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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男二上位后》
作者：墨语烟雨

文案
【 表面呆萌扮猪吃虎小狼狗VS恨铁不成钢暴脾气女汉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系统】
十八线小演员顾蔓穿越到了自己即将出演女主角的剧本里，做了个连名字都没有，满脸胡渣的油腻小土匪。
系统：想要盛世美颜？很简单，帮助男二娶女主，做皇帝，外御敌，内平乱……一统四方，天下太平！
顾蔓：……
这任务果然是……简单粗暴！
为了这张脸，她拼了，管他男二是陪跑还是扑街，就算是烂泥，她也给他扶上去。
万万没想到……男二真是烂泥……
全靠她扶——
娶女主：我已经将她打晕放到你房间了，赶紧的，生米煮成熟饭。
外御敌：敌军布防图我偷出来了，发兵吧！
内平乱：起义军首领是我拜把子兄弟，已经诏安了。
做皇帝：那几个老东西的家眷在我手里，安心登基吧！
……
可最后，顾蔓一把屎一把尿培养的小奶狗却变成了扮猪吃虎的白眼狼......
某男：江山是我的，我是你的。
系统：我不同意……

第一章 穿书非我愿，系统很讨厌。

  顾蔓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的她被一辆大货车撞飞，手里的剧本像雪片一样漫天飞舞，最后盖在她——支离破碎，死不瞑目的脸上……
  “啊！”她大叫一声惊醒过来。
  “吵什么？见鬼了？”一个袒胸赤膊的壮汉骂骂咧咧地翻了个身。
  顾蔓这才发现她正睡在十几个大男人中间。
  她再一次发出破了音的尖叫，“你……你们是谁？啊！”
  她赶紧捂着嘴，她的声音……低沉沙哑，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叫什么叫，像个娘们儿一样！”声旁的壮汉又骂了句。
  顾蔓不敢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出，蹑手蹑脚下了大通铺，看了一眼那熟睡的十几人，一口气冲出门外……
  外面的太阳有些刺眼，她用手挡住阳光，慢慢睁开眼。周围是几间破烂的茅草屋，一块空地上矗立着一根竹竿，竿上挂着一面破了的黑旗，隐约看到“赤火寨”三个字。
  赤火寨？为什么这么熟悉？
  她转动眼珠，不就是《山河绝恋》第一集的土匪窝么？
  开机了？她作为女主角被土匪劫上山了？
  不对啊！不是说女主被男主救了吗？
  况且周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不像在拍戏。
  难道都还没起来？
  顾蔓这样想着，迅速爬上了一个小山坡，那里可以看的更远，她希望能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证明这里就是摄影棚。
  可如今她看到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连绵群山。
  怎么回事？她在哪？这是什么地方？
  这时，顾蔓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机械冷漠的声音：【欢迎来到《山河绝恋之一品皇妃》里的世界，以下简称《山河绝恋》。我是你的穿书顾问——团宠。您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黑风山上的赤火寨！叮！恭喜您获得新手称号——土匪喽啰。】
  穿书？她不是应该去开机现场，出演这部由不知名小说改编的年代古装大戏吗？况且还是当女主角，虽然她此前一直演恶毒女配。
  而现在……土匪喽啰是哪个等级的群众演员？
  还没等她想明白，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您此次的任务是协助沈清河完成登基，大婚，收复边疆，抗击外敌等达到天下太平。现请接受第一个任务：协助沈清河完成“英雄救美”，增加宁樱好感度！】
  “等等！”顾蔓坐下来仔细想了想，“沈清河不是男二吗？第一集的英雄救美不是男主司焱辰吗？至于之后的什么登基，大婚完全和男二没半毛钱关系。他就是个陪跑好吧！”
  其实沈清河是皇帝私生子，也有着高贵血统，可终究斗不过命，再怎么折腾，也只是个男二。
  【回答完全正确。所以现在请开始第一个任务！】
  顾蔓现在算是搞清楚了！敢情把她莫名其妙弄进来就为了完成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难道他们不知道所有男女主都有主角光环的吗？
  “这事我做不了，你还是另请高明吧！麻烦送我回去，谢谢！”
  【那是不可能的！你已经挂了！】
  她死了？难道那不是梦？自己吃饭看剧本，走路看剧本，不就是想做个勤奋努力，德艺双馨的好演员吗？怎么会是这个下场？
  想到自己支离破碎横尸街头的场景，她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脸……
  胡渣，油腻，粗糙，臭气熏天。就像一块被油炸过的臭豆腐！
  她赶紧跑下山，找到一口水缸。
  倒影在水面的人贼眉鼠眼，蓬头垢面，面目可憎……
  “这……活见鬼了？”
  【您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土匪小喽啰，除了性别为女，其他全为男性特征。】
  顾蔓崩溃地瘫坐在地，抱着头思考了许久，才淡淡飘出一句：“还是让我死吧！”
  【首先对您表示同情，不过还是请您尽快完成第一个任务。每完成一个任务，您会得到一个新的称号，并且可以随意选择优化身体的某一个部位。等所有任务完成，您或许已成绝色美人。】
  “！”
  意思她可以像“捏小人”一样将自己变成想要的样子？
  “好。就这么说定了！”顾蔓赶紧爬起来。事不宜迟，管他是男二还是炮灰，就算是烂泥，她也给他扶起来！
  【检测到宿主战斗力不足，现附送新人大礼包，以助您迅速完成任务之余还能享受愉快的穿书（装逼）体验！】
  【叮，获得绝世武功秘籍——吞天蔽日。】
  吞天蔽日？这武功听起来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应该和什么“降龙十八掌”一个级别。
  顾蔓窃喜：那她岂不是可以一日通关，变成绝色美女祸害万千少男？
  【叮！神功已练成，宿主可根据需要使用！】
  练成了？
  顾蔓扭扭脖子，深吸了一口气，并没有那种打通任督二脉，神清气爽的感觉。
  她站起来，气沉丹田，朝着一棵树用力打出去一掌……
  一片叶子轻飘飘落在她脚边。
  难道这神功还有什么使用说明！
  “这神功咋使？”
  【此神功只需迈动双腿，摆动双手就能一口气跑出二里地，狗都撵不上！】
  ……
  顾蔓差点气晕过去。
  这时，寨子里响起一阵牛角声。
  “哎！那谁？”
  一个刀疤脸的男人朝她招手，“新来的！大哥召集弟兄们忠义堂议事，赶紧的！”
  果然，她的存在感就是一个“新来的”，
  不过，算算时辰，土匪们应该准备下山了……
  该来的总会来的。
  至少她还有一项逃跑的技能，不至于早早送命。至于其他的，只能见机行事了……
  忠义堂。
  实际就是个大一点的茅草棚子。此时土匪们热情高涨。土匪头子张三（咳咳，这名字听起来就是炮灰）正在进行下山打劫的动员会。
  “赤火寨的兄弟们，咱们的好运气来了，只要下山干完这一票，后半生的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众匪皆喜，“大哥，到底是什么买卖？”
  “今日午时，镇国公府千金路过咱们的地盘，到时你们听命令行事！”
  “镇……镇国公府？”众匪皆惊且恐。
  虽然镇国公宁伯远因年事已高早已辞官归隐，可人走茶未凉，朝廷当中半数以上官员是其门生。上月国公府长子忠武大将军宁成昭大婚，连圣上都亲临，可见是何等荣耀。
  而眼下赤火寨这个土匪窝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统共也就几十号人，若是劫了国公府千金，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顾蔓此刻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靠着摇摇欲坠的门框连连摇头。
  这叫张三的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也难怪会被人利用。
  一匪道：“大……大哥，别说镇国公府千金，就是一个打杂的下人，咱也惹不起啊！您这……不是让兄弟们去送死么。”
  “怂货！”张三啐了一口，“怎么，都怕了？”
  众匪不吭声。
  见自己这才拉起来不久的队伍有点不好带，张三只得透露了些实情，“你们放心，出了事有人顶着！老子这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
  我看你是拿人钱财，替人背锅还差不多！
  顾蔓当然知道这是男主司焱辰为了接近女主宁樱自导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
  不过这土匪头子智商如此感人，难道只为了匹配他的炮灰身份？
  众匪一听竟然也是十分的心安，先前还畏畏缩缩，此刻磨刀霍霍，“咱们都听大哥的！”
  这么快被洗脑的也真是让人毫不意外啊！
  “好了！兄弟们，抄上家伙，下山埋伏！”张三一声令下，众匪皆散开，各自拿了弓箭，长刀等武器，气势汹汹下山。
  顾蔓也跟在队伍的后面，她初来乍到的也不认识下山的路，正好跟着一同下山，再伺机脱身。




第二章 救你媳妇。

  众匪下山，埋伏在宁樱一行人必经的路口。
  “大哥，我肚子疼，要去方便一下！”顾蔓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张三挥挥手，“懒驴上磨屎尿多！快去快回！”
  “是！是！”
  顾蔓跑到后面的草丛，趁人不备，匆匆逃离。
  沈清河所住的村子叫清水村，就在山下。剧本中他是在上山采药途中偶遇了宁樱，一见钟情。可却也只能躲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司焱辰和宁樱眉目传情。
  时间紧迫，当下她得赶紧找到沈清河……
  “爹，您躺下，我去采药给您治病！”沈清河替沈父盖上打满补丁的被子。
  “孩子！”一只枯瘦如柴的手抓住他，紧接着引出一阵咳嗽，“咳咳咳……不必了，我这身子我自己知道。近日山上土匪出没，你千万别去！”
  沈清河安慰道：“爹，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况且那土匪应该也不会打劫我一个……”
  话未说完，“嘭”的一声，那扇勉强能挡风雨的木门轰然倒地，腾起一阵灰土。
  两人齐齐看向门外凶神恶煞，气喘吁吁的壮汉。
  “原来你家在村子里是最穷的啊！害我一顿好找！”顾蔓喘着粗气，踩着门板进来，拉着沈清河的手就走，“快跟我走，时间不多了！”
  “是土匪，清河……快跑！”沈父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句，栽下床来死死抱住顾蔓的腿。
  “……”
  顾蔓有点懵，看了看同样一脸懵逼的沈清河。
  “清河，快跑啊！”沈父大喊。
  不得不说，这父爱就是伟大。剧本第一集，沈父就病死了。顾蔓知道他此刻已病入膏肓，两腿一伸是分分钟的事。却没想到能有这般爆发力。
  “我说老头，你要不省省力气，交代下后……”
  “哐！”
  顾蔓只觉得后脑勺像裂了一般疼，回过头看见沈清河颤抖的手里拿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
  晕倒前缓缓吐出两个字——
  “傻——逼”。
  ……
  不知过了多久，顾蔓才迷迷糊糊醒来，头还有些疼，也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她动了动手脚，都被绑上了。
  沈清河正挎着包袱准备带着他奄奄一息的老爹跑路。
  “哎！你去哪？”她动了动身子，“你别跑，你跑了我怎么办？”
  “清河，你快走吧！别管我！”沈父虚弱道。
  “爹，我不会丢下你的！”
  “你快走，别管我！”
  “不，要走一起走！”
  “哎！我说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几句话。”顾蔓实在看不下去了，“你老爹都要死不活了，你就别折腾他了，我又不是土匪，你们跑啥？”
  沈清河将信将疑：“那你是谁？”
  “我是你的救世主，是你的指路明灯！”
  沈清河怔怔看了她几秒，回头扛上沈父，“爹，我们快走吧！”
  “哎，等等！”顾蔓无奈叹口气，“好吧，我的确是土匪！我老大让我先来刺探军情，如果午时我还没回去，他们就屠村。你们跑的了，可这全村的人也跑得了么？如果你们把我放了，我还可以阻止他们！时间不多了，你们看着办！”
  沈清河若有所思，“你既然是土匪，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心好累！她再和这个傻逼磨叽下去，黄瓜菜都凉了。
  顾蔓深吸一口气，语速极快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我一时没办法告诉你，就算说了你也不信。总之我不会害你，而且我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我知道这老头是你的养父，他是在一处悬崖下捡到的你，襁褓中还随身放着一块玉佩。还有……你屁股上有一块红色胎记！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这些，就算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反正现在你赶紧把我放了，和我去救个人，这样对谁都好，相安无事，天下太平！”
  沈清河：“……”
  “这些事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蔓一阵火大，“说了让你别问我为什么知道，你耳朵拍苍蝇去了？”
  ……
  “我实在跑不动了！”沈清河扶着一根树累的上气不接下气。
  “赶紧的吧！再晚就来不及了！”顾蔓拖着他跑起来，自从习了那神功，她只觉得脚底生风。
  沈清河挣开她，瘫坐在地上，“实不相瞒，我已饿了两日，真的跑不动了！”
  顾蔓扯他，“赶紧起来，再耽搁下去，你媳妇就被别人救了！”
  沈清河坐着不动，“在下尚未婚配，哪来的妻房！”
  “你这猪脑子，你去救了她，她不就是你媳妇了？”
  “你这是什么话？”沈清河显然不同意这种说法。
  “救人本是好事，可若救人是有所图，那还有什么意义？且不说我能不能救得人家姑娘，便是救的，也断没有让人以身相许的道理。”
  “……”顾蔓脑壳很痛。
  她忘了，现在的沈清河不过是个涉世未深，久困在清水村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依然保持着某种天真（傻气），对前途一片茫然的凡夫俗子。给他讲那些理想，抱负无异于对牛弹琴。
  “算了，那你先在这休息，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再说。”
  既然沈清河如今是这副模样，那一切就只能靠她自己了。
  想到这，顾蔓快速跑向土匪埋伏的路口。
  可她似乎来晚了，土匪和宁家的护卫们已经打起来了。但那十几个护卫显然不足为惧，眼看着就要被团灭。
  顾蔓一眼看到被丫鬟护着，靠在轿子旁惊慌失措的女主宁樱。
  果然天姿国色。在这般险境下，更显的楚楚动人，惹人怜爱。
  照这样看，男主司焱辰应该马上就要来了，若被他先下手，那一切都晚了。
  来不及多想，顾蔓施展“飞毛腿”，躲过打斗的土匪和护卫，扛起吓得花容失色的宁樱拔腿狂奔。
  才拐过两个岔路，她便将追赶的土匪远远甩在了后面。
  “宁小姐，得罪了！”顾蔓摇了摇肩上的宁樱，没有反应。
  沈清河瞧见顾蔓扛着位姑娘回来，赶紧跑过来，紧张道：“你怎么将人姑娘劫走了？”
  “起开！”顾蔓不耐烦地说了句，将宁樱放下，靠在一颗树上，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好，好像是晕了。难道是她跑的太快给晃晕的？
  正想着，一支利箭“咻”地射过来，擦着顾蔓的衣袖扎在树干上。射箭之人应是顾虑到靠在树上的宁樱，有失准星。
  紧接着，一群身着黑衣，侍卫模样打扮的人提着刀将三人团团围住。
  “大胆匪徒！”
  黑衣人让开一条道，一男子骑着马进来。
  “放开那姑娘！”




第三章 杀人灭口

  顾蔓回头，瞳孔瞬间放大，两眼放光。七尺壮汉露出了姨母笑。
  帅，真尼玛帅！
  只见男子身着白色的金丝暗纹织锦袍，足蹬金薄透空靴，发束錾金碧玉冠，什么剑眉飞拔，目若朗星，鼻梁挺傲，薄唇紧抿，面如冠玉，肤若凝脂……
  呸！这些都不重要，单是那充满自信的眼神，天潢贵胄的气质，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足以让人忽略他的帅。
  拥有这么强大的主角光环，想来是男主司焱辰无疑了。
  顾蔓不禁回头看了看同样龙雏凤髓的沈清河：穿着破衣，面无二两肉，两眼呆滞，眼窝深陷，原本还算清秀的脸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白的像僵尸。
  这同是皇帝的儿子，差别不是一丁点。
  那宁樱只要眼没瞎，怎么也不可能看上他沈清河。
  她突然觉得要拆散人家郎才女貌的一对真是罪过。
  “怎么办？”沈清河拉了拉她的衣服，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抖，明显怕的要死。
  顾蔓：“……”
  她真恨不得掐死这个没用的东西。
  司焱辰居高临下看着两人，轻描淡写道：“赶快放了宁家小姐，本王或许可饶你们一命，否则……”
  哎玛，声音都这么好听。
  “唉……”顾蔓咬牙叹气，谁让她的命运和沈清河这个倒霉催的连在一起，对这样的美男子也只能挥手说拜拜。
  “这位帅哥，啊呸！这位姓王的兄台……”
  “大胆匪徒，这是怀王殿下！”一黑衣人出言提醒。
  她当然知道是怀王了。本来已经很优秀了，有必要再强调他高贵的身份？这让人沈清河情何以堪！
  “好吧！怀王殿下，您误会了！我二人并非歹徒，方才宁小姐遇险，若不是我们救了她，恐怕早已落入匪徒之手！”
  “一派胡言！”司焱辰显然并不相信，“你二人贼眉鼠眼，匪徒无疑！休想欺瞒本王！”
  这时，一黑衣少年踏马而来。
  顾蔓记得，司焱辰身边有个武功极高，生性冷漠，爱穿一身黑衣的贴身护卫，名唤风决。这少年看起来应是风决。
  果然是男主角，幕后团队也是相当强大。
  风决在司焱辰身旁勒停马，拱手道：“禀王爷，全体匪徒已尽数诛杀！这是匪首首级！”
  随即从马背上取下一个被血染红的白布包裹。
  尽数诛杀？顾蔓一惊。
  这个司焱辰竟然杀人灭口？
  “好！”
  司焱辰冷笑道：“赶快将宁小姐交出来，否则，你们的下场便如此贼！”
  说罢，用剑一挑那个还在滴血的包裹，包裹落地，张三血淋淋的脑袋滚出来，在离顾蔓不远处停下。
  沈清河吓得跌坐在地，话都说不出来。
  顾蔓亦觉胃中翻涌，一阵恶心。
  抬起头重新打量眼前依旧帅的发光的司焱辰，突然被一层血色迷朦了，她只觉得他唇边的笑看起来狰狞可怖。
  这是剧本里没有的。剧本里虽然司焱辰勾结了赤火寨的土匪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可没写他杀人灭口。
  她这才想到，她看的剧本是经过改编的。
  虽然剧本里的司焱辰最开始只是想利用宁伯远在朝廷的威望争夺储位才接近宁樱，但随着时间推移，却渐渐爱上了她。剧本中有许多两人生死与共，赚人眼泪的剧情，最终历尽磨难，有情人也是终成眷属。
  而她现在经历的是原着的剧情。那剧本里经过改编的男主肯定容不得有半分污点。
  等等，她没看过原着，只看了剧本，剧本是改编的，鬼知道那个编剧有没有尊重原着。
  这样一来，她岂不是不能利用未卜先知的能力装逼了？不能装逼事小，要是她参考剧本里的剧情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不是功亏一篑了？她现在就像好不容易得到一本绝世武功秘籍，却发现是被人修改过的，强行修炼的话，有可能天下无敌，也有可能……
  走火入魔……
  这特么到底是什么人间惨剧……
  司焱辰眼见两人一个吓傻一个定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随即向风决递了个眼色，风决会意，纵身一跃，准确落在宁樱面前，转身长剑一指，抵住顾蔓喉咙。
  “别动！”
  顾蔓表面淡定，内心却崩溃了：干嘛杀我？我就是个过路的，明明沈清河才是他司焱辰最大的对手好吧！
  唉！……她不会刚来就挂了吧！不知道有没有满血复活的选项。
  正在顾蔓想着自己应该死定了的时候，宁樱悠悠醒来，看见眼前的一堆人一脸茫然。
  “你们……你们是谁？”
  “宁小姐！”
  司焱辰下马，取下一件披风，快速上前披在宁樱身上，“本王来此狩猎，意外撞见宁小姐被贼匪劫持，特来搭救！”
  顾蔓翻了个白眼：真不要脸，明明就是她救的。
  “原来是这样！”宁樱看向司焱辰，先是一惊，而后眼中眸光流转，脸颊微红，“敢问公子是何人？”
  “在下司焱辰！”
  “原来是怀王殿下！”宁樱屈身行礼，“宁樱见过怀王殿下。”
  “不必多礼！”司焱辰扶起她，两人四目相对，司焱辰目光灼热，频频放电，宁樱娇羞可人，欲拒还迎……
  好一对……
  顾蔓暗骂了句。
  如今看来一切都白费了。哪怕司焱辰没有英雄救美，宁樱也会为他的颜值沦陷，相反哪怕沈清河救了她，也改变不了单相思的命运。就像在剧本里一样，他为了宁樱舍弃一切甚至是性命，依然没有换她多看一眼。
  这或许就是命中注定，如果说所有的男主角们头顶光环，那所有的男二号就是衰神附体，想啥啥不能，做啥啥不成。
  看着男女主浓情蜜意，顾蔓此刻都懒得辩解，尤其是看到沈清河颓废的模样，她更是恨铁不成钢。
  “不过，我记得，当时救我的人好像不是怀王殿下！”宁樱突然说了句。
  呦！这女的有点东西，竟然还没中司焱辰的“美男计”！
  顾蔓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她伸长脖子，“嗨！宁小姐，我才是救你的人！”
  你可别认贼作夫！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叫你别动，找死！”风决旋转剑柄，眼看锋利的剑刃就要穿过她的喉咙……
  “等等！”宁樱出言制止。




第四章 你卖身葬父吧！

  风决看向司焱辰，得到回应后放下了剑。
  宁樱围着顾蔓仔细看了看，欣喜道：“就是你！就是你救了我！”
  随后向司焱辰回道：“当时护卫们几乎都被土匪砍伤，眼看我就要落入匪手，危急关头，幸好这位大叔及时出现救了我，又甩掉了追上来的土匪。只是奔跑途中，我的头撞到了树上，晕了过去。不知殿下为何要杀他？”
  司焱辰笑的温文尔雅。
  “看来这是个误会！”
  宁樱走过来，盈盈行礼，“多谢大叔相救，敢问大叔尊姓大名。”
  大叔？喂，妹妹，你眼神不好吗？
  “咳咳……”顾蔓也懒得和她计较了，理了理蓬乱的头发，“我叫顾……十三。”
  “多谢顾大叔救命之恩，宁樱定当报答！”
  “咳咳……这倒不用！只要你以身……哦，对了！”
  顾蔓拉起旁边的沈清河，“其实救你的不是我，是我这兄弟！”
  沈清河还没反应过来，怔怔看着她：“什……”
  “都怪你，我都说别管闲事，你非不听，幸好咱们命大，不然就被人当成土匪同伙给杀了！”顾蔓装作生气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连累了两位，实在抱歉！”宁樱看向沈清河，“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沈清河看着明艳动人的宁樱一时愣住，结结巴巴道：
  “我……我叫沈……沈清河！”
  “沈公子，多谢！”宁樱笑起来很好看。
  从没有人这么叫过他，沈清河此时犹如梦中。宁樱对他来说，就像是天上下来的仙女。
  顾蔓见沈清河那张苦瓜脸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想必此刻三魂已不见了七魄。他这个长于乡下没见过世面，正血气方刚，又没有特殊癖好的年轻人，乍一见宁樱这般光彩照人，又温柔优雅的女孩，哪有不动心的道理。
  趁热打铁吧！
  “宁小姐，我这兄弟自小就有副狭义心肠，乐于助人尊老爱幼，老实本分，无不良嗜好。长得也是一表人材，虽然说瘦点，但只要有口吃的，十天半个月就长起来了。关键……他还未婚配！”
  宁樱掩嘴轻笑：“顾大叔说话好生风趣！”
  哎呀，这姑娘真是越看越爱。不禁人长得好看，性格还这样随和。顾蔓不禁心想，若她现在不是这副糙汉子的男人模样，她一定要和她成为好闺蜜。
  而一边的沈清河，却像个小媳妇一样，羞怯地低下头去。
  司焱辰脸色有些难看，走过来说道：
  “宁小姐，时候不早了，本王送你回府！”
  “好，有劳怀王殿下！”
  ……
  回村的路上，顾蔓见沈清河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问道：“怎么？还在想那宁小姐？”
  “你别胡说！”沈清河叹口气，“人家是国公府的千金，我不过是个乡下的穷小子！”
  顾蔓继续问：“那你敢说没有对那宁小姐动心？”
  沈清河：“……”
  顾蔓：“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你有心就好，就怕你不上心。”
  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东西能让人迅速建立起自信的话，那就一定是爱情。沈清河如今有了宁樱这个牵挂，恐怕就再难甘于平凡了。
  【恭喜您完成任务，获得新的称号：好心大叔。】
  突然出现在脑海中的声音吓了顾蔓一跳，她竟忘了在做任务。
  看来她要完全适应这个系统还得费些时间。
  不过，这个“好心大叔”是个什么鬼？
  【宁樱怜悯值+300】
  怜悯值？不是说加好感吗？敢情人家只是看着他们可怜，同情心泛滥？
  【现在，请选择需要优化的一个身体部位。】
  终于到了领取奖励时间。顾蔓兴奋起来。
  按说她要优化的地方太多了：眼睛大点，鼻子挺点，腿长点，胸……咳……
  她恨不得做一次全身整容。可惜只能选择一处。
  俗话说一白遮三丑。她现在黑的像个煤球一样。想了想说道：“我想要皮肤变白，肤若凝脂，吹弹可破那种！”
  【……】
  【要求太高，只能尽量满足！】
  顾蔓：“……”
  就知道不靠谱。
  两人刚到村口，一大嗓门的中年妇女便跑过来嚷起来：“哎呦，清河呀！你上哪去了？你爹一直念着你不肯断气，你赶紧的，去见他最后一面！”
  沈清河：“……”
  “爹！”
  ……
  沈家那破败不堪的茅屋外围着不少村民，沈清河哭喊着拨开人群进到屋子里。
  沈父躺在破草席上就剩一口气。
  “爹，我回来了！”
  沈清河抓住沈父枯瘦冰冷的手。
  “清……清河！”
  沈父睁开眼，胸口起伏，激动道：“其实……其实你是……皇……”
  那个“子”还未说出口，沈父便一口气没上来，撒手人寰了。
  “爹！爹！”
  沈清河伏在床边哭的歇斯底里。
  顾蔓在门外听着这哭声，也有些难受，走进来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还有……”
  她顿了顿，“天热，尽早下葬吧！不然放臭了！”
  ……
  沈清河哀嚎了半晌，终于住了声。
  可难题来了，家里连买一口薄棺的钱都没有，像他这样的大孝子，又不肯草席一卷，将沈父拖去乱葬岗草草掩埋。
  顾蔓两手一摊，“你别看我，我可没钱！”
  沈清河失望地挪开视线。
  院子里还有好些邻居，他走出门，看着人群说道：“各位高邻……”
  “哎呦，我想起来我的猪还没喂呢？”
  “我锅里还蒸着窝头呢，怕都糊了！”
  “我家狗子正下崽，我得看看去！”
  ……
  沈清河才说了四个字，院里的邻居就走的一个不剩。
  也不怪他们。这个村子里的人家家都过的不容易。没有闲钱不说，谁敢将钱借给他，恐怕一辈子都还不起。
  剧本中沈清河最终因无钱买棺木，只得将沈父刨个坑就这么埋了。
  顾蔓深感同情，这沈清河果然不是一般的惨。
  【现在请接受下一个任务：协助沈清河进入镇国公府，继续刷宁樱好感度。】
  这什么穿书顾问总是来的猝不及防。
  这国公府是肯定要去的，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想抱的美人归，必须主动出击。
  可要怎么进去，却是个难题。按理说她救了宁樱，就算去国公府里白吃白喝几顿也说的过去，可若要长期留在那里……
  顾蔓灵机一动，对沈清河道：“要不……”
  “你卖身葬父吧！”




