爷还是最信任您的！王爷近来虽然多去了几趟年侧福晋的藕香苑，可是也没有动过将四阿哥养在她身边的念头呀！”
　　福晋听了素云的话，脸上顿时神色一松，心里舒服了许多。
　　福晋浅笑道：“你这话说的有些道理。就算王爷近来对年氏多宠爱一些，也不代表什么，在王爷心中，我才是他的嫡福晋。王爷一向最重规矩，根本不会让后院里的其他女人越过我去。当年的李氏不能，如今的年氏自然也不能！”
　　只可惜，福晋的好心情只维持到了下马车之前。只因福晋刚搭着素云的手走下了马车，便亲眼看见胤禛将年若兰抱下了马车，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年若兰是他珍贵的珍宝。
　　刚巧走下马车的李氏也看见了这一幕，当即便走上前去故意问道：“呦，年妹妹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睡着了么？怎么睡得这样熟，连马车停下都不知道？”
　　胤禛却拧紧眉头道：“年氏有些发热，未免她再着凉，我要赶紧送她回藕香苑。”
　　发热，年氏方才在皇宫里陪着皇太后和皇上看戏的时候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子就忽然发起热来了？莫不是故意装病的吧？
　　李氏压根儿不信年若兰会忽然发热生病，想要仔细看看年若兰的脸，希望可以看出一些破绽与端倪，却见年若兰头上戴着风帽，将她的小脸遮去了一大半，加上她又将脸侧向了胤禛的胸前，因而便越发看不清楚她脸上的神色了。
　　李氏撇了撇嘴，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抬头正巧看见福晋脸上带着优雅端庄的笑容走了过来。李氏眼睛一转，便闭了嘴吧，收拾好自己脸上的神色，站在一旁看着福晋如何处理此事。
　　福晋走上前来，担忧的望着胤禛怀里的年若兰，“年妹妹没事吧？是否需要请个太医过来给年妹妹看看？”
　　胤禛皱着眉头回答道：“我已经派人去请刘太医过来了，应该很快便能到了。”
　　正巧刘声芳今日休沐在家，他住的地方离雍亲王府要比皇宫更近一些，因此，胤禛便直接派侍卫前往刘声芳府中，请他过来为年若兰诊脉，如此既便宜，又不兴师动众。
　　胤禛见年若兰不仅发着热，而且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心中不禁越发担忧，也无心再与福晋和李氏多言，当即便带着年若兰直接回了藕香苑。
　　福晋愣愣的望着胤禛抱着年若兰匆忙离去的背影，险些维持不住脸上优雅得体的表情。
　　李侧福晋原本心里也很不舒服，如今看到福晋的脸色不对，忽然想起今儿个可是除夕夜，按照往年的惯例，王爷都是要去福晋的陶然居与她一同守岁的。
　　李氏想到此处，忽然故意在福晋面前感叹道：“也不知道年妹妹的病情究竟如何了，倘若年妹妹病得严重些，王爷这般心疼年妹妹，今夜定然要留在藕香苑陪伴年妹妹了！
　　此事于妾身而言倒是没什么。妾身是个没福气的，只是王爷的一个侧福晋罢了，哪有这个福气在除夕夜陪着王爷一同守岁呢？
　　妾身只是为了福晋感到不平！在年妹妹嫁进王府之前，王爷每年的除夕夜可都是要与福晋一起守岁的，也不知今夜王爷忙于照顾生病的年妹妹，还会不会记得等一会儿要去陶然居与您一起守岁了？”
　　福晋自然知道李氏心中此时正在暗中讽刺嘲笑她，心中实在是恨毒了这个总是与她作对的李氏！
　　倘若在平日里心情好的时候，福晋也不愿意同这个小家子气的李氏一般见识，然而，福晋的心情在刚才看着胤禛抱着年若兰急匆匆的离去之后便已经跌到了谷底，因而也不打算这般轻易的放过故意找茬儿的李氏了。
　　福晋冷笑一声，不悦的望着李氏，沉声问道：“李侧福晋觉得年妹妹为何会忽然发热生病？倘若不是因为你今日在乾清宫家宴上当着皇阿玛、皇玛嬷和诸位娘娘长辈们的面，故意挑年妹妹的毛病，令她收到了惊吓，她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发热生病呢？
　　王爷担心年妹妹的病情，这会子正忙着请太医为年妹妹诊脉，忙着照顾年妹妹，一时间怕是还没想到这一点。等年妹妹的病好转些以后，你以为王爷会不追究这件事情么？”
　　李氏震惊的望着福晋，没想到她竟然会穿凿附会的将年若兰发热患病一事的原因赖在了她的身上，当即便翻了脸，当着王府下人的面反驳道：
　　“福晋您可真会说笑话！这宫里宫外、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年侧福晋向来体弱多病，三天两头便要病上一场，几乎天天都离不开药罐子，最近天气这般寒冷，即便她着凉发热也并不稀奇，福晋怎能说是我令她受惊，将她给吓病的呢？
　　我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哪里便吓着她了？她又不是脆弱易碎的玻璃人儿，怎的还能被我那几句再寻常不过的话给吓到了么？”
　　“李侧福晋是不是忘记了什么？”福晋明知李氏所言有理，但却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仍旧步步紧逼的质问道：
　　“年妹妹患有心疾，最是受不得惊吓刺激。就因为你当众说了那些话，令皇阿玛与额娘都险些误解了年妹妹。年妹妹年纪小，胆子也小，如何能不紧张害怕！
　　你看看今日年妹妹跪在皇阿玛面前请罪的模样儿，连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被吓的可怜！连我看着都觉得心疼，你心里就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了，竟连半点儿悔愧与歉疚都没有吗？
　　倘若因为你说的那些话，果真令皇阿玛责罚了年妹妹，只怕还会连累王爷被皇阿玛责罚，令整个雍亲王府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这样的后果你担待得起吗？”
　　李氏实在没有想到福晋竟然会将此事说得如此严重，给她扣上一个如此严重的罪名，心中不禁也有些慌了神儿。
　　然而事已至此，李氏又觉得倘若她就此向福晋低头认错，岂不是等于当众承认是她害得年若兰发热生病么？
　　李氏深知如今王爷正是宠爱年若兰的时候，说不定王爷在福晋的煽风点火下，还真会追究年若兰因何患病一事，她可不想被王爷当成出气筒，白白的让福晋的奸计得了逞。
　　然而，若是她将福晋惹得动了大怒，再给她安一个忤逆当家主的罪名，就算是福晋以此为由责罚于她，王爷都不会为她说一句话。
　　有道是好女不吃眼前亏，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福晋抓住她的把柄才行！
　　李氏咬了咬牙，当即便跪在了福晋面前，委屈的流着眼泪为自己辩解道：“福晋这样说，可真真是冤屈了妾身了！妾身今日不过是羡慕年妹妹得了皇上赏赐的御菜，和她说了几句玩笑话罢了，哪里便是存了想害她的心思呢？
　　妾身对王爷更是一片忠心，天地可表，日月可鉴，怎么可能会想要害王爷被皇上责罚呢？难道妾身不知道王爷是整个雍亲王府的主心骨，唯有王爷平安无恙，妾身和妾身的一双儿女才能有好日子过么？
　　如今眼见妾身的亲生女儿二格格今年便要出嫁了，试问妾身又怎么会在这个当口想要让王爷被皇上责罚，让整个雍亲王府蒙羞呢？如此岂不是毁了女儿的婚事和一辈子的幸福？
　　妾身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冤屈！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三阿哥和二格格因为妾身的冤屈而在王府之中抬不起头来！还请福晋明查，还妾身一个清白！”
　　眼见李氏又故技重施，搬出了三阿哥和二格格做挡箭牌，福晋纵然有心想要责罚李氏，也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李氏的女儿二格格如今已经被康熙指婚给纳喇星德为妻，听说两个月后便要正式被册封为怀恪郡主，九月便要出嫁。
　　况且李氏还有三阿哥弘时这个护身符，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到底还太小，能否养大还不知道，眼下这个时候，的确不是处置李氏的好时机。
　　都怪年氏那个贱人将她给气糊涂了，险些乱了分寸。
　　福晋冷静下来以后，脸色略微和缓了一些，对李氏道：“今日是除夕夜，原是应该一家子聚在一处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过新年的日子，可年侧福晋却便在此时病倒了，令王爷这般着急，我看了既心疼又上火。罢了，你先起来回去歇息吧。”
　　李氏见福晋不再提及责罚之事，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向福晋谢恩后便在素筠的搀扶下起了身，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福晋冷眼看着搀扶着李氏的素筠，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这李氏还真是喜欢与她作对，非要从娘家弄进府里一个贴身丫鬟倒也罢了，又偏偏给她自己的丫鬟取了素筠这个名字，竟然与她身边的大丫鬟素云的名字同音不同字，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李氏那点子小心思呢？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李氏以为她的三阿哥弘时如今是王府里最年长的阿哥，将来雍亲王世子之位便一定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么？
　　而等到三阿哥弘时做了世子之后，她便可以沾了亲生儿子的光，就可以将她这位嫡福晋踩在脚下，甚至取代她在王府中的地位么？真真是痴心妄想、可笑至极！
　　李氏这般能作，处处与她作对，总想要抢她的风头，只要有她这位嫡福晋在王府一天，她便不会让李氏的三阿哥坐上雍亲王世子的宝座！
　　福晋一想到如今胤禛正在藕香苑陪伴年若兰，便觉得心烦不已，可是，她身为嫡福晋，又不能像李氏那样明目张胆的因为年若兰而吃醋，还要做出宽宏大度的模样，尽到嫡福晋的责任，照顾好后院之中的每一个女人和孩子，想到此处，福晋在一瞬间竟然有些羡慕起张扬任性的李氏来了。
　　而回到自己院子里的李侧福晋对福晋也满是嘲讽，当着素筠的面便讽刺道：“福晋以为整个王府之中就只有她一个聪明人么？当我不知道她心里其实也对年氏充满了嫉妒么？
　　哼，福晋将年氏向皇上请罪时惶恐害怕的模样记得那般清楚，当时，福晋一定是像我一样，幸灾乐祸的看着年氏的笑话，在心里嘲笑着年氏，巴不得她更倒霉一些吧！
　　福晋刚才在我面前竟然还说什么她当时十分心疼年氏，真以为我会相信她说的那些谎话吗？真真是可笑至极！
　　她聪明，我也不是傻子！且看咱们二人之中谁最后能够成为雍亲王府真正的女主人，能够笑到最后吧！”
　　李氏心中觉得庶福晋钮钴禄氏之所以愿意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四阿哥弘历交给福晋抚养，不过是想要利用福晋的位份为四阿哥铺路罢了，只是想要借福晋的权势成就四阿哥的世子之位而已，偏生福晋却看不透其中的门道，还以为钮钴禄氏对她有多么的恭敬有礼，将钮钴禄氏当成一个好的，实在是可笑至极！
　　福晋似乎忘记了，如今在王府之中，她的三阿哥弘时才是王爷膝下最年长的小阿哥！因此，雍亲王世子之位理应是属于她儿子弘时的。
　　胤禛抱着年若兰匆匆赶回藕香苑后，便直接将她抱到了暖阁之中最暖和的暖炕上。胤禛亲自将年若兰身上的斗篷解了下来，而后便连忙扯过暖炕上的锦被盖在了她的身上。
　　胤禛坐在暖炕旁边，握着年若兰的手，却因她手上滚烫的温度拧紧了眉头。胤禛摸了摸年若兰的额头，发现她额头上的温度竟然比方才还要更热一些，又在年若兰耳边轻声唤了她几次，却依旧不见她有丝毫反应，胤禛便越发担忧起来。
　　秋燕与夏荷担心的红了眼睛，可是她们偏偏又不懂医术，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羽青见此情形，心里也十分着急，便向胤禛禀告道：“王爷，让奴婢为主子诊诊脉吧！奴婢曾经对家父学过一些医术，虽然奴婢算不上当时名医，但普通的病症奴婢都懂得如何医治的！主子如今刚刚怀有身孕，倘若一直发热对主子腹中的胎儿十分不利。”
　　胤禛狠狠一愣，震惊的望着年若兰平坦的小腹，随即又猛然转头目光灼灼的瞪着羽青，沉声质问道：“你方才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羽青微愣，心中暗忖为何王爷得知主子怀有身孕之后的反应与她所预想的竟大不相同？瞧着王爷如今的模样儿，只是震撼、惊讶与难以置信，倒是丝毫看不出半分欢喜之色。
　　难不成，王爷竟不希望主子为他孕育子嗣么？
　　羽青心中转瞬间闪过了许多念头，口中却毕恭毕敬的按照胤禛的吩咐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年若兰竟然怀有身孕了？胤禛听了羽青的回禀，心里第一个反应便是羽青医术不精，诊错了滑脉。
　　胤禛一直都让年若兰按照刘太医开的药方服用避子汤，期间并不曾停药，年若兰怎么可能会忽然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呢？
　　然而，胤禛将年若兰最近一段日子的种种变化在脑子里仔细的思量一番，又觉得羽青的诊断或许并没有错，年若兰近来不仅口味发生了改变，对一向最爱的甜食忽然失去了兴趣，反而格外嗜酸、贪睡。
　　今日在乾清宫家宴上，年若兰吃了两口她从前最喜欢吃的八宝葫芦鸭，却面露痛苦之色，想来那个时候，年若兰应该是因为吃了鸭肉等荤腥之物，因而觉得恶心难受吧？
　　胤禛担心年若兰的安危，连忙吩咐羽青即刻为年若兰诊脉。幸好羽青为年若兰诊脉后，发现年若兰只是轻微发热，并不算严重，只要吃几副药，好好休息，不再吹风着凉，仔细调养几日，应该便可以大安了。
　　听了羽青的禀告后，胤禛却并未完全放下心来。胤禛此时对羽青的医术并没有对少信心，心里打算一会儿还是让刘太医仔细为年若兰诊诊脉，听听刘太医的诊断如何再做打算。
　　胤禛默然片刻，忽然问道：“你究竟是如何得知年侧福晋怀有身孕的？她自己可知晓此事么？”
　　羽青如实向胤禛禀报道：“奴婢是今日早上为主子诊脉的时候诊出了滑脉，方才发现主子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的。
　　奴婢当时便已经将此事禀报给了主子，主子知道之后十分欢喜，还盼望着此次能为王爷生下一个漂亮的小格格呢！”
　　原来她今早便已经知道了！
　　胤禛闭了闭眼，伸手轻轻抚摸着年若兰因为发热而烧得红扑扑的小脸儿，深邃的眼眸之中溢满了愧疚与怜惜。
　　原本胤禛一直觉得他将年若兰照顾得很好，可以让年若兰在他的羽翼下快快乐乐、平安辛福的过日子，可是，他竟然令她在此时怀有身孕，给她原本便娇弱的身子造成了许多未知的隐患与危险，这令胤禛觉得颇为懊恼。
　　胤禛生性多疑，事关年若兰的性命安危，胤禛更是多想了几分。
　　刘声芳身为太医院左院院判，可谓是太医院之中医术最为高明的三位太医之一，刘声芳亲自为年若兰配制的避子汤的药方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究竟是什么地方出了错，竟然让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失去了效用，反而致使年若兰怀有身孕了呢？
　　在王府之中为年若兰熬过药的人都是他与年若兰的亲信，胤禛自认这点看人的本事还是有的，这些人应该不会背叛他与年若兰才是。
　　这些药材都是刘太医在太医院亲手配好之后，按照用量一份一份的用纸包好，再交给负责送药的小太监送到雍亲王府。究竟是哪里出了错，竟然让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被人动了手脚？
　　看来，他还是太过大意了一些。只怕如今他的雍亲王府之中，还有不曾被他查出来的细作！胤禛微微眯起双眼，面色阴沉的摸着手上的墨玉扳指，打算明日一早便命粘杆处的暗卫再仔仔细细的将雍亲王府的奴才们查一遍才行。
　　倘若果真查出王府之中有人胆敢故意在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中做手脚，意图谋害年若兰，他一定要查出幕后主谋之人，不管此人究竟是何人，有什么身份背景，他都不会饶过此人！
　　就在胤禛的耐心即将告罄的时候，刘声芳终于背着医箱气喘吁吁的赶到了藕香苑。
　　刘太医弓着腰走进了暖阁，正欲向胤禛行礼请安之时，却见胤禛皱着眉头吩咐道：“刘大人不必多礼，赶紧过来为年侧福晋诊诊脉吧。”
　　见胤禛面沉如水，满脸皆是担忧之色，刘太医心中一沉，不由得暗自琢磨着莫非年侧福晋病的十分严重？否则，王爷也不会在除夕夜特意命侍卫从他的家里将他找来为年侧福晋诊脉了！
　　事关王爷最宠爱的年侧福晋的凤体安康，刘太医自然不敢有半分马虎怠慢，连忙走上前去跪在暖炕旁边，仔细的为年若兰诊脉。
　　自打上次年若兰在胤礽为她诊脉的时候，以直以手指碰触手腕接诊脉诊断的结果会更加准确为由，吩咐秋燕与夏荷今后诊脉之时，不必特意在她的手腕上铺一块锦帕，秋燕与夏荷便将此事记在了心里。
　　此时，秋燕与夏荷只盼望着医术高明的刘太医能够好好的为年若兰诊诊脉，压根儿没打算在年若兰莹白如玉的手腕上铺什么锦帕，生怕若是铺上了一层锦帕会影响到刘太医诊断的结果。
　　刘太医由于着急为年若兰诊脉，情急之下竟然也没想起来应该等年若兰身边的婢女为她的手腕上铺上锦帕以后再诊脉，而只顾着催促刘太医赶紧为年若兰诊脉的胤禛自然也没有想起这件事，因而，刘太医便直接用手指为年若兰搭了脉。
　　刘太医医术高明，刚为年若兰一搭脉便诊出了滑脉。刘太医顿时瞪大了眼睛，犹不敢相信的又换了另一只手为年若兰诊脉，其震惊程度比胤禛犹甚。
　　胤禛一见刘太医震惊的模样，心里便有了些数。胤禛叹了一口气，沉声问道：“年侧福晋的脉象如何？”
　　刘太医当即便跪在胤禛面前，向胤禛回禀道：“启禀王爷，年侧福晋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正是喜脉无疑。按照奴才的诊断，年侧福晋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年侧福晋因为染了些风寒，因而有些发热，倒并无大碍。只要年侧福晋吃几副奴才开的药，热度能尽快退下来，便不会影响到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
　　胤禛担忧的询问道：“为何年侧福晋一直未曾苏醒？是不是因为发热已经昏过去了？”
　　刘太医连忙摆手道：“请王爷放心，年侧福晋如今只不过是因为有些发热加上太过疲倦之故，因而才会睡得沉一些，并非昏迷不醒！嗜睡也是妇人怀有身孕之后常见的一个反应，算不得疾病。”
　　胤禛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然而想到年若兰在服用避子汤后依然怀有身孕，胤禛不禁有些心烦意乱。
　　胤禛揉了揉涨痛的额角，直言询问道：“年侧福晋一直在服用你为她配制的避子汤，从来未曾停过药，为何年侧福晋还会怀有身孕？莫非是你配制的避子汤失去了效用？”
　　刘太医满面疑惑，百思不得其解的摇了摇头，“奴才的药方不应该出现这样的问题呀！倘若年侧福晋一直都在服用奴才配制的避子汤，根本不应该怀有身孕才是！”
　　胤禛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年侧福晋在怀有身孕之后，也一直在服用避子汤，如此可会对年侧福晋的身子不利？”
　　刘太医回答道：“请王爷放心，奴才配制的避子汤药效温和，即使年侧福晋在怀有身孕以后曾经服用过几次避子汤，也不会对年侧福晋和她腹中的胎儿不利。”
　　胤禛最担心的便是年若兰娇弱的身子以及不知何时便会发作的心疾，“你给本王交一个底，年侧福晋能平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么？”
　　刘太医斟酌一番，恭敬的向胤禛禀告道：“王爷请放心，年侧福晋虽然生来体弱，但经过这段日子用药调养以后，年侧福晋道身子已经好了许多。如今按照年侧福晋的脉象，只要在怀孕期间好好调养，多多休息安胎，避免劳累患病，年侧福晋是可以平安生下腹中孩子的。”
　　胤禛听闻此言，紧绷的脸色方才缓和了一些。胤禛吩咐刘太医立即为年若兰开了退热的药和安胎药，又给了刘太医许多赏银，方才吩咐苏培盛将刘太医送出了王府。
　　秋燕很快便将药熬好了，待温度适宜可以入口之后便连忙端了过来。胤禛直接吩咐屋里的婢女们暂且退下，端起药碗亲自尝了一口汤药，确定汤药的温度正好，不凉不热之后，方才亲口含了一口苦涩的汤药，小心翼翼的喂到了年若兰的口中。
　　苦涩的汤药一入口，年若兰不禁皱了皱眉头，竟然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年若兰揉了揉眼睛，疑惑的望着胤禛，浅笑着对他道：“王爷，我刚才睡着后竟然做了一个有趣的梦，梦见自己生在喝苦涩的汤药汁子，醒来后竟然还觉得嘴里发苦呢！您说多有趣？”


第83章 
　　胤禛望着年若兰迷糊可爱的样子, 觉得既无奈又心疼。
　　胤禛摸了摸年若兰的头，柔声对她道：“你不是在做梦，刚才我的确喂你吃了药。”
　　年若兰愣了愣, 忽然捂着嘴着急的问胤禛道：“王爷, 您喂我吃了什么药啊？我现在不能吃药的！”
　　虽然年若兰初次怀有身孕, 大多数女子在怀孕期间的禁忌她都是不知道的, 但她却忽然想起女子怀孕之后是不能乱吃药的。
　　胤禛连忙安慰年若兰道：“若兰不必担心, 我喂你吃的是刘太医为你配制的退热药，不会伤到你和孩子。”
　　年若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好奇的追问道：“王爷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怀有身孕的？我还想要给王爷一个惊喜呢！”
　　惊喜么？
　　胤禛望着年若兰高兴的模样，看出她的确十分喜欢腹中的这个孩子，喜欢到甚至完全没有想到她自己由于怀孕产子可能会面临的风险, 完全沉浸在对孩子的期盼中，胤禛忽然不想说任何可能会令她惶恐不安的话了。
　　既然若兰已经怀有身孕，他定要想办法好好的护住她们母子。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浅笑着对她道：“方才我见你昏睡不醒，便吩咐羽青和刘太医为你诊了脉, 这才知道你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年若兰打量着胤禛的神色，见胤禛似乎并没有她预想中那般高兴, 不禁担忧的问道：“王爷不希望我遇喜有孕么？为何王爷看起来有些不大高兴的样子？”
　　“傻丫头, 不要胡思乱想！”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 柔声安慰道：“得知你遇喜有孕，我自然满心欢喜。可是, 我原本更希望等过几年你的身子调养好以后, 再考虑孩子的事。
　　没想到这个孩子来的这般突然。但是，你也不必担心，既然这个孩子已经来了, 我便会照顾好你们母子。方才刘太医已经为你诊过脉，还说你和腹中的孩子一切安好，只要好好调养，注意休息安胎，你便一定可以平安生产。”
　　胤禛担心年若兰会害怕，因而只报喜不报忧。那些担忧就留给他吧，他的若兰只需要开开心心的敬养安胎便好。他身为堂堂须眉男子，且贵为雍亲王，倘若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都保护不好，那他可真是枉为人夫、枉为人父了。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解释，脸上顿时露出开心的笑容，她此时倒是丝毫不担心她会因为腹中的孩子而熬坏了身子，反而满心期待着孩子的出生。
　　年若兰亲昵的搂着胤禛的脖子，兴致勃勃的问道：“王爷，您希望若兰腹中怀的是一个小阿哥还是一个小格格？”
　　胤禛刚才从羽青的口中已经知道了年若兰期盼着此次能够生下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格格，便笑着对她道：
　　“只要是若兰为我生的孩子，无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是我最喜欢的孩子，我都会好好的疼爱他们。但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期盼着若兰此次能够生下一个漂亮活泼的小格格。”
　　年若兰眼前一亮，还以为胤禛与她心有灵犀，却听胤禛继续道：“如此一来，不仅遂了你的心愿，而且还可以让我看看你小时候是何模样？”
　　年若兰微微一愣，随即娇嗔道：“原来王爷早就已经知道了我盼望着此次能够生下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格格了！王爷可真是太过诚实了些，为何不故意装作不知道此事，让我以为您与我心有灵犀呢？”
　　胤禛用深邃的眼眸深情的望着年若兰，却道：“可是，我不愿意用这样的手段欺骗你，让你觉得我与你心有灵犀。事实上，只要你平安无恙，你生的究竟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其实我并不在意。”
　　胤禛自然不会告诉年若兰，他在得知她怀有身孕以后，便曾经想过为了保住她平安无恙，要用药打掉她腹中的胎儿。可是，在他知晓年若兰已经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以后，便暂且打消了这个念头。
　　年若兰生性敏感，又极重感情，既然她已经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便一定会极为看重自己腹中的亲生骨肉。
　　无论最后因为什么缘故，倘若她不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此事便会成为她心中无法解开的一个心结。而若是失去这个孩子的原因是因为她身子娇弱的缘故，她便更会自责不已，终其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胤禛如何舍得看到年若兰未来要郁郁寡欢的度过一生？因而，胤禛决定一定要竭尽所能的为年若兰寻找名医调养身子，还要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不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一定要让她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若到万不得已、性命攸关之时，胤禛为了保住年若兰的性命，也必定要舍弃她腹中的孩子，可是，胤禛不会让年若兰知道这是他的决定和安排，他岂能容许年若兰因为此事与他生分疏远，更不会让年若兰将丧子之痛记在他的身上。
　　他只想保住他的若兰平安无恙。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话，心里不禁涌起一阵甜蜜。试问哪个女子不想听到夫君在她们怀有身孕之时说出这样一番话呢？尤其在这个极度重男轻女、男尊女卑的时代。
　　胤禛担心药凉了，便要亲手喂年若兰将药喝完，年若兰本不想多喝这些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她不想让这些药伤到她腹中的小宝贝。
　　然而，年若兰正欲与胤禛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却见胤禛漆黑如点墨的凤眸之中极快的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年若兰忽然明白胤禛并非为她腹中的孩子担忧，而是在为她担心。
　　胤禛从年若兰犹豫的目光之中便看出了她心里的念头，胤禛用银匙盛了药，送到她的嘴边，柔声叮嘱她道：“你要乖乖吃药，才能尽快调养好身子。你要记住一件事情，只有你平安无恙，你腹中的胎儿才能平安无恙，知道么？”
　　年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也不用胤禛一勺一勺的慢慢喂她喝药，当即便接过了胤禛手中的药碗，深吸一口气后便仰头将药一饮而尽，颇为干脆豪爽。
　　胤禛连忙从桌子上的干果盒子里取了一颗酸酸甜甜的杏脯送到了她的口中，让她甜甜嘴巴。
　　年若兰心满意足的含着酸甜可口的杏脯，仰头望着胤禛，笑着向他推荐道：“这杏脯虽然酸些，但却非常好吃！王爷要不要也吃一颗尝一尝？”
　　“罢了罢了，我可不尝！”胤禛笑着摇头道：“你近来格外嗜酸，我记得前两日我只不过尝了一口你觉得不够酸的梅子禟，都险些被酸倒了牙齿！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吃吧！但也不要吃的太多，以免伤到了脾胃。”
　　刘声芳不愧是太医院左院院判，年若兰在喝了他配制的药以后，不多时热度便退了下来，精神也比刚才好了许多。
　　胤禛见此情形方才放心了一些，唤青砚、采薇、秋燕、夏荷进来伺候他与年若兰梳洗更衣，而后方才拥着年若兰躺在暖炕上闲话着家常。
　　年若兰从小由于身子娇弱，向来习惯了早睡早起，因而，即使在大年三十也并没有守岁的习惯，胤禛有心哄年若兰睡觉，因而故意将说话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而且一直用低沉平缓的语调说话，果然不过一刻钟，便令年若兰重新进入了梦乡。
　　胤禛望着年若兰恬静的睡颜，轻轻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暖阁外，青砚忙完了自己手上的差事，见暖阁之中毫无动静，连烛火都吹灭了，不禁有些惊讶。
　　原本她还以为王爷在除夕夜会按照往年的习惯前往福晋的陶然居与她一同守岁呢，可是，没想到王爷似乎已经将守岁这件事情忘的一干二净了！
　　采薇看了一眼静悄悄的暖阁，冲着青砚眨了眨眼睛，用唇语无声的问道：“看来，王爷今夜不会去福晋那边守岁了？”
　　青砚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之色，用唇语无声的回了一句：“你若是想知道，你便去问吧！我可不敢去问王爷！我可没有你那么大的胆子。”
　　采薇伸手掐了一把青砚的腰，小声笑道：“你当我是傻子么？我才不做此等讨人嫌的事情呢！”
　　青砚与采薇跟随伺候胤禛多年，她们还从未见过她们的主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破例到如此地步！
　　然而，两人转念一想，当初这位年侧福晋第一次进王府的时候，还是被王爷从王府正门儿一路抱进来的呢！
　　由此可见，王爷本就待这位年侧福晋与旁人不同，因而，两人也便觉得王爷在除夕夜依然留在藕香苑陪伴刚刚怀有身孕的年侧福晋算不得什么大事了！
　　藕香苑的暖阁之中，胤禛与年若兰相拥而眠，当青砚和秋燕进屋去为两位主子盖被子的时候，见胤禛宠溺的将年若兰搂在怀中，二人亲昵的模样仿若交颈鸳鸯。
　　藕香苑的暖阁之中温情脉脉、春意融融，然而，后院之中的女人们却有不止一人在除夕夜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福晋的陶然居更是点了一夜的烛火。
　　直到天际微明之时，等了一夜的乌拉那拉氏方才露出了一抹苦笑，低声自嘲道：“王爷果然没有过来陪我一起守岁……”
　　又寂寞又伤心的福晋不禁又想到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福晋一边用锦帕擦着脸上不断滑落的眼泪，一边悲泣道：“晖儿，倘若如今你还活着，额娘也便有了指望和念想，也不至于如此寂寞的一个人守岁了！倘若你还活着，你的阿玛也不至于如此冷落于我……”
　　翌日清晨，胤禛便吩咐粘杆处的暗卫将年若兰最近服用的避子汤所用的药材与刘太医配制的药方儿拿去京城之中最有名的三间医馆，请了三位名医查看药方与药材可有问题。
　　三位名医看过避子汤的药方儿与药材后，皆指出了药材与药方儿之中有几种药材份量稍有不同，然而，当这些药材的份量改变之后，边会将这幅避子汤的药效变得更加温和，在保证药效的同时，减轻了避子汤对服药之人身体的伤害，是比这张药方儿更为高明一些的避子汤。
　　当胤禛知道个结果以后，心中颇为意外。
　　他原本以为在王府之中有人意图谋害年若兰，因而故意将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的药方儿换成了有利于年若兰怀孕的药方儿，可是，却没想到经过查验之后，发现换药之人虽然的确换了年若兰的药方儿，但却是在刘太医的药方儿中略微改动了几处，将药效变得更加温和，令避子汤既不会伤了年若兰的身子，也可以避免年若兰怀有身孕。
　　由此可见，换药之人的初衷是为了保护年若兰，而并非伤害她。对于这个意外的结果，胤禛思索良久，方才理清了一些头绪。
　　倘若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只被人换过这一次，年若兰服用了这些避子汤，必定不可能怀有身孕。既然年若兰如今已经怀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便证明她所服用的避子汤是在那个时候出现问题的。
　　只可惜，现在已经无法找到一个半月前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的药材了，这样便难以查出幕后主谋之人究竟在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中动了什么手脚。
　　虽然胤禛此时尚未查出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但他却知道在王府之中虽然有人意图谋害年若兰，却也有人在暗中保护年若兰。
　　究竟何人会相出在避子汤中做手脚令年若兰怀有身孕的方法熬坏她的身子如此阴险歹毒的计策，又是何人暗中又将有问题的避子汤换成了药效更加温和的避子汤意图保护年若兰？
　　对于意图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胤禛在心中对此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可是，对于这位暗中保护年若兰的人，胤禛却实在想不出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虽然后者的存在目前看似对年若兰并没有什么伤害，然而，这个于暗中保护年若兰的神秘人却没来由的令胤禛有些不安。
　　年若兰已经怀有一个半月身孕这件事情在正月初一便被羽青通过密信禀报给了九阿哥胤禟，胤禟自然不会对三位兄弟隐瞒此事，因此，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俄很快也知晓了这件事情。
　　四位阿哥寻了一个机会凑在一处，又轮流将胤禛狠狠的批判了一顿！
　　四位阿哥皆面沉如水，就连胤禩的脸上都已不见了招牌似的温和儒雅的浅笑，脸色阴沉得厉害，乍一看上去竟然与冷面王胤禛有几分相似。
　　“关于换药一事，你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究竟查的怎么样了？”胤礽微微眯起双眼，直言询问道。
　　胤禩叹了一口气，紧锁着眉头，沉声道：“看来换药的主谋之人行事极为小心，在王府换药的时候，竟然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我命细作在王府之中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出什么头绪。”
　　胤礽沉默片刻，忽然道：“倘若换药之人不在王府，而在皇宫之中，是不是能更好的解释这一切？”
　　胤俄挑眉道：“换药之人在皇宫之中？难不成胤禛后院里的那些女人们还有这样的本事，在皇宫之中还有亲信之人？二哥，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胤礽瞥了胤俄一眼，皱眉道：“我哪里是在开完笑？你们有没有想过，胤禛后院之中也有不止一个女人出身满洲大姓，她们的家族在皇宫里未必没有可用之人。”
　　经胤礽提醒，三位阿哥也不禁觉得的确有这种可能。就连他们几人在太医院里也都有自己相熟的太医，也曾不止一次通过太医院打听一些他们需要的消息，既然他们可以这样做，后院之中的女人们自然也可以这样做。
　　自从恢复前世记忆之后，四位阿哥便越发不敢小瞧女人了。有些女人狠心起来，手段之阴狠毒辣并不亚于男人，甚至比男人还要更加厉害！
　　胤礽道：“我记得那段日子太医院里死了一个小太监，如今看来，想要查清换药一事的真相，太医院大有可查之处。
　　我身在宫中，近来又时常与太医们一起研究接种牛痘的相关事宜，调查此事比较方便，此事便由我来查吧。”
　　胤禩想了想，却对胤礽道：“此事不妥。虽然你如今调查此事正是近水楼台，的确十分便宜，可是，你如今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太子，倘若被皇阿玛知道你在太医院插手太深，以咱们皇阿玛多疑的性子，怕是会怀疑你图谋不轨，对你十分不利。
　　这件事情还是我来调查吧。反正，我已经被皇阿玛斥责为柔奸成性，心高阴险，即便以后被皇阿玛知晓此事，也不会太过意外和失望。”
　　胤禟拍了拍胤禩的肩膀，挑眉道：“以大哥的本事若是有心想讨皇阿玛的欢心，还不是手到擒来？你只需要为皇阿玛解决粮食产量这一件事情，即使你再作出什么大事，皇阿玛看在你擅长种地的本事上，也会原谅你！”
　　胤俄忽然想起一事，对三位兄弟道：“方才听二哥所言，似乎是怀疑胤禛后院之中出身满洲大姓的女子。
　　这数来数去，胤禛后院里出身满洲大姓的女子除了福晋乌拉那拉氏，便是庶福晋钮钴禄氏，还有一位刚刚进府不久的格格瓜尔佳氏。你们觉得这三人之中谁会是那个谋害若兰的主谋之人？”
　　胤礽冷笑一声，“这三个女人之中何人的姓氏出过皇后，此人便最是可疑。”
　　胤俄当即便拧紧了眉头，“这三个姓氏之中只有钮钴禄氏曾经出过一位皇后。这位皇后还是我的亲姨母，是我额娘的亲姐姐。你怀疑庶福晋钮钴禄氏便是设计换药谋害若兰的人？”
　　胤礽点了点头，“庶福晋钮钴禄氏不仅有伤害若兰的动机，而且也有伤害若兰的人脉。
　　庶福晋钮钴禄氏出身满洲镶黄旗，她的阿玛是四品典仪官凌柱，天祖父是阿灵阿巴颜，正是孝昭皇后与温僖贵妃的阿玛遏必隆的曾祖父。
　　你们可别忘记了，根据历史记载，这位庶福晋钮钴禄氏虽然不受雍正宠爱，但她的儿子弘历却成了乾隆皇帝。
　　钮钴禄氏母凭子贵，做了太后，富贵荣华、尊荣无限的过完了后半辈子。可以说，钮钴禄氏便是雍正后宫之中笑到最后的赢家了。
　　而历史上的敦肃皇贵妃年氏虽然深得雍正宠爱，还接连为雍正生下了三子一女，可是，这四个孩子皆纷纷夭折，最大的福惠也只活到了八岁。
　　虽然历史记载年氏和她的孩子们早亡的缘故是因为体弱多病，可事实究竟如何，这其中有没有他人的筹谋算计，便不得而知了。
　　我宁可多想几分，甚至冤枉错怪了庶福晋钮钴禄氏，也不能眼睁睁的亲眼看着若兰一步步的走上了历史上敦肃皇贵妃的老路，被人算计得母子俱亡！”
　　听到此处，胤禩、胤禟与胤俄的表情皆有些凝重。兄弟三人的想法与胤礽相同，他们段不能让若兰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如此算计，否则，他们哪里配做若兰的兄长？
　　任谁听到自己的母族被人怀疑，心里都难免有些不悦，然而想到此事关系到若兰的性命安危，胤俄自然也不会阻止胤禩彻查此事。
　　胤禟忽然一拍脑门儿，对胤俄道：“我记得前世你的娱乐公司不是根据一部人气很高的著名网络小说拍了一部大女主的清朝宫斗剧么？名字叫什么来着？好像叫什么熹妃传的？里面的女主角不正是钮钴禄氏么？
　　别的剧情我都记不住了，只记得熹妃不止斗垮了后宫里的其他女人，而且还给胤禛戴了不止一顶绿帽子呢？”
　　胤俄无奈的抚额道：“三哥，那只是一部娱乐大众的影视剧罢了，剧中有许多杜撰和夸张，与真正的历史相距甚远！咱能别当真行么？”
　　胤禟却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依我看，这庶福晋钮钴禄氏说不定果真大有问题呢！大哥，你可得好好的查一查！不过，倘若查出了什么对孝昭皇后和温僖贵妃不利的事情，你还得看在四弟的面子上将此事压下来才是。”
　　胤禩看了胤俄一眼，浅笑道：“这是自然。”
　　胤禩已经觉察到此时胤禛也一定在查这件事情，胤禩微微眯起双眼，他倒是很有兴趣与胤禛较量一番，看看谁能先查出换药的主谋之人与相关的证据。
　　由于胤禛并未吩咐藕香苑当差的奴才们不得透露年若兰怀有身孕一事，因而，年侧福晋遇喜有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王府，很快便在王府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福晋乌拉那拉氏听闻此事的时候，正在拿着一只拨浪鼓逗小弘历玩儿，当即便震惊的将手里的拨浪鼓掉在了地上，将小弘历吓得哇哇大哭。
　　倘若在平时，福晋看见小弘历哭了，一定会连忙将小弘历抱在怀中，耐心的哄他，可是，这会子福晋刚刚听闻年若兰已经怀有一个多月的身孕，又是震惊、又是心烦，哪里还有这个耐心去哄他？
　　福晋皱着眉头，厌恶的看了哭闹不止的小弘历一眼，不耐烦的将弘历的乳母唤来，吩咐他将小弘历抱了下去。
　　素云见福晋用手捂着额头，一副心烦不已的模样，连忙上前力度适中的为福晋揉着额角，“福晋消消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
　　福晋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你不是说王爷每次在与年氏同寝之后，都会赐年氏一碗避子汤么？倘若年氏每次伺候王爷之后，都乖乖的喝下了避子汤，她怎么可能会怀上孩子呢？”
　　素云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猜测道：“依奴婢看，年侧福晋必定没有每次都喝下避子汤，或者，年侧福晋只不过做出一个按时服用避子汤的样子掩人耳目罢了，其实却偷偷的将避子汤倒掉了，因而才会遇喜有孕的！
　　可是，奴婢实在想不明白，年侧福晋不是患有心疾、不宜有孕么？她怎么敢冒着性命危险为王爷怀孕产子？难道她不要命了吗？”
　　福晋寻思半晌，冷笑道：“年氏这般折腾，可不就是不要性命了么！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年轻气盛，一定是眼见着庶福晋钮钴禄氏和耿格格先后为王爷生下了四阿哥和五阿哥，因而便觉得眼馋了，也想要有自己的亲生儿子了！
　　岂不知，这生孩子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么？身子健壮的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呢，就凭年氏那副病弱的身子，生孩子的时候她这一脚迈进了鬼门关，还不知道能不能够回得来呢！”
　　话虽如此，可是，福晋一想到胤禛因为得知年若兰怀有身孕，便高兴的留在藕香苑陪了年若兰一整夜，连除夕夜应该来她的院子里与她一起守岁都不记得了，心里便像针扎一样难受。
　　福晋深知爱屋及乌的道理。
　　当年，胤禛因为对嫡长子弘晖寄予厚望，因而在弘晖在的那些年，胤禛待她可要比现在好得多了，陪伴她与弘晖的时间也要比陪伴李氏和她的孩子们更多一些。
　　如今，年氏竟然在最受胤禛宠爱的时候怀了身孕，倘若年氏此次一举得男，当真生下了一个小阿哥，胤禛会不会因为爱屋及乌而对年氏所生的小阿哥另眼相看？
　　想到此处，福晋不禁感到浑身发冷，甚至打从心底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慌。
　　尽管她并不愿相信这个事实，然而，她的直觉却已经再次提醒她，当初她的确是小看了年若兰了。
　　素云见福晋这般担忧，不禁忍不住劝道：“福晋还要放宽心才好。奴婢说句放肆的话，年侧福晋再受王爷的宠爱，也不过是一个妾罢了！
　　即便她此番拼命为王爷生下小阿哥又能如何？不过是熬坏了自己的身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罢了！她生下的小阿哥没准儿也会像她一样体弱多病，说不定根本养不大便会夭折呢！”
　　素云虽然没有说得太过清楚明白，但福晋却已经明白了素云的意思。
　　福晋瞥了素云一眼，沉声道：“年氏毕竟是皇上亲封的侧福晋，你也要对她敬重一些。纵然我不喜欢年氏，但毕竟祸不及子女。年氏的孩子也是王爷的孩子。
　　这些年，我看着王爷一次次的承受丧子之痛，心里着实心疼。既然年氏已经怀有身孕，我倒是希望她能够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我身为王爷的嫡福晋，王爷所有的孩子也都要敬我为嫡母，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可以做到一碗水端平，对每个孩子都一样的疼爱，但我心里确实希望他们都能平安长大。
　　倘若你日后再说这样口没遮拦、诅咒王爷子嗣的话，我定不会轻饶你！”
　　虽然福晋没有厉声斥责素云，然而冰冷的语气却吓得素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连连向福晋磕头请罪。
　　福晋见素云将额头都磕破了皮，心里也有些心疼，于是便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素云拉了起来，算是揭过了此事。
　　李侧福晋知道年若兰怀有身孕以后，当即便在自己的屋子里恼怒的咒骂了她一顿，口口声声指责年若兰是狡猾的狐狸精，竟然偷偷的将避子汤倒掉，为了怀有身孕一直将王爷留在自己的藕香苑里，甚至在怀有身孕之后依然缠着王爷不放，实在是没脸没皮！
　　宋格格与耿格格倒是真心为年若兰感到担心，生怕她娇弱的身子无法承受生育之苦，唯有庶福晋钮钴禄氏对此事的反应平静的出奇，仿佛早就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一般。
　　自从年若兰怀有身孕以后，胤禛便让她在藕香苑静养安胎，并且和福晋交代了几句话，免了年若兰每日的请安。
　　于是，年若兰在藕香苑中一边静养安胎，一边做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诸如看书画画、设计几套衣裳首饰，看看衣锦阁的账本。
　　年若兰近来最喜欢看的便是胤俄新写的两本书，一本是长篇科幻小说《星际旅客》，讲的是人类探索太空的故事，时间跨度很大，其中夹杂着许多天体物理的知识，读起来十分有趣；
　　另一本是短篇奇幻小说《三夫四侍》，讲述了一个女尊男卑的女尊国的故事，在这个国家中，掌权者皆为女子，一位女子可以与诸多男子成婚，然而，男子却要为女子守节，除此之外，男子还要在家中洗衣做饭，为女子生儿育女，承受孕育之苦，并且要与诸多男子为一个女子争风吃醋。
　　胤俄在写这两本书的时候，用了与之前不同的两个笔名，一个是“奇点”，一个是“南柯一梦”。
　　这两本新奇有趣、特点鲜明的书刚一上市便卖断了货，不仅平民百姓们喜欢看，就连皇亲国戚、朝中大臣们也在看这两本书，甚至连康熙都对这两本书有所耳闻，也吩咐梁九功出宫给他买了两本回来。
　　前一本长篇科幻小说《星际旅客》令康熙惊为天人，爱不释手，甚至为了看这部小说接连熬了几个夜，连用膳之时都手不释卷，看过之后更是对此书赞不绝口，感慨良多，并且给每位皇子皆买了一本，要求他们必须认真学习，通篇背诵，之后还要写几篇文章，谈谈自己的感受和体会。
　　康熙甚至派人四处寻找《星际旅客》的作者奇点，甚至不惜悬赏重金。一时间，上至文武百官、下至平民百姓，皆将奇点视为神秘莫测的世外高人，纷纷想方设法想要找到此人。
　　而后一本短篇奇幻小说《三夫四侍》则险些将康熙气的半死，然而，这部小说中的情节实在太过离经叛道，文笔又十分诙谐幽默，康熙一边被气的吹胡子瞪眼，一边还要忍不住的接着看下去。
　　康熙就在骂骂咧咧中看完了这部小说，从此将此书列为禁书，不允许此书再此印刷售卖，而且还命人捉拿这部小说的作者南柯一梦。
　　如此一来，诸位皇亲国戚和朝中大臣们听闻康熙被一本书气得跳脚，也难免对此书产生了巨大的好奇与兴趣。
　　于是，众人皆暗自弄了这本书来，大多人与康熙一样，骂骂咧咧的看完了这本书，而后便将南柯一梦列为狂放不羁、不合时宜的怪人，甚至有人怀疑南柯一梦根本便是一个举止轻佻、淫*荡无耻的女人。
　　康熙对待这两本书的态度本就在胤俄的意料之中，胤俄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他狡兔三窟，为自己取了三个不同的笔名，否则，恐怕他现在已经引起了康熙的注意，难免麻烦缠身了。
　　胤礽、胤禩与胤禟三人原本也为胤俄写出了两部如此轰动的作品而感到高兴和骄傲，然而，当兄弟三人得知他们已经一把年纪还要按照康熙的要求背诵这本小说的时候，当即便找了个机会一起狠狠的坑了胤俄一顿丰盛的晚膳。
　　年若兰对于这些事情自然并不知晓，她只是觉得胤俄为她写的每一本书都很好看，而且每一本都令她获益良多。
　　一日，怀孕已满三个月的年若兰正斜倚在窗边的美人榻上，一边吃着杏脯，一边翻阅着那本《三夫四侍》，小日子过得既舒适又惬意。
　　恰在此时，胤禛提早回到了藕香苑，还给年若兰买了她近来喜欢吃的山楂糕，胤禛走到年若兰身边一看，恰好看见了年若兰手中的这本书。
　　胤禛略微皱了皱眉头，“若兰怎么看这本书？这本书不好，有许多胡话在上面，不是女儿家应该看的书。你若是喜欢看书，还是看些诗集比较好些。”
　　年若兰眨了眨眼睛，奇怪的问道：“王爷既说这本书不好，有许多胡话在上面，不是女儿家应该看的书，难道说，这本书是男儿郎应该看的书了？难不成，王爷已经看过这本书了？否则，王爷是如何知道这本书上有许多胡话的？”
　　倘若今日被胤禛发现看这本书的是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胤禛早就严厉的训斥此人，并且将其禁足于自己的院子里，命其抄写《女戒》千遍，自醒己过了。然而，此事发生在年若兰的身上，胤禛便忽然不忍心如此严厉的责罚她了。
　　胤禛看着年若兰眨着一双清澈漂亮的杏眼好奇的望着他，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似乎根本不知道为何这本书不适合女儿家看。
　　胤禛觉得即便他不忍心训斥责罚年若兰，但该教的道理他还是应该对年若兰说清楚的。“若兰看了这本书，难道就不觉得其中有许多不合理之处么？”
　　“不合理么？”年若兰侧着头望着胤禛，认真的回想一番，而后却摇头道：“这本书我都已经看了十多遍了，并没觉得有何处不可理呀？”
　　十多遍？小丫头竟然已经将这本书看了十多遍了？她究竟是有多么喜欢看这本书啊？
　　难不成若兰也盼望着能够像南柯一梦在书中所写的那样，与一群男人成婚，过上三夫四侍的日子么？只是想想那样的画面，胤禛的心中都会立即充满了嫉妒，恨不能马上将那些胆敢与他争夺年若兰的男人们的脑袋一个一个的砍下来！
　　他的若兰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他根本无法接受与其他男人分享若兰的爱。
　　胤禛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头疼，看来，他的确应该和小丫头好好的谈一谈这本书了！他的小丫头似乎并不明白何谓男女有别？有些事情男人可以做，但女人却不可以。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让年若兰坐在他的腿上，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和颜悦色的问道：“若兰这般喜欢看这本书，难道你也想要过书中所描述的那种生活么？”
　　年若兰认真的琢磨了片刻，方才小声询问道：“王爷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胤禛强忍着心头翻涌的妒火与愤怒，勉强扯出一抹僵硬的浅笑，“我自然相听真话了，我不希望你对我隐瞒任何秘密。”


第84章 
　　“倘若王爷想听真话, 那我便告诉王爷。”年若兰咬了咬嘴唇，望着胤禛小声回答道：“倘若真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倒是挺想去那里住的。”
　　胤禛一听这话, 心中的妒火烧得越发旺盛, “哦？原来若兰也想去那里住？不知若兰去了那里以后, 也打算三夫四侍的过日子吗？”
　　年若兰见胤禛乌黑的眼眸之中已经不自觉的显出了嫉妒的神色, 心里不禁暗自偷笑, 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虽然打算去那里住, 可是，我想要和王爷一起去。”
　　胤禛微微一愣，冷哼一声, 却依旧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询问年若兰道：“你为何想要与我一起去那里生活？”
　　你都打算三夫四侍了，难道还要让我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你的爱么？
　　然而，这个念头纵然只是在胤禛脑海中一闪而过，都让胤禛觉得很不舒服, 而且，胤禛总觉得这个想法对年若兰缺乏尊重, 因而, 他才没有将这句话宣之于口。
　　年若兰似乎已经猜到了胤禛心中所想, 竟然幽幽一叹，继续说道：“倘若王爷能与若兰一起去那个地方生活一段日子, 王爷便会明白为何我不愿意王爷去别的女人屋子里过夜了！”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当即便想提醒她男女有别，又岂能相提并论？自古以来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女人便要从一而终, 这是千古不变的规矩。
　　然而，胤禛想起方才他只不过以为年若兰要与好几个男人成婚，便觉得心中嫉妒欲狂，恨不得将这些胆敢肖想年若兰的男人全部诛杀，倘若易地而处，他果真与年若兰去往书中描述的地方生活，他必然不能忍受眼睁睁的看着年若兰去与给的男人过夜！
　　想到此处，胤禛忽然有些理解了年若兰不愿看见他去别的女人屋里过夜的想法了。
　　胤禛回过神来，当即便被自己的想法给惊呆了！年若兰对他的影响究竟有多大？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竟然觉得南柯一梦所写的那本书里有许多话都说的很有道理？
　　他怎么可以只因为心疼一个女子，便被那本荒唐的书蛊惑？竟然觉得男子三妻四妾对女子而言的确有些不公平？
　　历朝历代皆以男子为尊，向来都是男尊女卑，男主外，女主内，如此才是正理，他怎能对此产生怀疑？
　　胤禛剑眉紧锁，本想与年若兰再谈谈自己的想法，然而，胤禛尚未开口，却因年若兰脸上脆弱的笑容和杏眸之中隐隐的期待而微微一愣，忽然便什么也不想说了。
　　胤禛想着年若兰如今正怀着身孕，他与她在此时争辩这些个劳什子做什么？万一惹哭了小丫头，到头来心疼的还不是他自己么？
　　罢了罢了，他只想好好的哄着年若兰开开心心的度过这十个月，期盼着她能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至于在这个紧要关头，就算他多顺着若兰的心思一些又能如何？
　　年若兰如今已经是他的侧福晋了，她的身心皆归属于他，只盼着能与他开开心心的一起过日子，他身为若兰的夫君，理应好好的照顾她、疼爱她。
　　因为若兰从今往后便只能依靠他这位夫君了，倘若他冷落她，令她伤心失望，她还能指望谁？依靠谁呢？
　　此时的胤禛已经完全忽略了将年若兰当成眼珠儿疼爱的年氏夫妇与年希尧、年羹尧两位兄长了，至于王府之中那位暗中保护年若兰的神秘人更是被胤禛忘的一干二净了。
　　这样的想法令胤禛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怜惜之情。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道：“听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虽然你的年纪不大，但小脑袋瓜里竟有这么多新奇古怪的念头。”
　　胤禛低头吻了吻年若兰的额头，浅笑道：“美人就是美人，连捻酸吃醋的模样儿都如此招人喜欢！”
　　“王爷有所不知，事实上，美男子吃醋的模样儿也一样招人喜欢！”年若兰微微红了俏脸，却大胆的望着胤禛，掩口笑道：“王爷清俊儒雅、贵气不凡，王爷方才吃醋的模样儿也十分招人喜欢呢！”
　　胤禛愕然片刻，方才意识到刚才他竟然被年若兰给调戏了！
　　“好啊，若兰的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如今竟然敢取笑起我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胤禛说罢，捉住年若兰纤细的手腕便欲去挠她腰间的痒痒肉。
　　然而，胤禛的大手刚刚碰到年若兰的衣裳，心中猛然想起她此时正怀有身孕，倘若他与她玩笑太过，恐怕会伤了她的身子。
　　胤禛转而抬手捏了捏年若兰粉嫩的脸颊，磨牙道：“今日你取笑我这笔账，我且先为你记着，等将来你平安生下孩子做完月子以后，我再慢慢将这笔账讨回来！”
　　做、坐月子？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摸着自己平坦依旧道的小腹，心中暗忖王爷竟然都想到她坐月子的事情了！这也太快了一些吧？她如今可是连肚子都还没有隆起来呢！
　　想到胤禛方才不但没有因为她看那本《三夫四侍》而生她的气，也没有因为她的试探而心生不悦，反而对她说了那样一番温柔的话，便觉得心中十分温暖。
　　年若兰并没有天真的以为仅凭这一本书和她的几句话便能够改变胤禛多年来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的思想，可是，即使她能让胤禛对男尊女卑的观念产生怀疑，哪怕只有少许怀疑，哪怕这样的怀疑仅有短暂的一瞬间，她都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如今她已经成功的在胤禛心中种下了一颗种子，她坚信经过她耐心的浇灌与培育之后，一定能让这颗小小的种子生根发芽，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恰在此时，忽然从年若兰的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一阵响声，胤禛惊讶道：“你不是刚刚用过午饭么？难道你又饿了吗？”
　　年若兰却扬着下巴，对胤禛道：“李嬷嬷和郑嬷嬷说了，怀有身孕的妇人最是容易肚子饿的！还告诉我想现如今吃什么便吃什么！只要不恶心呕吐便好。”
　　胤禛赶忙吩咐秋燕给年若兰端来了一盘咸口的糕点和一碗热乎乎的羊奶，年若兰津津有味的喝着羊奶，吃着糕点，像一只小猫似的，舒服的眯起了双眼。
　　藕香苑中其乐融融，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陶然居中却冷清了许多。
　　近来福晋由于心情不畅，经常觉得焦虑烦闷，不仅夜里难以成眠，就连白日里也恹恹的没精神，什么事都懒得管、懒得理。
　　小弘历被福晋交给乳母照顾，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福晋了。而福晋在心烦气躁之时，也不愿意让小弘历在她身边玩儿，觉得小弘历吵得她更加心烦。
　　福晋特意吩咐素云去厨房里查了年若兰的菜谱，打听了她喜欢吃的几道菜肴，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年若兰喜欢吃的竟然都是偏酸的菜肴，而且还特意叮嘱掌勺的大厨们再多给她加三倍的醋，倘若菜不够酸，年若兰便觉得不好吃，而那些辣味的菜肴，年若兰却连一口都不碰。
　　福晋闭了闭眼睛，看来，年若兰腹中所怀的胎儿还真有可能是一个小阿哥呢！否则，年若兰为何会如此嗜酸？
　　与福晋一样暗中打探着年若兰胃口的女人可不止仅有福晋一人，李侧福晋吩咐素筠打听到年若兰格外嗜酸却连一点辣都不能吃的时候，当即便气恼的摔碎了手中的古董花瓶！
　　李氏想到年若兰腹中所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小阿哥，心中不禁想起如今年若兰仅仅是怀有身孕，便被王爷宠上了天去。
　　也不知她究竟对王爷施了什么妖法邪术，竟然勾的王爷整日都陪着她一个人，眼里心里压根儿便进不去其他女人了，至于雨露均沾的规矩，也早就被王爷忘到脖子后面去了！
　　倘若果真让年若兰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那么，王爷心中以后还会有她的儿子弘时的位置么？
　　李氏又不甘心的问道：“你果真打听清楚了吗？年氏当真连一口辣的东西都不吃么？”
　　素筠不敢欺骗主子，连忙诚实的摇了摇头，回答道：“回主子的话，年侧福晋的确没有吃过一点辣的东西！”
　　李氏喃喃道：“一点也不想吃辣，偏偏嗜酸如命，如此看来，年氏腹中怀的一定不是小格格了！”
　　素韵见李氏如此不安，连忙柔声劝解道：“主子且放宽心，虽然老话儿说酸儿辣女，可此事也有例外的时候。况且，这是男是女，总要等孩子生出来以后还能确定呢！
　　再者，奴婢听闻年侧福晋因为身子娇弱的缘故，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一口辣，由此可见，即便年侧福晋在有了身孕之后不吃辣也并不代表什么。
　　奴婢琢磨着既然年侧福晋从来都没有吃过一口辣，那么，她岂不是根本不知道辣味是什么味道么？”


第85章 
　　李侧福晋听到此处, 方才神色一松，略微放心了一些。
　　李侧福晋喃喃道：“从前，我以为王爷根本不会看上年氏这个病秧子, 可是如今看来, 王爷还是将年氏放在心里了！
　　否则, 一向看重规矩的王爷根本不会为了陪伴她接连破了这么多例, 甚至在她怀有身孕之后, 还整夜留在她的香闺陪伴她。
　　如此看来，年氏还是不要为王爷生下小阿哥才好！否则, 年氏的儿子一定会成为弘时世子路上的绊脚石！
　　素筠见李侧福晋如此担忧，便试探着建议道：“既然主子如此担忧此事，要不要想个办法, 彻底铲除这个隐患？
　　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年侧福晋一向体弱多病，就算她忽然小产，生不下这个孩子，旁人也只会觉得是因为她自己身子娇弱的缘故，才会无法将这个孩子养到足月, 只要做的巧妙一些，必不会有人疑心到主子身上！”
　　李侧福晋听闻此言, 却不悦的沉下脸色, 冷声斥责素筠道：“你这个糊涂的奴婢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也是有儿有女的人, 虽然我的确厌恶年氏，没少吃她的醋, 生气的时候背地里也没少咒骂她, 可我还不至于狠心的下手要弄掉她腹中的孩子！
　　那些心狠手辣对孩子下手的人，以后都一定会遭到天谴报应的！
　　以后这样的话你万万不可再说，倘若日后再被我听见一次你说这样的话, 我一定饶不了你！”
　　素筠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扇自己的耳光，不停的向李氏请罪道：
　　“奴婢该死！都是奴婢一时糊涂，多嘴说错了话，惹主子生气了！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请主子恕了奴婢这次吧！”
　　李氏念在素筠是她从娘家挑选过来的丫头，将她当成自己的心腹，因而，虽然刚才素筠说的话令她十分不悦，却只严厉的警告了她几句，便饶过了她，并没有因为此事而责罚于她。
　　李侧福晋身边养着王府之中最年长的三阿哥弘时，都会因为年若兰的身孕而感到不安，而四阿哥弘历的亲生额娘庶福晋钮钴禄氏却与李氏不同，她打从心底里盼望着年若兰腹中的孩子长得越健壮越好，倘若年若兰腹中怀的是双生子，那便更好了！
　　于是，钮钴禄氏便以看望年若兰为由，借故来了藕香苑两次，故意在年若兰面前说起她当年腹中怀着四阿哥弘历的时候，每日的胃口都特别好，总是觉得肚子饿，仿佛怎么吃也吃不饱似的。
　　还说她为了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得白白胖胖、敦实健壮，每顿都比平日里多吃了两碗饭，也不顾不得身材是否会胖得走样了，只想着只要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得健健康康便好。
　　钮钴禄氏走了之后，羽青便忍不住担忧的劝道：“主子，您可不要听了庶福晋的话以后，便打算每顿都故意逼着自己吃很多东西，事实上，这样做不仅对您腹中的孩子不好，更有可能会伤到您的身子！”
　　夏荷也在一旁点头附和道：“奴婢觉得羽青说的很有道理，奴婢曾听闻一个妇人由于腹中的胎儿过大，生产之时头被卡住怎么生不下来。
　　后来，产婆使了特殊的手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孩子给拉了出来，只可惜，这孩子由于被憋得太久，伤了脑子，长大后也痴痴傻傻的，实在是太可怜了！”
　　秋燕瞪了夏荷一眼，用眼神暗示她不要再往下说了。这件事夏荷也曾对秋燕提起过的，这个被憋坏了的孩子固然可怜，其实，更加可怜的却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那个孩子的母亲之前由于接连生了三个丫头，便已经被婆家瞧不起，整日都要受到婆婆和几个小姑子的冷嘲热讽，就连原本对她还算疼爱的夫君也在婆婆和几个小姑子的撺掇和影响下，与她心生隔阂，对她日渐不满，逐渐离了心。
　　这一次这个妇人再次有孕以后，由于大夫诊断称她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儿子，因此，她便想要拼命的留住这个孩子，于是每日都在婆婆和小姑子的说教下逼着自己多吃东西。
　　如此一来，这个妇人不仅令自己胖了许多，惹得夫君嫌弃她太胖，连看都不愿看她一眼，更将肚子里的胎儿养得太大，生产时便遭遇了难产，令自己疼得痛不欲生，折腾了三天三夜，也无法将孩子生下来。
　　接生婆见此情形，深知已经不能同时保住这个妇人和她腹中的孩子了，因此便问她的夫君和婆婆，究竟是要保大人，还是保小孩儿？
　　本就不喜欢这个妇人的婆婆和对她心生嫌弃的夫君自然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保住她肚子里的胎儿，于是，接生婆在回到屋里继续为这个妇人接生的时候，便不顾她的死活，用了粗暴的手段将孩子从她的体内拉了出来，令她在生下孩子之后便流血不止，连孩子都没有看到一眼便去了。
　　夏荷见了秋燕警告的目光，当即便明白了秋燕的意思，心里也不禁暗自后悔自己刚才口没遮拦，竟然在年若兰面前提起了这件事，倘若因为此事吓到了她的主子，那可就是她的罪过了！
　　夏荷心中正忐忑不已，便听年若兰好奇的问道：“那个孩子的母亲后来怎么样了？她看见自己的孩子变成了这个模样儿，心里一定万分难过吧？”
　　秋燕担心夏荷再说出什么别的更不该说的话，当即便浅笑着接过了话茬儿，“此事只不过是夏荷小时候听人说起的一段往事，她当时年纪太小，后来的事儿也没记全，因而，她也不知道后来这个妇人究竟如了？
　　不过，奴婢想着或许那个孩子和那位妇人后来有什么奇遇，将身子都调养好了也未可知。主子犯不上为这些不相干的人担心。”
　　年若兰心思细腻，如看不出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方才好一番眉来眼去，又见一向话多的夏荷此时就像一只鹌鹑似的，一声不吭的站在一旁，脸上的神色已经让年若兰猜到了这个妇人凄惨的结局。
　　年若兰叹了一口气，也没有继续再追问下去，只是对羽青、秋燕与夏荷三人道：“你们不必担心，我知道妇人在有了身孕以后，是不能胡吃海塞、暴饮暴食的，如此对大人和孩子都非常不好。
　　尤其是倘若由妇人于进补太过，将腹中的孩子养得太大，在生产之时便极有可能发生难产，甚至有可能闹出一尸两命的悲惨结局。
　　庶福晋虽然和我说了那些话，但我也不会像她那样吃那么多东西的。”
　　虽然刚才庶福晋钮钴禄氏的脸上一直带着既恭敬亲热的笑容，但心思细腻敏感的年若兰却觉察到她刚才言语之间有许多按示，似乎盼望着她在有孕之后也像她当年那般胡吃海塞似的。
　　年若兰甚至莫名的觉得钮钴禄氏出于某种目的，才会故意在她面前这样说的。然而，此事毕竟没有证据，年若兰便暂且不再去想这件事情了，只在自己心里对钮钴禄氏存了个疑影，打算以后有机会再弄清楚此事的真相。
　　三个丫鬟见自家主子想的清楚明白，十分通透，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当晚，胤禛回来以后，便发现年若兰似乎心情有少许不悦，连看见他回来都没有什么精神。
　　胤禛担心年若兰是由于身子不舒服才会如此，连忙细细的询问了一番，在得知她的身子并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之后，方才略为放心了一些。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问道：“我见你心情有些不好的模样儿，究竟是何人惹你生气了？
　　年若兰低垂着头，撇了撇嘴，也没有为钮钴禄氏隐瞒，当即便将钮钴禄氏对她所说的那些话统统给胤禛讲述了一遍。
　　年若兰仰头望着胤禛，眨着清澈的大眼睛，疑惑的问道：“王爷，我真的需要吃那么多东西，才能够将腹中的孩子养得健康可爱么？”
　　胤禛多疑，此时已经认定钮钴禄氏故意对年若兰说这番话没安好心，当即便叮嘱年若兰道：“若兰不要胡思乱想，刘太医不是说了么，你自从怀有身孕之后，身子调养得不错，并没有严重的孕吐反应，这已经十分难得了。
　　你只要按照你原本的饭量按时用膳，只要不是怀有身孕的妇人不能吃的东西，你想吃什么便吃些什么，也不必为了腹中的孩子逼着自己吃太多东西，反而撑坏了脾胃，一样可以将腹中的孩子养得健壮可爱。”
　　年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感叹道“我的饭量的确不算太大，倘若让我像钮钴禄庶福晋那样的吃法，我恐怕还真是做不到呢！”
　　胤禛柔声安慰着年若兰，心里却不禁想到了当年难产而亡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心里不禁对钮钴禄氏更多了几分厌恶。
　　仁孝皇后当年便是因为将腹中的胤礽养的太大，因而才会难产血崩而亡。难道钮钴禄氏在此时假装好意劝年若兰多吃东西，其实心里却存了这样阴险歹毒的心思算计若兰么？


第86章 
　　胤禛不能容许任何人躲在暗中意图谋害年若兰, 虽然此时他尚未查出钮钴禄氏谋害年若兰的证据，却已经对她心生怀疑，遂不动声色的在钮钴禄氏的梧桐苑里安排了一个眼线, 命其留心钮钴禄氏的一举一动。
　　胤禛命粘杆处的暗卫仔细的将雍亲王府上上下下的奴才们皆详查了一个遍, 果真查出了几个他人安插在王府的细作。
　　其他人安插的细作倒也罢了, 其中有的主子已经坏了事, 被康熙圈禁在府中至今都没能出来；有的细作只在外院做一些粗活, 只不过是两个连二门都不能进的奴才，根本打探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倒也不足为惧，唯有康熙和胤禩安插进王府的细作令胤禛不寒而栗。
　　其实，胤禛心里一直都十分清楚康熙是一个生性多疑之人, 即便是对他们这些亲生儿子，也没有多少信任可言，然而，胤禛依然没有想到康熙竟然会在他的雍亲王府安插眼线，而且此人还是一个跟随他多年的姓安的老嬷嬷, 可以说是胤禛信任的奴才之一，这让胤禛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胤禛想到他在王府之中的一言一行皆有可能被此人密报给康熙知晓, 胤禛便觉得不寒而栗, 后背发凉。
　　倘若不是他一向谨慎小心, 如今只怕已经被康熙觉察到他的野心了。若是果真如此，只怕他现在的下场也便与大阿哥一样了。
　　于胤禛而言, 失去自由、失去自己一展抱负的机会, 简直比直接要了他的性命还要更加残忍。
　　身为尊贵的大清皇子，凡有血性，必起争心。让倘若让他屈辱的、平庸的、碌碌无为的活着, 还不如直接取了他的性命。
　　如果说康熙安插在王府的细作令胤禛心有余悸、后怕不已，胤禩安插在王府中的细作便令胤禛心神不宁、满心忧虑。
　　胤禩何谓是胤禛心目中与他争夺皇位的最强大最难缠的对手，因而，胤禛一向对胤禩诸多防备。
　　胤禛怎么也没想到他千防万防，竟然都没有防住胤禩，依然让他在王府中安插了一个细作。
　　虽然此人表面上看起来也只不过是一个容貌平平的婢女，每日只负责打扫庭院与修剪花草，但胤禛却丝毫不敢对此人掉以轻心，只觉得此人只怕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简单。
　　若非粘杆处的暗卫查出了这个婢女是八阿哥胤禩安插的细作，胤禛从前都不曾注意到王府之中还有这样一个婢女。
　　如今仔细想来，这个奴婢的确有几分本事。她的容貌其实并不算难看，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清秀，可是，她就是有办法将自己装扮的平平无奇，让自己隐藏于其他婢女之中，让人很难注意到她，更不会对她留下什么印象。
　　直到暗卫查出这个婢女是八阿哥胤禩的眼线，胤禛方才知道这个婢女的名字换做杏儿。
　　这个婢女越是有这样的本事，胤禛便对她越是忌惮。
　　如何处置这两个细作，胤禛却有些犯了难。胤禛既不能立即将安嬷嬷与杏儿直接处死，也不能纵容此二人继续像以前一样在王府之中打探传递消息。
　　前者会立即打草惊蛇，引起康熙和胤禩的注意，倘若他们再派两个细作进雍亲王府，而他又不知道此二人的身份，反而对他更为不利；
　　倒不如将计就计，派遣两个办差得力的暗卫将此二人监视起来，一来，不让安嬷嬷和杏儿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二来，也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将一些假消息传递给她们，或者挑一些对他有利的消息故意让她们打探到，借她们的口传递给康熙和胤禩。
　　而最令胤禛感到心烦和不安的便是粘杆处的暗卫查出便是杏儿将年若兰服用的安胎药换成了后来那副比刘太医配制的药方还要更高明一些的安胎药，由此看来，杏儿换药之举不仅没有伤害年若兰，反而在暗中保护年若兰！
　　胤禛一想到胤禩这只狐狸竟然吩咐他费尽心机安插在王府之中的细作只做一些保护年若兰的事情，反而对他的事漠不关心，便觉得格外心烦气躁，越想越觉得胤禩别有用心！
　　胤禛恨不得立即查出胤禩对年若兰如此在意的原因，然而此事又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一旦引起胤禩的注意，他再想查出此事的真相便越发难如登天了！
　　倒不是说胤禟安排到年若兰身边的羽青手段和本事有多么高明和厉害，竟然没有被粘杆处的暗卫查出破绽，只因羽青如今跟在年若兰的身边，之前进府之时又刚刚被胤禛命人查过一次，因而，此次胤禛便没有吩咐粘杆处的暗卫再详查此人。
　　胤禛将胤禩与年若兰见面时的情形在自己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忆了数遍，并没有找出两人之间有任何言行暧昧或举止不当之处。
　　胤禛心里虽然略为舒服了一些，却对胤禩对年若兰的心思更多了几分好奇。
　　在胤禛看来，胤禩此人心机深沉，颇有手段，虽然胤禩表面上是一位风度翩翩、谦逊和善的儒雅之人，然而，胤禛却十分清楚胤禩其实却是一位睚眦必报、阴险狡猾的狐狸。
　　直到现在，胤禛也从未看清过胤禩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为了与胤禩较量，胤禛也曾特意了解过他的性格与喜好，自然也曾经考虑过在胤禩身边安插眼线，没想到却被胤禩觉察，因而未能成功。
　　只要一天不查出胤禩对年若兰的真正目的，胤禛便觉得如芒刺在背、如鲠在喉。
　　胤禛根本不相信胤禩这样的人会无缘无故为了不相干的年若兰做这么多事，若说胤禩对年若兰没有任何企图，胤禛根本不信。
　　而一个男人对一个毫无亲属血缘关系的女人如此照顾意味着什么，胤禛身为男子，自然心知肚明。
　　胤禛被心中的妒火搅得心烦意乱，有心想要在床笫之间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四处招惹桃花的小丫头，却又想起此时她正怀有身孕，可禁不起他如此折腾。
　　于是，胤禛只能悻悻的在心里暂且记下这笔账，打算等年若兰将来平安生下孩子以后，他再好好的将这笔账从年若兰那里给讨回来！
　　年若兰觉得胤禛近来时常会在看着她的时候，忽然露出那种仿佛饥饿难耐，想要将她立刻拆吃入腹的目光，令年若兰心惊胆战，不知道胤禛究竟想要对她做什么。
　　年若兰将心中的疑惑告诉给了秋燕与夏荷，两个丫鬟思量一番，皆觉得胤禛之所以会对着她们的主子露出这样露骨的目光，必定是因为主子如今怀有身孕，不能伺候他安寝，因而才会将他给憋成了这幅模样。
　　年若兰听了两个丫鬟的话，不由得羞红了俏脸。年若兰既不愿看着胤禛去找其他女人疏解欲望，也不忍心见胤禛憋的如此辛苦，便想想个办法帮胤禛疏解疏解身上的火气。
　　打定了主意以后，年若兰便吩咐秋燕将年夫人在她出嫁之前送给她的那本书翻找了出来，一页一页的仔细翻看，寻找为胤禛疏解的好办法。
　　年夫人亲自为自己的宝贝女儿挑选的自然都是好东西，这本书虽然并没有胤禛那本《鸳鸯秘谱》精致华美，但却颇为实用。
　　年若兰认认真真的学习研究了大半天，又亲自拿了几样水果练习，果然学到了几样儿从前不曾听过的方法与手段。
　　当晚，胤禛刚刚泡了一个凉水澡，将自己心里的火气暂且平息下去之后，刚一回到卧房便看见年若兰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浅粉色纱衣，乌黑的长发柔顺的披在身后，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虽然未施粉黛，却显得她莹白细腻的皮肤格外娇嫩，面嫩的仿佛豆蔻年华的少女一般。
　　胤禛只觉得自己身体里刚刚才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瞬间直充头顶，恨不能立即将年若兰拥入怀中，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然而，年若兰此时的小腹已经隆起了一些，让胤禛瞬间清醒了过来。胤禛将年若兰视若珍宝，整日将她捧在手心里疼爱，哪里舍得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折腾她？
　　偏偏此时年若兰有意相邀，因而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平日里罕见的醉人与妩媚。
　　年若兰刚看见胤禛回来便开开心心的扑到他的怀中，用雪白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细语的告诉他，她今夜准备了一个十分特别的礼物要送给他，一定会让他非常开心的。
　　软玉温香抱满怀，胤禛的额头上都不禁渗出了一些汗，方才的冷水澡算是白洗了！
　　胤禛一向自诩毅力过人，自制力极强，此时却忽然对自己的毅力产生了怀疑。
　　未免伤害他心爱的女子，胤禛当即便咬牙将年若兰从他的怀中拉了出来，只对她说了一句话，便急匆匆的转身离开了卧房。
　　年若兰愣愣的望着胤禛远去的背影，心里不禁暗自纳闷，胤禛他不是才刚刚洗过澡么？这会子胤禛怎么忽然又去洗澡了呢？难道是刚才没有洗干净，所以才要再洗一遍么？


第87章 
　　秋燕和夏荷看出了一些门道儿, 便趁着胤禛出去沐浴之时提醒年若兰道：“主子，奴婢们觉得王爷应该是担心与您同房会伤了您的身子，因而这才故意避着你呢！”秋燕一边说, 一边将一小碗儿温度正好可以入口的羊奶端给了年若兰。
　　夏荷也在一旁跟着点了点头, 神秘兮兮的感叹道：“奴婢方才看见青砚姐姐与采薇姐姐为王爷准备的洗澡水都是冷水呢！
　　倘若不是王爷的意思, 就是给青砚姐姐和采薇姐姐一百个胆子, 她们也不敢在初春的天气便为王爷准备冷水沐浴呀！
　　况且, 这几日可是倒春寒，实在是冷得紧呢！王爷在这样儿大冷的天儿用冷水刚刚沐浴, 这会子又要再用冷水沐浴一次！
　　偏偏王爷又故意避着主子，不像以前那样儿让奴婢们将水送到卧房中来，便要去东厢房沐浴, 显然是不让主子在跟前儿看见呢！
　　依奴婢看，王爷只怕是想用冷水让自己冷静冷静，生怕会伤到主子呢！王爷对主子可真是太好了！”
　　秋燕在到底年长一些，平日里心又细，因而虽然尚未嫁人, 但自从跟着年若兰进府以后，也渐渐懂得了许多事。
　　秋燕忽然想起一事, 低声在年若兰耳边提醒她道：“主子, 王爷莫不是刚才见了您穿了这件寝衣, 因而被撩起了火气，这会子才故意去用冷水沐浴, 为自己泄火吧？”
　　年若兰正在小口的喝着羊奶, 忽然听了秋燕这句话，顿时咳嗽了几声，险些呛到了自己。
　　秋燕也被年若兰的反应吓了一跳, 连忙为年若兰轻轻的拍着后背顺着气，年若兰咳嗽了几声，方才缓了过来。
　　年若兰恍然大悟，在秋燕的提醒下方才想明白胤禛方才为什么要出去洗冷水澡了！
　　年若兰暗自反省一番，觉得自己怎么说也是一个已经成婚的妇人了，却连这点事情都想不明白，还要秋燕这个尚未出嫁的丫头提醒自己，实在是太过丢脸了一些！
　　年若兰暗自打算今后自己一定要吩咐秋燕去为她多寻几本诸如西厢记之类的书来好好的研读一番，以免胤禛将来嫌弃她没有情趣……
　　胤禛再次以冷水沐浴过后，本想直接陪伴年若兰安寝，年若兰却是不依，一直在他怀中动来动去。
　　胤禛见年若兰这个时辰竟然还如此精神，丝毫没有想要睡觉的意思，不禁疑惑的问道：“你今日中觉是不是睡多了？因而这会子反倒不困了？”
　　年若兰红着俏脸，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主动吻了吻胤禛的薄唇。
　　胤禛先是一惊，随即却被年若兰柔软青涩却令他如痴如醉的吻勾起了身体里好不容易被压下去的火气。
　　胤禛一把将年若兰拥入怀中，一边反客为主的吻着她粉嫩的唇瓣，一边不忘小心的控制着自己的力道，生怕压着她隆起的小腹。
　　自从年若兰怀有身孕之后，胤禛便一直没有与年若兰同寝，如今软玉温香抱满怀，又是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使是心志坚定、颇有毅力的胤禛，也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对年若兰的渴望了。
　　胤禛在自己失控之前，用尽自己仅剩的毅力方才将年若兰从自己的怀中拉开，剑眉紧拧、沉着面孔对年若兰道：“天色不早了，你该休息了。我忽然想起我还有些折子没有写完，我先回去把折子写完再回来……”
　　年若兰被胤禛吻得也动了情，心里哪里舍得胤禛在此时离开她，当即便伸手扯住了胤禛的胳膊，红着俏脸在胤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提出如此大胆的建议，当即便皱着眉头追问道：“你这是从何处学来的？”
　　年若兰眨了眨眼睛，小声回答道：“从……我娘亲在我出嫁之前送给我的那本书上学来的。书上说若是这样做，可以让夫君身心欢愉……难道王爷不喜欢么？”
　　胤禛心中暗忖他的若兰到底还是太过年轻稚嫩了一些，哪里懂得男人的心理？以若兰的品貌提出这样诱人的提议，只怕天下间没有一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
　　然而于胤禛而言，虽然年若兰这样做的确可以令他身心欢愉，但是，他却哪里舍得她受这样的委屈？
　　只不过，年若兰的这个提议倒是提醒了他一件事，或许他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解决此事。
　　胤禛将年若兰拥在胸口，握着她柔软的小手，柔声对她道：“你这个提议不好，我可舍不得你受半点儿委屈，倒是可以用另一个法子，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年若兰惊喜的望着胤禛，连忙好奇的询问道：“究竟是什么法子？王爷快教教我！”
　　于是，当夜已经许久未在夜里叫过水进卧房的胤禛当夜接连叫了两次水，由于胤禛没有命人刻意隐瞒此事，因而难免引起了众人的议论。
　　福晋乌拉那拉氏听闻此事，不禁皱了皱眉头，脸上显出一抹明显的厌恶与嘲讽，“从前我还以为年氏也是有些小聪明的，如今看来，倒是我高看她了！
　　她那副身子能怀上孩子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如今还不知道老老实实的静养安胎，在这个时候还想着用这些狐媚手段勾引王爷与她同房，她可真是不将肚子里的孩子当回事啊！
　　也不怕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给折腾掉了，再搭上自己的小命儿！可真是一个傻的！”
　　李侧福晋听说年若兰在怀有身孕以后还有本事勾得胤禛与她同房，心里不禁又是嫉妒又是生气。
　　李氏心知肚明，胤禛从前并不是一个看重女色之人，更不是一个纵*欲之人，他从前从未曾与怀有身孕的妻妾同房，然而，如今年若兰却再一次令胤禛为他破了例，此事究竟意味着什么，可谓不言而喻。
　　从前李氏知道胤禛虽然心里没有她，但也同样没有其他女人，因而，李氏道倒也并不觉得怎么样，依然可以带着她的孩子们在王府开开心心的过日子，然而，现在李氏却发现胤禛的心里不知何时已经住进去了一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并不是她，李氏自然心生不平。
　　明明她才是那个为王爷孕育最多子嗣的女人，王爷若是对一个女人动了真情，这个女人也应该是她才是呀！
　　年若兰只不过才刚刚进府不到一年，她凭什么可以得到王爷的真情？得到王府中的女人们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最珍贵的东西？
　　想到此处，李氏不禁对年若兰又是嫉妒，又是羡慕。
　　李氏一会儿咬牙切齿的咒骂年若兰一顿，吵嚷着要与一与年若兰一较高下，将王爷从年若兰的身边抢回来；一会儿又暗自抹一会儿眼泪，低声嘟囔着“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如今只惦记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弘昼的耿格格听闻此事后，不禁忍不住对钮钴禄氏感叹道：
　　“不是说年的福晋的身子娇弱，很难坐得稳这胎么？如今年侧福晋怎么还会这般不小心，竟然偏偏选在这个要紧的时候伺候王爷呢？倘若有个闪失，伤了腹中的孩子，她就是想买后悔药都没处买去！”
　　庶福晋钮钴禄氏抱着小弘昼，脸上笑得越发温柔，一边逗得小弘昼咧着没牙的小嘴咯咯的笑个不停，一边柔声问耿格格道：
　　“你可听说年侧福晋因为昨天夜里伺候王爷而伤了腹中的胎儿，传太医过府诊脉了？”
　　耿格格一愣，皱着眉头摇头道：“倒是不曾听过。”
　　“这不就是了。”钮钴禄氏浅笑道：“王爷一向对年侧福晋宠爱有加，难道王爷还能只顾自己疏解欲*望，伤了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么？”
　　耿格格想起冷峻威严的胤禛，顿时连连摇头。
　　虽然她未曾得到过王爷的宠爱，但她却知道王爷是一位正人君子，必定不会做这样的事。
　　钮钴禄氏浅笑道：“既然如此，你又杞人忧天的担心什么？”
　　耿格格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憨憨的笑容，“姐姐说的是！王爷是一个有分寸的人，必定不会伤到年侧福晋的，倒是我刚才想差了！”
　　耿格格诉说罢，便将此事抛在脑后，开心的拿着拨浪鼓都小弘昼玩儿去了。
　　钮钴禄氏看着单纯的得甚至有些呆的耿格格，心里却巴不得胤禛能多与年若兰同房几次。
　　钮钴禄氏甚至盼望着待过几个月后，年若兰腹中的孩子五六个月大的时候，年若兰恰巧在胤禛与她亲热缠绵之时忽然小产，如此一来，即便年若兰命大的撑了下来没死，也必定会令胤禛对她心生厌恶，只怕胤禛从此以后再也不会与她同寝了。
　　试问天下间的男人倘若亲眼见了这样的事，有哪个不被吓出阴影的？若是严重一些的，只怕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这个女人了，更不可能会再宠爱她了！而像年若兰这样菟丝花一样的女人，倘若失去了王爷的宠爱与庇护，用不了多久便会凋谢枯萎的。
　　钮钴禄氏并不知道当晚她与耿氏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粘杆处的暗卫禀报给了胤禛知晓。钮钴禄氏表现得越是平静，便越引起了胤禛的怀疑。
　　胤禛微微眯起双眼，淡淡的吩咐暗卫继续监视钮钴禄氏。


第88章 
　　年若兰近日一直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 小日子过得十分悠闲自在，自从上次她和胤禛一起研究出适合在她产子之前亲热缠绵的好方法以后，她与胤禛之间越发亲密了许多, 只要胤禛回到王府, 他们便会腻在一起。
　　为了陪伴年若兰, 胤禛干脆将需要处理的公务和折子搬到了藕香苑。
　　每当胤禛写折子的时候, 年若兰便坐在距离胤禛不远的地方, 一边吃着酸酸的果脯蜜饯，一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书籍。
　　即使他们两人半天也不说上一句话, 但彼此之间却并不觉得尴尬，反而偶尔抬眼看上对方一眼，还会不自觉的唇角上扬, 露出一抹情不自禁的浅笑，竟觉得这样的相处有着说不出的幸福与甜蜜。
　　转眼间便到了年若兰的生辰。
　　这是年若兰嫁给胤禛做侧福晋后的第一个生辰，年若兰知道自己如今已经不是尚未出阁被父母兄长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小姑娘了，况且，她到底只是胤禛的一位侧福晋, 上面还有一位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与她平起平坐的、同为侧福晋的还有一位李氏, 除此之外, 还有庶福晋钮钴禄氏、宋格格、耿格格、瓜尔佳格格, 以及那几个她至今都不知道名字的侍妾，年若兰心里十分清楚她如今已经因为不让胤禛去别的女人那里而备受瞩目了, 因而, 她并不打算像往年在家中那样大摆宴席的过生日，以免惹来众人的议论与怨恨。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这个道理年若兰自然明白, 她如今已经拥有了疼爱她的父母兄长，还如此幸运的找回了前世的四个哥哥，并且得了胤禛这样一位对她宠爱有加、温柔体贴的好夫君，现在腹中又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宝贝，她已经拥有了许多旁人求而不得的幸福，心里已经十分满足了，至于过不过生日，其实她却并不在意。
　　世上本就不能有十全十美的事，也不会有完美无缺的人。这个道理，年若兰在前世便已经明白了。
　　前世她贵为首富之女，从出生之日便过着旁人无法想象的奢华生活，是被无数人艳羡的“小公主”，可是，那些羡慕她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无数珠宝华服的女人们却不知道她有多么羡慕她们可以拥有健康的身体和选择未来的机会。
　　年若兰一向喜欢李白的诗多于杜甫，但她却十分喜欢杜甫曾经写过的一句诗：事若求全何所乐。如果所有的事情都要追求完美，那样的生活也难免太过沉重了些，仔细想想倒不如随心而行，肆意洒脱一些更有意趣。
　　然而，虽然年若兰没有将自己的生日放在心上，但显然有很多人关心她的人都将她的生日记得一清二楚，并且已经提前为她精心准备了生日礼物。
　　生辰当日，年若兰清晨醒来便看见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两只羊脂白玉镯。年若兰仔细一看，发现这两只羊脂白玉镯的籽料极好，一看便是老熟的料子，戴在手腕子上沉甸甸的，可谓油若羊脂、白若截肪，是十分漂亮的暖白色。
　　想来这对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镯必定是胤禛送给她的生辰礼物了！
　　近来，胤禛知道她自从怀有身孕以后便比从前贪睡许多，因而，胤禛每日早起之时都会格外注意一些，尽量不吵醒她，让她可以多睡一会儿。
　　看来，今早胤禛醒来以后，必定趁她尚未醒来以前，亲手将这对羊脂白玉镯戴在了她的手腕上，之后才去参加大朝会的。
　　年若兰十分喜欢这对手镯，将手腕举到眼前，迎着清晨的阳光看着手腕上的镯子，越看越是喜欢，更加令年若兰开心的是这对手镯之中蕴藏着胤禛对她的深厚情意。
　　想到胤禛对她的疼宠与体贴，年若兰不由得心中一暖，粉嫩的嘴唇微微扬起了愉悦的弧度，漂亮的杏眼之中盈满了温暖的笑意。
　　秋燕与夏荷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便知年若兰已经醒了，连忙进来伺候年若兰起床更衣。
　　秋燕捧着盛满温水和花瓣的水盆走了进来，正巧看见了这一幕，便回头与捧着衣裳的夏荷相视一笑，由衷的夸赞道：
　　“主子戴这对羊脂白玉镯可真好看呀！奴婢听苏公公说王爷送给主子的这对羊脂白玉镯用的可都是顶级的籽料，据说比那金子还要金贵呢！”
　　夏荷也点头赞叹道：“这么好的镯子，也就只有主子戴才会这般好看！奴婢今儿个才发现原来主子的肌肤竟然比这暖白色的羊脂白玉还要白皙一些呢，主子戴了这对镯子以后，倒是越发衬得主子肌肤白如皓雪、莹润如玉了！”
　　秋燕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故意皱着眉头向年若兰抱怨道：“主子您看看，倘若奴婢戴了这个颜色的镯子，怕是要显得奴婢的肤色更黑了！
　　如此一来，不但显不出镯子的好处，反而还自己的短处暴露人前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人笑话成什么样子呢！想来也只有主子这样的好肤色才适合带这样白的镯子呢！”
　　年若兰却笑着安慰秋燕道：“你的肤色哪里黑了？浅蜜色的肤色很好看呀！一看便是极为健康的肤色，毕竟，什么也比不上身子健康最重要不是么？
　　再说，谁说蜜色的皮肤不能戴白色的镯子了？我倒是觉得你这样的肤色戴纯白色的镯子会很好看呢！等你将来出嫁的时候，我便送一对纯白色的羊脂白玉手镯给你当嫁妆！
　　到时候，你戴着这样的镯子，其他人都会羡慕你，哪里还会嘲笑你呢？”
　　年若兰觉得或许暖白色的确容易显得蜜色的肤色略显暗沉，但纯白色却比暖白色要更衬这样的肤色。
　　秋燕如此说只不过是想夸赞年若兰肤色白皙，哄主子开心，见年若兰不仅细心的安慰她，还说将来要送给她一对纯白色的羊脂白玉手镯当嫁妆，不由得感动的一塌糊涂。
　　秋燕用力的摇了摇头，“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奴婢要跟在主子身边，一辈子服侍主子呢！”
　　夏荷也跟着点头道：“奴婢和秋燕姐姐想的一样，奴婢也不要嫁人，只想跟在主子身边，好好的伺候主子一辈子！”
　　年若兰倒没有劝秋燕与夏荷嫁人，只是浅笑道：“此事倒也不急，你们也不必急着拿主意，等你们日后仔细想好了再决定也不迟。”
　　秋燕笑道：“今儿个可是主子的生辰，主子还是让奴婢服侍您净面梳头，再看看夏荷为您拿的这套衣裳满不满意吧！倘若主子想穿别的衣裳，奴婢们再去为您去取。”
　　年若兰看了一眼夏荷手里的这件藕荷色旗装，“这件便很好，倒也不必再去取别的了。”
　　秋燕与夏荷服侍着年若兰更衣梳妆以后，便将一桌按照年若兰的口味准备的早膳端到了她的面前，其中除了年若兰近来喜欢吃的红豆粥与几样清淡的素菜以外，还有专门为她生辰准备的鸡蛋和长寿面。
　　年若兰这会子肚子还真是有些饿了，觉得每一样的东西都很好吃。正在年若兰津津有味的吃着长寿面的时候，羽青手里捧着一个华美的锦盒走了进来，将锦盒呈到了年若兰的面前。
　　年若兰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华美的锦盒，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是谁送来的？”
　　羽青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浅笑着对年若兰道：“这个锦盒里装着的东西，奴婢可没有资格看的，还是请主子您亲自过目吧！”
　　年若兰好奇的打开锦盒，惊讶的发现原来锦盒里面竟然装着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送给她的生辰礼物。
　　胤礽送了一本他亲笔写的专门为年若兰搭配的养生食谱，胤禩送了两座京城近郊的庄子的地契，胤禟送给了年若兰他名下所有铺子的一半红利，胤俄送了他专门为年若兰写的新书《熹妃传》。
　　见四个哥哥如此费心的专门为她准备了如此珍贵的生辰礼物，年若兰又是欢喜、又是感动。其中，年若兰对胤俄送给她的这本熹妃传最是好奇，用过早膳以后便兴致勃勃的翻阅起这本书来。
　　这是一本没有列明年代的小说，讲的却是一个残酷的宫斗故事。年若兰看着这本小说，只觉得有些情节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小说中令她印象最为深刻的除了女主角熹妃之外，便是曾经宠冠后宫的抚远大将军之妹辰贵妃。这个人设、这个脾气，年若兰总觉得这位辰贵妃的家世背景、性格喜好竟然与她十分相似。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因而年若兰在读这本小说的时候，便不由自主的代入了一些自己的感情，每次读到与辰贵妃有关的情节时，都会有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
　　年若兰感到有些意外，胤俄竟然会在她的生辰送了她这样一本书，又故意在书中设置了一个与她如此相像的人物，可是此人却并不是这本书的女主角！难道，胤俄如此安排是有什么其他目的么？


第89章 
　　带着这样的好奇心, 年若兰越发想要赶快将这本书看完，尽快知道后面的情节，幸而这本书的篇幅并不算太长, 剧情十分紧凑, 加上年若兰看书的速度又快, 因而很快便将这本书看了一小半。
　　年若兰越看心中越是疑惑, 这本书到目前为止, 用于描述辰贵妃的笔墨不亚于女主，有别于女主刚刚嫁进王府时只是一个地位最低微的妾室, 辰贵妃当年一进王府便成了王爷的侧妃。
　　侧妃的地位加上王爷的宠爱，辰贵妃自从嫁进王府以后便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一直是王爷最宠爱的女人。甚至自从辰贵妃嫁进王府以后, 王爷都没有与其他女人生过孩子，却与辰贵妃生过两儿一女。只可惜三个孩子的身子骨都不大好，只有一个儿子活过了三岁。
　　十年后，先皇驾崩，王爷登基为帝以后大封后宫, 便给了辰贵妃仅低于皇后的高位，而另一位侧妃却只不过得了一个妃位而已。
　　辰贵妃一直以为自己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 直到皇上不顾她的苦苦哀求, 执意将她的兄长赐死之后, 辰贵妃方才明白原来她在皇上的心中，终究比不过江山社稷。
　　辰贵妃由于被兄长牵连, 加上皇后与嫔妃们的算计, 不仅从贵妃的尊位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才人，而且还经常被其他妃嫔冷嘲热讽，就连身边服侍她的奴才们都敢给她脸色看。
　　就连辰贵妃最宝贝的八皇子也被皇后养在了身边, 此事令辰贵妃万分不安，生怕自己的亲生儿子会被两面三刀的皇后谋害算计。
　　而此时的女主角却已经凭借自己的筹谋与算计，被皇上封为熹妃，加上女主角虽然颇有心机，表面上却谨小慎微、谦和有礼，尤其是女主角从未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因此反而深得皇后与其他妃嫔们的喜欢。
　　反而，一心只想得到皇上的宠爱与真情的辰贵妃发现皇上其实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真情的时候，整个人都灰心失望，身子一天比一天差。
　　年若兰越看越是疑惑，她的四位兄长一向最懂得如何哄她开心了，可是，此次为何四哥要在她的生辰送这样一份礼物给她呢？
　　她可不认为聪明的四哥会认为她看着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女配角一天过得比一天凄惨会觉得开心！难道说这本书的剧情后面还会出现什么反转么？又或者，四哥想要借这本书提醒她些什么？
　　当年若兰看到女主角故意在辰贵妃面前揭穿她的孩子们之所以会体弱多病，皆是因为皇上暗中给他们下了药，为的便是不希望她生的小皇子健康长大，以免助长她兄长野心的时候，年若兰心里不禁暗自腹诽，四哥不会是拿错了给她的生辰礼物吧？她究竟为什么要在过生日的时候看这样的东西啊？
　　年若兰干脆直接翻到了结尾，她要先看看这本书中辰贵妃的结局究竟是什么，再决定她要不要仔细看完后半本书！她看书是为了让自己开心的，可不是为了给自己添堵的！
　　当年若兰心急的提前看了辰贵妃的结局以后，不禁觉得前世身为娱乐公司总裁的胤俄怎么连个书名都没取好呢？这本书的主角虽然是熹妃，但女配辰贵妃却实在是太抢戏了，甚至最后都将这本小说杀的只剩了一个书名了！
　　辰贵妃后来不仅成为了后宫之中位份最高的圣母皇太后，在一群俊美年轻的“小太监”的服侍下，日子过得既舒适又肆意，而且，她亲生的八皇子还成了下一任皇帝。
　　至于女主角熹妃则因为识时务的帮助辰贵妃找出了皇后谋害皇嗣的证据，铲除了皇后，依然在风云变幻的后宫之中很好的保全了自己，甚至成了后宫之中最长寿的女人，一直活到了耄耋之年。
　　不得不说，这样的反转和结局令年若兰觉得十分有趣，心情也随之好了许多。
　　之前，她真的很怕看见辰贵妃在女主角当面点破皇上对她的利用时，灰心绝望的撞墙自尽！若是如此，她也没有兴趣再仔细看完这本书了！
　　一个与她如此相似的女配竟然是一个遇到一些挫折便想要自杀的人，倘若果真如此，无论表面上看来这个女配的家世背景、个性喜好与她多么相似，但是，仅从这一点上看，这个女配其实骨子里与她一点都不像！
　　她的四位兄长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有多么渴望活下去，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挫折与困难，珍爱生命的她都不会选择以自杀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更不可能为了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要死要活！
　　年若兰觉得胤俄竟然能写出这样百转千回、情节离奇的宫斗小说令她十分意外，当即便决定要仔细的将这本书的后半部分看完。
　　她要好好的看清楚从前浑身上下皆是恋爱脑的女配角究竟是如何大彻大悟、逆风翻盘，最后成为宫斗达人的？
　　正当年若兰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胤禛低沉悦耳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在看什么书呢？竟然看得这般入迷，连我在你身边站了一会儿你都没有觉察到？”
　　年若兰被胤禛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捂着胸口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王爷走路怎么没声音呢？竟比雪团走路还要安静！”
　　胤禛捏了捏年若兰粉嫩嫩的脸颊，无奈的笑道：“哪里是我走路轻、没声音？分明是你看书看得入了迷，因而才会没有注意到我罢了！”
　　胤禛瞥见年若兰旁边的炕桌上满满当当摆着许多她近来爱吃的各样水果和酸酸的果脯蜜饯，可是她却没有动上几口，便忍不住凑上前去翻看年若兰手里这本书的书名，
　　“瞧你看书看得连水果蜜饯都顾不上吃了，到底是什么书令你这般着迷？”
　　胤禛翻看了一下书的封皮，只见上面写着熹妃传三个字，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又见写书之人用的是“笑看风云”这个古怪名字，便觉得这本书只怕又是一本什么剧情离奇古怪的书。
　　不过，胤禛心里琢磨着这本书既便再古怪，也不会比那本以女子为尊的书更加离奇了，倒也并未将这本书放在心上。
　　年若兰见胤禛回来了，便放下了手里的书，搂着胤禛的脖子笑着问道：“王爷，您觉得熹妃这个封号好不好听？”
　　胤禛原本倒也觉得熹字有光明之意，的确也是一个极好的封号，只不过，如今胤禛一想到熹妃传这本书，尤其想到书中只怕还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情节，便不由得对这个封号产生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嫌恶。
　　胤禛略微皱了皱眉，浅笑道：“一般吧，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终究不如贵、德、淑、贤这样的封号正统贵气。”
　　年若兰点了点头，搂着胤禛的脖子浅笑道：“王爷说的是，我也觉得贵妃更好听些，比熹妃更好！”
　　年若兰故意指了指那本《熹妃传》，笑着向胤禛推荐道：“王爷，这本书写的颇为有趣，我看了一半，真觉得眼界大开呢！您要不要也看一看？”
　　胤禛对这样的书哪里有什么兴趣，加上近日公务繁忙，有许多折子要写，便越发没有闲情逸致看这些无用的闲书了。
　　“你喜欢看便好，最近朝中的事有些多，等过一阵子得闲儿了我再看。”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伸手拿了一颗酸梅干喂到她的唇边，年若兰乖巧的张开小嘴将酸梅干含入口中，温润柔嫩的嘴唇不经意的便碰到了胤禛的温热的指尖。
　　不经意的碰触令两人心中同时一动，不禁同时想到了昨天夜里的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情景。
　　胤禛心头一热，恨不得立即将自己修长的手指伸入年若兰柔嫩的口中搅动一番。年若兰被胤禛深邃幽暗的目光看得一愣，当即便情不自禁的羞红了俏脸，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
　　若非念在年若兰此时怀有身孕，胤禛是真想立即将她压在床榻上好好的欺负一番！
　　胤禛伸手温柔的摸了摸年若兰白皙的下巴，又轻轻的拍了拍她的头，顿时惹来年若兰的抗议，
　　“王爷，我怎么觉得您这是将我当成雪团一样对待呢？我又不是小猫咪！要不，我让秋燕将雪团抱回来，让您撸一会儿，如何？”
　　胤禛却搂着年若兰笑道：“我可不喜欢什么小猫咪，我只喜欢你！”
　　虽然胤禛或许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年若兰听了心里却十分高兴。但年若兰想起熹妃传中女配角起初一心痴恋皇上时落得的结果，又暗自提醒自己要理智清醒一些。
　　对于男人的甜言蜜语，女人听了以后高兴一会儿倒也罢了，却不可太过当真，以免到头来将自己变成一个一心只有情情爱爱、只能依附男人的宠爱过活的可怜之人。
　　前世生于商贾之家的年若兰觉得女人还是要自己手里握着足够让自己衣食无忧的银钱，才能挺起腰杆子过日子。
　　夫君再有权有势、家财万贯，那也都是夫君的，并不是女人自己的。他既然可以将这些东西分享给一个女人，也便可以随时将这些东西收回来，再由着他的喜好和心意与另一个女人分享。
　　不是自己的东西，终究不如完全属于自己的财富让人更有安全感。谁有也不如自己有！这简直是至理名言！
　　想到此处，年若兰越发感激她的父母和兄长。于年若兰而言，他们不仅给了她丰厚的嫁妆，而且还教会了她赚钱的本事。
　　胤俄在书中已经苦口婆心的提醒了她许多次，男人的真心真情往往是最靠不住的东西，而相比于易变的人心，年若兰更加相信的是至亲的家人和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财富。
　　胤禛握着年若兰柔软的小手，看见她莹白细腻的手腕上戴着他早上送给她的羊脂白玉镯，不禁微微勾了勾嘴角，对年若兰说话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一些，“今日是你的生辰，你可有什么想要的礼物或是想做的事情么？”
　　年若兰故意将自己的手腕在胤禛眼前晃了晃，笑道：“王爷今儿个早上不是已经送了这对羊脂白玉手镯给我当作生辰礼物了么？怎么这会子还问我想要什么生辰礼物呢？莫非，王爷打算还要再送给我一个生辰礼物么？”
　　胤禛却笑道：“谁说送人生辰礼物的时候便只能送一个了？若兰想要什么做生辰礼物，便只管告诉我，我都会想办法为你办到。“
　　“王爷说的是真的么？”年若兰顿时眼前一亮，拉着胤禛的手好奇的问道：“无论我想要什么做生辰礼物，王爷都会答应吗？”
　　胤禛温柔的望着年若兰，“你且说说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我应该都可以满足你的要求。”
　　胤禛浅笑着又补充了一句：“除非是太过离奇的礼物，我恐怕无法立即弄来送你。”胤禛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被年若兰随手放在一旁的那本《熹妃传》。
　　胤禛觉得倘若年若兰让他写一本情节离奇的专门讲女子之间相互争宠吃醋的书给她看，他恐怕还真是写不出来。
　　年若兰笑道：“我又没让王爷写书给我看，我只想让您陪我去街上逛逛罢了。我好久没去街上逛集市、买东西了！”
　　胤禛略微皱了皱眉，扫了一眼年若兰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担忧道：“你现在怀了身孕，去逛集市会不会累着？你想要集市上的什么东西，只需告诉我，我吩咐奴才们为你买回来便是。”
　　年若兰却撇了撇嘴，不满意道：“吩咐下人们直接将东西买回来又有什么趣儿？我不过是想要去集上略逛一逛，散散闷儿罢了，我哪里是缺东西用来着？
　　况且，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买些什么东西，这些东西要等到了集市上我自己看看，才知道喜欢什么、想买什么呢！”
　　胤禛也知道年若兰自从怀有身孕以后便一直待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的确是将她给闷坏了，又想到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已经满了三个月，连刘太医为她诊脉的时候也说她胎象稳固、母子平安，便点头同意道：
　　“今日是你的生辰，既然你这般想去街市上逛逛，那我便带你出去走走。只不过，凡事皆要以你的平安为先！倘若你觉得身子不适，可要立即告诉我，不能私自瞒着，知道么？”


第90章 
　　年若兰听闻胤禛答应带她去街上逛逛, 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换了一身儿湖绿色的汉服，重新梳了汉人女子常梳的鬅头。
　　为了行动方便, 年若兰没有穿着长袄, 只穿了一件湖绿色圆领芙蓉暗纹棉短袄, 外面配了一件同色圆领缎绣木芙蓉棉短褂, 下身搭配了一件湖绿色打籽绣木芙蓉马面裙, 脚上只穿了一双香色软底绣鞋。
　　年若兰原打算披一件湖绿色缎绣木芙蓉棉斗篷，但胤禛担心年若兰着凉, 依然坚持让她披了那件橘红色云锦紫貂斗篷。
　　年若兰穿了这么多待在屋里都有些冒了汗，忍不住对胤禛道：“王爷，如今已经开了春儿, 不像过年的时候那么冷了，我出一趟门儿，不必穿这么厚的大毛斗篷吧？
　　再说，若是我穿这么厚的紫貂斗篷逛街，一定会热得冒汗的, 到时候我再因为太热而脱了斗篷，岂不是更容易伤风着凉么？”
　　胤禛想了想, 却坚持要年若兰穿着身上这件云锦紫貂斗篷, 并且柔声安慰她道：“你先穿着身上这件紫貂斗篷, 让秋燕将那套湖绿色棉斗篷带着，若是你逛集市的时候觉得热了, 再换上那件斗篷也不迟。”
　　年若兰发现胤禛其实骨子里十分固执倔强, 一旦他执拗的脾气上来了，是绝对不会轻易改变主意的。
　　不过是一件斗篷罢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年若兰急着早点出去逛街散心，因此便乖巧的点了点头，同意了胤禛的提议。
　　胤禛为了确保年若兰的平安，除了带上了秋燕、夏荷两个婢女随行伺候年若兰以外，将懂得医术的羽青也一并带上了，又在马车上备了许多年若兰近来喜欢吃的几样新鲜水果与几种偏酸的果脯蜜饯。
　　见年若兰还要将那本看到一半的《熹妃传》也带着，胤禛连忙劝道：“平日里倒也罢了，但如今你有了身孕，本就容易恶心，便不要在马车上看书了。
　　等会儿你若是在马车上看书看得恶心了，可就不能去逛集市了。为了你和孩子的平安，我只能立即带你直接打道回府，送你回藕香苑休息了。”
　　年若兰一听这话，连忙将手里的书放回了床榻上，笑着对胤禛道：“我听王爷的话，不在马车上看书了便是！王爷，咱们赶快出发吧！”
　　年若兰扶着胤禛的手上了马车，随着马车驶离王府，年若兰漂亮的杏眼中满是喜悦，仿佛一只终于可以飞出笼子的快乐的金丝雀。
　　年若兰坐在马车上以后，便伸手将马车上的窗帘掀起了一角，从马车上兴致勃勃的望着窗外的景色，即使仅仅是看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她也觉得非常快乐。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欢喜，心里因为朝中之事引起的烦闷都不禁消散了许多。
　　胤禛琢磨着上次他好不容易带着年若兰出去吃一次饭，还偏偏遇上了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这四个最令他头疼的兄弟，令他这顿饭吃得极为郁闷，此次他临时起意，带着年若兰出去逛集市，应该不会再遇见这几个阿哥了吧？
　　雍亲王府的马车很快便行到了京城最繁华的街市上，年若兰在马车上便已经热得直冒汗，说什么也不肯穿那件橘红色云锦紫貂斗篷了。
　　胤禛见年若兰热的小脸儿都红了，这才同意让她披了那件薄一些的湖绿色棉斗篷下了马车。
　　年若兰已经有三个月不曾出过门儿了，现在看见集市上卖什么东西都觉得喜欢，而胤禛又一向宠着年若兰，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年若兰将它拿在手中看了看，或是视线在上面略微停留了一小会儿，胤禛便会吩咐苏培盛付银子将其买下来送给年若兰。
　　于是，年若兰与胤禛才逛了不到小半个时辰，身后侍卫们的手上便已经拿了许多东西了。
　　年若兰无论前世或今生皆被家人娇宠着长大，前世，身为首富千金的年若兰买东西的时候只考虑自己喜不喜欢这件东西，从来没有考虑过钱的问题；
　　今生，虽然年家没有年若兰前世的家族那般富有，却也算得上是富贵之家，且年氏夫妇与年希尧、年羹尧皆十分疼爱年若兰，从来没有让年若兰缺过银子花；
　　再者，年若兰自己也是一个会赚钱的，只衣锦阁一年的盈利已经足够年若兰买自己喜欢的各种东西了，因此，年若兰并不觉得胤禛为她买这些东西有何不妥之处。
　　然而，街上的路人见一位衣饰不凡、容貌清俊的男子如此大手笔的哄着身边一位容貌秀美、身材娇小的女子开心，不由得皆多看了两人几眼。
　　虽然胤禛看上去不过而立之年，但年若兰实在生的太过面嫩，加上此时年若兰的手里又拿着刚刚买的糖葫芦，正吃的开心，笑得眉眼弯成了漂亮的月牙儿，比平日里更多了几分天真烂漫，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了几岁，若非年若兰此时梳了已婚妇人们常梳的发型，只怕都要被路人误认为是胤禛的闺女了。
　　胤禛正带着年若兰开开心心的逛着集市，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身后喊道：“四哥？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你和小四嫂，这可真是太巧了！”
　　胤禛回头一看，只见胤禩与胤禟正笑着向他和年若兰走了过来，两人的脸上皆带着喜悦的笑容，最令胤禛感到意外的是两人脸上的笑容竟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客气疏离的假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的微笑。
　　胤禛看了胤禩与胤禟这样的笑容，心里不但没有半分开心，反而被他们笑得有些发毛，尤其胤禩与胤禟眼中毫不掩饰的惊喜之色更是令胤禛感到迷惑不解。
　　话说胤禩与胤禟什么时候与他有如此深厚的兄弟之情了？至于在街上偶遇他之后，笑得这般开心吗？
　　再者，此番在街上偶遇胤禩与胤禟，难道真的只是巧合而已吗？
　　他许久也不带年若兰出府一次，怎么每次出来都能遇到胤禩、胤禟几位阿哥呢？
　　胤禛不由得想到了那位胤禩安插在雍亲王府之中的细作，心里暗自琢磨着会不会是这个细作故意将他带着年若兰出府的消息通报给了胤禩，因此，胤禩与胤禟才会故意等在此处，做出与他和年若兰偶遇的假象？
　　然而，胤禛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姑且不说他已经吩咐粘杆处的暗卫将胤禩安插在雍亲王府中的那名细作监视了起来，根本不会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她不应该知道的事情，他带着年若兰出府逛集市也不过是他临时起意为了哄年若兰开心而做出的决定。
　　因而，除了他与年若兰身边的几个奴才以外，王府之中根本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他与年若兰的行踪。胤禩的细作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知晓此事。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心里觉得他与年若兰竟然每次出来都能遇到胤禩与胤禟等人，实在是一件有些玄妙的事情。
　　或许，此事也不过只是偶然和巧合罢了，并没有他所想的那般复杂，但胤禛心里却并不希望年若兰与胤禩、胤禟有这样的缘分。
　　不同于胤禛的郁闷与不悦，见到两位兄长的年若兰心中却十分欢喜，清澈的杏眼之中满是惊喜之色。
　　只不过碍于他们这一世的身份，年若兰不知道她这会子应该与两位兄长说些什么话才算得体，又觉得自己唤两位兄长为八弟、九弟实在有些奇怪，因而只向两位兄长福了福身子，而后便乖乖的站在胤禛身边继续吃着手中的那串儿糖葫芦，心里却盼望着在自己生辰这天可以与两位兄长一起吃一顿饭。
　　既便年若兰没有说什么话，但对年若兰了解至深的胤禩与胤禟二人如何猜不到她心里的期盼？
　　胤禩笑着对胤禛道：“相请不如偶遇，今日由我做东，请四哥与小四嫂一起吃顿饭，九弟作陪客，恭贺小四嫂遇喜有孕，希望四哥与小四嫂得偿所愿，喜得贵子千金！”
　　胤禟也笑着在一旁帮腔劝说道：“八哥所言极是！这一顿饭有着特殊的意义，四哥和小四嫂也要赏脸才是啊！”
　　听了胤禩与胤禟这番话，胤禛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瓜子嗡嗡的！
　　有完没完了？这两个家伙怎么又要和他与年若兰一起吃饭？
　　胤禛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浅笑着解释道：“多谢八弟、九弟的美意，你们的一番心意，我和若兰心领了。只要你们的心意到了，这顿饭吃与不吃都没有什么分别。
　　况且，若兰有孕在身，不宜在外面久待，我这便要带她回府休息了。等将来若兰平安生下孩子以后，我再请你们府中喝孩子的满月酒。”


第91章 
　　胤禩与胤禟此次还真不是因为得了他们安插在雍亲王府的细作的消息, 这才巴巴的特意赶来装作与年若兰偶遇的模样，只为了与她一起吃顿饭，为她庆贺生辰, 而是胤禟拉着胤禩一起去查看他开在这条街上的几间铺子, 没想到却在机缘巧合之下偶然遇到了胤禛和年若兰。
　　尽管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也很想亲自为年若兰举办生辰宴庆贺生辰, 但是四人仔细商量之后, 都觉得如此做实在太过惹眼了一些, 容易给年若兰引来不必要的议论和麻烦。
　　为了年若兰的平安着想，四位阿哥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只将各自为年若兰准备的生辰贺礼凑在一处，命人暗中传递给羽青，让羽青在年若兰生辰当日将礼物交给她, 权当是为她庆贺生辰了。
　　尽管如此，四位阿哥心中难免有所遗憾，心情也都不大好，因此，胤禩与胤禟方才忽然看见年若兰的身影时, 心中的欢喜可想而知，否则, 以胤禩沉稳的性子, 也不至于在胤禛面前喜形于色, 令胤禛都看出了他眼中来不及隐藏的惊喜之情。
　　胤禩与胤禟见胤禛如此体贴的亲自带年若兰出府散心，陪着年若兰逛集市、买东西, 心中对胤禛的印象都好了几分, 觉得就凭胤禛此举，可以为他原本有些低的可怜的分数增加至少十分有余。
　　可是，胤禩与胤禟却没想到当他们提出要请胤禛与年若兰一起吃一顿饭, 而且又说的那般恳切，所用的借口也十分合情合理，令人难以拒绝，胤禛却依然如此不知好歹，竟然没有同意他们的提议，还说要带着年若兰回府去！
　　难道胤禛没有看出来若兰不停的啃着那串儿糖葫芦，显然是已经饿了吗？难道他不应该同意他们的提议，带着年若兰与他们一起吃一顿饭，顺便还可以在用餐的酒楼中多坐一会儿，休息一下、消消乏吗？
　　胤禩与胤禟对胤禛的好感顿时大幅下降，不仅将方才刚刚加上的十余分扣了个一干二净，而且还将原本便很少的分数又扣掉了一些。
　　胤禩与胤禟皆不约而同的在心中暗自琢磨着，倘若有一天，胤禛的考核分数被扣成了负数，他们便一定要将年若兰从他身边带走！他们的宝贝妹妹可不容许被人如此欺负错待。
　　年若兰见此情形，心里也有些着急，便扯了扯胤禛的衣袖，可怜兮兮的小声对他道：“爷，您闻闻看，这个牛肉面的味道好香呀！
　　闻到这牛肉面的香味，我便觉得肚子饿了，咱们能不能在街上的小店里吃一碗牛肉面再走呢？”
　　年若兰仰着头，恰好能让胤禛看清楚她精致漂亮的小脸儿，年若兰美丽的杏眼此时盈满了恳求，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的望着胤禛，粉嫩的嘴唇轻轻抿着，娇嫩可爱的模样儿顿时令胤禛心中一软，未及思想便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胤禛心里不禁暗自想道：像年若兰这般娇嫩漂亮的女子，本就已经令人着迷，偏她又生性温婉，性格讨喜，恐怕没有任何男子可以拒绝得了她的恳求吧？
　　胤禟一听这话，当即便笑着对胤禛道：“四哥，可巧我也想吃牛肉面了，这家牛记拉面的味道的确不错，咱们正好可以一起吃些。”
　　随即，胤禟又笑着对胤禩道：“八哥，看来四哥和小四嫂是存心为你省银子了，一听说你要请客，竟然只挑了这家牛记拉面。”
　　胤禩也笑着对胤禛道：“四哥和小四嫂如此为我着想，我心中着实感谢。可是，我却不能占四哥和小四嫂这样的便宜，这顿饭权当是我和九弟去和四哥蹭吃蹭喝了，改日四哥和小四嫂得了闲儿，我再设宴宴请两位，补上今天这顿。”
　　胤禩脸上带着他那招牌的儒雅浅笑，又将自己和胤禟的姿态放得这般低，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胤禛纵然心中再不愿意让胤禩和胤禟与他和年若兰一起吃牛肉面，也不好再拒绝他们的提议了。
　　于是，胤禛只能看在年若兰的面子上，邀请胤禩与胤禟一起与他们去吃牛肉面，不愿意扫了她的兴致。
　　牛记拉面不过是一家小饭庄，面积也不算大，里面只有少数几张桌子，只有一楼这一层，连个包房都没有，所用的餐具也只是平平。
　　年若兰喜欢靠窗的桌子，既亮堂又可以一边吃饭一边看着街上的街景，因而，胤禛便带着年若兰坐了一张靠窗的、视野最好的桌子，胤禩与胤禟也笑着走了过来，与他们坐了同一张桌子。
　　其实，以胤禛、胤禩、胤禟三人这样尊贵的身份，他们根本不曾来过这家饭庄吃面，三人几日之所以愿意纡尊降贵的来这里吃一碗普普通通的牛肉面，不过是因为年若兰想吃罢了。
　　牛记拉面的老板一见自己的小店里竟然来了四位贵容貌矜贵、衣饰不凡的贵客，连忙点头哈腰的迎上前来，亲自照顾胤禛一行人。
　　胤禛柔声的询问年若兰想吃什么以后，便按照她的口味点了菜，并且有意无意的忘记了询问胤禩和胤禟的口味。
　　于胤禩和胤禟而言，能在年若兰生辰当日与她一起吃饭庆祝，哪怕只是吃一碗普通的牛肉面充作长寿面，他们的心里已经万分欢喜，因而倒没有因此挑胤禛的理。
　　胤禛、胤禩与胤禟皆点了与年若兰相同的招牌牛肉拉面，且都要了细面，又点了几样素淡的小菜，搭配着牛肉面一起吃。
　　三人原本担心年若兰吃了牛肉会觉得反胃恶心，令她不适，但年若兰却很喜欢牛记这家店做的牛肉面的味道，不仅没有任何恶心不适，反而将一小碗儿牛肉面连肉带面的吃了一个精光，连碗里的汤都喝了个干净。
　　胤禛、胤禩与胤禟从小锦衣玉食的长大，说实话他们并不觉得这家牛记拉面做的牛肉拉面有何特别之处，也没觉得这碗略显粗糙的牛肉面有什么好吃的地方，但因为年若兰很喜欢吃这家牛肉拉面，并且还吃的津津有味，因而三人心情愉悦之余，也觉得面前的牛肉面比刚吃的时候要好吃了一些。
　　福晋乌拉那拉氏身边的素云按照福晋的吩咐，出来为福晋买几样儿东西，之后便觉得有些肚子饿了，便打算来这家价格实惠、味道也不错的牛记吃一碗牛肉拉面。
　　素云刚一走进牛记拉面，便看见了胤禛与年若兰一起坐在窗边的桌子上吃面，对面竟然还坐着八阿哥和九阿哥两位爷。
　　素云原打算趁着胤禛和年若兰没有看见她的时候赶紧躲开，偏巧此时却听见九阿哥胤禟亲热的唤了一声小四嫂，又见八阿哥胤禩也浅笑着与年若兰说话，告诉她哪道小菜更加好吃，素云的心里顿时涌起一阵怒火，暗自替福晋感到委屈。
　　素云心里觉得若说雍亲王的后院中有哪个女人有资格能坐在王爷的身边，在王爷与八阿哥、九阿哥一起用膳的时候坐在旁边相陪，这个女人也应该是她的主子才是，年氏虽然自从嫁进王府以后便深得王爷的宠爱，但她也只不过是一个侧福晋罢了，哪里配坐在王爷的身边，陪着王爷和两位阿哥一起吃饭呢？
　　但如今王爷不仅给了年氏这样的恩宠和体面，就连八阿哥、九阿哥两位爷都对年氏另眼相看，对她的态度这般好！
　　她跟在福晋身边伺候多年，也曾陪着福晋一起进宫参加宴席，还从来没见过八阿哥、九阿哥两位爷对福晋这般敬重呢，可是，两位阿哥却对着年氏一口一个小四嫂叫的既恭敬又亲切，甚至恨不得将“四嫂”前面的“小”字抹去的模样儿，简直根本没有将她的主子放在眼里！
　　素云觉得这年氏实在是太放肆了一些，遂决定回去一定要将此事禀报给福晋知晓，让福晋好好的看清年氏恃宠而骄的真面目。
　　素云不想打草惊蛇，因而便没有按照王府的规矩走过去向胤禛、年若兰以及胤禩、胤禟两位阿哥行礼请安，便趁着胤禛与年若兰尚未发现她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转身走出了牛记拉面，连手里拎的包裹中掉了一样东西出来都没有注意到。
　　由于胤禛、胤禩、胤禟三人的注意力皆在年若兰的身上，因而并不曾注意到在旁边看了他们一会儿又转身悄悄离去的素云，但这一切却被羽青看在了眼里。
　　羽青见素云神色有异，见了王爷和主子在这边吃饭，不仅没有按照规矩过来行礼请安，而且还面色不善的瞪了主子一会儿，之后又生怕王爷和主子看见她似的匆匆忙忙的躲了出去，连自己掉了东西都没有注意，可见其举止反常，必定有所图谋！
　　羽青略一琢磨，便恭敬的低声向胤禛禀报道：“四爷，方才奴婢看见了素云。奴婢原以为她看见四爷和主子在此吃饭，会按照规矩过来请个安的，可是，素云只在远处看了四爷和主子一会儿，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奴婢见素云掉了一样东西，但她却并未注意到。是否要奴婢去将素云掉的东西捡回来，等回府之后还给她？”
　　胤禛皱了皱眉头，对羽青吩咐道：“你去将素云掉的东西取回来，看看是什么东西？”
　　羽青按照胤禛的吩咐将素云刚才掉在地上的东西取了过来，呈给了胤禛过目。
　　原来素云从包袱里掉出来的这样东西是一包调养身子的药材。胤禛微微皱了皱眉，吩咐羽青将这包药材交给了苏培盛收好，却并没有让懂得医术的羽青在年若兰和胤禩、胤禟两位阿哥面前查看此药的究竟有何功效。
　　年若兰微微一愣，“福晋身边的素云？她既然看见了爷，怎么不过来请个安呢？会不会她根本没看见爷呢？”
　　尚未等胤禛开口，胤禟便笑道：“小四嫂，您看看咱们四人身上穿的衣裳，再看看周围的食客，哪个刚刚走进这家饭庄的人不会一眼便看见咱们？
　　那个叫什么素云的奴婢还站在那边看了咱们一会儿，小四嫂觉得她在往这边看什么？说她没看见四哥？可能么？
　　哼，这么没规矩的奴婢，倘若是我府里的，早就被我给处置了，还能留着她到现在，让她如此丢人现眼？”
　　胤禩看了胤禛一眼，浅笑着提醒胤禟道：“这是四哥家的家务事，四爷自有打算，你多什么嘴？”
　　胤禟冷哼一声，没有再接这个话茬，心里却很不舒服，觉得让他的宝贝妹妹嫁给胤禛做侧福晋，实在是委屈了若兰，如今就连福晋乌拉那拉氏身边的奴婢都敢对若兰如此无礼，可见若兰在王府之中必定受了许多委屈！
　　胤禛也不是那等愚钝之人，素云为何会如此行事，胤禛也能猜到。
　　原本，胤禛一直觉得福晋乌拉那拉氏虽然为人刻板一些，但这些年来福晋为他掌管王府，倒也没出过什么大的纰漏，对于王府里的奴才们也管教得十分规矩，可是，如今胤禛却觉得就连福晋身边的大丫鬟素云都如此放肆没规矩，心里不免对福晋多了几分不满。
　　胤禛没有提及对素云的处置，只是柔声对年若兰道：“你方才吃了一小碗儿牛肉面，对你来说已经有些超出了你的饭量了，你再吃几口素菜解解油腻，牛肉便不要再吃了，以免积了食，撑坏了脾胃。”
　　年若兰也觉得自己近来的饭量的确比从前大了一些，也比以前更爱吃肉了，不禁浅笑道：“从前我便听张嬷嬷说过，怀有身孕的妇人口味也会发生变化，通常她们想吃什么东西，便意味着她们腹中的孩子想吃这样东西了。
　　当时我还不信，如今却深有体会。我觉得咱们的这个孩子将来一定每餐无肉不欢，尤其最喜欢吃牛肉！”
　　胤禛笑道：“那咱们便拭目以待，看看将来孩子出生以后口味会不会与你说的一模一样吧？”
　　胤禩与胤禟见胤禛对年若兰还算体贴，心里这才比刚才舒服了一些。
　　胤禛带着年若兰与胤禩、胤禟一起吃完牛肉面，便带着年若兰回了王府。
　　年若兰此次外出一趟收获不小，不仅见到了胤禩、胤禟两位兄长，与两位兄长一起吃了一顿饭，而且还买了许多喜欢的民间小玩意儿以及美味可口的小吃，欢欢喜喜的回了藕香苑，拿着自己新买的小鱼干逗着雪团。
　　胤禛见年若兰和雪团玩的高兴，便没有吩咐夏荷立即将雪团抱出去。毕竟今天是年若兰的生辰，胤禛只想让她开开心心的过完生日。
　　年若兰与雪团玩了一会儿，这才忽然想起胤禛与雪团共处一室将近小半个时辰，竟然没有任何不适，不由得惊讶的望着胤禛，疑惑的问道：
　　“王爷，您刚才和雪团待在一个屋子里，可有觉得鼻子不适么？怎么不提醒我让夏荷将雪团给抱出去呢？难道说王爷现在与雪团在一处，已经不会觉得身子不适了么？
　　这是不是说以后即使王爷回来，我也不需要命人将可怜的雪团抱到别处玩耍了？”
　　胤禛脸上温柔的笑容僵了僵，忽然咳嗽了一声，对年若兰道：“我还是觉得鼻子和嗓子都不大舒服，总觉得雪团跳起来一次，它身上的猫毛便漫天飞舞、四处飘荡，弄得我既想咳嗽又想打喷嚏。你刚才也和它玩了一会儿了，也该玩够了吧？还是让夏荷将雪团抱出去吧！”
　　倘若被年若兰知晓他与雪团同处一室并不会觉得身体不适，还不得时刻将那只肥猫抱在怀里？到时候，恐怕年若兰连夜里睡觉都要抱着那只猫一起睡了，他为何要将那只猫留在身边，难道要让那只猫与他一起争夺年若兰的注意么？
　　年若兰见胤禛觉得不舒服了，心里不禁十分歉疚，觉得自己不应该只顾着和雪团玩儿，忙着喂雪团吃新买的小鱼干，便忘记了胤禛与雪团待在一处会觉得身子不适了，连忙唤来夏荷，让她将雪团抱到厢房去玩儿，又吩咐秋燕将屋里的猫毛收拾一下，以免胤禛觉得不舒服。
　　年若兰担忧的望着胤禛，不安的询问道：“王爷，您还好吧？要不要我陪着你去其他屋子待一会儿？省的你在这个屋子里会觉得不舒服？”
　　“你放心便是。”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关心他，顿时心里一暖，握着年若兰柔若无骨的小手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她道：“方才你不是已经吩咐夏荷将雪团抱出去了，而且又命秋燕收拾了屋里地上的猫毛，我哪里还会觉得身体不适？”
　　胤禛温暖的手掌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年若兰隆起的小腹，柔声提醒腹中的宝宝道：“你今天表现得很好，没有让你的额娘因为吃牛肉而反胃恶心。你以后要像今天一样乖乖听话知道么？可不许欺负你的额娘！若是你让你的额娘不舒服，那我便要……”
　　胤禛的话尚未说完，便被年若兰一把捂住了嘴。
　　“王爷，这话可不能乱说呀！”年若兰捂着胤禛的嘴，紧张的提醒他道：“小心隔肚有耳呀！您这样威胁孩子，会吓着她的！女儿可比不得儿子那般胆子大，可要多宠爱她一些才行呢！”
　　胤禛被年若兰的一句“隔肚有耳”逗得笑出声来，忍不住笑着问道：“你怎么便知道你腹中怀的一定便是一个小格格呢？倘若他是一个小阿哥，听见你这般说，误会你不喜欢他怎么办？若兰也要小心隔肚有耳才是……”
　　年若兰微微一愣，随即却道：“大概是母女之间特有的心有灵犀吧？我真的觉得我腹中怀的一定是一位小格格！”
　　胤禛宠溺的吻了吻年若兰的脸颊，柔声道：“若兰生的小格格，将来长大后一定像若兰这般温婉美貌。只怕，将来我要舍不得将咱们的小格格嫁出去了……”
　　年若兰的藕香苑中欢声笑语、柔情蜜意，福晋的陶然居中此时却阴云密布、愁云惨雾。
　　素云回来的时候，庶福晋钮钴禄氏正在陶然居与福晋乌拉那拉氏说着话。素云回来向福晋复来命，将福晋要买的几样儿东西呈给了福晋过目。
　　福晋发现其中竟然少了一样东西，正是她吩咐素云去京城里最有名的药铺抓的一副调养身子、以利生养的药材，不由得皱了皱眉，不悦的沉下脸色，问素云这是怎么回事。
　　素云见自己竟然丢了福晋最在意的药，不禁吓得连忙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连连向福晋请罪。
　　钮钴禄氏见福晋如此着急，竟然当着她的面便对素云如此疾言厉色，心里不禁有些意外。
　　钮钴禄氏心中暗忖：瞧着福晋这般紧张那包被素云弄丢的药，可见这包药必定有些特殊之处，而且对福晋而言极为重要。
　　否则，以乌拉那拉氏如今的身份与地位，需要什么药，只管派人和王爷说一声儿，从宫里的太医院请一位太医，按照她的要求将她要的药材配好了送过来，岂不更加便宜，又何必非要舍近求远的去京城的药铺里去抓什么药呢？
　　这天下间医术最高明的名医可都在皇宫的太医院呢，即使是京城最有名的医馆和药铺，难道里面大夫的医术与药材的品质还能比得过太医院么？由此可见，福晋命素云去抓的药一定有蹊跷！
　　难道说，福晋吩咐素云去抓的药是她不想让王爷与旁人知道的么？
　　钮钴禄氏想到此处，便故意借着劝解福晋的机会，试探道：“福晋您别着急，素云将药弄丢了，再让她去抓一副药便是了！何必为了这点事动怒呢？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呢！”
　　福晋瞥了钮钴禄氏一眼，却没提素云弄丢的究竟是什么药，只是厉声斥责素云道：“你究竟是怎么当差的？竟然能将我吩咐你去取的药给弄丢了？你仔细想想你究竟将药丢在哪里了？还不赶紧去将药给我找回来！”


第92章 
　　福晋之所以那么在意被素云弄丢的那包药, 倒不是因为那包药有多么的名贵，而是她不愿意看到那包药被旁人捡了去。
　　那包药关系到她的一个心结，虽然这些年来, 她已经看了许多太医, 每一位太医都告诉她今生今世她都无法有孕了, 可是, 她却依然心有不甘！
　　她晚上时常会因为思念爱子弘晖而睡不着觉, 即使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也依然会噩梦连连。
　　她时常会梦到弘晖哭着和她说, 想要再做她的儿子，还说十分想念她这位额娘，因此, 福晋的心结便越结越深，再也无法解开了。
　　为了给她的宝贝儿子再一次投胎在她的肚子里、做她儿子的机会，福晋这才吩咐素云去京城最有名的药材铺子里抓药，希望喝了这些药以后，可以让她调养好身子, 再次遇喜有孕。
　　福晋也知道这件事情万分艰难、很难实现，但这点微末渺茫的希望, 却是她在王府里生活下去的唯一的寄托与念想。
　　可是, 福晋却并不愿意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晓, 以免影响她的声誉，更不希望此事被胤禛知晓, 进而影响她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因而, 福晋才会如此着急的吩咐素云去将那包弄丢的药给找回来！
　　素云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按照福晋的吩咐回去找药，却哪里找得到那包已经被羽青拾走交给苏培盛的药呢？
　　素云担心那包药被她丢在了牛记拉面, 被王爷或年侧福晋身边的奴才捡了去，还特意回牛记拉面去找药，可是，当时饭庄之中人来客往，小伙计也记不得她掉落了东西，更不知道那件东西的去向。
　　没有打听出那包药的下落，素云心中更加不安了。素云深知倘若那包药果真被王爷或年侧福晋身边的奴才们捡了去，并且看见那包药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那么她便闯了大祸了！
　　若是王爷和年侧福晋知道福晋在服用助孕的药材调养身子，还不知道会如何看待福晋此举呢！
　　倘若王爷因此责怪福晋，年侧福晋又故意将此事传得人尽皆知，害得福晋被后院之中的女人们议论嘲笑，那么，她便是害的福晋大失颜面的罪人了！
　　因怕自己被福晋责罚，素云便用自己攒的银子重新为福晋配了一副一模一样的药，想要将此事搪塞过去。
　　然而，素云却不知道她前脚刚刚离开药铺，便有一位蒙着面的婢女给了掌柜的一个金元宝，买到了她配药用的药方。
　　素云拿着新配好的药匆匆忙忙的回到了陶然居，将药呈给了福晋，福晋的脸色这才略微和缓了一些。
　　其实，于福晋而言，将这包药找回来也便罢了，只要证明这包药没有被王府中的什么人捡了去便好，但这包药既然已经离开过素云的视线，也不知在此期间曾经被什么人碰过，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因此，即便这包药被素云寻了回来，福晋也没有打算再服用此药。
　　福晋看了看素云带回来的这包药，问素云究竟是在何处将药找回来的，素云便道她在买了药以后，不小心将药掉在了街上，幸好此药被一位在街上卖条头糕的好心的老人家捡了去，待她回头去找药的时候，老人家又将这包药还给了她。
　　福晋点了点头，不置可否。她可不管这位老人家究竟存了什么心思，总而言之，这包药既然被其他人碰过了，她便不会再用的。
　　素云见福晋的脸色好了一些，方才将今日在街上看见胤禛带着年侧福晋与八阿哥、九阿哥一起在牛记拉面吃饭的事情禀报给了福晋，并且还告诉福晋王爷身边的侍卫们的手里都拿着许多集市上买的东西，而且一看便是瓷娃娃、面人儿、糖果之物，显然都是女儿家喜欢的东西。
　　福晋的心情才刚刚因为素云将那包药找了回来略微好转了一些，便又听见胤禛竟然亲自带着年若兰出去逛集市、买东西，而且还带着她与八阿哥和九阿哥一起用膳，顿时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与不满。
　　尤其当福晋听闻素云向她禀报称八阿哥和九阿哥对年若兰的态度既恭敬又热络，而且对着年若兰一口一个小四嫂，叫的十分亲切的时候，福晋气的当即便将手里的这包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咬牙切齿的怒骂道：
　　“年氏算个什么东西，她有什么资格与王爷一起同两位阿哥用膳？”
　　福晋心里第一次如此嫉妒年若兰，她可以不在乎王爷每日前往藕香苑陪在年氏身边，也可以不在乎年氏为王爷孕育子嗣，甚至不在乎王爷对容貌美丽的年氏比对其他后院之中的女人们更加偏爱，但是，年氏不该不自量力的妄图得到她不该拥有的东西，不该妄想取代她这位嫡福晋在王爷心中的位置！
　　福晋面色阴沉的望着被她摔在地上散落一地的药材，默默的出了半晌神，方才吩咐素云将地上的药拿出去扔了，将屋里收拾干净。
　　素云纵然心里颇为心疼自己花了许多银子买来的这些药，然而又不敢违背福晋的命令，只能将这些药收拾起来，按照福晋的吩咐将药给扔了。
　　庶福晋钮钴禄氏看着摆在她面前的这张助孕的药方，心里觉得十分好笑。
　　她早就听说福晋当年在生下大阿哥弘晖的时候，便已经熬坏了身子，太医都诊断称按照福晋的脉相，她此生都无法再遇喜有孕了。
　　没想到福晋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还派身边的大丫鬟去京城里最有名的医馆和药铺抓助孕药，希望可以凭借此药将身子调养好，妄想着能够再次遇喜有孕。
　　难不成福晋还盼望着她能够再为王爷生下一个嫡子，将来被王爷立为世子，希望他长大以后可以继承王爷的爵位么？
　　真真是可笑至极！
　　姑且不说就凭福晋如今的年纪和那副已经熬坏了的身子能否再次遇喜有孕，即便这副助孕药果真功效非凡，能调养好福晋的身子，她也不会让福晋再次怀上孩子！
　　倘若福晋果真为王爷生下一个小阿哥，那简直比备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更加令她心烦。
　　福晋所生的小阿哥，便是正儿八经的王爷的嫡子，是名正言顺的雍亲王世子，将来，就连王爷的爵位和整座雍亲王府都是这个小阿哥的囊中之物。
　　等福晋生下了嫡子之后，被养在福晋身边的四阿哥弘历便成了一个笑话。世子之位于弘历而言，将会变得遥不可及。
　　她默默的忍受与亲生骨肉分离的痛苦，将对亲生儿子的思念压在心底，不敢在人前显露半分，甚至都不敢去看她的弘历一眼，为的便是成就弘历的世子之位！
　　她将她的宝贝儿子送到福晋的身边，可不是让她的儿子去给福晋当一个消遣解闷儿的玩具，等福晋生下嫡子之后，便被福晋一脚踢开的！
　　试问她怎么能允许福晋生下嫡子，与她的四阿哥争夺世子之位、成为四阿哥的绊脚石呢？她怎么能允许自己的儿子落得那般悲惨的下场呢？
　　看来，她要想个法子，彻底的绝了福晋想要再为王爷生下一位嫡子的念头，唯有如此，福晋才会一心一意的将她的四阿哥弘历扶上世子之位！
　　素云将药扔了以后，心里又不禁有些后悔。素云思前想后，还是有些舍不得那些名贵的药材，因此便悄悄地去了她扔药的地方，将这些药又给捡了回来。
　　当晚，胤禛将年若兰哄睡之后，便将羽青唤到了身边，让羽青查看今日她在牛记拉面捡到的那包素云不小心遗落的药材，皱着眉头询问道：“你既然懂得医术，能否看出此药有何功效？”
　　素云仔细查看了这包药材后，便恭敬的向胤禛禀告道：“回王爷的话，依奴婢看，这包药是专为气虚血弱、月事不调的女子调养身子、以利成孕的助孕药。”
　　助孕药？
　　胤禛越发拧紧了剑眉，心里对福晋不由得多了几分不满。
　　福晋的身子本就不大好，加上生育弘晖的时候又遭遇难产，令弘晖从出生以后便一直小病不断，终究未能养大。
　　据刘太医诊断，福晋在生下弘晖以后便彻底的伤了身子，根本无法有孕，即使以大补之药勉强怀有身孕，也难以熬到生产之日便会小产，纵然历经千辛万苦的熬过了七月，将孩子生了下来，这个孩子也会体弱多病，根本无法养大便会夭折。
　　已经经历过数次丧子之痛的胤禛根本不愿再承受一次这样的痛苦，因而，胤禛对于福晋此种明知不会有好结果却还要勉强求子的做法既不理解也不赞成。
　　胤禛叮嘱羽青道：“此事事关福晋声誉，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羽青恭敬的点头应诺。
　　胤禛想了想，又特意嘱咐了羽青一句话：“你的主子如今正怀有身孕，应该安心静养，你也不要对她提及这件事情，以免惹她心烦。”
　　羽青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这般叮嘱她，连忙恭敬的点头应诺，而后又将胤禛先后吩咐她的两句话在脑子里仔细的回想了一遍，渐渐品泽出不同的意味来。
　　王爷先前吩咐她不许对旁人提及福晋暗中服用助孕药一事，为的是保住福晋的名声和地位；
　　而王爷之后吩咐她不要对年侧福晋提及福晋暗中服用助孕药一事，为的是不愿看见年侧福晋因为此事而心烦。
　　如此看来，在王爷心中，年侧福晋的地位显然与旁人不同。
　　想来在王爷心里，年侧福晋可不是什么“旁人”，而是“自己人”！
　　王爷不愿让旁人知晓此事，是不愿意听见有些长舌妇因为此事在背后非议福晋；但王爷不想让年侧福晋知晓此事，却是不愿看到她因这件事情而伤心难过。
　　两相对比之下，王爷心中究竟心系何人，自然不言而喻。
　　羽青想到此处，心里也暗自为自家主子感到高兴。
　　在羽青看来，年若兰既美貌又有本事，倘若她是一位须眉男子，也一定会为年若兰着迷。
　　因此，羽青觉得王爷宠爱年侧福晋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实在无需大惊小怪。倘若王爷不宠爱年侧福晋而去宠爱别人，那才真是有眼无珠呢！
　　胤禛想来想去，终究不愿看到福晋整日服用这些大补之药以求遇喜有孕，甚至为了能够生下小阿哥，不惜伤了自己的身子，最终结果还会害了无辜的孩子，便拿着这包药亲自去了一趟陶然居，打算与福晋好好的谈一谈这件事情。
　　福晋见胤禛竟然主动来陶然居看望她，不禁喜出望外，亲自抱着小弘历迎了出来，按照规矩向胤禛行礼请安。
　　胤禛托着福晋的手臂将她扶了起来，对她道：“你怀中还抱着四阿哥，不必如此多礼。”
　　福晋见胤禛亲手扶她起来，顿时心中一甜，脸上却依然挂着端方优雅的浅笑，恭敬的对胤禛道：
　　“王爷疼爱妾身，妾身心中自然喜不自胜，但无规矩不成方圆，礼不可废。妾身身为王爷的福晋，自然要以身作则，严守规矩，为众人做一个表率才是！又岂能带头不守规矩、惹人非议呢？”
　　胤禛看见福晋如此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回答，不禁想到了年若兰与他相处之时自在随意的模样，心里越发觉得年若兰真实可爱，觉得与她相处的时候十分轻松惬意，不必像在福晋这里，不但要时时刻刻的严守规矩，还要端着王爷的架子，倒与进宫参加大朝会时候的模样差不了多少了。
　　胤禛与福晋一起进了屋子，分别在主位上各自落了座。
　　胤禛先是询问了几句弘历的情况，而后便话锋一转，吩咐弘历的乳母将他抱下去休息，直言对福晋道：“让奴婢们暂且退下去吧，我有件事要与福晋商谈。”
　　福晋见胤禛神色郑重，自然不敢怠慢，连忙屏退了身边伺候的奴婢们，浅笑着对胤禛道：“不知王爷有何要事要与妾身商量？”