第五章 爱买不买

  顾蔓没有想到虽穷志坚，自尊心爆棚的沈清河能主动答应去做个下人。当然其中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去的国公府，那里有个天仙一样的宁小姐。况且……或许有朝一日，他能成为国公府的姑爷也未可知，所以，暂时的忍辱负重也是可以的。
  于是乎，两人日夜兼程来到国公府，只见威严的大门前蹲着两只凶神恶煞的石狮子，两排持刀护卫一动不动守着大门，不放进一只苍蝇。
  “哪来的臭乞丐，滚！”
  “哎！大哥，我和你们家宁小姐是朋友！”
  “滚不滚？再不滚砍了你的狗头！”
  果然，大户人家的看门狗就是横。顾蔓很想口吐芬芳，不过看到明晃晃的刀还是忍住了。
  看来，这国公府还真不好进。
  “眼下怎么办？”沈清河也有点着急上火。且不说他老爹还等着下葬，关键还见不到心念念的宁小姐。
  顾蔓抓了抓脑袋，突然问道：“今日初几？”
  “初三啊！”沈清河虽不知她是何意，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初三……哼！天助我也！”顾蔓打了个响指，“走，带上你老爹，咱们换个地方！”
  宁樱曾出资在城中办了个私塾，收留一些流浪的孤儿，童丐吃住，上学。每月初三，她会派人送去粮米肉蔬等，还会亲自前往慰问，比如问问小朋友们吃的好吗？穿的暖吗？老师有没有体罚你们啊等等……
  所以说，宁樱这个女主真是没得说，人长得漂亮，又没架子，还心地善良有爱心，这样的绝世好女孩，谁能不喜欢？
  只是有一点顾蔓拿不准。就是她昨日受了惊吓，不知道今日还会不会出门。
  现今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碰碰运气。
  城里一条人来人往的十字路口，跪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人，头上插着一根稻草，前面的地上写着“卖身葬父”。
  在他身后的板车上，一条破草席裹着一个人，一动不动。
  周围迅速围了许多人，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的正起劲。
  “卖身葬父？真的假的？别是骗人的吧！”
  “买个女的还能当媳妇，买个男的来做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有些大户人家就好这口……”
  ……
  “嗡嗡嗡，嗡嗡嗡……你们怎么比苍蝇还烦人！”顾蔓驱散着人群，“去去去，哪凉快哪呆着去，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怎么卖啊？”人群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华贵肥头大耳的中年油腻男。而且满脸痤疮，显然内分泌失调。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斜眼看着跪在地上的沈清河。
  顾蔓皱了皱眉，这是哪来的死胖子？凑什么热闹。
  沈清河抬头看着她，一副不知道怎么办的可怜模样。
  顾蔓无语，整的跟她在贩卖人口一样，没好气道：“一千两！”
  “什么？”油腻男惊的张大嘴巴，露出黑乎乎的一口烂牙，“多少？”
  “一千两，你聋啦？”
  “一千两？呸！”油腻男吐了口唾沫，“你以为你是金子做的？”
  顾蔓不耐烦道：“一千两，要买就买，不买滚蛋！”
  “本王买！”清朗的一道声音。
  司焱辰不知从哪冒出来，依旧是冒着金光般耀眼，就像下凡的天神，衬的周围的人群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妖魔鬼怪。
  “本王府中正缺个刷马的！”随后伸手，身后的风决立即拿了一张银票出来。
  司焱辰：“这是一千两！足够你们几辈子衣食无忧！”
  人群一阵唏嘘：还是有钱人会玩。
  顾蔓懒得理他。
  这货是哪根筋搭错了，好好地去吃喝玩乐花天酒地不好吗？非得来插一脚。
  等等，不对！她突然想起来，剧本中沈清河葬了养父后偶遇了司焱辰。或许是血脉相连，两人一见如故。之后沈清河便做了司焱辰的随从，算是有了个落脚的地方。所以，当后来沈清河黑化与之相斗的时候，别人皆指责他恩将仇报，不顾手足之情。
  而现在……难道终究也逃不过既定的剧情？
  那还搞个毛线？
  司焱辰冷哼一声，“怎么？方才你们说要一千两，如今想要反悔？”
  顾蔓看向沈清河，见他思索着蠢蠢欲动的样子……
  这货干什么？没见过钱一样，一千两就被收买了？节操呢？
  顾蔓笑了笑，“怀王殿下，您听岔了。我说的是买我，一千两！他……”指着沈清河——
  “不卖！”
  司焱辰倒也不生气，淡淡道：“你又不是他，你怎知他不卖？”
  “……”
  想必这司焱辰看出沈清河已经动摇了，毕竟这么多钱，普通人几辈子可能都没见过。
  此刻，沈清河的确在纠结，有了这笔钱，就可以让父亲风光大葬，还能有个好的去处。这怀王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只要他好好当差，说不定日后还能出人头地，也算对得起九泉之下的父亲。
  顾蔓眼角抽了抽，这小子可别这时候掉链子。
  “怀王殿下，这不是钱的问题，这关乎尊严，关乎理想。我这兄弟绝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灵魂和……”
  突然沈清河“腾”地一下站起来。
  顾蔓心凉半截：孩子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沈清河顿了几秒，像下定决心一般，“我……”
  “啊！来了来了！”顾蔓兴奋喊着。
  不远处，宁家的马车徐徐而来。
  她扯过沈清河，在他耳边低声道：“宁樱来了，你想让她看到你为了钱出卖自己，甘心为奴吗？”
  沈清河咽了口唾沫：“那……那现在怎么办？”
  “哭！”
  “哭？”
  “嚎丧啊！让我教你啊？”
  沈清河：“……”
  他现在哪哭的出来。
  “哎呀！我的叔啊！”顾蔓突然趴在板车上，强忍着窜进鼻腔中的不明气体，哭嚎起来。
  “你咋说走就走了啊！你还没看到清河兄弟娶媳妇，还没抱上孙子，你咋就走了啊！”
  沈清河：“……”
  司焱辰：“……”
  路人甲：“我想我爹了！”
  顾蔓的哭声终于传进了宁樱的耳朵。她掀开帘子，见前面围着一堆人。
  “停车！”
  马车停下，吩咐随行的丫鬟：“你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第六章 好像也没那么差

  “是，小姐！”
  贴身丫鬟香儿下车后不多时便匆匆跑回来。
  “小姐，是怀王殿下，还有个……”
  没等丫鬟说完，宁樱便兴奋道：“你说怀王殿下？”
  “是，怀王殿下也在。”
  ……
  “来了！”顾蔓见宁樱下车款款而来，犹如看到了拯救她于阿鼻地狱的观世音菩萨。
  像她这样菩萨心肠的人怎么能对“卖身葬父”这种悲惨的事袖手旁观。
  沈清河亦是一副期待的样子。
  哪怕一个人再穷，穷的一无所有，依然有向往爱情的权利。
  可是……有时候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人多半都是一厢情愿。
  宁樱轻快又不失优雅地走过来，那神色好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见过怀王殿下！”
  “宁小姐，这么巧？”司焱辰笑的异常勾人，“看来我们还真缘！”
  “是啊！没想到在这大街上也能偶遇！”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闲聊起来了。
  顾蔓有点看不明白了，敢情她和沈清河两个大活人加板车上躺的一个宁樱没看见，就看见了司焱辰？
  算了，还是她自己提醒一下吧！
  “咳咳……”她重重咳了两声。
  宁樱这才看到了两人，面露惊讶，“顾大叔，你们也在这？”
  一直在这好吧！
  “宁小姐，好巧啊！看来我们还真有缘！”顾蔓瞪了司焱辰一眼，胳膊肘捅了捅一旁呆住的沈清河，“你说呢？”
  “呃……”沈清河不好意思低下头。
  宁樱见沈清河一身素缟，“沈公子这是……”
  “唉……”顾蔓叹口气，“我这兄弟可怜啊！自小丧母，昨日相依为命的爹也病死了。如今家贫买不起棺木，只得在这大街上卖身葬父，希望哪个好心人行行好，将他买了去，当牛做马也好，为奴为婢也罢，权当了了他这份孝心，让逝者早些入土为安！”
  说着她余光撇了一眼宁樱，这么惨绝人寰的悲剧不怕她不心软。
  果然，宁樱眼泛泪光。
  顾蔓赶紧再加一把火，“唉……昨日我这兄弟本来是去城中请大夫，不曾想碰上宁小姐遇险，也怪我这兄弟心善，平时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一只，何况是人命关天，怎能置之不理？便是这样误了时辰……可怜我叔，辛劳一辈子，未曾见到我兄弟成家立业便走了！”
  说着，她不禁捶胸顿足，泪如泉涌。
  哭戏，她可是专业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人群见这七尺壮汉哭成了泪人，都不禁黯然神伤。
  顾蔓这一番带着真情实感的话也勾起了沈清河的伤心事，只是他不似顾蔓那般号啕大哭，而是静默无声。
  泪水浸润了长长的眼睫，顺着脸颊滑落，停留在下颚处，最后滴落在灰土里。
  他的眼眶红却不肿，所有的悲伤都在眼神里。虽然脸色白的如纸，嘴唇却很红润。
  人们说披麻戴孝三分俏，这沈清河一身白倒显得超凡脱俗。尤其他的头发，浓黑如墨，垂了几丝在鬓间……
  雪颜，红唇，泪眼，墨发……哎玛，比开了十级美颜加滤镜还厉害。
  果然是龙子凤孙，哪怕自小乡间长大，也不像其他乡下汉子那般魁梧剽悍，倒有一股温润如玉的儒雅风流。
  顾蔓此刻看着沈清河似乎也没那么差。




第七章 土豪

  “原来沈公子是为了救我才……”
  宁樱既自责又心痛，向沈清河深深鞠了一躬，“实在抱歉，还请沈公子节哀！令尊的后事，我一定会妥善处理。那现今你们在城中何处落脚？”
  沈清河此刻心里有些过意不去。首先，父亲的死与宁樱并没有多大关系。其次，他也没有救她，谈不上要什么回报。虽说他如今的确需要一笔钱将父亲下葬，但宁樱实在太善良了，他不忍心骗她。
  “宁小姐，谢谢您的好意，其实……”
  “其实我们无家可归！”顾蔓一看不对劲，赶紧打断他。
  这小子抽什么疯？
  “原来如此！”宁樱想了想，“既然你们无处落脚，要不就……”
  “宁小姐放心，本王已经收留了他们！”司焱辰插话道：“之后本王再为他们在府中随便安排个差事也就是了！”
  “怀王殿下真是宅心仁厚！”宁樱眼露欣赏之色。
  司焱辰谦虚道：“若论心善，宁小姐乐善好施，怀瑾握瑜，本王不及一二！”
  “殿下过誉，我也不过是略尽绵力，希望天下间能少一些流离失所，多一分人间温情。”
  “宁小姐有此宏愿，本王定竭力相助。”
  “殿下仁爱，宁樱感激不尽。”
  顾蔓：“……”
  这两人是不是应该换个地儿商业互吹？
  可她真不得不服，这个司焱辰真是撩妹好手，三言两语就变成了和宁樱志同道合的知己一般，啧啧啧……不可小觑。
  再看沈清河：笨嘴拙舌，一见宁樱紧张的连话都说不利索，更别指望能说出什么甜言蜜语来。
  这边，沈清河见两人相谈甚欢，也只是低头默不作声，感觉自己卑微到尘埃里了。
  顾蔓也不指望他了，轻咳两声打断了正聊的火热的两人。
  “是，怀王殿下确是收留了我二人，还要给我俩一千两银子卖·身钱，我叔的身后事宁小姐就不用操心了！”
  “一千两？”宁樱惊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可置信地看向司焱辰，好似在看一个财大气粗的土豪。
  司焱辰眼角抽了抽，脸色略过一丝尴尬，点点头，“确是如此！”
  宁樱十分不自然地笑了笑，“殿下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豪爽。”
  宁樱的表情顾蔓都尽收眼底，她暗自窃喜。又说道：“不过，多谢怀王殿下的好意，您肯收留我哥俩，我们已感激不尽，万万不能再收银子。只要我哥俩有个落脚的地方，三餐能吃饱饭就心满意足了。往后府中的粗活累活尽管吩咐我们便是。别的不说，我俩干活绝对能顶四五个人。”
  司焱辰被顾蔓这一番话说的有点懵，一时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实际顾蔓这番话并不是说给司焱辰听的，而是说给宁樱听的。
  人们都知道这镇国公府千金不仅长相倾城，还温婉娴淑，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更是有一手好厨艺。可谓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堪称“贤妻良母”的典范。
  但有一个毛病——闲不住。




第八章 开启人生新篇章

  谁都不会相信，宁家家大业大，阖府上下两百多口人，大到府中婚丧嫁娶，各种节庆，往来送礼，小到每日买米买菜，每月各处下人的月例工钱各项支出，都是由宁樱一人掌管。可以说是独揽经济大权。
  这在未出嫁的女儿中是很罕见的，可见镇国公宁伯远对其是何等的宠爱。故而引得那些个达官显贵都想与镇国公府结亲。
  这么大的家业，每日开销可想而知。而我们的宁大小姐也是十分的勤俭持家（抠抠缩缩），凡事都会精打细算，该省则省，绝不花一分冤枉钱。
  在外人眼里，宁樱是个人美心善的活菩萨你，可在国公府中，下人们私底下都叫她“女罗刹”，皆因她对下人很是严苛，不管是谁，做错了事，该罚则罚，绝不姑息。但若差事当的好或立了功，也会有奖励。
  如此恩威并施，奖惩分明，倒也令众人信服。所以，虽然府中人事繁杂，宁樱仅凭一己之力打理得井井有条，规规矩矩。实在是不可多得管理型人才，也是皇后的最佳人选。这些都对她以后统领后宫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不久后是宁老爷子六十大寿，国公府已在采买下人，而眼前却有两个不要钱的劳动力……
  顾蔓仔细观察宁樱的反应，见她低头思索，摩挲着手中的丝帕。这是她想事情的标志动作，说明她心中已有盘算。
  果然，宁樱有些不好意思道：“怀王殿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司焱辰：“宁小姐但说无妨。”
  宁樱顿了几秒，微笑道：“顾大叔与沈公子对我有恩，宁樱还未及报答。加之再过两月乃家父六十大寿，届时恐人手不足。我想若是顾大叔与沈公子不嫌弃，可先安排到国公府中暂住，两月后若他们不愿留下，便随殿下去怀王府如何？”
  “啊！我们不嫌弃，不嫌弃！以后我俩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顾蔓忙了接过话。
  沈清河也拱手相谢：“多谢小姐收留，日后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顾蔓欣慰：这小子还算上道。
  司焱辰眼见事已至此，只得笑笑：“既是如此，便依宁小姐所言。”
  “多谢殿下！”
  宁樱吩咐丫鬟音儿拿出些银子给沈清河，让其为沈父办理后事，而后叮嘱道：“料理完后事你们明日便到府中，我会让管家为你们安排，记住，走后门！”
  沈清河千恩万谢。
  “都走远了，还看？”顾蔓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沈清河看着远去的马车叹了口气，“宁小姐这么好的女子，我真不该骗她！”
  “不是你骗她，是我骗她！”顾蔓懒懒道：“什么天打雷劈都报应在我身上好了，跟你没关系！赶紧的，别愣着了，让你爹他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两人将沈父推回村子，买了上好的棺木，一堆纸活，喊上村里的几个汉子，一路吹吹打打体体面面地下葬了。
  沈清河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屋子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剩下些锅碗瓢盆，破桌子烂椅子的也都送给了别人，这个家他是不打算再回来了。
  “顾大哥，如今我爹的后事也了了。你没必要再同我去宁府。”
  经过这两天的事，他觉得顾蔓虽说脾气躁了些，面相看起来也凶巴巴的，可心地还是好的。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帮他，又为什么知道那么多关于他的事，但应该不会害他。所以，他其实是心存感激的。
  如今他是去宁府做下人，并不是什么体面的事，没必要拉顾蔓下水。
  “你以为我想去？”顾蔓瞥他一眼，“还不是为了帮你，我要不给你出谋划策，就凭你这样，猴年马月才能娶宁樱。”
  “我从未想过！”沈清河赶紧解释道：“宁小姐身份尊贵，怎是我能配得上的，顾大哥莫要拿我取笑了。”
  “你怎么不行了？你是……”顾蔓没有说出来他的身世，即便说了，他不一定信。若是信了反而更麻烦。如今他是沈清河，就算在底层蝼蚁般偷生也是情理之中，可若得知自己是皇帝的儿子，当前的境遇只会让他崩溃。他这个还在新手村摸索的菜鸟又怎么会是已经大杀四方，争霸全服的满级大佬司焱辰的对手。
  “反正我觉得你和那司焱辰也没啥区别。”她凑过来，仔细端详一番，“嗯……你比他白！”
  沈清河自嘲地笑了笑，“宁小姐就得配怀王殿下才是！”
  口是心非！
  顾蔓嗤之以鼻。她太了解沈清河，自尊心强又犟得像头驴，认定要做的事绝不会轻言放弃。宁樱就是他的劫，他逃不了的。
  “放心吧，我会帮助你和宁樱终成眷属！”
  至于司焱辰这颗小白菜……咳咳，她就勉为其难吧！
  沈清河倒没在说那些酸话，转而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没有钱，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我……”
  “你可以帮我做一件事！”顾蔓打断他。
  “顾大哥但说无妨，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一定……”
  “那就是闭上你的嘴！”顾蔓转身躺下，“你不睡，我还要睡！”
  ……
  顾蔓手枕着脑袋，翘着腿看着漫天繁星。
  此刻她只想赋诗一首：床前有老鼠，会跳不会走，举头望明月，低头啃我手。
  这四周循环自然风外带大天窗的山间别墅还真是无比凉爽。
  不过顾蔓做群众演员那会，野外拍戏住的地方也比这好不了多少，倒也没有什么不习惯，反而一觉睡到大天亮。
  天一亮，两人便启程往国公府去。
  沈清河回头看着那破烂的茅草屋，他和父亲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是它为他们挡风遮雨。他似乎还能看到父亲把他扛在肩上，去摘门前的酸枣……
  这，是他真正的家。
  “行了，别看了！”顾蔓感慨道：“从今往后，你将告别过去，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什么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这个地方你混不下去了，换个地方混！”
  沈清河：“……”




第九章 一起……洗澡？

  两人来到国公府，看见那威严的石狮子和守卫，默默地绕到了后门。
  围着宅子绕了有小半时辰才看见一扇紧闭的木门。与前门的气派不同，国公府的后门在一处窄巷里，除了同样的高墙区别与普通人家，咋一看并不惹眼。
  顾蔓上前敲门，不多时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着青布褂子的男子，个子不高，描眉抹粉的像个僵尸。
  没等两人说话，男子便问道：“你们就是小姐说的那俩新来的？”声音尖细，像被人捏着嗓子似的。
  顾蔓纳闷：这国公府也有太监么？
  “问你们呢？哑巴啦？”男子翘着兰花指，瞪着眼。
  “呃……是！”沈清河答道，他大概还没见过这样雌雄不明的生物。
  “进来吧！”男子转身领路，一摇一摆地扭着腰。
  顾蔓将剧本回顾了一遍，也没想起国公府有这么个不男不女的货。
  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角色。
  男子带着俩人到了一处院落，看样子也是下人住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潮味扑面而来，应该是常年未住过人。但里面的物事却没积灰，应该是刚打扫过的。
  顾蔓看了看，发现只有一张床，难不成要让她和沈清河同床共枕？
  虽然她现在是男人的模样，可毕竟身体和灵魂是女的，哪怕她这副样子并不会让沈清河心生歹意，可她心里还是觉得别扭。
  “你俩就住这吧！”男子看了眼沈清河，撇撇嘴，显得十分的不屑。
  而后又从头到脚将顾蔓看了一遍，露出意味深长的笑。
  顾蔓一阵头皮发麻，这人妖的眼神分明是在勾引她！
  她赶紧回避对方火热的眼神。
  “至于你嘛……”男子翘着兰花指在她胸口戳了一下。
  “……”
  沈清河在一旁目瞪口呆。
  ！？这……这死人妖在干什么？
  顾蔓下意识地护住，“有病啊！”
  “哼！我看你身板够不够结实！”男子嗤笑一声，“都是男人怕什么？大惊小怪。”
  呸！谁是男人？我是你不是，不对，你是我不是，也不对，我不是你也不是……
  唉！算了，顾蔓狠狠瞪他一眼，暗骂了句死人妖。
  “这样，你睡床吧！”男子慷慨道：“别说我没照顾你！”
  谁要你照顾？
  “那他呢？”顾蔓指着沈清河。
  “和你挤挤也行，睡地上也行，随便！早点睡吧，明日还有一堆活呢！”
  男子说完便离开，走到门口时又补充道：“出门右转伙房旁有专供下人洗澡的澡房，去洗洗吧，臭死了！”
  顾蔓还以为宁樱口中的“安排”怎么也是先来个接风宴，再安排上好厢房……没想到竟是这样。
  果然抠门，连床都要省。
  骂骂咧咧回过头来，见沈清河已经在地上铺好了草席。
  “你这是……”
  “顾大哥，你睡床吧！”沈清河将行李拿出来。
  算你小子识相。
  顾蔓佯装安慰道：“那个……你也别介意哈，刚才那死……那男不男女不女的肯定是嫉妒你比他帅，所以才针对你！”
  “无妨！”沈清河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喜悦，“能有这么个栖身之所，我已很开心了。宁小姐费心安排，不能让她为难！”
  “也是……”顾蔓拍拍他的肩：“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你做了他家姑爷，再慢慢找他算账。”
  沈清河顿时紧张起来，“顾大哥千万别再说这样的话。这里是国公府，若让有心之人听了去，恐怕我俩便呆不住了。”
  顾蔓也觉得不妥，“行行，反正你别忘了就行！”
  沈清河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里拿出一件递给顾蔓，“顾大哥，我看你也没带什么换洗衣物，先穿我的吧！”
  “哦……好！”顾蔓接过来，虽然是粗布麻衣，但干净整洁，算是沈清河最体面的衣服了。
  “那我去洗了！”
  沈清河拿上换洗衣服站起来问道：“要……一起吗？”
  “……”
  “呃……不，不用！”顾蔓忙摆着手，“你先，我习惯一个人洗。”
  ……
  不多时，沈清河便回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顾蔓闻到了好闻的草木香味，特别自然。
  他换上了一件薄衣，衣带松松垮垮的系着，发梢上滴的水将衣服润湿，胸膛的肌肉轮廓清晰地凸显出来。
  这小子吃糠咽菜的竟然还有肌肉？
  “顾大哥，澡房里没有人了，你去洗吧！”
  “呃……”顾蔓突然有些不自在起来，赶紧跑出房间。
  外面的清风让她清醒了些。
  她怕个屁啊！她现在是顾十三，是个雄性荷尔蒙爆棚的老爷们。别说告诉沈清河，就是告诉天下人她是女的，别人也不信，还以为她是神经病。
  想到这，她放下心来，大摇大摆地迈出大老爷们该有的步伐。
  【恭喜，完成任务，获得新的称号：最佳队友。宁樱怜悯值+1000，司焱辰厌恶值+200。现在请选择需要优化的身体部位。】
  系统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夜里又黑又静的游廊突然响起着实吓了顾蔓一跳。
  “麻烦你下次要出现提前打个招呼行吗？”
  【说说你的提议。】
  “比如……先来点音乐，就像手机铃声一样，一来就说话，你不觉得尴尬吗？”
  【……】
  【好，下次注意！现在请做出选择。】
  顾蔓仔细看了下，“宁樱怎么还是加的怜悯值？”
  【因为你们这种做法只会让她产生同情！】
  顾蔓抓了抓脑袋，深感无力。
  这个宁大小姐悲天悯人，麻烦也关怀下光棍沈清河好不好？单身狗也是弱势群体。
  还有，司焱辰的厌恶值哪来的？堂堂男主就针尖大的心眼？
  【请尽快做出选择，超时将撤回奖励。】
  顾蔓想了想，“牙齿吧！像某牙膏广告里的一样，炫白闪亮！”
  她现在的牙齿也不知道是很久没刷，还是天生如此，参差不齐不说，还又黑又黄。而且动了牙齿不会让人察觉出多大的变化，要想变美，还得循序渐进，不能操之过急。
  【请下次不要再提这种不切实际的要求！系统不是万能的。】
  是谁说可以变成绝色美人？
  顾蔓觉得被坑了，而且这个坑还在继续挖。
  “算了，我也不想成为什么绝色美人了，你按照我原来的样子整就行了！这总做的到吧？”
  【可以。另外温馨提醒：从现在起，需要达到特定角色羁绊值才会触发新的任务。】
  顾蔓：……
  “所以呢？”
  【所以，请将宁樱好感度增加到2000。】




第十章 刮胡子

  顾蔓瞬间想打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宁樱现在已被司焱辰迷得神魂颠倒，她吃饱了撑的放着又帅又多金的王爷不要，来对一个靠卖身葬父寄人篱下的打工仔青眼有加？
  图什么，图他不洗澡？
  最要命的是，她这都急的内出血了，人家沈清河不慌不忙，淡然地很。
  她认命般叹了口气，“那司焱辰怎么回事？”
  【厌恶值累计到一定程度会变成憎恨，最后是仇恨。仇恨值累积最高则会造成诸如决斗，陷害，互相残杀等恶性事件，请妥善处理人际关系。】
  不管怎么样，司焱辰和沈清河反目成仇是必然的。若是宁樱对沈清河心生好感，那势必会增加司焱辰厌恶值。此消彼长，真是难办。
  沈清河现在又是弱鸡一只，别说决斗，人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所以，还真不能得罪了司焱辰。
  可要怎样让沈清河既悄无声息地勾搭宁樱又能瞒过司焱辰，最好还能和对方称兄道弟那种……
  顾蔓突然觉得太不厚道了！况且沈清河那个木鱼脑壳只会成人之美，哪里懂得趁虚而入。
  算了，再说吧！想的头疼。
  顾蔓这才摊上沈清河两三天，每时每刻操心，比养个孩子还累。她怕等她成绝世美人的那一天，就因思虑过甚香消玉殒了。
  “行了，知道了。”她觉得这个破系统除了挖坑，也帮不上什么忙过。
  ……
  “小姐，这是本月的账本。请您过目！”
  管家将一摞账本呈上。
  宁樱手撑着脑袋，神色倦怠，脸色也不太好。吩咐音儿收了，“有劳崇叔。”
  老管家崇叔打从十几岁便在府中侍候宁老爷子，宁樱是他看着长大的，自是心疼。
  “辛劳的是小姐才对！近日为着老爷的寿辰小姐忙里忙外，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多谢崇叔，我会注意的。”宁樱抿了一口茶道：“我是宁家的女儿，爹的寿辰怎能不用心。大哥军务繁忙，大嫂身子不好，又刚过门不久，不便劳烦她。索性这些事做惯了，倒也没什么。对了，我说的那两个人可曾入府？”
  崇叔：“傍晚时分进了后院。我让小安子安排他二人住下。只是……”
  “崇叔有话不妨直说！”
  “只是我听小安子说有一人重孝在身，老爷寿辰将近，恐不吉利。”
  “这事我知道！不过那人对我有恩，如今又无家可归……”宁樱想了想道：“就让他二人留在后院做些杂事，不上前院来便是。待爹寿辰过后，再行安排。”
  崇叔点点头，“如此也好！”
  这时门外有丫鬟进来，“小姐，老爷让你去一趟！”
  “好！我知道了！”
  宁樱站起来，揉了揉脑袋。
  ……
  顾蔓长长舒了口气，这两天劳累奔波身上早就黏糊糊的能搓下一碗泥球。
  此刻能泡个澡真是无比舒爽。果然还是大户人家好啊，像沈清河那个破草棚里，上个茅房都得跑林子里去，更别提洗澡了。
  等搓干净后，她发觉皮肤果然变白了好多，还水嫩有弹性，至少像个女子的皮肤。腰身也窈窕了不少，只是某个地方略略发育的不怎么成熟。
  顾蔓想着将来一定得好好改造一下。
  不过好处是，不担心会穿帮，即便不用裹胸也看不出什么。毕竟她的身形比不得那些高大威猛的壮汉，自然也不会有那么饱满的胸肌。
  这头以下的部位看着还算满意，可这脸……
  好比突然看到一个背影身形婀娜的美人在前面，然后一拍肩膀，转头过来是抠着鼻的“如花”……
  这张脸连顾蔓自己看着都有点反胃。幸好牙齿已经优化过，整张脸看起来没有先前邋遢。
  不过，这肆意生长的胡子……
  她看着十分的不舒服。
  洗完澡后，她偷偷去伙房拿了把菜刀……
  沈清河推开门时，顾蔓正在刮胡子。
  “你去哪了？”顾蔓随口问道。
  “屋子里闷，我去院子里转了转。”
  沈清河坐下来，怔怔看着顾蔓，“顾大哥，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
  沈清河停顿片刻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顾大哥为何非要剃去？”
  顾蔓有点烦躁，她是急性子，这又没刮胡刀又没镜子的，全靠手感，好几次差点就割到动脉。
  此刻听沈清河叨叨这些没用的一阵火起，“关你屁事！哎呦……”
  她捂着下巴，看到刀刃上有血，显然是割伤了。
  幸好没割到大动脉。
  她看着沈清河心里来气，“你一来我就受伤，离我远点！”
  沈清河乖乖退了几步。
  顾蔓气的一把将刀扔在桌上，“算了，不刮了！”
  她现在就是个男人，有胡子再正常不过了。
  沈清河见状，弱弱道：“若顾大哥执意如此，小弟愿帮忙！”
  ……
  锋利的刀刃接触到胡须传来“沙沙”的声音，听着让人倍感舒适。
  掉落的胡须偶有一两根飘到烛火里，有一种十分奇妙的焦香味。
  顾蔓就这样仰着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清河。
  不得不说，沈清河长的很耐看。尤其是眼睛，带着点忧郁，满目含情。稍不注意，就会让人陷进去。
  她在想，要是宁樱肯这样认真看看沈清河，说不定就不用她出马了。
  唉，可惜可惜……
  “好了！”沈清河放下刀，又拿来手巾将粘上的胡渣擦拭干净。
  “呦，这手法很专业嘛！”顾蔓摸了摸光滑的下巴。
  沈清河淡淡笑了笑，“以前家里养过羊，快入冬时便将羊毛剃下来缝在衣服里御寒。熟能生巧罢了。”
  顾蔓：“哦……”
  怎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对了，顾大哥，将你的脏衣服给我，我去洗了！”
  顾蔓惊：“你还会洗衣服？”
  “我自小无母，浆洗缝补都是爹亲力亲为，从不让我沾手。”沈清河神色黯然，“如今爹不在了，我得学会这些！”
  顾蔓不禁有些感慨，据她所知，沈父当年是皇帝的近卫，因北胡进犯受皇命保护沈清河母子。这其中的来龙去脉剧本中未说明，只知道当年皇帝刚登基不久，畏惧皇后的家世，并未将已怀有龙嗣的心上人接回宫中。
  也难为一个常年握刀执枪的习武之人竟要学女人一样缝补叠被，洗衣烧饭。而沈清河是皇子，便是主子，自然是不能让他干活。
  这可能也是沈清河虽生在农家，却皮肤白皙细腻的缘故。




第十一章 噩梦

  “行了，不必洗了！”顾蔓伸了个懒腰，“这国公府家大业大，难道还少你衣服穿么？扔了！”
  “虽是如此，可这衣服还能穿，扔了岂不可惜？”
  说着，沈清河便来拿她换下的脏衣服，却从里面掉落出一块宽约五寸的长布条。
  他捡起来看了看：“这是……何物？”
  顾蔓一惊，结结巴巴道：“呃……这，这是……”
  眼珠子一转。
  “这个叫‘束腰’！”
  “束腰？”沈清一脸疑惑：“是什么？”
  顾蔓一把夺过来，缠在自己的腰上，一本正经道：“这玩意儿主要是减肥，让人看起来比较的健美。女人缠上显得身段苗条，男人缠上显得强壮威猛。总之是个好东西！”
  “难怪我瞧着顾大哥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不少！”沈清河想了想道：“顾大哥，你能不能将这‘束腰’借予我？”
  顾蔓瞥他：“你要干什么？”
  沈清河不好意思笑笑：“我想变得强壮威猛些！”
  顾蔓：“……”
  这傻子真是傻的可爱。
  顾蔓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够威猛了，瞧瞧这肩膀，孔武有力，不必再用这个了！好了，睡觉，累死我了！”
  顾蔓背对沈清河躺下，将那所谓的“束腰”压在枕头底下，惊魂未定。
  要让沈清河看出端倪，他恐怕会怀疑人生：刚才刮胡子的糙汉子竟然是女的。
  沈清河抓抓脑袋有点懵，站了一会，好像也没想明白。只看侧身躺着的顾蔓身形犹如连绵起伏的山峦，十分的赏心悦目，便坚信这束腰的确是个好东西。
  不过，遗憾的是顾大哥似乎并不愿借的样子……
  听见沈清河躺下后没多久就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顾蔓总算松了口气。
  脑子笨也是有好处的，啥事都能糊弄过去。
  静下来后，她开始思考当前的现状，虽然进了国公府，还得见到宁樱才能刷好感度。可是，沈清河要怎样才能引起她的注意。
  她翻了个身，看着熟睡的沈清河，气不打一处来。
  他倒是睡的像死猪！
  烦，很烦！
  顾蔓抓了几下头，翻了个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
  睡的迷迷糊糊间，手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
  她缩了缩手。
  很快，那种感觉又来了。
  什么鬼东西？
  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只见沈清河坐在床边正抓着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
  她赶紧抽回来，“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什么？梦游啊！”
  “顾大哥，你的手长得真好看！”沈清河盯着她的手，就像看到一只烤鸡般，就差流哈喇子了。
  “你饿疯啦！”顾蔓将手藏到身后，“滚下去！”
  沈清河突然挂上一种十分奇怪的笑容，极度猥琐：“顾大哥，你的手嫩滑细腻，好似……女子的纤纤玉手！”
  “玉你个头！”顾蔓骂道：“我看你是想那宁小姐想疯了，连老子的豆腐也吃！”
  骂完站起来想走。沈清河一把拉住她，顾蔓站立不稳，不偏不倚倒在他的怀里。
  “顾大哥，咱们一起去洗澡呀……”
  一起洗澡……
  洗澡……
  “滚开，滚开！”
  顾蔓猛踢了一脚，满头大汗醒来。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深呼一口气，拿来火折子将油灯点亮。
  突然吓得手一抖，“你……你干什么？”
  沈清河正半躺着睡眼惺忪地看着她。
  “顾大哥，你做梦了？”
  顾蔓回到床上，漫不经心答道：“嗯！”
  不仅做梦，还是噩梦。
  她不知道怎么就做了这样的梦，难道是被害妄想症？
  沈清河默了下，翻出枕边的包袱，从里面拿出一枚玉佩，递给她，“小时候，我常做噩梦。我爹便给我这块玉佩，说是娘留给我的，我将它放在枕下后夜夜好眠。顾大哥拿去试试？”
  这块玉佩的来历顾蔓自然清楚。这是皇帝给沈清河娘的定情之物，也是将来他们父子相认的信物。
  “既是你娘留给你的，你就好好收着吧！说不定将来还靠它让你们骨肉团聚。”
  沈清河垂着眼，神情落寞，“曾经我以为我的娘是爹口中生我难产而死的人，如今却是另有其人。她既已抛下我，想必也不希望我找到她。”
  因着顾蔓那日说的话，沈清河便坚信他是被捡回来的。然而事情的真相，沈父临死也没来得及告诉他，眼下知道他身世的就顾蔓一人。
  “顾大哥。”沈清河抬起头来，“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世，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顾蔓想了想，“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沈清河摩挲着那块玉佩，声音有些哽咽，“小时候，我总羡慕隔壁二狗子有娘亲疼爱。如今我知道我也是有娘的，虽然见不了面，但我想知道她是不是和每次我梦到的一样。至于爹……我想我已经有了，全天下再没有人比他更好。”
  顾蔓自然知道沈清河对他那个养父的感情。但没有母爱的孩子真的很可怜。
  “你娘……”
  她突然停住，差点就坏事。
  话锋一转：“你看我也比你年长不了多少，二十几年前的事我怎么知道？行了，别问东问西了，我要睡了！”
  顾蔓面对墙壁躺下，也不管沈清河此刻有多伤心。
  真不能怪她心狠，现在告诉他这些没有好处。还得等他变得强大一些，至少能够保护自己的时候。
  沈清河倒也没有追问，缓缓躺下来，将那枚玉佩放在心间，墨黑的眸子在昏黄灯光的摇曳中闪着泪光……
  翌日天还未大亮，顾蔓就被敲门声吵醒。
  “赶紧的，起来干活了！”
  沈清河披上衣服跑去开门，是昨日那个带他们进来的男子。
  槐安瞪了他一眼，又瞥了眼还躺着的顾蔓。
  “你们还真能睡？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
  这天还没亮就要干活，简直就是剥削。
  顾蔓翻了个身，并不打算起来。
  “嘿，说你呢！”
  槐安在顾蔓屁股上拍了一下，“赶紧干活！”
  这一下可让顾蔓炸了毛，一个鲤鱼打挺，两窝心脚踢的槐安倒在地上嗷嗷叫唤。
  “哎呦！反了你了……你，你不想活了，哎呦……”
  顾蔓站起来，斜了他一眼，“我是在告诉你一个道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槐安爬起来，揉着被踢疼的胸口，委屈道：“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将衣服扔给他俩，“赶紧滚出来！”




第十二章 把柄

  槐安翘着二郎腿坐着，看着两人。
  一个刚死了爹的苦瓜脸，一个翻着眼，像欠他几千两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换上了宁家下人的衣服，倒显得人模狗样来了。尤其是那个脾气爆的，连胡子也给剃了，看着还没昨日顺眼。
  “你们今日得把这些柴劈完，把水缸里的水挑满，另外，还要将后院里里外外都打扫干净。咱们小姐心善，让你们进了府中。不然凭你们这副模样，国公府的门儿都挨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里可不比外面，随便伸伸手就能讨口吃的。今日你们要是做不完这些活，就别吃饭了！”
  顾蔓看了看眼前堆积如山的木材，几口半人多高的大水缸，还有这比人家三进三出的宅子还大的后院……
  “你开什么玩笑？别说一日，十日也做不完。”
  “那就十日不能吃饭！”
  “……”
  顾蔓气急，“死变态，你分明就是故意刁难！”
  “刁难你又如何？”槐安走过来，尖着嗓子，“你能奈我何啊？”
  “我打你我！”顾蔓举起手，却被沈清河拉住。
  “顾大哥，使不得！咱们初来乍到还是不要惹事的好。这样让宁小姐多为难！”
  顾蔓顺了下气，她不明白这死人妖昨日还对她别有居心，今日就翻脸无情，难道因为方才那两脚？可他不也没伤着嘛！
  “哼，我就知道你不敢！告诉你，我小安子可是大小姐跟前的红人，得罪了我没你们好果子吃！赶紧干活！”
  槐安起身，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汗，喃喃抱怨道：“这该死的大热天，脸都给我晒黑了，我得回屋休息休息。”
  死人妖，死变态！
  顾蔓看着一阵来气，心里已经问候了对方的直系亲属几百遍。
  等一下！小安子？
  她努力地回想……
  原来是他！
  难怪剧本里没有，原来这个小安子只是在管家向宁樱汇报工作时被提到过而已。
  虽然那剧情只提到了个名字，但是却有一条非常关键的信息，对此刻的顾蔓来说，实在是相当的及时。
  她拍了拍沈清河肩膀大声问道，“兄弟，你知道城里最大的当铺是哪家吗？”
  沈清河以为顾蔓是想去当铺当东西。他们刚到府中便得罪了宁小姐跟前的红人，想必是没有孝敬打点的缘故。若是有银子送上去，或许以后的日子能好过些。
  可他身上唯一值钱的就属他娘留给他的那块玉佩，是断断不能当的。
  “顾大哥知道的，小弟家徒四壁，哪有值钱的东西拿去当，自然也不曾知道城里有哪些当铺。”
  顾蔓笑道：“是城西的德瑞隆！”
  槐安脚步一滞，脸色稍变。
  顾蔓自顾自说道：“这德瑞隆的刘大掌柜前些天收到了几件宝贝，什么沉香木笔筒，琉璃錾金瓶……”
  “等等！”槐安大喊一声，警惕地四下看了看，指着顾蔓，“你，跟我进来！”
  顾蔓抱着手臂，牵唇一笑。
  不信制不住你！
  她拍拍沈清河，“学着点吧！这就叫把柄在手，是人也变成狗！”
  ……
  槐安将门关上，惊慌道：“你知道什么？”
  顾蔓懒懒地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倒了杯水喝，“该知道的我都知道！我听闻宁家小姐治家有方，公正严明。你说如果她得知有人偷府里的东西拿去变卖，再低价买回相同的赝品鱼目混珠……”
  槐安坐到他对面，凑近低声道：“你没有证据！”
  “证据？”顾蔓笑笑：“你觉得那刘大掌柜会为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小贼与堂堂国公府作对？恐怕还不等讯问，便抖落个干净。不过嘛……这事天知地知我知你知，目前还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只是，若是哪一日我心情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顾爷，嘿嘿……”槐安立即换了副笑脸迎上去，给顾蔓捏肩捶背，“之前是我不对，顾爷大人大量，别和我计较！”
  “懂事！”顾蔓翘起二郎腿，“这事要我不说出去也行，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槐安一听，垮下脸来，“您不会让我分你一半吧？”
  顾蔓摆摆手，“嗨！钱财乃身外之物，我顾某向来不屑那铜臭味。”
  “那既不要钱……”槐安像是懂了他的意思，手由肩部缓缓向下抚摸，“那就是要人了。”
  顾蔓紧张的一把抓住，这小子也太不老实了。
  “顾爷，疼，疼……”槐安痛的龇牙咧嘴。
  顾蔓放开他，斥道：“爷没那嗜好，别净想歪的。”
  槐安揉着发疼的手腕，满是委屈，“那您到底想怎么样？”
  顾蔓顿了顿，“你说你是小姐身边的红人？”
  槐安目光躲了躲，不好意思说道：“我……我那是胡说的！小姐身边丫鬟婆子一堆，岂能有我立足之地？不然我还能在这后院混？要说红人，除了几个丫鬟婆子，就数我干爹了！”
  “你干爹？”
  “崇叔啊！这府里的管家！”
  顾蔓仔细回忆了下，这个崇叔的确协助宁樱管理家务，不过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这小子偷东西的事就是他告发的。
  “那你知道小姐多久来次后院吗？”
  槐安摇头：“这后院都是做杂活的下人，小姐千金贵体怎么会踏足这里。”
  顾蔓又问：“那你有什么办法带我们去见小姐？”
  “你们想见小姐？”槐安撇撇嘴，“应该不可能。且不说你们带着孝，未免冲撞，不能去前院，便是去了前院，小姐又岂会见你们俩大男人。而且还是低贱的……咳咳……”
  没想到这宁府等级如此森严。这宁大小姐将他俩弄进府里，就不管不问了？说好的报答呢？
  顾蔓瞬间觉得有种被抓进黑煤窑当苦力的感觉。她思索半晌又问道：
  “那小姐身边的丫鬟，你可有熟识的？”
  “小姐贴身的大丫鬟吃穿用度都当半个主子，眼界高着呢！不过……”槐安想了想，“有个专司端茶倒水的菱儿，与我乃是同乡，平日里倒还能说上几句话！不过她就是个小丫鬟，做不得什么主，恐怕也帮不了你们。”
  顾蔓轻轻勾起唇角：“足够了！”




第十三章 撩妹计划

  沈清河在门外来回踱步，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有些悔恨方才见顾蔓和槐安进了屋子自己却没有阻拦。也不知道俩人在屋子里干什么，他的顾大哥会不会吃亏。
  这时，门开了，顾蔓和槐安走出来，俩人勾肩搭背，谈笑风生。
  “顾大哥，你没事吧？”沈清河赶紧跑上来，关切问道。
  “没事啊！”顾蔓有些莫名其妙，“能有什么事？”
  槐安这边点头哈腰，“顾爷，那我先去了，您有需要再找我啊！这院子里的活你们能做便做，不做便歇着！”
  “去吧！去吧！”顾蔓招招手。
  沈清河挠挠脑袋，一头雾水。
  “顾大哥，你们这是……”
  看他表情，难道以为她会和这个死人妖在里面做些不可名状的事吗？
  顾蔓没时间解释，扯着他便走，“行了，先不说这个，咱们来说点正事！”
  ……
  “顾大哥，什么叫……‘撩妹计划’？”沈清河满脸都写着问号。
  顾蔓邪邪一笑，“简单来讲就是我要将你打造成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刀枪剑戟，兵法谋略样样皆通，文武双全关键还帅的一逼让宁小姐神魂颠倒的……男人！”
  沈清河：“……”
  他完全听不明白在说什么。
  顾蔓没理他，拿来纸笔，“会写字么？”
  沈清河愣了下，老实回答：“上过几年私塾。”
  那时候家里很穷，但父亲还是让他进学，说不能做个一字不识的白丁。
  顾蔓点头，“嗯……很不错了！那会作诗吗？”
  沈清河谦逊道：“小弟才疏学浅，只会些皮毛，实在登不得大雅之堂！”
  顾蔓想知道他到底有几斤几两，说道：“那便已‘秋日’为题，作一首词。”
  沈清河沉思半晌，开始动笔……
  很快，一首寄情于景的《浣溪沙》便已作成。
  顾蔓拿起来看了下，虽然她对诗词不太精通，但沈清河这阙词很明显的流于表面。许是因为他并未经历过太多，那些悲春伤秋的感悟也来的不那么深刻。
  “字写的还不错，只是这词……还差那么点意思。这样，听听我这个——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沈清河听完后久久没有说话……
  顾蔓皱眉，“你傻啦？”
  沈清河从深深的折服中回过神来，不吝赞赏：“没想到顾大哥竟是如此才华横溢之人，这首词实在太妙了。只是略有伤感，不禁生心惆怅之意！”
  “咳咳……”顾蔓清清嗓子，“你就别管它愁不愁了，赶紧的，誊写下来。旁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所作。”
  “这怎么使得？”沈清河一口拒绝，“小弟才学已不如大哥，更不能再失了人品。冒用他人之作与盗窃何异，实不可取。”
  顾蔓：“……”
  她真想揍他一顿，与这样死脑筋的人在一起简直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哈！不用别人的作品？难道以为每个人都是纳兰容若吗？神经！
  沈清河见她生了气，不敢正眼看她，只是声若蚊蝇地继续表达着自己的不情愿：“顾大哥，你……你又何必……强人所难。”
  顾蔓努力做好情绪管理，告诉自己就把他当作白痴好了，教白痴总要费些功夫的。
  “行，你高风亮节，我卑鄙小人行了吧！现在……可以写了吗？”
  ……
  在顾蔓威逼利诱下，沈清河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冒充了一个怀才不遇，落魄到来大户人家帮工的一代青年词人。
  在剧本里，沈清河的这些技能都是司焱辰教的。而他，可以说是个天赋型选手，学什么都很快。也正因为他不断变得强大了，原本单纯善良的心在眼睁睁看着司焱辰和宁樱郎情妾意下逐渐扭曲。他只恨自己没有出生在帝王家。所以，在得知自己身世后，那些欲望被无限放大，为了江山和美人，残杀手足。
  这样的人，更多的是可悲。人生的大起大落，足以改变一个人的初心。
  顾蔓摸着下巴看着傻傻呆呆的沈清河，怎么也联想不到如今弱不禁风的他将来会狠到杀人。
  ……
  “顾爷，都打听好了。徐将军酉时便出府了！”槐安巴巴的赶来报告。
  “嗯，做得好！”顾蔓说着伸出手。
  “什么？”
  “出府令牌啊！”
  槐安哦了声，将令牌给她。
  顾蔓又伸手。
  “还有什么？”
  “钱啊！爷我要去逛青楼！没钱怎么行？”
  “！？”
  他自己一双破鞋穿了几个冬夏都舍不得买一双，这大爷竟然想去青楼？
  槐安苦笑道：“爷，我这钱来的也不容易，那青楼是什么地方？销金窟啊！再厚的家底也给掏的干干净净。”
  顾蔓才不管他，抖着脚，“别废话，赶紧的！”
  槐安心里将顾蔓骂了个遍，才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个钱袋。
  顾蔓一把抢过，“就当借你的！”
  看着顾蔓欢快的背影，槐安只觉得心肝脾肺肾像被掏了一般疼。
  ……
  城东最热闹的金凤街，有个“闻香楼”，楼里美女如云，环肥燕瘦，任君挑选。其中最美最媚的当属头牌楚娇娇。
  顾蔓甩着沉甸甸的钱袋踏入闻香楼。老鸨子立即迎上来，“呦，这位爷好气度，我阴三娘活了半辈子，也不曾遇到过几个像您这样的。”
  顾蔓轻哼一声，“老鸨子，我看你是闻着钱味儿了吧！”
  老鸨子笑着用丝帕掩住大红唇，“爷真会说笑，做咱们这一行的，就得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得有个好鼻子，不然怎么叫‘闻香’呢？”
  顾蔓将钱袋往桌上一扔，“行，那爷今儿个也来做个‘闻香人’！”
  老鸨子兴冲冲地抓过去，“得嘞，爷稍等，我这就去叫姑娘们！”
  “等等！我只要楚娇娇！”
  “娇娇啊！”老鸨子面露难色，“娇娇今儿不方便！”
  顾蔓反问：“是不方便还是有客人？”
  老鸨子只得透了底：“这位爷，实在抱歉。娇娇房子确是有人。要不，您改日……”
  “爷我今儿还非进她屋不可！”顾蔓摆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老鸨子，这事你若能办，我再奉上一百两纹银，若是不能办……”
  还没等她说完，老鸨子忙点头：“能办能办！今儿您说了算！”




第十四章 游说

  老鸨子让顾蔓等待片刻，她上楼去将楚娇娇叫下来。
  顾蔓远远跟上去，好在整个闻香楼都是丝竹嬉笑声，倒没被那老鸨子察觉。见她在一间房外停下，顾蔓赶紧躲到柱子后。
  “娇娇！”老鸨轻轻敲了敲门。
  很快，房里便传来一个酥酥软软的声音：“妈妈，什么事啊？”
  “娇娇，楼下有位爷，非要见你不可，你看……”
  “妈妈，我这有客人呢！”
  “我知道，可那爷不依不饶，说若是见不到你，就把闻香楼拆了！”
  顾蔓一惊，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这个老鸨子明知楚娇娇房中是徐骞，不仅脾气不好，还是国公府的人，在他床上抢人，就算借给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她这样做既收了顾蔓银子，走将她这个麻烦推给徐骞解决。
  太狡诈了。
  果然，房门打开，已是半醉的徐骞怒气冲冲吼道：“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抢老子的人？”
  “是我！”顾蔓从柱子后面走出来，拱手道：“徐将军，幸会！”
  徐骞瞟她一眼，不屑道：“我当是哪个不要命的，原来就是你？”
  顾蔓笑道：“徐将军十五岁时便随宁老将军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无数。可谓是一代英雄。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娇娇姑娘的闺房香而软，的确是个乐不思蜀的好地方！”
  徐骞听罢冷嗤一声：“既知老子的身份，就赶紧滚，别扰老子的雅兴！”
  “可将军别忘了！温柔乡亦是英雄冢……”顾蔓双手抱在胸前，靠着柱子慢悠悠道：“将军凭窗看看，楼下可是尊夫人？”
  徐骞顿时脸色一变，快步跑到窗前，酒瞬间醒了一大半，喃喃道：“娘……娘子……”
  “将军放心，尊夫人只是出门买些胭脂水粉，并不知将军在此。不过若是有人向她报个信儿，按夫人的气性，这闻香楼怕是真得拆了。”
  徐骞老婆赵氏乃是江南一富户之女，因与宁家连着亲，由宁老爷子做媒，许给了徐骞。
  赵氏生的美艳，又有着江南美女窈窕玲珑的身段。他徐骞一个带兵打仗的糙老爷们儿算是捡到宝了。
  可这赵氏唯有一样，她性格不似江南女子那般水一样的温婉，而是像火一样，一触即燃。
  老鸨子自是知晓赵氏的厉害，也知道看着五大三粗的徐骞其实十分惧内，忙叫苦道：“哎呀呀，这可使不得啊！”
  徐骞算是看明白了，他冷静了下，让老鸨子和楚娇娇先退下，而后目光凌厉地看向顾蔓，“说吧！你想做什么？”
  顾蔓拍拍手，“徐将军果然是豪爽之人，可否坐下说话？”
  ……
  两人坐下来，顾蔓这才注意到徐骞右腿并不像左腿那般弯曲，而是直直地放着。
  顾蔓记得他的右腿是在三年前与北胡一役中被毒箭射伤了，虽未截肢，却落下残疾。方才走的几步便已见跛态，只是不太明显。这也得益于他乃习武之人，体格强健，若是换做普通人，就是个拄着拐杖的瘸子。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让北胡闻风丧胆的大将军，如今却只能青楼买醉，实在让人唏嘘。
  “说吧！”徐骞喝了一口茶，冷冷道：“你这般处心积虑，找我所为何事？”
  顾蔓想先客套一下，“顾某早闻徐将军大名，今日得见，实在……”
  “行了，行了！”徐骞不耐烦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呃……徐将军真是爽快！如此顾某便直说了！”顾蔓挂着笑，很诚恳道：“顾某有位兄弟，对将军仰慕已久，想将拜将军为师！”
  徐骞听后有些意外，斜眼看向她，“就这样？”
  “是！不过……”顾蔓补充道：“我想让将军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徐骞沉默不说话。
  顾蔓继续说道：“顾某知道将军在国公府中任护卫头领一职，但您教授的只是看家护院的本事，并不能保家卫国。顾某要您教的是如何排兵布阵，如何横扫千军，如何……建功立业！”
  “我教不了！”徐骞起身想走。
  顾蔓激动道：“难道将军真的甘愿做个小小的护卫头领？”
  徐骞冷冷笑了几声，“不甘又如何？我早已是残废之人，再也上不了战场。”
  “那你为何不将这个机会给别人？”顾蔓走近他，“为何不让他为你报一箭之仇？”
  徐骞：“……”
  自从他因为腿伤残疾后，每夜都做噩梦。他每时每刻都想报仇，可上不了战场何谈报仇雪恨？
  顾蔓见他动摇，又说道：“当年徐将军与李将军师出同门，皆乃少林寺俗家弟子。后投入宁老将军麾下，一战成名。自此战无不胜，人称“平胡双煞”，至今仍令北胡诸国畏惧。如今，您的同门师兄李虎，高居郡公之位，还是怀王府中的王傅，教最得宠的四皇子司焱辰治国之道，安邦之策！而你，只是国公府的护卫头领，教那些凡夫俗子拳脚棍棒，护的国公府安宁，以报宁老将军当年提携之恩。可那些资质平庸的废物哪懂您心中的抱负，白白辜负了您的一番良苦用心。难道你就甘愿你一身本事后继无人？顾某言尽于此，还请徐将军思度！”
  这是徐骞内心深处最大的不甘，就像原本并驾齐驱的两匹马，一马飞上了天，而一马跌下了悬崖还摔断了腿，这辈子只能在黑暗里挣扎。
  徐骞没再说话，只是定定看着自己的右腿。
  此刻顾蔓心里已有八分笃定，倒也不着急催促他。反正该说的她也说了，徐骞目前的处境，她是再清楚不过。
  半晌，徐骞终于开口：“难道你说的那个人就不是个没用的凡夫俗子？”
  呃……
  这个问题倒是难住了顾蔓。
  沈清河现在不仅是个凡夫俗子，还是个废材。
  “虽然他此时什么也不是，不过他天赋极高，若能得徐将军教授一二，假以时日，定能不负所望！”
  徐骞思索片刻，叹了口气：“那我先见见他，看是不是那块料再说！”
  “多谢徐将军！”顾蔓拱手相谢。
  ……
  “爷，这就走啊！”
  下楼的时候老鸨子凑上来。
  顾蔓伸出手：“我银子呢？”
  老鸨子变了脸色，“呦，爷，咱们这可是有规矩的，拿出去的银子概不奉还。”
  “我又没说不给你！”顾蔓瞥见槐安那绣着个大公鸡的钱袋就挂在老鸨子腰间，指了指楼上，“瞧见没？我和徐将军乃多年好友，今日的花销他都给我包了，少不了你的！”
  正在老鸨子愣神的当口，顾蔓扯下她腰间的钱袋便快步走出门。
  “银子找徐骞要去！”