第93章 
　　胤禛直接将素云丢在牛记拉面的那包药摆在了福晋面前, “昨日素云不小心弄丢了这包药，可是福晋的？”
　　福晋震惊的望着眼前这包药，未及细想便立即否认道：“妾身从来不曾吩咐素云去抓过什么药！或许这包药是素云自己的也未可知！”
　　“福晋说这包药是素云的？”胤禛皱了皱眉头, 没想到福晋竟然会在他面前说这样拙劣的谎言, 心里顿时有些不悦。
　　福晋回过神来, 心里也十分后悔自己方才竟然对胤禛说了这样—眼便能被揭穿的慌言, 可是, 此时福晋已经骑上了老虎背了，此时说出真相只能令她更加丢脸, 于是，福晋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浅笑着向胤禛解释道：
　　“妾身确实不曾吩咐素云去京城的医馆药铺为妾身抓药, 就算妾身想要用药调养身子，请—位太医来为妾身调养身子岂不是更好？何必吩咐素云去别处抓药呢？难不成这京城的医馆与药铺中的药材还能比太医院的药更好么？”
　　胤禛听到此处，已经明白了福晋的打算。福晋担心她若是承认此事会令她自己丢了面子，因而才会将这件事情—股脑儿尽数推在了素云的身上。
　　胤禛看了福晋—会儿，直到看得福晋有些心虚的先将视线移开, 不敢与他继续对视，方才垂下眼帘, 掩去了眼中的失望。
　　胤禛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 对福晋道：“我已经找太医查验过这包药, 福晋可知此药有何功效？”
　　福晋听闻胤禛已经命太医查过这包药了，顿时心中—阵慌乱, 勉强维持着脸上得体的表情, 装作不知情的模样摇了摇头，“这是素云买的药，妾身怎么会知道此药有何功效？”
　　胤禛看了福晋—眼, 淡淡的提醒福晋道：“据太医说，此药是女子调养身子，有利于女子遇喜有孕的助孕药。素云尚未成婚，为何要买这样的药调养身子？况且，素云身强体壮，怎么看也不像气虚血弱的模样。”
　　福晋只觉得胤禛目光如炬，似乎已经看穿了她的谎言似的，心中已经恨死了令她颜面大失的素云，脸上勉强维持着大方得体的浅笑，对胤禛解释道：“王爷身为男子，哪里懂得女儿家这病呢？”
　　只可惜素云家中只有—个年老的母亲和两个弟弟，父亲又已经不在很多年了，福晋想说素云买这些药是为了给家人调养身子都没有机会。
　　福晋谎话连篇，令胤禛越听越是厌烦，便直言提醒福晋道：“这药既然是素云服用的，倒也罢了。只不过，福晋最好提点素云几句话：
　　子嗣之事也要看上天安排的缘分，并非人力所能改变。有些时候，若是执意强求，反而会令孩子承受许多不必要的痛苦，最后也难以将孩子养大，不过是徒添烦恼与悲伤罢了。既然如此，倒不如—开始便不要强求。”
　　福晋听了这番话，心里很不舒服，为何在王爷眼中若是她服助孕药便是强求，只能以痛苦收场？难道年氏那副病病殃殃的身子便适合为他孕育子嗣吗？
　　从前年氏表面上—直服用避子汤，而后却不声不响的忽然便有了身孕，若说年氏没有喝过助孕药调养身子，她可绝不相信！
　　福晋心里虽然既委屈又生气，可是，从小到大所受的教导却让她无法做出与胤禛争辩的举动，只能勉强扯出—抹得体的浅笑，柔顺的点头道：“王爷所言极是，妾身会按照王爷的吩咐提点素云此事的。”
　　胤禛想到昨日素云在牛记拉面见了他和年若兰也不按照规矩过来行礼请安，显然在素云心中如今只有乌拉那拉氏—个主子。
　　其实，在胤禛看来身为奴才为主子尽忠也是理所应当之事，但是，胤禛却不愿看到在雍亲王府中有奴才对他和年若兰不敬，无论这个奴才有什么理由，胤禛也不会容许此人继续留在王府之中。
　　胤禛喝了—口茶水，又对福晋道：“素云的年纪也不小了，既然她不惜花费重金买了这样名贵的药材调养身子，应该已经动了嫁人的心思。
　　这样的奴婢继续留在王府之中，也不会安心办差，福晋倒不如尽快将素云配人吧。王府之中那么多奴婢，福晋再挑几个好的使唤便是。”
　　若非胤禛打算给福晋乌拉那拉氏留些脸面，才会让福晋处置素云，若是换做王府中的其他奴才胆敢对他与年若兰如此不敬，胤禛早就直接将此人逐出王府了！
　　素云犯下如此大错，还敢满口谎言欺骗她，令她在胤禛面前大失颜面，福晋心里根本没想放过素云。
　　福晋本打算狠狠的处罚素云—顿，也好出了心头的这口恶气，但胤禛却忽然让她将素云配人，福晋纵然心有不甘，却又不便反驳胤禛的决定，否则，她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摆明了告诉胤禛她刚才对他说了谎话，那包药根本不是素云的吗？
　　福晋心里仿佛堵了—块大石头，偏偏又不能发作，只能将这些不满与愤怒暂且压在心底，恭顺的答应道：“妾身知道了，妾身今日便会按照王爷的吩咐将素云配人。”
　　见福晋已经答应尽快将素云配人，胤禛也没有兴致再留在陶然居，当即便以有公务要处理为由离开了陶然居，回了主院书房。
　　福晋见胤禛不顾她的挽留，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陶然居，当即便将守在陶然居门口的小太监唤了进来，阴沉着面容询问道：“你看王爷刚才离开陶然居后往哪个方向去了？王爷是回了主院书房？还是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
　　小太监恭敬的回禀道：“回福晋的话，奴才刚才瞧着王爷带着苏公公往东边的主院去了，奴才瞧着王爷走的路和方向，并不是去年侧福晋的藕香苑。”
　　听见小太监说胤禛没有去年若兰的藕香苑，而是回了主院，福晋的脸色才略微和缓了—些。
　　福晋摆了摆手，将小太监打发了出去，而后便将素云独自—人唤到了身边。
　　素云刚刚走到福晋跟前，尚未开口说—句话便被福晋狠狠的—个耳光扇在了脸上。素云被打得—愣，被打的左脸当即便红肿了—片。素云心里又慌又怕，连忙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向福晋磕头请罪。
　　福晋冷哼—声，怒斥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说谎骗我！你只说说你找回来的那包药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刚才王爷拿了—包药给我，说是你昨儿个弄丢的？
　　昨儿个你究竟在哪里丢了药？为何那包药会被王爷身边的奴才捡了去？倘若你再敢有半句虚言，看我不让人撕烂你的嘴！”
　　素云从未见过福晋生这么大的气，顿时被吓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再隐瞒半句，当即便—五—十的将昨儿个丢药的经过禀告给了福晋。
　　听了素云的回答，福晋恨不能立即将素云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奴婢给打死！
　　这个自以为是的贱婢见了王爷竟然不过去行礼请安，难怪王爷容不得她继续留在王府当差！若非王爷已经开口让她将素云配人，她真想直接将素云打死算了！
　　福晋暗忖素云毕竟在她身边伺候多年，这个丫头卖是卖不得的，可是，倘若将素云配给王府里的侍卫为妻妾，她又不愿给这个令她大失颜面的奴婢这样好的去处。
　　福晋沉默半晌，阴沉着脸色对素云道：“你昨日见了王爷和年侧福晋，竟然不按规矩过去向王爷和年侧福晋行礼请安，你竟敢对王爷和年侧福晋如此不敬，我岂能轻饶你？你且去外面院子里跪着思过去吧，没有我的吩咐，既不许吃饭，也不许起来。”
　　素云当即便红了眼睛，却不敢再为自己辩解求饶，当即便按照福晋的吩咐跪在了院子里，只盼望着她这样跪在院子里反省思过可以让福晋消消气，早些让她起来。
　　虽然现在的天气不像冬季那般寒冷，但初春的倒春寒也足以将人冻病。素云身上又没有穿大毛的外衣，只穿着在屋里当差时穿的衣裳，因而，素云在院子里跪了—会儿，便已经被冻得直打哆嗦了。
　　可是，福晋便像忘了素云这个人似的，丝毫没有饶过她的意思，就这样—直罚素云在跪在院子里，饿着肚子，吹着寒风。
　　平日里与素云交好的几个丫鬟看着素云可怜的模样儿，也都觉得于心不忍，可是，如今陶然居的奴才们都知道福晋因为素云犯下大错动了大怒，就连平常最得宠的大丫鬟素云都被福晋罚跪在院子里，还不知道要跪到什么时候，其他的丫鬟们便更不敢在此时为素云求情，也不敢给素云偷偷的送东西吃，生怕被素云连累，也被福晋严惩责罚。
　　在院子里整整跪了—夜的素云，终于在天亮时撑不住晕倒了。
　　素云在昏倒的前—刻，才终于明白了福晋的打算。原来，福晋从来没有想过要饶恕她。原来，福晋本就打算要了她的性命。原来，奴才的命便是如此卑贱，如蝼蚁—般不值—提。犯了错的奴才，便只能以死赎罪。


第94章 
　　福晋虽然恼恨素云不争气, 办砸了差使，可是素云毕竟跟随她多年，平日里对她也是忠心耿耿, 伺候得尽心尽力、妥帖周到, 福晋如今罚素云在院子里跪了那么久, 气也消了一大半了, 因而, 当早上福晋醒来听闻素云晕倒在院子里之后，便命人将素云扶了回去。
　　福晋打算只要素云受罚之后诚心悔过, 好好的向她认个错，她便念在与素云多年的主仆之情，就此揭或此事。
　　只不过, 素云到底得罪了王爷，不能继续留在她的身边当差了。既然王爷已经开口让她将素云配人，她便给寻一个好归宿，再给她备一份嫁妆，也算全了她与素云的主仆情分。今后王爷知晓她如此处置素云, 也会觉得她宽和仁善，岂不两全其美？
　　福晋打算得极好, 但却没想到素云又惊又怕的在院子里跪了一夜, 第二日便发起了高热, 咳嗽不止。按照王府里的规矩，患病的奴才要移出王府养病, 以免将病气过给主子。
　　可怜素云只觉得福晋会要了她的性命, 早已没了求生的念想，又恨福晋不念主仆之情，对她如此狠心, 因此，素云根本就不想出去，既然她横竖都逃不过一死了，她纵然身死，也不能让福晋好过！
　　素云趁着自己回光返照之际，用自己仅剩的力气将自己收拾了一番，干脆一咬牙，用一根绳子将自己吊死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素云此举令福晋既生气又伤心，气得是素云不知好歹，只不过被她略罚一罚，便悬梁自尽，这岂不是坐实了她苛待奴婢的过错么？倘若让王爷知晓此事，还以为她心肠歹毒、奴婢犯了一点错便要取他们的性命呢！
　　福晋只觉得自己苦心经营多年方才积累的好名声便这样被素云给败得一干二净了，顿时恨不得亲自下令将素云打死，心中仅剩的少许对素云的怜悯之情也不复存在了。
　　尽管如此，福晋表面上却依旧装出一副悲伤的模样儿，当着陶然居奴才们的面前，流着眼泪骂素云糊涂，岂可为一点小事便自寻短见？生生的伤了自己的性命，实在是既可悲又可怜。
　　之后，福晋又赏赐了丰厚的丧葬银子给素云的家人，令其好好厚葬素云。素云的家人得了银子，当即便跪在地上连连称赞福晋仁慈宽和，怜悯下人，简直将福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口口声声的感叹素云能够跟随伺候福晋一场，实在是三生有幸，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素云毕竟是福晋身边的大丫鬟，跟随伺候福晋多年，在王府之中，素云虽然只是一个奴婢，但她的地位却不低，甚至比那些不得宠的侍妾还要更加体面一些，因而，素云之死在雍亲王府之中引起了许多关注与议论。
　　其实，胤禛对于那些曾经得罪过他的人，向来不会轻饶，定要将其除之而后快，其手段之狠辣比福晋对素云的惩罚可要严厉得多了。
　　但如今正值年若兰怀有身孕期间，胤禛并不想看到雍亲王府之中有血光杀戮，以免这些血光之灾与怨恨冲撞了年若兰和她腹中的胎儿，对她们产生不利的影响。
　　胤禛还曾经私下里亲自前往京城之中最有名的几家寺院为年若兰祈福，还专程为她求了几个由高僧开光、据说非常灵验的平安符，让她放在荷包中随身带着，希望可以保佑年若兰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就连胤禛自己都暗自打定了主意，在年若兰平安生下孩子之前绝不亲手制造杀戮，只为了给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积福，因此，胤禛对于福晋在此时严惩素云，甚至令素云不堪责罚悬梁自尽于王府之中一事感到非常不满。
　　胤禛不禁暗自怀疑，自己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差了，竟然连个女人都看不准了？
　　从前他一直觉得福晋虽然刻板一些，但却待人宽和，一直将王府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又不像李氏那般善妒、爱使小性子，的确是嫡福晋最适合的人选，可是，自从素云被福晋逼得在王府之中悬梁自尽之后，胤禛却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倘若福晋果真像他从前认为的那般仁慈宽和，那么，她又怎么会舍得罚素云在外面整整跪了一夜？又怎么会将素云逼得悬梁自尽？
　　看来，乌拉那拉氏也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她也有犯糊涂的时候，并不像他从前以为的那般聪慧通透，甚至缺少当家主母应有的智慧与担当，让一个奴才替自己背黑锅也便罢了，之后竟然还要狠心的杀人灭口！
　　看来，他从前还真是看错了他的福晋了！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在她温婉宽和的外表下，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一面！
　　胤禛对福晋失望之余，越发觉得还是与年若兰相处之时最是舒服。年若兰虽然也会嫉妒吃醋，但是她会当着他的面便直言告诉他，她不喜欢他去亲近其他女子，而不会表面上故作大方，背地里却暗自咒骂其他女人，也不会在他面前和背着他的时候有着截然不同的两种面孔。
　　虽然胤禛心机深沉，是一个精于谋算、心狠手辣、面冷心冷之人，他在康熙面前也有着与私下里不同的面孔，但这并不意味着胤禛喜欢同样精于谋算、表里不一、心狠手辣的女人。
　　经过一番比较之后，胤禛觉得还是像年若兰这样天真善良、单纯直率的女子最招人喜欢，遂对年若兰比从前更好了一些。
　　胤禛为了避免在年若兰平安生产之前，王府之中再有类似素云这类的事情发生，特意当着后院虽有女人的面，敲打了福晋，叮嘱其要好好约束后院之中的女人们，倘若奴才们犯了错，便按照王府之中的规矩，该打便打、该卖便卖，但绝不允许再有逼死奴才此类事情发生。
　　胤禛又特意提到如今王府之中有一位正怀有身孕的侧福晋，为了替年侧福晋和尚未出生的小格格祈福，在年侧福晋平安生下小格格之前，王府之中不允许有人私自打杀奴才，若是奴才果真犯了不可饶恕的过错，理应处死，也要将此事禀报给他和福晋知晓，究竟该如何处理此事，要由他来定夺。
　　胤禛此言一出，等于当着后院虽有女人和奴才们的面，狠狠的扇了福晋一个响亮的耳光，甚至当众剥夺了一部分福晋管家的权力。
　　原本王府之中的奴才，除了在主院之中专门伺候胤禛的奴才以外，所有的奴才皆应该由福晋管教约束。
　　哪个奴才犯了错，直接由负责管家的福晋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命人将其处置了便是，根本无需向胤禛禀报此等琐碎的小事。
　　然而，如今胤禛为了怀有身孕的年若兰，不仅亲自过问这些鸡毛蒜皮的琐碎小事，而且就连该如何处置犯了大错的奴才都要亲自拿主意，众人见胤禛如此，越发看出胤禛待年若兰确实与旁人不同。
　　福晋听了胤禛的这番话，险些没有维持住脸上大方得体的浅笑，勉强向上勾了勾唇角，站起身子点头对胤禛答应道：
　　“王爷所言极是，妾身受教了。妾身一定按照王爷的吩咐，好生约束管教后院的诸位妹妹，必定不会让王府之中再发生素云此类悲剧，请王爷放心便是。”
　　福晋有些不安的望着胤禛，不管她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至少她表面上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儿，胤禛这才满意了一些，又问后院之中的其他几个女人们道：
　　“你们也都听明白了么？若是哪里不明白，现在便问个清楚。
　　倘若你们以后哪个犯了错，本王可不管你们哪个是有脸的，哪个是没脸的，本王定要追究到底，绝不轻饶！望你们好自为之，可不要一不小心丢了自己的脸面，然后再追悔莫及！”
　　后院之中的女人们连忙纷纷站起身子，恭敬的回答道：“妾身（婢妾）受教了！”
　　胤禛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离开了福晋的陶然居，进宫前往乾清宫南书房与康熙和几位阿哥商议国事去了。
　　李侧福晋见胤禛走了以后，这才轻蔑的瞥了福晋一眼，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翡翠戒指，一边笑道：“福晋一向看重规矩，管教奴才们自然也下手得比妾身们要狠一些了！
　　这原本也是一件好事！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有些奴才们犯的错儿的确招人恨，也是该好好的管教管教了！
　　可是，福晋此次管教素云的时候，这下手也未免太狠了一些吧？这好歹素云也是伺候了福晋许多年了，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福晋竟然罚素云在这样大冷的天气里跪在院子里整整跪了一夜，还不给东西吃、不给热水喝，莫说素云这样的丫鬟身子会受不了，就算是一个大男人这般折腾，怕是也要将身子给折腾坏了的！”
　　尚未等福晋开口，庶福晋钮钴禄氏却道：“依妾身看来，此事与福晋可不相干。妾身听闻素云对王爷不敬，福晋不过是对素云小惩大戒，为的也是给王爷一个交代罢了，谁成想素云竟然犯了糊涂、钻了牛角尖，自己寻了短见，这又关福晋什么事！”


第95章 
　　钮钴禄氏此言一出, 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自然都看出了钮钴禄氏为福晋说话、讨好福晋的心思。
　　宋格格对此漠不关心，只面无表情的冷眼旁观着一切；耿格格看见钮钴禄氏一心为福晋说话, 甚至不惜得罪李侧福晋也要维护福晋, 心里不但不觉得钮钴禄氏圆滑世故, 而且还对她颇为同情。
　　耿格格觉得如今钮钴禄氏的亲生儿子四阿哥弘历可是养在福晋身边的, 钮钴禄氏就算是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在福晋身边能够过得更好一些, 即使她明知道福晋有错，钮钴禄氏也要站在福晋身边的。
　　此事换做她自己, 她也一定会像钮钴禄氏一样，花尽心思的讨好福晋，即使明知道福晋有些地方做的不对, 也要维护福晋的地位和尊严，因为唯有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儿子过上更好的日子。
　　耿格格想到钮钴禄氏待她甚至比亲姐妹还要更加亲切，从来也不会阻止她去梧桐苑看望小弘昼，对待小弘昼就像亲生儿子一样, 心里除了越发感激钮钴禄氏以外，同时觉得自己可要比钮钴禄氏幸运得多了。
　　李氏见钮钴禄氏如此维护福晋, 不禁冷笑连连, 阴阳怪气的对钮钴禄氏道：“你如此急着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一个死人的身上, 不过是想要讨好福晋，希望福晋能够善待四阿哥罢了。
　　只不过, 你也不要以为整个王府就只有你一个聪明的女人！你的那些小心思, 你以为福晋看不出来吗？
　　你觉得福晋会因为你说这几句好听的话便将四阿哥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疼爱吗？你别再做梦了！
　　抱养的儿子就算再好，也永远都比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你既有自己亲生的儿子四阿哥，也有养在你身边的五阿哥,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个道理才是啊！
　　若说你心里没有这一杆秤，可以待五阿哥如亲子，就算你自己脸皮厚说得出口，恐怕也没有人会相信你的！”
　　耿格格一向胆小怕事，只想安安静静的过自己的小日子，从来不愿与人结怨，更不会主动与人发生口角争执，然而此时，耿格格看着李侧福晋对钮钴禄氏如此不客气，咬着嘴唇憋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在众人面前为钮钴禄氏说了一句话：
　　“李侧福晋，婢妾觉得您的确是误会了钮钴禄姐姐了！钮钴禄姐姐自从将五阿哥养在身边以后，便一直将五阿哥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疼爱！
　　甚至有许多时候，婢妾都觉得钮钴禄姐姐对待五阿哥比四阿哥还要更好呢！婢妾整日都与钮钴禄姐姐伴在一处，这些都是婢妾亲眼所见，绝无半句虚言！
　　婢妾是五阿哥的亲生额娘，婢妾自然不会在此事上有半句不尽不实之言，还望福晋、李侧福晋明查！”
　　李侧福晋冷哼一声，正欲开口嘲讽耿格格几句，却被福晋打断了话头，“好了，你们也不要再为此事争执下去了。都是自家姐妹，理应和睦相处，好好伺候王爷、用心将王府里的三位阿哥养大才是正理。”
　　福晋瞥了李侧福晋一眼，浅笑着提醒李氏道：“如今皇上已经下了赐婚的旨意，再过几个月二格格便要出嫁了。
　　三月初，皇上才刚刚将二格格册封为怀恪郡君，倘若你希望二格格能够在九月出嫁前有这个福气再进一级，被封为郡主，风风光光的在九月初嫁，你也要多花一些心思，好好的教导二格格才是。”
　　李侧福晋听了福晋这番话，顿时将尚未出口的冷嘲热讽又咽回了肚子里。
　　李氏虽然任性，但她的心里却清楚得很，王爷之所以会一直待她不错，不过是看在她的肚皮争气，先后生下了三个小阿哥的情分上罢了。
　　若是如今她的身边没有弘时这个小阿哥傍身，王爷怎么可能会对她另眼相看？
　　而二格格虽然只是一个女儿，但却是王爷现今唯一的一个女儿，现在皇上又已经为二格格指了婚，这个女儿也算给她争了一口气。
　　福晋虽然一直看她不顺眼，但看在三阿哥和二格格的情面上，却一直不敢怠慢她，总要给她留几分面子。
　　李侧福晋自然也希望二格格在出嫁之前能够被封为郡主，这样一来，二格格的身份越高，出嫁以后在额驸面前便会越有地位，不会轻易被额驸欺负。
　　想到此处，李氏便暂时将对福晋乌拉那拉氏和庶福晋钮钴禄氏的不满压在了心底，打算等二格格顺利出嫁以后，再寻个机会将今日的场子找回来。
　　瓜尔佳格格只是乖巧的坐在一旁，看着福晋、李侧福晋和庶福晋钮钴禄氏唇枪舌剑，心里却暗自嘲讽这些愚蠢的女人实在是糊涂得可怜。
　　她们在这里争来斗去的又有什么意思？岂不知在王爷的心里，满府的女人们加在一起也比不过年侧福晋的一根头发丝重要。
　　钮钴禄氏算着日子，本以为以年若兰病病歪歪的娇弱身子，能够将肚子里的胎儿怀至五六个月大便已经极为难得了，一直等着看年若兰小产滑胎时痛不欲生、伤心欲绝的模样儿，可却没想到年若兰在胤禛的保护下一直留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竟然将腹中的胎儿平平安安的养到了八个月大。
　　钮钴禄氏心中不免暗自疑惑，为何本应在怀孕五六个月便会小产滑胎的年若兰竟然可以将腹中的胎儿怀到了八个多月却依然平安无恙、未曾出事呢？
　　钮钴禄氏自然心有不甘，有心想要再做些什么，最好可以令年若兰早产或难产，让她落的一尸两命的下场，但又觉得如此便让她死了，似乎有些太便宜她了。
　　况且，她之前曾经冒险命人在年若兰的避子汤里动过手脚，倘若她在近期再次对年若兰出手，恐怕会引起别人的猜忌与怀疑，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年若兰的确可恨，但她如今已经为王爷生下了四阿哥弘历，又按照自己的计划好不容易将弘历送到了福晋身边，按照她的计划，这雍亲王世子之位早晚都是她儿子的囊中之物，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就算年若兰生的再貌美又如何？就凭她那副病秧子似的身子，一看便是个无福之人，怎么能与后福无穷的她相提并论呢？
　　即使她要铲除年若兰，也没打算赔上自己的大好前程！就如同即便要打死一只令人厌恶的老鼠，也不能伤了精致漂亮的玉瓶儿不是？
　　因而，钮钴禄氏仔细思量一番，决定暂且忍耐一段时日，只作壁上观，静观其变。
　　反正她已经通过那些被动了手脚的避子汤令年若兰怀上了身孕，这个胎儿留在年若兰的肚子里越久，对她身子的伤害便会越大。而她现在根本什么也不需要做，只要等着看好戏便是了。
　　随着月份的增大，年若兰的肚子也像吹了气儿似的大了起来。而她的四肢却依旧纤细如初，除了高高隆起的腹部以外，其余的地方看起来与怀孕之前并无区别。
　　如此一来，反倒更加显得年若兰的肚子比其他怀有身孕的妇人更大了一些。
　　胤禛每次看到年若兰挺着这个硕大的肚子还满院子到处走，便觉得心惊胆颤，生怕年若兰不小心跌伤了自己，便吩咐秋燕、夏荷及羽青一定要小心谨慎的仔细照顾好年若兰，无论何时年若兰的身边都绝对不能离人。
　　只要胤禛处理完政务以后，便会尽量陪在年若兰的身边。每当年若兰想要去院子里散步的时候，胤禛便会亲自扶着年若兰的手臂，陪着她一起散步。
　　年若兰自从怀有身孕以后，每天都静心养胎，开开心心的期待着与孩子见面的日子，不仅气色养的比怀孕前更好了一些，而且脸上的皮肤也越发白皙娇嫩，嫩得仿佛一只鲜嫩多汁的水蜜桃似的，轻轻掐一把便能够掐出水来。
　　后院的女人们见年若兰在怀有身孕以后，脸上既没长斑、脖子也没有泛黑，反而变得比从前更美了一些，便纷纷议论，猜测年若兰腹中怀的一定是一个小格格。
　　福晋乌拉那拉氏、李侧福晋、庶福晋钮钴禄氏皆觉得年若兰怀的是一个小格格可比她怀一个小阿哥要好得多了。
　　一个小格格怎么能与小阿哥相比？倘若年若兰九死一生、拼尽全力生下的却只不过是一个没有什么用的小格格，怕是年若兰想到此处气也要被气死了吧？
　　而宋格格却想到了自己那个不幸夭折、未能养大的女儿，暗自掉了几回眼泪，并且真心实意的在自己的院子里斋戒沐浴，为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小格格诵经祈福，希望年若兰能够顺顺利利的生下小格格，母女均安。
　　瓜尔佳格格表面上不吱声不吭气，但心里却暗自嘲笑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和庶福晋钮钴禄氏实在是太过轻敌了些。
　　在瓜尔佳氏看来，即使年侧福晋此次只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小格格，恐怕王爷也依然会对这个小格格爱若珍宝，甚至还会将这和小格格宠上天去！
　　而王爷之所以会宠爱年侧福晋所生的小格格，原因也非常简单，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只可惜后院之中的这些女人却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愿意相信这点。


第96章 
　　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兄弟四人一直担心年若兰怀有身孕以后会伤到她的身子, 害怕她娇弱的身子无法承受孕育子嗣的危险与痛苦，却没想到表面上看起来娇娇弱弱的年若兰，除了孕初之时有轻微的孕吐以及比较嗜睡以外, 整个孕期皆没有其他不适之处。
　　按照羽青为年若兰诊脉的结果, 年若兰与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 只要不出什么意外, 应该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四位阿哥得知羽青为年若兰诊脉的结果以后, 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然而，只要年若兰一日尚未平安生产, 四位阿哥便要为年若兰担心一日，悬着的心便一直不能放回肚子里。
　　自古以来，女子生产便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兄弟四人自然万分担心。胤禟和胤俄担心年若兰生孩子的时候太过痛苦, 还催促胤礽将无痛分娩尽快搞出来。
　　胤礽无奈，向兄弟三人解释了好几次，才让三人明白那些无痛分娩、剖宫产之类的手段绝对不是仅靠他一个人就能在短期内研究出来的，还需要其他设备、医疗器械和药品，才能成事, 兄弟三人这才作罢。
　　胤禩经过一番查证，刚刚查出一些线索, 然而, 与此事有关的老嬷嬷竟忽然患病死了。胤禩没想到他费了许多功夫好不容易方才查到的线索竟这般断了, 心里自然颇为不甘。
　　胤禩思前想后，依然觉得此事应该与胤禛的庶福晋钮钴禄氏大有关联, 便知会了胤禟一声, 让其吩咐羽青，务必要小心防范此人，并且给他安插在雍亲王府中的细作安排了一个新的差事, 便是在竭尽所能的保护年若兰之余，要仔细留心钮钴禄氏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钮钴禄氏有何异常的言行，或是做出什么伤害年若兰的行径，便要立即向他回禀此事。
　　胤禛自从吩咐粘杆处的暗卫盯紧了胤禩安插在王府中的细作之后，并未发现其传递什么要紧的消息给胤禩，没想到却发现此人竟然有意无意的对庶福晋钮钴禄氏格外关注，胤禛琢磨着胤禩的用意，心中设想了许多可能，也未能看透胤禩的心思。
　　若说钮钴禄氏与胤禩有私情，胤禛是绝不相信的，如此八杆子也打不着的两个人彼此都未曾单独见过面，哪里有什么深厚的交情？
　　可是，胤禩安插在王府中的细作竟然在暗中留意着钮钴禄氏的一举一动，此种留意倒不像是关心钮钴禄氏，而像是想要在钮钴禄氏身上查出一些什么事似的……
　　胤禛想到此名细作之前曾经暗中保护过年若兰，再想到她如今的举动，渐渐便想明白了胤禩的心思和用意。
　　难道说胤禩命这个他费尽心机方才成功安插在王府中的细作调查钮钴禄氏，依然是为了年若兰？
　　莫非胤禩已经查出了换药一事的真相，由于担心钮钴禄氏对年若兰不利，这才吩咐细作细查钮钴禄氏？为的便是防止钮钴禄氏再次谋害年若兰？
　　倘若果真如此，胤禩恐怕还没有找到钮钴禄氏便是换药的幕后主谋之人的有力证据，否则，以胤禩的脾气，倘若他果真如此在意年若兰，此时恐怕他不会对钮钴禄氏这般客气。
　　胤禩果真如此在意年若兰么？胤禩究竟为何会如此在意年若兰？胤礽、胤禟、胤俄三人为何也对年若兰另眼相看？
　　这人精一样的四个人究竟对年若兰有何目的？有何居心？他们究竟想要在年若兰身上得到些什么？
　　胤禛越想越是不安，他心里十分清楚胤禩、胤礽、胤禟、胤俄这四个人每一个都不是平庸之辈，都各自有各自的本事，绝对不容小觑。这四个人平日里也忙得很，绝对没有闲情逸致做那些无用之事。
　　而这四个人虽然待年若兰格外不同，但又不像是出于男女之情。况且，这四个人身为堂堂皇子阿哥，在十三四岁便开了荤，后院之中除了福晋、侧福晋、庶福晋、格格以外，还有许多侍妾与年轻美貌的丫鬟，他们从来都不曾缺过美人，因而，即便年若兰生的比旁人强些，也不至于迷得这四位迷了心智，昏了头脑，做出一些罔顾伦理道德之事来。
　　胤禛想到此处，越发担心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四人对年若兰别有居心，心猜测了无数种可能，越想越觉得从今往后一定要让年若兰与这四位阿哥保持距离，以免年若兰被这四位阿哥利用，吃了暗亏，落得悲惨的下场。
　　胤禛打定了主意，遂命粘杆处的暗卫继续盯紧了胤禩安插在王府中的细作，可以允许此人继续调查庶福晋钮钴禄氏，却绝不允许她与年若兰有任何接触。
　　自从年若兰腹中的胎儿满了八个月之后，胤禛心里便一直有些矛盾。一方面，胤禛希望年若兰可以平平安安的将腹中的胎儿养到足月，另一方面，胤禛又担心倘若年若兰腹中的胎儿被养得太大，年若兰在生产之时会受许多苦、遭许多罪。
　　曾经多次承受丧子丧女之痛的胤禛心里十分清楚若是孩子胎里不足、又或是意外早产，这个孩子便难免体弱多病，很难将其平安养大了。
　　这样的孩子多半不到三个月便会夭折，即使小心仔细的将养着，也很难养过八岁。与这样的孩子相比，还是足月壮实的孩子身子健康，容易养大。
　　可是，越是足月的孩子，往往便比其他早几日出生的孩子要更大更胖一些，以年若兰这般纤细娇弱的身子，倘若生下足月的孩子，恐怕不会那般轻松。
　　年若兰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如今只想要平平安安的将她的宝贝女儿养到足月，希望她的女儿在出生以后便有一个健康的好身体。
　　年若兰在羽青的提醒下，一直非常注意控制自己的饭量，既不会暴饮暴食过度进补，也不会饿着自己的宝贝女儿。
　　如今她可不是在医学相对发达的前世，若是无法顺产，还可以有剖宫产此类补救措施，在大清，倘若她遭遇难产，无法顺产生下孩子，便会令她和孩子都陷入危险之中。
　　因而，年若兰特意向郑嬷嬷和李嬷嬷求教，怀有身孕的妇人要如何做才能够平安顺利的生下孩子？
　　郑嬷嬷和李嬷嬷皆道：“怀有身孕的妇人要在怀孕后期多多走动，如此才有利于平安顺利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年若兰因为这个缘故，每天傍晚都要拉着胤禛在藕香苑中散步，为的便是希望自己在产自之时，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下宝贝女儿。
　　胤禛每每看见年若兰挺着一个硕大的肚子，还要兴致勃勃的在院子里散步，都会觉得心惊胆战，一定要亲自一眼不磋的看着年若兰，方才能够略微放心一些。
　　年若兰在胤禛的保护下，竟然顺顺利利的将腹中的胎儿养到了足月，可是，这个孩子不但没有早产，而且还比预计的产子之日晚了几日。
　　眼见着年若兰肚子里的小家伙儿竟然一直待得稳稳当当，一点儿也不急着出来，胤禛却心急如焚，渐渐的没了耐心。
　　胤禛摸着年若兰的高高隆起的肚子，年若兰腹中的小宝贝便立即用小拳头给了胤禛一拳，调皮的与胤禛闹着玩。
　　胤禛剑眉紧锁，忧心忡忡的对着年若兰的肚子问道：“你这个调皮的小家伙儿，怎么还不从你额娘的肚子里乖乖的爬出来？若是你让你的额娘在生产之时吃了苦头，将来我可一定不会轻饶了你！
　　只要你乖乖的尽快平安出生，将来阿玛一定送你一份你最喜欢的礼物，可好？”
　　年若兰忍不住笑着感叹道：“王爷这般认真的与我腹中的孩子说话，您便那么肯定她能够听得懂您的话，并且按照您的心意乖乖的按时出生么？”
　　胤禛心里其实也没有什么把握能够劝得动这个懒懒的小家伙儿，在年若兰面前却笑着说道：
　　“我可是她的阿玛，她自然要听我的话才是。况且，咱们的女儿天生聪颖，一定会体谅你的难处，今早出生的。
　　你不必担心，且放宽心再等等，咱们的女儿应该很快便会平安出生了！”
　　年若兰依偎在胤禛的怀中，将头靠在胤禛的胸口，乖巧的点了点头，仰着精致漂亮的小脸儿望着胤禛，笑着对他道：“我的宝贝女儿自然与我贴心。我也有预感，咱们的女儿应该很快便会平安出生了！”
　　胤禛这般安慰着年若兰，不过是不愿看到她为此事担惊受怕、心神不宁罢了，其实，胤禛心里却十分担心年若兰的情况，恨不得想个好办法让年若兰腹中的孩子立即出生！
　　胤禛仔细询问了刘太医之后，发现催生之法虽然可以让孩子尽快出生，却有可能会加重年若兰产子之时的痛苦。胤禛舍不得年若兰受苦，自然不忍对她使用此法。
　　胤禛便皱着眉头询问刘太医还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年若兰尽快生下孩子？刘太医起初建议可以通过散步促进年若兰尽快发动，胤禛却不以为然。
　　年若兰近几个月每天都要散步至少小半个时辰，也没见此法有何作用！
　　刘太医小心翼翼的瞄了胤禛一眼，斟酌着措辞，恭敬的禀告道：“倘若年侧福晋已经用过散步此法，却收效甚微，或许，王爷可以试试与年侧福晋同房，也许可以让年侧福晋尽快生下小格格。”


第97章 
　　胤禛微愣, 眉头紧锁疑惑道：“如此果真能令年侧福晋尽快平安生产？”
　　刘太医点头道：“的确如此。倘若王爷不想采用此法，也可以试试让年侧福晋吃些辛辣之物，或可有助于年侧福晋尽快发动。”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 当即便否定道：“年侧福晋一向不食辣, 倘若此时贸然让她吃这些辛辣之物, 我怕会伤了她的脾胃, 反而对她更加不利。”
　　胤禛想到他若是拿这些辛辣之物给年若兰吃, 只怕年若兰会像雪团一样炸毛生气，也不会肯吃这些东西。
　　胤禛想到年若兰腻在他的怀中, 撅着小嘴儿和他撒娇的模样，忽然心头一热，觉得若是他能哄着年若兰尝试一下刘声芳刚才说的那个同房的法子也不错。
　　藕香苑中, 年若兰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藕荷色月桂暗纹寝衣，站在穿衣镜前左照右照，蹙着黛眉对秋燕与夏荷道：“你们看看，我的肚子是不是比前几日又大了一些？”
　　秋燕与夏荷仔细的看着年若兰的肚子，也纷纷点头道：“奴婢也觉得主子的肚子似乎又大了一些似的！”
　　秋燕与夏荷一左一右扶着年若兰, 担心的劝道：“主子，您小心一些, 还是让奴婢们扶着您吧！”
　　夏荷也跟着劝道：“秋燕姐姐说的是！主子, 您的肚子一日比一日大, 莫说王爷看了担心您，奴婢们见了都觉得心惊胆颤呢！”
　　年若兰想到郑嬷嬷和李嬷嬷都说倘若妇人腹中怀的是女孩儿, 便有可能出现此种延迟生产的情况, 心里倒并没有太过担心。
　　况且，她每日都能感受到肚子里的小宝贝规律的胎动，知道女儿如今正平平安安的待在她的肚子里, 因而年若兰不但没有像胤禛那般担心，反而十分珍惜这段与宝贝女儿亲密相处的日子。
　　年若兰觉得自己近来的心态比从前好了许多，她不会再为了那些尚未发生的事情过分焦虑，也不会让自己陷入那些惶恐不安的情绪之中无法自拔。于她而言，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度过当下的每时每刻，便已经觉得既满足又幸福了。
　　恰在此时，年若兰又看见她的肚皮上缓缓的划过一个凸起来的小拳头，是小宝贝又在与她打招呼了，年若兰笑着用自己白皙的手指轻轻的碰了碰肚皮上隆起的小拳头，与小宝宝玩儿的不亦乐乎。
　　当胤禛走进房中的时候，便恰巧看到了这温馨的一幕。胤禛走到年若兰身边，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一边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一边无奈的笑道：“你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如今已经多赖在你额娘的肚子里六日了，也是时候该出来了吧？”
　　说来也奇怪，年若兰与腹中宝宝玩儿的时候，宝宝总会格外配合，可是，每当胤禛伸手抚摸年若兰的肚子，宝宝便会和胤禛玩捉迷藏，很少让胤禛可以摸到她，如此一来，反而令胤禛在偶尔碰到她的时候，都会格外欣喜不已。
　　胤禛原本以为他一摸年若兰的肚子，小家伙儿便一定会躲起来，没想到小家伙儿不但没有像以前那样与他玩儿躲猫猫的游戏，反而在他碰触的地方动了几下，胤禛眼前一亮，当即便笑着对年若兰的肚子道：“小丫头既然答应了阿玛，便要乖乖听话，不能再随意反悔了！”
　　年若兰忍不住笑道：“王爷，她才多大呀？就算她能听见您的话，只怕也是听不懂的，难道您还指望着她能够说话算话么？”
　　胤禛想到刘太医说的话，当即便挥退了秋燕与夏荷两个婢女，低声凑在年若兰的耳边，柔声对她道：“今日刘太医倒是建议了一个好办法，或许可以让小家伙儿早点儿出生，若兰要不要与我一起试一试此种方法？”
　　年若兰以为胤禛要按照刘太医的建议用药给她催生，顿时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声拒绝道：“王爷，我不要！我才不要催生呢！我听郑嬷嬷说过，那些喝过催生药的妇人，在生孩子的时候会比普通的妇人生孩子时更痛的！虽然我为了宝贝女儿可以忍着疼痛，但能少痛一些也是好的呀！”
　　胤禛连忙安慰年若兰道：“傻丫头莫怕，我没打算让你服药催生。刘太医建议的是另一种方法。此法不止不疼，而且我保证还会让你觉得很舒服……”
　　年若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望着胤禛，“天下间还有这样好的催生之法么？不必服药、不会疼痛、还很舒服？会有这样好的事情吗？王爷莫不是在哄我吧？”
　　胤禛轻轻在年若兰粉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等一会儿咱们一起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胤禛一把将年若兰抱了起来，向床榻走去。年若兰只觉得胤禛此时看向她的目光颇有些奇怪，仿佛想要将她吞进肚子里似的，倒像是平日里他要与她欢好时的模样。
　　年若兰有些不解，胤禛不会在这个时候还想着那件事情吧？
　　年若兰知道胤禛一向对她很好，在她怀有身孕之后更是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因此，年若兰可不认为胤禛在此时会不顾她和腹中孩子的安危非要在此时与她欢好。
　　年若兰一直安慰着自己，直到胤禛欲解开她的寝衣时，年若兰终于忍无可忍的握住了胤禛不安分的大手，“王爷，现在可是大白天，您解我的衣裳做什么？”
　　年若兰红着俏脸，娇嗔的模样令胤禛一阵心动，胤禛低声在年若兰的耳边解释了一句话，年若兰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会吧？王爷是不是弄错了？这样的办法怎么可能有催生的功效呢？”
　　年若兰想到胤禛竟然去和刘太医研究这样的办法来为她催生，越发害羞不已，脸上像着了火似的，又红又热。
　　“有或没有，一试便知！”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低头吻住了她柔嫩的嘴唇，将她尚未问出口的种种疑问皆封在了口中。
　　秋燕和夏荷在门口听着屋里的动静，心中震惊不已。王爷竟然在此时还想着让怀有身孕且已经足月的主子伺候他？这未免也太色急了一些吧？
　　羽青听闻此事也担心不已，生怕胤禛一时情动伤了她的主子。
　　青砚与采薇看见秋燕、夏荷及羽青忐忑不安的模样儿，觉得既有趣又无奈，两人笑着轻声安慰三人道：“你们也太杞人忧天了吧！王爷一向宠爱年侧福晋，自然是有分寸的，哪里会做伤害年侧福晋的事情？”
　　“你们好好的在此处守着，我们去为王爷和年侧福晋准备热茶与沐浴用的热水去。”
　　青砚与采薇知道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人皆对年侧福晋忠心耿耿，此时只怕她们也没有心思去办别的差事，因而便干脆遂了她们的心愿，让她们三人在此守着，等候王爷和年侧福晋的传唤。
　　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人忐忑不安的在卧房门口守了半个时辰，方才听见胤禛命她们送茶进去。秋燕与夏荷送茶进去的时候，见年若兰平安无恙，方才将高高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
　　胤禛并没有自己先喝茶，反而将秋燕专门为年若兰准备的一碗热羊奶端到了她的面前，柔声对她道：“方才我听你的声音都有些哑了，喝几口热奶润润嗓子，你应该会觉得舒服一些。”
　　年若兰此时已经累的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对那碗胤禛送到她嘴边的热奶，年若兰连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胤禛担心年若兰口渴，干脆将一口热奶含入口中，不容她拒绝的直接喂入了她的口中，直到年若兰乖乖的将他喂的这口热奶咽下去以后，胤禛方才松开了她略显红肿的嘴唇。
　　年若兰瞥了胤禛一眼，只觉得满心不解。明明胤禛才是那个出力最多的人，为何他此时看起来了像一只刚被人喂饱的餍足的猛兽，而她明明没做什么，却变成了一个疲惫不堪的小可怜？
　　年若兰此时虽然没有觉得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却觉得又困又疲倦，连晚饭也没吃便睡了。胤禛没想到年若兰会被他累成这幅可怜的模样儿，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
　　于是，胤禛将与几位心腹谋臣议事的安排推迟到了明日，哪里也没有去，只留在藕香苑陪伴年若兰。
　　胤禛虽然对刘声芳的医术颇有信心，但也没有想到此种方法竟然如此有效。
　　年若兰睡到半夜，便由于腹中隐隐作痛而醒了过来。虽然此时此种断断续续的疼痛并不算十分强烈，但却格外令人难以忽视。
　　年若兰品泽了一会儿，心想这种疼痛应该便是妇人产子之前都会经历的阵痛了吧！年若兰轻轻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不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生出无数期待。
　　她等待了十个月，终于要和她的宝贝女儿见面了！不知道她的女儿究竟是像她多一些，还是像胤禛多一些呢？
　　胤禛见年若兰忽然醒了，而后又蹙着黛眉轻轻抚摸着肚子出神，不禁担心的问道：“若兰怎么了？可是身上有何不适之处么？为何忽然醒来了？”
　　年若兰仰着漂亮的小脸儿对胤禛莞尔一笑，轻声对胤禛道：“王爷，我觉得肚子有些疼。我想，是咱们的小格格终于等不及，想要出来与咱们见面了。”


第98章 
　　由此时于年若兰的脸上还带着柔和的浅笑,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充满了平静与幸福，不仅没有哭闹叫嚷，也没有惊慌害怕, 因而, 胤禛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年若兰刚才说了什么。
　　胤禛微微愣了片刻, 猛然回过神来, 惊讶的望着年若兰, 一向镇静的脸上竟然显出几分惊慌与不安，“你刚才说什么？你说……你就要生产了？”
　　胤禛惊慌失措的模样儿更加令年若兰相信他的确是在意她的, 年若兰笑着对胤禛点了点头，还不忘安慰胤禛道：
　　“王爷不必担心，我现在虽然觉得有些疼, 但却并不严重。况且，妇人产子时的阵痛并不会一直疼个不停，疼一小会儿便会停下来，不疼的时候便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年若兰刚刚说到此处，便觉得又有一阵阵痛袭来, 年若兰蹙着眉头耐心的等待着阵痛过去，心里期盼着倘若接下来的阵痛都像现在这样轻便好了。
　　胤禛见年若兰皱着眉头, 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了点点冷汗, 便知道她此时正在承受着痛苦。
　　想来小丫头不过是怕他为她担心, 因而才故意做出轻松的模样说自己此时不是很痛罢了，事实上, 还不知道小丫头此时有多么疼呢！
　　胤禛一想到年若兰此时明明很痛, 却要强忍着疼痛，反过来安慰他，便觉得年若兰乖巧的让他心疼。
　　胤禛连忙将在门口值夜的秋燕与采薇唤了进来, 又命人将早已被接来王府居住的两位接生嬷嬷传了过来，并且亲自将年若兰抱了起来，将她送进了产房。
　　年若兰搂着胤禛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在丫鬟和嬷嬷们的面前被胤禛如此抱着，小声央求道：“王爷，我的肚子真的疼的不算厉害！王爷还是将我放下来吧，我自己走去产房便好。”
　　“什么自己走过去？”胤禛剑眉紧锁，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当即便否定了年若兰的这个提议，“你疼的浑身是汗，将身上的衣裳都浸湿了，还逞能要自己走到产房去？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胤禛生怕自己情急之下语气有些重，会吓着年若兰，于是又放缓了语气，柔声安慰她道：
　　“若兰不要害怕，我已经命人将接生嬷嬷唤到了产房，她们都是经验最老道的接生嬷嬷，一定可以让你平安顺利的生下孩子。
　　为了确保你和孩子的平安，我还会命人将刘太医请来。刘太医身为太医院左院院判，医术高明，有他在此，你什么也不必担心，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恙的。”
　　胤禛没有告诉年若兰的是他还命人准备了一颗珍贵的千年人参，据刘声芳所言，这颗人参药效非常，关键之时可以救人性命。
　　胤禛不想吓到年若兰，空惹她担忧，因而并不曾对她提及此事。
　　年若兰知道胤禛是因为关心她，才会坚持要亲自抱着她将她送进产房的，又听胤禛说了这些话安慰她，不由得心中一暖。
　　年若兰望着胤禛，小声对他道：“我只希望王爷能在产房外陪着我，只要我想到王爷就在外面陪着我，我便不会觉得害怕了！”
　　被年若兰用如此依赖信任的目光望着，胤禛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差一点儿便要不顾规矩的留在产房之中陪伴她生产了。
　　胤禛轻轻吻了吻年若兰的额头，柔声对她道：“若兰莫怕，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产房外陪着你。”
　　望着胤禛离去的背影，年若兰忽然觉得松了一口气。坦白说，虽然她也曾经想过是否要让胤禛留在产房之中陪伴她生产，但是她又实在不愿意让胤禛看见她生孩子的时候狼狈不堪的模样。
　　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人皆留在产房之中伺候年若兰。
　　羽青为年若兰诊了脉，发现她与腹中的孩子一切安好，心里这才放心了一些，笑着安慰年若兰道：
　　“主子请放心，现在您和小格格都平安，况且小格格的胎位又正，您一定可以平安顺利的将小格格生下来的。”
　　两位接生嬷嬷为年若兰仔细检查一番之后，也笑着向年若兰禀报道：“请年侧福晋放心，您腹中的胎儿胎位很正，一定可以顺利生下孩子的！
　　只不过，年侧福晋此胎是头胎，生的功夫难免要略长一些。年侧福晋此时产*道尚未完全打开，还不到用力的时候。
　　年侧福晋即便觉得疼的时候，也最好忍耐着些，以免哭得没了力气，一会儿到了真正生孩子的时候，反而使不出劲儿来了！”
　　年若兰点了点头，乖巧听话的模样儿令两位接生嬷嬷惊讶不已。她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镇定听话的产妇呢！
　　她们刚才为年侧福晋检查的时候，便已经发现年侧福晋的产道微微打开了一些了。按理说，这个时候年侧福晋应该已经觉得很疼了才是。
　　往常她们接生的时候，经常能看到产道才略微打开一点儿的妇人便哭闹不止的，甚至还有急脾气的妇人大骂夫君的，可是，年侧福晋生的这样娇娇弱弱的模样儿，没想到她却能忍着疼痛，不哭不闹也不叫，可真是让人心疼呢！
　　另一位接生嬷嬷也笑着向年若兰建议道：“这会子您能睡便睡，倘若您觉得饿了，也可以服用一些鸡汤、补品，等到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也能有更多的力气，生的才会更加容易一些呐。”
　　秋燕关切的望着年若兰，连忙问道：“主子今晚早早便睡了，连晚膳都未曾用过，这会子应该也饿了吧？主子想要吃些什么？奴婢这便去为主子准备去。”
　　年若兰此时倒并不觉得饿，但想到接生嬷嬷说若是她吃些东西，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才会更有力气，才能生的更快更顺利，这才决定要吃一些东西补补体力。
　　年若兰侧头想了想，便对秋燕道：“你去为我取些燕窝粥和乌鸡汤来吧，其他倒也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
　　秋燕吩咐夏荷及羽青好生伺候年若兰，自己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去为她准备燕窝粥和乌鸡汤去了。
　　此时，胤禛已经命侍卫将刘太医请到了藕香苑，自己也遵照对年若兰的承诺，一直守在产房外陪伴着年若兰。
　　自从离开产房之后，胤禛便觉得心里十分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儿。
　　胤禛此时心烦意乱，竟然一时没有想明白究竟有何处不对劲儿，直到看见秋燕从产房出来，胤禛才猛然想起他为何会觉得不对劲儿了。
　　自从他将年若兰送进产房之后，产房之中便一直非常安静，竟然连一声哭喊叫嚷之声都没有，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些。
　　胤禛拦下秋燕，皱着眉头询问道：“年侧福晋此时可好？你不在产房之中好生伺候年侧福晋，这时候出来做什么？”
　　秋燕连忙恭敬的向胤禛回禀道：“回王爷的话，主子一切安好。只不过，主子这会子觉得有些饿了，想要喝燕窝粥和乌鸡汤呢！
　　因而，奴婢这才打算去厨房为主子张罗这两样吃的东西。接生嬷嬷说主子若是能吃些东西，等一会儿生孩子的时候才能更有力气。”
　　胤禛连忙转头对站在他身旁的苏培盛吩咐道：“你可听清楚了？若是听清楚了，还不赶快去厨房为年侧福晋张罗这两样东西去？
　　你去将王大厨和李大厨叫醒，让他们分别为年侧福晋将燕窝粥和乌鸡汤做好，而后将这两样儿吃的尽快送过来给年侧福晋补充体力？”
　　苏培盛连忙按照胤禛的吩咐，亲自去厨房为年若兰准备她想吃的燕窝粥和乌鸡汤，胤禛叮嘱秋燕要好生伺候年若兰以后，便命她回产房照顾年若兰去了。
　　苏培盛大半夜亲自去厨房为年若兰张罗燕窝粥和乌鸡汤，胤禛又派遣王府侍卫将刘太医请到了藕香苑，因此，年侧福晋即将产子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福晋乌拉那拉氏这几日有些失眠，此时仍然尚未入睡，听闻年若兰已经进了产房之后，福晋便决定亲自去一趟藕香苑，看看平日里最爱恃宠生娇的年若兰生孩子的时候会是何种娇气的模样儿。
　　由于李侧福晋此时睡的正香，又一向起床气大得很，平常最是厌恶有人打扰她睡觉，因而，服侍李氏的奴婢们根本没敢因为年侧福晋生产一事而打扰她的清梦，生怕李氏被吵醒之后会责罚她们。
　　庶福晋钮钴禄氏特意吩咐伺候她的奴婢们无论年侧福晋何时产子，都要立即向她禀告此事，当钮钴禄氏被丫鬟唤醒，知道年若兰已经被送进产房之后，脸上不由得闪过一抹冷笑。
　　想当初她生弘历的时候，便是年若兰在外面对王爷说什么哭喊叫嚷于产子不利，王爷还让福晋去产房提醒她不要将力气花费在哭喊叫嚷上，以免生孩子的时候没了力气。
　　等一会儿她倒是要好好的看一看，难道年若兰在生孩子的时侯能做到不哭一下、不喊一声么？以她娇娇弱弱的模样儿，这会子怕是疼得连嗓子都要喊哑了吧！
　　年氏这个无耻的贱人竟然当初敢在她生孩子的时候在王爷和福晋面前令她难堪，她今日一定要好好的报了这个仇，出一口心头的恶气。况且，她也很想看一看她之前花费心思布了这么久的局，今日会收到什么样的成果！
　　宋格格自从爱女夭折之后，每晚都会睡不踏实，当她听闻年若兰已经被送进产房以后，虽然心中担心，却没有亲自去藕香苑看望。
　　宋格格的婢女不明就里，好奇的询问宋格格为何不亲自过去看看，也可以在王爷和福晋的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也可以令年侧福晋对她另眼相看，但宋格格却道她近来染了风寒，一直未曾痊愈，倘若此时贸然去藕香苑，将病气过给了旁人，反倒容易招人话柄、落人口实。若是之后年侧福晋和刚出生的孩子也染了风寒，那她便更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况且，宋格格十分清楚刚刚产子的妇人和刚出生的婴儿有多么虚弱，很容易染病，她不希望年侧福晋和她的孩子因为她而她染上风寒，否则，她会一辈子良心难安的。
　　耿格格倒是真心为年若兰担心，又听闻福晋乌拉那拉氏和庶福晋钮钴禄氏都去了藕香苑，便连忙吩咐婢女伺候她换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浅粉色旗装，匆匆忙忙的向藕香苑赶去。
　　瓜尔佳格格虽然住的离藕香苑最近，但她听了丫鬟的回禀之后，不过说了一声“知道了”，而后便继续睡觉去了，压根儿没有兴起去藕香苑的念头。
　　在瓜尔佳格格看来，此时王爷必定亲自守在产房外面陪着年侧福晋，想来王爷根本不愿看到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过去凑热闹吧！她又何必巴巴的去凑这个没趣儿，倒不如好好的睡自己的养颜觉更好些呢！
　　王府之中的几个侍妾一向为福晋马首是瞻，听闻福晋去了藕香苑，也便连忙收拾妥当赶了过去。
　　胤禛在产房外等得心烦气躁，见了福晋乌拉那拉氏、庶福晋钮钴禄氏和几个侍妾纷纷来了藕香苑，不但没有半分高兴，而且越发拧紧了眉头，觉得十分厌烦。
　　福晋见胤禛只在寝衣外面披了一件斗篷便一直守在产房外面陪着年若兰，心里自然有些不舒服，但福晋的脸上依旧挂着优雅的浅笑，体贴的对胤禛道：
　　“王爷，妾身知道您担心年妹妹，可是，年妹妹是头一次生产，想来还要等很久才能生下孩子的。王爷与其在这守着，还不如回去接着睡一会儿，再过几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王爷还要进宫去参加朝会呢！
　　这里有妾身为王爷守着年妹妹便好了！等年妹妹生下孩子以后，妾身一定命人立即将好消息禀告给王爷知晓的。”
　　胤禛却皱着眉头对福晋道：“我明日休沐，不必进宫参加朝会。若兰身子弱，我还是在此处陪着她更放心一些。”
　　福晋没想到胤禛竟然会当着钮钴禄氏和一众侍妾的面对她如此不客气，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勉强笑道：“既然如此，妾身在此陪着王爷一起等着年妹妹的好消息。”
　　福晋心里有气，自然不敢对胤禛发火，便转头斥责青砚与采薇道：“你们两个奴婢会不会伺候，怎么能让王爷只穿一件寝衣便站在院子里吹冷风？也不知道伺候王爷更衣！倘若王爷染了风寒，你们该当何罪？”
　　胤禛见福晋在此时还厉声斥责婢女，不禁觉得福晋此举不合时宜，当即便皱着眉头对福晋道：“是本王此时没有心情更衣，关青砚和采薇什么事？福晋要管教婢女什么时候管不得，也不该在此时此地吵闹！”
　　福晋听了胤禛的话，险些没有呕出一口血来。
　　她身为雍亲王嫡福晋，辛苦打理雍亲王府多年，王府后院里的女人们和所有的奴才和奴婢，哪个人的命不是捏在她的手里的？她想要谁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从前王爷根本不会插手这些琐事，可是，如今她只不过在年氏的产房外管教了两个奴婢几句话而已，王爷便当着众人的面斥责了她几句，连一点面子都不给她留！显然在王爷的心里，她这位嫡福晋根本比不上那个刚刚嫁进王府一年的年侧福晋重要！
　　眼见福晋被胤禛教训得下不来台，庶福晋钮钴禄氏连忙为福晋说话道：“请王爷息怒，福晋之所以会教训青砚与采薇这两个奴婢，也是因为担心王爷的身子才会如此。
　　不知年侧福晋进去多久了？产房之中为何如此安静，莫非年侧福晋进去得太早了，如今还不到生产的时候？”
　　她才不信娇滴滴的年若兰可以忍住产子之时的疼痛，一声哭喊叫嚷都没有呢！如今产房之中如此安静，年若兰不会是已经体力不支的昏过去了吧？
　　耿格格也觉得产房之中如此安静非常奇怪，好奇的猜测道：“年侧福晋会不会已经睡着了呢？婢妾记得当日婢妾在生五阿哥的时候，之前便有一次几次肚子疼的症状，看起来好像快要生产的模样儿，可是等一会儿之后，肚子便又不疼了。”
　　恰在此时，苏培盛拎着食盒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胤禛打开食盒看了一眼，便立即吩咐采薇将年若兰想吃的燕窝粥和乌鸡汤送进了产房。
　　钮钴禄氏好奇的问道：“这燕窝粥和乌鸡汤都是要送进产房给年侧福晋吃的吗？想不到年侧福晋这会子竟然还想着吃东西？妾身记得当初妾身生弘历的时候，可是疼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呢！妾身真是羡慕年侧福晋，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么好的胃口！”
　　产房之中，年若兰其实却并不像钮钴禄氏说的那样有那么好的胃口，看着秋燕和夏荷端到她面前的燕窝粥和乌鸡汤，年若兰其实一口也不想吃。
　　可是，年若兰想到接生嬷嬷说吃了东西生孩子的时候才会更有力气，为了能够平安顺利的将她的宝贝女儿生下来，年若兰这才趁着阵痛的间歇硬逼着自己喝了小半碗燕窝粥与多半碗乌鸡汤。
　　这会子年若兰觉得肚子疼得越来越厉害了，而且阵痛的间歇也越来越短，可是，接生嬷嬷们为她检查以后，皆告诉她还不到用力的时候，让她再忍耐一会儿，还叮嘱她最好不要在此时哭喊，以免用尽了力气，等会儿该用力生孩子的时候反而使不出力气了。
　　年若兰此时忽然明白了何为为母则刚这个道理，如今她只想要将女儿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倘若她不哭不叫便能换来女儿的平安出生，即便再难她也一定可以做得到！
　　采薇刚从产房之中出来，便被胤禛唤了过去。胤禛见产房之中一直如此安静，心中不由得越发不安，刚将采薇唤到跟前，便着急的问道：“年侧福晋现在的情况如何？可是腹痛得厉害？为何产房之中如此安静？又听不见一点她的哭声？”
　　福晋乌拉那拉氏与庶福晋钮钴禄氏等人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连忙围了过来，伸长了耳朵听着采薇的回答。
　　采薇连忙恭敬的向胤禛禀告道：“回王爷的话，年侧福晋目前一切安好，接生嬷嬷们说年侧福晋的胎位很正，一定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的。
　　只不过，接生嬷嬷说现在还不到用力的时候，所以劝年侧福晋最好可以忍着疼痛，不要哭喊叫嚷，以免到该用力的时候反而没了力气。
　　因此，年侧福晋虽然这会子疼得厉害，却一直按照接生嬷嬷的话咬牙忍着，愣是没有哭叫过一声呢，就连接生嬷嬷们都说她们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有毅力的女子，口口声声的夸赞年侧福晋了不起呢！”
　　胤禛听到此处，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顿时显出心疼的神色，一直留心着胤禛脸色的福晋和钮钴禄氏自然将胤禛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里仿佛打翻了调味瓶，顿时觉得五味杂陈。
　　福晋看了钮钴禄氏一眼，当即便浅笑道：“想不到年妹妹竟然这样坚强勇敢，有如此毅力，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只不过，妾身记得当初钮钴禄妹妹在生弘历的时候，在妾身按照王爷的叮嘱进产房提点她之后，她也一直按照王爷的话，没有哭喊叫嚷一声，才为王爷生下了弘历这个白白胖胖的小阿哥呢！”
　　耿格格在一旁羞红了脸，不好意思的小声道：“年侧福晋和钮钴禄姐姐都好厉害，生孩子那么疼都能够咬牙忍着不哭不叫，婢妾就不行了，婢妾当日生弘昼的时候，哭叫的嗓子都哑了！现在想想可真是太丢人……”
　　福晋浅笑着安慰耿格格道：“这女子产子哪有不疼的？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便已经很好了，至于哭喊叫嚷几声又有什么打紧？倘若从头至尾一声也不哭不叫，反而……反而更加令人担心呢！”
　　胤禛心机深沉，自然听出了福晋言语之间的暗示，当即便拧紧了眉头，沉声道：“夜半三经，你们也不要都守在这里了，回去休息吧。”
　　由于胤禛的脸色阴沉得吓人，顿时将这些后院中的女人们吓得不轻，即使福晋和钮钴禄氏很想继续留在此处，也不敢违背胤禛的命令，只能纷纷向胤禛行礼告退。
　　终于将后院里的女人们打发走了以后，胤禛方才觉得自己的耳根子清净了一些。
　　胤禛很早之前便知道自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对女人一向没有什么耐心，可是，他却唯独放不下年若兰这个女人，不但每天都想看见她，尤其还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如今眼见年若兰在产房之中受苦，他又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在外面等候，这令胤禛不禁越发心烦气躁。
　　胤禛心中甚至闪过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倘若可以的话，他倒是宁愿代自己替年若兰生孩子！毕竟，他身为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说也比一个娇弱的女子抗折腾！
　　此时此刻，产房之中的年若兰觉得每时每刻都如此难熬，虽然她没有哭出声来，但脸上却早已经情不自禁的流了满脸的眼泪，为了忍着不叫出声来，将自己的嘴唇都给咬破了。
　　接生嬷嬷见年若兰疼得如此厉害，连忙又为她检查了一次，而后便惊喜的对她道：“奴婢恭喜年侧福晋，您再感到腹痛的时候便可以用力了！您的胎位很正，您只要按照奴婢所说的方法用力，很快便可以生下小阿哥了！”
　　年若兰咬牙撑过了一阵绵长的阵痛，特意对接生嬷嬷解释道：“不是小阿哥！是小格格！”
　　两位接生嬷嬷闻言皆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皆惊讶不已。
　　这天下间的妇人无论是正妻还是妾室，哪一个不想为夫君生下一个大胖小子的？可是，这位美得像天仙儿似的年侧福晋竟然偏偏盼着生一个女儿，实在是令人难以理解！
　　这两位接生嬷嬷虽然心中不解，但却都是会说话的人，连忙笑着对年若兰道：“年侧福晋一看便是有福之人，一定可以心想事成，得一个漂亮乖巧的小格格的！”
　　两位接生嬷嬷虽然不停的安慰着年若兰，其实心中却觉得年若兰是头一次生产，想必还要过好些时候才能生下孩子，却没想到年若兰果真是个有福之人，竟然只用力的几次，孩子便露了头。
　　接生嬷嬷连忙用手托着孩子的头，同时告诉年若兰此时千万不要再用力了，而且万不可深呼吸，只能小口呼气，否则，孩子若是滑出来的太快，会容易伤到她的身子。
　　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接生嬷嬷惊喜的向年若兰贺喜道：“奴婢恭喜年侧福晋得偿所愿，年侧福晋为王爷生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格格！”
　　“小格格的眼睛简直与王爷的眼睛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其余的地方却又像极了年侧福晋，一看便是个美人坯子！小格格长大之后定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貌佳人了！”
　　年若兰听闻小格格生的健康漂亮，方才放下心来，连忙撑着身子催促接生嬷嬷道：“快将小格格抱过来给我看看！”
　　接生嬷嬷见年若兰撑着身子要起来，顿时被吓了一跳，连忙对年若兰道：“诶呀！年侧福晋，您才刚刚生下孩子，应该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可不能乱动的！”
　　“年侧福晋您不要着急，等奴婢们将小格格清洗干净抱好之后，便会抱过来给您看的！”
　　秋燕用锦帕细心的为年若兰擦着脸上的汗水，红着眼睛心疼的感叹道：“主子从小到大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苦，奴婢看着都觉得心疼不已呢！”
　　夏荷也哽咽道：“奴婢第一次看见主子流了这么多血，若是奴婢能替主子受这些苦就好了！”
　　羽青为年若兰诊脉之后，见年若兰脉象平和，心里的一块大石方才落了地，连忙拍了拍秋燕与夏荷的肩膀，笑着劝解道：“你们两个不要这样，如今主子平安顺利的生下了小格格，且母女均安，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应该恭喜主子才是！”
　　秋燕与夏荷觉得羽青说的很有道理，连忙打起精神也像羽青一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开心的事情哄年若兰开心，将方才的种种担忧与害怕皆压在了心底。
　　恰在此时，接生嬷嬷已经将小格格收拾妥当，抱到了年若兰的面前给她看，年若兰侧头望着小格格，只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看怎么漂亮可爱！
　　年若兰用手轻轻摸了摸小格格粉嫩嫩的小脸蛋儿，惊讶的感叹道：“刚刚出生的婴儿皮肤都是这般细嫩吗？我的女儿怎么生的这么好看呢？郑嬷嬷和李嬷嬷还说刚出生的婴孩儿都皱皱巴巴的，像小猴子一样不好看，如今看来，她们说的也不对嘛！”
　　两位接生嬷嬷笑着在一旁附和道：“年侧福晋，奴婢们也曾经接生过许多孩子，的确大多数刚刚出生的婴孩儿都是皱皱巴巴的模样儿，有的甚至又黑又瘦，像一只小猴子似的，怎么也与漂亮二字不沾边的！”
　　“奴婢还是第一次看见像小格格这样白皙漂亮的婴孩儿呢！可见，小格格被年侧福晋养得极好，不仅继承了年侧福晋出众的美貌，还被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您看她的耳垂又大又厚，一看便是有福之人呢！”
　　年若兰虽然明知两位接生嬷嬷多半是故意说这些好听的话来哄她开心的，却依旧听的心花怒放，当即便吩咐秋燕包了两个丰厚的红包打赏了两位接生嬷嬷。
　　两位接生嬷嬷没想到他们会在年侧福晋这里便每人领了一个丰厚的大红包，顿时又惊又喜，连忙笑着跪在地上向年若兰磕头，谢过了年若兰的赏赐。
　　一直守在产房外面的胤禛听见了婴儿的啼哭，顿时心中一喜，却左等右等也不见接生嬷嬷将小格格抱出来给他看，不由得又胡思乱想起来。
　　采薇见胤禛如此不安，连忙劝解道：“王爷，您不要着急，等接生嬷嬷将小格格收拾妥当之后便会抱出来给您看了！”
　　青砚也笑着对胤禛道：“奴婢知道王爷在为年侧福晋担心，但如今小格格已经平安出生了，想来年侧福晋也一定平安无恙的，否则，秋燕、夏荷她们早就出来向王爷禀报了！”
　　胤禛听了青砚和采薇的话，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是了，倘若年若兰有什么危险或意外，接生嬷嬷和那些奴婢们不敢隐瞒不报，既然产房之中一直风平浪静，便足以说明年若兰此时定然平安无恙。
　　他原本早就应该想明白这些事情的，都是因为他太过在意年若兰的缘故，因此才会关心则乱，反倒要让青砚和采薇提醒他这些事情。
　　恰在此时，接生嬷嬷们抱着小格格走了出来，恭敬的跪在胤禛面前，笑着向胤禛报喜道：“奴婢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年侧福晋刚刚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格格！母女均安！”
　　胤禛大喜，接连道了三声好，又命采薇赏赐给了接生嬷嬷每人两个金元宝，并且弯腰亲自从接生嬷嬷的怀里将小格格抱了起来，连声夸赞道：“本王的小格格生得真好看，粉装玉琢、雪玉可爱，果真像极了她漂亮的额娘！”
　　两位接生嬷嬷没想到年侧福晋只是生了一个小格格，她们却依然得了如此丰厚的赏银，甚至比接生了大胖小子得的赏银还要更多，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原来人人都说雍亲王对年侧福晋格外宠爱果然是真的。
　　倘若雍亲王不是对年侧福晋宠爱有加，怎么可能只因年侧福晋生了一个小格格便高兴成这副模样呢？
　　胤禛抱着年若兰为他生的小格格，只觉得心中一片柔软，越看越觉得这个容貌像极了年若兰的小格格可爱至极！
　　胤禛抱着小格格走进产房的时候，年若兰已经换了一身干爽的寝衣，并且重新梳了头发，看起来不像刚才那般狼狈不堪了。
　　年若兰一见胤禛抱着小格格走了进来，顿时惊讶的对胤禛道：“产房血污不祥，王爷怎么进来了？”
　　胤禛却满不在乎的笑道：“这里是若兰受尽辛苦生下咱们宝贝女儿的地方，何来不祥之说？”
　　屋里的奴婢们见胤禛竟然直接抱着小格格走进了产房看望刚刚产女后的年侧福晋，心中皆震惊不已。但这些奴婢们都知道胤禛的脾气，哪里敢贸然相劝，只能赶忙将产房之中那些沾有血迹的东西收拾好，以免被胤禛看见，冲撞了贵人。
　　虽然只有惊鸿一瞥，但胤禛已经被那盆中殷红的血水和沾有血迹的布巾惊得愣了愣。
　　胤禛文武双全，还曾跟随康熙出征，从未怕过血的胤禛此时却觉得胆战心惊。胤禛一想到这些都是从年若兰纤弱的身体中流出的血，便觉得心疼不已。
　　年若兰见胤禛为了看望她，甚至连产房不祥的规矩都顾不得了，顿时觉得心中仿佛流入了一股涓细的暖流，既温暖又熨贴。
　　年若兰对胤禛莞尔一笑，问胤禛道：“王爷见过小格格了？觉得咱们的女儿漂亮么？”
　　胤禛抱着小格格坐在了床边，笑着对年若兰道：“咱们的小格格和你生的这般相像，容貌自然好看了！”
　　年若兰看了看小格格，又仔细看了看胤禛，却道：“我怎么觉得小格格的眼睛倒是与王爷更像一些呢！”
　　胤禛仔细看了看小格格的眼睛，发现小格格果然生了一双漂亮的凤眼，便得意的笑道：“小格格是我的女儿，眼睛生得像我有什么奇怪的？只不过，我倒是觉得倘若小格格生了一双像你一样的杏眼便更好了！”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心疼的询问道：“方才在生小格格的时候是不是很疼？现在还疼不疼？”
　　年若兰轻轻摇了摇头，“原本是有些疼的，可是，现在听王爷这样问，便不觉得疼了。”
　　难道他的一句询问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力量么？竟然可以抚平年若兰产子时的疼痛？
　　胤禛只觉得这样乖巧可人的年若兰令他更加心疼了，当即便低头欲在年若兰的脸上印下一吻。
　　年若兰生怕胤禛不小心压着了小格格，连忙提醒胤禛道：“王爷小心些，千万不要压着小格格呀！”
　　也不知小格格是不是因为听见了年若兰的声音的缘故，当即便哇哇的哭了起来。
　　年若兰见小格格哭了，顿时觉得心中一紧，连忙想要起身将小格格抱进怀中。
　　胤禛见年若兰要坐起身子，顿时惊了一跳，连忙用一手抱着小格格，另一只手则一把按住了年若兰的肩膀，将她按回了床榻上，
　　“若兰才刚刚生下小格格，这时候怎么能急着起身？还不赶紧躺下好好休息！若是月子做得不好，落下了病根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年若兰担心的望着被胤禛抱在怀中正在哇哇大哭的小格格，蹙着黛眉对胤禛道：“王爷，小格格哭的这般伤心，看来一定是肚子饿了！王爷快些将小格格放在我的身边，让我喂一喂她吧！”
　　胤禛闻言一愣，当即便否定道：“若兰切莫胡闹！你身为我的侧福晋，哪里需要你如此辛苦的亲自喂养小格格？我已经为咱们的小格格精心挑选了四位乳母，自然不会委屈了咱们的宝贝女儿。”
　　胤禛说罢，便欲吩咐羽青将小格格的乳母唤进来，将小格格抱下去喂奶。
　　然而，年若兰听着小格格可怜的哭声，越发觉得心疼不已，哪里愿意和自己好不容易才生下来的宝贝女儿分开？再者，年若兰听着小格格的哭声以后，觉得自己的胸脯也涨得难受，甚至还感到胸前有些湿漉漉的。
　　年若兰想到了郑嬷嬷和李嬷嬷之前曾经对她讲述过的女子产子的经过，顿时明白了自己这一定是涨*奶了！
　　年若兰胸口涨得难受，越发想要自己喂一喂小格格了，当即便握着胤禛的手，娇软着声音央求道：“王爷，若兰的胸口涨得难受，还是让我喂一喂小格格吧！
　　况且，我听说妇人在产子之后初次流出的母*乳最是滋补的，倘若不让咱们的小格格喝，岂不是太过可惜了？”


第99章 
　　尽管年若兰说的如此可怜, 胤禛却依旧不为所动。
　　在胤禛看来，莫说皇室宗亲之家不会让妻妾亲自喂养孩子，就算是那些小有资产的小地主与小商户也会花银子请一位乳母照顾孩子, 更何况, 年若兰又是他最宠爱的侧福晋, 他怎么忍心让年若兰如此辛苦的亲自喂养小格格呢？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 柔声劝道：“你年纪还小, 又是第一次生孩子，自然不知道喂养孩子有多么辛苦。你才刚刚生下小格格, 理应好好休息才是。倘若你亲自喂养小格格，会影响你休息，恐怕到那个时候, 你连一个整觉都睡不好了。”
　　年若兰正觉得自己的胸口涨的难受，偏偏胤禛说什么也不许她亲自喂养小格格，顿时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委屈，当即便吧嗒吧嗒的掉起了眼泪。
　　胤禛见年若兰忽然哭了起来，当即便慌了神, 连忙焦急的追问道：“若兰怎么了？怎么忽然哭起来了？是不是觉得身上不舒服？是不是肚子又疼了？
　　若兰莫怕，刘太医此时就在外面, 我马上唤他进来为你诊治！刘太医医术高明, 他一定可以将你治好！”
　　“不许去！”年若兰大囧, 一把扯住了胤禛的衣袖，抽抽嗒嗒的哽咽道：“王爷千万不要唤刘太医进来！我现在这副模样儿, 怎么能让刘太医看到呢？
　　况且, 王爷即便唤了刘太医进来，又有什么用呢？我现在是胸口涨得难受，只要喂一喂小格格也便好了！”
　　年若兰将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了拉, 盖住了胸前的尴尬。此时，她的寝衣已经被溢出的母*乳濡湿了一小片，因而年若兰自然不愿让刘太医这会子进来为她诊脉。
　　胤禛没想到一向柔顺乖巧的年若兰竟然会对亲自喂养小格格这件事情如此执着，无论他如何劝说，年若兰依旧哭个不停，非要坚持亲自喂小格格不可！
　　被胤禛抱在怀中的小格格看见年若兰哭了，顿时哭得更加厉害了，胤禛看着自己心爱的一大一小两个女人个个哭成了花脸猫，又是心疼，又是着急，终于无奈的妥协道：
　　“罢了罢了，你若是想要亲自喂养小格格，我也可以依你。只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只能白天喂小格格几次，夜里依然要将她交给乳母们照看。
　　倘若我发现你因为喂养小格格而累坏了身子，我今后都不会准许你亲自喂养小格格了！”
　　见胤禛终于答应她亲自喂养小格格了，年若兰当即便止住了哭声，脸上虽然还带着未干的眼泪，却开心的笑着对胤禛道：“若兰多谢王爷体谅！王爷，您对我真好！若兰实在无以为报……”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意味深长的对年若兰道：“你将此事记在心上便好，至于报答……今后我会慢慢告诉你我希望你如何报答……”
　　胤禛意味深长的目光与低沉悦耳的嗓音顿时便令年若兰明白了他言语之间的未尽之意，年若兰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催促胤禛赶快将小格格放在她的身边，也好让她可以喂小格格喝奶。
　　由于胤禛不让年若兰坐起身子抱着小格格喂奶，年若兰只能将小格格放在身旁，侧着身子喂小格格喝奶。
　　幸好这样的姿势令年若兰觉得非常轻松，加上她的母乳很多，令小格格吃得十分满足，很快便睡着了。
　　年若兰望着小格格可爱的睡脸，这才恍然想起方才她只让小格格喝了一侧的母乳，小格格便喝饱睡着了，如今她另一侧胸口还肿着呢！
　　可是，见小格格睡得这样香甜，年若兰又不忍将她唤醒，正在纠结之时却忽然被胤禛握住了手。
　　年若兰抬头一看，只见胤禛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深邃的凤眸之中满是那种令她胆颤心惊的目光以及深不可测的占有欲。
　　年若兰本能的向后一缩，想要躲开这种令她有些心慌的目光，却被胤禛扣着肩膀按在床榻上动也动不得。
　　胤禛刚才亲眼看着年若兰喂小格格喝奶的时候，他便已经被眼前的美景撩拨得有些动了情，此时见小格格已经睡着了，便挥退了屋里的奴婢们，低头在她耳边轻声对她道：
　　“若兰不要着急，小格格睡着了又有什么打紧？我也可以为你排忧解难……”
　　年若兰见胤禛缓缓向她低下头来，情急之下连忙用手去捂他的嘴巴，却被胤禛趁机握住了手腕，随即胤禛温柔的吻便一个个的落在了她的柔嫩的掌心，而后又洒在了她白皙修长的手指上。
　　年若兰被胤禛撩拨得从手指尖痒到了心里，只觉得自己的胸口涨得更加厉害了，心中亦升起一股模糊的渴望。
　　事实证明，胤禛果然有为年若兰排忧解难的能力与本事，只不过，胤禛在为年若兰排忧解难的时候，却远不如小格格做得专注，还会顺便做一些其他令年若兰脸红心跳的事情，直到被年若兰娇嗔的推开，依然意犹未尽。
　　年若兰红着俏脸，连忙指着身边的小格格，提醒胤禛道：“王爷，小格格还在咱们的身边呢！王爷岂能如此？岂不是教坏了孩子？”
　　胤禛看了一眼正在呼呼大睡的小格格，无奈的笑道：“这个小家伙儿现在睡得就像一只小猪似的，只怕打雷都叫不醒她，哪里会知道咱们刚才做了什么？”
　　年若兰却不信，“我怎么记得郑嬷嬷和李嬷嬷曾经说过孩子睡着以后千万不能大声说话，否则会将她吓醒的！什么打雷都不醒，我才不信呢！”
　　虽然刚才羽青已经为她和小格格诊了脉，但事关小格格的安危，年若兰便觉得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年若兰想起方才胤禛曾经对她说过已经将刘太医请来了藕香苑，便对胤禛道：“王爷，咱们带小格格回卧房休息吧！顺便再请刘太医仔细为小格格诊一个平安脉，也好更放心一些。”
　　胤禛想到方才年若兰在这间产房之中受了这么多的苦，想来也不愿意继续留在这里，当即便吩咐秋燕与夏荷取来一件斗篷，将年若兰包裹的严严实实，又亲自将她抱回了卧房。
　　胤禛刚刚将年若兰放在床榻上，乳母便将小格格仍旧放在了她的身边。年若兰见小格格依旧睡得十分香甜，并没有被吵醒，方才露出了甜美的笑脸。
　　胤禛待年若兰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重新更衣收拾妥当之后，方才唤刘太医进来为她和小格格诊了平安脉，在得知年若兰与小格格脉象平和、一切安好之后，胤禛方才放下心来。
　　年若兰折腾了大半天，此时见女儿平平安安的睡在她的身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一松，方才觉得有些困了。
　　胤禛见年若兰的眼睛已经有些睁不开了，便像哄孩子睡觉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对她道：“若兰困了便睡一会儿，我会在此陪着你和咱们的小格格。”
　　年若兰迷迷糊糊的握着胤禛的手，小声说道：“王爷，您也陪着若兰折腾得几乎一夜未眠，这会子想来也困了吧？你过来陪着我和小格格一起睡一会儿吧！我想要让王爷从身后抱着我睡……”
　　胤禛并没有大白天睡觉的习惯，但此时听见年若兰柔声央求他抱着她一起睡觉，又不忍令年若兰失望。
　　胤禛索性上了床榻，从身后温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宠溺的吻了吻她白嫩的耳垂儿，正欲在年若兰的耳边说再几句话，却发现她的呼吸平稳绵长，显然已经睡着了！
　　胤禛微微一愣，随即无奈的摇头轻笑。胤禛用手臂支着头，怜爱的望着怀中的一大一小母女二人，只觉得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异的暖流，并且感到一种意想不到的宁馨与幸福。
　　怀中抱着年若兰娇小香软的小身子，胤禛渐渐也觉得有些困了，不知何时也睡了过去。
　　年侧福晋于辰时初刻为雍亲王生下一个小格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王府。
　　福晋乌拉那拉氏得知年若兰生了一个小格格以后，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
　　近来，福晋越来越觉得胤禛实在太过偏爱年若兰一些，倘若此次年若兰果真一举得男，为胤禛生下了一个小阿哥，恐怕将来这雍亲王世子之位究竟会归何人所有，还真是一个未知之数。
　　在福晋看来，庶福晋钮钴禄氏不仅比汉军旗出身的年侧福晋更加高贵，而且也比年侧福晋更加懂事，更难得的是钮钴禄氏又对她十分恭敬，相比之下，她宁愿扶植钮钴禄氏所生的四阿哥弘历登上世子之位，也不愿意看见世子之位落到李侧福晋或者年侧福晋的手里！
　　如今年侧福晋只生了一个小格格，也是一件好事。即便王爷再宠爱小格格，将来也只不过多费一些嫁妆罢了，小格格身为女儿身，又不能继承世子之位，实在不足为惧。
　　福晋想到此处，心情不禁好了许多。为了彰显其宽宏大度，福晋当即便按照王府里的旧例，赏赐了年若兰和小格格许多东西。
　　福晋亲自命婢女们带着赏赐给年若兰和小格格的东西去了藕香苑，却没想到被苏培盛拦了下来。
　　听了苏培盛的禀报，福晋方才知晓原来此时胤禛不但没有离开藕香苑，而且还在卧房之中陪着年若兰和小格格一起睡觉。
　　福晋心中涌起一股酸楚，她十三岁便嫁给胤禛做嫡福晋，与胤禛相处多年，虽然一直以来胤禛对她也算敬重，却从未像对待年氏这般温柔体贴。
　　如今见了胤禛对待年若兰的模样，福晋忽然觉得从前那些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与胤禛相敬如宾的日子，实在是不值一提。
　　福晋此时方才明白，原来胤禛并非对哪个女人都冷心冷情，只不过是因为从前未曾遇到那个令他动心的女子罢了。
　　福晋将赏赐给年若兰和小格格的东西交给了苏培盛，而后便以王府之中有急务需要处理为由带着婢女们回了陶然居。
　　李侧福晋得知年若兰冒着性命危险不惜在避子汤中做手脚方才生下的不过是一个小格格，不仅轻蔑的笑出了声，又听说福晋带着赐给年若兰和小格格的赏赐亲自去了一趟藕香苑，却被苏培盛拦在了院子外面，连王爷和年若兰的面都没有见着，不禁更是开心的差点儿笑出了眼泪。
　　虽然她一向不喜欢年若兰，但她却更讨厌装腔作势、表里不一的福晋！
　　如今，福晋在年若兰那里吃了瘪也是一件好事，唯有如此，才能让福晋明白她之前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甚至还妄图利用年若兰来打压她，结果却引狼入室，亲手给自己培养了一个如此厉害的对手出来，实在是既可怜又可笑！
　　李侧福晋倒是不觉得年若兰此举有何不妥之处。倘若易地而处，她处在年若兰的位置，既然她已经得到了王爷的宠爱，她也懒得理会装腔作势的福晋！她也要像年若兰一样恃宠生娇！
　　恃宠生娇怎么了？试问天底下哪个女子不想仗着夫君的宠爱恃宠生娇呢？不过是大多数女子皆没有这个福分和机会罢了！
　　她可不愿意像福晋一样成天端着过日子，明明心里充满了嫉妒与怨恨，却要装作另一副宽和大度的模样。
　　李氏一边把玩着手上的碧玉戒指，一边冷笑道：“福晋竟然这样过了这么多年，她也不嫌累得慌！”
　　李氏将三阿哥弘时唤到了身边，即使弘时背诵文章的时候被错了一句话，李氏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弘时大发脾气，反而对弘时格外温柔，甚至令弘时有些感到受宠若惊。
　　宋格格和耿格格倒是真心为年若兰感到高兴，尤其是宋格格对年若兰羡慕不已。宋格格心里不禁再次想到了她可怜的女儿，又背着婢女们独自掉了一回眼泪。
　　庶福晋钮钴禄氏得知年若兰已经平安生下了一个小格格且母女均安之后，表面上虽然装作一副为年若兰感到高兴的模样，心里却不禁暗自疑惑，这年氏的身子骨儿也太好了一些吧？怎么还没有被小格格给拖垮呢？
　　钮钴禄氏原本以为年若兰腹中的胎儿至多怀到五六个月便会小产滑胎，并且还会拖垮年若兰那副娇弱的身子，却没想到小格格不仅足月出生，而且年若兰也没有因为产女而受到任何损伤。
　　钮钴禄氏越想越觉得此事实在太过可疑！按照她原本的计划，年若兰的身子一定会因为此次怀孕产子而元气大伤，生下的孩子也会瘦弱不堪，养不大便会夭折，可是，如今年若兰却平平安安的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格格，打乱了她原来的安排。
　　钮钴禄氏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安，虽然先前按照她的吩咐在年若兰服用的避子汤中下药的那位老嬷嬷已经死了，再也没有人能查出此事与她有任何关联，可是，如今年若兰既然能够生下一个健康的小格格，可见她并不像当初传言中所说的那般由于患有心疾根本无法怀孕产子，这岂不是意味着今后年若兰可以再次遇喜有孕，甚至还可以为王爷生下活泼健康的小阿哥？
　　钮钴禄氏心里非常清楚，如今胤禛对年若兰非常宠爱，几乎夜夜都要宿在她的院子里，年若兰再次遇喜有孕只怕也是迟早的事。只要年若兰遇喜，她便有可能会为胤禛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而按照胤禛对年若兰的宠爱，一定会爱屋及乌，对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另眼相看！若是如此，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岂不是会成为弘历争夺世子之位时最大的对手么？
　　钮钴禄氏越想越是心烦，她决定先想办法弄清楚年若兰的身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再决定接下来要如何对付她。
　　难道说之前皇宫之中盛传的那些关于年若兰体弱多病、无法有孕的传言都是假的？只不过是年若兰用来保护自己的手段？
　　可是，此事也实在有些说不通呀！当初年若兰进宫参选秀女，若非皇上看在她父兄的情面上，根本不会将她这个病秧子留牌子，更加不可能将她赐给雍亲王做侧福晋！因而，年若兰根本不会故意没病装病，除非她压根儿不想参加选秀，也不愿嫁给王爷做侧福晋！
　　既然年若兰的病并不是故意装出来的，那么，便是她得了什么难得的机缘，或者是服了什么灵丹妙药，将身子给调养好了？
　　如此看来，她想要借怀孕产子拖垮年若兰身子的计谋算是落空了！看来，她以后还是应该想个法子，让年若兰无法王爷生下小阿哥才好！
　　想到此处，钮钴禄氏不禁暗自后悔，都怪当初她一念之差，没有在年若兰生产之前再次对其下手，否则，年若兰哪有这个福气能如此平安顺利的生下小格格呢？
　　不过，也幸好年若兰此次只是生下了一个没用的小格格，即便日后小格格再得王爷的宠爱，也注定无法与她的弘历争夺世子之位！
　　倘若此次让年若兰幸运的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她岂不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如今一定连肠子都要悔青了！
　　瓜尔佳格格倒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儿，似乎根本不在意年侧福晋生的究竟是一个小阿哥还是一个小格格，每日里也不爱与人交往，只是喜欢窝在自己的院子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兄弟四人得知年若兰平安生下了一个小格格以后，皆大喜过望，简直比自己的福晋们生了小格格还要高兴。
　　兄弟四人早就已经各自准备好了丰厚的礼物，打算将其送给辛苦产女的年若兰以及刚刚出生的小格格。
　　只不过，此番四位阿哥并没有打算将礼物借由安插在雍亲王府之中的两位细作之手转交给年若兰，而是决定等胤禛公布年若兰生下小格格的消息以后，亲自携福晋带着礼物去雍亲王府道贺。
　　他们要趁此机会好好的为宝贝妹妹和小外甥女撑撑门面，让众人知道年侧福晋和小格格的地位不容小觑，以免年若兰在雍亲王府之中被人欺负！
　　雍亲王侧福晋年氏生下了一个小格格且母女平安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皇宫之中，康熙得知年若兰平安顺利的生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格格，顿时龙颜大悦，不仅赐下了丰厚的赏赐，而且还笑着对梁九功夸赞道：
　　“朕当日看见年氏便觉得她的容貌生得极好，不应该是一个无福之人，怎么也不该落得无儿无女的下场。如今年氏平安产女，可见也是一个有福之人。”
　　胤禛对年若兰为他生下的小格格疼爱非常，每当小格格啼哭之时，胤禛不但不会立即吩咐乳母将小格格抱走，反而还会亲自将小格格抱在怀里。耐心的哄小格格开心。
　　胤禛如今得了一个容貌像极了年若兰的漂亮的小格格，原本心中十分欢喜，然而，却因在小格格洗三礼上看见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兄弟四人不仅携福晋亲自到访，而且还送来了丰厚的贺礼而心生疑惑，为原本的好心情蒙上了一层阴郁之色。
　　年若兰只是他的一位侧福晋，生的又是一个小格格，按理说，太子胤礽与胤禩、胤禟、胤俄三位阿哥根本不必亲自携福晋到雍亲王府参加小格格的洗三礼，还送上了如此丰厚的贺礼。
　　胤禛一向坚信反常即为妖！太子胤礽与胤禩、胤禟、胤俄三位阿哥对年若兰这般重视与在意，必定有着什么他尚不知晓的特殊原因。
　　胤禛也想查出这个原因究竟是什么，只可惜却又查不出什么名堂，因而越发心烦气躁，一看见这兄弟四人便觉得自己的脑仁疼，心里更是涌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嫉妒与不安。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将小格格的洗三礼办的如此盛大，心里便觉得十分不舒服。
　　虽然德妃娘娘并没有来，但太子胤礽与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纷纷携福晋到访，不止参加了小格格的洗三礼，而且还送上了丰厚的贺礼，也算是让年若兰占尽风光、出尽了风头了。
　　论理，这可是仅有她这位嫡福晋才能拥有的体面，但如今却被年侧福晋得了去，乌拉那拉氏自然心中不满，越发觉得年若兰恃宠而骄、不懂规矩。
　　李侧福晋见太子胤礽与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三位皇子特意携福晋来参加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的洗三礼，心里不禁有些被这四位阿哥给弄糊涂了。
　　倘若这四位皇子果真与年若兰之间有些什么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他们理应避忌一些才是，怎么也不该堂而皇之的带着福晋来参加小格格的洗三礼呀！
　　而太子妃和八福晋、九福晋、十福晋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事先得了四位皇子的叮嘱，对待年侧福晋的态度甚至比对待福晋乌拉那拉氏还要热络，实在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耿格格自知自己家世不显且位份低微，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纵然为王爷生下了五阿哥弘昼，她也不敢奢望能与备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比肩。
　　因而，此时耿格格看见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的洗三礼办得比弘昼的洗三礼要盛大体面得多，也没有任何怨怼与不满。
　　但钮钴禄氏一见小格格的洗三礼比四阿哥弘历的洗三礼还要盛大，心里便觉得十分不舒服。她的四阿哥如今养在福晋身边，理应是雍亲王府之中最有体面的小阿哥，可是，凭什么太子爷和八爷、九爷、十爷这几位举足轻重的皇子没有参加弘历的洗三礼，反而参加了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的洗三礼？
　　钮钴禄氏望着身着藕荷色旗装抱着小格格浅笑着站在胤禛身边的年若兰，心里纵然十分厌恶年若兰，却也不得不承认年若兰的确是一位备受上天眷顾的女子。
　　刚刚生下小格格不过三日的年若兰看起来与怀孕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别，不仅身材依旧纤细袅娜，而且脸上的皮肤甚至比从前更加白皙水嫩了，看起来竟然比从前更加漂亮了一些。
　　年若兰仅凭这副世间罕有的美貌，便足以令天下女子羡慕不已了，更何况她还得到了旁人求而不得的王爷的宠爱，又生了一个漂亮乖巧的小格格傍身。
　　王爷对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都如此宠爱，可见在王爷心里对年氏的确是有几分真情的。想来只要年氏的身子能够争气一些，只要她可以平平安安的活着，便可以享尽后福无穷了。
　　钮钴禄氏垂下眼帘，年氏这般得王爷的欢心，如今只生了一个小格格便能令王爷如此喜欢，看来，她日后必定要万般小心才好，万万不能给年氏生下小阿哥的机会！
　　无论雍亲王府后院中的女人们有着怎样的想法与打算，年若兰皆不关心。自从她生下小格格以后，自是有女万事足，每日都开开心心的围着女儿转，就连胤禛都被年若兰排在了小格格的后面。
　　只要小格格在年若兰的身边，先若兰的眼里心间便只有小格格一个人了，连胤禛都不大搭理。胤禛这才恍然大悟，当初他竟然还因为年若兰对雪团好些便吃那只肥猫的醋，却哪里能想到如今真正令他吃醋之人却是他最疼爱的小格格呢？
　　与他因小格格而受到的冷落相比，那只唤作雪团的波斯猫简直不值一提了，根本不配令他吃醋。
　　或许是因为太过在意的缘故，胤禛和年若兰一起为小格格拟了许多个名字，可是商量来商量去，却一个也没有选中，一直到小格格快要满月的时候，依然未能商量出一个合心意的好名字。
　　对于小格格出生许久却依然未能被王爷赐名这件事情，王府之中逐渐便兴起了许多闲言碎语。
　　有人说王爷之所以迟迟不给小格格取名字，不过是因为小格格的亲生额娘年侧福晋身子太过娇弱，想必王爷因为担心小格格像年侧福晋一样，也生了一副病弱的身子，恐怕难以养大便会夭折，因而才想要等小格格再长大一些，再为小格格赐名序齿；
　　也有人说王爷是因为太过宠爱小格格的缘故，因而才会想要给小格格仔细斟酌一个好名字，所以才会格外慎重；
　　还有人说王爷担心小格格身子娇弱，恐怕难以养大，因此想要给小格格取一个贫苦人家常唤的那种贱名，为的是好养活，可是又不忍心让小格格受委屈，因而才会迟迟拿不定主意……
　　王府之中这些流言蜚语，自然是一个字都没有传到年若兰的耳朵里。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人皆对年若兰忠心耿耿，为了保护年若兰，三人皆可以死效命，她们自然不可能将这些有可能会惹年若兰心烦的飞短流长告诉给年若兰知晓。
　　有了漂亮乖巧的小格格作伴，又有胤禛陪在身边，加上秋燕、夏荷及羽青三个婢女尽心侍奉，年若兰的月子做得十分开心，身子恢复得极好，唯一令年若兰有些郁闷的是无论她如何撒娇和央求，胤禛都坚决不允许她洗发沐浴。
　　虽然年若兰的发质极好，即使半个多月不洗头发也不会出油，但原本乌黑亮丽的长发由于许久未曾清洗，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干涩毛躁，不像从前那般顺滑了。
　　年若兰看着自己漂亮的长发变成这副模样，心里不禁十分心疼。年若兰想要好好的洗洗头发，偏偏胤禛又不允许，于是只能望着自己有些分叉的发尾无奈的叹气。
　　秋燕见此情形，便劝年若兰道：“主子现在仍在月子里，虽然还不能洗头发，但是却可以在头发上抹一些护发的桂花油呀！如此也可以滋养护发，令您的长发润泽一些呀！”
　　不但不洗头发，还要在脏兮兮头发上再抹一层护发油么？这是什么奇怪的护发方式？如此折腾，难道不会令她的头发更加难受么？
　　年若兰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只能咬牙硬挺着。羽青虽然早就已经得了九阿哥胤禟传给她的密令，命令她可以按照年若兰的意愿服侍她沐浴洗发，只要保护好年若兰，不要令其着凉便好。
　　然而，年若兰身边的两个丫鬟秋燕与夏荷从来不会一起离开去别处办差，总会留一个人陪伴在年若兰的身边，加上胤禛对年若兰看得很紧，又一再严令不许她在出月子之前沐浴洗发，羽青观察了好几日，也未曾找到机会偷偷的伺候年若兰沐浴洗发，因而只能就此作罢。
　　幸而一个月很快便过去了，年若兰终于熬到了出月子的那天，赶紧吩咐秋燕与夏荷备好了热水，在婢女们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秋燕与夏荷服侍着年若兰沐浴之后，又请年若兰躺在躺椅上休息，一人为年若兰将由茉莉花制成的润肤膏子细细的涂抹在她的身上，并且力道适中的为她按摩着身上的皮肤，另一个人则仔细的为年若兰清洗了长发，并且用了九阿哥送来的玫瑰露护发精油和洗发刷，在清洗头发的过程中，用洗发刷为她按摩着头皮，舒服得年若兰差一点儿便要睡着了。
　　年若兰摸着自己乌黑的长发，有些担心的叹息道：“我听李嬷嬷说，妇人在产子之后，过几个月后便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有的妇人甚至还会因此整整掉光一块头皮上的头发呢！这是在是太可怕了！
　　现在小格格都已经满月了，不知道再过几个月，我会不会也开始掉头发了？这样下去可不行，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看来，我明儿个得赶快请刘太医开一个食补的方子，预防一下脱发问题才行！不但，倘若几个月后我的发际线严重后移成了秃脑门，那可就糟糕了！”
　　年若兰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她发际线严重后移之后的画面，只觉得不寒而栗！
　　小格格只有一个胤禛这一位阿玛便够了，不需要两位阿玛！她可不希望她的发际线变成胤禛发际线那副模样！
　　半月头什么的实在是太不适合女子了！恐怕再漂亮的女子倘若梳了半月头这样一言难尽的发型，也不可能会好看的！
　　秋燕与夏荷微微一愣，随即便笑着安慰年若兰道：“主子天生丽质，头发本就比旁人浓密许多，即便妇人在产子之后多少都会掉一些头发，但以主子的发量来说，恐怕都不会看出有什么变化才是！”
　　“奴婢觉得主子根本无需为这件事情担心！刘太医的医术精湛，开一个护发养发的食补方子对刘太医而言，应该再简单不过了！主子只要按照刘太医开的方子进补之后，一定可以将长发养得更加乌黑漂亮的！”
　　在旁边正在为秋燕与夏荷打下手的羽青听到此处，也在一旁笑着劝解道：“秋燕姐姐、夏荷姐姐所言极是！
　　况且，主子一向有早睡的习惯，小格格的睡眠习惯又像极了主子，夜里小格格还有乳母照顾，根本不会打扰主子休息。
　　只要主子今后一直像现在这样，每日早睡早起，进补得宜，您的头发自然会健康浓密。就算您希望头发可以变少一些，恐怕都难以如愿呢！”
　　年若兰被三个丫鬟哄得十分开心，不由得点头笑道：“也是这么一个理儿！娘亲一向习惯早睡早起，头发一直十分乌黑浓密，连一根白头发都没有呢！希望将来我也能像娘亲一样，我便心满意足了！”
　　沐浴更衣护理好心爱的长发，年若兰方才觉得自己终于又变回了从前清新干净的模样，顿时觉得舒服自在了许多。
　　尤其是胤禟送给她的洗头刷和护发精油的确非常有效，刚刚洗过的头发不仅散发着淡淡的玫瑰花的幽香，而且还十分蓬松顺滑，即使用细齿的木梳梳头，也可以轻轻松松的一梳到底。
　　当胤禛走进卧房的时候，正巧看到年若兰披散着长发坐在梳妆镜前，由秋燕为她梳着长发。
　　屋里的奴婢们看见胤禛走了进来，纷纷跪在地上向胤禛磕头行礼。
　　年若兰却并没有按照王府里的规矩站起身子向胤禛行礼请安，只是回头对胤禛莞尔一笑，柔和悦耳的声音之中透着显而易见的欢喜，“王爷，您回来啦！”
　　胤禛笑着对年若兰点了点头，柔声道：“今日朝中并无大事，因而便回来的早些。”
　　胤禛一边说，一边抬了抬手，示意那些正在向他行礼请安的奴婢们平身。秋燕站起身子以后，仍旧用木梳为年若兰梳着长发。
　　胤禛笑着走到年若兰的身后，只见梳妆镜中的佳人由于刚刚沐浴过后，白皙娇嫩的脸蛋儿上还透着淡淡的红润，越发显得她的皮肤粉嫩诱人，仿佛一颗水蜜桃一般，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尝一尝她的滋味是否像水蜜桃一样甜蜜可口；
　　乌黑浓密的秀发披在身后，仿佛上好的丝绸一般，又黑又亮，让人忍不住想要亲手摸一摸这些乌黑的发丝是否像绸缎一样顺滑？
　　胤禛想到此处，便从秋燕手中接过了木梳，亲自为年若兰梳起了头发，修长的手指在乌黑的秀发中穿过，时而还会拿起一缕长发在手中把玩，感受着发丝的柔软与顺滑。
　　年若兰虽然不喜欢被不熟悉的人碰触她的头发，但却很喜欢被她喜欢和信任的人摆弄她的长发。
　　此时，年若兰只觉得胤禛为她梳头梳得十分舒服，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一样，乖巧的依偎在主人的身边，等待着主人为她梳毛。
　　胤禛一边为年若兰梳头，一边浅笑道：“若兰沐浴更衣后，果然越发清新美貌了！难怪前几天你一直吵着要洗发沐浴了，只说这头发都比前几天顺滑了许多。”
　　年若兰从梳妆镜中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王爷现在终于承认我洗过头发之后，头发要比之前顺滑了许多么？倘若王爷早些允许我洗发，您前几天便可以摸到这样顺滑的头发了！”
　　胤禛却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对年若兰道：“那时候你尚未出月子，又不能好好的伺候我，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作甚？莫非是想要试探我的毅力够不够大么？”


第100章 
　　年若兰跟随胤禛也有一段日子了, 自然听出了胤禛言辞间的暗示。年若兰自从生下小格格以后，一直未曾与胤禛欢好，此时听了胤禛的话, 不禁也有些情动。
　　年若兰一向害羞, 自然不好意思将心里的念头宣之于口, 只是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 小声说了一句：“王爷就知道欺负若兰……”
　　胤禛被年若兰娇羞的目光撩拨得心头一热, 当即便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道：“如今若兰已经出了月子，看来, 今晚我终于可以不必再锻炼毅力了……”
　　年若兰俏脸一红，连忙转移话题道：“王爷，今晚要为小格格举办满月宴, 我身为小格格的额娘，自然要穿得漂漂亮亮才行，可不能给小格格丢脸！您说我穿哪套衣裳好看呢？”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吩咐秋燕与夏荷将她选中的两套旗装拿了过来，请胤禛帮她挑选。
　　由于今日小格格穿的是大红色的衣裳, 用的也是红色的包被，因此, 一向极少穿着红色衣裳的年若兰今天也特意挑选了两套水红色的旗装, 想要与小格格搭配成协调的母女装。
　　这两套水红色旗装一件是石榴缠枝花纹妆化纱衬衣, 一件是百蝶穿花纹妆化纱衬衣，这两套的花纹都是年若兰最喜欢的纹样之一, 妆化纱的面料又十分轻薄, 非常适合在夏末秋初穿着。
　　胤禛看了看这两套旗装，浅笑着对年若兰建议道：“以若兰的姿容，无论穿哪套衣裳都会很好看。只不过, 我觉得还是这套百蝶穿花纹妆化纱衬衣更适合你一些。
　　石榴花纹有多子多福的寓意，但平心而论，我却不愿让你再冒一次险为我孕育子嗣。咱们如今有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格格，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我可不希望你因为怀孕产子而熬坏了身子！”
　　“想不到王爷竟然会如此相信这些花纹图案的寓意！”年若兰噗嗤一笑，侧头想了想，却摇头道：“可是，自从生下小格格以后，我却觉得一个孩子有些太过孤单了，不如咱们再给小格格生几个弟弟妹妹，让他们兄妹互相陪伴、一起长大岂不更好？”
　　“生几个弟弟妹妹？”胤禛惊讶的望着年若兰，“不知你究竟还想为咱们的小格格生几个弟弟妹妹呢？”
　　年若兰想到前世她有四位兄长，今生也有两位兄长，于是笑着对胤禛道：“我打算再生三个孩子，无论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都好，如此一来，四个孩子伴在一处，既可以热闹一些，将来也可以相互照顾，不至于太过寂寞。”
　　四个孩子？胤禛被年若兰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虽然人人都说多子多福寿，可是，胤禛实在担心年若兰的小身板可禁不起这般折腾。
　　胤禛将年若兰揽入怀中，点了点她的鼻子，无奈的感叹道：“你这个小丫头倒是真敢想啊！竟然还想再生三个孩子！之前你在生小格格的时候受的那些苦，难道你这么快便全都忘记了么？”
　　“难怪人们常说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现在可算知道这句话的道理了！”年若兰吐了吐舌头，笑嘻嘻的对胤禛道：“虽然我在生产之时的确吃了些苦，可是，如今一看到小格格漂亮可爱的小模样儿，便觉得之前所受的那些苦都是值得的了！”
　　先若兰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宝贝女儿是她贴心的小棉袄，于是又对胤禛感慨道：“小格格真是我的乖女儿，出生之时便知道心疼额娘了，她一定是担心我吃苦，于是没过多久便乖乖的出来了，一点都没有让我受伤呢！”
　　年若兰说到此处，忽然眼前一亮，笑着对胤禛道：“既然没有受伤，自然便没有伤疤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缘故，我才会这般容易便忘记了生小格格时的疼痛吧！”
　　胤禛无奈的摇了摇头，“当时虽然你没有哭叫过一声儿，可是，据秋燕夏荷所言，你当时疼得泪流满面，她们连为你擦眼泪都来不及，这会子你却又说不记得当时的疼痛了，你说你是不是一个傻丫头！”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喜欢小孩子，不禁也有些改变了原本的想法。倘若年若兰的身子允许，而她又喜欢孩子，他们便多生几个孩子也无妨。
　　只因他深知兄弟姐妹之间相处，也要讲究一个缘分，即便是一母所生的兄弟也有可能彼此不和，因而，胤禛并未打算劝年若兰让他们的小格格多与王府之中其他几位小阿哥和小格格相处。
　　隔母的兄弟姐妹通常都要比同母的兄弟姐妹关系要差上一层的。他也不会勉强他心爱的女儿去和那些隔母的兄弟姐妹相处。
　　如此看来，年若兰的提议其实也很不错。小格格倘若有几个同母的弟弟妹妹相伴着长大，应该会比一个人更加快乐吧。
　　胤禛想到此处，便笑着对年若兰建议道：“既然若兰有这个念想，还是穿那件石榴缠枝花纹的旗装更好一些，还可以取一个吉祥如意、多子多福的好意头！
　　只不过，你可要答应我好好的调养好身子，倘若刘太医诊断称你的身子不宜有孕，此事便就此作罢。我绝不会允许你冒着损伤身子的风险为我孕育子嗣。”
　　年若兰见胤禛同意了她的提议，顿时露出了开心的笑脸，连忙笑着向胤禛保证道：“王爷放心便是，我不会为求子嗣不惜损伤自己身子，我还要好好的养好身子，陪着王爷和孩子们开开心心的过日子呢！”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话，心里方才放心了一些。年若兰当即便按照胤禛的建议换上了那件石榴缠枝纹妆化纱衬衣，又吩咐秋燕给她梳了一个小两把头，头上戴了两只紫翡发簪与几朵浅粉色的绒花为饰。
　　年若兰想了想，又对秋燕吩咐道：“去将那条浅粉色钻石项链取过来，我想要试试看那条项链配这件水红色妆化纱衬衣好不好看。”
　　年若兰的首饰衣裳一向都是由秋燕收着的，秋燕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将那条浅粉色钻石项链取了过来，帮年若兰戴在了脖子上。
　　年若兰照了照镜子，摇头叹息道：“这件水红色衬衣颜色太过艳丽了些，与这条浅粉色钻石项链并不相称，反倒埋没了这条漂亮的项链了，倒不如不带的好。”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将这条粉钻项链取了下来，吩咐秋燕将项链收好。
　　胤禛看了一眼这条粉钻项链，浅笑着对年若兰建议道：“我倒是觉得这件水红色妆化纱衬衣配上我过年时送给你的那个狮子滚绣球金项圈会很好看，若兰不如试试看。”
　　年若兰眼前一亮，当即便吩咐秋燕将胤禛提到的狮子滚绣球金项圈取了过来试了试，当即便笑着称赞道：“王爷的建议果然极好，这件水红色衬衣与这个狮子滚绣球项圈果然相得益彰，极为相称！”
　　胤禛从身后拥着年若兰，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意有所指的浅笑道：“项链是否好看，也要看与衣裳是否相称。我身为若兰的夫君，才是最了解你的人。我为你挑选的首饰自然是与你最为相称的。”
　　年若兰倒是没有多想，因而并为注意到胤禛话里暗示的意思。
　　胤禛见年若兰似乎并未听明白他的话，只是微微一笑，也并不在意。
　　在胤禛看来，年若兰如今年纪还小，于男女情爱之事尚有许多不解之处，难免有些不解风情，连他为她吃醋都看不出来。
　　不过，年若兰看不出来他因为她而吃胤禩、胤禟等人的醋也好，否则恐怕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还指不定在心里如何笑他呢！
　　胤禛对年若兰为他所生的这个漂亮的小格格爱若珍宝，一日看不见小格格都觉得无法忍受，还时常亲自为小格格换尿布、陪小格格玩、哄小格格睡觉，说小格格是胤禛的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小格格的洗三礼都被胤禛办得既盛大又体面，如今小格格终于满月了，她的满月宴自然比洗三礼办得更为隆重一些。
　　除了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四位阿哥携福晋前来参加小格格的满月宴以外，其余皇子见太子胤礽与太子妃都去雍亲王府参加了小格格的满月宴，于是也携福晋带着贺礼纷纷到访，除了被康熙圈禁于各自府中的大阿哥和十三阿哥以及年纪太小的几位阿哥没有参加小格格的满月宴以外，其余诸位皇子竟然来了一个齐全！
　　福晋乌拉那拉氏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正红色牡丹缠枝花纹旗装，头上戴着点翠的凤钿，手上戴着点翠嵌翡翠的指甲套，精细的妆容显得她极为优雅端庄。
　　福晋看了一眼身着水红色旗装的年若兰，心里不禁冷笑连连。
　　侧福晋就是侧福晋，虽然侧福晋只是比福晋多了一个侧字，但与福晋的地位却天差地远！
　　年若兰身为王爷的侧福晋，即便她再得王爷的宠爱，也不过只是一个妾室罢了！
　　即便王爷将年氏所生的小格格的满月宴办的如此盛大又如何？妾室就是妾室，永远也没有福气穿仅有正妻才能使用的正红色衣裳、永远都不能使用专属于正室夫人的牡丹花纹！


第101章 
　　李侧福晋打量着年若兰身上的这套水红色石榴缠枝纹妆化纱衬衣, 不禁掩口笑道：“我记得年妹妹从前还当着诸位姐妹们的面，说自己的身子不好，不能为王爷孕育子嗣, 怎么今儿个又穿了这件石榴缠枝纹衬衣呢？”
　　年若兰道也没有隐瞒, 浅笑道：“从前我的身子骨儿的确比旁人弱一些, 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有这个福气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多亏了刘太医医术高明、妙手回春, 竟然将我的身子调养好了，让我生了一个既乖巧又贴心的小格格！
　　我见李姐姐的二格格也有三阿哥这个亲弟弟作伴儿, 因此便想给我的小格格也生一个小妹妹或者小弟弟作伴呢！
　　王爷说穿这件石榴纹衣裳可以取一个吉祥如意、多子多福的好意头，所以我才穿了这件衬衣。李姐姐觉得我穿这件衣裳好看么？”
　　李侧福晋本想借此讽刺年若兰几句，却没想到年若兰竟然直言承认打算再多生几个孩子, 还问她她穿这件石榴纹衣裳好不好看，顿时气得不轻。
　　什么给小格格作伴？不过是年若兰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年氏此胎没能生下一个小阿哥，哪里会甘心？
　　明明是年氏想生小阿哥又不肯直说，故意找这样一个借口，实在是可笑至极！偏偏王爷还这般宠着她, 竟然相信她这般荒唐的借口，实在是令人生气！
　　或许, 此次年若兰便盼望着能够为王爷生下一个聪慧健康的小阿哥, 而她之所以先前一直口口声声说自己喜欢女儿, 想要生一个小格格，不过是她故意给自己找的台阶罢了。
　　如此一来, 她一旦生下了小阿哥, 便是意外之喜；而若是她生下了小格格，便是如愿以偿。无论是哪种情况，她都不会被人嘲笑了。这样好的法子都能被年若兰想得出来, 年氏还真是不简单啊！
　　尤其年若兰还特意告诉她是王爷建议她穿这件石榴缠枝纹衬衣的，这不是明摆着向她炫耀王爷对她的宠爱吗？
　　看来，从前是她小看了年若兰了，年若兰哪里是一个不谙世事、不懂人情世故的无知少女？她根本就是一个擅长勾引男人、心机深沉的狐狸精！
　　李氏瞪着年若兰，尚未开口说话，便听耿格格由衷的夸赞年若兰道：“年侧福晋生的这般貌美，无论穿什么衣裳都会好看的！更何况，这件还是王爷特意为您挑选的衣裳，自然要比其他衣裳更加好看了！”
　　一向少言少语的宋格格也浅笑着附和道：“平日里年侧福晋一向偏爱素淡一些的颜色，湖绿、藕荷这样的颜色穿得多一些，却极少穿着如此艳丽的水红色。
　　今儿个是小格格的满月宴，在这样大喜的日子年侧福晋穿这件水红色衣裳再合适不过了，不仅有喜庆吉祥的寓意，而且还与小格格的红色衣裳极为相配，一看便是一对令人羡慕的母女，漂亮的令人移不开眼睛呢！”
　　庶福晋钮钴禄氏见没心没肺的耿格格和沉默寡言的宋格格都为年若兰说话，夸她穿这件水红色旗装好看，心里不禁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年若兰身为侧福晋，终究与嫡福晋差了一曾，注定一辈子也不能穿正红色衣裳，也不能用牡丹花纹的衣料与首饰，可是，年若兰毕竟还可以穿水红色衣裳。
　　而她当年进府的时候，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只能穿着粉色的衣裳从偏门进府，如今，她虽然依靠福晋的恩典，被晋为庶福晋，可是，她的地位却与李氏和年若兰相距甚远，她不仅不能陪王爷进宫参加宴席，而且连侧福晋能穿的水红色衣裳也穿不得！
　　钮钴禄氏心里对耿格格越发看不上眼，觉得这个耿格格可真是一个不知好歹的呆子，连什么时候应该说什么话都不知道，亏得她平日里还待她那般好！
　　而宋格格平日里不吱声不吭气，一个扁担都打不出一个屁来，这会子却忽然帮着年氏说话，也不知她究竟存了什么心思！
　　年若兰看得出耿格格和宋格格是真心觉得她穿身上的这身儿衣裳好看，便笑着对二人道：“说来也有些奇怪，从前我一向不喜欢诸如水红色这些太过艳丽的颜色，可是，自从我生下小格格以后，见小格格穿红色的衣裳十分好看，逐渐也有了穿红色衣裳的兴致了！
　　不知两位姐姐喜欢什么样子的衣裳，改日可以和我一起去衣锦阁挑两套喜欢的旗装。”
　　年若兰没有邀请福晋乌拉那拉氏与侧福晋李氏一起去衣锦阁挑选衣裳，反而只邀请了王府之中位份低微的两位格格，此举自然令福晋与李氏心里十分不舒服，觉得年若兰根本没有将她们放在眼里。
　　八阿哥胤禩的福晋郭络罗氏出身高贵、性子爽利，行事一向喜欢随心所欲，最不喜欢那些表里不一、装腔作势的女子，此时见年若兰只邀请与她对脾气的耿格格和宋格格同去衣锦阁挑选衣裳，不屑与明显对她存有故意的福晋乌拉那拉氏和侧福晋李氏虚以委蛇，八福晋不禁对年若兰更加生出了几分好感。
　　八福晋郭络罗氏与九福晋董鄂氏对视一眼，笑着对年若兰道：“小四嫂，我和九弟妹也很喜欢衣锦阁的漂亮衣裳，改日小四嫂去衣锦阁选衣裳的时候，也派个奴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也和你一起去！”
　　于年若兰而言，八福晋和九福晋都是她的嫂子，虽然现在听着她们一口一个“小四嫂”的唤她，年若兰还有些不大习惯，但若有机会，年若兰也很想与她们好好相处。
　　年若兰眼前一亮，笑着对八福晋和九福晋点头道：“既然如此，改日咱们便一起去衣锦阁挑选衣裳吧。”
　　胤禛见八福晋和九福晋对年若兰如此热络，不禁皱了皱眉头，心里不免多想了几分。
　　胤禛一向不喜欢善妒霸道的八福晋，觉得身为女子理应像年若兰这般温婉可爱才讨人喜欢。平心而论，胤禛并不希望年若兰与八福晋有太多接触，生怕霸道骄纵的八福晋将年若兰给带坏了！
　　可是，如今八福晋当着众人的面提出想要与年若兰一起去衣锦阁挑选衣裳，他纵然心有不满，也不便立即阻止这件事情了。
　　为了避免惹人怀疑，太子胤礽并未让太子妃石氏与年若兰走得太近，十福晋赫舍里氏身为胤俄的继福晋，与八福晋和九福晋的关系只能算一般，因而自然没有与她们一同去衣锦阁挑选衣裳的念头。
　　如此一来，众人虽然有些羡慕年若兰今日极有面子的受到了八福晋和九福晋的邀约，却也没觉得八福晋和九福晋对待年若兰的态度有何可疑之处。
　　小格格虽然是一个刚刚满月的小婴儿，但是却极为乖巧，十分惹人喜欢。面对满月宴上这么多陌生的面孔，小格格却既不害怕、也不认生。
　　无论谁来抱她，小格格都不哭不闹，尤其当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抱她的时候，她还冲着四位皇子笑个不停，逗得四位皇子哈哈大笑，抱着小格格便舍不得放手了。
　　九阿哥胤禟还拿着自己新得的一块水头十足、成色极好的翡翠玉佩逗小格格玩儿，将玉佩放在小格格的小手里，说是送给小格格的礼物，哄着小格格用肉乎乎的小胖手去拿这块玉佩。
　　小格格到底只是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小手哪里拿得住这么大的一块玉佩，于是，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这块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佩便从小格格的小胖手里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几半。
　　李氏轻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说道：“可真是可惜了九爷的这块价值连城的翡翠玉佩了，竟然刚刚送给小格格，便被她给摔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格格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福气，所以才会摔坏了如此名贵的玉佩！”
　　年若兰一听这话，当即便不乐意了。
　　什么叫小格格承受不了这么大的福气？小格格可是她的宝贝女儿，是名副其实的人间富贵花，不过是一块翡翠玉佩罢了，她的小格格怎么便受不起了？
　　年若兰黛眉轻蹙，正欲开口说话，却见福晋乌拉那拉氏做出了和事佬的姿态，柔声劝解道：“小格格还小，才刚刚满月，小手还没有什么力气，难免拿不住东西。
　　再说，小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小格格绝不是有意将九爷送的翡翠玉佩摔坏的。还望九爷宽宏大量，不要与小格格计较。”
　　年若兰越发拧紧了眉头，福晋这话乍一听起来，似乎在为她的小格格说话，可是，却总是让人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别扭，仿佛在暗示什么似的。
　　最后还要加上一句“宽宏大量”、“不要计较”，反倒像是承认因为小格格做错了事，才会摔坏玉佩的，因而才要请他人宽宏大量的原谅，不要同她计较。
　　年若兰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正欲开口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说几句话的时候，却见胤禟微微眯着桃花眼，满不在乎的笑了笑，“这块玉佩既然是我送给小格格的礼物，便是小格格的东西了。小格格喜欢如何处置这块玉佩，自然都由着她。就算小格格想要将玉佩摔了听这一声清脆的声响，自然也是使得的。”


第102章 
　　胤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的福晋乌拉那拉氏与侧福晋李氏, 又继续说道：“只要小格格喜欢，我便再多送她几块翡翠，给她砸着玩儿都是使得的！我还不至于连这么点儿礼物都送不起, 四嫂不必与我这般客气, 反倒显得外道了不是！”
　　胤禩也浅笑道：“如今想来, 当初皇阿玛将我和九弟、十弟的府邸与四哥的府邸建在一处, 应该便是存了让咱们兄弟好生相处之意。
　　今儿个是小格格的满月宴, 九弟喜欢小格格，与这孩子投缘, 送小格格一块玉佩做礼物，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纵然小格格不小心砸了玉佩，九弟也不会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四嫂实在无需介怀此事。”
　　既然八阿哥和九阿哥如此说，福晋纵然心中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李氏见福晋都要给八阿哥和九阿哥的面子，就此揭过此事，心中不由得冷笑连连, 越发看不上福晋这幅表里不一、惺惺作态的模样儿。
　　倘若她处在福晋的位置，打从年若兰进府之时她便要将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想个法子抓住她的把柄, 将她彻底拿捏在手里！
　　庶福晋钮钴禄氏见八阿哥和九阿哥对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这般好, 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据她所知，八阿哥胤禩和九阿哥胤禟近几年与王爷的关系并不算好, 他们根本不可能因为与王爷交好的缘故才对小格格这样好, 更何况，倘若他们是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才对王爷的孩子这般好，为什么八阿哥和九阿哥对王爷的其他孩子还比不上对小格格的一根手指头？
　　王爷得了一个小格格固然值得庆祝, 但半年多前王爷接连得了四阿哥和五阿哥两个健康的小阿哥，岂不是更值得庆祝吗？可是，当初弘历和弘昼办洗三礼和满月宴的时候，怎么没见八阿哥和九阿哥来看望弘历和弘昼呢？更别说送两个小阿哥如此贵重的礼物了！
　　如此看来，八阿哥和九阿哥之所以对小格格这般喜爱，并非因为小格格是王爷的女儿，而是因为小格格的额娘是年侧福晋。
　　可是，八阿哥和九阿哥为何要对年侧福晋另眼相看呢？难道仅仅是因为年侧福晋生了一个万里挑一的好相貌么？恐怕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钮钴禄氏越发对此事上了心，暗自打算着以后要寻个机会，彻底弄清楚此事的来龙去脉，或许，她还可以查出一些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若是她能凭借此事抓住年若兰的把柄，将她拿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日后，年若兰不但不会成为她的阻碍，或许还可以成为弘历登上世子之位的助力！
　　年若兰见胤禩与胤禟如此维护小格格，尚未等她开口便已经代她替小格格出了头，不由得想起前世四位兄长宠爱照顾她的情景，顿时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明丽动人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
　　见胤禩、胤禟、胤俄几位阿哥轮流抱着他的宝贝女儿不肯撒手，方才已经忍了半天的胤禛实在忍不下去了，便站起身子迈着大长腿走到了胤禟的身边，以小格格累了需要休息为由，从胤禟手中将小格格抱到了自己怀中。
　　年若兰看见自己心爱的小格格被大家轮流抱来抱去，这会子也有些手痒想要抱抱女儿了，便笑着走到了胤禛身边，对他道：“王爷还要招呼诸位皇子，还是让妾身来抱着小格格吧！”
　　小格格一见年若兰，便伸着小手想要让额娘抱她，胤禛见此情形，不由得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动作轻柔的将小格格放到了年若兰的怀里。
　　年若兰将香香软软的小格格抱在怀中，笑着吻了吻小格格的脸颊，清澈明亮的盈盈水目之中溢满了幸福，唇边的笑容甜若蜜糖。
　　瓜尔佳格格看着将小格格抱入怀中，笑得既开心又幸福的年若兰，即使她不喜欢年若兰，也不得不承认年若兰便是她从小最希望成为的人间富贵花。
　　瓜尔佳氏自认出身高贵，家境富裕，容貌也算有几分惊艳雍容，因而，瓜尔佳氏从小便以人间富贵花自居，不仅偏爱色彩明丽的衣裳，喜欢使用贵气十足的首饰头面，就连妆容都喜欢明艳照人的装扮。
　　然而，方才瓜尔佳氏看着年若兰抱着小格格，看见年若兰与小格格母女俩的皮肤皆莹白如玉，同样精致漂亮的脸孔无论是皮相还是骨相皆美得无可挑剔。
　　年若兰清澈的眼眸明亮有神，眼中既有不谙世事的天真浪漫，也有令旁人艳羡的自信与从容，一看便是从小被娇宠着长大，一副被滋养得极好的模样儿。
　　虽然年若兰对自己喜爱的人或事志在必得，却又令人看不见她有明显的攻击性与企图心，仿佛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又似乎她天生好命，根本无需她亲自奔波，也无需她自己筹谋算计，便会有人为她打点好一切，让她可以遂心所愿。
　　而与年若兰相比，当初她从小便喜欢事事拔尖，努力力争上游，便已经没有了这份无忧无虑与自在从容，反而多了一份锋芒毕露的企图心，这样的她哪里算得上什么富贵花？不过是一个笑话罢了。
　　如今王爷有了年若兰这个真正的人间富贵花，又怎么会看她这个假的人间富贵花一眼呢？难怪王爷从当初在皇宫里看她第一眼开始，便不喜欢她了！
　　瓜尔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溢出一抹苦笑，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
　　说来也巧，小格格满月之日正好是十五月圆之夜，福晋待满月宴结束之时，便笑着对胤禛建议道：“妾身命人仔细查过黄历，发现今日是难得的好日子，最适合婚嫁圆房。
　　瓜尔佳格格已经进府多时，之前王爷因为年侧福晋患病、有孕、产子、坐月子等事，一直未曾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但瓜尔佳格格毕竟是皇阿玛赐给王爷的格格，王爷若是一直不与瓜尔佳格格圆房，恐怕会令皇阿玛误会王爷不喜欢他为王爷挑选的格格。
　　再者，如今年侧福晋都已经出了月子，身子也调养好了许多，于情于理，王爷也该与瓜尔佳格格尽早圆房才是呀！
　　妾身知道王爷偏爱年侧福晋多一些，可是，王爷的后院儿之中可不是只有年侧福晋一个女人，王爷若是一直不肯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也不去其他妹妹们的院子里过夜，此事落在旁人的眼里，只怕还会误会王爷想要独宠年侧福晋一个人呢！
　　独宠可是皇宫里的大忌，皇阿玛一向都不允许皇子们独宠府中的妻妾。
　　倘若被皇阿玛知晓王爷打算独宠年侧福晋一个女人，岂不是容易让皇阿玛误会了年侧福晋，还以为年侧福晋是那等容不下王爷宠爱其他女子的妒妇呢！
　　如此一来，年侧福晋岂不是平白无故的蒙受了不白之冤，岂不是太过冤枉她了！”
　　今儿个既是十五人月两团圆的好日子，又是年若兰出月子的日子，胤禛方才在藕香苑中为年若兰梳头发的时候，便已经有些动了情，打算今晚要好好的收拾年若兰一番，以慰这一个月的相思之苦，却没想到福晋竟然会找这个时候劝他与与瓜尔佳氏圆房，而且还搬出了康熙来提醒他，不可独宠年若兰一个女人，令胤禛既郁闷又烦躁。
　　胤禛对康熙的脾气可算十分了解，胤禛自然知道康熙因为小时候的一些不愉快的经历，一向不喜欢专宠，即使对着他最喜欢的孝懿皇后，康熙也从未动过专宠一个女子的念头。
　　虽然康熙对年若兰的印象不错，甚至可以说康熙很喜欢年若兰这个后辈，可是，一旦被康熙知晓他为了年若兰甚至不再去其他妻妾的院子里过夜，康熙一定会龙颜大怒，不止会训斥责罚于他，而且还会怪罪年若兰。
　　可是，胤禛又实在不愿在年若兰刚刚出了月子的时候，便去与瓜尔佳氏圆房，令年若兰伤心。
　　胤禛皱着眉头，正欲开口之时，却见瓜尔佳格格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对他解释道：“王爷容禀，婢妾这两日来了月事，身上不干净，实在无法为王爷侍寝。都是婢妾的过错，扫了王爷的兴致，请王爷责罚！”
　　胤禛听闻瓜尔佳氏所言，反而神色一松，对瓜尔佳氏抬了抬手，让她平身，语气温和的对她道：“此事也怨不得你，你何罪之有？我自然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而责怪你。”
　　福晋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瓜尔佳氏烂泥扶不上墙，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她为她挑选的大好机会了，脸上却依旧挂着宽和优雅的浅笑，对瓜尔佳氏道：
　　“既然身上不舒服，方才你实在不该自斟自饮的喝那么多酒，也不怕伤了自己的身子？罢了，你先回自己的院子去好好的休息吧，与王爷的圆房之事，便以后再说吧。”
　　瓜尔佳氏恭敬的向胤禛和福晋行礼告退，扶着丫鬟的手向自己的院子走去。
　　李氏见此情形，不禁浅笑着走上前来，对胤禛道：“爷，妾身最近新练了一首琵琶曲，想弹给爷听听看好不好听！爷若是得空儿，今儿个不如去妾身的院子里坐坐吧！”


第103章 
　　恰在此时, 刚刚还好好的小格格忽然大哭起来，将众人吓了一跳。
　　年若兰将小格格抱在怀里哄着，伸手摸了摸小格格的尿布, 发现尿布仍然是干爽的, 并没有被尿湿, 又见小格格一边哭一边揉着眼睛, 便猜测小格格应该是困了。
　　见小格格哭了, 年若兰顿时将心思皆放在了宝贝女儿的身上，只想着早些带女儿回藕香苑去哄女儿睡觉, 也顾不得胤禛今晚究竟会去何人的院子里歇息了。
　　“王爷，小格格困了，妾身这便先行带小格格回藕香苑去哄她睡觉了。妾身和小格格先行告退。”年若兰说罢, 便匆匆的向胤禛行了一个礼，而后便抱着女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主院，回自己的藕香苑去了。
　　胤禛见年若兰竟然就这样抱着小格格先走了，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个小没良心的，亏得他平日里待她这般好, 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她，生怕她受一点委屈, 可是她自从有了女儿之后, 便越发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满心满眼只有她的宝贝女儿。
　　这回子见小格格哭了，便急成这副模样儿, 只顾着想要早些回藕香苑去哄女儿睡觉, 竟然就这样将他一个人丢在主院不管了！
　　看来，他应该找个机会好好的收拾小丫头一顿才行，也该让小丫头知道何为出嫁从夫、何为夫为妻纲的道理了！
　　虽然胤禛也十分疼爱小格格, 将及视为掌上明珠，但胤禛对小格格的疼爱，更多是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正因为小格格是年若兰为他生的女儿，加上小格格的容貌又像极了年若兰，因而胤禛才会对小格格宠爱有加。
　　但是，胤禛一想到年若兰因为小格格不止一次的忽略他，不将他放在心上，不免觉得年若兰有些太过溺爱小格格了，甚至将小格格看得比他这位夫君更加重要，心中不禁有些郁闷，脸上自然便显出了些许不悦之色。
　　李侧福晋见此情形，不由得暗自窃喜，年若兰此次可真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别以为她看不穿年若兰的小把戏，这些手段可都是她当年玩儿剩下的！
　　刚才小格格明明好好被年若兰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为何会忽然大哭不止？必定是年若兰对小格格使了什么手段，将小格格给掐哭了！
　　年若兰之所以不惜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不过是想要让王爷心疼小格格，希望王爷可以陪她和小格格一起回藕香院罢了。
　　只可惜，王爷却丝毫不为所动，根本没有陪她和小格格回藕香苑，想来先若兰此时一定十分懊恼吧！
　　王爷如此英明，一定早就看穿了年若兰的把戏。年若兰毕竟入府时日尚短，哪里知道王爷生平最厌恶的便是利用自己的亲生骨肉争宠的女人，偏偏她又将此事做的如此明显，难怪王爷会生她的气了！
　　李氏觉得今日老天爷都在帮着她，连忙抓紧时机又柔声细语的对胤禛道：“王爷，既然年侧福晋已经抱着小格格回去了，还要哄小格格睡觉，想必也没有心思伺候王爷，王爷还是去妾身的院子里坐坐吧，也好指点一下妾身的琴艺。”
　　福晋看着李氏脸上显出媚态，极力的想要将胤禛拉到她的院子里去，心中不禁冷笑一声，暗自嘲讽李氏太过小家子气，不够端庄大方。
　　虽然福晋也希望胤禛可以留在她的院子里过夜，但福晋自恃身分，还要端着嫡福晋的架子，自然不会当着后院女人们的面，便对胤禛露出魅惑之态，更不屑以这样的手段将胤禛留在她的屋里。
　　胤禛看了李氏一眼，却皱着眉头道：“方才小格格哭得如此厉害，我有些担心，因此打算亲自去一趟藕香苑，看看小格格现在怎么样了，今日便不去听你弹曲子了。”
　　胤禛说罢，又对后院里的其他女人道：“时辰不早了，你们也都回自己的院子早些休息吧。”
　　胤禛说罢，便带着苏培盛和青砚、采薇径直去了藕香苑。
　　李侧福晋望着胤禛匆匆离去的背影，懊恼的冷哼一声，生气的抱怨道：“王爷这是怎么了？怎么被年氏迷成了这副模样？明明刚才便是年氏亲手将小格格给掐哭的，为的便是想要让王爷心疼，无非是希望王爷今日依旧歇在她的屋子里罢了！
　　难道王爷连年氏这样的小把戏都看不出来么？竟然还巴巴的跟了去，那岂不是正好合了年氏的心意了吗？实在是气死我了！”
　　福晋瞥了李氏一眼，轻笑道：“你为何觉得方才小格格哭闹是因为年侧福晋掐了小格格的缘故呢？
　　小格格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刚刚满月的婴儿罢了，无论是饿了、困了，还是将尿布尿湿，她都会哭闹不止的，甚至，有些时候，小格格也可能没有任何原因与征兆的大哭起来，李侧福晋自己也是儿女双全之人，我还以为你会清楚这些事情。不过，而今看来，你似乎并不知道这些事情，又或者，你对年侧福晋有什么误会？”
　　李氏看见福晋这副模样，心里呕得都要吐了。她可不信乌拉那拉氏会一点儿也不吃年若兰的醋，会不希望王爷在十五留在她的屋子里过夜！
　　可是，福晋明明心里十分嫉妒年若兰，却便要做出一副优雅大方、宽和大度的模样儿，甚至还来教训她，说她误会了年若兰，这幅表里不一的模样儿实在是令人作呕！
　　但福晋毕竟是福晋，李氏也不愿当着众人的面对福晋不敬，落下一个把柄给福晋，因而便浅笑着对福晋解释道：“妾身不过是担心王爷被人蒙骗罢了，因而才会多想几分。
　　福晋明察秋毫、看人极准，既然福晋说年侧福晋没有故意弄哭小格格，妾身自然相信福晋的眼光与判断。时辰不早了，妾身也要回去休息了！”
　　李侧福晋说罢，便向福晋行礼告退。宋格格、瓜尔佳格格、耿格格和几位侍妾见李氏已经走了，便纷纷站起身子向福晋行礼告退，唯有庶福晋钮钴禄氏故意晚走了一会儿。
　　待其他人女人离开之后，钮钴禄氏便走到了福晋的身边，亲手为福晋端了一杯热茶，不解的小声询问道：“难道福晋真的相信小格格不是被年侧福晋给故意弄哭的吗？”
　　福晋喝了两小口钮钴禄氏端给她的热茶，浅笑道：“此事若是真的如何？假的又如何？难道你不明白，此事的关键并不在于刚才年侧福晋是否故意将小格格给弄哭了，而是在于王爷心里是否认为年侧福晋是故意弄哭小格格的。
　　只要王爷相信年侧福晋是无辜的，那么，年侧福晋便是无辜的。既然如此，我为何要因为这点子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儿，与王爷争辩年侧福晋究竟是否是无辜主人、有没有故意将小格格弄哭呢？
　　倘若我果真如此做了，只怕王爷不但不会领我的好，还会认为我嫉妒年氏，因而才会故意编造谎言陷害她的，这有什么意思？我才不想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钮钴禄氏连忙笑着恭维道：“到底是福晋想得细致周全！妾身实在万分钦佩！”
　　钮钴禄氏打量着福晋的脸色，又故意在福晋面前感叹道：“妾身觉得王爷实在是太过宠爱年侧福晋了，就连妾身看着都难免有些吃味儿呢，难怪李侧福晋刚才会如此生气了！
　　妾身还听闻王爷为了给小格格取一个可心儿的好名字，已经斟酌了数十个名字了，可是，却一直选来选去的没有最后做出决定，因而才会直到现在也没有正式为小格格赐名序齿。
　　就凭王爷对小格格的这份宠爱，已经足以令妾身羡慕不已了！当初，王爷对四阿哥弘历与五阿哥弘昼，都没有如此费心为两位小阿哥取名字呢！”
　　福晋听了钮钴禄氏的话，不禁也沉下了脸色。王爷何止没有费心为弘历和弘昼取名字？就连当初她生下弘晖，也没见王爷这般费尽心思的为弘晖甄选名字呢！
　　她的弘晖身为大阿哥，是王爷正二八经的嫡长子，理应是王爷最宠爱的孩子才是！既然当年她的弘晖都没有得到王爷这样的恩宠，那么，年氏所生的小格格自然也不可以有这样的福气！
　　钮钴禄氏偷偷的打量着福晋的神色，心里不禁暗自得意。
　　一看福晋的脸色她便知道福晋一定将她的这番话听了进去，看来，根本无需她亲自出手，福晋便会想办法给年若兰添堵了！
　　年若兰带着小格格回到藕香苑以后，小格格已经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年若兰抱着小格格哄了一小会儿，小格格便睡着了。
　　胤禛匆匆的赶到藕香苑的时候，只见年若兰已经将小格格给哄睡了。小格格睡在年若兰的身边，白嫩漂亮的小脸儿上有时候还会露出一抹甜美的笑容。
　　胤禛放轻脚步走到了床榻旁边，伸手轻轻的摸了摸小格格的小脸蛋儿，忍不住笑道：“也不知咱们的女儿究竟做了什么美梦，竟然在睡梦中都会露出笑容？”