第十五章 护犊子

  “徐将军愿收我为徒？”沈清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当年徐骞李虎之名可谓是家喻户晓。不少人从军都想入到这两人麾下。沈清河也有过报效国家的雄心壮志，怎奈沈父患病，他要留下照顾。
  “还不一定……可能吧！”
  这位大将军的性格顾蔓实在有些拿不准。
  “或许……你好好表现，给他留个好印象？”
  沈清河：“那要如何表现？”
  顾蔓：“……”
  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真没看出沈清河有什么异于常人之处。
  天真善良（呆呆傻傻）的眼神很无辜地看着她，无处安放的小手，显示出他内心紧张又无助的情绪。这就是他给顾蔓最直接的感受。
  学武功吧，瞧那身板，怕是吃不了那个苦，学谋略吧，脑子又不够用。唯一还算是个优点的，恐怕就是——
  善良，孝顺，是个好孩子。
  难道要让她这样给徐骞说吗？
  顾蔓仰天叹息一声，“要不你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吧！让人家看看你体格健壮，是个练武奇才！”
  沈清河：“……”
  “行了！”顾蔓无奈道：“你就打扮的精神点，将你那傻气收一收，说不准人家看你面相和善勉强收下呢！”
  她只希望徐骞便是沈清河的伯乐，能看到旁人看不到的优点。
  她也不知道她这样做到底是给千里马找伯乐呢？还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
  徐骞一路上都在想顾蔓说的那番话。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并不怎么顺眼的年轻人能将他看的那样透彻。让他早已死寂一片的内心又开始折腾起来，导致他昨夜一夜未眠。
  他来到护卫训练场，空无一人。
  四处看了看，在一堵墙后传来声响。
  他快步前去查看，众护卫正在掷骰子赌钱。
  “徐……徐将军！”众人见他脸色铁青，忙站了起来。
  “这早训便是让尔等在此赌钱玩乐？”徐骞怒不可遏。
  一个年轻的护卫辩解道：“将军见谅，兄弟们见将军还未来，随便玩了两把。”
  徐骞将想说的话咽回去，若他们是他麾下的兵，早就按军法处置了。
  他什么都没说，转头就走。
  身后传来一阵嘲笑之声——
  “逞威风，还当自己是大将军呢？”
  “就是，这没毛的凤凰不如鸡啊！”
  ……
  “顾大哥，徐将军还会来吗？”
  沈清河看着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焦急万分。
  顾蔓蹲在一块石头上，瞥他一眼，“你问我我问谁？”
  这约好的时间都过去半个时辰了，她也着急。按理说这徐骞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昨日看他神情，想必听进了她的话。可这过了一夜，难保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说不定他就是那种“晚上想好千条路，早上起来走原路”的人。
  正想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来了！
  顾蔓站起来，可脚步声却突然消失了。
  这宁府后院的竹林向来无人踏足，来人若不是徐骞，那会是谁？
  顾蔓快步往前察看，刚走几步，身后传来沈清河的惨叫声。
  回头一看，沈清河痛苦地倒在地上，徐骞站在一旁连连摇头：“反应迟钝，弱不禁风！”
  扭头看向顾蔓：“这就是你说的天赋异禀的人才？”
  顾蔓勉强扯了下嘴角，“徐将军，您这突如其来的，他不是还没准备好吗？”
  徐骞冷笑，“敌人若要杀你，会提前告知于你？”
  沈清河这才明白过来，忍痛爬起来，深深作揖：“沈清河见过……”
  “行了！”徐骞很不耐烦，“这么个懦弱无能之人，不配做徐某徒弟！”
  沈清河失落地垂下头去，双手微微握成拳。
  这小子自己没本事又死要面子，徐骞的话伤到了他那脆弱的自尊心。
  顾蔓也承认现在沈清河的确很弱，可有什么办法呢？就像自己的儿子，再混蛋还不是自己生的。
  沈清河现在就像她儿子，再怎么废物，也得为他筹谋。
  于是顾蔓莫名其妙来了一股护犊子的劲儿：“徐将军此言差矣，所谓人不可貌相，你就这么几下，就知我兄弟不配，是不是太过武断了！”
  沈清河抬头看向她，眸子里有泪花闪动，显然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
  徐骞冷哼一声，不屑道：“徐某阅人无数，他是不是那块料，难道我还不清楚？”
  顾蔓决定护犊护到底，“徐将军久经沙场，本领高强，我这兄弟自然不是对手。但他年轻啊，腿也不瘸，还吃苦耐劳，苦练个几年，说不定就能越过您去。关键是看徐将军给不给他机会了！”
  见顾蔓这般维护自己，沈清河突然抬起头来神色坚定，“徐将军，清河自知天资愚钝，不配拜将军为师。可若将军以貌取人，清河不服。清河不敢自视清高，也不会妄自菲薄，今日，便请将军指点一二！”
  这小子……看来也不傻啊！
  沈清河眼里那股子劲儿让顾蔓有些意外。自尊心强的人也有好处，至少激将法是很管用的。
  徐骞定定看了他几秒后，不屑嗤笑一声，“好，我就让你死的明白！”
  说着，左脚踢起一支枯竹握在手中，直直向沈清河刺去……
  沈清河没有动，眼都没眨一下，看着枯竹锋利的尖韧快速逼近。
  “将军手下留情！”
  顾蔓还来不及反应，徐骞便已到沈清河跟前，只是那枯竹离他眼珠子还不到一寸距离时转换角度，擦着他鬓角而过。
  “看好了！”
  徐骞划动脚步，本已经失去韧性的枯竹在他手里竟像剑一样带着与风相碰撞的呼呼声，一时间竹叶簌簌而落……
  徐骞使得是一套剑法。不似舞剑那般优雅恣意，他的一招一式都透着强劲的力量和杀气，自有一股气吞山河的气势。
  临近尾声时，手中的枯竹向前飞去，直直刺穿不远处一根粗壮的竹子。
  竹子虽然中空，但普遍比木头硬，尤其是竹龄越老的竹子，硬度更甚。枯竹的端口虽锋利但终究不是金属做成，能贯穿一根老竹最坚硬的部分，实在让人惊讶。
  了不得！这徐骞瘸了一条腿竟然还这么厉害，实在了不得。
  而这样的技能型人才竟然只在宁府做个“保安队长”，委实可惜。




第十六章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顾蔓觉得真是找对了人，有徐骞助阵，沈清河脱胎换骨指日可待。
  “徐将军好本事！”她拍着手，不吝赞赏。
  徐骞吐出一口气，看向沈清河，“明日日落之前，你若能参透我这套剑法的精髓，我便收你为徒！”
  什么意思？
  顾蔓忙道：“徐将军，你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他并不会武功，如何能知道？”
  “正因为如此才给他这个机会，若他是习武之人，恐怕这辈子都参透领悟不了！”
  徐骞说完，扬长而去。也不管顾蔓有没有听懂。
  顾蔓无语，这徐骞看着就是个糙老爷们，竟然也拽起文了。
  她见沈清河低头沉思，估计是在想那个什么精髓。
  “哎，你明白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她这个博览群书，智商120的天才都想不通的事，沈清河这个猪脑子怎么想的通。
  果然，沈清河摇摇头，找了块石头坐下，闭目凝思。
  天色渐渐暗下来。
  顾蔓劝道：“先回去吧，吃了饭再想不迟！”
  沈清河：“我想在这里静一静，顾大哥你先回去吧！”
  顾蔓白了他一眼，“行吧，你好好想，我懒得管你！”
  说的好像不吃饭，不睡觉就能想的明白一样。
  顾蔓回到后院，远远看见了槐安。
  “小安子！”
  槐安一见是她，拔腿就跑。
  可跑路，顾蔓可是深谙此道。槐安没跑出几步，便被她逮住。
  “你跑啥啊？怕我吃了你啊！”
  槐安委屈巴巴地看了她一眼，“您若是要钱，还不如吃了我！”
  这小子也太视钱如命了，顾蔓开玩笑道：“没钱好办啊，把你卖了。我认识一个有钱的胖子，最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小郎君，正好也遂了你的愿。”
  “去去去！什么死胖子。”槐安捏着手绢翘着兰花指，“人家可是纯爷们！”
  顾蔓憋着笑：“行，你爷们，你比我还爷们行了吧！好了说正事，让你办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槐安不说话，伸出一只手来。
  顾蔓：“什么？”
  槐安：“钱啊！”
  顾蔓：“干什么？”
  槐安嗤了声：“顾爷逛青楼知道要花钱，难道求人办事就不花钱？”
  顾蔓瞪他一眼：“我这是求你办事吗？我这是抓了你的把柄，命令你帮我办事，懂？”
  槐安：“……”
  叹口气：“行，顾爷，实话告诉你吧，那菱儿本是个贪财的，本来我是想着给她点银两，让她帮帮忙也就是了。可顾爷您非要去青楼，把我那点家底全掏了去，如今哪还有钱为您办事！”
  这小子，变着法儿地问她要钱。
  “行了，不就是钱嘛！还你！”顾蔓掏出钱袋给他，“给，一分不少！”
  槐安赶紧接过来数了数，兴奋道：“还真是一分不少！”
  顾蔓：“现在能办事了吗？”
  “能能！”槐安满口答应，突然又想起什么问道：“顾爷，您真去了青楼？”
  “去了！”顾蔓答：“还见了楚娇娇！”
  “那不对啊！”槐安想了想：“你既去了那地方，也叫了姑娘，就没有不花钱的道理啊！”
  顾蔓：“……”
  “你管我！”
  “顾爷……”槐安欲言又止，“您……是不是不行啊？”
  “……”
  顾蔓差点吐出两升血。
  “爷我白嫖行不行？”
  ……
  直到天已黑尽，沈清河还没有回来。
  这个死心眼的犟驴，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顾蔓不想管他，也不会管他。这种没脑子的人就该让他吃些苦头，他才知道善待自己。
  她气的直接将门栓了，回来也得给她睡外面去！
  周围很静，顾蔓却怎么也睡不着。她以为是点着灯的缘故，便一口气将油灯吹灭。
  四周陷入一片黑暗，顾蔓躺在床上依然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该死的沈清河！
  那竹林里蚊子那么多，他就不怕被蚊子搬走了？她下午还发现草丛中有蛇褪去的皮，难道他就不怕被毒蛇咬了，中毒身亡？或者半夜寒气上来给冻死？
  或者，突如其来一场雨，淋的他哭爹喊娘……
  这时，一道闪电突然划破漆黑的夜空……
  手中的破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晃晃，顾蔓不知道自己抽什么疯大半夜不睡觉，要在这电闪雷鸣，大雨将来的时候跑到竹林里来。
  他沈清河死就死了吧，大不了她顶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生不如死地苟活于世。最怕的是他大病一场半死不活，最后还是得她来照顾。
  真是越想越气，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黑漆漆的竹林里，沈清河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猛然一看还真是吓人。
  顾蔓将灯笼拿近些，“还活着呢？”
  沈清河睁开眼来，面露讶异，“顾大哥，你怎么来了？”
  “我吃饱了撑得慌，出来遛弯行吗？”
  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竹叶飞舞，顾蔓催促道：“赶紧跟我回去！”
  沈清河坐着没动，“顾大哥，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顾蔓气的肝痛，“谁稀罕管你，你没看到要下雨了吗？你要是病了我可没钱给你看病！”
  沈清河抬头看看黑暗的夜空，“放心吧！这雨下不来！”
  “……”
  心好累！顾蔓从未见过性格扭曲的这么厉害的人。
  她一屁股坐下来。
  “行，你不回去是吧！那我也不走了。咱俩就在这淋成落汤鸡好了！”
  沈清河将灯笼挂在竹枝上，又摘了些竹叶垫在地上，“坐这吧！不那么硌人。”
  “……”
  顾蔓觉得她上辈子肯定是借了沈清河钱没还，所以这辈子欠他的。
  没多久，雷鸣声越来越远，风也停了，乌云散开，月亮又滚了出来。
  顾蔓觉得好笑，这老天爷也言而无信，说好的下雨呢？逗她玩吗？
  沈清河看着皓月当空感慨：“小时候，爹告诉我，我娘就住在月亮里，每晚伴我入眠。后来我才知道，住月亮里的不是我娘，是嫦娥！”
  顾蔓：“……”
  她已无力吐槽。
  “顾大哥。”沈清河突然看向她，“你是除了我爹对我最好的人。咱俩无亲无故，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顾蔓脑仁疼。很疼！
  “为什么，为什么，你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不要给你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慢慢看？我对谁好谁不好是我的事，要你管？”




第十七章 结拜

  沈清河没有再问，但他知道顾蔓刀子嘴豆腐心。他俩认识不过数天，顾蔓做的每一件事都为了他。
  这辈子，恐怕只有自己的父母才会如此为他着想。
  “顾大哥……”
  顾蔓不耐烦，“你有完没完？”
  沈清河不自觉压低了声音：“若顾大哥不嫌弃，你我二人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如何？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蔓眯着眼，“你说什么？结拜？”
  沈清河垂下头，“若是顾大哥不愿意……”
  “愿意！”顾蔓跳起来，拉住他，“来啊！结拜，马上拜！”
  她现在跟着沈清河累死累活尽共患难了，还不知道他将来发达后会不会卸磨杀驴。毕竟是要当皇帝的人，怎么能容得下比他聪明的人在他耳边逼逼叨叨，那多没面子。
  这要成了拜把子兄弟就不一样了，至少还有个誓言撑着。这古代人发誓可不是放屁，既说的出就做得到。
  沈清河没想到她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一时还有些发懵。
  “哦……好……”
  于是两人跪下来，说了几句类似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毒誓就这么草草结拜成了兄弟。顾蔓实际比沈清河小两岁，但因她此刻长相稍稍有那么点成熟，便以大哥自居了。
  一瞬间，她也是有小弟的人了。
  “大哥！”沈清河拿出那块玉佩，“今日有幸与大哥结拜为兄弟，这块玉佩便当作见面礼，还望大哥莫要嫌弃！”
  “不用，你留着！我不也没啥见面礼给你吗？”
  顾蔓想不通这傻子身上就这一件值钱的东西，还不好好珍惜，赶着送给别人。
  “大哥，你就拿着吧！你不要便是看不起我！”
  还真没见过逼着人收礼的。
  顾蔓只得接过来，“行，当我替你保管着，将来用得着的时候再还你！”
  “嗯！”沈清河终于露出了笑容，显得干净纯真。
  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顾蔓不禁想，其实他现在这样也挺好，至少没有那么多欲望。若有了将来的那些经历，恐怕再难回复此刻的心境。
  呸呸呸，她这是想什么？自己都这副模样了，还在替别人担心。她只想尽早完成任务，让沈清河给她一笔钱，然后游山玩水，快意人生，才不妄此行。
  既然沈清河不愿回去睡觉，顾蔓也只能留下来陪他，方显“兄弟情深”。
  关系发生改变后，沈清河好像突然打开了话匣子，给顾蔓讲了许多小时候的事。
  他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能有什么有趣的回忆，无非就是什么追猫打狗，钓鱼摸虾的童年往事，听得顾蔓昏昏欲睡。
  她蜷起身子，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此时虽是夏季，可半夜依然很冷，况且又是在野外，寒气上涌，顾蔓睡的极不舒服。
  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太阳出来一样，周身暖洋洋的，顾蔓慢慢舒展开身体，整个人都好似沐浴在阳光里。
  迷迷糊糊睁开眼，并没有天亮，而是她的身旁升起来一堆篝火，沈清河正往里面加着一些藤蔓植物。
  她嗅了嗅，捂住了鼻子，“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沈清河见她醒来，忙道：“大哥醒了？”
  他将火堆里的藤蔓挑出来一些，“这林中蚊虫甚多，这些植物燃烧后能驱蚊，只是味道难闻了些。”
  顾蔓这才发现，沈清河清理出了一块泥地。这竹林枯枝枯叶很多，最易燃烧，若不隔离开来，很容易引起大火。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更何况这竹林还连接着宁府后院，若是将宁府烧了……
  那就直接END了。
  顾蔓看了看天，月亮还在。说明离天亮还早。
  “你不睡吗？”
  她问沈清河。
  沈清河：“我需得看着这火堆，还早着，大哥再睡会吧！”
  “那你不困吗？”
  这人不吃不喝，连觉都不睡还这么欢实，顾蔓简直不能理解。
  “习惯了！”沈清河拨着火堆缓缓道：“以前，我常跟着爹和村里人进山捡山货，来回便是四五日。夜晚，便燃一堆篝火席地而眠。林中常有野兽出没，野兽惧火，一整晚都得有人看着火堆以防熄灭……”
  顾蔓又开始眼皮打架，沈清河说话的声音很轻，娓娓道来，就像是睡前故事。
  她看着火光中的那张脸，眼帘低垂，红润的嘴唇一张一阖……
  渐渐都模糊了……
  醒来时，天已大亮，竹林中氤氲着薄薄雾气，竹叶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地泛着光。
  顾蔓揉了揉眼睛，发现沈清河就站在她面前，眼下乌青，显然一夜没睡。
  “大哥醒了？”
  “呃……”
  顾蔓爬起来，拍拍身上落下的草木灰，懒洋洋问道：“想了一夜，你可曾想明白了？”
  “什么？”沈清河不明所以。
  “那个什么……精髓！”
  “没有！”沈清河摇摇头。
  “切！”顾蔓冷嗤一声，“我看那瘸子就是故意刁难，你也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沈清河淡淡道：“大哥不用为我费心了，徐将军若能答应自然是好，若不答应，那也是命！”
  这小子昨日还牛逼哄哄的怼徐骞，一副秒天秒地秒空气的样子，这才过了一夜，心气都没了，信起命来了？
  果然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顾蔓心情也瞬间不好了，“行了，我回去了，你爱干啥干啥。”
  若是徐骞这不行，她还真不知找谁教沈清河。
  回去的路上，她想起来自己身上的那个系统，不妨问一问它？
  可这系统只有发布任务时才出现，她也不知道怎么召唤它出来。
  “主人来电话了，主人来电话了！”
  突如其来的一阵几年前很流行的电话铃声响起，顾蔓差点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我是团宠，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顾蔓嘴角抽了抽，“你这……铃声真好听！”
  【完全按照宿主提的建议改进。】
  顾蔓无语。
  算了，总比突然出现要好吧，多听几次或许就习惯了。
  她直接问道：“你知道徐骞那套剑法的精髓吗？”
  【无所不知！】
  “很好，那告诉我一下。”
  【不行！】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顾蔓咬牙，“难道你就这么不近人情？”
  【是的，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滚！”
  【好的。】
  顾蔓：“……”
  滚的还挺快。




第十八章 天纵奇才

  看来求助系统是不现实的，顾蔓只能等到徐骞来时，再利用她三寸不烂之舌加威逼利诱使他就范。
  “大哥，等一等！”沈清河追上来。
  “怎么了？”顾蔓一脸期待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没有！”沈清河不好意思道：“我是想问咱们回去能赶得上吃早饭吗？”
  “……”
  顾蔓拿着筷子石化一般看着沈清河一个接一个地塞馒头，好像饿了半年一样。
  干活不行，干饭第一。
  她“啪”地放下筷子，根本没心情吃饭。
  “大哥，你怎么不吃啊？”沈清河含糊问道。
  “饱了！”
  气饱了。
  “你都没吃。”沈清河说着递给她一个馒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顾蔓：“……”
  她此刻真想他被馒头噎死算了。
  吃饱后，沈清河就开始睡，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
  中途顾蔓多次想在睡梦中将他结果了。
  眼见太阳快落山了，沈清河才醒来，穿戴整齐，推开门，对坐在树下一筹莫展的顾蔓道：“大哥，走吧！”
  竹林里，徐骞早已到了。拿着一个葫芦酒壶，脸颊微红，已是半醉。
  “时辰已到，可有答案了？”
  沈清河点点头，“是！”
  一旁的顾蔓吃了一惊，这小子不是已经顺其自然了吗？难道睡了一觉顿悟了？还是说他口中的答案就是听天由命，无欲无求？
  “那说说看！”徐骞咕噜咕噜又喝了几口。
  沈清河顿了顿，“在回答之前，清河有一事想请教徐将军。”
  “说！”
  “当年牧也一战，将军十万大军对阵北胡三万残兵，最后损兵折将还身负重伤，朝廷因此降罪。有人说当时北胡以牧也城中两万百姓为质，可有此事？”
  顾蔓听的有点糊涂，显然这又是剧本上没有的，可沈清河提这个做什么？
  徐骞的手中的酒壶停在嘴边，眼神虽凌厉，却又带着一丝伤感。
  “确有此事，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清河没有回答，逼问道：“那为何城中百姓最终仍被屠杀？”
  什么鬼？这是什么剧情。顾蔓越来越听不懂了。
  徐骞沉默，将壶中酒一饮而尽，许久才开口道：“当年北胡以牧也城中百姓为质，目的便是耗尽我们的粮草。那时漠北正值隆冬，援军迟迟未到，我们与北胡耗了两个月，弹尽粮绝。在饥寒交迫下，只得攻城。当我们攻入城中时，城中百姓早已被屠杀殆尽，满城……都是死人和已经干涸的血……”
  徐骞说到这有些哽咽，拳头攥紧，双眼通红，全是悲伤和愤怒。
  “我们虽然有十万大军，可毕竟已饿了许久，原以为攻入城中便有粮食，却没想到那时的牧也早已是座死城。”
  沈清河听罢怅然，语气和缓下来：“那将军为何不向朝廷禀明实情，世人皆误以为将军不顾牧也城中百姓安危，强行攻城，致使无辜枉死！”
  徐骞苦笑几声，“逝者已逝，什么实情都不重要了！”
  “将军仁义！”沈清河感叹道：“将军昨日展示的那套剑法，虽招招看似凶狠，却在紧要关头手下留情。竹，坚韧不拔，宁折不弯；剑，冰冷无情，杀人工具。将军以竹代剑是想告诉清河，一个人的强大不在杀戮多少，而在于拯救多少。将军心怀仁义，牧也一战并非将军之过，将军不必……”
  “屁话！”徐骞怒斥一声，悲愤道：“若我能早日攻城，牧也百姓便不会遭人屠杀，那么多将士也不会埋骨黄沙。北胡占牧也两月有余，城中百姓每日水深火热，而我却因妇人之仁踟蹰不前，任其受尽折磨……你告诉我，仁有何用？只会害人害己！”
  沈清河不知该怎么接话，顾蔓完全不知竟还有这一段剧情，剧本里说徐骞夜夜被噩梦折磨，她此刻才感受到，那真的是噩梦。
  徐骞扔掉酒壶，踉踉跄跄站起来，重重拍了拍沈清河的肩，“记住，不要认为敌人会像你一样善良，有些人是人，有些人……是畜生！”
  说罢，摇摇晃晃地离开了竹林。
  顾蔓只听见他最后说了句——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什么意思？
  她喊了一声：“徐将军，那我兄弟这……”
  沈清河拉住她：“大哥，徐将军已经答应了！”
  ……
  第二天，徐骞果然来了！
  这让顾蔓着实意外。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但随后，她便找到了答案。
  因为沈清河在军事上真的是个天才。
  这人平日里脑子有时候转不过弯，有点犯二外，其他就像开了挂一样，一点就透，还能举一反三。连徐骞都深感意外，态度由此前的勉为其难变成像发现了几千年难遇的天纵奇才一般欣喜若狂，恨不得将自己会的东西全都教给他。
  甚至将自己潜心多年撰写的兵书相赠，足见器重。
  徐骞这边已搞定，那就要加快将宁樱拿下。
  顾蔓这几天都没见着槐安，这小子总喜欢和稀泥。
  槐安当然没有忘记顾蔓的交代，只是因为最近几天崇叔让他去了趟宁家田庄收账，昨日才回来。
  今日得了闲，他溜进前院找菱儿。
  菱儿此刻正在茶房烧茶。
  他悄悄躲在菱儿后面打开胭脂盒，瞬间满室生香。
  菱儿嗅了嗅，转过身来，“原来是你！我说谁那么香呢！”
  槐安拿出胭脂，“给你样好东西。”
  “凝香阁的胭脂？”菱儿欣喜接过来，嗅了嗅：“真香！”
  槐安得意道：“这凝香阁的胭脂水粉可都是城中的小姐们才用得起的！”
  菱儿脸色一变，扔还给他，“那你给我干什么？你该给那些小姐们才是！”
  槐安见她生了气，哄道：“你长的这样好看，定能找个好人家，还愁用不起这好东西？今日，小安子孝敬您，还望菱儿姑娘有朝一日得了势提携呢！”
  菱儿的确长的俊俏水灵，心气儿也高。可奈何只是个小丫鬟，她也知这做了丫鬟的哪还有什么好姻缘，可她爱听槐安奉承她。
  “无事献殷勤。”她将胭脂收进袖囊，“说吧！这次又是何事？”




第十九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宁樱近日为宁老爷子的寿辰连日忙碌，今日稍稍闲暇些，便卧在软塌上看书。
  窗外阳光明媚，树影婆娑，斑驳的光影在身上流转，微风吹动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美妙梦幻的像一幅画。
  菱儿端着茶进来，放在桌上，“小姐，茶来了！”
  “嗯，放下吧！”宁樱随口道。
  “小姐，这是新到的冰凝春露，您尝尝？”
  许是闻到茶香扑鼻，宁樱放下书，浅尝一口满意道：“呃，还不错！将这茶给大嫂送去一些，估摸着她也爱喝。”
  “是，小姐！”菱儿躬身退下，却在转身时从身上掉下来一张写满字的纸。
  “这是什么？”宁樱正想去捡，菱儿一把抓起来藏在身后，紧张道：“小姐恕罪！”
  “什么东西这么神秘？给我看看！”宁樱伸出手，淡淡笑着，却给人一种压迫感，像是在命令。
  她管理着府内事务，也管理着一干下人，若是有品行不端，男女间私相授受的定是要逐出府去。
  菱儿抬头看了一眼宁樱，递过去小心道：“小姐，这……这是我捡到的。我看这纸洁白柔软，便想着……想着出恭时……”
  “……”
  宁樱伸出去的手慢慢收回，“你看看上面都写了什么？”
  “小姐忘了，菱儿不识字。”
  “那你展开我看看。”
  菱儿依言将纸展开，上面是一首词，字体隽秀。可让人叫绝的并不是那字，而是那阙词，读之不禁让人潸然泪下。
  宁樱心潮澎湃，急道：
  “还有吗？”
  “有！”菱儿又摸出一张。
  “一生一世一双人，争教两处销魂……”宁樱喃喃道。
  她自小聪颖过人，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皆通。闲时也填上些诗词，得夫子夸赞。此刻看到这两阙词却不禁自惭形秽。
  这该是个怎样悲伤的故事，又是个有过多少经历的人才能写出这样让人扼腕叹息的词句。
  她的大哥宁成昭乃一介武夫，不通文墨，宁老爷子只会写一些边塞词，根本不可能写这些痴男怨女。大嫂虽出身书香世家，可体弱多病，鲜少出房门。况且与大哥乃情投意合，喜结连理，怎会生出这般深闺怨语……
  宁樱实在想不出这府中还有如此才情横溢之人。
  她问菱儿：“你是在何处拾得？”
  “就在后花园！”
  后花园紧挨着后院，平素也少有人至。后院多是一些干粗活的下人，难不成这里面还有“明珠蒙尘”之人。
  “菱儿，随我去看看。这墨宝斋的生宣可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说不准是有下人手脚不干净，偷拿书房的纸。”
  菱儿：“……”
  “是……小姐。”
  ……
  槐安远远见着宁樱出门来，想着这事便算办妥了，看着菱儿一个劲地朝他挤眉弄眼摇头递眼色，他只以为是让他赶紧去报信，便向她感激地点点头后撒腿跑去后院。
  “顾爷，赶紧的，小姐往花园来了！”槐安摇着椅子。
  顾蔓正在树阴下摇着扇子昏昏欲睡，猛一听跳起来，“你说谁来了？”
  “小姐要来了，你们赶紧准备！”
  “你小子下次能不能提前通知一声！”顾蔓赶紧跑去后面将正在劈柴的沈清河抓出来。
  “快，换身干净衣服，你的好日子要来了。”
  ……
  “大哥，这样不好吧！”沈清河很是为难。
  “别废话！”顾蔓紧盯着前面，“我这是在给你创造机会懂不懂？不然你以为人家宁小姐会多看你一眼？”
  “可我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这不是骗人吗？”
  “骗人？”顾蔓冷哼一声，“那你说你是个废物，你配不上人家。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司焱辰，因为你不敢，你是个懦夫，你说啊！”
  沈清河：“……”
  顾蔓见他有些难受，语气软下来，“行了，听我的，一会宁小姐来了，你就按我说的做！”
  ……
  “菱儿，在哪呢？”宁樱问道。
  “啊？”菱儿显得心不在焉，“就在……就在前面。”
  顾蔓远远看见宁樱过来，拉着躲在柱子后面的沈清河，“赶紧去吧！别忘了我说的！”
  沈清河还在犹豫，“大哥，要不……”
  顾蔓火大，“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你知道为了你的事，我半夜都睡不着觉。我真是……我头发都愁白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大哥为我劳心劳力，清河也十分感激，可……”
  “别可是了，你要感激我就把宁樱拿下，就地圆房生一堆孩子更好！”顾蔓眼看着宁樱越来越近，催促着：“快，别害怕，照我说的做！”
  沈清河叹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顾蔓瞪大了双眼，只要宁樱转过走廊，往前走几步，就能看到“落魄才子”沈清河。她为他悲惨的身世心生同情，为他怀才不遇叹息，为他不羁的灵魂感同身受，被他惊世骇俗的才情俘虏，被他遗世独立的气质深深吸引……
  至此，两人相见恨晚，如胶似漆。沈清河利用宁家的声望登位，宁樱觅得如意郎君，成功封后。而她，也顺利完成任务，趁机敲诈一笔，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一个挥金如粪土，金屋藏多娇的地方富婆。
  一切都那么和谐，这个她冥思苦想了半个月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
  但是，她独独忘了那个“搅屎棍”一般存在的司焱辰。
  “宁小姐！”
  一个比这五月骄阳更温暖和煦的声音。
  司焱辰每次出场都像顶着十盏镁光灯一样，生生要把人晃瞎眼。
  沈清河默默地又躲回柱子后面。
  “这司焱辰怎么哪都他！”顾蔓很是无语。
  难道主角就一定这么多戏份吗？
  “怀王殿下。”
  宁樱刚要往这边走，却硬生生被从游廊那头走过来的司焱辰给吸引了回去。
  “怀王殿下怎会在此？”
  虽是疑问，脸上却分明是惊喜，高兴地连行礼都忘了。
  或者两人已经熟悉到不用在意那些繁文缛节的地步？或者……关系还要更深一个层次。
  顾蔓越想越怕。
  “本王是来找成昭兄谈些公务，出府时正好看到宁小姐在这里，便过来打个招呼！”
  司焱辰举手投足，言语谈吐总是那么优雅。
  “原来如此！殿下来了许久，我竟不知，也不知家兄可有怠慢？”宁樱亦是举止大方，体贴温柔。
  “本王与成昭兄情同知己，不在乎礼数。宁小姐亦不必这般客气。”司焱辰想了想，微笑道：“若是可以，小姐大可唤我名字即可。”
  完了完了，这司焱辰开始给宁樱灌迷魂汤了。
  顾蔓心提到了嗓子眼。




第二十章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在这古代，能互唤姓名的说明两人关系已经到一种很亲密的程度。
  顾蔓只希望宁樱作为一个官宦人家的小姐，一定要懂礼节，重尊卑。怎么可以直呼一个王爷的名讳。
  “这怎么使得！”宁樱娇羞地脸红，柔声道：“那怀王殿下也不必唤什么小姐了，直接唤我樱儿便好。”
  顾蔓简直气的要爆炸了，不过她此刻除了愤怒，竟还油然生出了些许愧疚。实在是人家这一对儿太般配了，哪哪都顺眼，真叫人不忍心拆散。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河，早没影了！
  也是，看着人家郎情妾意，不难受才怪。索性眼不见为净。
  典型懦夫行为。
  那边司焱辰和宁樱已经准备移步去看园中的荷花了，顾蔓叹口气，转身回到后院。
  这一墙之隔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边情意绵绵，一边黯然伤神。
  她终于明白沈清河为什么要黑化了。整天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与别的男人搂搂抱抱，又只能忍着，时间长了，心理不出问题才怪。
  “顾爷，这可不怪我！”槐安也知道了刚才的事，赶着来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何怀王会出现。”
  顾蔓摆手，“行了，我也没怪你！大不了想办法再让宁小姐来一次后院就是了。”
  “恐怕没那么容易。老爷寿辰将近，小姐只会越来越忙，哪还顾得上逛花园。”
  槐安欲言又止：“顾爷，我看……还是算了吧！你家兄弟，我承认，长的嘛还算周正，可惜只是个下人。咱们小姐可是堂堂镇国公的女儿，这地位悬殊可不止十万八千里。你说这小姐配小厮，倒也不是没有，可都是戏文里唱的，那结果不也还是凄凄惨惨嘛。所以，我说您还是劝劝您那兄弟，别净想着癞……”
  “欸？顾爷？人呢……”
  ……
  顾蔓找了一圈，没见到沈清河。
  该不会躲起来哭鼻子吧？
  最后，她在竹林里找到了。
  沈清河正在练剑，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后砍倒好几根竹子。
  虎父无犬子，基因这东西还是很强大的。沈清河的亲爹也就是现在的皇帝司胤南自己就是文武全才，不论是带兵打仗还是吟诗作对，皆是行家里手。就是人风流了点。也怪他年轻时长的太帅，有钱有势有颜值的，谁不喜欢？剧本里司胤南虽然只说到沈清河这一个私生子，实际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
  不过，沈清河这个私生子似乎继承了司胤南的许多优点。这才短短几日，就像被人解除了封印一样，瞬间获得了无穷力量，功夫突飞猛进，完全看不到之前那弱不禁风的模样。
  或许他就是传说中那种根骨奇佳的练武奇才，别人苦练十年不敌他一年。
  受了刺激奋发图强是好事，只是，顾蔓看出他神情愈发阴郁，不免担心起来。
  难道是她过于望子成龙？不对，望夫成龙？呸呸。总之就是她逼的太急，让沈清河有些抵触情绪？
  想到这，她走过去，安静地坐在一边。
  沈清河练完剑已是满头大汗。
  顾蔓站起来，拍手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大哥！”沈清河走过来，衣衫已是半湿，汗水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蜿蜒流下，平添几分性感。
  “果然没让大哥失望哈！”顾蔓拍拍他的肩表示鼓励。
  “暂时的失败不算什么，你也别往心里去。放心，我还有办法！一定会让宁小姐关注你的。”
  沈清河笑道：“大哥误会了，我这般并非是因为宁小姐，实是师父教了一套新的剑法，这两日始终参详不透，直至方才稍有所顿悟。其实姻缘之事我并不强求，宁小姐若有好的归宿，我亦为她高兴，相比强人所难，我更愿成人之美。这些话我很早就想说了，只是看大哥为我忙里忙外，实在有些不忍，所以……”
  “你别说了！”顾蔓打断他。
  什么情况？她为了沈清河的终身大事吃不下睡不着，结果人家来一句只想安心搞事业？神经病啊！
  剧本里对宁樱一见钟情，将她视作比自己生命还重要，要死要活的沈清河去哪了？难道她找到的这个是个假的？
  沈清河见他不对劲，皱着眉小心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我想静静……”
  “……”
  虽然沈清河已经明确表态不接受顾蔓给他乱点鸳鸯谱，但是“撩妹计划”还得继续进行。而且任何人都不能阻止她。
  沈清河可以一边搞事业一边“挖墙脚”，司焱辰也可以继续施展“美男计”，宁樱自然也可以芳心暗许，这都不妨碍顾蔓棒打鸳鸯，哪怕两人已经拜堂成亲，睡在一个被窝，她也要将宁樱扯过来和沈清河配成一对。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所以顾蔓又想到了下个月宁老爷子的寿宴。
  要说宁家为何这样显赫，归结于皇帝司胤南的信任。宁伯远和司胤南那是打小的交情，少时一同读书，习武，长大又一同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比亲兄弟还亲。即便现在宁伯远早已远离朝政，司胤南还时常召他入宫，两老头下下棋，聊聊天，聊聊晚年生活，顺便也聊聊儿女婚姻大事。
  司胤南有五个儿子，最中意的是便是四皇子司焱辰，宁老爷子的六十大寿，实际也是宁樱的“选夫大会”。司胤南会带着儿子们前来，当然除了司焱辰，其他几个都是打酱油的。
  寿宴上，司胤南会出半阙词，让所有人填下阙。意在考察几位皇子学识。这半阙词是写司胤南围场狩猎时，晨起见一鹿立于晨光中，心血来潮之作。看似简单，却包含了五行，五音，五彩，五方。除此之外，韵律和谐，语境优美，让人拍手叫绝。这种时候，自然所有人都不能给出下阙。唯有司焱辰思索片刻便挥笔写出，且对仗工整，平仄相谐，意境一致，堪称完美。
  司焱辰的表现宁伯远很是满意，只是他这个人很是民主，自家儿女婚姻大事向来都是他们自己做主。于是便悄悄问了宁樱，宁樱自然是含羞应允。
  司胤南早就有意为司焱辰与宁樱赐婚，如此一来，可谓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顾蔓自然不允许这种事儿发生，若到时能接上那阙词的不是司焱辰而是沈清河……




第二十一章 寿宴

  打定了主意，顾蔓并没有将这事告诉沈清河，省的他有心理负担。反正离寿辰还有一个多月，先让他安心练他的剑好了。
  自从沈清河拜师以后，生活里似乎就只剩徐骞留下的“家庭作业”了。
  白天疯狂练习武艺，提升战斗力，晚上挑灯夜读兵书，武装头脑。真正做到有勇有谋。
  什么儿女私情早就抛到九霄云外。
  这样的转变顾蔓本应感到欣慰，可沈清河的事业蒸蒸日上，她的任务却止步不前，意味着她的梦想就遥遥无期。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这一个多月，沈清河可谓是脱胎换骨。
  而顾蔓基本就是狗着，没有怎么兴风作浪。
  眼看寿辰将近，宁府上下忙做一团。因为届时皇帝要亲临，所以方方面面更是要安排妥当，马虎不得。
  宁樱也是忙的每日只能睡两三个时辰。好在之前宁成昭大婚之时已接过驾，有了些经验，做起来倒也不难。
  后院这边，先前由槐安照顾着，顾蔓和沈清河两人每天的工作量并不多，基本沈清河一人就完成了。有时候槐安还会安排几个小厮过来帮忙，顾蔓也乐得清闲，一个多月下来，竟见丰腴。
  但最近别说小厮，连槐安的影子都见不着了。每天都是劈不完的柴，挑不完的水，有时还会被叫去后厨帮忙，磨刀洗菜，杀鸡宰鹅……整天累的跟狗一样。
  得亏她身子骨还行，不然怕是散架了。
  顾蔓忍着手上传来针刺般的疼痛，一边削着芋头皮一边嘀嘀咕咕地骂，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个破系统豆骂了个遍。
  “大哥，我来吧！”沈清河见她双手红肿，接下她的活。
  “你的做完了？”顾蔓问。
  沈清河点头：“做完了！”
  “好吧！那你把这削完，我着腰都快断了。”
  顾蔓也懒得和他客气，站起来伸了个腰，真是酸爽无比。
  “张师傅，明日的菜可齐备了？”
  声音怎么这么熟？
  顾蔓回头一看，正是槐安那小子来“视察工作”。
  “放心，都准备妥当了！”厨子张老大回道。
  “呦！这不是安小哥嘛！”
  顾蔓走过去，向他使了个眼色。
  槐安有些不自然地看了她一眼，对张老大道：“那就好，那我先忙去了。”
  ……
  僻静处。
  “你小子最近死哪去了？爷差点累死了！”顾蔓憋了一肚子火。
  槐安叫苦道：“哎呦，顾爷，我这些日子也是忙的脚不沾地。如今阖府上下都忙着老爷寿辰和接驾，您就忍耐些，过些日子就好了。”
  顾蔓斜睨他一眼，“行了，我就不与你计较。找你是有事要你帮忙。”
  一听顾蔓说要他帮忙，槐安心里叫苦不迭，面上还是和颜悦色道：“顾爷有何吩咐？”
  “明日宁老爷子寿宴，想办法让我俩去看下热闹！”
  槐安一听，忙紧张道：“顾爷，明日圣上亲临，可不是闹着玩的，沈兄弟有孝在身，若是冲撞了圣上，我就是罪该万死！”
  顾蔓拍拍他的肩，“放心，我只说是我俩偷偷去的，和你没关系。出了事，我一力承担，绝不供出你。”
  槐安犹豫道：“那也会连累整个国公府。”
  “你就别瞎操心了，凭宁老爷子和皇帝的交情，还不至于为这事降罪。”
  “这……”槐安还有所顾虑。
  “哼，”顾蔓冷笑：“你可别忘了你有把柄在我手里，若是……”
  “行行！”槐安忙道：“我想想办法吧！不过，顾爷，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往后你就别找我了，放我条生路吧！”
  顾蔓转了转眼珠，“行！”
  想得美！
  六月初九，宁伯远六十大寿。
  整个国公府张灯结彩，请了京城最有名的戏班，还有西域胡舞表演，晚间还有烟火。
  从辰时开始，客人络绎不绝，大多都是朝中大臣以及随从家眷。
  快到午时时，宁伯远及众人在府门前恭候圣驾。
  午时过，圣驾徐徐而来，浩浩荡荡几百十号人。
  众人跪迎。
  皇帝司南胤虽已过半百，但风采依旧，王者霸气丝毫不减。几个皇子亦是人中龙凤，各有千秋。尤其司焱辰，不论眉眼，气度，与司南胤是最像的。
  迎入大厅，皇帝与宁伯远同坐上位，以下依次为诸皇子及朝中大臣。
  女眷们以皇后为首，都在花厅用席。
  寿宴上免不了歌舞表演。管弦丝竹之间，宾客们推杯换盏。
  “宁卿，你看我这几个儿子如何啊？”司南胤今日本就有意赐婚，故而先行试探。
  宁伯远拱手道：“诸位皇子龙血凤髓，个个英武不凡。”
  司南胤笑着摇头，“连宁卿你也会敷衍朕了！”
  宁伯远：“老臣不敢！”
  司南胤感叹道：“朕这几个儿子，龙血凤髓不假，良莠不齐也是真。老大，风流成性，不提也罢。老二虽说忠厚老实，却少了智谋。老三尚可，就是过于平凡了些，没有什么特别的本事。老五年幼。说起来，也只有老四稍稍令朕欣慰，只是少了些历练。”
  宁伯远附和道：“怀王殿下确是可造之才。又是皇后娘娘所生嫡子，出身高贵。”
  “嫡子……”司南胤喃喃道，掠过一丝苦笑。
  ……
  顾蔓和沈清河以及几个青壮的仆人抬着今日最重要的菜肴进入宴厅。
  这是一整只鹿，装在一个银质的大盘里。是城中名厨花了三日三夜精心烹制而成。
  大厅外，有专门负责试菜和搜身的侍卫。好在顾蔓作为女子的特征并不明显，即便搜身也不会露馅。
  在等候的间隙，一支西域舞队也准备进入厅中表演。
  顾蔓猜想这应该就是司南胤比较喜欢的胡旋舞吧！
  听闻胡旋女长像美艳无双，腰肢也犹如水蛇般灵活纤细，尤其跳起舞来，简直美不胜收。
  顾蔓倒是看到这几个胡旋女身材确实不错，只是蒙着面，看不到是何模样。
  因胡旋女穿着实在过于清凉，侍卫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本王来！”
  一个身着锦衣华服，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走过来。
  “参见吴王殿下。”侍卫们行礼。
  顾蔓打量了一眼，原来这就是皇帝的大儿子司焱麟。
  名字倒不错，可惜无麒麟之才，倒是满肚子的荒淫之心。
  “大胆，见了吴王殿下还不行礼？”一侍卫喝道。
  顾蔓和沈清河赶紧躬身行礼。
  司焱麟：“不必多礼。”
  顾蔓正想起身，却见众人皆都还鞠着礼，才发现司焱麟正扶起为首的那个胡旋女。那句“不必多礼”显然也是只针对她一人。
  “传闻胡旋女面貌与中原女子不同，本王倒想看看到底有何不同！”司焱麟说着便伸手解开了女子的面纱……
  “果然……美艳无双！”
  顾蔓抬眼瞥了下，妈呀，惊为天人！




第二十二章 刺杀

  西域女子面部轮廓本来就比中原女子立体，此女子五官比例简直堪称完美，恐怕就连顾蔓那个“捏小人”的系统都捏不出这样的美人来。尤其那双略带蓝色瞳孔的眼睛，好似深海的漩涡，将人的心神卷入其中。
  这司焱麟乃是一好色之徒，府中娇妻美妾一大堆不说，还经常寻访世间美女纳入府中。有很多女子只是一夜宠幸后便放任不管。因其母是已故去的孝贤皇后，司南胤念着发妻临终嘱托，便也睁只眼闭只眼。
  看那司焱麟如痴如醉的神情，即便阅女无数的他，此刻也被震撼到了。
  “那本王便得罪了！”
  说罢，带着邪笑伸手抚上蓝瞳女子的肩，缓缓自上而下……
  众侍卫皆回避，不忍直视。
  “怎么还杵在这儿呢？”
  突然从里面出来一个老太监，对着顾蔓等人一阵呵斥。
  “这福禄（鹿）寿禧凉了滋味儿就变了。还不赶紧送进去！”
  “呦！吴王殿下！”老太监也瞧见了司焱麟，“殿下这是做什么？这些事由侍卫做便是，殿下快入席吧！仔细圣上问起来。”
  “咳咳！”司焱麟咳嗽几声掩饰，不情不愿地收回手，瞪了那老太监一眼，十分不爽地走进厅内。
  这老太监看起来并不怎么畏惧司焱麟这个王爷，有这等胆量的怕只有皇帝身边的冯玉。
  这冯玉自小跟着司南胤，是为心腹。众皇子公主都要敬三分。
  “还看什么？赶紧的吧！”
  冯玉催促的声音拉回顾蔓的思绪，跟着其他人将鹿抬进宴厅。
  进入宴厅，冯玉在司南胤耳旁低语了几句，便见他脸色一变，看向司焱麟，低声怒斥了句：“丢人现眼！”
  片刻后，那几个胡旋女也进来了。
  急促轻快的鼓乐声起，舞女们扭着腰肢旋转，美轮美奂。白居易曾有诗云：回雪飘飖转蓬舞。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顾蔓今日得见，真是开了眼了。
  沈清河倒是目不斜视，似乎还在为顾蔓硬拖着他来这里不乐意。
  眼见抬着鹿上来，司南胤便有些诗兴大发。
  于是对宁伯远说道：“宁卿，樱樱可是尚未婚配？”
  宁伯远回：“正是！小女顽劣，也不知哪户人家能容得？”
  “欸～宁卿此言差矣。”司南胤摆摆手，“樱樱是朕看着长大的。论品行，才貌，哪样不是万里挑一？寻常人家怎配得上！就不知宁卿可愿让她入皇家门？”
  宁伯远自然是谨尊圣命，“一切皆由圣上做主。”
  “好！”司南胤大悦，“那便由朕为你挑选这个乘龙快婿。”
  顾蔓见司南胤起身，知道他即将展示他那渊博的学识，奉上那半阙千古残词。
  她胳膊肘捅了捅沈清河，提醒他别忘了。来之前，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他记牢了，并且一定要抢在司焱辰前说出来。
  司南胤抬手示意歌舞停下，退到一旁。自顾离了宴席，走到大厅中央。
  “朕前些日子围场狩猎，晨起醒来见远处草地有一野鹿于晨光中跳跃，身形矫健，姿态优美，便即兴填了半阙词。如今几月过去，始终想不出后半阙。今日若有人能填出下半阙，朕重重有赏！”
  话音刚落，尚不知那半阙词如何，下面便是一片奉承之声。
  “圣上在诗书上的造诣，臣等难望其项背，恐怕贻笑大方啊。”
  “圣上文韬武略，臣等实在不敢班门弄府，恐污圣耳。”
  ……
  这波马屁虽说拍的过早，但司南胤即兴而作的那半阙词的确堪称一绝，这点，他十分的自信。
  “无妨。诸位不必如此惶恐。此举只为娱乐，不管良莠，不论雅俗，皆可作答。佳者重赏，次者亦无罪。”
  说罢，吩咐冯玉上纸笔。
  司南胤既然这样说了，众人稍稍安心，不管自己肚囊里有几滴墨水，也跃跃欲试。
  司南胤执笔，神情专注，他的书法亦是一绝，众人屏息等待，时刻准备赞赏之声。
  顾蔓紧张的出了汗，好像在做一道抢答题，她瞥了眼沈清河，面无波澜，好似还神游太虚之外。
  周围顷刻间静下来，只余司南胤书写时的沙沙声。
  突然，她耳旁刮过一阵香风，方才那个蓝瞳胡旋女如一片红霞在她眼前飞过，速度快的惊人。
  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时，蓝瞳女水袖间亮出一把匕首，直直刺向低着头一无所知的司南胤。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这是什么剧情？
  顾蔓的脑子此时没时间过滤那么多信息，一扭头，沈清河人不见了。
  “有刺客！”率先反应过来的司焱辰大喊了一声，众人如梦方醒，惊慌失色，一片混乱。
  司南胤听见声响抬起头来，剑刃已至眼前。他本能地向后闪躲，锋利的匕首划破了他的衣襟，若他晚一下，此时怕是已身首异处。
  可刺客显然是训练有素的，一刀未命中，没有过多停留，反手便又刺来。
  对方动作实在太快，他连“护驾”两个字都来不及说出口。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刺杀，虽然他曾久经沙场，可毕竟年事已高，手边又无兵器可用，眼看着只能任人宰割。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矫健的身影挡在他前面。
  沈清河抓住蓝瞳女握着短剑的手，往旁边一带，剑刃划破了他的手臂顿时血流不止。
  女子挣脱开他的手，举剑再刺，关键时刻又被沈清河钳住，这次，短剑擦着他的耳鬓过去，瞬间便在脸上留下条血痕。
  一切都发生在须臾之间，顾蔓完全懵了。
  就在沈清河与蓝瞳女子僵持间，侍卫已经破门而入，司焱辰也赶过来护驾。
  这场刺杀眼看就要失败，其余几个胡旋女飞身拦住侍卫，厮打一片。
  一女对着蓝瞳女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看样子似乎在掩护她撤退。
  蓝瞳女子见此情景，狠狠瞪了沈清河一眼，趁乱跃窗逃跑。
  “追！”司焱辰一声令下，非常自信地只带着风决和几个侍卫追出去。