第104章 
　　年若兰见胤禛去摸小格格的小脸儿, 连忙小声提醒道：“王爷先不要摸她的脸，小格格这会子才刚刚睡着不久，怕是还没睡熟呢！若是一不小心将她给吵醒了, 只怕小家伙儿又要发脾气了！”
　　胤禛见他回到藕香苑, 年若兰的脸上不但没有半分惊喜, 反而还嫌他碰女儿的小脸儿了, 生怕他将小格格给吵醒了似的, 不禁摇头苦笑。
　　胤禛当即便唤来乳母，吩咐她将小格格抱到东厢房休息, 年若兰当即便不依了，拉着胤禛的手央求他道：“王爷为何要让乳母将小格格抱去东厢房休息呢？
　　小格格这几日都是与我一起睡的，若是她醒来以后发现是乳母陪着她, 她一定会不开心的！还是将她抱回来和咱们一起睡吧！”
　　胤禛拉着年若兰的手，一把将她扯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道：“若兰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今日可是你出月子的日子，你却一心只想着女儿！难道你不应该认真想一想如何好好的陪陪我这位夫君么？”
　　年若兰被胤禛轻柔的吻着耳朵和脖颈，身上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连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不一会儿便软倒在胤禛的怀里。
　　看着年若兰可爱的反应, 胤禛不禁低声笑道：“若兰怎么这么可爱？只是亲亲耳朵和脖子便颤抖成这样, 那等一会儿咱们真正亲热缠绵之时, 你岂不是又要……”
　　年若兰害羞的脸颊绯红，连忙用手捂着胤禛的嘴巴, 不让他继续再说下去了, 娇嗔的小声嘀咕道：
　　“王爷欺负若兰，还这样嘲笑人家！若是王爷不亲若兰的耳朵和脖子，我也不会抖成这样了……”
　　胤禛低声轻笑起来, 好奇的询问道：“亲吻耳朵和脖颈果真这般舒服么？难道……比亲热缠绵更加舒服么？”
　　年若兰红着脸瞪了胤禛一眼，却害羞得说不出话来。胤禛早已被年若兰害羞的模样撩拨得心里燃起了一团火，当即便向年若兰俯下身子，吻住了她柔嫩的嘴唇。
　　这一夜，藕香苑中自然是春意融融。当真是媚眼如丝，善惑夫君之心；纤腰楚楚，惯消浪子之魂。是以玉容倾城，任教捣碎花香；香汗淋漓，持取番开桃浪。
　　胤禛素了一个月，此番开荤，自然要尽情尽兴方才偃旗息鼓、鸣金收兵。当晚，胤禛与年若兰闹了两个时辰，一共要了三次水。
　　胤禛将昏昏欲睡的年若兰拥入怀中，怜爱的吻了又吻，尤其对她这一身毫无瑕疵的牛乳皮子似的皮肤爱不释手。
　　胤禛没有想到年若兰在生下小格格之后竟然会恢复的这样好，不仅腰身依旧纤细如初，就连肚子上的皮肤都依旧白皙细腻，连一丝妊娠纹都没有。
　　从前胤禛并不相信世上会有如此天生丽质且被上天格外眷顾的女子，但自从他见到年若兰之后，才知道原来世上真有在上天的眷顾下降生的女子，不仅容貌生得精致美丽、千娇百媚，且身姿婀娜、玲珑有致，身上的皮肤更是莹润如玉，毫无瑕疵。
　　即使已经生了一个女儿，容貌身姿却依旧像个小姑娘似的，只怕无论天下间哪个男子得了这样的女子，都会对其爱不释手。
　　或许是在疏解后身心愉悦之故，胤禛不但没有任何疲惫之感，反而觉得通体舒畅。
　　将年若兰娇小香软的身子抱在怀中，胤禛觉得既安心又舒服，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秋燕、夏荷及羽青见自家主子如此受宠，与王爷琴瑟和鸣，心里也为主子高兴。
　　青砚与采薇看见王爷终于得偿所愿，一看便心情极好的模样，心里不禁暗自感慨如今在王府之中，只有年侧福晋最得王爷的欢心了！她们还从来不曾见过王爷如此宠爱一个女人呢！
　　福晋听闻胤禛当晚不止宿在了年若兰的屋子里，而且还接连要了三次水，不禁恼恨的骂道：
　　“从前我还以为年氏虽然出身不够高贵，但怎么说也算得上一位大家闺秀，没想到年氏竟然这般放荡，刚刚做完月子便不知廉耻的缠着王爷，倘若将王爷的身子给折腾坏了，我一定饶不了她！”
　　李侧福晋听闻此事之后，当即便冷笑道：“年氏果然是一个有手段的，刚刚出月子便敢伺候王爷，也不怕自己那走样的身材和肚皮上的纹路吓着了王爷！”
　　李侧福晋回想着今日在小格格的满月宴上看见的年若兰光彩照人的模样，心里却怎么也不相信年若兰才刚刚生下小格格不过一个月，身材便可以恢复如初。
　　李氏觉得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年若兰的身材有什么变化，但旗装的剪裁一向宽大，并不收腰身，倘若年若兰在产女之后肚子上留下了一些赘肉，在穿上旗装以后是根本看不出来的，更别提那些肚皮上难以去除的妊娠纹了！
　　李氏在产子之后，都曾经饱受小腹赘肉和妊娠纹的困扰，虽然也曾用过许多护肤的法子，却至今依然未能恢复如初，她才会觉得年若兰在产女之后也一定会像她一样，因而才更加觉得年若兰刚刚出月子便迫不及待的伺候胤禛实在是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庶福晋钮钴禄氏早就预料到今夜胤禛一定会留在年若兰的屋子里，对此她倒是乐见其成。
　　现在年氏越是缠着王爷，便越会引起福晋对她的不满。到时候，或许根本不需要她动手收拾年氏，福晋也不会容年氏如此放肆，自然会想办法教训年氏了。
　　倘若她可以借福晋之手铲除年氏这个眼中钉，岂不是一桩美事？如此一来，她既不会脏了自己的手，给自己惹来麻烦，还可以坐山观虎斗。正好，她也可以借此机会掂量掂量福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瓜尔佳格格听闻此事，不过一笑置之。她初她在储秀宫中被雍亲王责罚的时候，她便已经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了。
　　只可惜王府后院之中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偏偏还看不透这件事情，还以为自己有资本与年侧福晋争宠，岂不知如今在王爷的心中，只怕王府中的所有女人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年侧福晋在他心中的份量。
　　她自知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她都无法与年若兰相比，她才不会像王府中的女人们那样笨，贸然出手对付年若兰，她要以逸待劳、静待时机。
　　在她没有充分的把握可以扳倒年若兰以前，她不仅不会贸然对年若兰下手，而且还会做出淡泊名利、不争不抢的姿态，唯有如此，她才有机会扭转王爷对她的印象，才会有可能得到王爷的青眼。
　　按照瓜尔佳氏的估计，王爷胤禛即使再宠爱年若兰，也不可能一直拖着不与她圆房。她毕竟是皇上所赐的格格，与王府之中出身卑微的侍妾可不一样。只要胤禛走进了她的院子，她一直等待的机会便来临了。
　　翌日上午，福晋特意递了牌子进宫，抱着四阿哥弘历去永和宫向德妃请安。
　　德妃虽然不喜欢胤禛，但对活泼可爱的四阿哥弘历却很喜欢，不仅笑着将弘历抱在怀中逗着他玩儿，而且还称赞乌拉那拉氏将四阿哥养得极好。
　　福晋见德妃的心情不错，便笑着对她道：“儿臣也是托了皇阿玛和额娘的福，才能将弘历养得这样好。王爷子嗣不丰，因此对王府里的小阿哥和小格格都十分疼爱。
　　王爷最近为了给年侧福晋所生的小格格取名字，便伤透了脑筋，取了许多好听的名字，却始终拿不定主意，不知道选哪一个名字好呢！”
　　德妃由于不喜欢年若兰，因而自然也不喜欢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此时听闻胤禛竟然对小格格如此上心，就连取一个名字都要花这么多心思，心里自然有些不大舒服。
　　德妃一边哄着怀里的小弘历，一边浅笑着对乌拉那拉氏道：“本宫倒是觉得年氏体弱，所生的小格格恐怕也是个弱不禁风、体弱多病的，为了小格格好养活，倒不应该取那些太好的名字，普普通通的便很好，否则只怕那些太贵气的名字会折了小格格的福寿，反而对小格格不利。”
　　乌拉那拉氏眼前一亮，笑着恭维德妃道：“到底是额娘见多识广，想得就是周到。儿臣回去便将额娘的意思转告给王爷。王爷对额娘一向孝顺，一定会听额娘的建议，给小格格取一个普通一些的名字。”
　　胤禛什么时候孝顺过她了？
　　德妃心中不以为然，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浅笑着对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还意有所指的对她道：“胤禛就是为人太过冷漠严肃了些，还不如小弘历活泼贴心呢！你有弘历这个儿子傍身，是你的福气。”
　　乌拉那拉氏正欲再说些恭维德妃、讨德妃欢心的话，却没想到外面忽然传来小太监的通禀，竟然是康熙到了。
　　算起来康熙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德妃的永和宫了，此时听闻康熙驾到，德妃自然满心欢喜，连忙匆匆的理了理自己的鬓发，拉了拉自己的衣裳，亲自抱着小弘历、带着乌拉那拉氏走到院子里，向康熙行礼请安，恭迎康熙驾临永和宫。


第105章 
　　康熙见乌拉那拉氏和小弘历竟然也在永和宫, 着实有些意外，又见德妃亲热的将容貌与胤禛十分相像的小弘历抱在怀里，一副颇为喜欢的模样儿, 心里不禁对德妃多了几分怜惜。
　　康熙见小弘历不止模样儿生的好, 而且又十分活泼可爱, 一看见他便笑个不停, 便亲自从德妃的怀中将小弘历抱了过来, 一边哄着小弘历，一边走进了后院的正殿同顺斋。
　　乌拉那拉氏见康熙如此喜欢小弘历, 还亲自抱了小弘历，不禁喜上眉梢，心里一阵欢喜。
　　德妃见康熙如此喜欢小弘历, 也不禁笑道：“弘历这孩子的确十分招人喜欢，又聪明、又爱笑，一见便十分讨喜！”
　　康熙也笑着夸赞道：“小弘历这孩子的确不错，不仅模样儿生的好，而且还不怕生。见了朕都不害怕, 是个有胆量、有福气的孩子！”
　　乌拉那拉氏听闻康熙和德妃如此夸赞弘历，心中欢喜之余, 不禁又想起了自己的儿子弘晖。
　　倘若她的弘晖还活着, 应该已经长成了一个英俊潇洒的翩翩少年郎, 一定比弘历更加聪慧。被皇上和德妃夸赞的应该是她的弘晖才是，哪里还会轮得到弘历这个年仅一岁的小毛孩子呢？
　　只可惜, 她的弘晖福薄命苦, 年仅八岁便夭折了，如今她为了保住自己嫡福晋的地位，也只能在她生下自己的亲生儿子之前, 选择扶持养在她身边的四阿哥弘历了。
　　康熙哄了弘历一会儿，便将他交还给乌拉那拉氏，又随口问道：“年氏所生的小格格可取了名字没有？”
　　乌拉那拉氏尚未开口回答，德妃便浅笑着对康熙道：“方才四福晋还说起老四由于格外偏爱小格格，因而一直在为小格格甄选合适的好名字，可是，却一直没有选到合心意的名字。
　　不过，妾身倒是觉得年侧福晋一向体弱，小格格多半也像她的额娘，身子怕是也要比其他的孩子娇弱一些，为了好养活，还是不要为小格格取太好的名字，平平常常的名字反而对小格格更好一些。”
　　康熙想到年若兰娇弱的身子，也觉得德妃所言有些道理。
　　以年若兰娇弱的身子，能够为胤禛平安生下一个小格格已经十分难得了，小格格的身子若是随了年若兰，恐怕也要精心养着才能养大。为了小格格平安养大，有些事情还是避忌一些比较好些。
　　康熙琢磨片刻，对德妃和乌拉那拉氏道：“既然如此，不如便叫小格格‘长宁’吧。长命百岁，福寿康宁。名字寓意又好，又不哗众取宠。”
　　德妃与乌拉那拉氏都没有想到康熙竟然会亲自为小格格赐名，还为小格格取了这样一个好名字。
　　也许在康熙看来，长宁这个名字只不过是他随口取的一个寻常的名字，然而，德妃与乌拉那拉氏却觉得康熙亲自为小格格赐名，于小格格而言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这还是康熙第一次亲自为孙女赐名呢，可是，这样天大的福气却落在了年氏所生的小格格身上，德妃和乌拉那拉氏心里不免皆有些不大舒服。
　　之前还说要给小格格取一个普通一些的名字，以免太好的名字会折损了小格格的福寿，可是，如今康熙却亲自为小格格赐了名，难道就不怕这样天大的福气会令小格格承受不起吗？
　　可是，如今康熙已经开了金口，亲自为小格格赐了名，德妃与乌拉那拉氏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只能暗自嫉妒年氏的好运气。
　　德妃浅笑着夸赞道：“皇上亲自为小格格取的名字，自然是极好的！小格格有皇上的龙威庇佑，还有皇上赐的好名字保佑，一定可以长命百岁，福寿康宁的。”
　　乌拉那拉氏也立即向康熙谢恩道：“儿臣多谢皇阿玛恩典，也代小格格多谢皇阿玛赐名！”
　　康熙却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这般客气。小格格是朕的亲孙女，朕为她取一个名字也不过是一件家事。
　　只不过，为了对小格格更好，朕还要命钦天监算一算长宁这个名字与小格格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合，若是不合，便要重新拟一个名字才好。”
　　德妃浅笑道：“皇上亲自为小格格取的名字一定会与小格格的生辰八字相合的，何必如此麻烦呢？”
　　康熙却道：“还是命钦天监好好的算一算，如此也能更加放心一些。”
　　乌拉那拉氏见康熙对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这般好，心里不禁暗自慨叹年氏的运气还真是好得令人羡慕，虽然此次她只不过生了一个没用的小格格，却依然可以凭着小格格得到康熙的恩宠。
　　一个亲王侧福晋所生的小格格却可以得到皇上的亲自赐名，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福气！
　　她今日之所以故意在德妃面前提及胤禛为小格格取名字的事情，不过是希望可以在德妃的帮助下为小格格取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罢了，却没想到此事竟然被康熙知道了，还间接促成了康熙亲自为小格格赐了名。
　　乌拉那拉氏越想越是烦闷，只觉得自己仿佛跳梁小丑一般，费尽心思却一无所获，不但没有伤到年若兰一分一毫，而且还白白的为年若兰做了嫁衣！
　　当日，福晋回到王府之后，并没有将康熙为小格格赐名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知晓。
　　福晋心想既然康熙还要命钦天监查证长宁这个名字与小格格的生辰八字是否相合，那便等钦天监查证的结果出来以后再说吧。
　　福晋心里甚至盼望着钦天监查出长宁这个名字与小格格的生辰八字不合，令康熙大失颜面，打消了亲自为小格格赐名的念头，只随意吩咐钦天监为小格格拟一个名字了事才好。
　　钦天监按照康熙的命令，仔细为小格格算过生辰八字，发现康熙为小格格取的名字与她的生辰八字十分相合。康熙听了钦天监监正的回禀后，顿时龙颜大悦，遂亲自为小格格赐名为“长宁”。
　　小格格被康熙亲自赐名之后，便顺理成章的被宗人府正式记入玉牒，成为雍亲王胤禛的女儿三格格，她的额娘便是雍亲王的侧福晋年若兰。
　　康熙亲自为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赐名长宁，令众人皆深感意外。
　　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固然为年若兰和小格格感到高兴，甚至觉得与有荣焉，其他的皇子们不免觉得康熙对胤禛的一位侧福晋所生的小格格如此宠爱实在有些不同寻常，就连皇室宗亲与朝中大臣听闻此事都不禁多想了几分。
　　年若兰这阵子取名字取得都挑花了眼，一看见那些她和胤禛一起为小格格拟的名字便觉得头疼，恰巧在此时康熙做主为小格格赐了“长宁”这个名字，反倒令年若兰松了一口气。
　　年若兰抱着小格格，笑着对小格格道：“从今而后，你的名字便唤做长宁，好不好？小长宁喜不喜欢你的皇玛法为你取的这个名字？”
　　小格格一听年若兰唤她长宁，便咯咯的笑了起来，年若兰心中欢喜，也跟着笑道：“看来，额娘的小长宁很喜欢这个名字对不对？长宁，长宁，长乐无忧、幸福康宁，果然是一个极好的名字呢！”
　　胤禛刚刚走进卧房，便听见年若兰抱着小格格夸赞长宁是个好名字，不禁笑着对她解释道：
　　“皇阿玛说长宁这个名字有长命百岁、福寿康宁之意，希望这个名字可以保佑咱们的小格格健康平安。
　　没想到若兰对长宁这个名字的解释也很好，希望咱们的女儿可以应了这个名字，一辈子都可以长乐无忧、幸福康宁。”
　　耿格格听见康熙亲自为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赐了长宁这个好名字，倒是真心为年若兰和小格格感到高兴。
　　耿格格忍不住对庶福晋钮钴禄氏感叹道：“从前我尚未出嫁的时候，额娘便一直耳提面命的提醒我，身为女子，一定要为夫君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才能得到夫君的欢心和夫家的认可。
　　我也一直对额娘说的话深信不疑。当初我遇喜有孕的时候，每天都偷偷向上苍祈祷，请求上天保佑我能够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生怕自己生下小格格，会因此被王爷厌弃呢！
　　后来，虽然我如愿以偿的为王爷生下了五阿哥弘昼，可是，我也没能因此得到王爷的宠爱，连位份都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格格。
　　当初我知道年侧福晋生下小格格的时候，还暗自为她和小格格担心呢，怕她们母女俩会被王爷厌弃，怕她们以后在王府中的日子会不好过。
　　可是如今想来，这些都是我一厢情愿的胡思乱想罢了！虽然年侧福晋生了一个小格格，可是，不但王爷依旧十分宠爱她，每日都要去藕香苑陪伴她们母女俩，就连皇上都亲自为小格格赐名！
　　如今见了年侧福晋和长宁格格的境遇，我才恍然大悟，原来一个女子是否能够得到夫君的宠爱，与她能否为夫君生儿子并没有什么关系。
　　年侧福晋也不曾为王爷生下小阿哥呀，可是，王爷还不是一样像以前那么宠爱她嘛！”
　　耿格格想到年若兰那惊为天人的美貌，不禁捧着自己的脸，由衷的感叹道：“年侧福晋长得可真好看呀！我身为女子，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呢！难怪王爷对她如此宠爱了！倘若我身为男子，也一定会像王爷一样为了她而神魂颠倒的！
　　只可惜我的容貌平庸，与年侧福晋相比可真是天差地远，也难怪王爷自从年侧福晋进府以后，便不来我的院子里看我了。”
　　钮钴禄氏本就因为得知康熙亲自为年若兰所生的小格格赐名一事而心烦气躁，此时听见耿氏在她面前絮絮叨叨的说这些话，不由得越发心烦意乱。
　　钮钴禄氏生气之余，手上的力道便没有控制好，竟然一不小心将抱在怀里的小弘昼给弄疼了，一向极少哭泣的小弘昼顿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钮钴禄氏一愣，连忙柔声细语的哄着小弘昼。
　　耿格格看见小弘昼被钮钴禄氏不小心给弄哭了，顿时心疼不已，很想立即将小弘昼抱到自己怀里亲自哄他，可是，耿格格又担心倘若她这样做会令钮钴禄氏生气，反而对弘昼更加不利，因而只能焦急的站在旁边。
　　幸好小弘昼十分乖巧，很好哄，很快便被钮钴禄氏哄好了，耿格格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当晚，耿格格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觉，不禁暗自回想今日在庶福晋钮钴禄氏的梧桐苑里发生的事情。
　　耿格格思前想后，方才想明白极有可能是因为她说了那些称赞年侧福晋的话惹钮钴禄氏不高兴了，钮钴禄氏才会弄疼了小弘昼。
　　至于钮钴禄氏究竟是有意弄疼小弘昼，想要给她一个警告，还是由于心烦意乱不小心弄疼小弘昼的，耿格格并不知道。
　　耿格格十分自责，后悔不该口无遮拦的在钮钴禄氏面前说了不该说的话，不仅惹得一向脾气极好的钮钴禄氏生了气，而且还险些让小弘昼受伤。
　　耿格格认真反省了一整夜，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改掉自己口无遮拦的坏毛病，以免日后再胡言乱语的说错话，给自己和儿子惹来祸端。
　　这一夜除了耿格格一夜未眠以外，庶福晋钮钴禄氏也没有睡好。
　　钮钴禄氏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年若兰的运气会这般好？按照她原本的谋算，福晋与德妃都不喜欢年氏，只要福晋在德妃面前适时的递上一句话，德妃一定会从中做梗，不会让年若兰的小格格得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名字。
　　可是，为何此事竟然会那么巧的被皇上知道，还亲自为年若兰的小格格赐了一个好名字，这实在是太令人生气了！
　　为何她每次费尽心思的想要算计年氏，却不仅次次都伤不了她，而且还会间接的帮助她得偿心愿？究竟是年氏的运气太好？还是她没有找到适合的时机？
　　钮钴禄氏揉了揉自己胀痛的额角，尽管她不想承认，但耿格格说的那些话的确令她心里很不舒服。
　　就算年氏的模样儿生的比旁人好些又如何？以色侍人岂能长久？她就不信王爷会因为年氏的美貌而宠爱年氏一辈子！
　　况且，无论是容貌多么美丽的女子，也会有年老色衰、花残粉褪的一天。等到年氏年纪渐长、失去美貌以后，还会有许多年轻漂亮的女子嫁进王府伺候王爷，到时候，恐怕王爷早就已经将年氏忘到脖子后面去了！
　　说到底，女人还是要有一个亲生儿子傍身才行，只依靠夫君的宠爱多半都是靠不住的！
　　想到此处，钮钴禄氏的心里方才略微舒服了一些，同时又暗自下定了决心，一定不能让年若兰为王爷生下健康的小阿哥，否则，只怕日后她想要对付年若兰就更加困难了。
　　小格格在年若兰和胤禛的呵护下，被照顾得极好，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讨人喜欢。
　　小格格除了眼睛与胤禛十分相像以外，其余五官与脸型皆与年若兰仿佛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精致漂亮的仿佛年画上的小仙童。
　　不知是因为胤禛与年若兰将小格格照得十分精心，还是由于康熙所赐的长宁这个好名字，小格格果然如她的名字一样，一直都健健平安、快快乐乐的。当小格格满百日的时候，模样儿看起来比同龄的孩子还要大一些呢。
　　由于胤礽与太医们的努力，已经向康熙证明用接种牛痘的方法的确可以防治天花恶疾，因而年若兰便决定早些为小长宁接种牛痘，以免小长宁染上天花。
　　年若兰还劝胤禛与她一起接种牛痘，此事被福晋乌拉那拉氏知晓以后不由得更加觉得年若兰鲁莽冲动，做事情不过脑子！
　　虽然太子和太医院的太医们皆口口声声说接种牛痘可以防治天花恶疾，可是，如今有几个有权有势之人愿意主动接种牛痘的？
　　倒是那些贫苦百姓得知用这个办法可以防治天花，分分主动按照医馆署教的方法为自己和家人接种了牛痘。
　　可是，年氏竟然胆大包天的劝说王爷与她们母女俩一起接种牛痘，拿王爷的身子冒险，根本不在意王爷的安危，实在是该死！
　　其实，福晋根本不在乎年氏是否接种牛痘，可是，她的确不希望胤禛与长宁格格接种牛痘。
　　福晋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接种牛痘太过危险，便亲自去了主院劝了胤禛半天，希望胤禛可以打消为自己和长宁格格接种牛痘的念头，可是胤禛却不为所动，还告诉福晋接种牛痘的确可以防治天花恶疾，还说在他和年若兰母女接种牛痘之后，还要陆续安排王府之中的所有人接种牛痘。
　　福晋听了胤禛的话，不禁大惊失色，红着眼睛说什么也不肯让四阿哥弘历接种牛痘。


第106章 
　　胤禛见乌拉那拉氏说什么也不愿意为四阿哥弘历接种牛痘, 还搬出因病夭折的弘晖，心情不禁也有些沉重，只能暂时将此事作罢, 打算等弘历的年龄大一些再安排他接种牛痘。
　　李侧福晋听闻福晋说什么也不愿意让四阿哥弘历接种牛痘, 也连忙找到胤禛, 以二格格出嫁在即不容有失、三阿哥弘时年龄还小为由, 在胤禛面前一边流泪、一边哭诉自己担心一双儿女的安危, 舍不得让他们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接种牛痘。
　　胤禛被李氏吵得头疼，心里琢磨着既然他已经决定将弘历接种牛痘的安排延后一段日子, 所幸便过一阵子再为弘时与二格格接种牛痘。
　　李氏见胤禛答应她暂且不为弘时与二格格接种牛痘，这才松了一口气，心满意足的离开了主院。
　　她的三阿哥与二格格身份尊贵, 可不能像那些平民百姓一样去冒险接种什么牛痘！
　　也就只有年若兰这样为了争宠不择手段的女人竟然狠心的连自己的女儿都利用，为了讨好王爷，竟然不惜让自己的女儿冒险接种牛痘，这样狠心的女人哪里配做额娘！
　　庶福晋钮钴禄氏听到这个消息以后，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由于近一年多来接连发生的几件事, 钮钴禄氏已经觉察到年若兰的运气似乎比旁人要好很多，此次年若兰主动向王爷要求为她刚满百日的女儿接种牛痘, 而且还劝王爷与她们母女俩一起接种牛痘, 钮钴禄氏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于是, 在胤禛将她唤到主院问她是否愿意为五阿哥弘昼接种牛痘的时候，钮钴禄氏便道：“妾身见识少, 很多道理都不知道, 但妾身却明白出嫁从夫、夫为妻纲的道理。
　　妾身虽然不知道是否应该为五阿哥弘昼接种牛痘，但是妾身相信王爷。王爷是五阿哥的阿玛，所做的决定一定都是为五阿哥着想。
　　究竟是否要为五阿哥接种牛痘, 理应由王爷决定。无论王爷有何打算，妾身都会遵从王爷的安排。”
　　由于福晋乌拉那拉氏与侧福晋李氏刚刚与胤禛闹了一出，胤禛原以为钮钴禄氏也会像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一样，不愿意为五阿哥弘昼接种牛痘，却没想到钮钴禄氏竟然如此懂事，比福晋和李氏还要通透，不禁对钮钴禄氏另眼相看。
　　耿格格自从钮钴禄氏被胤禛唤去主院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安的在梧桐苑门口等着钮钴禄氏。
　　好不容易等到钮钴禄氏回来了，耿格格连忙焦急的迎上前去，担忧的问道：“姐姐，王爷这么说？王爷有没有答应暂且不为弘昼接种牛痘呢？”
　　钮钴禄氏拍了拍耿格格拉着她手臂的手，柔声安慰道：“你不要这么着急，咱们进去再慢慢说。总之，我向你保证，咱们的小弘昼一定会平安无恙的。”
　　耿格格听了钮钴禄氏的安慰，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可是，当她跟着钮钴禄氏回到屋子里之后，钮钴禄氏却又告诉她王爷已经决定同时为长宁格格和弘昼一起接种牛痘，耿氏顿时大惊失色。
　　耿格格觉得两腿发软，身子狠狠的晃了晃，幸好被身旁的丫鬟及时扶住才没有摔倒。
　　钮钴禄氏皱了皱眉头，亲自站起来扶着耿格格在椅子上坐下，“你这个毛毛躁躁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一改？不要每次都只听了一半话便着急上火、手忙脚乱好不好？”
　　耿格格红着眼睛，强忍着泪水委屈的望着钮钴禄氏，“姐姐，弘昼可是我怀胎十月拼了性命才生下来的儿子，我就只有他这么一个骨肉血脉，倘若弘昼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活不下去的！
　　姐姐明知道福晋和李侧福晋都去求了王爷，暂时不为二格格、三阿哥和四阿哥接种牛痘，可见福晋和李侧福晋都觉得接种牛痘极有可能会给孩子们带来危险。
　　倘若孩子们因为接种牛痘反而染上了天花恶疾怎么办？那可是一个会要人性命的病啊！姐姐为什么不求求王爷，暂且不要为弘昼接种牛痘呢？”
　　钮钴禄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笑着对耿氏解释道：“傻妹妹，你也不仔细想想，如今皇宫里的太子、八爷、九爷、十爷不仅自己接种了牛痘，而且还为他们的妻妾儿女接种了牛痘，就连他们身边当差的奴才们也都要接种牛痘，你可曾听闻有什么人因为接种牛痘而发生意外反而染上天花吗？”
　　耿格格愣了愣，望着钮钴禄氏轻轻的摇了摇头，“那倒没有……只不过……”
　　“没有不就行了嘛！”尚未等耿格格说完，钮钴禄氏便打断了她的话，“你再仔细想想，如今就连王爷和年侧福晋都要接种牛痘，还要为才刚刚满百日的长宁格格接种牛痘，由此可见接种牛痘不但可以防治天花，而且没有任何危险。
　　否则，王爷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拿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冒险呢？再者，连你自己都不止一次和我感慨羡慕年侧福晋的好运气，既然年侧福晋的运气好的令人羡慕，咱们让小弘昼与她的长宁格格一起接种牛痘，便一定不会有事！”
　　说到此处，钮钴禄氏故意面露难色，在耿格格面前叹息道：“好妹妹，这些话我也只能在你的面前说一说罢了，你可千万不要将这些话说给旁人听！否则，我在王府之中可就再无立足之地了，甚至就连四阿哥弘历都会被我连累的在王府之中抬不起头来！”
　　耿格格见钮钴禄氏说的如此郑重其事，连忙向钮钴禄氏保证道：“姐姐放心便是，我虽然没有什么本事，脑子也不算聪明，可是，我的嘴巴一向都很严的，我绝对不会将姐姐对我说的话告诉给别人知晓的！
　　倘若是十分要紧的事情，姐姐不和我说也不要紧，以免给姐姐惹麻烦！”
　　钮钴禄氏却皱着眉头叹息道：“这些都是我的心里话，在这王府之中，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妹妹罢了，我不和你说，还能和谁说去？
　　其实，我心里真的很希望王爷可以让弘历与长宁格格和弘昼一起接种牛痘，也好让弘历可以沾一沾长宁格格的福气，只不过，如今弘历毕竟被王爷养在福晋身边，福晋又强烈反对为弘历接种牛痘，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钮钴禄氏一边说，一边看了耿格格一眼，见其愣愣的，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儿，又继续说道：“其实，我也能理解福晋的心情，想必福晋一定是想到了年仅八岁便因病夭折的大阿哥，因此才会对弘历如紧张，才会不希望弘历冒险接种牛痘的。
　　福晋这么做也是一片好心，一心为弘历着想，即使我是弘历的亲生额娘，心里也是由衷的感谢福晋的。”
　　钮钴禄氏说到此处，故意握着耿氏的手，恳切的对她道：“好妹妹，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我希望王爷答应为四阿哥和长宁格格一起接种牛痘呀！不然，若是这些话传到了福晋的耳朵里，福晋一定会对我心怀不满，误以为我对她不敬，不体谅她的一番苦心。
　　我被福晋误解是小，可是，我实在不想因此连累了弘历。倘若福晋由于对我心怀芥蒂，对弘历不像从前那样好了，我岂不是害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吗？”
　　耿格格虽然脑子不够灵光，但此时她也从钮钴禄氏的话中听出了一些别的意味。
　　钮钴禄氏之所以对她说这番话，不过是想要提醒她两件事：
　　一是王爷让五阿哥弘昼与长宁格格一起接种牛痘对弘昼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可以让弘昼沾到年侧福晋和长宁格格的福气，让弘昼平安的度过接种牛痘这一关；
　　二是如今弘昼毕竟是养在钮钴禄氏身边的小阿哥，就像弘历养在福晋身边一样。既然有关弘历的事情由福晋做主，那么，有关弘昼的事情便应该由钮钴禄氏做主才是。
　　她虽然是弘昼的亲生额娘，也不宜过多干涉这些事情，否则，难免会令钮钴禄氏误解她对其不敬，不体谅钮钴禄氏对弘昼的一片苦心，更会连累得弘昼不受钮钴禄氏的待见，再想让钮钴禄氏像从前一样对待弘昼那样好，便再也不能够了！
　　耿格格连忙浅笑着对钮钴禄氏解释道：“姐姐请放心，您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再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姐姐一片苦心为弘昼着想，我心里着实感激不尽！
　　想来弘昼可以有福气与长宁格格一起接种牛痘，实在是他前世修来的福气！我相信王爷和姐姐的安排，弘昼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度过种痘这关的！”
　　见耿格格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钮钴禄氏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又热心的留耿格格在梧桐苑与小弘昼玩儿了大半天，吃过晚膳后才送耿格格离开了梧桐苑。
　　耿格格回到自己的小院子以后，却觉得不寒而栗，今日她才发现原来钮钴禄氏竟然还有如此陌生的一面，也并不像她曾经以为的那般宽厚亲切。
　　可是，如今她的亲生儿子五阿哥弘昼又养在钮钴禄氏身边，即使她对钮钴禄氏心存不满，也只能为了儿子暂且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与钮钴禄氏周旋。
　　幸好钮钴禄氏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糊里糊涂的傻子，从来不曾见过她放在眼里，只要她以后继续装傻充愣，钮钴禄氏便不会对她心生戒备，不会将她当作威胁，如此一来，钮钴禄氏便会善待弘昼。
　　不管怎么说，弘昼也是一个小阿哥，只要钮钴禄氏善待弘昼，将弘昼养大，弘昼也会好好的孝顺她，甚至还会按照她的心意尽心尽力的辅佐四阿哥弘历得到世子之位，不止不会和弘历争任何东西，而且还会成为弘历的左膀右臂。
　　耿格格想到此处，略微放下心来。如今她也不敢期盼着钮钴禄氏可以将弘昼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但只要弘昼对钮钴禄氏还有用，钮钴禄氏即便是为了自己的好名声，也不至于苛待弘昼。
　　三日之后，胤禛便将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和几位太医请到了雍亲王府，为他和年若兰、长宁格格、五阿哥弘昼以及王府里的所有奴才、侍卫们接种牛痘。
　　接种牛痘以后，胤禛与年若兰一切安好，长宁格格与五阿哥弘昼也都平安无恙，连一点儿发热都没有，王府里接种牛痘的奴才和侍卫之中没有一个人因为接种牛痘而染上天花的。
　　这件事情不仅得到了康熙的夸赞，而且也在王府之中引起了许多议论。
　　福晋和李侧福晋原本并不愿意让身边当差的奴才们接种牛痘，生怕这些奴才们接种牛痘染上天花之后将病气过给她们，而今见这些奴才和侍卫们都平安度过了接种牛痘这一关，福晋和李侧福晋又觉得既然王府里的奴才们都接种了牛痘，不会染上天花恶疾，那么她们和孩子们便更不必再冒险接种什么牛痘了！
　　康熙对胤禛主动为自己和家人接种牛痘此举颇为赞赏，三日后便下旨将胤禛的二格格晋封为怀恪郡主，即怀恪和硕格格，半个月后，怀恪格格以和硕格格的身份下嫁纳喇星德，李侧福晋对怀恪格格的婚事十分满意，走到哪里都春风满面，笑得十分得意。
　　雍亲王子嗣不丰，如今活到成年出嫁的便只有她的女儿怀恪格格，况且，她的女儿又是以和硕格格的身份出嫁，也算给她争足了面子，李侧福晋心中自然十分高兴。
　　宋格格见李侧福晋的女儿被皇上册封为和硕格格，风风光光的出了嫁，不禁万分羡慕。
　　当晚，宋格格竟然梦到了自己的女儿。在梦中，她的女儿不仅没有早早夭折，而且还平平安安的长大成人，被皇上册封为和硕格格，风风光光的出了嫁。
　　宋格格在梦中笑得有多开心，醒来之后便有多失望。由于心思郁结，宋格格刚刚才好了一些的身子忽然又病倒了，而且，此次的病来势汹汹，十分严重，太医为宋格格诊脉后，皆说宋格格病势沉重，恐怕有性命之忧。
　　胤禛见宋格格病得如此严重，心里也不好受。年若兰见此情形，也不知该如何安慰胤禛，只能带着女儿长宁陪在胤禛的身边，做一朵贴心的解语花，尽量哄胤禛开心。
　　李侧福晋听说太医诊断称宋格格心思郁结，因而才会病得如此严重，便故意在请安的时候当着众人的面对福晋建议道：
　　“常言道心病还需心药医！妾身觉得宋格格之所以会病得如此严重，一定是因为她思念女儿的缘故。既然如此，与其给宋格格吃再名贵的药材，也不如解开她的心结更有利于她养好身子。
　　只可惜，妾身的二格格刚刚出嫁，不然，妾身倒是愿意将二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去，让二格格陪伴宋格格一段日子。”
　　福晋当即便听明白了李氏的意思，心里第一次觉得李氏作得没有令她感到厌恶。
　　福晋看了若有所思的年若兰一眼，浅笑着夸赞李侧福晋道：“李侧福晋能够如此设身处地的为宋格格着想，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去陪伴宋格格一段日子，对宋格格的这番情意实在令我感动。
　　只不过如今二格格已经出嫁了，王府之中便只有年侧福晋所生的长宁格格一位小格格了。”
　　福晋说到此处，故意浅笑着望着年若兰，柔声询问道：“不知年侧福晋可愿意像李侧福晋那样，同意让将长宁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去，让长宁格格陪伴宋格格一段日子？
　　年侧福晋放心，倒也不是将长宁格格一直养在宋格格身边，等宋格格身子康复以后，你再将长宁格格接回去便是。长宁格格依旧是你的女儿，即使让宋格格养长宁格格一段日子，也不会改变这个事实。”
　　李侧福晋也笑着对年若兰道：“说起来我的怀恪年纪也确实有些大了，让她去陪着宋格格，怕是也难以慰藉宋格格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年侧福晋的长宁格格可就不一样了！长宁格格如今还不满半岁，正是招人喜欢的时候，与宋格格夭折的女儿大小也差不多。
　　将长宁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去，一定可以慰藉宋格格对女儿的思念。长宁格格又是那般活泼可爱，有她陪着宋格格，给宋格格解闷儿，一定可以让宋格格心情愉悦、笑口常开的。
　　只要可以解了宋格格的心结，宋格格一定可以很快恢复如初的！王爷一向夸赞年侧福晋心地纯善，想来年侧福晋也不忍心见宋格格因为思念女儿而香消玉殒吧？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呀！如今，只要年侧福晋愿意将长宁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一段日子，便可以救回宋格格的一条性命。年侧福晋心地善良，一定不会拒绝的对不对？”
　　钮钴禄氏见此情形，也浅笑着对年若兰道：“妾身觉得福晋和李侧福晋所言极为有理！只可惜妾身的肚皮不争气，只生了一个四阿哥，倘若妾身也生了一个小格格，一定愿意将小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让小格格陪伴宋格格一段日子的！”


第107章 
　　年若兰看着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和庶福晋钮钴禄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这些光冕堂皇的话, 觉得这些女人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想要逼她将长宁送到宋格格身边去罢了。
　　什么倘若她们有小格格傍身，便一定会将女儿送到宋格格的身边去, 以慰宋格格对女儿的思念之情, 在年若兰看来, 这些都是借口和托词罢了, 无非是想要站在道德的制高点, 逼着她将长宁送给宋格格抚养。
　　姑且不说以宋格格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抚养她的长宁，更何况如今宋格格自己都卧病在床, 需要人照顾和伺候，而长宁又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婴儿，正是需要人精心照顾和养育的时候, 试问宋格格哪里有精神、有能力照顾长宁呢？
　　年若兰看穿了乌拉那拉氏、李氏和钮钴禄氏的心思，不由得想起了胤俄送给她看的那些小说的某些桥段。
　　年若兰暗自感慨她的四哥还真是有先见之明，竟然早早便预料到了她在雍亲王府中一定会遇到这些事情，因而便将应对之法写在小说里提点她，让她有心理准备。
　　以年若兰聪慧的头脑与灵巧的心思, 自然可以像乌拉那拉氏、李氏与钮钴禄氏一样，口中说着那些光冕堂皇的理由, 将她们那些痴心妄想一个一个的怼回去, 可是, 年若兰又实在不屑为了这些女人去做这些令她厌恶的事情。
　　倘若她这样做了，有了今日的第一次, 便会还有下一次, 以及以后的无数次。倘若长此以往，会不会有一天，她也会变成乌拉那拉氏、李氏和钮钴禄氏的模样儿？会不会变成她曾经最讨厌的一类人？
　　无论是为了争宠、还是为了男人, 年若兰觉得这样做都不值得。况且，年若兰有这个自信，即使她不用这个办法，也可以保护好自己和宝贝女儿。
　　年若兰黛眉轻蹙，用清澈漂亮的大眼睛看了福晋、李侧福晋和庶福晋钮钴禄氏一会儿，又不动声色的看了几眼其他女人的神色，将她们的反应记在心里，而后便轻声叹息道：
　　“姑且不论其他缘故，只凭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妾身便不能将长宁送到宋格格身边去。”
　　福晋一愣，随即浅笑着柔声询问道：“年侧福晋不妨说说看，这个最重要的原因是什么？或许，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出一个办法，帮你解决这个问题呢？”
　　“解决这个问题？”年若兰浅浅一笑，淡淡的说道：“妾身知道福晋、李侧福晋和庶福晋都是聪慧过人、能力不凡之人，可是，恐怕即使福晋、李侧福晋和庶福晋一起商量，也没有办法帮妾身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妾身舍不得长宁，因而才不想将女儿送到宋格格身边去。你们只念着宋格格思念女儿，心思郁结，病势沉重，可是，倘若妾身将长宁送到旁人身边，妾身也一定会像宋格格一样思念爱女，想必众位姐姐也不会忍心看着妾身饱受思念爱女之苦、甚至熬坏了身子吧？”
　　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与庶福晋钮钴禄氏都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以舍不得女儿这个简单的理由拒绝将长宁送到宋格格身边，偏偏年若兰又说的在情在理，倘若她们再劝年若兰将长宁送到宋格格身边去，反而显得她们不讲理了似的。
　　福晋自恃身份，还要在众人面前维持她仁慈宽和的形象，因而自然不会再咄咄相逼，硬逼着年若兰将长宁格格交给宋格格抚养。
　　李侧福晋见年若兰竟敢直言道出这个最简单、最真实的理由，又说得如此恳切，反倒有些佩服年若兰的勇敢直言，遂打消了用长宁格格给年若兰添堵的念头。
　　钮钴禄氏见福晋与李侧福晋都沉默不语，纵然她心有不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耿格格望着勇敢直言的年若兰，心里不禁涌起了一阵羡慕。
　　为何年侧福晋便敢在众人面前直言舍不得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宋格格身边去，而当初她的弘昼被王爷交由钮钴禄氏抚养的时候，她却只能将眼泪与委屈咽回肚子里，连一句思念自己儿子的话也不敢说，生怕王爷和福晋觉得她不懂规矩，又怕钮钴禄氏多心，日后不肯好好的善待弘昼。
　　想到年侧福晋敢当着福晋、李侧福晋和庶福晋钮钴禄氏的面，直言自己舍不得女儿，因而不愿意将女儿送给宋格格抚养，耿氏不禁既钦佩又羡慕。
　　耿氏模模糊糊的想道：或许正是因为王爷对年侧福晋的宠爱，才让年侧福晋有这样的底气和勇气说出这样一番话吧！因为，年侧福晋知道王爷根本不会因为她说了这样大胆的话而责怪她，反而还会更加怜惜她，心疼她。
　　而她虽然为王爷生下了五阿哥弘昼，却始终不得王爷的宠爱，自然也没有这样的底气和勇气，按照自己的意愿说出心里的想法了。
　　耿格格叹了一口气，神色不禁有些黯然。
　　年若兰回到藕香苑后，心里依然有些不大舒服。想到皇宫之中与宗室亲贵之家盛行的换养制度，心里不禁心有余悸。
　　年若兰连忙吩咐乳母将长宁抱了过来，将白白胖胖、肉嘟嘟的宝贝女儿抱在怀中亲了又亲，一边亲一边柔声对长宁道：
　　“额娘的小长宁怎么会这么漂亮、这么招人喜欢呢！长宁不必担心，凭他是谁，额娘都不会让任何人将咱们母女俩分开！”
　　胤禛走进屋里的时候，恰巧便听到了这句话。
　　胤禛皱了皱眉头，当即便直言问道：“若兰何出此言？难道有什么人要将你和长宁分开么？”
　　年若兰一向不喜欢在背后说人坏话，但此次乌拉那拉氏、李氏与钮钴禄氏竟然想要将她的宝贝女儿从她的身边夺走，此事直接触及了年若兰的底线。
　　她可不想就此忍气吞声，让别人以为她是一个好欺负的软面团，以后再打她宝贝女儿的主意！
　　年若兰抱着小长宁，委屈的望着胤禛，将今日在陶然居发生的事情向胤禛讲述了一遍。虽然年若兰并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复述事实，便已经令胤禛沉下了脸色。
　　年若兰见胤禛变了脸色，越发委屈的撇了撇嘴，清澈的杏眸之中已经盈满了晶莹的泪水，“难道说王爷也和福晋一样，也想要让我将长宁交给宋格格抚养么？”
　　长宁与年若兰心灵相通，见年若兰红着眼睛一副要哭出来的模样儿，顿时被吓坏了，当即便哇哇大哭起来。
　　胤禛连忙将年若兰母女俩拥入怀中，懊恼的对她道：“你嫁进王府这一年多来，我可曾做过什么令你受委屈的事情么？”
　　年若兰一边哄着女儿，一边摇了摇头，小声道：“那倒是没有……”
　　胤禛剑眉紧锁，无奈的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会觉得我会和福晋她们一样，想要将长宁从你身边夺走，将她交给宋格格抚养呢？
　　姑且不论以宋格格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抚养长宁，就算将你们身份互换，我也不会将咱们的女儿交给别的女人抚养。
　　明知道你爱女如命、舍不得女儿，我又岂会将长宁从你的身边带走，将她送到宋格格身边去，惹你伤心呢？”
　　胤禛一边说，一边从年若兰的怀中将长宁格格抱到自己的怀里，柔声哄着小长宁，继续对年若兰解释道：“况且，我也舍不得咱们的小长宁受半分委屈，怎么忍心让她小小年纪便离开亲生额娘？”
　　年若兰听闻胤禛如此说，心里这才觉得舒服了一些，却依旧不放心的抓着胤禛的衣袖，担心的询问道：“可是，若是我日后生下了小阿哥呢？王爷不会将咱们的儿子交给福晋或者李侧福晋抚养吧？”
　　胤禛伸手刮了刮年若兰的小鼻子，忍不住摇头笑道：“若兰现在便担心这些事情，会不会有些太早了一些？等你果真生下小阿哥以后再担心也不迟。”
　　年若兰顿时不依道：“倘若王爷以后要将咱们的小阿哥抱给别的女人抚养，我宁愿只要小格格这一个女儿，再也不生孩子了！”
　　胤禛见年若兰果真生气了，连忙哄道：“我不过是和你说句玩笑话，逗逗你罢了，你怎么就生气了？你放心便是，不管有什么规矩，只要你不愿意，我便不会将咱们的孩子交给其他人抚养。”
　　年若兰顿时眼前一亮，惊喜的望着胤禛，不放心的再次求证道：“王爷此言当真？”
　　胤禛笑着摸了摸年若兰的头，点头道：“自然当真！”
　　“既然王爷已经答应了若兰，便不能反悔了！”年若兰开心的握着胤禛的手，要与他拉勾盖章。
　　胤禛见年若兰竟然有如此孩子气的举动，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想他堂堂雍亲王，自然是一诺千金，既然他已经答应了年若兰，便一定会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没想到小丫头竟然还不放心，非要与他拉勾确认，倒像个孩子似的！
　　胤禛与年若兰拉了勾盖了章，年若兰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露出了明媚的笑脸。
　　长宁见额娘和阿玛都露出了笑脸，虽然白嫩的脸蛋上泪痕未干，却也跟着咯咯的笑了起来，可爱的小模样儿令年若兰的心都要融化了，当即便在长宁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上印下了好几个香甜的吻。
　　长宁格格一边咯咯的笑着，一边也将粉嫩的小嘴儿凑到年若兰的脸上，在上面留下了好几个带着口水印的湿漉漉的吻。
　　胤禛看着年若兰与小长宁母女俩互相亲来亲去，腻歪的不亦乐乎，忽然将自己的脸伸到了母女俩面前，笑着对她们道：“你们母女俩也该雨露均沾一些才是！”
　　年若兰见屋里并无其他奴婢在场，便搂着胤禛的脖子，踮着脚笑着在胤禛的脸上吻了吻。
　　被胤禛抱在怀中的小长宁自然有样学样，也像年若兰一样在胤禛的脸上留下了几个吻。
　　胤禛揽着年若兰的纤腰，正欲反客为主，缠绵的吻住她的嘴唇的时候，年若兰却扭头躲开了胤禛的吻，红着俏脸小声提醒道：“王爷，长宁还在呢！王爷也该注意一些才是，可不能教坏了女儿！”
　　胤禛看了看长宁，发现小家伙儿果然正瞪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和年若兰呢，不免也觉得在女儿面前与年若兰太过亲昵不大好，便暂且打消了亲吻年若兰的念头，只低声在她的耳边说了两句话，却令年若兰的俏脸红的更加厉害了，仿若天边美丽的晚霞。
　　当晚，胤禛陪着年若兰用过晚膳以后，便回了主院一趟，吩咐苏培盛将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以及庶福晋钮钴禄氏传到了主院。
　　福晋听闻胤禛这会子唤她去主院，心里不由得暗自欢喜，还以为胤禛想要与她续续旧情，打算留她在主院过夜，因而还特意命丫鬟重新为她梳了发髻，精心的花了一个既艳丽又显年轻的桃花妆，之后又穿上了仅有嫡福晋才能穿着的正红色牡丹缠枝纹棉衬衣，外面罩了一件正红色羽纱面赤狐毛里斗篷，满怀期待的来到了主院。
　　胤禛见了福晋这身儿装扮和脸上的妆容，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后便皱了皱眉头，直言对福晋道：
　　“以福晋的身份和年纪，并不适合这艳丽的桃花妆。福晋还是去洗把脸吧，否则，倘若福晋脸上的妆容被李氏和钮钴禄氏看见了，恐怕也有些不妥。”
　　福晋愣了愣，而后便不自觉的捏紧了手里的锦帕，勉强维持着脸上端庄大方的浅笑，略显急切的询问道：“难道王爷还命人唤了李侧福晋和钮钴禄庶福晋过来么？”
　　胤禛直言道：“我正巧有件要紧的事情要与你们说一声，便吩咐苏培盛将你们三人一起唤来了。李氏和钮钴禄氏的院子不如你的陶然居离主院近，因而比你来得晚一些。”
　　福晋闻言心里又是失望，又是羞愧，连忙在丫鬟的伺候下重新洗了脸，却只来得及在脸上补一层薄薄的蜜粉，连胭脂都没来得及涂，被正红色的衣裳一衬，越发显得有些憔悴。
　　恰在此时，李侧福晋和庶福晋钮钴禄氏也先后到了主院，从她们的装扮上便可以看出两人皆精心装扮了一番。
　　李侧福晋与庶福晋钮钴禄氏看见福晋这会子竟然也在主院，心里不免有些打起鼓来，方才意识到今晚王爷忽然命苏培盛将她们唤到主院，其原因或许并不像她们原本以为的那样。
　　胤禛见三人都已经到齐了，便直言对她们道：“如今京城之中已有一多半的百姓接种了牛痘，其中并无一人因接种牛痘而染上天花恶疾。
　　我决定明日便请太医为王府中未曾接种牛痘之人种痘，弘时与弘历也不例外。”
　　胤禛此言一出，钮钴禄氏心里倒并不觉得怎么样，乌拉那拉氏与李氏当即便悬起了一颗心，依然不放心为弘历和弘时接种牛痘。
　　福晋忧心忡忡的对胤禛道：“王爷，弘历还小，身子骨儿怕是也没有大人抗折腾。不若等他年龄大一些再接种牛痘也不迟呀！”
　　李侧福晋连忙也央求胤禛道：“王爷，弘时也还小呢！让他小小年纪便接种牛痘，妾身实在放心不下嘛！”
　　胤禛越发拧紧了剑眉，锐利的凤眸冷冷的瞥了三人一眼，沉声对她们道：
　　“再不要说什么弘历和弘时年纪还小的话，他们的年纪再小，还能比弘昼更小么？还能比长宁更小么？既然长宁和弘昼都可以接种牛痘，弘历和弘时自然也可以。
　　再者，你们以为我现在是在同你们商量此事么？我不过是将我的决定和安排告诉你们罢了。难道，你们想要违抗我的命令么？”
　　乌拉那拉氏和李氏见胤禛动了怒，连忙收起了脸上的委屈与担忧，恭敬的回答道：“妾身不敢！”
　　“既然王爷有命，妾身一定遵从王爷的安排。”
　　乌拉那拉氏想了想，又询问道：“倘若王府后院里的格格或侍妾之中有人不愿意接种牛痘者，又该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难道这点子小事福晋也处理不好么！”胤禛微微眯起双眼，声音冷得仿佛积雪寒冰，“倘若王府之中有人不愿意接种牛痘，便让她滚出王府！”
　　福晋与李侧福晋见胤禛动了怒，皆不敢再多问一句话。钮钴禄氏见此情景，不由得心中欢喜，心里猜测着胤禛是不是很快便要夸奖她了？
　　毕竟，她与乌拉那拉氏和李氏相比，可要聪明多了！当初若不是她求了胤禛，恐怕弘昼也没有机会和长宁格格一起种痘了。
　　她既聪明又识大体，王爷很快便会发现她比福晋和李侧福晋更懂得体谅他的苦心，一定会更加宠爱她的。
　　只不过，等会儿王爷若是当着乌拉那拉氏与李氏的面前称赞她，她一定要装作谦逊一些才行，以免引来福晋对她的不满与猜忌，还会连累得四阿哥不受福晋待见！


第108章 
　　钮钴禄氏正满怀期待的时候, 却听胤禛又沉声斥责道：“我今日刚一回府便听闻你们竟然当众劝说年侧福晋将长宁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交由宋格格抚养，还说如此行事可以令宋格格解开心结, 慰藉宋格格对大格格的思念之情？
　　让一个身患重病的格格养育侧福晋的女儿？亏得你们想得出来！倘若此事传扬出去, 岂不是让众人笑话雍亲王府不懂规矩！”
　　福晋乌拉那拉氏、侧福晋李氏和庶福晋钮钴禄氏皆未想到胤禛竟然会为了年若兰如此疾言厉色的训斥她们, 而且还特意将她们一起唤到主院训斥教训, 可真是让她们面子里子都丢尽了！
　　李氏不甘的小声问道：“王爷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的？是不是年侧福晋告诉王爷的？”
　　胤禛看了李氏一眼, 将她看得不安的低下头去不敢与她对视以后，方才沉声道：“王府之中发生的事, 只要本王想知道，便可以知道的一清二楚。难道还需要年侧福晋告诉本王，本王才能知道么？”
　　胤禛的话令乌拉那拉氏、李氏和钮钴禄氏皆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 心中皆涌起一阵忐忑与不安。
　　李氏勉强扯出一抹笑脸，对胤禛道：“妾身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指责年妹妹的意思，王爷千万不要误解妾身呀！”
　　福晋也浅笑着向胤禛解释道：“妾身只不过是看宋格格病得如此严重，所以才希望想些办法让宋格格的病可以尽快好起来。
　　妾身原本只是打算让年妹妹将长宁格格送到宋格格身边一段日子, 等宋格格病好以后便将长宁格格送回到年妹妹身边，并不是让宋格格一直养育长宁格格。恐怕年妹妹误会了妾身的意思, 因而才会胡思乱想。”
　　胤禛不悦的瞪着福晋, 皱眉道：“我怎么不知道长宁格格什么时候变成了能够治愈疾病的灵丹妙药了？
　　再者, 如今宋格格卧病在床，整日都病得昏昏沉沉, 自己都需要旁人照顾, 她哪有精力照顾长宁？”
　　钮钴禄氏见福晋被胤禛问的说不出话来，连忙为福晋解释道：“王爷请息怒，福晋如此安排也是一番好意, 况且，长宁格格也有乳母和奴婢们伺候着，哪里需要宋格格亲自照顾呢？”
　　胤禛冷哼一声，“原来你觉得只让乳母和奴婢们照顾小格格就足够了？看来，你平日里就是这么照顾五阿哥的？只让乳母和奴婢们照顾弘昼，自己却袖手旁观、不闻不问？
　　既然如此，从今以后你也不必再照顾弘昼了，从即日起，将五阿哥弘昼交给耿格格养育。”
　　钮钴禄氏心中一沉，顿时溢满了委屈，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胤禛解释道：“请王爷明察，妾身一向都亲自照顾弘昼的！
　　妾身还亲手为弘昼换过尿布、哄他睡觉，当弘昼不舒服哭闹不止的时候，也是妾身不辞辛苦的亲自抱着弘昼哄他的，王爷怎么能说妾身只让乳母和奴婢们照顾弘昼，自己却袖手旁观、不闻不问呢？这实在是冤枉了妾身啊！”
　　钮钴禄氏越说越委屈，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福晋见钮钴禄氏哭得可怜，也为她向胤禛求情道：“王爷，妾身相信钮钴禄妹妹不会说谎的。
　　梧桐苑里的奴才们都知道钮钴禄妹妹对五阿哥极好，就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就连五阿哥的亲生额娘耿格格都不止一次的在妾身面前夸赞过钮钴禄妹妹待五阿哥极为细心呢！”
　　胤禛见钮钴禄氏哭得伤心，却依旧不为所动，“既然庶福晋有这样的想法，便保不准她以后会如此对待弘昼。况且，本王刚才已经说过今后将弘昼交给耿格格抚养，难道你们让本王出尔反尔、朝令夕改？”
　　见胤禛心意已决，福晋也不敢再为钮钴禄氏说话了；李氏倒是觉得将弘昼交给耿格格抚养比让钮钴禄氏养着更好一些，因而自然不会为钮钴禄氏求情；钮钴禄氏愣愣的跪在地上，已经失了神。
　　钮钴禄氏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不过是在福晋和李侧福晋逼迫年若兰将长宁格格送给李格格抚养的时候，跟着说了一句话罢了，论理，福晋和李侧福晋的过错比她更大，为何王爷却偏偏严惩她一个人，不仅厉声斥责她，而且还要将弘昼从她身边夺走？
　　自从她的四阿哥弘历被养在福晋身边以后，多亏了弘昼陪在她的身边，虽然弘昼注定无法代替弘历在她心中的位置，可是，弘昼却的确慰藉了她对弘历的思念之情，让她的心情好了许多。
　　可是，如今王爷却要将弘昼交还给耿氏抚养，这让她情何以堪？
　　当晚，胤禛便命人从庶福晋钮钴禄氏的梧桐苑将五阿哥弘昼抱去了耿格格的院子，命耿格格养育弘昼。
　　耿格格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喜极而泣，欢喜的一夜都没睡好觉。当夜，在雍亲王府中，一夜未眠的却不止耿格格一个人。
　　福晋将小弘历抱在怀中，看着小弘历若有所思。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她将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以后，让钮钴禄氏养着五阿哥弘昼，正好可以慰藉钮钴禄氏对亲生儿子的思念之情，既符合规矩，又可以两全其美。
　　可是，如今王爷却下令将五阿哥弘昼交给其亲生额娘耿格格抚养，不仅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和安排，而且还令她心中十分不安。
　　按照规矩，耿氏的位份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根本没有资格抚养五阿哥，可是，一向看重规矩的王爷竟然不顾规矩下了这样的命令，自然令福晋不得不多想了几分。
　　福晋知道以胤禛的脾气，他做任何决定都会有其目的，福晋抱着小弘历，认真的琢磨了大半夜，终于想明白了，胤禛此举表面上看起来只不过是处罚了钮钴禄氏，其实，他真正的目的却是借此事给她一个警告。
　　虽然按照规矩，耿氏身为格格不能将五阿哥弘昼养在身边，可是，胤禛却偏偏将弘昼交给耿格格抚养，又不为耿格格提位份，显然，胤禛是在警告她，在雍亲王府之中，唯有他的心意才是众人应该遵守的规矩。
　　除此之外，胤禛还要让她清楚一件事，那便是既然他可以将四阿哥弘历交给她抚养，也可以将四阿哥弘历交给其他女人抚养，这一切都要看他的心意与安排，而王府之中没有任何人可以违背他的命令，即使她身为嫡福晋也不例外。
　　福晋苦笑一声，低声道：“王爷这样做，不过是为了替年氏出一口气罢了！年氏不就是容貌生的比旁人略强一些吗，哪里值得王爷如此宠她呢？
　　从前，我一直都觉得王爷与其他皇子不同，是一个不好美色的谦谦君子，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原来王爷也会和天下间的男子一样儿，被美色所惑。”
　　福晋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她绝对不能任由年氏继续迷惑王爷。
　　倘若再过几年，让年氏为王爷生下了小阿哥，恐怕王爷会对年氏更加迷恋，到时候，她再想对付年氏便更加难上加难了！
　　既然年氏深得王爷欢心与宠爱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她的美貌，那么，倘若年氏失去美貌，王爷还会像现在这样宠爱她么？
　　再者，天下间美貌的女人可不止年氏一个人，只要她再为王爷多挑选一些风姿各异却出身低微的侍妾伺候王爷，便可以成功的分走王爷对年氏的宠爱，而这些女人身份微贱，注定不可能威胁到她的地位。
　　她可以允许王府后院中的女人在她的统御下百花齐放，却不能允许有人想要一枝独秀、独占鳌头！
　　想到美貌却身份微贱的女人，福晋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当初在年氏进府之前，王府之中的奴才曾经看到胤禛将一个女人从王府正门抱进了主院，虽然没有人看清楚这个女人的容貌，但皆纷纷猜测这个女人一定是一个身材娇美的美貌女子。
　　如今有了年若兰的例子，福晋也算看明白了，能够有本事让胤禛不顾王府规矩从正门将她抱进主院，这个女人的容貌一定不会比年氏差。
　　而胤禛之后却对这个女人只字不提，也没有安排这个女人进王府，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身份一定十分低微，根本没有资格进王府。
　　一个既美貌又身份低微的女人，恰好可以被她利用，帮她对付年氏。等年氏失宠之后，她什么时候想要收拾这个身份微贱的女人，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福晋想到此处，心情方才好转了一些。福晋打算明日便着手去查上次被胤禛抱进王府的神秘女子。
　　庶福晋钮钴禄氏自从今晚看着苏培盛奉胤禛之命将弘昼抱走交给耿格格以后，便难过的大哭了一场。
　　钮钴禄氏一边流泪，一边认真反醒了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方才发现每次当她想要对付年若兰的时候，便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但没有伤到年若兰，反而自己还因此受到了惩罚。
　　钮钴禄氏越想越不甘心，凭什么年若兰不仅生了一副人人羡慕的好相貌，而且就连运气还好得出奇？
　　为何年若兰无论遇到什么危难，都能有惊无险的平安度过，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她就不信年若兰的运气会一直这样好！
　　与福晋和钮钴禄氏不同，李侧福晋睡不着觉的原因是因为她担心弘时接种牛痘会不会出什么事。
　　此时李侧福晋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她只盼着弘时可以顺利的度过种痘这一关，还打算明儿个上午便去京城之中最有名的几座寺庙去求神拜佛，希望可以多为弘时求几道平安符，保佑他在接种牛痘以后可以平安无恙。
　　胤禛在主院处理完政务之后，依然赶在年若兰睡觉的时辰之前回到了藕香苑，陪着年若兰一起哄长宁睡觉。
　　胤禛看着小长宁在年若兰的怀里睡得香甜，忽然开口对年若兰道：“我方才已经命人将五阿哥弘昼抱到耿格格的院子，从今而后，弘昼便由耿格格抚养照顾。”
　　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开心的问道：“王爷竟然同意让耿格格亲自抚养照顾弘昼了？这实在是太好了！耿格格现在一定非常开心！
　　这样才对嘛！孩子本来就应该与亲生额娘在一起的，这样母子俩才会开心嘛……”
　　年若兰说到此处，忽然停了下来，她猛然想起皇宫里历来便有换养制度，而皇子们也要按照这个规矩行事，尤其那些位份低微的女子是没有资格养育小阿哥或是小格格的。
　　年若兰不安的望着胤禛，“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是有意的，王爷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胤禛见年若兰那双清澈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不安，连忙柔声安慰她道：“你不必这般害怕，我又没有生你的气。你应该知道，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责怪你。”
　　年若兰心中一动，将怀里已经睡熟的长宁轻轻的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而后便忽然扑到了胤禛的怀中，搂着他的腰，轻声感叹道：“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对王爷说，说了又怕王爷不高兴……”
　　胤禛低头吻了吻年若兰的额头，笑着提醒她道：“我刚才刚刚告诉过你，我不会为了一点小事便生你的气，更不会因此责怪你，你怎么这么快便忘记了？
　　若是你有什么心事，我希望你可以告诉我，我也可以为你排忧解难，你也不必将心事憋在心里，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徒增烦恼。”
　　年若兰将自己白皙的小脸儿贴在了胤禛的胸口，用手指轻轻的在胤禛的胸前画着圈圈，小声感叹道：“我知道王爷很疼我，待我很好，可是，有些时候我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倘若王爷不是皇子，不是出身高贵的雍亲王，只是一个普通的寻常百姓，府中也没有众多妻妾，只有我和咱们的小长宁，那便更好了！”
　　年若兰说到此处，不由得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也知道我不该这样想，这样想便是嫉妒，是女子不应有的行为，可是，我就是不喜欢看见王爷亲近其他女人嘛！
　　我就是希望王爷从今以后便只有我一个女人，只和我生儿育女……当然，男人或者不男不女者也不能有！”
　　胤禛原本并不喜欢善妒的女子，可是，如今听见年若兰对他说希望他从今以后只有她一个女人，只与她一人生儿育女，胤禛心中却奇异的并不觉得厌烦，而且还生出一股莫名的喜悦。
　　他喜欢看见年若兰为他吃醋，对他充满独占欲的模样儿，小丫头越是如此，便越是证明她心中有他，而且十分在意他。
　　可是，若兰这个小丫头后面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男人或者不男不女者也不能有”？难道在若兰的眼中，他不仅会私养男宠、而且还会被不男不女者迷住么？
　　胤禛暗自磨了磨牙，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觉得自己或许的确应该好好的教训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小丫头了，否则，这个小丫头还不知道会想出一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安在他的身上！
　　此时，年若兰尚未觉察到近在咫尺的危险，还在用白嫩的手指头在胤禛的胸口画着圈圈，又时不时的在胤禛的胸口上戳一戳，惊讶的发现胤禛胸前的肌肉结实而富有弹性，与她柔软的胸脯大不相同。
　　就在年若兰玩的兴致勃勃、不亦乐乎的时候，忽然听见胤禛问她道：“何为不男不女者？若兰指的可是太监么？”
　　不知为何，年若兰竟然从胤禛低沉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可是，此种感觉却又转瞬即逝，年若兰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便没有将其放在心上。
　　年若兰连忙摆了摆手，认真的向胤禛解释道：“这个说起来可就话长了。从广义上讲，不男不女者除了包含太监以外，还有其他几类人。
　　一种是同时具有男子和女子特征的一类人，一种是对自己的性别认识存在混乱和异常的一类人，还有一种便是运用某些手段完全改变自己原有性别的一类人，这些人都与男人和女人不一样……”
　　“的确是不一样……”胤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怎么听都觉得这类人有些奇怪，不禁磨牙道：“难道若兰觉得我会对这样的人有兴趣？会喜欢上这样的人么？”
　　年若兰却眼前一亮，认真的对胤禛解释到：“王爷可不要小看了这样的人呀！他们虽然与常人不同，但并不意味着他们没有独特的魅力。”
　　胤禛摇头轻笑，略微收紧了搂着年若兰纤腰的手臂，“原来，若兰是担心我被这样的人迷惑了去！既然如此，若兰更应该想个好法子，防患于未然才是。”
　　年若兰仿佛一只被大灰狼盯上的懵懂无知的小白兔，竟然还傻乎乎的追问道：“究竟是什么好法子呀？王爷赶快教教我吧！”


第109章 
　　胤禛低声轻笑几声, 在年若兰耳边低声说道：“若兰不如穿上男装，扮个风流倜傥的俊俏公子给我看看。”
　　年若兰愣了愣，方才明白胤禛的意思, 顿时羞红了脸颊, 娇嗔道：“我才不要因为这个缘故扮成俊俏公子呢！若是王爷原本没有这个嗜好, 反而被我这样的装扮培养出了此种倾向, 我岂不是要欲哭无泪了？”
　　胤禛却道：“若兰放心, 这不过是你我之间的闺房情趣罢了，我只喜欢若兰这样的美娇娘, 对你口中所言之不男不女者没有任何兴趣。”
　　年若兰杏眼圆瞪，立即揪着胤禛胸前的衣裳，焦急的追问道：“既然如此, 倘若有一天王爷遇见容貌与我相仿之人，难道王爷还会喜欢上她不成？”
　　胤禛见年若兰杏眼圆瞪、张牙舞爪的模样儿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不禁觉得她既有趣、又可爱，当即便低头吻住了她的粉嫩的唇瓣。
　　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没有解释清楚呢，年若兰自然不愿意让胤禛吻她。
　　年若兰想要躲开胤禛的吻, 可是偏偏又慢了一步，不止被胤禛吻了一个正着, 而且还被他攻城略地, 大肆搜掠了一番。
　　年若兰被欺负得小脸儿红红的, 清澈漂亮的大眼睛也因此变得水汪汪的，看起来既无辜又可怜。
　　被胤禛扣着后脑的年若兰躲不开他的吻, 只能用小拳头不停的捶着胤禛的胸口, 以此表示抗议。
　　只可惜年若兰的力道在胤禛看来就像是给他挠痒痒似的，此举除了越发撩拨得他心痒难耐以外，并没有起到任何威胁的作用。
　　胤禛吻了半晌, 方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了年若兰，黑若点墨的眼眸温柔的望着年若兰的眼睛，用低沉悦耳的声音柔声道：
　　“在我心里，若兰可是独一无二的，这世上虽有万千女子，但却只有一个若兰。因此，在我眼中，天下虽大，却不会有与你容貌相像的女子，你根本无需担心我会喜欢上容貌与你相仿之人。”
　　年若兰心中一甜，不禁暗忖没想到王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清冷严肃，不苟言笑，其实私下里却这般会说甜言蜜语哄女子开心呢！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柔的扶抚上了胤禛的薄唇，年若兰幽幽叹息道：“王爷的嘴上仿佛涂了蜜糖一样，说出来的情话简直甜到了若兰的心里去了，只是不知王爷是否是因为功多技熟的缘故，因而才这般会哄人开心的？”
　　胤禛一把将年若兰打横抱起，惊得年若兰轻呼一声，连忙用手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胤禛微微一笑，低头凝视着年若兰清澈水润的杏眸，低声轻笑道：“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我就只哄过你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小丫头，你还说什么功多技熟？即便是功多技熟，我也是在你一个人身上练出来的！”
　　年若兰听了心中欢喜，连忙对胤禛建议道：“王爷在若兰身上练功当然是可以的，我最喜欢听王爷说这样甜甜的情话哄我开心了！”
　　在她的身上练功么？年若兰刚才的话令胤禛不由得多想了几分，脑海中不禁涌起了许多旖旎的念头。
　　胤禛吻了吻年若兰粉嫩的脸颊，在她耳边低声道：“既然若兰如此期盼，现在便陪我练功可好？”
　　年若兰愣了愣，方才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连忙向胤禛解释道：“不是的，王爷误会了，我刚才的话可不是这个意思……”
　　尚未等年若兰说完，胤禛便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的解释尽数堵在了口中，抱着她大步向床榻走去。
　　年若兰跟在胤禛身边也有一年多了，此时自然看出了胤禛的打算，连忙在被胤禛放在床榻上的时候扯着他的衣袖，着急的小声提醒道：
　　“王爷等一下，长宁还在呢！咱们可不能在女儿面前乱来，倘若长宁忽然醒来看见了，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虽然胤禛并不觉得还即使被不满一岁的长宁看见他与年若兰亲热会令她留下阴影，但仍旧按照年若兰的心意唤来乳母将长宁格格抱去东厢房休息。
　　这一夜，藕香苑的卧房之中自是春色无边。胤禛自从年若兰嫁进王府以后便只专宠她一个女人，自然在王府之中引起了一些议论。
　　胤禛知晓此事之后，直接命人将两个嚼舌根的奴婢仗责了五十大板，赶出了王府。自此之后，众人皆惧怕治府森严、手段狠辣的胤禛，因而并不敢将此事传扬出去。
　　康熙五十二年二月，康熙命胤禛彻查顺天乡试舞弊案。胤禛查出顺天乡试中提名榜首之人其父查日昌，曾用重金请人为其代笔，又用银票贿买书办，传递文章。虽然此人在东窗事发之后后脱逃，但仍旧被胤禛派侍卫抓捕归案。
　　胤禛很快便将顺天乡试舞弊案查得水落石出，得到了康熙的赞赏与夸奖。按照大清律例，康熙下旨将犯案之人判处斩监候，同时罢免了两个收受贿赂的官员，将其打入了大牢。
　　胤禛一向对科考舞弊十分厌恶，此次能够顺利查清顺天乡试舞弊案，按照大清律法严惩犯案的考生及收受贿赂的官员，胤禛不由得心情大好。
　　虽然胤禛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对胤禛十分了解的年若兰却依旧从胤禛明亮的眼眸之中看出了他近来必定心情极佳。
　　面对年若兰崇拜的目光，一向极少与妻妾谈及朝中政务的胤禛竟然兴致勃勃的对年若兰说起了此次彻查顺天乡试舞弊案的经过。
　　年若兰听后唏嘘不已，不由得感叹道：“王爷果然厉害，竟然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便将此案查的一清二楚。倒不像去年的江南科考舞弊案那样，查来查去的拖了许久也未能查清楚。”
　　胤禛默然片刻，不由得轻叹一声，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有些案子不是查不清楚，而是不能查的太过清楚。”
　　虽然胤禛与康熙的一些治国想法不尽相同，但胤禛并不会在年若兰面前细述这些事情。
　　年若兰倒是没有注意胤禛说的这句话，反而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年若兰忽然想起了前世她曾经看过的一部关于考试作弊的电影，影片拍得十分精彩，也令她眼界大开，发现原来世上还有如此五花八门的作弊手段。
　　虽然现在大清还没有电影中提到的高科技作弊手段，但是，在年若兰看来，现在的考场布置和过程真的存在许多漏洞，很容易被有心作弊的考生钻了空子。
　　年若兰理了理自己的思绪，对胤禛建议道：“王爷能够查清此次顺天乡试科考舞弊案固然值得庆贺，可是，我觉得倘若能够对科考场地和考试过程多做一些规范，或许可以杜绝很多人意图作弊的念头。
　　比如为了防止参加科考的考生有作弊的念头，可以要求他们只穿折缝衣裳和单层的鞋袜，只可以带一只篮筐、一个小凳，以及一些食物和笔砚，不许带其他物件参加科考，这样便可以以防止他们夹带私藏啦！”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话，不禁有些意外，胤禛笑着握着年若兰的手，好奇的问道：“你一个女儿家，怎么会想到这些事情？你这个小脑袋瓜子里面究竟有多少稀奇古怪的点子？”
　　年若兰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不过是忽然想到了这些便随口一说罢了，究竟此事是否可行，还要由王爷和负责此事的官员们斟酌定夺。”
　　“你身为女儿家能够想到这些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胤禛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你刚才说的规矩之外，朝廷还应该添设稽察官员，在举子进入号舍之后，不许任何人私自从栅栏外出；
　　为了防止科考舞弊，还应该即行封门，严格交卷时辰，重建贡院号舍，将贡院现有的土围墙全部改成砖砌围墙……”
　　年若兰崇拜的望着胤禛，由衷的感叹道：“王爷所言极是，这样便可以更好的防止科考舞弊案的发生了！王爷好厉害呀，竟然可以想到这么多有效的举措！”
　　胤禛心中一动，忽然扣着年若兰的纤腰将她拥入怀中，低声在她耳边道：“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床笫之间夸赞我厉害……”顿时令年若兰羞红了俏脸，粉红的脸色娇媚诱人，仿若天边的云霞。
　　三日后，胤禛便向康熙呈上了关于严格科场制度的奏折，康熙看了胤禛的奏折以后觉得十分满意，当即便御准了胤禛奏请的四项条陈。
　　转眼便到了康熙五十二年三月，适逢康熙六十大寿，为了向康熙贺寿，福建宝福铸钱局特意铸造了“康熙通宝”生辰钱向康熙帝祝寿。
　　此种生辰钱正面为“康熙通宝”四字，与其他普通的“康熙通宝”钱碧大致相同，但却在背面铸有以满汉文书写的“福”字，并且在钱穿的上方多铸了一个代表生肖的地支文字。
　　年若兰一见此种特别的康熙通宝生辰钱便觉得十分喜欢，还专门留了一些作为收藏，打算以后可以传给自己的宝贝女儿。
　　四月初，康熙在胤礽和胤禩的建议下，下旨正式向大江南北推广新稻种与氮肥。康熙派人将新稻种与氮肥交给苏州织造李煦，命其推广，并且试种双季稻，希望可以培育出一年两熟甚至一年三熟的稻米。


第110章 
　　胤禩本欲向康熙请命前往江南与苏州织造李煦一起培育水稻, 但想到康熙多疑的性子，胤禩斟酌再三，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可不想自己培育水稻的一片热忱被康熙误解为他心怀野心、意图夺嫡！
　　胤禩虽然碍于皇子的身份, 不能随意前往江南培育水稻, 但他却与工部的几位大臣接连忙碌了大半个月, 并且写了详细的条陈, 将培育水稻需要注意的事项一一写得一清二楚, 呈给了康熙。
　　康熙看了胤禩呈上的条陈，顿时龙颜大悦, 不仅当着诸位皇子的面夸赞了胤禩，而且还马上命人将胤禩献上的培育水稻的方法与注意事项送到苏州交给了李煦。
　　胤禩献上的培育水稻的方法果然十分有效，李煦按照胤禩的建议, 不仅培育出了一年三熟的稻米，而且还运用氮肥令稻米的产量翻了数倍。
　　康熙自从八岁登基为帝，便一直有一个心愿，即让大清的百姓皆可以吃饱穿暖，不必再挨饿受冻。
　　康熙原本以为他这个心愿只怕很难实现了, 但如今看见李煦按照胤禩的方法仅用了一年便培育出了一年三熟的稻米，并且利用氮肥令稻米的产量翻了数倍, 康熙又看到了自己在有生之年可以实现心愿的希望。
　　由于今年水稻大丰收, 令康熙龙颜大悦, 因而，康熙决定巡幸木兰, 举秋狝之礼, 命太子胤礽、雍亲王胤禛、八阿哥胤禩、九阿哥胤禟、十阿哥胤俄、十四阿哥胤祯随驾同行。
　　按照秋狝的规矩，每位随驾的皇子可以带一位妻妾同行，而通常情况下, 福晋需要留在府中执掌中馈，格格的位份又太低，因而皇子参加秋狝之时通常会带侧福晋或庶福晋随行。
　　消息传回王府，李侧福晋的心思不由得活络起来。虽然前几次秋狝胤禛皆未带妻妾随行，但并不意味着此次秋狝胤禛也不带任何妻妾随行。
　　李侧福晋仔细琢磨一番，觉得此次秋狝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只要她能有这个福气被王爷带去木兰围场，便意味着她可以有很多机会与王爷单独相处。
　　到了那个时候，王爷的身边便只有她一个女人，只要她能够抓住机会伺候王爷几次，便足以令王府中的女人们羡慕不已了；倘若她能够趁此机会遇喜有孕，再为王爷填一个小阿哥，那么，她便有两个小阿哥傍身了！
　　年氏深得王爷宠爱又如何？只要她有两个小阿哥傍身，成为王府之中为王爷孕育子嗣最多的女人，众人只会更加羡慕她，而不是没有儿子傍身的年氏。
　　对王爷的女人而言，王爷的恩宠终究是靠不住的，只有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儿子才是她们最好的依靠！
　　雍亲王府中可不止仅李侧福晋一人有此想法，庶福晋钮钴禄氏听闻胤禛半个月后便会奉命跟随康熙御驾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这个消息以后，也十分想要得到跟随胤禛一起参加秋狝的机会。
　　虽然钮钴禄氏已经有了四阿哥弘历这个亲生儿子，可是，有哪个女人会嫌亲生儿子多的吗？况且，四阿哥弘历现在的年龄还小，也不知能否平安养大。多一个亲生儿子，也便意味着多一分保障和依靠。
　　庶福晋钮钴禄氏想到此处，便带着自己亲手缝制的绣品去了福晋的陶然居，与福晋说了半个多时辰的话，离开陶然居的时候，钮钴禄氏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得意的浅笑。
　　如今长宁格格养在年若兰的身边，一直由年若兰亲自照顾，她一定不会舍得离开还不满一岁的女儿，因此，尽管年氏贵为侧福晋，但她却并不会成为她此次需要对付的对手。
　　而同样贵为侧福晋并且与她一样也很想跟随王爷一同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的便只有李氏一人了。
　　虽然李侧福晋为王爷生下了二格格怀恪郡主和三阿哥弘时，但她一定会仗着自己有一个能生的肚皮，还盼望着可以利用此次与王爷一起参加秋狝的机会，能够一举得男，为王爷再添一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钮钴禄氏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两个小阿哥傍身这样的福气，试问王爷的哪个女人不想拥有？李氏虽然容貌美艳，但她到底年纪大了些，怎么不得上她呢？
　　况且，李侧福晋一向不讨福晋的喜欢，与福晋早已生出了嫌隙，可不是一朝一夕间能够解决的。即使李侧福晋昨儿个也去了福晋的陶然居，但在她与李侧福晋之间，福晋一定更愿意让她跟随王爷前往木兰围场。
　　在王府之中，仅有年侧福晋的容貌可以令她感到威胁与不安，其余的女人还没有这样的本事呢！
　　秋燕一向聪明伶俐，在王府之中人缘极好，因而王府之中有什么风吹草动，她都能够很快听到风声。
　　当日，秋燕在前往厨房为年若兰张罗下午的茶点时，便从在厨房当差的齐嬷嬷口中打听到刚才福晋身边的丫鬟特意来厨房要了两碗冰糖银耳炖血燕，还说因为庶福晋钮钴禄氏不喜欢吃太甜的东西，因而她那碗燕窝要少放一些冰糖。
　　秋燕回到藕香苑后，连忙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年若兰，“主子，自打两日前传来王爷即将奉命跟随皇上的御驾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的消息之后，李侧福晋和钮钴禄庶福晋都已经去过福晋的陶然居了，奴婢猜想她们一定是为了这件事情才去求福晋的！主子难道就不着急吗？”
　　年若兰一边拿着自己刚刚缝制好的布偶猫咪逗着长宁格格玩儿，一边笑着对秋燕道：“反正我又没打算跟着王爷去木兰围场，我为何要着急呢？”
　　秋燕看了一眼正对着年若兰笑得满脸灿烂的长宁格格，脸上不禁显出了纠结之色，“奴婢也知道主子一定舍不得离开长宁格格，可是，倘若此次让李侧福晋或是钮钴禄庶福晋陪伴王爷一同前往木兰围场，一来一回这么长时间，王爷若是喜欢上了李侧福晋或钮钴禄庶福晋可如何是好？”
　　年若兰却浅笑道：“李侧福晋和钮钴禄庶福晋皆比我进府要早许多年，倘若王爷喜欢她们，恐怕早就已经对她们动情了。既然在我进府之前，她们与王爷相处多年皆不曾让王爷对她们动心，秋狝短短月余，王爷又怎么会忽然喜欢上她们呢？”
　　夏荷想了想，也觉得此事不妥，不由得忧心忡忡的提醒年若兰道：“话虽如此，可是，奴婢仍旧觉得放心不下！谁知道此次去木兰围场会发生什么事？
　　倘若……王爷在狩猎的时候不小心受了伤，又或者因为意外染上了风寒，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如果仅有李侧福晋或是钮钴禄庶福晋在王爷身边，对王爷嘘寒问暖、尽心伺候，岂不是很容易打动王爷的心么？”
　　秋燕也跟着点头道：“主子，奴婢觉得夏荷说的很有道理！毕竟，一个人在患病的时候是最需要旁人照顾和安慰的，而且那个时候，患病之人也会比平常更容易被人打动呢！”
　　年若兰听了夏荷的话，也不禁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在生病身子不舒服的时候有多么脆弱，多么希望最近亲的家人陪在自己的身边，年若兰比其他人对此有着更深切的体会。
　　虽然年若兰从前并没有丰富的感情经历，也不大明白男女之情要如何维系，但是自从看了胤俄写给她的那些书以后，年若兰也从那些故事中发现其实男女之情与家人之间的亲情有着很大的区别，相比之下也更加脆弱，更加禁不起诱惑与考验。
　　尤其对于天性风流多情的男子而言，他们本就没有什么对感情忠贞不渝的思想觉悟，因而受到诱惑的可能性便更大一些，也比女人更容易红杏出墙。
　　年若兰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秋燕与夏荷所言之事的确有可能发生，可是，看着自己怀中白白嫩嫩的乖女儿，年若兰又将这些担忧抛诸脑后了。
　　如今她的小长宁还不满一岁，无论如何她都不放心将她的宝贝女儿一个人留在王府之中，更加舍不得与女儿分开。
　　如今于她而言，照顾好小长宁是首要之事，就连与胤禛有关的事情也要统统往后排！但是尽管如此，也并不意味着她要将胤禛拱手让给其他女人。
　　虽然她不能陪胤禛一起前往木兰围场，但是，除了让李侧福晋或者钮钴禄庶福晋陪同胤禛前往木兰围场这两个选择以外，是不是还有第三种选择呢？
　　年若兰抱着长宁格格亲亲抱抱举高高，将长宁格格逗得笑个不停。长宁格格咯咯的笑声和咿咿呀呀的稚嫩童音令年若兰的心情大好。
　　年若兰一边亲着长宁格格白嫩嫩的小脸蛋儿，一边笑着对长宁格格道：“额娘的小长宁要快快长大呀！等长宁长大以后，额娘就带着你一起陪着你的阿玛去木兰围场骑马打猎好不好？
　　只不过，长宁现在还太小，还不能跟着额娘和阿玛一起去木兰围场玩儿。既然咱们不能陪着你的阿玛去木兰围场，便让你的阿玛自己去好不好？”


第111章 
　　胤禛回到藕香苑的时候, 正巧看见年若兰抱着长宁格格站在竹桥上看着秋燕与夏荷采莲藕、摘桂花。
　　年若兰笑着指着莲藕和桂花教小长宁认东西，还吩咐秋燕与夏荷用莲藕和桂花做一道桂花莲藕和一碗蜂蜜桂花炖奶当甜品。
　　胤禛并未让奴才通传，而是径直走到了年若兰的身边, 从她的怀中将长宁格格抱了过来。
　　小长宁一见胤禛便对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不仅露出了她刚刚长出的两颗门牙, 而且还流下来一溜口水, 口中咿咿呀呀的叫着“巴巴”, 并且伸着小胖手去捏胤禛的脸。
　　见宝贝女儿一看见他便笑得这般开心，胤禛的心情都随之增添了几分愉悦。
　　胤禛掂量了一下小长宁的重量, 而后便笑着对年若兰道：“我怎么觉得长宁比前几日又重了些？你以后不要抱她太长时间，省的累得胳膊酸疼。”
　　年若兰拿着柔软的手帕给长宁格格擦了擦嘴边刚刚流下来的口水，指着胤禛笑着教长宁格格道：“长宁乖, 这是阿玛！长宁会不会叫阿玛？”
　　胤禛见年若兰教得这般认真，不禁笑道：“长宁还不满一岁呢，怎么可能这么早便会叫阿玛？”
　　胤禛话音刚落，便听小长宁用稚嫩的声音唤了一声“阿玛”。
　　年若兰惊喜的看着小长宁，开心的吻了吻她粉嫩嫩的小脸蛋儿, 握着她胖嘟嘟的小手，欣喜的夸赞道：“长宁好厉害呀！竟然会叫阿玛了！长宁真聪明, 将来一定是一位才女了！”
　　胤禛也微微一愣, 随即笑道：“若兰不要高兴的太早, 这不会只是一个巧合吧？”
　　年若兰不服气的瞪了胤禛一眼，用手里的拨浪鼓逗着长宁道：“长宁乖, 再唤一声阿玛来听听, 告诉你的阿玛刚才你真的会叫阿玛了，并不是什么巧合！只要长宁能做到，额娘便带你去玩儿拨浪鼓好不好？”
　　长宁格格看了看年若兰手中晃动的拨浪鼓, 又看了看胤禛，竟然当真又唤了一声“阿玛”，奶声奶气的声音倒是将这两个字唤得十分清晰。
　　年若兰顿时大喜过望，得意的看着胤禛，“咱们的长宁聪明吧！不满一岁便已经会唤阿玛了，偏王爷刚才还不相信呢！”
　　其实，长宁格格五六个月大的时候便已经会发出爸爸和妈妈的叠音了，只不过这些都是她无意识的发出的声音，并不是在叫爸爸或妈妈。
　　可是，最近长宁有些时候便会看着年若兰唤她“娘娘”。年若兰经过仔细观察后，发现长宁只会这般唤她，这才确定她的宝贝女儿真的会叫娘了！
　　自从长宁格格会叫娘之后，年若兰私下里便经常指着她为胤禛画的画像教小长宁唤阿玛，因此，今日长宁格格终于会唤阿玛了，年若兰并不觉得此事有何奇怪。
　　秋燕与夏荷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将刚刚采摘的莲藕与桂花送到了厨房，让王府的大厨为年若兰做了她爱吃的桂花莲藕与蜂蜜桂花炖奶。
　　桂花莲藕与蜂蜜桂花炖奶的味道极好，很合年若兰的口味。
　　白白胖胖的莲藕被糯米塞得鼓鼓的，蒸熟之后便会变成诱人的红色，上面再淋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桂花糖，软糯的口感与甜蜜的味道令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蜂蜜桂花炖奶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既好吃又有美容养颜的功效，牛奶的醇厚配上桂花的清香，令年若兰赞不绝口，竟把一小碗儿蜂蜜炖奶全都吃光了。
　　胤禛见年若兰近来很喜欢吃以牛奶为原料做的各种炖品，便浅笑着建议道：“草原上的奶茶别有一番风味，你这般喜欢吃炖奶，奶茶应该也会合你的口味。
　　过一阵子我要跟随皇阿玛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不如你也随我去木兰围场逛一逛，散散闷。倘若你有兴趣，我还可以教你骑马。
　　只要挑选性情温顺、身材略小的母马，便会十分安全。加上有我在一旁保护你，必定不会让你遇到任何危险。
　　木兰围场占地很广，其中有广袤的草原、浩瀚的林海、清澈的湖泊，还有许多美丽的动物。”
　　胤禛原本想说要亲自猎几只白狐，将白狐美丽的皮子制成一件狐裘送给年若兰，又忽然想起这些血腥杀戮之事还是少对年若兰这样娇嫩的美人提及比较好，便笑着转移话题道：“你若是喜欢，我可以猎几只小白兔送给你。”
　　年若兰眼前一亮，当即便笑着对胤禛道：“这个主意倒是极好！白白胖胖的小白兔最可爱了，可以让它们和雪团一起做个伴儿！这样雪团便不孤单了！”
　　年若兰说到此处，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扯着胤禛的衣袖，清澈的眼眸之中满是遗憾与歉意，“原本我也很想带着长宁与王爷一起去木兰围场走这一趟的，可是，如今长宁的年龄实在太小了，不宜出远门儿，我又不放心将她一个人留在王府之中，因此，此次我恐怕不能陪着王爷一起去木兰围场了！”
　　胤禛听闻年若兰竟然还想过要带着长宁一起去木兰围场，不由得微微一愣，而后又听年若兰说不放心将长宁一个人留在王府之中，不禁哑然失笑。
　　“我几时说要将长宁一个人留在王府之中了？难道说偌大的雍亲王府之中便没有其他人了？还能只剩下长宁一人留在府里不成？”
　　胤禛握着年若兰柔软的小手，柔声安慰她道：“我身为王府的主人，我自然会派遣最可靠的奴才将咱们的长宁照顾得妥妥帖帖，更不会让她遭遇任何危险。难道如此安排你还觉得放心不下长宁么？还是你不相信我可以保护好咱们的女儿？”
　　年若兰没想到胤禛竟然会搬出这个理由，不由得微微一愣。年若兰相信以胤禛的能力与手段，倘若他想要保护一个人，自然有办法可以做到。可是尽管如此，年若兰依然舍不得将长宁留在雍亲王府，自己却跟着胤禛去木兰围场游山玩水。
　　年若兰憋了半天，才红着脸对胤禛道：“我知道以王爷的能力与手段，自然可以保证长宁的平安，可是，我现在每天都要给长宁喂几顿母乳，她还没有断奶呢！我怎么能走得开呢？
　　倘若我跟随王爷一起去木兰围场，这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多月的时间，让我和长宁分开那么久，即使我以后回了王府，她也不能再喝我的母乳了！那岂不是太可惜了！我还打算要喂她到三岁再为她断奶呢！”
　　“你打算亲自喂长宁到她三岁的时候才断奶？”胤禛惊讶的望着年若兰，“你是不是忘记了长宁还有好几位乳母照顾呢！你又何必非要亲自喂她不可？”
　　年若兰当然知道长宁身边还有许多乳母、嬷嬷和婢女们伺候和照顾，但她想到现在便为长宁断奶，年若兰依然觉得万分不舍！
　　“王爷，我知道长宁身边还有许多乳母可以喂她喝奶，可以照顾她，可是，我还是想要亲自照顾她。”年若兰握着胤禛的手，小声对他道：“其实，是我舍不得给长宁断奶！或许不是长宁需要我，而是我需要长宁。
　　我想，倘若真到了为长宁断奶的那一天，长宁会不会哭我不知道，我一定会哭得很伤心的！”
　　说到此处，年若兰忽然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不舍，想到从今以后她都不能再喂女儿喝母乳了，她的心里便觉得十分难受，当即便情不自禁的红了眼睛。
　　胤禛看着面前眼泪汪汪的年若兰，无奈的将她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她道：“真是一个傻丫头，怎么只是说到为长宁断奶一事，你便会不舍得险些落下眼泪呢？
　　倘若真到了给长宁断奶的一天，恐怕长宁一滴眼泪都没掉，而你却已经泪流成河了！”
　　年若兰被胤禛逗得破涕为笑，眼中却有两滴眼泪实在未能忍住从眼角滑落脸颊。
　　胤禛虽然的确很想带年若兰一同前往木兰围场，可是，如今见年若兰这般舍不得长宁，胤禛也只能就此作罢。
　　胤禛取出自己用的锦帕，为年若兰擦了擦滑落脸颊的眼泪，温柔的安慰她道：“你不必胡乱担心了，既然你如此舍不得长宁，你便留在府中陪着长宁吧。
　　我带你去木兰围场本意是想要带你散散心，哄你开心的，可不是想要令你伤心落泪的。”
　　胤禛想到要与年若兰分开月余，心中其实颇为不舍，甚至对一向疼宠有加的爱女长宁格格都有些吃味起来。
　　这个没良心小丫头一心只想着不想与宝贝女儿分开，却毫不在意要与他这位夫君分开这么久，实在是可恶！
　　胤禛正在心里思量着收拾年若兰的好法子，却忽见年若兰拉着他的手，不安的询问道：“不知王爷打算带何人陪您一同去木兰围场呢？”
　　胤禛见年若兰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满是忐忑与不安，顿时猜到了她的心思。
　　胤禛故意浅笑着对年若兰道：“我原本打算带你同去木兰围场，可是如今既然你舍不得长宁，不想去，我也不会勉强。这样好了，你为我推荐一个陪我去木兰围场的人选吧！”


第112章 
　　让她推荐陪胤禛去木兰围场的人选？既然如今她和长宁不能陪胤禛前往木兰围场, 年若兰巴不得胤禛独自去木兰围场呢，怎么可能希望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跟着胤禛一起去呢？
　　年若兰侧头想了想，认真的对胤禛道：“王爷奉皇上之命随驾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 应该还有许多正事要办, 倘若王爷不带家眷随行前往, 王爷便可以专心于国事了。”
　　胤禛虽然早就已经看穿了年若兰的小心思, 却故意浅笑着问道：“我记得若兰从前还经常劝我要劳逸结合, 不可为了忙于国事政务而累坏了身子，为何现在又忽然希望我专心于国事, 不带家眷随行了？”
　　年若兰从胤禛眼中一闪而过的揶揄之色便看出了他的打算，于是干脆扑到胤禛怀中，用粉拳轻轻捶着胤禛的胸口, 不依的娇嗔道：“王爷既然都已经猜到了，又何必非要逼人家说出来呢！”
　　胤禛将年若兰的小拳头握在手中，轻轻揉捏着，仍旧浅笑道：“若兰不说清楚，我又如何得知你心中所想呢？”
　　年若兰仰起头, 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王爷身边有众多妻妾、美女如云, 若兰此行又不能陪在王爷的身边, 倘若王爷此次带了府中的哪位侧福晋或庶福晋同去木兰围场, 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胤禛意味深长的看着年若兰，浅笑着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 “原来若兰是担心我在此期间会喜欢上其他女子、移情于他人么？”
　　年若兰竟然用力的点了点头, 认真的对胤禛道：“王爷对于王府中的女人们而言，就像花蜜之于蜜蜂、鲜花之于蝴蝶、烛火之于飞蛾，我自然不愿王爷带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女人同去木兰围场了！”
　　胤禛笑着点了点年若兰的小鼻子, 摇头叹道：“你这个小丫头倒是诚实大胆，竟敢将本王比做花蜜和鲜花！我怎么竟喜欢上了你这么一个小醋坛子呢？”
　　年若兰听胤禛的语气轻快柔和，又见胤禛的脸上还带着温暖的浅笑，便知道胤禛心里其实并未生气。
　　“我在王爷的心中原来便只是一个小醋坛子么？不是醋缸和醋瓮么？”年若兰伸手搂着胤禛的脖颈，调皮的对他眨了眨眼睛，“看来，从今往后我要更加努力的多吃一些醋才行了，如此才能让王爷更好的了解我爱吃醋和小气霸道的本性！”
　　胤禛有些意外的看着年若兰，不解的问道：“我知道你的确爱吃醋些，可是却为人大方得体、待人宽和，你为何要说自己小气霸道呢？”
　　年若兰略微抬高了声音，惊讶的提醒胤禛道：“我刚才都已经在王爷的面前厚着脸皮直言自己不愿意让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陪王爷一起前往木兰围场了，难到这还不够小气和霸道么？”
　　胤禛恍然大悟，点头笑道：“如此说来，你的确有些小气和霸道，不过又意外的不会让人觉得讨厌，反而还十分招人喜欢。”
　　年若兰腻在胤禛怀中，笑得眉眼弯弯，“或许，这便是人们常说的情人眼中出西施吧！因为王爷对我有情，所以才会觉得我处处都好，即使我做了什么令王爷厌恶之事，王爷也能包容体谅。”
　　年若兰忽然垫起脚，动容的在胤禛脸上印上一吻，“王爷如此待我，我心中着实欢喜！我喜欢王爷这般宠着我！”
　　年若兰只是一个清浅的吻，却将胤禛撩拨得动了情。胤禛揽着年若兰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缠绵的吻住了她粉嫩的嘴唇。
　　起初，胤禛吻得十分温柔，却渐渐的加重了力道，将年若兰吻得喘不过气来，直到年若兰不停的捶打着胤禛的肩膀，胤禛方才意犹未尽的暂且放过了她。
　　当晚，胤禛缠着年若兰与他共赴巫山云雨，折腾了三次方才歇下。年若兰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胤禛看着年若兰被他累得疲倦不堪的模样儿，心中既得意又怜惜。
　　胤禛体贴的为年若兰理了理微乱的长发，在她犹带红润的俏脸上印上一吻，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我只想带若兰一人与我同去木兰围场，既然你想留在王府亲自照看长宁，那么我便谁都不带了。如此若兰可放心了么？”
　　年若兰此时困倦已极，只听胤禛说了前半句话便进入了梦乡，根本没有听到胤禛之后又说了什么话。胤禛微微一笑，也不以为意，将年若兰娇小的身子拥入怀中，很快也睡熟了。
　　秋燕与采薇轻手轻脚的走进来，为两位主子盖被子的时候，看见年若兰的头枕在胤禛的手臂上，两人相拥而眠，亲昵的模样仿若交颈鸳鸯。
　　福晋听闻今夜胤禛在藕香苑又要了三次水，不禁冷笑一声，暗骂年若兰狐媚惑主，其德行实在不配做王爷的侧福晋。
　　虽然年氏并不曾像李氏和钮钴禄氏那样特意带着礼物来带陶然居求她准许她们陪着王爷前往木兰围场，但想来年氏心里必定也是想要跟着王爷一起参加秋狝的。
　　或许，年氏狂妄自大，根本没有将她这位嫡福晋放在眼里，因此才没有来求她，还以为她只要求得王爷准许便能陪着王爷去木兰围场了！
　　既然年氏如此不知好歹，她此次便要让年氏好好的看一看她这位嫡福晋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只要她不允许，自然有许多办法不让年氏得到此次陪伴王爷的机会！
　　福晋一夜未眠，心里琢磨了五六个阻止年若兰陪伴胤禛一同前往木兰围场的办法和理由，却没想到年若兰压根儿就没想要得到这个令众人羡慕不已的陪伴胤禛的机会。
　　因而，当翌日上午福晋在陶然居中接受众人的请安的时候，便故意浅笑着对众人提起了陪伴胤禛前往木兰围场的人选。
　　福晋看了年若兰一眼，脸上带着优雅的浅笑，柔声道：“论理年侧福晋如今是最得王爷宠爱的，让年侧福晋陪伴王爷前往木兰围场，王爷一定会喜欢。
　　只是，年侧福晋的长宁格格年纪还太小，正是需要额娘陪伴照顾的时候，年侧福晋还要留在王府之中照看长宁格格，便不能陪伴王爷同去木兰围场了
　　李侧福晋的身边也有三阿哥需要照看，唯有钮钴禄庶福晋身边并无孩子需要照顾，因此，此次便由钮钴禄妹妹陪王爷去木兰围场一趟吧！”
　　年若兰黛眉微蹙，想着胤禛昨日的态度，越发肯定让钮钴禄氏陪伴胤禛前往木兰围场不过是福晋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恐怕福晋根本没有与胤禛商量过这件事情。
　　年若兰见宋格格和耿格格向她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心中不禁觉得有些无奈。
　　福晋见年若兰脸上只露出了一些无奈的神色，却并没有任何委屈与失望，不禁有些意外，于是又故意下了一剂猛药，在众人面前浅笑着提点钮钴禄氏道：
　　“我已经命人去请了吴太医过来，等一会儿让吴太医仔细的给你把把脉，开一些坐胎药好好的补一补身子。
　　你生下四阿哥也有两年了，我还盼望着你此番陪伴王爷前往木兰围场，可以一举得男，再为王爷添一位健康活泼的小阿哥呢！”
　　钮钴禄氏欣喜的望着福晋，连忙站起身子向福晋磕头谢恩，“妾身多谢福晋的恩典和照顾，妾身一定按照福晋的嘱咐，按时喝坐胎药，好好的调养好身子，争取早日再为王爷添一位健康的小阿哥或是可爱的小格格。”
　　钮钴禄氏这番话令福晋听的十分满意，却让其他女人皆觉得有些刺耳。
　　李侧福晋不满的瞪了钮钴禄氏一眼，不甘心的对福晋道：“福晋所言虽然十分有理，可是，弘时的年龄毕竟已经不小了，况且他的身边还有许多可靠的奴才照顾着，一定可以将他照顾得妥妥当当、无微不至的，倒也不必让妾身一直留在王府之中照看他吧？
　　福晋让钮钴禄庶福晋陪伴王爷前往木兰围场，却不肯让妾身去，实在是太过偏心了些！再者，钮钴禄庶福晋到底年轻了一些，哪里懂得如何照顾好王爷呢？”
　　福晋心中暗自冷笑，试问天下间的男人有哪个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的？即使是王爷也不例外！在王爷心中，已经有了些年纪的李氏与年轻的钮钴禄氏之间，谁才是合适的人选，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福晋皱了皱眉头，对李侧福晋道：“你也不要胡思乱想了，什么事情都没有王爷的子嗣重要。你留在王府之中好好的照顾三阿哥才是头等大事。等弘时长大成人之后，倘若再有机会，你再陪王爷去木兰围场也不迟。”
　　既然福晋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李侧福晋也不好在众人面前再说什么了，否则，只怕她又会被福晋扣上一个对她不敬的大帽子了！
　　可是，李侧福晋的心里却很生气！说什么等弘时长大成人之后再让她陪伴王爷一起去木兰围场，这不过是些福晋用来敷衍她的场面话罢了！”


第113章 
　　等到弘时长大成人, 她恐怕都已经人老珠黄了，到时候即便王爷带她去木兰围场，又有什么用呢？她既不能陪王爷一起于草原上策马奔腾, 也不能在床笫间令王爷满意了……
　　更何况, 到了那个时候, 王府之中一定有更多新进府的美人, 王爷又怎么可能放着娇嫩的新人不带, 而带她这个花残粉褪、容颜不在的旧人呢？
　　李侧福晋心中颇为不平，虽然不敢当众继续对福晋抱怨什么, 却将矛头转向了庶福晋钮钴禄氏。
　　李侧福晋扫了钮钴禄氏一眼，不屑的冷笑道：“当初王爷下令将五阿哥从庶福晋身边带走交给耿格格抚养的时候，庶福晋成天闷闷不乐、蔫头搭脑, 失望得什么似的！而今却又时来运转了，竟然得了福晋的恩典，让你陪着王爷去木兰围场！
　　只不过，我记得王爷之所以会下令将五阿哥交给耿格格抚养，便是因为王爷不喜欢你的为人, 此番让你陪着王爷去木兰围场，你还是离王爷远些的好, 以免惹王爷心烦！”
　　钮钴禄氏委屈的看了李侧福晋一眼, 却并未当着众人的面与她争辩什么, 福晋见此情形，反而皱了皱眉头, 对李侧福晋道：“之前因为一些缘故, 王爷命人耿格格抚养弘昼，当日之事已经让钮钴禄妹妹得到了教训，如今时过境迁, 大家以后便不要再提及这件事情了。
　　李侧福晋，你与庶福晋同为王爷的妾室，理应和睦相处，一起好好的伺候王爷才是，以后不要再做这些无谓的口舌之争了，反而伤了姐妹之间的情意。”
　　李侧福晋虽然心有不服，却也不敢在众人面前不给福晋这个面子，只能与庶福晋钮钴禄氏一起站起身子向福晋行礼道：“福晋言之有理，妾身受教了！”
　　福晋见李侧福晋吃瘪的模样儿，不由得心情大好。至于年若兰黛眉微蹙、沉默不语的模样看在福晋眼中，只觉得她不过是强撑着不愿自己伤心难过的样子被其他人看见罢了，心里面指不定如何嫉妒懊恼呢！
　　然而，福晋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两个时辰。当福晋前往主院，主动向胤禛建议此次由钮钴禄氏陪他一起去木兰围场的时候，胤禛却皱着眉头对福晋道：“此番我奉命跟随皇阿玛前往木兰围场，还有正事要办，因而不打算带任何人随行。”
　　福晋哪里甘心自己的一番谋划就此付诸东流，连忙苦口婆心的劝了半天，无奈胤禛主意已定，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看向福晋的目光之中都有了几分不悦之色，甚至提点福晋只需专心打理好王府诸事便好，其余的事情无需太过操心。
　　福晋听了胤禛的话，心里只觉得堵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险些维持不住脸上端方优雅的笑容。
　　回到陶然居后，福晋越想心里越觉得不舒服，一会儿埋怨王爷偏心，一会儿恼恨钮钴禄氏无用，甚至对年若兰都有了一些迁怒。
　　难怪今日上午当她当众提及让钮钴禄氏陪伴王爷前往木兰围场的时候，年氏显得如此平静，一定是年氏这个小贱人一早便知道了王爷此番前往木兰围场不打算带任何女人随行，才会如此波澜不惊。
　　或许，王爷原本曾打算带一位侧福晋或庶福晋随行前往木兰围场，而年氏由于自己要照看长宁格格，不能陪着王爷一起去，便在王爷耳边吹枕头风，不让王爷带王府中的其他女人同去。
　　福晋恼怒的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低声怒骂道：“年氏善妒失德，真不知道王爷为何还要如此宠爱她，一味的护着她！”
　　福晋越想越觉得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遂打定主意要派人尽快找到当日曾被王爷亲自抱进王府的那个身份低微的女子，利用她来分走王爷对年氏的恩宠。
　　或许是因为有长宁陪在年若兰身边的缘故，年若兰只觉得每天过得既充实又忙碌，日子很快便一天天的过去了，倒也没有觉得胤禛跟随康熙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的日子有多么难熬。
　　胤禛曾经告诉过年若兰，自从康熙二十二年起，康熙便开始举行木兰秋狝，除了行猎之外，还要举行秋狝大典。
　　每当秋季，康熙都会率领皇子阿哥、王公大臣和八旗将士来到木兰围场行围。于大清而言，木兰秋狝不仅是大清皇室的狩猎活动，更是大清加强武备、安定边境的重要举措，是抚绥蒙古之典。
　　与此同时，康熙历来十分重视对诸位皇子的培养和教导，每次木兰秋狝都会挑选皇子随行，让诸位皇子参加雨猎、雪猎、射鹿、射熊、射虎等活动，希望可以以此培养皇子们临危不惧的品格，提高他们狩猎的本领与领兵作战的能力。
　　正因如此，每次木兰秋狝都可被视做一次大清的军事演习，因而对八旗将士的行军路线、出哨、安营、涉猎都有着严格的规定。而木兰秋狝主要包含三项活动，分别是小围、合围和哨鹿。
　　一般而言，整个行围要持续一个月左右，在行围期满之后还要按照惯例举行庆功宴，对在本次秋狝中表现出众者予以褒奖。
　　年若兰知道胤禛此去木兰围场，应该会十分忙碌，便耐心的在王府之中等胤禛回来，心里还期盼着胤禛回来的时候可以带几只小白兔或者小白狐回来给雪团作伴儿。没想到世事多变，竟然从避暑山庄传回了胤禛和几位皇子一起染上时疫的消息。
　　由于胤禛此次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并未带任何妻妾随行，因此，康熙命御前侍卫传回口谕，命福晋乌拉那拉氏选一位侧福晋或庶福晋前往避暑山庄照顾胤禛。
　　福晋听闻胤禛染上时疫的消息，当即便被吓了一跳，连忙像御前侍卫询问胤禛现在的情形如何？病得重不重？
　　御前侍卫却告诉福晋此次时疫来势汹汹，除了有许多百姓和八旗将士染病之外，就连四阿哥与九阿哥都染上了疫病，情况十分危急。太医们为四阿哥和九阿哥诊脉后，都说两位皇子病情危重，有性命之忧。
　　福晋听御前侍卫称胤禛病得如此严重，不由得身子一晃，险些晕过去，多亏了被身边的婢女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才站稳了身子，没有在众人面前摔倒。
　　福晋冷静下来之后，不禁想了许多事。
　　如今王爷染上时疫，且病情危重，倘若此次王爷能够熬过此劫，将时疫治愈，那么，在王爷患病期间陪在他身边的女人一定会得到他的青眼，得到王爷的宠爱。
　　倘若王爷此次未能逃过此劫，因时疫而亡，那么，在这段日子陪在王爷身边的女人便极有可能是最后一个与王爷说过话的人。
　　如今世子之位尚未确立，因而，这个去避暑山庄陪伴王爷的女人便极为重要，不仅要聪明机灵、有勇有谋，而且要与她一条心才行。
　　福晋思前想后，觉得庶福晋钮钴禄氏才是去避暑山庄照顾王爷的最佳人选。钮钴禄氏不仅是四阿哥弘历的亲生额娘，而且对她这位嫡福晋也一向敬重，钮钴禄氏如今便只有弘历一个亲生儿子，自然会在紧要关头帮自己的儿子的！
　　若是王爷病情加重，不久于人世，钮钴禄氏一定有办法劝王爷立弘历为世子；而若是王爷此次得上天庇佑，得以痊愈，那么，在这段日子陪伴伺候王爷的钮钴禄氏也可以给王爷留下一个好印象，只要钮钴禄氏因此得到王爷的宠爱，于弘历的未来也会更加有利。
　　至于一心想要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三阿哥弘时扶上世子之位的李侧福晋，和如今备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她都不会给她们这个机会，让她们在此时接近王爷半步！
　　因此，福晋特意存了心思，只将庶福晋钮钴禄氏单独唤到了陶然居，将胤禛染上时疫、需要一位妻妾即刻跟随御前侍卫前往避暑山庄伺候的消息告诉了钮钴禄氏一个人。
　　钮钴禄氏也是一个聪明人，很快便明白了福晋的用意，当即便红着眼睛跪在了福晋面前，诚恳的对福晋道：
　　“请福晋放心，妾身一定不负福晋的重托，一定会尽心尽力的好好伺候王爷！倘若妾身命薄，不幸染上时疫，不能活着回来，妾身也无所怨言！只是，妾身有一件事放心不下，还想请福晋帮忙……”
　　福晋心疼的看着钮钴禄氏，也不禁红了眼睛，亲自弯下腰握着钮钴禄氏的手将她扶了起来，柔声安慰她道：“你的心思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这个令你放心不下的人便是弘历吧？”
　　钮钴禄氏听闻福晋提起弘历，当即便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哽咽的点了点头。
　　福晋轻轻的拍了拍钮钴禄氏的手背，柔声对她道：“你放心便是，自从王爷当日命我将弘历养在身边开始，我便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了。我一定会好好的照顾弘历，必定不会让他受一丁点儿的委屈！”


第114章 
　　钮钴禄氏感激的望着福晋, 握着福晋的手，哽咽道：“妾身多谢福晋！福晋对妾身和弘历的大恩大德，妾身实在无以为报！妾身只有尽心尽力的为福晋办好差事, 竭尽所能的伺候好王爷, 以此报答福晋于万一！”
　　福晋红着眼睛拍了拍钮钴禄氏的手, 柔声对她道：“我知道你是个实心眼儿的好孩子！你也不要太过担心害怕, 你的心肠这么好, 从来不曾害过别人，上天自然会保佑你平安度过此劫, 一定不会让你染上时疫的！”
　　福晋的这番出于一片好意的安慰之言听在钮钴禄氏的耳中，反而令钮钴禄氏觉得有些刺耳。钮钴禄氏心中不免有些不大舒服，甚至还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可是传染性极强、可以在几天内便置人于死地的时疫啊！若说她的心里一点也不害怕自然是假的！
　　钮钴禄氏强自镇定着心神, 不断地在心中安慰自己道：说起这王府之中的女人们，谁不想为自己和儿子争一个锦绣前程的？
　　常言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不过是为了自己和弘历的未来才会出手对付年氏的，这不过是人之常情罢了！即使上天知晓此事，也不会怪罪于她的！
　　她就不信福晋、李侧福晋、年侧福晋这些人从来没有动过一点害人的念头, 从来没有谋害过别人！
　　如此安慰了自己一会儿，钮钴禄氏的心里方才平静了许多。钮钴禄氏支支吾吾的半天, 仍旧忍不住小声恳求福晋道：
　　“等一会儿妾身便要回梧桐苑简单收拾几件衣裳, 随御前侍卫即刻动身前往热河行宫去伺候王爷了, 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
　　妾身想要在临走之前抱一抱弘历，还望福晋能够准许妾身这个小小的请求！”
　　福晋浅笑着对钮钴禄氏道：“即便你不说, 我也打算让你见一见弘历的。”
　　福晋说罢, 便吩咐弘历的乳母将他抱了过来。弘历被福晋娇惯得一向有些起床气，偏巧这会子弘历又刚刚睡醒，加上被陌生的钮钴禄氏抱在怀中, 不禁惹得弘历大发脾气。
　　弘历扭着身子不肯让钮钴禄氏抱他，而且还哭闹不止，甚至还抓伤了钮钴禄氏的手臂，最后还是福晋看不过去，亲自将弘历抱在怀中，用他喜欢吃的甜点才哄好了他。
　　钮钴禄氏没有想到她历尽千辛万苦、冒着性命危险方才生下来的亲生儿子不过是与她分开了一段日子，竟然会这样待她，不仅不认识她这个亲生额娘，而且还用小手用力的打她的脸，甚至还将她的手臂抓出了几条血道子！
　　比起身上的疼，钮钴禄氏觉得自己的心里才更是疼得厉害！
　　钮钴禄氏望着福晋笑着将弘历抱在怀中，柔声细语的哄着，只觉得自己手臂上的伤口越发疼得厉害了几分。
　　钮钴禄氏垂下眼帘，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今日发生的事情让钮钴禄氏更加明白了一个道理，无论她想要依靠何人过日子，都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倘若她想挺起胸膛活着，便一定要将权势牢牢的握在自己的手中！
　　未免夜长梦多，福晋当日便吩咐庶福晋钮钴禄氏随御前侍卫启程前往避暑山庄。钮钴禄氏只简单收拾了几套衣裳，带了一个二等的小丫鬟素桃随行。
　　素桃平日里并不得宠，并不在钮钴禄氏身边伺候，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都不知道，便稀里糊涂的跟着钮钴禄氏启程上了路。
　　此时雍亲王府后院里的其他女人们都对胤禛染病一事一无所知，甚至并不知晓福晋已经派钮钴禄氏跟随御前侍卫前往热河行宫伺候胤禛。
　　当天下午，年若兰在藕香苑中哄长宁格格睡觉，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也跟着长宁格格一起睡着了。
　　但是，年若兰这一觉睡却得很不踏实，许久不曾做噩梦的年若兰竟然做了一个既真实又可怕的噩梦，她梦见热河发生了严重的时疫，不仅许多百姓染了病，胤禛和胤禟竟然也染上了时疫病倒了！
　　年若兰能见胤禛躺在床榻上，病得昏昏沉沉，脸色十分可怕，显然病得十分厉害，口中还模模糊糊的唤着她的名字。
　　年若兰从梦中惊醒，只觉得心慌得厉害！这个梦境实在是太过真实了，难道说胤禛和胤禟果真已经染上了时疫且病势沉重么？
　　年若兰越想越不安心，总觉得这个梦十分不祥，仿佛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自从惊醒之后便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不由得十分担心。羽青为年若兰诊过脉后，见年若兰并无大碍，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年若兰知道羽青是胤禟特意安排在她身边保护她的暗卫，正欲吩咐羽青设法打探一下关于胤禛和胤禟的消息，却忽然听见外面有些吵嚷。
　　年若兰皱着眉头，随意披了一件披风便走到院子里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却没想到竟然在藕香苑中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竟然是九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亲自到访。
　　九福晋董鄂氏是一个急脾气，自打她听闻胤禟在热河染病之后，便想要亲自去热河陪伴照顾胤禟。
　　董鄂氏原本想要与乌拉那拉氏一同前往热河，没想到乌拉那拉氏却诸多推诿，一会儿说王府诸事繁杂需要她亲自料理，一会儿说四阿哥弘历年纪还小，需要她亲自照顾，说来说去不过是不想亲自前往热河伺候胤禛罢了。
　　董鄂氏从前便听胤禟提起过雍亲王府之中只有被雍亲王偏爱的年侧福晋是一个性情中人，不像乌拉那拉氏、李氏、钮钴禄氏那般心机深沉，各有各的打算，董鄂氏还不大相信，此时见了乌拉那拉氏在得知胤禛患病之后的种种反应，董鄂氏方才彻底相信了胤禟的话。
　　虽然乌拉那拉氏告诉她已经派了庶福晋钮钴禄氏启程前往热河伺候胤禛，董鄂氏却依然对乌拉那拉氏的决定十分不满。
　　董鄂氏只觉得十分无趣，也没有心思与乌拉那拉氏多费口舌，当即便径直来了藕香苑，将胤禟与胤禛不幸染上时疫且病情危重的消息告诉了年若兰。
　　年若兰震惊的望着董鄂氏，心中又是担忧、又是着急。难怪她会做那样的噩梦，原来胤禛与胤禟果真染上了时疫！
　　旁人不知道胤礽的本事，年若兰却是知道的。以胤礽高超的医术依然无法将胤禛与胤禟治好，让他们病得如此严重，可见此次时疫必定十分厉害。
　　胤禟与胤禛一个是对自己宠爱有加的兄长，一个是与自己耳鬓厮磨的夫君，无论哪一个人染上时疫，都会令年若兰万分焦急，更何况此次胤禟与胤禛不仅一起染上了疫病，且病得十分严重，年若兰自是心急如焚。
　　年若兰恨不能立即赶到热河行宫，她要亲眼见到胤禟与胤禛，陪在他们的身边，与他们一起度过此次难关！
　　董鄂氏见年若兰心急如焚的模样儿，顿时觉得年若兰比以前更加顺眼了，便拉着她的手，向她建议道：
　　“此次我们爷跟随皇阿玛前往木兰围场参加秋狝，身边并未带任何侧福晋或者庶福晋随行，如今爷在热河病倒了，我是一定要亲自去一趟热河，陪在爷的身边的！
　　倘若你也打算去热河走一趟，咱们倒是可以结伴同行，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年若兰当即便点了点头，吩咐秋燕与羽青好好的照顾长宁格格，又吩咐夏荷即刻收拾几套衣裳，随她一起去热河伺候胤禛。
　　福晋乌拉那拉氏原以为她都已经将话与九福晋说清楚了，董鄂氏便应该离开王府了，却没想到董鄂氏竟然又跑到了藕香苑，撺掇年侧福晋与她一起去热河！
　　福晋刚走进藕香苑，便恰巧听见了九福晋对年若兰说的这几句话，心里不由得埋怨九福晋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里可是雍亲王府，又不是她的九贝子府，九福晋凭什么邀请年侧福晋与她一同前往热河？简直没将她这位四福晋放在眼里！
　　福晋乌拉那拉氏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对九福晋解释道：“九弟妹，我方才不是已经同你解释过了么，我已经派庶福晋钮钴禄氏随御前侍卫前往热河伺候王爷了。
　　况且，年侧福晋还有刚满一岁的长宁格格需要照顾，如何走得开？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董鄂氏顿时不乐意了，当即便冷笑道：“四嫂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不过是曾经听我们爷在闲谈时说起过四哥最宠爱的便是小四嫂了，可不是什么钮钴禄庶福晋！
　　如今四哥与我们爷一样，都染上了时疫，病得十分严重，正是需要人陪伴伺候的时候，我可不信四哥在这个时候会想看到钮钴禄氏！
　　究竟谁才是四哥现在最想看见的人，四嫂想必心知肚明！四嫂又何必在这个紧要的关头阻拦小四嫂去热河伺候四哥呢？
　　倘若四哥知道了小四嫂原本想要与我一起去热河看他，都是因为四嫂你从中作梗，阻拦小四嫂不让她去，不知道四哥心中会作何感想呢？”
　　福晋没想到九福晋董鄂氏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得心中暗恨不已。
　　福晋知道按照九福晋董鄂氏的脾气，倘若她执意阻拦不让年若兰与九福晋一起去热河，恐怕九福晋的确很有可能会将此事告诉给胤禛知晓。
　　倘若被胤禛知道了这件事情，必定会对她心存不满，连带着还会影响养在她膝下的四阿哥弘历的大好前程。倘若因为这件事情，让胤禛一气之下将世子之位传给了三阿哥弘时，岂不是让李氏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这可绝对不行！她费心筹谋安排了这么久，方才将四阿哥弘历养在身边，可不是为了给李氏母子做嫁衣的！
　　幸好如今年氏身边就只有长宁格格一个女儿，即便让她去热河伺候胤禛，也比让李氏去热河要强许多！
　　福晋想到此处，便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董鄂氏道：“弟妹可真是误会我了！我哪里是不愿意让年妹妹去热河伺候王爷？
　　我不过是担心年妹妹一来要照顾刚满一岁的长宁格格，二来身子又比旁人更弱一些，这才没有将王爷在热河染上时疫的事情告诉她！
　　倘若我将王爷染病的消息告诉给了年妹妹，年妹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受了惊，病倒了，那王爷回来以后，更要责怪我对年妹妹照顾不周了！”
　　董鄂氏顿时听出了乌拉那拉氏的弦外之音，不禁冷笑道：“原来四嫂是心疼小四嫂，担心小四嫂受到惊吓，因而才对小四嫂隐瞒此事的！
　　如今这个恶人已经由我来做了，小四嫂也没有因为受到惊吓而病倒，可见小四嫂的身子也并不像四嫂口中所言那么虚弱不堪呢！
　　既然如此，四嫂是不是可以允许小四嫂随我立即启程去热河见四哥了？”
　　九福晋董鄂氏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个地步，乌拉那拉氏虽然心有不甘，也只能点头答应让年若兰随九福晋一起前往热河。为了表示对年若兰的关心，福晋还派了二十余位王府侍卫跟随年若兰与九福晋一同前往热河，以尽保护之责。
　　离别前，福晋还拉着年若兰的手，柔声对她道：“此去热河路途遥远，年妹妹可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你见到王爷之后，要与庶福晋钮钴禄氏一起好好的伺候王爷，我会在王府日日如素礼佛，祈求佛祖保佑王爷可以早日康复，保佑你和钮钴禄妹妹平安无恙，早日回来！”
　　年若兰点了点头，认真的对福晋道：“福晋放心便是，王爷吉人天相，一定可以熬过此次时疫，平安回来的！”
　　年若兰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的神色极为认真，仿佛认定胤禛一定可以平安无恙的回来一样，清澈见底的杏眼之中那种自信与光彩令福晋不由得愣了愣，心里竟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愧疚之感。
　　福晋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年若兰竟会有如此信心，坚信王爷一定会平安回来？难道年若兰就从来不曾想过王爷此次染上时疫，也有可能永远都回不来了吗？
　　想到年若兰坚定的目光和义无反顾的神色，福晋忽然有些明白了为何胤禛会对年若兰如此宠爱了。
　　倘若她身为男子，应该也会喜欢年若兰这样既容貌美丽又心地纯善的女子吧！只可惜，她与年若兰共同侍奉一位夫君，便注定她们是天生的敌人，永远也做不了感情深厚的姐妹！
　　年若兰与董鄂氏一起在在御前侍卫与两府侍卫的保护下赶往热河行宫，两人都心急如焚，恨不得自己的背上能够生出一双翅膀，眨眼间便赶到热河行宫。
　　董鄂氏身为满洲贵女，骑术极佳，可以像侍卫们一样骑马赶路，而年若兰由于一向体弱，从来未曾学过骑马。
　　董鄂氏急着赶路，便建议年若兰与她同乘一骑，让夏荷与她同样会骑马的婢女同乘一骑。年若兰也急着见到胤禛，便答应了与董鄂氏两人共骑一匹马。
　　董鄂氏见年若兰身穿一身湖绿色打籽绣桂花纹旗装，外面披了一件湖绿色桂花暗纹披风，竟然将这极为挑人的湖绿色穿得非常好看，不由得赞叹道：“小四嫂果然生得极美，难怪四哥对你如此倾心了！”
　　董鄂氏身穿一身大红色骑装，外面披了一件大红色牡丹纹妆化缎披风，这身儿装扮衬得她原本便有几分英气的五官更多了几分明艳。
　　董鄂氏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让年若兰坐在她的身后，生怕她在路上骑得太快一不小心将年若兰给颠下马背去，便干脆让年若兰坐在她的身前，这样她才能放心一些。
　　年若兰原本以为她骑在马上赶路多少会有些害怕，后来年若兰才发现董鄂氏的骑术果然十分精湛，加上董鄂氏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左右，可以从身后将她环在怀中，无形之中给了她许多安全感，尤其年若兰的心中还担心着胤禛和胤禟的安危，很快便将心中的少许害怕抛诸脑后，一心只想着尽快赶路，早些赶到热河行宫去见胤禛与胤禟。
　　如此一来，年若兰与董鄂氏一路骑马疾行，竟然比乘着马车赶路的钮钴禄氏还要早几日赶到热河行宫。
　　康熙听闻年若兰与董鄂氏这么快便赶到了热河行宫，便知道她们二人必定是与侍卫们一起骑马赶路，甚至日夜兼程，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快便从京城赶到热河。
　　康熙连忙命人将年若兰与董鄂氏带到了烟波致爽殿，康熙见年若兰与董鄂氏虽然满脸疲惫，却急着询问胤禛与胤禟的病情，心中对两人极为满意，当即便夸赞了两人几句，命宫女带着她们去看胤禛与胤禟。
　　为了方便太医照顾，胤禛与胤禟被一起安置在避暑山庄西峪的松鹤清樾，分别住了东西两院。年若兰与董鄂氏匆匆忙忙的在宫女的带领下赶到了松鹤清樾，各自去见自己的夫君。
　　年若兰与董鄂氏刚走进松鹤清樾，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便连忙带着三位当差的太医迎了上来，率领三位太医和几位宫女和太监跪在地上，向她们二人行礼请安。
　　年若兰与董鄂氏见无论是在松鹤清樾当值的太医还是当差的奴才，都身着一身白色长衫，头戴白色帽子，将头发全部包住，并且以裁成特殊形状的白色布巾严严密密的遮挡住口鼻，就连手上都带着白色的手套，不由得皆被这些人的装扮吓了一跳。
　　年若兰很快便明白了太医和太监宫女们的这套装扮必定是胤礽的主意，因为这些人的装扮的确与现代医护人员的防护服有几分相像。
　　董鄂氏却哪里知道这些，急脾气的董鄂氏当即便被这身儿奇怪的装扮吓得一颗心砰砰乱跳，更加担心胤禟的病情了。
　　董鄂氏当即便拧紧眉头，不悦的问道：“你们一个个的穿成这副模样做什么？你们穿成这样还怎么伺候两位皇子？难道你们还嫌两位爷不够心烦，故意穿成这样给两位爷添堵吗？”
　　刘太医连忙恭敬的向董鄂氏解释道：“九福晋误会了，奴才们之所以如此装扮，全都是太子爷的建议。
　　太子爷钻研医书之后发现如此装扮可以有效的避免染上疫病，已经建议皇上下旨命所有照看患病之人的大夫们皆做装扮，并且严令他们每日都要将这套衣裳换下，以沸水煮上半个时辰，晾干后方可再用。除此之外，每次照看病患之后，还要以一定浓度的酒擦拭双手。
　　太子爷的这些建议果然十分有效，自从皇上下旨命所有医治和照看病患之人皆要按照太子爷的建议去做，的确可以让这些人避免染上疫病，减缓了疫情蔓延的范围和速度。
　　倘若两位福晋要亲自伺雍亲王和九贝子，也要按照这些规矩行事方可避免染上疫病。”
　　董鄂氏也并非那等不讲理的悍妇，当她听明白了刘太医的话以后，当即便吩咐刘太医给她和年若兰每人取一套这样的衣裳过来。
　　并非她贪生怕死，她如今可不能病倒，否则，由谁来照顾她的夫君呢？
　　年若兰换好了衣裳，匆匆的走进东院的卧房，一见胤禛脸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迷迷糊糊的昏睡着，比离开王府的时候消瘦了许多，当即便红着眼睛流下了眼泪，觉得十分心疼。
　　年若兰正欲走上前去握着胤禛的手，便听刘太医在一旁关切的小声提醒道：“年侧福晋请千万小心，王爷染上的是传染性极强的时疫，一不小心便会将病气过给他人。
　　还请年侧福晋在伺候王爷的时候，尽量不要直接碰触王爷身上的皮肤，也不要离王爷太近，尤其不可摘下口罩与手套，否则，恐怕年侧福晋也会染上疫病！”
　　年若兰知道刘太医这般提点她也是为了她好，当即便点了点头，心里却因为不能直接握着胤禛的手而愈加难过。


第115章 
　　年若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 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轻手轻脚的走到床榻旁边，隔着手套轻轻的握着胤禛的手, 柔声对他道：
　　“王爷, 若兰来了！从现在开始, 若兰会—直守着您、陪着您, 不会让您孤单—个人与恶疾战斗的！王爷一向毅力过人, 骁勇善战，此次也—定可以战胜恶疾, 重新康复的！”
　　胤禛昏昏沉沉的睡着，梦中竟然隐约听见了年若兰的声音。胤禛还以为自己在做梦，没想到睁开眼睛, 却看到了—双魂牵梦萦、熟悉至极的美丽眼眸。
　　那双杏眼清澈见底、水波盈盈，其中竟然透着浓浓的思念与真挚的情意。胤禛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位早已经在他梦中出现过许多次的女子，忽然发现眼前之人并不是存在于梦境之中那不可触及的幻象，而是真实的坐在他的面前有血有肉的人！
　　胤禛回过神来之后，立即用仅剩的力气甩开了年若兰的手, 紧锁着眉头不悦的对她道：“你不在王府照看长宁，来这里做什么？我不需要你伺候,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你不必再过来了, 在避暑山庄住上三日若是没有时疫的症状, 便赶快回京城去吧。—会儿记得让刘太医给你端一碗预防时疫的汤药，每日早晚都要各喝—次。”
　　胤禛情急之下—口气说了这几句话, 便感觉气息无以为继, 捂着胸口喘息不止。年若兰看着平日里—向健康的胤禛如今变成了这般虚弱的模样，心里也十分不好受，连忙用手轻轻帮胤禛抚着胸口顺气。
　　胤禛却不悦的阻止年若兰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让你出去了吗？我不需要你在此伺候……你将苏培盛唤进来伺候便好……”
　　年若兰却笑着对胤禛道：“苏培盛伺候得怎么会有我好？况且, 在我未出阁之前，每当我生病不舒服的时候，最希望娘亲可以陪在我的身边，自我从嫁给王爷之后，每当我生病不舒服的时候，便最希望王爷可以亲自陪着我了！
　　因而我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人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希望最亲近、最重要的人可以陪伴在自己身边的。
　　王爷现在不想让若兰陪在您的身边，反而让我去将苏公公唤进来伺候您……难道说在我与苏公公之间，王爷更喜欢苏公公不成？”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小丫头轻快的语气和脸上调侃的神色都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自从染上时疫后便未曾笑过—次的胤禛竟然微微勾了勾唇角。
　　只因自从胤禛染上时疫之后，周围伺候胤禛的太医和宫人们没有—个人敢在胤禛面前露出半点笑容，皆是一副或严肃沉默或忧愁满面的模样儿，这些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伺候着胤禛，有些胆子小的宫女甚至会红着眼睛怜悯的看着胤禛，—副胤禛命不久矣的模样。
　　这些人对待胤禛的态度只会让胤禛的心情更加沉重，不但对胤禛的病情不利，反而还加重了胤禛心里的担忧。
　　因而，胤禛此时看到年若兰在他的面前露出温柔的笑脸，以轻快的语气像以前—样和他说话，反而让他觉得十分轻松自在，就连心中的阴郁都被驱散了许多。
　　胤禛不得不承认他更喜欢年若兰陪在他的身边，可是，他如何能放心让身子娇弱的年若兰在这个要紧的时候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在此处陪着他呢？
　　胤禛叹了—口气，实在没有力气从年若兰的手中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了，只能任由年若兰暂且握着他的手，无奈的对她解释道：
　　“若兰听话，染上时疫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你是女儿家，而且身子又比旁人更娇弱一些，若是你染上时疫，我担心你会撑不下去……我不能失去你，你可明白么？”
　　“谁说我会撑不下去的？”年若兰顿时瞪大了杏眼，认真的对胤禛道：“即使我染上了时疫，我也—定会撑下来的，因为我还要留着这条小命开开心心的与王爷和长宁过日子呢，怎么舍得这么早便离开你们呢？
　　况且，刘太医已经将预防染上时疫的法子仔仔细细的告诉过我了，我都已经记将这些办法牢牢的在心里了。即使为了王爷和长宁，我也会认认真真的做好防护措施，保护好自己的。倘若我也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就不能好好的陪伴照顾王爷啦！”
　　胤禛听了年若兰这番话，心中不禁颇为动容，仿佛从心底深处缓缓涌出一股细小的暖流，渐渐的流入他的四肢百骸，令他觉得十分温暖。
　　胤禛知道年若兰表面上看起来温婉柔弱，却也有倔强固执的—面，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无论旁人如何劝说，她都很难会改变主意了。
　　见年若兰非要坚持留下此处亲自照顾他，胤禛仔细斟酌—番后便无奈的叹了—口气，答应让年若兰留在此处，只是叮嘱她要严格按照刘太医的建议做好防护措施，好好的保护自己，绝不可掉以轻心。
　　还说倘若被他发现年若兰有—次没有按照刘太医的建议做足防护措施，他便不会允许年若兰继续留在此处照顾他，还要派人将她送回京城王府去。
　　年若兰自然满口答应了胤禛的要求，从此便干脆搬到了东院的东厢房住，以便可以更好的照顾胤禛。
　　自从年若兰来了以后，倒是将苏培盛的差事抢了—大半，为胤禛擦拭身子、喂胤禛喝药、陪胤禛聊天，都由年若兰亲自完成。
　　有年若兰这朵娇美的解语花陪在身边，又是自己心爱的女子，胤禛的心情的确好了很多，连气色都比前几日要好了不少。
　　胤禛服了药，与年若兰闲聊了几句便觉得有些困了，很快便再次睡了过去。在胤禛睡着以后，年若兰才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坐在胤禛身边默默的流了—场眼泪，却捂着嘴不敢哭出声来，生怕会吵醒胤禛，惹他不高兴。
　　年若兰趁着胤禛睡着以后，很想抽空去看—看胤禟，然而想到她与胤禟现在的身份，年若兰也明白她实在不宜在此时去西院看望胤禟，否则恐怕会引起九福晋董鄂氏的怀疑与不满，也会惹来一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年若兰只能强忍着心中对胤禟的思念与担忧，向刘太医打探胤禟的情况，在得知胤禟的病情比胤禛要轻一些的时候，方才略微放心了—些。
　　年若兰为了照顾胤禛忙碌了—天，等到晚上服侍着胤禛服了药，等胤禛睡熟以后，方才将苏培盛唤了过来，让他为胤禛值夜，自己才回到东厢房沐浴更衣，换了—套干净的衣裳。
　　夏荷伺候年若兰洗澡的时候发现年若兰双腿内侧的皮肤都已经红肿不堪，不由得心疼的红了眼睛。
　　夏荷取来了—瓶药膏，—边动作轻柔的为年若兰抹药，—边轻声叹息道：
　　“主子从小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前几日主子和九福晋为了能够快些赶到热河行宫，不眠不休的连夜骑马赶路，主子腿上的皮肤都被马鞍磨成了这样，又红又肿的险些磨破了皮，奴婢看着实在是心疼！
　　若是王爷知道主子为了早些日子赶到热河行宫吃了这么多的苦，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子呢！”
　　年若兰却立即皱眉提醒夏荷道：“你可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王爷！王爷现在病情未愈，正是需要静心养病的时候，我不要王爷在这个时候还要为我担心。”
　　平日里最怕疼的年若兰此时却并不觉得自己腿上的伤有多么疼，与胤禛此时正在承受的痛苦相比，她身上的这点儿小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胤礽、胤禩与胤俄这段日子—直奔波于各个收治患有时疫病患的医馆，晚上回到行宫以后方才听闻年若兰和九福晋—起来到了避暑山庄，如今已经住进了松鹤清樾。
　　胤礽、胤禩及胤俄兄弟三人当即便将这笔账算在了胤禛的头上，心中因胤禛不幸染上时疫而产生的少许同情与怜悯顿时便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兄弟三人一提起胤禛便恨得牙根儿痒痒，难道他不知道若兰身子娇弱、禁不起折腾吗？竟然还让若兰大老远的从京城连夜赶到热河？还让若兰近距离的接触他这个身染时疫的病患？莫非他非要眼睁睁的看着若兰被他传染上时疫才高兴吗？
　　三位皇子恨不得立即想个法子将年若兰送回京城，可是他们皆不是意气用事的鲁莽之辈。如今既然年若兰已经与九福晋董鄂氏一起来到了热河行宫，他们身为胤禛的亲兄弟，自然不宜明着劝说年若兰在此时离开胤禛回京城去。
　　然而，让他们眼睁睁的看着若兰以身涉险，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照顾胤禛，三位皇子的心中皆十分不舒服。
　　这—夜，胤礽、胤禩与胤俄兄弟三人都没有睡好觉，—闭上眼睛便噩梦连连，梦见年若兰因为照顾胤禛而染上了时疫，病得非常严重，命在旦夕。
　　三位皇子被吓得不敢睡，干脆穿上外袍起了床。胤禩与胤俄三个半夜便跑到了胤礽居住的万壑松风，看见胤礽不仅没有睡觉，还在认真的研究着治疗疫病的药方，依然觉得不满意。
　　胤俄着急的催促胤礽道：“二哥，你先别忙着研究治愈疫病的药方了，至少先将防治疫病的疫苗弄出来，给若兰用了再说其他！”
　　胤礽无奈的望着胤俄，“你是不是缺失了—部分前世的记忆啊？你以为疫苗是那么容易便能研究出来的吗？
　　况且，即使以前世先进的医疗手段，研究出防治疫病的疫苗都需要—系列复杂的过程与长期的临床实验，确定疫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能够正式使用的，更何况以现在大清的医学发展程度，想要研制出既安全又有效的疫苗则需要更长的时间，绝对不是可以—蹴而就的事情！”
　　胤禩拍了拍胤俄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又对胤礽道：“老四也是担心若兰才会如此着急，你也不必在意他说的话。我知道你已经尽力研究治疗疫病的办法了，你也要注意劳逸结合，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胤礽知道胤禩既然大半夜的不睡觉，还特意跑到万壑松风找他，—定是因为担心若兰安危的缘故，因而想要尽快得知他研究的进展情况。
　　胤礽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叹道：“这次时疫最麻烦的问题便是患病之人多半要靠自己撑过来，并没有可以有效治愈疫病的药物，只能针对患者感染疫病之后显现的症状用药。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染病之人之前身子越弱，染上时疫之后症状便会越严重，也会更加危险。比如年过半百的老人若是染上疫病，有九成以上都撑不过三日便会病故。
　　幸好三弟与胤禛正值精壮之年，身体底子都还算不错，否则他们恐怕也拖不到这个时候便已经发生危险了。”
　　胤禩与胤俄想到胤禟和胤禛的病情，不由得皆皱紧了眉头，想到如今身在松鹤清樾的年若兰，心里又不禁溢满了担心与忧虑。
　　翌日清晨，三位皇子便以看望胤禛与胤禟为由，亲自来到了松鹤清樾，直到他们亲眼看见年若兰是按照刘太医的叮嘱穿好防护的衣裳之后才去照顾胤禛的，心里方才略微松了—口气。
　　胤礽特意将刘声芳唤来，叮嘱他道：“从今日起，孤会命人多送几套衣裳和防护用品过来。年侧福晋和九福晋的安全不容有失，她们穿过的外袍和使用的手套、口罩等物，皆只能使用一次便要立即按规矩焚烧掩埋，每次都要为她们备上新的防护用具。”
　　刘声芳连忙点头应诺，心里对胤礽的态度不禁发生了—些转变。
　　从前他曾经以为太子胤礽个性孤傲，对其他皇子皆十分冷漠，并没有什么兄弟情义，如今见胤礽不顾自己的安危，多次亲自来松鹤清樾看望四阿哥与九阿哥，就连对年侧福晋和九福晋都如此细心关照，不禁暗自感叹胤礽视兄弟如手足，颇有仁君之风。


第116章 
　　康熙得知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及十阿哥胤俄曾多次前往松鹤清樾看望染病的胤禛与胤禟以后, 不禁觉得老怀安慰，还对梁九功夸赞三位皇子看重兄弟之情，兄友弟恭, 还感慨倘若其余诸位皇子皆像太子与八阿哥、十阿哥这样明理懂事, 他便可以不像现在这般操心了。
　　十四阿哥胤祯虽然对他同母的亲兄弟四阿哥胤禛并没有多少感情, 却十分敬重重情重义的九阿哥胤禟。自从胤禟染病之后, 胤祯也没少往松鹤清樾跑, 多次去西院看望胤禟。
　　在胤祯得知康熙因为太子胤礽、八阿哥胤禩与十阿哥胤俄多次去看望胤禛和胤禟而夸奖三人以后，胤祯才勉为其难的做做样子, 在去松鹤清樾殿西院看望胤禟的时候，顺路也去东院看了看胤禛。
　　胤祯在去松鹤清樾东院看望胤禛的时候，自然也看到了在东院照顾胤禛的年若兰。
　　胤祯原本以为像年若兰这样娇滴滴的美人儿必定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吃不了什么苦的，可是，却见年若兰亲自照顾胤禛，凡事皆喜欢自己自己动手，不喜欢假手于人, 而且还能在胤禛面前谈笑自若的哄他开心，不由得对年若兰另眼相看。
　　胤祯趁着年若兰送他出来的时候故意浅笑着对她道：“我从前便听说四哥对小四嫂宠爱有加, 今日我方才知晓四哥简直对小四嫂疼爱入骨。”
　　见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自己, 胤祯无奈的摇了摇头, 又继续浅笑道：“小四嫂不是天真的以为在如今这个时候，任何人在四哥面前露出笑容都不会激怒四哥吧？
　　想来如今也就只有小四嫂在四哥面前谈笑风生、随意与他说笑不但不会惹怒四哥, 还会让他觉得开心了。
　　这是因为四哥宠爱小四嫂, 自然觉得你无论说什么、做什么，都很合他的心意。至于别人呐，便没有这个本事与福分喽！”
　　只说他虽然是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但他都不敢在这个时候于胤禛面前露出笑容，生怕生性多疑的胤禛多心，以为他幸灾乐祸，故意来看他的笑话。
　　以胤禛睚眦必报的个性和心狠手辣的脾气，胤祯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招惹他！平日里他故意德妃面前与胤禛争风吃醋，不过是因为他看不过眼胤禛对孝懿皇后如此恭敬却对德妃如此冷漠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胤禛毕竟是他同母的亲兄弟。他即便再不喜欢胤禛，也不至于想要置胤禛于死地，更不会在胤禛身染时疫的时候故意给他添堵，致使他病情加重。
　　年若兰听了胤祯的话，不禁若有所思。想到胤禛对她的宠爱，年若兰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甜蜜，当即便觉得已经十分疲倦的身子又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在辞别胤祯之后，年若兰便又回去照顾胤禛去了。
　　在年若兰照顾了胤禛三日之后，庶福晋钮钴禄氏才赶到了热河行宫。
　　原本若是没有年若兰与九福晋董鄂氏的对比，康熙还会觉得钮钴禄氏敢以身犯险，不惜冒着染上疫病的风险赶到避暑山庄伺候胤禛，也算对胤禛一片痴心，实在勇气可嘉，可是，如今钮钴禄氏原比年若兰和董鄂氏启程要早些，却比二人整整晚了三日才到避暑山庄，两相比较之下，康熙自然对钮钴禄氏生出了一些不满。
　　钮钴禄氏本想凭借此举在康熙和王爷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没想到竟然比年若兰晚了一步，还被宫人们说闲话，暗指她没有年若兰对王爷真心，说什么一个不会骑马的汉军旗出身的侧福晋都比她这位出身钮钴禄氏满洲大姓的庶福晋早了三日赶到热河行宫，简直令她的面子和里子都丢得一干二净！
　　钮钴禄氏知道自己已经被年若兰抢占了先机，只能赶忙住进了松鹤清樾东院的西厢房，每天一找到机会便与年若兰抢着伺候胤禛，希望可以给胤禛留下一个好印象。
　　钮钴禄氏刚刚见到胤禛的时候，为了显示出自己对胤禛的担忧与心疼，便故意在胤禛的面前以优美的姿态哭了一场。
　　虽然钮钴禄氏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儿的确好看，然而患病未愈的胤禛却无心欣赏，只觉得十分晦气。
　　胤禛当即便恼怒的训斥了钮钴禄氏一顿，命其不要再进正房服侍他，以免碍他的眼，钮钴禄氏回到西厢房中不禁大哭了一场，心中颇为不甘、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憎恨与嫉妒。
　　年氏不过只比她早到了三日罢了，有什么了不起的？她就不信娇娇弱弱的年若兰伺候王爷会比她伺候得更好！
　　于是，钮钴禄氏时常在年若兰伺候胤禛的时候找各种借口在屋外转悠，想要趁机打探出年若兰究竟是如何服侍胤禛、哄胤禛高兴的。
　　钮钴禄氏留心观察了两日，发现年若兰在胤禛面前竟然敢大胆的随意说笑，胤禛却不以为意，有时候还会被年若兰说的趣事逗得笑几声。
　　钮钴禄氏震惊之余，便以为自己前几日之所以会被胤禛斥责厌恶，皆是因为她一时不查，在胤禛面前流眼泪的缘故。
　　钮钴禄氏恍然大悟，原来她之前完全猜错了胤禛的心思，还以为她在胤禛面前担忧流泪会博得胤禛的好感与欢心，没想到却弄巧成拙，反而惹怒了胤禛，才会白挨了胤禛的一顿教训。
　　可是，如今既然让她查清了事情的原委，她自然要为了自己和弘历的未来再搏一搏！她总不能白来这一趟，眼睁睁的看着年若兰捡了一个大便宜。
　　不过就是说些开心的趣事哄王爷高兴罢了，这件事情又不是只有年侧福晋才能做到，只要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能够比年侧福晋做得更好呢！
　　于是，钮钴禄氏趁着年若兰照顾了胤禛一整天，晚上回东厢房休息的时候，特意跑去了正房，想要伺候胤禛，只可惜钮钴禄氏怎么也没有想到她费尽心思准备了好几天，却连胤禛的面都没有见到！
　　钮钴禄氏刚走到门口便被一位伺候胤禛的宫女拦了下来，钮钴禄氏根本没有将这个面生的小宫女放在眼里，不顾小宫女的阻拦，执意要进去亲自服侍胤禛。
　　小宫女自然不敢得罪这位庶福晋，因而只能进去将此事禀告给了苏培盛。苏培盛见钮钴禄氏大半夜的不睡觉，非要在王爷的门口闹腾，心里便觉得非常烦躁，连带着对钮钴禄氏都多了几分厌恶。
　　倘若钮钴禄氏吵醒了王爷，惹王爷动了怒，他这个为王爷值夜的奴才岂不是也要跟着倒霉了吗？
　　苏培盛跟在胤禛身边当差多年，早就已经看得十分清楚明白，如今在雍亲王府之中，能让王爷动心之人唯有年侧福晋一人而已。
　　在王爷眼中，无论年侧福晋做什么事都是千好万好，但同样的事若是换做王府后院之中的其他女人去做，恐怕便会适得其反、弄巧成拙了，只怕不但无法讨得王爷的欢心，还会惹王爷动怒，令王爷厌恶。
　　就好比倘若这会子想要进屋亲自服侍陪伴王爷的人是年侧福晋，王爷见了年侧福晋，不但不会生气，反而心中还会觉得十分欢喜；可是这件事情倘若换成庶福晋去做，只怕王爷不但不会高兴，反而还会动怒了！
　　苏培盛可不想被钮钴禄氏连累，自然不肯让她进去，“庶福晋容禀，这段日子王爷一直吩咐奴才值夜，还叮嘱奴才夜里除了年侧福晋以外，任何人都不许进主屋半步！
　　倘若奴才没能按照王爷的吩咐为王爷守好门儿，王爷便会砍了奴才的脑袋的！庶福晋仁慈心善，一定不忍心看着奴才因为私自将您放进去而被王爷责罚、人头落地的是不是！
　　刘太医说熬夜对健康不利，还会让人容易染病！这会子夜已经深了，还请庶福晋早些回西厢房休息吧！”
　　苏培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虽然弓着腰，一副地地道道的奴才相，但钮钴禄氏却总觉得苏培盛对她说话时的语气不像对年若兰那般恭敬有礼。
　　此时见苏培盛说什么也不肯让她进去伺候胤禛，而且还诅咒她染上疫病，钮钴禄氏不由得恼怒不已。
　　钮钴禄氏本想再说些什么，苏培盛却又开口劝道：“庶福晋有所不知，王爷自从染上疫病之后，夜里时常因为病痛之苦睡不安稳，倘若谁在王爷睡着以后不小心吵醒了王爷，一定会惹王爷生气动怒的，到时候王爷怪罪下来，奴才可担不起这个这责任啊！”
　　听了苏培盛的话，钮钴禄氏心里也有些打鼓，忽然没有勇气进去服侍胤禛了，只能灰溜溜的回到了西厢房。
　　素桃见钮钴禄氏没能如愿以偿的进去服侍王爷，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素桃自从来到了热河行宫之后，方才知道原来雍亲王染上了时疫，而她的主子庶福晋钮钴禄氏则是奉了福晋之命特意赶到避暑山庄服侍王爷的。
　　可是，素桃只不过是钮钴禄氏院子里的一个不起眼的二等小丫鬟，她虽然对钮钴禄氏也算忠心，但是却并没有什么往上爬的野心，只想要平平安安的保住自己的小命，将在王府当差得的月银贴补家里的生计。
　　那可是可以夺走人性命的时疫呀！素桃心里自然害怕得不行，生怕自己在跟随钮钴禄氏一起服侍王爷的时候染上疫病。
　　素桃早就听王府里的老嬷嬷们说起过太医院里虽然有许多珍稀名贵的药材，可是，那些在关键时刻能够救人性命的人参、灵芝之类的上等的好药可都是留给主子们服用的，而像她们这样身份卑贱的奴婢是没有这个福气服用这样的好药的。
　　说白了，她们这些奴婢的性命就像蝼蚁一般卑贱，即使死了都没有人会在意。因此，素桃很怕自己会染上疫病，觉得自己一旦倒霉的染上疫病，便只能听天由命了。倘若她病得严重一些，太医也不会用好药给她治病，她便只能等死了！
　　现在王爷不让她的主子去主屋服侍，素桃反而觉得很开心。只要钮钴禄氏不去服侍王爷，她也便不必去伺候王爷了。倘若她只在西厢房伺候她的主子，她再小心谨慎一些，怎么也不至于染上疫病的！
　　当晚，钮钴禄氏躺在床榻上，越想越觉得心烦气躁，怎么也睡不着觉。
　　凭什么年若兰只因为生的比旁人好看一些便如此幸运，一进王府便得到了王爷的宠爱！明明此次福晋是命她来热河行宫服侍王爷的，可是偏偏又让年侧福晋抢占了先机，让王爷先入为主的对她留下了好印象！
　　她原本并没打算这么快便要了年氏的性命的，可是，如今看来，从前是她想得太过简单了！只要年氏一日不死，王爷的眼中便只有年氏一个人，永远也不会看到其他女人的好处。
　　既然如此，她何不干脆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趁着此次热河闹时疫的机会，让年若兰彻底消失呢？
　　刘太医不是说身子越弱的人染上疫病之后便会越是棘手，甚至极有可能会因此丢掉性命，就凭年若兰那副娇弱的身子，倘若她想办法让年若兰染上疫病，她一定撑不过这一劫的！而她也可以趁着年若兰患病的机会接近王爷、服侍王爷了！
　　自从想到了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以后，钮钴禄氏方才在天际微明的时候小睡了一会儿。
　　钮钴禄氏知道年若兰身边的夏荷对她忠心耿耿，她想要让年若兰染上疫病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现在她还与年若兰住得这样近，因此她一定要更加小心谨慎才能成事。
　　否则，若是她在设计让年若兰染上疫病之后，又被年若兰过了病气，自己也病倒了，那可真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了！
　　钮钴禄氏仔细观察了几日，终于被她找到了一个机会。钮钴禄氏发现虽然年若兰每日所穿的白色长袍与使用的口罩、手套等防护用具都只使用一次，但夏荷所穿的长袍与口罩、手套等物品却备有两套，每套防护用具在穿着之后都会由宫女用开水将其煮沸清洗，等晾干之后，再反复穿着使用。
　　而她身为胤禛的庶福晋，刘太医也给她送了几套服侍王爷时需要穿着的衣袍与手套、口罩等防护用品。这些东西都是一个模样儿，只要她想个法子，想要人不知鬼不觉的将其偷龙转凤并不是一件难事。
　　当日下午，钮钴禄氏便将素桃唤到跟前，将一封家书递给了素桃。
　　素桃惊讶的看着手中的这封家书，发现这封竟然是她的母亲亲笔写给她的书信，不由得又惊又喜。
　　素桃迫不及待的将书信拆开，细细的读了起来，一封信尚未看完便已经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钮钴禄氏将一块巾帕递到素桃面前，轻声叹息道：“擦擦眼泪吧，别再哭了。你就算再哭上几天几夜，你也没银子为你的母亲治病。
　　我听说你的母亲病的可不轻，你可要快些想办法弄到为她治病的银子才行，不然，她可等不了多久了……”
　　素桃急得眼泪直流，哽咽的哭泣道：“奴婢每个月的月钱和逢年过节时得的主子们的赏赐都已经送回家给母亲治病了，想没想到母亲的病又忽然加重了许多，倘若不及时医治便会有性命之忧！
　　可是，奴婢现在手里实在是没有银子了，奴婢的母亲又病得如此厉害，这让奴婢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弄到为母亲治病用的银子呢？”
　　钮钴禄氏压低声音对素桃道：“只要你为我办好一件事，我不仅会送你一笔银子让你为母亲治病，还会让你提早回京城去看望母亲。”
　　素桃震惊的望着钮钴禄氏，没想到平日里一向不怎么理她的主子竟然会对她这么好！
　　素桃扑通一声跪在钮钴禄氏的面前，向钮钴禄氏接连磕了三个响头，哭着感谢道：“奴婢多谢主子的大恩大德！只要主子愿意帮奴婢一把，救奴婢的母亲一命，奴婢可以为主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钮钴禄氏浅笑着将素桃扶了起来，柔声对她道：“我知道你还有母亲需要侍奉，怎么会舍得让你去赴汤蹈火呢？你只需要设法用我给你的这副新手套将年侧福晋用过的手套换下来，将年侧福晋用过的手套交给我便好。”
　　素桃吓了一跳，不安的询问道：“主子，您要年侧福晋伺候王爷时用过的手套做什么呀？那件东西上满是脏东西，极有可能让主子染上疫病的！”
　　钮钴禄氏轻声叹了一口气，无奈的对素桃道：“我此次可是奉了福晋的命令专程来热河行宫伺候王爷的，可是，我却只在刚到避暑山庄的第一日伺候了王爷小半个时辰，之后王爷便因为年侧福晋的挑唆根本不愿意见到我了。
　　倘若我不能将福晋交给我的差事办好，日后我回到王府也会因此得罪福晋，那样一来，我和四阿哥从今往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为了四阿哥的前程，我只能为自己不能去伺候王爷找一个合理的理由。
　　倘若我染上了疫病，在皇上和王爷的眼中，我便是因为伺候王爷而染病的！如此一来，不但王爷会对我心生怜惜，福晋也不会责怪我此番来避暑山庄未能好好的伺候王爷了！”
　　素桃见钮钴禄氏竟然为了给四阿哥谋一个大好前程，不惜以自己的性命相搏，不由得感动的再次落下泪来。
　　素桃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眼泪，哽咽道：“主子与四阿哥母子情深，实在令人感动，倒是令奴婢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奴婢小时候不慎跌入河中，险些被河水淹死，多亏奴婢的母亲冒着性命危险跳入河中，方才救回了奴婢的一条命！既然当日奴婢的母亲可以冒着性命危险去救奴婢，今日奴婢也愿意冒着性命危险去救母亲！
　　请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将主子吩咐的差事办好！纵然奴婢办差不力，被人查了出来，奴婢也会承担一切罪责，绝不会牵连主子！”
　　素桃说到此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低声恳求钮钴禄氏道：“倘若奴婢万一遭遇不测，还望主子能够看在奴婢为主子尽忠的情分上，救奴婢的母亲一命！奴婢一定会牢记主子的大恩大德，来世必定结草衔环，报答主子的恩典！”
　　钮钴禄氏亲自掏出自己用的锦帕，为素桃擦了擦眼泪，柔声安慰她道：“你这个傻丫头，不要胡思乱想了！我让你去办的差事并不算难，你只要按我说的话去做，便不会遇到任何危险。”


第117章 
　　素桃将钮钴禄氏的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当晚便主动去帮小宫女处置年若兰穿过的衣袍和口罩等物，小宫女见素桃肯主动帮忙，心里也十分欢喜, 便将处理这些东西的方法教给了素桃, 自己则去忙别的事情了。
　　素桃趁机将年若兰用过的手套换了回来, 交给了钮钴禄氏。钮钴禄氏见这双手套虽然被用过, 却看不出有任何脏污之处, 不由得心中更加满意。
　　钮钴禄氏给了素桃一笔银子，当日便想让素桃离开热河回京城照看母亲, 刘太医却告诉钮钴禄氏，为了防止疫病扩散，皇上已经下旨凡是在松鹤清樾当过差的奴才在雍亲王和九贝子痊愈之前, 均不可离开松鹤清樾殿。
　　钮钴禄氏见素桃急得哭肿了眼睛，便叹了口气，对素桃道：“你也知道年侧福晋一向都不喜欢我，如非必要，我也不想去求年侧福晋。可是, 如今你母亲的病的确拖延不得，我便带你去求求年侧福晋, 只要年侧福晋肯帮忙, 派一名王府侍卫帮你走这一趟, 或许还能救你的母亲一命。”
　　素桃顿时对钮钴禄氏感恩戴德，连连向钮钴禄氏道谢。钮钴禄氏当天便带着素桃去求见年若兰, 将素桃母亲病情严重急需银子治病的事情告诉给了年若兰, 红着眼睛请她帮忙。
　　年若兰没想到一向心机深沉、无利不起早的钮钴禄氏对待自己身边的奴婢竟然这么好，不禁也有些意外。
　　对于这位心机深沉、令人看不透的庶福晋，年若兰也留了一个心眼, 即使她想要帮素桃救她的母亲，也不想被钮钴禄氏牵着鼻子走。
　　年若兰琢磨了一会儿，便对钮钴禄氏和素桃道：“现在热河正在闹时疫，王府的侍卫既然已经随我来到了热河行宫，在疫情平息之前贸然回京反倒不好。倘若万一有侍卫染上疫病，将疫病传回京城，岂不是会将更多无辜的百姓陷入危险之中？
　　如今皇上已经下旨不允许热河的百姓去往别处，为的便是防止疫情蔓延，即便是王府的侍卫也不能有所例外。”
　　年若兰此言一出，钮钴禄氏和素桃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素桃更是着急的流下了眼泪，哽咽道：“那该怎么办呀！倘若我没办法将主子给我的银子及时的给我娘送过去，我娘便没有办法治病了！”
　　年若兰连忙安慰素桃道：“你不要着急，其实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我可以飞鸽传书给我的婢女，让她送一笔银子给你的母亲，让她可以先用这笔银子请大夫看病，你只要将你家住在何处告诉我便可以了。”
　　素桃惊讶的望着年若兰，当即便感动的跪在地上向年若兰磕了几个头，钮钴禄氏也动容的上前握着年若兰的手，感谢年若兰肯在这个紧要关头帮她的婢女素桃一把，还说一会儿便让素桃将银票给年若兰送过来。
　　夏荷看着钮钴禄氏主仆离开之后，不由得心生疑惑，“主子，奴婢从前可没听说钮钴禄庶福晋这样宠素桃，这回庶福晋听说素桃的母亲病得厉害。便给了素桃这么多银子，让她给母亲治病，主子不觉得钮钴禄庶福晋此举有些古怪么？”
　　夏荷一边说，一边将一杯刚泡好的茶递到年若兰的手中，年若兰却没有接过夏荷递给她的茶杯，反而对夏荷道：“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洗洗手。”
　　夏荷微微一愣，随即想到方才庶福晋钮钴禄氏曾经握过年若兰的手，再想到如今年若兰急着赶快洗手的模样，不禁抿嘴笑道：“奴婢今日方才知道原来主子这般不喜欢有人碰您的手！”
　　年若兰瞪了夏荷一眼，催促道：“你这个小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还不赶快给我打水去？”
　　夏荷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吩咐为她打了一盆温水，年若兰认真的洗了两遍手，方才觉得心里舒服了一些。
　　年若兰望着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手，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莫名其妙，便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暂且将这件事情放在一边，打算亲手做些好吃的东西哄胤禛开心。
　　服侍胤禛这几天，年若兰早就已经将胤禛现在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了解得一清二楚。年若兰这几日见胤禛的胃口不佳，忽然想起前世曾经看过一些美食博主在社交媒体分享的那些专为猛男男友制作的可爱便当，不禁动了心思，打算为胤禛也做一个哄他高兴。
　　年若兰并不知道刚才认真洗手的可不止她一个人，钮钴禄氏回到西厢房以后，也吩咐素桃打了一盆水，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洗下一层皮来。素桃看得心惊胆战，还以为钮钴禄氏是因为心里不喜欢年侧福晋才会如此。
　　心思单纯的素桃不但没有怀疑钮钴禄氏的行为，反而觉得自家主子明明那么不喜欢年侧福晋，可是为了帮她救她的母亲竟然不惜放下尊严和脸面亲自去求年侧福晋，可见她的主子对她有多么好了！
　　钮钴禄氏以不想连累素桃为由，不让素桃伺候她，素桃以为钮钴禄氏是怕将疫病传给她，所以才会刻意和她保持距离，心里不由得越发觉得钮钴禄氏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主子，对钮钴禄氏更加忠心耿耿。
　　虽然年若兰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却极为聪明，年若兰认真回忆了几位美食博主的烹饪视频之后，便吩咐夏荷取了几样她需要的食材，在小厨房里亲自下厨，为胤禛做了一道山药排骨盖浇饭，并且将白米饭做成了凯蒂猫的造型，还用鸡蛋和胡萝卜做出了凯蒂猫的眼睛、嘴巴和头上的蝴蝶结。
　　年若兰将做好的凯蒂猫山药排骨盖浇饭以后，先自己尝了尝饭菜的味道，觉得满意之后才将摆好造型的晚饭拿给胤禛品尝。
　　胤禛这几日在年若兰的精心照顾下，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只是胃口不佳，每次吃东西都觉得嘴巴没有什么味道，这会子看见年若兰端给他的晚饭，不由得愣了愣。
　　胤禛见盘子里的米饭被做成了猫咪的造型，头上还有橘红色的发饰，当即便笑着问道：“如此有趣的排骨饭应该是你亲自下厨做的吧？想来也就只有你会想到将米饭做成雪团的模样！”
　　年若兰期待的望着胤禛，笑着催促道：“王爷赶快尝尝看，我做的山药排骨饭好不好吃？刘太医说王爷要尽量多吃一些补身子的饭菜，才有利于身子恢复。我是第一次做山药排骨饭，也不知道合不合王爷的口味。”
　　这盘造型如此可爱的猫咪山药排骨饭的确令胤禛的胃口好了一些，竟然将年若兰做的山药排骨饭都吃光了。
　　年若兰连忙又喂胤禛喝了一些人参炖鸡汤，笑着感叹道：“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喜欢猫咪猫造型的山药排骨饭，吃的都比平日里多了一些呢！我明天再给王爷做一个小熊造型的蛋包饭，看看王爷喜不喜欢……”
　　胤禛无奈的摇了摇头，浅笑着对年若兰道：“我之所以会觉得胃口比平日里好一些，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些小猫、小熊的图案，而是因为这些可爱有趣的图案让我想起了你这个贴心的小丫头。
　　你花了这么多心思亲自下厨，也无非是想哄我开心，让我多吃一些罢了，我怎么忍心辜负你的一片心意呢？”
　　胤禛一想到年若兰竟然觉得他会喜欢这种可爱的图案，便觉得既无奈又好笑。他堂堂一位须眉男子怎么会喜欢这些女子才会喜欢的东西？
　　倘若这些饭菜是其他人做的，做菜之人早就被他叫过来斥责教训一顿了，可是，想到这些饭菜都是年若兰不辞辛苦亲自下厨专门为他做的，胤禛的心里便觉得既温暖又甜蜜，甚至因为想到了自己心仪的女子，也不觉得这些小猫、小熊的图案又多么无聊了。
　　这几日因为胤禛和胤禟的病情皆有所好转，刘声芳和几位太医刚刚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庶福晋钮钴禄氏身边的丫鬟素桃忽然出现了疫病的症状，令太医们震惊不已。
　　论理素桃是伺候庶福晋钮钴禄氏的丫鬟，并没有去服侍过雍亲王，就连她的主子庶福晋钮钴禄氏也只不过在来到热河行宫的第一天服侍了雍亲王小半个时辰而已，为何她的主子钮钴禄氏没有染病，而她却忽然出现了疫病的症状呢？
　　刘太医命人详细的查过了素桃这几日所做的事情，从一位宫女口中得知素桃曾经帮忙处理过年侧福晋用过的衣袍和口罩、手套等物，认为素桃极有可能是因为这个缘故而染上疫病的。
　　素桃的病症来势汹汹，发病不过一天便病得人事不知。胤礽、胤禩与胤俄得知此事之后，皆非常担心年若兰的安危。幸好到目前为止，年若兰并无任何感染疫病的症状，才令兄弟三人略微放心了一些。
　　胤礽吩咐刘太医将五日之内素桃碰触过的所有东西尽数烧毁，其中也包括素桃送给年若兰的银票，以免其他人不小心碰了这些东西也染上时疫。
　　素桃发病两日后，夏荷也病倒了，而且症状与素桃一样，皆病得十分严重。一时间，在松鹤清樾当差的宫人们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也染上疫病。
　　胤礽越想越不放心，吩咐刘声芳仔细的为年若兰诊了三五次脉，依然没有发现年若兰有任何染病的症状。胤礽高兴之余，不免也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胤礽知道有些人由于个人体质的关系，即使感染疫病也不会发病，这些人便是无症状感染者。
　　若兰至今也没有任何感染疫病的症状，究竟是她根本不曾染病，还是她其实已经染上了时疫，只不过是无症状感染者罢了？
　　胤礽此时无比怀念前世先进的医学实验室，只可惜现在即便他怀疑年若兰是无症状感染者，也无法验证此事。
　　胤礽将他心中的怀疑告诉了胤禩与胤俄，尚未等胤禩开口说话，胤俄便着急的对胤礽道：“你可千万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给别人！否则，恐怕有很多迂腐之辈不但不会理解什么是无症状感染者，甚至有些人还会将若兰当成可以治病的唐僧肉，想要用若兰的血肉治病，那可就糟糕了！”
　　胤禩也提醒胤礽道：“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行医救人的理想，很想尽快找出治愈疫病的方法，可是，我希望你不要忘记你当初选择行医的初衷是为了什么。”
　　胤礽放下手中看到一半的医书，笑着对胤禩和胤俄道：“咱们都已经做了两辈子的兄弟了，难道你们还会不了解我吗？我当初选择行医也是为了能够治好若兰的病，甚至在若兰离开以后根本无法再面对任何病患。
　　或许我注定无法成为一位优秀的医者，但我相信自己一定可以做若兰的好二哥。我怎么会为了救治其他病患而不顾若兰的安危呢？”
　　胤俄这才放心了一些，满不在乎的对胤礽道：“我既不是医者、也不是贤臣，我只想保住我的至亲家人平安无恙。只要若兰和胤禟无事便好，至于其他人死不死的我才不在乎。”
　　胤俄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连忙与胤礽及胤禩商量道：“咱们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若兰，让她自己心里也有个数。这样若兰以后该避忌的时候也能注意一些，以免给自己惹来麻烦与祸患。”
　　胤礽与胤禩琢磨了一番，皆觉得既然此事尚未确定，也可能还有其他变数，因此倒不如不告诉年若兰，以免她胡思乱想。
　　胤禩、胤礽与胤俄兄弟三人算计得极好，却唯独没有想到素桃与夏荷病情忽然加重。太医查看过两人的情况以后，摇头称她们病得十分严重，五脏俱衰，可能无法熬过今夜。
　　素桃果然如太医诊断那般，还没撑过前半夜便一命呜呼了。年若兰见夏荷命在旦夕，不禁又是着急、又是心疼。
　　年若兰亲自去请刘太医为素桃诊脉，刘太医诊脉后只是摇头，告诉年若兰夏荷已经病入膏肓，肯定救不活了。
　　倘若还想让夏荷多活一阵子，可以用独参汤为她吊命，或许可以让她醒过来一次，说出自己未了的心愿；倘若心疼夏荷，不想她再受苦，倒不如就此放手，不要再喂她喝任何药，让她可以早些解脱。
　　年若兰听了刘太医的诊断，顿时难过的流下了眼泪。夏荷虽然只是年若兰身边的一个丫鬟，但年若兰对陪伴她长大的夏荷有着很深的感情，如何舍得看着夏荷就此香消玉殒？
　　只要多活一日，便有一日的希望。或许胤礽和太医们这几日便可以研究出治疗时疫的药方呢？
　　因此，年若兰特意向刘太医要了一块上好的人参，亲自将人参切成几片，将一片人参放入夏荷口中，又用剩余的几片人参为夏荷熬了独参汤。
　　年若兰的心思皆放在了夏荷的身上，熬完独参汤后才发现自己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划破了一个口子，而且还流了一些血。年若兰此时也顾不得自己受伤的手指了，见手上的伤口并不严重，也便没有在意。
　　就连年若兰自己都没有想到夏荷在含了人参片、喝了独参汤以后，病情竟然会逐渐好转，翌日清晨，夏荷竟然清醒了过来，而且还觉得肚子饿，想要吃东西。
　　年若兰大喜，连忙找来刘太医为夏荷诊脉，刘太医见原本已经命悬一线的夏荷不但脉息平稳了许多，还可以正常饮食，显然已无性命之忧，不禁啧啧称奇。


第118章 
　　刘太医之所以心中疑惑不解, 是因为他之前为夏荷开的方子独参汤并不是什么稀罕的药方，在这个药方中只有一味药，便是人参二两, 只不过是给病入膏肓、无药可救的病患吊命用的。
　　刘太医知道在热河的医馆中有许多大夫也曾经为患有疫病的患者用过独参汤, 可是, 却并没有救回这些病患的性命。为何夏荷用了独参汤以后竟然对治疗疫病如此有效？
　　而他给年侧福晋取的人参也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刘太医百思不得其解, 便将他心中对此事的疑惑告诉给了太子胤礽。
　　胤礽一听刘太医的话，当即便想到夏荷之所以能够捡回一条命, 而且能够好得这么快，恐怕极有可能与年若兰有关。
　　胤礽趁着前往松鹤清樾看望胤禟和胤禛的时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与年若兰匆匆的说了几句话。胤礽询问以后方才知道原来年若兰在为夏荷熬独参汤的时候曾经不小心划伤了手指, 还流了一些血。
　　原本胤礽身为医者，他十分清楚即使利用无症状感染者的血液做研究有利于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物，可是绝不意味着直接服用这些血液会有任何作用。
　　但是，如今胤礽想到自己兄妹五人匪夷所思的神奇经历，忽然有些不大确定年若兰的血液是否果真对治疗疫病没有任何效果了。
　　为了保证年若兰的安全, 胤礽便将自己心里的怀疑告诉给了年若兰，并且提醒她一定不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任何人知晓, 以免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即便胤礽不提醒她, 年若兰也知道这件事情兹事体大, 绝对不宜让其他人知道，不然, 便有可能给自己惹来无数麻烦, 她以后便没有安宁日子可以过了。
　　只不过，年若兰想到如今尚未痊愈的胤禟和胤禛，顿时眼前一亮, 期待的看着胤礽。胤礽一见年若兰期待的目光，便知道她一定想要用自己的血去为胤禟和胤禛治病。
　　胤礽连忙阻止道：“胤禟的病已经好了许多，刘太医说胤禟应该很快便可以痊愈了，胤禛的病情也在逐渐好转，根本不需要你冒险这样去做。”
　　年若兰知道胤礽这样做也是为她着想，不希望她遇到任何危险。为了让胤礽放心，年若兰只能暂且答应了胤礽。但是，这个念头既然在年若兰的心里出现，便已经生了根发了芽。
　　倘若只需要她的一点血便可以让胤禟和胤禛尽早恢复健康，不必再承受病痛之苦，年若兰心里其实觉得这样的冒险非常值得。
　　她一边为胤禛准备今日的晚膳，一边忍不住继续琢磨着这件事情，近几日她便时常亲自下厨为胤禛准备晚膳，喂胤禛喝药，她想要在其中放些东西进去实在易如反掌，只不过以她现在的身份想要去西苑看望胤禟，并且在胤禟的药和食物里做手脚，便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然而，尚未等年若兰做好晚饭，苏培盛便慌慌张张的赶来向她禀报胤禛忽然发起了高热，怎么唤都唤不醒。
　　原本近几日胤禛已经很少出现发热的症状，年若兰还以为胤禛很快便可以好起来，没想到他的病情忽然又起了变化。年若兰见胤禛烧得昏昏沉沉，连忙唤来刘太医为胤禛诊脉。
　　刘太医为胤禛诊脉后，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刘太医连忙又唤了三位太医一起为胤禛诊脉。四位太医为胤禛诊脉后，皆满脸担忧之色，眼中还有着明显的惶恐与不安。
　　年若兰见太医们的神色有异，心中便是一沉，连忙将刘太医唤了出来，急切的询问道：“王爷的病情究竟如何？这几日王爷的病明明都已经好了一些，为何又会忽然变得这么严重呢？”
　　刘太医也是愁容满面，对年若兰解释道：“奴才也曾经听闻的确有染上疫病的病患在病情反复之后会病得更加严重，甚至还会……”
　　“会怎么样？”年若兰见刘太医如此吞吞吐吐，心里越发不安了。
　　刘太医不敢在此时有所隐瞒，只能如实向年若兰禀报道：“甚至……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啊！”
　　刘太医见年若兰脸色苍白，连忙又对她解释道：“请年侧福晋稍安勿躁，奴才会即刻给王爷开一副药，只要王爷服药之后，可以将高热退下来，便不会性命之忧了！”
　　年若兰听了刘太医的话，仍旧担心不已。经过此次变故，年若兰算是看清楚了，只要胤禛与胤禟一天没有将疫病彻底治愈，便有可能会发生危险。
　　因此，年若兰在刘太医熬好药之后，便趁着喂胤禛喝药之便，先将刘太医熬好的汤药拿进了自己住的东厢房，故意弄破了自己的手指，将她的血放在了胤禛的汤药里，打算一会儿喂胤禛喝下去。
　　年若兰琢磨着如今胤禛病得昏昏沉沉的，一碗汤药恐怕很难全喂进去，为了确保效果，年若兰便故意多挤了一些血放在了汤药里，生怕若是血放的少了会救不回胤禛。
　　一向怕疼的年若兰此时一心惦记着胤禛的安危，竟然也没觉得挤那么多血出来有多么的疼。做好这一切之后，年若兰便随意包扎了一下手上的伤口，穿上了防护袍，带上了手套和口罩，将药碗放入食盒之中，提着食盒走出了房门。
　　年若兰刚走出房门，便看见钮钴禄氏正等在门外。年若兰见钮钴禄氏也换上了防护袍，并且带上了口罩和手套，不由得微微一愣。
　　钮钴禄氏一向颇有分寸，既然之前胤禛已经吩咐她不必再去主屋伺候，按照钮钴禄氏的性子，她应该会听胤禛的话乖乖的待在西厢房才是，怎么这会子钮钴禄氏又忽然穿成了这副模样，在她住的东厢房门口晃悠？
　　钮钴禄氏一见年若兰走了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先向年若兰行了一个蹲安礼，而后则柔声细语的央求道：“如今夏荷还病着，姐姐身边也没有个可靠的人可以使唤，不如便让妹妹与姐姐一起服侍王爷吧！
　　妹妹虽然拙些，比不得姐姐那般聪慧，也不如姐姐那样讨王爷欢心，但妹妹至少也可以帮姐姐打打下手，帮姐姐做些琐碎小事。
　　如今见王爷病得如此严重，妹妹的心里也十分焦急，也很想能为王爷做些什么，总好过日日只能在西厢房里着急上火！还望姐姐能够体谅妹妹的一番苦心，就准了妹妹的请求吧！”
　　钮钴禄氏说罢，尚未等年若兰回答，竟然便大胆的伸手去拿年若兰手中提着的食盒，口中还柔声对年若兰道：“瞧这食盒怪沉的，还是让妹妹帮姐姐提着王爷的药吧，可别累着了姐姐！”
　　食盒中的这碗药不仅是刘太医亲自为胤禛熬的药，里面还有年若兰的血多鲜血，年若兰如何肯让钮钴禄氏碰触这么重要的东西，当即便利落的伸手挡住了钮钴禄氏伸过来的手，没让钮钴禄氏碰到食盒
　　年若兰急着去喂胤禛喝药，可没有心思在此处与钮钴禄氏多费唇舌，只皱着眉头对钮钴禄氏道：
　　“我一个人服侍王爷便可以了。既然王爷命你不必前去伺候，我也不敢自作主张违背王爷的命令让你去服侍王爷。你还是先回西厢房休息吧。”
　　年若兰说罢，便提着食盒匆匆的走进了主屋，将原本在屋里伺候的苏培盛打发了出去，亲自喂胤禛喝了药。
　　正如年若兰先前所料这般，由于胤禛高热不退，烧得迷迷糊糊，因此喂药的过程十分波折。在经历了喂进去一口洒出来两口的几番折腾之后，年若兰只能先将药含入自己口中，再喂到胤禛的嘴里。
　　或许是由于身子不适的缘故，就在年若兰即将喂完最后一口药，正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胤禛忽然收紧牙关，咬住了年若兰尚未来得及退出去的舌头，顿时便将年若兰娇嫩的舌头咬出了血，疼得年若兰一身冷汗。年若兰又是好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才将自己伤痕累累的舌头抢救了出来。
　　年若兰担心的去查看胤禛的状况，发现他此时已经平静了许多，似乎睡着了，紧锁的眉头也逐渐舒展开来，就连脸色也比方才好了一些似的。
　　年若兰伸手摸了摸胤禛的额头，惊喜的发现他的额头已经不像刚才那般热了，不由得喜极而泣。
　　年若兰见胤禛的薄唇上还沾着一些殷红的鲜血，未免引起旁人的怀疑，年若兰连忙用锦帕沾着温水细心的将胤禛薄唇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等将胤禛收拾得妥妥当当之后，年若兰方才忽然感到自己的口中一片腥甜之气。年若兰想到自己方才被胤禛咬得很疼的舌头，这才有些担心起来，连忙跑到镜子前照了照她可怜的舌头，随即便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只见她可怜的舌头上明显被咬出了几个牙印，而且每个牙印都很深，只要她的舌头稍微一动，便会从这几个牙印处不停的往外冒血。
　　年若兰疼的龇牙咧嘴，只能不断的安慰自己，舌头没断就好，并且对那些敢于咬舌自尽的人钦佩不已。


第119章 
　　她的舌头只不过是被咬了几个牙印, 冒了一会儿血，都已经疼得她龇牙咧嘴，说话都费劲了, 那些敢将自己的舌头咬断的人该有多疼呀！
　　幸好最近她由于担心胤禛和胤禟的病情, 因此对待旁人一直寡言少语, 看来如今她伤了舌头以后, 即使少说一些话, 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异常之处吧！
　　年若兰想得挺好，却没想到胤禛服了药以后, 不一会儿竟然醒了过来。
　　胤禛知道自己病得很厉害，在他病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已经隐约预感到自己恐怕是很难撑过这一关了。
　　胤禛一向认为自己是一个刚毅勇敢的男子, 泰山崩于前亦可面不改色，根本不会惧怕死亡，然而，当他意识到自己极有可能会死于这场疫病的时候，胤禛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许多放不下的事, 有尚未完成大业的遗憾，尤其是他心里其实还有一个放不下的女子。
　　胤禛觉得自己一定是太过想念年若兰了, 他刚才竟然梦到年若兰不顾自己的安危、冒着感染疫病的危险口对口的喂他喝药！
　　胤禛此时回想起来, 还觉得那些感受竟是如此真实, 仿佛那些事情根本不是荒诞不经的迷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
　　胤禛正迷迷糊糊的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忽然听见一个熟悉至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王爷，您醒啦！您现在觉得怎么样？我现在便去将刘太医找过来为您诊脉！”
　　胤禛看着惊喜的奔到他床榻旁边的年若兰，原本微微勾了勾唇角, 正欲对年若兰说些什么，却忽然变了脸色，指着年若兰的脸，连质问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脸上遮挡口鼻的口罩呢？”
　　年若兰看着胤禛惶恐的目光和严厉的神色，方才想起来她方才为了喂胤禛喝药，便摘下了防护用的口罩，而后在喂胤禛喝药的时候又被他咬伤了舌头，刚才她为了查看受伤的舌头，便忘记带上口罩了。
　　年若兰摸了摸自己的脸，连忙安慰胤禛道：“王爷不必担心，我刚才只是不小心忘记戴了，我现在立刻去戴上口罩也便是了！”
　　只要是与年若兰有关的事情胤禛皆会格外在意，虽然胤禛仍在病中，但他却敏锐的觉察到年若兰说话的声音有些奇怪，倒像是舌头受了伤有些张不开嘴似的。
　　胤禛猛然间想起刚才那个无比真实的“梦境”，顿时震惊的瞪大了双眼。难道说刚才并不是他在做梦，他的若兰当真口对口的喂他喝了药？
　　胤禛大惊失色，连忙用尽全身的力气撑起身子，一把抓住了年若兰纤细的手腕，又急又怒的追问道：“方才你是不是口对口的喂我喝药了？我是不是还不小心咬伤了你的舌头？”
　　见胤禛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年若兰连忙柔声安慰胤禛道：
　　“王爷不要着急！想来刚才王爷只是做了一个梦罢了！我并不曾口对口的喂王爷喝药，至于我舌头上的伤，是我自己今日在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伤的，与王爷无关的！”
　　这件事情恪一定不能让胤禛知晓，否则一定会令胤禛为她担忧着急。如此一来便很容易影响到胤禛的病情，不但不利于他早日康复，还会让他病的更厉害。
　　因此，这件事情一定要瞒着胤禛，即使她再不擅说谎也要努力的瞒着胤禛！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年若兰的眼睛，只见年若兰清澈见底的眼眸之中有着明显的慌乱与不安，显然她刚才并没有对他说实话，一定对他隐瞒了一些事情。
　　胤禛摇头叹息道：“若兰，你可知道你其实并不会说谎。你刚才的眼神已经告诉了我，你方才说的那些并不是实情。
　　倘若你的确口对口的喂我喝了药，便极有可能已经被我过了病气，很容易便会染上疫病。你……”
　　胤禛说到此处，忽然想起来年若兰此时也不曾戴上防护用的口罩，还与他如此近距离的说了这么多话，即便果真如年若兰所言，他方才的确是在做梦，年若兰并不曾口对口的喂他喝药，他亦不曾咬伤年若兰的舌头，然而此时此刻年若兰也已经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极有可能因他染上疫病了。
　　胤禛越想越是懊恼，竟然着急的咳嗽起来。年若兰见胤禛如此着急，生怕影响他的病情，令他的病越来越严重，连忙安慰胤禛道：
　　“王爷不要着急，若兰无事的！其实，前几日夏荷也染上了时疫，她整日在我身边服侍我，都未曾将病气传给我，因而，我琢磨着或许我便是少数不会染上疫病的人吧！”
　　胤禛闻言愣了愣，随即却拧紧了剑眉，并不赞同年若兰的想法，“小丫头胡闹，染上疫病可是会要人性命的大事，岂可如此掉以轻心？你赶紧去将口罩戴好，我要即刻传刘太医为你仔细的诊诊脉！”
　　年若兰被胤禛教训得一愣一愣的，也不敢在此时与胤禛多做争辩，连忙乖乖的按照胤禛的要求将口罩戴好，而后又赶忙吩咐守在门口的苏培盛即刻去将刘声芳请过来为胤禛诊脉。
　　忙完这一切之后，年若兰又赶忙回到了胤禛床榻旁边，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好好的守着胤禛！
　　年若兰握着胤禛的手，漂亮的大眼睛已经笑成了弯弯的月牙，欣喜的对胤禛道：“王爷有没有发现，您刚才在教训我的时候，竟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的话，而且竟然一点都没喘，还越训越起劲儿呢，看起来一副中气十足的模样儿！依我看王爷的病一定是见好了！”
　　经年若兰这么一提醒，胤禛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的确有了一些力气，而且身上的病痛几乎都消散的差不多了。胤禛不由得震惊不已，即便他的病情有所好转，也不该好的这么快才是啊！
　　年若兰想到自己对胤礽的承诺，毫不客气的将锅甩到了刘太医的身上，在胤禛面前极力夸赞着刘太医的医术，
　　“刘太医的医术可真是高明呀！王爷才刚刚喝完刘太医亲手为您熬的汤药，这么快便醒了过来，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呢！”
　　恰在此时，苏培盛将刘太医带了进来，刘太医原本并不信胤禛已经醒了过来，此时却见胤禛不止醒了过来，而且气色都好了许多，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年若兰赶忙请刘太医为胤禛诊脉，刘太医为胤禛诊脉后更是惊诧不已。胤禛的脉相竟然平稳了许多，倘若他之前没有为胤禛诊过脉，他都无法相信胤禛之前竟然已经病得那般严重。
　　胤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自然心中有数，到没有急着追问刘太医，年若兰却着急的向刘太医询问道：“王爷的脉相究竟如何？他的病是不是已经好多了？”
　　刘太医连忙向胤禛与年若兰禀告道：“按照奴才的诊断，王爷的病的确已经好了许多，已无性命之忧。按照王爷如今恢复的进展，王爷只要再用药调养几日，应该便可以痊愈了。”
　　胤禛对于刘太医的诊断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只是看向年若兰的目光愈加深邃了几分。
　　年若兰听了刘太医的话，顿时喜出望外，开心的握着胤禛的手，笑着对胤禛道：“王爷您听到刘太医的话了吧！您很快便可以痊愈了！多亏了刘太医的医术精湛，才能这么快治好王爷的病呢！王爷，等您痊愈之后，您可要好好的奖赏刘太医才是！”
　　刘声芳连忙摆手解释道：“王爷、年侧福晋容禀，其实，奴才的医术并没有年侧福晋说的那般精湛，否则，王爷服了奴才配的药，应该早就已经康复了。都是奴才学医不精，才令王爷的病情反复，拖到今日依然尚未痊愈。”
　　年若兰生怕胤禛的脉相引起刘太医的怀疑，连忙硬着头皮继续夸赞道：“刘太医太过谦虚了，王爷今日便是服了你熬的汤药才会这么快便醒过来的！”
　　刘太医却面露疑惑之色，“可是，奴才为王爷熬的汤药并没有如此神奇的药效，可以令王爷好的这样快呀！”
　　刘太医正欲再说些什么的时候，胤禛却忽然对刘太医道：“本王觉得年侧福晋所言有理。本王的确是在服用了刘太医为本王熬的汤药以后，病情才好转了许多。
　　刘太医医术如此高明，却又比其他太医更加谦虚，实在是令人钦佩。本王会记得是刘太医治好了本王的病，刘太医辛苦了。”
　　刘太医身为胤禛的亲信，此时已经听明白了胤禛的意思。
　　王爷在这个时候当着年侧福晋的面忽然对他说了这样一番话，显然是要他认下是他熬的汤药医好了王爷的疫病。虽然他并不知道为何王爷明知此事并不是他功劳，还非要让他认下此事，但王爷对他曾有大恩，既然王爷让他认下此事，他便绝不会拒绝，而且不会将自己心中对此事的怀疑告诉给除王爷以外的任何人知晓。


第120章 
　　年若兰见刘太医终于稀里糊涂的认下了是他为胤禛熬的汤药救醒了胤禛, 并且令胤禛的病好得这样快，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幸好有刘声芳这位医术高明的太医给她做了挡箭牌，才能顺利的将这件事情给遮掩了过去, 应该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了吧！
　　胤禛对刘声芳吩咐道：“年侧福晋整日陪在我的身边, 也不知我会不会过了病气给她, 令她也染上疫病？你再仔细的为年侧福晋把把脉, 看看她的身子是否一切安好？”
　　其实, 自从年若兰的近身侍婢夏荷染上时疫之后，刘声芳每日都会亲自为年若兰诊两次平安脉, 确定她的身子是否平安无恙。
　　可是，如今既然胤禛已经发了话，刘声芳便连忙按照胤禛的吩咐立即为年若兰诊了平安脉。
　　刘声芳仔细的为年若兰诊过平安脉以后, 脸上顿时神色一松，“王爷请放心，年侧福晋的脉相平和，一切安好，并未染上时疫。”
　　即便刘太医不为年若兰诊脉, 她也知道自己并没有什么事。这段日子她除了为胤禛、胤禟和夏荷担忧之外，并没有感到身子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由此看来, 即使她果真染上了疫病, 也是像胤礽说的那样是一位对疫病免疫的无症状感染者。
　　而夏荷与胤禛在服食过她的血之后，病情皆有了明显的好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胤禛与夏荷应该都会很快痊愈。
　　倘若果真如此，便证明她的鲜血本身便是可以治愈疫病的灵药。既然如此，便意味着她就算是一位无症状感染者, 也不会将疫病传染给他人了。
　　不知为何，年若兰看到胤禛深邃的目光便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总觉得胤禛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似的。
　　说实话年若兰虽然有信心可以隐瞒其他人，但却并没有什么把握可以瞒得了胤禛。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只要被胤禛那双深邃的凤眸轻轻一扫，便已经被他看穿了心思似的，仿佛什么都瞒不过他，那种仿佛被胤禛看穿一切的感觉从前倒没有令年若兰觉得不安，此时却让她感到有些麻烦。
　　胤禛见年若兰比前几日又清减了许多，清澈的眼眸之中也在不经意间透着明显的疲惫，胤禛不禁十分心疼，再想到年若兰为了救他所冒的风险，胤禛心里只觉得又是震撼，又是甜蜜，又不免觉得他堂堂一位男子汉大丈夫竟然要他的女人冒险相救，实在是有些丢脸。
　　虽然年若兰一直都说他的病之所以会好得那么快，皆是因为刘声芳的医术高明，为他亲手熬了那碗效果极好的汤药，可是，他对刘声芳的医术心里有数，虽然刘声芳的确是太医院中医术最高明的太医之一，可是，以刘声芳的医术却不足以让他恢复得这样快。
　　倘若刘声芳的医术果真可以令他恢复得这样快，那么他的病也不会拖了一个多月都不曾痊愈了。
　　况且，刘声芳方才疑惑不解的目光便足以说明他对此事同样满心疑惑，显然他也并不认为他熬的药有如此神奇的效果。
　　胤禛望着一直陪在他的身边，努力说着开心的趣事哄他高兴的年若兰，只觉得眼前的女子仿若一个神秘的宝藏，总是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发现了最名贵的珍宝以后，再次给他一个意想不到的惊喜。
　　可是，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倘若的确是年若兰的血治好了他的疫病，那么他一定不能让此事传扬出去，他可不希望他的女人成为被众人争夺与利用的牺牲品。
　　他的若兰的确很好，可是，若兰的好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便足够了，其他不相干的人根本没有资格知晓此事。
　　胤禛毕竟身子才刚刚恢复了一些，因而，他与年若兰闲话了一会儿家常之后便有些困了。年若兰留在胤禛身边，一直亲自照顾胤禛到深夜，等他的热度退下来安稳的睡熟之后，方才回到东厢房休息。
　　年若兰想到胤禟的病至今也尚未痊愈，不由得担心起来，生怕胤禟会像胤禛一样，病情再起什么新的变化，甚至还会有性命之忧，便干脆在翌日胤礽与胤禩来看望胤禛的时候，提前弄破了自己的手指，取了一些鲜血装在了小瓷瓶中，连同一张小纸条一起交给了胤礽。
　　由于年若兰的身边还有其他宫女伺候着，胤禩与胤礽也不便与她多说什么话，虽然年若兰只与胤禩、胤礽说了一两句客套话，兄弟二人却已经觉察到了年若兰说话的时候有些不大对劲儿。
　　胤礽担忧的看着年若兰，忍不住询问道：“我听小四嫂的说话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妥，难道小四嫂的舌头受了伤么？”
　　年若兰生怕被两位兄长猜到事情的真相，连忙浅笑着向他们解释道：“都怪我昨日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咬着了自己的舌头，所以才会有些不大舒服。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这会子我已经好多了，已经不觉得疼了！”
　　胤礽与胤禩听了年若兰的回答，皆暗自感叹年若兰果然与前世一模一样，根本不会说谎，每次年若兰在他们面前说谎，都会被他们看穿。
　　倘若果真像年若兰方才说的那样，她的舌头现在已经不疼了，她说话的时候便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胤礽与胤禩见年若兰并无大碍，便没有再细问什么。毕竟此处还有许多太医和宫人们来来往往，也不是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
　　等到了西院看望胤禟的时候，胤礽才趁着屋里只有他们兄弟三人的时候将年若兰刚才交给他的纸条和瓷瓶拿出来细看。
　　胤礽看了年若兰写给他的纸条以后，顿时拧紧了眉头，又连忙查看了年若兰交给他的那只小瓷瓶，而后便无奈的摇头叹息道：“若兰这个丫头还真是执着，看来我之前叮嘱她的那些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
　　胤礽将年若兰写的小纸条以及手中的瓷瓶递给了胤禩，又笑着对一脸好奇的胤禟道：“前几日钮钴禄氏身边的婢女与服侍若兰的丫鬟夏荷一起染上疫病，而若兰却一直平安无恙，当时我便怀疑若兰极有可能是无症状感染者，又或者她的体质特殊，可以对这次的疫病免疫。
　　我和大哥都觉得此事事关若兰的安危，不宜外传，因而便特意叮嘱若兰不要将此事告诉给别人知晓，以免给自己惹来麻烦无数和后患无穷。
　　刚才我看了若兰写给我的纸条，我才知道原来若兰已经发现了其实她的鲜血便是可以治疗疫病的灵药，而胤禛与夏荷便是因为服食了参有若兰鲜血的汤药，方才捡回了一条性命。
　　一定是若兰不忍心眼睁睁的看着胤禛与夏荷受苦，才会甘愿冒着被人发现秘密的危险，用自己的鲜血救回了胤禛与夏荷。
　　现在若兰又特意送了这些珍贵的鲜血过来，一定是因为她担心你的病，生怕你的病会像胤禛的病一样忽然恶化，甚至危及性命，因此才会想要用她的血救你，让你可以尽快康复。”
　　胤禩仔细看了胤礽递给他的两样东西，又认真听了他的解释，随即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若兰这个小丫头可真是胡闹，倘若此事被传扬出去，她便会成为被人争夺和利用的对象。甚至还会有一些自私疯狂之人会干脆将她当作药人，当做可以令人延年益寿的人参娃娃，利用她为自己延续寿命，那么今后若兰便会惹来无数麻烦，很难再过平静快乐的日子了。”
　　胤礽也由衷的感叹道：“若兰这个丫头一向都将咱们这四位兄长当成是自己最亲近的家人，如今她看见胤禟的病至今尚未痊愈，自然担忧不已，因此才会冒着被人发现秘密的风险，想要用她的血将你的病尽快治好，以免你的病情再有什么其他变化，让你吃那么多苦。”
　　胤禟一听这话，顿时不依了，“我才不要让若兰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用她的鲜血给我治病！再说，我又不是胤禛那个病秧子，病情反反复复的好得像蜗牛一样慢！我的病眼看着都要痊愈了，根本无需用若兰的鲜血治病！”
　　胤禟说到此处，忽然回过味来，顿时便一骨碌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梗着脖子，横眉怒目的骂道：“胤禛这个不要脸的，他一个堂堂的大男人，竟然沦落到让让若兰用自己珍贵的鲜血去救他！他还要不要脸了？等我好了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的教训他一顿！”
　　胤禩见胤禟气得都语无伦次起来，不由得浅笑着提醒胤禟道：“你之前不是已经都说胤禛不要脸了么？怎么后来又问他要不要脸？”
　　“大哥，这个时候你怎么还帮起胤禛来了？想到他做的那些个糟心的破事儿，难道你不生气吗？”胤禟急得差点儿从床榻上蹿下地，被胤禩与胤礽一左一右的及时按住方才作罢。
　　“你不要着急，大哥又岂会让若兰白白的受了委屈？”胤礽看了胤禩一眼，笑着拍了拍胤禟的肩膀，提醒他道：“你莫不是忘了，只要大哥一露出这样意味深长的目光，便意味着有人要被算计的倒大霉了，难道你还怕胤禛将来被大哥算计得不够惨么？”


第121章 
　　四爷的小年糕
　　胤禟听了胤俄的话, 心里方才略微舒服了一些，可是，胤禟依旧不肯用年若兰的血医病。
　　“大哥, 二哥, 你们不会也认为若兰的血的确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甚至连时疫都可以治愈吧？胤禛与夏荷之所以病情忽然好了许多, 会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胤礽眉头微皱, 若有所思的感叹道：“原本我身为医者，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事情, 可是，自从我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又找到了你们和若兰以后, 我便开始相信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的确是存在着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玄妙之事。
　　既然我们兄妹五人都可以在异世重聚，并且还恢复了前世的记忆，那么，即使若兰的体质特殊, 她的血甚至有治愈疫病的功效也便不足为奇了。
　　“不知若兰的血是否果真有治愈疫病的功效？又或者若兰的血不止可以治愈疫病，还可以治愈其他的疾病？不知若兰的血可有解百毒的功效？”胤禩看了一眼胤礽, 若有所思的对他道：
　　“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查清此事, 也好可以提前保护好若兰, 以免被其他人先发现了这件事情，会做出一些对若兰不利的事情？”
　　胤礽点头道：“此事不难, 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便可查清。只不过, 既然我们要验证若兰的血是否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倒不如先给胤禟用一些，一来可以验证若兰的血是否的确可以治愈疫病, 二来也可以让三弟少受一些病痛之苦。”
　　胤禟一听这话，顿时又不依起来，说什么也不想和令他厌恶的胤禛做出同样利用年若兰的事情。直到胤禩笑着提醒他此事于若兰而言算不得利用，而是若兰对他的一番心意，劝他不要辜负若兰的一片好心，胤禟方才别别扭扭的答应了下来。
　　胤礽从瓷瓶中倒出了一滴血参在了胤禟的汤药之中，而后又将这碗汤药端给胤禟服用。
　　在胤禟眼中，若兰的血自然无比珍贵，胤禟不但没有抱怨胤礽给他用的血太少了，反而将这碗参了若兰鲜血的汤药喝得涓滴不剩，生怕影响验证的结果。
　　胤禟在服药之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便觉得自己的身上逐渐有了些力气，连原本不舒服的地方都好了许多。
　　胤禟震惊不已，对胤礽道：“这副汤药我已经接连服用了五日了，都没觉得这副汤药对我的病有什么作用，刚才二哥只不过是在这碗汤药里加了一滴若兰的血，竟然对我的病有如此功效！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胤礽连忙仔细的为胤禟诊了诊脉，发现他的病果然好转了许多。看到这个他意料之中的结果，对胤禟与胤禩解释道：
　　“我之前便看过太医们给三弟开的药方，只是一个药效温和的方子，绝对不可能有如此明显的药效，由此看来，若兰的血的确有治疗疫病的功效。”
　　胤禟不但没有为了自己很快便可以痊愈而高兴，反而担忧起年若兰的安危来，“这件事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兰体质的特殊之处！
　　倘若被别人知道若兰的血可以治病，将若兰的血当成可以令人延年益寿的唐僧肉可就麻烦了！”
　　胤禩沉默片刻，无奈的叹息道：“这件事情想要瞒过其他人并不难，只是，此事恐怕难以瞒过胤禛。”
　　胤礽也赞同胤禩的看法，“大哥说的很有道理。胤禛毕竟是若兰的夫君，如若兰朝夕相伴，此次若兰又用鲜血救了他的命，胤禛如此精明多疑，不可能觉察不到若兰的特别之处。”
　　胤禟一听这话不禁越发着急起来，“胤禛一向心狠手辣、阴险狡诈，倘若被他发现若兰特殊的体质，岂不是会生出利用若兰为他自己延寿的心思？
　　此事万万不可！咱们可不能让若兰继续留在胤禛身边，被他当成药人利用！
　　咱们不如赶紧想一个法子，将若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干脆离开胤禛算了！
　　而后再寻个恰当的机会，将长宁送到若兰身边去，有咱们兄弟四人在，一定能将她们母子照顾得妥妥当当的，又何必让她跟着阴险的胤禛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呢？”
　　胤礽见胤禟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汗，不由得皱了皱眉，生怕他太过焦急而对病情不利，连忙安慰他道：
　　“你不要这么着急，事情还没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一切等我查清楚若兰的血究竟有何功效再做打算。
　　倘若若兰的血只对治疗此次疫病有一定的效果，倒好办许多，怕只怕若兰的血还有治疗其他疾病和解毒等神奇功效，那此事便有些麻烦了。”
　　胤禩与胤禟听了胤礽的话，皆面露担忧之色。
　　于他们而言，年若兰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无论如何，他们都要拼尽全力保住若兰平安无恙，让她可以在他们四位兄长的庇护下，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三位皇子皆不约而同的在心里琢磨道：倘若若兰的血果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那么，他们还真得尽快想个好法子将她从胤禛身边带走。
　　在他们眼中，年若兰就像一只从出生之日起便被照顾得极好的心地纯善的小白兔，胤禛便是那只阴险狡诈、自私自利的大灰狼！
　　试问倘若大灰狼发现小白兔不止可以让他填饱肚子，还能让他延年益寿，大灰狼如何肯放过这只小白兔呢？为了保住自己，大灰狼早晚会将这只小白兔当成珍馐美味，一口一口的吃掉的！
　　为了保护小白兔，最好的办法便是将它和蓄谋已久打算要一口一口的吃掉它的大灰狼分开，永远都不要再见面。
　　急脾气的胤禟甚至琢磨着此后应该再想个法子，一劳永逸的铲除胤禛这条大灰狼，便可以更好的保护若兰这只小白兔，让她可以高枕无忧了！
　　胤禛、胤禟与年若兰的丫鬟夏荷自从服用了年若兰的鲜血以后，病情便迅速的好了起来。
　　其中，服用若兰最多鲜血的胤禛好得最快，其次便是夏荷，胤禟虽然与胤禛、夏荷相比，好得的确是略微慢了一些，但在太医们的眼中，他康复的速度之快已经令他们瞠目结舌、震惊不已了，更别提太医们看见胤禛与夏荷竟然好得比胤禟还要更快的时候，心里都有多么震撼了。
　　胤禛听闻胤禟与夏荷的病也忽然好了许多，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难道说年若兰不止用她的鲜血救了他的性命，而且还救了胤禟与夏荷的命么？
　　胤禛每每想到此处，便不由自主的拧紧了眉头，心里觉得很不舒服。
　　夏荷是年若兰的心腹，跟随伺候她多年，年若兰不忍见夏荷死于疫病，用自己的鲜血救了她也可以理解，可是，年若兰为何要去救胤禟呢？
　　难道年若兰没有想到她的鲜血有多么特殊、多么珍贵？倘若被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难免会为了一己之利生出利用年若兰的心思。年若兰是他的女人，他绝不允许有其他男人惦记算计她！
　　胤禛虽然已经怀疑胤禟与夏荷的病好得这样快与年若兰有关，但毕竟尚未找到真凭实据，因而也不便发作，又不想直言向年若兰询问此事，生怕听年若兰亲口说出什么他不想听的话，心里不禁对胤禟多了几分迁怒与防备。
　　庶福晋钮钴禄氏没有想到她一番筹谋算计不仅再次落空，而且又给年若兰做了嫁衣，还白白的赔进去了自己的一个丫鬟，心中不由的暗恨不已，一不小心将自己最喜欢的一块锦帕都给撕成了两半。
　　钮钴禄氏怎么也想不明白年若兰的命为何会这样好？仿佛如有神助一般！即使年若兰被人谋害、遭遇灾祸，也一定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钮钴禄氏生平最讨厌的便是自己一番算计筹谋，不但没有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反而白白的为他人做了嫁衣！
　　钮钴禄氏想到前几日她大胆的从门缝里偶然看到的那意外的一幕，不由得越发认定年若兰的身上一定隐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
　　那天，她可是亲眼看见年若兰放了一些什么东西在王爷的汤药里，原本她还以为年若兰胆大包天的要谋害王爷呢，心里甚至暗自怀疑年若兰是其他几位皇子安插在王爷身边的细作。
　　钮钴禄氏斟酌了一番，打算等年若兰害了王爷之后便立即揭穿她的真面目呢，却哪里料到王爷不但没有因为喝下年若兰端给他的汤药以后病情加重，反而一天天迅速好了起来。
　　倘若王爷果真是因为年若兰加在汤药里的不知名的东西才会这么快康复，那么，便意味着年若兰的手里原本便有治愈疫病的法子。
　　可是，年若兰不但没有将治愈疫病的办法献给皇上，也没有在刚刚来到热河行宫的时候便拿出方子为王爷治病，如今更是任由疫病继续夺走热河百姓的性命，实在是居心叵测、心狠手辣至极！


第122章 
　　可是, 无权无宠，她想要查清此事都困难重重！
　　钮钴禄氏越想越不甘心，为何年氏与她同样满心算计, 却能凭借一张娇美的俏脸赢得王爷的宠爱，而她已经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王爷却依然对她如此冷漠无情？
　　钮钴禄氏想了整整一夜, 打定主意一定要除去年若兰这个祸患，否则，有年若兰在王爷身边，必定会影响弘历的大好前程！
　　既然年若兰如此得宠是因为她的美貌, 只要她能够想办法毁了年若兰的美貌，看王爷将来还会不会多看她一眼！
　　太医将胤禛与胤禟病情好转、不日便可痊愈的消息禀告给了康熙，康熙闻言大悦, 吩咐太医用最好的药尽快将两位皇子的病治好。
　　胤礽虽然没有用年若兰的血去救那些患有疫病的百姓，但却终于与太医们一起找到了治疗疫病的方法，自从用了新药方以后，不仅救回了许多病情危重的病患，还治愈了很多轻症的患者。
　　康熙离开京城已经数月，此时见热河的疫情已经得到了控制, 两位皇子的病也即将痊愈, 这才在胤礽和大臣们的劝说下起驾回京。
　　胤礽主动向康熙请缨留在热河，直到热河的时疫彻底平息之后再回京城, 胤禩与胤俄也向康熙请求要留在热河行宫照看胤禛与胤禟, 打算等他们病愈之后再一起回京。
　　康熙见太子胤礽颇有担当、爱民如子, 又见胤禩与胤俄关心兄弟、手足情深，不禁老怀安慰，当众夸赞了三位皇子。
　　诸位大臣见康熙不仅对太子胤礽和颜悦色, 又当众夸赞了八阿哥胤禩，只觉得之前废立太子与在众人面前疾言厉色的斥责八阿哥胤禩仿佛南柯一梦，实在猜不透老爷子的心思，不禁多想了几分，暂且将自己的心思和谋算都藏得严实了一些，生怕引起康熙的不满与猜忌。
　　如今皇上龙体康健，与太子爷的关系又缓和了许多，由此看来，皇上似乎依然对太子爷寄予厚望，而八爷现在不仅与太子爷交好，而且还当众向皇上表明“愿为贤王、辅佐明君”的心意，可见，这以后的帝位究竟归属何人还是一个未知之数。以后，他们在与其他皇子们结交之时也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些才行，以免站错了队，白白的丢了自己的乌纱与性命。
　　皇上回京之后，避暑山庄的诸项事务便交由太子胤礽处置。胤礽一边奔波于热河的几间收治时疫病患的医馆，查看染病的百姓们康复的情况，一边与太医们斟酌更好的药方为百姓们医病，每天还要亲自前往松鹤清樾看望胤禛与胤禟，并且亲自着手查验年若兰的血液究竟有哪些神奇的功效，每日都忙的脚不沾尘，幸而有胤禩与胤俄帮忙才能略微轻松一些。
　　胤禛与胤禟的病先后痊愈，胤禛虽然当初比胤禟病得要严重许多，但由于年若兰在他服食的汤药中参入了不少鲜血，他无意间又咬破了年若兰的舌头，又吸入了一些鲜血，因此，胤禛康复的速度要比胤禟快上许多。但胤礽出于私心，便吩咐太医们要仔细的为胤禛诊治，让他再多休养一段日子，等到将身子彻底养好之后再搬出松鹤清樾。
　　刘太医见太子爷对雍亲王的病格外重视，心中不禁也有些纳罕，可是，毕竟胤礽打着关心弟弟的旗号让胤禛多休养一阵子，刘太医也只能遵照胤礽的命令办差。
　　胤禛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甚至比太医们了解得还要更加清楚。胤禛敏锐的觉察到他不仅康复的极快，而且就连身上的一些小毛病都一起被治愈了，只觉得精神百倍、气血充盈。胤禛越想越觉得此事必定与年若兰有关，因而对她更为在意。
　　胤禛不仅每天都要年若兰在跟前服侍她，而且只要一段时间看不见她便会觉得心有不安。钮钴禄氏也曾向胤禛请求要来服侍他，胤禛却没有答应，还对钮钴禄氏说有年若兰在他身边服侍便足够了。钮钴禄氏当着胤禛的面固然不敢再说什么，心中却对年若兰更加记恨不已。
　　钮钴禄氏一心想要抓住年若兰的把柄，便格外留心她的一举一动，果然被她发现无论是太子胤礽，还是八阿哥胤禩，甚至还有十阿哥胤俄，无论谁来松鹤清樾东院儿看望胤禛，都会找个机会与年若兰说几句话。
　　钮钴禄氏越想越觉得年若兰与三位皇子的关系极为可疑，只可惜如今她的身边连一个信得过的帮手都没有，她又只是一个小小的庶福晋，她想要查清此事实在有极大的困难，加上胤礽与胤禩似乎已经觉察到她格外留心年若兰的一举一动，钮钴禄氏更加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在尚未找到足够的证据之前便打草惊蛇，反而令年若兰产生戒心。
　　只要是与年若兰有关的事情，即使只是一件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在胤礽的眼中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更何况是事关年若兰安危与幸福的大事，胤礽自然对此事十分上心，很快便查清了年若兰的血液究竟有哪些功效。
　　正如胤礽所料那般，年若兰的血不仅可以治愈此次的疫病，而且对其他的疾病也同样有治疗的功效，不仅如此，她的血竟然连鹤顶红这样的剧毒都可以解，此事令胤礽既倍感欣慰又满心忧虑。
　　胤礽欣慰的是既然年若兰的鲜血有此神奇的功效，便意味着他的宝贝妹妹以后即使患病也可以很快痊愈，再也不用担心会承受病痛之苦了，可是，年若兰的鲜血如此珍贵，倘若被其他人知道了这个秘密，一定会令年若兰陷入危险之中。
　　倘若果真如此，恐怕年若兰以后都逃不过被人争夺与利用的命运，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胤礽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此时他担心的便是胤禛极有可能已经发现了年若兰的秘密。
　　当晚，胤礽便趁着与胤禩、胤俄一起前往松鹤清樾西院儿看望胤禟的机会，摒退了服侍胤禟的太医与宫人，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兄弟三人。
　　胤禟的病此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听了胤礽的话以后，胤禟当即便激动的从床榻上跳了下来，满脸焦急的对胤礽道：
　　“既然你已经查出了这么重要的事，应该赶紧将这件事情告诉若兰才是啊，最重要的便是要赶紧想一个妥善的办法，将若兰从胤禛身边接走，将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才是！
　　等胤禛发现了若兰的秘密以后，再想将若兰送走可就更加困难了！”
　　胤禩拍了拍胤禟的肩膀，让他稍安勿躁，而后又叹了一口气，“你以为胤禛现在还没有发现若兰的秘密么？你可别忘了，胤禛身为若兰的夫君，可是若兰的枕边人，连咱们都能发现若兰的秘密，那么，即便胤禛发现了若兰的秘密也不足为奇了。”
　　“我觉得大哥的话很有道理。”胤礽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三弟只不过服用了若兰的一滴血都明显感到自己的身体好了许多，而胤禛之所以能够这么快便康复，可见若兰必定在他的药中掺了不少的血。
　　你们觉得胤禛在服了若兰的血以后，可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么？因此，我认为胤禛一定已经发现了若兰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等什么？”胤禟一听这话更是着急的不得了，连忙催促胤礽、胤禩与胤俄道：“大哥、二哥、四弟，这件事情可不能再拖下去了，咱们兄弟得赶紧想一个好办法，尽快将若兰从胤禛的身边带走才是！
　　如今咱们兄妹五人可都在避暑山庄，这可是一个难得的好机会！依我看，咱们便趁着这个机会，想个办法尽快将若兰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之后再想个法子将长宁也送到若兰的身边，总比让她们母子留在胤禛身边要好上百倍！”
　　胤俄也满脸担忧与焦急，在一旁点头附和道：“我也赞同三哥的提议，在避暑山庄动手总归要简单一些，倘若等若兰被胤禛带回雍亲王府，那可是胤禛的地盘，到时候咱们想要将若兰带走，便更加困难了！
　　更何况，谁知道胤禛在知道若兰的秘密以后，那个阴险狡诈的家伙会对若兰做出些什么可怕的事？未免夜长梦多，咱们还是尽快将若兰送到安全的地方才是正经！”
　　胤禩安慰了几位着急上火的弟弟几句话，又提醒他们道：“将若兰从胤禛身边带走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使咱们现在便着手安排此事也需要几天时间。
　　我认为眼前最要紧的大事是要尽快将这件事情告诉若兰，让她知道自己体质的特殊之处，并且叮嘱她千万不可将此事告诉给任何人知晓。
　　倘若胤禛问起此事，也一定要想个办法尽量隐瞒自己的独特之处，能瞒多少是多少，总比将自己的秘密完全袒露人前要强上百倍。”
　　胤礽皱了皱眉，忽然提起了另一件事，“这几日我发现胤禛的庶福晋钮钴禄氏对若兰似乎格外关注，每次咱们兄弟与若兰说几句话，总能看见她在附近转悠。
　　咱们以后要找若兰说话，还要避着钮钴禄氏一些，以免被她听见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事情，咱们还要多费心思将她灭口。”


第123章 
　　胤俄目露凶光, 冷笑道：“倘若被我查出钮钴禄氏果真欲对若兰不利，我便直接取了她的性命，管她是不是钮钴禄氏一族的贵女！”
　　胤俄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没心没肺, 但心里却看得十分清楚明白。除了太子胤礽以外，他便是众位皇子之中出身最高的一位皇子，而且他的母家的实力又不容小觑, 因而，康熙为了保住皇太子的地位，便一直有意打压他这位除了太子之外身份最高的皇子。
　　胤俄从小便无心帝位，更不愿意为了争夺皇位与自己尊敬的八哥闹得兄弟离心, 因而，他索性装出一副不堪重用的模样儿，为的便让康熙安心。
　　胤俄十分清楚钮钴禄氏一族的谋算, 可是，他不能任由任何人伤害他最珍惜的妹妹，即使是与他额娘同族的钮钴禄氏也不行！
　　胤禩沉默片刻，对几位弟弟道：“眼下最要紧的是要将此事告诉若兰，提醒她要小心谨慎的保守这个秘密，千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
　　与此同时, 还要探一探若兰的口风, 看看她心中有何打算，是否当真愿意带着长宁一起离开胤禛。”
　　胤禟皱眉道：“若兰毕竟年纪还小, 又一向被保护得极好, 她哪里懂得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更不会明白这件事情如果传扬出去对她而言意味着什么，将会给她带来多么大的危险。
　　依我看，咱们就应该瞒着若兰, 先将她从胤禛身边带走，将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等她再长大一些，她总会明白咱们的一番苦心的。”
　　胤禩瞥了胤禟一眼，却不赞成的摇了摇头，若兰表面上看似柔弱，其实内心却也有坚韧执着的一面。只要是她认准的事情，便一定会坚持到底，绝对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劝说而改变。
　　倘若若兰真的听咱们几位兄长的话，也便不会在胤礽提醒她之后仍旧偷偷的将自己的血给胤禛服用，而后又先斩后奏的送了这么多血给三弟治病了。
　　此事毕竟关系到若兰一辈子的幸福，咱们总不能完全不顾她的心意，一意孤行的代她选择她的未来和人生。”
　　胤礽认真思索了一番，觉得胤禩所言有些道理，胤禟和胤俄却仍旧觉得无论如何都应该先将若兰从胤禛身边带走，送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若兰是他们最疼爱的妹妹，他们是若兰的兄长，是她最亲近的家人，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四个男人。因此，即便他们代若兰做出一些对她有利的决定，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难道说他们明知道若兰不适合与胤禛待在一处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跟这个心狠手辣、冷漠无情的男人在一起不管吗？以后看着若兰被胤禛算计谋害了去，后悔心疼的不还是他们自己吗？
　　胤禟暗自打算等他过两天病好了以后，即便胤禩与胤礽不肯将若兰立即送走，他便联合胤俄先将若兰送到他在苏州的别院再说！
　　当晚，胤禩、胤礽与胤俄兄弟三人从胤禟住的西院出来以后，便趁着去东院看望胤禛的机会，想要单独同年若兰说几句话。
　　胤禩、胤礽与胤俄算准了时辰，专门挑选年若兰即将用晚膳的时候去看望胤禛，便是想要趁着年若兰回西厢房吃完饭的时候与她一起出来，在路上可以与她说几句话。
　　胤禛见胤禩、胤礽与胤俄又挑了这个时辰来看望他，表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暗自警惕起来。
　　胤禛十分清楚他的疫病早就已经痊愈了，而刘太医却说太子胤礽特意嘱咐太医们尽心为他医治，要让他再服几日药，好好休养一段日子再说。
　　胤礽、胤禩与胤俄什么时候对他这么好了？这段日子竟然总来看他？如今皇阿玛都已经回了京城，他们也没有必要做这些表面工夫给皇阿玛看。
　　尤其这三个家伙经常喜欢在年若兰用膳之前过来看他，而后又以各种理由与年若兰一起离开，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定是以看望他为借口在打年若兰的主意！
　　胤禛又不是傻子，难道他看不出来每次胤礽、胤禩与胤俄三个家伙来看他的时候，其实与他根本没有什么话说，翻来覆去就是与他说那么几句话，无非是问几句与他病情有关的话，神情和语气之中却透着淡淡的疏离，让他根本感受不到他们对他的关心与在意。
　　这让胤禛心里觉得十分厌烦，他每次回答这些敷衍的问题都答得腻歪了，没想到胤礽、胤禩与胤俄仿佛根本不记得他们曾经问过这些问题似的，下次还会接着拿这些问题来问他，如此敷衍，让胤禛很难相信他们是出于关心才过来看望他的。
　　胤禛原本便没有指望能从胤礽、胤禩与胤俄身上得到什么手足之情，因而心里并没有感到失望，只是他根本无法容忍这三个人一直在打年若兰的主意，似乎对年若兰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目的。
　　眼看又到了年若兰用膳的时辰了，胤禛却忽然拉着年若兰的手，皱着眉头对她道：“我觉得有些不舒服，头疼的厉害，你再陪我一会儿吧！”
　　年若兰一听胤禛觉得头疼的厉害，顿时担心了起来，生怕胤禛的病又起了变化。
　　年若兰连忙用手摸了摸胤禛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随即神色一松，自言自语的感叹道：
　　“幸好并没有发热，只要不发热便好！可是，这几日明明都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又头疼了？头疼可大可小，我还是赶紧去请刘太医过来为您诊诊脉吧！”
　　年若兰说着便匆匆忙忙的站起身子，想要出去唤刘太医进来为胤禛诊脉，没想到却被胤禛一把抓住了手腕。
　　“我不需要刘太医过来诊脉，只要你留在我身边陪着我，我便会觉得好很多了。不如，你为我按按额头吧！”
　　年若兰转头疑惑的望着胤禛，却见胤禛正用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睛望着她，就连说话的语气也与平日里不大一样，甚至让年若兰产生了一次错觉，总觉得胤禛像是在与她撒娇似的。
　　以前胤禛忙于朝中事务觉得头疼的时候，年若兰也曾经为胤禛按过头，而且还被胤禛夸赞手艺不错呢。
　　这会子年若兰听闻胤禛希望她为他按按额头，连忙坐在床边，一边认真的为胤禛按着头，一边温柔的询问胤禛她的力道够不够，按的舒不舒服，有没有让他的头痛缓解一些。
　　胤禩、胤礽与胤俄见此情形，险些气得变了脸色。
　　若兰可是他们的宝贝妹妹，他们都舍不得指使若兰做这做那的，可是，胤禛这个阴险的家伙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使唤若兰为他按摩，还一会儿让她按得重一些，一会儿让她按得轻一些的，他当若兰是什么人？是伺候他的丫鬟吗？
　　胤俄实在看不下去了，当即便走到了年若兰的身边，直言对胤禛建议道：“四哥，小四嫂毕竟只是一个是娇弱的女子，力道自然难免不够。
　　我也懂得一些按摩的手法，不如让小四嫂休息一会儿，让我给你按按头吧！”
　　胤俄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的抢了年若兰的位置，不仅亲自上手为胤禛按头，而且按得力道十足，若非胤禛毅力过人，恐怕都要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叫出声来了！
　　胤礽也过来凑热闹，浅笑着对胤禛道：“孤近来看了不少医书，也懂得一些脉相病理，不如让孤给你诊诊脉，看看四弟为何会忽然头疼吧！”
　　胤礽说罢，也不等胤禛拒绝便直接为胤禛诊了脉。胤礽一搭胤禛的手腕便知道他现在不知道有多么健康，身子骨儿比他还好呢，怎么可能会头疼呢？
　　可见，刚才胤禛在年若兰面前故意说头痛，不过是想要让年若兰给他按摩罢了，竟敢在他的妹妹面前装可怜博同情，实在是可恶至极！
　　胤礽皱着眉头，煞有介事的对胤俄道：“我为四弟诊脉后，发现他的确有些血脉不通。十弟，你可要多用力一些才行，好好的给你的四哥按按头，这样才有助于他缓解头痛。”
　　胤俄一听这话，越发来了精神，“好嘞！二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用力的、好好的为四哥按摩的，保证一会儿按摩完以后，让四哥神清气爽、心情舒畅！”
　　胤俄说罢，为胤禛按摩的力道又比刚才重了一些。可是，胤禛也是一个能忍的，竟然一直咬牙挺着，愣是没有叫过一声疼，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令胤禩、胤礽及胤俄都有些对他刮目相看。
　　胤禛心里默默的将这笔账记了下来：太子胤礽从前与他说话的时候，一向都是自称二哥，如今却忽然以代表太子身份的“孤”自称，对着胤俄说话的时候却又自称“我”，哼，当他听不出其中的玄机么？
　　胤俄更是厉害了，给他按个头要如此用力，这究竟是在给他按摩还是在打他呢？
　　他不用看都知道他的头在被胤俄按摩以后，一定会留下几个青青紫紫的手印子！也亏得他近几日的病好了许多，否则哪里禁得起胤俄这么折腾？
　　可是，这段日子胤礽、胤禩与胤俄每次来看望他的时候，虽然看不出他们有多么关心他，但至少表面上也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外人看了他们相处的情景，一定会以为他们兄友弟恭呢！
　　刚才，他只不过临时起意，用计试了试，胤礽、胤禩与胤俄果然对他十分不满，胤礽与胤俄还沉不住气的用如此幼稚的方法对付他，可见，他们必定十分在意年若兰，因而才会不满他指使年若兰为他按摩，甚至气昏了头的做出这些事情，显然是在为年若兰出气。
　　而胤禩这只笑面狐狸虽然没有对他出手，但却收起了他脸上的招牌笑容，眉心都要拧成一个疙瘩了，可见他的心情也很差，显然对他使唤年若兰的行为十分不满。
　　胤禛不由得心生疑惑，在他看来，胤礽、胤禩与胤俄即便与他不合，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他们怎么也不应该对他的侧福晋比对他更关心才是。
　　而这三个人对年若兰的态度也很奇怪，竟然比对自己的亲妹妹还好关心。虽然他能看出他们对年若兰有所图谋，却看不出他们对年若兰有任何男女之情。
　　在胤禛看来，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无缘无故的对另一个人好，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们究竟想要从年若兰的身上得到一些什么呢？
　　既然他们并不是看上了年若兰的美色，便是想要得到一些其他于他们而言极为重要的东西。
　　他们身为太子和皇子，想要什么好东西都易如反掌、唾手可得，除非，他们想从年若兰身上得到的东西是他们从别的地方无法得到的珍贵之物。
　　胤禛不由得想起了年若兰特殊的体质，心中愈加怀疑这三个人已经知道了年若兰的特殊之处，因而才会对他格外关注。
　　胤禩看着胤礽与胤俄这样明目张胆的对胤禛下手，又见胤禛不动声色、若有所思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想当年胤禟不过因为淘气剪了胤禛养的百福和造化的毛，就被恼怒的胤禛拿着剪子追着跑，差点被胤禛剪了辫子，如今胤礽与胤俄这样整胤禛，一定会被生性多疑却心狠手辣的胤禛记仇，看来，他们兄弟几个与胤禛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年若兰即使不懂按摩，也看得出胤俄用的力气似乎太大了一些，她在一旁看着都觉得有些疼。
　　年若兰本想在旁边提醒胤俄按的轻一些，可是又见胤禛的神色十分平静，既没叫疼、也没有皱一下眉头，还以为胤禛并没有觉得疼，因此便没有多事，任由胤俄继续用力的给胤禛按摩。
　　胤禩趁着胤俄为胤禛按摩的时候，对若兰道：“小四嫂还没吃晚饭吧？这里有我们照顾四哥，小四嫂赶紧去吃晚饭吧，若是不按时辰用饭对肠胃不好。”
　　年若兰面露迟疑之色，看了看胤禛，“要不还是让我来给王爷按头吧！反正现在我还不饿。”
　　胤禛此时却忽然对年若兰柔声道：“有十弟为我按摩便可以了，你赶紧去吃晚饭吧！可别饿坏了自己的身子，不然我会心疼的。”
　　胤禛此言一出，刺激得胤俄按摩的手都抖了一抖，险些没有控制好自己的力道，疼得胤禛都不禁皱了皱眉头。
　　胤禩与胤礽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看向胤禛的目光颇为不善。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话却觉得心里一甜，连忙乖乖的按照胤禛的话向胤礽、胤禩与胤俄三位皇子告了辞，回西厢房吃晚饭去了。
　　胤禩淡淡的看了胤礽一眼，胤礽瞬间便明白了胤禩的用意，连忙以有事需要处理为由向辞了胤禛，匆匆的离开了主屋，在年若兰回到西厢房以前追上了她，趁着旁边无人之时低声提醒了她几句话。
　　年若兰没有想到她的血竟然会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心中也是震惊不已。但是，年若兰很快便回过神来，开心的对胤礽道：
　　“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呀！既然我有了这样的本事，以后即便兄长们生了病，我也可以让让兄长们免受病痛之苦了！”
　　胤礽就知道年若兰知晓此事之后一定会有这样的想法，无奈的摇了摇头，连忙压低声音再次提醒她道：“你先不要想着用你的本事去救人的事，还是赶紧想个法子自保才是最要紧的大事！
　　还有，胤禛聪明机警，恐怕他已经知道了这个秘密，仿若他问起这件事情，你要提前想好如何应对才是。
　　总而言之，万事都要以你的安全为先，千万不要高估人性的善良与高尚，更不要低估人性的自私与险恶，千万不可将你的秘密向任何人坦白，一定要想办法尽量瞒着，唯有如此，才能保住你平安无恙。”
　　年若兰点了点头，安慰胤礽道：“这个道理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小心的照顾好自己的！”
　　胤礽原本还想再嘱咐年若兰几句话，却眼尖的发现钮钴禄氏又在不远处向这边张望，不由得心烦的皱了皱眉头，只能匆匆的与年若兰告了别，又在心里记了钮钴禄氏一笔账。
　　年若兰惦记着胤禛，不知道他的头疼有没有好一些，因此只匆匆的吃了一口晚饭，便又赶回去照顾胤禛。
　　年若兰没有想到她刚走到正房的门口，便遇见了胤禩与胤俄两位兄长。胤禩与胤俄又各自低声提醒了她几句话，而后才离开。
　　年若兰见三位兄长都这样担心她，不由得心头一暖，顿时觉得只要有四位兄长陪在她的身边，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年若兰进屋以后，发现胤禛正坐在床上翻阅着手里的书，年若兰笑着坐到胤禛身边，柔声问道：“我还以为刚才按摩之后，王爷会觉得困倦，或许会想要睡一会儿呢！”
　　胤禛笑着对年若兰道：“我还不困，还不想睡觉。”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忽然问道：“刚才你去用晚膳的时候，二哥也说有要事要处理，匆匆忙忙的走了。你有没有遇见他？”


第124章 
　　年若兰没有想到胤禛会忽然问起这件事情, 不由得愣了愣，本能的便想回答说没有见到胤礽，随即却想到了胤禟与胤俄曾经教过她如何将谎话说得像真实发生的事实一样的几种好办法, 便连忙笑着对胤禛道：
　　“我刚才在回西厢房的路上的确遇见了太子爷，还和他说了几句话呢！”
　　胤禛目光微闪，浅笑着继续问道：“哦, 你们说了什么话？”
　　年若兰自然不可能将胤礽叮嘱她的那些话告诉胤禛，只对胤禛扯谎道：“太子爷叮嘱我要好生照看王爷，又问了几句王爷今日的情况，看来, 太子爷对王爷十分关心呢！”
　　胤禟与胤俄都教过她，倘若想将谎话说得更像真话一些，可以真假参半, 将假话与真话掺在一起说，一句真话加一句假话、半句真话再加半句假话，这样便可以让假话听起来像真话一样了，也让谎话更加不容易被人识破。
　　胤禛微微一笑，对此不置可否，又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 “刚才你过来之前, 胤禩与胤俄也正巧刚刚离开，你应该在门口遇到他们了吧？”
　　年若兰觉得胤禛今晚问的这些问题有些奇怪, 却依然笑着点了点头, 主动向胤禛解释道：“我刚才的确在门口遇见他们了, 说来也巧，八爷和十爷也叮嘱我要好好的照顾王爷呢！
　　尤其是十爷今天还不辞辛苦的亲自为王爷按摩，几位皇子皆与王爷手足情深, 实在令人羡慕呢！”
　　手足情深？令人羡慕？他的若兰实在是太过天真了，根本不懂得男人的心思，更不懂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
　　他与胤礽、胤俄之间的暗潮汹涌，胤禛并不想对年若兰提及，不想让她为自己担心，可是，年若兰的这番回答却令胤禛有些失望。
　　胤禛心里十分清楚既然胤礽、胤禩与胤俄费尽心思、甚至算计好了时辰与时机，想要同年若兰说几句话，怎么可能只是随口问一些关于他病情的进展，叮嘱年若兰好好照顾他这么简单？
　　可是，年若兰却为了帮胤礽、胤禩与胤俄隐瞒真相，而选择对他说谎，这件事情令胤禛心中颇为不悦。
　　若非胤禛此时没有看出胤礽、胤禩与胤俄对年若兰有任何男女之情，他自己都无法肯定现在是否还能够沉的住气，没有直言向年若兰询问此事。
　　当晚，在年若兰回西厢房休息之后，胤禛便沉下脸色，向身旁垂手而立的苏培盛询问道：“你刚才可查到太子和八阿哥、十阿哥分别与年侧福晋说了什么话？”
　　苏培盛见胤禛阴沉着脸色，心中也不禁有些打鼓，连忙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回王爷的话，奴才按照王爷的吩咐，提前在王爷说的地方藏好，的确看见太子爷和八爷、十爷分别与年侧福晋说过几句话。
　　奴才看见年侧福晋本想直接回西厢房用膳，走到半路却被太子爷从后面追了上来。
　　奴才瞧着年侧福晋看见太子爷之后也面露惊讶之色，依奴才看年侧福晋之前并不知道太子爷会在这个时候追上来同她说话。
　　只不过，太子爷同年侧福晋说话的时候，故意将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人听见似他同年侧福晋说的话似的，奴才毕离太子爷和年侧福晋还有一段距离，因此实在听不清楚太子爷同年侧福晋说了什么话。
　　刚才奴才也看见八爷和十爷与年侧福晋在门口说了几句话，年侧福晋看到八爷和十爷的时候颇为意外，应该没有想到会在门口遇见两位爷。
　　只不过八爷和十爷同年侧福晋说话的时候也将声音压得很低，奴才办差不利，实在听不清楚他们说了什么话，只隐约听见了十爷叮嘱年侧福晋要保守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奴才便不得而知了。”
　　事实上，为了降低胤禩与胤俄的戒心，胤禛在他们二人离开之前故意装作已经睡熟的模样，没想到胤禩与胤俄竟依然如此小心谨慎，竟然没有在他身边露出一点破绽，甚至在门口不远处与年若兰说话的时候，都依然压低着声音，生怕被他听见他们同年若兰说了什么话，可见其中必定有古怪！
　　胤禛想到苏培盛听见胤俄叮嘱若兰要保守秘密，不由的更加坐立难安，恨不得立即查清楚胤俄究竟叮嘱年若兰保守什么秘密！
　　胤禛仔细琢磨了一夜，越想越觉得胤俄叮嘱年若兰保守的这个秘密或许与年若兰特殊的体质有关。
　　可是，年若兰的这个秘密为何会被胤礽、胤禩与胤俄知道呢？莫非是因为年若兰也用了救他的方法同样救了九阿哥胤禟么？
　　胤禛越想越是懊恼，甚至对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嫉妒。
　　于胤禛而言，既然年若兰是他的侧福晋，是属于他的女人，那么，年若兰的身心便皆归他所有。
　　年若兰根本不应该对他保守任何秘密，更不应该用救他的方法去救其他的男人！即便这个男人是他同父异母的亲兄弟也不例外！
　　胤禛垂下眼帘，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中忽然闪过了许多阴暗可怕的念头，每一个念头都足以将年若兰吓哭。
　　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打年若兰的主意，即使这些人是他的亲兄弟也不可以。倘若被他查出胤礽、胤禩、胤禟及胤俄打算算计年若兰，欲对她不利，那他一定不会放过这四个人！
　　而若是何人伤害了年若兰，他不止不会放过此人，而且还会要了这个人的性命，让他失去一切，死得苦不堪言，亲手为年若兰报仇！
　　就在胤禛彻夜难眠、琢磨着如何对付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的时候，这四位皇子同样也没有睡好觉，也在琢磨着对付胤禛的办法。
　　胤礽与胤禩始终觉得应该先探一探年若兰的口风再做打算，可胤禟与胤俄却觉得事不宜迟，应该趁着胤禛的病尚未痊愈之前，赶紧将年若兰送走再做打算。
　　胤禟与胤俄都觉得胤禛太过冷漠无情、阴险心狠，对待自己的敌人更是手段狠辣，不留余地，而若兰又太过单纯，于若兰而言，胤禛绝非良人。
　　胤禟此次跟随康熙来热河行宫，身边自然也带着一些亲信。胤禟当晚便派了一个亲信将胤俄请到了松鹤清樾西院，与胤俄在屋里嘀嘀咕咕的商量了大半夜，两人决定要一起齐心协力，先将年若兰送到胤禟在姑苏的别院寒碧山庄。
　　寒碧山庄是一座始建于明代万历二十一年的园子，起初为大明太仆寺少卿徐泰时的私宅，当时名为“东园”。这是一座极具特色的姑苏园林，可谓宏丽轩举。
　　据说这座院子里的建筑与景致皆精巧别致，造型极美，前楼后厅，皆可醉客。瑞云峰妍巧甲于江南，是由叠山大师周时臣设计堆砌的石屏，玲珑峭削，宛如一幅山水横披画。
　　在徐泰时百年之后，东园渐废，渐渐不复当年美景。在十年前，胤禟买下了这座园子，并且命人加以翻修与重建，将这座园子当成了自己的一座在江南的秘密私宅，此事只有胤禩与胤俄知道。
　　经过精心休憩之后的东园不仅面积比从前大了两倍，而且，园中的景致也更加美轮美奂。因为园中植有许多白皮松与梧竹，竹色清寒，波光澄碧，故而被胤禟更名“寒碧山庄”。
　　这座远在江南的园子原本便是胤禟为自己和亲近的兄弟留的一条后路，因而并没有其他人知晓这座园子与他的关系，并且，胤禟还特意将自己的部分财产转移到了这座园子里，派遣自己的心腹守在园中，此时正好可以将年若兰送过去，让她暂时在寒碧山庄里落脚，住上一段日子再说。
　　胤禟将自己的打算与胤俄说了以后，胤俄也觉得这个法子极好，遂举双手赞成，并且自告奋勇要亲自护送年若兰去姑苏寒碧山庄。
　　胤禟原本也打算与胤俄一起送年若兰去姑苏，无奈他的病尚未彻底痊愈，不便与胤俄和年若兰同行，便决定与胤俄分头行事，由他留在热河行宫拖住胤禛，为胤俄和年若兰打掩护，争取更多的时间，以便让他们可以平安顺利的到达姑苏。
　　可是，其他的事情都还好办，究竟如何让年若兰心甘情愿的跟着胤俄一起走却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胤禟与胤俄也不是傻子，两人自然看得出年若兰心里对胤禛极为在意，如若不然，年若兰也便不会与九福晋董鄂氏一起骑马连夜从京城赶到热河行宫，并且用自己的血为胤禛治病了！
　　倘若若兰不肯与胤俄一起走，那该如何是好？他们总不能强行带走若兰吧？若是他们吓坏了若兰，大哥与二哥知道此事以后一定绝对不会饶过他们俩的！
　　胤禟想到历史上胤禛对兄弟做的那些狠心绝情的事情，改名、圈禁、赐死，便觉得不寒而栗，越发担心年若兰留在胤禛身边会有危险，不禁更加坚定了将年若兰从胤禛身边带走，将她送到姑苏寒碧山庄去的决心。
　　胤禟与胤俄商量了半天，都觉得还是先瞒着年若兰，用计将她带离避暑山庄，而后再找机会送她去姑苏。
　　幸好热河的时疫已经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除了在医馆中尚未痊愈的病患以及照顾他们的家属不得离开热河以外，其他百姓已经可以自由进出热河。
　　只不过，大多数百姓皆害怕自己会染上时疫，因而，即便朝廷已经允许百姓们自由进出热河，也极少有人在这个时候来热河看望亲友。因而，即便他们想要在此时带若兰离开热河，也不会遇到什么阻碍。
　　年若兰身为胤禛的侧福晋，尽管近身婢女夏荷因为染上疫病刚刚痊愈，还要过几日才能回到她身边当差，但现在也有两位宫女跟在年若兰身边服侍她，因而，想要将年若兰在白天带离热河行宫，一定会留下极大的隐患。
　　倘若被人看到是胤俄将年若兰带走的，不仅胤俄会惹上大麻烦，就连胤禟与胤禩、甚至太子胤礽都会脱不了干系。
　　胤禟思前想后，决定择日不如撞日，今晚便派出他与胤俄身边最得力的暗卫，连夜将年若兰从
　　送出热河行宫，再由胤俄带暗卫们着年若兰送到江南去。
　　倘若路上情况有变，无法将年若兰送出热河行宫，便让暗卫们先将年若兰藏在木兰围场之中，等到风波过去再带她离开热河。
　　木兰围场那么大，藏上几个人，根本不会被人发现。加上暗卫们个个都是武功高强、擅长狩猎之人，一定不会让若兰遇到危险。
　　为了方便行事，胤俄与胤禟挑选的暗卫是两男两女，为了可以顺利的将年若兰从松鹤清樾东院的东厢房带走，胤俄甚至吩咐暗卫们对年若兰用了一些不伤身子的迷烟。
　　胤禟与胤俄计划得极好，却没有想到将年若兰带离松鹤清樾东院的东厢房这第一步便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数。
　　原来，胤禛竟然也在年若兰的身边安排了两位武功高强的暗卫保护，迷烟虽然迷倒了服侍年若兰的两位宫女，却未能迷倒这两名身手不凡的暗卫。
　　两名暗卫按照胤禛的吩咐，在发现有人对年侧福晋用了迷烟，想要劫持年侧福晋的时候，连忙大声示警，并且与胤禟和胤俄派出的四名暗卫交起手来。
　　四位暗卫为了完成胤禟与胤俄交给他们的任务，当即便决定兵分两路，留下两人拖住保护年侧福晋的暗卫，另外两人则立即带着年侧福晋躲进木兰围场。
　　由于保护年若兰的暗卫们已经大声示警，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很快便会有许多侍卫赶到此处，整个避暑山庄也会加强巡逻与守卫，此时，仅凭他们几个人已经无法带着年侧福晋顺利的离开热河行宫了。
　　这个时候，他们只能按照主子们之前的吩咐，带着年侧福晋尽快躲进木兰围场之中，之后再设法与主子联系。
　　胤禛原本便因为想着心事而未曾入睡，此时听见东厢房忽然传来的吵嚷之声，顿时心中一紧，也顾不得自己的安危，只穿着寝衣便冲了出去。只可惜胤禛终究去晚了一步，年若兰已经失去了踪影，东厢房里只剩下了四个两败俱伤、断了气的暗卫。
　　胤禛见两个睡在门口为年若兰值夜的宫女皆中了迷烟，不由得恨得目眦欲裂。胤禛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心念急转，飞快的思索着营救年若兰的办法。
　　胤禛首先仔细查看了与他派去保护年若兰的两名暗卫交手的一男一女，觉得这两个人身上的衣着打扮及所用的兵器并不像是那些意图与朝廷对抗、一心谋反的反贼所用之物，便越发觉得年若兰的失踪必定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有关。
　　年若兰身为他的侧福晋，此番特意从京城赶到热河行宫便是为了服侍照顾染上疫病的他。年若兰自从到了避暑山庄以后，便一直住在松鹤清樾东院陪伴他，根本没有离开过松鹤清樾半步，年若兰根本不可能在这段日子与其他人结怨，为自己惹来今天的这场灾祸。
　　反而太子胤礽与八阿哥胤禩、十阿哥胤俄三位皇子这段日子对年若兰各外关注，对年若兰的态度也十分可疑。恐怕年若兰此次被人强行从东厢房带走，必定与这三位皇子脱不了干系。
　　而胤禟的病之所以好得这样快，极有可能也是被年若兰所救之故。倘若胤禟知道了年若兰的特殊之处，必定会生出贪念，难免会对年若兰不利。
　　而胤禟此时由于患病未愈，人还在松鹤清樾西院养病。即便胤禟想要将年若兰从他身边带走，将她藏于别处，也不可能一个人做成此事，必定要与胤禩、胤俄、甚至还有太子里应外合才能成事。
　　胤禛思前想后，觉得以胤礽与胤禩的脾气，应该不会做出如此冲动鲁莽的决定，因而，这件事情极有可能便是胤禟与胤俄两人联手所为，而胤礽和胤禩此时应该对这件事尚不知情。
　　但是尽管如此，如今胤礽与胤禩显然与胤禟、胤俄在关于年若兰的事情上是一条心的，等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以后，也一定会站在胤禟与胤俄一边，根本不会帮他找寻年若兰。
　　可是，他虽然想要尽快找到年若兰，又不能不顾及年若兰的名声，因此，现在他既不能将年若兰在热河行宫被神秘人劫走一事传扬出去，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带着侍卫们大肆寻找年若兰的下落，否则，必定会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大做文章，污蔑年若兰被反贼所劫、名节尽毁。
　　到时候，即便他能将年若兰平平安安的救回来，也会让她被流言蜚语所伤害。而对于皇室中的女人而言，清白名节至关重要，流言蜚语有时候会比利箭更能伤人。他绝不能让他的若兰受到这样的委屈！


第125章 
　　为了保住年若兰的名节, 凡是亲眼目睹年若兰在松鹤清樾被劫走的所有人都要死。胤禛生性多疑，根本不信活人会严守秘密，而只有死人才不会多说话, 才能守得住秘密。
　　胤禛当即便吩咐苏培盛和两个亲信在侍卫们赶到东院之前将地上四名暗卫的尸体移走。无论因为什么缘故，胤禛也不能让避暑山庄中传出对年若兰不利的流言蜚语。
　　庶福晋钮钴禄氏在西厢房透过窗缝向外张望，亲眼看见昏睡不醒的年若兰身上裹着一件披风, 被两个武功高强的黑衣人给劫走了。
　　钮钴禄氏大喜过望，恨不得立即去东厢房看看热闹。然而，钮钴禄氏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又打消了过去看热闹的念头。
　　如今在避暑山庄发生了这样的丑事, 雍亲王的侧福晋竟然被来历不明的神秘人劫走，这可是皇家天大的丑闻，以后即便年氏保住一条性命回来了, 也是名节尽毁，为了保住王爷的名声，皇上极有可能会将年氏赐死，而王爷也会因为年氏名节有损而对她心生厌恶，再也不会宠爱她了。
　　通常发生了这样的丑事，皇上与王爷都不会希望此时被其他人知晓, 而知道这件事情的奴才多半也会被灭口。
　　倘若她在这个时候赶过去, 被王爷看见了，以后王爷每次看见她的时候, 都会想起年氏这个贱人发生的这件丑事, 心情自然会大受影响, 久而久之，王爷也会因此厌恶她，恐怕也不会愿意再看见她了, 那么她岂不是很冤枉？
　　与其日后被王爷猜忌嫌弃，还不如这个时候注意避嫌，远离这场是非自保才最要紧。如今年氏发生了这样的丑事，她这一辈子算是彻底完了，以后，她想看年氏的笑话自然有许多机会，还怕会没有机会看到么？
　　钮钴禄氏想到此处，便轻蔑的看了一眼像死猪一样睡在门口为她值夜的宫女，而后便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床榻上，装作睡熟的模样，其实却一直竖着耳朵在仔细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胤禟在松鹤清樾的西院住着，与东院离得很近，胤禟听到东院传来吵嚷之声，心中担心年若兰的安危，也顾不得是否会给自己惹来嫌疑与麻烦，当即便亲自赶到松鹤清樾的东院去看情况。
　　胤禟赶到东院的时候，大批侍卫也随之赶到了东院，胤禟见胤禛正在西厢房门口负手而立，不由得愣了愣，随即连忙上前询问道：“刚才东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这么吵？四哥，你和小四嫂都平安无恙吧？”
　　胤禛深邃的凤眸在夜色下显得愈加幽暗，令人看不清其中隐藏的神色，胤禛默默的注视了胤禟片刻，方才淡淡的对他道：
　　“刚才不过是一个奴才在睡梦之中说了几句梦话，吵醒了大家，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这么晚了，九弟竟然还没有入睡么？”
　　胤禟连忙笑道：“都这么晚了，我怎么可能还没睡呢？不过是刚才被那个大吵大嚷的奴才给吵醒了罢了。”
　　胤禟看了看胤禛，也笑着问道：“天色都这么晚了，怎么四哥这么晚了也尚未入睡么？”
　　胤禛冷哼一声，“刚才九弟住在西院，明明都已经睡着了，都被奴才的叫声给吵醒了，我就住在东院，怎么可能不被吵醒呢？”
　　胤禟见胤禛只字不提年若兰，又忍不住再次问道：“刚才那个该死的奴才说梦话也吵那么大声，没有令小四嫂受惊吧？”
　　胤禛微微一笑，故意对胤禟道：“若兰因为之前忙着照顾我，想来是累坏了，所以刚才睡得很沉，并没有被吵醒。”
　　胤禟心思一转，便明白了胤禛的用意。胤禛故意隐瞒若兰被神秘人劫走这件事，无非是想要保住若兰的名声，不希望别有用心之人借此事污蔑若兰，更不愿避暑山庄之中传出任何对若兰不利的流言蜚语。看来，胤禛根本没有死心，反而一心想要将若兰尽快找回来。
　　胤禟见了胤禛的反应，心里猜测着此时若兰应该已经被他和胤俄派遣的暗卫带走了，可是也并不能完全确定此事。
　　胤禟知道即便他在这里继续耽搁下去，也不可能从胤禛口中套出什么话，便走到门口，打算将守在松鹤清樾门口的侍卫们都给打发走。
　　胤禛在这个时候却忽然走过来，对侍卫们道：“本王从前便听说每当皇阿玛的御驾离开避暑山庄之后，便会有一些大胆的贼人潜进避暑山庄偷窃宝物，又或者潜入木兰围场打猎，甚至还有人胆敢将在木兰围场打到的猎物拿到集市上去卖，实在是目无法纪、猖狂至极！
　　本王刚才似乎看到有人人影在松鹤清樾门口窥探，可是人影一闪而过，本王也未能看清楚。你们也要加强巡逻，一旦发现有可疑之人进出避暑山庄，便要立即将其拿下，查清这些人的身份和目的，按照大清律法将其下狱严惩，以免让这些胆大包天的不法之徒惊扰了在避暑山庄的主子们。”
　　侍卫们连忙领命而去，按照胤禛的吩咐加强巡逻，在避暑山庄内搜寻可疑之人。胤禟听了胤禛的这番话，不由得心烦不已。
　　老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阴险狡诈，竟然想出这样一个理由吩咐侍卫们加强巡逻，严查避暑山庄与木兰围场。如此一来，即便胤俄带着暗卫们带走了年若兰，也难以立即将她带出热河行宫了。
　　胤禟回到西院以后也睡不着觉，耐着性子的等了一会儿之后，也没有看见胤俄来找他，猜想胤俄此时应该已经与暗卫们汇合，已经将若兰带到了安全的地方，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胤禟知道这件事情必定瞒不过胤礽与胤禩，况且，胤俄为了保护若兰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现身，也要胤礽与胤禩帮忙打打掩护才行，否则，便会让胤禛抓住把柄。
　　胤禟虽然很想将这件事情立即告诉给胤礽与胤禩知晓，但也明白倘若他在深更半夜派遣心腹送密信给胤礽和胤禩，不但容易惹人怀疑，而且还容易落下把柄，因此便一直耐着性子的忍耐着，打算等明日上午胤礽与胤禩来看望他的时候，再和他们说起这件事情。
　　胤禟倒是不担心他和胤俄派遣的暗卫会落在胤禛的手里，这些暗卫个个都是死士，一旦落入敌人手中，也会自行了断，宁死也不会泄露主子的秘密。
　　胤禛在胤禟离开之后，便沉下了脸色。胤禛首先吩咐苏培盛去西厢房查看了一番，听闻苏培盛禀报称庶福晋钮钴禄氏睡得正香，和值夜的丫鬟接未曾醒来之后，方才略微收起了眼中的杀意与厉芒。
　　胤禛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仔细分析着胤禟与胤俄的打算，又将刚才胤禟的种种反应在脑子里仔细回忆了一遍。胤禛思前想后，觉得年若兰此时应该落在了胤俄的手中。
　　如今经过他的一番吩咐，侍卫们已经在避暑山庄之内加强巡逻，此时又是深更半夜，胤俄为了避嫌，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带着昏迷不醒的年若兰离开热河行宫，而他既然已经吩咐侍卫严查木兰围场，胤俄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年若兰带进木兰围场，从围场离开热河也会遇到许多阻碍。
　　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尽快找到年若兰的下落，倘若等到明日天亮之后，让胤禟、胤俄与胤礽、胤禩通了气，有胤礽和胤禩帮忙，他想找到年若兰便更加难上加难了！
　　胤禛亲自去看了那两个身着夜行衣的暗卫，发现这两个人是一男一女，果然不出所料，这两个人行事之时非常小心，从他们身上没有找到任何能够表明他们身份的东西。
　　胤禛见这名男子的身形恰好与他身边的一名侍卫十分相像，便将这名心腹唤了进来，吩咐他穿上这身衣服，立即去西苑探探胤禟的口风。
　　胤禛叮嘱这名心腹不要开口对胤禟说任何话，只需要记下胤禟看见他的神色反应、说过什么话便立即离开。而后再用同样的办法，去探十阿哥胤俄、八阿哥胤禩与太子胤礽的口风。在回来之前，还好特意露出行迹让巡逻的侍卫们看到，而后再回来向他复命。
　　苏培盛见主子如此担忧，忍不住在一旁劝道：“年侧福晋吉人天相，一定会平安无恙的回来的！主子的病才刚刚痊愈，也要好好休息，以免累坏了身子！”
　　胤禛皱着眉头，对苏培盛吩咐道：“在年侧福晋平安回来以前，无论何人问起，你只说年侧福晋为了照顾本王而累坏了身子，需要静养一段日子。此外，夏荷不是已经康复了么，让夏荷回来服侍年侧福晋。除了夏荷以外，任何人都不允许去东厢房打扰年侧福晋静养。
　　至于今晚为年侧福晋值夜的那两名宫女，让她们仍回原处当差，不必继续留在东厢房服侍年侧福晋了。”
　　胤禛派出的这名心腹侍卫不仅对胤禛忠心耿耿，而且办差得力，一个时辰以后便回来向胤禛复命。
　　据这名侍卫所言，九阿哥胤禟看见他的时候，起初非常着急，竟然直言问他为何会在这里，还脱口而出问他若兰现在何处，而后却似乎发现了他的身份，厉声质问他究竟是何人，还唤来侍卫想要活捉他。
　　十阿哥胤俄竟然不在卧房之中，而八阿哥胤禩与太子胤礽看见他以后，皆立即大声唤侍卫过来欲将他擒住，似乎并不知晓之前黑衣人的身份。
　　胤禛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并没有感到意外。由此看来，胤礽与胤禩果然事先并不知情，而胤禟与胤俄一个显然认识劫走若兰的黑衣人，一个不在卧房之中，可见，必定是胤禟与胤俄联手将若兰从他身边劫走的。
　　胤禛此时对胤禟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立即冲到西院去将他狠狠的揍一顿。可是，胤禛此时又不能轻举妄动，因为年若兰此时还在胤禟与胤俄的手上。
　　胤禛担心倘若他现在将胤禟逼急了，恐怕胤禟会为了自保做出伤害年若兰的事情，因而只能勉强自己继续忍耐，尽快想办法救出年若兰再说其他。
　　胤禛分析着胤俄的心思，既然他此时不在寝殿，应该便是与年若兰在一起。眼下年若兰中了迷烟，昏迷不醒，胤俄与暗卫们想要带着昏迷不醒的年若兰避开巡逻的侍卫，不声不响的离开避暑山庄，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倘若他是胤俄，他便会现在避暑山庄之中找一个藏身之所，等到明日天亮以后，再寻个机会将年若兰带出避暑山庄。
　　这段日子无论是太子胤礽还是八阿哥胤禩及十阿哥胤俄，每日都要乘马车离开避暑山庄去医馆探望染病的病患，而守卫避暑山庄的侍卫们一见是太子爷或皇子们的马车，根本不会仔细查看便会开门放行。因而，明日他们极有可能会利用这个办法带年若兰离开避暑山庄，将她送往别处安置。
　　在此之前，他若想找到年若兰，便只能碰碰运气，在避暑山庄的上千间屋子里，逐一仔细的寻找年若兰的下落了。
　　虽然知道希望渺茫，但胤禛依然不愿就此放弃，只可惜胤禛此次带的心腹有限，其中武功高强者仅有十余人，胤禛当即便吩咐这十位心腹身着黑衣、以黑巾覆面，分头在避暑山庄中寻找年若兰的下落。
　　胤禛此时无比痛恨自己的身份低微，只是一个亲王，无权派遣更多的人去寻找年若兰。
　　胤禛从前便知道唯有掌握更大的权势，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今胤禛更加清楚的意识到只有掌握了天下至尊的权势，才能够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由于担心年若兰的安危，胤禛实在无法安心的在松鹤清樾等消息。胤禛干脆吩咐苏培盛也给他取了一套黑色的夜行衣过来，动作利落的换了衣裳，用黑巾覆了面。
　　苏培盛见自家主子竟然换了这身儿装扮，不由得紧张的连说话的声音都变了，“主子，您在这个时候换上这身儿衣裳做什么呀？
　　您可别忘了，刚才您不是才吩咐侍卫们加强巡逻，在避暑山庄内搜寻身份可以之人吗？这会子顾及正有大批的侍卫们在避暑山庄里加强巡逻呢！
　　现在您穿了这样一身儿衣裳出门儿，倘若被巡逻的侍卫们遇见了，有眼无珠的误会了您的身份，再对您动起手来，那可就糟糕啦！”
　　胤禛冷哼一声，皱着眉头瞥了苏培盛一眼，“你觉得本王会打不过几个侍卫么？”
　　苏培盛连忙摆着手，着急的解释道：“奴才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在奴才的心中，王爷的武功一直都是天下第一的！
　　奴才这不是担心那些有眼无珠、不知天高地厚的侍卫们有眼不识泰山，惊了王爷的驾，惹王爷生气么？”
　　胤禛这时候实在没有心思与苏培盛多费口舌，只随身带了一个与他同样装扮的心腹便离开了松鹤清樾。
　　苏培盛眼见自家主子身边儿只带了一个侍卫便去找年侧福晋，不禁愈加担心起来。倘若他家王爷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摘了他的脑袋也赔不起呀！
　　苏培盛从前就知道年侧福晋可是他主子的心尖肉，想他的主子从前是多么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可是每次只要一遇到与年侧福晋有关的事情，便会让他的主子着急上火，做出一些平日里根本不会做的事情。
　　只说这一次正是因为被神秘人劫走的人是年侧福晋，王爷才会如此在意，甚至不辞辛苦、不惜冒险的亲自去找人，若是被接走的是那位庶福晋呀，估计王爷才不会这么上心的穿着夜行衣亲自出去寻人呢！
　　胤禛亲自带着心腹侍卫们一直找到天际微明，也未能找到年若兰的下落。胤禛知道天亮之后他若是继续穿着夜行衣在行宫中寻人，一定会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只能暂且先回到松鹤清樾再做打算。
　　胤禛回到松鹤清樾以后，询问了所有前去寻找年若兰的侍卫，却依然未能查到年若兰的下落，不禁心中愈加心烦气躁，十分担心年若兰的安危。
　　胤禛将自己带来的心腹分成四组，命他们分别盯着胤礽、胤禩、胤禟与胤俄，尤其要注意他们离开避暑山庄的时候是骑马还是乘坐马车，倘若他们是乘着马车出行，便要格外在意，一定要小心谨慎的跟着他们，查明他们乘着马车去往何处，尤其要设法查清年侧福晋是否被他们藏在马车上带出了避暑山庄。
　　在查明年侧福晋的去向以后，一定不可打草惊蛇，要留下两人继续跟紧保护年侧福晋，并且沿途留下记号，另一人则要立即向他禀报。
　　自从胤禛查出的确是胤禟和胤俄联手派人劫走了年若兰，心中便十分不安，生怕胤禟与胤俄会做出一些伤害年若兰的事情。
　　在胤禛看来，胤禟与胤俄必定是发现了年若兰体质的特殊之处，因而才会打年若兰的主意，甚至极有可能将她藏到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将她当作药人为自己续命。
　　胤禛一想到年若兰会被关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被人当作药人囚禁与利用，便心急如焚，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对劲儿的，甚至比前段日子他生病的时候还要难受。
　　胤禛虽然已经尽其所能的做好了部署与安排，心里却依旧一阵阵的害怕。他担心自己会再也找不到年若兰，会不能在她被人伤害之前将她平安无恙的救回来。
　　胤禛从来没有如此害怕过，即便在朝堂上面对康熙的质问与指责，即便在他的皇额娘薨逝的时候，他也没有如此惶恐不安过。
　　从前，胤禛一向看不上那些因为一点事情便焦虑不安、惶恐害怕之人，认为这样胆小如鼠之人必定难成大事，唯有沉着冷静、泰山崩于前依然面不改色之人才能成就一番伟业。
　　可是，胤禛发现自从他知道年若兰被人从他身边劫走之后，他根本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沉着冷静，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害怕。
　　胤禛暗自发誓，等他此次将年若兰找回来以后，他一定要牢牢的将年若兰拴在他的身边，再也不能让她离开自己羽翼与庇护，更不能让她落得下落不明的境地。
　　胤禛带着心腹们忙了大半夜，找了避暑山庄内的许多殿阁，连假山里面都没有放过，却唯独没有想到胆大心细的胤俄会带着年若兰藏在了烟波致爽殿西次间的佛堂。
　　烟波致爽殿是避暑山庄中最重要的殿阁，是康熙帝在避暑山庄的寝宫。
　　这座宫殿修建于康熙四十九年，康熙很喜欢这里的景致，曾经当众夸赞此处：“四围秀岭，十里澄湖，致有爽气”。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康熙亲自将这座殿阁题名为烟波致爽殿。
　　烟波致爽殿外表淡雅优美，殿内陈设却十分富丽堂皇，其中不仅有许多金、银、玉器，还有各类钟表、古玩、挂屏等名贵器皿，多达千余件。
　　正中三间设有宝座，上面高悬着康熙帝亲笔所题的“烟波致爽”四字，下面还有一个康熙亲笔所题的一斗大的“福”字，两侧还挂着太子胤礽所题的对联，一曰“乌语花香转清淑，云乔水态向暄妍”，一曰“雨润平皋桑麻千顷绿，晴开远峤草树一川明”。此处便是康熙帝接受后妃朝拜的地方。
　　西次间便是佛堂，按照康熙帝的旨意，这间佛堂供奉着大小铜佛共计六十余尊。东西间则是康熙帝与皇子宗亲以及朝中大臣们商议国事之处。西尽间便是康熙帝的寝殿，即西暖阁。
　　自从康熙离开避暑山庄回京之后，此处平日里除了会有宫人们定时来此处打扫以外，并不会有其他人来到这里。
　　胤俄已经提前查明了守卫此处的宫人们换班的时辰，只略施小计便顺利的与两名暗卫一起带着年若兰躲进了烟波致爽殿。
　　胤俄原本打算带着年若兰躲进西暖阁，让她睡得舒服一些，又怕等年若兰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睡了康熙的龙床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因而才将年若兰带去了西次间的佛堂。
　　胤俄亲自将年若兰抱进了佛堂，又给年若兰服了迷香的解药，见年若兰呼吸平顺、脸色红润，这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胤俄心里十分清楚倘若他继续给年若兰用些迷药，便会更容易将她带出避暑山庄，也可以省去许多麻烦，可是，胤俄实在不忍心再对年若兰用那些迷药了。
　　即便胤俄知道这些迷药并不会对年若兰的身子造成任何伤害，胤俄依然觉得于心不忍，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受这样的委屈。
　　天际微明的时候，胤俄才轻轻的拍着年若兰的手，柔声唤醒了她。
　　年若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竟然看见了胤俄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年若兰不由得愣了愣，又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小声嘟囔道：
　　“原来我还没醒呀，我一定是在做梦呢！只不过，我做的这个梦怎么这么奇怪呀，竟然会梦见四哥和这么多的佛像？”
　　胤俄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拍了拍年若兰粉嫩的俏脸，笑着对她解释道：“若兰醒醒，你并不是在做梦，是我将你带到烟波致爽殿的。”
　　听到烟波致爽殿这几个字，年若兰的身子一震，猛然清醒了过来。年若兰连忙坐起身子，震惊的看了看周围的佛像，不解的向胤俄询问道：“昨晚我明明是睡在松鹤清樾东院的东厢房的，现在咱们怎么会在这里呀？”
　　胤俄连忙安慰年若兰道：“若兰莫怕，是我将你带到此处的。这里是烟波致爽殿西次间的佛堂，平日里并不会有人来这里，咱们好可以暂且在这里躲避一阵子。”
　　年若兰见是胤俄将她带到此处的，深知胤俄绝不会伤害她，想来必定是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缘故，胤俄才会忽然将她带来此处，因而心里并没有感到任何害怕与不安。
　　然而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年若兰又不禁有些担心倘若胤禛知道了这件事情，一定会对胤俄心生不满。
　　于年若兰而言，胤俄是她至亲的兄长，而胤禛又是她的夫君，她希望胤俄与胤禛可以和睦相处，不要发生任何龃龉及矛盾。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俄，压低声音询问道：“四哥，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到这里来呢？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和我说么？四哥还要快点儿说才好，倘若我回去晚了，被王爷发现此事，我便不好向王爷解释了！”
　　胤俄知道自己恐怕无法立即说服年若兰离开胤禛，因而只对年若兰道：“因为发生了一件要紧的大事，为了确保你的平安，因此我们四人决定先将你送去江南别院住一段日子。其余的事情以后我们再和你慢慢解释。”
　　胤俄说得如此不清不楚，令年若兰不禁越发担心起来，连忙不安的追问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要紧的大事呀？你们竟然要这样着急的将我送到江南去？大哥、二哥、三哥现在都平安无恙吧？四哥，你可不要骗我！”
　　见年若兰急得脸色都变了，胤俄心中不禁十分内疚，连忙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四哥向你保证，我们四人都一切安好，一点事情都没有！”
　　听闻四位兄长皆平安无恙，年若兰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然而，年若兰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脸色比刚才还要更加苍白，焦急的握着胤俄的手，红着眼睛、颤抖着声音小声询问道：“是不是……长宁她在京城出事了？四哥，是不是长宁……”
　　年若兰的声音颤抖得仿佛在凛冽的寒风中摇曳的烛火，两句话尚未说完，乌黑明亮的杏眼之中便已经蓄满了眼泪。
　　胤俄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胡思乱想的以为长宁出了事，连忙向她解释道：“长宁现在好好的在京城王府之中，她的身边还有我们派去的暗卫保护，哪里会遇到什么危险？你可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
　　长宁平安无恙便好！
　　年若兰心中稍觉安慰，又忧心忡忡的问道：“难道是胤禛的病情又有了变化？”
　　胤俄无奈的叹息道：“胤禛的病早就已经好了，现在的身子骨儿估计比我还结实呢！哪里需要你为他如此担心！”
　　胤俄实在被年若兰问怕了，担心她再胡思乱想一些不好的事，连忙告诉她年家也一切安好、人人平安，让她不要担心。
　　年若兰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家都平安无恙便好。”
　　见年若兰在这个时候依然惦记着胤禛，胤俄便更加知道他根本没有办法在短期内说服年若兰离开胤禛了，心里不禁暗自庆幸，幸好他刚才多留了一个心眼儿，没有将实情尽数向年若兰坦言，否则，这会子只怕已经捅了马蜂窝，很难说服年若兰听他的安排离开避暑山庄去姑苏的寒碧山庄了。
　　既然不是她的至亲家人出了事便好，年若兰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只是心中愈加好奇几位兄长为何要忽然急着将她送到江南去。
　　前世四位兄长一向将年若兰照顾得极好，为了避免惹她担心，一向对她报喜不报忧，就连给她看的书籍、观看的影视作品，都要经过提前筛选，不会让那些容易引起负面情绪的消息被她看见。
　　此时年若兰见胤俄面露难色，明显不愿与她细说此事，便猜测胤俄一定有其难处，便不忍再追问此事，只是担忧的问道：
　　“这件事情胤禛可知道么？我究竟什么时候才可以回雍亲王府呢？倘若我回去的晚了，不仅会令胤禛担心，而且我也会想念长宁想得受不了的！”
　　胤俄这会子哪里敢告诉年若兰他们打算将长宁也送到姑苏去？只安慰她道：“这件事胤禛也是知道的。你先随我去江南住一阵子，其余诸事以后再说，估计不会太久你便可以回京了。”
　　年若兰听了这话，便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甚至好奇的猜测四位兄长如此着急的想要将她送到江南去，莫非是热河的疫病又严重了许多？还是避暑山庄之中闯入了反贼？
　　想到此处，年若兰又不免觉得自己的脑洞有些太大了一些，竟然能想到如此离奇之事，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眼见天就快要大亮了，胤俄便对年若兰道：“一会儿我要去与大哥、二哥和三哥商量一些事情，你便在此处等我回来。我会留两名暗卫保护你，此二人会分别扮作宫女与太监。
　　一会儿，你也将这身儿宫女的衣裳换上。倘若在佛堂意外遇到了别人，你只需装作在此处打扫的宫女便可自保。”
　　毕竟，年若兰自从赶到避暑山庄之后，便一直在松鹤清樾服侍胤禛，平日里根本不曾踏出松鹤清樾半步，因而，避暑山庄内大多数的宫人与侍卫皆不曾见过她的容貌。
　　按照年若兰的年纪与容貌，扮作宫女也算合适。毕竟，如今太子与四位皇子皆在避暑山庄，即使偶有面生且容貌娇美的宫女出现在避暑山庄之中，也不会惹人怀疑。
　　胤俄说罢，便将一套宫女的衣裳递到了年若兰的手上，又唤来两名暗卫与她见了面。
　　年若兰这才发现原来在佛堂之中还藏着两名暗卫。只见这两名暗卫的容貌皆十分普通，既算不上好看，但也并不丑陋，即便将两人扔在人群之中，也不会有人多看他们一眼。
　　年若兰不禁暗忖：这才是暗卫们应有的容貌呀！若是模样儿生得太过出众，太过引人注目，反而不利于办好差事了！
　　年若兰连忙按照胤俄的话穿上了这身儿宫女的衣裳，扮成宫女的那名暗卫又为年若兰梳了一个宫女常梳的发型，头上并不饰金银，只以浅粉色的绒花为饰。
　　按照规矩，宫女皆要素面朝天，不可涂脂抹粉，不能戴金银玉器制成的头面首饰，更不可蓄着长指甲，也不能戴各种精美的指甲套。
　　幸好年若兰原本便不喜欢留长指甲，加上她还要亲自照顾小长宁，年若兰生怕自己的指甲过长会不小心划到长宁娇嫩的皮肤，因而一直都将指甲修剪得极短，如今倒是省了剪指甲的功夫。
　　胤俄见年若兰的手腕上戴着一只上好的羊脂白玉手镯，便对她道：“宫女是不能戴这样好的首饰的，你先将这只手镯取下来，我先帮你保管着，等咱们顺利离开避暑山庄之后，我再将它还给你。”
　　不过是一只手镯罢了，于年若兰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此时听胤俄要为她保管手镯，年若兰便乖乖的取下了自己的手镯，将它交给了胤俄。
　　胤俄将这只羊脂白玉镯收入怀中，又叮嘱了年若兰和两名暗卫几句话，方才匆匆的离开了佛堂。
　　胤俄昨晚指挥暗卫从松鹤清樾东院的东厢房带走年若兰的时候，便觉察到胤禛已经发现了此事，因而才没有按照之前与胤禟的约定，将年若兰经由木兰围场送出热河，而是随机应变，临时决定将年若兰藏到了烟波致爽殿的佛堂之中。
　　有道是越危险的地方便越安全。胤禛一定以为以他大大咧咧的性子，一定会将年若兰藏在避暑山庄之中那些鲜有人去的偏僻之处，他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将若兰藏在避暑山庄之中最尊贵华丽的烟波致爽殿。
　　胤俄忽然有些庆幸自己这些年来成功的塑造出了一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铁憨憨的形象，就连皇阿玛都对他这个形象深信不疑，想来如今胤禛也绝对想不到以他那一根筋的脑子，竟然会想到将年若兰藏在烟波致爽殿。
　　况且，烟波致爽殿可不同于避暑山庄里的其他殿阁，这里可是大清皇帝接见朝臣、处理国事、批阅奏折与安寝之所，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进来的。
　　即便是皇太子胤礽，都不能在康熙回京之后冒然进入烟波致爽殿，否则便是僭越，便会被他人认为是别有居心、意图谋反。而其余皇子便更加没有资格进入烟波致爽殿了。
　　他如今将年若兰藏在烟波致爽殿的佛堂之中，一来胤禛不会轻易想到他会将年若兰藏在此处，二来，即便胤禛想到他可能会将年若兰藏在此处，也不敢拿着他自己未来的大好前程冒险，冒然来此处寻找年若兰。
　　胤俄为自己这个绝妙的安排十分得意，眼下他要做的便是尽快去一趟二哥住的地方，将此事禀报给大哥和二哥，请他们一起商量一个妥帖的办法，将年若兰送出避暑山庄，暂且送到姑苏的寒碧山庄去。
　　以胤禩与胤礽的头脑，必定能够想出一个妥帖的好办法，将年若兰送出避暑山庄。至于胤禟那边，只怕他是不宜再去了，恐怕必定会引起胤禛的怀疑。
　　胤俄都已经走到了佛堂的门口，越想越觉得自己似乎算漏了一件事，便皱着眉头，逐渐慢下了脚步。就在即将走出佛堂的时候，胤俄忽然一拍脑门儿，终于想明白自己刚才究竟算漏了什么事情了。
　　既然胤禛已经发现年若兰被神秘人劫走，不知去向，为了寻找年若兰，胤禛恐怕在昨儿个夜里便已经将他和胤禟的住所探了一遍，估计胤礽与胤禩的住所也不会例外。
　　既然胤禛可以派心腹守着胤禟的住所，自然也可以派人守着胤禩、胤礽和他的住所。如今只要他一露面，无论是回自己的住处，还是去找胤礽与胤禩，都会立即被胤禛的人盯上，那么，他再想亲自回来接年若兰，并且护送她去姑苏，反而会给胤禛留下寻找年若兰的线索和机会。
　　从热河去姑苏的路途遥远，他是一定要亲自送年若兰去的，不然他可放心不下。
　　胤俄想到此处，便又忽然转了回来，对装扮成小太监的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话，那名暗卫连忙恭敬的领命办差去了。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俄，却见胤俄笑着坐到了她的身边，“这些跑腿的小事还是让奴才去做吧，我在这里陪着若兰更好。”


第126章 
　　年若兰见胤俄忽然回来陪着她, 心里自然非常高兴。有自己的兄长陪在身边，年若兰心里刚刚因为胤俄离开而升起的些许不安顿时烟消云散了。
　　胤禩与胤礽虽然知道胤禟与胤俄都巴不得立即将年若兰从胤禛身边带走，却没想到这两个家伙竟然先斩后奏, 连商量都没和他们商量一声，便自作主张的将年若兰带走了！
　　胤禩与胤礽听了胤俄派遣的暗卫传给他们的话，顿时觉得这件事情极为不妥。倒不是说胤禟与胤俄这两个家伙办事之前思虑得不够周全, 而是他们实在低估了胤禛的本事与手段。
　　胤禩与胤礽商议之后，皆认为胤禛恐怕在昨夜年若兰刚刚被暗卫们带走的时候，便已经知道此事与胤禟和胤俄有关系了，只怕胤禛在后半夜也一定没闲着, 这会子应该早就已经探出了他们四人的底细了，想来昨夜莫名出现的黑衣人便是胤禛派来的！
　　胤礽摸着下巴对胤禩感叹道：“没想到胤禛竟然对若兰如此上心，一见若兰不见了, 竟然如此着急的寻找若兰，也不怕将自己累得旧病复发！
　　要知道这段日子太医们可是一直按照我的吩咐，叮嘱胤禛卧床静养呢！估计以胤禛的脾气，恐怕昨夜已经亲自带着心腹们在避暑山庄里寻找若兰的下落了。”
　　胤礽想起这些年来胤俄在康熙和众位皇子、大臣们面前留下的印象，不禁摇头感叹道：
　　“也亏得胤俄这些年来一直留着这么一手，连胤禛都给蒙骗了, 不然, 只怕胤禛昨夜便已经会猜到胤俄将若兰藏到烟波致爽殿了。”
　　胤禩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微微眯着凤眼沉吟道：“若兰毕竟是胤禛的侧福晋, 她如今在守卫森严的避暑山庄内被人劫走, 甚至可以说是在胤禛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的, 胤禛就算为了他的尊严和颜面，也不会不管此事。
　　只不过，我现在好奇的是胤禛在若兰被劫之后如此着急, 究竟是因为他真心爱慕若兰，还是因为若兰珍贵的体质？
　　毕竟，胤禛在正史中只做了十三年的皇帝便生生的将自己给累死了，可见他的身子骨儿也不大好。如今得了若兰这样一个可以让他延年益寿的宝贝，我就不信他能一点儿都不动心？”
　　胤礽却皱了皱眉，“这世上原本便有许多事情是无法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倘若易地而处，你我处在胤禛的位置，恐怕我们心里也没有办法分清楚此时此刻对若兰的担忧与惦念，究竟是因为对她的倾慕，还是因为她那与众不同的能力与特殊之处。”
　　“或许你说的有道理，即便是你我处在胤禛的位置，恐怕此时也无法分清楚这些事情。”胤禩微微一笑，固执的道：
　　“但是，若兰可是咱们失而复得的最珍贵的妹妹，只有能够将这些事情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人，才有资格做若兰相伴一生的良人。”
　　胤礽打量着胤禩的神色，忍不住挑了挑眉，“你莫不是想要趁此机会再用计试一试胤禛对若兰的感情吧？难道，你想再给胤禛一个留在若兰身边的机会？”
　　胤禩微微一笑，“既然现在若兰喜欢他，给他一个机会又何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惹得若兰伤心。
　　倘若胤禛通过了这次的考验，我身为若兰的兄长，自然也为若兰能得到一份难能可贵的真情而高兴；
　　倘若胤禛未能通过此次考验，咱们也可以帮若兰提早看清胤禛渣男的真面目，面对一段注定失望的感情，能够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选择。”
　　胤禩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胤礽，浅笑道：“你明知道胤禟和胤俄已经捅了这么大一个篓子，不但没有急着去救场，反而还有兴趣在这里听我絮叨这些话，看来，你的想法应该与我不谋而合，也打算再探探若兰的口风，试探试探胤禛对若兰的感情吧？”
　　胤礽摇头轻笑道：“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大哥的一双眼睛！”
　　胤禩与胤礽相视一笑，两人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商量着试探胤禛的办法，还打算顺便给胤禟和胤俄这两个自作主张的弟弟一个小小的教训。
　　胤禛昨夜带些心腹们忙了大半夜，也未能查到年若兰的下落。胤禛知道避暑山庄面积很大，还有许多殿阁他们未曾寻找过。而在偌大的避暑山庄中想要藏一个人，实在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如今胤禛十分担心劫走年若兰的人为了让她乖乖听话，极有可能继续对她使用迷药！毕竟是药三分毒，倘若年若兰一直被人喂食迷药，又不给她东西吃，一定会伤了她的身子。
　　胤禛更加担心的是年若兰由于此事受到惊吓，进而引发心疾，到时候，如果未能及时让太医为年若兰医治，恐怕会令她陷入极大的危险，甚至还可能会有性命之忧。
　　胤禛越想越是担忧，恨不得立即将年若兰找回来！
　　为了寻找年若兰，胤禛已经一夜未眠。苏培盛细心的命人为胤禛准备了几样儿他喜欢吃的早膳，柔声劝道：
　　“主子用些早膳吧！主子昨儿个晚上便一夜未眠，若是再饿坏了身子，年侧福晋知道了，一定会心疼主子的！”
　　胤禛看了一眼炕桌上摆的几样儿早膳，却不悦的对苏培盛道：“将这些饭菜都拿走！年侧福晋如今下落不明，她极有可能也未曾吃过东西！
　　既然年侧福晋都没有吃过早膳，你又将这桌早膳端给本王做甚？你以为本王便吃得下么？”
　　胤禛这一番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却令人觉得如堕冰窖，苏培盛被胤禛冰冷的语气和阴郁的神色吓得身子一抖，连忙将炕桌连同炕桌上的早膳都撤了下去，根本不敢让这些东西继续留在此处碍胤禛的眼。
　　经过此番折腾，苏培盛也不敢再劝胤禛用膳，只在距离胤禛不远处垂手而立，尽职尽责的装着壁花，随时听候主子的吩咐与差遣。
　　胤禛揉了揉涨痛的额角，又在脑子里将昨夜年若兰被劫之事仔细的琢磨了一遍，总是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胤禛剑眉紧锁，琢磨了半晌，忽然瞳孔一缩，猛的从椅子上站起身子。
　　胤禟在被年若兰所救之后，发现了她珍贵的体质，因而才会想要将她据为己有。
　　如此重要的事情，胤禟为何不和同样与他交好的胤禩商议此事，反而要与胤俄联手劫走年若兰？难道胤禟就不怕鲁莽的胤俄会坏了他的大事吗？
　　除非，胤俄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鲁莽冲动，而是一位心思缜密、有胆有谋之人，其心机与手段也许并不亚于老谋深算的胤禩，而与胤俄自幼便交好的胤禟自然知道他的本性如何，因而才会与他联手，将年若兰劫走。
　　想通此结之后，胤禛很快便想到倘若胤俄是一个心思缜密、心机颇多，不亚于他和胤禩的人，那么，胤俄极有可能将年若兰藏在避暑山庄之中最危险而又最安全的殿阁，那便是唯有康熙才有权利随意进出和居住的烟波致爽殿！
　　胤禛冷笑一声，“果然是个好法子！将人藏在那里，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即便我想到了这点，恐怕也没有这个胆子，拿自己的大好前程冒险，去那里救人……”
　　只可惜，胤禟与胤俄终究低估了他对年若兰的在意，也低估了他的胆识。
　　男子汉大丈夫，倘若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他又有何颜面与兄弟争夺大清的储君之位？一个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如何配做天下之主？
　　胤禛心思缜密，他心里十分清楚现在已经过了辰时，天都已经大亮了，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去烟波致爽殿救人的好时机。
　　虽然如今康熙并不在热河行宫，但□□之下，冒然进入烟波致爽殿毕竟太过引人注目。尤其他身为当朝四皇子，倘若被人看见他进入烟波致爽殿，恐怕会引来许多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若是被胤礽、胤禩故意借题发挥，将这件事情穿凿附会一番再传入康熙的耳中，便足够他好好的喝一壶了！
　　而等到夜深人静之后，他再派遣面生的暗卫进入烟波爽殿寻人，即便暗卫被人发现了行踪，也不会泄露与他之间的关系，如此才是对他最有利的选择。
　　可是，胤禛深知此事事不宜迟、迟则有变，倘若他等到夜里再派人前去烟波致爽殿寻找年若兰，恐怕年若兰早就已经被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胤禛沉吟片刻，当即便吩咐苏培盛为他取来了一套皇子吉服，服侍他更衣梳头，而后又命苏培盛为他备了一些敬香礼佛用的佛经与祭品，带着苏培盛向烟波致爽殿行去。
　　胤禛带着苏培盛刚走到烟波致爽殿附近，便遇见了太子胤礽。
　　胤礽一见胤禛身着皇子吉服，还吩咐身边的奴才带着敬香礼佛的祭品，不禁好奇的问道：“四弟拿着这些东西，莫非是要去庙里拜佛去么？”