第二十三章 北胡犯境

  侍卫们很快将几个胡旋女制住，其中在打斗过程中死了三个，就余留了一个活口。
  “你们这些刺客，好大的胆子！”司焱麟气的夺过侍卫手中的剑，欲杀之。
  “皇兄且慢！”
  司焱辰从门外进来，显然没有抓到蓝瞳女子。
  “此事蹊跷，必须留下活口！”
  随即拱手请罪，“请父皇恕罪，刺客……逃了！”
  “罢了！”司南胤神情严肃，“她们是北胡人。”
  方才那个北胡女说的话正是北胡的语言，司南胤与北胡交锋多年自然熟知。
  “呃……”
  沈清河单膝跪地，脸色苍白，一手捂着手臂，鲜血自指缝中往下滴，显然伤的有些严重。
  顾蔓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救了皇帝——他老子的性命。
  “这位小兄弟伤的不轻，冯玉，传太医！”司胤南吩咐了一句，随即过来看沈清河伤势。
  “无妨，皮外伤！”沈清河抬起头来，似乎失血过多，说话都有气无力。
  “……”
  “你……”司南胤紧紧盯着他的眉眼，眼中闪过惊异之色。
  “叫什么名字？”
  顾蔓一拍大腿，不好！沈清河长的很像他的母亲，司南胤不会看不出来。难道要这么早而且还在这大庭广众下父子相认？那不是把沈清河往火坑里推吗？
  实际司南胤的几个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如果说之前是窝里斗的话，沈清河的出现，定然会让他们矛头一致指向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竞争者。
  “我……”沈清河刚开口，好似再也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司南胤一惊，忙接住他，慌的失了仪态，“小兄弟，小兄弟！”
  “圣上别急，我这兄弟……”顾蔓想跑过去，却被侍卫拦住。
  “我这兄弟应该是这几日没睡好才晕的，让我带他回去歇一歇就没事了。”
  司南胤挥手示意守卫放人，看了一眼沈清河，又看了看顾蔓，“你说他是你兄弟？”
  怎么？难道不像吗？
  顾蔓点头道：“是，我是他大哥。”
  天地为证。
  司南胤思索片刻后问道：“那你是……”
  “回圣上，草民顾十三。”
  “姓顾……”司南胤喃喃道。
  “圣上，圣上！”
  外面突然吵吵嚷嚷。众侍卫让开道，皇后萧氏快步进来，神色焦急。
  “圣上，妾身听闻有刺客！圣上可还无恙？”
  冯玉见司南胤没答话，忙回道：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圣上无恙。”
  “那便好！”萧氏舒了口气，脸色突变，转身怒斥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圣上的，连刺客混进来都不知道，若圣上有何闪失，本宫唯你们是问！”
  这话虽然萧氏是看着侍卫们说的，可司南胤是在国公府遇刺，若真要怪罪起来，国公府上下亦脱不了干系。
  顾蔓记得剧本里萧氏是个端庄典雅，温柔贤淑的人，可她此刻见到真人，总觉得那面相看着凶巴巴的。
  宁伯远乍一听萧氏这话，赶紧站了出来，“是老臣护驾不力，望圣上降罪！”
  “好了！”司南胤眉头紧锁，有些不悦。
  “此事与宁卿无关，皇后不必苛责旁人。”
  “圣上……”萧氏还想说什么，却被一声“急报”打断。
  只见一个尘土满面的驿使匆匆自院中跑来，跪在门外，“崎门关八百里加急！”
  说完便因累渴晕倒在地。
  崎门关是北边门户，能动用八百里加急的定是战情无疑，而且是紧急战情。
  在场诸人皆静默无声。
  冯玉赶紧命人自那驿使衣襟里搜出书信，并吩咐两个小太监抬下去。
  “圣上……”将书信呈上。
  司南胤面色凝重地展开信件，眼神里有压抑的愤怒……
  “冯玉，起驾回宫！”
  ……
  顾蔓醒来时，天已经黑了。她伸了个懒腰，回头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沈清河，依然紧闭着眼，看样子还昏迷着。
  虽然因突发战事，司南胤急急回宫，也来不及给予嘉奖，却还是在临行前传下话来，让国公府好生照顾着。宁伯远自是不敢怠慢，忙吩咐大夫为他诊治。
  只是大夫说沈清河的伤并无大碍，却不知道为什么还不醒。
  顾蔓坐在床沿，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发烧。
  算了，反正也死不了。这些日子玩了命地闭关修炼，也该好好休息休息了。
  她情不自禁地又开始打量他。
  不得不承认，沈清河长的还是挺好看的。应该是随了他娘，五官精致，面容白皙。看起来有些文弱，很好欺负的样子。
  可今日他救皇帝时，反应之快，出招之准，简直让人意外。那时他又仿佛变得很强很强，强到不需要她帮助便能一路过关斩将，走上人生巅峰……
  呸呸呸，她定是和沈清河相处久了，脑子也糊涂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棒槌。他又不知道皇帝是他老子，还上赶着去挨刀，幸好拣回一条命，要是死了，那她岂不是也完了？顶着张男人的脸孤独终老，或是找个庙或者庵了此残生？
  自己死就死了吧还拉她垫背……
  何其哀哉！
  【恭喜，宁樱好感度+1000】
  系统的出现总是那么悄无声息，让人倍受惊吓。
  “不是说好的先响铃声吗？”顾蔓惊魂未定。
  【抱歉，急着来报喜，忘了！】
  顾蔓“切”一声，“好感度增加了1000就来报喜，那等到沈清河宁樱大婚的时候，你还不得跳出来放鞭炮庆祝？”
  【鼓励而已，请宿主再接再厉！】
  “……”
  顾蔓本打算让沈清河在寿宴上一展才华使宁樱刮目相看，却没想到“见义勇为”也同样奏效。
  “不过，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今天这剧情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剧本和原着有区别，我不相信编剧这么无脑，把这样关键的剧情给改了。”
  一个是司焱辰锋芒毕露，技压群雄，抱的美人归，一个是沈清河勇救生父，伤重不醒，终得美人青眼一瞥……
  这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剧情走向。
  【这是因为你的介入改变了既定的剧情。不过问题不大，系统这边已经在尽力修复，尽量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接下来的剧情还是很流畅的，宿主可以尽情体验。”




第二十四章 继续刷好感度

  顾蔓翻了个白眼，什么她改变了既定剧情，承认出了BUG会死啊！
  她要是有那么大的能力还会是个小炮灰？早就开挂，装逼，打脸分分钟KO主角了好吧。
  正当她准备抗议，揭露系统甩锅恶劣行径时外面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顾大叔，我能进来吗？”
  是宁樱。
  果然增加了好感度就是不一样，这宁樱还亲自来探望。
  顾蔓起身开门。
  “宁小姐？你怎么来了？”装作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我送些吃的来。沈公子怎么样了？”宁樱一边进屋一边吩咐丫鬟将饭菜摆上桌。
  “他……”
  顾蔓想了下，既然宁樱如此关切，那自然要让她更加心疼才行。便作伤心状：“还没有醒过来，恐怕……伤得有些重。”
  宁樱一听赶紧来到床前，见沈清河面无血色，紧张道：“怎么会这样？大夫怎么说？”
  顾蔓张嘴瞎编：“大夫说……看他造化。”
  “……”
  宁樱眼含泪光，“沈公子这样好的人，为何没有好报？真是让人……”
  顾蔓一看不妙，宁樱眼中分明怜悯多于关心，说不定此刻怜悯值已经蹭蹭地往上涨。
  赶紧说道：“不过宁小姐也不用担心，我这兄弟身体强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相信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宁樱听后稍稍放心，“沈公子勇救圣上的事府中都传开了，没想到沈公子竟然有一身好武艺。在后院做粗活实在是埋没了……”
  那就让他当你的贴身保镖呗！
  顾蔓笑笑：“我这兄弟别看他其貌不扬，本事高着呢！只是他人比较低调，不愿在人前显露，宁小姐往后要是有何差遣，尽管吩咐他便是。”
  “顾大叔何必这般谦虚，我看沈公子长相不凡，绝非池中之物，他日定有一番作为。”
  妹妹你真是太有眼光了！
  顾蔓差点喜极而泣。努力了这么久，得到这一句认可真是太不容易了。不管宁樱这句话是不是客套，但起码可以肯定的是，沈清河终于能在她眼里占据个犄角旮旯的位置。
  “有宁小姐这句话，相信我那兄弟会尽快好起来，继续为您鞍前马后，绝无二心。”
  不仅不会有二心，还掏心掏肺。
  宁樱轻笑道：“顾大叔言重了，宁樱从未将你二人当作下人。何况如今沈公子救了驾，圣上传下圣旨要国公府好生照顾，宁樱亦不敢怠慢。之后恐怕还会赐个一官半职，沈公子或许便有更好的去处。”
  “不不，我们哪都不去！”顾蔓义正严辞道：“我兄弟常说知恩图报，说宁小姐人美心善，菩萨心肠，收留他在府中，这辈子定要好好报答。咱们绝不会为了一己私利离开国公府。宁小姐尽管放心，你就是撵都撵不走我们！”
  宁樱噗嗤笑了：“顾大哥别这样说，你们当真愿意留下来的话，谁都不能赶你们走！”
  “宁小姐，你真是太好了！”若不是顾蔓现在是个“男人”，她真的想抱一抱宁樱。果然，小说中的女主真是完美的没有一点瑕疵。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小丫鬟。
  “小姐，大公子回来了，让你过去一趟！”
  “大哥回来了？”宁樱有些激动。
  下午宁成昭被皇帝急召入宫，迟迟不见回来，她亦担心的很。
  “那顾大叔，你好生照顾沈公子，我先走了！”
  “好的，好的！”顾蔓满口应着，送宁樱到门口时，忍不住说道：“宁小姐，下次……能不能不叫我‘大叔’？”
  ……
  宁樱走后不久，顾蔓才听见两个小丫头在廊下议论着：
  “听说大公子要出征了。”
  “哪里打仗了？你听谁说的？”
  “方才我去老爷书房上茶，听了一耳朵，好像是北胡打过来了。”
  “真的啊？那不会打到咱们这儿吧？”
  “放心吧！咱们这儿是天子脚下，有圣上坐镇，北胡不敢来。况且大公子神勇无敌，此次定能将北胡蛮子赶回老巢。”
  “哦～那我就放心了！”
  两个丫鬟走远了，顾蔓倚着门框沉思。
  若她们说的是真的……北胡犯境，宁成昭奉命出征，这是剧本里有的剧情。只是为什么时间提前了这么多？
  这次北上抗敌，司南胤会命焱辰一同前往，旨在给他一些历练。这时候，他便已有意传位于司焱辰了。
  她记得这场仗却打得异常艰难，最后虽让北胡投降俯首称臣，但宁成昭却战死沙场。
  沈清河也随司焱辰一同去了，在那些艰苦的日子，两人同生死，共患难，不分上下，如亲兄弟一般。
  得胜回朝后，司焱辰一战成名，在日后的夺嫡中又增加了一成胜算。而且还与宁樱两情相悦，可谓事业爱情双丰收。
  而沈清河，依然只是堂堂怀王殿下的随从，一个下人而已。
  顾蔓当然不允许沈清河这次只做个陪跑！
  最好是沈清河立功，回来封个将军什么的，再将真实身份一亮，他这个皇子也算名副其实了。
  可要怎样跟随大军前去崎门关？
  思来想去，顾蔓觉得只有去找徐骞帮忙，让他引荐他俩到宁成昭麾下做个小卒应该不是难事。
  不过军情紧急，宁成昭肯定不日便要出征，沈清河又还没醒，要是他睡上个几天几夜……
  不管了，抬也要把他抬去。
  打定主意，顾蔓便准备去找徐骞。
  【警告：宿主未达成开启下一个任务的条件，不能擅自行动！】
  系统突然提醒。
  顾蔓不屑，“腿长在我身上，你管我？”
  【你太低估系统的能力了，就算你去了，也不会成功。最后让不让你们去，还的看我心情。】
  顾蔓撇着嘴没说话，想了会问道：“你骗谁呢？你不是说你不是万能的吗？”
  【系统能修复BUG，自然也能制造BUG，你不信可以试试！】
  “……”
  顾蔓咬牙切齿，沉默半晌，冷哼一声，“意思我的一举一动，都只能听你的命令？”
  【可以这么说！】
  “那……要是，我不听呢？”
  【任务失败，自曝，灰飞烟灭！】
  ！？
  “什么鬼东西，你开始怎么不说？”
  【你没问。何况你还有别的选择？】
  顾蔓：“……”
  她忍！
  “所以，我现在要干什么？”
  【继续刷宁樱好感度。】
  “……”




第二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亲切感

  顾蔓看了一眼躺着的沈清河，叹口气。
  既然胳膊拧不过大腿，就只有认命了。顺便沈清河也能好好修养几天。
  她看向桌上的饭菜，摸了摸肚子。
  “算了，还是填饱肚子再说。”
  ……
  沈清河眼珠动了动，睁开眼来。他只觉得像是美美睡了一觉般神清气爽，只是肚囊空空，甚是饥饿。
  慢慢坐起来，手臂已经包扎好了，倒不觉疼痛。
  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正在风卷残云的顾蔓，她瞥了一眼，“起来了？我还以为你得睡几天呢！吃饭吧！”
  “哦！”沈清河看了看外面天已黑尽，起身坐上桌。
  “这些饭菜……”
  他可从来没吃过这样的大鱼大肉。
  “宁小姐送来的！”顾蔓面无表情地为他舀了一碗饭，摆在面前，“你救了皇帝，大功一件。如今我也跟着你沾光了，吃得好住得好。”
  虽然顾蔓这样说，可沈清河却没有从她脸上看出来一丝高兴。
  “既如此，那为何大哥看起来并不开心？”
  心情就是莫名其妙不爽不行吗？别人穿书不是女主就是女配，她可倒好，手无缚鸡之力毫无人生自由的路人甲！外带一个拖油瓶……
  一个破系统了不起？方程式堆出来的东西竟然对她这个高等生物发号施令。有朝一日她翻了身非把这个破系统黑了，省的再祸害其他人。
  越想越气，顾蔓放下筷子，心里憋屈得难受正愁没地儿撒火。
  “我想说下次你要送死可不可以先给我说一声？你很厉害吗？很牛逼吗？你武功天下第一了？学了几天三猫脚功夫你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有本事自己去把司焱辰砍了你好我好大家好。要是没那本事，就给我猥琐发育，省的哪天死了，都没人给你收尸。”
  沈清河被顾蔓给骂懵了，他虽然并没有完全听明白，但他很会思考，他大概知道顾蔓生气的原因是自己没有和他商量便在人前显摆，担心他遭人暗算。
  虽然是在骂他，实则是关心则乱给急的。两人相处了这么久，沈清河认为自己很了解顾蔓，就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
  想到这，他内心极其感动。
  “今日之事，确实让大哥担心了。”沈清河满脸都是愧疚，“大哥放心，往后不管做什么，我都会提前与你商量，绝不再自作主张。”
  沈清河这般诚恳认错，顾蔓瞬间没了脾气。沈清河并没有什么错，她本是有气没处撒，要是再骂他就显得自己不够大度了。
  “行了，吃饭吧！”
  她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快到嘴边时想了想，放进了沈清河碗里。
  “多吃点，看你瘦的跟猴一样。”
  “多谢……多谢大哥！”
  沈清河顿时感动的稀里哗啦，就差抱着顾蔓号啕大哭了。
  “吃啊！”顾蔓斜睨他一眼。
  “哦……”沈清河稳了稳澎湃的心神拿起筷子……
  两人默不作声吃的差不多了，沈清河见气氛和谐，抿了抿嘴唇，说道：“大哥你见多识广，小弟有一事想请教。”
  “说！”顾蔓打了个饱嗝。
  “你说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初次见面会不会像是认识多年一般，有种……”
  沈清河不知如何形容，想了想：“有种像是亲人那般的亲切感。”
  “当然有了！”顾蔓随口道：“你与那宁小姐不就是。一见钟情，似曾相识。”
  沈清河脸一红，摇摇头：“宁小姐自是千般好，可我与她之间又岂止是霄壤之别。对她，我确是心怀感激，却从不曾有过那种似亲人般的感觉。而今日见到圣上，明明是初次得见圣颜，却竟似见到亲人那般。我一见那几名胡旋女就有种说不出的不安，好似能预感到圣上会遇刺一样。不瞒大哥，那名刺客武功极高，我根本不是对手，至今都不相信我能阻止她。”
  顾蔓笑笑，脱口而出：“当然了，他是你亲……”
  她突然意识到说露了，赶紧改口道：“他是你亲……自救下的，救命之恩当滴水相报，你看他亲切是正常的。”
  顾蔓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沈清河轻笑，“大哥，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嗨，你管他是什么报，本来那皇帝就慈眉善目的，我也觉得他很亲切，就像……就像是我爹一样。”顾蔓硬着头皮瞎编。
  “大哥也有此感？”沈清河惊讶道。
  “嗯嗯……”顾蔓点头如捣蒜。
  沈清河终是释然：“那我就放心了！”
  顾蔓也暗暗舒口气……
  翌日，宁成昭出征。
  宁府上下谁都不曾想到那崎门关的情势已如此危急。
  宁成昭一身银白战衣拜别亲人，阖府上下皆出门相送。
  顾蔓第一次看到了刚嫁进府中不久的秦淑婉。她是吏部尚书之女，自小便与宁成昭青梅竹马，感情深厚。只是体弱多病，时时都得服用汤药。
  此刻秦淑婉苍白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双眼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剧本中她也是可怜人，宁成昭命丧崎门关，噩耗传至府中，这位本就弱不禁风的闺门小姐便一病不起，煎熬了大半年也香消玉殒。
  宁成昭此去，显然凶多吉少。顾蔓心中叹气，若她能同去，说不准还能救他一命。
  宁伯远拍了拍宁成昭的肩，他半身戎马，这种离别自然经历许多。战争便是如此，自古以来，多少马革裹尸，多少黄沙埋骨，又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每一次，都是生离死别。
  这一次，宁伯远并不似前几次那般洒脱，或许是老了，偶尔会生出些伤感。
  “孩子，你可曾怨过爹？”
  宁成昭自小天资聪颖好学，本来可以读书考取功名，做个文臣。却被宁伯远逼着习武，做了武将。
  “若为父当初没有逼你弃文就武，也不会有今日这……”
  “爹！”宁成昭笑道：“孩儿从未埋怨过爹，也从未后悔当初的抉择。宁家世代忠烈，我既是宁家子孙，便当以保家卫国为己任！爹放心，孩儿定会凯旋归来！”
  说着双手抱拳，单膝跪地，“爹爹保重，孩儿……去了！”
  说罢，宁成昭起身接过副将手里的剑，翻身上马……
  “昭哥！”秦淑婉喊了声，泪如泉涌，宁樱赶紧扶住她，温言安慰：“嫂子莫伤心了，当心身子。放心，大哥定能得胜归来。”




第二十六章 祸不单行

  顾蔓看着远去宁成昭的背影，明明此时朝阳初升，却好似残阳如血。
  这么年轻就要战死沙场，实在是有些残忍。顾蔓也觉惋惜。
  眼见宁成昭走远了，宁老爷子叹口气，转身进府，“都回吧！”
  刚转身，“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江宁上州刺史府卜告。”
  马上一名身着黑衣的信使拖长声音喊道。
  众人皆回头，宁伯远瞬间神色凝重。
  信使下马，上前呈上卜告：“小人乃江宁上州刺史府信差，我家夫人已于前日乘鹤西去，现有卜告呈镇国公府！”
  宁伯远闪了下身，差点没站稳，幸亏崇叔扶住。
  顾蔓想了想，这江宁刺史府的夫人应该就是宁伯远一母同胞的妹妹宁环。剧本里的确有这个剧情。
  宁伯远颤抖着伸出手接过卜告，缓缓展开……
  一滴浊泪滑过已老态尽显的脸。这个年轻时那么意气风发的铁血硬汉，如今老了，看着亲人相继离去，不免悲从中来……
  宁樱眼见这般情景，也大概知晓出了何事，赶紧吩咐道：“崇叔，快扶爹进屋！”
  ……
  “唉……”
  顾蔓看着那个颤颤巍巍地背影感慨地叹口气。她深知宁伯远对他这个胞妹的感情。宁环比宁伯远小十几岁，可以说是在亲人的呵护下长大的。后来宁老太夫妇相继去世，宁伯远这个大哥更是对他这个妹妹疼爱有加。兄妹俩感情也越发深厚，几乎无话不谈。
  直到有一年，江宁中州长史刘贤进京述职，与宁环偶遇，两人一见钟情。但宁伯远当时与朝中身为御史大夫的李匀政见不合，而刘贤是李匀门生。所以，他极力反对这门亲事。
  怎知自小娇生惯养的宁环却是个烈性子，宁死非嫁刘贤不可。宁伯远无奈，只得同意，却就此断了二人兄妹之情。
  宁环嫁去江宁十三年，再没有回过娘家。而这十三年中，刘贤因为宁伯远之前的百般阻拦也怀恨在心，时不时弹劾上奏其居功自傲。
  如今物是人非，宁伯远早已归隐，当初的恩怨似乎也渐渐淡了，闲时回忆起往事，不禁感慨万千。
  而今乍听宁环逝世，悲伤之情溢于言表。
  “爹，逝者已逝，您要保重身体！”
  宁樱端了茶进来。
  “唉……”宁伯远抚着额重重叹口气，“先前你大哥成婚时，江宁那边就托人带信来说是你姑母有恙不能前来，我只当是那刘贤从中作梗并未理会，不曾想……如今天人永隔。”
  宁樱少时见过她这个姑母。在她印象里，姑母长得很美很温柔，对她和大哥都很疼爱。所以听到此噩耗，也是十分悲痛。
  “想必姑母也是想念爹的。我还记得姑母出嫁那天哭的很伤心，她一定也是万般不舍的。”
  宁樱想不通为何当初姑母要背弃父亲和整个宁家，难道那个男人比自己最亲的亲人还重要？她觉得姑母一定有苦衷。
  “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宁伯远捶胸顿足，连连叹气。
  ……
  宁樱轻轻带上门。
  “小姐，老爷他……”崇叔上前询问。
  宁樱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方才她好一阵宽慰和劝说，宁伯远终于喝了药睡着了。
  待走远了，崇叔才担忧道：“老爷如今这样，只怕是去不得江宁了！”
  “唉……”
  宁樱擦了擦眼泪，“爹虽然因着当年之事这么多年不曾见姑母，可终究一母同胞，兄妹之情仍在，怎不想去见送姑母最后一程。爹本来与姑父有嫌隙，若是去了恐又生事端。而且江宁虽不是千里之遥，可快马加鞭也要一日方到，若是乘坐马车，便要一日一夜马不停歇，加上马车颠簸，又值这六月酷暑天气……我实在担心他的身体受不住这长途跋涉。”
  “小姐顾虑的是！”崇叔点点头，便说道：“那刺史府来的信差眼下还等着回话，要不老奴去回了，就说老爷抱恙，咱们不便前往？”
  宁樱摇摇头：“也不妥！好歹爹与姑母兄妹一场，刺史府已派人送来卜告，不去显得国公府小气。何况姑父刘贤与大哥同朝为官，总不能闹的太僵。”
  她想了下说道：“这样吧！我去一趟。”
  “也好，那老奴去备车。”
  崇叔走了两步停下来，似乎还想说什么，欲言又止的样子。
  宁樱见他似还有话，便问道：“崇叔，还有何事？”
  崇叔犹豫片刻后还是开口道：“小姐，老奴觉得府中这两日不太平。先是老爷寿宴上圣上遇刺，后大公子出征，如今大小姐英年早逝……这些事都发生在这两天内，怕不是有……有什么不好的预兆。”
  宁樱正正脸色，严肃道：“崇叔，您在府中多年，府里不允许造谣生事的规距你是懂的。如今爹因为姑母的逝世悲伤欲绝，旧病复发，您此刻再说这些话难道不觉得不合时宜吗？宁家有爹和大哥撑着，难不成还能败了不成？”
  崇叔吓得面色苍白，哆哆嗦嗦道：“老奴……老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宁樱脸色稍缓，“我知道您是好心提醒，但您放心，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宁家都经得起！”
  “是老奴年老不济多虑了！”崇叔暗自抹了把汗。
  “老奴备车去了！”
  ……
  宁伯远觉得自己到底是老了，心境已不比从前。得知宁环死讯之时，他很想去送送这个多年未见的妹妹，可静下来时，他又怕。既然生前他不曾去探望过一回，死后再去，又有何意义，不过徒添伤感。
  所以在宁樱劝说下，也就不再坚持要去江宁。
  顾蔓吃罢了饭，正在花园纳凉。只见槐安拿着包袱匆匆经过。
  这小子不会又顺了什么东西出去卖吧？
  “小安子！”她喊了一声。
  槐安停下，神色焦急：“顾爷，我急着走呢，你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等等！”顾蔓起身走过去，低声问道：“包袱里是啥？你小子胆大包天啊，这大白天的也敢偷？”
  “顾爷，您可别冤枉我！”槐安四下看了看，幸好没人听见。
  “小姐要去江宁，干爹让我跟着去，这包袱里就只有两件换洗衣服。上次听了顾爷您的话，我可再没做过了！”
  “没有最好！”顾蔓又问道：“你说小姐要去江宁？”
  “是啊！都安排好了，除了我，还有菱儿前往伺候和徐将军随行保护。”