第127章 
　　看着胤礽似笑非笑的眼神, 胤禛却皱着眉头回答道：“这段日子我的侧福晋年氏为了服侍我，如今已经累得卧病在床，也不知她有没有被我过了病气, 染上疫病？
　　从前我便多次听闻皇阿玛提及烟波致爽殿西次间的佛堂之中供奉的菩萨极为灵验，因而今日特意来此为年氏祈福。”
　　胤礽脸上的惊讶之色恰到好处，“弟妹她病倒了么？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可要二哥安排几位太医好好的为弟妹诊诊脉？”
　　胤禛未能从胤礽的脸上看出他的惊讶之色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刻意的伪装, 只对胤礽道：“多谢二哥关心，我已经请刘太医为年氏诊过脉了。刘太医说年氏劳累过度，气虚血弱，需要卧床静养一段日子。至于是否染上时疫, 还要观察数日才能确定。”
　　胤礽浅笑道：“没想到第四弟竟然对弟妹如此在意，为了替弟妹祈福，竟然连烟波致爽殿的佛堂都敢去？难道四弟就不怕倘若皇阿玛知晓此事, 会误会你别有居心、另有所图么？”
　　胤禛却道：“我之前只一心惦记着年氏的病，倒是不曾想到这一层。
　　二哥所言极是，我的确应该先向皇阿玛请旨，得到皇阿玛的恩准之后，再去烟波致爽殿的佛堂为年氏祈福。
　　可是，如今皇阿玛远在京城, 而京城与热河又相距遥远, 往来需时，也来不及提前向皇阿玛禀报此事了。既然皇阿玛回京之前命二哥暂代避暑山庄的所有事务, 便烦请二哥陪我进去为年氏祈福可好？”
　　胤礽没想到胤禛竟然会提议让他陪他一起去烟波致爽殿的佛堂为若兰祈福, 不由得微微一愣, 而后却浅笑道：
　　“既然四弟已经开了口，又说的如此恳切，原本我这个做二哥的也应该陪着四弟去一趟佛堂, 一起为弟妹祈福。只是，今日我有要事在身，耽误不得，实在无暇陪四弟去佛堂祈福，还望四弟见谅。”
　　胤禛却道：“二哥有要务在身，胤禛不敢因为私事打扰二哥。既然我决定要去烟波致爽殿的佛堂为年氏祈福，便会承担一切后果。倘若日后皇阿玛怪罪下来，胤禛自会承担一切罪责，绝不会令二哥受到牵连，请二哥放心。”
　　胤禛说罢，便不再与胤礽多言，当即便向胤礽告了辞，带着苏培盛走进了烟波致爽殿，径直向西次间的佛堂走去。
　　看着胤禛的背影，胤礽不由得微微眯着双眼，低声嘟囔道：“这老四的脾气还是像以前一样倔！今儿个我才发现，这老四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其实并不比胤禟差！”
　　说什么若兰为了服侍他累得卧病在床，还说来烟波致爽殿的佛堂是为了给若兰祈福，其实不过是为了要进去寻人罢了！
　　幸好他早已料到胤禛会有此一举，已经提前将年若兰接到了别处，不然，胤禛这一进去，恐怕还真被他这么快便找到了若兰。
　　胤禛带着苏培盛走进佛堂以后，首先便将佛堂各处仔仔细细的寻找了一遍，只可惜却未能发现年若兰的身影。
　　胤禛暗自恼恨自己未能早点想到胤俄会将年若兰藏在此处，终究来迟了一步，未能救出年若兰。
　　其实，刚才在前往烟波致爽殿的路上遇到胤礽的时候，胤禛便已经预料到此番他冒险前往烟波致爽殿的佛堂寻找年若兰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按照胤禛以往的脾气，他一定会理智的权衡利弊，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微乎其微的可能，便冒着被康熙厌弃的风险一意孤行。
　　可是，如今此事关系着年若兰的性命安危，胤禛也顾不得这许多了，一心只想尽快将年若兰找回来！
　　年若兰一日找不回来，胤禛便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里都不对劲儿，哪里都不舒服。
　　胤禛虽然未曾找到年若兰，但是，胤禛却敏锐的觉察到佛堂之中似乎还隐约有着佳人身上独有的清香，心中愈加肯定年若兰之前一定曾经被人藏在此处。
　　胤禛在庄严肃穆的佛像前诚心跪拜，祈求佛祖保佑年若兰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此次劫难，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心，胤禛竟然在佛前许愿，只要此次年若兰可以平安归来，他宁愿折寿十年，也再所不惜。
　　苏培盛万万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在佛祖面前许下这样的愿望，为了将年侧福晋找回来，甚至不惜折寿十年，用自己十年的寿命去换年侧福晋的平安！
　　苏培盛心中震撼之余，也不敢上前阻止，只能在一旁也双手合十的向佛祖许愿，口中嘟嘟囔囔的念念有词，请求佛祖可以保佑年侧福晋早日回来，而他宁愿用二十年的寿命将自家主子的十年寿命给换回来。
　　胤禛耳力极好，自然听到了苏培盛在佛前许下的愿望。胤禛皱了皱眉头，低声斥责道：“你这个奴才胡说八道些什么？年侧福晋本王自会相救，哪里需要用你这个奴才的性命去换年侧福晋的平安？”
　　苏培盛愕然片刻，才恍然明白胤禛这番话的含义，连忙向胤禛磕头请罪，心里却再次为自家主子对年侧福晋强烈的独占欲而震惊不已。
　　由于胤禛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派遣心腹侍卫暗中盯着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几人的行踪，此时虽然心中焦急，却并没有乱了分寸。
　　从烟波致爽殿西次间的佛堂出来以后，胤禛的脸上已经又恢复了从前冷漠淡然的神色，心中却暗自打定了主意，这一次为了年若兰，他便索性打起精神来好好的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兄弟较量一番，看看最后究竟是何人能够拥有年若兰。
　　胤禛原本以为以他的本事，想要同时与四位皇子周旋，至少也要花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将年若兰给救回来，没想到他这一找便足足找了两个月，方才在姑苏的一座名为寒碧山庄的园子里找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佳人。
　　起初，胤禛一直以为年若兰必定是被胤禟、胤俄等人派遣暗卫强行劫走的，这一路上还不知道被人用了多少迷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才被人从热河辗转带到了姑苏？
　　然而，胤禛身着一身夜行衣亲自带着心腹侍卫们趁着夜色潜入寒碧山庄的时候，却见年若兰正坐在桌前画着手稿，红润的小脸儿气色极好，温润明澈的目光一如往昔，显然被人照顾得极好，并不曾受到什么虐待与委屈。
　　胤禛见年若兰四肢健全、平安无恙，两个月来一直高高悬着的心才略微放下了一些，然而，胤禛随即却想到了另一件事，不由得目光微沉，看向年若兰的视线颇为锐利。
　　胤禛在夜色之中向身边的心腹打了一个手势，众人便依照事先定好的计策分头行事，故意闹出一些动静吸引了守卫院子的护卫们的注意，胤禛则趁机潜入房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年若兰的身后，一把从后面将年若兰搂入怀中，另一只手则在她发出惊呼声之前用力的捂紧了她的嘴巴。
　　年若兰没有想到她乖乖的住在兄长们说的这个极为安全的园子里，竟然也会被奸人所劫，不由得大惊失色，当即便奋力的挣扎起来。
　　年若兰只觉得身后的男子用有力的手臂紧紧的扣着她的腰，另一只大手还用力的捂着她的嘴巴，力道大得都要令她喘不过气来了！
　　而她明明已经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的挣扎，拼命的反抗，想要挣脱男子的束缚，但是却仿佛蜉蝣撼树院一般，没有对身后的男子产生半点儿影响。
　　年若兰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什么心怀不轨、意图劫色的变态男子，心中不由得又慌又怕。年若兰深知这个变态男子既然能在守卫如此森严的寒碧山庄这般对待她，便足以证明此人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聪慧过人且心思慎密。
　　难道她遇到的是一位武林中武功高强的采花大盗么？年若兰欲哭无泪，此时她被人牢牢的控制在怀中，又被人用力的捂住了嘴，就算她想要开口求饶都做不到。
　　年若兰惊慌之下，便越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眼看便要昏厥过去了，竟然情不自禁的流下了害怕的眼泪。
　　年若兰温热的眼泪从清澈水润的眼眸之中纷纷滑落，有些眼泪便落在了胤禛的大手上。胤禛只觉得年若兰的眼泪异常炙热，甚至令他的手都不自觉的抖了抖，心中不由得一凛，越发想要验证心中的怀疑。
　　胤禛并没有松开捂着年若兰的手，而是低声在她的耳边沉声道：“若兰莫怕，是我。”
　　此时他已经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年若兰，他的身子严严密密的贴着年若兰娇小香软的身子，两人的距离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当熟悉至极的声音传入耳中，年若兰的身子猛然一震，当即便想要回头去看胤禛的脸。


第128章 
　　胤禛见年若兰欲转头看他, 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不满与委屈，低沉的声音中透着若有似无的叹息，“若兰不过两个月未曾见我, 如今竟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了么？”
　　年若兰被胤禛委屈的声音惊得一愣，随即心中也涌起一阵歉疚与不安。
　　由于四位兄长一直瞒着年若兰，直到最近才在年若兰的追问下将实情告诉了她, 此时听见胤禛的质问，年若兰心中内疚之余，想的却是如何能既不损伤胤禛和四位兄长之间的兄弟情谊，又能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
　　想到此处, 年若兰不禁又再次觉得头痛起来，虽然她也知道四位兄长是为她着想，生怕她留在胤禛身边会被利用, 被伤害，因而才会想了出这个主意，希望她可以趁此机会看清胤禛的为人以及对她的感情，以便做出合适的决定，以免她将来越陷越深，被情所伤, 可是, 当年若兰看见胤禛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心里竟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觉得自己仿佛亏欠胤禛什么似的。
　　年若兰本想对胤禛说些什么, 无奈胤禛却一直捂着她的嘴巴不让她开口。
　　胤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他辛苦了两个月，花费了无数心思，方才终于找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丫头, 可是，他此时竟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年若兰的目光，也不敢将那些堵在他心口的疑惑问出口，生怕听到的是自己最不愿意得到的结果。
　　此时心中的犹豫不决与忐忑不安更加让胤禛明白了一个事实，那便是年若兰这个他原本只打算放在身边宠宠的小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他的心里，并且在他的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恐怕今生今世，他都无法将这个已经住在他心里的小姑娘赶出心房了。
　　既然年若兰是他志在必得、绝对不会放手的女人，胤禛忽然不打算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了，而且，他也绝不会给年若兰开口说要离开他的机会！
　　胤禛根本没有给年若兰反抗的机会，只沉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来接你回家”，而后便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将年若兰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生怕外面风凉冻着了她，而后便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径直带她离开了寒碧山庄。
　　尽管胤禛没有再用手捂着年若兰的嘴，然而胤禛阴沉严肃的脸色却令年若兰胆战心惊。年若兰心里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胤禛，却又不知应该从何说起，一时间又觉得此时此刻无论她开口对胤禛说什么，都会火上浇油，令胤禛更加生气。
　　年若兰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暂时闭上嘴巴，什么都不要说比较好。沉默是金总比鲁莽的说错话要好些，毕竟，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难挽回了，还会在彼此的心上留下一道疤，恐怕以后无论用了多么珍稀名贵的药材，都难以抚平这道疤痕，总会在心上留下一道痕迹。
　　胤禛在救年若兰之前，便已经仔细的查看了寒碧山庄的地形，提前部署好一切，因而，年若兰惊讶的发现平日里将她保护得细致周到的护卫们此时竟然全都不见了踪影，看来这些护卫们必定已经被胤禛的部下提前解决了。
　　年若兰并不喜欢看见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更不愿意保护她的护卫与服侍她的婢女因为她而丢了性命，不禁皱了皱眉，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爷，在寒碧山庄里保护我的那些护卫和服侍我的婢女们呢？他们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罪不至死，爷没有命人将他们处死吧？”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询问，心中却是一沉，而后更是感到一阵阵的发寒。
　　既然年若兰能够问出这样的话，便足以证明她并非完全被迫留在寒碧山庄，她的心里甚至还在为寒碧山庄之中那些负责保护她的侍卫及服侍她的婢女们担忧。
　　如果年若兰并非被迫被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藏在寒碧山庄之中，难道当初在避暑山庄的时候，她便是心甘情愿的与胤俄走的么？难怪他花了两个月的时间才查到她的下落。
　　年若兰身为他的侧福晋，为何要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搅在一处？她为何要主动跟他们派来的暗卫走？甚至还要听从他们的安排，藏身在胤禟在姑苏置办的宅院里？
　　难道，是他对她还不够好么？他亲自去求康熙为他们指婚，给了她尊贵的侧福晋的身份，让她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女人；为了哄她开心，给她体面，他不顾王府里的规矩，亲自将她从王府正门抱进了主院；为了不忍让她伤心难过，自从她嫁进王府之后，他便没有再与其他女人同过房。他为年若兰做尽了他从前根本不会做的一切，可是，她竟然因为别的男子而离开了他！
　　倘若他没有不惜一切的四处寻访，终于找到了年若兰，她是不是便打算一直藏身在寒碧山庄之中，彻底的离开他，忘记他？甚至连他们的亲生女儿长宁格格都不要了？
　　胤禛越想越觉得心寒，越想越是怒火中烧，渐渐被不断翻涌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胤禛直接将年若兰带到了一座陌生的宅院，在年若兰惊讶的目光之中将她扔在了床榻上，并且一把扯下了裹在她身上的披风。
　　年若兰虽然已经与胤禛亲热缠绵过多次，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胤禛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凶狠可怕的目光，仿佛她是一只香喷喷的待宰羔羊，即将被胤禛这个几个月没吃东西的饥饿的大灰狼一口一口拆吃入腹似的。
　　年若兰有些心慌，本能的缩着身子向床榻里面躲去，并且随手扯着床上的锦被往自己身上盖，想要躲进被子里去，仿佛如此才能让她觉得有一点安全感。
　　倘若从前胤禛看见年若兰露出这样惶恐不安的神色，用那双清澈见底、湿漉漉的漂亮眼睛看着他，他便会不由自主的软了心肠，连忙温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细语的小心安抚，生怕她会害怕他。
　　然而，此时此刻，胤禛看着年若兰竟然如此害怕他，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既然年若兰已经这般害怕他，所幸他便再用些手段，让她更怕他才好。倘若年若兰害怕他，是不是便会有所忌惮，以后便不敢再随意离开他了？
　　此时，胤禛脸上并没有一丝笑容，阴沉的目光与紧抿的薄唇令他看起来愈加冷漠无情。胤禛毫不客气的将年若兰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吓得年若兰浑身发抖。
　　年若兰慌忙用双手抵在胤禛的胸口，一边用力的推拒着，一边颤抖着声音央求道：“王爷，求您快放开若兰吧！若兰好害怕！”
　　“若兰真的如此怕我么？”胤禛深邃的眼眸愈加幽暗，低沉的声音之中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叹息与嘲讽，“若兰为何要如此怕我？难道今时今日，你还怕我会伤害于你么？”
　　年若兰愣了愣，连忙着急的向胤禛解释道：“若兰不是怕王爷会伤害我……只是，只是若兰害怕王爷误会了若兰，心中在生若兰的气，却还要用，用那样的方式惩罚若兰，教训若兰……”
　　“误会？”胤禛微微勾了勾唇角，冷笑道：“若兰觉得咱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尚未解释清楚么？”
　　“当然有误会！”年若兰连忙对胤禛解释道：“王爷千万不要误会若兰，若兰从未想过……”
　　胤禛尚未等年若兰说完，便忽然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将她尚未说出口的那些解释尽数堵在了口中。
　　年若兰只觉得胤禛搂着她的手臂极为用力，压得她都要喘不过气来了，尤其是胤禛的吻与平日里大不相同，不但没有一丝温柔与体贴，甚至还弄疼了她，将她的嘴唇都给咬破了！
　　年若兰虽然知道胤禛并不会当真伤害她，但却并不喜欢在误会尚未解释清楚之前被胤禛对待，更不喜欢胤禛用这种方式来惩罚她，借此发泄心中的怒火。
　　年若兰越想越是委屈，倔强执拗的脾气也上来了，竟然不顾一切的拼命挣扎起来，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年若兰纷纷滑落的眼泪令胤禛一震，他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向温婉柔顺的年若兰用如此愤怒的目光瞪着他，不顾一切的奋力挣扎，拒绝他的求欢，清澈见底的杏眼之中溢满了委屈与伤心。
　　被年若兰用这样愤怒伤心的目光瞪视着，胤禛竟然情不自禁的松开了禁锢着年若兰的手腕。
　　年若兰的皮肤极白，又细腻又娇嫩，胤禛松开年若兰的手腕之后，方才发现那双白皙娇嫩的腕子上已经留下了几个明显的指印，仿佛在无声的控诉着他方才的恶行。
　　胤禛刚一松开手，年若兰便缩在了床角，用被子紧紧的将自己包着，伤心的失声痛哭起来。年若兰一边大哭，一边还委屈的控诉着：“你才不是我的胤禛，我的胤禛根本不会这样对我！”


第129章 
　　你才不是我的胤禛, 我的胤禛根本不会这样对待我！
　　胤禛听了这句话不由得微微一愣，也不知是这句话中的哪几个字说中了胤禛的心思，胤禛心中的嫉妒与怒火竟因为年若兰说的这句话忽然消散了一大半儿。
　　胤禛没有再像刚才那样步步紧逼的靠近年若兰, 反而叹了口气，忽然问道：“那你觉得你的胤禛会如何对你？”
　　年若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半天才哽咽道：“我的胤禛很疼我的, 从来不会这样凶的对待我，也不会这般吓我！”
　　胤禛缓缓的靠近年若兰，动作轻柔的将她拥入怀中，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一边无奈的叹息道：“你若果真将我当做你的胤禛，你当初又为何会忍心不辞而别？”
　　年若兰的心情在胤禛的安抚下原本刚刚好转了一些，此时听了胤禛的话, 又生气的炸了毛，一边用拳头用力的捶着胤禛的胸口，一边哽咽道：
　　“你又如何知道我当初是自愿离开你的？你问也不问一声，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留给我，便已经独断专行的给我定了罪名，你这样待我, 对我公平吗？”
　　年若兰此时已经打定了主意, 要来一个先发制人，首先让胤禛知道她的委屈, 而后再尽量将这件事情给圆过去。
　　她总不能为了摘清自己而将自己的四位兄长给搭进去吧！只是, 这个黑锅究竟要何人来背, 的确是一个难以解决的问题……
　　这段日子以来，年若兰其实已经在心里想好了几套说辞，用以向胤禛解释此事, 只是没有一套说辞令年若兰十分满意。
　　因为只要是谎言，便难免会有漏洞。胤禛如此聪慧，且生性多疑，年若兰心里其实并没有任何把握能够成功的瞒骗胤禛。
　　年若兰正在纠结要用哪套说辞的时候，胤禛却忽然搂着她，在她耳边动容的叹息道：
　　“此次是我未能保护好你，竟然让你于避暑山庄之中被人劫走。令你受到如此伤害与惊吓，我心中很是心疼。
　　幸而上天垂怜，让我终于寻到了你，让咱们夫妻得以重聚。从今往后，我一定会好好的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到这样的伤害！”
　　胤禛说罢，便忽然向年若兰低下头来，缠绵的吻住了她由于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唇。
　　这一次，胤禛吻得极为温柔，柔情蜜意、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怀中的女子是他心爱的珍宝。
　　胤禛温暖的怀抱与温柔至极的吻渐渐卸下了年若兰的心防。胤禛心里十分清楚如何令年若兰情动，此时又故意用了心思、使了手段的可劲儿撩拨，不一会儿便令怀中的女子不由自主的软了身子，清澈的眼眸逐渐迷茫起来，迷迷糊糊的任他肆意怜爱了。
　　待云雨初歇，年若兰已经疲惫不堪、昏昏欲睡，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了，却没想到胤禛却不知足，固执的缠着她不放，竟然不顾她的反对又在卧房之中掀起了一阵巫山云雨。
　　此次不同于刚才的和风细雨，缠绵悱恻，而是一阵猝不及防的狂风骤雨，。年若兰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叶轻舟，在巨浪滔天的大海上颠簸飘荡，几次险些翻了船，葬身于暗无天日的深海之中。
　　而掌控着雷雨的上神却不顾她的祈祷与恳求，依旧继续由着自己的性子兴风作浪，弄得雷声滚滚、大雨倾盆，一意孤行的在海上掀起巨浪滔天，令她吃了许多苦头。
　　整整一夜，胤禛都没有因为年若兰的求饶而放过她。这也是胤禛第一次不顾年若兰的求饶，狠狠的折腾她，将她牢牢的禁锢在自己的怀中，一边用行动宣告对她的绝对占有，一边在她耳边咬牙切齿的警告她，这辈子她都休想再离开她！
　　起初，年若兰被胤禛如此霸道凶狠的对待的时候，心里颇为委屈，当即便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奋力的反抗起来。
　　然而，当年若兰用手抵在胤禛的胸口，想要用力将他推开的时候，却忽然感受到了胤禛狂乱的心跳。
　　年若兰一惊，疑惑的抬头看向胤禛，却敏锐的发现在胤禛凶狠的目光背后隐藏的那抹慌乱与不安。
　　原来，胤禛心里正在害怕！可是，现在明明是胤禛在欺负她呀，他生得那般高大强壮，力道大得令她即便拼尽全力的奋力反抗都像蜉蝣撼树一般无用，因而，无论怎么看，此时应该害怕的都应该是她才是呀！可是，胤禛心中究竟又在害怕什么呢？
　　年若兰猛然想起胤禛在她耳边咬牙切齿说的那句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胤禛害怕她会再次离他而去。
　　或许，胤禛此时用这样霸道的方式对待她，便是想要证明她此时并没有远在天边，也没有音信全无，而是真真切切、平安无恙的在他的怀中吧！
　　想到此处，年若兰不由得心中一软。她此时竟觉得十分心疼这样的胤禛，情不自禁的想要紧紧的抱着他，好好的安慰他。
　　于是，年若兰放在胤禛胸前推拒着他的双手渐渐的收起了力道，而后又柔柔的搂住了胤禛的脖颈，口中依然央求道：“轻、轻一点儿嘛……”
　　只可惜年若兰的央求不但没有让胤禛听劝的放轻动作，反而愈加惹得他心里的那股火气越烧越旺，终于形成了无法遏制的燎原之势，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扑灭了，只能任由这股火肆意的燃烧下去。
　　经过这一夜后，胤禛忽然发现原来年若兰的身子并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娇弱，原来，她的身子也可以承受更多他霸道强势的索取，却并不会因此受伤。
　　当天际微明之时，胤禛这才将已经累得昏睡过去的年若兰拥在怀中，怀中女子娇小香软的身子完美的契合他的怀抱，失而复得的愉悦令胤禛心里无比满足。
　　胤禛琢磨着等他带年若兰回京之后，一定要将刘太医请到王府之中继续为年若兰调养身子。若非刘太医医术高明，也不能只用了两年多便将年若兰原本娇弱的身子调养得这般健康。
　　胤禛一想到此次他竟然险些失去年若兰，便觉得心有余悸。
　　再次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胤禛忽然觉得当初在避暑山庄之中年若兰究竟是遭人胁迫而离开他，还是主动想要离他而去，其实都已经不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如今年若兰已经重新回到了他的身边。
　　只要年若兰今后乖乖的待在他的身边，不再动离开他的心思，那么，当初年若兰在避暑山庄之中被劫的真相究竟如何，他其实已经不想再追究了。
　　胤禛忽然发现，即便年若兰果真是胤礽、胤禩等人故意安插在他身边的细作，他也不忍心责怪于她，更舍不得处罚她、伤害她！
　　可是，他的不忍与不舍只是对年若兰一人而已，至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这四个对年若兰别有所图、意图利用年若兰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胤禛拥着年若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她疲倦的睡脸，轻轻的吻了吻她轻蹙着的黛眉，明明身上也感到倦意袭来，却丝毫没有半点睡意。
　　胤禛在心中又仔细的将当年他与年若兰初次见面到现在发生的所有大小事情逐一在心中琢磨了一遍，越想越觉认定年若兰心中对他必定也是有情的。
　　否则，当年若兰得知他身染时疫的时候，不会跟着九福晋一起骑着马连夜从京都赶到热河，更不会用她珍贵的能力救了他的性命。
　　胤禛想到年若兰由于不会骑马又连夜赶路而磨破了大腿内侧细嫩的肌肤，又想到年若兰为了救他甚至不惜被他发现她那珍贵神奇的能力，心里不禁觉得怀中的小丫头真是傻得令他心疼。
　　倘若他是存心不良之人，他此时既然知道了年若兰这个珍贵的秘密，必定是要好好的利用她为自己多谋一些好处的。
　　倘若年若兰当初所嫁非人，此时被夫家知晓了这个的秘密，必定会给她自己惹来祸患无穷，恐怕年若兰终其一生都不得自由，只能被人利用，痛苦的活着！
　　胤禛越想越觉得后怕不已，无比庆幸当初幸好他经过一番精心的筹谋与安排，顺利的将年若兰娶进了王府，让她成为了他名正言顺的侧福晋，将她护在了他的羽翼之下，可以好好的保护她、照顾她。
　　倘若当初他一念之差，让年若兰成为了别的男人的妻子，如今若是被他得知年若兰被夫家欺负虐待，他必定无法忍受。
　　倘若事情果真到了那一步，恐怕他为了年若兰，也要做出他从前最不屑为之的夺人妻子的事情了！
　　胤禛想通此节，忽然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年若兰白皙柔嫩的脸颊，口中低声道：
　　“你这个小丫头，竟然惹得我如此梦魂牵挂！也不知你究竟给我下了什么蛊，竟令我对你动心至此！
　　既然你已经招惹了我，便休想再独自离开了。今生今世，你都只能陪在我身边，即使将来你我成了一对怨偶，也只能继续纠缠致死，永不分离。”


第130章 
　　此时年若兰已经睡得昏天黑地, 根本没有听见胤禛咬牙切齿的威胁，却由于本能的感受到了身旁危险的气息，即使在睡梦之中也依然不安的抖了抖身子。
　　翌日清晨, 即便是一向习惯早起的胤禛，也不由得比平日里晚起了一个时辰。当胤禛醒来的时候，发现年若兰仍旧在他的怀中睡得很熟, 虽然她的脸上还有疲倦之色，但脸色已经有了些许红润，看起来她的身子恢复得不错，并没有什么大碍。
　　胤禛伸手帮年若兰理顺了凌乱的长发, 轻轻摸了摸她粉嫩柔软的脸颊，年若兰的皮肤光滑细腻，柔软得仿佛剥了壳的鸡蛋清似的, 胤禛心中忽然情不自禁的想起昨夜与年若兰亲热缠绵之时的种种销魂情景，不由得心头一热。
　　看来，这两年小丫头的身子已经被他调养得好了很多，今后在床笫之间，他也不必再像从前那般小心翼翼，也能带小丫头领会更多的闺房之乐。
　　虽然此时胤禛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 但他望着怀中年若兰可爱的睡脸, 竟然不想起床去忙其他事务，只想陪在年若兰的身边, 哪怕只是像现在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也觉得心中既平静又满足。
　　年若兰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了晌午才幽幽转醒。年若兰尚未睁开眼睛, 便听见胤禛低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想不到你如此能睡，竟然一觉一直睡到了午时方才醒来。你这是打算连中觉一起歇好了再起来么？”
　　年若兰被胤禛的声音吓得一抖, 猛然惊醒了过来，连忙瞪大眼睛向胤禛望去。
　　只见胤禛的脸近在咫尺，深邃的凤眸正专注的看着她，薄唇微微上扬，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年若兰不禁微微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心慌。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即使胤禛疾言厉色的将她狠狠的教训一顿，年若兰反而觉得这是胤禛应有的正常反应。可是，胤禛现在脸上不止没有怒容，反而还面带笑容，这不禁让年若兰觉得心里越发没底。
　　“王爷，您这样瞧着我做什么呀？您……您能不能别笑了，您有什么话，还是直接问我吧！您这样笑，我觉得有些害怕！”
　　“害怕？原来你也会害怕么？”胤禛轻笑道：“我还以为你的胆子大得很，天不怕地不怕呢？怎么这会子竟然连看见我笑一笑都会觉得害怕了？难道我的笑容便这般可怕么？”
　　“没有！没有！若兰绝无此意！”年若兰连忙求生欲极强的摆着手，向胤禛解释道：“王爷生得儒雅俊朗，平日里即使冷肃着一张脸，都帅气无比，如今微微一笑更是倾国倾城。我心里其实喜欢得紧，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呢，怎么会觉得害怕呢？”
　　“你连如此自相矛盾的话都说得出口，可见怕的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不害怕？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如此拙劣的谎言吗？”胤禛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提醒年若兰道：
　　“以后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还是不要在我面前说谎了。比起沉默不语，我更不喜欢你说谎的样子。而若是你打定了主意对我说了谎话，便要做好骗我一辈子的准备。否则，可别怪我饶不了你！”
　　听了胤禛意有所指的威胁，年若兰不禁缩了缩脖子，将打算对胤禛解释的那番说辞又咽回了肚子里。
　　既然胤禛都如此直截了当的嫌弃她说谎的技巧了，那她还是继续发扬沉默是金的良好品德吧！省得她冒然向胤禛解释，说不定哪句话又会惹怒了胤禛，反而适得其反。
　　胤禛见年若兰低垂着头，蔫头搭脑的模样竟让他觉得有些可怜。
　　胤禛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年若兰的头，“你睡了这么久，想来也一定饿了吧？我已经吩咐下人准备了早膳，快些起来吃吧。”
　　提到吃，年若兰还真觉得肚子有些饿了，等她起身准备穿衣裳的时候却发现婢女早已按照胤禛的吩咐给她准备了一套藕荷色葡萄暗纹袄裙，竟不是她昨日穿的那套衣裳。
　　年若兰不禁疑惑的问道：“王爷，我昨儿个穿的那套香色袄裙呢？那套衣裳我昨儿个才上身儿，还没穿够呢！”
　　那套香色袄裙是胤禟送给年若兰的众多衣裳其中的一套，也是她近来最喜欢的一套衣裳。
　　胤禛一想起年若兰身上穿的那套衣裳便觉得心中有气。胤禛眼尖，一打眼便认出了那套衣裳的布料出自江宁织造，是送进皇宫供皇室使用的贡品，可不是寻常百姓们能够随便买到的。
　　那套衣裳出自何人的手笔，岂不是显而易见么？估计一定是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其中的某一位送给年若兰的。
　　虽然年若兰穿那套衣裳的确很好看，但是胤禛又岂能允许他心爱的女人穿着别的男子送的衣裳？
　　因此，胤禛早就已经命人将年若兰昨日穿的那套衣裳给扔了，并且重新为年若兰准备了新衣裳。
　　胤禛并不会与年若兰细说这些事情，只对她道：“你穿那套香色的袄裙不好看，还是这套藕荷色袄裙衬你的肤色。”
　　年若兰黛眉微蹙，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道：“王爷的意思是说我穿香色的衣裳显得肤色黑吗？”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忽然问出这样一句话，不由得愣了愣。胤禛打量着年若兰白皙娇嫩的脸蛋儿，心中忍不住暗忖他的若兰可是他见过的肤色最白皙的女子了，她人长得白，无论穿上什么颜色的衣裳自然都不会显黑。
　　然而，此时面对年若兰的疑问，胤禛却故意睁着眼睛说瞎话，“香色的确容易显得你的肤色不够白皙，不如你穿其他颜色的衣裳好看。”
　　胤禛一边说，一边吩咐婢女们服侍年若兰更衣。年若兰疑惑的看了看身上刚刚换上的这套藕荷色葡萄暗纹袄裙，发现挽袖上的打籽绣花纹十分精致华美，穿在身上的确很好看。
　　只不过，藕荷色不是比香色更容易显得皮肤黑么？为何胤禛却非要说这套藕荷色的袄裙更衬她的肤色呢？
　　年若兰心念一转，恍然想起那套香色的袄裙是胤禟命人为她准备的，想来胤禛之所以不喜欢她穿那套香色的衣裳，并不是因为她穿香色不好看，而是因为那套衣裳是胤禟送给她的吧？
　　想到此处，年若兰竟然觉得心中有些甜蜜，至于自己找不见的那件喜欢的衣裳，年若兰心里忽然便不在意了。
　　等到婢女们将早膳摆上了炕桌，年若兰惊讶的发现炕桌上的早膳竟然都是她近来喜欢吃的几样东西：有生煎馒头、海棠糕、酒酿饼和糖粥，还有一碗太湖十八浇，就连面上的浇头都是她喜欢吃的几样儿。
　　年若兰惊讶的看着胤禛，“王爷，您怎么知道我最近早膳喜欢吃这样儿东西呀？只是，这也太多了一些，哪里吃的完呢？”
　　一向节俭的胤禛此时却道：“既然你喜欢吃这几样儿东西，便每样儿都吃几口，倒也不必全都吃完。”
　　见胤禛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年若兰又忍不住重新问了一遍：“王爷，您是怎么知道我最近早上喜欢吃这样儿东西的？”
　　胤禛拿起一块海棠糕递到了年若兰的手中，浅笑道：“你是我的侧福晋，倘若我连你喜欢吃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如何做你的夫君？”
　　年若兰咬了一口手中的海棠糕，疑惑道：“话虽如此，可是，我的口味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就说这海棠糕和酒酿饼吧，我也是最近才喜欢吃的！王爷又怎么会知道……”
　　年若兰说到此处，忽然恍然大悟，既然胤禛昨晚可以如此顺利的将她从寒碧山庄中带出来，之前一定做了许多功夫。
　　既然胤禛都可以在守卫森严的寒碧山庄中如入无人之境般顺利的找到她，那么，胤禛想要查明她最近的口味实在是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年若兰吃了一块海棠糕和一个酒酿饼，喝了几口糖粥，而后又吃了两三口面，便觉得有些饱了。胤禛见年若兰放下了筷子，便自然的将年若兰面前的面碗端到了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年若兰看了看之前放在胤禛那边的另一碗面，不由得疑惑的问道：“王爷，您怎么不吃您的那碗面呢？”
　　胤禛没有立即回答年若兰的疑问，而是一口一口的将她剩下的多半碗面都吃了，而后才浅笑道：“我觉得还是你吃的这碗面更加美味可口。”
　　年若兰疑惑的看了看胤禛那碗一口也没有动过的那碗面，不禁暗自疑惑：胤禛刚才又没有吃过另一碗面，既然没有对比，他又是如何知道她吃的这碗面更加美味可口的？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解风情，心中不禁暗自苦笑。难得他如此花心思的去哄一个女子开心，谁成想对方竟然并未领会他此举的用意。
　　胤禛看着年若兰，有心想要对她解释几句话，可是又不免觉得这是件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倘若年若兰刚才没有明白他的心意，那么他再多做解释也没有什么意思。
　　年若兰见胤禛竟然当真当这两个月发生的事情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不由得暗自感叹胤禛果然心思深沉，她竟然完全猜不透胤禛究竟有什么打算。
　　见胤禛如此态度，年若兰心中虽然有些担心，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说破也是一件好事，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将她和四位兄长的真正关系告诉给胤禛知晓，而她又没有任何把握能用她之前想的那些借口顺利的将胤禛蒙骗过去，既然如此，还不如暂时什么都不向胤禛解释。
　　胤禛见年若兰从见面到现在竟然都没有问过长宁，心里便更加不舒服了。年若兰如此疼爱长宁，她之所以没有着急的向他询问长宁的境况，原因只有一个，那便是已经有人提前将长宁的情况告诉给了年若兰。
　　胤禛心里设想了无数可能，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胤礽、胤禩、胤禟、胤俄那四个最令他头疼的兄弟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对待年若兰？他们虽然从避暑山庄中劫走了年若兰，却将她照顾得极好，并没有做任何伤害和利用年若兰的事情，而年若兰对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的态度也十分奇怪。
　　论理，年若兰应该对劫走她的人充满了戒备、惧怕与怨恨，可是，他从年若兰的眼中却看不到她对劫走她的胤礽、胤禩、胤禟、胤俄有任何一丝惧怕与怨恨，胤禛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感觉，或许在年若兰的心中，她对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的信任甚至并不少于对他这位夫君的信任。
　　这个发现令胤禛心中疑惑之余，对胤礽、胤禩、胤禟、胤俄更加多了一份戒备与防范。
　　他们四人与年若兰非亲非故，对待年若兰的态度更加说明了他们对年若兰别有居心。年若兰是他的侧福晋，是属于他的女人，他又岂能允许其他男子对年若兰别有居心？即使这四个人是他的兄弟也不可以！


第131章 
　　胤禛亲自审问了寒碧山庄里的侍卫及奴仆, 果然如他所料那般，根本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事情，这些人的嘴巴都紧得很, 而且对自己的主子忠心耿耿，胤禛想到他们背后的主子，也没有将这些人逼得太紧, 在审问之时也并未对他们动大刑。
　　胤禛并未打算带年若兰在姑苏耽搁很久，毕竟，京城还有一堆乱摊子等着他回去收拾，况且, 年若兰已经太久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了，尽管他一直对外宣称年若兰因为服侍他而染病卧床、需要静养，可是, 时间长了依然难免引起众人的猜疑与议论。幸好他已经找到了年若兰，此时回京还不算晚。
　　当胤禛告诉年若兰他们明日便要启程离开姑苏经由水路回京的时候，年若兰不由得愣了愣，遗憾的小声嘟囔道：
　　“可惜这一次来姑苏，我哪里都没去玩呢便要回京去了！不过，也不打紧, 等长宁长大一些, 我再寻个机会带她一起来玩儿吧！”
　　胤禛听到年若兰说此次来姑苏都未能四处逛一逛、玩一玩便要回京有些遗憾，还说打算以后等长宁长大一些, 再带她一起姑苏玩儿, 心里忽然觉得舒服了许多。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 忽然开口对她道：“等以后长宁长大一些，我会寻个机会，带你们母女俩再来姑苏游玩。只是这次时间匆忙, 也来不及带你去别处游玩了，不过倒是还有一些时间可以带你去街上逛一逛，品尝一下姑苏城民间的小吃。”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话，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拉着胤禛急匆匆的便要往外走。
　　这段日子她虽然被四位兄长安排的人照顾得极好，却只能住在寒碧山庄，不能踏出寒碧山庄一步。
　　虽然寒碧山庄中的景致的确不错，可是，年若兰一个人住了这么久，早就已经将这些美景看腻了。
　　此时听见胤禛答应带她去集市上逛逛，年若兰心中自然十分欢喜。
　　胤禛于皇宫之中长大，原本对于民间这种烟火气虽然并不讨厌，可是也谈不上多么喜欢，尤其胤禛小有洁癖，看见街头巷尾出来摆摊儿的小商贩们卖的各种富有当地特色的民间小吃，胤禛总觉得这些东西做的并不是很干净，因而并没有想要品尝这些东西的欲望。
　　可是年若兰却对这些民间小吃情有独钟，看见哪样小吃都想要尝一尝。偏偏年若兰的胃口又不大，每样东西尝了一两口便觉得饱了，而胤禛竟然一反常态的主动将年若兰吃剩的小吃都给吃光了，不仅看得随行的侍卫们瞠目结舌，就连年若兰都震惊不已。
　　年若兰见胤禛又自然的伸手过来拿她手里才咬了一口的梅花糕，连忙将手背在了身后，担忧的劝道：
　　“爷，您从前不是一向不大喜欢吃这些东西么？怎么今儿个吃了这么多？您还是别吃了，我担心您忽然吃这么多样儿小吃一会儿胃会觉得不舒服！”
　　胤禛却仗着自己手臂长的优势从年若兰背在身后的手里将梅花糕抢了过来，“你这么喜欢吃这些小吃，我也想要尝一尝这些东西究竟有多好吃。”
　　年若兰见胤禛神色淡然的一口一口将她吃剩的梅花糕都给吃了下去，从表情上倒是看不出胤禛究竟爱不爱吃这块梅花糕。“爷，您觉得这块梅花糕好吃么？”
　　胤禛皱了皱眉头，坦言道：“算不上难吃，可是也没有多么好吃，大约唯一的优点便是甜的腻人了吧。”
　　“甜的腻人？”年若兰惊讶的望着胤禛，“甜的腻人于我而言虽然算是优点，可是于王爷而言应该算是可怕的缺点了吧？王爷不是一向都不喜欢吃这些太过甜腻的东西么？”
　　胤禛意味深长的看着年若兰，却道：“我只是觉得你吃过的这块梅花糕甜的很合我的口味，至于其他的那些梅花糕，我是没有兴趣品尝的。”
　　年若兰微愣，心中不禁暗自疑惑胤禛刚刚是在对她说情话么？两个多月不见，胤禛怎么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都可以随口说这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了？这还是她从前熟悉的胤禛么？
　　胤禛见年若兰听了他的话以后，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甜蜜、羞涩的神色，不禁皱了皱眉头。难道说是他哄人开心的方式不对？说的情话不够甜蜜？还是年若兰没有听明白他话里的含义？
　　胤禛看时辰不早了，便打算带年若兰回去休息。年若兰却说她刚才吃了太多的好东西，有些吃撑了，所以拉着胤禛陪着她散步消食。
　　年若兰看到河边有人在放荷灯，便拉着胤禛一起走了过去，也想要放荷灯。
　　胤禛皱了皱眉头，在他印象中，放菏灯是汉人们为了寄托对逝去亲人的思念，才会有的一种祭祀行为，因而胤禛有些想不通为何年若兰要拉着他一起放菏灯。
　　年若兰看出了胤禛心中的疑惑，便柔声向他解释道：“爷有所不知，在江南一带汉人们有一个习俗，倘若有亲人患病，在病愈之后，康复的人及其亲眷便要制作菏灯，来河边投放。纸船明烛照天烧，菏灯随水飘远，有送走疾病灾祸之意。
　　因而，放菏灯的习俗并不是仅有寄托对逝者哀思的用意，也有为生者祈福的涵义。放菏灯的时间自然不限于每月的初一、十五，也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与心愿选定时日。”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解释，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年若兰想要拉着他一起放菏灯，为的便是为他祈福。
　　胤禛见年若兰拿着毛笔，认认真真的在菏灯上写下祝福，胤禛看得清楚明白，年若兰写的是愿夫君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愿夫君长命百岁，平安喜乐。
　　胤禛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年若兰写在菏灯上的这句话，情不自禁的微微勾了勾唇角，也拿起一只菏灯，执起笔在菏灯上写下一句话。
　　年若兰好奇的凑过去一看，只见胤禛在菏灯上写下的那句话是：愿若兰平安喜乐，岁岁相伴。”
　　不知是因为今夜的夜色太美，还是胤禛写的这句话太过动听，年若兰望着胤禛熟悉的面孔，竟然觉得他比从前更俊朗帅气了几分。
　　年若兰握着胤禛的手，忍不住开口问道：“爷，您刚才写在菏灯上的话，可是认真的么？”
　　胤禛并没有直接回答年若兰的问题，而是皱着眉头忽然伸手敲了敲年若兰的额头，“瞧你生了一副聪明的面孔，怎么忽然问出这么笨的问题来？
　　我刚才在菏灯上写下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认真的，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吧。比起承诺，我更相信日久见人心。
　　即使你的脑子再不灵光，日后天长日久，我的心意你也能慢慢明白。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我刚才写下的那句话究竟是不是认真的。”
　　胤禛说罢，便将手中的菏灯点燃，放入了河中。年若兰也将自己手中的菏灯点亮，放在了胤禛刚刚放入水中的那只菏灯旁边。
　　胤禛与年若兰两人并肩而立，一起看着两只菏灯随着水流缓缓的漂向远方，此时两人虽然没有看向对方，却同时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彼此的手。
　　虽然夜凉如水，年若兰却觉得自己微凉的小手被胤禛紧紧的握在温暖的大手里，不仅让她的手逐渐暖和了起来，就连她的心里都觉得暖洋洋的，十分熨贴。
　　胤禛与年若兰放了菏灯以后，便带着她回到了他们暂住的园子，年若兰此时方才注意到这座园子竟然比寒碧山庄还要更大一些，名字取得却格外有意思，唤做“偶园”。
　　偶园？年若兰侧头看了看胤禛，心里却在琢磨着胤禛为这座园子取了这个名字，莫非是因为她在京城的私宅唤做“藕园”么？
　　年若兰想起胤禛从前和她说过“偶园”这个名字的含义，佳偶天成，百年好合，再看面前的这座名为“偶园”的宅子，不禁多了一些想法。
　　年若兰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忍不住问道：“王爷，这座园子是您的么？”
　　胤禛低头看了看年若兰，在她耳边对她道：“是咱们的园子。”
　　年若兰心中一动，忽然问道：“王爷的意思是您从前并没有带过其他女人来这座园子，今后也不会带其他女人来这座园子么？”
　　胤禛见年若兰会因为他吃醋，心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莫名的觉得十分高兴。
　　胤禛浅笑着对年若兰道：“这座园子是我去年置办下的，是我打算送给你的礼物，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一次将你带到这里。我就只带你一个女人来过此处，至于今后我是否会带别的女人来这座园子，不知咱们的女儿可算是其他女人？”
　　年若兰动容的望着胤禛，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倘若胤禛不是雍亲王，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他的后院之中是不是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女人了？
　　而她在与胤禛相处的时候，也不必再处处忌惮着他王爷的身份，总要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胤禛，反倒像与他一直隔着一层什么似的，明明是朝夕相处的两个人，有时候又觉得对方远在天边，遥不可及。如此一来，他们一家人是不是可以过的更加快乐幸福呢？
　　胤禛和年若兰并不知晓他们两人方才在河边放的那两只菏灯，当晚便被人收了起送到了胤禟的面前。
　　胤禟自然认得胤禛和年若兰的字，胤禟看着菏灯上写的两句祝福，摇头轻笑道：“没想到竟然果真让大哥和二哥给说中了，胤禛果然对若兰是用了些心思的，不然也不会为了寻找若兰花费这么多精力，竟然仅用了两个月便找到了若兰，连寒碧山庄的老底都差点儿被他给查到了，看来，从前的确是我小瞧了他了！”
　　自从年若兰被胤礽与胤禩派人秘密送往姑苏以后，胤禛便一直以年若兰因为服侍他而劳累过度、身染重病需要静养为由，拖延回京的时间。
　　就连康熙也以为年若兰是因为照顾胤禛的缘故而染上了时疫，因而也没有催促胤禛回宫，反而派人传了口谕，命胤禛和年若兰将病养好之后再回京城。
　　胤禛担心有人发现年若兰不在避暑山庄中的真相，便派人先将庶福晋钮钴禄氏送回了京城。钮钴禄氏明知道年若兰此时并不在避暑山庄之中，却不敢将此事传扬出去，生怕给自己惹来滔天大祸。
　　福晋乌拉那拉氏见年若兰因为照顾胤禛而染上了疫病，至今生死未卜，也不知道能不能撑过来，不由得心情大好，尽管钮钴禄氏未能如她所愿的讨得胤禛的欢心，乌拉那拉氏也并没有因此生气。
　　年侧福晋染上疫病生死未卜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尽管王府后院之中有许多女人平日里嫉妒年侧福晋受宠，但此时却没有人敢在人前议论年侧福晋半句闲话，更不敢露出半点儿幸灾乐祸的表情。
　　年侧福晋毕竟是为了服侍照顾身染时疫的王爷才会因此染上疫病的，就算她们心里再嫉妒年侧福晋，也不会愚蠢到在这个紧要关头去非议一个极有可能可能要死于时疫的人。
　　只要她们此时在人前说了一句年侧福晋的坏话，或是不小心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岂不是等于将自己的把柄交到了别人手里么？
　　等到日后王爷回府知道了王府中有人非议年侧福晋，必定不会轻饶这些曾经非议过年侧福晋的人，她们才不愿意因为同一个将死之人争宠吃醋去得罪王爷呢！
　　王府之中的女人们表面上虽然整天长吁短叹，口口声声的期盼着年侧福晋早日康复，甚至还有人整日吃素，吃斋念佛的为年侧福晋祈福，但实际上却有不止一人在心里默默期盼着年侧福晋因为疫病死在热河行宫，永远也不要回来。
　　胤禛带着年若兰回府的时候，并未提前派人回府报信，因而，胤禛带着年若兰忽然回到王府，将王府上下都惊了一跳。
　　福晋见年若兰不但没有因为染上疫病而一命呜呼，反而还恢复的极好，脸色红润得仿佛从来没有生过病一样，与胤禛一起回了王府，心里不由得颇为烦闷。
　　原本她不想让年若兰去热河行宫伺候染上时疫的王爷，便是担心年若兰此去热河，会让王爷对她更为心动。
　　年若兰原本便已经非常得王爷的欢心了，如今再加上陪伴王爷熬过时疫的功劳，恐怕王爷日后必定对年若兰更加宠爱有加，只怕今后王爷的眼中更加容不下其他的女人了！
　　福晋想到此处，便觉得颇为不甘，忍不住又将庶福晋钮钴禄氏叫到了陶然居，将身边服侍的婢女和嬷嬷们都打发了出去，神色凝重的向钮钴禄氏询问在热河行宫发生的事情。
　　福晋皱着眉头，不悦的瞪了钮钴禄氏一眼，“你说说你，好歹也是出身满洲大姓的满洲贵女，自幼也应该学过骑马才是，你又比年侧福晋启程更早，怎么还能让一个不会骑马的年侧福晋在你的前面赶到了避暑山庄呢？
　　你明明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一个晚集！这下可好了，王爷见年侧福晋到得早，自然先入为主的认定了年侧福晋对他更为上心，因而才会不让你在他的身边伺候！
　　我原本还打算让你趁着此次服侍王爷的机会，能够讨得王爷的欢心，没想到却还是让年侧福晋抢了一个先机，反而让她更加受宠了！
　　你可真是白白浪费了我给你的这么好的机会，留在避暑山庄那么长时间，竟然连王爷的身都没近，你可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钮钴禄氏连忙跪在福晋的面前，红着眼睛不停的向福晋请罪，“都是妾身无用，没有办法讨得王爷的欢心！都怪妾身命不好，容貌生得太过平庸，比不得年侧福晋那般倾国倾城。
　　在避暑山庄的时候，王爷的眼睛里面只有年侧福晋一个人，每日只让年侧福晋在跟前伺候，妾身有心想要上前服侍王爷，王爷都不愿意看妾身一眼！
　　或许，就连年侧福晋端给王爷喝的汤药汁子，王爷都觉得甜在心头吧！之后，也不知道年侧福晋在王爷跟前说了什么，王爷便下令不让我去主屋伺候他了！”
　　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容貌只称得上端庄大方，与年若兰那张精致漂亮的俏脸相比，便被比成了普通人了，因而，福晋此时听了庶福晋钮钴禄氏的这番话，不由得觉得十分刺耳。“容貌生的再好又如何？倘若品行不端，也算不得一位好女子！”
　　见自己的这番话果然令福晋对年若兰更加不满，钮钴禄氏心中暗喜，脸上却做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恭敬的对福晋道：“福晋所言极是，妾身受教了！”
　　福晋叹了一口气，伸手将钮钴禄氏拉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语重心长的提点她道：“你可是四阿哥的亲生额娘，如今四阿哥虽然养在我的身边，可是，为了四阿哥的前程着想，你也要争气一些才行！
　　你的容貌虽然比起年侧福晋要略差一些，可是，也算得上是一位容貌清秀的小家碧玉，你也不要妄自菲薄，太过看低了自己！只要你以后多在王爷身上用些心思，一定可以让王爷看到你的好处。
　　即便年侧福晋的容貌生得再美又如何？倘若一个人整日只让他吃一道菜，赏一朵花，即便这道菜再美味可口、这朵花再倾国倾城，这个人也总会有吃腻这道菜、看腻这朵花的时候。你说是不是？”
　　钮钴禄氏眼前一亮，乖巧的点了点头，用期待的目光热切的望着福晋，“妾身多谢福晋提点教诲！只是，妾身位份低微，脑子又笨，今后还望福晋在适当的时候能够拉妾身一把！妾身一定不会再让福晋失望！”
　　福晋满意的点了点头，提醒钮钴禄氏道：“年侧福晋虽然受宠，但幸好如今她只为王爷生下了一个没用的小格格。小格格总归是不中用的，自然比不得小阿哥那般金贵。
　　你要多用些心思，千万不能让年侧福晋为王爷生下健康的小阿哥，否则，四阿哥的地位便要岌岌可危了！
　　以王爷对年侧福晋的宠爱，倘若年侧福晋在此时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只怕在王爷的眼中，无论是三阿哥、四阿哥还是五阿哥，都比不上年侧福晋所生的小阿哥了！”
　　福晋的话正好戳中了钮钴禄氏的心窝子，当即便令钮钴禄氏的脸色苍白起来，“多谢福晋提点，妾身知道今后要怎么做了！”
　　福晋见钮钴禄氏还算恭敬听话，心中的气也渐渐消减了一些。虽然钮钴禄氏没有本事讨王爷的欢心，但与年若兰相比，福晋却显然觉得钮钴禄氏更加顺眼一些。
　　年若兰此时并不知道福晋和钮钴禄氏如此议论算计她，她自从回到藕香苑以后，满心满眼便只有自己的宝贝女儿长宁格格一个人，连胤禛都要靠边站了。
　　此时，年若兰正开开心心的将自己的宝贝女儿抱在怀中亲了又亲，觉得怎么也亲不够。
　　数月不见，年若兰只觉得自己的小长宁长大了许多，抱在怀中都觉得沉甸甸的，肉乎乎的一个小肉团子，特别招人喜欢。
　　虽然几个月未曾见到胤禛和年若兰，但由于秋燕每天都会拿着胤禛与年若兰的小像教长宁格格唤阿玛与额娘，因而，此时长宁见了胤禛与年若兰，不但没有觉得生份，反而还奶声奶气的唤着“阿玛”和“额娘”，还对他们开心的笑个不停。
　　见了长宁可爱的小模样儿，不仅年若兰的心要化了，胤禛看向长宁的目光也格外柔软。
　　胤禛望着年若兰将长宁抱在怀中，宠溺的亲个不停，心中不禁暗忖幸好长宁是一个小格格，而不是一个小阿哥！
　　否则，倘若年若兰将他们的小阿哥抱在怀中这般亲个不停，即便这个小阿哥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他心中恐怕也会非常不舒服，甚至还会忍不住嫉妒这个小阿哥！
　　胤禛望着面前容貌亲昵的母女俩，心中忍不住想道：倘若日后年若兰果真为他生下了小阿哥，他必定要与年若兰约法三章，绝对不能让年若兰像宠爱长宁这般溺爱小阿哥！
　　一不许亲自喂奶，二不许同床睡觉，三不许亲亲抱抱！
　　胤禛看着年若兰抱着小长宁不肯撒手的模样儿，不禁又皱了皱眉头。或许，在小阿哥还小的时候，不许抱抱这条可以稍加宽限，否则，恐怕年若兰不会答应他的要求。
　　想到此处，胤禛又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平白无故的他胡思乱想这些事情做什么？等到年若兰果真生下了小阿哥，他再烦恼这些事情也不迟。


第132章 
　　胤禛原本以为年若兰毕竟身子偏弱, 并不会很快怀有身孕，却没想到一个月后刘太医为年若兰诊脉的时候便诊出了喜脉。
　　胤禛与年若兰对此皆震惊不已，年若兰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实在难以相信此时她的肚子里面竟然又住进了一个小生命。两人算了算时日，发现这个孩子极有可能便是他们一个半月前重逢当晚孕育的。
　　虽然时日尚短，但刘太医却诊断称从年若兰的脉相看, 此次她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小阿哥。
　　年若兰对于她腹中怀的胎儿究竟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其实并不在意，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平平安安的出生、健健康康的长大，便已经心满意足、满心欢喜了。
　　胤禛原本还有些担心年若兰刚刚生下长宁不久，这么快便再次怀有身孕会不开心, 没想到年若兰在最初的惊讶过去之后，便满心欢喜的接受了这个肚子里的小生命，而且还兴致勃勃的开始亲自为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设计衣裳。
　　胤禛见年若兰这般喜欢他们的孩子, 心里不由得十分欢喜，对于这个尚未出世的小阿哥亦充满了期待。
　　从前胤禛并不愿意浪费精力和心思去琢磨后宅之事，而如今他却不想让年若兰和他们的孩子受到任何伤害。因而，胤禛吩咐刘太医守口如瓶，只说从脉相上看年若兰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
　　年侧福晋再次有孕且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个小格格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的传遍了雍亲王府。
　　福晋听到年若兰再次怀有身孕的时候, 正将四阿哥弘历抱在怀中哄着他玩。福晋当即便沉下了脸色, 严肃的模样吓得怀中的小弘历顿时哇哇大哭起来，令福晋的心情更加烦躁了几分。
　　福晋当下正心烦意乱, 根本没有心思亲自哄哭闹不止的小弘历, 当即便烦躁的将弘历的乳母们唤了过来, 吩咐她们将小弘历带下去照顾。
　　福晋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年若兰这个病秧子的肚皮竟然会这般争气，年若兰才刚刚为王爷生下了长宁格格，不过是去热河行宫服侍了王爷几日, 竟然又再次有了身孕！
　　这个年氏表面上一副娇娇弱弱的模样，她不会也长了一个像李侧福晋一样能生的肚皮吧？
　　福晋想到此处，便觉得烦闷不已。她身为王爷的嫡福晋，自然希望王爷多子多福。倘若王爷子嗣不丰，她这个做嫡福晋的面子上也不好看，还难免会惹人非议，以为她是那等善嫉的妒妇，容不得王爷的其他女人怀孕产子。
　　福晋知道自己当年在生下大阿哥弘晖的时候便已经熬坏了身子，她这辈子恐怕都不能有孕了，因此，她也希望后院之中的其他女子的肚子可以争气一些，为王爷多生几个健康的小阿哥和小格格。
　　只不过，比起一直与她作对总喜欢给她添堵的李侧福晋和容貌出众深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福晋更希望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为王爷孕育子嗣。
　　比如机灵懂事且容貌清秀的庶福晋钮钴禄氏和蠢蠢笨笨却格外听话的格格耿氏，就比李氏和年氏讨喜很多。
　　倘若此次怀有身孕的是钮钴禄氏或者耿氏，她不但不会心生嫉妒，还会很高兴她们能再为王爷开枝散叶。可是，一想到此次再次有孕的是年若兰，福晋便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年若兰自从刚嫁进王府便深得王爷宠爱，如今加上在热河与王爷共历患难的情分，在王爷心中一定比从前更加不同，倘若年若兰此次肚皮争气一些，一举得男，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只怕在王爷心里便容不下其他的小阿哥了！
　　福晋想到养在她身边的四阿哥弘历，便越发不愿让年若兰生下小阿哥了。
　　前车之鉴历历在目，爱新觉罗家族的男子都会对自己宠爱的女人所生的儿子格外偏爱。
　　当年，倘若关雎宫辰妃的儿子没有夭折，恐怕皇位便是辰妃儿子的掌中之物了；倘若当年董鄂妃的儿子没有病死，恐怕就连当今天子便要换人做了！
　　想到刘太医诊断称年若兰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福晋这才略微放下心来。
　　小格格毕竟只是女儿，即便她再得王爷的欢心与宠爱，将来都是要嫁人的，无非也就是多准备一份丰厚一些的嫁妆罢了，终究掀不起多大风浪。
　　只要年若兰这个深得王爷宠爱的侧福晋没有亲生儿子，便不会影响大局。她身为王爷的嫡福晋，可以宽容大度的允许王府后院中的其他女子为王爷生儿育女，可是，将来雍亲王世子之位却一定要归属与她钟意的小阿哥。
　　唯有如此，她将来才能有所依靠，才能保住她嫡福晋的尊严与地位。
　　想到此处，福晋又不禁想起她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当即便将身边的婢女和嬷嬷们都赶了出去，独自一人默默的流了一回眼泪。
　　李侧福晋听闻年若兰再次怀有身孕之后，当即便恼恨的砸了手里的茶杯，烧香拜佛的祈祷此次年若兰生下的还是一个没用的小格格！否则，倘若年若兰此次果真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岂不是会影响她的亲生儿子三阿哥弘时的大好前程？
　　庶福晋钮钴禄氏听闻年若兰再次有孕的消息，却比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更多想了几分。
　　当日在避暑山庄之中，她可是亲眼看见有一些身着黑衣的神秘男子将年若兰从东厢房掳走的，算算日子，年若兰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不是王爷的种，都还是未知之数呢！
　　王爷为什么在得知年若兰怀有身孕以后，竟然一点都不生气？难道王爷便从来没有怀疑过年若兰腹中的孩子不是他的亲生骨肉吗？
　　钮钴禄氏琢磨了一整夜，越想越觉得像胤禛这样位高权重的男子，根本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名节有任何瑕疵，倘若王爷对年若兰腹中孩子的身份有所怀疑，他一定不可能容许这个孽种留在世上，更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充当他的子女，混淆皇室血脉。
　　可是，如今王爷在得知年若兰怀有身孕之后，却不见半分怒容，一向冷肃的脸上都时常挂着柔和的浅笑，除了宿在主院忙于国事以外，便会去藕香苑陪伴怀有身孕的年若兰，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喜欢年若兰腹中孩子的模样。
　　钮钴禄氏甚至暗自猜测莫非王爷因为太过宠爱年若兰的缘故，因此明知道她名节受损、甚至腹中怀了旁人的骨肉，都不忍心责怪她，甚至还愿意将她所生的孩子当成自己的亲生肉对待？
　　钮钴禄氏思前想后，总觉得面冷心冷、手段狠辣的胤禛不会是这样被情爱冲昏头脑的男人，即便年若兰长得的确比其他人略强一些，可是，也没有这个本事将胤禛迷得如此晕头转向，为她做出这样一反常态、违背伦常规矩的事情。
　　然而，想到年若兰曾经被神秘男子劫走一事，钮钴禄氏便觉得如鲠在喉，难免怀疑年若兰已经被劫持她的男子给占了便宜，钮钴禄氏实在想不明白为何胤禛会对此事一点都不在意？
　　钮钴禄氏心里虽然对此事有许多疑惑，但她却并不打算在尚未查清胤禛对待此事的态度之前冒然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她可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被胤禛迁怒，影响她和弘历的大好前程。
　　年若兰此次有孕，并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倘若不是刘太医为她诊出了喜脉，她恐怕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怀有身孕了。
　　年若兰不愿意被人一直当成病秧子看待，既然她的身子都已经好了许多，也并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因此年若兰每日仍旧按照王府的规矩向福晋请安。
　　胤禛却不愿看到年若兰如此辛苦，特意叮嘱她道：“倘若你觉得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便不要逞强去向福晋请安了。如今你最应该做的事情便是好好的静养安胎，至于其他琐事都不必费心去想。有什么事情便和我说，我都会解决好一切。”
　　年若兰见胤禛不仅没有问过她为何会被人带到姑苏，也没有问过她这段日子究竟发生了什么，对她比从前更加温柔体贴，心里感动之余，也不由得涌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或许，胤禛对她付出的感情，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多更深。
　　年若兰扑到胤禛怀中，笑着安慰胤禛道：“瞧王爷紧张的样子，怎么像是将我当成长宁这样的孩子照顾似的！我都已经是做人家额娘的人了，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的！王爷放心便是，不必为我担心！”
　　胤禛望着怀中笑颜如花的年若兰，心里却暗自感叹即便是为了他的亲生女儿，他也没有这般牵肠挂肚的操心过。恐怕直到年若兰平安产子之前，他都不可能真正的放下心来了。
　　年若兰由于怀有身孕，因而不喜欢穿那些容易崴脚的花盆底鞋，因而便求了胤禛允许她只穿柔软的平底绣鞋。
　　如此一来，从前为了搭配花盆底鞋而做的旗装便都长了一截，拖在地上既不美观，也不安全，倘若不小心绊到还会更容易摔倒。
　　胤禛自然不忍委屈了年若兰，当即便命人为她订做了几套适合她如今的身高可以穿着软底绣鞋穿着的各色衬衣与氅衣。
　　年若兰自己也亲手画了几个新鲜的图样儿，吩咐衣锦阁的刘掌柜按照她画的花样子，用柔软舒适的面料做了几套衬衣和氅衣，而且还极有兴致的为长宁设计了几套和她的衣裳搭配的母女装。
　　当年若兰穿着新做的藕粉色衬衣和鹅黄色琵琶襟马甲向福晋请安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和议论。
　　李侧福晋打量着年若兰身上这套新制的旗装，不禁掩口笑道：“年妹妹身上这套旗装的颜色还真是娇嫩呢，藕粉色配鹅黄色，若不是年妹妹梳了小两把头，年妹妹穿了这身儿旗装，我还以为年妹妹是尚未出阁的二八少女呢！”
　　一向沉默寡言的宋格格看了看年若兰身上的这身儿衣裳，直言对李侧福晋道：
　　“年侧福晋的年纪本就小，比二八少女也年长不了几岁，年侧福晋又生得面嫩，模样儿看起来比二八少女还要年轻美貌，穿这身儿旗装很好看呢！”
　　李氏撇了撇嘴，不以为然道：“身为女子，穿衣裳除了要美观大方以外，也要符合自己的身份才是。如今年妹妹都已经是做额娘的人了，也该穿得稳重一些，不然，怎么做人家额娘、怎么能照顾好长宁格格呢？”
　　庶福晋钮钴禄氏看了看李氏不悦的脸色，又看了看福晋浅笑着看戏的模样儿，也乐得做壁上观。
　　她也很想看一看没有王爷和福晋帮年若兰撑腰的时候，她自己会如何应对李侧福晋的冷嘲热讽。
　　年若兰如今早已不是刚进王府时懵懂无知的模样了，此时她早已听出了李氏话中蕴藏的嘲讽，心里虽然不至于因为这点芝麻大的小事而不开心，但也觉得李侧福晋的话有些膈应人。
　　年若兰浅笑着对李侧福晋道：“李侧福晋误会了，今儿个长宁格格穿的便是一件藕粉色的衬衣，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琵琶襟马甲，我为了哄长宁开心，才特意穿了一套和她一样的衣裳。
　　李侧福晋若说我穿这身儿衣裳不得体、算不得一个好母亲，那可真是冤枉我了！李侧福晋也是儿女双全之人，应该知道小孩子最喜欢颜色鲜艳的衣裳。”
　　年若兰口中虽然说着委屈，但脸上却并无半分委屈与不满，似乎刚刚她便只是出于礼仪在向李侧福晋解释自己的想法，但其实却并没有将李侧福晋刚刚的话放在心上。
　　李侧福晋顿时被年若兰的态度气得不轻，无奈年若兰说的有理有据，又搬出了长宁格格做挡箭牌，一时之间李侧福晋也挑不出年若兰的错处了。
　　李侧福晋想了半天，又冷笑着提醒年若兰道：“年妹妹财大气粗，自然不在意多花些银子做衣裳。就连怀有身孕之后，都要特意新做一批搭配平底绣鞋的旗装。
　　可是长宁格格太小，如何穿得了刺绣的衣裳？那些什么金线绣、打籽绣会伤着她娇嫩的皮肤的！”
　　年若兰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只在衣摆处绣了少许花纹的藕粉色暗纹衬衣，浅笑着对李侧福晋解释道：
　　“虽说我与长宁格格穿的是母女装，可是，我并未命人在长宁格格所穿的衣裳上面绣任何花纹，给她用的都是柔软的锦缎，必定不会伤到她细嫩的皮肤。”
　　福晋见李氏脸色难看，便笑着出来做和事佬，“李侧福晋与年侧福晋所言都很有道理。不过，既然年侧福晋已经想的如此周到，不会伤到长宁格格细嫩的皮肤便好。
　　为了哄长宁格格开心，年侧福晋偶尔穿穿这些颜色娇嫩的衣裳也无伤大雅，年侧福晋毕竟年纪还小，李侧福晋也无需对年侧福晋要求太过严苛了。
　　相信王爷也不愿看到年侧福晋小小年纪便穿的老气横秋的，反而辜负了这大好的青春韶华了。”
　　听了福晋的训话，年若兰连忙按照规矩站了起来，向福晋福了福身子，浅笑着向福晋道了谢，
　　“妾身多谢福晋提点教训。妾身以后一定按照福晋的教导，多穿一些颜色娇嫩的衣裳，既让王爷看得赏心悦目，还能哄长宁格格开心。”
　　耿格格也点头夸赞道：“婢妾觉得年侧福晋穿这身儿旗装好看得紧，婢妾身为女儿家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呢，王爷见了年侧福晋现在的模样，也一定会觉得年侧福晋穿这身儿衣裳好看的！”
　　见一向胆小怕事的耿格格竟忽然当众为年若兰说话，众人皆有些意外。
　　福晋看了看耿格格，没有说什么话；李侧福晋却狠狠的瞪了耿氏一眼，眼中满是不屑之色；尤其庶福晋钮钴禄氏看见从前对她恭顺无比、为她马首是瞻的耿格格忽然转而讨好起年侧福晋来，心里不由得十分不是滋味。
　　钮钴禄氏暗忖：若非王爷下令将五阿哥弘昼从她身边带走，交给耿格格抚养，耿格格岂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待她？
　　钮钴禄氏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耿格格墙头草，难成大器，又暗自期盼着年若兰狠狠的栽一个跟头，让耿氏投靠年若兰的心愿落空。
　　身为王府中的女人，如今能够得到王爷的宠爱算不得真正有本事，能够幸运的生一个既聪明又孝顺的好儿子，才算得上真正有本事呢！
　　王爷的宠爱终究是靠不住的，既有本事又孝顺的亲生儿子才是自己后半辈子的依靠！
　　而等到她以后得了势，耿氏想要重新投靠她的时候，她才不会如耿氏所愿！
　　瓜尔佳格格见年侧福晋再次有了身孕，不禁心中欢喜。
　　她嫁入王府至今，王爷都不曾与她圆过房，如今年侧福晋再次有孕，且身子康健，并且没有任何不适之处，想来也没有理由让王爷像她上次有孕那样整日在藕香苑中陪着她一个人吧？
　　既然备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如今有孕在身，不能伺候王爷，而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们又不得王爷的欢心，于她而言，这不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么？


第133章 
　　由于年若兰怀有身孕不能伺候胤禛, 因而，福晋便又向胤禛提议让后院中的女人们轮流为胤禛侍寝。
　　福晋的脸上挂着端庄优雅的浅笑，向胤禛进言道：“既然如今年侧福晋怀有身孕, 不便伺候王爷，王爷便去后院中其他妹妹那里走动走动吧！
　　庶福晋钮钴禄氏、格格耿氏的肚皮都还算争气，初次有孕产子便为王爷生下了四阿哥弘历和五阿哥弘昼, 她们进府的时日也不算长，容貌也称得上清秀可人，王爷若是多去她们的院子里住上几夜，或许, 明年她们还能再为王爷生两个健康活泼的小阿哥呢！”
　　见胤禛神色淡然，对她的建议不置可否，似乎对钮钴禄氏和耿氏并没有什么兴趣, 福晋便又浅笑着提议道：
　　“瓜尔佳格格是与年侧福晋同年进府的，年纪也与年侧福晋相仿，容貌也生得人喜欢。
　　之前王爷忙于照看患病的年侧福晋，耽搁了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吉时，瓜尔佳格格温婉柔顺，竟没有丝毫怨言, 可见也是个实心眼儿的好姑娘。
　　妾身查了黄历, 后日便是一个适合婚嫁圆房的好日子。倘若王爷后日没有要紧的国事要忙，便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吧！
　　瓜尔佳格格是满洲贵女, 又是皇阿玛亲自指给王爷的格格, 倘若王爷一直不与瓜尔佳格格圆房, 让瓜尔佳格格被人非议是小，也于王爷的声誉有损。”
　　胤禛抬眼看了乌拉那拉氏一眼，“难为福晋想得这般周全。此事便交给你安排去吧。”
　　福晋原以为胤禛因宠爱年若兰的缘故, 难免不愿在年若兰刚刚有孕未满三个月的时候去宠幸后院中其他女人，省得惹年若兰伤心难过，对她肚子里的胎儿不利，却没想到胤禛此次竟然答应的如此爽快，不由得愣了愣。
　　福晋随即回过神儿来，面脸笑容的对胤禛道：“既然王爷同意，那妾身这就去为王爷安排。倘若瓜尔佳格格知道了这个天大的好消息，还指不定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福晋说到此处，故意面露难色，“年侧福晋年纪小，又再次有孕不久，倘若她得知王爷后日便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一事，不知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闹别扭？不如，让妾身和李侧福晋一起去劝劝她如何？”
　　想到李氏那个喜欢拔尖儿嘴上不饶人的脾气，胤禛不禁皱了皱眉头，直言对福晋道：“李氏那个脾气，倘若由她去劝年氏，她究竟是去劝人还是去火上浇油的都未可知！
　　罢了，你也不必去劝年氏。既然她嫁进王府，总会慢慢习惯这些事情的。”
　　福晋听闻胤禛所言，又见胤禛如今对待年若兰并不像起初那般优待照顾，还以为胤禛对年若兰的心思已经逐渐淡了，不由得心中暗自窃喜。
　　她就说嘛，像王爷那样位高权重的男子，怎么可能只宠爱一个女子？即便这个女人生得再美貌又如何？再美艳的花朵若是接连看上两年，也难免会看腻了。
　　在胤禛离开之后，福晋并没有立即着手安排瓜尔佳氏与胤禛圆房一事，而是坐在桌子旁边，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默默的出着神。
　　想到年若兰和瓜尔佳氏的年纪，再想起刚才胤禛对待钮钴禄氏和耿氏的态度，而后又看了看镜子里自己脸上用几层蜜粉都遮挡不住的皱纹，不由得轻声叹了一口气。
　　看来，如今就连钮钴禄氏和耿氏都已经入不了王爷的眼了，由此看来，她日后也不必担心李氏会得到王爷的宠爱了，在王爷眼中，就连钮钴禄氏和耿氏都嫌老了，更何况是与王爷年纪相仿的李氏了！
　　看来，她还是要着手好好培养培养瓜尔佳氏，再抓紧时间将当年那个被王爷抱进王府的神秘女子找到，她就不信有了这两个得力的左膀右臂，年若兰还能独占王爷的宠爱？
　　胤禛深知以他的身份，绝对不可能一直独宠年若兰一个女人，否则，必定会引起许多非议，也会引起康熙的不满。到时候不仅会影响他的前程，而且还会将年若兰陷入危险境地。
　　康熙因为董鄂妃与荣亲王的缘故，因此一向最厌恶独宠，因而，胤禛更不敢冒险独宠年若兰太久，否则必定会给年若兰惹来祸患。
　　胤禛并没有忘记对年若兰的承诺，但为了大局和年若兰的安全着想，他打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解决此事。
　　胤禛仔细斟酌之后，觉得还是应该由他亲自将此事对年若兰解释清楚比较好些，否则，倘若被年若兰从福晋或者后院中的其他女人口中知晓此事，恐怕会对他误解更深，到时候只会令年若兰更加生气。
　　如今年若兰又怀有身孕，倘若她再一气之下离开王府回了藕圆，岂不是会令他更加担忧着急？
　　胤禛回到藕香苑的时候，只见年若兰正抱着长宁站在院子里看雪景。母女俩都披着同样款式的橘红色羽纱面白狐毛里斗篷，站在雪地里格外明艳夺目。
　　橘红色的斗篷衬得母女俩同样精致漂亮的脸蛋儿格外白皙，竟比那画中的美人还要更加好看。
　　胤禛走到年若兰身边，伸手将长宁格格从年若兰的怀中接了过来，皱着眉头提醒她道：
　　“和你说了多少次了，长宁最近长胖了许多，你如今又刚刚有孕，还不满三个月，胎气尚未稳固，正是应该静养安胎的时候，你这段日子都不要抱长宁了，以免不小心动了胎气。”
　　年若兰捏了捏长宁肉嘟嘟的小胖手，笑着对胤禛道：“咱们的长宁虽然的确胖了一些，可是，她还只是小小的一只，并不算重啊！我不过是抱她一会儿罢了，哪里便至于动了胎气呢？”
　　胤禛个子比年若兰高很多，小长宁被胤禛抱在怀中，开心的咯咯直笑。年若兰伸手想将长宁接过来，长宁却扭着身子不肯过去。
　　年若兰不服气的对胤禛道：“长宁最近格外喜欢被个子高的人抱着，王爷一回来，她便不肯让我抱了！也不知道她的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这么喜欢被人举高高！”
　　年若兰与胤禛比了比身高，对自己信心满满，“王爷您看，我比刚进府的时候已经长高了一些了，就连之前做的衣裙都短了呢！我现在年纪还小，只要我平日里注意食补与锻炼，一定还会再长高一些的！”
　　胤禛看了看娇小可人的年若兰，却笑着道：“若兰现在的个子在女子之中也不算矮小，况且，我也不喜欢太高的女子，若兰现在这样便很好。”
　　年若兰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那若是将来我长得与王爷一样好，王爷便不喜欢我了么？”
　　胤禛低头看了看如今刚刚到他下巴的年若兰，实在不忍心打击她的信心，只笑着对她道：“我虽然不喜欢太高的女子，但谁让我喜欢若兰呢？无论若兰以后长到多高，我都一样喜欢。”
　　胤禛的话说得如此好听，自然哄得年若兰满心欢喜。
　　胤禛担心外面风大，担心年若兰和长宁在外面待久了会着凉，只陪着母女俩在院子里看了一会儿雪景，便带着她们回暖阁休息。
　　胤禛担心年若兰若是吃到不喜欢的食物或是闻到不喜欢的味道会引起孕吐，因而，近来与年若兰一起用膳的时候，胤禛都会按照年若兰的口味和喜好吩咐厨房准备各色美食与菜肴。
　　年若兰一见炕桌子上又摆满了她喜欢吃的各色美食，心中甜蜜之余，又忍不住皱着眉头问道：“我明明已经吩咐厨房准备了几道王爷平日里喜欢吃的菜肴，怎么不见奴才们端上来呢？”
　　胤禛却道：“我最近比较喜欢吃你爱吃的这几道菜，便吩咐厨房改了晚膳的菜单。”
　　年若兰愣了愣，不好意思的小声对胤禛道：“王爷喜欢吃的菜若兰也爱吃，王爷不必连用膳都如此迁就我。”
　　胤禛一边亲自为若兰布菜，将她爱吃的几样菜夹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笑着对她道：
　　“谁说我吃这些菜便是为了迁就你？难道我的口味恰好与你相同便是为了迁就你，还偏偏不能与你吃一样的菜肴，非要吃别的菜才行么？”
　　年若兰吃着胤禛夹给她的菜，发现这几道菜的确觉很合她的口味，年若兰一边吃着她喜欢吃的松鼠鲤鱼，一边笑眯眯的小声问道：
　　“王爷，您近来怎么对我这般好呢？好得我都有些担心了！王爷莫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我，为了哄我开心，所以最近才会对我这般好的吧？”
　　胤禛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捏了捏年若兰的俏脸，笑着否认道：“你这小丫头整日就爱胡思乱想！什么叫我近来对你好得令你担心？难道说我以前对你不够好么？”
　　胤禛表面上虽然谈笑自若，心中却不禁暗自打鼓，难道这便是心有灵犀么？为何年若兰这个小丫头仿佛能看穿他的心思似的，竟然一开口便说中了他的心事！
　　年若兰连忙握着胤禛的手，将自己被捏得有些变形的脸颊从胤禛的魔掌中解救了出来，笑着对胤禛解释道：“倒也不是！王爷一向待若兰极好！若兰心中很是欢喜！”
　　“既然如此，你又担心什么？”胤禛显然不信年若兰说的这些敷衍他的话，“我是你的夫君，对你好是理所当然之事，你无需胡思乱想。”
　　年若兰一边咽下口中的松鼠鲤鱼，一边笑着对胤禛撒娇，“刚才我不过是和王爷说一句玩笑话罢了，王爷怎么便这般认真起来？还向我解释了这么多话？王爷不会是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告诉我吧？”
　　年若兰刚刚说完，便眨着漂亮的大眼睛望着胤禛，眼中满是愉悦的笑意。胤禛见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眸之中清晰的倒影着自己的身影，忽然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与愧疚。
　　胤禛实在不忍在年若兰正开开心心吃饭的时候和她说起这些极有可能会令她不开心的事情，便浅笑着对她道：“哪有什么坏消息？你这丫头就喜欢胡思乱想。快吃饭吧，凉了便不好吃了。”
　　年若兰一边吃，一边也给胤禛夹了几样菜，还夸王府的大厨们厨艺了得，做的菜非常好吃。年若兰平日里一向饭量不大，但今晚却吃了整整两小碗米饭。
　　胤禛见年若兰饭量大增，担心她会撑坏了脾胃，便皱着眉头提点她道：“你如今有孕在身，的确应该多吃一些，补一补身子。
　　可是，你也不能只为了腹中的孩子便委屈自己吃那么多东西，省得撑坏了脾胃，伤了自己的身子。”
　　年若兰摸了摸自己吃得微微鼓起的胃部，撇了撇嘴，娇嗔道：“王爷如此说，莫不是嫌弃我吃的太多，担心我过一阵子会胖若两人，不堪入目了？莫非王爷现在便开始嫌弃我了？”
　　胤禛之前便已经见识过年若兰由于怀有身孕而导致情绪起伏不定的模样，此时见年若兰的眼圈儿都有些红了，胤禛连忙握着年若兰的手，柔声解释道：
　　“我不过是担心你撑坏了自己，并不是嫌弃你。无论你是苗条纤瘦、还是丰满动人，我都一样喜欢。”
　　年若兰此次有孕，并不像初次怀孕之时那般手足无措，为了保护腹中的孩子，年若兰也会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免情绪波动过大会伤到她的心肝宝贝。
　　因而，刚才年若兰心里其实并没有难过或生气，不过是想要逗一逗胤禛罢了，没想到胤禛却当了真，连忙认真的哄她开心。
　　年若兰不禁觉得这样的胤禛十分可爱，与此同时，年若兰也很喜欢这种被胤禛捧在手心里呵护疼爱的感觉，因此，年若兰决定暂时不告诉胤禛她刚才其实并没有不开心。
　　胤禛本想等年若兰开开心心的用了晚膳以后，再寻个适当的机会与年若兰提及有关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事，然而，年若兰吃了晚饭之后，便吩咐乳母们将长宁格格抱了过来，与长宁玩儿得很开心。
　　胤禛见年若兰与女儿玩儿的正开心，又不愿在此时打扰年若兰的兴致与好心情了。
　　等到年若兰终于将长宁格格哄睡之后，胤禛发现年若兰也已经困得睁不了眼睛，昏昏欲睡了。
　　胤禛叹了一口气，只能暂且打消了在此时与年若兰解释他即将同瓜尔佳格格圆房一事，将年若兰搂入怀中，让她舒舒服服的好好睡一觉再说。
　　年若兰本就因为怀有身孕而容易困倦，此时又被胤禛拥在怀中，胤禛温暖的怀抱与熟悉的气息都令她感到舒服与安心，因此，年若兰很快便进入了梦乡，睡得十分香甜。
　　胤禛静静的看着年若兰美丽的睡脸，半晌后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吩咐秋燕与采薇灭了灯，拥着年若兰沉沉的睡去。
　　翌日清晨，胤禛醒来的时候，发现年若兰竟然不在他的怀中。胤禛惊了一跳，连忙大声将值夜的采薇唤了进来，焦急的问道：“年侧福晋何在？”
　　采薇连忙向胤禛禀报道：“回王爷的话，年侧福晋今日起的格外早些，刚起来便亲自去了小厨房，还说要亲手为王爷准备早膳呢！”
　　胤禛一边由采薇服侍着换好了朝服，一边对采薇吩咐道：“年侧福晋如今怀有身孕，不能劳累。你们也该劝着年侧福晋一些。准备早膳这样的事让奴才们去做便是，哪里需要年侧福晋亲自动手？”
　　采薇浅笑着向胤禛解释道：“奴婢刚才便劝过年侧福晋了，可是，年侧福晋却说平日里她也起不了这样早，未能亲自为王爷准备早膳。
　　难得今日早起一日，也不能白白浪费了时光，便打算亲手为王爷准备几样儿您喜欢吃的早膳。”
　　“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傻丫头，就是不知道要听我的话好好的静养安胎！真是一刻也不让人放心！”
　　胤禛低声嘟囔了几句，脸上却情不自禁的柔和了棱角，想到年若兰在避暑山庄中曾经亲手为他做过的那些美味佳肴，胤禛不禁对今日的早膳亦有了几分期待。
　　胤禛更衣梳洗过后，刚刚由青砚伺候着梳好了发辫，便看见年若兰笑意盈盈的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提着食盒的秋燕与夏荷两位婢女。
　　胤禛连忙站起身子迎上前去，将年若兰微凉的小手拢在掌心中，用自己的体温帮她捂手。
　　年若兰笑着解释道：“其实今儿个外面比昨儿个还要暖和一些，况且我穿的又多，外面还披了件大毛的斗篷，因此并不觉得冷。
　　倒是我刚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难免带了些凉气进屋，王爷才刚刚起床，可别被我身上的凉气冲撞了，令王爷着凉！”


第134章 
　　胤禛满不在意的笑道：“我身为男子汉大丈夫, 怎会如此娇弱？”
　　年若兰想起无论天多冷，胤禛的手却始终都是热热暖暖的，不禁笑道：“王爷的手的确比若兰的手暖多了！幸好有王爷帮我暖手, 我的手现在已经暖和起来了。有王爷帮我暖手，今后我再也不怕自己的手冷了！”
　　胤禛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你喜欢，我愿意为你暖一辈子的手。只不过, 我倒是更希望刘太医的药可以将你的身子调养好，你的手脚便不会经常冷冰冰不舒服了。”
　　年若兰却笑着摇头道：“我才不要喝那些苦药汁子呢，有王爷帮我暖手岂不是更好！”
　　谁说手凉没人疼的，王爷不就很疼她么？
　　年若兰按照胤禛的口味, 给他准备的早膳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大碗熬白菜、小碗溜鸡丝、五寸碟酥火烧、五寸碟酱肉、豇豆粥一罐，还备了芝麻研奶卷、绿豆糕、如意苹果和佛手青梅。
　　胤禛见到这几样菜品不由得微微一愣, 惊讶的看着年若兰，“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菜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年若兰得意的笑道：“不过是做几样菜罢了，怎么能难倒我呢？只看我想不想做罢了！王爷还是赶快尝尝看这几样菜的味道合不合您的口味吧！”
　　胤禛原以为年若兰刚刚学会做这些菜，味道恐怕不会太好吃，却没想到她做的早膳不仅品相极佳，而且味道也与王府里的大厨们做的不相上下, 不由得对年若兰刮目相看。
　　年若兰期待的望着胤禛, “王爷觉得这些早膳的味道如何？可还合您的口味？”
　　胤禛笑道：“原本我还打算无论吃到口中的早膳味道有多么奇怪，都要将他们吃完, 还要告诉你这些早膳很好吃, 可是, 如今我却是真心想夸赞你做的这些早膳十分美味可口，并不是为了哄你开心才故意这般说的。”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夸赞，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顿时溢满了笑容, 开开心心的陪着胤禛一起用了早膳。
　　胤禛见年若兰早膳只吃这些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你起得那么早，亲自下厨为我准备了如此丰盛的早膳，怎么没有给自己做一些喜欢吃的东西呢？”
　　年若兰吃着与胤禛一样的早膳，笑着对胤禛道：“因为我觉得王爷喜欢吃的这几道菜都很好吃呀！难道王爷还非要让我去吃别的东西，不能与您吃一样的早膳么？”
　　听了年若兰这个回答，胤禛当即便想起了昨日他与年若兰一起用晚膳的时候他对年若兰说的那番话，顿时明白了年若兰的心思和用意。
　　既然他的若兰如此有心，对他一片深情，他自然不会辜负她的一番心意。胤禛并没有点破此事，只笑着对年若兰道：“如此看来，咱们之间还真是心有灵犀，竟然连用膳的口味都如此相似，果然是难得的缘分。”
　　胤禛知道年若兰一会儿便会去陶然居向福晋请安，胤禛不愿让年若兰从福晋口中得知明日他将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事，因而便等年若兰吃完早膳以后，主动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胤禛刚刚只说了一个开头，话还没有说完，便见刚才还脸色红润、笑颜如花的年若兰如今脸上却是一片苍白，甚至还捂着嘴巴干呕起来。
　　胤禛担心的拧紧了眉头，想要上前扶着年若兰查看她的情况，年若兰心里正难受得紧，根本不愿让胤禛扶她，当即便侧着身子躲开了胤禛伸过来扶她的手臂，根本不让胤禛碰她。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都已经为他生下了长宁格格，又与他共同经历过那么多事，如今对这件事的反应依然这么大。
　　胤禛连忙搂着年若兰的腰将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小醋坛子，怎么这般性急，也不等我将话说完便急着吃醋。我对你的承诺并不会改变，况且，我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又不会果真与瓜尔佳氏圆房，你胡乱吃什么飞醋？你给我安生一些，给我好好的，不许再折腾自己了！”
　　年若兰愣了愣，依旧觉得放心不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才不信王爷与瓜尔佳格格之间什么都不会发生呢！况且，瓜尔佳格格又长得那么好看，难道王爷能忍住不为她动心么？”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瓜尔佳格格长得好看么？我怎么不觉得？”胤禛握着年若兰柔软的小手，笑着对她道：“我只觉得若兰生的好看。”
　　年若兰见胤禛不但没有因为她吃醋而生她的气，而且还柔声细语的安慰她，心里的委屈与愤怒也开始逐渐消散，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年若兰冷静下来之后，又将胤禛刚才的话在心中重新思量了一遍，忽然不像刚才那样生气了。这样的事情打从她进宫参加选秀、被康熙指给胤禛做侧福晋那天起，她便已经有了心里准备，只是她低估了自己对胤禛投入的感情，没想到她竟然越来越无法容忍胤禛与其他女子同寝，更无法容忍胤禛对其他女子动心。
　　只是，男女之间的爱欲情痴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可以做得了主的，而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尽管年若兰想要一个人独占胤禛，可是，她的心里却十分清楚这绝对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情，更不是她只靠撒泼或撒娇便能够一直将胤禛的心拴在她的身边的。
　　胤禛的心若是在她的身上，以胤禛的性子定然不会辜负她，更不会亏待她，可若是有一天胤禛的心不在她的身上了，也绝对不是仅凭一句承诺便可以阻止胤禛与其他女子亲热缠绵、生儿育女的。
　　年若兰看着桌上花瓶中插的那束开得正艳的红梅花，不知怎么便忽然想起了“花开花落自有时”这句话。既然如今花开得正好，她只管开开心心的赏花便是，又何必杞人忧天，非要去担心鲜花开败之后的凄凉景色呢？
　　更何况，胤禛在姑苏寒碧山庄找到她之后，从来未曾问过她在这两个多月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未曾怀疑过她名节有损，既然胤禛都可以如此信任她，她又为何不能试着相信胤禛呢？
　　年若兰不好意思的对胤禛道：“方才是我太过心急，未曾听完王爷的话便胡思乱想起来，还乱吃飞醋，令王爷担心，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胤禛没想到年若兰竟然这么快便想通了，心中颇为意外。胤禛原本已经做好了年若兰因为此事同他生气闹别扭的准备了，也准备了好几个哄她开心的办法，却没想到竟然一个都没用上。
　　胤禛见年若兰的情绪平稳了许多，没有再继续干呕，方才略微放心了些，却依然对年若兰道：“今日上午我会让刘声芳过来为你诊诊脉，你若是还觉得恶心不适，便和刘太医说一声，让他给你开一些止吐的药，也能让你舒服一些。”
　　年若兰心里分清楚，方才她之所以会忽然觉得恶心想吐，不过是因为她误以为胤禛要与其他女人亲热缠绵的缘故，才会觉得如此难受，如今既然已经解开了误会，她便已经没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了。
　　年若兰搂着胤禛的腰，用细长白皙的手指戳着他硬硬的胸口，小声对他解释道：“刚才我不过是因为误会你要去亲近其他女人，所以才会忽然觉得不舒服的，如今既然误会都已经解开了，我便无事了，自然也不必去喝那些苦药汁子了。”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善解人意、温婉乖巧，反而对她越发心动。
　　待胤禛离开王府进宫参加朝会之后，年若兰方才吩咐秋燕与夏荷服侍她更衣梳妆，算准了时辰前往陶然居向福晋请安。
　　以年若兰的身份，向福晋乌拉那拉氏请安的时候既不宜到的太早，也不宜到的太晚。倘若她到的太早，甚至比那些格格和侍妾到的还要早，便是自降身份，难免会被人瞧不起；倘若她到的太晚，甚至比李侧福晋到的还要更晚，便会被人议论，说她恃宠生娇，不将福晋和李侧福晋放在眼里。
　　因而，年若兰每次向福晋请安的时候，都会将时辰算得极准，既不会到的太早，也不会到的太晚。
　　今日，当年若兰走进陶然居正厅的时候，只见除了李侧福晋和瓜尔佳格格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年若兰想起早上胤禛同她说的那件事，心里便猜到了瓜尔佳氏来迟的原因。
　　庶福晋钮钴禄氏见年若兰都到了，而瓜尔佳格格却还未到，便疑惑的对耿格格道：“平日里瓜尔佳妹妹一向都来得极早，怎么今儿个来得这样晚呢？”
　　耿格格看了看门口，却依然未见瓜尔佳格格的身影，便浅笑道：“或许瓜尔佳妹妹临时有什么事情绊住了脚，才会稍微晚来一会儿吧。”
　　恰在此时，李侧福晋也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先打量了几眼年若兰的装扮，而后视线一扫，见瓜尔佳格格竟然还没到，便冷笑一声，“如今王府之中有些人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身为格格竟然这会子还不到，连请安都来得这般晚，可见其眼睛里是没人了！”


第135章 
　　李侧福晋仗着自己是三阿哥弘时的额娘, 是为王爷生下最多儿女的人，因而一向看不上后院中那些既不得宠、又无子嗣的女人。
　　瓜尔佳格格与年若兰同年进府，至今却仍未与王爷圆房, 加上平日里瓜尔佳格格又一向沉默寡言，因而在李侧福晋的眼中，瓜尔佳格格就是一个废物。
　　从前, 李侧福晋见瓜尔佳格格只默默的过自己的日子，从来不敢得罪她，也懒得搭理她。可是，今日李侧福晋见瓜尔佳格格竟然比她来得还要晚, 当即便不乐意了，因而便当着众人的面，指责起瓜尔佳格格来。
　　恰在此时, 福晋乌拉那拉氏扶着婢女的手，迈着优雅的步子浅笑着走了进来。
　　福晋刚才在门外便已经听见了李氏阴阳怪气的指责瓜尔佳格格，待众人向她行礼请安之后，福晋便浅笑着对众人解释道：
　　“前几日王爷提起欲同瓜尔佳格格圆房一事，吩咐我选个吉利的好日子，我命人查了黄历, 发现明日便是一个难得的好日子, 便和王爷提了一句，王爷也觉得明儿个这个日子极好, 因而便选定了明日与瓜尔佳格格圆房。
　　由于时间紧迫, 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 因而我便免了瓜尔佳格格今日的请安，让她好好休息，明晚恐怕还要让她受累呢！”
　　福晋此言一出, 众人方才明白原来瓜尔佳格格今日没来向福晋请安，是因为得了王爷和福晋的恩典，让她好好的休息，准备明日与王爷圆房。
　　福晋一边说，一边打量着众人的神色，福晋先向坐在她右手边的年若兰看去，原以为年若兰的脸上会露出震惊、难过与委屈的神色，却没想到年若兰一直在把玩着手里的月白色荷包，脸上的神色格外平静，仿佛根本没有听见她刚才说的那番话似的。
　　福晋不由得微微一愣，心里暗自琢磨着年若兰的心思。
　　自从年若兰嫁进王府以来，便一直独占王爷的宠爱，又为王爷生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格格，不久前还曾经冒着性命危险赶赴热河行宫伺候身染时疫的王爷，也算与王爷共历生死，如今又刚刚再次遇喜有孕。
　　以年若兰以往的脾气，听到王爷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她不是应该伤心委屈，不依不饶的闹起了么？怎么此时却如此平静？
　　难道说王爷已经提前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年若兰，并且用了什么法子将她哄好了，因而年若兰这会子再听她提及王爷将与瓜尔佳格格圆房这件事情，才会如此波澜不兴？
　　福晋想到胤禛对年若兰的偏疼与在意，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然而福晋转念一想，又觉得年若兰此时的平静无波一定是她刻意伪装出来的，不过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的伤心与难过罢了，心里面方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李侧福晋听了福晋的话，当即便不屑的撇了撇嘴巴，“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格格，什么时候与王爷圆房，不过全凭王爷的兴致罢了！
　　福晋何必对一个小小的格格这般照顾呢，还亲自花这么多心思帮她查黄历、选日子？福晋对她那么好，就不怕惯坏了她？倘若日后惯出了一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岂不是给自己添堵嘛！”
　　福晋笑得越发宽和优雅，浅笑着对李氏解释道：“你多虑了，瓜尔佳格格是一个懂事的，不会这般不懂规矩。”
　　李侧福晋虽然没有再继续与福晋争辩此事，心里其实却不以为然。李侧福晋原本十分嫉妒年若兰嫁进王府之后便独占王爷的宠爱，而如今听闻王爷在年若兰怀有身孕不能侍寝的时候便主动对福晋提出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心里竟忽然有些可怜起年若兰了。
　　原来，即使像年若兰这样美貌出众的女子也无法逃脱失宠的宿命，可见天下乌鸦一般黑，男人都是喜新厌旧、贪新鲜的，即便娶个天仙一样美貌的女子回家，也不过一两年便会觉得腻歪了。
　　最让人绝望的是男人喜欢的永远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李侧福晋想着自己如今的年岁，再想到近几年胤禛对她的态度，心里便是一阵阵的发冷。
　　如今王爷宁愿去瓜尔佳格格的屋子也不愿意看她一眼了，瓜尔佳氏哪里比得上她生得好看？不过是胜在比她年轻罢了。
　　李侧福晋想到此处，不禁越发厌恶瓜尔佳格格，倒是将从前对年若兰的嫉妒与不满减轻了不少。
　　庶福晋钮钴禄氏如今已经是庶福晋了，因而听见李侧福晋刚才口口声声说格格位份低微，心里反而有一种优越感，并且状似无意的去看宋格格和耿格格的脸色。
　　只可惜宋格格和平日里一样，脸上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平淡神色，仿佛尼姑庵里的尼姑似的；耿格格的脸上则挂着她那副招牌的没心没肺的傻笑，仿佛根本没有听出李侧福晋话中的嘲讽，反倒令钮钴禄氏觉得十分无趣。
　　钮钴禄氏与福晋的想法相同，也觉得年若兰此时平静的反应不过是强撑出来的，心里面指不定如何伤心难过呢！
　　钮钴禄氏心里暗自期盼着年若兰最好因为此事难过的动了胎气，不仅保不住肚子里面的孩子，而且还伤了身子，如此才能让她出一口恶气呢！
　　为了弘历的大好前程，钮钴禄氏巴不得年若兰此胎无法平安出生，只要年若兰没有亲生儿子，王府里的其他女人即便为王爷生下了小阿哥，也不会是弘历的对手！
　　宋格格原本有些担心怀有身孕的年若兰乍然听见王爷明日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事，会伤心难过的动了胎气，因而便一直注意着她的情绪，见她神色平静，脸上并无伤心之色，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此时，被后院的女人们议论纷纷的瓜尔佳格格在自己的屋子里正呆愣愣的坐着，默默的想着心事，并没有像众人以为的那样兴高采烈的准备着明日与胤禛圆房。
　　瓜尔佳格格原以为胤禛怎么也要等到年若兰的身孕满了三个月、胎像稳固之后，方才会动宠爱其他女人的心思，却没想到胤禛竟然这样早便主动与福晋提及要与她圆房一事，不禁觉得此事有些奇怪。
　　瓜尔佳格格深知胤禛对年若兰极为宠爱，即便胤禛在年若兰怀有身孕无法服侍他的时候耐不住寂寞想要与其他女人同寝，但恐怕在胤禛心中最宠爱的依然是年若兰。
　　但即便王爷要与其他女人同寝，也不至于非要在年若兰怀孕未满三月、胎像未稳的时候刺年若兰的心吧？
　　再者，瓜尔佳格格至今都无法忘记当年在储秀宫胤禛责罚她时冰冷的眼神。
　　瓜尔佳格格心中十分清楚，当年她一念之差，走错了一步棋，在选秀时曾经做过陷害年若兰的事情，因而才会在进府之前便被胤禛厌恶。
　　而她在进府之后，一直小心翼翼、安分守己，生怕再有任何行差踏错更加被王爷厌恶，她唯一做过的一件令王爷满意的事情恐怕便是上次福晋当众安排她为王爷侍寝的时候，她故意以月事突至为由令福晋的安排落了空，但仅凭此事，王爷根本不可能彻底改变从前对她的印象，更不可能喜欢上她。
　　瓜尔佳氏仔细琢磨了大半夜，终于打定了主意。虽然此次的确是一个亲近王爷的好机会，但是，她若是想要以后可以被王爷另眼相看，在王府中过得比大多数女人好一点，她便要沉的住气才行。
　　虽然福晋告诉瓜尔佳氏王爷主动提及要于明日与她圆房，但瓜尔佳氏却并不大相信此事。这不过是福晋的一面之词，不过是想要利用她去分年若兰的宠爱罢了，否则，以福晋的身份，又何必为了她这个小小的格格与王爷圆房的事情如此费心呢？
　　瓜尔佳氏早就已经想得十分清楚，在王府之中，唯有真正得到王爷的宠爱或者能够揣摩到王爷心思的女人，才能够得到王爷的青眼，过上人人艳羡的好日子。
　　既然她目前无法成为王爷真正宠爱的女人，那么她便以退为进，先做最能揣摩王爷心思的女人。
　　只要她能够按照王爷的心意，在王爷身边做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终有一天王爷能够看到她的好处，转变从前对她的印象。如此一来，即便王爷尚未对她动心，也不会亏待她。
　　年若兰刚刚从福晋的陶然居回到自己的藕香苑，刘声芳便奉胤禛之命前来为她诊脉。刘太医为年若兰诊脉过后，便笑着恭喜年若兰，告诉她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请她不必担心。
　　同时，刘太医还告诉年若兰倘若她能保持心情愉悦、好好静心养胎，便可以让腹中的胎儿长得更好，而且还可一定程度上避免孕吐等各种不适的妊娠症状。
　　年若兰认真的将刘太医的叮嘱记在心里，亲手抓了一把金瓜子赏给了刘太医，暗自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的调节自己的心情，将肚子里的宝贝养的既白胖又可爱。


第136章 
　　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后, 便将诊脉结果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胤禛，胤禛听闻年若兰与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自然心中大悦, 又给了刘声芳一笔丰厚的赏银，叮嘱刘声芳要好生照看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
　　胤禛原本还担心当他要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与她圆房的时候，年若兰会因为此事而不开心, 却没想到年若兰仿佛对此事完全不在意，仍旧与长宁格格玩得十分开心，胤禛虽然松了一口气，但不知何故心中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老天爷似乎感受到了胤禛低落的情绪, 偏巧在此时又飘起了雪花，而且还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阴沉的天气令胤禛不禁拧紧了眉头，心中平添了几分烦乱与阴郁。
　　由于今日只是与一位位份低微的格格圆房, 胤禛并没有特意为此更衣，只穿了一件靛蓝色常服，胤禛在书房中写好了明日要呈给康熙的奏折，又去陶然居与福晋一起用了晚膳，而后才在福晋的催促下动身前往瓜尔佳格格的院子。
　　胤禛走进瓜尔佳格格的院子，打眼一看, 这间不大的小院子虽然景致普通, 却经过了一番用心的打理与装扮，看上去倒也清雅别致、赏心悦目。
　　瓜尔佳格格今日特意按照福晋的提点穿了一身儿浅粉色芙蓉花纹衬衣, 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琵琶襟马甲, 衬得她年轻靓丽的俏脸格外娇嫩可人。
　　瓜尔佳格格为了给胤禛留下一个好印象, 着实精心装扮了一番，她见年若兰平日里不是素面朝天便是只着淡妆，因而今日也没有浓妆艳抹, 只是淡扫蛾眉、轻点朱唇，为了接下来的计划，瓜尔佳格格又特意用茉莉粉将自己的脸色涂抹得白皙一些，并没有按照婢女的建议在脸颊处涂抹任何胭脂。
　　瓜尔佳格格已经在院子里等了一阵子，粉红色的斗篷上都已经落满了雪。瓜尔佳格格见胤禛来了顿时眼前一亮，连忙笑着迎上前去，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向胤禛行礼请安，明亮的眼中满是欣喜。
　　胤禛见瓜尔佳格格显然已经站在雪地里等了他许久，不禁皱了皱眉头，沉声对她道：
　　“外面天寒地冻，你穿的有些单薄，以后不必在院子里等我。若是着了凉、伤了风，吃苦受罪的可是你自个。”
　　瓜尔佳格格见胤禛竟然开口关心她，尽管神色冷肃、语气冷淡，但瓜尔佳格格仍旧又惊又喜，连忙乖巧的点了点头，笑着回答道：
　　“婢妾多谢王爷提点，今后婢妾会多穿一些再出来等侯王爷，如此便不会伤风着凉了！”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瓜尔佳格格一眼，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瓜尔佳格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胤禛的脸色，抿了抿嘴，笑着将胤禛迎进了屋子。
　　瓜尔佳格格知道胤禛已经在福晋那边用过了晚膳，因而只呈了一杯自己亲手泡的龙井茶。
　　胤禛喝了一口瓜尔佳格格呈给他的茶，心里却不禁想到了年若兰为他泡的茶，不由得暗自比较了一番，还是觉得年若兰泡的茶更合他的口味。
　　胤禛原本也没有打算当真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却没想到瓜尔佳格格等到他禀退了身边服侍的奴才和奴婢以后，便忽然脸色一变，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红着眼睛请求道：
　　“王爷，婢妾有一件事情要禀告王爷，可是又怕王爷怪罪，实在不知应该如何开口。”
　　胤禛微微一愣，随即淡淡的对瓜尔佳格格道：“你但说无妨，只要你不是犯下大错，我不怪罪你便是。”
　　瓜尔佳格格神色一松，连忙小心翼翼的向胤禛解释道：“婢妾的月事原本在十日前刚刚结束，因而当福晋告诉婢妾今日要服侍王爷的时候，婢妾便答应了福晋。可是，婢妾万万没有想到婢妾今早竟忽然来了月事……”
　　瓜尔佳格格说到此处，连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带着哭腔哽咽道：“王爷，婢妾上次便因为月事忽至而未能服侍王爷，倘若此次与王爷圆房又因为这个缘故未能伺候王爷，婢妾一定会被人非议，今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胤禛打量着瓜尔佳格格，淡淡的问道：“依你的心意，你希望本王如何处理此事？”
　　瓜尔佳格格忐忑不安的看了胤禛一眼，声如蚊蝇的对胤禛道：“发生了如此丢脸的事情，其实婢妾心中也没个主意。
　　倘若王爷能够开恩，为婢妾隐瞒此事，婢妾心中必定对王爷感激不尽，从今往后，婢妾愿意做牛做马，唯王爷之命是从，以报答王爷对婢妾的恩典！
　　倘若王爷不肯救婢妾，婢妾心中也绝无半点怨言！怪只怪婢妾的命不好，竟然会遇上如此蹙眉头的事情，一切后果只能由婢妾自己承受了！”
　　“假圆房？”胤禛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故意问道：“如此安排你不会觉得委屈么？”
　　瓜尔佳格格感激的望着胤禛，用力的摇头道：“王爷愿意拉婢妾一把，婢妾心中感激不尽，又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胤禛轻笑一声，不置可否，又继续问道：“倘若我答应帮你，从今往后，你果真愿意听从我的命令与安排，绝无任何怨言么？”
　　瓜尔佳格格当即便在胤禛面前起了一个誓，恳切的对胤禛道：“王爷是婢妾的夫君，是婢妾的主子，王爷的命令与吩咐，婢妾自然要遵从照办，又岂会有半点儿委屈与怨言呢？”
　　胤禛看了瓜尔佳氏一眼，浅笑道：“我从前竟没有发现你如此聪明。只是不知你能否像现在这样一直聪明下去。”
　　胤禛在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坐了半个时辰，而后便吩咐苏培盛送水进来。
　　苏培盛带着小太监们将胤禛要的热水送了进来，一进门儿便愣了愣，只见胤禛正坐在桌边，身上的衣裳穿得整整齐齐，那模样儿倒不像是刚穿上去的，反而更像压根儿便没脱下来过似的。
　　苏培盛又见床幔低垂，掩去了床榻上的情景，也不见瓜尔佳格格下来伺候王爷。
　　苏培盛跟随伺候胤禛多年，见多了胤禛与王府中的妻妾同寝之后的模样，此时一见屋内的情形，当即便觉得不大对劲儿。
　　苏培盛自然不敢多嘴，只尽自己的本分恭敬的伺候着胤禛梳洗。胤禛在苏培盛的服侍下只洗了手和脸，而后便离开了瓜尔佳格格的屋子。
　　苏培盛原以为胤禛在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之后，倘若不在瓜尔佳格格的屋里过夜，也会回主院安寝，却没想到胤禛竟然举步向不远处的藕香苑走去。
　　苏培盛不禁暗自咂舌，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王爷为何要在此时去藕香苑看望年侧福晋。
　　若在平时王爷去藕香苑看望年侧福晋，年侧福晋自然会非常高兴，可是这会子王爷才刚刚同瓜尔佳格格圆了房，还要在此时去看年侧福晋，这岂不是故意戳年侧福晋的心窝子么？
　　苏培盛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却十分聪明的什么都没有多问。
　　胤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他原本打算今晚独自宿在主院，以免给年若兰引来太多嫉妒，然而从瓜尔佳氏的院子里出来以后，胤禛却越想越觉得放心不下年若兰，担心年若兰因为他与瓜尔佳氏圆房一事而胡思乱想、难过悲伤。
　　胤禛思来想去，方才决定去藕香苑看望年若兰。倘若他不亲自去一趟藕香苑，看看年若兰此时的情况，恐怕他今晚都要睡不好觉了。
　　胤禛担心了一路，一进门儿却见秋燕与夏荷皆在卧房门外伺候着，不禁拧紧了眉头，当即便问两个奴婢道：“你们两个怎么不进屋伺候主子，都站在门外做什么？”
　　秋燕与夏荷见胤禛竟然在此时出现在藕香苑，也不由得愣了愣，两人回过神来之后连忙向胤禛行礼请安。
　　秋燕小声向胤禛禀告道：“启禀王爷，主子由于怀有身孕的缘故，刚才便觉得有些困倦了，因而主子只哄着长宁格格玩儿了一小会儿，便吩咐奴婢们早早的服侍她梳洗更衣，提早歇下了。”
　　歇下了？难道小丫头方才便睡着了？
　　胤禛放轻脚步走进卧房一看，果然看见年若兰正身着寝衣躺在床榻上，拥着锦被睡得香甜。
　　大约年若兰已经睡了一会儿，此时睡得正熟，白嫩的脸蛋儿上透着诱人的粉红，仿佛一只香甜可口的水蜜桃，让他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胤禛坐在床榻旁边，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抚摸着年若兰的脸颊，低声轻笑道：“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丫头，竟然这么早便睡着了！看来，若兰倒是对我放心得很，一点也不担心我中意了其他女人，不像从前那般宠爱你了。”
　　胤禛见年若兰睡得正香，终究不忍心打扰她的睡眠，只轻手轻脚的换上了寝衣，上了床榻，躺在了年若兰的身边，动作轻柔的从身后将她拥入了怀中。


第137章 
　　怀中抱着年若兰香香软软的身子, 胤禛很快便觉得困意袭来，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梦乡。
　　秋燕与夏荷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听着卧房中的声音，只听卧房之中一片安静, 显然刚刚睡下不久的胤禛极有可能也已经进入了梦乡，不由得满心疑惑。
　　夏荷压低声音小声问道：“秋燕姐姐，你说王爷这是什么意思呀？今儿个不是王爷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日子么？王爷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之后, 就算不愿意宿在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也应该回主院去睡才是呀！
　　王爷为何刚与瓜尔佳格格圆了房、才从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出来便又来咱们主子这里的呢？倘若主子不是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太过困倦先睡了，恐怕心里也不会想在这个时候看见王爷吧？”
　　秋燕也赞同的点头道：“可不正是这个道嘛，哪个女人愿意自己的夫君刚刚同其他女人欢好过便又来找自己同床共枕呢？”
　　秋燕叹了一口气, 皱着眉头叹息道：“王爷这样做不止会惹主子不开心，而且还会让瓜尔佳格格对主子不满，给主子惹来许多嫉妒与非议的。
　　王府里的女人们哪里会认为王爷今晚宿在咱们主子的屋子里是王爷自己的心意, 恐怕她们一定会认为是咱们的主子使了什么手段，才将王爷从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给抢过来的。”
　　夏荷担忧的望了一眼卧房，“其实，若说嫉妒与非议，自从主子嫁进王府以后，因为王爷一直专宠主子一人, 恐怕主子也没少被王府里的女人们嫉妒与议论了。
　　幸好王爷一直对主子宠爱有加, 这些女人即便嫉妒主子，表面上也不敢对主子太不客气。
　　可是如今王爷已经不再专宠主子一人, 还故意给主子招来这些嫉妒与议论, 以后王爷还会不会像从前那般护着主子, 都未可知。”
　　秋燕与夏荷正小声议论着，忽见胤禛身边的大丫鬟采薇过来为胤禛值夜，两人连忙收起了脸上的担忧之色, 打起精神当差，心里却依然为年若兰担心，生怕她明早醒来以后看见王爷睡在她的身边心里会不舒服。
　　虽然胤禛与年若兰早早便进入了梦乡，但后院之中却有许多人未曾安寝，一直关注着瓜尔佳格格院子里的动静。
　　今日可是胤禛自从年若兰进府之后第一次与其他女人同寝，福晋自然极为看重此事，因而早早便派了一个小太监去守着瓜尔佳格格的院子，打探消息。
　　当福晋得知胤禛已经与瓜尔佳格格顺利的圆房后，心里方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还称赞小太监办差得力，然而，福晋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王爷现在何处？是不是回主院歇息了”，却听小太监禀报称胤禛并没有回主院歇息，而是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福晋当即便变了脸色。
　　“王爷即便不宿在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也该回主院歇息才是，怎么会忽然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呢？是不是年侧福晋派人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请王爷过去的？”
　　那名小太监只不过是福晋院子里的一个二等小太监，此时见福晋阴沉着脸色，早就已经吓得心慌意乱，连忙支支吾吾的回禀道：
　　“回福晋的话，奴才刚才一直按照福晋的吩咐守在瓜尔佳格格的院子旁边，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奴才真的没有偷懒，可是，奴才并没有看见年侧福晋身边的奴婢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求见王爷。”
　　“没见到？”福晋冷哼一声，根本不信小太监的话，“倘若不是年侧福晋派了奴婢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请王爷过去，王爷怎么会早早的离开瓜尔佳格格的院子，之后又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
　　小太监听了福晋的厉声质问，都快被吓哭了，连忙颤抖着声音急急的为自己辩解道：“请福晋明察，奴才真的没有偷懒啊！奴才刚才看得真真的，的确不曾看到年侧福晋身边的奴婢去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去找王爷呀！”
　　福晋听了小太监的话，心中更加心烦气躁，当即便恼怒的一拍桌子，责骂了小太监几句，将他赶了出去，还革了他三个月的银米。
　　福晋怎么也不愿相信是胤禛主动去藕香苑看望年若兰的，之后又听闻胤禛竟然直接宿在了年若兰的藕香苑，心里更是燃起了一股怒火。
　　年氏虽然容貌生得的确比旁人略强一些，可是，王爷看了这么久，也该看腻了才是，怎么王爷今晚才刚刚与瓜尔佳氏圆了房，便又去了年氏的屋子里过夜呢？
　　难道是瓜尔佳氏刚才伺候不周，没有让王爷尽兴？还是年氏使了什么手段，用肚子里的孩子惹得王爷牵肠挂肚，才会特意去藕香苑看她？
　　福晋越想越觉得不安，总觉得年若兰是她的心腹大患，倘若任由年若兰继续如此受宠下去，将来再让她为王爷生下一个健康的小阿哥，恐怕这王府之中便要没有她这位嫡福晋的立足之地了！
　　除了福晋乌拉那拉氏以外，李侧福晋也一直派人留心着瓜尔佳格格院子里的动静，当她听闻胤禛刚从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出来便直接去了年若兰的藕香苑，最后还宿在了藕香苑的时候，心里先是对年若兰涌起了一阵嫉妒，随后又不免有些同情她。
　　王爷身为男子，自然不会懂得女人的心思。王爷才刚刚与瓜尔佳氏圆了房，恐怕身上还沾着瓜尔佳氏的气息，而后王爷竟然又直接去了年氏的屋子，倘若她是年氏，心里即便希望见到王爷，也会难免有些不舒服吧。
　　然而，李侧福晋想到年若兰肚子里的孩子极有可能是一个小阿哥，将来还会成为三阿哥弘时成为雍亲王世子路上的绊脚石，李侧福晋又收起了心里对年若兰的些许同情，暗自期盼着年若兰此胎怀的仍旧是一个无用的小格格。
　　庶福晋钮钴禄氏早就料到仅凭一个小小的瓜尔佳格格，根本没有本事与年若兰争夺王爷的宠爱。即便王爷与瓜尔佳格格圆了房又如何？如今在王爷的心里，最在意的女人仍旧是年若兰。倘若王爷对瓜尔佳格格有一丝在意，也不会在与她圆房之后立即又去了年若兰的院子了。
　　翌日清晨，下了一夜的大雪终于停了，天气反而比昨日夜里下雪的时候更冷了几分，凛冽的寒风刺骨，刮在人的脸上都像钝刀子割肉一般生疼。
　　虽然外面天寒地冻，但年若兰睡觉的暖阁却温暖如春，不仅烧着热热的地龙与火炕，而且还燃着上好的红罗碳。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仿佛抱着一个巨大的暖炉似的，热得她直流汗，睡得有些不大舒服，醒来之后方才发现原来她被胤禛紧紧的搂在怀里，由于胤禛的火热的身子一直紧紧的贴着她，因而方才让她热得出了一身的香汗。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的身上粘腻腻的很不舒服，便想要从胤禛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洗一个热水澡去去汗，没想到却在挣动之间惹出了胤禛身上的火气。
　　“别动！”胤禛扣着年若兰的腰，薄唇紧贴着她白皙微凉的耳垂，低沉悦耳的声音之中带着一丝蕴含着欲念的暗哑，“倘若你再胡乱动来动去，你惹出来的火便要由你负责灭掉才行。”
　　年若兰敏锐的觉察到了胤禛身上的变化，顿时僵着身子不敢再动，胤禛终究顾念着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如今还不满三个月，胎息尚未稳固，因而便只拥着年若兰亲昵了一会儿，便暂且放过了她。
　　胤禛听年若兰说要沐浴，便柔声劝道：“今儿个天冷，你早上刚起来又出了一身汗，倘若着凉了反倒不好，不如让秋燕与夏荷用用热水服侍你擦擦身子便罢了。”
　　年若兰实在拗不过胤禛，只能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擦了身子，而后又换上了一身儿浅紫色葡萄暗纹衬衣，外面罩了一件鹅黄色打籽绣松鼠葡萄纹琵琶襟马甲。
　　年若兰近来有些梳腻了小两把头，自从怀有身孕之后又格外不爱戴那些繁复的发饰，因而便只吩咐秋燕给她梳了一个满人女子常梳的简单的盘辫，头上仅以一支样式简单的金钗为饰。
　　年若兰这样的装扮反倒让胤禛回想起她在避暑山庄中照顾他时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怜爱。
　　胤禛笑着对年若兰道：“我小时候在宫里时常见到太皇太后梳着这样的盘辫，可是后宫里的嫔妃娘娘们却嫌这样的盘辫太过简单，不能戴太多的头面发饰，反而更爱梳包头与知了头，近些年才又兴起梳小两把头。”
　　胤禛一边打量着年若兰如画的眉眼，一边浅笑着夸赞道：“我的若兰果然生得极好，即使梳着这样简单的盘辫，都这般好看。”
　　年若兰被胤禛夸得俏脸一红，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王爷，您不会是为了哄若兰高兴，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与胤禛有说有笑，看向胤禛的目光柔情似水，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似乎并未受到昨夜之事的影响，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第138章 
　　只要她们主子平安无恙、过得开心快乐便好, 至于其他人秋燕与夏荷才没有心思去理会。
　　胤禛见年若兰并未问及昨晚的事，不禁有些意外，终究还是胤禛先忍不住了, 趁着与年若兰一起用早膳的时候，便状似无意的随口问道：
　　“关于昨晚的事、你便没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么？”
　　“问什么？”年若兰正吃着她近来最爱吃的红豆糯米粥，闻言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 “我应该有什么需要向您询问的事情么？”
　　胤禛浅笑道：“这可是我在问你呢，怎么又变成你问我了？”
　　年若兰认真的想了想，蹙着黛眉摇头道：“我没有什么事情要问您呀！您若说有事想要告诉我，便直说吧！我实在是猜不到了！”
　　胤禛打量着年若兰的神色, 实在没有看出年若兰究竟是当真对昨晚的事情毫不在意，还是明明心里很在意那件事情却又不好意思主动向他问起，这才装作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强颜欢笑？
　　胤禛将一只烧麦夹到年若兰面前的瓷碟里, 浅笑着摇了摇头，“既然若兰没有什么事情想问我，我也便没有什么事情想要对你说。”
　　没有便没有，又为何要故意提起这个话题呢？
　　年若兰觉得今日的胤禛有些奇怪，可是，瞧着胤禛的神色年若兰觉得应该没有发生什么要紧的大事, 因而, 年若兰也便将此事抛诸脑后，专心致志的认真干饭了。
　　如今她的肚子里可养着一个珍贵的小宝贝呢, 她一定要认真吃饭, 可不能饿着她的心肝宝贝。
　　胤禛临去上朝前, 还怜爱的摸了摸年若兰的小腹，特意嘱咐年若兰道：“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好好养胎，倘若你觉得身上有任何不适之处, 便不必去向福晋请安了，派一个奴才去向福晋说一声也便是了。福晋一向宽和，必不会因为这些小事与你计较。”
　　年若兰乖巧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和孩子的，请王爷放心便是！”
　　年若兰没去向福晋请安之前便已经料到今日在陶然居必定会有一场好戏可看，加上昨夜胤禛从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出来以后，又宿在了她的院子里，恐怕她今日注定会成为后院女人们关注和议论的焦点了。
　　年若兰虽然不想主动招惹是非，但她却并不怕别人找她的麻烦。如今她在四位兄长的教导下，也对后宅争斗的各种手段已经有了很多了解，她相信以她的心思与能力一定能够保护好自己和两个孩子。
　　由于今日心情不错，年若兰便吩咐秋燕将胤禟送给她的粉钻项链取了过来，戴在脖子上试了试。年若兰发现这条粉钻项链配她身上这件浅紫色葡萄暗纹衬衣和鹅黄色琵琶襟马甲还挺好看的，心情不由得又好了几分。
　　夏荷看着年若兰这身装扮，由衷的赞叹道：“主子的模样儿生得好看，无论如何装扮都很美，尤其戴上这条漂亮的项链之后，更是美得令人移不开眼睛了！”
　　秋燕比夏荷年长一些，想得自然也比夏荷周全。秋燕虽然与夏荷一样，也觉得自家主子的这身装扮十分好看，但她又不禁想到昨夜王爷在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之后，不但没有住在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反而宿在了藕香苑，此事恐怕已经惹得后院里的女人们对她的主子嫉妒的红了眼睛，倘若今日年若兰再戴一条如此华丽漂亮的粉钻项链，会不会太过惹眼了一些？
　　然而秋燕转念一想，即便她的主子不戴这条名贵漂亮的粉钻项链，即使她的主子穿得再朴素无华，也依然会被王府里的女人嫉妒与议论，既然如此，倒不如不去想这么多。
　　既然主子喜欢戴这条项链，戴了这条项链觉得心情极好，那便戴着便是，什么事情都比不上她的主子开心重要。
　　由于今日天气格外寒冷，年若兰便披了那件桔红色羽纱面白狐毛里斗篷，当她带着秋燕和羽青刚走到陶然居附近，便遇到了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打量着年若兰今日的气色和装扮，浅笑道：“呦，今儿个年妹妹的这身儿装扮可真好看，尤其是这条亮晶晶的粉色宝石项链，可真是璀璨夺目、光芒四射呀，衬得年妹妹这张标志的小脸儿更加好看了。
　　难怪昨儿个夜里王爷在与瓜尔佳格格圆房后，还依然念着年妹妹，最后还是宿在了年妹妹的屋子里呢！”
　　李氏说到此处，故意略微停顿了片刻，意味深长的看了年若兰一眼，掩口笑道：“说起来，我可真是佩服年妹妹的胸襟与肚量呀，竟然不在乎王爷先与瓜尔佳格格欢好，而后又去了你的屋子里过夜。
　　哎呀，也不知王爷从瓜尔佳格格的屋子里出来之前有没有沐浴更衣呢？若是没有，那年妹妹岂不是……”
　　李侧福晋尚未说完，便听见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在她身后怯怯的说道：“李侧福晋误会了，昨儿个夜里王爷与婢妾圆房之后，是叫了热水的。
　　李侧福晋若是不信，只要问问李公公便可知晓一切了。昨儿个晚上便是李公公伺候王爷沐浴更衣的。”
　　打断李侧福晋说话的女子不是旁人，正是被李侧福晋议论的瓜尔佳格格。
　　李侧福晋话未说完便被人贸然打断，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怒火，将心里的火气一股脑儿的都撒在了瓜尔佳格格的身上。
　　李侧福晋回头怒视着瓜尔佳格格，厉声斥责道：“你只不过是一个位份低微的小小的格格罢了，竟然也敢如此无礼的打断我的话！我若是不责罚你，你以后岂不是会越来越没有规矩？
　　今日你对我不敬、冲撞了我这位侧福晋不打紧，改日你若是对福晋不敬、冲撞了福晋，可就事大了！”
　　瓜尔佳格格听了李侧福晋的话，顿时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扑通一声跪在李侧福晋面前，不停的向她请罪，
　　“婢妾不是有意打断您的话、故意冲撞您的，婢妾刚才听到您的话，见您误会了王爷，这才急着向您解释的。婢妾只是无心之失，请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婢妾这次吧！”
　　李侧福晋却哪里肯听瓜尔佳格格的解释，当即便吩咐身边的婢女去掌瓜尔佳格格的嘴。
　　瓜尔佳格格尽管心中委屈，却不敢躲避，只能不断的向李侧福晋请罪，央求着李侧福晋原谅她。
　　李侧福晋的婢女下手极重，几个耳光下去便将瓜尔佳格格的嘴角打出了血。瓜尔佳氏疼得当即便流下了眼泪，梨花带雨的模样儿十分可怜。
　　李侧福晋命婢女打了瓜尔佳格格一顿耳光，依然觉得尚未解气，又罚瓜尔佳格格跪在大雪地里静思己过。
　　年若兰见瓜尔佳格格故意激怒李侧福晋在先，激得李侧福晋责罚了她，如今又做出惶恐不安的可怜模样儿，不禁皱了皱眉。
　　尽管年若兰一向看不惯这样的事，却并不打算为瓜尔佳格格向李侧福晋求情，她可不想自己平白无故的被人利用。
　　瓜尔佳格格原本以为她可以凭借此计一箭三雕，既可以加深李侧福晋与年若兰之间的矛盾，又可以趁机讨好年若兰，还可以借此机会博取王爷的怜惜与同情，却没想到现在她白挨了李侧福晋的一顿责打，而年若兰竟然完全没有帮她向李侧福晋求情的意思，不由得心中对年若兰十分不满。
　　年若兰仗着王爷宠爱她，竟然如此恃宠生娇，根本不将她这个小小的格格放在眼里。
　　她就不信年若兰能一直这样受宠下去！等到年若兰失宠的那一天，她一定要将今日的债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请安的时候，福晋不见瓜尔佳格格，问起此事，方才知晓瓜尔佳格格因为冲撞了李侧福晋而被责罚这件事情。
　　福晋当即便拧紧了眉头，对李侧福晋道：“即便瓜尔佳格格冲撞了你，你既然已经吩咐奴婢打了她也便罢了，为何又要罚她跪在雪地之中私过呢？
　　今日外面天气如此寒冷，瓜尔佳氏只不过是一个柔弱女子，她这般跪在雪地里，冻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福晋说罢，连忙命人去将瓜尔佳格格扶了进来。瓜尔佳格格虽然并未在外面跪多久，却已经冻得浑身颤抖，尤其是她的膝盖由于受寒过度，已经又红又肿，连走路都需要婢女搀扶。
　　福晋见瓜尔佳格格伤得这般严重，连忙柔声安慰了她几句，又派人去宫里请了太医为瓜尔佳格格诊治，又给瓜尔佳格格冻得红肿的膝盖敷了上好的伤药。
　　瓜尔佳格格红肿着眼睛，对福晋千恩万谢，口口声声的说要为福晋做牛做马，报答福晋的大恩大德。
　　李氏见福晋对瓜尔佳格格这般好，心里不由得冷笑连连。
　　李氏看了一眼安静的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年若兰，又看了看忙着照顾瓜尔佳格格的福晋，心中暗忖道：
　　看来福晋是打定了主意要扶持瓜尔佳氏与年若兰争宠了！只可惜瓜尔佳氏根本比不上年若兰，她哪有这个本事从年若兰的手中抢走王爷的宠爱呢？


第139章 
　　福晋见瓜尔佳格格伤的这般严重, 不仅当众责备了李侧福晋，还不悦的说了年若兰两句：“李侧福晋脾气是急了一些，她当时正在气头上, 才会责罚瓜尔佳格格，年侧福晋当时既然就在旁边，为何不劝劝李侧福晋？”
　　年若兰看着满脸不悦的福晋, 直言解释道：“倘若瓜尔佳格格今日得罪冲撞的人是妾身，妾身自然可以自行决定是否要因此处罚瓜尔佳格格，可是，瓜尔佳格格今日冲撞的人是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与妾身位份相同，又比我早入府数年，妾身倘若贸然插手此事, 实在于理不合，岂不是更没有规矩？
　　更何况，当时马上便到了向福晋请安的时辰，福晋见瓜尔佳格格未到，一定会问起此事。福晋一向待人宽和，是王府之中出了名的心慈仁善之人, 自然会下令赦免瓜尔佳格格。
　　由福晋下令赦免瓜尔佳格格的罪过乃是名正言顺, 对瓜尔佳格格也是好事，妾身又何必贸然插手此事, 倘若弄巧成拙, 令瓜尔佳格格被罚得更重, 岂不是既无用又多余？”
　　福晋没想到年若兰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仅将此事看得如此通透，而且还敢当着众人的面直言挑明此事, 表面上虽然没有再责怪年若兰，心里却更加认定年若兰恃宠生娇，不将她这位嫡福晋放在眼里。
　　福晋当着众人的面，不仅赏赐了瓜尔佳格格许多好东西，而且还对众人道：“这些布匹与头面首饰都是王爷和我赏给瓜尔佳格格的，瓜尔佳格格昨夜服侍王爷辛苦了，王爷还对我夸赞瓜尔佳格格服侍得极好，很合他的心意呢！”
　　李侧福晋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年若兰，掩口笑道：“王爷昨儿个夜里刚从瓜尔佳格格的院子里出来，便又径直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最后还宿在了年侧福晋的屋子里，我的眼力差，怎么没有看出王爷哪里对瓜尔佳格格十分满意呢？”
　　庶福晋钮钴禄氏看了年若兰一眼，小声道：“昨儿个晚上可是王爷与瓜尔佳格格的大好日子，年侧福晋就算再思念王爷，也实在不该在昨夜将王爷找去您的藕香苑呀！”
　　年若兰看了看李氏与钮钴禄氏，对二人解释道：“我因昨夜困得早，所以早早便歇下了，我也是在今日早上醒来以后，方才发现王爷昨夜宿在藕香苑的。”
　　李侧福晋冷笑一声，“既然使了半路劫人的手段，如今却又不敢承认，可真是让我看不上！”
　　年若兰不愿再与李侧福晋做此等无谓的口舌之争，便只当没有听到李侧福晋的冷嘲热讽。左右她该解释的话刚才都已经说清楚了，至于后院之中的这些女人们是否愿意相信她的话，她其实并不在意。
　　耿格格见气氛闹得有些僵，便想赶紧转移一下话题，耿格格见年若兰脖子上戴的那条粉钻项链十分漂亮，便笑着夸赞道：“年侧福晋戴的这条粉色宝石项链可真好看呀，婢妾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耀眼夺目的项链呢!”
　　李侧福晋却冷笑道：“这条项链上的宝石既不是美玉、又不是碧玺，也不知道是什么破石头，也敢称作宝石？可不是所有亮晶晶的东西便是珍稀名贵的珠宝的！难道随便拿一颗弹珠也敢称作也明珠么？”
　　庶福晋钮钴禄氏看着年若兰脖子上戴的这条粉钻项链，心里却忽然想起了她曾经在藕香苑中见到的那张项链手稿，心里不禁对这条项链的来历十分好奇，顿时竖起耳朵听着年若兰的回答。
　　年若兰浅笑道：“这条项链上的宝石唤做钻石，的确算不得什么珍惜的宝石，我只不过觉得它亮闪闪的十分漂亮，才喜欢戴这条项链罢了，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秋燕和羽青听了年若兰的话，不禁暗自乍舌，尤其是对这条项链的来历知之甚详的羽青更是感慨万千。
　　那条粉钻项链可是九爷送给主子的礼物，为了集齐项链上的粉色钻石，九爷花了多少银子和心思，说出来只怕都没人相信。可是，如今这条珍稀名贵的项链却被李侧福晋、钮钴禄庶福晋等后院里的女人们如此嫌弃，实在是让人窝火。
　　就连她这个做奴才的听了这些话都觉得气愤不已，可是主子却似乎并没有将李侧福晋与钮钴禄庶福晋的话放在心上，没有因为她们的冷嘲热讽而动怒，这份胸襟与气度实在是令她佩服不已。
　　一向寡言少语的宋格格听年若兰如此说，却想起了她的额娘亲手为她做的那条项圈。虽然那只项圈并不算名贵，用的只是便宜的银与廉价的珠子，但那却是她最喜欢的一条项链。
　　当年，她戴着那条项链的时候，也曾经被李侧福晋等人嘲讽，只可惜那时候她并没有年若兰的自信与底气，既不敢为自己辩白，也不敢维护自己的利益，之后还因为李侧福晋的话迁怒于那条无辜的项链，将它束之高阁，从那以后都未曾再戴过一次那条项链。
　　如今想起当年的往事，宋格格不禁唏嘘不已，当即便为年若兰说话道：“婢妾认为年侧福晋所言极是，只要是自己的珍爱之物，便是无价珍宝。有时候一个物件儿的价值所在，不应只由它的价钱去判定。纵然是价值连城的无价之宝，在有些人眼中，或许还不如一条普普通通的项链更加重要。”
　　宋格格不仅为年若兰说了话，而且还打算一会儿回去之后便将她那条心爱的项链找出来，从今以后，她要天天戴着那条项链。如今，她能够拥有的东西已经不多了，她一定要好好的珍惜身边还拥有的一切，好好的过日子。
　　福晋虽然一向不将宋格格放在眼里，可是，宋格格毕竟曾经为胤禛生下了大格格，福晋还不想被人非议，以为她苛待宋格格这个病秧子，因而便皱着眉头阻止道：
　　“行了行了！你们也不要再为此争吵不休了。都是自家姐妹，理应和睦相处，齐心协力好好的服侍王爷才是。你们为一点点小事便如此争吵不休，倘若传扬出去，岂不是会让外人笑话雍亲王府没有规矩？”
　　福晋此言一出，李氏与钮钴禄氏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年若兰原本便不曾因为这些小小的口舌之争而动怒，不过她见宋格格与耿格格多次在众人面前为她说话，便投桃报李，命人送了一些布匹与首饰给宋氏和耿氏。
　　为了避免被人说三道四，年若兰命人送给宋氏与耿氏的布匹与首饰无论是数目还是成色都要比胤禛和福晋今日赏赐给瓜尔佳格格的布匹与头面首饰差了一层。
　　宋格格和耿格格见年若兰送给她们这么多名贵的布匹与首饰，自然满心欢喜。宋格格更加认定年若兰是一位心地纯善的女子，打从心底里愿意与她结交。耿格格则认定只要她好好的讨好年侧福晋，一定比讨好福晋或者钮钴禄庶福晋更加有用。
　　这边年若兰虽然不曾再为胤禛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一事而烦恼悲伤，然而自从这个消息传到了胤礽、胤禩、胤禟、胤俄的耳朵里，又惹得四位阿哥生了一场闷气。
　　为了给自己的宝贝妹妹出一口气，四位皇子没少在朝堂上给胤禛挖陷阱使绊子，尽管胤禛聪慧，机灵的躲过了数次陷害，却也有些应接不暇。
　　胤禛经过几次试探，发现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的确对年若兰十分维护，尤其还因为年若兰的缘故对他亲近其他女人心怀不满。胤禛百思不得其解，心里甚至升起了一副莫名的念头，他这四个兄弟维护年若兰的模样儿，倒不像是他的亲兄弟，反而更像年若兰的亲兄弟！
　　但胤禛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他胡思乱想的念头罢了，绝不可能是事实。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贵为大清皇子，他们的身份自然毋庸置疑，而他已经派人调查过年若兰的身世，也不曾发现任何可疑之处，他可以肯定年若兰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皆无任何血缘关系。
　　胤禛思前想后，依然觉得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这四位皇子对年若兰别有所图。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倘若他们不是想要从年若兰的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又岂会对她这般在意？
　　自从胤禛与瓜尔佳氏圆房之后，便时而去瓜尔佳氏的屋子里坐坐，有时也会去陶然居同福晋一起用膳、看望四阿哥弘历，去李侧福晋那里看望三阿哥弘时、去耿格格那里看望五阿哥弘昼，偶尔也会去宋格格的院子里与她说说话。
　　表面上看起来雍亲王府的后院似乎已经恢复到了从前的模样，可是，福晋却敏锐的觉察到在胤禛心中最宠爱的女人依然是年若兰。因为胤禛无论去后院中的哪位女子的屋子里，晚上仍旧会回到藕香苑与年若兰一起安寝。
　　眼见胤禛如此宠爱年若兰，待她如此不同，福晋心中不禁很不舒服。
　　福晋觉得年若兰明明只是一个妾氏罢了，为何却能得到她这位嫡福晋都未能得到的宠爱？即便王爷无论宠幸何人，每日却都会与一位女子同寝，此人也该是她这位嫡妻才是，那年氏算是个什么东西，哪里配得到如此福气？
　　为了能够与年若兰分宠，福晋便时常建议胤禛去瓜尔佳格格和庶福晋钮钴禄氏的屋子里坐坐，只可惜胤禛似乎对钮钴禄氏格外不喜，竟没有去看过钮钴禄氏一次。
　　福晋试探了几次，见每次提及钮钴禄氏的时候，胤禛都会皱眉头，福晋思前想后，只能暂且作罢，不再建议胤禛去看望钮钴禄氏，心里又暗骂钮钴禄氏不争气，没本事讨得胤禛的欢心。
　　过了年后，年若兰腹中的胎儿也已经安安稳稳的满了三个月，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后，称她脉相平和，与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
　　胤禛闻言大喜过望，给了刘声芳丰厚的赏赐，嘱咐其好好的照顾好年若兰与其腹中的胎儿，等到将来年若兰平安生产后，还要再重赏刘声芳。
　　自从年若兰怀有身孕之后，胤禛为了让年若兰可以静心养胎，便一直不曾与她亲热缠绵，如今得知她胎像稳固，在仔细询问过刘声芳后，才在夜里拉着她一起共赴巫山云雨。
　　年若兰怀有身孕以后，不但没有任何不适之处，就连脸上的皮肤都依旧白皙细嫩如初，连一点斑点都没有，加上她饮食有度、进补得宜，除了日渐隆起的小腹以外，身材依旧纤细如初，令王府中的女人们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福晋尽管不喜欢年若兰腹中的这个孩子，但她念在这个孩子也是胤禛的子嗣血脉，因而并不曾动过铲除这个孩子的念头，只是为了四阿哥弘历的大好前程，福晋每日都会在陶然居的小佛堂中祈求佛祖保佑年若兰此次生下的依然是一个小格格。
　　李侧福晋为了自己亲生儿子三阿哥弘时将来能够顺利登上世子之位，因而自然也不希望年若兰此次能够为胤禛生下健康的小阿哥。
　　但李侧福晋虽然平日里牙尖嘴利、得理不饶人，在争宠之时也曾使过不少见不得光的手段，但却从来不曾下手谋害过胤禛的子嗣。加上如今就连医术高明的刘声芳刘太医都诊断称年若兰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小格格，李侧福晋也便不忍对这个孩子动什么心思了。
　　李侧福晋自从做了额娘之后，便越发觉得害人儿女是一件有损阴德的恶事，因而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李侧福晋还不打算脏了自己的手。
　　唯有庶福晋钮钴禄氏心思细密，越想越不放心，总觉得刘声芳的诊断不可尽信。
　　在热河行宫发生的事情早已让钮钴禄氏更加看清了胤禛对年若兰的宠爱与在意。胤禛如此宠爱年若兰，甚至明知年若兰被神秘人劫走，都不曾怀疑过年若兰的贞洁有损，甚至可以为了保护年若兰的名节和声誉，让热河行宫服侍过年若兰的几个婢女在世上消失。
　　倘若她当日不是多留了一个心眼儿，故意装睡，假装不曾见到年若兰被黑衣人劫走，恐怕她能否平安无恙的活到今日都未可知。
　　既然胤禛对年若兰宠爱至此，为了保护她可以费尽心机为她打点一切，那么，胤禛也极有可能为了保护年若兰和她腹中的胎儿，命刘太医对外宣称年若兰腹中怀的只是一位小格格。
　　钮钴禄氏有心想要除去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可是又怕自己若是贸然对年若兰下手会引起胤禛的注意，给自己招来祸患，因而便想借刀杀人，想要借他人之手除去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只可惜钮钴禄氏筹谋了数月，却发现无论是如今还算受宠的瓜尔佳格格，还是从前对她言听计从的耿格格，如今都一心只想讨好年若兰，根本没有因为她的挑拨离间而对年若兰心生不满，更没有动过任何想要谋害年若兰腹中胎儿的念头，心中不禁颇为懊恼。
　　钮钴禄氏越想越不甘心，依然不愿眼睁睁的看着年若兰生下腹中的孩子，只可惜她之前为了给年若兰下药，已经折损了一个可用之人，如今钮钴禄氏一族虽然在皇宫之中还有其他眼线，但却与他们家没有什么过深交情，根本不会听从她的命令为她做事。
　　而她自己如今又只是雍亲王府之中一个不受宠的小小的格格，能用的人手与能做的事情实在有限，想要除去年若兰腹中的胎儿，还要做得不留痕迹，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钮钴禄氏思前想后，实在不愿为了一件不确定的事情赌上自己的前程与未来，因而便决定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年若兰此胎究竟生下的是小阿哥还是小格格再做打算。
　　即便年若兰当真幸运的生下了一个小阿哥，能不能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都还是未知之数呢！福晋生的大阿哥弘晖养到了八岁不是也夭折了吗？
　　更何况年若兰的身子原就比旁人更弱一些，她生下来的孩子即便养不大，也不会有人怀疑什么，众人只会觉得年若兰的孩子之所以会养不大，都是因为年若兰的体子太过娇弱的缘故。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在年若兰怀有身孕的这段日子，轮着番的给她送各种孕妇需要的各种好东西，诸如：滋养身子的名贵补品、能让年若兰开心的漂亮衣裳、精巧别致的各色首饰头面，她喜欢看的各类有趣的书籍，还有胤禟从洋人手里淘弄来的各种有趣的小玩意儿。
　　四位皇子通过安插在雍亲王府中的细作将这些东西送到了年若兰的藕香苑，却不知这一切都被胤禛看在了眼里。
　　胤禛暗中早已命人仔细的查过四位皇子送给年若兰的每一样东西，确定这些东西并不会对年若兰的身子有害之后，方才任由年若兰留下了这些东西。
　　尽管胤禛见年若兰对这些东西爱不释手的模样难免心生嫉妒，但是，他却更想查清楚年若兰究竟与这四位最令他头疼的兄弟之间有何关系。因而，胤禛只能故作不知内情的模样儿任由四位皇子三天两头的往他的王府里送东西给他宠爱的侧福晋，想要静观其变查出四人的真正目的。
　　胤禛虽然任由年若兰留下了四位皇子送的东西，但他却没少因此吃醋。胤禛吃醋之余，便忍不住在床笫之间欺负年若兰，每次都要将她欺负得小脸儿绯红、不住求饶才肯罢休。
　　年若兰在胤禛的教导下，方才发现原来男女之间还可以做这么多有趣的事情。每每想到夜里胤禛与她亲热缠绵时的情景，都不禁羞得满脸绯红，芳心乱跳。
　　年若兰在胤禛的精心保护下，平平安安的将腹中的胎儿怀到了九个月，腹中的宝宝与活泼好动的长宁格格大不相同，这个孩子不但不大好动，即使在胎动之时也只是慢慢的动，从胎动上看，这个孩子的性格与脾气还真是很像一个小格格。
　　加上年若兰在怀有身孕期间，又一反常态的格外喜辣，不由得令众人越发相信她此胎怀的依然是一位小格格。
　　初夏的天气虽然不像七八月份那般炎热，但年若兰便已经觉得闷热难受。为了给年若兰消暑降温，胤禛命人送来许多冰块到藕香苑。年若兰吃着冰镇西瓜，喝着酸甜可口的酸梅汤，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羽青见年若兰如此贪凉，忍不住劝道：“主子由于怀有身孕的缘故，难免觉得燥热一些，但主子也不宜吃太多冰镇的水果，以免伤了脾胃。”
　　年若兰一边吃了一块冰冰凉凉的西瓜，一边浅笑着对羽青道：“你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多吃的。”
　　秋燕叹了一口气，也在一旁开口劝道：“主子虽然口口声声说不会贪凉多吃，可是，主子刚才都已经吃了两小碗儿冰镇西瓜了，这会子还不肯停口，实在令奴婢们担心！”
　　夏荷也附和道：“主子刚才还喝了小半碗冰镇酸梅汤呢，的确已经吃了许多冰食了，眼看便到了进晚膳的时候了，主子还是暂且歇一歇，省的一会儿吃不下晚饭了。”
　　年若兰听到夏荷提及晚膳，连忙对秋燕道：“你一会儿赶紧去一趟厨房，务必叮嘱大厨们在今日的水煮肉片里多放一些辣椒！可别做得像昨晚的水煮鱼一样不够辣！”
　　羽青一听年若兰今晚还要吃又麻又辣的水煮肉片做晚膳，只觉得头疼不已，生怕年若兰吃坏了脾胃。可是，年若兰自从怀上此胎喜食辣椒之后，根本不听旁人劝阻，就连王爷都劝不动她，羽青只能打起精神，打算一会儿一定要将年若兰看得紧一些，不让她吃太多辣子。
　　如今王府之中有许多双眼睛盯着藕香苑的动静，于是，年若兰派婢女去厨房吩咐大厨们在水煮肉片中多放辣椒这件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福晋得知一向不吃辣椒的年若兰如今竟然如此嗜辣如命，心里不禁暗自欢喜。
　　常言道酸儿辣女，既然年氏如此嗜辣，可见她腹中怀的应该是一个小格格。
　　只要年氏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那便再好不过了。只要年氏没有亲生儿子，不会与养在她膝下的四阿哥弘历争夺世子之位，她也自然不会伤害年氏的女儿们。
　　小格格即便再得王爷的宠爱，将来也都是要嫁人的，又不能与四阿哥弘历争夺世子之位，实在不足为惧。为了自己的好名声，福晋也乐得对王府里的小格格们好一些，以免旁人说她对庶女不慈。
　　李侧福晋听闻年若兰如此喜吃麻辣口味的菜肴，心里也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只要年若兰腹中怀的是一位小格格便好，小格格即便再讨王爷的喜欢，也不可能越过小阿哥去，终究比不上小阿哥来得珍贵。
　　唯有庶福晋钮钴禄氏听闻此事之后不禁多想了几分。年若兰不是由于身子不好一向不吃辣的东西么？为何如今却嗜辣如命，每顿都要吃这么辣的菜肴？而且无论是四川的麻辣还是南方的香辣与甜辣，她都格外喜欢？
　　虽然老话说酸儿辣女，喜欢吃辣的妇人腹中怀的便是女儿，可是，谁又知道年若兰此举不是故意做戏给大家看，目的便是为了掩人耳目，让大家都以为她肚子里怀的只是一个无用的小格格。
　　年若兰如今正得王爷的宠爱，加上她的肚子里怀的又只是一个小格格，自然无人会冒着得罪王爷的风险，去谋害她腹中的胎儿了。
　　如此一来，年若兰便可以免去被人谋害的危险，在藕香苑中安心静养安胎了！至于她的肚子里怀的究竟是一个小格格、还是一个小阿哥，便不得而知了。
　　以王爷的能力与手段，就连太医的诊断都可以作假，如今只不过是年若兰的口味而已，想要做假又有何难？
　　只是不知这个主意究竟是何人想出来的？倘若这件事是王爷的意思与安排倒还罢了，倘若此事是年若兰的主意，那她以后还真要小心对付此人才是。
　　年若兰并不知道她只不过想要吃一些辣味十足的水煮肉片而已，却引起了王府中这么多人的关注。
　　王府中的大厨们按照年若兰的心意在水煮肉片中放了许多辣椒，红红的汤汁让人一看都觉得辣味十足。秋燕、夏荷一见这道红彤彤的水煮肉片，即便没吃都觉得辣得受不了，然而年若兰却吃得十分开心，一边吃还一边连连称赞这道菜做得劲辣可口，非常好吃。
　　胤禛见年若兰一吃起辣的菜肴便又吃的停不下来，不由得担心的皱了皱眉头。
　　胤禛亲手为年若兰夹了一些不辣的青菜，放到了她的碗里，柔声劝道：“你最近天天都喊热，现在又吃这么多辣子，自然会觉得燥热难当，恐怕一会儿又要嚷着要吃冰碗解暑了。
　　如此折腾，你的脾胃如何受得了？你还是少吃几口辣子，别让我为你牵肠挂肚可好？”
　　年若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委屈的看了胤禛一眼，“这些辣子可不是我想吃的，都是肚子里的小家伙吵着要吃的！从前我一向都不吃辣椒的，可自从怀了这个孩子之后，便口味大变，每顿饭皆无辣不欢。
　　每次我吃这些他爱吃的辣椒，他便会开心的在我的肚子里动来动去。王爷也知道这个小家伙平日里有多懒得动了，王爷摸摸看，小家伙现在动得多开心呀，可见他有多么喜欢我吃这些辣的菜肴了！”
　　年若兰说着，便拉着胤禛的手放到了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胤禛果然感到年若兰腹中的小家伙在轻轻的动来动去，虽然动得不像长宁格格当年那般活泼，但的确比他平日里动得要多一些。
　　胤禛疑惑的拧紧了眉头，猜测道：“我记得从前若兰怀着长宁的时候，每当你用膳或者吃东西，长宁也会在你的腹中动得格外欢实。现在你腹中的小家伙动得比平常多些，会不会只是因为你在进食的缘故？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吃这些辣的菜肴。”
　　年若兰微微一愣，没想到胤禛竟然这般聪明，居然能够一语说中宝宝在她吃东西的时候胎动频繁的原因，可是，年若兰如何肯承认胤禛的猜测是正确的，当即便撅着嘴反驳道：
　　“我可是小家伙的额娘，自然最清楚他的想法了！就是因为他想吃辣椒的缘故，才令我口味大变、无辣不欢的！王爷若是不信，只等小家伙出生之后，看看他是不是像我现在一样爱吃辣椒便知道了！”
　　胤禛说不过年若兰，也不忍心违背她的心意，不让她吃喜欢吃的东西，只能尽量哄着年若兰少吃一些辣子，以免她为了满足腹中胎儿的口味而吃坏了自己的脾胃。
　　年若兰也知道吃太多辣子对身子不好，但她就是喜欢看胤禛为她担忧、温柔的哄着她的模样。
　　年若兰与胤禛尚未吃完晚饭，便见李侧福晋身边的婢女前来求见胤禛，据那名婢女所言，三阿哥弘时刚才忽然发热，就连刚刚吃下的晚饭都吐了出来，想请王爷赶紧过去看看三阿哥。
　　年若兰如今也是做额娘的人，倒是很能理解孩子生病时做母亲焦急不安的心情，便柔声劝胤禛道：
　　“三阿哥病了，李侧福晋一定十分担心三阿哥，恐怕这会子已经急得六神无主了，王爷还是过去看看李侧福晋和三阿哥吧。”
　　胤禛皱了皱眉头，正欲开口之时，却忽然变了脸色。只因他看见年若兰忽然僵住了身子，而她身上那件轻薄的鹅黄色衬衣已经湿了衣摆。
　　胤禛脸色大变，连忙紧张的上前扶住了年若兰，担心的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可觉得身上有何处不舒服么？”
　　年若兰尴尬的对胤禛笑了笑，小声对胤禛道：“王爷莫急，我并无大碍。只不过，大约是我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禁不住咱们刚才那般念叨他，因而急着出来与咱们见面了！”
　　胤禛这才知道原来方才年若兰忽然破了水，如今便要生产了。胤禛此时哪里顾得上去李侧福晋的院子里去看望三阿哥弘时，连忙一把将年若兰抱了起来，亲自将她送到了提前准备好的产房之中，并且将早已接到王府之中的两位接生嬷嬷传到产房之中，让她们伺候年若兰生产。
　　胤禛想到年若兰腹中的孩子尚未足月，便忽然临产，不由得十分担心。
　　年若兰却勉强扯出一抹浅笑，安慰胤禛道：“王爷，现在我腹中的胎儿已经满了九月，足月在即，况且我这几个月的饭量又比平日里大许多，可见这个小家伙一定被养得不错。
　　虽然他今日忽然提前出生，让咱们有些措手不及，可是，我相信他一定会平安出生，健康长大的。”
　　年若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令胤禛慌乱不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胤禛怜爱的摸了摸年若兰的头，温柔的为她擦去了脸上的汗水，柔声安慰她道：“你不要害怕，我会一直守在产房外陪着你，你和孩子都会平安无恙。”
　　年若兰轻轻的点了点头，催促着胤禛快些出去。胤禛留在产房之中一刻，她便无法安心产子。
　　女子在生产之时有多狼狈，那模样儿一定不如平日里精心打扮之后的样子好看。年若兰可不想她一会儿产子之时狼狈不堪的模样儿被胤禛瞧见，再给胤禛留下什么心理阴影，那她可就后悔莫及了！
　　胤禛虽然在年若兰的催促下离开了产房，却依旧按照对年若兰的承诺那般一直守在产房外不曾离开。
　　年侧福晋身边的婢女见胤禛一直守在产房外，陪着年侧福晋生产，不由得着急起来。
　　女子生产哪有个一定的时辰？有的妇人不到半个时辰便可将孩子生下来，也有的妇人疼上三天三夜也生不下来腹中的孩子的！倘若年侧福晋一时半会儿生不下来腹中的孩子，王爷难道便一直守在产房外陪着年侧福晋不成？
　　可是，如果她不能按照李侧福晋的吩咐将王爷请过去看望生病的三阿哥，李侧福晋一定饶不了她，还会重重的责罚她的！
　　婢女担心被李侧福晋责罚，只能大着胆子跪在胤禛面前，颤抖着声音提醒胤禛道：“王爷，三阿哥病得这般厉害，李侧福晋想请王爷过去看看三阿哥！”
　　胤禛如今正在担心忽然早产的年若兰，哪里忍心在此时违背对年若兰的承诺，离开年若兰去看望三阿哥？
　　胤禛当即便派遣侍卫进宫请刘声芳即刻来藕香苑以备不时之需，又请了太医过府为三阿哥诊治。只不过这位婢女见胤禛不去看望三阿哥，便一直不肯离去，还不停的央求胤禛去看看三阿哥。
　　胤禛原本便由于担心年若兰而心烦气躁，又见这名婢女如此不懂规矩，顿时不悦的斥责婢女道：“本王已经派人请了太医去为三阿哥诊治了，你又何必非要央求本王即刻去看三阿哥？本王既不是太医，又不懂医术，就算即刻去看三阿哥又能如何？”
　　胤禛禀退了李侧福晋的婢女，心里却不由得想起从前李氏曾经为了争宠，多次以三阿哥身体不适为由请他去她的院子里看望三阿哥，可是他去了几次，却发现三阿哥其实并无大碍，只是李氏想要以三阿哥为借口让他去她的院子里看望她罢了。
　　几次三番之后，胤禛便对李侧福晋失去了信任。因而，方才胤禛听了婢女的话，心中不但没有担心三阿哥的病情，反而首先想到的是李氏莫非老毛病又犯了？竟然又以三阿哥为借口想将他骗到她的院子里去？
　　李侧福晋摸着三阿哥弘时滚烫的额头，将前来为弘时诊脉的太医都骂了一顿，一直说太医医术不精，害得她的弘时受了这么多苦。
　　太医告诉李侧福晋，三阿哥弘时是因为吃坏了肚子，所以才会上吐下泻，只要服药后好好休息，仔细调养几日便可痊愈。
　　弘时吃了太医熬的药，已经逐渐褪了热，可是，李侧福晋见胤禛迟迟未到，不禁心烦气躁，因而一直以弘时还在难受为由，斥责太医的医术不精，连一副好药都不给弘时用，才会令弘时多遭了这么多罪。
　　恰在此时，被胤禛打发回来的那名婢女战战兢兢的回来复命，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禀报给了李侧福晋。
　　李侧福晋听闻年若兰竟然在胤禛正要来看望弘时的时候忽然临产，不禁大为恼火，当即便拍着桌子怒骂道：“什么时候生孩子不好，偏偏挑在这个时候生孩子！这不是与我作对是什么？”
　　李侧福晋忽然问道：“年侧福晋忽然早产，王爷一定请了太医院院判刘声芳刘太医去藕香苑吧？”
　　婢女不敢有所隐瞒，只能如实回禀道：“王爷的确请了刘太医去藕香苑，以备不时之需。”
　　李侧福晋冷哼一声，“年氏又不是第一次产子，有必要请刘太医在产房外守着她吗？王爷明知道三阿哥病了，也不说先让刘太医过来为三阿哥诊诊脉，实在是太过偏心了！”
　　李侧福晋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舒服，王爷不让医术高明的刘太医过来为弘时诊脉便罢了，竟然也不亲自过来看看弘时！
　　弘时可是他的亲生儿子，是他膝下最年长的小阿哥，难道如今在王爷的眼中，便只有年氏和她所生的孩子，已经看不到其他的孩子们了吗？
　　想到如今正在产房中生产的年若兰，李氏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年若兰此次生下的应该只是一个小格格，不会是一个小阿哥吧？
　　倘若年若兰果真生下了个小阿哥，恐怕以后在王爷的眼里和心里，便更看不见其他的儿子们了！


第140章 
　　从前年若兰也曾听年夫人说过, 通常女子在生二胎的时候会比生第一胎容易很多，甚至有的妇人在生育第二个孩子的时候由于生产的速度太快，稳婆尚未到达孩子便已经生完了。
　　年若兰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生下腹中的小家伙, 没想到小家伙果然是个慢性子，明明都已经奔生了，却又不肯乖乖的快些出来, 幸好小家伙的胎位还算正，虽然产程进展得慢一些，却并没有任何危险。
　　胤禛在产房外等得格外焦急，产房之中又格外安静, 除了偶尔能够听到接生嬷嬷和婢女们的几句话以外，便什么生音也听不到了。
　　若非胤禛知道年若兰在产子之时不喜欢大喊大叫浪费体力，恐怕胤禛早就已经担心的冲进产房之中查看年若兰的情况了。
　　青砚与采薇自知没有本事劝胤禛回卧房休息安寝, 因而只细心的取了一件披风，为胤禛披在身上，以防他夜里着凉染上风寒。
　　胤禛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眼见天都快亮了，可是年若兰却依然尚未生下孩子。
　　胤禛急得心烦气躁，再次向刘声芳询问道：“你不是说年侧福晋此次是第二次产子, 理应比第一次生产要快更顺利吗？为何直到现在年侧福晋也尚未产下腹中胎儿？”
　　同样在产房外守了一夜的刘声芳连忙向胤禛解释道：“回王爷的话, 每位妇人在临产时的情况都会有所不同，并不能一概而论。有些妇人可能仅用不到半个时辰便可生下孩子, 也有的妇人需要一整天才能产下腹中胎儿。
　　如今接生嬷嬷们一直不曾出来向王爷禀告称年侧福晋生产不顺, 可见年侧福晋与腹中的胎儿一切安好, 并无任何危险。王爷也不必太过担心，年侧福晋吉人天相，应该很快便可以生下腹中的孩子了。”
　　刘声芳话音刚落, 产房之中竟然传出了一声响亮的啼哭，此时东方天际正好露出鱼肚白，年若兰终于在天亮之时顺利的生下了她与胤禛的第二个孩子。
　　年若兰此时虽然已经用尽了身上的力气，疲惫已极，却依旧着急的向接生嬷嬷们询问道：“我的孩子一切安好吧？”
　　接生嬷嬷们见小阿哥生得极好，连忙笑着向年若兰道喜：“奴婢恭喜年侧福晋喜得贵子！小阿哥被年侧福晋养的白胖健康，一看便是一个健壮的孩子呢！”
　　年若兰听见自己的孩子健康平安，不禁心中欢喜，连忙让接生嬷嬷将小阿哥抱过来给她看。
　　接生嬷嬷们将小阿哥清洗干净，用提前准备好的大红色锦被包好，而后便按照年若兰的吩咐将小阿哥抱到她的身边给她看。
　　年若兰看着躺在她的身边不哭不闹正好奇的看着她的小阿哥，只觉得喜欢的不得了。
　　只见这个小阿哥果然像接生嬷嬷们说的一样，是一个白胖健康的小宝贝，小阿哥的容貌生的像年若兰多一些，只有眼睛和鼻子像极了胤禛，模样儿竟与长宁格格有六七分相像。
　　年若兰轻轻的摸了摸小阿哥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开心的感叹道：“我的小阿哥长得可真好看呀！额娘只希望你能健康平安的长大、开心幸福的过日子便好！”
　　接生嬷嬷们见年若兰对小阿哥爱不释手，便笑着劝道：“年侧福晋刚刚生下小阿哥，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奴婢们还要抱着小阿哥去向王爷道喜呢！”
　　年若兰担心外面天气寒凉会冻着小阿哥，特意吩咐接生嬷嬷们将小阿哥包得严实一些才去向胤禛道喜。
　　胤禛在外面等得脖子都长了，方才见到接生嬷嬷抱着小阿哥出来向他道喜。
　　接生嬷嬷抱着小阿哥恭敬的跪在胤禛面前，满脸笑容的向胤禛禀告道：“奴婢恭喜王爷、贺喜王爷，年侧福晋刚刚为王爷诞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阿哥，母子均安！”
　　胤禛见这个小阿哥的容貌生得像极了年若兰，顿时心生欢喜，当即便弯腰将小阿哥抱了起来，还重赏了接生嬷嬷和服侍年若兰的奴婢，就连站在产房外陪他等了一夜的刘太医都得了一个大红包。
　　青砚与采薇见胤禛亲自抱了刚出生的小阿哥，连抱孙不抱子的规矩都不顾了，便知道胤禛心中十分宠爱这个年侧福晋所生的小阿哥。
　　胤禛开心的抱着小阿哥走进产房之中看望年若兰，却见年若兰已经疲倦的睡着了。见年若兰脸色苍白，满脸倦容，胤禛不禁怜惜之情大盛。
　　胤禛亲自为年若兰擦干了额头上的汗水，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亲自将她抱回卧房休息。
　　小阿哥见年若兰睡着了，竟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漂亮的大眼睛看着年若兰与胤禛，安静乖巧的模样十分讨喜。
　　胤禛吩咐奶娘给小阿哥喂了一些奶，小阿哥食量有限，吃了几口便睡着了。胤禛琢磨着年若兰醒来之后若是看见小阿哥正睡在她的身边应该会开心，便吩咐奴婢们将小阿哥的小床移到了年若兰的床榻旁边。
　　由于年若兰已经平安生下了小阿哥，胤禛坐在床边陪了年若兰一会儿后，见母子俩都睡得十分香甜，方才放心的进宫参加大朝会去了，并且打算亲自将年若兰平安产子的好消息禀报给康熙知晓。
　　年若兰为胤禛生下了一个白胖健康的小阿哥且母子均安的消息很快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这个消息仿佛一粒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泊，顿时引起了层层涟漪，打破了湖面原本的宁静。
　　福晋昨儿个夜里原本睡得还不错，没想到早上刚一起床便听到了年若兰已经为胤禛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的消息，早上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得一干二净。
　　福晋百思不得其解，那年若兰不是无辣不欢、嗜辣如命么？太医院院判刘声芳不是诊断称年若兰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么？为何如今年若兰生下的偏偏是一个小阿哥而不是一个小格格呢？
　　福晋越想越是生气，咬牙切齿的低声怒骂道：“好你个年氏，看来从前本福晋还真是小瞧了你呀！看来，你之前每顿饭都要吃那么多很辣的菜肴，都是你在故意演戏给我看吧？
　　你仗着王爷宠着你，便在王爷的耳边吹枕头风，让王爷吩咐刘太医对外只说你肚子里怀的只是一个小格格，为的不过是降低我对你的防备与戒心罢了！
　　都怪我从前对你实在是太过宽容了，竟然在不知不觉中养虎为患，为自己养出了一个劲敌！
　　年氏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胆敢如此欺骗戏弄本福晋！今后你可要小心着些，千万别被我捻到错处，犯到我的手里！”
　　李侧福晋一直命人留心着藕香苑中的动静，当她听闻年若兰为胤禛生下了一个健康漂亮的小阿哥的时候、顿时气得手一滑，竟然不小心跌了弘时的药碗。
　　弘时由于生病身体不适，折腾得一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觉，天快亮的时候才睡了一小会儿，刚刚睡了不久便又被李侧福晋唤起来喝药。弘时本就不舒服，又被药碗跌在地上的声音吓了一跳，受惊之下竟然再次发起热来。
　　李氏见弘时病情反复，顿时又将为弘时医治的太医骂了一顿，心里越发觉得年若兰生下的这个小阿哥与弘时命格犯冲，认定一定是这个小阿哥抢走了弘时的福气，才会让弘时的病情忽然加重，缠绵难愈，心里对年若兰母子多了几分记恨。
　　尤其当李氏想到最近几个月年若兰一直故意做出一副喜食辣食、嗜辣如命的模样，心里更是恼怒不已。李氏认定年若兰其实根本不喜辣食，之所以故意装作嗜辣如命的样子，不过是想要欺骗众人，保护腹中的小阿哥罢了。
　　与福晋乌拉那拉氏和李侧福晋不同，庶福晋钮钴禄氏得知年若兰为胤禛生下了一个小阿哥的消息以后，心里倒是并没有多少意外。
　　钮钴禄氏早就已经料到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极有可能怀的便是一个小阿哥，而之前的一切不过是胤禛为了保护她故意布下的迷阵罢了。
　　钮钴禄氏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此次年若兰为王爷生下了小阿哥，恐怕王府之中着急上火的绝对不只她一个人而已。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太过心急对年若兰母子下手呢？她就不信对世子之位志在必得的李侧福晋会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世子之位落到年若兰儿子的手里。
　　李氏虽然表面上嘴里不饶人，也很爱争宠吃醋，但却并不是一个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的女人。但李氏有一个最大的弱点，便是她的亲生儿子三阿哥弘时。只要为了保护她的儿子，李氏极有可能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阿哥已经知晓年若兰于今日清晨平安生下小阿哥的消息，又见胤禛在大朝会上时常忍不住抿嘴微笑，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心里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康熙得知一向子嗣单薄的胤禛竟然又得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不禁龙颜大悦，连道了几声好。
　　“当日选秀之时，朕见年氏身子娇弱，还以为她无法为你生儿育女，没想到年氏嫁给你不到三年，便已经为你添了一个小格格和一个小阿哥，也算是儿女双全了。可见，那个丫头也是一个有福之人。”
　　康熙又笑着问胤禛道：“朕记得上次你为长宁格格取名字的时候，思前想后斟酌了许久也未能选到中意的名字，此次年氏为你添了一个小阿哥，不知你可否已经想好了为他取什么名字？”
　　胤禛向康熙解释道：“由于之前刘太医为年氏诊脉后称她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小格格，因而，儿臣准备的几个名字都是适合女娃娃的名字，并不曾准备适合小阿哥的名字。
　　只是，儿臣方才听闻皇阿玛称赞年氏是一个有福之人，忽然想到了一个带有福字的好名字，便想为年氏生的小阿哥取名为福宜，希望小阿哥可以如皇阿玛所言，成为一个有福之人，能够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康熙听到胤禛对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唯一的愿望便是希望她可以平安长大，再想到年若兰娇弱的身子，心中也有些担心年若兰所生的这个小阿哥身子虚弱，无法平安养大。
　　康熙斟酌片刻，对胤禛道：“年氏素来体弱，她所生的这个小阿哥恐怕要多花些心思精心抚养才能养大。
　　为了给小阿哥祈福，便按你的心意暂且给小阿哥取名为福宜吧。等到小阿哥长到十岁以后，再正式取名序齿，记入玉牒。如今便暂且称为七阿哥吧。”
　　康熙之所以让众人暂且称呼年若兰所生的这个小阿哥为七阿哥，是因为他实际上是胤禛的第七个儿子。
　　既然康熙已经开了金口，胤禛自然无不遵从。胤禛虽然觉得暂时不能将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正式序齿，记入玉牒，的确有些委屈了年若兰母子，可是，胤禛转念一想，又觉得康熙如此安排恰好可以避免年若兰母子由于深受他的宠爱而被旁人怨恨嫉妒。
　　一个不长到十岁都不能被正式序齿记入玉牒的小阿哥，在众人心目中便不会有太大的威胁。如此一来，也可以减少后院中的女人们对年若兰母子的嫉妒与怨恨，也是对年若兰母子的一种保护。
　　胤禛从南书房出来，便正好遇到了胤禩与胤禟。
　　胤禩浅笑着迎上前去，向胤禛道喜，“恭喜四哥喜获麟儿，如今四哥府上又添了六阿哥，难怪四哥心情大好，满面春风。”
　　胤禛看着胤禩，忽然浅笑道：“皇阿玛担心年氏身子弱，所生的小阿哥难以养大成人，因而特意命我暂且为小阿哥取名福宜，等到将来小阿哥年满十岁以后，再正式为小阿哥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因而，年氏所生的小阿哥现在不能被称为六阿哥，只能暂且被称为七阿哥。”
　　胤禛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胤禩与胤禟的脸色，果然见二人在听闻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要长到十岁以后方能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之后，眼中皆显出不悦之色。
　　胤禩城府极深，眼中的不满之色只是一闪而过，脸上依旧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令人看不出新怒；
　　胤禟却冷哼一声，不悦的讽刺道：“四哥府上两个格格所生的四阿哥弘历与五阿哥弘昼未满周岁便已经被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而堂堂侧福晋所生的小阿哥却只能暂且取一个不知所谓的名字敷衍了事，还要等到年满十岁方能正式被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四哥府上还真是尊卑有别、规矩森严，可真是令我大开眼界了。哪有自己的儿子才刚刚出生，便认定他的身子不好、养不大的？将来小阿哥长大懂事之后若是知晓此事，不知会如何看待四哥这位阿玛呢？”
　　在胤禟说话的时候，胤禩也一直仔细打量着胤禛的神色，当他敏锐的发现胤禛在听闻胤禟讽刺小阿哥现在所用的这个名字不知所谓、敷衍了事的时候，眼底极快的闪过了一抹怒意，心里方才略微舒服了一些。
　　胤禩琢磨着既然历史上皆记载称胤禛之所以为敦肃皇贵妃所生的三个小阿哥取名为福宜、福惠与福沛，便是因为太过宠爱这三个小阿哥，因而才特意为他们取了带有福字的名字，希望可以保佑他们一生顺遂、平安幸福，那么，而今为小阿哥取名福宜，多半也是胤禛的心意。
　　或许，刚才是他多心了。胤禛之所以为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取名为福宜，并不是敷衍了事，而是期盼着这个带有福字的名字可以为小阿哥带来福气，保佑他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胤禩自认还有几分看人的本事，他看得出胤禛心里其实对年若兰母子十分看重，方才之所以故意在他和胤禟面前说这番话，应该是为了试探他们二人对此事的反应吧。
　　胤禩瞥了一眼火冒三丈正在讽刺胤禛的胤禟，不禁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出言打断了胤禟的话：
　　“九弟不可胡言乱语。四哥方才已经言明，暂且不为年侧福晋所生的小阿哥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是皇阿玛的意思。皇阿玛如此安排，自然有皇阿玛的道理。
　　再者，我听说民间有一个习俗，为年幼的孩子取一个贱名为的是好养活，想来四哥为小阿哥取名福宜也有此含义，无非是期盼小阿哥可以人如其名，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为一个有福之人罢了。
　　四哥觉得我刚才说的对不对？倘若我有何处说的不对，还请四哥指教。”
　　经过胤禩的提点，胤禟此时也已经回过味来，心里暗骂胤禛狡诈阴险，竟然故意说那些话来试探他，索性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胤禩与他打太极。
　　既然已经被胤禩识破，胤禛也没有否认隐瞒，遂对胤禩浅笑道：“八弟果然聪明过人，实在令人佩服。”


第141章 
　　胤禩听了胤禛的话, 脸上的笑意更浓，“四哥得了七阿哥福宜，是一件值得庆贺的喜事。改日我和九弟、十弟一定会备上厚礼, 亲自到四哥府上道贺，顺便看望小福宜。”
　　胤禛皱了皱眉，却道：“都是自家兄弟, 不必如此客套。”
　　胤禟可算抓到了机会，在一旁笑着提醒胤禛道：“四哥，我和八哥、十弟准备的礼物可是要送给小福宜的，又不是送给四哥的, 这是我们几个做叔叔的对小侄儿的一番心意，四哥又何必急着拒绝呢？”
　　如今这几个糟心的兄弟是要抢着给他的宝贝儿子送礼物么？
　　胤禛浅笑道：“既然几位弟弟盛情难却，我便在府中恭候几位了。只不过, 福宜才刚刚出生，不宜见太多人，以免对他的健康不利。因而，八弟、九弟、十弟恐怕要等福宜满月之时才能够见到他了。”
　　虽然胤禛说的在情在理，但这话听在胤禩与胤禟的耳中还是觉得有些刺耳。幸而三位阿哥都还记得宫里并不是一个可以放心说话的地方，因而只简单说了几句便就此作别, 没有继续争执不休。
　　胤禛随后又特意去了一趟永和宫向德妃乌雅氏请安, 打算趁机将年若兰平安诞下小阿哥的消息禀报给德妃知晓。
　　胤禛到永和宫的时候，十四阿哥胤祯正在永和宫陪着德妃说话, 母子俩有说有笑, 在殿外都能听到他们愉悦的笑声。
　　德妃原本被十四阿哥逗得正笑得开心, 见胤禛来向她请安反而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当初德妃在宫中听闻胤禛染上时疫之后，生怕康熙命十四阿哥去服侍胤禛，以至于令十四阿哥被胤禛过了病气, 也染上疫病，因而便以自己染病抱恙为由，写了亲笔书信请求康熙让十四阿哥先行回宫为她侍疾。
　　此事早已令胤禛再次看清他在德妃心中的地位，也看清了十四阿哥对他凉薄之极的兄弟之情。如今胤禛早已对德妃与十四阿哥不抱任何希望。
　　胤禛今日之所要亲自来永和宫向德妃请安，向德妃禀告年若兰平安产下小阿哥的消息，无非是不想落人话柄，被人指责他对生母不孝罢了，因而，此时胤禛见德妃对他神色冷淡，心里已经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胤禛首先按照宫里的规矩向德妃行礼请安，而后便浅笑着向德妃报喜道：“儿子的侧福晋年氏已经于今日清晨为儿子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且母子均安，因而，儿子特来亲自来永和宫向额娘报喜。”
　　德妃听闻年若兰为胤禛添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不由得微微一愣，不禁疑惑的问道：
　　“本宫记得之前太医院院判刘太医为年氏诊脉的时候，不是诊断称她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吗？加上她之前又如此喜欢吃辣的食物，每顿饭皆无辣不欢，怎么看她腹中怀的都应该是一个小格格才是，怎么如今却又生下了一个小阿哥呢？”
　　胤禛浅笑着解释道：“之前刘太医为年氏诊脉之时，也只是说她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小格格，但刘太医也曾说过从脉象上判断妇人腹中所怀胎儿究竟是男是女其实并不十分准确，终究要等孩子生下之后才能做准。”
　　十四阿哥胤祯在一旁忽然笑道：“从前我还以为年氏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没想到她也是一个善用手段争宠的女人。
　　依我看年氏在怀有身孕之后根本就不喜欢吃辣的食物，她只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让众人皆误以为她腹中怀的是一个小格格才故意做出每顿饭都无辣不欢的假象罢了。”
　　胤禛见十四阿哥竟然当着他的面非议年若兰，当即便沉下脸色，正色对十四阿哥道：
　　“年氏是我的侧福晋，算起来也是你的小四嫂，希望你言语之间对她恭敬一些，不要妄自非议她。
　　再者，自从年氏怀有身孕之后，我每次与她一起用膳之时，都曾亲眼目睹她吃许多辛辣的菜肴。
　　那些菜肴我曾经尝过，连我都觉得辣得受不了，因而，我可以证明年氏的确是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而口味大变，嗜辣如命，绝非故意演戏欺骗他人。”
　　德妃见胤禛竟然当着她的面指责十四阿哥胤祯，顿时心生不满，冷声对胤禛道：“你十四弟不过是随口说了年氏几句，你竟然为了维护年氏指责你的亲弟弟？
　　我倒是觉得胤祯说的极有道理，年氏的行为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才会难免惹人怀疑。
　　即便胤祯误会了年氏，你身为兄长，好好与他解释清楚便好，又何必如此疾言厉色的指责你的亲弟弟呢？”
　　胤禛勉强忍下心头的不甘与怒火，向德妃认错道：“请额娘不要生气，儿子受教了。倘若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我会与十四弟好好解释，不会再与他发生争执。”
　　德妃见胤禛低头认错，心里方才舒服了一些。胤祯见胤禛竟然为了一个妾室便横眉怒目的指责他，不禁越发觉得胤禛对他毫无半分兄弟之情，居然还比不上与他隔目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与他感情深厚，心里顿时冷笑连连，与胤禛嫌隙日深。
　　胤禛与德妃及十四阿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话可说，于是只简单寒暄了几句，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向德妃告退。
　　胤禛走出永和宫宫门的时候，恰好看见御膳房的小太监们送晚膳到永和宫。从食盒的数量上看胤禛便知道德妃又留十四阿哥在永和宫陪她一起用晚膳了。
　　胤禛不由得想起方才他向德妃告辞的时候德妃微微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以及十四阿哥胤祯眼中挑衅的目光，胤禛脸上此时已经不见半分笑容，神色愈加冷漠严肃，深邃的目光冷若冰霜。
　　胤禛不想在宫中多留半刻，只想尽早回到藕香苑见到那个令他觉得温暖舒服的女子。
　　胤禛身为皇子，自然知道皇宫之中之所以存在换养制度，为的便是避免皇子们与其生母感情过于深厚亲密，从而防止外戚干政。
　　胤禛也知道身为大清皇子，既然享受了天下至尊的权势与富贵，也便要承受相应的磨难与历练，心里亦无所怨。只不过，他却不能容许他与若兰的儿子承受他所受过的伤害与痛苦。
　　胤禛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将年若兰为他生的小阿哥交由其他女人抚养，即使此人是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可以。
　　他与年若兰的儿子必须要养在年若兰身边，他不会让福宜从小便承受与亲生额娘母子分离之苦，将来长大之后与亲生额娘形同陌路。
　　更可况，年若兰是他最宠爱的女子，他又如何忍心让她承受与亲生儿子分离的痛苦与折磨？
　　幸而如今在雍亲王府之中，由于种种原因，三阿哥弘时与五阿哥弘昼皆由其亲生额娘李侧福晋及耿格格亲自抚养，如今就算他让年若兰将福宜养在身边，也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不至于因此惹来康熙和德妃的注意与不满。
　　年若兰的确由于产子而累坏了，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了下午方才醒来。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醒了，连忙走到床榻旁边服侍年若兰，又将懂得医理的羽青唤了过来，让她为年若兰诊脉。
　　羽青为年若兰诊脉后，称年若兰一切安好，只需在坐月子的时候好生调养身子，便可以很快恢复如初。
　　年若兰浅笑道：“王爷既然在我临产之时将刘太医请到了藕香苑，之后自然会让刘太医为我和小阿哥诊脉的，偏你们还不放心，总要让羽青为我多诊几次脉才肯罢休！难道你们几个小丫头连刘太医的医术都信不过了么？”
　　羽青笑着解释道：“主子是千金贵体，奴婢们自然要格外小心一些伺候主子才是。
　　左右奴婢就在主子的身边，为主子诊脉也方便得紧。奴婢为主子多诊几次脉，得知主子平安无恙，才能放心呢！”
　　羽青没有告诉年若兰的是她奉九阿哥胤禟之命跟在年若兰身边，为的便是尽己所能保护年若兰平安无恙。胤禟曾经告诉过她，倘若她未能保护好年若兰，致使年若兰受了伤，她便要以死谢罪。
　　羽青身为死士，并不会觉得胤禟的命令不近人情，她只会按照胤禟的吩咐，尽心尽力的保护年若兰和她的孩子们。
　　秋燕也在一旁笑着附和道：“宫里宫外谁不知道刘太医的医术高明，奴婢们自然对刘太医的诊断深信不疑。可是，刘太医毕竟事务繁忙，又不能时常守在主子身边，幸而有懂得医理的羽青跟在主子身边，可以随时为主子诊脉，奴婢们才能放心些呢！”
　　年若兰看见小阿哥正睡在摆在她床榻旁边的小床里，不禁不自觉的露出了一抹柔美的笑脸。
　　年若兰走下床去，亲自弯腰从小床里将小阿哥抱进了怀里，轻轻的吻了吻小阿哥白皙柔嫩的小脸蛋儿，越看越觉得自己的宝贝儿子模样儿生的就是比其他人生的孩子好看。
　　当胤禛走进屋里的时候，恰好便看到了这一幕。胤禛不由得拧紧了剑眉，当即便大步走到年若兰身边，将她扶到床榻上坐下，不由分说的从她的怀中接过了小阿哥，将他放回了小床里，神色严肃的提醒年若兰道：
　　“若兰，小阿哥与小格格的养法不同。小阿哥虽然是你的亲生骨肉，可是他与你依然男女有别。你若是想亲孩子，便去亲长宁吧，总是抱着小阿哥亲个不停成何体统？”
　　年若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震惊的望着胤禛。她方才不过是亲了亲她辛辛苦苦生下的宝贝儿子罢了，怎么到了胤禛口中便成何体统了？
　　年若兰疑惑的问道：“我可是小阿哥的亲生额娘，我亲亲他的小脸蛋儿又有何不可？况且，小阿哥才刚刚出生还不到一天，现在便说什么男女有别也太早了一些吧？小阿哥才多大呀，就将就这些个！”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小阿哥即便再小，也是男儿身，我不希望你对小阿哥像对长宁那般亲近。”
　　年若兰见胤禛表情严肃，双眉紧锁，一本正经的叮嘱她这件事，不由得多想了几分。
　　年若兰看了看被胤禛放回小床里连抱都不让她抱的小阿哥，又看了看脸上连半分笑容都没有的胤禛，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顿时难过的流下了眼泪。
　　“王爷连抱都不让我抱小阿哥一下，也不准我亲他，又叮嘱我不让我与小阿哥亲近，难道说王爷打算按照宫里的规矩，将小阿哥抱给别人抚养吗？”
　　年若兰说到此处，已经泣不成声，偏又生怕吵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小阿哥，吓着了她的宝贝儿子，因而只能用手紧紧的捂着嘴巴，小声哽咽哭泣，白皙的小脸儿上已经被纷纷滑落的泪珠濡湿了一片，那伤心的模样儿好不可怜。
　　胤禛见年若兰哭得如此伤心，心里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安抚，
　　“若兰误会了，我怎么会将咱们的小阿哥交给其他女人抚养？咱们的小阿哥只会养在你的身边，由你亲自抚养。即便其他女人想要养咱们的小阿哥，我也不会允许。”
　　年若兰听胤禛如此说，方才觉得安心了一些，可是却依旧眨着大眼睛委屈的望着胤禛，哽咽的询问道：“既然王爷并未打算将咱们的小阿哥交由他人抚养，又为何不许我同小阿哥亲近呢？我可是小阿哥的亲生额娘呀！
　　小阿哥可是我辛辛苦苦疼了那么久才生下来的宝贝儿子，王爷若是不让我亲近小阿哥，岂非太不公平了？这让我这个做额娘的情何以堪？”
　　胤禛没想到他方才因为吃小阿哥的醋说的那番话会令年若兰如此伤心委屈，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胤禛终究不愿在年若兰面前承认他刚才之所以会说出那番话是因为他嫉妒年若兰同小阿哥太过亲近，更无法直言告诉年若兰他不愿见到年若兰亲吻其他男子，即使年若兰亲吻之人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也不可以，因而只能用另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向年若兰解释。
　　“我觉得小阿哥年不应该太过娇惯，否则会有损他的男子气概。若是你时常将他抱在怀里，像对长宁那样亲吻他，将他养得像小格格一样既柔弱又娇滴滴的，那该如何是好？”
　　年若兰想起长宁活泼好动的模样儿和大大咧咧的脾气，心里实在纳闷胤禛究竟是哪只眼睛看出长宁是既柔弱又娇滴滴的性子了？那分明是一个既霸道又强势的女汉子好不好！
　　小阿哥可是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心肝宝贝，岂能胤禛不让她抱不让她亲她便不与小阿哥亲近的？
　　年若兰看在胤禛是小阿哥的亲阿玛的情分上，随手用手背擦了擦眼泪，耐着性子与他探讨小阿哥的教养问题：“王爷，小阿哥如今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婴儿，什么都不懂的。
　　小阿哥刚刚出生，正是需要安全感的时候，倘若咱们时常抱抱他、亲亲他，便会让他感受到阿玛与额娘对他的疼爱，如此一来，小阿哥将来长大以后便会更容易养成积极乐观的个性。
　　可若是咱们现在便故意疏远小阿哥，既不抱他、也不亲他，便很容易让他误认为无人在意他、关心他，如此一来，小阿哥长大以后便容易变得个性孤僻、冷漠多疑。
　　正所谓快乐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糟糕的童年则需要用一生来治愈。王爷难道不希望咱们的小阿哥在父母的疼爱下有一个开心快乐的童年么？”
　　胤禛听了年若兰的话，不由得愣了愣。不得不说，年若兰方才的那番话的确狠狠的戳中了胤禛的心事，胤禛不禁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深邃的目光再看向年若兰的时候，不禁显出几分复杂之色。
　　胤禛或许永远都不会告诉年若兰，当他听闻年若兰刚才说的那番话以后，他不由得更加嫉妒福宜了。
　　倘若他小时候能像福宜一样幸运，有一位像年若兰这般聪慧通透的额娘，或许，今时今日，他便不会成为人人惧怕的冷面王了吧？
　　年若兰见胤禛愣愣的望着她出神，脸上的神色颇为古怪，不由得心中打鼓，难道她刚才说错了什么话么？否则胤禛的神色为何会如此古怪？
　　恰在此时，小阿哥醒了过来，睁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凤眼好奇的看着胤禛与年若兰，既不哭、也不闹，安静乖巧的模样儿十分讨人喜欢。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化了，连忙弯腰将小阿哥抱进了怀中，不仅亲了亲小阿哥的小脸蛋儿，还亲了小阿哥的小胳膊和小手，口中更是“心肝”、“宝贝”的叫个不停。
　　胤禛看着年若兰宠爱小阿哥的模样儿，虽然心中依然难免嫉妒福宜，却不忍心继续阻止年若兰疼爱福宜了。
　　胤禛温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告诉她道：“你也别一直叫小阿哥什么小心肝、小宝贝了，我已经为咱们的小阿哥取名为福宜，从今而后，你便唤他福宜吧。”


第142章 
　　“福宜？”年若兰念着这个名字, 忽然想起历史上雍正帝的敦肃皇贵妃年氏所生的三个小阿哥的名字似乎便是三个含有福字的名字。
　　年若兰在心里琢磨了一番，对胤禛扬起了一抹明媚的笑脸，“我很喜欢福宜这个名字, 既好听、又福气满满。只希望咱们的小阿哥能够应了王爷取的这个好名字，成为一个有福之人，健康平安便好！”
　　在心里默默的算了算小阿哥的排行, 年若兰又笑着问道：“算起来，咱们的福宜序齿排行应该是六阿哥吧？六这个数字极好，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我很喜欢呢！”
　　见年若兰忽然提及此事，胤禛心里不禁有些发虚，担心一会儿年若兰若是知晓福宜要年满十岁才能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会难过委屈。
　　胤禛在心里斟酌着措辞，小心翼翼的对年若兰解释道：“我今日向皇阿玛报喜的时候，皇阿玛担心咱们对福宜宠爱太过会折损了小阿哥的福气，因而决定在福宜年满十岁之前，暂且不为他正式赐名、序齿，亦暂不记入玉牒, 为的是希望福宜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
　　胤禛一边说, 一边小心打量着年若兰的神色。胤禛原以为年若兰听到福宜要年满十岁才能被记入玉牒，一定会不开心, 却没想到年若兰竟然连连点头道：
　　“还是皇阿玛思虑周全！倘若不记入玉牒便可保佑福宜一世平安, 我倒宁愿福宜一辈子都不记入玉牒才好呢！”
　　胤禛愕然片刻, 无奈的摇头轻笑。
　　看来，刚才的确是他多虑了。只怕在年若兰的眼中，没有什么事情比福宜的健康平安更加重要, 或许在若兰眼中，也从来不曾将雍亲王世子之位放在眼里。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反应，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胤禛浅笑着对年若兰解释道：“由于福宜尚未正式序齿，因而可以暂且称呼他为七阿哥。”
　　七阿哥么？如此看来，福宜是胤禛实际上的第七个儿子了？
　　年若兰被这个念头惊了一跳，心里不禁暗自腹诽道：平日里康熙还时常念叨着胤禛子嗣单薄，可是胤禛都已经有了七个儿子了，哪里子嗣单薄了？倘若按照康熙的算法，恐怕现代人个个都子嗣单薄了！
　　然而想到康熙儿女的数目，年若兰又忽然理解康熙觉得胤禛子嗣单薄的原因了。任谁与康熙相比，恐怕都是子嗣单薄了。
　　怀里抱着自己心爱的儿子，年若兰的心情极好，因而也不觉得对七阿哥这个称呼有何不满。“七阿哥也很好听呀。而且，幸运七嘛，七还是我的幸运数字呢！福宜也一定会喜欢的！额娘的七阿哥好可爱呀！”
　　福宜醒了一会儿，便觉得肚子饿了，吭吭唧唧的哭了起来。年若兰此时正觉得涨奶涨得不舒服，一见福宜恰好饿了，便想要亲自喂福宜喝奶。
　　胤禛刚才见年若兰对福宜又抱又亲，已经勉强忍耐了半天了，此时见年若兰竟然得寸进尺，还要亲自喂福宜喝奶，顿时沉下脸色，连忙阻止道：“福宜是男孩子，你亲自喂养他不合规矩，福宜身边已经有四位乳母轮流伺候着，你难道还怕他会饿着不成？”
　　年若兰刚刚才哭过一场，这会子才略好一些，没想到胤禛又来阻止她亲自给福宜喂奶，顿时又将之前的委屈与难过勾了起来。
　　年若兰红着眼睛，急得小脸儿都红了，与胤禛据理力争道：“我是福宜的亲生额娘，为何我不能亲自喂他呢？既然当初王爷都允许我亲自喂养长宁了，为何如今却不让我喂福宜呢？”
　　胤禛此次却沉着脸色，说什么也不肯让步，“福宜与长宁不同，长宁是格格，娇宠一些倒也罢了，可福宜是阿哥，如此娇宠成什么样子？”
　　年若兰原以为胤禛见她伤心落泪便会让步，却没想到胤禛此次竟是铁石心肠，无论她如何同他据理力争、撒娇恳求，胤禛却说什么都不肯允许她亲自喂养福宜。
　　年若兰又急又气，自然是大哭了一场。福晋带着侧福晋李氏、庶福晋钮钴禄氏、宋格格、耿格格、瓜尔佳格格来藕香苑看望年若兰和刚出生的小阿哥的时候，恰巧便撞见了这一幕。
　　年若兰虽然正在与胤禛闹别扭，却没打算将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见福晋带着后院中的女人们过来看她，年若兰便连忙擦干了眼泪，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向福晋行了礼。
　　福晋特意趁着胤禛下朝回府以后带着李侧福晋、钮钴禄庶福晋等人带着礼物来藕香苑看望年若兰，为的便是能够给胤禛留下一个好印象。众人见年若兰的眼睛都哭肿了，皆面露惊讶之色。
　　福晋与李氏、钮钴禄氏等人当着胤禛的面将送给年若兰和小阿哥的礼物一一拿了出来，笑着指给年若兰看。这些女人准备的礼物倒是极好的，年若兰一一道了谢，收下了这些礼物，将其交给秋燕收好。
　　李氏打量着年若兰与胤禛的脸色，故意浅笑着问道：“年妹妹喜获麟儿，为王爷又添了一个小阿哥，理应满心欢喜、笑的合不拢嘴才是呀，怎么将眼睛都给哭肿了呢？”
　　李氏口中虽然说着关心年若兰的话，可是，李氏那眼中怎么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的神色和那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让年若兰觉得无论怎么看李氏都不像是在关心她，反而像是故意戳人伤疤，等着看她的笑话似的。
　　年若兰尚未开口回答李氏的话，胤禛便皱着眉头道：“女子生产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其中自然有许多辛苦与委屈。你们既然来看望年侧福晋与小阿哥，与她说些开心的事情也便罢了，还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做什么？”
　　众人见李氏只不过随口问了一句年侧福晋哭泣的原因，却被王爷直言阻止，不许她们再提此事，不由得心思各异。
　　李氏委屈的望着胤禛，柔声细语的解释道：“王爷，妾身不过是出于关心年妹妹，刚才才会随口问了一句，希望可以为年妹妹排解排解心中的烦难，也好让年妹妹开心一些。
　　妾身也曾经生育过儿女，自然知道其中的各种心酸与艰辛。妾身觉得倘若年妹妹一直将烦恼与委屈憋在心里，反而很容易会憋出病来，还不如让年妹妹将这些烦难与苦闷说出来，这样她的心里也会觉得舒服许多。”
　　年若兰虽然觉得李氏这番话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她却并未打算将自己的心事与烦恼说给李氏她们这些后院中的女人们听。
　　将心事说出来固然可以有助于调节心情，但也要慎重的选择倾诉对象才能有效。她可不想对一些根本不会理解她的想法、而且还会幸灾乐祸的看她笑话的人说自己的烦恼与心事呢！
　　她既不需要这些人虚情假意的同情，也不会给她们看自己笑话的机会。
　　年若兰浅笑着对李氏解释道：“李姐姐误会了！方才我见小阿哥可爱，便想多抱小阿哥一会儿，可王爷却担心我若是抱小阿哥时间久了会累得手臂疼，怕我落下月子病，因而叮嘱我少抱小阿哥一会儿。
　　我见王爷对我这般体贴温柔，因而心中感动，所以才会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偏巧我这眼睛只要掉几滴眼泪便会红肿的厉害，看上去像是哭了大半天似的，这才让李姐姐误会了！”
　　四哥写给她的书中可写得明明白白的，对于那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最好的办法便是笑着告诉她们：她过得很好，很开心，很幸福，如此一来，既可以让这些人无法看到她的笑话，又可以让她们心里不舒服。
　　年若兰说完之后方才想起刚才她当着胤禛的面故意说谎，让李氏不开心，胤禛不会在众人面前戳穿她的谎言吧？若是如此，那她的面子、里子可就都丢得一干二净了！
　　年若兰偷偷的瞄了胤禛一眼，却见他正浅笑着看着她，深邃明亮的眼眸之中不仅并无半分责怪之色，反而溢满了宠溺与纵容，方才略微放下心来。
　　胤禛的确没有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是却又觉得这样的年若兰仿佛一只在敌人面前亮出小爪子努力保护自己的小猫咪，奶凶奶凶的模样儿实在讨人喜欢。
　　李侧福晋根本不信年若兰说的这番话是真实的，可是又见胤禛并未反驳年若兰刚才说的那番话，心里也不禁有些迷惑起来，不禁觉得或许年若兰刚才说的那些话的确都是真的。
　　这个念头令李氏的心里很不舒服。她方才之所以故意在众人面前问起年若兰因何事哭肿了眼睛，可并不是为了关心年若兰，她只不过想要看年若兰的笑话罢了。
　　李氏甚至觉得只要能让年若兰伤心哭泣的事情，便一定可以让她开怀大笑。可是，李氏却没想到年若兰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令她不仅没能看到年若兰的笑话，而且还被这番话刺痛了自己的心。


第143章 
　　福晋浅笑道：“王爷一向都对年妹妹宠爱有加, 如今年妹妹又这般争气，才入府不到三年便已经为王爷添了一位小格格和一位小阿哥了，已经是儿女双全的人了, 可见是一个有福气的！”
　　庶福晋钮钴禄氏羡慕的望着年若兰，也跟着笑道：“福晋所言极是！年妹妹不仅模样儿生的好，而且还这般有福气, 实在是令人羡慕呢！”
　　耿格格与宋格格倒是真心喜欢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耿格格浅笑着看着小阿哥，由衷的夸赞道：
　　“年侧福晋生的小阿哥可真好看呀，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位容貌俊美、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还不知道会迷得多少女儿家为他倾倒呢！”
　　宋格格也笑着道：“小阿哥的容貌像年侧福晋多一些，婢妾从前听闻若是男孩子的容貌肖似母亲，便会格外有福气, 可见，小阿哥一定是一位有福之人。”
　　瓜尔佳格格掩口笑道：“小阿哥既然托生在了雍亲王府，做了王爷与年侧福晋的儿子，自然是有福之人了！”
　　钮钴禄氏看了耿格格一眼，差点儿将手里的锦帕扭成麻花儿。
　　耿氏说的那叫什么话？什么叫男孩子长得像母亲才有福气？难道她的弘历容貌肖似王爷便没有福气了吗？
　　依她之见，她的弘历容貌生得与王爷如此相像, 那才是真正的有福之人呢！
　　钮钴禄氏在心里狠狠的记了耿氏一笔, 觉得耿氏刚才的那番话根本不是无心之言，而是故意说来讨好年若兰和故意刺她的心的。
　　福晋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小阿哥夸个不停, 心里便觉得有些不大舒服, 便故意转移话题道：“不知王爷为小阿哥赐名了没有？”
　　胤禛对众人道：“为了给小阿哥祈福, 保佑小阿哥平安长大，我已经为小阿哥取名为福宜，并且遵照皇阿玛的吩咐, 待福宜在年满十岁之后再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胤禛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皆显出惊讶之色，李侧福晋更是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竟然当众笑了出来。
　　李氏噗嗤一声笑出来之后，见众人都看着她，也觉得有些尴尬，便浅笑着解释道：“皇上和王爷如此宠爱福宜，我听了都为福宜感到高兴呢！”
　　胤禛皱了皱眉头，虽然并未当众斥责李氏，但看向李氏的目光却令若冰霜。
　　福晋看了李氏一眼，提醒众人道：“皇上和王爷如此安排，也是出于疼爱福宜的缘故，希望他可以像王爷为他取的名字一样，成为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你们切不可曲解了皇上和王爷的用意。倘若日后被我听到有人因为此事而乱嚼舌根，嘲笑讽刺福宜，我和王爷都不会饶过此人！”
　　李侧福晋此时已经红了脸，也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却不敢再说什么幸灾乐祸的话。
　　福晋脸上带着大方优雅的浅笑，又温和的安慰了年若兰几句话，而后才向胤禛询问道：“既然福宜暂不序齿，王府上下该如何称呼福宜呢？总不能让奴才们对着福宜直呼其名吧？”
　　胤禛对福晋道：“王府上下称呼福宜为七阿哥便好。”
　　福晋当即便明白了胤禛的意思，胤禛这是按照福宜实际的排行定了他的称呼。
　　福晋连忙又对众人强调了一遍王府上下对福宜的称呼，心里却忍不住想道：倘若王府里的小阿哥们都还好好的活着，现在会是何种景象呢？
　　想起自己的大阿哥弘晖，福晋不由得神色一黯，此时却是打从心底里羡慕起年若兰来。
　　明明年若兰只是一个病秧子，人人都说她生不出孩子的，没想到她竟然有福气可以调养好身子，还为胤禛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而她却在生育弘晖的时候熬坏了身子，恐怕今生今世都不能在遇喜有孕了。
　　为了让年若兰可以好好休息，胤禛没有让福晋等人在藕香苑待太久便下了逐客令。
　　李侧福晋刚走出了藕香苑的院门儿，便疑惑的对福晋道：“刚才当着年妹妹的面，妾身怕惹她担心，便没有提及此事。
　　不过，皇上究竟为何要下令福宜在年满十岁之前不能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呢？莫非，福宜被太医诊出有何不足之症，因而皇上才会有此安排？”
　　福晋看了李氏一眼，浅笑道：“你多虑了。刚才你也看见七阿哥了，七阿哥长得白白胖胖的，一看便十分健康，并不像有任何不足之症。”
　　李氏试探之下，见福晋似乎也不知晓此事内情，便浅笑道：“福晋说的是。只不过，妾身是因为关心则乱，惦记七阿哥的安危，这才会胡思乱想的。”
　　宋格格与耿格格听了李侧福晋的话，心里却忍不住担心起七阿哥来。
　　按照规矩，小阿哥在出生之后便可以正式被赐名、序齿、记入玉牒，鲜有非要等小阿哥年满十岁方能被正式赐名、序齿、记入玉牒的例子。
　　会不会七阿哥的确如李侧福晋所言，果真有些不足之症？皇上与王爷便是因为这个缘故，觉得七阿哥身子弱，难以养大，因而才非要等七阿哥年满十岁刚才正式为他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耿格格与宋格格想到此处皆觉得担忧不已，心里默默的祈求上天保佑福宜，可以健康平安的长大成人。
　　庶福晋钮钴禄氏虽然满脸担忧之色，但心里其实却早已乐开了花。
　　难怪王爷要为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取了福宜这个奇怪的名字，如今看来，王爷一定是觉得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会像她一样体弱多病，恐怕难以养大，因而才不肯为小阿哥正式赐名。
　　钮钴禄氏心里巴不得福宜如李侧福晋所言那般有不足之症，最好注定无法养大。如此一来，她也可以省下许多事，不必多花心思在这个小阿哥的身上。
　　倘若福宜注定无法长大成人，她也不介意让他再多活几年。
　　胤禛原以为年若兰在众人走后会继续与他据理力争，坚持要亲自喂养福宜，却没想到年若兰竟然变得异常乖巧，不仅唤来乳母将福宜抱下去喂养，而且没有再提及要亲自喂养福宜这件事情。
　　胤禛以为年若兰终于想通了，心里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当晚，年若兰的胸部便因为涨奶而结了硬块，只要被轻轻一碰便疼得直掉眼泪，秋燕与夏荷为年若兰热敷以后依然未能缓解她的痛苦。
　　胤禛见年若兰疼成这副模样，不禁十分心疼，将秋燕、夏荷及羽青挨个斥责了一遍，责怪她们不会服侍，未能伺候好年若兰。
　　羽青向胤禛禀告道：“王爷，奴婢知道有一个法子可以立刻缓解主子的痛苦，只是，奴婢不知道该不该说。”
　　胤禛恼怒的瞪着羽青，怒斥道：“你既然知道可以缓解年侧福晋痛苦的办法，为何还迟迟不说？快快如实道来！”
　　羽青小心翼翼的回禀道：“回王爷的话，缓解主子痛苦最有效的法子便是在为主子热敷之后，让主子为小阿哥喂一喂奶，如此便可以令主子胸口的肿块尽快消散，主子便不会像现在这般疼痛难忍了。”
　　身为称职的奴婢与暗卫，既要保护好主子的性命安全，还要懂得主子的心思，如此才能伺候好主子。
　　羽青知道年若兰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亲自喂养七阿哥，她自然要想方设法帮主子达成心愿了！
　　年若兰心中也燃起了希望之光，期待的望着胤禛。胤禛皱着眉头思量一番，却对秋燕道：“将长宁格格抱过来吧。”
　　胤禛心中其实也很想亲自为年若兰排忧解难，然而从前的经历已经让胤禛十分清楚他虽然比长宁和福宜年长有力，但这喝奶的本事可是比不过这两个小家伙儿的。
　　若在平日里倒也罢了，他借着为年若兰排忧解难的机会与她亲热一番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情*趣，可是现在年若兰已经如此难受了，还是让她亲自喂一喂长宁格格，会对她更好一些。
　　当长宁格格躺在她的身边，开心的吸着母乳的时候，年若兰的神色还是呆愣愣的。她实在没有想到她和羽青她们一起努力了半天，最后得到的依然是这样一个让人意外的结果。
　　虽然能够亲自给长宁喂奶年若兰也觉得很开心，但她想到才刚刚出生的小福宜，心里便越发觉得她的宝贝儿子明明那么小却不能喝到额娘的一口奶实在十分可怜。
　　年若兰心里更加暗自打定了主意，她一定要想个好办法亲自喂养她的小福宜，绝对不会轻言放弃。
　　或许她可以试试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法子，左右胤禛又不可能一直留在藕香苑中看着她，等到胤禛不在藕香苑的时候，她想要做什么还不是全都由着她的心意么？
　　于是，年若兰在胤禛面前表现得越发乖巧，却在第二日胤禛进宫参加朝会的时候连忙吩咐秋燕将福宜抱了过来，终于如愿以偿的亲自喂了小福宜母乳。母子俩一个喂得高兴，一个吃得开心，气氛十分欢乐融洽。


第144章 
　　由于康熙下令福宜需在年满十岁之后方能正式被赐名、序齿、记入玉牒, 因而王府之中有许多人皆认为福宜必定像他的额娘年侧福晋一样，身上有些不足之症，恐怕难以养大, 因而康熙才会有这样一道旨意。
　　就在王府里的许多人都以为七阿哥福宜会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恐怕活不过一周岁的时候，福宜却健健康康的逐渐长大。
　　虽然福宜性子安静, 不像长宁格格那般活泼好动，但却从未生过一次病，平平安安的长到了六岁，险些令众人惊掉了下巴。
　　年若兰的兄长年羹尧办差得力, 康熙多次下旨嘉奖年羹尧，称赞年羹尧治事明敏。因巡抚无督兵之责，特授年羹尧四川总督之职, 兼管巡抚事，负有统领军政和民事之责。
　　由于年羹尧平步青云，深受康熙的赏识与重用，胤禛又一直对年若兰格外偏爱，因而，尽管福晋乌拉那拉氏与侧福晋李氏等人看年若兰很不顺眼, 在人前也要给年若兰留几分颜面, 不会对年若兰太不客气。
　　在六年之中，发生了几件大事。其中震惊朝野的一件大事便是皇太子胤礽以自己醉心钻研医道、无心国事为由, 主动向康熙辞去了太子之位。
　　虽然诸位皇子与朝中大臣纷纷向康熙奏请复立太子胤礽, 但康熙却并未准奏。
　　其实, 胤礽之所以主动向康熙请辞太子之位，有很多原因，其中一个便是因为当年在一废太子之后, 便已经与胤礽之间产生了芥蒂与隔阂。
　　这几年由于康熙年岁渐长，因而对于太子胤礽戒备更深。加上这些年胤礽凭借自己出众的医术带领太医们研制出了防治天花的办法，在百姓中有着极高的声望，因而更加引起了康熙的戒心。
　　既然康熙已经对胤礽心怀芥蒂，即便胤礽不向康熙主动请辞太子之位，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只怕胤礽越是霸着太子之位不放手，越会让康熙觉得他觊觎皇位，有谋逆篡位之嫌，康熙迟早也会再次废除胤礽的太子之位。
　　胤礽知道康熙其实对他这个由他亲自教养长大的儿子十分疼爱，也曾对他寄予厚望，但随着他逐渐长大，当君权与储君的权利发生矛盾的时候，康熙与他之间的父子之情便已经产生了裂痕。
　　在胤礽心中，由于康熙特殊的身份以及他手中掌握的至高无上、生杀予夺的权力，因而他也并不能将康熙只当成父亲对待。但尽管如此，胤礽也不希望他与康熙为了争夺皇权而落得父子相疑、反目成仇的下场。
　　胤礽自从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之后，本就对太子之位并无多少留恋，加上如今年若兰又已经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胤礽与胤禩、胤禟、胤俄商量之后，兄弟四人都希望能够将最好的留给年若兰的儿子。
　　而若想让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将来能够继承皇位，成为大清的主人，他们便要想办法让胤禛顺利登基为帝，如此一来，年若兰所生的小阿哥将来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为大清的储君，继承皇位成为大清皇帝。
　　虽然胤礽失去了太子之位，但康熙却对他更加宠爱有加。康熙不仅下旨册封胤礽为和硕理亲王，还恩准其仍旧居于毓庆宫中，直到他的理亲王府修建完工之后再搬出宫居住。
　　自从胤礽辞去太子之位之后，储君之位悬空，康熙一直不曾重新策立太子，自然惹得很多人动了心思。
　　胤禛虽然对储君之位志在必得，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尽心尽力的完成康熙交给他的每一件差事。无论康熙交给胤禛办的差事有多棘手、多辛苦，他都毫无怨言。
　　加上胤禛嫉恶如仇，对待贪官污吏毫不手软，的确办了几件令康熙满意的差事，但也给康熙留下了刻薄寡恩、心狠手辣的印象。
　　康熙五十九年刚过完新年，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在为年若兰诊平安脉的时候，便诊出了一个半月的喜脉。
　　胤禛得知年若兰再次遇喜有孕，心中又惊又喜。经过这几年的细心调养，年若兰的身子已经被胤禛养得极好，不仅和胤禛学会了骑马，身子也比从前健康许多。
　　因而，胤禛得知年若兰再次遇喜有孕的消息，自然格外高兴。
　　刘声芳在为年若兰诊脉后便向胤禛禀告称根据他的诊断，年若兰此次腹中怀的依然是一位小阿哥。
　　胤禛心中欢喜之余，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年若兰母子。
　　年若兰原以为胤禛依然会像上次一样叮嘱刘太医对旁人只说她腹中怀的是一位小格格，可却没想到胤禛不按常理出牌，第二日便将此事禀报给了康熙知晓。
　　这些年来胤禛的王府之中自从七阿哥福宜出生之后，便再也没有小阿哥或者小格格出生，康熙为此还特意将身材丰腴好生养的知州武柱国之女武氏金桂指给胤禛做格格，可惜却依然未能传来喜讯。
　　为此，康熙没少催促胤禛，因而，自从得知年若兰腹中怀的极有可能是一位小阿哥的时候，胤禛便立即将这个好消息禀报给了康熙。
　　康熙听闻年若兰再次遇喜有孕，而且腹中怀的极有可能还是一位小阿哥的时候，顿时龙颜大悦，不仅给了年若兰许多赏赐，而且还亲自下旨命太医院左院院判刘声芳照顾好年若兰腹中的胎儿。
　　康熙金口一开，吩咐太医好好照看年若兰腹中的小阿哥，顿时为年若兰惹来许多羡慕与嫉妒的目光。
　　乌拉那拉氏身为嫡福晋，虽然希望胤禛多子多福，但却并不希望年若兰再为胤禛添一位小阿哥。
　　从前李氏仗着自己为胤禛生育能了三子一女，便一直不将她这位嫡福晋放在眼里，现在年若兰都已经有了七阿哥福宜和三格格长宁了，倘若此次她再为胤禛生下一位小阿哥，恐怕年若兰仗着胤禛对她的宠爱，一定会比李氏更加恃宠而骄。
　　福晋正在为年若兰腹中的胎儿烦恼的时候，庶福晋钮钴禄氏恰好来陶然居向福晋请安。
　　庶福晋钮钴禄氏由于这些年一直不得胤禛的宠爱，日子过的并不算顺心。幸好她还有四阿哥弘历这个亲生儿子，虽然弘历如今被福晋养在身边，但却是钮钴禄氏全部的希望与寄托。
　　为了让四阿哥弘历在福晋身边能够过得好一些，钮钴禄氏这几年一直唯福晋的马首是瞻，用了许多心思讨好福晋，花在福晋身上的心思比用在胤禛身上的心思都多。
　　钮钴禄氏聪慧伶俐，逐渐取得了福晋的信任，尽管钮钴禄氏一直不得胤禛的宠爱，但福晋却很喜欢钮钴禄氏，对她照顾有加。
　　这些年胤禛虽然也会时而去李侧福晋、宋格格、耿格格、瓜尔佳格格等人的院子里坐坐，但依然每夜都会回藕香苑与年若兰一同安寝。福晋见此情形，自然知晓在后院的女人们之中，胤禛最宠爱的依然是年若兰。
　　由于福晋不喜欢深得胤禛宠爱的年若兰，因而再看不受宠的钮钴禄氏反而觉得顺眼了许多。
　　尽管钮钴禄氏的容貌随着岁月的流逝折损了一些，眼角处都已经有了淡淡的皱纹，但福晋却觉得这样的钮钴禄氏比年轻貌美的年若兰更合她的心意。
　　钮钴禄氏一进门儿先按照规矩恭敬的向福晋行礼请安，福晋见钮钴禄氏身上只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浅蓝色梅花暗纹棉衬衣，外面披了一件深蓝色缎面狐狸毛里披风，当即便连忙叫了起。
　　福晋对钮钴禄氏这身儿素雅的装扮十分满意，浅笑道：“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为人太过小心谨慎了一些。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平日里你来陶然居见我，不必次次都按照规矩一板一眼的向我行礼，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如此多礼，倒显得生分外道似的。”
　　钮钴禄氏却坚持道：“妾身知道福晋心疼妾身，可是，妾身也不能仗着福晋的宠爱，便无视王府中的规矩，恃宠生娇令福晋为难不是？”
　　福晋听了这话，不由得赞赏的看了钮钴禄氏一眼，轻叹道：“倘若王府后院里的那些侧福晋和格格们有你一半懂事听话，我不会像现在这般操心了。”
　　钮钴禄氏先将自己亲手绣的几块锦帕送给了福晋，而后又献上了几棵颇有年份的人参，“这些人参都是妾身近来新得的，最适合福晋拿来补身子了。”
　　福晋笑道：“你有心了，自己得了好东西还记挂着我。只是我这里不缺人参，这些补品还是你拿回去自己慢慢吃吧！”
　　钮钴禄氏却推拒道：“妾身觉得像这样难得的好东西便只有福晋才有福气享用，妾身可不敢糟蹋了这些好东西！”
　　福晋见钮钴禄氏如此坚持，方才收下了钮钴禄氏送的这些礼物。
　　福晋越发觉得钮钴禄氏懂事贴心，便主动对她说起了烦心事，“原以为年氏病病殃殃的，应该生不出孩子的，没想到如今年氏不仅已经儿女双全，有了七阿哥福宜与三格格长宁傍身，现在竟然又怀上了，据说还是一位小阿哥，如此情形真是令人担忧。”


第145章 
　　钮钴禄氏见福晋主动与她谈及此事, 心里便知道即便福晋没有将她当成自己人，但如今已经对她十分信任。
　　钮钴禄氏面露忧虑之色，轻声叹了一口气, “原本年妹妹再次有孕，能够为王爷再添一位小阿哥或是小格格，也是一桩美事。只不过, 妾身一想到王爷如此偏爱年妹妹，便忍不住有些担心。
　　王爷这般宠爱年妹妹，自然会爱屋及乌，对年妹妹所生的孩子宠爱有加。妾身实在担心倘若年妹妹再为王爷添一位健康活泼的小阿哥, 只怕在王爷眼便更加看不见其他的小阿哥们了！”
　　福晋看了钮钴禄氏一眼，浅笑道：“你是担心王爷眼中看不见四阿哥弘历吧！”
　　钮钴禄氏俏脸一红，小声道：“妾身只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妇人, 心里面最牵挂的自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了。妾身只是一个小家子气的妇人，可没有福晋这样宽广的胸襟，让福晋见笑了！”
　　福晋听了钮钴禄氏的话，倒是没有生气，“天下间做额娘的，哪个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你惦记四阿哥也是人之常情, 我又岂会笑话你呢？”
　　钮钴禄氏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却并未贸然将自己的想法宣之于口，而是故意装作手足无措、担忧不已的模样, 焦急的询问道：“不瞒福晋说, 妾身是真的没了主意,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钮钴禄氏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锦帕拧成了麻花儿，“这可怎么办呀！倘若此次年侧福晋再为王爷添一个小阿哥, 王爷岂不是更加宠爱她们母子了？如此一来，王爷还会想起来到陶然居看望弘历吗？”
　　福晋见钮钴禄氏如此着急，不禁皱了皱眉，温和的安慰她道：“你暂且稍安毋躁，事情还没有严重到这一步。即便年氏此次能够再为王爷添一个小阿哥，也只不过是王府之中年纪最小的小阿哥罢了。只要弘历争气一些，还不至于会输给一个刚刚出生连话都不会说的孩子。”
　　钮钴禄氏眼前一亮，“福晋所言极是！弘历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只要让王爷知道他多么聪明、多么努力，一定会喜欢他的！”
　　钮钴禄氏故意状似无意的提道：“妾身记得福晋说过皇上有意让适龄的小阿哥进上书房念书，还要派人教小阿哥们弓箭骑射。倘若弘历能够进上书房读书，是不是便有机会可以见到皇上了？若是弘历能够得皇上一句称赞，想来王爷知道以后也会更加喜欢他的！”
　　福晋微微一愣，没想到钮钴禄氏竟然会想到这一层。
　　福晋赞赏的看了钮钴禄氏一眼，浅笑着对她道：“说起这个，你倒是与我想到一块儿去了。弘历既聪明、又会说话，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比起那个书呆子一样、瘦瘦弱弱的福宜讨喜得多了！
　　我想着过些日子等弘历进了上书房念书之后，皇上见了他一定会喜欢的。倘若弘历能讨得皇上的宠爱与欢心，王爷自然会对弘历另眼相看的。”
　　钮钴禄氏心中一喜，连忙笑着恭维道：“还是福晋有智谋，妾身只知道干着急，却不知该怎么办。弘历能够养在福晋身边，是弘历的福气！”
　　钮钴禄氏的这番话将福晋哄得极为舒心，“弘历是一个聪明的好孩子，你生了一个好儿子。等弘历长大成人之后，一定会好好的孝顺你，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钮钴禄氏从陶然居出来之后，便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通过刚才的一番试探，钮钴禄氏已经看出福晋尽管不喜欢年若兰和她所生的孩子，但是却从未动过除去年若兰的孩子的念头。
　　钮钴禄氏皱着眉头，越想越是放心不下。
　　乌拉那拉氏身为嫡福晋，考虑的事情自然与她不同。说到底，以后无论哪个小阿哥成为雍亲王世子，福晋都是小阿哥的嫡母。可是，她却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小小的庶福晋。
　　幸而上苍垂怜，让她有了弘历这个儿子。唯有弘历将来有出息，成为雍亲王世子，她才能有好日子过。倘若将来弘历未能得到世子的宝座，那么，她在这雍亲王府之中便要一直过着仰人鼻息、看人脸色的日子。
　　看人脸色过日子的滋味可不好受，钮钴禄氏可不想如此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
　　更何况，在钮钴禄氏看来胤禛对年若兰的宠爱实在有些太过了一些，甚至因为爱屋及乌的缘故对年若兰所生的长宁格格与福宜阿哥都极为宠爱。
　　那长宁格格虽然模样儿生得极好，很像她那位容貌出众的额娘，但是她的性子却与年若兰大相径庭，不仅活泼好动，性子更是比男孩子都好顽劣，简直像一个皮猴儿一样，是一个混世魔王。
　　倘若长宁格格是王府之中其他女人所生的孩子，恐怕早就因为她那顽劣的个性被王爷厌弃了，但长宁格格命好，投生在了备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的肚子里，因而，无论长宁格格在王府之中如何闹腾，闯出什么大祸，王爷都会对她格外纵容，依旧对她宠爱有加。
　　七阿哥福宜则与长宁格格的个性正好相反，不仅长得瘦瘦弱弱、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除了个子长得高些、模样儿生得俊美一些，便没有其他优点了。
　　福宜性子实在太过安静了一些，又时常冷肃着一张小脸儿，对于不对脾气的人，甚至一句话都不说，一副眼高于顶、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儿，的确没有聪明嘴甜会哄人的弘历讨喜。
　　然而即便如此，王爷却将福宜当成宝，对福宜格外宠爱，甚至还允许福宜随意进出他的书房，并且亲自教导福宜读书写字。
　　既然王爷可以对个性如此差的福宜宠爱到此种地步，倘若此次年若兰再为王爷生下一个既聪慧漂亮性子又好的小阿哥，王爷还不将这个小阿哥宠上天去？
　　钮钴禄氏越想越觉得不能任由年若兰腹中的孩子平安出生。上一次她便因为一念之差，一时心软任由年若兰为王爷生下了七阿哥福宜，至今想起此事她都觉得后悔不已，这一次，她再也不会对年若兰腹中的孩子心慈手软，她绝不会允许这个小阿哥平安出生，将来与她的弘历争夺世子之位！
　　藕香苑的庭院之中，年若兰正带着长宁格格和七阿哥福宜在院子里欣赏绽放梅花。庭院中的红梅开得正好，衬着晶莹的白雪十分好看。
　　秋燕手里捧着暖手炉，柔声劝道：“主子即便要在院子里赏梅，也该用暖手炉暖暖手才是。今日的天气这般寒冷，若是主子因为赏梅而着了凉，伤了风，王爷一定会责怪奴婢们粗心大意，未能伺候好主子了！”
　　年若兰无奈的看了秋燕一眼，指了指自己身上披着的湖绿色羽纱面白狐毛里披风，对秋燕道：“虽然今日天气寒凉，但我身上穿着厚实的棉衬衣与氅衣，还披着一件这么厚的披风，又怎么会觉得冷呢？
　　你摸摸看，现在我的手都已经热出汗了，哪里还需要什么暖手炉呢？”
　　福宜见年若兰脸色红润，显然现在并不冷，便没有说什么。
　　秋燕不放心的摸了摸年若兰的手，发现她的手果然暖暖的，方才略微放心了一些，却仍旧柔声劝道：“主子如今怀有身孕，实在不宜在外面站太久，以免累着了对主子的身子和腹中的不利。”
　　年若兰看着秋燕，忍不住笑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大怎么却越来越唠叨了？简直比张嬷嬷还要啰嗦！我这会子心情好，还想在院子里逛逛再去，我现在既不冷也不累，你就不要再唠唠叨叨的催我去了！”
　　长宁格格拉着年若兰的手，笑嘻嘻的对秋燕道：“秋燕姑姑，你不要催额娘去了！有我看着额娘，不会让额娘累到的！”
　　秋燕与夏荷无奈的对视一眼，心里皆不约而同的想到就是有她这个小魔头陪着主子，她们才更担心呢！
　　长宁格格见红梅开得极美，便要折几枝屋插瓶儿，胤禛来的时候，便正好看见长宁格格披着大红色披风，手里捧着一枝红梅站在雪地里。
　　由于长宁格格的容貌与年若兰有六七分相似，胤禛看着站在长宁格格旁边、身披湖绿色披风的年若兰，心里不禁想到年若兰未出阁之前在家中的时候，是不是也像长宁一样，喜欢披着大红色羽纱面白狐毛斗篷在雪地里赏梅呢？
　　想到年若兰如今的身份，连大红色都不能穿，胤禛心中竟忽然涌起一阵歉疚。
　　见胤禛来了，长宁与福宜皆眼前一亮，开心的跑到胤禛身边，一左一右围在胤禛身旁，你一言我一语的讲着自己今日的经历。
　　虽然福宜和长宁都没有规规矩矩的向胤禛行礼请安，但胤禛却并不在意，反而十分喜欢两个孩子与他亲昵的模样。
　　胤禛见福宜和长宁都这般聪慧可爱，容貌又皆与年若兰十分相像，心里对福宜和长宁更多了几分怜爱。


第146章 
　　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以后, 口味与前两次皆大不相同，既没有像怀长宁格格时那样孕吐不止，也没有像怀福宜时那般嗜辣如命, 而是变得尤其喜欢吃肉，每次用膳的时候皆无肉不欢。
　　胤禛握着年若兰的手，见她的手虽然十分温暖, 并不寒凉, 却依旧不愿让她在院子里玩儿太久，便笑着哄她道：
　　“今日这样的寒冷的天气，最适合吃热气腾腾的锅子。我刚才已经吩咐厨房备了火锅，用上好的骨汤做汤底, 还命厨子们备了许多暖棚里培育的各色新鲜蔬菜，现切的新鲜牛肉和羊肉，还有你爱吃的冻豆腐和各类菌菇, 一会儿咱们吃火锅可好？”
　　年若兰一听有肉吃，顿时眼前一亮，拉着胤禛的手笑着对他道：“王爷怎么知道我馋肉了呢？我刚才心里正想着一会儿要弄个火锅吃一吃呢，没想到王爷竟与我想到一处去了！听王爷说起牛肉和羊肉，我都有些饿了呢！”
　　胤禛拉着年若兰的手, 一边领着她向屋里走, 一边柔声对她道：“既然你觉得肚子饿了，我现在便吩咐奴才们摆饭。如今你正怀有身孕，倒也不必按照时辰用膳。”
　　年若兰听到马上便可以吃到美味的火锅，便乖乖的跟在胤禛身边回到了屋里。长宁与福宜对视了一眼, 皆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他们的阿玛哄额娘的办法可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刚才阿玛只不过是轻飘飘的递过去几句话，告诉额娘他吩咐厨房的大厨们备了骨汤火锅, 便让额娘乖乖的主动和他回了屋里，这简直和他们两个向额娘撒娇一样有用了！
　　长宁格格捧着红梅跟在胤禛身旁，抿着嘴笑道：“额娘一听到有好吃道便这般着急，简直比我还要嘴馋呢！看来额娘肚子里的弟弟一定是个喜欢吃肉的嘴馋的小家伙！”
　　福宜心中一动，忽然浅笑道：“我天生爱吃辣，难怪听额娘说她当初在怀我的时候嗜辣如命了。”
　　胤禛看了福宜一眼，笑道：“你额娘从前体弱，因而一向习惯清淡饮食，从不吃辣，可是为了你这小子，当初可是吃了不少的辣椒！自从你出生之后，你的额娘再看辣椒都觉得反胃，如今还是一口都不想碰。”
　　福宜看着年若兰，认真的对她道：“额娘对福宜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将来等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好好的孝顺额娘，让额娘过幸福快乐的好日子！”
　　胤禛听到此处，虽然对福宜的孝心十分满意，却依旧忍不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你有孝心是一件好事，可是，就是不大会说话！难道你的额娘要等你的孝顺才能过上幸福快乐的好日子吗？”
　　长宁格格连忙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有阿玛的宠爱与照顾，额娘自然过得既开心又幸福啦！弟弟的意思是将来等他长大以后有他向额娘尽孝心，让额娘尽享天伦之乐而已，此种幸福与阿玛给予额娘的幸福当然的不一样的！
　　就比如说刚才秋燕姑姑劝了额娘半天，额娘都不肯回屋休息，阿玛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便将额娘哄得开开心心的回屋了。有此可见，阿玛的话在额娘心中有多重的份量了！”
　　年若兰听了女儿的话，再想想刚才的情景，不由得微微红了俏脸。“你这个丫头，就你鬼主意多！”
　　福宜浅笑着看着姐姐与年若兰说笑，明亮的凤眼中满是笑意。
　　胤禛带着年若兰母子刚刚回到屋里，便吩咐秋燕与采薇摆饭。由于年若兰不吃辣，而福宜又无辣不欢，因而胤禛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一个鸳鸯锅。
　　年若兰和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胤禛见长宁和福宜抢着去夹辣锅里的牛肉，不禁忍不住笑道：
　　“你们一吃火锅便喜欢抢来抢去，又不肯吃小火锅。下次我吩咐厨房给你们每人准备一个小火锅，你们自己吃自己的，便不必如此争来抢去了。”
　　长宁将刚刚从福宜的筷子下抢到的牛肉蘸了酱汁放到口中，听了胤禛的话连忙着急的将牛肉咽了下去，
　　“才不要呢！倘若吃小火锅便只能自己吃自己的，那该多么无趣呀，我和弟弟就喜欢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一个大大的鸳鸯火锅，这样抢着吃肉吃菜才有意思呢！”
　　福宜见长宁笑得眉眼弯弯、洋洋得意的模样儿，只是微微一笑，又夹起了一块涮好了羊肉片，继续配合着长宁玩儿抢肉吃的游戏。
　　如果不是为了哄长宁格格开心，福宜根本不会与长宁格格抢肉吃。雍亲王府里难道还会却他和姐姐吃的肉么？
　　只不过，既然长宁格格喜欢抢他夹的肉吃，觉得这样十分有趣，额娘见他和姐姐抢着吃肉也会开心的笑个不停，他自然要配合到底。
　　只要能哄额娘和姐姐开心，即使让他做这些他认为无聊至极的事情，他也心甘情愿，且甘之如饴。
　　长宁格格虽然喜欢与福宜玩笑，但却极有分寸，姐弟俩都极有默契的只抢着吃辣锅里的肉片，从不会去抢骨汤锅里的肉片，因而并不会打扰到年若兰用膳。
　　年若兰自从怀了此胎之后，饭量便比平日里大了一倍，胤禛这会子都已经觉得自己有六七分饱了，可年若兰却依旧吃得兴致勃勃，完全没有停筷子的意思。
　　胤禛见年若兰又夹起了一块牛肉往嘴里送，不禁皱了皱眉，实在担心年若兰吃这么多肉会消化不良，伤了脾胃。
　　胤禛亲自伸手从骨汤锅里将煮好的白菜、冻豆腐与香菇夹到年若兰面前的瓷碟里，柔声劝道：“你也别光顾着为了腹中的孩子吃那么多肉，也该为自己吃些青菜才是。
　　再者，你平日里的饭量一向不大，有孕之后也不宜吃得太多，否则撑坏了脾胃，日后遭罪的还是你自己。”
　　年若兰虽然的确已经吃了许多牛肉和羊肉，可是却依然没有吃够。
　　年若兰可怜兮兮的护着自己碗里的肉，漂亮的大眼睛里溢满了委屈与无奈，祈求的望着胤禛，“王爷，再让我吃几片牛肉吧！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吃呀，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也要吃东西呢，自然比平日里的饭量要大一些嘛！”
　　“大一些？你现在的饭量岂止比以前大一些？”胤禛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前吃火锅的时候，我和孩子们还没吃到五分饱的时候，你便已经嚷着吃不下了，让你再吃一片肉你都不肯。现在可好，我都已经吃饱了，可是你却依然意犹未尽，吃得正香。”
　　年若兰委屈的看着胤禛，小声嘟囔道：“可是，我现在真是觉得自己连五分饱都没有呢，完全没有任何饱腹的感觉！倘若现在便不让我吃了，我和肚子里的小家伙儿便要一起挨饿了！
　　王爷，您总不会舍得让我和咱们尚未出生的宝贝儿子挨饿吧！”
　　胤禛原就最喜欢年若兰这双水汪汪的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哪里受得住被年若兰这般祈求的望着。
　　他身为堂堂雍亲王，难道还会饿着自己的女人和孩子吗？
　　胤禛叹了一口气，亲自又为年若兰夹了两片刚刚煮好的羊肉，温和的安慰她道：“既然你觉得还没吃饱，便再吃一些吧。只是不要吃得太多，以免撑着了积了食，夜里不舒服。”
　　年若兰顿时喜笑颜开，心满意足的将胤禛夹给她的肉和菜都吃得一干二净。
　　胤禛见此情形，心里不禁暗自琢磨着年若兰才刚刚怀孕便这般能吃，可见腹中的小阿哥是个饭量大的小家伙儿。
　　年若兰又是一个宠孩子的，当初既然可以为了福宜吃那么多她从来不碰的辣椒，如今也一定会为了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吃许多肉。
　　胤禛想到此处，不禁有些暗自担心年若兰腹中的胎儿会长得太大太胖，令她在生产之时多糟许多罪。
　　未免令年若兰忧虑烦恼，胤禛并未对她提及自己的担心，而是在第二日等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过后，将刘声芳传到了书房，向他问起此事。
　　刘声芳思量一番，也不禁面露忧色，“启禀王爷，奴才方才为年侧福晋诊脉的时候，也发现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比同月龄的胎儿要略大一些。
　　倘若年侧福晋不控制饮食，吃太多油腻之物，恐怕会令腹中的胎儿长得过大。长此以往，等到将来生产之时，便会令年侧福晋多吃许多苦头，严重者甚至还会令年侧福晋引发难产，令年侧福晋与腹中的胎儿皆有性命之忧啊！”
　　刘太医的话证实了胤禛心中的担心，令胤禛越发眉头深邃，脸上满是愁容。
　　胤禛焦急的询问道：“如今年侧福晋时常觉得吃不饱，饭量的确比平日里大许多。可若是不让她吃饱，她也会觉得不舒服。你可有办法解决此事？”
　　刘声芳斟酌一番，对胤禛建议道：“回王爷的话，其实，此种情况只要说服年侧福晋控制饮食，每顿饭不要吃得太多，便不会有大碍。王爷无需太过忧虑。”


第147章 
　　胤禛闻言虽然略微放心了一些, 可是心里却依然觉得有些不踏实，总觉得仿佛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胤禛心里也觉得有些奇怪，他知道年若兰是一个既聪慧又明事理的女子, 只要他将此事的利害关系与她解释清楚，根本无需他开口相劝，年若兰便会自己主动自觉的控制饮食了。
　　只要事关她腹中胎儿的健康, 年若兰又岂会为了满足口腹之欲而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危呢？
　　可是, 他却依然觉得心里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在年若兰的身上。
　　胤禛当即便吩咐刘声芳且不可将年若兰腹中胎儿的情况透露给旁人知晓，只需在脉案上记为一切安好即可。
　　刘声芳曾受过胤禛的恩惠，自然不会违背胤禛的命令。刘声芳身为太医院院判, 也知道皇宫之中有许多勾心斗角见不得光的事情，因而，刘声芳对于胤禛的吩咐并不感到惊讶。
　　在皇宫之中, 后宫里的妃嫔娘娘们所用的心思与手段可比雍亲王府后院里的女人们厉害多了。刘声芳既然得了康熙与胤禛的旨意与命令，让其负责照顾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刘声芳自然要尽心尽力保住年若兰与腹中的小阿哥平安无恙。
　　胤禛所料果然不差，自从他将刘声芳的话告诉给年若兰以后，虽然年若兰每顿饭依旧觉得吃不饱, 但是却开始自觉的控制食量, 绝不多吃一口，生怕腹中的胎儿长得太大，将来生产之时令孩子遭遇危险。
　　在这个没有剖宫产的年代，倘若她将腹中的胎儿养得太大, 极容易在生产之时令胎儿卡在半路生不下来，此种情况对孩子和她都极为危险，她绝对不会拿自己和孩子的性命安危开玩笑。
　　尽管刘声芳已经按照胤禛的吩咐, 在年若兰的脉案上动了手脚，令旁人即使看了脉案也无法查出年若兰与腹中胎儿的真实情况，可是，王府之中依然有人觉察到了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之后的异常之处。
　　平日里年若兰吃东西一向较为清淡，尤其注重荤素搭配，绝对不会吃太多油腻荤腥之物，每顿饭虽然都有荤菜，却不会太多。然而自从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之后，每顿饭荤菜的数量却比平日里多了一倍，自然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年若兰近日尤其喜欢吃烤羊排，便时常吩咐王府的大厨们做这道菜。可是，今日这道烤羊排送来之后，年若兰正要动筷子的时候，却被羽青沉着脸色给拦住了。
　　羽青又仔细的查看了这道羊排，发现这道羊排果然有问题。
　　秋燕与夏荷见羽青神色如此凝重，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围过来问道：“难道这道羊排里被人下了毒？”
　　夏荷听了秋燕的话，顿时急红了眼，“难道有人想要下毒谋害主子吗？究竟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主子如今身上可还怀着身孕呢，倘若真有个好歹，岂不是……”
　　夏荷说到此处，便忽然住了口，接连呸了几声，懊恼道：“刚才奴婢真是急糊涂了，竟然口没遮拦的说出这样的话给主子添堵！坏的不灵好的灵！主子和腹中的小阿哥吉人天相，一定都会平安无恙的！”
　　年若兰安慰了夏荷几句，又蹙着眉头向羽青询问道：“这道羊排究竟有什么问题？难道真的被人下了毒？不会真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的给我下毒，想要毒死我吧？”
　　羽青却摇了摇头，皱着着眉向年若兰解释道：“主子，用药之人虽然下的并非立即夺人性命的剧毒之物，但用心却极为歹毒，实在令人发指。
　　此药会令服药之人在不知不觉中饭量增大，尤其会让服药之人腹中的胎儿吸收过多养分，长得比普通胎儿大上许多。
　　如此一来，这样大的胎儿在生产之时必定会引发难产，根本无法平安出生。到时候，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羽青暗自庆幸，多亏了前几日二爷让九爷转告她，让她提防有人心怀不轨，在主子的膳食里动手脚，王爷还给她看了各种有可能被人用来谋害主子的药，她刚才才能够一眼看出羊排里被人下了药。
　　年若兰听了羽青的话，即使平日里一向脾气极好的年若兰此时也动了怒。
　　倘若不是羽青细心，及时发现羊排之中被人动了手脚，她若是吃了这些羊排，岂不是令自己和腹中的孩子都陷入了危险之中？
　　一想到有人竟敢以如此阴险歹毒的手段，想要谋害她的宝贝儿子，打算让她的宝贝儿子在生产之时活活憋死，年若兰便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她一定要查出此人究竟是谁，竟敢谋害她的儿子！她绝对不会放过意图伤害她孩子的人！无论此人是何身份，她都一定要为她的孩子讨回公道！
　　尽管年若兰知道怀有身孕以后不能生气，否则对腹中的孩子不利，可是，年若兰此时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秋燕与夏荷见年若兰气得变了脸色，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不由得十分着急，连忙帮年若兰抚着胸口顺气。羽青见年若兰被气成这般模样，心里也十分后悔自己不该贸然将此事禀告给年若兰知晓，竟惹得主子生了这么大的气。
　　胤禛今日下朝之后特意去京城里有名的点心铺子买了年若兰爱吃的条头糕，原打算哄年若兰开心，没想到刚一回来便看见年若兰被气成这副模样。
　　胤禛顿时拧紧了眉头，连忙走上前来将年若兰拥入怀中，动作轻柔的抚着年若兰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年若兰正在气头上，此时见了胤禛，心里又不免涌起一阵委屈，妩媚漂亮的杏眼之中盈满了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纷纷滑落，看得胤禛心疼不已。
　　胤禛亲自用手指为年若兰擦着脸上的眼泪，柔声安抚她道：“若兰莫怕！无论发生何事，都有我为你做主。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胤禛见年若兰情绪有异，只是紧紧的搂着他的腰靠在他的怀里却不肯说话，便皱着眉头向秋燕及羽青等人询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羽青向胤禛禀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顿时令胤禛气得变了脸色。胤禛这段日子便一直心中不安，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因而便想得多了一些，并且提醒羽青要格外注意年若兰的饮食与衣饰，以免被人动了手脚，伤了她和腹中的胎儿。
　　但胤禛没有想到在他的王府之中竟然果真有人敢用这样阴险下作的手段谋害年若兰与她腹中的孩子，只觉得仿佛被人狠狠的一个巴掌扇在了脸上，顿时怒不可遏。
　　胤禛不愿自己的怒火吓到了年若兰，因而勉强压抑着心里的怒气，柔声安慰她道：“若兰莫怕，我一定会彻查此事，找出谋害你和孩子的主谋之人，为你们母子主持公道！”
　　年若兰在胤禛的安慰下，心情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心里对自己刚才的反应也有些懊恼。
　　“王爷，刚才不知为何我竟忽然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明知在怀孕之时不宜动怒还生那么大的气，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年若兰越想越是担忧，委屈的望着胤禛，“王爷，刚才我生那么大的气，不会伤到孩子吧？”
　　年若兰回忆着胤礽亲笔写给她的不同孕周胎儿的生长发育情况以及需要注意的各个事项，不由得愈加担心起来。
　　她记得现在正好是胎儿生长发育的关键时期，在此时生气动怒的确有可能影响胎儿的生长发育，有可能导致唇腭裂等严重的问题……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安，连忙温柔的劝道：“你不要胡思乱想，咱们的孩子福大命大，一定会健康平安的出生，将来像长宁与福宜一样，在咱们身边承欢膝下，你应该对他有信心才是。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反倒对身子不利。”
　　胤禛低沉温柔的声音之中有一种温暖坚定的东西，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令年若兰的心情逐渐变得轻松起来。
　　胤禛说的极为有理。如今她怀着身孕，更应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倘若她心情愉悦，腹中的胎儿也会跟着开心快乐，有利于孩子健康成长；倘若她整日胡思乱想，处于焦虑不安之中，那么也会影响孩子的成长，对自己和孩子的健康都极为不利。
　　年若兰想通之后，乖巧的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我以后会小心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会胡思乱想的。”
　　年若兰乖巧的模样儿令胤禛愈加心疼。胤禛知道今日的事情并不是年若兰的错，若非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年若兰吃的羊排之中动了手脚，下了谋害年若兰和她腹中胎儿的药，她也不至于会因为这件事情生了这么大的气。
　　为了杜绝今日的事情再次发生，胤禛当即便命人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并且将自己信得过的大厨安排在藕香苑的小厨房专门为年若兰准备膳食，又命粘杆处的暗卫将在藕香苑中当差的奴才们再次彻查了一遍，确保这些奴才们不会有异心，不敢谋害年若兰母子。
　　胤禛这一番安排自然在王府之中引起了众人的注意，福晋乌拉那拉氏见胤禛竟然因为年若兰怀有身孕便在藕香苑单独给她建了一个厨房，其规模只比王府之中的厨房略小一些，竟然比陶然居中的小厨房还要大上数倍，心里不由得极为不舒服。
　　侧福晋李氏更是在福晋面前咬舌根，阴阳怪气的道：“年侧福晋只不过是怀有身孕罢了，王爷至于对她偏心到如此地步吗？只因她怀有身孕，王爷便费心费力的命人为她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
　　听说这几日王爷还打算再为年若兰请两名擅长做杭帮菜和粤菜的厨子回来，每日便只为她一个人做菜！
　　虽然王府之中并不差请两个厨子的银子，但王爷一向崇尚节俭，若非年侧福晋在王爷耳边吹了枕头风，王爷又岂会为她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庶福晋钮钴禄氏也在福晋面前感叹：“王爷对年侧福晋的宠爱实在是太过了一些，如今年侧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还没生下来，王爷便将她们母子宠上了天，等到年侧福晋肚子里的小阿哥出生之后，只怕王爷眼中更没有其他的女人和孩子了！”
　　福晋也觉得李氏和钮钴禄氏的话极为有理，倘若再任由王爷如此偏爱年氏母子，恐怕以后在王府之中连她这位嫡福晋和养在她身边的四阿哥弘历都要没有立足之地了！
　　福晋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便亲自去主院向胤禛询问此事，“妾身听闻王爷特意命人为年侧福晋扩建了藕香苑中的小厨房，不知可有这件事情？”
　　胤禛看了福晋一眼，点头道：“确有此事。”
　　见胤禛竟然神色淡然的直言承认了这件事情，福晋心里的那股怒火不由得越烧越旺。
　　福晋皱着眉头，脸上的神色更是少有的严肃，“王爷，妾身知道您一向对年侧福晋极为疼爱，也心疼她怀有身孕之后胃口与从前相比会发生一些变化，但也不至于因为这个缘故便如此兴师动众的命人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吧？
　　从前妾身和李侧福晋、钮钴禄庶福晋、耿格格、宋格格怀有身孕的时候，哪个也没有非要吃小厨房里单独做的饭菜不可，还不是都平平安安的生下了小阿哥和小格格？为何王爷要为了年侧福晋如此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呢？
　　更何况，近日皇阿玛刚刚斥责了一批奢靡浪费的宗室亲贵，王爷一向崇尚节俭，还刚刚被皇阿玛夸赞过，如今王爷只因年侧福晋怀有身孕便如此铺张浪费，难道不怕引起众人的非议吗？”
　　胤禛闻言顿时沉下脸色，不悦的对福晋道：“本王不过为年氏在藕香苑中扩建了一下小厨房罢了，谈何兴师动众、大费周章？又有何人会非议此事？
　　是不是李氏、钮钴禄氏又在你面前因为此事嚼舌根了，因而你便像她们一样，觉得本王太过宠爱年氏，不该为她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
　　福晋见胤禛竟然在她面前以“本王”自称，便知道胤禛已经动了怒，心里不禁有些心慌，又有些委屈。
　　王爷一向与她相敬如宾，很少对她如此疾言厉色，如今只不过因为她问了一句藕香苑中小厨房的事情，王爷的脸色便阴沉得可怕，还如此严厉的斥责她，显然在王爷心中，她这位与他少年成婚的结发嫡妻却没有后进府的年侧福晋重要。
　　福晋叹了一口气，眼中显出委屈之色，柔声向胤禛解释道：“妾身不过是担心王爷的名声，这才问一问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还望王爷不要生妾身的气。”
　　虽然福晋已经向胤禛服了软，但胤禛的脸色却依旧很难看。胤禛想到前几日呈到年若兰面前的那道被人下了药的羊排，再想到下毒之人的险恶用心，不由得越发动了怒。
　　胤禛目光灼灼的盯着福晋的眼睛，冷哼一声，对福晋道：“你可知本王为何要命人为年氏扩建藕香苑中的小厨房？前几日从王府厨房中送到藕香苑给年氏准备的晚膳里竟然被人动了手脚，在年氏最爱吃的糖醋排骨里下了对她和她腹中胎儿不利的药，本王至今尚未查出意图谋害年氏的主谋之人，怎么能任由年氏继续吃王府厨房里做的膳食？”
　　福晋大惊失色，顿时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问道：“竟有这样的事？竟然有人在年侧福晋的晚膳里下药，意图谋害年侧福晋和她腹中的胎儿？难道王爷认为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主人便在王府之中么？”
　　胤禛打量着福晋的神色，见她脸上的惊讶不似做伪，并且听他提及有人在糖醋排骨中下药之时脸上并无任何异样之色，胤禛的脸色方才略微和缓了一些，却依旧叮嘱福晋道：“此事仍在彻查之中，你不要对旁人提及。”
　　福晋知道胤禛十分宠爱年若兰，如今在王府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在年若兰的饮食之中做手脚，下毒谋害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也难怪胤禛会如此生气了。
　　福晋虽然不喜欢年若兰和她所生的孩子们，认为她们母子抢走了王爷对王府里其他女人和孩子们的恩宠，却并未动过谋害她们母子的念头。此时听闻王府之中有人胆敢对年若兰下毒，意图谋害王爷的子嗣，福晋心里也动了气。
　　福晋满脸愧疚之色，向胤禛解释道：“妾身真的不知王府之中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妾身治府不严，令年侧福晋的膳食之中被人动了手脚，被人下了毒，险些害了年侧福晋和她腹中的孩子，妾身有辜王爷所托，实在是惭愧不已！
　　请王爷放心，妾身一定会尽快将此事彻查清楚，找出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给年侧福晋一个交代，必不会让年侧福晋白受这次委屈！”
　　胤禛皱了皱眉，却道：“我会亲自彻查此事，福晋只要按照我的话，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以免打草惊蛇，反倒令幕后的主谋之人有了戒备之心，不利于查清事情的真相。”
　　福晋见胤禛要亲自彻查此事，甚至不让她插手，心里不由得有些不舒服。但福晋转念一想，毕竟胤禛还没有将这件事情瞒着她，这便说明在胤禛心中，她这位嫡福晋还是有些份量的。倘若胤禛不信任她这位嫡福晋，便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福晋回到陶然居以后，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究竟王府之中有什么人胆敢如此胆大包天的在年若兰的晚膳里下药呢？如今阖府上下谁不知道胤禛对年若兰爱若珍宝，但此人居然依然敢在年若兰的晚膳里下毒，想要谋害她腹中的胎儿，可见此人必定与年若兰母子有着极深的仇怨。
　　福晋心里十分清楚，这些年年若兰母子备受胤禛的宠爱，王府后院之中自然有许多女人吃味。
　　例如一心想将自己的儿子三阿哥弘时拱上世子之位的李侧福晋，还有除了年若兰以外最受胤禛宠爱的瓜尔佳格格恐怕心里也对年氏积怨已久，就连最后进府的武氏由于一直不得胤禛的欢心，想必心里也对年氏有许多不满。
　　这么多人都对年氏母子心存不满与怨恨，究竟是谁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下毒谋害年若兰肚子里的胎儿呢？
　　虽然胤禛叮嘱过福晋，不可将此事对旁人提及，但福晋当晚便在钮钴禄氏来陶然居看望弘历的时候，忍不住对她提及了这件事情。
　　钮钴禄氏震惊不已，感叹道：“真没想到王府之中竟然以如此心狠手辣之人，连尚未出生的孩子都不放过，这可真是造孽呀！”
　　福晋也感叹道：“虽然身为女子不应嫉妒吃醋，但同样身为王爷的女人，偶尔吃醋嫉妒也是在所难免。可是，此人也实在太过心狠手辣了！
　　倘若她只是谋害年氏，想要出口气也就罢了，但她实在不该狠心的对王爷的子嗣下手。此事莫说王爷生气，我听了都觉得又气又怒呢！”
　　钮钴禄氏将一杯温度刚好的茶递到福晋的手中，柔声劝道：“福晋不要着急上火，先喝杯茶消消气。以福晋的智谋与手段，相信很快便可以查清幕后主谋之人，为年侧福晋讨回公道。”
　　福晋喝了两小口钮钴禄氏递到她手中的热茶，无奈的摇头叹息道：“王爷已经决意要亲自彻查此事呢，根本不让我插手这件事情。”
　　说到此处，福晋不由得停了下来，看了钮钴禄氏一眼，“说起来，我都不该将这个件事情告诉给你。王爷今儿个还特意叮嘱我切不可对旁人提及此事，以免打草惊蛇，令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产生了戒备之心，日后便更加难以抓到此人了。
　　但我知道你是一个实心眼儿的，也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此事定非你所为，这才将这件事告诉了你。你可要保守秘密，切不可对旁人提起半句，否则，倘若日后此事传到了王爷的耳朵里，咱们两人可都是要被王爷责备的。”
　　钮钴禄氏连忙站起身子跪在福晋面前，郑重其事的起了一个誓，向福晋保证道：“妾身对福晋忠心耿耿，从来不曾将福晋和妾身说的话对旁人提及半句。妾身知道今日福晋告诉给妾身的这件事情关系重大，更加不会将此事告诉给别人知晓，请福晋放心便是。”
　　福晋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伸手握着钮钴禄氏的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浅笑道：“对于你我还是信得过的，不然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了。”
　　钮钴禄氏激动的望着福晋，脸上动容的神色与感激的目光让福晋颇为满意。
　　钮钴禄氏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也不知王爷亲自彻查此事，是否已经查到了什么线索？可曾查了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
　　福晋却摇头道：“王爷今日并不曾对我细说此事，只提了一句此事尚在彻查之中，想来应该还未曾查到什么线索吧。”
　　钮钴禄氏想了想，又压低声音问道：“不知在福晋心中，觉得究竟是何人在年侧福晋的晚膳里下毒，谋害年侧福晋呢？”
　　福晋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无奈的轻叹道：“前一阵子年侧福晋尤其爱吃各种肉，什么糖醋排骨、菠萝咕咾肉、叫花鸡、烤羊排、五彩牛柳……厨房时常都会为她准备这些菜，王府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难怪被人在她爱吃的菜里下了毒了！”
　　钮钴禄氏浅笑着问道：“不知究竟是哪道菜里被人下了毒呢？不会是在年侧福晋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的药吧？”
　　福晋见钮钴禄氏问起此事，不疑有他，便对钮钴禄氏道：“你这丫头猜得倒准，可不就是在年侧福晋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的药嘛！”
　　钮钴禄氏心中一愣，脸上却露出惊讶之色，连忙着急的向福晋解释道：“福晋，妾身刚才真的只是随口一猜罢了，福晋可千万不要疑心是妾身在糖醋排骨里下药谋害年侧福晋呀！”
　　福晋见钮钴禄氏急成这样儿，连忙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她道：“傻丫头，你急个什么！我若是怀疑你是下药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也便不会对你提及此事了。
　　再说，倘若你果真是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刚才又怎么会笨得主动在我面前提起糖醋排骨这道菜呢？
　　我倒是觉得李侧福晋和瓜尔佳格格、武格格都有嫌疑，但此事终究要等王爷查清此事才能有定论。”
　　钮钴禄氏听了福晋的安慰，这才放下心来，也顺着福晋的意思说道：“福晋说的是，妾身也觉得李侧福晋的嫌疑大一些，但这些只不过是妾身的猜测而已，做不得准的。”
　　钮钴禄氏从陶然居出来以后，方才露出一抹不解之色。难道说王府之中除了她以外，还有人对年若兰下药么？而且与她下的还是药效相似的药？
　　钮钴禄氏一想到此事竟然这么早便被胤禛发现了，年若兰极有可能并未吃下那些被下了药的菜肴，未能令年若兰难产一尸两命，心里便觉得非常懊恼。这可真是白白浪费了她费了不少心思才弄到的好药了！
　　然而，钮钴禄氏想到王府之中还有人动了与她一样的心思，也想用同样的办法让年若兰腹中的胎儿长得过大，以至子强母弱，令年若兰将来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心里便又是一阵欢喜。
　　如今王爷已经觉察到此事，恐怕正布下天罗地网的要抓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既然如此，她或许可以来一个顺水推舟，先为弘历除去一块碍眼的绊脚石再说。
　　而那个和她有同样想法在年若兰的饮食中下药的人，或许在关键时刻还会成为她的挡箭牌，以免王爷怀疑到她。
　　钮钴禄氏思前想后，觉得瓜尔佳格格的嫌疑其实要比李侧福晋更大一些。
　　在钮钴禄氏看来，李侧福晋虽然嘴上不饶人，又时常在众人面前吃年侧福晋的醋，可是，李氏却并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尤其对孩子，李氏更是下不了手。
　　钮钴禄氏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她亲眼看见顽皮好动的长宁格格爬到树上去掏鸟窝，不小心从树上摔了下来，当时李氏也在附近，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还担忧的连忙跑过去看长宁格格的情况。在确定长宁格格被奴才们及时的接住了，并没有受伤之后，李氏方才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性格高傲的李氏一向不喜欢年若兰，自然也不会在年若兰面前提及此事，因而，年若兰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
　　由此可见，李氏即便再不喜欢年若兰，也不会对她的孩子下手，至多不过是在众人面前逞一逞口舌之快，出言讽刺年若兰几句罢了。
　　与李侧福晋相比，显然瓜尔佳格格更有心机。别的姑且不论，只说她能够成为王府之中除了年若兰以外最得王爷欢心的女人，从容貌出众的年若兰手中分得一些王爷的宠爱，便足见此女绝非等闲之辈。
　　钮钴禄氏认为倘若她是瓜尔佳氏，当初在皇宫之中参加选秀之时便已经与年若兰结下了那样的过节，之后又因为年若兰的关系迟迟未能与王爷圆房，心里必定恨极了年若兰。
　　瓜尔佳氏这些年来一直努力的巴结着年若兰，看似对年若兰恭敬有加，其实心里指不定如何憎恨厌恶年若兰呢！
　　更何况这些年来瓜尔佳氏一直未能遇喜有孕，连一个小格格都没有生出来，而年若兰却早就已经儿女双全，如今又怀上了第三胎，瓜尔佳氏心里若是没有怨恨与不满，那才是咄咄怪事呢！
　　由此可见，在糖醋排骨之中下药，意图让年若兰在产子之时难产之人多半便是瓜尔佳氏了。
　　钮钴禄氏正琢磨着自己的心事，忽然听见有人笑道：“姐姐这是在想什么心事呢？竟然想得都入了神儿！”
　　钮钴禄氏抬头一看，只见瓜尔佳格格和武格格正笑意盈盈的向她走了过来。三人彼此按照规矩见了礼，而后便客套的寒暄了几句。
　　钮钴禄氏有心试探瓜尔佳氏，便故意笑着对给瓜尔佳格格和武格格道：“我听说今儿个厨房做的糖醋排骨特别好吃，特意吩咐厨房多做了一些。两位妹妹要不要去我的院子里坐坐，咱们三个人一起用膳，也能热闹一些。”
　　瓜尔佳格格微微皱了皱眉，浅笑着对钮钴禄氏道：“我便不去了。王爷前几日还说我的腰比从前粗了一些，以免被王爷嫌弃，我这几日都要吃素！糖醋排骨又甜又油腻，吃上一口还不知道要长多少肉到腰上去呢！”
　　武格格原本对钮钴禄氏的提议很感兴趣，然而听了瓜尔佳格格的话，也不禁瞪大了眼睛，惊讶的感叹道：“原来吃糖醋排骨会这么容易长肉啊？那我还是不吃了吧！”
　　武格格摸着自己的腰和小腹，愁得拧紧了眉头，“我觉得我比刚进府那会儿胖了一些，看来，我也要管住自己的嘴才行，不能再吃我喜欢的糖醋排骨和桂花糕了！”
　　钮钴禄氏见瓜尔佳氏一听见糖醋排骨便说自己要保持身材不肯吃，心里越发认定瓜尔佳氏心中有鬼。
　　武格格想到自己腰腹上多出来的肉，心里不由得颇为烦恼，“为何我明明没有吃多少东西，却这么容易发胖呢？瞧瞧我这腰腹上的肉，都要比怀有身孕的年侧福晋的肚子都大了！”
　　瓜尔佳氏被武氏烦恼的模样逗的噗嗤一笑，“年侧福晋的身材好可是出了名的，当初年侧福晋刚进府的时候便已经因为一袭纤腰令诸位姐姐妹妹羡慕不已了！
　　尽管如今年侧福晋已经是两个孩子的额娘了，可是每次产子之后年侧福晋的身材便会很快恢复如初，依旧袅娜纤细，实在是令人羡慕呢！”
　　武格格听了瓜尔佳氏的话，不禁露出了怅然羡慕的神色，“不知年侧福晋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就连怀孕都可以做到只长胎不长肉？将身材保持得这般好，难怪王爷会如此宠爱她了！”
　　瓜尔佳格格掩口笑道：“你这个傻丫头，倘若你想要保持身材，下次太医过府诊脉的时候，你便让太医好好的给你开一副药喝一喝便可以了。
　　你难道不知道，这世上有许多不同功效的药方，其中有一种在服用之后便可以让怀有身孕的妇人只长胎不长肉的！”
　　武格格眼前一亮，庆幸的感叹道：“幸好有这样的好药，以后等我怀有身孕的时候，也要喝这个药来保持身材，如此便不会变胖了！”
　　钮钴禄氏将瓜尔佳氏的话听在耳中，不禁愈加觉得瓜尔佳氏极有可能便是在年若兰爱吃的糖醋排骨中下药的主谋之人。
　　钮钴禄氏、瓜尔佳氏和武氏并不知道，她们三人刚刚说的那些话，当晚便被粘杆处的暗卫禀报给了胤禛知晓。
　　胤禛冷笑一声，吩咐暗卫继续盯紧这几个女人。自从有人胆敢在年若兰的饮食中动手脚之后，胤禛便命暗卫详细调查了后院中的每一个女人和奴才，之后便发现钮钴禄氏颇有可疑之处。
　　钮钴禄氏半个月前才见过她的额娘，她的额娘还给她带了许多东西，其中便有许多补身子的药材。钮钴禄氏完全可以趁此机会让她的额娘将谋害年若兰的药带进王府。
　　胤禛并不想将这些事情告诉年若兰，以免惹的她生气心烦。胤禛去陪年若兰一起用晚膳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轻松愉悦的神色，并没有对她提及暗卫们查到的事情。
　　胤禛见今日的桌子上只有糖醋排骨一道荤菜，其余的全是清淡的素菜，不由得感到十分奇怪。
　　胤禛疑惑的看着年若兰，“今日桌子上为何只有糖醋排骨这一道荤菜？怎么这几日都不见你吃你喜欢的羊排和羊肉了？”
　　年若兰无奈的看了胤禛一眼，委屈的摇头道：“自从那天有人在我爱吃的羊排里下了药，意图谋害我腹中的孩子之后，我便忽然不喜欢吃羊肉了。现在我就连看到羊肉或者闻到羊肉的味道都觉得不舒服呢，哪里还能吃得下羊排和羊肉呢？
　　再说，刘太医不是说倘若我能控制好饭量，多吃一些素淡的青菜，便能让腹中的孩子长得更好吗？虽然我在此次怀有身孕之后，的确格外喜欢吃肉，可是，现在我只要一想到自己吃太多油腻的荤菜会对腹中的孩子不利，我便不想再吃这些荤菜了。”
　　胤禛见年若兰可怜的小模样儿，不由得觉得十分心疼，当即便夹了两块糖醋排骨放了年若兰的碗里，笑着劝道：“即便需要控制饭量，你也不必草木皆兵。我知道你现在被肚子里的小家伙儿影响的很喜欢吃肉，便特意命人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你多吃两块。”
　　年若兰看着碗里香气四溢的糖醋排骨，顿时觉得胃口大开。年若兰一边吃着香甜可口、软烂脱骨的排骨，一边感慨道：“幸好当初下药之人只是在羊排之中动了手脚，没有打过其他几道菜的主意，否则，我现在恐怕已经无菜可吃了！”
　　胤禛柔声安慰了年若兰几句，又不放心的提醒她道：“为了可以尽快查出下药谋害你的主谋之人，你不要对旁人提及此事，尤其不要告诉任何人下药之人究竟将药下在了哪道菜肴之中。”
　　年若兰咽下自己口中的排骨，笑着对胤禛道：“即便王爷不叮嘱我，我也不会对旁人提及这件事情的。我又不是无知的小孩子了，难道会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么。”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聪明乖巧，一点就透，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第148章 
　　年若兰已经看出胤禛似乎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 恐怕这些事情便与前几日她的饮食中被人下药有关。可是，既然胤禛不说，年若兰也便没有多问。
　　既然胤禛不愿她担心, 因而不想对她提及这些事情，她便遂了胤禛的心意，不去管这些事情, 只在藕香苑中静心养胎。
　　身为女子, 如果夫君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空，为她遮风挡雨，又有哪个女人愿意多操心呢？
　　虽然年若兰不打算再过问此事，但她却不能给别人再次下药谋害她的机会, 也不愿意与想要谋害她的人虚以委蛇。
　　因而，年若兰便索性恃宠生娇，与福晋说刘太医嘱咐她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 不要过于劳累，不可受寒着凉，因而，在她调养好身子之前，便不去向福晋请安了。
　　胤禛见年若兰愿意乖乖的留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 自然支持她的决定。有胤禛护着年若兰, 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便说什么。
　　加上福晋也知道前阵子王府之中在年若兰饮食中下药谋害她和腹中胎儿的主谋之人尚未找到，因而，福晋也乐得让年若兰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省的年若兰在陶然居向她请安的时候被人下药谋害, 连她这位嫡福晋都要被王爷怀疑，跟着吃瓜落。
　　年若兰自从每日无需向福晋请安之后，日子过得越发遂心如意。一向饮食规律、作息定时的年若兰如今因为怀有身孕的缘故, 比平日里更加容易疲倦，也更易犯困，变得十分嗜睡。
　　由于每日无需早起向福晋请安，年若兰每日可以随心所欲的睡到自然醒。休息好、心情好的年若兰脸色都被养得白里透红，气色都比从前好了许多。
　　秋燕与夏荷发现年若兰此次怀有身孕以后，容貌变得比从前更美了。胤禛则敏锐的发现年若兰不仅容貌比从前更美了几分，就连个子也长高了一些。
　　随着月份的增加，年若兰的身材变得更加妩媚曼妙，白皙水嫩的肌肤，高耸的胸脯，纤细修长的四肢令年若兰仿佛志怪小说中魅惑人心的妖精，偏偏她又生了一张集清纯与妩媚于一体的漂亮脸孔，因而越发令胤禛对她上了心。
　　胤禛越是对年若兰上心，便越是无法容忍在王府之中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谋害年若兰和她腹中的胎儿。
　　为了查出谋害年若兰的主谋之人，胤禛此次命粘杆处的暗卫彻查了王府后院里的女人以及与其来往密切的家人，果然被他查出钮钴禄氏大有可疑之处。
　　胤禛在调查钮钴禄氏的时候，还发现钮钴禄氏竟然吩咐其身旁的一个不起眼的二等丫鬟素文利用利用其在李侧福晋院子里当差的对食小李子将一包药藏在了李侧福晋的屋里，而那包药与当初被人下在呈给年若兰的羊排中的药是同一种药。
　　钮钴禄氏本以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一定可以趁此机会让李侧福晋栽一个大跟头，令李侧福晋和她的儿子三阿哥弘时彻底失去胤禛的信任与恩宠，却没想到福晋刚刚在她的穿针引线下命人在李侧福晋的屋子里搜到了那包药，随后胤禛却命侍卫将她身边的婢女素文和李侧福晋院子里的小太监小李子带到了众人面前。
　　原本已经被钮钴禄氏拿捏住家人的婢女素文和小李子此时竟然一反常态，将钮钴禄氏吩咐她们做的事情当着众人的面全部说了出来。
　　钮钴禄氏大惊失色，心里将婢女素文和小李子狠狠的咒骂了一遍，连忙装作一副无辜的模样儿，跪在胤禛面前痛哭流涕的向他诉说着自己的委屈：“请王爷明查，妾身从来没有见过这包药，更不曾命人将这包药偷偷的放在李侧福晋的屋子里啊！
　　再说，婢女素文半个月前刚刚因为盗窃妾身的财物而被妾身训斥教训了一顿，一定是素文因为此事对妾身怀恨在心，因而才会想出如此阴险歹毒的计策来陷害妾身啊！
　　妾身自从入府以来，一直尽心尽力的侍奉王爷与福晋，平日里一向谨小慎微，从不多说一句话、多走一步路。妾身是王爷的格格，又历尽辛苦为王爷生下了四阿哥弘历，王爷怎可听信两个奴才的谗言，便认定妾身有罪呢？”
　　福晋见钮钴禄氏哭得可怜，也忍不住为她说话道：“王爷是不是弄错了？钮钴禄氏一向谨小慎微，又是四阿哥弘历的亲生额娘，与府里的姐妹都相处得极好，怎么可能做出如此黑心肠的狠毒之事呢？”
　　胤禛也不与福晋多费口舌，只对福晋道：“我自从怀疑钮钴禄氏以后，便在她身边安插了一个心腹，这才查清了钮钴禄氏的罪证。
　　福晋不必再为钮钴禄氏求情，此人表里不一、心肠狠毒、狡诈阴险，根本不配做弘历的额娘！福晋仁慈心善、待人宽和是好事，可是，也要看清此人是否值得你如此对待才是。看来，福晋以后要带眼识人了，以免再被人蒙骗。”
　　福晋被胤禛当着后院诸位侧福晋、格格、侍妾的面如此教训，自然面子和里子都有些挂不住了，心里懊恼之余，不禁忍不住瞪了钮钴禄氏一眼，也不肯再开口为她向胤禛求情了。
　　李侧福晋刚刚眼睁睁的看着福晋身边的两个嬷嬷从她的屋子里搜出了一包药，福晋命太医验过这些药后，还说这些药便是前段日子被人下在年侧福晋晚膳里的药，是用来谋害年侧福晋和她腹中尚未出生的胎儿的，会导致子强母弱，引发难产。
　　李氏都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连身子都不停的发抖。李氏想要为自己辩解一句，却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偏偏方才瓜尔佳氏和武氏还对她落井下石，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她一定是心里有鬼，因此说话才会结结巴巴的，还指责她一定是前段日子下毒谋害年侧福晋的主谋之人。
　　这会子李侧福晋方才缓过神来，见胤禛已经查出了下毒谋害年侧若兰与设计陷害她的幕后主谋之人便是庶福晋钮钴禄氏，李氏顿时怒不可遏。
　　李氏指着钮钴禄氏的鼻子大声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竟然胆敢用如此阴险歹毒的诡计陷害我！
　　你费尽心思做这么多事，一定是为了你的亲生儿子弘历吧！你以为你害得我被王爷厌弃了，便会同样厌恶我的弘时对吧？如此一来，你的弘历便是王爷的长子，将来便可以成为世子，继承王爷的爵位和整座雍亲王府？你可真是白日做梦！
　　四阿哥弘历有你这样心肠歹毒的亲生额娘，恐怕将来也会像你一样心狠手辣，做出残害兄弟手足的事情来！王爷明察秋毫，怎么可能让如此品行的弘历登上世子之位呢？”
　　李氏越看越觉得钮钴禄氏面目可憎，觉得只骂钮钴禄氏几句实在是太便宜她了，便竟然亲自走上前去，左右开弓狠狠的扇了钮钴禄氏五六个耳光，直到自己觉得手疼了方才停了下来。
　　这个紧要的关头钮钴禄氏自然不敢躲避，只能硬生生的受了李氏的五六个巴掌。由于李氏正在气头上，一肚子的怒火都撒在了钮钴禄氏的身上，因此自然一点情面也没留，这几个巴掌打得极重，钮钴禄氏的嘴角都被打出了血。
　　眼看钮钴禄氏被李氏打成这副模样，胤禛和福晋都没有出言阻止，也没有因为此事指责李氏。李氏见此情形，越发得意起来，认为胤禛之所以会纵容她亲自打钮钴禄氏的耳光，便是为她撑腰呢！
　　李氏望着胤禛冷峻威严的面容，情不自禁的微微红了俏脸。幸好众人皆以为李氏之所以会脸红，一定是被钮钴禄氏给气得，这才没有引起众人的怀疑。
　　钮钴禄氏也不去擦嘴角流下来的鲜血，只默默的流着眼泪，哽咽的小声为自己辩解道：“王爷，福晋，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妾身从来没有见过那些药，也根本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功效的药……
　　妾身从来没有下毒谋害过年侧福晋和她肚子里的胎儿……妾身自己也是做额娘的人，怎么会忍心对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下此毒手呢？”
　　尽管钮钴禄氏哭得泪流满面，十分可怜，但胤禛却依旧阴沉着脸色，不为所动。
　　胤禛一想到钮钴禄氏对年若兰做过的事情，便觉得怒不可遏，倘若不是年若兰福大命大，恐怕早就已经被钮钴禄氏害得一尸两命了！
　　胤禛如今对钮钴禄氏只剩下满心的厌恶，倘若不是念在钮钴禄氏是弘历的亲生额娘，胤禛早就已经下令赐她三尺白绫了！
　　尽管如此，胤禛依旧夺了钮钴禄氏的位份，将她贬为奴婢，囚禁于荒凉的北苑，令其永远不能踏出北苑一步，并且当众宣称四阿哥弘历从今以后便是福晋的儿子了，与钮钴禄氏再无半点瓜葛。
　　听了胤禛的话，众人脸上不禁神色各异，各怀心思。
　　福晋意外的竟然多了一个儿子，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复杂的感受。虽然胤禛现在将弘历记在她的名下，让她做弘历的额娘，她的心里的确十分感激胤禛的安排，可是，在福晋心中，最疼爱的始终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
　　倘若弘晖当年没有夭折，福晋现在哪里有兴趣给别的女人养儿子呢？她有弘晖一个亲生儿子也便足够了！
　　可是，谁让弘晖命薄，小小年纪便离开了她。而她又偏偏在生下弘晖的时候熬坏了身子，今后都无法再遇喜有孕了。
　　为了她自己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未来，她一定要拉拢一个小阿哥，将他养成她的心腹，让小阿哥与乌拉那拉氏一族亲近，唯有如此，将来她与乌拉那拉氏一族才能有所依靠。
　　虽然钮钴禄氏不争气，作茧自缚，闹出了这样的丑事，丢了她的脸，可是却让她阴错阳差地得了弘历这个儿子，也算是错有错着吧。
　　福晋想到聪明伶俐的四阿哥弘历，心中为自己和乌拉那拉氏一族的未来感到高兴之余，竟越发思念起自己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来。
　　李侧福晋正因为胤禛为她做了主，严惩了设计谋害她的钮钴禄氏而欣喜不已，便又为胤禛将四阿哥弘历记在福晋的名下，让弘历成了福晋的儿子而心烦气躁。
　　李氏百思不得其解：王爷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何要下令将四阿哥弘历记在福晋的名下，让四阿哥弘历做了福晋的儿子？如此一来，四阿哥弘历岂不是摇身一变，成了王爷的嫡子？
　　原本，福晋乌拉那拉氏这些年来都未能再为王爷添一个小阿哥，王爷既然没有嫡子，那么，她的三阿哥弘时便是如今王爷膝下最年长的阿哥。弘时虽然是庶长子，但这世子之位也理应是她的弘时的！
　　可是，如今王爷却下令将四阿哥弘历记在福晋名下，这岂不是让弘历成了福晋名正言顺的儿子？
　　如此一来，王爷既然有了嫡子，那么她的三阿哥弘时在王府中的地位便尴尬起来，日后，弘历必定成为弘时争夺世子之位道路上的一块巨大的绊脚石。即便日后王爷要将世子之位传给弘时，也难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李氏打量着胤禛的神色，忍不住小声问道：“钮钴禄氏犯下如此大罪，一定要重重的责罚才行。既然王爷都已经下令将钮钴禄氏贬成奴婢了，一个奴婢生的孩子，怎么配做福晋的儿子呢？王爷为何要如此抬举四阿哥弘历呢？”
　　胤禛看了愤愤不平的李氏一眼，沉声道：“虽然钮祜禄氏犯下了重罪，但不应祸及子女。”
　　钮钴禄氏方才为了弘历的大好前程，心里都已经打定主意要在福晋面前以死明志了。
　　即便是拼了这条性命，她也一定要在福晋的心中留下一颗怀疑的种子，让福晋怀疑王爷只不过是为了给年若兰一个交代，哄年若兰开心，便听信奴婢的谗言，让她做了替罪羊。
　　而她为了保住弘历的大好前程，便只能以死明志。因为她的弘历将来可是要做雍亲王世子、甚至还会有机会成为大清的皇太子的人，怎么可以有一位罪人奴婢做额娘？
　　钮钴禄氏相信只要她在临死之前，诚恳的将弘历托付给福晋，以福晋仁慈宽和的性子，一定会善待弘历。如此一来，无论是眼门前的雍亲王世子之位，还是将来的大清皇太子之位，都是她宝贝儿子的囊中之物！
　　只要她的弘历将来能够做世子、做太子、甚至做皇帝，就算让她赔上这条性命，她也甘之如饴、绝不后悔！
　　然而，此时钮钴禄氏听了胤禛的话，得知胤禛并没有因为她的罪过而怪罪她的宝贝儿子弘历，而且还做主将弘历记在了福晋的名下，让弘历正式做了福晋的儿子，钮钴禄氏便忽然打消了先前为保儿子的大好前程、以死明志的念头。
　　如今虽然她马失前蹄，因一念之差被王爷抓住了把柄，被贬为奴婢，可是，她的弘历却因祸得福，摇身一变成了福晋的儿子，如此一来，她的弘历便是王爷的嫡子了！
　　既然如此，她不止不能死，她还要好好的活着。她要好好的活着，等着她的弘历做世子、做太子，甚至登基为帝，君临天下，成为大清天子，成为这万里山河的主子！
　　等到那个时候，她便是天下最有福气的女人！她知道她的弘历长大后一定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如今弘历都已经长大记事了，弘历知道她才是历尽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将他生下来的额娘，也知道她是为了他的大好前程，才忍痛将他送到福晋身边去的。她相信她的弘历一定不会忘记她！
　　只要她的弘历将来做了大清的皇帝，那么，她作为弘历的亲生额娘，便不再是囚禁的奴婢，而是名正言顺的圣母皇太后！
　　到了那一天，她便可以彻底扬眉吐气，将昔日看不起她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到了那时候，无论她想要什么好东西，想要办什么事情，弘历一定都会一一命人为她做好！她现在不得王爷的欢心与宠爱又如何？总有一天，她的儿子一定会将她宠上天，好好弥补她现在为他吃的苦、受的罪！
　　钮钴禄氏颤抖着身子跪在地上，接连向胤禛磕了几个响头，一边哭，一边谢恩，“妾身……奴婢多谢王爷恩典！”
　　而后，钮钴禄氏又向福晋磕头道：“从今往后，四阿哥便是您的儿子了！福晋只当奴婢已经死了吧……今后，四阿哥只有一位额娘，便是您！”
　　福晋见钮钴禄氏的额头和嘴角都在不停的流着血，一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脸上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的几乎说不清话，心里也不禁有些不是滋味。
　　福晋看了看胤禛的脸色，见胤禛依旧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也便没有再为钮钴禄氏求情，只是轻声的叹了一口气。
　　胤禛不愿再看到钮钴禄氏，当即便命人将奴婢钮钴禄氏关进了北苑。
　　福晋和钮钴禄氏、李氏等人哪里知晓，胤禛之所以会将弘历记在福晋的名下，既不是为了福晋乌拉那拉氏，也不是为了四阿哥弘历，而是因为康熙。
　　想到康熙前几日才刚刚夸赞了弘历，似乎对弘历颇为喜欢，胤禛这才动了将弘历记在福晋名下的心思，想要以此试探康熙的心思。
　　胤禛将此事禀报给康熙以后，康熙果然对胤禛的安排极为满意，并且笑着提点胤禛道：“既然弘历从小便被养在乌拉那拉氏身边，你如今这样安排就很好，可以将处置钮钴禄氏对弘历的伤害降至最低。
　　只不过，你在行事之时，也要顾及一下王府之中其他小阿哥们的情绪。王府的世子之位，便与大清的皇太子之位一样，理应由能者居之，不应只由嫡庶论短长。”
　　胤禛耳聪目明，当即便听懂了康熙言语之间隐藏的含义。胤禛虽然心中大喜，但面上却丝毫不显，脸上依旧是那幅严肃冷漠的神色，并没有说其他什么话，只是认真的向康熙保证道：
　　“儿臣谨遵皇阿玛旨意。儿臣受教了！请皇阿玛放心，儿臣会从小阿哥之中挑选资质出众者继承世子之位，绝不会将雍亲王府交到不适合之人的手上。”
　　康熙见胤禛一点就透，又聪明的只做到心中有数便是，并不言明，心里对胤禛的沉着冷静更多了几分满意，认为胤禛有这样聪慧的心思、出众的能力、不凡的定力与极深的城府，才是一个做大事的人。
　　胤禛得到了康熙的首肯，很快便于宗人府将玉牒上四阿哥弘历的生母改为福晋乌拉那拉氏，抹去了庶福晋钮钴禄氏的名字。
　　福晋得知胤禛已经更改了玉牒，将弘历正式记在了她的名下之后，不禁背着当差的奴才们偷偷的哭了一场。至此之后，福晋待弘历越发尽心尽力，将弘历照顾得无微不至。弘历也对福晋更加孝顺，母慈子孝的模样儿简直羡煞旁人。
　　李氏听闻此事之后，却恼怒的砸碎了屋子里的所有瓷器，而且还抱着三阿哥弘时大哭了一场。耿格格从来不曾期望过自己的五阿哥弘昼可以继承雍亲王世子之位，因而得知此事之后不过一笑置之，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不开心。
　　胤禛原本以为年若兰知道他奏请康熙恩准他将弘历记在福晋乌拉那拉氏的名下，难免心里也会觉得不舒服。
　　毕竟，四阿哥弘历的亲生额娘钮钴禄氏便是那个多次谋害她的人，可是，如今他却将弘历抬举成了嫡子，即使年若兰心中不开心，也是有情可原。
　　可是，胤禛没有想到年若兰知道这件事以后，竟然根本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依旧开开心心的带着长宁与福宜玩笑，安心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
　　福宜在知晓此事之后，也没有生气动怒，依旧认真的写着自己的文章，仿佛这件事情与他毫无任何关系一样。
　　胤禛见此情形，不由得想到李氏整整砸碎了一屋子瓷器，抱着三阿哥弘时母子俩哭成一团的模样，再看年若兰和福宜现在的反应，心里不禁颇为安慰，对年若兰母子更多了几分宠爱。
　　自从当日得知胤禛已经命宗人府更改玉牒，正式将四阿哥弘历记在福晋乌拉那拉氏名下以后，李侧福晋便一直觉得心气不顺。
　　李氏自然不敢在福晋面前嚼舌根，便想出了一个让自己出气的好方法。
　　李侧福晋今日用过晚膳以后，又吩咐厨房做了一份两荤两素的晚膳，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提着食盒去了北苑看望被贬为奴婢的钮钴禄氏。
　　虽然李氏在王府之中住了许多年，但这还是李氏第一次走进北苑。
　　李氏一走进北苑，便惊讶的发现原来王府之中竟然还有如此荒凉偏僻的地方。不仅整个院落之中荒草从生，连几间屋子都是破败不堪，甚至连王府中的奴婢们住的屋子都比不上。
　　李氏微微勾了勾唇角，冷笑着走进了钮钴禄氏住的屋子。
　　李氏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颓废落寞、自暴自弃的钮钴禄氏，却没想到眼前的钮钴禄氏虽然穿着陈旧的深蓝色棉布衬衣，却将衣裳洗得十分干净，就连头上的发髻都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盘辫上没有戴任何头面发饰，脸上也未施粉黛，却十分干净清爽。
　　钮钴禄氏已经将自己的尾指和无名指上精心养护得又长又漂亮的指甲给剪掉了，但是双手却洗得干干净净，连指甲里都没有任何黑泥。
　　钮钴禄氏见李侧福晋走了进来，连忙站起身子按照王府里奴婢向主子请安的规矩，跪在地上以额触地，向李氏行礼请安。
　　李侧福晋并未立即命钮钴禄氏平身，而是任由她继续跪在地上。
　　李侧福晋轻蔑地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钮钴禄氏，嗤笑道：“这是谁呀？不过半个多月没见，我都要认不出来你了！还以为你是王府里新买来的奴婢呢！”
　　钮钴禄氏低垂着头，令旁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口中却用卑微的语气说道：“李侧福晋说的是，奴婢就是王府之中的一个奴婢。”
　　李氏掩口轻笑道：“什么奴婢是奴婢的，你是不是在这里住了几日，整日吃不饱肚子，给饿傻了？
　　我猜你这段日子吃奴才们吃的饭菜，一定会吃不惯，所以刚刚吩咐厨房按照我的份例，给你做了一顿晚饭。”
　　李氏一边说，一边对身旁的两位嬷嬷使了一个眼色，两位嬷嬷当即便从食盒中取出了丰盛的晚饭，却故意当着钮钴禄氏的面，将丰盛的晚饭都倒在了地上。
　　李氏故意踩了几脚地上的饭菜，对钮钴禄氏道：“这是本福晋赏给你的晚饭，你这个奴婢可不要不知好歹，必须将地上的饭菜全部都吃干净才能去干活。如果你胆敢违抗我的命令，便是对本福晋不敬！到时候，可就别怪本福晋狠狠的责罚你了！”
　　钮钴禄氏看着地上沾满灰尘的饭菜，恭敬的对李侧福晋道：“奴婢多谢李侧福晋爱惜赐饭！”
　　钮钴禄氏说罢，竟然当真当着李侧福晋的面，用手抓着地上脏兮兮的饭菜，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
　　李氏原本以为钮钴禄氏一定不肯吃这样肮脏的食物，还打算让两个嬷嬷压着钮钴禄氏，强迫她将饭菜吃下去，却没想到钮祜禄氏竟然如此配合，居然主动一口一口的将地上的饭菜全部吃的一干二净。
　　李侧福晋惊讶的看着钮钴禄氏，拍着手笑道：“没想到钮钴禄妹妹还真是能屈能伸啊，你的毅力实在令人佩服呢！难道你刚才在学那个受跨下辱的韩信，还是想学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呢？”
　　李氏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顿时难以置信的望着钮钴禄氏，阴阳怪气的嗤笑道：“你莫不是到了这个地步，还想着自己以后能够翻身吧？你不要再白日做梦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今后王爷还会娶年轻漂亮的女子进府，可是你却在这个地方做奴婢，干粗活，连个护肤的脂粉都没有。用不了多久，便会将你熬得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岁不止。
　　等你的脸上长满了皱纹，生了满头花白的头发的时候，你拿什么去和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争宠呢？所以，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安心的在这里做一辈子的奴婢吧！”
　　钮钴禄氏心里不以为然，暗自将李氏对她的折辱记在了心里，口中却依然用卑微的语气对李氏道：“李侧福晋教训得是，奴婢会在这里做一辈子的奴婢。”
　　李侧福晋见钮钴禄氏如此反应，心里不禁觉得有些无趣。见钮钴禄氏已经将地上的饭菜都吃光了，又对她如此毕恭毕敬，李氏觉得自己心里的气也出了一大半了，便带着两位嬷嬷离开了北苑。
　　李侧福晋去北苑闹了一出，故意折辱钮钴禄氏这件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众人皆对此事议论纷纷。
　　胤禛听闻此事之后，却并没有责怪李侧福晋，反倒是福晋乌拉那拉氏听闻此事之后，觉得李氏做得有些过分，心里有些可怜钮钴禄氏。
　　于是，翌日上午，福晋便亲自去了一趟北苑看望钮钴禄氏，一来福晋想要看看如今钮钴禄氏的情况，二来福晋看在钮钴禄氏终究是弘历的亲生额娘的情分上，打算亲自安慰钮钴禄氏几句。
　　福晋琢磨着虽然如今弘历被改了玉牒，名义上是她的儿子了，可是，弘历现在也已经长大了，早就记事了。
　　弘历自然知道钮钴禄氏才是他的生母，只不过因为钮钴禄氏犯了错，被王爷贬为奴婢，禁足于北苑，这才将他记在她这位嫡母的名下罢了。
　　为了不伤弘历这个孩子的心，福晋也打算在她力所能及的时候护着钮钴禄氏一些，总不能让钮钴禄氏被旁人欺负得太惨，否则，她日后也无法向弘历交代。
　　福晋一走进北苑，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侧头对身旁的嬷嬷道：“北苑也太过荒凉了一些，竟然比奴才们住的地方都破败不堪。哎，的确是有些委屈钮钴禄氏了。”
　　福晋原以为钮钴禄氏见了她必定会急着向她诉苦，告李侧福晋一桩，却没想到钮钴禄氏只是按照王府里奴婢向主子们请安的规矩，恭恭敬敬的向她行礼请安，对于李侧福晋昨儿个晚上故意来这里折辱折腾她的事情只字未提。
　　福晋见钮钴禄氏即使被贬为奴婢，禁足于北苑，还要干各种粗重的活计，却依旧将自己收拾的整齐干净，虽然素淡着一张脸，眼神中却不见任何颓败之色，不由得对钮钴禄氏另眼相看。
　　福晋此番也给钮钴禄氏带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却没有故意将晚饭倒在地上，而是让她慢慢吃，吃饱了再去干活。
　　钮钴禄氏默默的将福晋带给她的晚饭吃的一干二净，而后忽然红着眼睛扑通一声跪在福晋面前，哽咽道：“奴婢多谢福晋恩典！福晋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无以为报，唯有整日祈求上天保佑福晋凤体康宁、万事如意，以报福晋于万一！”
　　福晋吩咐身边的嬷嬷将钮钴禄氏扶了起来，柔声安慰她道：“你不要担心，从今往后我会护着你一些的，不会让李侧福晋再像昨儿个那样欺负你。”
　　钮钴禄氏闻言自是感激不尽，又跪在地上激动的向福晋磕了几个响头。
　　福晋亲自弯腰将钮钴禄氏扶了起来，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叹息道：“你这丫头平日里看着聪明伶俐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傻事来？你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何要去谋害年氏和她腹中的孩子呢？之后更加不该一错再错，去栽赃嫁祸给李氏。
　　王爷一向治府甚严，眼里可是揉不得半点儿沙子，他查出你做下的这些事情之后，又岂能轻饶你？”
　　钮钴禄氏默然半晌，却忽然感叹道：“王爷的眼中的确揉不得半点沙子，可是，王爷对年侧福晋却是例外。”
　　福晋见钮钴禄氏的神色和语气，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便直言询问道：“此话何意？莫非你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
　　钮钴禄氏面露纠结之色，犹豫半晌，方才对福晋道：“此事事关重大，奴婢只能将此事告诉给福晋一个人知晓！”
　　福晋见钮钴禄氏神色如此严肃，便知道钮祜禄氏即将说的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便挥了挥手，吩咐身旁的嬷嬷暂且到门外等候。
　　等到屋里便只剩下钮钴禄氏和福晋两个人的时候，钮钴禄氏才谨慎的凑在福晋耳边，小声的将秘密告诉给了福晋。
　　“此话当真？”福晋震惊的望着钮钴禄氏，“此事可不是儿戏，事关皇室血脉，非同小可！你可不要胡言乱语，无中生有！
　　倘若以后让我查出你故意捏造谎言，污蔑年侧福晋和七阿哥福宜，本福晋一定饶不了你！”
　　钮钴禄氏跪在福晋面前，郑重其事地起了一个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如有半句谎话虚言，便叫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福晋见钮钴禄氏如此郑重其事的起了誓，对她刚才刚才说的事情又相信了几分。
　　难道说当初年氏在热河行宫被神秘人劫走之后便已经失去了清白？难道说七阿哥福宜果真是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福晋虽然觉得钮钴禄氏绝对不敢故意捏造如此荒唐的事情污蔑年若兰，但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倘若王爷知晓年氏被劫一事，为何王爷不仅不在意年氏失去清白，而且还要亲自费尽心思为年氏遮掩隐瞒？
　　难道说王爷明知福宜极有可能是别人的野种，却还要心甘情愿的为了年若兰而将这个野种当成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对待吗？
　　福晋越想越觉得怒不可遏，气得身子都有些发抖起来。
　　钮钴禄氏见福晋气成了这副模样儿，连忙柔声劝解道：“福晋莫急，奴婢在热河行宫之时无意中发现王爷之所以对年侧福晋如此在意，其实不只是因为年侧福晋世间罕有的美貌，更是因为一个特别的原因。”
　　福晋疑惑的看着钮钴禄氏，好奇的追问道：“究竟是什么特别的原因？你快些直言道来。”
　　钮钴禄氏在福晋耳边小声解释道：“奴婢发现当初王爷染上时疫，病情危重，连太医们都素手无策的时候，是年侧福晋故意割破了自己的手臂，将她自己的鲜血混在汤药之中，才医好了王爷的疫病，将王爷救回来的！”
　　“此话当真？”福晋惊讶的瞪大了双眼，实在无法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难道说年若兰不仅生的美貌，她的血竟然还有医治百病的神奇功效么？
　　福晋不禁再次想到了她可怜的弘晖，心里一时间滋味复杂难辩。
　　倘若王爷是因为年若兰这个可以令人延年益寿、医治百病的珍贵体质才对年若兰如此宠爱，她心里倒是可以理解王爷的打算。
　　试问天下之人有何人不想长命百岁延年益寿？就连普通寻常百姓都希望自己可以多活几年，更何况是手握重权的王爷呢？
　　胤禛贵为大清的和硕王爷，从小到大皆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住过的宫殿和府邸宅院是许多普通人家做梦也想象不到的富贵荣华，这样的好日子难道有人会嫌多么？
　　倘若她是王爷，她在得知年若兰有如此珍贵的体质之后，也要好好的哄着她，将她牢牢的拴在自己的身边！
　　福晋想到年若兰不惜暴露自己珍贵的人参娃娃体质，也要用自己的鲜血救回胤禛，不由得摇头轻笑：
　　“原来，这天下间的女人呐都一样的傻。而当一个女人真心爱上一个男人之后，便会越发死心塌地的对这个男人好。
　　有时候，女人可以为了自己的男人，做许多男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只可惜，天下间的男子却大多薄情寡义，只希望女人对他言听计从，任他予取予求，可是，当他们有了新的猎物之后，便会将原来的女人抛诸脑后了。”