第二十七章 奇怪的镇子

  顾蔓想起来剧本里宁环死时，北胡还未进犯崎门关，所以是宁樱和宁成昭两兄妹前往江宁吊唁回来时，宁成昭才受命出征。
  虽然江宁并不算遥远，可沿途多山，路不好走。宁樱一个弱女子，肯定不能单独前往。现在宁成昭不在，只能由徐骞护送。
  顾蔓咬着手指头细细思量：若他们也跟去江宁，这一路上沈清河岂不是有很多接近宁樱的机会？
  这简直就是刷好感度的绝佳副本啊！
  虽然不能去战场抢司焱辰的功劳，可抢他女人也行啊！到时沈清河有了宁家的支持，还愁大业不成？
  说干就干，顾蔓赶紧跑去找徐骞。
  徐骞此时正准备挑选几名护卫一同前往江宁。听了顾蔓毛遂自荐后，犹豫道：“我倒是想带你们去，可清河不是还受着伤吗？让他好好歇一歇。”
  “嗨，他那点小伤算什么？早就好了，这会还在练武呢！好家伙，那竹子都快被他砍完了。”
  顾蔓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沈清河的伤的确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何况我觉得，您这个师父也该带他出去见见世面，总在这府中，除了多砍几根竹子外，也得不到什么历练，您说呢？”
  徐骞想了想，也觉得在理，便点头答应了。
  顾蔓回屋收拾行李，实际也没啥东西好收拾的。
  临行前，沈清河叮嘱道：“大哥，去江宁旅途遥远，若途中遇到危险，你只管藏在我身后，自有我来护你。如今我只剩你一个亲人，不想你有任何不测。”
  顾蔓嘴角抽了抽，十分不屑地嗤了声，“我福大命大，你先保护好你的宁小姐吧！”
  说罢，顾蔓将包袱甩在肩上，大摇大摆出了门。
  看着顾蔓的背影，沈清河喃喃道：“比起宁小姐，我更希望你平安无事。”
  ……
  顾蔓愣愣看着门口一辆豪华马车加徐骞精挑细选出的十几人护卫队。
  这宁大小姐出门排场够大的。知道的人说是去吊唁，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带着保镖去催收呢！
  除了宁樱和随身侍候的丫鬟坐马车，其余人皆骑马随行。
  顾蔓也免不了屁股遭受颠簸之苦。
  以往拍戏都是抠图，哪骑过真马啊。
  才走了几里路，顾蔓只感觉心肝脾肺肾都移了位。关键她还得紧紧抓着缰绳，不然就得栽下马。所以连一丝伸展筋骨的空隙都没有，只能时不时扭扭肩膀和腰缓解一下酸疼。
  沈清河看着顾蔓好似身上有跳蚤一般扭动的背影皱了皱眉。
  “顾爷这身段好生妖娆！”槐安突然在他身旁说了句。
  沈清河扭头见他一副馋涎的模样，想到那日两人同处一室许久……
  眉间有些隐忍的怒意。
  槐安却浑然不知，继续道：“顾爷最近好似消瘦了许多，看着有些不太一样了。我啊还是喜欢高大威猛些的。就像徐将军那般，不过老了点。”
  说着，还发出一声惋惜的叹息。
  “欸？你和顾爷是怎么认识的？”
  “……”
  “你怎么不说话啊，你……”
  槐安转头过来，只见沈清河瞪着自己，那眼神说不出的凌厉，吓得他将后面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沈清河收回眼神，夹了下马肚，去追前面的顾蔓。
  槐安这才长长舒口气，骂了句：“吃错药了？”
  沈清河追上顾蔓，见她双眉紧蹙，脸色也不太好，关切问道：“大哥可是身体有恙？”
  “没什么？”顾蔓趁机又扭了下腰，“就是颠的屁股疼。”
  沈清河“哦”了声：“想必大哥并不怎么骑马，所以有些不习惯。”
  岂止是不习惯，简直就是煎熬。
  这古代能骑马的人必定都非富即贵，她来的第一天，司焱辰就这样骑着马居高临下，十分得瑟的样子。
  现在，顾蔓对他深感同情，没坐过汽车，飞机，自认为骑马就是最牛逼的。
  沈清河取下自己的包袱，里面装的是一些换洗衣物。
  “要不大哥拿去垫一垫？”
  顾蔓一看，倒是有心去拿，不过她如今好歹是个老爷们，如此一来岂不让人笑话。
  “算了，不就是骑个马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拍了一下马屁股，“驾——”
  ……
  事实证明，死要面子的人就是活受罪。
  终于在顾蔓只剩下半条命的时候，天黑了。天黑了，就意味要找地方休息了。
  徐骞到马车跟前说道：“小姐，天色已晚，前方有个青柳镇，便在那歇息吧！”
  宁樱掀开车帘，看了看天边的晚霞，问道：“徐将军，可到江宁地界了？”
  “前方的青柳镇便是扈州与江宁之界，咱们明日一早出发，午时便能到江宁。”
  这马车坐了一天，宁樱此刻也腰酸背痛的难受，便说道：“那便歇一晚吧！”
  到了青柳镇，天还未黑尽。
  这个青柳镇以前本来是没有的，后因是两州交界，人来人往，逐渐出现了许多客栈，青楼酒肆，专供南来北往的旅人打尖住宿，消遣娱乐。渐渐的便成了一个热闹的镇集。
  只是今日却很奇怪。
  自打顾蔓一行进入，宽阔的街上便不见一人。
  明明应该是最热闹的晚上，却是家家闭户，连灯都没开，就像一座死镇。
  徐骞看着街上一片黑灯瞎火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前年我路过此地时，这怡香院还美人如云，怎么如今人去楼空了？”
  顾蔓打趣道：“没想到徐将军还是个风流多情之人，这般偏僻的所在也有相好之人。”
  “咳咳……”徐骞尴尬地咳嗽两声：“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徐……徐将军。”槐安哆哆嗦嗦道：“我看这镇子诡异的很，该不会是座……鬼镇吧！”
  槐安这话一说，倒真有点那感觉了。
  孤月高悬夜空，空无一人的街道，阴风吹动旗旛……
  咋看都不像是个正常的镇子。
  顾蔓也有点怕。虽然她演过死尸，演过僵尸，演过女鬼……可这么真实的场景她还是第一次见。
  沈清河警觉地四下看了看，来到她身旁低声道：“大哥，我看这镇子有蹊跷！若稍后有何异动，千万要跟紧我！”
  “……”这小子真不开窍，不去保护宁樱，黏着她做什么？
  顾蔓没好气道：“我一个大老爷们还怕么？”
  “别瞎猜了！”徐骞到底是武将，又常年征战，什么没见过？镇定自若道：“这街道干净整洁，还有纵横交错的车马辙痕，显然白天是有人活动的。而且，就算这街上空无一人，我也能闻到人气儿。若我没猜错，他们都躲在屋子里。”
  一个胆大的护卫说道：“那咱们去将他们抓出来问个明白！”




第二十八章 鬼面阎罗

  “不可！”
  徐骞制止道：“他们既躲着不出来，定有原因，咱们不可贸然闯入。”
  这时，突然的一家客栈传来声响，一个老头的脑袋伸出来看了一眼，随后又关上了门。
  “唉！店家，等一等！”徐骞赶紧下马上前敲门。
  “店家，天黑路远，我等想投宿一宿，望店家行个方便！”
  许久，里面才传来一个哆哆嗦嗦的声音：“你们……你们不是贼人？”
  “贼人？什么贼人？”徐骞看了看四周，好似明白了几分，“我家小姐是去江宁探亲的，路过此地时天色已晚，便想找个客栈投宿，却不知道这镇子为何这般冷清，没有一家客栈开门纳客。”
  屋子里又是许久没有动静。
  “将军，咱们闯进去吧！”一护卫拔出刀说道。
  “你们干什么？”徐骞喝道：“退下！”
  喝退了护卫，徐骞准备再次上前敲门。这时，宁樱从马车里下来。
  “徐将军，让我试试吧！”
  “是！”徐骞退到一边。
  宁樱提起裙摆，走上台阶，轻轻敲了几下门，“店家，我们真不是歹人，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借宿一宿。”
  柔弱的女人最能让人放松警惕，何况是美女。顾蔓听着这温柔妙音都不觉浑身酥软。果然那老头开了门，探出个脑袋，提着灯笼细细打量了一眼，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姑娘这般天仙似的人物，定然不会是那贼人。”
  顾蔓：“……”
  长得漂亮就是不一样，到哪都吃香。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做回她自己。
  那掌柜的将门打开，看着乌泱泱一群人进了屋子，个个凶巴巴的，不禁额间冒汗，生怕是送走了虎豹迎来了豺狼。
  徐骞吩咐菱儿和两个护卫陪同宁樱上楼歇息，拍拍掌柜的肩安慰道：“掌柜的放心，这些都是府内训练有素的护卫，便是那贼人来了也不怕。”
  那老头看了看，稍稍放心些，“你们虽然人多，怕也不是那贼人的对手，还是小心为妙。”
  一直未作声的顾蔓倒有些好奇起来，问道：“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贼人，到底是谁？”
  她熟读了剧本，虽然宁樱去江宁这段并没有细说，但有个让人害怕成这样的反面角色，一定不是什么路人甲，说不定还是个重要角色。
  “嘘！小声些！”老头一副恐惧的模样，“事情是这样的。原本咱们青柳镇也是十分繁荣，南来北往客商都在此歇脚。虽然在两州交界处，倒也太平无事。可自打半年前这黑风山上来了一伙土匪草寇，纠集了百十号人，时不时便打劫过往客商，最后竟打劫镇上做买卖的商铺，客栈酒肆。总之是烧杀抢夺，无恶不作。”
  徐骞疑惑道：“出了这等贼匪，那官府不管？”
  那老头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这黑风山一半隶属江宁，一半划归扈州，两州府衙谁都不想承认自己地界有贼人出没，互相推诿。又兼这山上猛兽横行，雾障重重，人畜轻易不敢踏入，想找到那贼人巢穴十分艰难。加之那些贼人只在天黑时出没，逢人便杀，更是难觅踪迹。没办法，咱们只得一到天黑都闭紧门户，不敢出门，更不敢放生人进屋。”
  “原来如此！”顾蔓想了下剧情，宁樱去江宁一路平安，没有写遇到什么土匪山贼啊！难道又被编剧改没了？
  她问那老头：“那这伙贼人有没有个领头的？”
  老头答道：“这伙贼人为首的唤作‘鬼面阎罗'，十分凶残，是个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
  鬼面阎罗？是个什么鬼？
  顾蔓一点没听过。看来这支线剧情剧本里真的没有。
  “鬼面阎罗……”徐骞喃喃说道，只觉得好似在哪听到过。
  槐安不屑哼了一声，“这什么鬼面阎罗估计是个面容极丑之人，不然为何只在夜间出没？”
  老头紧张道：“可要小声些，这鬼面阎罗神出鬼没，说不定突然就出现了！”
  这时，突然一阵风将门吹开，吹灭了烛火。周围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槐安尖叫一声，吓得顾蔓差点也叫出声来。
  “大哥莫要惊慌，有我在！”沈清河突然将她拉至身后。
  随即只见寒光一闪，众护卫纷纷拔刀。
  老头哆哆嗦嗦将灯点燃，看着这阵势吓了一跳。
  徐骞命众人收了刀，瞪了眼还在瑟瑟发抖的槐安，“大惊小怪！”
  那老头还有些后怕，将门拴上说道：“各位客官，时辰不早了，都歇息吧。楼上有几间客房都空着，许久不曾住过人。各位便将就一晚。”
  “多谢掌柜！”徐骞拱手道：“只是我等赶了一天的路，此刻饥肠辘辘，麻烦掌柜的送些吃食来！”
  一护卫叫道：“是啊，老头，赶快上些酒菜来！”
  说到吃，顾蔓骑了一天的马，早就肚囊空空。
  那老头叫苦道：“官爷见谅，若是那贼人没来之前，什么好酒好菜没有？可如今，这街上的客栈酒肆早被洗劫一空，别说酒菜，就连百面窝头也没有了！”
  “你这掌柜的好不老实！”一大胡子护卫喝道：“若无吃食，你吃的是什么？难不成你是不吃不喝的神仙？”
  老头战战兢兢道：“军爷说笑，小老儿哪能是什么神仙？只是看诸位像是大户人家的，只怕是吃不惯那些个粗食！”
  徐骞说道：“掌柜的，我等赶了一天路，实在饥渴难耐。不需什么山珍海味，能果腹就成！银钱定少不了你的！”
  “那行，你们等等！”老头说着便往厨房去，不多时便端来几盘杂粮窝头，黑乎乎，硬邦邦，看着就噎人。
  “店中只剩这些吃食了。”那老头又拿来一壶热茶，十几个茶碗，“各位官爷将就用些吧！用完早些歇息，这镇子……可不太平！”
  说罢，老头看了一眼众人便回房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有那么一瞬间，顾蔓看到这个看起来慈眉善目的老头掠过一丝阴笑。
  杂粮窝头虽然粗糙，但奈何饥肠辘辘，护卫们也顾不得许多，抓起来就啃。
  徐骞装了两个在盘中，又倒了些热茶上楼。
  “小姐，这店中只有些粗食，小姐将就用些？”
  菱儿开门出来，一见那窝头，满脸嫌弃，“这都是什么呀？小姐千金贵体，怎么能吃这些东西？”
  “菱儿，拿进来吧！”宁樱说了句。
  “哦！”
  ……
  顾蔓看着众人狼吞虎咽，想起方才那老头的阴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待看到徐骞下楼来，上前低声道：“徐将军，我觉得这客栈有古怪。”




第二十九章 落入匪窝

  “为何这般说？”徐骞显然并没有察觉哪里不妥。
  顾蔓其实也不太确定，“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怪怪的！只是安全起见，我觉得咱们还是别吃店里的食物。”
  徐骞哈哈笑道：“难不成你以为会有蒙汗药？”
  顾蔓迟疑道：“那……也不是没有可能。”
  “放心吧！”徐骞拿起一个窝头啃了两口说道：“若那掌柜的拿出来的是好酒好菜倒有可能下药。实不相瞒，那掌柜的我一直留意着，就是个普通商人，并无不妥。”
  顾蔓还想说什么，徐骞已不再听，坐下来和那些护卫一起吃起来。
  徐骞行武出身，警觉高，连他都没看出什么……
  顾蔓摇摇头，难道真是她多疑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
  沈清河端着两个窝头走过来。
  顾蔓：“我……头疼！”
  沈清河将窝头递给她：“大哥快吃吧，不然就没了！”
  顾蔓看了一眼那边风卷残云的情景，咽了口唾沫，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差点没磕掉她的牙。
  “这比石头还硬！”她扔回盘子里，“算了，你吃吧，我不饿，我先睡了。”
  说完，便上了楼，还将门拴了。
  不久，便听得楼下一阵嘈杂，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众护卫吃饱了饭，便各自上楼歇息。
  顾蔓心想着自己真是多疑了，若那窝头里有蒙汗药，那些护卫包括徐骞怕是早就倒下了。
  正准备躺下睡觉时，外面响起一阵拍门声。
  “有人吗？谁在里面？”
  听着那尖细的声音，顾蔓便知道是谁了。
  “是我，有事？”
  “呦，原来是顾爷！”槐安登时软了语气：“打搅了，顾爷您歇着，我去和他们挤挤！”
  听见脚步声远去，顾蔓才和衣躺下。
  外面慢慢的没了动静，甚至还隐约听见呼吸声。
  周围一片漆黑，清冷的月光自窗户泄进来，带来些许光亮。
  这个镇子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的，顾蔓折腾了半天怎么也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正准备拿火折子时，外面传来轻微的响动，紧接着隐约看见几个黑影从窗前蹑手蹑脚走过。
  大家都睡了，这半夜三更的会是谁？
  顾蔓屏住呼吸，贴着墙走到门边趴在门缝里往外看。
  她的房间正好在宁樱对面，此刻借着月光只见几个黑衣人抬着一个麻袋，麻袋里传出呜呜呜的声音，应该是被什么塞住了嘴。
  这伙人劫的定是宁樱。
  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徐骞等人却并没有一人起来……
  今晚那窝头定有问题！
  不过，这群人只劫走了宁樱，并没有对已经人事不省的其他人下杀手，看起来倒不是那般穷凶极恶。
  眼见那几个黑衣人要将宁樱带走，顾蔓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轻轻拉开门，准备跟上去。
  刚打开门，面前从天而降一个黑衣人，吓得她倒退两步，尖叫声还堵在嗓子眼便被人从后脑勺一掌拍晕了……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装在一个麻袋里，被人扛在肩上，一路的摇晃都快将她的胆汁颠出来了。
  她想说话，嘴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声。
  “老实点！”扛着她的人喝斥了一句，“再乱动宰了你！”
  顾蔓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动。
  过了许久，隐约从麻袋外透进来一些火光，紧接着，她便被放了下来，周围是一片嘈杂声。
  “大当家，国公府小姐被咱捉回来了。”
  顾蔓心想：这应该就是土匪窝了！
  他们果然是冲着宁樱来的，而且早有预谋。
  两个土匪将麻袋里的宁樱放出来。
  已经被吓得面色苍白的宁樱只着一件中衣，赤着脚，头发披散着，此刻双手紧紧护在胸前，蜷着身子颤抖着作防御状，脸上还挂着泪痕，梨花带雨，十分惹人怜爱。
  祁弋琥珀色的眸子瞥向那一团倩影，缓缓走下来。
  他身形高大，将娇小的宁樱笼罩在阴影里。
  “宁小姐，得罪了！”声音低沉中带着丝妖邪。
  宁樱身子颤抖的厉害，脸埋在发丝间，根本不敢抬头，带着哭腔问道：“你……你们是谁？”
  “宁小姐不必害怕！”祁弋蹲下来，伸手撩开发丝，勾起她的下巴……
  “宁小姐果真是天姿国色！”
  宁樱一动不敢动，啜泣着抬起眸子，霎时像看到鬼一样尖叫一声，跌坐在地，晕了过去。
  这惨绝人寰的叫声是怎么回事？
  还在麻袋里的顾蔓一阵惊惧，他们不会把宁樱给咔嚓了吧！
  而后转念一想，宁樱是女主啊！不会这么容易死的。主角要死了，不就Gameover了？
  “哼！”祁弋冷哼一声，吩咐道：“将人带下去好生看着。”
  “是！”一个约莫四十几岁的中年妇人将宁樱扶了下去。
  “恭喜大当家，贺喜大当家！”众匪皆欢呼。
  顾蔓听了下声儿，不下一两百人。
  祁弋坐回那张老虎皮椅上，“明日一早，杀鸡宰羊，明晚大家不醉不归！”
  “好！”众匪一阵欢呼。
  一匪道：“要我说，大当家今夜便与那小娘子洞房岂不美哉。”
  众匪附和：“就是，今夜就洞房！”
  原来这个土匪头子是把宁樱劫上来当压寨夫人！胆子也够大的，知道宁樱身份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要是宁樱当了压寨夫人，那沈清河不得打一辈子光棍，关键她任务还完成不了。想到这，不禁怒火中烧，使劲挣扎。
  祁弋这才瞥见还有个麻袋，里面呜呜呜的乱叫。
  “那是……何物？”
  “哦！”一匪踹了一脚，疼的顾蔓想骂娘。
  “顺手逮的‘野货’，估计是个丫鬟。”
  这绑匪眼睛瞎吗？
  “大当家若不要，那就给兄弟们玩玩！”
  顾蔓吓出一身冷汗，这特么是个什么副本？这破书破剧本，这个土匪窝是从哪冒出来的Bug？
  祁弋淡淡道：“你们看着办吧！”
  “多谢大当家！”众匪欣喜若狂，隔着麻袋，顾蔓都能感觉到那些如狼似虎的猥琐眼神。
  突然一阵眩晕，不知道哪个匪崽子又把她扛了起来。
  “这娘们是我捉来的，我先来，你们都等着！”
  “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这次该我先。”
  “不就一个娘们吗？瞧你们一个个跟没见过女人一样！”
  ……




第三十章 躲过一劫

  顾蔓觉得自己此刻都如同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尽管使劲挣扎，也离不开砧板和即将砍下来的菜刀。
  扛着她的土匪将她放到了一张床上，七手八脚地解开麻袋，众匪一拥而上，却在下一秒愣住……
  顾蔓环视了一圈，好家伙，少说几十个大老爷们。她咽了口唾沫，士可杀不可辱，她也准备英勇就义一回。
  “娘们儿呢？怎么是个男的？”
  那扛她进来的大胡子土匪抓抓脑袋：“我抓她的时候，那身形也不像是个男的。会不会是女扮男装啊？”
  “就这模样的还用扮？”一瘦高个土匪说道：“就算女扮男装，长这模样的你下的了口？”
  大胡子很是懊恼：“他娘的，怎么就抓错了呢！”
  顾蔓舒了口气，得亏她不是什么美人，不然今日难逃一劫。
  “那既然是个男的，就只有做了！”
  “！？”
  别啊！
  顾蔓一个劲摇头，兴许……我还有用呢！
  瘦高个想了想，“不妥，这大喜的日子见血怕是不吉利！”
  顾蔓一个劲点头，大喜日子的确不宜杀人。
  “先关起来，明日过后再杀！”
  顾蔓：“……”
  ……
  顾蔓没想到这里的土匪竟然如此草率地将她关进一间柴房便不管不问了。而且好像料定她跑不掉一样，还非常人性化地将绑她的绳子解开。
  她将嘴里馊的作呕的抹布扯下来，趴在门缝往外瞧。
  虽然门是从外面锁的，但门缝的间隙很大，顾蔓手可以直接伸出去摸到那铁锁。
  可又有什么用呢？她又不会开锁。
  没办法，只得等待其他的机会。比如有人进来送饭，她从后面袭击，将人打晕？
  可她都是将死之人了，别人还会给她送饭，怕她饿死？
  ……
  沈清河缓缓睁开眼，只觉得眼皮沉重，脑子还晕晕乎乎。
  外面已是日上三竿。
  他甩了甩脑袋，晃晃悠悠地爬起来打开门。
  只见徐骞惊慌地挨个屋子叫醒还熟睡的护卫们。
  他走过去问道：“师父，出了何事？”
  徐骞叹口气：“咱们被算计了，中了蒙汗药。小姐和顾老弟都不见了！还有……那个老头也消失了。”
  “大哥？”沈清河紧张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老头应该就是贼人同伙。我在小姐房中发现有拖动的痕迹，我猜他们是冲着小姐来的，昨夜顾老弟没吃东西，想必是半夜听见动静，起身撞见那伙贼人被绑走的。”
  “那依师父之见，是何人所为？”
  徐骞眉头紧锁，“或许……便是那‘鬼面阎罗’。”
  ……
  两人询问了镇上居民，得知确有“鬼面阎罗”一伙贼人便盘踞在黑风山。可黑风山连绵几十里，“鬼面阎罗”的老窝到底在哪里，无人知晓，且山势险峻，山中多猛兽，他们统共就十几人，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如今还没到江宁，宁樱便被劫持，徐骞自认难辞其咎，也顾不得其他，派去一名护卫前往江宁刺史府报信，自己则同沈清河火速前往黑风山……
  顾蔓从柴草堆里醒来，昨夜她竟然睡的十分香甜。阳光从门的缝隙里射进来，晃的睁不开眼。
  她爬起来往外瞧，只见对面屋顶升起袅袅炊烟，还隐约听见羊和鸡的惨叫声以及人的嘈杂声。
  估计此刻所有土匪都在忙着张罗今日那个土匪头子和宁樱的亲事。
  怎么办？按着宁樱的性子，宁可玉碎不能瓦全，恐怕会以死护清白。
  这个土匪窝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就算徐骞第一时间发现宁樱被劫，也来不及营救，况且就那十几人的护卫，根本不是这些土匪的对手。
  眼下，能救宁樱的就剩她了。
  可要怎么出去？这个柴房虽然看起来破败不堪，如果是徐骞，肯定是几脚就能将门踹开，可她又不会武功，况且若是动静太大，让那些贼匪发现说不定会提前结果了她。
  没办法，她趴在门边朝外面喊：“有人吗？我要见你们老大！”
  ……
  直到她喊哑了嗓子，都没人理睬她。
  ……
  “师父，咱们分头找吧！”沈清河看着偌大的密林蹙眉，“这山太大了，只能分头行事。”
  “好！”徐骞擦了把汗，“那大家分头去找，若有情况，响箭为号！”
  “是！”众护卫四散开去。
  “师父，那我往北去！”沈清河已是心急如焚。
  “好，万事小心！”徐骞拍了拍他的肩，“若找到贼匪巢穴切记不可轻举妄动！”
  “好！”沈清河说罢，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
  顾蔓干嚎了半晌连一只苍蝇都没招来。一天没吃饭了，她决定保留点体力。
  休息了一会，她开始在屋子里寻找有没有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
  整个柴房除了茅草便是干柴。
  她看了看屋顶，突然有了主意……
  太阳渐渐向山下沉去，顾蔓终于用茅草徒手搓出一根长绳来。
  她也顾不得手心已被粗糙锋利的茅草割破了皮，用力折断一截树枝，树枝端口尖锐。她又挑选了一根粗壮的树杈绑在绳子上，甩上房梁，拉了拉绳子，确定树杈仅仅卡住了房梁才顺着绳子爬上去。
  屋顶是个茅草棚子，有些年头了，草大多已腐朽，顾蔓用树枝不多时就凿开一个洞，然后爬上屋顶，再顺着绳子下到地面。
  此时天已黑下来，整个土匪窝里都亮起来了红灯笼。一片喜庆。
  顾蔓躲在黑暗的墙角，看着土匪们喝酒吃肉，欢呼雀跃。
  这个土匪窝比赤火寨大多了，房屋又多，她不知道宁樱到底关在哪一间屋子。
  摸摸索索地来到一处院落，这里僻静，嘈杂声隐去不少。
  这时，她看到一个妇人端着饭菜走进一间贴着喜字，挂着红绸的屋子。
  看样子是新房，宁樱应该就在那间房里。
  可外面守着两个土匪，她要怎么进去？
  ……
  顾蔓闻了闻身上的衣服，恶心想吐。这些土匪的衣服洗过都这么臭？
  她将竹竿上晾的衣服整理好，便大摇大摆地混进人群。
  趁人不备时，她来到新房门外，镇定道：“宴席开了，两位大哥不去？”
  一个土匪瞥她一眼，无奈道：“咱得守着新娘子。若是有何闪失，大当家怪罪下来，可吃罪不起！”