第149章 
　　福晋皱紧眉头沉思半晌, 对钮钴禄氏道：“兹事体大，你切不可将这件事情告诉给第三个人知晓。”
　　钮钴禄氏连忙回答道：“奴婢知道！奴婢只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福晋您一个人，从来没有将此事告诉给旁人知晓！”
　　福晋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又面露难色，“可是，此事事关重大, 究竟年氏的的血是否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还是未知之数。”
　　钮钴禄氏想了想，对福晋建议道：“福晋奉王爷之命执掌中匮，打理整个王府，只要福晋有心想要查证此事, 总会有办法做到。”
　　福晋听了钮钴禄氏这句话话，心里觉得很舒服。
　　是了，她是王爷的嫡福晋, 是王爷的结发嫡妻，年氏再受宠也好，也不过是一个妾罢了。说白了，年氏只不过是伺候王爷和她的奴婢罢了！
　　只可惜年氏进府太晚了些，否则, 若是年氏早些进府, 被她早些查到年氏特殊的本事，她便可以用年氏的血治好弘晖的病，那么她的弘晖就不会夭折了！
　　福晋去北苑看望钮钴禄氏这件事情当晚便被暗卫禀报给了胤禛，只可惜钮钴禄氏与福晋说悄悄话的时候声音实在太小了, 暗卫并未查到她们二人说了什么话。
　　胤禛阴沉着脸色，冷哼道：“钮钴禄氏被禁足于北苑竟然还不消停，看来, 本王当初对她的处罚实在是太轻了！”
　　未免钮钴禄氏再做作恶，胤禛当即便命人严守北苑，不允许任何人探望钮钴禄氏，也不允许给钮钴禄氏送饭的奴才和她说一句话。
　　若非为了四阿哥弘历，胤禛早就已经将钮钴禄氏赐死了。但他身为弘历的父亲，还不想因为钮钴禄氏被自己的儿子如此记恨。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听闻胤禛对钮钴禄氏的处置，心里不禁觉得胤禛对钮钴禄氏的处置轻了一些，尤其对胤禛将钮钴禄氏所生的四阿哥弘历记在福晋乌拉那拉氏名下十分不满。
　　胤禟漂亮的桃花眼中满是冷意，冷笑道：“胤禛一向手段狠辣，冷漠心狠，几时变得这般优柔寡断了？
　　钮钴禄氏竟敢在若兰的晚膳里下药，险些害了她和腹中的孩子，依我的心意，钮钴禄氏处死一百次都难解我心头之恨，可是胤禛只是夺了钮钴禄氏的位份，将她贬为奴婢，禁足于北苑，这实在是太便宜钮钴禄氏了。”
　　胤俄也附和道：“我同意三哥的看法，钮钴禄氏此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留着她就是一个祸患！我真不明白胤禛为何要将这样的女人继续留在王府里？难道就不怕哪天被这条毒蛇再咬一口吗？”
　　胤礽回想起钮钴禄氏的险恶用心，也觉得心有余悸，“幸好三弟早有准备，早就安排懂得医术药理的羽青留在若兰身边保护她，否则，此次若是被钮钴禄氏得了逞，后果还真是不堪设想！”
　　胤礽一想到他疼爱的妹妹险些被钮钴禄氏害得一尸两命，便恨不得将钮钴禄氏碎尸万段！
　　胤禩安慰了几个心烦气躁、满腔怒火的弟弟几句，唇角露出了一抹阴鸷的冷笑，“既然钮钴禄氏该死，也不必非要等胤禛动手不可。我不会允许一个一心想要置若兰于死地的女人继续留在雍亲王府。”
　　胤礽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钮钴禄氏心机深沉，心如蛇蝎，让她活着始终是一个祸患，还是早点儿了结了她，咱们也好放心一些。”
　　胤禩、胤礽回想起历史上钮钴禄氏可算得上雍正皇帝后宫之中最大的赢家，在弘历登基之后，更是被乾隆皇帝宠上了天，成为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若说钮钴禄氏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女人，会有人相信么？
　　如今见了钮钴禄氏所做的事情，几位皇子甚至怀疑历史上敦肃皇贵妃所生的三位皇子之所以会夭折，或许其中也有钮钴禄氏的手笔。
　　以胤禩、胤礽、胤禟、胤俄四位皇子的心思与手段，想要无声无息的杀死一个人，实在是易如反掌，虽然钮钴禄氏被禁足于雍亲王府之中守卫森严的北苑，但想要铲除她也不是一件难事。
　　胤禛派人监视了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安插在王府之中的细作许多年，发现他们除了暗中保护年若兰，有时候会帮四位皇子传递一些礼物给年若兰以外，并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为了彻查清楚四位皇子与年若兰之间的关系，查明他们对年若兰有何目的，胤禛这才没有动这几个细作，只是命粘杆处的暗卫暗中监视几个细作的一举一动。
　　这几日，胤禛竟然查到其中一个细作暗中在钮钴禄氏的饮食里下了药，此药虽然不会立即取了钮钴禄氏的性命，却会让她的身子一天天的衰弱下去，看上去便和肺痨的症状一样。此药只要连续吃上十日，钮钴禄氏便无药可治了。不出一个月，钮钴禄氏必定一命呜呼。
　　胤禛琢磨一番，觉得胤礽、胤禩之所以要除去钮钴禄氏，想必便是因为钮钴禄氏曾经在年若兰的晚膳之中下药，想要害年若兰在将来生产时一尸两命有关。
　　经过一番思量之后，胤禛并没有插手阻止此事，反而借胤礽、胤禩之手除去了钮钴禄氏。
　　福晋没有想到她只是一个月没有去看望钮钴禄氏，钮钴禄氏竟然染上了肺痨，病死了。福晋心里不禁有些内疚，接连几日都闷闷不乐。
　　弘历得知钮钴禄氏在北苑病逝的消息，忍不住大哭了一场，福晋好不容易才将弘历哄好。
　　福晋担心弘历去找胤禛质问钮钴禄氏染病过世的事，惹怒了胤禛，影响他未来的前程，因而特意叮嘱他钮钴禄氏是由于染病过世的，与旁人无关，让他千万不要在胤禛面前提起这件事情，以免惹胤禛生气动怒。
　　弘历虽然心里悲伤，但也知道福晋叮嘱他的话很有道理。弘历年纪虽小，但他却极为早慧。弘历清楚的记得他的额娘钮钴禄氏告诉过他的话，也知道钮钴禄氏之所以会吃这么多的苦，都是为了他的大好前程。
　　如今他的额娘已经为了他染病过世了，他更要牢牢的记住额娘告诉给他的话，努力讨皇玛法和阿玛的欢心，将来他一定要成为世子，才能为他的额娘争一口气！唯有如此，他额娘的在天之灵才能够得以安息。
　　李侧福晋听闻钮钴禄氏病死了，倒是觉得出了一口气，还在王府的花园之中与瓜尔佳格格和武格格面前感叹钮钴禄氏必定是由于作恶多端，才会有此恶报，年纪轻轻便病死了，这一定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
　　瓜尔佳格格瞥见四阿哥弘历正躲在假山后面听她们说话，便皱着眉头劝李侧福晋道：“李姐姐，如今钮钴禄氏都已经过世了，常言道人死万事休。无论钮钴禄氏从前做过什么错事，如今既然她已经不在了，咱们也不该再提起这些事情了。”
　　李侧福晋不满的瞪了瓜尔佳格格一眼，大声反驳道：“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难道钮钴禄氏死了便可以将她从前所做的恶事一笔勾销吗？
　　若不是王爷精明，及时查明了事情的真相，揭穿了钮钴禄氏的罪行，她不仅会下药害得年侧福晋将来在产子之时一尸两命，还会将这件事情栽赃嫁祸到我的头上，害我被王爷误会，如此一来，被王爷禁足于北苑的那个人可能便会是我了！
　　钮钴禄氏做了这么多坏事，整天想着用阴险歹毒的手段对付我和年妹妹，还不是想要一起铲除我和年妹妹两位侧福晋，期望着自己可以趁机上位，成为王爷的侧福晋，为她的儿子四阿哥弘历谋一个好前程！
　　幸好上天有眼，没有让钮钴禄氏的奸计得逞，反而收了她的性命。这便叫做报应了！”
　　武格格也在旁边笑着附和道：“婢妾觉得李侧福晋所言极是！钮钴禄氏心肠歹毒，总想着谋害他人，幸好王爷英明，及时查明一切，将钮钴禄氏贬为奴婢，将她禁足于北苑，否则还不知道钮钴禄氏会害多少人呢！”
　　“可不就是！”李侧福晋赞赏的看了武格格一眼，浅笑着劝瓜尔佳格格道：“心地善良是件好事，可是，也要看清对方值不值得你发善心才是，以免像《中山狼传》中的东郭先生那样，对着恶人讲仁慈，最后糊里糊涂的险些被狼吃掉！”
　　瓜尔佳格格浅笑道：“李姐姐可真是博学多才呀，知道这么多典故。”
　　其实李氏一向不喜欢看书，只不过见胤禛如此宠爱喜欢看书的年若兰，这才动了一些心思，也找了一些书来看，希望可以讨得胤禛的宠爱与欢心。
　　武格格忍不住感叹道：“婢妾听说最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平日里便最喜欢看书了，听说她的书房之中有许多名贵的典籍，而且每个月都要命奴婢去给她买书回来看呢！”
　　最得王爷宠爱的年侧福晋？李氏听了武格格的话当即便沉下脸色。
　　武氏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讽刺她东施效颦么？


第150章 
　　弘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双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看向李侧福晋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弘历从前与弘时之间的关系虽然算不上兄弟情深，但也不至于彼此仇恨, 兄弟俩见了面的时候也有说有笑, 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但此时弘历心里却由于怨恨李侧福晋的缘故，因而也迁怒于弘时，对弘时都充满了憎恨。
　　弘历年纪虽小, 却城府极深, 他知道以他自己如今的身份与能力，根本不可能动得了李氏为自己的额娘报仇, 因而, 他只是默默的将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 对福晋都未曾提起。
　　年若兰听闻钮钴禄氏病逝的消息, 不禁微微一愣。年若兰知道历史上这位钮钴禄氏虽然不受雍正帝的宠爱，但在乾隆登基之后却成了后宫之中最尊贵的女人，不止想尽了荣华富贵，而且十分高寿, 可以说是雍正帝后宫之中最大的赢家。
　　如今得知钮钴禄氏在北苑病逝的消息，年若兰不禁唏嘘不已。原来, 自从她和四位兄长来到这之后, 许多事情都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一切都与历史中的记载不一样了。
　　年若兰轻轻摸着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小腹，看着围在自己身边有说有笑的长宁和福宜，心里暗自打定了主意, 她一定要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儿女，绝对不会让他们像历史记载中敦肃皇贵妃的三儿一女那样早早夭折。
　　在胤禛的细心照顾下，年若兰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起来。年若兰腹中的这个宝宝的确长的要比长宁和福宜大一些, 令年若兰的肚子比前两次怀孕之时要大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怀了双胎呢。
　　偏巧年若兰只长胎不长肉，除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胸脯比从前更加丰满一些以外，身上其他地方与怀孕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因而反而显得她的肚子更加明显了，令胤禛与秋燕、夏荷等人看得心惊胆战。
　　为了确保年若兰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全，胤禛已经明令禁止长宁与福宜与年若兰玩笑打闹，不允许他们忽然扑到年若兰的怀里，以免撞到年若兰，令她动了胎气。
　　长宁和福宜都极为懂事，自从被胤禛叮嘱过后，与年若兰相处之时便会非常小心，每次与年若兰一起逛花园的时候都要拉着年若兰的手，美其名曰要扶好额娘，以免额娘不小心摔倒伤了自己和腹中的弟弟。
　　年若兰见长宁和福宜小小年纪就知道如此体贴孝顺额娘，心中不禁十分欢喜。如今年若兰只觉得有儿有女万事足，每日都过得开心惬意，气色一天比一天好，令她本就出众的容貌比从前更加耀眼了许多。
　　这样的年若兰虽然令胤禛心动不已，然而胤禛却不愿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遭遇半点危险，因而一直忍耐着欲望，不曾与年若兰欢好缠绵，只是偶尔拉着她柔软的小手为他泄泄火气。
　　自从钮钴禄氏过世以后，福晋心里反而总会想起钮钴禄氏之前和她说过的那些话，福晋越想越怀疑福宜的身份，对年若兰特殊的体质也越发好奇。
　　福宜的容貌虽然像极了年若兰，但却与胤禛并不怎么相像，只有一双明亮的凤眼有几分胤禛的影子。
　　可是，这世上长了一双凤眼的男子也不止胤禛一人，仅凭此点也不能证明福宜便一定是胤禛的骨肉血脉。
　　除了怀疑福宜的真实身份以外，福晋更加好奇年若兰的血是否真有如此神奇的功效，可以医治百病。
　　虽然福晋有心想要查明此事，但由于年若兰这段日子一直留在藕香苑中静养安胎，平日里也深居简出，而藕香苑中当差的奴才又都是年若兰和胤禛的心腹，令福晋无从下手。
　　福晋思前想后，不想贸然打草惊蛇，惹来胤禛的厌恶，便暂且将此事搁置一旁，打算等到适合的时机再查清此事。
　　由于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偏大，而年若兰的骨架身材又比其他女子更为纤细，因而，胤禛格外担心年若兰在产子之时会多吃许多苦，甚至会遭遇难产和危险。
　　与胤禛有同样担心的还有年若兰的四位兄长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胤礽前世身为医生，自然十分清楚在如今这个没有剖宫产和各种先进医疗器械的大清，女子在生产之时会有多么的危险。
　　胤礽经过一番努力，已经在太医院、洋医和胤禟的帮助下，生产出了第一批手术刀、产钳等医疗设备，以及医用消毒酒精和一批消炎药与注射器。
　　胤礽知道刘声芳是胤禛的心腹，一直奉康熙和胤禛之命负责照顾年若兰腹中的胎儿，因而特意时常与刘声芳探讨研究用手术之法治疗各种疾病的利弊与注意事项，甚至包括用注射麻醉药的方法减轻女子在产子之时的痛苦，研究为女子助产的技巧，以及在万不得已时用剖宫产手术从女子腹中取出胎儿的方法。
　　刘声芳起初听胤礽提及这些匪夷所思的医疗手段，只觉得震惊不已，认为胤礽实在是异想天开，竟然会想出如此稀奇古怪的手段治疗疾病，然而在仔细听了胤礽的讲解之后，刘声芳又觉得胤礽所言很有道理，逐渐也接受了胤礽所提的治疗方法。
　　胤禛见年若兰的肚子一天大似一天，又听刘声芳诊断称年若兰腹中的胎儿比其他怀有身孕的妇人腹中的胎儿要大一些，因而便特意在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之后将其唤到主院的书房之中，与他商议如何确保年若兰可以平安顺利的生下腹中的孩子。
　　胤禛剑眉紧锁，一脸严肃的向刘声芳询问道：“如今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已经满八个月了，看起来却像当年长宁格格与七阿哥福宜足月时的模样儿，我担心年侧福晋将来在生产之时会遇到危险，所以特意将你找来，便是想要问一问你，是否可以提前为年侧福晋催生，以免将来等到她腹中的胎儿足月之时再生产会多吃许多苦头。”
　　刘声芳听胤禛问起此事，连忙恭敬的向胤禛禀告道：“奴才知道王爷是因为担心年侧福晋和她腹中胎儿的缘故才会建议奴才提前为年侧福晋催生。但如今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才只有八个月，提前催生会令年侧福晋和腹中的胎儿都面临危险。
　　依奴才之见，可以再等上一个月，等到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满了九个月，再依据年侧福晋的脉象和腹中胎儿的大小决定是否需要提前为年侧福晋催生。”
　　胤禛想到年若兰那个比其他怀有身孕的妇人大上几圈的肚子，不由得越发拧紧了眉头，“再等一个月，会不会让年侧福晋腹中的胎儿个头长的太大而令她在生产之时发生危险？”
　　刘声芳连忙向胤禛解释道：“近来理亲王带领太医院的太医们和京城里几位有名的洋医一起研究出了许多新的治疗疾病的方法与医疗设备，其中无痛分娩、剖宫产手术等方法都可以更有效的确保怀有身孕的妇人在产子之时可以顺利生产。”
　　胤禛听不懂这些陌生的词汇，便向刘声芳仔细询问这些词的含义。当刘声芳向胤禛详细的解释了这些医疗手段的含义和做法之后，胤禛顿时勃然大怒。
　　他将年若兰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连一个头发丝都不忍伤害，而刘声芳竟然说倘若在临产之时发现年若兰腹中的胎儿过大无法顺产，可以用剖宫产的方法，用手术刀划开年若兰的肚子，将她腹中的胎儿取出来！
　　若非刘声芳是他的心腹，换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对胤禛说这番话，胤禛早就命人将他拉出去，以对年侧福晋不敬为由，将此人狠狠的仗责一百大板了！
　　胤禛气得脸色都变了，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砸在桌子上，沉声怒斥道：“一派胡言！年侧福晋千金贵体，怎可如此胡来？再者，岂可用刀划破妇人的肚子取出胎儿？你这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
　　刘声芳见胤禛大怒，连忙颤抖着声音战战兢兢的向胤禛解释了一遍剖宫产手术的做法和效果，最后又向胤禛保证道：
　　“启禀王爷，只有在怀有身孕的妇人因为各种原因发生难产，无法顺利将腹中的胎儿生下来的时候，才会用剖宫产手术的方法救产妇和孩子的性命。而且，此种方法的确可以救回难产的妇人和孩子，避免发生母子俱亡的悲剧。
　　当然，倘若怀有身孕的妇人在临产之时没有发生难产的情况，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生下孩子，便不避用到此种方法。
　　由于理亲王已经研制出了在手术时减轻病患痛苦的麻醉药，因而，即使采用剖宫产的方法从产妇的腹中取出胎儿，也不会让产妇感到任何的疼痛。”
　　胤禛也是聪慧之人，此时听了刘声芳的解释，已经逐渐平静下来。
　　胤禛不禁想到当年仁孝皇后赫舍里氏在生育胤礽之时发生难产，康熙和太皇太后为了保住胤礽这个嫡子，便舍弃了赫舍里氏的性命，令其难产而亡。虽然康熙一直不许任何人在胤礽面前提及此事，但这件事情却一直是胤礽的一块心病。


第151章 
　　胤禛思索半晌, 忽然有些明白了近些年来胤礽为何忽然对医道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如今还研究出以手术之法挽救遭遇的难产妇人和胎儿的性命，由此可见, 当年仁孝皇后赫舍里氏难产而亡一直是胤礽心中的一块心病。
　　想到此处, 胤禛略微松了一口气，心里对胤礽的防备刚刚减低了一些便又想起即便胤礽研究出了这些治疗疾病的新方法，为何胤礽要如此积极主动的将这些办法一一教给刘声芳？
　　以胤礽的心思不会看不出刘声芳是他的亲信, 胤礽难道不怕将这些医术教给了刘声芳, 会便宜了他么？
　　难道胤礽担心年若兰由于腹中所怀的胎儿身量太大，以至于在将来产子之时容易引发难产, 因而才会将这些办法教给刘声芳的？其目的便是为了保护年若兰可以平安产子？
　　恰在此时, 刘声芳又向胤禛禀告道：“虽然这段日子奴才跟理亲王学了手术的过程与方法, 但论及手术技巧, 终究比不过理亲王。
　　理亲王如今在京城开了一家同济堂医馆，已经用手术的方法治愈了一些用汤药无法治好的恶疾。只可惜，如今百姓们大多认为手术之法会伤人性命，不肯相信手术的功效, 宁愿继续病也不肯用手术之法治疗。”
　　胤禛听了刘声芳的话不由得颇为震惊，原来胤礽对医术痴迷到如此程度, 竟然亲自民间开起了医馆, 看来近来康熙时常责骂胤礽不务正业便是因为这个缘故了。
　　难道说将来年若兰万一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需要用到手术之法保住性命，他还要请技术更为精湛的胤礽亲自主刀为年若兰做剖宫产手术，将她腹中的孩子取出来么？
　　胤禛想到此处，脸都有些绿了, 越发觉得此事无论怎么看都更像胤礽的一个阴谋，只是胤禛目前只能看出胤礽的这个阴谋与年若兰有关，却尚未弄查清胤礽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胤禛本欲吩咐刘声芳抓紧时间勤加练习, 务必要在年若兰生产之前将他的手术技巧提高至与胤礽相同的水平，无奈刘声芳却道若想提高手术技巧，便需要大量的实际经验，不可能在短期内一蹴而就。胤禛虽然知道刘声芳所言有理，心里却不由得更加心烦气躁。
　　为了查明胤礽的医术究竟有多少斤两，胤禛当日下午便亲自去了一趟胤礽开的同济堂医馆。
　　当身着便装的胤禛走进同济堂医院的时候，正好看见胤礽在为一位老婆婆诊脉。这是胤禛第一次看胤礽身着便服为普通百姓诊脉，只见胤礽分别搭了老婆婆左手与右手的脉搏，又浅笑问了她几个问题，看了看老婆婆的脸色与舌苔，便写下了一个药方。
　　胤礽温和的安慰老婆婆道：“经过前段日子的调理，你的病已经好了许多。你只需再喝五付汤药巩固一下，便可以停药了。”
　　而后，胤礽又不厌其烦的告诉老婆婆这些药应该如何服用，还因为这位老婆婆家境贫穷而免了她的汤药费。老婆婆感激不尽，再三向胤礽道谢之后方才迈蹒跚的脚步离开了医馆。
　　胤礽早就已经看见了胤禛，却并没有与他说话，一直到将找他看诊的病患都送走之后，才笑对胤禛道：“今儿个是什么风将四弟给吹来了？莫非你也是来找我看诊的么？”
　　胤礽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胤禛，浅笑打趣道：“只不过，我看四弟气色极佳，身强体壮，怎么看都不像是需要来医馆看诊之人。”
　　胤禛坐在胤礽对面，浅笑道：“我听闻二哥医术精湛，因而特意来此想请二哥为我诊诊脉。”
　　胤礽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难道刘声芳的医术已经无法令四弟满意了么？”
　　胤禛伸出手腕放在胤礽面前，“刘声芳近来时常在我面前称赞二哥医术精湛，还说他的医术与二哥相比远远不及，因而我才贸然来此向二哥求医。”
　　其实胤礽心里早就想要为胤禛搭一搭脉，看看胤禛的身体状况究竟如何，此次胤禛竟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合了胤礽的心意。
　　胤礽为胤禛仔细的诊了脉，发现胤禛身体康健，中气十足，从脉象上看，很难想象历史上胤禛在登基之后只做了十三年皇帝便驾崩了。
　　虽然胤礽一直不大喜欢胤禛，但想到如今胤禛毕竟是年若兰的夫君，对年若兰母子也极为宠爱，胤礽还不想让胤禛早早便驾鹤归西，因而便对胤禛建议道：“四弟目前脉相平和，身体康健，只要往后注意劳逸结合、不熬夜、不乱吃药，一定可以长命百岁。”
　　劳逸结合、不熬夜、不乱吃药？这叫什么诊断？胤禛觉得胤礽简直将他当成了白痴，难道他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胡乱吃药不成？
　　胤禛有意想考验胤礽，便故意说道：“近半个月来我夜里总是辗转反侧、难以成眠，即便睡着以后也容易醒来，不知这是何缘故？可否需要用药调养？”
　　刚刚为胤禛诊过脉的胤礽自然知道胤禛这是在说谎，从胤禛的脉象上看，他近来一定作息规律、夜里睡得极好，由此可见胤禛之所以会这样说，应该是在故意试探他的医术吧！
　　胤礽浅笑道：“看来，四弟这是在故意出题考我啊！我刚才一搭你的脉便已经看出你近来夜里睡得极好，不然也不会养得自己如此气血充足，神清气爽。”
　　胤禛微微一笑，不知可否，却忽然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方才我见你接连为二十余位病患诊治，用的皆是针灸或汤药调理，并未用到被刘声芳极力赞誉的手术之法，不知这是何缘故？”
　　见胤禛问起手术之法，胤礽心里并未感到意外。自从他极力教会刘声芳手术之法、带着他一起做手术之后，胤礽便已经料到刘声芳一定会将此事禀告给胤禛知晓。
　　胤礽叹了一口气，对胤禛解释道：“手术之法虽然可以有效的治愈某些疾病，但也不是万能灵药，无论什么病都要来上一刀。更何况，如今百姓们极少有人可以接受以手术之法治疗病症，身为医者也要尊重病患的意愿，总不能强行为病患做手术吧？”
　　胤礽一边打量着胤禛的神色，一边向他说起了前几日发生的一件事情，“就说我前两天遇到的一个病患吧，是一位因腹中胎儿过大导致难产的妇人。
　　接生婆使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让产妇生下孩子，眼见产妇和腹中的胎儿都要没命了，接生婆才跑到了同济堂请大夫过去帮忙。
　　当我赶到之时，那位产妇已经危在旦夕、命悬一线了，我告诉产妇的家人，倘若立即用剖宫产手术的方法，还可以救这个产妇和孩子一命，只可惜产妇的家人却无论如何都不让给产妇做手术。
　　原本这个产妇和腹中的孩子根本不必死，却因为其家人的迂腐守旧而白白的罔送了性命，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四弟聪慧过人，博学多才，眼界宽广，应该不会像这位产妇的家人那般迂腐吧？”
　　胤禛虽然不知道胤礽刚才讲述的这件事情究竟是真是假，但是却明白了胤礽的用意。
　　胤礽之所以对他说这番话，无非是提醒他在紧要关头，万不可因迂腐守旧而害了年若兰和她腹中的孩子。
　　胤禛看胤礽的眼睛，忽然问道：“即便用了手术之法，便可以确保产妇和腹中胎儿的平安么？”
　　胤礽并未欺瞒胤禛，只如实对他道：“任何治疗方法都不能做到绝对有效，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手术治疗是产妇和孩子最后的一线生机。”
　　胤礽想到当初因生育他难产而亡的仁孝皇后赫舍里氏，不由得叹息道：“当初若是有手术之法，额娘便不会因为生育我而过世了……”
　　胤禛见胤礽神色凝重的提及仁孝皇后，眼中满是遗憾与惋惜，便知道胤礽如此用心的研究剖宫产手术之法，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因为仁孝皇后。
　　胤禛虽然没有当面直言回答胤礽的问题，然而在回王府的路上，胤禛心里却一直都在想胤礽对他说的那些话。
　　其实对于胤礽刚才的问题，胤禛心里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倘若年若兰在生产之时遭遇难产，面临与那位产妇一样的危险，他一定不会像那位产妇的家人那般迂腐，不允许大夫用剖宫产手术之法去救年若兰和她腹中的胎儿。
　　只要年若兰和腹中的孩子可以平安无恙，他即便心里吃大夫的醋，也会对救回年若兰和孩子的大夫心存感激。
　　胤禛甚至不敢去细想年若兰遭遇难产、命悬一线之时的情景，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失去年若兰。
　　胤禛想到此处，不由得越发想要立即看见那个令他牵肠挂肚的女子，将她紧紧的拥入怀中，于是便用力的扬起马鞭，狠狠的抽在了马身上，一路飞奔赶回了雍亲王府。


第152章 
　　胤禛一路快马加鞭的赶回雍亲王府, 刚一走进藕香苑便问道：“年侧福晋何在？”
　　当差的二等小丫鬟向胤禛行礼之后连忙回禀道：“回王爷的话，年侧福晋在卧房中。”
　　胤禛走进卧房一看，年若兰已经依在窗边的躺椅上睡着了, 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开的书卷。
　　胤禛俯身在年若兰白嫩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只是看着年若兰甜美的睡脸，胤禛的心里便已经觉得宁静而幸福。
　　为了让年若兰睡得舒服一些，胤禛轻轻的取走了她手中翻开的书卷, 又为她拉了拉身上的被子。
　　见年若兰此时睡得正熟, 想来一时半会儿不会醒来，胤禛这才好奇的翻了翻年若兰刚才看的那本书。
　　胤禛一看之下, 不由得惊讶的瞪大了眼睛。虽然这本书所写的是一个陌生朝代的帝王后宫之中发生的事情, 但胤禛却有一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胤禛原以为自己根本看不进去这些专写后宫争斗的书籍, 但这本书中所描述的情节却吸引了胤禛。胤禛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总觉得这本书里的帝王和其后宫里的妃嫔是在影射他和王府里的女人们似的。
　　书中的帝王是一位有道名君，后宫之中的妃嫔也并不多，但这位帝王一心忙于国事，心中看重的只有江山社稷, 对后宫之中的每一个女人都没有真心真情，只对容貌出众、性格温婉的贵妃十分宠爱。
　　而后宫之中的女子们虽然表面上看起来都是一副温婉柔顺的模样, 但背地里却有着另一副不用的面孔。
　　为了争夺帝王的宠爱, 为了自己的儿子可以登上皇太子的宝座，这些女子甚至可以用无比阴险歹毒的手段谋害对方，甚至对无辜的小皇子下手。
　　当胤禛看到备受皇帝宠爱的贵妃所生的三位小皇子和一位小公主全都被后宫的妃嫔谋害致死之后，脸色已经阴沉得十分可怕。
　　因为这位贵妃的身世与容貌个性皆与年若兰十分相似, 因而，胤禛对这位贵妃的命运极为在意。
　　胤禛看到贵妃因为小儿子的夭折而生了重病，即便皇帝立即将贵妃晋封为皇贵妃, 想要通过此种方法为贵妃冲喜，让贵妃的病可以好起来，却依然未能保住贵妃的性命。
　　而在贵妃过世之后，皇帝便亲自将贵妃唯一活下来的小皇子带在身边亲自教养，一心想要将皇位传给这位小皇子，可惜这位小皇子当年在贵妃腹中之时，便被一位妃嫔下药害得身子虚弱，最终只活了八岁便在皇帝的怀中离开了人世。
　　胤禛看到此处，心里只觉得一阵阵的发冷，无法遏制的涌起一阵阵的恐慌与不安。
　　胤禛心中不禁万分疑惑，这本书明明只是一部杜撰的小说罢了，一切都是作者虚构幻想而来，为何却仿佛一场真实发生过的残酷的事实？甚至比前些年他看过的另一本名为《熹妃传》的宫斗小说更加触目惊心？
　　在贵妃和她的孩子们都先后离开人世之后，胤禛已经没有心情再细看这本书，只是随手大致翻阅了一下后面的情节，发现这位勤政爱民的皇帝竟然因为忙于国事、劳累过度以及追求长生、服食丹药而亡，不由得越发拧紧了眉头。
　　不知何故，胤禛竟忽然想起了不久之前胤礽叮嘱他的那番莫名其妙的话，告诉他只要他劳逸结合、不乱吃药便可长命百岁。
　　当时胤禛只觉得胤礽叮嘱他的这番话有些莫名其妙，如今胤禛却恍然大悟，或许胤礽的话便是想要提醒他不要为了追求长生而乱服丹药。
　　年若兰醒来之时，便看见胤禛正盯着手里的书默默的出神，年若兰一看胤禛手中拿着的那本书，当即便被吓了一跳。年若兰连忙坐起身子，心里巴不得能立即将这本书从胤禛的手里拿回来。
　　这本书正是胤俄吩咐羽青带给她的一本专门为她写的书，书中便是将历史上雍正帝后宫之事套上了一个架空的朝代，想要借这本书提醒她要小心王府之中的女人。
　　但这本书中所描述之事大多为雍正朝发生的历史事件，因而，年若兰很怕聪慧的胤禛会看出其中的关联，再惹出什么意想不到的乱子和麻烦，所以才想要尽快将这本书给拿回来。
　　原本年若兰打算将这本书阅后即焚的，却没想到自己由于怀有身孕的缘故，看书才看到一半便困得睡着了，竟然被胤禛看到了这本书。
　　胤禛见年若兰忽然坐起身子，刚才还十分红润的小脸儿此时却有些脸色苍白，还以为年若兰身子不适，连忙将手中的书放到一旁，紧张的扶着年若兰的肩膀，关切的询问道：“若兰怎么了？可是觉得身子不适？”
　　年若兰轻轻的摇了摇头，浅笑着对胤禛道：“王爷，若兰无事，请王爷不必担心。”
　　年若兰一边说，一边连忙将被胤禛放在一旁的那本书拿到了手中。胤禛想到书中那位与年若兰十分相像却命运多舛的贵妃，又皱着眉头从年若兰的手中抽出了那本书。
　　年若兰见胤禛又将这本书给拿了回去，连忙着急的向胤禛解释道：“王爷，这本书只是一本供女子解闷儿消遣之物，王爷不会喜欢看的！”
　　胤禛却浅笑道：“我倒是觉得此书还有些看头，却不大适合你看。”
　　“王爷何出此言？”年若兰疑惑的看着胤禛，不解的问道：“这本书中有何处不适合我看么？”
　　胤禛并未多做解释，只是摸了摸年若兰的脸颊，浅笑着对她道：“若兰现在正怀有身孕，不宜看这些太过血腥悲伤的书籍，倒不如看些诗词歌赋，既可以令你陶冶性情，又可以让你心情愉悦。”
　　看诗词歌赋倒没有什么，她也很喜欢看，可是，年若兰此时却担心胤禛若是看完了那本书，还不知道会想到一些什么，会不会惹出什么麻烦？
　　偏偏这本书她才刚刚看了一半，书的后半部分写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因而，年若兰才会忍不住胡思乱想，越发担心起来。
　　无奈无论年若兰如何央求，向胤禛保证她绝对不会害怕，胤禛却一直不肯将这本书还给她，令年若兰郁闷不已。
　　以至于年若兰在与胤禛一同用晚膳的时候心里还惦记着那本书，连晚饭都没有吃好。胤禛见年若兰食欲不佳，不禁皱了皱眉头，十分担心年若兰的身子。
　　若兰自从怀上此胎以后，饭量便比从前大许多。尽管年若兰已经按照刘太医的叮嘱控制饭量，却怎么也不该像今日吃的那般少才是。
　　胤禛担忧之余，不顾年若兰的阻拦，硬是命人立即进宫将太医院院判刘声芳请到了雍亲王府，仔细的为年若兰诊了一次脉，确定年若兰脉相平和、母子均安之后，胤禛方才放下心来。
　　年若兰这一夜都没怎么睡好，睡着之后还噩梦连连。
　　她梦见胤禛觉察到了她和四位兄长穿越者的身份，在登基之后不仅将她囚禁于深宫之中，而且还将她的四位兄长圈禁了起来，甚至对他们严刑逼供，将他们改名赐死。
　　年若兰哭着恳求胤禛放过她的四位兄长，但胤禛却不为所动。胤禛此时仿佛完全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人，在面对年若兰的时候，脸上也没有半分浅笑与平日里的柔情，威严冷漠的神色与冰寒刺骨的目光令年若兰万分伤心。
　　年若兰想要拉着胤禛的手，却被胤禛狠狠的甩开。年若兰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眼前身着明黄色龙袍的胤禛，恍然大悟，眼前此人根本不是她从前熟悉的、对她万般疼爱的夫君，而是一位从来未曾将儿女私情放在心上的高高在上的帝王。
　　年若兰从梦中惊醒之时，脸上已经满是泪痕。年若兰睁着茫然的大眼睛，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
　　此时，年若兰才发现胤禛不知何时也已经醒来，正满脸担忧的看着她，温暖的大手紧紧的握着她满是冷汗的小手，口中柔声唤着她的名字，想要将她从噩梦之中唤醒。
　　“若兰，若兰！你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若是觉得不舒服，我这便让秋燕给你取一粒安魂药丸去。”
　　年若兰缓了半晌，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轻轻的摇了摇头，“是药三分毒，如今我腹中还怀着身孕呢，这些药若是能不吃还是不吃的好。”
　　胤禛见年若兰的脸色已经比刚醒来的时候好了许多，这才略微放心了一些。
　　胤禛一边温柔的用手为年若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边柔声问道：“若兰方才究竟做了什么噩梦？竟然将自己吓成这般模样，还哭得如此伤心？若兰可否与我说说，我也可以帮你排解排解。”
　　年若兰看着胤禛，刚刚哭过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控诉的瞪了胤禛一眼，忍不住哽咽道：“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王爷……不喜欢若兰了，不仅将我关了起来，还不许我拉你的手。”


第153章 
　　胤禛听到年若兰竟然将他梦得如此不堪, 不由得哭笑不得。
　　见年若兰委屈的小模样儿如此可怜，胤禛自然心疼不已，连忙温柔的将她拥入怀中, 柔声安慰道：“那只不过是一个噩梦罢了, 做不得真的。
　　再者，我怎么会如此的待你？这些年来，我对你如何, 你应该心中有数才是。”
　　年若兰被胤禛拥在温暖的怀抱之中, 靠着他的胸口，虽然心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但心里却依旧觉得有些委屈。
　　年若兰愤愤不平的用白皙的手指戳着胤禛的胸口, 蹙着黛眉道：“可是, 王爷在梦境之中, 的确便是如此对待若兰的！”
　　胤禛无奈的皱眉道：“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还没有问你呢，为何你会将我梦得如此不堪？可是我平日里对你有何处不好么？”
　　年若兰愣了愣，撅着嘴道：“难道做梦是可以控制的吗？都是因为你我才会做这样的噩梦的！总之都是你不好！”
　　年若兰一边说, 一边用手指用力的戳着胤禛的胸口，却因为胤禛的胸口太硬而弄疼了自己的手指。
　　胤禛叹了一口气, 连忙为年若兰揉着手指,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笨，报复别人还能伤着自己！”
　　“我刚才都已经被噩梦吓得这般可怜了，王爷竟然还说我笨！王爷您都不心疼若兰了！”年若兰懊恼的想要将手抽回去，却被胤禛紧紧握在手中不放。
　　“我是觉得若兰可怜可爱, 才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你的。况且，此笨非彼笨，我若兰即便笨, 也笨得招人喜欢！”胤禛柔声细语的安慰了年若兰几句，终于令年若兰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年若兰瞪了胤禛一眼，娇嗔道：“我才不笨呢！也不知道王爷是在说谁！”
　　“好好好，若兰不笨，刚才是我说错话了。”胤禛柔声细语的哄着年若兰，这幅模样若是被康熙和众位皇子们看见，只怕会惊讶得掉了下巴！
　　年若兰也知道胤禛说的有道理，那只不过是一个梦，荒诞不经的，做不得准的，可是，当胤禛温柔的安慰她的时候，年若兰心里便会觉得越发委屈，那个时候，年若兰便会希望得到胤禛更多的温柔和安慰。
　　在胤禛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抚慰下，年若兰很快便再次进入了梦乡。这一次，年若兰睡得十分安稳，无惊无梦，一觉睡到了天亮。
　　翌日清晨，年若兰醒来的时候，胤禛便已经进宫参加大朝会去了。年若兰越想越不放心，连忙写了一封密信让羽青交给了胤俄。胤俄回信倒是极快，当日下午便将密信托羽青交给了年若兰。
　　年若兰看了胤俄的密信方才放心了一些，胤俄称并未在书中写什么不能被胤禛看到的东西，也未曾留下任何把柄，胤禛不会知道这本书是何人所写，因而不会有任何麻烦。
　　虽然年若兰一直按照刘声芳的建议认真的控制饭量，就连含糖较多的水果和糕点都吃得极少，可是腹中的小宝贝依然长得比其他相同月份的胎儿要大一些。
　　胤禛见近一个月来年若兰越发辛苦，尤其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都因为肚子太大而睡不好，即使用了孕妇专用的抱枕依然没有多大效果，不由得暗自着急。
　　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后，发现年若兰腹中的胎儿长得的确比其他相同月份的胎儿更大一些，因而，虽然如今年若兰怀胎尚未满十月，但其实腹中的胎儿已经像足月的胎儿一般大小，倘若等到年若兰怀胎十月临产之时，胎儿便会长得过大，到时候恐怕会极易引发难产，对年若兰和小阿哥都会非常危险。
　　胤禛听了刘声芳的诊断，心中不禁越发担忧，又再次与刘声芳商议是否可以提前为年若兰催生，让她腹中的胎儿尽早出生。
　　胤禛知道年若兰对孩子十分疼爱，恐怕不会轻易同意采用催生之法让腹中的孩子提前出生，心里琢磨了许多说服年若兰的理由。
　　由于心里装着心事，因而胤禛在陪伴年若兰和长宁、福宜两个孩子一起用晚膳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年若兰看出胤禛似乎有些不大对劲儿，便在用过晚膳之后，吩咐秋燕与夏荷带着长宁和福宜到院子里去玩儿，自己则亲手为胤禛泡了一杯他爱喝的洞庭碧螺春，递到了胤禛手中。
　　胤禛见年若兰亲自为他泡茶，顿时露出了一抹温柔的浅笑。
　　胤禛喝了两小口年若兰亲手为他泡的茶，不由得由衷的夸赞道：“若兰泡茶的手艺越发精进了。日后若是我喝惯了若兰泡的茶，恐怕再喝别人泡的茶都会觉得难以下咽了。”
　　年若兰眼前一亮，笑着对胤禛道：“王爷若是喜欢喝我泡的茶，以后我每日都为王爷泡茶便是。”
　　胤禛摸了摸年若兰柔嫩的脸颊，却笑着摇头道：“这些琐碎之事，交给奴才们做便是，我不希望你这般辛苦。”
　　“只是亲手为王爷泡茶而已，又不是什么粗重活儿，哪里算得上辛苦呢？”年若兰轻轻用手臂搂着胤禛的腰，仰头望着胤禛深邃的眼睛，柔声问道：
　　“王爷今日似乎有心事，否则也不会在用晚膳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连福宜与您说话都没听见。王爷究竟有何心事，可否同若兰说说，让若兰为您排解排解？”
　　胤禛见如今年若兰只能侧着身子抱着他的腰，又见她的肚子似乎比前两日又大了一些，不由得越发皱紧了眉头。
　　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斟酌半晌，方才开口对她道：“如今你腹中的胎儿已经九个月了，据刘太医诊断，他长得已经与其他足月的胎儿一般大小，倘若再让他在你的腹中待上一个月，恐怕他还会长的更大，到时候，你在生产之时一定会多吃许多苦头。
　　与其如此，不如按照刘太医的建议，用催生之法让他早些出生，如此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以免你们母子发生危险……”
　　胤禛说到此处，忽然见年若兰皱着眉头，突然变了脸色，连身子都僵硬了起来，不禁疑惑的问道：“若兰怎么了？可是觉得身上哪里不舒服么？”
　　年若兰捂着自己的肚子，颤抖着声音对胤禛道：“王爷，大概是我肚子里的小家伙儿禁不住您念叨他，因此打算提前出来和咱们见面了！”
　　年若兰刚说到此处，便觉得身下一阵异样，竟然是羊水破了。此时年若兰越发觉得腹中的阵痛变得频繁强烈了起来，白皙的额头上不禁渗出了冷汗。
　　胤禛赶忙将年若兰抱到提前准备好的产房之中，大声吩咐青砚和采薇去传接生嬷嬷到产房为年若兰接生，命苏培盛即刻进宫去请刘太医过府，又将秋燕、夏荷及羽青皆唤到产房之中服侍照顾年若兰。
　　年若兰见胤禛急得出了一脑门子的冷汗，便趁着阵痛的间歇安慰他道：“王爷不必如此担心，这已经是若兰第三次产子，相信应该很快便可以生下孩子的！”
　　胤禛见年若兰在此时还忍着疼痛反过来安慰他，心里不禁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心疼与怜惜。
　　胤禛亲手为年若兰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柔声对她道：“你放心便是，我会一直守在产房外陪着你，你与孩子都会平安无恙的。”
　　胤禛本想在产房之中多陪伴年若兰一会儿，无奈年若兰却不愿意自己在生产之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被胤禛看见，因而便催促他赶快出去。
　　胤禛在离开产房之后，心里依然觉得放心不下，便赶忙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命心腹侍卫即刻将书信送到同济堂医馆交给理亲王胤礽。
　　胤礽接到胤禛的书信，方才知道年若兰竟忽然早产了一个月，心里不禁十分担心年若兰和她腹中的胎儿。
　　得知胤禛竟然请他去雍亲王府，以防年若兰在产子之时遭遇危险的时候，让他可以及时为年若兰救治，从而确保年若兰和腹中胎儿的平安，胤礽不禁对胤禛高看了一眼，连忙带着医箱跟着这名侍卫赶往雍亲王府。
　　胤礽急匆匆地赶到藕香苑的时候，产房之中的年若兰尚未生下腹中的孩子。胤禛和刘声芳见胤礽赶来，心里皆微微松了一口气。
　　虽然胤礽一直都说即使采用剖宫产手术之法也无法确保每一位产妇都能平安顺利的生下腹中的孩子，可是，如今放眼整个大清，能够为难产的妇人创造一线生机的便只有理亲王胤礽一人了。
　　见胤禛带着刘声芳满脸焦急的守在产房外，胤礽忽然觉得胤禛比从前顺眼了许多。胤禛此时一心惦记着产房之中正在产子的年若兰，因而并连招呼胤礽休息喝茶都忘记了。幸而胤礽也不想去别处休息，巴不得能够守在产房外陪伴宝贝妹妹产子。
　　胤礽从前并不曾陪伴过年若兰产子，因而不知道年若兰在生产之时从来不会大喊大叫。胤礽与胤禛一起在产房外站了一会儿，便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产房之中为何如此安静，竟然连一声哭喊叫嚷都没有？莫不是若兰已经疼得晕过去了？


第154章 
　　胤礽疑惑的问道：“产房之中为何如此安静, 若……若是年侧福晋有危险，可要及时救治才行。”
　　胤礽情急之下，险些将若兰的闺名唤出口, 幸好及时想起如今他与年若兰的身份, 才又临时改了口。
　　胤禛看了胤礽一眼，对他解释道：“二哥有所不知，若兰在生产之时一向不会大声哭喊叫嚷。”
　　胤礽闻言一愣, 一声都不哭么？没想到他这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妹妹还挺坚强。
　　胤礽想起他后院之中的女人们生产之时的情景, 不禁摇头叹息道：“我觉得女子在生产之时还是哭叫几声的好，这安安静静的产房实在比哭声一片的产房更吓人啊！”
　　胤禛瞥了胤礽一眼, 不屑的对他解释道：“太医和接生嬷嬷都说倘若妇人在生产之时大哭大叫, 会浪费体力, 等到真正应该用力生孩子的时候反倒没了力气, 如此一来产妇和孩子都会有危险，倒不如不要哭喊叫嚷，将力气都留到该用力的时候再使出来更好些。”
　　胤礽见胤禛说的如此从容淡定，不禁皱了皱眉头。
　　难道因为此次是年若兰第三次产子, 胤禛便不像前两次那般担心她了么？
　　恰在此时，伺候年若兰的大丫鬟秋燕匆匆忙忙的从产房之中走了出来, 顿时将胤禛吓了一跳。
　　胤禛深邃的眼眸之中闪过一抹慌乱与不安, 连忙大步走到秋燕面前，急声询问道：“你不在产房之中伺候你的主子，这会子怎么跑出来了？可是年侧福晋出了什么事么？”
　　秋燕见胤禛如此紧张年若兰，心中暗自为自家主子高兴, 连忙向胤禛解释道：“请王爷不必着急，年侧福晋和腹中的胎儿目前一切安好。接生嬷嬷说年侧福晋的胎位很正，但现在还不到用力的时候, 因而嘱咐年侧福晋再忍耐一会儿。年侧福晋说她想吃桃子和条头糕，因而吩咐奴婢去取来。”
　　胤禛听闻此时年若兰还想着吃水果和糕点，心里总算略微放心了一些。
　　既然若兰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着要吃桃子和条头糕，可见若兰的情况应该还算不错。
　　胤礽见胤禛如此紧张年若兰，心里顿时觉得舒服了许多，不自觉地微微勾了勾唇角，还浅笑着拍了拍胤禛的肩膀，安慰了胤禛几句。
　　秋燕按照年若兰的吩咐为她取来了水蜜桃和条头糕，年若兰在阵痛间歇吃了半颗水蜜桃和一块条头糕以后，忽然感到阵痛变得越发强烈起来。
　　接生嬷嬷为年若兰检查后，告诉她现在是时候可以用力了。年若兰大喜，连忙按照接生嬷嬷的提醒在阵痛来临之时咬紧牙关向下用力。年若兰此次乃是第三次产子，理应比前两次更加顺利才是，但却由于腹中的胎儿长得较大，因而在生产之时比前两次多吃了一些苦头。
　　幸好年若兰腹中的胎儿提前了一个月出生，因而虽然年若兰在生产之时觉得比前两次痛许多，但总算顺利的将肚子里的小家伙儿生了下来。
　　小家伙儿刚一出生便大哭不止，响亮的哭声将产房外的胤禛和胤礽都吓了一跳。
　　接生嬷嬷抱着刚刚出生的小阿哥，笑着向年若兰道喜：“奴婢恭喜年侧福晋喜得贵子！小阿哥生得十分结实健壮，奴婢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早产一个月的婴孩比足月的婴孩还要大呢！”
　　年若兰十分着急想要见到这个在她肚子里住了九个月的贪吃的小家伙儿，连忙吩咐接生嬷嬷们为小阿哥清洗干净之后便立刻抱过来给她看看。
　　接生嬷嬷们很快将小阿哥清洗干净，用提前准备的大红色锦被包裹好，将小阿哥抱给年若兰看。
　　年若兰一看这个小阿哥，顿时明白了方才她在生他的时候为什么会那般辛苦了。只因这个小阿哥生的白胖可爱，个头儿可要比长宁和福宜出生的时候大多了。
　　当年若兰好奇的看着小阿哥的时候，小阿哥也瞪着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睛看着年若兰，既不哭也不闹，那乖巧可爱的小模样儿简直令年若兰的心都要化了。
　　年若兰摸了摸小阿哥柔嫩的小脸蛋儿，好奇的问道：“小阿哥看上去的确长得挺大的，不知道小阿哥有多重呢？”
　　接生嬷嬷连忙笑着向年若兰禀报道：“奴婢回年侧福晋的话，刚才奴婢已经为小阿哥称过重量了，小阿哥足足有八斤一两重呢！”
　　另一位接生嬷嬷也笑着恭维年若兰道：“年侧福晋可真是了不起呀！年侧福晋的身材这般纤瘦，骨骼又不大，竟然能够生下这样一个大胖小子！尤其年侧福晋刚刚生产之时竟然一声哭喊叫嚷都没有，实在是令人钦佩呢！”
　　年若兰见小阿哥生得既漂亮又健康，心里自然万分高兴，当即便吩咐秋燕给每位接生嬷嬷封了一个大红包。接生嬷嬷得了年若兰赏赐的红包，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又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年若兰和小阿哥夸赞了一番。
　　守在产房外胤禛与胤礽先是被小阿哥震耳的哭声吓了一跳，而后又焦急的等了半晌方才看见接生嬷嬷将小阿哥抱出来向他们道喜：
　　“奴婢恭喜王爷，刚刚年侧福晋为王爷生下了一个白胖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均安！”
　　胤禛一见这个小阿哥的个头儿便知道方才年若兰一定吃了许多苦，顿时觉得心疼不已，连小阿哥都没有抱一下便着急的赶到产房中看望刚刚生产的年若兰。
　　胤礽得知年若兰平安产子，心里高悬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虽然胤礽也很想去看望年若兰，但他知道以如今他与年若兰的身份，根本不适合去探望年若兰，也只能就此作罢。
　　见胤禛没有抱小阿哥，接生嬷嬷们便打算将小阿哥抱回产房之中，没想到却被理亲王胤礽给拦住了。
　　胤礽弯腰从接生嬷嬷的怀中将小阿哥抱了起来，只见这个小阿哥的眉眼生得像极了年若兰，唯有高挺的鼻子和薄唇像极了胤禛，不禁笑着对小阿哥道：
　　“你这小子倒是会长，模样儿生得既像额娘、又像阿玛，倒是谁都不得罪，两边都讨喜。明明早产一个月，却生得比人家足月的孩子都大，可见是个有福气的，将来长大以后一定是一个身强体壮、文武双全的翩翩公子。”
　　胤礽怀中抱着小阿哥，想到这便是他的宝贝妹妹若兰辛辛苦苦刚刚生下的孩子，顿时心中一片柔软。胤礽当即便将自己系在腰间的玉佩解了下来，放在了小阿哥的包被里。
　　胤礽笑着对小阿哥道：“今日二伯没有提前准备，便将这块常带的玉佩送给你做见面礼。今后等你长大了，二伯再送好的给你。”
　　胤礽还趁着抱小阿哥的时候为他诊了诊脉，见小阿哥脉象平和、身体康健，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接生嬷嬷们见雍亲王没有亲自抱小阿哥，理亲王却亲自将小阿哥抱入怀中，还对小阿哥这般好，将如此名贵的玉佩送给小阿哥做礼物，不禁惊讶不已。
　　胤禛急匆匆地回到产房之中看望年若兰，被年若兰一问才想起来他没有将小阿哥抱进来。胤禛见接生嬷嬷竟然没有抱着小阿哥跟他一起回产房，不禁皱了皱眉头，连忙匆匆的赶了出来。
　　胤禛刚一走出产房便看见胤礽正将小阿哥抱在怀中，笑眯眯的对小阿哥说着话。
　　胤禛越发拧紧了眉头，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嫉妒与不悦。
　　这是年若兰为他生的儿子，他这个做阿玛的还没有抱一下呢，却被胤礽抢了先，实在是可恶至极！
　　胤礽见胤禛刚进产房看望年若兰，不到片刻又出来了，便猜到一定是若兰惦记小阿哥，因而才会催促胤禛出来将小阿哥赶紧抱回去。
　　胤礽不愿让年若兰担忧久等，便主动将小阿哥递到了胤禛的怀里。胤禛见胤礽一看见他从产房中出来，便连忙将小阿哥递到了他的怀里，心里方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胤禛抱着小阿哥，浅笑着向胤礽道谢：“多些二哥亲自赶来一趟，改日我定要备上厚礼，去二哥府上向二哥道谢！”
　　胤礽浅笑道：“身为医者，这是我份内之事，更何况咱们还有兄弟之谊，是至亲手足，四弟不必与我这般客套，否则岂不是见外了？”
　　胤礽向产房看了看，便向胤禛告了辞，“小弟妹刚刚生产，四弟还是去多陪陪她吧。我便不在此打扰四弟了，先告辞了。”
　　胤禛心里的确惦记着早点儿回去陪伴年若兰，便没有挽留胤礽。胤禛将刘声芳唤到产房之中，为年若兰和小阿哥诊了平安脉，得知年若兰和小阿哥一切安好之后，方才彻底放下心来。
　　年若兰看着胤禛怀中的小阿哥，笑着问道：“王爷为七阿哥取名为福宜，不知王爷打算为八阿哥取什么名字呢？是不是也是一个含有福字的名字呢？”
　　胤禛看着怀里容貌生得既像年若兰、又像自己的小阿哥，浅笑着对年若兰道：“我想为小阿哥取名叫福惠，若兰可喜欢这个名字么？”


第155章 
　　福惠？年若兰想起历史上敦肃皇贵妃所生的八阿哥的名字便唤做福惠, 可惜历史上这个孩子只活到了八岁便夭折了。
　　年若兰伸手摸了摸小阿哥白嫩的小脸蛋儿，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将他养大，绝不会让他像历史上的八阿哥福惠那般可怜。
　　年若兰笑着对胤禛道：“福惠这个名字很好听, 我很喜欢！就按照王爷的意思, 为咱们的八阿哥取福惠这个名字吧！”
　　胤禛见年若兰喜欢他为小阿哥取的名字，心中也十分欢喜。
　　年若兰不知，福宜、福惠这两个名字可是他精心为他和年若兰的小阿哥挑选的名字, 而且还专程请得道高僧算过这两个名字, 都是十分难得的吉利的好名字。
　　胤禛希望他和年若兰的儿子可以像名字中预示的那样，成为一个有福之人, 健康平安的长大。
　　年侧福晋为王爷又添了一个健康的小阿哥, 且母子均安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王府。
　　福晋乌拉那拉氏揉着额角, 皱眉道：“没想到年氏还果真是个有福气的, 已经儿女双全了，如今又为王爷添了一个小阿哥！
　　现在，年氏已经有两个小阿哥傍身了，可算是王府之中儿子最多的女人了！尤其王爷又对她宠爱有加, 就凭这几样福气，随便一样儿已经足矣令王府中的女人们羡慕不已了。”
　　福晋想到王爷对七阿哥福宜的宠爱, 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服。
　　虽然如今四阿哥弘历与七阿哥福宜都很得康熙与胤禛的宠爱, 但福晋总觉得胤禛更偏疼福宜一些，就连对福宜说话的态度都和对其他小阿哥说话的时候不一样，明显更加亲切许多。
　　福晋冷眼旁观，觉得与福宜相处之时, 胤禛更像是一位普通的父亲，而不是一位王爷。
　　如今福晋还不曾将这个刚刚出生的八阿哥放在眼里，只是担忧七阿哥福宜有了亲兄弟做臂膀, 将来难免会生出野心，与弘历争夺世子之位。
　　如今弘历是王府之中容貌最像胤禛的小阿哥，福晋一直认为这是弘历的一大优点，便忍不住想要去藕香苑看看这位刚刚出生的八阿哥的容貌。
　　福晋知道现在年若兰母子可是胤禛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之人，因而特意按照侧福晋产子的份例多添了一倍，为年若兰和刚出生的八阿哥准备了一些上好的贺礼。
　　福晋带着礼物到了藕香苑，恰好看见胤禛在卧房之中正陪着年若兰，两人一起看着刚出生的八阿哥有说有笑，长宁格格和七阿哥福宜正一左一右陪在他们身边，一家人幸福温馨的模样儿让福晋觉得十分刺眼。
　　福晋忽然有些心灰意懒，却依旧打起精神浅笑着走了进去。即便年侧福晋再受宠，也不过是王爷的侧福晋，而她才是王爷名正言顺的嫡福晋，她是王爷所有孩子的嫡母，因此，她去看看刚出生的八阿哥也是理所应当之事。
　　福晋先向胤禛行了礼，而后便浅笑着对年若兰道：“年妹妹刚刚为王爷生下了八阿哥，一定十分疲倦辛苦，便好好躺着休息吧，不必起身向我行礼请安了。”
　　胤禛也对年若兰道：“福晋说的是，你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认真坐好月子，尽快将身子养好，在出月子之前，都不必向我和福晋行礼请安。”
　　年若兰听了胤禛的话，表面上虽然乖巧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暗自感慨这些年她单独与胤禛相处的时候，就没有正儿八经的向他行过礼，想来刚才胤禛故意在福晋面前这样说，也是为了保护她，为她谋福利吧！
　　年若兰很喜欢被胤禛宠爱的感觉，因而便顺水推舟的承了胤禛的好意。长宁格格与七阿哥福宜极懂礼貌，看见福晋到访便按照王府里的规矩向福晋行礼请安，规矩一点不错，令福晋挑不出半分毛病来。
　　年若兰见福晋为她和八阿哥福惠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当即便笑着向福晋道了谢，吩咐秋燕与夏荷将福晋送来的这些礼物带下去收好。
　　福晋见八阿哥的眉眼生得像极了年若兰，仅有鼻子和薄唇很像胤禛，心里便微微松了一口气，觉得八阿哥的容貌生得不及弘历讨喜。
　　福晋仔细一看，又发现八阿哥虽然早产了一个月，但个头儿却比其他足月出生的婴孩都要大一些，心里不禁隐隐泛起一丝疑惑，脑海中忽然又想起了钮钴禄氏对她说的那件事。
　　福晋心里暗自琢磨着福宜的身份存有疑点倒也罢了，毕竟在福宜出生之前发生过年氏被神秘人劫走那件事，可是，福惠的身份本不应有任何疑点，谁成想他偏偏会早产了一个月，个头儿生得却比人家足月的男婴都要大，怎么能不令人起疑呢？
　　胤禛见福晋盯着福惠的脸竟然看得出了神，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总觉得福晋看福惠的目光充满了打量与探究，实在有些奇怪。
　　胤禛紧锁的剑眉与若有所思的目光令福晋回过神来，福晋连忙收拾好脸上的表情，笑着向胤禛询问道：“八阿哥的生的白胖可爱，一看便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不知道王爷可曾为八阿哥取名字了没有？”
　　胤禛看了福晋一眼，“八阿哥的确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明明早产一个月，却生得极为健康。我已经为八阿哥取名为福惠，希望他可以人如其名，一生平安喜乐。”
　　福晋见胤禛只为八阿哥取名为福惠，并没有为他取含有弘字的名字，心里方才觉得舒服了许多。福晋又忍不住想起钮祜禄氏告诉她的那件事和七阿哥福宜的名字，越发觉得福惠的身份有些可疑之处。
　　偏巧此时福惠因为尿湿了尿布，所以哭哭唧唧的醒了过来。胤禛便当着福晋的面，亲自动手为福惠换了尿布。
　　胤禛打开包裹着福惠的大红色锦被，忽然发现福惠的身边放着一块上好的玉佩。胤禛一眼便看出这块玉佩是胤礽时常佩戴的一块，便知道这块玉佩一定是胤礽刚才抱着福惠的时候放在他身上的。
　　福晋只觉得这块玉佩十分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福晋思索片刻，猛然想起这块玉佩不正是理亲王胤礽身上带着的那块吗？今年除夕她跟随胤禛进宫参加乾清宫家宴的时候，她曾经亲眼看见胤礽佩戴过这块玉佩。
　　既然胤礽会佩戴这块玉佩参加除夕节乾清宫家宴，可见这块玉佩一定是胤礽的心爱之物。可是，如今这款玉佩为何会在福惠的身上？难道刚才理亲王胤礽来过藕香苑看望过福惠吗？还是说……胤礽与福惠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胤禛见福晋和年若兰都惊讶的看着这块玉佩，便笑着向她们解释道：“刚刚二哥来看过福惠，这块玉佩是二哥送给福惠的见面礼。”
　　年若兰听闻刚刚胤礽来过，便知道胤礽一定是担心她由于腹中胎儿太大而遭遇难产，因此才特意赶到雍亲王府守着她，直到等到她顺利的生下了福惠以后，才离开王府的。
　　看着胤礽送给福惠的玉佩，年若兰心中一暖，情不自禁的露出了一抹柔和的浅笑。而这抹美丽的浅笑恰好被福晋看在眼中，心中的怀疑顿时又更深了几分。
　　年氏虽然深得胤禛的宠爱，但也只不过是一个侧福晋罢了。论理雍亲王府之中的一个侧福晋产子，怎么也不应该惊动得尊贵的理亲王亲自前来王府探望才是。
　　可是，如今理亲王胤礽不止亲自前来探望刚刚出生的八阿哥福惠，而且还将自己随身常带的玉佩送给了福惠。
　　福惠只不过是一个刚刚出生的小阿哥，什么事都不懂，胤礽之所以送福惠如此贵重的礼物，恐怕便是因为什么其他特别的缘故。
　　福晋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据钮祜禄氏所说，当初年若兰是在避暑山庄被神秘人劫走的，而当时还贵为皇太子的理亲王胤礽也恰好在避暑山庄之中，会不会当年在避暑山庄中劫走年若兰的神秘人便是胤礽？
　　而胤礽之所以会劫走年若兰，恐怕便与钮祜禄氏告诉她的年若兰的特殊体质有关，或许，胤礽便是因为发现了年若兰的血对治疗时疫有特别的作用，因而才会将年若兰劫走。
　　否则，以胤礽的身份，自然也见过许多容貌出众的美人，即便年若兰的确生得比别人强些，也不至于迷惑得胤礽不顾伦理将她劫走。
　　福晋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有道理。然而看到正在亲手为福惠换尿布的胤禛，看着胤禛娴熟的动作和脸上柔和的笑容，福晋心里又泛起了层层疑惑。
　　福晋看得出胤禛的确是打从心底里喜欢福惠这个孩子，否则也不会亲手为福惠换尿布了。而且，从胤禛熟练的动作来看，恐怕胤禛当初也没少给长宁格格和七阿哥福宜换尿布。
　　倘若胤禛不是打从心底喜欢福宜和福惠两个小阿哥，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到这一步。试问以胤禛的脾气，如何能够容忍他喜欢的女人与自己的兄长有染，更不可能对他们所生的孽子如此宠爱才是！


第156章 
　　在福晋来藕香苑看望刚出生的八阿哥福惠以后, 宋格格、瓜尔佳格格、耿格格、武格格和几位侍妾也纷纷来藕香苑看望刚刚产子的年若兰和八阿哥福惠，唯有李侧福晋恰巧染了风寒，以怕将病气过给年若兰和八阿哥为由, 因此便没来藕香苑看望他们母子。
　　八阿哥福惠生得既活泼又健康, 是一个爱笑的孩子，个性比福宜活泼许多。只可惜此次年若兰生下福惠以后，奶水却极少, 无法亲自喂养福惠。
　　照顾福惠的乳母们纷纷感慨福惠是一个极好带的孩子, 平日里即便是饿了或者尿了，也只是吭叽几声, 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大哭大闹。
　　年若兰和胤禛发现福惠这孩子虽然喜欢笑, 但每次被年若兰抱在怀中的时候, 都会笑得格外灿烂。
　　年若兰见福惠与她亲近, 想到福惠因为体谅她，让她少吃一些苦，因而提前出生了一个月，不禁越发觉得福惠贴心懂事, 对小福惠愈加疼爱。
　　胤禛也十分喜欢这个年纪最小的儿子，尤其每当小福惠用那双与年若兰如出一辙的漂亮的大眼睛看着他的时候, 胤禛便会觉得自己的心中一片柔软, 只想给福惠更多的宠爱。
　　由于胤禛心疼年若兰此次产子比前两次多吃了一些苦头，再加上胤禛疼爱福惠的缘故，因而，尽管年若兰正在坐月子, 不能与胤禛同寝，胤禛依旧每天都会来藕香苑陪伴年若兰母子。
　　王府之中的女人们见此情形，有不少人都不免有些吃味, 武格格甚至在请安之时向福晋抱怨，说自己已经许久不曾见过王爷一面了。
　　福晋见几年过去了，胤禛却依旧对年若兰如此宠爱，甚至都不将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放在眼里，心里不禁愈加烦躁不安。
　　这几年来，福晋也逐渐看明白了一件事。无论年若兰是如何做到的，她的确是有些本事与手段，明明已经进府多年却依旧能让胤禛将她放在心上，对她如此宠爱有加。
　　而放眼整个王府，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与年若兰相比，恐怕将这些女人们加在一块儿，在王爷心里也比不过年若兰的一颦一笑。
　　福晋觉得倘若这样继续发展下去，恐怕王府之中便没有其他女人和孩子的立足之地了！
　　福晋这些年来一直派人暗中寻找当年那个被胤禛从王府正门抱进主院的神秘女子，只可惜却没有查到任何线索。这个女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甚至更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这几年来福晋一直没有查到胤禛暗中去看望过其他女子，福晋不禁觉得即便是当初胤禛果真曾经对那个来历不明、且身份低微的神秘女子动过心思，恐怕如今也早就已经烟消云散、风过水无痕了。
　　倘若胤禛现在还喜欢这个女人，又怎么会舍得几年都不见她一面？更何况，这世上能有几个女子有年若兰这样的福气，可以得到上苍的后代，就连岁月都对她格外优待，不曾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只看胤禛对待王府中的女人们的态度便可知道了，胤禛根本不会有兴趣碰那些年老色衰的女人，更不可能对一个年老色衰、花残粉褪的外室情有独钟、念念不忘。
　　每当想到此处，福晋都不禁觉得头疼不已。福晋实在想不明白，她都已经不再奢望得到胤禛的宠爱了，只希望胤禛可以对后院中的女子雨露均沾一些，不要独宠一人，为何年若兰却偏偏要与她做对，令她的愿望无法实现呢？
　　福晋暗自打定主意，等到下次选秀之时，她一定要奏请德妃娘娘，让德妃娘娘为胤禛挑选几个模样儿出众又好生养的女子赐给胤禛做格格。
　　既然她已经注定得不到胤禛的宠爱，她便要做一个人人夸赞的雍亲王福晋！天下间的美女可不是只有年若兰一个，她就不信年若兰可以一直拴得住胤禛的心！
　　虽然有胤禛的体贴与照顾，年若兰依然觉得坐月子是一件十分难熬的事情。偏偏胤禛又认为此次年若兰产子之时由于福惠的个头儿太大而吃了许多苦，因而更要做足四十天月子，好好养好身子才是。
　　因为这个缘故，胤禛此次将年若兰看得尤其紧，不仅不许她沐浴、洗头发，就连想要偶尔用温水擦一擦身子都不允许。
　　每当年若兰忍耐不住心烦气躁的闹着要擦身子、洗头发的时候，胤禛都会既温柔又耐心的哄着她，说有趣的事情逗她开心。
　　年若兰虽然觉得采用这样的古法坐月子其实并没有什么必要，可是眼看胤禛如此紧张在意她，年若兰又不忍心让胤禛为她担忧了。
　　胤禛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虽然胤礽也曾经告诉过他如今盛行的坐月子的方法有些其实并没有必要，只要在避免受风着凉的情况下，坐月子的妇人也是可以沐浴洗发的，可是胤禛心里依然觉得很不踏实。
　　胤禛思前想后，仍旧不愿意让年若兰冒一点风险，生怕她没有坐好月子，落下月子病，以后要因为落下的病根儿吃苦遭罪。
　　好不容易熬到了出月子的那天，年若兰终于得到了胤禛的准许，在秋燕与夏荷的服侍下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
　　在秋燕为她洗头发的时候，年若兰舒服得喟叹出声，一边让秋燕为她多按几下头皮，一边感慨道：“终于可以舒舒服服的洗个头发了！实在是太舒服了！”
　　年若兰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她的发质不是那种几天不洗发就会出油的，倘若那样还让她一个月不洗头发，她一定会疯掉的。
　　年若兰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又换上了秋燕与夏荷为她准备的新衣裳，顿时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大好。
　　为了能够做好月子，年若兰已经一个多月未曾出过门儿了，如今终于熬到了出月子的日子，年若兰便动了心思，想要去一趟衣锦阁，既可以试试几套新做的衣裳，又可以顺便看看账本。
　　如果看完账本时候还早，年若兰还打算去集市上转转，想到她已经有半年多没有回藕园了，年若兰又打算回去看看自己的小园子。
　　胤禛见年若兰换上了一身儿汉女穿着的袄裙，还梳了汉女喜欢梳的鬅头，便猜到了年若兰的小心思。
　　虽然胤禛早就已经告诉过年若兰，在雍亲王府中她可以由着自己的喜好随意穿着汉装，做汉女的打扮，可是，年若兰却一向极有分寸，在王府之中极少做汉女装扮，以免引来众人的闲话与非议，令胤禛为难。
　　尤其最近几年，年若兰从未在王府之中穿过一次汉装，因而，胤禛一见今日年若兰忽然换上了一身儿汉女穿的袄裙，便知道年若兰一定是因为坐月子憋坏了，因而打算出去逛逛。
　　年若兰一见胤禛，便笑着扑到了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央求道：“王爷，我之前可是听您的话，乖乖的待在卧房之中坐满了四十天的月子呢！
　　今儿个我终于出月子了，我能不能出去逛逛呀！倘若您再不许我出去逛逛，我都要长出蘑菇来了！”
　　此时年若兰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紫色的长袄，下面配了一件浅粉色的百迭裙，长袄和裙摆上都绣着精美的松鼠葡萄花纹，衬得年若兰精致娇媚的容貌越发动人心弦。
　　胤禛搂着年若兰纤细的腰肢，深邃的目光之中满是笑意，故意逗她道：“若兰在生下福惠之后，变得比从前更美了几分。
　　我怎么能放心让你这个容貌如此出众的美娇娘一个人出去逛逛？倘若你被其他登徒子惦记上了，我岂非要后悔莫及？”
　　年若兰微微一愣，连忙笑着向胤禛解释道：“王爷，我几时一个人出去逛过集市呀？我哪次出门不是前呼后拥的，身边跟着一大堆的奴婢和侍卫们随行保护呢，哪里有如此不长眼睛的登徒子，看见这么大阵仗还敢冒犯我？”
　　年若兰忽然想到一个好主意，又笑着对胤禛解释道：“倘若王爷觉得我穿女装太过惹眼，我也可以换上一身儿男装，装作出门游玩儿的公子哥儿呀！如此一来，便不会有人找我的麻烦了！这样安排王爷可以放心了吧？”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解风情，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看来，他的小丫头的确是被他给宠坏了，竟然看不出他这般说是想要让她央求他陪她一起去！
　　胤禛宠溺的捏了捏年若兰水嫩嫩的脸颊，笑着对她道：“以你这般容貌，即便做了男子装扮，恐怕也是个容易招蜂引蝶的。
　　我还是亲自陪你走这一趟吧，将你放在我的眼皮子底下牢牢的盯着，如此也能放心一些。”
　　年若兰原以为胤禛近来公务繁忙，必定没有时间陪她出门，此时听闻胤禛竟然答应陪她一起出去，顿时又惊又喜，当即便开心的踮起脚来在胤禛的右脸上印上一吻。
　　胤禛眼眸一暗，忽然皱紧了搂着年若兰纤腰的手臂，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薄唇，“若兰若想谢我，还要吻吻这里才行。”


第157章 
　　被胤禛牢牢的看着在卧房之中做了一个多月的月子, 年若兰的确被闷坏了，因而，当她在胤禛的陪伴下乘着马车离开王府的时候, 年若兰只觉得自己仿佛一只刚刚被放出笼子的小鸟, 开心的不得了，一路上总是忍不住掀开窗帘的一角，兴致勃勃的向窗外张望。
　　胤禛看着年若兰孩子气的举动, 不但没有觉得她不懂事, 反而觉得她十分可爱。
　　胤禛原本想要告诉年若兰倘若她想要看车窗外的风景，便掀开窗帘大大方方的看个够, 倒也不必一直守着那些劳什子的规矩。然而, 胤禛转念一想, 又实在不愿年若兰的容貌被众人看见, 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胤禛亲手拿起了一块豌豆黄喂到了年若兰的口中，笑着对她道：“你也别只顾着看窗外的风景，我特意命人备了你爱吃的糕点和水果，还有你喜欢喝的桂圆红枣炖燕窝, 你现在应该多吃一些，好好的补一补身子。”
　　年若兰见胤禛将她照顾得如此体贴入微, 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 当即便对胤禛露出了一抹甜蜜的笑脸。
　　年若兰喝了小半碗桂园红枣炖燕窝，又吃了一块豌豆黄和两块桂花糕。不知是否因为年若兰今日心情格外好的缘故，年若兰竟然觉得今日的甜品和糕点做得比平日里更加美味可口。
　　胤禛见年若兰吃得如此开心，向来冷肃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露出了笑容。
　　胤禛先带着年若兰去了一趟衣锦阁, 衣锦阁的刘掌柜见年若兰今日竟然亲自过来了，连忙笑着迎上前去向年若兰和胤禛行礼，亲自将他们送到了三楼, 又命人将衣锦阁新制的一批样衣拿来给年若兰挑选。
　　年若兰有段日子不曾亲自来衣锦阁挑选衣裳了，因此在挑选衣裳的时候便觉得格外开心，还兴致勃勃的试穿了两套新衣，笑颜如花的问胤禛好不好看。
　　由于年若兰的身材纤瘦，衣锦阁的样衣穿在年若兰的身上都有些宽大，不大合身，但胤禛依旧笑着夸赞道：“以若兰的美貌，无论穿什么衣裳在身上都会好看，只是这尺寸似乎有些不大合身吧。”
　　年若兰笑着对胤禛解释道：“这些样衣只是做出来供人挑选的，等到衣锦阁的裁缝师傅按照我的尺寸将定制的衣裳做好之后，便会更加合身儿了。”
　　之前为了静心养胎，年若兰已经有段日子没有亲自动手为自己设计衣裳了，因而便从这些样衣之中挑选了几套自己最喜欢的，又让裁缝师傅重新为她量了身，定做了几套旗装和汉装。
　　年若兰有了漂亮的新衣裳，心情比刚才又好了几分，又花了半个时辰看了账本，而后便拉着胤禛陪她出去逛集市、吃东西。
　　相比那些京城之中最有名的酒楼，年若兰更加偏爱集市上路边的小摊铺子里卖的各色点心与小吃。小有洁癖的胤禛本不喜欢吃这些小摊铺子里的卖的东西，但只要是年若兰喂到他嘴边的小吃，胤禛都会浅笑着将这些东西吃下去，甚至还觉得这些东西挺好吃。
　　其实，年若兰原本还想要去同济堂医馆看看二哥胤礽在不在，但想到如今她和胤礽的身份，年若兰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免引起胤禛的猜忌与怀疑。
　　在集市上逛了一大圈儿，买了许多东西的年若兰终于心满意足，又央求着胤禛陪他回藕园看看。
　　胤禛特意抽出时间陪伴年若兰，便是打算带她出来逛逛，散散闷的，此时见年若兰拉着他的手央求他陪伴她回藕园看看，胤禛为了哄年若兰开心，自然不会拒绝她小小的请求。
　　虽然雍亲王府之中锦衣玉食、婢仆成群，但年若兰回到自己的园子，依然觉得格外开心。由于藕园一直都有年家的婢仆打扫看管，因此一直被照看得极好。
　　年若兰高兴之余，还亲自下厨做了几道胤禛喜欢吃的菜，胤禛尝了年若兰做的菜后，不禁笑着夸赞道：“若兰的厨艺越发精进了，这几样菜做得色香味俱佳，比王府的大厨做得更加美味可口。”
　　自己的厨艺究竟如何，年若兰还是心中有数的。从前她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嫁给胤禛之后为了给胤禛做东西吃才开始学着下厨，虽然她的厨艺的确进步了很多，但年若兰觉得她的厨艺与王府之中的大厨们相比还是有差距的。
　　“王爷不过是为了哄若兰开心才会故意这样说的吧？”年若兰笑着对胤禛道：“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我的厨艺自然是比不过王府中的大厨们的，可王爷每次都会夸赞我做的东西非常好吃，王爷这般疼宠若兰，若兰心中十分欢喜！”
　　胤禛却认真的对年若兰道：“我的确是觉得你做的东西更合我的胃口才会这般夸赞你的，倒也不仅是为了哄你开心。”
　　年若兰听闻胤禛所言，看着他将自己做的几道菜吃了一大半，只觉得心中越发甜蜜。胤禛陪着年若兰在藕园之中用过晚膳之后，方才启程回府。
　　或许是因为在外面折腾了一天的缘故，年若兰刚一上马车便觉得困意袭来，便靠在胤禛的肩膀上，用手捂着嘴打了一个哈欠，小声对胤禛道：“王爷，我觉得有些困了。我现在先眯一小会儿，等会儿下车的时候王爷再叫醒我吧。”
　　胤禛见年若兰此时困得都有些睁不开眼睛了，便浅笑着柔声对她道：“你若是觉得困了，便只管去睡，等会儿到了王府我再唤醒你。”
　　胤禛一边说，一边动作轻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让她可以在他的怀里睡得舒服一些。胤禛温暖的怀抱和摇晃的马车很快便令年若兰进入了梦乡。
　　今天可是年若兰出月子的日子，胤禛可没打算轻描淡写的放过年若兰。倘若不是怕耽误了时间，令年若兰玩得不尽兴，他早在年若兰洗澡的时候便将她就地正法了！
　　胤禛见年若兰睡得如此香甜，不禁微微勾了勾唇角。
　　罢了，就让小丫头先好好的睡一会儿，养养精神，今晚恐怕还有她累的时候呢！
　　当马车停在雍亲王府门口的时候，胤禛并未唤醒年若兰，而是动作轻柔的将她抱下了马车，一直抱回了藕香苑。
　　这一路上，有许多王府中的奴才和侍卫们都看到了这一幕，由于众人皆知王爷对年侧福晋极为宠爱，因而倒也没有太过惊讶。
　　王爷对年侧福晋宠爱有加，一直将年侧福晋从王府门口抱回藕香苑这件事情很快便传遍了整个雍亲王府，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年侧福晋可真是一个有福之人，嫁进王府多年依旧深得王爷的宠爱；
　　有人说年侧福晋天生丽质，即便已经生了两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却依旧身材曼妙、容貌娇媚，难怪能牢牢的拴住王爷的心了；
　　还有人说王爷对待年侧福晋的态度与对待其他女人的态度截然不同，看来只要有年侧福晋在，王爷便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了。
　　当晚，福晋乌拉那拉氏便听说了这件事情，又不免生了一场气。偏巧此时李侧福晋也来向福晋请安为借口，又故意在福晋面前提起了这件事。
　　李氏想起她刚才亲眼看到的情景便觉得心里不舒服，便在福晋面前抱怨道：“王爷对年侧福晋也太过宠爱了些，竟然将她从王府门口一路抱回了藕香苑，王爷还不曾这般纵着其他女人呢！
　　那年氏不过是刚刚做完月子罢了，又不是不会走路，为何一定要让王爷抱着她呢？实在是太过恃宠而骄了！”
　　福晋想了想，却道：“王爷也不是未曾这般对待过其他女人吧？前些年王爷不是也曾经亲自将一个神秘女子抱进了王府么？可见，王爷对待年氏也没有多么特别。”
　　李氏自然也记得那件事情。想当初，她还是亲眼眼看见王爷将那个神秘女子从王府正门抱进来的呢！
　　说起来，王爷对待那个神秘女子的确是极好的，看向她的目光与刚才看年氏的目光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柔情似水，有着罕有的宠溺与怜惜。
　　李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疑惑的对福晋道：“福晋，妾身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当初那个被王爷从王府正门抱进主院的神秘女子，会不会就是年氏？”
　　李氏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极为有理，既然当初胤禛会如此怜惜那名神秘女子，将她一路抱进王府，可见这个女人在王爷心中必定有着极为重要的位置。
　　以王爷的脾气与个性，应该不会对这样一个令他心动的女人很快忘情，可是这些年来，既不见王爷在外面养过什么外室，也没有见王爷安排什么身份低微的女人进府，如此看来，当初那个神秘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年若兰。
　　福晋听了李氏的话，不由得愣了愣，然而福晋仔细的琢磨一番，也不禁觉得李氏的猜测的确有些道理。
　　难怪她之前派人寻找那名神秘女子多年皆一无所获，若是那个神秘女子便是年若兰，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第158章 
　　福晋一想到当年年若兰还未曾嫁入王府的时候, 第一次来雍亲王府便是被胤禛亲自从正门儿抱进王府的，心里便觉得仿佛扎了一根刺一般难受。
　　从前福晋一直以为当初被胤禛从王府正门儿抱回主院的神秘女子是一个身份低微、见不得光的女子，因而倒也没有太过在意这个女人。
　　即便这个女人的容貌生得再美, 再擅用一些狐媚功夫魅惑男人, 但这样身份低微的女子至多只不过是王爷的一个玩物罢了，王爷即便宠上她几日，这样的女子也注定不可能威胁到她嫡福晋的地位。
　　然而, 刚刚福晋在李氏的提醒下想到当初那个被胤禛抱进王府的神秘女子极有可能便是年若兰的时候, 心里便觉得格外不舒服了。
　　福晋越想越觉得胤禛实在是太过宠爱年若兰了，倘若如此发展下去, 恐怕在以后王府之中都要没有她这个嫡福晋的立足之地了！
　　李氏见福晋神色不愉, 便在一旁加油添醋的感叹道：“妾身从前便知道王爷十分宠爱年氏, 但却没有想到王爷竟然对年氏宠爱到了如此地步！
　　当初年氏尚未嫁进王府, 第一次进王府竟然便是被王爷从正门儿一路抱进来的，由此可见，年氏必定与王爷早就相识。
　　年氏身为待选秀女，竟然不知廉耻的勾引王爷, 难怪一向冷心冷情的王爷会对她另眼相看！”
　　福晋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后怕，当初年氏身为待选秀女, 在参加选秀之前是不可以与任何人有私情的。
　　倘若被人发现王爷与待选秀女有私情, 还不知道皇上会怎么想，此事极有可能会给王爷惹来极大的麻烦，就连整个雍亲王府都会跟着遭殃。
　　福晋越想越是生气，脸上已经显出了明显的怒容。李氏见此情形, 不禁心中暗喜，又在旁边不满的指责年若兰道：“从前我还一直以为年氏是在嫁入王府之后才见到王爷的，如今看来, 年氏只怕早就见过王爷了！
　　也不知年氏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勾引了王爷，才会令王爷对她上了心，否则，王爷当初又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将她这个病秧子娶进王府呢？
　　这个年氏可真是不要脸啊，她这样做难道就不怕连累得王爷被皇上怪罪吗？”
　　李氏知道乌拉那拉氏在大阿哥弘晖过世之后，最在意的便是王爷、雍亲王府和她自己的名声，因而才会故意这样说，果然戳中了福晋的心窝子，令福晋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福晋从前一直以为胤禛即便因为年若兰的美貌而偏疼她一些，也不会为她做出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然而自从福晋得知当初被胤禛从正门抱进雍亲王府的神秘女子便是年若兰的时候，才恍然发现原来一向看重规矩的胤禛竟然会为了年若兰做出这么多无视规矩的事情。
　　之前福晋一直觉得胤禛之所以会以侧福晋之礼将年若兰迎入王府，不过是因为康熙的指婚罢了，如今看来，恐怕这段姻缘是胤禛费尽心思亲自向康熙求来的也说不定呢！
　　以胤禛的脾气秉性，倘若他当初真的在年若兰参加选秀之前便对她动了心思，根本不会允许年若兰嫁给其他男子，既然如此，当初极有可能是胤禛主动向康熙请求将年若兰指婚给他做侧福晋的，否则，那时候康熙明知胤禛子嗣单薄，又岂会将那个病病殃殃的年氏指给胤禛呢？
　　福晋本想除去年若兰这个眼中钉，然而想到钮祜禄氏曾在临死之前向她透露过的年若兰的特殊体质，福晋又不禁犹豫了起来。
　　倘若钮祜禄氏所言属实，年若兰的鲜血的确有医治百病的神奇功效，那也难怪胤禛会如此宠爱她了。若是胤禛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将年若兰当成药人一般养在身边的，那她还真不能鲁莽行事，否则，岂不是坏了胤禛的大事？
　　福晋想到胤禛有可能是想将年若兰当成药人使用才会对她宠爱有加的，心里面方才略微舒服了一些，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生气了。
　　福晋的脸上又换上了端方优雅的浅笑，安慰了李氏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诸如姐妹之间要和睦相处，尽心伺候王爷，不要争风吃醋之类的话，令李氏险些气得呕出一口鲜血来，愤愤不平的离开了陶然居。
　　王府之中的暗潮汹涌年若兰皆一无所知，年若兰刚才被胤禛放在柔软舒适的床上之后，只是翻了一个身，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便又抱着柔软的锦被接着睡了一个天昏地暗，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长宁格格和七阿哥福宜见年若兰被胤禛抱回了藕香苑，还以为年若兰生了病，连忙围过来看年若兰的情况，就连那只被年若兰养了多年的波斯猫雪团也趁机蹿进了卧房，甚至想要蹦到床榻上躺在年若兰的身边。
　　胤禛一向不喜欢雪团进卧房，更不允许雪团蹦上床榻，当即便皱着眉头拎着雪团的后颈将它扔给了夏荷，吩咐夏荷将它抱出去，又笑着安慰两个孩子道：
　　“你们不要胡思乱想，你们的额娘只是有些累了，因而便睡得比平日里早些，并没有生病，也没有任何不适之处。你们回自己的房间去，做完该做的事情便早些睡觉，不要打扰你们的额娘休息。”
　　长宁与福宜听闻自家额娘并没有身体不适，只不过是睡着了而已，才又露出了笑脸。长宁和福宜小声与胤禛说了几句话，便按照胤禛的要求回自己的屋子去了，乖巧的模样儿令胤禛十分满意。
　　胤禛将长宁和福宜两个孩子打发走了以后，又去看望了八阿哥福惠。八阿哥福惠倒是能吃能睡，比刚出生的时候又长大了许多，白白胖胖的十分讨喜，尤其是他那双与年若兰如出一辙的又圆又大的杏眼，乌黑明亮，灵动有神，与年画上的胖娃娃越发相像了。
　　胤禛抱着福惠，只觉得自己每当看着福惠这双像极了年若兰的漂亮眼睛，心中便一片柔软。胤禛甚至偶尔会想倘若福惠是一个小格格，她的容貌会不会比长宁格格更像年若兰？
　　原本胤禛心疼年若兰在生福惠的时候辛苦了，不打算再让她怀孕生子，然而，此时胤禛又忍不住想要让年若兰再生一个小格格了，一个容貌与她如出一辙的漂亮的小格格。
　　两儿两女，正好可以凑成两个好，而且，若是年若兰能给他添一个容貌像极了她的小格格，他一定会将这个女儿宠上天去。
　　福惠正是贪睡的年纪，被胤禛抱在怀中不一会儿便睡着了。胤禛又多抱了福惠一会儿，等到他睡熟以后才将他重新放回了床榻上，胤禛又吩咐伺候福惠的乳母、嬷嬷和婢女们好好照顾他之后，才回到了年若兰的卧房。
　　胤禛先写好了明日参加大朝会时需要呈给康熙的奏折，又看了一会儿书，眼看已经到了该安寝的时辰，年若兰却依然没有醒来。
　　胤禛吩咐青砚燃上了年若兰最喜欢的香料，而后才轻手轻脚的上了床榻，从身后温柔的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轻轻的吻着她白皙的耳垂儿，将她唤醒。
　　年若兰刚刚被胤禛吻醒的时候，依然觉得迷迷糊糊，“王爷，怎么现在叫醒我呢？难道已经天亮了么？”
　　年若兰打了一个哈欠，揉着眼睛四处一看，发现屋里面依旧点着灯，显然尚未天亮，不禁疑惑的望着胤禛。
　　胤禛笑着吻了吻年若兰粉嫩的嘴唇，“此时的确尚未天亮。只不过，我今夜有些失眠，便想与你一起做一些有趣的事情，然后再一起安寝。”
　　胤禛深邃的黑眸此时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有神，眼中熟悉的目光令年若兰顿时明白了胤禛的打算，心里不禁也被胤禛感染得燃起了一股火。
　　胤禛与年若兰已经有段日子没有亲热缠绵了，因而此次在一起的时候，两人皆有一些与平日里不同的感受。
　　胤禛怜惜年若兰此次产子吃了许多苦，因而待年若兰格外温柔体贴。胤禛的细心呵护反而越发令年若兰脸红心跳，觉得这样的胤禛比平日里更加令她着迷。
　　胤禛与年若兰彼此情投意合，两人这一番折腾便难免有些过了度。秋燕与夏荷见胤禛和年若兰总共要了三次水，直折腾到下半夜方才熄灯歇下，心里皆暗自为主子高兴。
　　如今两个丫头也算看得清楚明白了，身为王爷的女人，在王府之中若想过得好，便一定要得到王爷的宠爱。更何况如今主子又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三格格长宁和七阿哥福宜、八阿哥福惠需要照顾。
　　常言道子以母贵。只要年若兰一直深得王爷的宠爱，牢牢的拴住王爷的心，王爷爱屋及乌，自然也会对几个小主子宠爱有加的。
　　有了王爷的恩宠和庇护，年若兰母子在雍亲王府之中便可以过得更加称心如意，不会受人欺负、遭人白眼了。


第159章 
　　自从年若兰出了月子以后, 胤禛几乎夜夜都要先拥着她亲热缠绵一番之后再一起安寝，两人好的如蜜里调油一般。
　　王府之中当差的奴才们私下里皆偷偷议论王爷有年侧福晋一人也便足够了，若论阖府上下最得王爷宠爱之人, 年侧福晋若是认了第二, 恐怕便无人敢认第一了！
　　年若兰如此得胤禛的宠爱，后院里的女人们心里多少都有些吃味。但年若兰受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众人心里渐渐也觉得习以为常, 虽然有人背地里会偷偷的议论几句, 捻酸吃醋，但却因怕被胤禛责怪而不敢当面令年若兰难堪。
　　年若兰对众人的议论一无所知, 她自从出了月子之后便忙碌得很, 除了照看三个孩子以外, 每日还忙着看书、为衣锦阁设计换季的新品样衣, 还要为父母、六位兄长、三个孩子和胤禛设计新衣裳，每日都忙的不可开交。
　　胤禛时常在主院处理完政务回到藕香苑之后，却发现年若兰依然在忙着画设计稿，不禁忍不住笑着打趣她道：
　　“没想到若兰每日竟然比我还忙, 你从前还时常劝我要劳逸结合，要注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现在怎么轮到自己的时候便不记得了？”
　　胤禛一边说, 一边便会伸手取走年若兰的画笔，非让她休息一会儿再画。胤禛尤其不喜欢年若兰在夜里画画，生怕会伤了她那双明亮漂亮的大眼睛。
　　年若兰虽然并不觉得累，但却很喜欢被胤禛关心的感觉。因而, 每当胤禛劝她休息的时候，年若兰都会乖乖听话。
　　因为唯有如此，才会让胤禛充满成就感, 以后才会继续这样盯着她，生怕她累着自己，时常劝她休息。
　　年若兰所料不差，胤禛发现年若兰格外听他的话以后，心里果然极为欢喜，越发牢牢的盯紧了年若兰，经常提醒她该休息了。
　　胤禛知道年若兰衣锦阁的生意越做越大，也因此赚了不少银子。
　　说来也奇怪得紧，胤禛从前一向看不上九阿哥胤禟喜欢经商，总觉得胤禟身为堂堂皇子却与民争利实在有些不像话，但每当胤禛看着年若兰抿着嘴笑眯眯的看账本的时候，却觉得这样的年若兰十分可爱。
　　每当这个时候，胤禛心里都会巴不得年若兰能够再多赚一些银子，因为胤禛知道若是衣锦阁的生意好，年若兰便会很开心。
　　由于最近胤禩又培育出了几种年若兰爱吃的水果，便时常将她爱吃的车厘子、果冻橙、牛奶苹果等水果送到藕香苑，即使在秋冬季节，也让年若兰和孩子们可以随时吃到喜爱的水果。
　　面对这些突然出现在藕香苑的各种昂贵的水果，胤禛早就知道这些水果是八阿哥胤禩命人送给年若兰的。
　　胤禛心里虽然不舒服，但却又想要弄清楚胤禩与年若兰之间的关系，因而只能暂且忍下这口恶气，在验明这些水果无毒之后，也便由着年若兰和长宁、福宜吃这些水果了。
　　见年若兰如此喜欢吃胤禩命细作送给她的这些水果，胤禛便命人又为年若兰买了一些同样的水果，虽然这些水果的价格贵得令胤禛直皱眉头，却依然时常买给年若兰吃。
　　于是，年若兰渐渐发现每次胤禩通过细作将她和孩子们爱吃的几样水果送到藕香苑的时候，不出三日胤禛便会又给她买一批同样的水果。
　　如此一来，年若兰藕香苑的名贵水果便有些多的吃不完了，年若兰便时常将这些水果赏赐给身边的丫鬟。
　　年若兰身边的三个大丫鬟秋燕、夏荷、羽青自不必说，时常能吃到年若兰送给她们的各种水果，就连在藕香苑当差的二等小丫鬟都曾经得到过年若兰赏赐的名贵水果。
　　于是，在藕香苑当差的奴婢们越发对年若兰赞不绝口，都为自己能跟着这样一个既得王爷的宠爱又仁慈心善的主子而高兴。
　　这件事情渐渐便传了出去，在王府之中引来了众多议论。于王府中的下人和奴才们而言，藕香苑可谓是人人羡慕的好去处了。
　　只可惜，众人皆知在藕香苑当差的奴才们可都是王爷亲自挑选的，可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于是也只能望洋兴叹的感慨一番便就此作罢。
　　王府后院中的几位主子们听说了这件事情之后，有些人不过一笑置之，有些人对此毫不在意，也有人因此对年若兰越发心怀不满、嫉妒不已。
　　虽然胤禛知道年若兰有不少银子，却从来不曾打过这些银子的主意，然而，后院中的女人们眼见着衣锦阁这几年来生意越做越大，便忍不住又是嫉妒、又是眼热。
　　李侧福晋自从当年得知衣锦阁是年若兰的铺子之后，便没有再穿过一次衣锦阁的衣裳。
　　但尽管如此，李氏却时常关注着衣锦阁的生意，眼看衣锦阁生意兴隆、客如轮转，李氏掐指一算，越发觉得年若兰赚了许多银子，心中便越发嫉妒起年若兰来。
　　李侧福晋觉得自己前不久才刚刚在福晋面前说过年若兰的不是，倘若这会子她又在福晋面前说起这件事情，恐怕会让福晋抓住她的把柄。
　　倘若此事被福晋传到胤禛的耳朵里，必定会惹来胤禛的厌恶，对她和三阿哥弘时极为不利。然而，若是让她对此事置之不理，眼睁睁的看着年若兰每天大把大把的赚银子，李氏又觉得心有不甘。
　　李氏思来想去，便选定了心思单纯、又格外爱钱的武格格，打算利用武格格将这件事情捅到福晋面前去。
　　这一日，李氏特意备了一些武格格喜欢吃的点心和水果，在向福晋请安之后便邀武格格去她的屋里说话。
　　武格格心思单纯，还想要拉着瓜尔佳格格一起同往。瓜尔佳格格见李侧福晋神色有异，似乎有话想要单独与武格格说，并不愿意让她一起同去。
　　瓜尔佳格格心里暗自冷笑，莫说李氏不想让她去，就算李氏邀请她一起同往，她还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呢！
　　瓜尔佳格格当即便以身子不适为由辞了李侧福晋和武格格，回自己的院子去了。
　　武格格跟着李侧福晋一起去了她的院子，两人坐在前厅一边吃着水果点心，一边闲话着家常。
　　李侧福晋将一颗大樱桃递到武格格的手里，笑着对她道：“你也尝尝此种大樱桃，果肉又大又厚实，可比那些小樱桃好吃得多了！”
　　武格格接过大樱桃尝了一口，顿时眼前一亮，惊讶的对李侧福晋道：“李姐姐这里的樱桃果然又大又甜，我还是第一吃到这般香甜可口的大樱桃呢！”
　　李侧福晋浅笑道：“你再尝尝此种红苹果，当真是又脆又甜，好吃得紧呢！”
　　武格格尝了一口，不由得感叹道：“李姐姐这里的水果可真好吃呀！”
　　李侧福晋掩口笑道：“这大樱桃和红苹果据说是八阿哥带人培育出来的新品种，由于目前产量较低，因此格外昂贵，很多人家都吃不起这些水果呢！”
　　武格格听闻李侧福晋所言，不由得神色一黯，低声叹息道：“可惜我位份低微，这样的好吃的水果都到不了我的屋子里……”
　　李侧福晋见武格格神色落寞，眼中有明显的不甘与委屈，便故意在她面前叹息道：
　　“你这个小丫头，就是见得少。我屋子里的这些水果算得上什么呀，你哪天若是去了年侧福晋的藕香苑，便会知道我这里这点子水果根本不值一提了！
　　我听说，年侧福晋藕香苑里的名贵水果多到吃不完，就连年侧福晋身边的大丫鬟都可以吃到这样的香甜美味的水果呢！”
　　武格格一听这话，顿时有些愤愤不平起来，“阖府上下谁不知道年侧福晋最受王爷的宠爱，给她的院子里多分一些名贵的水果原本也无可厚非，可是，年侧福晋竟然宁愿将这么好的水果都赏赐给奴婢，也不给其他姐妹们分一些，如此便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难道我们这些格格、侍妾连年侧福晋身边的丫鬟奴婢都比不上了，不配吃这样既名贵又好吃的水果吗？”
　　李侧福晋见她已经成功的挑起了武格格对年若兰的不满，心里不禁暗自窃喜，脸上却满脸忧色，语重心长的劝武格格道：
　　“你这丫头，到底是年轻气盛，因为这点子小事竟然便吃起年侧福晋的醋了！
　　年侧福晋家财万贯，这些水果就算王爷不赏赐给她，她自己掏银子买，也是买得起的！
　　年侧福晋就是这样难得的有福之人，你嫉妒她可不是自己自讨苦吃嘛！”
　　武格格惊讶的问道：“年侧福晋家里怎么那么富有呀？这年侧福晋的父亲和兄长都是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莫非他们收了不该收的银子、或是动了不该动的钱？否则，年家如何有那么多的银子供年侧福晋任意挥霍呢？”
　　武格格的话令李侧福晋愣了愣，是了，她从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第160章 
　　年若兰有那么多名贵的好东西, 吃穿用度无一不精，除了她有丰厚的陪嫁和衣锦阁的进账以外，逢年过节年家还会派人给她送东西来。
　　虽然她的父亲兄长都是封疆大吏, 可是仅凭他们的俸禄也不会让年家那么富有呀, 倘若年若兰的父兄是因为动了不该动的又或是收了不该收的银子，才变得如此富有的，此事有迟早也会被人捅到皇上面前去。
　　到了那时候, 年家说倒也便倒了，年若兰身为年家的女儿, 即便已经出嫁多年，都会因此被牵连。胤禛一向厌恶官员贪污受贿，倘若年若兰的父亲或兄长出了这样的事，胤禛一定会因此厌弃疏远年若兰。
　　李侧福晋想到此处, 不由得心中欢喜，甚至已经迫不及待的希望看到年若兰因为被父兄牵连而失宠的模样了。
　　李侧福晋浅笑着对武格格道：“武妹妹所言有理。可是，年侧福晋的父亲、兄长毕竟是封疆大吏，他们为官是否清廉是前朝之事, 可不是咱们这些后宅妇人可以知道的。”
　　武格格却撇了撇嘴,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年侧福晋的父兄果真贪了不该贪的银子、收了不该收的贿赂，这些事情迟早都是会闹出来的！皇上和王爷又岂能容许这样的贪官污吏逍遥法外、作威作福呢？”
　　李侧福晋故意对武格格道：“话虽如此, 但武妹妹有所不知, 年侧福晋陪嫁的铺子里有一个便是名满天下的衣锦阁。
　　这些年来，衣锦阁不仅在京城开了许多家分号，在全国各地也已经开了许多分店了, 只说衣锦阁每年赚的银子便难以计数。
　　那么多的银子，可都是年侧福晋一个人的。想来就算年侧福晋撒着欢儿的花，也是花不完的呀！”
　　武格格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心里不禁对年若兰更加嫉妒了。
　　原来年侧福晋不仅生了一副人人羡慕的好相貌，备受王爷宠爱，有了两个小阿哥和一个小格格，而且还有如此丰厚的陪嫁！这样的福气恐怕足以令天下女子羡慕嫉妒了！
　　武格格离开李侧福晋的院子以后，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同样都是王爷的女人，为什么年侧福晋嫁进王府多年却可以一直深受王爷的宠爱，而她自从进府以后王爷直到现在还不曾与她圆房呢！
　　王爷即便偶尔会来她的院子里坐坐，却从来不会同她亲热缠绵，更为可笑的是她因为害怕被王府之中的其他女人讽刺嘲笑，因而只能装作已经与王爷圆房的模样，幸好王爷宽容大量，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否则她可真是无法在王府之中立足了！
　　亏她从前一直觉得自己在王府之中过得还算不错，然而与年侧福晋一比，她便被比到了尘埃里了！她竟然过得连年侧福晋身边的婢女都不如了！
　　武格格是个心里藏不住话的，因她与瓜尔佳格格交好，时常聚在一起闲聊解闷儿，便将心里对年若兰的不满告诉了瓜尔佳格格。
　　瓜尔佳格格一听这话，当即便看穿了李侧福晋的目的。必定是李侧福晋对年若兰不满，又不想冒着得罪王爷的危险针对年若兰，因而才选中了心直口快的武氏当枪使。
　　瓜尔佳格格见武格格愤愤不平的模样儿，心里只觉得好笑。武格格到底是太过单纯了一些，竟然到现在都不明白同人不同命的道理，更看不清王府里的形势，也难怪会被人利用了。
　　瓜尔佳格格并没有提醒武格格什么话，只是劝她消消气，不要得罪年侧福晋，然而，武格格此时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劝告，到底将这件事情告到了福晋面前。
　　武格格在福晋面前委屈的红了眼眶，哽咽的问道：“婢妾知道自己比不得年侧福晋受王爷宠爱，从来也不敢奢求自己不该肖想的东西，可是，婢妾难道连年侧福晋身边的婢女都比不上么？
　　年侧福晋明知道王府之中有许多格格、侍妾都吃不到那些名贵的水果，却又故意将她吃不完的名贵水果赏赐给在藕香苑当差的奴婢和奴才们。
　　尤其是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吃穿用度简直比婢妾还要好！年侧福晋如此羞辱婢妾，婢妾心中实在委屈！”
　　福晋乌拉那拉氏得知此事之后，心里自然也对年若兰有诸多不满，然而，福晋想得到底比武氏多些。
　　尽管年若兰嫁妆丰厚、又深得王爷的宠爱，的确令人嫉妒，尤其是衣锦阁丰厚的收益难免令人眼红，可是，衣锦阁毕竟是年若兰的嫁妆，就连王爷都不会打衣锦阁收益的心思，即便她身为嫡福晋，也不便打衣锦阁的主意，否则，必定会惹来众人的非议，认为她要霸占年若兰的嫁妆，如此便会令王爷对她心怀不满，岂不是得不偿失？
　　可是，倘若就此揭过此事，福晋又觉得心有不甘。
　　福晋本就不大喜欢吃水果，对于胤禩新培育出来的名贵水果更加没有什么兴趣，总觉得这些奇奇怪怪的水果吃起来恐怕对身子没什么好处。可是，自打刚才听了武格格的话，得知年若兰竟然拿如此名贵的水果赏赐奴婢下人的时候，福晋的心里又有些不大舒服了。
　　在福晋看来，主子便是主子，奴才便是奴才。她不爱吃这些贵得要命的水果是一回事，可是，奴才们吃这些价格昂贵的水果竟然吃得比她这位嫡福晋还多，便是另外一回事了。
　　福晋叹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安慰武格格道：“此事年侧福晋做得的确有欠考虑，也难怪你会觉得心里委屈了。”
　　武格格听福晋如此说，越发委屈起来，险些落下了眼泪，眼泪汪汪的模样儿十分可怜。
　　福晋柔声安慰了武格格几句，话锋一转，又在武格格面前叹息道：“你进府时日尚短，还不知道王爷对年侧福晋宠爱到何种程度。
　　当年，年侧福晋因为王爷要与瓜尔佳格格圆房便吃了醋，私自离开王府回了年家陪嫁给她的藕园。王爷知道此事之后，不仅没有责怪年侧福晋，反而还亲自前往藕园将她接回了王府。”
　　武格格震惊不已，惊呼道：“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年侧福晋竟然如此不懂规矩，只因为王爷要与瓜尔佳姐姐圆房便吃醋跑出了王府，回了自己娘家陪嫁的园子，可是，王爷知道此事之后竟然既没有生气，也没有责罚她，还亲自去将她接回了王府？王爷这也是在是太过纵着她了吧！”
　　福晋瞥了武格格一眼，却道：“这算什么？王爷之后还为了陪伴年侧福晋，为了哄她开心，推迟了与瓜尔佳格格圆房的日子。”
　　武格格听了这件事情之后，越发愤愤不平起来。福晋见武格格对年若兰越发不满，心中却极为满意，又故意对武格格道：
　　“总而言之，你要记得年侧福晋可是王爷心坎上的人，如今她可正是得宠的时候，就连我这个嫡福晋也要看在王爷宠爱她的情分上给她几分薄面。
　　即使年侧福晋仗着王爷对她的宠爱，有些恃宠而骄，我也不打算追究此事，以免惹得王爷心里不痛快。你也暂且忍耐着些，不要处处针对年侧福晋。”
　　武格格听福晋将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也只能顺从的答应了下来，心里却越发对年若兰不满，心里盼望着年若兰快些倒霉，彻底失去王爷的恩宠，让她也尝一尝备受冷落的滋味。
　　武格格原以为她去福晋面前说的那些话没有任何效用，却没想到福晋翌日便赏赐了王府中的格格和侍妾们每人一些昂贵的水果，有大樱桃和果冻橙，味道比她在李侧福晋的院子里吃到的水果还要美味可口呢！
　　经过此事之后，武格格觉得福晋仁慈心善，远比那个眼高于顶、不将他人放在眼里的年侧福晋要好得多了！
　　尽管福晋叮嘱过武格格不要事事针对年若兰，可是，武格格却为了投桃报李，便在王府之中传了许多对年若兰不利的闲话，想要为福晋乌拉那拉氏和李侧福晋出一口气。
　　于是，王府之中很快便掀起一股不利于年若兰的流言蜚语，说年若兰生活侈靡浪费，花银子如流水一般，甚至还牵扯到年若兰的父亲和两位兄长，说什么必定是年若兰的父亲和两位兄长为官不够廉洁，收了不该收的银子，因而年若兰才会有这么多银子花的。
　　福晋乌拉那拉氏、李侧福晋和瓜尔佳格格原本并没想到武格格竟然会弄出这些不利于年若兰的流言蜚语，然而却也乐见其成，福晋乌拉那拉氏甚至还故意利用乌拉那拉氏一族的人脉、将这些流言蜚语传进了皇宫，希望此事能够引起康熙的注意。
　　胤禛近来政务繁忙，起初便没有注意到这些对年若兰不利的流言蜚语，等到他在苏培盛的提醒下注意到此事的时候，这些流言便已经传入了皇宫之中了。
　　胤禛对此事大为震怒，没想到王府之中竟然有人胆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传这些子虚乌有的对年若兰不利的流言。胤禛决心要严惩造谣污蔑年若兰之人，让王府众人都好好的长长记性！


第161章 
　　虽然从前年若兰也知道雍亲王府之中那么多女人同为一个男人的妻妾, 定会发生各种矛盾，争宠吃醋在所难免，也从胤俄写给她看的书中得知后宅争斗可以残酷到何种地步, 但年若兰却没有想到这些女人因为嫉恨她的缘故, 不仅以针对陷害她，而且还将她的父亲和兄长牵连其中。
　　这件事情直接令格外看重家人的年若兰炸了毛。从前直不曾将后宅争斗放在心上的年若兰此次却动了怒，暗自下定决心定要查清此事的幕后主谋之人。
　　她绝对不会放过意图伤害她的父亲和兄长的人, 更不会给此人再次伤害她的家人的机会！
　　胤禛见年若兰这几日闷闷不乐，便知道她必定也已经听说了这些流言蜚语。
　　胤禛为了哄年若兰高兴, 还亲自去京城之中最有名的点心铺子给年若兰买了她爱吃的各种糕点。
　　向爱吃各色糕点的年若兰看见胤禛放在她面前的点心礼盒却兴趣缺缺，连她最爱吃的豆沙馅儿的年糕都不想尝口。
　　胤禛见年若兰不想吃他递给她的豆沙馅儿年糕，便又拿起了块儿她喜欢吃的豌豆黄送到了年若兰的嘴边，柔声道：
　　“今日的豌豆黄做得格外香甜可口, 你尝尝看，我觉得这块豌豆黄定会很合你的胃口。”
　　年若兰见胤禛将豌豆黄喂到了她的嘴边，而且又期待的看着她，不由得心中一软, 当即便柔顺的咬了小口胤禛喂给她的豌豆黄。
　　“是不是很好吃？”胤禛期待的望着年若兰, 追问道。
　　年若兰却拧紧了眉头，“我怎么觉得今日的豌豆黄味道做得有些淡, 似乎不够甜呢！”
　　“不够甜么？”胤禛疑惑的咬了口年若兰吃剩下的豌豆黄, 却立即被甜得皱了皱眉头。
　　这哪里是不够甜啊？于他而言，这豌豆黄都有些甜得过了头了！可是，年若兰却依然觉得豌豆黄不够甜, 可见她的心情必定差到了极点，否则也便不会食不甘味了。
　　胤禛叹了口气，握着年若兰柔软的小手, 柔声安慰她道：“我知道你近来在为那些流言而烦恼，你放心便是，我定会尽快将此事彻查清楚，给你做主，还你个公道。”
　　听了胤禛温柔的安慰，年若兰不由得红了眼眶。
　　年若兰委屈的看了胤禛眼，撅着嘴道：“王爷，若兰及时侈靡无度了？难道王爷也觉得我奢侈浪费、侈靡无度吗？”
　　年若兰本想说她赚的银子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她攒起来了，她花掉的银子与她攒起来的银子相比，不过九牛毛而已。
　　可是，年若兰话到嘴边，又忽然想到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兄长皆提醒过她财不可露白的道理，即使在胤禛面前，也绝不可将她的资产据实以告，因而，年若兰便临时又将已经冲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胤禛见年若兰委屈的小模样儿，顿时心疼不已，连忙安慰她道：“谁说若兰侈靡无度的？那些都只不过是无机的流言而已，你根本不必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你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不清楚么？这些年来咱们整日伴在一处，我才是世上最了解你的人。那些私下里传这些流言蜚语的人难道还会比我更了解你么？”
　　年若兰看了胤禛眼，轻叹道：“常言道锋芒毕露，必遭人妒忌。这个道理我也明白。谁让我这些年来得到的王爷的宠爱最多呢？因此被人嫉妒也在所难免。
　　可是，她们嫉妒我、陷害我也便罢了，为何要将我的父亲和兄长牵连其中呢？我的父兄倘若因为此事被我牵连，被皇上怀疑怪罪，岂不是我的罪过？”
　　胤禛知道年若兰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此事的确已经引起了康熙的注意，康熙究竟会如何处置此事，会不会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彻查年若兰的父亲和两位兄长，都还是未知之数。
　　但胤禛不愿对年若兰提起这些事情，不想年若兰为这些事情烦恼担忧，因而只柔声安慰她道：“你无需担忧此事，皇阿玛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又岂会只听信流言便置大臣们的罪呢？”
　　“那王爷呢？”年若兰望着胤禛乌黑深邃的眼眸，忽然问道：“王爷会相信若兰的父亲兄长，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对他们心生怀疑吗？”
　　胤禛其实比康熙更加生性多疑，他并非没有怀疑过年若兰的父兄是否会像流言所说那般贪赃枉法、贪污受贿，但他却永远都不会将这些这些怀疑告诉给年若兰知晓。
　　胤禛坦然的回望着年若兰，浅笑着回答道：“我自然相信你的父亲兄长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胤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坦然、笑容真诚，令年若兰竟然不自觉的便相信了他的话，竟然没有半分怀疑。
　　年若兰因为胤禛的这句话，心情顿时好转了许多，精致漂亮的小脸儿上扬起了开心的笑容，双漂亮的杏眼之中满是欢喜，“王爷真好！若兰最喜欢王爷了！”
　　年若兰一边说，边主动搂住了胤禛的腰，还将她的小脸儿在胤禛的胸口上蹭来蹭去，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胤禛被年若兰可爱的模样儿逗得摇头轻笑，忍不住捏了捏年若兰白嫩的脸蛋儿，打趣她道：“你这个模样儿倒是与你养的雪团一模一样！果真是什么人养什么猫！”
　　年若兰点头道：“是呀，雪团像我样可爱呢！倘若王爷不是对猫毛敏感，定会像喜欢您的爱犬一样喜欢雪团的！”
　　喜欢那只整天比三个孩子还喜欢粘着年若兰、而且还格外喜欢与他抢床铺的猫吗？呵呵！恐怕这是一件永远都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胤禛心里虽然对此颇不以为然，然而见年若兰终于重展欢颜，胤禛总算略微放心了些。
　　以胤禛的能力与手段，想要查出究竟是何人在王府之中传递这些流言蜚语并不是一件难事，尤其此事事关年若兰的名声，因而胤禛便对此事格外上心。
　　武格格当初时冲动，行事之时又没有多加小心，留下了许多把柄，因而很快便被胤禛查了出来。
　　胤禛虽然查出是武格格编造出这些流言蜚语，命人将这些流言传遍整个雍亲王府的，却依然没有停止调查此事。
　　在胤禛看来，武格格只不过是一个家世不显、位份低微的格格罢了，若说武格格有本事在王府之中传传流言，胤禛还会相信，但胤禛却绝不相信武格格有这个本事，将这些流言蜚语传到皇宫里面去。
　　既然幕后主谋之人有本事将这些流言传到康熙的耳中，必定在皇宫之中有定的人脉。胤禛思索一番，心里便有了些数。
　　在雍亲王府的后院之中，何人能有如此人脉，能有这样的心机，胤禛心知肚明。
　　能够在皇宫之中有定的人脉，必定要依靠其背后的家族，如今他的后院之中嫡福晋乌拉那拉氏、格格瓜尔佳氏都出身满洲大姓，其家族也都有这样的本事。
　　李侧福晋虽然时常在人前人后喜欢吃年若兰的醋，但是她的家族可没有这样的实力能在皇宫之中私传这些流言。
　　胤禛微微眯起眼睛，眼中闪过抹凛冽的寒光，当即便命人详查了福晋乌拉那拉氏和格格瓜尔佳氏。
　　粘杆处的暗卫办差得力，很快便将此事调查得清二楚。胤禛看着暗卫们呈给他的结果，不由自主的拧紧了眉头，眼中的寒光愈盛。
　　曾几何时，他还觉得福晋乌拉那拉氏仁善宽和、温婉柔顺，是最合适的嫡福晋人选，如今看来，他竟然从来没有看透过乌拉那拉氏的为人。
　　胤禛心中对乌拉那拉氏十分失望，但看在乌拉那拉氏为他打理王府多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胤禛思前想后，决定给乌拉那拉氏留几分颜面。
　　胤禛并没有当着众人的面斥责福晋的所作所为，而是将福晋唤到主院，屏退了身边服侍的奴才们，单独问起福晋这件事情：
　　“近来王府之中盛传着些流言蜚语，竟然都是污蔑年侧福晋和她的父亲兄长的。而这些流言居然已经传到了皇宫之中，福晋可知道这件事情么？”
　　福晋听了胤禛的问话，顿时露出惊讶之色，“竟有这样的事情？妾身近来身子不大好，时常觉得头疼，因而便没有及时发现王府之中有人盛传这些对年妹妹不利的流言，都是妾身治府不严，妾身有错！”
　　福晋边说，边打量着胤禛的神色，故作不知的询问道：“不知都是一些什么样的流言？竟然惹得王爷生这么大的气？”
　　胤禛微微眯起双眼，挑眉道：“怎么？福晋竟然果真不知这些流言究竟说了些什么么？”
　　福晋见胤禛似乎已经有些怀疑他了，连忙摇头解释道：“妾身岂敢欺骗王爷？妾身的确不知道这些流言说了什么呀！王爷难道还不相信妾身吗？”


第162章 
　　胤禛见福晋竟然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心里不禁对福晋愈加失望。
　　胤禛也不与福晋多费口舌，直接将暗卫查到的结果放在了福晋面前。福晋胆颤心惊的拿起这几页纸，仔细的看了起来, 尚未看完便已经面露惊慌之色。薄薄的几页纸, 竟然令福晋汗如雨下。
　　福晋努力的让自己镇静下来，当即便红着眼睛跪在了胤禛面前，哭诉道：“王爷明察, 妾身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这一定是有人故意要污蔑陷害妾身, 将脏水故意泼在妾身身上的！”
　　胤禛看向福晋的目光之中满是失望，冷笑道：“难道本王还会冤枉你不成？莫非非要本王将赵嬷嬷和小李子带来和福晋对质，福晋才会承认自己做过的事情么？”
　　福晋见胤禛说得如此笃定，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慌乱之下只能继续否认道：“妾身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更没有吩咐什么人将这些对年侧福晋不利的流言传入皇宫！
　　妾身可是王爷的嫡福晋呀，是王爷的结发妻子，怎么可能会不计后果的做出这样会有损王爷声誉的事情呢？”
　　胤禛见福晋竟然说什么也不肯承认这件事情是她的所作所为, 显然毫无半分悔改之意, 心中不禁对福晋失望已极。
　　胤禛不愿再与福晋多做口舌之争，只沉声对福晋道：“福晋究竟做过什么事, 自己心里有数, 本王也心知肚明。
　　既然福晋坚决不愿承认此事，便留在陶然居中静思己过，好好想想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什么时候福晋想明白了, 再出来吧。”
　　胤禛说罢，便吩咐苏培盛将红着眼睛失魂落魄的福晋送回了陶然居。乌拉那拉氏一直强忍着眼泪，一直撑到回了陶然居以后, 才失声痛哭起来。
　　四阿哥弘历今日刚刚因为文章写得好而得到了康熙的夸奖，刚一回王府便急匆匆的赶回了陶然居，迫不及待的想要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给福晋知晓。
　　弘历刚一走进陶然居便听见了福晋的哭声，弘历不禁皱了皱眉头，在卧房外站了半晌，终是没有进去安慰福晋。
　　弘历心中十分清楚，虽然福晋平日里一向对他极好，然而却总是多了几分客套、少了一些母子之间应有的亲近。
　　弘历曾经见过耿格格亲昵的将五阿哥弘昼抱在怀里，为他将因为爬树而弄脏的手擦干净，也曾见过耿格格因为弘昼顽皮而恼怒的拿着柳条儿追着他打，但是，福晋却从来没有如此对待过他。
　　想到此处，弘历不禁越发思念早逝的亲生额娘钮祜禄氏，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倘若他的亲生额娘还活在世上，会如何对待他。
　　福晋在卧房之中哭了半晌，方才终于渐渐止住了哭声，随即却又听闻四阿哥弘历刚才在门外听见她在哭，却没有进来安慰她，只站了一会儿便走了，又忍不住生了一场气。
　　福晋想到她这些年来为弘历费的精神和花的心思，不由得悲从中来，越想越委屈。
　　果然，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儿子就是养不熟！亏得她平日里对四阿哥那么好，处处为他筹谋打算，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到头来，四阿哥见她在房里哭都不知道进来安慰安慰她，可见，这些年来她是白疼四阿哥了！
　　福晋对弘历失望心寒之余，自然又难免想起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倘若她的弘晖还活着，一定比弘历更加关心她，也会更加贴心，她有弘晖一个儿子也便足够了，哪里还需要花这么多心思帮别的女人养儿子？
　　福晋红着眼睛从主院出来，被苏培盛公公送回了陶然居，而后便闭门不出，随后胤禛又免了众人向福晋请安。于是，后院之中的女人们便纷纷猜测福晋必定因为什么事情与胤禛闹得不欢而散，因而被胤禛禁了足。
　　胤禛念在福晋为他打理王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而给福晋留了几分面子，没有将她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但武格格显然便没有这样的福气了。
　　胤禛当着后院女人和奴才们的面严厉的斥责了武格格一顿，责她不该造谣污蔑年侧福晋，更不该命人在王府之中私传这些流言蜚语，如今，这些流言竟然传到了皇宫之中，令他蒙羞，武格格实在罪不可恕！
　　胤禛不仅将武格格贬为侍妾，而且命她在自己的屋子里禁足一年，还要抄写《女戒》千遍，静思己过。
　　武氏被胤禛疾言厉色的模样吓得浑身颤抖，哭泣不止，心中万分后悔当初她不该一时冲动制造流言陷害年侧福晋，如今年侧福晋毫发无伤，而她却因为此事被王爷降了位份，贬成了身份低微的侍妾，还要在屋子里禁足一年，抄写《女戒》千遍！
　　年若兰见胤禛严厉的处罚了武氏，心中却没有半分欢喜。如今她的父亲和两位兄长因为武氏传出的这些流言还不知道会不会被康熙怀疑降罪，倘若她的家人因为这些流言而受到了任何伤害，她一定不会放过武氏。
　　李侧福晋当初便已经料到武氏恐怕会落得如此下场，然而如今亲眼看见胤禛在众人面前严惩武氏维护年若兰的样子，李氏的心里依然觉得不大舒服。
　　面对武氏求救的目光，李侧福晋却故意转开脸去，假装没有看见，并没有为了武氏向胤禛求情。就连平日里时常与武氏聚在一起的瓜尔佳格格也一心只为自保，不愿为了武氏而得罪了备受胤禛宠爱的年若兰，不曾为武氏说一句话。
　　年若兰担心了半个月，却等来了康熙夸奖年羹尧为官清廉、办差得力的消息，年若兰这才终于放下心来，知道康熙并没有因为武格格编造的流言蜚语而怪罪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经过此事之后，王府之中的女人们更加看清了年若兰在胤禛心中的地位，更加不敢轻易得罪年若兰母子了。
　　福晋虽然仍在禁足之中，却也听说了康熙下旨嘉奖年羹尧这件事情，不由得气闷不已。福晋实在想不明白年若兰的运气为何会这般好，竟然每次都可以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福晋的眼中显出阴狠之色，恨恨道：“我就不信年氏的运气可以一直这样好下去！有道是风水轮流转，总有一天，年氏的好运气也会用光的！”
　　最近一个多月年若兰由于为父兄担心，整日食不甘味、睡不安寝，因而比从前清减了一些，越发显得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就连最近常穿的几件旗装穿在身上都显得有些宽大，不像以前那般合身儿了。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心中不禁十分心疼。为了可以尽快将年若兰的身子调养好，将她身上的肉养回来，胤禛每天都会亲自询问年若兰想要吃什么，而后还会吩咐厨房的大厨们按照年若兰的口味，为她准备好她喜欢吃的各色美味佳肴。
　　年若兰在胤禛的细心照顾下，脸色被养得粉嫩红润，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但是却依然没有将之前瘦下去的肉给养回来，令胤禛颇为遗憾。
　　既然之前的衣裳尺寸不合身儿了，年若兰便将这些衣裳送到衣锦阁，吩咐裁缝按照她现在的身材改了尺寸，衣裳改好之后穿在身上的确合适了许多。
　　年若兰看着穿衣镜中的自己，蹙着黛眉向秋燕与夏荷询问道：“我最近瘦了很多是不是变得不像从前那般好看了？”
　　年若兰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身材，还忍不住仔细观察了自己的胸围一番，担心她瘦了不该瘦的地方，变成对男人而言缺乏吸引力的平板身材。
　　胤禛近来时常一边捏着她的纤腰一边皱眉头，难道胤禛嫌弃她太瘦了？否则，胤禛也不会每天都追问她今日想要吃什么，还吩咐厨房的大厨们变着花样儿给她做各种她喜欢吃的东西。
　　秋燕与夏荷虽然也很心疼年若兰，但两人皆觉得年若兰即使纤瘦一些，容貌与身姿也依然的极美的。
　　秋燕羡慕的望着年若兰，笑着安慰她道：“虽然主子的确比从前纤瘦一些，但却丝毫不损主子的美貌呢！
　　奴婢近日常听王府里的奴婢们私下里议论主子生下八阿哥之后，身材竟然比之前还要纤细苗条，大家都对主子羡慕不已呢！”
　　夏荷摸了摸自己腰间多出来的肥肉，不由得感慨道：“奴婢不知多羡慕主子的一袭纤腰呢！主子怎么会觉得自己没有从前好看呢？”
　　年若兰听了秋燕与夏荷的安慰以后，心里略微舒服了一些，可是却依旧皱着眉头怀疑道：“是这样吗？可是，为何我总是觉得王爷似乎更喜欢我从前的模样呢？”
　　秋燕将厨房刚送来的新出炉的桂花糕呈到年若兰面前，笑着对她道：“想必是王爷心疼主子比从前消瘦了，担心主子的身子才会如此，并不是觉得主子现在的模样不如从前好看。”
　　年若兰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看来，我还是应该多吃一些，尽快恢复到从前的模样，以免王爷整日为我担心。”


第163章 
　　虽然年若兰每天都尽量多吃一些有营养的各色美食, 然而她身上瘦下去的那些肉却没能再长回来。
　　胤禛见年若兰时常对着穿衣镜长吁短叹，这才弄清楚原来年若兰最近一直在为未能恢复从前的身材而独自烦恼。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担忧，不禁哭笑不得, 连忙与她恳谈了一次, 将自己的担忧向年若兰解释清楚。
　　胤禛告诉年若兰他之前只是因为担心年若兰忽然消瘦会影响健康，才会想方设法吩咐厨房为她准备各色富有营养的美味佳肴，并不是觉得她现在的模样不好看, 年若兰这才明白了胤禛的想法，不再执着于恢复到重前的模样。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见胤禛只是严惩了武氏, 却对福晋乌拉那拉氏诸多包庇容忍，心里不禁为年若兰感到愤愤不平。
　　四位皇子根本不信皇宫之中的那些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流言蜚语是武氏传进皇宫的。
　　以武氏的本事，顶多能在雍亲王府之中传一传流言罢了，她的手根本不可能伸进皇宫里去, 更没有这个人脉将那些流言传到康熙的耳朵里。
　　四位皇子商议过后，皆觉得放眼整个雍亲王府，只有福晋乌拉那拉氏一人有这样的人脉和手段。
　　胤礽想到乌拉那拉氏的所作所为，不由得对几位兄弟感慨道：“从前我还以为乌拉那拉氏是一个宽和柔顺的妇人, 觉得她虽然容貌不算上乘, 却也算得上是一位嫡福晋的好人选，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胤禟嗤笑道：“二哥, 难道你还不了解女人吗？这天下间的女人哪有真正宽和大度的？
　　除非她对这个男人根本没有爱慕之情，否则，若是看见自己倾慕的男人宠爱其他女人, 又怎么可能不嫉妒、不吃醋呢？
　　只不过，乌拉那拉氏身为嫡福晋，即便吃若兰的醋, 也不该不计后果的将这些流言传进皇宫。乌拉那拉氏此举不仅险些害了若兰和年家，而且还令胤禛和雍亲王府蒙羞。”
　　胤俄忍不住笑道：“我一想到前些日子皇阿玛当着咱们几位兄弟的面斥责胤禛治家不严的模样，我就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胤禛也是厉害，被皇阿玛如此教训，竟然仍旧是那副不阴不阳的冰块脸。没能看到胤禛后悔懊恼的模样，实在有些遗憾！”
　　胤禩想得比几位弟弟要多一些，眉宇之间颇有些担忧之色，“虽然此次皇阿玛没有深究此事，而且还特意嘉奖了年羹尧，但这不过是因为皇阿玛要重用年羹尧罢了。
　　可是，你们只需想想历史记载中年羹尧的下场便可以知道了，伴君如伴虎，想来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将功高震主、又不懂避忌的大臣留在身边。”
　　提到此事，兄弟三人的神情皆严肃起来。胤礽思索半晌，对三位兄弟道：“原本我也不喜欢张扬跋扈、不懂避忌的年羹尧，可是，年羹尧毕竟是若兰这一世的兄长，倘若年羹尧日后有何不测，若兰一定会为他伤心难过。
　　咱们为了若兰，是不是也该在适当时候提点提点年羹尧，让他不要做糊涂事，以免惹怒了胤禛，落得像历史记载中那般惨淡的下场。”
　　胤禩也点头道：“此事的确极有必要。幸好这几年年羹尧依然会得到皇阿玛的重用，而且还会平步青云。
　　年羹尧能得到皇阿玛的青眼和重用，对若兰也是一件还是。咱们倒也不必在此时提点年羹尧什么，只需静观其变即可。”
　　胤禩与胤礽两人所料果然不差，年羹尧在被康熙嘉奖之后，果然得到了康熙的重用，一路平步青云。
　　康熙五十八年，年羹尧以敌情叵测为由，向康熙请赴西藏。康熙认为松潘诸路军事尤为重要，遂令年羹尧率兵出边，檄法喇进师。
　　康熙五十九年，康熙命平逆将军延信率兵自青海入西藏，并授年羹尧定西将军印，于拉里会师，向年羹尧询问何人可署总督者。
　　年羹尧向康熙禀奏一时不得其人，请以将军印畀、护军统领噶尔弼，移法喇军驻打箭炉，康熙认为年羹尧所言有理，遂用其议。
　　同年八月，噶尔弼、延信两路大军先后入藏，策凌敦多卜败走，西藏平定。
　　康熙六十年，年羹尧进京入觐，康熙大喜，御赐弓矢于年羹尧，并将其擢升为川陕总督。至此，年羹尧成为西陲的重臣要员，颇受康熙恩宠与重用，风头一时无两。
　　同年九月，青海郭罗克叛乱，年羹尧在正面进攻的同时，又利用当地部落土司之间的各种矛盾，并且辅之以“以番攻番”之策略，迅速的平定了这场叛乱。康熙龙颜大悦，再次下旨嘉奖年羹尧。
　　次年十一月，康熙招抚远大将军、贝子胤祯回京，命年羹尧与管理抚远大将军印务的延信共同执掌军务。
　　康熙六十一年农历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崩于畅春园，终年六十九岁，庙号圣祖，谥号合天弘运文武睿哲恭俭宽裕孝敬诚信中和功德大成仁皇帝，葬于景陵，传位于皇四子胤禛。
　　由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皇子看在年若兰的情分上，皆不曾对康熙传位于胤禛有任何异议，此事虽然令胤禛颇为意外，却也的确为他省去了许多麻烦。
　　虽然十四阿哥胤祯对此颇为不服，但奈何胤礽、胤禩、胤禟、胤俄皆当众表示支持新帝，胤祯孤掌难鸣，也只能向胤禛低头，当着诸位皇子和大臣的面向胤禛行了跪拜之礼，承认了胤禛的新帝身份。
　　胤禛登基之后，依旧尊胤礽为理亲王，并且加封八阿哥胤禩为廉亲王，同时，胤禛解除了十三阿哥胤祥的圈禁，将其册封为怡亲王。
　　胤禛登基之后，仍旧对年羹尧十分重用。雍正元年五月，胤禛发出上谕：“若有调遣军兵、动用粮饷之处，著边防办饷大臣及川陕、云南督抚提镇等，俱照年羹尧办理。”
　　这意味着年羹尧将按照胤禛的旨意，总揽西部一切事务，成为胤禛在西陲前线的亲信，权势地位实际上已经在抚远大将军延信和其他总督之上。
　　与此同时，胤禛还下旨告诫云、贵、川的地方官员皆要秉命于年羹尧。有了胤禛的这道旨意，令年羹尧更加大权在握。
　　同年十月，青海地区发生罗卜藏丹津叛乱，青海局势大乱，西陲再次燃起战火。为了尽快平定此次叛乱，胤禛命年羹尧接任抚远大将军之职，总督各军，驻守西宁坐镇指挥平叛。
　　年羹尧平步青云、步步高升，如今已是手握兵权的抚远大将军，颇受胤禛重用，皇后乌拉那拉氏虽然对年若兰有这样一位深受胤禛重用的兄长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却也因此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忌惮。
　　年若兰在胤禛刚刚登基后便被册封为年贵妃，赐住翊坤宫。
　　在后宫之中，除了嫡福晋乌拉那拉氏被册封为皇后，位份比年若兰高以外，年若兰便是后宫之中位份仅次于皇后的妃嫔。
　　而当初与年若兰同为侧福晋的李氏只被胤禛册封为齐妃，生生比年若兰矮了一头，令李氏心中颇为不甘。
　　宋格格被封为懋嫔，耿格格被封为裕嫔，瓜尔佳格格被封为宁嫔，之前在潜邸便服侍胤禛的几位侍妾分别被册封为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和云答应，而武氏只被封为格格，连个答应的封号都没捞着。
　　眼见在潜邸时跟随伺候胤禛的几个侍妾都被封为贵人或答应，而武氏却只得了一个格格的封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胤禛必定还由于当初武氏谋害年若兰的事而记恨她呢，因而才会这样给她没脸。
　　年若兰已于五个月前为胤禛添了九阿哥福沛。尽管年若兰在怀孕之时正巧赶上了国丧，但由于胤禛的悉心照顾，年若兰并未因为为康熙守孝而动了胎气，依然将腹中的胎儿养得极好。
　　福沛是一个极为乖巧贴心的孩子，整个孕期都没有让年若兰吃什么苦，既没有孕吐，口味也未曾发生改变。
　　年若兰不禁时常对胤禛感慨这个孩子极为贴心，不仅没有让她吃任何苦，而且竟然与她的口味一模一样。
　　年若兰在生产之时也颇为顺利，很快便在接生嬷嬷的帮助下生下了小福沛。
　　福沛这个名字并不是胤禛早就想好的，其实胤禛一直期盼着年若兰此次能够为他生一个小公主，一个容貌个性与年若兰如出一辙的小公主，然而当接生嬷嬷们抱着九阿哥向胤禛道喜的时候，胤禛对这个容貌像极了他的小阿哥也十分宠爱，当即便为九阿哥赐名为福沛。
　　所有见过九阿哥福沛的人都说九阿哥的容貌像极了当今皇上，简直比四阿哥弘历更像万岁爷呢！
　　皇后乌拉那拉氏和四阿哥弘历见了九阿哥福沛的容貌，心里皆有些不大舒服。
　　弘历一直都以自己的容貌与胤禛最为相像而沾沾自喜，没想到如今却年贵妃所生的九阿哥福沛比他更像胤禛，这让弘历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第164章 
　　由于昨夜胤禛拥着年若兰多缠绵了两次, 难免有些纵情，便令年若兰今日早上一直睡到了太阳高照才醒过来。
　　年若兰看了一眼西洋钟，不禁皱了皱眉头, 对秋燕道：“你这丫头，怎么不早点儿叫醒我呢？眼看着向皇后请安的时辰便要到了, 我若是去得迟了，那些女人们又该有话说了。”
　　秋燕一边服侍着年若兰更衣梳妆, 一边笑着向她解释道：“主子可真是冤枉了奴婢了, 奴婢今早儿原是打算按照您之前的吩咐早些唤醒您的, 可是, 皇上临去上早朝之前特意叮嘱奴婢不可提早唤醒主子，一定要让您睡饱再说呢！
　　皇上的旨意奴婢哪里敢不遵从呢，因而奴婢这才没有早些叫主子起床的！”
　　年若兰无奈的看了秋燕一眼, 果然在其眼中看到了狡黠之色。年若兰心里清楚得很, 秋燕与夏荷皆对她忠心耿耿, 为了她甚至连胤禛的旨意都敢违背。
　　秋燕之所以没有早些唤醒她，不过是希望她可以好好休息, 多睡一会儿罢了, 并不仅是为了遵从胤禛的旨意。
　　年若兰为了节省时间, 只让秋燕为她梳了一个小两把头, 戴了胤禛送给她的一套新制的点翠头面。
　　夏荷取出了几只不同长度的点翠护甲套呈到了年若兰面前供她挑选, 年若兰看了看自己为了照顾福沛剪得短短的指甲，笑着对夏荷摆了摆手，
　　“我又没有留长指甲, 戴这些指甲套做什么？还是算了吧！我一直戴不惯这些东西。”
　　年若兰今日穿的是一件浅紫色葡萄松鼠纹妆花缎棉衬衣，外面披了一件白狐毛披风，雪白丰盈的狐狸毛衬得年若兰精致秀美的容貌越发动人, 纵然秋燕与夏荷早已看惯了年若兰的美貌，却也不由得愣了神。
　　秋燕由衷的感慨道：“主子穿上这件皇上新赐的白狐毛披风可真好看，比那画中的仙女还要好看呢！”
　　年若兰瞥了秋燕一眼，笑道：“你这张嘴莫非是刚刚抹了蜜糖么？怎么能这样甜呢！”
　　秋燕却道：“奴婢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哪里是抹了蜜糖呢？”
　　年若兰着急出门前往景仁宫向皇后请安，因而赶忙去偏殿看了看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而后便乘着暖轿出了翊坤宫的宫门，向景仁宫行去。
　　虽然今日的天气格外寒冷，但由于暖轿之中的座位下面放着暖脚炉，年若兰的手上又拿着一只小巧精致的暖手炉，因而并不觉得寒冷。
　　年若兰的轿子行到景仁宫附近，正巧遇见了前来向皇后请安的几位贵人、常在与武格格。
　　武格格见年若兰如今贵为贵妃，地位仅在皇后之下，出门可以乘坐如此气派尊贵的宫轿，使用贵妃的仪仗，不由得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再想到自己如今既卑微又尴尬的身份，武格格心中更加既委屈又不满。
　　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从前在潜邸时只不过是胤禛的侍妾，像影子一样不被人重视，默默无闻、小心翼翼的在王府里熬油儿似的熬了许多年。
　　这几个侍妾原以为自己一辈子便只能如此了，没想到胤禛一朝登基为帝，她们几个的身份也随之水涨船高，摇身一变成了皇上后宫之中的妃嫔了。
　　加上胤禛对她们几个也算不薄，念在她们在潜邸时便服侍他的情分，分别将她们册封为贵人与答应，几个侍妾心中皆十分欢喜。
　　苏答应和云答应见自己与郭贵人、海贵人同为侍妾，可是，郭贵人与海贵人却被皇上册封为贵人，而她们却只得了一个答应的封号，心中原本还有些许失落与不平，然而，当她们得知武氏竟然只被皇上封为格格以后，顿时幸灾乐祸的笑出声来，觉得自己被皇上封为答应也是一件极好的事了。
　　答应怎么了？答应之下还有位份更低的官女子呢！再说，她们两位好歹也是答应，总比武氏只得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格格的封号要好得多了吧！
　　从前在潜邸之时，武氏以格格身份进府，几位侍妾的身份原比不上武氏，可如今几人摇身一变，成了贵人与答应，位份已在武格格之上。
　　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四人如今终于翻了身，不再是胤禛身边地位最低的女人了，几人便越发瞧不上位份比她们更低的武格格，时常想出一些手段折腾折辱武格格，以此彰显自己优越的地位。
　　苏答应和云答应见武格格愣愣的望着年若兰的轿子出神，不由得露出不屑的神色。
　　云答应掩口笑道：“呦，武格格这是瞧什么呢？竟然瞧得都入了神？”
　　苏答应也跟着嘲讽道：“武格格莫不是看上了贵妃娘娘的轿子和仪仗吧？瞧瞧你这幅模样儿，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想必你一定是对贵妃娘娘的轿子羡慕不已吧？”
　　郭贵人看了一眼武格格，不屑的冷笑道：“贵妃娘娘的轿子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肖想的！
　　以武格格的身份，连在宫中坐轿子的资格都没有，就别再看着贵妃娘娘的轿子流口水了！
　　你自己不觉得丢脸，我们几个见了都为你脸红呢”
　　海贵人最喜欢看武格格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偏偏还不敢发作的模样，因而，便又故意火上浇油道：
　　“武格格当初就是因为嫉妒贵妃娘娘，竟然做出制造流言陷害贵妃娘娘和娘娘的父亲兄长这样阴险歹毒、没有天地良心的事，最后却害人不成反害己，结果自食恶果，沦为了王府之中的笑柄。
　　这人呐就要有自知之明，不该自己肖想的东西便不要去奢求，否则，只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我还以为武格格经过上次的教训，已经长记性了，怎么今儿个竟然又犯起了糊涂来了！武格格这般没记性，就不怕惹火上身么？”
　　“或许武格格才不怕呢！”郭贵人忍不住笑道：“想来武格格当年曾经被皇上罚抄了上千次《女戒》，都已经被罚出经验来了，如今，即便武格格再被皇上罚抄《女戒》，都已经轻车熟路了，应该会越抄越顺手吧！”
　　武格格被四人如此轮流冷嘲热讽，心里只觉得越发愤愤不平。
　　这四个年老色衰的老女人，即便穿得比她风光体面又如何？还不是脸上有皱纹的老女人一个！皇上即便将她们册封为贵人和答应，也根本不会招她们侍寝，更不可能宠爱她们！
　　她们不过是将来注定要老死宫中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趾高气昂的耀武扬威呢？
　　可是，武格格虽然心中对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和云答应十分不满，却也知道如今她的位份的确比不上她们四人，倘若她贸然顶撞她们，便是以下犯上，这在皇宫之中可是极重的罪行，她一定会因为此事被皇上和皇后责罚。
　　自从买经历过上次的事情之后，武格格也变得聪明谨慎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般鲁莽冲动、做事不计后果了。
　　由于武格格并不想得罪了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和云答应四人，便顺从的跪在地上，向四人赔了罪。
　　四人见武格格已经向她们服软认错，却没有立即放过武格格。四人轮流教训了武格格一番之后，才允许她平身。
　　武格格在冰天雪地里跪了半天，方才终于能够站起来，可是她的双腿却已经被冻得失去了知觉，尤其是两个膝盖更是麻痒刺痛。
　　武格格在起身之时，只觉得两腿一软，竟然没能站起来，又跪在了地上。
　　苏答应忍不住笑着讽刺道：“看来，武格格刚才跪了半天，还是觉得意犹未尽呀！”
　　云答应也在一旁跟着讽刺道：“你这骨头可真够贱的！是不是不跪着你就觉得难受？只有跪在大雪地里才觉得舒坦是吧？既然如此，你便在此处再跪上两个时辰再起来吧！”
　　年若兰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了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及武格格。年若兰虽然没有看见她们四人责罚欺负武格格，却也能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猜个八*九不离十。
　　年若兰知道她只需要说一句话便可以帮武格格解围，救下武格格，可是，年若兰却并没有这样做。
　　既然武格格当初敢做出谋害她的父亲兄长这样阴险歹毒的事情，便注定她们此生只能是敌人。而她无论何时都不可能为武格格说话解围，更不可能原谅她当初的所作所为。
　　当年若兰下了轿子，走进景仁宫后殿的时候，除了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及武格格以外，其余妃嫔们皆已经到了。
　　齐妃李氏见年若兰走了进来，先是极快的从上到下打量了年若兰今日的装扮，而后又浅笑着与懋嫔耿氏、裕嫔宋氏、宁嫔瓜尔佳氏一起起身向年若兰行礼。
　　年若兰浅笑着令三人平了身，彼此寒暄了几句，重新落了座，一边闲话些家常，一边等着向皇后请安。


第165章 
　　齐妃摆弄着手上戴着的碧玺戒指, 故意问道：“今儿个可真是奇怪呀，咱们几位一宫主位的高位妃嫔都已经到了，怎么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以及武格格几人还没到呢？”
　　齐妃说到此处, 故意看着年若兰浅笑着询问道：“不知刚刚贵妃娘娘在来景仁宫的路上有没有遇见郭贵人、海贵人她们几个呢？”
　　年若兰浅笑着回答道：“我乘着轿子过来，又没有掀开轿帘往窗外看, 所以没有看见她们。”
　　齐妃心中冷笑连连，掩口笑道：“说的也是, 贵妃娘娘身份尊贵, 又岂会在乘坐宫轿的时候掀开窗帘往外看呢？
　　说起来, 还是那几个小贵人、小答应和武格格不懂规矩, 向皇后娘娘请安也不知道早点儿过来，这会子咱们几个都到了，她们却没到……”
　　齐妃刚刚说到此处, 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便走了进来, 也不知道几人有没有听见齐妃刚刚说的那番话。
　　几位贵人和答应进来后分别向年若兰和诸位妃嫔行了礼, 而后才按照位份的高低依次坐了末尾的几个座位。
　　齐妃一见武格格竟然还没来，顿时阴阳怪气的感叹道：“这武格格如今越发没规矩了, 眼见都到了向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了, 怎么这会子还没来呢？”
　　尚未等郭贵人、海贵人她们几个回答的时候, 皇后乌拉那拉氏便搭着宫女的手走进了正厅。众位妃嫔见皇后娘娘到了, 便连忙站起了身子, 按照宫里的规矩向皇后行礼请安。
　　皇后浅笑着命众位妃嫔平了身，而后视线一扫，发现武格格还没到, 便开口询问道：“武格格怎么没来？”
　　郭贵人连忙站起身子，向皇后回禀道：“刚刚武格格原是与婢妾及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一同前往景仁宫的，可是, 由于武格格刚才在路上遇见贵妃娘娘的轿子之后，不仅没有按照规矩行礼避让，反而还不怀好意的瞪着贵妃娘娘的轿子，对贵妃娘娘不敬。婢妾们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罚武格格跪在那里静思己过。”
　　皇后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年若兰一眼，浅笑着问道：“郭贵人刚刚说的这件事情，年贵妃可知道么？”
　　年若兰黛眉轻蹙，轻轻摇了摇头，“妾身并不知道这件事。刚才妾身在轿子中并不曾掀开窗帘，因而并没看见郭贵人她们五人。”
　　没看见么？皇后心里根本不信年若兰的话。即便年若兰果真没有掀开轿帘，不曾看见郭贵人她们几个，也不至于听不见她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吧？
　　皇后认定年若兰如此回答，不过是想要躲事非，不想掺和到这些事情中罢了，可是，皇后却偏偏不想如了年若兰的心意。
　　皇后的脸上依旧带着端方优雅的浅笑，对年若兰道：“既然这件事情因年贵妃而起，本宫自然也要问一问年贵妃的意思，不知年贵妃究竟想要如何处置得罪了你、对你不敬的武格格？”
　　年若兰蹙着黛眉思索片刻，便浅笑着回答道：“虽然郭贵人说武格格对妾身不敬，但毕竟妾身并没有亲眼看见这件事情的经过，亦不知晓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来龙去脉，实在不便妄下判断。
　　皇后娘娘奉皇上之命统御后宫妃嫔，此事还请皇后娘娘定夺处置吧！”
　　皇后又问了海贵人、苏答应和云答应，三人却皆一口咬定她们刚刚都亲眼看见武格格对年贵妃不敬了，这才罚武格格跪在雪地里反省思过的。
　　皇后看了一眼年若兰，浅笑道：“既然年贵妃让本宫处置此事，那本宫便做主，罚武格格回自己的屋子再跪上两个时辰便罢了。
　　外面毕竟天寒地冻的，武格格又已经在大雪地里跪了半天了，若是再跪下去，只怕她这条小命儿都要保不住了。年贵妃一向善良心软，想来也不忍看见武格格因为这件事情而丢了性命吧？”
　　年若兰早已料到皇后会这般处置此事，并没有反驳皇后的话，当即便浅笑着对皇后道：“皇后娘娘所言极是，妾身一切都听皇后娘娘的安排。”
　　等皇后派的老嬷嬷寻到武格格的时候，武格格已经冻得浑身发抖，刚被送回储秀宫偏殿便昏了过去。
　　皇后得知武格格晕倒在储秀宫偏殿之后，不禁皱了皱眉，当即便派了一个太医前往储秀宫偏殿为武格格诊治。
　　太医为武格格诊治之后，发现武格格的膝盖由于冻伤严重，已经无法走路，若是好生休养治疗一段日子，或许还能恢复原状，倘若稍有不慎，令膝盖再着凉受伤，恐怕日后便无法正常行走了。即便可以勉强行走，也会落得跛脚的毛病。
　　武格格刚刚醒来便听到了太医的诊断，不禁悲从中来，又是生气、又是委屈，当即便又晕了过去。
　　皇后和众位妃嫔们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不由得心思各异。
　　于皇后和齐妃而言，她们根本不在乎武格格此人的生死，更不在乎她的腿能不能治好，她们只想要利用这件事情令胤禛觉得年若兰恃宠而骄，罔顾武格格的生死，进而厌恶疏远年若兰。
　　于是，在皇后和齐妃的受意下，太医根本没有为武格格好好的医治冻伤了的双腿，只是随意用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下等药材，做做样子而已，自然令武格格吃了不少苦头，终究落了下了跛脚的腿疾。
　　武格格知道自己的腿不仅瘸了，而且一辈子都好不了了以后，当即便崩溃得大哭了一场，而后竟变得有些神经兮兮、疯疯癫癫起来。
　　从此以后，武格格每日逢人便念叨着她才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而贵妃娘娘不过是皇上用来掩人耳目的挡箭牌，目的只是为了保护她这位正主儿罢了。
　　皇宫之中谁不知道年贵妃娘娘可是全天下最得皇上宠爱的女人，恐怕整个后宫之中的所有女人得到的宠爱加在一处也比不过贵妃娘娘一个人得到的宠爱多。因而，众人听了武格格的话，不过一笑置之，根本没有人相信她这些疯话、呆话。
　　皇后听闻武格格在得知自己的腿瘸了以后竟然变得疯疯癫癫，整日间净说一些胡话，不由得冷笑道：
　　“疯了？疯了也好。
　　在这后宫之中，那些一直得不到皇上的恩宠，整日被皇上冷落的女人们，迟早都是要疯掉的！早一天发疯，还能少受一日的苦难和折磨！”
　　皇后心中并没有心疼武格格，并且还一心琢磨着如何利用此事令胤禛对年若兰心生厌恶，反倒是同样给太医送了银子，暗示太医不要好好为武格格医治的齐妃得知武格格因为瘸腿而发了疯以后，不由得眉头深锁，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后悔之色。
　　秋燕处事圆滑，办事极有手段，消息一向十分灵通，不止很快便知道了武格格因瘸腿而发疯的这件事情，而且还打探到那位为武格格医治双腿的太医似乎有些古怪。
　　秋燕将这些消息一五一十的禀报给年若兰知晓，提醒年若兰要小心有人利用武格格瘸腿发疯这件事情找她的麻烦，年若兰听了秋燕的禀报后，心里便已经有了些数。
　　论理，武格格在外面跪的时间并不算很长，她的双腿就算有些冻伤，也不至于便到了医治不好的程度了。
　　尤其是皇宫之中的太医院里养的可都是医术高明的太医，而且还有无数上好的药材，何至于连一个小小的冻伤都治不好，还令武格格落下了残疾？
　　如此看来，这件事情显然其中大有古怪！
　　年若兰将这件事情重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心里便已经有了一些猜测，然而，在没有切实的证据之前，年若兰不会急着给一个人草率的定罪，她打算静观其变，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再说。
　　胤禛由于刚刚登基不久，因而有许多国事政务需要处理，只觉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不够他用的，哪有心思和精力关注武格格的腿瘸不瘸、疯不疯？
　　因而，当皇后乌拉那拉氏在他面前红着眼睛对他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胤禛只皱着眉头对皇后道：“既然武格格对年贵妃不敬，罚她只在雪地里跪那么一会儿功夫，朕还觉得罚得太轻了呢！
　　对年贵妃不敬便是以下犯上，是大不敬之罪，就算朕下令仗责武格格五十大板、打断她的双腿也不为过。因此，武格格有今日的下场，纯属罪有应得，皇后不必为她感到遗憾或者可惜。”
　　皇后震惊的望着胤禛，万万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更没想到胤禛会对年若兰维护到如此地步。
　　皇后越想越觉得胤禛对年若兰这般在意，必定不仅是因为年若兰的美貌，一定还有其他更加重要的原因。想必这个原因便是年若兰那宝贵的可以医治百病的鲜血了吧！
　　皇后越想越是不甘，又故意在胤禛面前感叹道：“皇上，妾身也是看武格格属实有些可怜，才会和您提起这件事情的。倘若当初年贵妃路过之时可以为武格格说一句话，武格格的腿也便不会瘸，她也就不会发疯了！”


第166章 
　　胤禛听闻皇后所言, 当即便沉下了脸色，“皇后若是觉得武格格可怜，不该落得如此下场, 也该责罚当初罚武格格跪在雪地里的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四人，甚至于以救治不力为由斥责为武格格诊治的赵太医都使得, 怎能将与此事毫无半分关联的年贵妃牵扯其中？这也未免太过荒唐了！”
　　皇后愣了愣，勉强维持着脸上得体的表情, 向胤禛解释道：
　　“这件事情怎么能说与年贵妃毫无半分关联呢？当日郭贵人、海贵人、苏答应、云答应四人若不是看见武格格对年贵妃不敬, 又岂会罚她跪在大雪地里以至于令她冻坏了膝盖呢？”
　　胤禛见皇后竟然将武格格跛脚的责任想尽办法的往年若兰身上推, 心里对乌拉那拉氏不禁愈加失望。
　　从前他以为乌拉那拉氏性子温顺、待人宽和, 虽然不够知情识趣，却是嫡福晋和皇后的最佳人选，然而如今看来, 胤禛却觉得自己当初可真是看走了眼。
　　以胤禛的尊贵的身份, 注定此生不可能只娶位女子, 因而，唯有心气平和、宽容大度的女子才适合做他的嫡妻。
　　因而, 尽管胤禛十分宠爱年若兰, 但胤禛却从来没有想过将年若兰扶上皇后的位置。
　　年若兰平日里见他去别的女人院子里多坐了会儿, 都难免要与他使些小性儿、吃些飞醋, 简直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醋坛子。
　　因而, 让她做他宠爱的贵妃，反而可以让她在后宫之中活得更加轻松自在，不必像皇后那样被万千规矩束缚着。
　　胤禛沉着脸色默然半晌, 忽然对皇后道：“身为朕的皇后，理应宽和明理，心不静可不行。”
　　皇后一听这话, 顿时委屈的红了眼眶，险些将手里的锦帕拧成了麻花儿，着急的询问道：
　　“皇上此言是何意？难道说皇上觉得臣妾有何处做得不好、或是处事不公么？难不成皇上只因臣妾刚刚说了年贵妃几句话，便生了臣妾的气，才故意说这句话给臣妾听么？”
　　胤禛不但没有因为皇后红了眼睛而心生怜惜，反而觉得皇后总是千方百计的寻找机会针对他的宠妃，实在是令人厌恶。
　　胤禛冷声道：“皇后自己究竟做过什么事，想必皇后自己心知肚明。
　　那赵太医的医术虽然比不得太医院院使刘声芳，但能进太医院当差之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一位庸医，赵太医何至于连个小小的冻伤都治不好，令武格格冻伤的双腿久治不愈，最后还瘸了腿？
　　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各种缘由，皇后以为朕当真不知情么？”
　　皇后万万没有想到胤禛竟然会用冰寒刺骨的目光看着她，用冰冷的语气对她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得时没有回过神来，呆呆的愣在原地。
　　皇后愣了片刻，忽然打了个冷颤，猛然回过神来，连忙勉强自己镇定下来，仍旧装糊涂道：“皇上此话何意？臣妾怎么听不懂呢？”
　　如今皇后万分庆幸当初赵太医曾经向她禀告称齐妃李氏也曾经用银子收买过他，暗示他不要为武格格好好医治，也不必用什么名贵的好药，只需用一些普通的药材敷衍应付下，走个过场、做做样子也便罢了，而今即便这件事情闹了出来，她也可以将这件事情推到齐妃的身上去。
　　左右齐妃的确曾经使银子指使赵太医不要认真为武格格医病，如今让齐妃做她的挡箭牌，倒也不算委屈冤枉了齐妃！
　　福晋为了祸水东引，便故意对胤禛道：“难道皇上怀疑赵太医在为武格格医治双腿之时未曾尽心尽力么？若是如此，臣妾便马上亲自彻查此事，五日后一定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给皇上个交代！”
　　胤禛原本并没有打算将此事闹大，来，武格格当年曾经编造流言蜚语，谋害过年若兰，胤禛至今也并不待见武格格，因而根本不曾打算为武格格做主讨回公道；
　　二来，如今他刚刚登基，朝中局势未稳，乌拉那拉氏毕竟是他的皇后，只要乌拉那拉氏不犯什么触及他底线的大错，胤禛并不打算责罚皇后，引来诸多猜疑与议论，甚至影响到前朝的局势。
　　然而，如今看着乌拉那拉氏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有错，还门一心思的想要将过错和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胤禛忽然觉得乌拉那拉氏处事如此不公，实在不是做皇后的好人选。
　　如今乌拉那拉氏总是明里暗里的找年若兰的麻烦，胤禛不免很不放心将统御后宫的大权尽数交到皇后一个人的手上了。
　　胤禛看了皇后一眼，忽然皱着眉头对皇后道：“朕看皇后近日操劳过度，气色欠佳，便打算下旨命年贵妃协理皇后处置六宫事务。”
　　皇后闻言大惊失色，“皇上！您……”
　　皇后原本想问胤禛是不是对她心存不满，因而才要故意让年若兰来分她的权，然而话到嘴边，皇后又忽然反应过来倘若她这样问，岂不是在质问皇上？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无论是她这位皇后，还是乌拉那拉氏家族，可都是承受不起这样的罪过的！
　　于是，皇后只能努力的扯出一抹温柔的浅笑，柔声劝胤禛道：“皇上关心体谅臣妾的难处，臣妾心中十分欢喜。
　　可是，年贵妃向身子娇弱，如今身边还有长宁公主与福宜、福惠、福沛三位阿哥需要照顾，再让她帮臣妾掌管后宫事务，会不会令她太过辛苦了？倘若累着了年妹妹，皇上岂不心疼？”
　　胤禛却道：“这几年年贵妃的身子在刘声芳的调养下已经养好了许多，并不像刚进府的时候那般娇弱了。
　　况且，年贵妃聪慧通透，让她与你起管理后宫事务，倒也合适，你也不必事事皆亲力亲为。”
　　胤禛这番话令皇后的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可是，眼见胤禛已经铁了心思打定了主意非要让年若兰与她一起掌管后宫事务，皇后也不敢再劝，只能顺着胤禛的心意答应了下来，
　　“既然皇上心意已定，臣妾自然无不遵从。只不过，不知年妹妹可否愿意操这份心、受这份累呢！”
　　胤禛却道：“此事朕自然会与年贵妃说。年贵妃对朕向恭敬顺从，绝对不会违背朕的心意。”
　　皇后虽然心里颇为不服气，却也只能暂且忍下这些委屈，心里暗自琢磨着以后如何从年若兰的手中再将掌管后宫事务的大权给夺回来。
　　胤禛当着皇后的面，刚刚才夸完年若兰对他向恭敬顺从，绝对不会违背他的心意，结果不到半个时辰便被打了脸。
　　当胤禛告诉年若兰他打算让她与皇后一起掌管后宫事务之后，年若兰当即便摇头拒绝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可不愿意做这件既惹皇后厌恶、又令众位妃嫔嫉妒的差事！”
　　胤禛微微愣，笑着搂住了年若兰纤细的腰肢，将她拥入怀中，柔声安慰她道：“你这个傻丫头，朕如此安排自有朕道道理，难道朕还会害你不成？”
　　年若兰靠在胤禛的怀中，撇了撇嘴，“掌管后宫事务，岂不是有许多繁杂的琐事需要操心？
　　我现在忙着照顾四个孩子，还嫌日十二个时辰不够用呢，哪里还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情呢？若是我有这时间还不如躺在床榻上看看书，多休息一会儿呢！”
　　胤禛见年若兰娇气的模样，竟也不恼，只继续柔声劝道：“到时候朕为你安排几个得力的嬷嬷帮衬着你，哪里会累着你？到时候朕岂不是心疼？”
　　年若兰见胤禛为她思虑得如此周全，且已经为她打点安排好一切，便勉强答应了下来，却依旧忍不住搂着胤禛的脖颈，笑着对他道：
　　“皇上，倘若管理后宫事务需要忙的事情太多了，若兰忙不过来怎么办呀？皇上可会帮我吗？”
　　胤禛浅笑着低下头，轻轻的在年若兰白皙的额头上印下吻，“若兰有事需要朕帮忙，朕几时不是尽心尽力的将事情办得妥妥贴贴的？这次自然也不会有所谓例外。”
　　年若兰一听胤禛答应帮她处理后宫事务，不由得心情大好，当即便搂着胤禛的脖子，热情的在胤禛的脸上亲了口。
　　年若兰亲完养胤禛的脸颊之后，便欲向后退去，胤禛才刚刚尝到了点甜头，哪里肯如此轻易的放过年若兰？
　　胤禛当即便收紧手臂，将年若兰紧紧的搂在怀中，低头便吻住了她柔嫩的嘴唇。
　　怀中女子纤细的身子完美的契合他的怀抱，身上清雅的香气更是令他着迷不已。
　　胤禛不由得暗自感叹：没想到他冷面冷心的个人，竟然栽在了年若兰这个小丫头的手里，而且还如此心甘情愿、甘之如饴，实在是一件怪事！
　　倘若别人对他说了刚刚那番话，恐怕他早就已经发火动怒了，可是，当这番话从年若兰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不但没有生气，而且还觉得她十分可爱。


第167章 
　　胤禛拥着年若兰缠绵半晌, 方才在她的恳求下暂且放过了她。
　　年若兰原不愿管这些后宫事务，反倒像她仗着胤禛的宠爱故意要与皇后乌拉那拉氏争宠似的。然而经过武格格此次的事情后，年若兰也看明白了一件事, 那便是有些事情非并不是她想躲便能够躲得了的。
　　既然如今她已经占了胤禛的宠爱，成了众人眼中的众矢之的, 那么，她便一定要有可以保护自己和孩子们的权力。
　　如今胤禛将一切都为她打点安排好了, 她便索性承了胤禛的情, 趁此机会将一部分权势握在自己手心儿里, 也可让皇后和齐妃等人明白她虽然平日里不爱与人计较、做口舌之争, 却也不是一个任人拿捏欺负的软柿子。
　　年若兰一向聪慧，从小便跟随母亲年夫人学习如何管家，如何打理庄子铺子, 这些年又将自己陪嫁的园子、庄子和铺子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声有色, 因而, 与皇后一起掌管后宫诸事对她而言并不是一件难事。
　　起初，皇后为了给年若兰一个下马威, 让她也好知难而退, 因而还特意安排了几件棘手的差事交予年若兰处理, 却没想到年若兰轻描淡写、轻而易举的便将几件差事给办得妥妥贴贴, 皇后惊讶之余, 对年若兰越发不喜起来，总觉得年若兰虽然身在贵妃位份，却生生抢了她这位皇后的风头。
　　齐妃见年若兰得了胤禛的旨意, 协理皇后一同掌管后宫事务，又将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倒将那从前轻视年若兰的心收了几分, 越发不敢得罪年若兰了。
　　皇后眼看利用此次武格格被罚落下残疾的机会令年若兰名声受损了，便琢磨着可以凭借此事顺带着挫一挫齐妃的气焰也好。
　　因此，皇后特意在带着众位妃嫔们向皇太后请安之后，便单独将年若兰唤到了景仁宫，笑着对她道：
　　“之前皇上曾对本宫提及武格格因被罚跪而瘸腿一事，本宫听皇上的意思，似乎有些怀疑太医院的赵太医在为武格格医治双腿的时候未曾尽心尽力，因而才会致使武格格的双腿落下了残疾。
　　本宫原本答应皇上要亲自彻查此事，给皇上一个交代，无奈这两日本宫又犯了头疼，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精神再查这件事情了。既然皇上让你跟着本宫学习打理后宫事务，此事便交给你来查吧。”
　　皇后以为年若兰一定会借故推辞，不愿意趟这浑水，没成想年若兰竟然浅笑着答应了她，倒令皇后颇为意外。
　　皇后愣了愣，便浅笑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你去查罢，只是辛苦你了！”
　　年若兰浅笑着对皇后道：“妾身一定按照皇后娘娘的吩咐将此事彻查清楚，必定不会令皇上和皇后娘娘失望的。“
　　由于皇后之前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将赵太医的家人拿捏在手中，又许了赵太医许多好处，赵太医绝对不敢背叛她，因而起初皇后并没感到担心，但此时望着年若兰脸上清浅柔和的笑容，皇后忽然莫名的觉得有些不安。
　　她将这件事情交给年若兰去查，不会惹出什么麻烦吧？
　　年若兰接了这个差事之后，当晚见了胤禛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年若兰躺在胤禛的怀中，一边把玩着胤禛手上的墨玉扳指，一边向胤禛询问道：“皇上，这件事情关系到太医院的赵太医，我又是个直性子，眼睛里头揉不得半粒沙子。此事若是让我去查，究竟应该查到什么程度才算适宜呢？”
　　胤禛轻柔的抚摸着年若兰的后背，柔声对她道：“你只管放手去查便是，无需有所顾忌。有朕为你做主，你什么事情都不必担心。”
　　年若兰想了想，又好奇的问道：“倘若我放手去查，会不会查出一些不宜公诸于众的辛密？”年若兰拉着胤禛的手，撇嘴道：“若兰可不想知道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辛密，可不想惹祸上身！”
　　胤禛轻轻点了点年若兰挺翘的小鼻子，柔声安慰她道：“你这小丫头不必胡思乱想，即便你查出什么辛密之事，朕又不会因此怪罪你，你又怕个什么？”
　　年若兰见胤禛又唤她作“小丫头”，忍不住向胤禛抗议道：“皇上，若兰求您多少次了，今后可别再唤我作小丫头了！
　　我如今都已经是四个孩子的额娘了，咱们的长宁才是名副其实的小丫头呢！倘若皇上唤我小丫头时被孩子们听见，还不知会如何笑话我呢！”
　　胤禛只觉得年若兰的担心实在没有必要。虽然年若兰嫁给他已经十二年了，但模样儿与从前刚刚嫁进王府的时候相比，除了个子长高了一些，身材更加袅娜纤细一些以外，并没有什么变化，尤其是那白皙柔嫩的小脸儿与那豆蔻年华的少女相比也并无差别，让人忍不住想要掐上一把，看看能不能掐出水来。
　　更何况，他比年若兰年长许多，在他眼中，年若兰可不正是那个讨他欢心的小丫头么？
　　胤禛低头在年若兰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当即便惹的她羞红了一张俏脸，“你莫要担心，朕唤你作小丫头的时候，必定不会让孩子们听见便是，比如……”
　　“皇上！您快别说了，怪羞人的！”年若兰红着一张俏脸，连忙娶捂胤禛的嘴，却被胤禛反手握住了小手，放在唇边吻了吻，反令年若兰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秋燕与夏荷见胤禛又拥着年若兰腻歪起来，也知道自家主子脸皮薄，连忙退了出去，细心的为主子们掩好寝殿的殿门，又叮嘱乳母、嬷嬷们好生照看四位小主子，以免哪位小主子忽然闹起来扰了两位主子的兴致。
　　年若兰能将衣锦阁打理得井井有条、生意兴隆，自然不是那不谙世事的无知女子，加上这些年又受了胤礽、胤禩、胤禟、因俄的轮番教导，也知道后宫之中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阴私。
　　加上胤禛又将内廷总管苏培盛和四位办差得力的嬷嬷交给年若兰派遣，助她查清此案，年若兰很快便发现赵太医的确大有问题。
　　起初赵太医只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不好好为武格格医治，后来在用刑过后，又招出自己乃是受了齐妃娘娘的指使，又收了齐妃给的银子，因而才会按照齐妃娘娘的吩咐，未曾尽心尽力为武格格医治冻伤的双腿，也没有为武格格的双腿用什么好药，才会致使武格格双腿的伤势愈加严重，最后竟然落下了残疾。
　　可是，年若兰总觉得赵太医招的似乎太快了一些，实在有些可疑。
　　按照皇宫里的规矩，赵太医身为太医，却因为收受贿赂未曾尽心为主子治病，此事都已经足够让他丢掉差事、甚至掉脑袋了。
　　既然都是一个死，赵太医理应咬牙撑过酷刑，宁死也不肯认罪才是，怎么才用了几样儿并不算重的刑罚，赵太医便忽然改口认了罪呢？此事实在有些可疑。
　　年若兰思量一番之后，觉得赵太医背后应该还有一位主子，或许，他便是奉了这位主子的命令才会在受刑之后咬出齐妃的，只是，这位赵太医听从的主子究竟是什么人呢？
　　年若兰心里虽然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却不愿在没有查到真凭实据之前妄下判断，只将她查到的一切和心中的怀疑告诉了胤禛，并且向胤禛询问此事可要继续再查下去。
　　胤禛早就已经命人将此事查的一清二楚，自然知晓赵太医听命于何人。胤禛原打算顾及皇后乌拉那拉氏的颜面，没打算将此事告诉给他人知晓，然而，皇后却不知好歹，不但不肯向胤禛认错，而且还故意将这件事情交给年若兰去查。
　　尤其令胤禛不满的是皇后竟然私底下吩咐赵太医在年若兰查证此事之时顺水推舟的将一切责任皆推到齐妃的身上，不但想要凭借此事令齐妃颜面大失，还打算趁此机会加深齐妃与年若兰的嫌隙。
　　胤禛默然片刻，便对年若兰道：“此事查到这个地步，倒是应该命人仔细的查一查赵太医的家眷了。也罢，朕也打算趁此机会好好的查一查太医院之中这些太医们的底细，看看这些太医们究竟都是什么人的亲信或眼线。”
　　胤禛说到此处，便告诉年若兰暂且不用她继续查问此案了，接下来的事情他会亲自着粘杆处的暗卫们调查清楚。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安排，自然乐得从命，倒是皇后乌拉那拉氏听年若兰说胤禛要亲自命人彻查此事，不由得心中越发不安，心里甚至有些后悔不该命年若兰调查此案。
　　年若兰可是胤禛如今放在心坎儿上疼宠的女子，想来若是年若兰在胤禛跟前儿撒个娇，再委屈的抱怨两句辛苦，胤禛自然难免心疼。否则，胤禛整日忙于国事朝政，又岂会有心思理会武格格瘸腿这等芝麻蒜皮大的小事呢？
　　乌拉那拉氏自然知道胤禛的手段，听闻胤禛打算亲自彻查此事，心中不免惶恐不安。


第168章 
　　胤禛原本就生性多疑, 登基为帝之后比从前尤甚，加上胤禛对管理太医院的理亲王胤礽本就心存疑虑，因而便趁此机会命粘杆处的暗卫干脆将太医院的太医及其家眷挨个查了—遍。
　　结果, 暗卫们果然查出了有几个太医与某些皇宫里的贵人及皇室宗亲有着不足为外人所道的千丝万缕的关系。
　　胤禛看着暗卫们呈上的结果，脸上的神色虽然看不出喜怒, 却令苏培盛胆战心惊了半天。
　　胤禛经过—番思量之后，便不动声色的寻了其他理由将那被查出问题的几位太医打发到地方当差, 又吩咐苏培盛将皇后乌拉那拉氏请到了养心殿。
　　皇后乌拉那拉氏见胤禛派内廷总管苏培盛请她去养心殿, 还以为胤禛命她前去养心殿伴驾, 不由得心中欢喜, 然而，等到了养心殿后，皇后却见胤禛脸色阴沉, 面色不愉, 心里这才又想起了武格格瘸腿那幢事, 不由得心中感到有些不安。
　　皇后见胤禛脸色不悦，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连忙浅笑着按照宫中规矩向胤禛行礼请安。
　　胤禛身着明黄色帝王常服, 端坐于上位, 沉默的看着皇后, 却没有像从前那般立即叫起, 反而轻轻摆了摆手，挥退了养心殿里当差的宫人。
　　就连内廷总管苏培盛和青砚、采薇两位姑姑都尽数退到了养心殿外伺候，不过片刻, 养心殿内便只剩下胤禛与皇后两个人了。
　　皇后见了这幅阵仗，又见胤禛不但没有叫起，还阴沉着面容任由她继续跪在地上, 不由得心里凉了半截儿。
　　皇后由于心虚，甚至有些不敢去看胤禛的眼睛，只低垂着头掩去脸上的惊慌与不安，心念电转飞快的琢磨着应付之策。
　　胤禛沉默不语，晾了皇后半晌，直到皇后忍耐不住身上的不适轻轻移动着自己的双腿时，方才忽然开口询问道：“皇后就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朕说么？”
　　皇后心中—惊，却依旧强自镇定的扯出—抹浅笑，回答道：“臣妾并无要事向皇上禀报，不过是—些后宫琐碎的小事罢了。皇上国事繁忙，臣妾不敢劳烦皇上为此等小事而费神。”
　　胤禛沉着脸色将赵太医的口供扔在了皇后面前，皇后不安的将口供拿了起来，—目十行的看完，当即便红着眼睛流下了眼泪，哽咽的向胤禛哭诉道：
　　“皇上，赵太医—派胡言乱语，臣妾从来不曾吩咐他不要好生为武格格医治，更没有派人囚禁赵太医的小儿子！这—定是有人故意污蔑陷害臣妾的！皇上，臣妾冤枉啊！请皇上明察，—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胤禛见皇后此时面对铁证如山却依旧满口谎言，不肯认错，不由得对皇后失望至极。
　　胤禛沉声对皇后道：“朕已经是第二次向皇后求证此事，还请皇后仔细思量清楚以后，再回答朕。”
　　胤禛冰寒刺骨的目光落在皇后的身上，令皇后情不自禁的狠狠打了—个冷颤。
　　皇后此时已经后悔不迭，武格格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根本不值当她多花心思，若非她想要利用武格格对付年若兰，也不至于—步步走到了如此地步，反而令自己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皇后思前想后，生怕倘若她再坚持不肯认错，会惹怒了胤禛，反而对她更为不利，因而这才向胤禛服了软。
　　“皇上，臣妾如此做实在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之前臣妾便早已向皇上请求过要尽早处置年贵妃，如此才能免除后患。
　　否则，倘若被人知晓了年贵妃的鲜血有医治百病的功效，而皇上当年却并未取年贵妃的鲜血为先帝治病，为先帝续命，这可是不忠不孝的大罪呀！
　　若是此事被理亲王、廉亲王等人知道了，必定会故意将此事宣扬得天下皆知，到时候定会令皇上的声誉受损，甚至还会威胁到大清的江山社稷！
　　臣妾知道皇上不忍心，因而才会想出这个法子，希望可以助皇上—臂之力。皇上唯有下定决心，将年贵妃废除位份幽禁于深宫之中，才能隐瞒年贵妃的特殊之处，才不会让别人发觉此事，给皇上惹来麻烦！”
　　胤禛见皇后又提起此事，不由得心中震怒。
　　胤禛不由得想起当初年若兰担心他知道了她的特殊体质后，会将她当作药人，用她的血去救其他人，踯躅了数日，方才鼓足勇气与他提及这件事情。
　　那时年若兰显然被吓坏了，怯怯的望着他，红着眼睛对他道：虽然她的鲜血有些特殊的效用，却只对与她有过肌肤相亲的男子有用。还哭着恳求他千万不要让她去救其他男子，那样无异于要了她的性命—般，令他又是震动，又是心疼。
　　胤禛不知道皇后究竟是如何得知年若兰的鲜血可以医治百病的，但皇后显然对此事只不过是—知半解，否则，也便不会问他为何没有用年若兰的血为康熙医病了。
　　胤禛怒视着皇后，低沉的声音满是怒火，朕上次便提醒过你，此事朕自有决断，无需皇后操心，谁让你自作主张，无事生非找年贵妃麻烦的？”
　　“皇上竟然责怪臣妾无事生非找年贵妃麻烦？”皇后难以置信的望着胤禛，委屈道：“臣妾这样做不也是为了皇上着想么？皇上怎么能如此误会妾身、委屈妾身呢？”
　　胤禛此时对皇后已经厌恶已极，根本不愿看皇后砌词狡辩的模样，只沉声对皇后道：“既然皇后至今依然觉得自己没有做错，那么便回景仁宫好好静思己过吧。
　　朕念在你是朕的嫡妻，也看在去了的弘晖的情分上，再给你这最后—次机会。
　　此次朕会给你这位皇后留几分脸面，对外只会宣称你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不会将你做过的丑事公诸于众，但若是下次再被朕发现你针对谋害年贵妃，就不要怪朕不念旧情、不留情面了。”
　　胤禛说罢，也不再看皇后青—阵、白—阵的脸色，当即便唤来了苏培盛，将皇后送回了景仁宫。
　　虽然胤禛没有将皇后做过的事情公诸于世，但众人眼见皇后被胤禛唤去了养心殿后，回到景仁宫以后便病倒了，接着又传出了皇后犯了旧疾需要静养的消息，后宫众人上至诸位妃嫔娘娘，下至扫地的奴才奴婢，无不心中纳罕，对此事有着诸多猜测。
　　尽管如此，但众人因惧怕胤禛威仪，并不敢私下里议论此事，生怕给自己惹祸上身，只是与相熟之人聚在—处之时，偶尔说两句心中的怀疑罢了，却也不敢说什么太过出格的猜测。
　　自从胤禛命皇后在景仁宫静思己过之后，便将让年若兰掌管后宫事务。胤禛原本还担心年若兰辛苦，却见年若兰处理起后宫大事小情皆游刃有余、妥帖周到，不禁笑着夸赞道：
　　“朕的若兰竟这般了不起，从前朕可真是小瞧了若兰了。原来，若兰不仅会做生意，还能将后宫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看来，从前是朕将若兰大才小用了！”
　　年若兰却并没有恃宠而骄，反而抱着胤禛的腰，向他撒娇道：“若兰之所以能够如此快上手，学会掌管后宫事务，还要多亏了皇上给我挑选了几位能力出众、经验老道的嬷嬷们做臂膀。若兰还要多谢皇上的提点与支持呢！”
　　胤禛笑着将年若兰拥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对她道：“你与朕之间无需言谢，你今后只要好好对朕也便是了！”
　　年若兰疑惑的望着胤禛，眨着清澈漂亮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皇上这话说的有趣，难道皇上觉得若兰从前对您不够好么？”
　　胤禛低头吻了吻年若兰白皙的脸颊，在她耳边轻声笑道：“若兰从前待朕自然也是极好的，只是有这时候不够听话。”
　　“不够听话？”年若兰扭着身子躲避着胤禛的亲吻，疑惑的望着胤禛，连忙追问道：“若兰几时不听皇上的话了？还让皇上记到这会子？”
　　胤禛乌黑的凤眼中显出—抹揶揄之色，低头在年若兰耳边低语道：“倘若若兰今后在床笫之间能够乖乖的什么都听朕的安排，朕—定会让你得到更多的欢愉与乐趣。”
　　年若兰没想到胤禛竟然会忽然对她说出这样—句令她脸红心跳的话来，不由得愣了愣，方才娇嗔的瞪了胤禛—眼，却羞得—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的，屋子里还站着好几个婢女呢，胤禛竟然就这样将这句调情的话在她的耳边说了出来，若是被婢女们或者忽然跑进殿内的孩子们听见了，她可真是没脸见人了！
　　年若兰缓了—会儿，仍旧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热，抬头—看，却见胤禛面色如常，竟像没有说过方才那句话—般，不由得暗自感叹胤禛的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
　　与胤禛相比，她这个总爱害羞的反倒像是—个正二八经的古人，而言辞大胆、且厚脸皮的胤禛反倒像是穿越而来的未来人了！


第169章 
　　年若兰不禁暗自反省, 她这位穿越人士与胤禛相比，是不是太过保守些了？看来，她也应该改一改从前的习惯, 总不好被胤禛这个老古董比下去才是。
　　年若兰想到此处，又忽然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大对劲儿。她为何要学胤禛那厚脸皮的模样儿？如此, 岂不是更如了胤禛的意？
　　福宜带着福惠去看过了九阿哥福沛之后, 便又同福惠一起带着他们新作的文章来后殿打算向年若兰献宝, 却见服侍胤禛的内廷总管苏培盛、青砚、采薇两位姑姑，以及伺候年若兰的近身婢女秋燕与夏荷皆在后殿门口站了一排，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停住了脚步。
　　福宜看了看天色，不由得心中无奈。这皇阿玛不是国事繁忙、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国事朝政么？怎么大白天的却在寝殿中缠着额娘？
　　福惠见福宜忽然不走了，便疑惑的仰着头看了看兄长，好奇的问道：“哥哥怎么不走了？我还要去给额娘看我新写的这篇文章呢！”
　　福宜笑着安慰福惠道：“如今皇阿玛正在后殿与额娘一起商谈一件极重要的事情, 咱们还是暂且先别去打扰皇阿玛和额娘说话吧。”
　　福惠一听胤禛此时也在翊坤宫, 正好与年若兰在一起，不由得眼前一亮，更加欢喜起来, 开心的对福宜道：“我刚才还打算先将文章拿给额娘看过之后，再拿给皇阿玛看去呢, 这会子可巧皇阿玛也在翊坤宫, 我正好可以将文章拿给额娘和皇阿玛一起看了！”
　　福宜怎么能让福惠在这个时候去打扰胤禛和年若兰，连忙哄了福惠, 说是带他去玩儿一个新鲜有趣的游戏, 这才将福惠哄到了偏殿。
　　翊坤宫中其乐融融，一派温馨祥和之象，景仁宫中的气氛却阴沉得可怕。
　　皇后乌拉那拉氏原本这些年身子便有些不大好, 自从被胤禛禁足于景仁宫中静思己过之后，皇后心里又是懊恼、又是委屈，便又勾起了旧疾，当真病倒了。
　　太医为皇后诊脉过后，皆言皇后原就气虚血弱，如今加上肝火旺盛、心思郁结，因而才会时常觉得头疼、胸闷、气短。
　　太医们为皇后斟酌了一个药方，又劝皇后要静心调养，切勿再劳心劳神。皇后虽然喝了太医们送来的汤药，但却因心里总是想起胤禛对年若兰的宠爱，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夜里时常睡不着觉，即便睡着了也会经常做噩梦，惊醒之后便再难入睡了，几乎夜夜难以安寝。
　　如此一来，皇后只觉得身上比之前越发不好了，不禁恼怒的将婢女呈上来的汤药掷在了地上，怒骂道：
　　“太医院的太医究竟是怎么开的药方儿？竟敢拿这些没用的药方糊弄本宫，一点儿好药也不给本宫用，吃上半个月也不管用，反倒令本宫的病越发严重了！
　　这帮太医院的奴才们难道看本宫不得皇上的欢心了，所以才会如此敷衍本宫的？如若不然，本宫又怎么会在服了太医院送来的汤药之后反倒病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可见太医们皆辩症不明，所开的药方也不对症！”
　　服侍皇后的宫人们见她动了怒，吓得连忙跪了一地，颤抖着声音请皇后息怒。
　　皇后刚才动怒发火砸了药碗，这会子越发觉得胸闷气短，更不舒服了。
　　皇后难受之余，心里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从前她为了对付年若兰，设计拉拢了赵太医，吩咐赵太医故意不好生为耿格格治病，难道说皇上将这件事情告诉给了年若兰知晓，年若兰由于记恨她，便趁着掌管后宫事务的机会，也使银子买通了太医们，故意吩咐太医们不好好为她诊治的？
　　皇后想到此处，越想越觉得太医院送来的汤药大有问题，便不肯再吃这些药了。每次婢女们呈给她的汤药，都被她偷偷的倒在了花盆儿里。
　　如此一来二去，皇后原本不算重的病也被她自己个生生的折腾大发了。反倒是齐妃想得开，见胤禛只不过是斥责了她几句、命她抄经思过便揭过了此事，不由得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每日乐得在自己的钟粹宫里抄写经书，打算等此次风波过去之后再做打算。
　　延禧宫中，宁嫔瓜尔佳氏听着心腹丫头们的回禀，心里只觉得宫里头近来发生的事情颇为有趣。
　　宁嫔早就知道皇后乌拉那拉氏和齐妃李氏的心思，从前在潜邸之时，乌拉那拉氏和李氏便看年若兰不顺眼，若非她们见王爷一直对年若兰宠爱有加，恐怕早就想法子将她给除去了。
　　如今王爷登基为帝，成了高高在上的万岁爷了，乌拉那拉氏何李氏虽然分别被册封为皇后和齐妃，但两人皆对皇上将年若兰册封为贵妃十分不满，必定是要生出些事，来找年贵妃的麻烦的，如今闹出这样的事来，宁嫔并未感到任何意外。
　　经过此事之后，宁嫔越发看得清楚明白了。这后宫里的女人们之中，唯有年贵妃一人是被皇上真正放在心里疼宠之人，其余众人不过皆是可有可无的摆设罢了。
　　幸而她审时度势，极早便像裕嫔耿氏、懋嫔宋氏那般与年贵妃交好，对年贵妃敬重有加，又心甘情愿的为皇上分忧，做了年贵妃的挡箭牌，为年贵妃挡去了一些非议和责难，这才被皇上容到了今日，得了宁嫔这个一宫主位体面的封号。
　　想来，只要她今后脑子不犯混，不生不该有的嫉妒之心，不妄图与年贵妃争宠，她便不会像皇后和齐妃那般惹上祸患，也不会被皇上厌弃了。
　　宁嫔的心腹见主子如此，都忍不住为她感到委屈，私底下对宁嫔道：“主子这些年来受委屈了，白担着受皇上宠爱的虚名儿，实际上到如今还仍是个姑娘身子呢，奴婢们心里都为主子感到委屈呢！”
　　宁嫔一听这话，不但没有半分高兴，反倒直接伸手狠狠的扇了这个婢女几个耳光，直将她打得双颊红肿、唇角流血，才住了手，却仍旧忍不住低声责骂道：
　　“你这个奴婢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说皇上没有宠幸过本宫？谁说本宫仍旧是姑娘身子了？这些话也是你这个奴婢可以混说的吗？
　　倘若这些话传到了旁人的耳朵里，那还了得？不仅会令本宫的名声受损，就连皇上的声誉都被带累坏了！你这个奴婢怎么不摸摸自己的脖子上有几个脑袋，竟敢说这样的话？你自己不想活了不打紧，可别连累了本宫跟着你遭殃！”
　　婢女见宁嫔发这么大的火，也被唬了一跳，虽然脸上被宁嫔打得火辣辣的疼得厉害，也不敢摸一下，更不敢委屈喊疼，连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宁嫔请罪，
　　“主子饶命！奴婢知道错了，都是奴婢刚才一时糊涂胡言乱语说错了话，奴婢今后再也不敢了！求主子饶了奴婢这次吧！”
　　宁嫔虽然看在从前的情分上暂且饶过了这个婢女，心里却终究有些放心不下，担心这个婢女多嘴，不知何时终究会不小心将此事说出来，反倒给自己惹出祸端。
　　不久之后，宁嫔仍旧寻了一个理由，将这个婢女打发出宫嫁了人，又念在这个丫头服侍她多年的情分上，赏赐了许多嫁妆，方才了了一桩心事。
　　这个婢女如今得了一个好归宿，自是对宁嫔千恩万谢，对宁嫔感激不尽，还在家中给宁嫔立了一个长生牌位，日日求神拜佛，为宁嫔祈福。
　　延禧宫的裕嫔耿氏也有自己的小算盘，虽然她的身边养着五阿哥弘昼，但她自知自己身份低微、家世平平，又不像年贵妃那般得皇上的宠爱，因而，裕嫔从来没有奢望过自己的儿子将来可以登上皇太子的宝座。
　　裕嫔只盼望着自己的弘昼能够与将来的皇太子交好，等新帝即位之后，得一个郡王或亲王的爵位，便心满意足了。
　　然而，裕嫔书读得不多，也不是一个有主意的人，她只知道朝中的局势向来风云变幻，难有定数，储君人选又一直悬而未定，瞧着皇上如今的态度，也并不像是着急册立皇太子的模样，裕嫔想得头疼欲裂仍旧想不明白皇上究竟打算册立哪位皇子为皇太子。
　　裕嫔思前想后，觉得既然她不知道皇上将来会侧立哪位皇子为太子，那么与其让弘昼现在便只与某一位皇子亲近交好，倒不如让弘昼与每一位兄弟皆好好相处，哪一位兄弟也不要得罪。
　　如此一来，将来无论哪位皇子被皇上册立为皇太子，也不会对弘昼不满；日后无论哪位皇子登基位帝，弘昼都可以得到圆满的好结果了！
　　于是，裕嫔便提着弘昼的耳朵，对他千叮万嘱要好好的同每一位兄弟相处，宁可自己吃一些亏，也万万不可得罪了任何一位兄弟。
　　弘昼知道额娘疼爱自己，这般要求他与兄弟们好好相处，也一定是为了他好。弘昼自然满口答应，按照裕嫔的要求，见到每一位兄弟皆笑脸相迎，即使在兄弟相处之时吃些亏也并不计较，在几位兄弟之中人缘儿倒是不错。


第170章 
　　自从胤禛登基之后, 便有大臣上折子进谏，劝胤禛早行册立皇太子之礼，以安天下之心。胤禛却对康熙朝的储君之位之争心有余悸, 因而便将此事压了下来，并未急于册立太子。
　　由于胤禛的态度尚不明朗, 因而众人便对皇太子的人选有着诸多猜测。
　　有人认为养在皇后乌拉那拉氏膝下的四阿哥弘历身为嫡子, 理应被立为皇太子；
　　也有人觉得四阿哥弘历到底不是皇后娘娘亲生的, 与正儿八经的嫡子终究还是差了一层，四阿哥究竟能否被立为皇太子，还要看皇上的心意；
　　还有人觉得应该册立齐妃娘娘所生的长子三阿哥弘时为皇太子；
　　另有不少人认为年贵妃如此得皇上的宠爱，她所生的福宜、福惠、福沛三位阿哥也极有可能被皇上看中，册立为皇太子。
　　面对众人的议论与猜测，年若兰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她只希望她的孩子们可以健康快乐的长大成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即可, 并不一定非要继承皇位才能过得幸福快乐。
　　胤禛冷眼看了两年, 发现皇后乌拉那拉氏、齐妃李氏都曾经在他面前有意无意的提及册立皇太子一事，唯有年若兰一人从来不曾在他面前提起册立太子之事，更没有祈求他册立福宜、福惠与福沛其中任何一人为皇太子, 胤禛不禁颇为好奇，很想知道年若兰心中究竟是胸有成竹, 认定他会将皇位传给他们的儿子, 还是根本没有将皇太子之位放在眼里。
　　时值中秋佳节，当宫里的大小庆宴结束之后, 年若兰便觉得有些疲惫。这两年皇后乌拉那拉氏的身子时好时坏, 今年中秋节大小宫宴都是她一手打点安排的，因而便有些累着了。
　　年若兰刚回到藕香苑，便吩咐秋燕与夏荷帮她换下了繁复厚重的吉服袍和吉服褂, 拆下了头上的钿子与华丽的点翠发饰，方才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
　　年若兰正欲换上秋燕取来的家常衣裳，却听胤禛浅笑着吩咐秋燕道：“去为你的主子取一套汉装过来，服侍你的主子穿上，再为你的主子重新梳一个汉女的发髻。”
　　年若兰回头一看，只见胤禛已经换上了一套不含龙纹的便装，又听胤禛如此吩咐，顿时眼前一亮，欢喜的问道：“皇上吩咐我如此装扮，莫非是想要带我出宫看花灯去吗？”
　　胤禛见年若兰明亮的杏眼之中满是欢喜，竟比那夜空之中的点点繁星还要明亮，脸上的笑意不由得比刚才更浓了几分，“朕也是临时起意，想要带你出去走走。若是你觉得累了，咱们也可以改日再去。”
　　“若兰不累的，不必改日了！”年若兰连忙笑着对胤禛解释道：“择日不如撞日嘛，还是现在就去吧！”
　　年若兰一边在婢女们的服侍下更衣梳妆，一边对胤禛道：“既然皇上打算带若兰出宫去逛逛，不如将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都带上吧，孩子们若是知道能与咱们一起出宫逛夜市，他们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听了年若兰的提议，胤禛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胤禛虽然早就打算要等中秋节的宫宴结束之后，带着年若兰去宫外去逛逛，陪她散散心，给她一个惊喜，却并没打算带上四个孩子一起出行。
　　平日里那四个小家伙儿便已经经常与他争夺年若兰的注意力了，他今日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带心爱的女子出宫游玩，可不想带着四个与他争宠的小家伙儿给自己添堵。
　　胤禛正欲劝说年若兰不要带四个孩子一起出宫的时候，便见长宁公主和七阿哥福宜带着福惠、领着福沛走了进来。
　　福沛虽然才三岁，却长得十分结实健壮，偏偏性子又格外活泼好动，真真是没学会走便先学会跑了，令照顾他的乳母和嬷嬷们十分辛苦。
　　通常男孩子要比女孩子说话略晚一些，有些三岁的男孩子还不会说话，但福沛却是一个例外。福沛与长宁公主一样，刚满一岁便开始冒话了，如今早就已经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了，比他的两位兄长会说话还要略早一些呢。
　　福沛见胤禛和年若兰换上了一套平日里不常穿的新衣裳，顿时觉得十分新鲜有趣，当即便迈着小短腿儿蹬蹬的跑到了年若兰的身边，仰着小脸儿，笑着夸赞年若兰道：“额娘穿这件新裙子可真好看呀，比那画中的仙女还要好看！”
　　福沛的容貌本就生得与胤禛如出一辙，如今竟是越长越像胤禛了。就连德妃乌雅氏见了福沛都忍不住感叹，说福沛简直与胤禛小时候一模一样。
　　年若兰看着福沛仰着小脸儿，笑眯眯的夸赞她穿这件新裙子很好看，不由得十分开心，当即便弯腰将福沛抱了起来，正想要亲一亲福沛胖嘟嘟的小脸蛋儿，却猛然想起胤禛此时还在这里呢，倘若被胤禛看见她亲吻福沛的小脸蛋儿，恐怕又要有一场气生，便又临时改变了主意，只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福沛的额头，笑着对福沛道：
　　“额娘的小福沛今儿个穿得也很帅气呀，像是年画中的小金童！”
　　福沛听见额娘夸赞他好看，顿时满心欢喜，笑弯了一双乌黑漂亮的凤眼。
　　年若兰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福沛，忍不住看了站在不远处的胤禛一眼，暗自猜测着胤禛小时候的模样儿，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柔和的浅笑。
　　胤禛见年若兰先是看了看福沛，而后又看了看他，随后又抿着嘴笑，便猜到了年若兰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八成年若兰又在看着福沛的容貌想象他小时候的模样儿呢！
　　福沛的容貌虽然与胤禛十分相像，但是性子脾气却大不相同。福沛不仅不像胤禛那般冷漠，反而十分爱笑，即便对着身边熟悉的奴才们，福沛都会时常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令胤禛颇为无奈。
　　虽然皇宫之中曾经有人暗自揣摩着胤禛的心思，觉得胤禛应该不会喜欢九阿哥福沛顶着一张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脸儿，每日逢人便笑得见牙不见眼，然而这些人却并不知道胤禛其实很喜欢这个容貌与他十分相像却格外爱笑的九阿哥福沛。
　　尽管胤禛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包括备受他宠爱的年若兰，但胤禛自己心里却十分清楚，他其实对九阿哥福沛十分羡慕，羡慕他有如此宠爱他的额娘，羡慕他可以笑得这般开心快乐。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胤禛对福沛这个儿子比对福宜、福惠两个儿子宽容许多，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纵容他与年若兰腻歪亲近。
　　长宁公主见年若兰换了汉女穿的袄裙，还梳了汉女常梳的鬅头，又见胤禛也换上了没有龙纹的便服，先是愣了愣，随即眼前一亮，好奇的问道：“额娘，皇阿玛，你们要出宫去玩儿吗？也带着我和弟弟们一起去吧！”
　　福宜虽然没有开口请求胤禛和年若兰带他一起去，但眼中却已经忍不住显出了期待之色。
　　福惠听了长宁的话，也跟着恳求道：“皇阿玛、额娘，带我们一起去吧！我们也想跟着皇阿玛和额娘一起出宫去玩儿！
　　皇阿玛昨儿个不是还说今儿个是中秋佳节，一家人要团团圆圆的聚在一处共庆佳节，今后才会吉祥如意吗？若是皇阿玛和额娘不带我们一起去，怎么算是一家人团团圆圆的聚在一处呢？”
　　福沛听说胤禛和年若兰要出宫去玩儿，连忙搂着年若兰的脖子，奶声奶气的撒娇道：“额娘，福沛也要和额娘一起出宫去玩儿！福沛也要去！也要去！”
　　年若兰本就想要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宫去逛灯市、看花灯，这会子见几个孩子都仰着小脸儿求她和胤禛带他们一起去，顿时心中一片柔软，当即便抱着福沛祈求的望着胤禛，“皇上，您看孩子们都这般想去，咱们便带着他们一起出宫去灯市逛逛吧！”
　　年若兰漂亮的大眼睛里满是祈求之色，可怜兮兮的模样儿实在令胤禛无法拒绝。
　　胤禛虽然原本并未打算带四个孩子一同出宫，但此时终究不忍让心爱的女子失望，便点头同意了年若兰的请求，“既然如此，便一起去吧。你们还不赶快回去换衣裳？”
　　胤禛话音刚落，便传来年若兰和孩子们的欢呼之声。福沛也不赖在年若兰的怀里了，赶忙拉着福惠的手，一蹦一跳的跑去偏殿换衣裳。倒是长宁与福宜年长一些，没像两个弟弟那般跳蹿蹿的走路，但两人的脸上也都带着开心的笑容，欢乐之情溢于言表。
　　年若兰见胤禛同意了她的提议，答应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宫游玩，不禁开心的跑到胤禛身边，主动搂着胤禛的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笑着感叹道：“皇上待若兰和孩子们这般好，若兰心中真是喜不自胜！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皇上了！”
　　胤禛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浅笑着对年若兰道：“若兰将朕对你和孩子们的好记在心中便好，一辈子的时光悠长，若兰可以慢慢感谢朕。”


第171章 
　　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还是第一次跟随胤禛和年若兰一同出宫游玩, 四个孩子皆兴奋得不得了，坐在马车上便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四个孩子虽然开心，却极为懂事的没有要求掀开马车的窗帘往车外看。
　　此次虽然是轻车简从的微服出游, 但为了保障皇上、年贵妃以及几位皇子和公主的安全，依然安排了一模一样的三马车出行, 马车周围更有数十名身着便服的御前侍卫随行保护, 不知内情者根本不知道胤禛、年若兰和孩子们乘坐的是哪辆马车。
　　胤禛命人在马车之中备好了各色时令新鲜水果与内饽饽房新做的糕点, 还为年若兰带了几本她近来喜欢看的新书，年若兰一边吃着水果，一边与几个孩子说笑，倒也想不起来看她喜欢的新书了。
　　胤禛浅笑着看着四个孩子围在年若兰的身边，不自觉的柔和了脸上的棱角，深邃明亮的黑眸之中褪去了平日里的冰冷，唯余温暖与淡淡的欢喜。
　　眼见圆滚滚胖乎乎的小肉团子一样的福沛已经腻在年若兰的怀中半天了, 胤禛担心年若兰被福沛压麻了双腿, 便主动将福沛抱到了自己怀中。
　　福沛显然更喜欢年若兰温暖柔软、带着淡淡馨香的怀抱，但他也知道胤禛的决定向来不容他拒绝，而且, 福沛知道胤禛不喜欢他在年若兰的怀中待太久，生怕他胖胖的身子会压疼了额娘, 因而便乖乖的坐在了胤禛的怀中。
　　反正皇阿玛和额娘答应带着他和哥哥、姐姐们一同出宫游玩, 他已经十分开心了，就算让他在皇阿玛硬邦邦的怀里多待一会儿, 他也可以忍受。
　　当福沛被胤禛抱走之后, 年若兰才意识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福沛压麻了，她刚才只顾着与孩子们说笑，竟然没有注意到。年若兰见胤禛如此体贴, 不由得心中一暖，亲手拿起一粒红提，喂到了胤禛的口中。
　　胤禛原本并不大喜欢胤禩新培育出来的几种葡萄，但因为年若兰喜欢吃，因而，胤禛也命人在马车中备了一盘红提、绿提、美人指等几种葡萄。
　　或许是因为这颗红提是年若兰喂给他吃的缘故，胤禛竟然觉得这颗红提的味道比他从前吃的要好吃许多。
　　胤禛咽下了口中的红提，又笑着对年若兰道：“若兰喂的葡萄竟格外好吃，我还要再吃几颗。”
　　年若兰见胤禛夸赞胤禩培育出来的新品种葡萄好吃，心中自然欢喜非常，连忙又取了几颗绿提和美人指喂给了胤禛。
　　四个孩子见年若兰与胤禛一个喂的欢喜，一个吃的开心，不由得神色各异。
　　长宁公主与七阿哥福宜年长一些，此时见皇阿玛与额娘如此恩爱，不由得心中欢喜，打从心底里为额娘感到高兴。
　　福惠听见胤禛说年若兰喂的葡萄格外好吃，不由得十分好奇，也向年若兰央求道：“额娘，福惠也要吃额娘喂的好吃的葡萄！”
　　福沛听见福惠如此说，自然也不甘落后，竟然对胤禛道：“皇阿玛都这么大了，竟然还让额娘喂吃葡萄，羞羞羞！福沛也要吃额娘喂的葡萄！”
　　年若兰从来没有想到她喂的葡萄竟然会变得如此抢手，不禁哭笑不得。年若兰倒是很喜欢亲手喂福惠与福沛吃葡萄，只是胤禛见年若兰笑着喂福惠和福沛吃葡萄，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头。
　　福惠与福沛一边吃着年若兰喂他们吃的葡萄，一边惊讶的夸赞道：“皇阿玛说的是，额娘喂的葡萄果然格外香甜美味呢！”
　　胤禛平日里便不喜欢三个儿子与他抢夺年若兰的注意力，如今看见两个小儿子竟然连年若兰喂给他吃的葡萄都要抢，不由得越发拧紧了眉头。
　　胤禛伸手拿起了两颗红提，喂给福惠、福沛，福惠与福沛吃了之后，却纷纷摇头道：“皇阿玛喂的葡萄果然不如额娘喂的葡萄好吃！”
　　胤禛不禁暗自磨牙，觉得这两个小儿子可真是上苍派来折磨他的！年若兰却被逗得噗嗤一笑，觉得胤禛与两个小儿子相处的模样十分有趣。
　　胤禛原想提点教训两个小儿子几句，却见年若兰正满脸笑意的望着他。胤禛轻声咳嗽了一声，实在不愿让年若兰看出他刚才竟然在与两个小儿子吃醋，于是便打消了教训两个小儿子的念头，只对四个孩子道：
　　“此次咱们是微服出宫，且不可泄露自己的身份。等会儿到了集市上，你们只唤朕阿玛便好，可不要说漏嘴了！”
　　四个孩子自然满口答应。
　　胤禛转头又对年若兰道：“若兰唤我夫君便好。”
　　年若兰侧头看着胤禛，笑着问道：“我唤皇上为四爷、或者老爷不好么？”
　　胤禛瞪了年若兰一眼，却坚持道：“朕还是喜欢若兰唤朕夫君。
　　四爷、老爷其他人也可如此唤朕，但却唯有若兰一人可唤朕夫君。”
　　年若兰微微一愣，随即却情不自禁的红了脸颊，年若兰飞快的看了看四个孩子，见孩子们有的在说笑，有的在吃东西，根本没有注意到胤禛方才对她说了什么话，这才放下心来。
　　年若兰娇嗔的瞪了胤禛一眼，心里暗忖皇上说话可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竟然当着孩子们的面和她说这样的话，幸好孩子们都没有注意到这句话，不然可真是羞死人了！
　　一家子有说有笑，竟不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便到了灯火通明的集市。
　　由于今日是中秋佳节，因而集市上有很多各式各样、五彩缤纷的花灯，许多花灯上皆题有灯谜，猜中谜底者便可得到此灯，越是漂亮名贵的花灯，上面题写的灯谜便越难。
　　长宁、福宜、福惠、福沛见了这些漂亮的花灯，皆十分喜欢，长宁、福宜、福惠自己皆猜中了灯谜的谜底，得到了好几个喜欢的花灯。
　　福沛却因为年纪太小，还不会猜灯谜，因而急得团团转，拉着年若兰的手摇来摇去，不住的央求道：“额娘，额娘！快帮福沛猜几个灯谜吧！福沛也想要哥哥姐姐们那样漂亮的花灯！”
　　年若兰弯腰将福沛抱了起来，让他可以更加清楚的看到这些漂亮的花灯，笑着问道：“福沛喜欢哪个花灯呀？额娘帮你猜灯谜！”
　　福沛当即便指着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走马灯，对年若兰道：“额娘，福沛喜欢那个走马灯！那只花灯好漂亮，福沛想要！”
　　年若兰顺着福沛所指的方向看去，不禁笑着夸赞道：“福沛可真会选呀，一选便选中了那只最漂亮的花灯！”
　　被福沛选中的那只走马灯上一共写了四个灯谜，或许是因为这四个灯谜比其他灯谜更难一些，又或是因为这只花灯的价钱昂贵，因而尽管这只花灯十分漂亮，却直到现在还没有被人买走。
　　胤禛见福沛喜欢那只花灯，正欲帮福沛猜灯谜，或者出银子买下这只花灯的时候，却忽然变了脸色。
　　胤禛暗自琢磨着今日出门儿之前，他是不是应该仔细的查一查黄历，是否适宜出行，倘若他仔细查了黄历，便会有所避忌，也便不会一再一见这些糟心的事与糟心的人了！
　　胤禛实在想不明白，他不过是想要好好的与心爱的女子逛逛灯市，怎么却变成了这个样子？
　　年若兰见胤禛神色有变，好奇的顺着胤禛的视线望去，随即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只见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位兄长正笑着向他们走了过来。
　　胤礽、胤禩、胤禟、胤俄笑着与胤禛和年若兰打了招呼，彼此寒暄了几句话，四个孩子也笑着唤了伯伯叔叔。
　　胤禟笑弯了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笑着对胤禛道：“如今出门在外，比不得家里，弟弟实在不便按照家里的规矩向四哥行礼了！”
　　胤禛浅笑道：“出门在外，理应如此，你倒也不必多心。”
　　胤禩的脸上挂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浅笑，“我与二哥、九弟、十弟由于晚膳吃撑了，便想着到灯市上看看花灯、散散步，顺便还可以消消食，以免夜里积了食，身上不舒服，却没想到竟然会在此处遇见四哥、小四嫂，还有几个侄子、侄女。”
　　胤禛对于胤禩的话却是半句也不相信的！什么叫晚膳时吃撑了？胤礽、胤禩、胤禟、胤俄从小身为皇子，在皇宫之中锦衣玉食的长大，什么好吃的东西没吃过？他们一向饮食有度，怎么可能在宫宴上吃撑肚子这般没有进涨？
　　而胤禩这只狐狸竟然用吃撑了、散步消食这个拙劣的借口，显然便是在故意气他，也并不担心他会识穿他的小把戏。
　　胤礽见年若兰纤瘦的身子抱着圆滚滚胖乎乎的福沛，不免有些心疼，对胤禛亦有些不满起来。
　　眼见着自己的瘦弱的夫人怀里抱着胖乎乎的小儿子，胤禛身为若兰的夫君，竟然都不知道赶紧将儿子接过去抱着，倒也不怕累着了若兰？
　　胤礽浅笑着从年若兰的怀中将小福沛抱了过去，柔声对福沛道：“福沛喜欢哪盏花灯？二伯带你去买可好？”


第172章 
　　福沛被胤礽抱在怀中, 倒是并不认生，当即便指着那只他喜欢的花灯对胤礽道：“二伯，福沛喜欢那只走马灯, 就想想要它！可是福沛不会猜灯谜，二伯帮我好不好？”
　　胤礽当即便抱着福沛向那只花灯走去, 边走边笑着对福沛道：“福沛别担心, 有二伯帮你猜灯谜, 定可以得到那只走马灯！二伯从小猜灯谜就是最厉害的，比你的阿玛还要厉害……”
　　胤禛望着胤礽抱着福沛去那边猜灯谜，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不希望年若兰直抱着沉甸甸的小福沛累着了自己，可是，为何他看见胤礽从年若兰的怀中将福沛抱走会觉得这般不爽呢？
　　由于福沛的容貌本就与胤禛小时候的模样儿如出辙，而胤禛的容貌又与胤礽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因而, 当胤礽抱着福沛的时候, 模样儿看上去竟像极了对父子。
　　胤礽从小被康熙亲自教养长大，才学在诸位皇子之中都是佼佼者，这几个灯谜自然难不倒胤礽。
　　这只精致华丽的走马灯原是店家挂在此处招揽客人的, 因而店家故意将花灯上的四个灯谜题得极难。
　　店家原以为灯谜这样难，根本不会有人猜得出来, 却没想到胤礽口气将这些灯谜全猜中了, 便笑着将这只走马灯从绳子上解了下来，递给了小福沛, 并且由衷的感慨道：“有这样聪明的父亲, 小公子将来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啊！”
　　店家此言出，胤禛更是黑了脸，直接走上前去从胤礽的怀中将福沛抱了过来, 沉声对店家道：“你误会了，爷才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胤礽见胤禛黑了脸，也在旁笑着对店家道：“我是这个孩子的二伯。或许是因为我们兄弟俩的容貌有些相像的缘故，你才会认错吧。”
　　店家见胤禛面容冷肃、气势威严，又见自己方才竟然说错了话，将这个孩子的父亲认作了旁人，顿时吓得不轻，生怕被胤禛怪罪，连忙陪着笑脸向胤禛解释道：“都怪小的眼拙，竟然没认出来原来大爷才是这位小公子的父亲！还望大爷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怪罪小的！”
　　胤禛虽然不会为了这点子小事与个平民百姓计较，但这件事情却令胤禛的心情颇为郁闷。
　　胤禩、胤禟、胤俄见胤禛竟然会因为胤礽被错认成福沛的父亲而吃醋，心里不禁暗自好笑，但心里同时也觉得颇为安慰。既然胤禛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而吃胤礽的醋，便足以证明年若兰在他的心中的确是有些份量的。
　　依着胤禟的脾气，方才都想直接砸下重金为福沛买下那只走马灯了，何必费那些精神去猜什么劳什子的灯谜呢？但见胤礽抱着福沛兴致勃勃的去猜灯谜，胤禟便没有阻止此事。
　　四个孩子看见疼爱他们的叔叔伯伯心里倒是十分欢喜，觉得大家起逛灯市才更有趣，越热闹孩子们便越开心。
　　在中秋佳节之际，年若兰能与自己最亲近的四位兄长、对她疼爱有加的夫君以及她最爱的四个孩子起赏花灯、逛夜市、品美食，不由得心情大好，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满是笑意，明媚的笑容令她那张本就出众的宽容更加耀眼夺目，引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唯有胤禛见他原本计划得好好的携美人游灯市赏花灯的浪漫之旅变成了大家子人起热热闹闹的逛灯市，不由得既无奈又烦闷，暗自后悔不该时心软答应年若兰带这四个小家伙儿出来，并且暗自腹诽为何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在宫宴结束之后不好好的回家休息，反而在来灯市上凑什么热闹！
　　尤其令胤禛十分不爽的是集市上竟有许多路人盯着年若兰的脸看，甚至还有几位年轻男子看年若兰看得出了神，竟然连眼都不眨了！
　　胤禛实在忍无可忍，当即便吩咐秋燕取了个面纱过来，亲手给年若兰戴上。年若兰正与长宁商量着下个要品尝摊铺上卖的什么口味的月饼呢，不成想胤禛竟然亲手为她戴上了面纱，不由得愣了愣。
　　年若兰原打算边逛灯市边吃街市上卖的各色小吃的，自然不愿戴这碍事的面纱了。年若兰正想同胤禛商量不戴面纱的时候，却见胤禛的脸色有些异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胤禛竟是为她吃醋了！
　　年若兰心中甜，竟也没有与胤禛争辩，便乖乖的顺了胤禛的心意戴上了面纱，年若兰乖巧听话的模样终于令胤禛的脸色好转了许多。
　　胤礽与胤禩见此情形，皆皱了皱眉头。看来，胤禛对年若兰的占有欲果真是越来越强了，竟然连其他男子看年若兰眼也觉得无法忍受。看来，年若兰跟在胤禛身边便很难有自由了。
　　不过，胤礽与胤禩在尚未恢复前世记忆之前，与胤禛的想法也大同小异，因而，他们的心里十分清楚若想影响改变胤禛大男人的想法绝非朝夕的事情，只能潜移默化的慢慢来了。
　　由于胤礽、胤禩、胤禟、胤俄跟在旁边，胤禛带着美人逛灯市的兴致大减，但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开心，又不忍心扫了年若兰的兴致，于是便耐着性子继续陪着年若兰和孩子们逛灯市。
　　胤禛吩咐苏培盛和秋燕将年若兰和孩子们喜欢的各样东西都买了下来，胤礽、胤禩、胤禟、胤俄也没闲着，每个人都给四个孩子买了许多礼物，哄的孩子们咯咯的笑个不停。
　　胤禛见此情形，只觉得他的四位兄弟越发没有眼力见了，也不知道这四个家伙究竟是真心喜欢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还是故意做这些事情给他添堵的？
　　四个孩子在灯市上玩的时候不觉得疲累，心想要再多玩儿会儿，上了马车便忍不住打起了哈欠，除了福宜以外，长宁、福惠和福沛没过多久便在马车上睡着了。
　　年若兰见福宜的眼皮也有些打架，却依然挺直连脊背，坚持不肯睡觉，便柔声对福宜道：“你不困么？困就闭上眼睛睡会儿吧！”
　　福宜却道：“额娘，我还好，还不想睡觉。额娘困不困？想不想睡会儿？”
　　年若兰见福宜如此孝顺，心中暖，却依旧柔声劝道：“你不想睡也可以闭目养神，休息会儿嘛。”
　　福宜不愿违逆年若兰的心意，便乖巧的点了点头，闭目养神打算休息会儿，却没想到自己刚刚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睡着了。
　　年若兰见四个孩子都已经睡熟了，不禁露出了抹柔和的浅笑，“皇上您看，这四个小家伙儿还真是闲不住，刚才玩儿的时候个个还十分精力充沛，精神得紧，谁知道这会子上了马车竟然这么快便睡着了！看来，孩子们是真的玩儿累了。”
　　胤禛见四个孩子都已经睡熟了，忽然伸手握住了年若兰柔软的小手，展臂将她拥入怀中，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朕今日原想着只带若兰人出宫游玩儿的，没想到阴错阳差的凑了群人起逛灯市。”
　　其实，胤禛还提前为年若兰准备了个礼物，并且打算带着她在藕园住上夜，但被四个孩子和胤礽、胤禩、胤禟、胤俄四人闹，时辰已经太晚了，也不方便带着孩子们起去藕园小住，因而便只能带着年若兰和孩子们先回宫了。
　　年若兰靠在胤禛温暖的怀抱中，却笑道：“我倒是觉得人多些逛灯市才更加有趣呢！况且，今日可是中秋佳节，不正是应该家人在起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庆贺佳节么？”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不解风情，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忍不住磨牙道：“朕之前在乾清宫不是已经举办过宴请宗室亲贵的宫宴了吗？也算家人团团圆圆的庆贺佳节了。其实，今夜朕只想带你人出宫好好逛逛，陪你散散心，并没打算与其他人同行。”
　　年若兰这才明白胤禛这是又在吃孩子们和她四位兄长的醋了，不禁抿着嘴甜甜的笑。
　　年若兰握着胤禛的手，柔声对他建议道：“皇上想带若兰出宫游玩儿，若兰心中十分欢喜！改日等皇上得空儿的时候，能不能再单独带若兰出宫游玩儿次呢？”
　　年若兰边说，边仰头望着胤禛，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满满的倒映着胤禛的身影。
　　胤禛哪里禁得住胤禛如此央求他，心里其实早就已经同意了年若兰的提议，脸上却露出了抹揶揄的浅笑，故意凑在她的耳边低声对她道：“这就要看若兰打算如何求朕了……”
　　胤禛意味深长的浅笑和侵占性十足的目光顿时令年若兰明白了他的心意。年若兰不禁嗔怪的瞪了胤禛眼，又赶忙紧张的看了看四个孩子，见孩子们依旧睡得正香，并没有听见胤禛的话，年若兰方才松了口气。
　　年若兰不禁暗自庆幸，幸好孩子们都睡着了，她可不想让孩子们看见胤禛如此厚脸皮的模样儿！


第173章 
　　原本帝王的行踪便不可肆意窥探, 窥伺帝踪可是大罪，严重者甚至要掉脑袋的！
　　胤禛此次微服出行仅有少数亲信知晓，又安排了数十位御前侍卫随行保护, 却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在回宫的路上遇见了刺客。
　　这些刺客不仅训练有素、武功高强，而且皆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惜牺牲自己性命的死士。
　　这些刺客似乎不仅认识胤禛、年若兰和四个孩子, 而且招招凶狠毒辣, 似乎一心想要取胤禛与年若兰的性命, 甚至连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胤禛抽出束于腰间的软剑，亲自将年若兰和四个孩子严严密密的护在身后，冷眼看着御前侍卫与这些刺客们缠斗厮杀。
　　如此吵闹，自然将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给吵醒了。
　　年若兰担心孩子们害怕，连忙将福沛抱在怀中，又让长宁、福宜、福惠躲在她与胤禛身后，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用平稳柔和的声音安慰孩子们道：
　　“你们几个不要害怕, 只不过是几个小小的刺客，侍卫们很快便可以将他们都制服的！”
　　四个孩子却临危不惧，不但没有害怕, 还大胆的盯着刺客们看。年若兰担心孩子们害怕，让他们赶紧闭上眼睛, 但却没有一个孩子肯听她的话。
　　年若兰见就连被她抱在怀中的小福沛都瞪着又黑又亮的大眼睛兴奋的看着刺客, 实在担心福沛这么小便看见如此血腥可怕的场面会给他幼小的心灵留下心理阴影，便连忙用手去捂福沛的眼睛。
　　小福沛正看得起劲儿呢, 忽然被年若兰捂住了眼睛, 顿时不依的去拉年若兰的手，不肯让年若兰捂着他的眼睛。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活着的刺客呢，他正兴致勃勃的看着侍卫们砍杀刺客, 为什么额娘不让他看呢？
　　福宜、福惠与长宁更是看得兴奋不已、跃跃欲试。皆因他们自打出生之日起便一直被皇阿玛和额娘照顾得极好，莫说是欲伤他们性命的刺客了，就连那些对他们心怀不轨之人都没有机会靠近他们十尺之内，因而，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紧张刺激的场面呢！
　　若非他们不愿年若兰为他们担心，他们都想亲自冲上去与刺客们搏斗较量一番，亲手制服几名刺客了！
　　由于刺客人数众多，且攻势凶猛，下手狠辣，个个皆是一副拼命的架势，御前侍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却却难免有防御不到之处，致使几个刺客竟然冲到了胤禛跟前。
　　胤禛自幼习武，招式精妙狠辣，加上此时胤禛大怒之下，更是招招凶狠，竟然接连将两名刺客刺死于脚下，刺客的鲜血都喷到了胤禛的手上。
　　年若兰见胤禛将冲到近前的刺客斩杀，没有让刺客伤到她的孩子们，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四个孩子倒是兴奋不已，不但没有半分害怕，而且还一起拍手叫好，称赞胤禛威武。
　　恰在此时，年若兰眼尖的发现远处有一个刺客正对着胤禛举起了袖箭，而胤禛正忙着与冲到近前的几个刺客周旋，竟然没有发现远处的危险。
　　年若兰大惊失色，尚未等胤禛动手，年若兰便动作迅速的取出了随身携带的防身用的手*枪，向那名刺客开了一枪，子弹恰好射中了刺客的手臂。
　　那名刺客的手臂被子弹射中之后，顿时血流如注，正欲咬牙举起袖箭再次射向胤禛的时候，却被旁边御前侍卫制服，再也没有了反击的机会。
　　胤禛见年若兰用胤禟给她的那把小巧精致的无声手*枪射中了一名正欲用袖箭刺杀他的刺客，不由得愣了愣，心中第一次觉得胤禟送给年若兰的东西并不都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无用之物。
　　经过一场恶斗，御前侍卫们终于将所有的刺客一一制服。胤禛本欲留下活口，从这些刺客的口中查出幕后主谋之人，可惜这些刺客皆为死士，竟然纷纷咬破早已藏在口中的毒药自了尽，令胤禛震怒不已。
　　这些刺客们所用的兵器上皆涂了剧毒，那些在打斗之中被刺客所伤的御前侍卫在受伤之后不过片刻便没了性命。胤禛想起那个向他举起袖箭的刺客便觉得心有余悸。
　　幸好年若兰及时用手*枪射中了那名刺客的手臂，救了他一命，否则，即便他没有被那只袖箭射中身上的要害，仅是被袖箭划破了皮肤，也足够让他在鬼门关门前走一圈儿了！
　　虽然他的若兰一定会用她珍贵的鲜血为他解毒，可是，他可不愿让他的女人受这样的苦。
　　年若兰见刺客们皆已被制服，连忙查看四个孩子的情况，生怕他们被刺客吓着，却见长宁、福宜、福惠、福沛个个平安无恙，不但没有丝毫害怕，还不停的拍手叫好，你一言我一语的夸赞胤禛与年若兰身手不凡、武功高强。
　　小福沛还抱怨年若兰曾经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令他错过了许多精彩的场面，令年若兰实在有些哭笑不得。
　　幸好孩子们平安无事，没有被刺客们伤到吓到，年若兰这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福惠看向年若兰的目光之中充满了崇拜，“额娘究竟是如何做到一枪便射中刺客的手臂的？平日里额娘还说自己的枪法不好，额娘实在是太过谦虚了！”
　　年若兰尴尬的笑了笑，“大概是因为我的运气好吧！”
　　说来也奇怪，平常她自个练习的时候，枪法的确并不算好，尤其是发挥还极其不稳定，在正中靶心和脱靶两种极端情况之间反复横跳。
　　刚才在千钧一发的紧急情况下，她一心只想着要尽快阻止刺客刺杀胤禛，绝对不能让胤禛出事，没想到竟然幸运的一枪打中了刺客的手臂，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后怕呢！
　　倘若她刚才失了手，不但没有射中刺客，反而打中了御前侍卫，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年若兰的运气极好，助胤禛顺利的躲过了此次刺杀，但胤禛却因此事雷霆震怒，下旨令暗卫彻查此事，务必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找出幕后主谋之人。
　　细查之下，胤禛竟然查出此事与他一母所生的兄弟胤祯有关，不禁大为失望。
　　胤禛原打算严惩胤祯，将其赐死，无奈德妃苦苦哀求，甚至不惜以命相逼，加上德妃病情加重，太医们为德妃诊断之后皆称德妃病势沉重，恐怕时日无多，胤禛不愿落下不敬生母的骂名，因而便按照德妃的心意对胤祯重轻发落。
　　胤禛表面上命胤祯去为康熙看守皇陵，实则派人将其严加看管，与圈禁并无两样。
　　德妃的身子原就不好，经过此番折腾之后，更是雪上加霜，只撑了半个月便薨了。
　　胤祯得知德妃病逝，因胤禛将他贬去为康熙看守皇陵，连德妃的最后一面也未曾见到，因而对胤禛更加恨之入骨，兄弟之间的嫌隙比从前更深了。
　　皇后乌拉那拉氏见宫人们皆赞誉年若兰枪法精妙，护驾有功，心里不禁十分不甘。
　　年氏不过是由于得了胤禛的宠爱，因而才能有机会跟随胤禛微服出宫，否则，年氏哪有机会在刺客行刺皇上的时候护驾呢？
　　况且，皇上如此宠爱年氏，年氏护驾的功劳究竟是真是假都尚未可知，或许，年氏所谓的护驾功劳不过是皇上为了给年氏提位份故意安排的也未可知。
　　皇后十分担心胤禛再为年若兰晋位份，要知道如今年若兰已经是贵妃了，倘若胤禛再为年若兰晋位，那么她便是位用副后的皇贵妃了。
　　按照宫里的规矩，通常当皇后健在之时并不会册立皇贵妃，以免皇贵妃威胁到皇后的地位，仅有在后位悬空或者贵妃病重之时才会册立皇贵妃，前者是为皇贵妃日后正式晋封继后做准备，后者则是为了给病入膏肓的贵妃冲喜。
　　可是，如今年若兰的身子被太医院院使刘声芳调养得一年好似一年，哪里有半分病重的的样子，显然是不需要晋位冲喜的，因而，倘若胤禛在这个时候为年若兰晋位，将年若兰册封为皇贵妃，便是故意为她这个皇后添堵了！
　　齐妃李氏看出了皇后的心思，知晓皇后心里十分担心皇上会册封年贵妃为皇贵妃，于心里嗤笑皇后一番之余，心里也不免有些担心。
　　当年在潜邸之时，她与年若兰同为侧福晋，她还比年若兰早嫁给皇上许多年呢，然而进宫之后，年若兰被皇上册封为年贵妃，而她却只被皇上册封为齐妃，令她比年若兰生生的矮了一头，此事她至今想来还觉得愤愤不平呢！
　　倘若皇上此番再将年贵妃晋封为皇贵妃，那岂不比她的位份又高了一级么？如此莫说皇后心里有气，就连她也要气死了！
　　宁嫔瓜尔佳氏与懋嫔耿氏揣摩着胤禛的心思，故意在胤禛面前为年若兰说话，以年若兰护驾有功为由，请求胤禛将年若兰晋封为皇贵妃。
　　胤禛本就有此意，因而不仅挑选了良辰吉日，正式下旨晋封年若兰为皇贵妃，而且还给了宁嫔与懋嫔许多赏赐。


第174章 
　　当年若兰得知自己被胤禛晋封为皇贵妃的时候, 正在哄着福沛玩闹，长宁公主、七阿哥福宜、八阿哥福惠皆围在她的身边，翊坤宫后殿正是一派温馨祥和、其乐融融的景象。
　　秋燕与夏荷带着翊坤宫的奴才们跪在地上笑着向年若兰道喜, 年若兰却忽然想起历史上年氏被雍正册封为敦肃皇贵妃的时候，是在病重之际, 想来雍正之所以会选择在那个时候为年氏晋位, 也是想要为她冲喜, 只可惜年氏福薄，终究未能熬过此劫，依旧香消玉殒。
　　想到自己如今已经十分健康的身子，年若兰忽然发现原来在不知不觉中，许多事情已经悄悄的发生了改变。历史如何，她真的不必太过在意，只当这是她全新的充满希望的一世新生, 好好的与家人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便好了。
　　由于年若兰被册封为皇贵妃, 因而从前贵妃品级的旗装皆不能再穿了，胤禛已经命内务府为年若兰准备了皇贵妃品级的吉服袍、吉服褂以及各色衬衣、氅衣、马甲等常服。
　　年若兰自己名下的衣锦阁便可以裁制各种华美漂亮的衣裳，加上还有前世的四位兄长与今世的两位兄长疼宠着, 年若兰一向不缺这些东西，精致华美的衣裳数不胜数, 有许多衣裳甚至都是全新的, 连一次都未曾上过身儿的，但年若兰见胤禛在百忙之中依然抽出时间亲过问内务府为她准备新衣这件事情, 心中依然十分欢喜。
　　内务府见胤禛时常亲自过问此事, 又因年若兰是后宫之中最得胤禛宠爱的妃嫔，因为在为年若兰准备皇贵妃品级的各色新衣时，可谓是尽心尽力, 不敢有丝毫马虎大意，生怕有哪处出了错儿，得罪了年若兰，被胤禛怪罪责罚。
　　当晚，年若兰与胤禛缠绵过后，便神色慵懒的躺在胤禛的怀中，一边把玩着胤禛修长的手指，一边好奇的问道：“皇上为何要忽然将我晋封为皇贵妃呢？
　　皇上最是了解若兰，一向都知道若兰并不是做皇后的材料的。就算皇上让我做皇后，我也是做不好的！想来皇上也不想要一个善妒成性、喜好经商的皇后吧？”
　　年若兰如此说并非以退为进，更不是在故意试探胤禛的口风与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要告诉胤禛自己对皇后之位的态度而已。
　　在年若兰看来，皇后之位表面上尊贵无限，实则却是极没意思的。做皇后有什么好呢？不仅要被万千规矩束缚着，毫无乐趣可言，而且还要亲自为胤禛安排选妃、安排侍寝的人选，看着胤禛宠爱其他女人，也不能吃醋，不能嫉妒，否则便是失德，她才不要委屈自己去受这份儿罪呢！
　　胤禛从年若兰的神情之中已然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不由得无奈的摇头轻笑，“皇后之位不知道是天下多少女子的梦想，可是却被你如此嫌弃，也是一件奇事。”
　　年若兰不想被胤禛误解，连忙解释道：“我这可不是轻狂傲慢，不将皇后之位放在眼里，只是觉得皇后之位太过尊贵，我并不适合罢了！”
　　“若兰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你的确不适合。”胤禛勾了勾唇角，迎着年若兰疑惑的目光柔声对她解释道：“你也不必多心，朕将你册封为皇贵妃，不过是想给你一个宠妃应有的尊位罢了，并没有册立你为皇后的打算。你不必为此担忧害怕，只管像以前一样悠闲惬意的过日子便好。”
　　既然皇贵妃是皇帝赐予宠妃的尊位，那么他的若兰自然也应该拥有这样的地位与尊荣。
　　年若兰听胤禛如此说，方才放下心来，笑着搂住了胤禛的脖颈，仰起头主动吻了吻胤禛的脸颊，用悦耳的声音甜甜的对他道：“皇上待若兰真好！若兰心中很是欢喜！”
　　胤禛将年若兰册封为皇贵妃此举在前朝与后宫皆引起了轩然大波。
　　皇贵妃这一封号是由明朝宣宗宣德帝朱瞻基所创，宣德帝将其赐予当时备受他宠爱的贵妃孙氏。不久之后，宣德帝又以皇后胡氏无子为由，废了皇后胡氏的位份，改立皇贵妃孙氏为续后。
　　除了孙氏以外，明宪宗的宠妃万贞儿万氏则是明朝最为出名的皇贵妃，之后，皇贵妃常被明朝皇帝用于册封后宫之中最得宠、最尊贵的妃子。
　　清代沿用明代的妃嫔等级制度，皇贵妃是仅次于皇后的等级，最初为顺治帝福临为他最宠爱的董鄂妃所设，后被康熙帝沿用，之后渐成定制。
　　于是，前朝大臣、皇室宗亲与后宫妃嫔们皆纷纷猜测胤禛册封年贵妃为皇贵妃此举是否在为日后将年氏正式册封为皇后而铺路。
　　后宫之中更是兴起流言蜚语，称皇上之所以在此时将年贵妃晋封为皇贵妃，便是因为皇后乌拉那拉氏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了，又说皇上必定是打算将年妃继立为中宫的，因而才会先将她封为摄六宫事皇贵妃，暂摄后宫，待皇后归天满了丧期之后再将她正式册封为皇后。
　　这些流言蜚语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自然便传到了皇后乌拉那拉氏的耳朵里。
　　皇后这阵子的身子才刚刚被太医院的汤药调养得有了些起色，却因为此事而生了一场大气，动了肝火，加上自己胡思乱想，总觉得胤禛此举是在故意诅咒她早死，因而半夜不仅辗转反侧，竟又添了咳血之症，身子比从前越发不好了。
　　服侍皇后的宫人都曾经听见过皇后在身子不适之时咒骂皇贵妃年氏为狐狸精，还说必定是皇贵妃用狐媚妖术勾引迷惑了皇上，因而皇上才会破例将年氏晋封为皇贵妃的，又说年氏此举必定是在向她耀武扬威，彰显皇上对她非比寻常的宠爱，更是为了诅咒她早点归西的。
　　宫人们劝皇后不要说这样的话，否则这些话若是被皇上听见了，恐怕会惹出祸端，皇后却根本听不进去宫人们的劝告，依然时常以恶毒的言语咒骂皇贵妃，甚至连皇贵妃所生的四个孩子长宁公主、七阿哥福宜、八阿哥福惠、九阿哥福沛都不放过。
　　服侍皇后的宫人们见皇后不仅身子每况愈下，而且还时常咒骂如今备受皇上宠爱的皇贵妃和皇贵妃所生的皇子公主，不由得每日心惊胆战，生怕皇上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会置他们的罪。
　　有几个服侍皇后的宫人为求自保，便将皇后私下里咒骂皇贵妃及长宁公主、福宜、福惠、福沛三位皇子的事情禀告给了胤禛，胤禛却并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吩咐宫人们好生伺候皇后。
　　这些宫人们哪里知道胤禛早已在皇后的景仁宫中布有眼线，自然知晓皇后私下里咒骂年若兰及其所生四位子女这件事情，但胤禛却并不会因为这些宫人们向他高密便对他们另眼相看，更不可能因此赏赐给他们一个大好前程，只因胤禛生平最厌恶者便是遭人背叛，因而一向看不上那些吃里扒外、背叛主子的奴才。
　　胤禛之所以近日对皇后格外宽容，乃是因为刘声芳诊断称皇后病情危重，恐怕仅有半个月的寿命了。虽然胤禛对乌拉那拉氏从未像对年若兰那般宠爱，但胤禛念在乌拉那拉氏是他的结发嫡妻的情分上，依然愿意给她这份体面。
　　而在乌拉那拉氏过世之后，这些曾经背叛乌拉那拉氏的奴才们胤禛也不会放过。
　　苏培盛看着胤禛阴沉的脸色和冰冷的目光，不禁在心里默默的为刚才那几个奴才点了一根蜡烛。
　　真是没脑子的糊涂东西，竟然为求自保而出卖主子，正巧犯了皇上的大忌，反而断了自己的生路。看来，等皇后娘娘薨逝之时，便是这些奴才们掉脑袋的日子了。
　　齐妃李氏见皇后病情反反复复，如今竟然病得越来越严重了，不禁心中暗自欢喜。
　　当年，胤禛将四阿哥弘历记在乌拉那拉氏的名下，令弘历摇身一变成了嫡子，此事一直都是李氏的一块心病。李氏总觉得四阿哥弘历会威胁到她的亲生儿子三阿哥弘时的太子之位。倘若失去了皇后这个靠山，四阿哥弘历便也不足为惧了。
　　懋嫔见皇后病重，心里反而有些唏嘘，亦有些伤感。想当初皇后贵为皇上嫡妻，身份尊贵，何等风光，可那只不过是一些华而不实的表象罢了，谁又能知道皇后心里的苦楚？
　　皇后一生不得皇上的宠爱，唯一的亲生儿子大阿哥弘晖还早早的夭折了，之后皇后虽然将四阿哥弘历养在了身边，可那毕竟不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亲生儿子，到底隔了一层，如何比得过大阿哥弘晖在她心中的份量呢？
　　懋嫔望着正坐在她的身边陪她一起用膳的五阿哥弘昼，脸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虽然位份与皇后相距甚远，也一向不得皇上的宠爱，可是，她有一点比皇后幸运百倍，因为她有一个好儿子，可皇后没有。


第175章 
　　弘历对于后宫之中盛传的这些流言蜚语也有所耳闻, 然而，弘历虽然年纪小，但心思却极为缜密, 脑子也十分聪明。
　　弘历知道越是在这个紧要的关头，他越是不能心浮气躁, 否则, 莫说他会因此与太子之位无缘, 甚至还会被他的皇阿玛厌恶，因而越发小心谨慎，生怕做错一件事，将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因而，弘历每日除了按时前往上书房读书以外，便留在景仁宫为皇后乌拉那拉氏侍疾。宫中人人皆言四阿哥孝顺，又说皇后能有四阿哥这样一个儿子, 也算是有福之人了。
　　皇后听了这话心中却极为不喜。四阿哥弘历即便再好, 也无法与她的亲生儿子弘晖相比。宫里的这些奴才懂得什么，竟然以为她有了弘历这个儿子便可算作有福之人了？当真是可笑至极！
　　皇后冷眼望着亲手喂她吃药的四阿哥弘历，眼神之中晦暗不明, 复杂的目光令弘历心中十分不安。
　　“皇额娘，是不是汤药太热了, 不易入口？儿子再给您吹吹！”
　　弘历一边说, 一边细心的为皇后吹着碗里的汤药，之后还亲自尝了一口, 方才笑着对皇后道：“皇额娘, 这会子汤药已经不热了，您可以服用了。若是药凉了会影响药性，对您的身子不利。”
　　皇后见弘历尝了一口她的药, 之后又劝她喝，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忽然涌起一阵烦躁。
　　倘若方才亲口尝药这件事由她的亲生儿子弘晖来做，皇后自然心中欢喜，然而，当皇后看着弘历亲口为她尝药试药的温度的时候，皇后心中不但没有半分欢喜，反而觉得弘历多此一举，甚至心底深处还对弘历尝药的举动涌起一阵嫌弃与厌恶。
　　皇后沉默片刻，方才勉强压下对弘历的不满，耐着性子对弘历道：“你回阿哥所去做你的功课去吧，仔细你皇阿玛明天还要看你做的文章呢。皇额娘这里不用你服侍，这些小事让宫女们做便好。”
　　弘历由于生母早逝，因而从小便养成了善于察言观色的本事。此时，弘历见皇后皱着眉头，眼中已有明显的厌烦之色，便没有坚持要亲手喂皇后喝药，只将药碗交给了旁边的宫女，而后便起身向皇后告了辞，回阿哥所去了。
　　待四阿哥弘历离开景仁宫后殿之后，宫女将温度正好的汤药呈到皇后面前，皇后不但没有喝那碗弘历亲口吹凉的药，反而不悦的对宫女道：“这碗药都已经凉了，失了药性，难道你想让本宫喝这样没用的汤药吗？你这个奴婢究竟会不会伺候？”
　　吓得那名小宫女浑身发抖，连忙按照按照皇后的心意将这碗汤药撤了下去，重新为皇后煎了一碗药，呈给了皇后。
　　这件事情当晚便传到了胤禛的耳朵里，胤禛听到皇后如此对待四阿哥弘历的时候，不禁皱了皱眉头，心中对皇后的不满又多了一层。
　　当初胤禛之所以会将弘历记在乌拉那拉氏的名下，也是因为乌拉那拉氏一直在胤禛面前表现出对弘历疼爱有加的模样，加上弘历的亲生额娘钮祜禄氏坏了事，已经不配做贵人之母，因而胤禛才会向康熙请旨更改玉牒，让弘历做了乌拉那拉氏的儿子。
　　胤禛原以为皇后一定会善待四阿哥弘历，可是却没想到如今皇后竟然对弘历嫌弃至此。
　　胤禛从前还以为乌拉那拉氏会尽到做嫡母的责任，善待他每一个孩子，如今看来，他当初只是被乌拉那拉氏伪装出来的模样蒙骗了而已。
　　其实，乌拉那拉氏一样会因他宠爱其他女子而心生嫉妒，一样有自己的私心，一样偏疼自己所生的孩子，只不过，她与年若兰相比，却缺少了一份坦诚。
　　相比之下，胤禛倒是更喜欢年若兰毫不掩饰、理直气壮的为他吃醋的模样。至少，年若兰从不会仗着他的宠爱，在背地里用阴险下作的手段谋害后宫妃嫔与其他皇子皇女。
　　皇后知道自己的身子已是熬得油尽灯枯，只怕命不久矣，尽管她对弘历并不像对大阿哥弘晖那般喜爱，但想到弘历如今终究是养在她名下的皇子，因而皇后思量一番，不免兴起为弘历铺路的念头。
　　趁着胤禛来景仁宫看望她的机会，皇后便故意在胤禛面前夸赞弘历侍母至孝，每日都来景仁宫为她侍疾，还亲手喂她喝药，以此试探胤禛心中究竟欲册立何人为皇太子。
　　胤禛却道：“皇阿玛当初册立皇太子过早，之后却因几位皇子夺嫡惹出许多风波，朕思前想后，决定不册立皇太子，只在几位皇子长大之后，秘密建储，将传位诏书放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因而，皇后便不必为皇太子的人选费心了。”
　　皇后听闻胤禛所言，只觉得一颗心如堕冰窖。倘若胤禛果真有意传位于四阿哥弘历，又何须兜这么大一个圈子，弄出什么秘密建储？
　　弘历如今可是养在她名下的嫡子，如今她又已经病入膏肓且时日无多，此时正是册立弘历为皇太子的最佳时机，就像当初仁孝皇后赫舍里氏薨了，康熙帝不是立即册立赫舍里氏的儿子二阿哥胤礽为皇太子了么？
　　而胤禛刚才却故意拿理亲王胤礽做例子，提出不宜太早册立皇太子，以免将来引起诸位皇子夺嫡，由此可见，胤禛显然从来没有想过要册立弘历为皇太子。
　　或许，刚才胤禛口中所言欲等几位皇子长大之后再秘密建储，胤禛究竟是想要等哪位皇子长大？莫不是要等皇贵妃年氏所生的四个皇子长大吧？
　　胤禛见皇后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不甘之色，心里对皇后愈加不满。表里不一、善妒失德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妄图干涉皇太子的人选，皇后可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要不是看在皇后乌拉那拉氏病入膏肓、时日无多，他一定会严厉的申斥皇后，让她好好的认清楚皇宫之中后宫不得干政的规矩！
　　皇后见胤禛不愿册立弘历为皇太子，便苦笑道：“皇太子的人选，皇上自有打算，刚才是臣妾糊涂了，不该瞎操这份心的。
　　可是，皇上见臣妾近几个月来一直饱受病痛之苦，难道就没有想过用些什么法子为臣妾医病么？”
　　胤禛皱了皱眉头，沉声道：“朕不是已经吩咐几位太医院医术最为出众的太医为皇后诊脉治病了么？”
　　皇后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嘲讽之色，口中却恭敬的回答道：“皇上体恤臣妾，命刘院使和几位太医为臣妾医病，或许都是因为臣妾福薄，因而臣妾才会吃了那么多的汤药也不见起色吧！”
　　皇后见到了这个时候，胤禛依然不曾提出要用年若兰的鲜血做药引为她医病，只觉得心中一阵阵发寒。
　　是了，想当初康熙帝病重之时，胤禛都不曾动过用年若兰的鲜血为康熙帝续命的念头；胤禛与怡亲王胤祥情同手足，也从来没有想过用年若兰的鲜血为胤祥医治鹤膝风！而她只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可有可无的皇后罢了，胤禛又怎么可能用年若兰珍贵的鲜血为她续命呢？
　　胤禛见皇后如此，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念头。皇后方才如此问，莫不是希望他用年若兰的鲜血为她医病吧？
　　莫说年若兰的鲜血仅有对他才有效用，就算年若兰的鲜血可以为任何人医病续命，他也不会让他心爱的女人成为人人争抢的药人，将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胤禛担心皇后觊觎年若兰的鲜血，起了谋害年若兰的心思，因而便叮嘱景仁宫的眼线盯紧了皇后，倘若皇后有任何异动，便要立即向他禀告，生怕皇后会做出什么伤害年若兰的事情。
　　按照宫里的规矩，皇后生病是需要众位妃嫔们轮流侍疾的。起初，皇后不愿被其他妃嫔们看见自己病弱憔悴的模样，徒惹众人笑话，因而便吩咐众位妃嫔们不必前来景仁宫为她侍疾。然而，这几日皇后惦记着年若兰的鲜血，因而便起了命诸位妃嫔轮流为她侍疾的念头。
　　胤禛见年若兰欲前往景仁宫为皇后侍疾，却道：“如今福沛还小，你只管照顾好福沛便是。至于为皇后侍疾一事，让齐妃、懋嫔、宁嫔去也便是了。”
　　年若兰愣了愣，却道：“我知道皇上疼爱若兰，可是，似乎是皇后希望我去景仁宫为她侍疾的。若是我不去，岂不是会惹皇后生气？”
　　胤禛却坚持道：“倘若你去景仁宫为皇后侍疾，过了病气，再累得四个孩子生病，岂非后悔莫及？是朕不准你去为皇后侍疾，皇后一向宽和，又岂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而动怒？你不必多心。”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坚持，也便不再与胤禛争辩，笑着点头道：“既然皇上有命，若兰一定遵从便是。只不过，皇后那里，皇上还要为若兰解释一番才好。”
　　皇后还在景仁宫满心期待着年若兰前来为她侍疾呢，没想到却等来了这么一个结果，不由得气恼得目眦欲裂。


第176章 
　　皇后乌拉那拉氏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便趁着胤禛于乾清宫参加大朝会时借故将年若兰传到了景仁宫。
　　皇后原以为年若兰会穿着皇贵妃品级的明黄色常服向她耀武扬威，没想到年若兰依然只穿了一件藕荷色百蝶穿花衬衣，那是她平日里最喜欢的颜色之一。
　　皇后为了不让自己的模样看起来过于狼狈, 刚才在年若兰到来之前还特意吩咐婢女们服侍她换上了一套皇后品级的正红色牡丹云纹衬衣, 头上戴了一顶点翠钿子, 双颊和唇上抹了红色的胭脂, 令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些血色。
　　皇后原本对于自己的装扮十分满意, 然而此时, 皇后看着年若兰即使未施粉黛也白皙柔嫩、吹弹得破的俏脸, 再想到自己脸上那些就算用再好的细粉也遮挡不住的皱纹, 不由得忽然有些挫败。
　　年若兰见皇后明明身子非常虚弱却依然装扮得如此精心, 心中不免有些唏嘘。年若兰按照宫里的规矩向皇后行礼请安。皇后叫起后，又赐了座，吩咐宫婢搬了一张椅子, 让年若兰坐在床边与她说话。
　　“上天果然对皇贵妃格外偏爱啊, 十多年过去了，本宫都已经老了，皇贵妃却还是那么年轻，与刚进府的模样儿相差无几, 又深得皇上的宠爱, 为皇上生下了长宁公主和福宜、福惠、福沛三位皇子, 这份福气实在足以令天下间的女子羡慕不已。”
　　年若兰不知道皇后提起这些有何用意, 只能礼貌的客套了几句，“皇后谬赞了！妾身自己都觉得现在的模样儿与刚进府的时候不一样了，不过是皇上体谅妾身，不嫌弃罢了。”
　　皇后看着年若兰那张精致娇媚的脸孔，心中暗想就凭年氏这样一幅出众的容貌, 便可迷得天下间大多数男子神魂颠倒了，更何况年若兰还有那珍贵的鲜血可以医病续命，试问世间又有哪个男人会不动心呢？
　　皇后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忽然对周围服侍的宫人们道：“本宫有要事与皇贵妃商议，你们先退下去吧，没有本宫的传唤，任何人都不可入内打扰。”
　　秋燕与羽青对视一眼，皆向年若兰望去，见年若兰微微点头后方才退到殿外守候，却一直侧耳留意着殿内的动静，准备稍有不对便立即冲进殿内去救主子。
　　皇后见殿内已无旁人，便故意对年若兰感叹道：“本宫虽然身为皇上的嫡妻，表面上看起来风光无限，其实，众人却哪里知道本宫的难处与心酸？加上本宫的身子又不好，幸亏皇贵妃帮衬着本宫打理后宫事务，否则，本宫更没法子静心养病了。本宫真该好好的谢谢皇贵妃！”
　　年若兰连忙推拒道：“皇后娘娘言重了，这些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可担不起皇后娘娘如此夸赞。”
　　皇后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汤药，浅笑着对年若兰道：“这会子药应该已经凉些了，正好可以入口，皇贵妃帮本宫将药碗端过来吧。”
　　皇后如此吩咐，年若兰自然不会拒绝，当即便按照皇后的心意将药碗端了过来，服侍着皇后服了药。
　　皇后服了药后，又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头对年若兰道：“不知怎的，本宫这几个月来都不知道喝了多少碗太医院的汤药了，可是却始终不见什么效用，本宫的身子还是一天差似一天。本宫自己想着，未必能够熬得过这个月去。”
　　年若兰见皇后如此忧心，便柔声劝道：“皇后娘娘也该放宽心，好生调养一段日子，切末胡思乱想。只要皇后娘娘放宽心，这病慢慢也便好了。”
　　有几次刘声芳向胤禛回禀皇后乌拉那拉氏的病情时，年若兰就在胤禛身边。年若兰觉得皇后这个病多半皆是由心病而起的，若是皇后不再像从前那般思虑过重，能够放宽心胸好生静养，这个病或许还可以有转机的，否则，即便给皇后用再好的药、再名贵的补品，恐怕皇后这病也是治不好的。
　　皇后皱了皱眉，脸上显出不以为然的神色，“本宫已经放宽心调养了，可是却始终不见起色。本宫的身子这般不舒服，又怎么能不心烦气躁呢？”
　　有时候心病比身体上的疾病更难医治，年若兰毕竟不是大夫，对于如何医治心理上的疾病了解有限，况且，以她与皇后的关系，只怕任何建议从她口中说出来，皇后都会心存疑虑，她又何苦自讨没趣儿呢？
　　年若兰想到此处，便对皇后道：“若是皇后娘娘觉得身子不适，又或者服用太医们开的药方以后不见效果，妾身便将此事禀告给皇上，请皇上重新从太医院中甄选几位太医为皇后娘娘医治如何？”
　　皇后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头道：“皇上如今所派的几位太医皆为太医院中医术高明之人，或许，本宫的病迟迟未能好转，与太医们所开的药方无关……”
　　年若兰愣了愣，有些不明白皇后的意思。
　　她都有些被皇后给绕晕了，皇后对她说起太医院的汤药无效，又说不是药方的问题，那么，究竟会是谁的问题？
　　皇后见年若兰一脸茫然，不由得心中暗骂年若兰狡诈，竟然故意避重就轻，丝毫不提用她的鲜血为自己续命这件事情，只能又故意对年若兰感叹道：
　　“《旧唐书》中有云：怀州河内人王友贞弱冠时，其母病笃，医者言：‘唯啖人肉乃差’。王友贞独念其母无可求治，乃割股肉以饴亲。后来，大周则天皇帝闻知此事，‘令就其家验问，特加旌表。’由此可见，以人之血肉为药引，或可有治病之功效。”
　　年若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原来皇后拐弯抹角的说了这么多，竟是在此处等着她呢？难不成皇后是在暗示她，让她以自己的血肉为药引，为她医病么？
　　她的血肉有何神奇的功效，仅有她的四位兄长知晓，连胤禛都只是知道她告诉给他的那个半真半假的版本罢了，乌拉那拉氏究竟是如何知晓此事的？
　　胤禛曾经答应过她，绝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给旁人知晓，也不会要求她用自己的血肉去为任何人续命，况且，胤禛早就已经因为皇后近些年所做的事情对她失望至极，又怎么可能将如此重要的事情告诉给皇后呢？
　　再说，即便她现在想用自己的鲜血为皇后续命，也是无法做到的。因为胤禩当初便担心她会心软的总想用自己的鲜血救治身边的人，不顾自身安危的为他人续命，反而将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因而便让胤礽研制出了一种药丸给她服下，令她血中带毒却不会毒发，就此绝了她用自己的鲜血为他人续命的念头。
　　而她当初之所以告诉胤禛她的鲜血只有对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的男子才会有治病的功效，也是四位兄长的意思。如此一来，既可以让胤禛格外珍惜她，且又可以避免胤禛生出旁的心思，用她的鲜血去救治他人。
　　而这种毒对于曾经服用过年若兰鲜血的胤禛以及年若兰所生的长宁、福宜、福惠、福沛四个孩子皆不会有任何影响，但其他想利用年若兰的鲜血续命之人却会因年若兰血中的毒而丢了性命。
　　事实上，年若兰血中的毒并非无药可解，但解药却在胤礽手中，仅有四位兄长皆同意年若兰用鲜血救治某人的时候，才会取出解药给年若兰服下，暂且解了她血中的毒。但这件事情四位兄长并未告诉年若兰，为的便是不愿让妹妹乱发善心救治旁人，反而将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年若兰这般想着，便觉得方才也许是她多虑了。或许，皇后根本没有想过要她用血肉做药引为她治病。刚才皇后不是提到了王友贞为其母割股疗亲么？难道说皇后希望四阿哥弘历为她割股疗亲？
　　想到此处，年若兰不禁暗自为弘历掬了一把同情的眼泪。皇后竟然能够想出如此不靠谱的法子为自己医病，弘历也真是挺可怜的。
　　年若兰斟酌着措辞，对皇后道：“妾身不是大夫，对医术知之甚少。割股疗亲之法是否有效，是否应该听听太医们的解释？毕竟，此事关系到四阿哥……”
　　“四阿哥？”皇后惊讶的望着年若兰，疑惑的问道：“此事与四阿哥有何相干？”
　　年若兰也满是疑惑的望着皇后，“刚才皇后不是想让四阿哥弘历为您割股疗亲，所以才对妾身提起《旧唐书》中王友贞为其母割股疗亲的记载么？”
　　皇后心中暗骂年若兰心机深沉，竟然故意将这件事情推到了四阿哥弘历的身上，如此装傻充愣，实在是可恶至极！
　　由此看来，年若兰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用她的血肉为她做药引，即便年若兰有为她续命的能力，也根本不愿意救她，还要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可见这个女人心肠狠毒至极，根本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净无害，可是皇上却依然被这个女人迷得神魂颠倒，还以为她是一位心地纯善的女子，当真是可笑至极！
　　皇后恼怒的怒视着年若兰，忽然伸手抓住了年若兰的手腕，直言质问道：“皇贵妃倘若有心，难道就没有想过用自己的血肉为本宫做药引么？”


第177章 
　　见皇后竟然直言将此事问出了口, 且眼中满是不满与指责，年若兰心里也不舒起来。
　　就算她的鲜血有某些神奇的功效，是不是她就要不顾自己性命安危去救其他人啊？
　　她也是一个人, 不是没有生命的人参娃娃, 她也有活下去的权利！难道就因为她的些许特殊之处, 她便理所应当的被人当作药人, 活该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的血肉, 为别人续命吗？
　　年若兰对皇后道：“即便割股疗亲果真有效, 妾身的血肉也是用不得的。妾身自从当年与九福晋一同前往热河行宫为染上时疫的皇上侍疾之后, 便也曾染上了疫病, 又莫名其妙的中了毒, 如今虽然妾身已经痊愈，但妾身的血恐怕也是用不得的，恕妾身无法为皇后娘娘割股治病。”
　　年若兰这番话虽然说的三分真、七分假, 却也想要提醒皇后不要再打她身上血肉的主意了。但皇后却根本不信年若兰的话, 以为她只不过是不愿意用自己的鲜血为她医病，因而才会故意说这些谎话蒙骗她罢了，心中对年若兰更多了几分厌恶与不满。
　　皇后勉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叹了一口气, 对年若兰道：“本宫觉得有些冷了, 烦请皇贵妃过来帮本宫掖掖被角吧。”
　　年若兰见皇后不再提及让她用血肉为她做药引一事, 心里终于略微松了一口气, 便按照皇后的吩咐过来为皇后掖被角，没想到自己的手却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划了一下。
　　年若兰顿时觉得手上一疼，连忙抬手一看，发现她的手指上竟然划破了一个半寸长的口子，殷红的鲜血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原来竟是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来的发钗划伤了年若兰的手指。
　　年若兰皱着眉头, 连忙用随身带的锦帕将自己的手指包好，又立即提醒皇后道：“妾身的血恐怕弄脏了皇后娘娘的床铺，皇后娘娘还是赶紧唤宫婢们进来收拾一下吧！收拾的时候还要提醒宫婢们小心些，妾身的血万万不可入口，否则会有性命之忧……”
　　尚未等年若兰说完，皇后便打断了她的话，“皇贵妃不必过于担忧，本宫自会命宫婢过来收拾的。方才本宫的发钗放在床榻上，无意间划伤了皇贵妃的手指，皇贵妃不会怨恨本宫吧？”
　　年若兰看着皇后，直言道：“既然皇后娘娘并非有意用发钗划伤妾身的手指，妾身又岂会因为这点子小事而怨恨皇后娘娘呢？”
　　皇后既然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便对年若兰道：“本宫乏了，要休息一会儿。皇贵妃先跪安吧。”
　　年若兰见皇后如此说，便向皇后行礼跪安，离开了景仁宫后殿。
　　秋燕和羽青守在后殿门口，等了半天终于将年若兰等了出来。
　　羽青眼尖，一眼便看见年若兰的手指上包着锦帕，鹅黄色的锦帕上还透出些血痕，顿时急切的询问道：“主子，您的手指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伤得重不重？”
　　秋燕此时也看见了年若兰手上的伤口，连忙问道：“主子是被什么伤着的？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主子疼不疼？”
　　年若兰浅笑着摇了摇头，安慰羽青和秋燕道：“你们不必担心，我手上的伤口并不大，只是划破了一个小口子，不过是小伤罢了。现在已经不怎么觉得疼了。”
　　秋燕却叹道：“主子身上受了伤，就算只是划破了一个小口子，奴婢们都觉得心疼不已呢！再者，皇上若是知道主子伤了手指，还不知会如何心疼呢，必定会责怪奴婢们伺候不周，横竖要有一场气生！”
　　年若兰刚一回到翊坤宫，羽青便为年若兰的伤口敷了上好的金创药，重新为她包扎好了伤口。夏荷又贴心的为年若兰呈上了一杯刚泡好的果茶，让她喝杯茶定定惊。
　　年若兰见秋燕还要去取珍珠粉，连忙笑着阻止道：“我又没有受到惊吓，不过是手指头上被皇后娘娘的发钗不经意划破了一个小口子罢了，哪里需要取珍珠粉定惊，何至于此……”
　　“若兰的手指受伤了？”年若兰的一句话尚未说完，便被胤禛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便见胤禛剑眉紧锁、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胤禛问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仔细的查看了年若兰手指上的伤口，脸色阴沉得竟有些可怕。
　　年若兰还以为胤禛在为她担心，连忙握着胤禛的手，柔声劝道：“皇上，若兰手指上的伤其实并无大碍，皇上不必如此挂心。”
　　胤禛其实并非仅是心疼年若兰手指上的伤口，而是担心皇后费尽心机的得到年若兰的血，恐怕会惹出麻烦，将年若兰陷入危险的境地。
　　胤禛安慰了年若兰几句话，便急匆匆的赶往景仁宫。胤禛刚走到景仁宫宫门前便见服侍皇后的宫人慌慌张张的奔出来，跪在地上向他禀报称皇后忽然病情加重，需要赶紧请太医们前来救治。
　　胤禛一边吩咐宫人们立即去太医院传太医院院使刘声芳前来景仁宫为皇后诊治，一边大步向后殿走去，亲自去看望皇后。
　　胤禛走到床榻旁边一看，果然见皇后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气色看起来竟比之前还要差上许多，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皇后一见胤禛，顿时面露委屈之色，抓着胤禛的衣袖，断断续续的向胤禛哭诉道：“皇上，是……是皇贵妃……故意下毒谋害臣妾！
　　皇贵妃……为了谋害臣妾，甚至……不惜利用自己的血向臣妾下毒……皇贵妃心肠歹毒，手段狠辣……皇上一定要为臣妾讨回公道啊！
　　今日，皇贵妃胆敢毒害臣妾……他日，皇贵妃说不定便敢毒害皇上了……”
　　“简直一派胡言！”胤禛恼怒的打断了皇后的话，“难怪方才皇贵妃对朕说她的手指被皇后的发钗不经意给划破了，如此看来，皇后刚才并非不经意间划破了皇贵妃的手指，而是有意为之！
　　朕当初便已经不止一次的提醒过皇后，不要找皇贵妃的麻烦，皇后似乎根本没有将朕的话放在心上！”
　　皇后见她已经痛苦成这副模样，但胤禛却还在为年若兰说话，不由得越想越怒，极怒攻心之下，虚弱至极的身子再也承受不住，当即便昏死了过去。
　　胤禛见皇后昏倒，不但没有命宫婢们上前服侍皇后，反而屏退了寝殿之中当差的宫婢。恰在此时，刘声芳恰好赶到了景仁宫后殿，胤禛命刘声芳为皇后诊脉过后，沉声向刘声芳询问皇后的病情。
　　刘声芳不敢有所隐瞒，颤抖着声音向胤禛回禀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的病情之所以会急转直下，乃是因为皇后娘娘中毒了。此种毒奴才还是第一次见到，奴才根本无法立即研制出解药，请皇上恕罪！”
　　胤禛的脸色越发难看，却没有责怪刘声芳，反而沉声叮嘱他道：“皇后是因为旧疾发作、油尽灯枯而亡，并不是因为中毒，朕望你谨记这点。”
　　刘声芳虽然猜不透胤禛的心思，却也知道皇家的秘密他知道的越少越好，连忙向胤禛磕头领了命。
　　半个时辰之后，皇后乌拉那拉氏于景仁宫薨逝，而景仁宫中服侍皇后的奴婢和奴才们也神秘的消失于后宫之中，引起众说纷纭。
　　自从皇后过世之后，年若兰的心中便觉得十分不安，总觉得皇后或许对胤禛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有心想要与胤禛解释此事，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
　　忙完了皇后的丧事之后，年若兰忽然觉得有些头晕，还觉得有些反胃，幸好秋燕与夏荷及时的将她扶住，她才没有摔倒。
　　宁嫔瓜尔佳氏猜测道：“皇贵妃娘娘莫不是遇喜了吧？”
　　年若兰愣了愣，心中却感觉她应该不是遇喜。胤禛听闻此事之后，连忙传刘声芳为年若兰诊脉，在胤禛期盼的目光之中，刘声芳却道：
　　“皇贵妃娘娘因为近日太过操劳，因而才会觉得头晕反胃，奴才为皇贵妃娘娘写一个药膳食补的方子，皇贵妃娘娘只需静心调养一段日子，便可痊愈。”
　　太医很快便写好了食补的方子，呈给胤禛过目。胤禛仔细看过食补的方子之后，便吩咐苏培盛赶紧将方子送去御膳房，命御厨们为年若兰准备调养身子的药膳。
　　年若兰见胤禛亲自为她张罗药膳，还亲手一勺一勺的将药膳吹凉了喂给她吃，不由得心中一暖。
　　年若兰趁着旁边没有旁人之时，忍不住忽然问道：“皇上便没有什么话要问若兰么？”
　　胤禛见年若兰清澈明亮的杏眼之中闪过一抹担忧与不安，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儿，“又有什么好问的，只要若兰好好的陪在朕的身边，便足够了。”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说，心中不由得微微松了一口气。年若兰想了想，又笑着问道：“若兰此次没有遇喜，皇上可会失望么？”
　　胤禛却笑着摇头道：“咱们已经有了三子一女，已经足够了。朕不希望若兰再承受孕育之苦。”
　　胤禛是真的不想让年若兰再次冒险遇喜产子了，至于若兰身上的秘密，他自然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的亲自寻找答案。
　　年若兰见胤禛如此温柔，如此体贴，忍不住对胤禛露出一抹愉悦的笑脸。
　　如今看来，与眼前这个疼她宠她的男子就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不错。


第178章 番外
　　番外
　　自从皇后乌拉那拉氏过世之后, 胤禛虽然没有再册立皇后，却命皇贵妃年氏执掌凤印，掌管后宫诸事。
　　如今无论是前朝还是后宫, 谁人不知皇贵妃年氏深得雍正帝宠爱, 后宫之中众位妃嫔皆要避其锋芒, 不敢对她有半分不敬。
　　这一日, 胤禛下朝之后在养心殿批完了折子, 便吩咐苏培盛捧着一个大红色雕花捧盒, 兴致勃勃的向翊坤宫走去, 捧盒之中装着他精心为年若兰准备的一件儿礼物, 而且还是他亲手所做, 也不知她会不会喜欢。
　　胤禛所过之处，宫人们纷纷避让行礼，其中却有一个宫女的神色有些古怪, 远远的看见胤禛的御驾行来, 眼中反而显出一抹孤注一掷的决绝。
　　只见这名容貌清秀的宫女竟忽然不顾宫中规矩起身向胤禛奔去，尚未奔到胤禛跟前便被胤禛身边的御前侍卫给拦了下来。
　　胤禛阴沉着脸色冷冷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宫婢，只见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 当众恳求道：“皇上圣明, 奴婢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求皇上为奴婢做主啊！”
　　胤禛不悦的皱着眉头, 冷声道：“朕向来不管后宫事务，你有何冤屈也不必向朕禀告，理应按照宫中规矩去翊坤宫向皇贵妃禀明一切，请皇贵妃为你做主。”
　　这名宫女不但没有感谢胤禛的提点，反而向胤禛哭诉道：“皇上, 奴婢的冤屈便与皇贵妃娘娘有关，奴婢又怎敢请皇贵妃娘娘为奴婢做主呢？”
　　胤禛闻言心中更是不悦，“你的冤屈与皇贵妃有关？你莫不是想要向朕告状，说皇贵妃苛待你吧？”
　　这名宫女的眼中忽然显出愤怒的神色，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对胤禛道：“皇上，奴婢的家人便是被皇贵妃娘娘的兄长年羹尧给害死的！
　　自从雍正二年初，年羹尧带领诸将分道深入，捣其巢穴，率领各路兵马顶风冒雪、昼夜前行，横扫敌军残部，并且大获全胜以后，年羹尧年大将军的威名便从此震慑西陲，享誉朝野。
　　因年羹尧平定青海战事有功，胤禛龙颜大悦，赐予年羹尧破格恩赏。在此战之前，年羹尧便已经因为平定西藏和平定郭罗克之乱有功，先后受封三等公和二等公，此番又因筹划周详、出奇制胜，平定青海战事，晋升为一等公。
　　除此之外，胤禛又再赏年羹尧一子爵爵位，由其子年斌承袭，并且将年羹尧之父年遐龄封为一等公，外加太傅衔，之后又因年羹尧平定卓子山叛乱之功，再赏加一等男世职，由年羹尧次子年富承袭。
　　于胤禛而言，年羹尧不止是年若兰的兄长，更是他在外省的主要心腹大臣。年羹尧这些年虽然立下赫赫战功，却一直谨小慎微，廉洁自律，深得胤禛的信赖，没想到此时皇宫之中竟忽然冒出一个宫女，冒着性命危险状告大将军年羹尧，胤禛微微眯起双眼，自然多想了几分。
　　只听这名宫女向胤禛哭诉道：“皇上，年大将军仗着军功和皇上的宠信，便在地方作威作福，贪敛财物，侵蚀钱粮，累计达数百万两之多。奴婢的兄长曾是年大将军身边的侍卫，只因发现了年大将军的秘密，便被年大将军给处死了！
　　若非奴婢的兄长早有准备，将年大将军贪敛财物的罪证夹在家书之中寄给了奴婢，奴婢还不知道自己的兄长竟受了这样天大的冤屈呢！
　　皇上，奴婢的兄长死得好冤枉啊！恳请皇上为奴婢的兄长做主啊！”
　　这名宫女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震惊，胤禛的脸色更是阴沉得厉害，当即便命苏培盛将这名宫女带下去监管起来，打算亲自详查此案。
　　年若兰在翊坤宫中听闻此事，不由得心烦意乱。年若兰知道历史上年羹尧之所以被雍正帝降罪，除了年羹尧飞扬跋扈、骄纵傲慢之外，其中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贪污敛财。
　　虽然胤禩曾经告诉过年若兰他与胤礽皆提点过年羹尧，不会让他走上历史记载的老路，而她也在家书中数次提醒过年羹尧，劝告他要谨小慎微，切不可骄纵跋扈、贪赃枉法，但如今却忽然冒出一个宫女状告年羹尧贪污敛财，自然令年若兰颇为担忧。
　　胤禛回到翊坤宫的时候，便发现年若兰神色有异，清澈的杏眼之中透着不安与忧虑，便知道年若兰必定已经听说了刚才有宫女拦住他的御驾，向他状告年羹尧贪污敛财这件事情。
　　胤禛吩咐苏培盛将大红色雕花捧盒放在了年若兰的面前，握着她柔软的小手，笑着对她道：“这是朕送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年若兰见胤禛脸上带着柔和的浅笑，对她依旧温柔体贴，并未因为有人状告年羹尧而迁怒于她，不由得心中一暖，便在胤禛期盼的目光下打开了捧盒。
　　年若兰仔细一看，发现捧盒之中放的竟然是一支精巧别致的玉簪。只见这支紫翡玉簪被雕刻成了祥云的模样，虽然玉质温润、水头极佳，但细看之下却可发现这支玉簪的雕工比不得从前胤禛送给她的那些首饰头面的雕工精湛。
　　从胤禛期待的目光之中，年若兰便已经猜出了这支玉簪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了。
　　年若兰抿嘴一笑，也不点破，只是柔声对胤禛道：“这支紫翡玉簪好漂亮，若兰很是喜欢！皇上将这支玉簪为若兰戴上可好？”
　　胤禛见年若兰如此喜欢这支玉簪，而且还要迫不及待的要将这支玉簪戴在头上，心中顿时满怀欣喜，连忙按照年若兰的心愿将这支玉簪为她戴在了发髻上。
　　年若兰扬起白皙的俏脸，笑着问胤禛道：“好看么？”
　　“美玉配佳人，自然好看！”胤禛将年若兰拥入怀中，柔声对她道：“朕原本还担心朕亲手雕刻的这支玉簪不够精致，你不喜欢。既然你喜欢朕亲手做的发簪，朕今后再为你所做几支便是。”
　　见胤禛对她如此用心，竟然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手为她雕刻发簪，年若兰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感动。
　　年若兰握着胤禛温暖的手掌，方才还慌乱不安的心竟然奇迹般平静下来。
　　她已经打消了向胤禛询问有关宫女状告年羹尧贪污敛财这件事情了，她相信自己的兄长必定不会做这样糊涂的事情，也相信胤禛一定会将此事处理好，必定不会冤屈了她的兄长。
　　这些年来，她每年都会将衣锦阁的红利分给父母和几位兄长，年羹尧既是封疆大吏、是战功赫赫的大将军，又有家财万贯，并不缺钱花，他为何要贪污敛财、自毁前程呢？
　　胤禛见年若兰明明已经知道了有宫女拦驾状告年羹尧一事，却连问也不问他一句，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年若兰的用意，心里因年若兰对他的信任感到十分窝心。
　　事实证明胤禛果真没有辜负年若兰对他的信任，仅用了半个月便将此事查得一清二楚。
　　胤禛严厉申斥了捏造证据诬告年羹尧的三阿哥弘时，就连其母齐妃都受到了胤禛的斥责，被禁足于寝宫之中自省己过，而那个诬告年羹尧的宫女则被送入慎刑司处死。
　　在这场风波之中，皇贵妃与其兄长年羹尧不仅毫发无损，而且还得到了胤禛的赏赐。
　　经过此事之后，众人皆感叹皇贵妃娘娘果然深得皇上的宠爱，皇上竟然因为三阿哥弘时诬告皇贵妃娘娘的兄长，便当众斥责教训了三阿哥，责骂三阿哥心术不正，不堪大任，这几乎等于绝了三阿哥的储君之路。
　　于是，众人纷纷猜测在皇上心里恐怕早就已经有了打算，准备将来将皇位传给皇贵妃娘娘所生的三位皇子之一了。
　　只是不知皇上究竟欲将皇位传给七阿哥福宜、八阿哥福惠还是九阿哥福沛？但无论皇上最终将皇位传给这三位皇子之中的哪一个，皇贵妃娘娘都是名正言顺的圣母皇太后，是后宫女子之中真正的赢家了。
　　雍正二十年，胤禛将皇位传给更名为弘晟的八阿哥福惠，自己做了太上皇，带着已经成为圣母皇太后的年若兰住在圆明园之中。据说胤禛与年若兰二人时常在亲信侍从护卫的陪伴下微服出游，足迹遍布全国各地、大江南北，日子过得惬意又逍遥，成了民间人人艳羡的一对儿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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