第三十一章 偷梁换柱

  “哦～”顾蔓点点头，“两位大哥真是太辛苦了。既如此，那小弟便先去喝酒吃肉了！听说今儿烤了三十只羊，还有上百坛好酒。哎呀，想想都流口水。两位大哥，告辞！”
  两个守门的土匪已是站了一天，早已腹中空空，喉咙冒烟。听顾蔓这样说着，馋的狂咽口水。
  两人对视一眼，叫住顾蔓：“喂！等一下！”
  顾蔓勾唇一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两位大哥还有何吩咐？”
  一匪道：“我哥俩要去上茅房，你先帮我们守着门！”
  上什么茅房用得着两个人一起？顾蔓不动声色。
  “哦！”她应了声，“那你俩快些，我还赶着去喝酒呢！”
  “行行！”两土匪相视一笑，而后叮嘱道：“千万要守好，别让她跑了！”
  “放心吧！她一个弱女子，能跑哪去？”
  顾蔓看着两人欢快的背影还不忘提醒道：“你俩快去快回啊！”
  待看两人跑远了，她赶紧推门进去。
  只见新房布置一新，满屋的红。
  宁樱已将被迫穿上的喜服脱下，摔碎了一个碗，拿着锋利的碎片准备割腕自杀。
  “使不得！”顾蔓喊了声。
  宁樱回过头来，满脸泪痕，待看到顾蔓的一刻，吸了吸鼻子，惊喜道：“顾……顾大哥？”
  “哎呀！你这是做什么？”顾蔓奔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瓷片仍在地上，“你怎么这么傻！”
  “若是被那禽兽玷污了身子，我宁愿一死！”宁樱泪如泉涌，两只眼睛已肿成了桃儿，却依旧难掩倾城绝色。
  面对这样的美人，那好色的土匪又怎会放过她？
  “别哭，我就是来救你的！”
  时间紧急，顾蔓也解释不了那么多，丢给宁樱一身她偷来的土匪衣服，“你快换上这个，然后偷偷下山。”
  她又补充道：“出门西南方向有间柴房，后面的土墙下有个用柴禾掩起来的狗洞，是我今日发现的，穿过狗洞有下山的路。趁着现在那些人不注意，你赶紧换了衣服逃出去。徐骞他们定在山中找寻！”
  宁樱听后，有些犹豫。
  顾蔓以为她不肯钻狗洞，或是怕林中黑不敢一人前行，急道：“虽然你会受些委屈，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别犹豫了，你按我说的做，定能逃出去。”
  宁樱道：“顾大哥误会了，我并非不愿意，只是我走了，顾大哥你怎么办？”
  “我？”顾蔓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说道：“我留下来为你争取时间啊！不然你以为咱俩都走了他们不会发现？快！赶紧走吧！一会咱俩都走不了了！”
  “不，我不走！”宁樱一个劲儿摇头：“顾大哥，我不能让你留在这。太危险了！”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你逃出去后找人来救我就行！我一定能活到你们来的时候。”
  “不，你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有多可怕！”宁樱此刻想起来仍是心有余悸，满脸恐惧之色，“那人就是个魔鬼，不，比魔鬼还可怕，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顾蔓早就想到可能是那个什么“鬼面阎罗”干的。那老头千方百计诱他们进店，在食物中下蒙汗药，这么精心安排，不可能就为了编个故事给他们听。
  “哎呀，你怎么这么啰嗦！你赶紧走，我自有办法脱身！”
  毕竟，她还有个逃跑的本事。
  正在这时，隐约传来说话声。
  这俩人怎么回来这么快？
  顾蔓在门缝里看了看，只见那两个土匪将要进院，便将门打开，把宁樱拉出来，“赶紧走！”
  说罢，将门关上。
  说话声越来越近，宁樱只得离开……
  “咦？这人呢？”
  两土匪见门外无人守着吓了一跳，赶紧进屋，只见床上端端正正坐着一身红衣的新娘子，皆松了口气。
  随后轻轻将门关上。
  顾蔓一把将盖头扯下来，急的抖脚。她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一片宁静，隐约听见祝酒声。说明宁樱还未被发现，希望她能尽快逃出去。
  宁樱一路小心的躲着人，好在此刻土匪们正喝的高兴，无人注意到她。
  来到柴房，果然在墙角处发现一个狗洞。直到此时，她一路上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趴下身子，从那狗洞里钻了出去。
  今夜月色正好，周围一片虫鸣声。她爬出狗洞才发现这个土匪窝建在山顶上，往下看是一片黑漆漆的密林。
  她有些害怕。
  可她知道，若是再耽搁下去，等到土匪发觉她便走不了了。而且她还得尽快搬救兵去救顾蔓。
  想到这，她咬了咬牙，顺着一条小径下山去……
  此刻在那宽阔的练武场，周围燃着火盆，中间摆着十几口大锅和几十只烤羊。祁弋身着红袍高坐老虎皮椅上，下面众匪喝酒吃肉，划拳助兴，好不热闹。
  一匪端起酒碗：“来，咱们再敬大当家一杯！”
  众匪皆举杯：“敬大当家！”
  “好！”祁弋举杯，一饮而尽。
  大胡子土匪道：“我说诸位兄弟，今儿是大当家的好日子，咱可不能将他灌醉了，新娘子还等着呢！”
  一匪起哄：“大当家的酒量咱是知道的，就是再喝上十坛，那洞房之夜，依然雄风不减。”
  众匪皆起哄。
  祁弋哈哈笑道：“说的正是，今夜便与诸位兄弟不醉不归！”
  说罢，又喝了一大碗。
  如此，众匪又闹了一阵，直至酒足饭饱，皆有醉意。
  一匪劝道：“大当家，这时辰不早了，该入洞房了，新娘子怕是都急了！”
  众匪又是起哄。
  “也罢！”祁弋笑着起身，身形微晃。
  “这酒也算喝尽兴了。”
  ……
  顾蔓听得外面突然嘈杂起来，赶紧坐回床上，盖上盖头。
  众匪闹了会儿，那瘦高个土匪便道：“好了，让大当家入洞房吧，咱们再回去喝酒！”
  这时，一小喽啰跑过来悄悄在他耳旁低语几句。
  “大哥，这事要不要禀报大当家？”
  瘦高个见祁弋已经推门进入房中，“不必，莫扰了大当家兴致。”
  “兄弟，出了何事？”大胡子土匪问道。
  “柴房那小子跑了！有人发现墙后面有个狗洞。”
  大胡子急道：“那还不赶紧派人去追？”
  “放心，就算那小子下了山，没有咱们的人带路也出不去，说不定还会被老虎叼了。”
  大胡子点点头，“也是！左右都是个死！”




第三十二章 装傻充愣

  随着门被打开，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顾蔓捏紧了拳头，心突突地跳。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宁樱应该已经下山了。
  如今她得瞅准时机逃跑了，她相信系统给她的那个逃跑技能，一定能在这个世界里畅行无阻。所以，只要她撒开脚丫子跑，就跟一阵风一样，没有一个人能追上她。
  很显然这个土匪头子喝多了，就算她快速跑出屋子，他也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但这之前，她得找准时机，还要设计好逃跑路线。
  想到这，她更紧张了，以至腿都不由自主抖起来。
  祁弋看着床上吓得颤抖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鄙夷。
  听见一声十分不屑地嗤笑，顾蔓眼睛向上瞟去，只看到一双金丝镶边的黑色皁靴。
  步伐稳健，走的不疾不徐。明明那么大的酒味，步伐却不见踉跄？她有点怀疑对方到底有没有醉。
  这是个很重要的事情，关乎着她能不能顺利逃出这间屋子。
  随着脚步越近，可以看到靴子上方暗红的袍边，顾蔓越发紧张。
  而那双脚在离她不远时，突然停下，走到一旁的圆桌旁，坐下来，倒了一杯水喝。
  顾蔓偷偷看了一眼，发现这人身量极高，腿长手也长。一身喜服也十分合身，并不似一般土匪头子那样剽悍壮实或是大腹便便。
  虽然如此，这人的体格也一眼能看出是个练家子，且武功不会低。他手上磨的茧便是常年握刀剑所致。
  碍于盖头遮挡，她只能看到脖子以下的地方。
  顾蔓手心有些出汗，偷偷松开拳头在衣服上蹭了蹭。
  现在，是逃跑的最好机会。圆桌和门一个在西一个北，而她的方位是正对门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她若跑过去开门逃跑，对方一定追不上。
  想到这，她平复了下心绪，准备开跑。
  屁股刚离床铺，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想去哪？”
  “……”
  她不过动了下，这人就察觉她要跑？难不成从进门来就一直在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顾蔓定了几秒，又坐了下来。
  这人……不简单。
  只见那双靴子开始挪动，竟又朝她走来。
  顾蔓紧张的狂咽口水，若这土匪头子一揭盖头发现她不是宁樱，会不会当场将她掐死？
  对方越来越近，最后停在她面前。
  “身子抖成这样，可是冷了？”
  冷你个大头鬼。
  顾蔓没说话，她若说话可就穿帮了。
  祁弋看了她一眼，挨着她坐到旁边。
  顾蔓下意识往边上挪，却被对方一把抓住了手。
  “手也这般冷！”
  顾蔓汗毛倒竖，手紧握成拳，却被祁弋不费力地掰开，并细细摩挲她的手掌。
  顾蔓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哥们不会有恋手癖吧？
  她咬牙忍着……
  “怎还是这样冷？”，祁弋淡淡说了句。
  “无妨，抱一抱便不冷了！”
  说罢，便真的张开双臂朝顾蔓扑来。
  顾蔓：“？？？”
  士可忍孰不可忍！
  “我去你的吧！”
  她用力将祁夜推倒在床上，起身拔腿就跑。
  刚迈出两步，只觉腰间像被一条巨蟒缠住，紧接着两脚腾空，眨眼间便被狠狠摔在床上，那飞起来的红盖头堪堪落下。
  支起手臂准备爬起来时，祁弋已经欺上来，虎口扼住她的脖子。
  “娘子，天色已晚，你想上哪去？”
  我艹
  这哥们的脸是被狗啃过吗？
  只见近在咫尺那张脸没有一块好皮，整张脸坑坑洼洼的像是被烧伤后留下的疤痕，狰狞，甚至让人作呕！
  “我的妈呀！”她不禁喊了声，若不是宁樱给她提过醒，这猛地一下，肯定会吓出翔来。
  “鬼面阎罗”果然不假。
  等等，刚才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自己发出的声音是个十分动听的女声，她觉得非常熟悉。
  “怎么回事？”她又说了句话。
  ！？这不就是她自己的声音吗？
  系统又出BUG了？
  祁弋打量眼前的女孩：肤白胜雪，明眸皓齿，一双圆圆的杏眼闪着狡黠的光。只是眼神时而惊恐，时而茫然，时而惊讶，时而了然……还自言自语？
  不过，这是唯一一个看到他脸没有尖叫没有晕倒的女子。
  若不是她眼瞎目盲便是胆大包天，胆大到在他眼皮子底下偷梁换柱。
  “你是谁？”他冷冷问道：“为何在此？”
  祁弋的话让顾蔓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我……路过的！”
  女孩的脸不过在几寸距离，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直窜进他鼻中。他明知她撒谎，却并不怎么生气，反而像哄孩子一般。
  “说实话，我不杀你！”
  怎么回事？顾蔓鸡皮疙瘩又起来了。
  这哥们看她的眼神怎么有那么一丝馋涎？
  她这副样子也配让人见色起意？还是说这人因为长得磕碜，所以就饥不择食了？
  还有个十分可怕的猜测……
  顾蔓摸了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有弹性，这手感，确定是自己的脸无疑了。
  这……她是提前通关还是系统BUG啊？
  那她可不可以不用再接受任务了？毕竟，她现在可以靠脸吃饭了。
  祁弋实在有些费解，这个女子如今身处匪巢，还面对着一张可怕的脸，非但不害怕，还窃喜地低低笑出了声。
  要么就是脑筋有问题，要么就是装傻充愣。他想当然地以为是后者，厉声道：
  “还敢装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一句话将顾蔓拉回现实，并意识到其残酷性。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让她变成女人。凭自己那惊世美貌，怎能逃过这个色胆包天的匪徒魔爪。
  “我不傻我不傻！”她连连摇头，“你千万别杀我！”
  她还没活够呢。
  祁夜见她求饶的模样竟然有那么一丝该死的可爱，冷哼道：“好，那便从实招来！”
  顾蔓动了动身子，“你……你先放开我！”
  见对方未动又道：“以你的身手，我便是想跑也跑不出这屋子。”
  祁弋方才已知顾蔓并不会武功，便放开手，缓缓起身。
  “说吧！”
  顾蔓爬起来，理了理衣服，眼珠子上下左右瞥着。
  “你就别白费力气了！”祁弋看出她的意图，提醒道：“再跑可就没这么好运气。”
  顾蔓叫苦不迭：什么绝世神功保命技能，都TM是坑！




第三十三章 虚与委蛇

  吐槽完系统无能后顾蔓不得不面对祁弋那等着她回答的冰冷眼神，仓促间她也只能现编一套说辞，希望能蒙混过关。
  “我是小姐的丫鬟，名叫菱儿。和小姐一同被抓上山来的。”
  祁弋想起昨夜的事，原来那个麻袋里装的便是这丫头。
  这般貌美的女子却落入了狗嘴，实在暴殄天物。
  “然后呢？”
  顾蔓老实回答：“昨夜本来我以为自己落入狼窝必死无疑，没曾想那两个抓我来的土匪……哦，不，壮士大哥嫌我长得不好看，便将我关在柴房中……后来，我便逃了出来。”
  “嫌你长得不好看？”祁弋听到了其中的关键信息，语气里有一丝疑惑。
  “嗯，他们说我长得像男人，下不去口！”
  这她可没撒谎。
  祁弋：“……”
  他看着眼前明艳动人的女孩，娇娇弱弱，哪里像男人了？
  他手底下的人个个无家无业，见到女人便像狼见了羊一样，况且还是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可能会放过。他不相信狼会不吃肉而吃草。
  但是这个女子明明安然无恙，好端端地站在他面前……他本该怀疑，却莫名其妙感到一丝丝庆幸，庆幸她并没有被那些污秽沾染。
  “那……我的压寨夫人也是你放走的？”
  这么显而易见的事顾蔓也不好撒谎，想着土匪也算江湖中人，讲究个“义”字，便点了点头：“一人做事一人当，小姐待我不薄，我无以为报。况且小姐早已有意中人，还望大当家不要夺人所爱的好！”
  谁都不能抢沈清河的老婆。
  “夺人所爱？”祁弋轻嗤一声：“你倒还重情重义，所以，你要代替你的小姐做我的压寨夫人？”
  当然不是，鬼才愿意。
  “是！菱儿心甘情愿！”
  祁弋显然不相信，“我的脸这样……你也心甘情愿？”
  怎么可能？她又没瞎。这多看一眼都会做噩梦的好吧！
  但现在不是说实话的时候。
  可若太过直白，说什么“哪怕你再丑我也爱你”之类那种只有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鬼话，怕是鬼也不会相信。思量了一下，顾蔓决定塑造一个苦情人设。
  她神情凄苦道：“咱们做丫鬟的哪敢说什么愿不愿意的。主子高兴了，兴许给你找个手脚健全的小厮配了，若哪日不高兴，配给一个瞎子瘸子都算好的，心狠的卖去那见不得人的地方，一辈子活受罪。”
  说到这，顾蔓嘤嘤啜泣起来，泪眼朦胧，眼泪更是像脱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掉，砸的人生疼生疼的。
  祁弋也生了一丝怜爱之心。
  顾蔓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大当家虽面容有毁，可毕竟也是一山之主。方才没有杀我，足见并未心狠手辣之人。若能跟着你，想必也会善待于我。我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顾蔓这番话情真意切，听起来就是个苦命的丫鬟为自己后半身打算所做的无奈之举，倒是可信。
  祁弋疑虑略消，这样一看倒觉得这个丫鬟比那国公府的小姐还要俏上几分，难能可贵的是，她并不在意他的容貌。心里便又多了一分怜惜。
  “你既已下定决心，我定好好待你！”
  顾蔓暗喜：这古代的男人果然都喜欢柔弱的白莲花。
  总算是保住了小命。
  正当顾蔓松口气时，祁弋站起来背对她张开双臂，“宽衣吧！”
  “？？”
  顾蔓满脸的问号，这就开始了？改天行不行？都不再挑个良辰吉日？
  她抓了抓脑袋，要不说自己身上不方便？还没准备好？未成年？
  见顾蔓迟迟未动，祁弋不悦道：“怎么了？难道你又反悔了不成？”
  身后依然静悄悄的。
  他转过头来，见顾蔓已晕倒在地。
  他忙蹲下来将她扶起来，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
  “你……”
  顾蔓缓缓睁开眼来，眼神涣散。
  “你这是怎么了？”祁弋语气里透着些担心。
  顾蔓虚弱无力道：“老毛病了，大当家不必担心。我歇一歇就好了！”
  祁弋放下心来，直接从地上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还细心地为她盖上被子。
  “你好好休息吧！”
  “嗯！”
  顾蔓抚着太阳穴，弱弱道：“大当家还是去别处歇息吧，菱儿如今这样，病体病容怕是不能伺候了！”
  这时，外面隐隐传来两声布谷鸟叫声。
  “也罢，你歇着吧！”
  祁弋看了一眼顾蔓，走出房门。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顾蔓一骨碌爬起来，演戏可真累。
  她扒着门缝瞧了瞧，外面那一高一矮两个土匪还守着，而且祁弋临走时还让人加了锁。看来根本没有完全信任她。
  之前混进来容易，如今她是正儿八经的女人，想出去就难了。况且她现在对那什么神功的作用很是怀疑，估计就是比别人跑得快一点，遇到普通人尚能逃命，若遇到会功夫的就完蛋。
  何况这土匪头子看起来不那么好糊弄，宁樱已经跑了，她若再跑，那抓到后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为今之计，她只有与其虚与委蛇，装几天病等宁樱回去搬救兵。
  祁弋走到一处僻静的墙角，一个黑影赫然出现。
  “参见王子殿下！”
  “猎物逃走了，你去找找！”
  “是！”
  ……
  宁樱一路跌跌撞撞下山，她本来就是个弱女子，没跑多久便有些体力不支。林中视野有限，又是在夜晚，她根本分不清方向。
  夜风吹过树梢，呜呜地响，置身于一眼望不到头的密林，她逐渐崩溃大哭。
  突然，一声虎啸响彻夜空，惊的林中鸟儿四处飞散。
  她停止了哭泣，警惕地看着周围。
  不远处，一双绿幽幽的眸子也紧紧盯着她。
  宁樱吓得大气不敢出，她在戏文上看过，遇到老虎不可跑动。况且即便她想跑，此时腿也好似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可是，她虽未跑，但她小腿上被擦伤的伤口却散发着血腥味，这是最致命的。
  果然，那两点绿光缓缓朝她过来。
  宁樱眼泪再次决堤，颤抖着往后退。
  老虎离她不远，只要它一跑起来，顷刻间便能将她扑倒，撕的粉碎。
  她闭上了眼睛，难道自己就这样葬入虎口吗？
  谁能救救她？
  慌乱间，她未看清身后的路，此时已经退到了一处陡坡。
  “啊！”
  她尖叫一声，脚下没踩稳，滚下了山，之后便人事不省。




第三十四章 正人君子

  寻了一夜，沈清河依旧连贼匪巢穴的影都没看到。
  太阳还没有出来，林中满是雾气，更不好找。何况这山中野兽出没，稍不注意便会成了那些畜牲的腹中之物。好在他有过山中生活的经验，知道如何躲避，还一路做着记号，才不至迷路。
  可这黑风山比他想像的还大，这样找下去也不知几时了。他如今尚不知宁樱和顾蔓是否平安，若再耽误时间，恐怕夜长梦多。
  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有一条细细的溪流，在雾气朦胧中，好似有一个人躺在岸边。
  他快速跑过去。
  “宁小姐！”
  躺在地上的宁樱昏迷不醒，唇色苍白，满身的泥污，额头磕破，血迹已干涸，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勉强蔽体。
  沈清河探了探鼻息，松口气。却见她全身衣服皆已湿透，想来是在这躺了一夜。
  山中夜间凉，如此躺一夜，定然受寒。
  他摸了摸宁樱额头，果然发烫，但手脚却冰凉。他赶紧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朝天放了响箭……
  宁樱悠悠睁开眼，山间射进来缕缕阳光，在草地上反射出钻石般的光芒，流水潺潺，在崖边形成了一道绚丽的五色彩虹。
  这是个山谷，晨光微熹，微风习习，鸟鸣阵阵。
  她摸了摸额头，已经包扎好了。此番情景，定是有人救了她。
  挣扎的起身，看着盖在身上的衣服，环视周围，空无一人。只有一堆将燃尽的篝火。
  她起身找寻了一圈，仍未看到人。收拾了下，她准备离开这里。
  这人虽然救了她，但尚不知居心何在，她还是尽早下山去为好。
  “宁小姐！”
  宁樱闻声回头，只见沈清河从林中走出来，阳光正好照向他，五彩斑斓的光晕在他周身流转，手里抱着些野果，踏着晨晖而来。
  “宁小姐，你醒了？”
  “沈公子，原来是你！”宁樱好似看到了最亲的人一般，心里的担忧烟消云散。
  “小姐可还有哪里不适？”沈清河下意识地伸手看宁樱是否退了热，却想到男女有别又收回来，“先前小姐受了凉还发热。”
  “嗯……好多了！多谢沈公子。”宁樱见他只穿着单薄的中衣，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
  此时，披在宁樱身上的衣服有些滑落，露出半截新藕般的手臂。
  沈清河眼神看向别处，解释道：“这山中寒冷，我见宁小姐衣衫破烂，已有受寒发热之症，情急之下便将自己的衣服给你御寒，还望小姐体谅！”
  宁樱将衣服拢了拢，耳根微红，“原来是这样！多谢沈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
  “小姐不必客气！”
  沈清河说罢，便拿着野果去溪边清洗。
  宁樱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如今的沈清河好像变了个人，不似初见时那般胆怯懦弱。她在他眼神里看到了一股坚毅。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是一个正人君子。
  宁樱不觉对沈清河高看一眼。
  沈清河将洗净的野果摆在宁樱面前，“这山中猛兽横行，猎物较少。方才倒是看到几只野兔，想着小姐吃斋念佛，怕是不肯食用，便采了这些野果来，小姐勉强充饥吧！”
  “多谢！”宁樱跑了一夜，水米未进，此时也确实饥渴难耐，便拿了一颗放入嘴中。
  “酸甜可口，果香浓郁。这野果子可有名字？”
  “刺莓。”沈清河回答道：“此物茎干枝叶皆长满尖刺，果实却是十分可口。”
  闻言，宁樱这才发现沈清河手背上有几条血痕，顿时有些过意不去：“这野果虽好，可却难采，真是有劳沈公子了。”
  “都是小事。”沈清河见宁樱脸色看起来好多了，便问道：“小姐可是从那贼窝里逃出来的？”
  “嗯！”宁樱想起这一日一夜经历的事依旧事心有余悸，“贼匪老巢便在这山上。”
  “那小姐可曾见到我大哥？”
  “你是说顾大哥？”宁樱神色黯然：“这次若非顾大哥相助，我也不可能逃出来。”
  宁樱将事情的经过和盘托出，末了满眼含泪道：“贼匪若发现顾大哥放跑了我，想必凶多吉少，都是我连累了他。”
  沈清河抿着嘴唇，眉头紧锁。他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群山，“小姐可还记得那贼人巢穴的位置？”
  宁樱摇摇头：“我慌乱逃走，又是夜里，实在不记得了。不过，隐约好像是在西北方向。”
  沈清河想了想：“宁小姐，你就在这休息片刻，我已通知了其他人，不久就会赶来接你，在此之前，你哪也不要去。”
  宁樱见他转身忙问道：“沈公子要去哪？”
  沈清河：“去救大哥！”
  “不，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宁樱劝道：“咱们先与徐将军汇合，再去江宁找姑父调集人马……”
  沈清河哪里肯听，“宁小姐也说我大哥危在旦夕，若是再耽搁下去，恐怕就晚了！”
  说罢自顾往前走。
  宁樱小跑上去拉住他：“沈公子莫要冲动，顾大哥是肯定要救的，只是得想个万全之策。”
  “宁小姐！”沈清河叹口气，幽幽道：“清河自小无母，只有爹爹相依为命。大哥不嫌我家境贫寒，诚意与我结为异姓兄弟。若不是大哥不遗余力相助，我也不会是今日的沈清河。大哥便是除了爹以外我最亲的人，我们曾经发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如今大哥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
  宁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说道：“我知道沈公子重情重义，可……”
  话未说完，只见一个黑影闪过，鬼魅般的瞬间不见了踪影。
  宁樱吓得面如菜色，瑟瑟发抖。
  沈清河拔出剑将她护至身后，警觉地扫视周围，听着任何风吹草动。
  凭他的直觉，不管方才的东西是人是鬼，都很难对付。
  “你还不配与我交手！”
  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瘆人。
  沈清河猛的回头，只见在河对面的阴影里站着一个身披黑色披风，带着个银色面具的人……




第三十五章 完美解释

  宁樱紧紧抓着沈清河的胳膊，眼里都是恐惧。
  沈清河方才便已看出这个面具人深藏不露，他根本不是其对手。
  他低声对宁樱说道：“宁小姐，稍后我拖住他，你赶快跑！”
  宁樱听后，越发紧张，“那你……”
  “不用管我。”
  沈清河转而看着面具人镇定道：“多谢前辈方才手下留情，敢问前辈尊姓大名。”
  “我是谁不重要。我知道你是谁就够了。”面具人看向他后面的宁樱，“只要你交出身后的女子，我不会伤你分毫。”
  “沈公子……”宁樱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清河，如今她将他视作救命稻草。
  沈清河看了看宁樱，而后看向面具人，“前辈何苦要为难一个弱女子。这小姐予我有恩，恕清河不能从命！”
  面具人冷笑一声：“不自量力！”
  说罢，突然飞过来落在沈清河面前。
  “快走！”沈清河对宁樱说了句，上前与面具人交手。
  虽然沈清河手拿武器，对方赤手空拳，可几个回合下来，依旧落于下风，且面具人并未下死手。
  宁樱回头看了一眼，含泪跌跌撞撞跑进密林……
  沈清河吐出一口血，半跪在地。
  “你还真是执着！”面具人冷冷看着他，“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沈清河咬牙道：“只要我有一口气在，便不会……让你带走她！”
  “哼！你以为我真不敢杀你！”面具人瞬间移到他跟前，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剑……
  “等等！”宁樱突然跑回来，挡在沈清河前面，“你要抓的人是我，放了他。”
  “你们这生离死别的场面倒是让我有些感动！只可惜……”面具人冷哼一声：“晚了！方才你若听话，我还可以饶他一命，如今……我心情不好，他就必死无疑！”
  “谁死还不一定！”
  这时，徐骞带着一众护卫赶来，将面具人包围起来。
  “原来是旧相识啊！”面具人看着徐骞仔细打量：“啧啧啧……徐将军，你怎成了这幅模样了？真是让人失望！”
  徐骞不屑道：“北胡蛮子豢养的阴傀？哼！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也敢踏上我大周的土地，真是找死！”
  阴傀？
  沈清河吃了一惊。
  传闻北胡可汗手底下有四个来自异域的神秘高手，唤作“阴傀”，名叫“魑魅魍魉”，分别善易容，摄心，致幻，巫蛊等邪术。而这些阴傀皆不能见阳光，所以常年都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如同鬼魅。
  他以为只是传闻，不曾想真有阴傀。
  “大周的土地？”面具人哈哈大笑，“恐怕不久北胡的铁蹄就会踏平这里！”
  “妄想！”
  徐骞怒喝一声，举剑刺去。
  护卫们一拥而上，厮打一片。
  此时，太阳已升至山顶，阳光照亮整个山谷。
  阴傀惧光，勉强抵挡几下，便留下句“后会有期”逃了。
  宁樱将沈清河扶起来，寻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
  徐骞跑过来搭了脉搏，“还好！无大碍，休息两日便好。”
  沈清河：“师父，方才那个面具人真是阴傀？”
  徐骞点点头：“此人应是‘魑’，昨夜那客栈的掌柜，想必便是他易容的。只是这阴傀为何会出现在这黑风山？看来……那群劫匪不那么简单。”
  “咳咳……”沈清河挣扎着站起来，“师父，你先护送宁小姐离开这里！”
  徐骞：“那你？”
  沈清河：“我要去救大哥！”
  宁樱忙拦住他：“沈公子，你重伤在身，如何去救？”
  徐骞也劝道：“北胡人阴险狡诈，常有细作扮作汉人混迹各地。但能驱动阴傀的绝非一般人。此事关系重大，必须上报朝廷，贸然前去恐打草惊蛇。他们要抓的是小姐，顾老弟应该无碍。咱们先去江宁，让刺史府出兵围剿才是上策。”
  “是啊！”宁樱忙点头赞同。
  沈清河沉思片刻，坚定道：“师父，你与宁小姐即刻前往江宁请兵剿匪，我先行去救大哥！”
  说罢，推开宁樱，颤巍巍朝前走。
  “这小子，真是个犟驴！”徐骞知晓他这徒儿的脾气，追上去从后面给他一掌，本就有伤在身的沈清河软软地倒在地上。
  宁樱紧张道：“徐将军，沈公子他……”
  “放心，就是晕了而已。”徐骞说罢吩咐几个护卫将沈清河抬着下了山……
  在通往江宁宽阔的官道上，疾驰的马车腾起阵阵尘土。
  宁樱看着依旧昏迷的沈清河出神。
  她不曾这样看过他，如今看着竟是这般俊朗，只是眉心依旧拧成疙瘩，薄唇倔强地紧抿着。
  哪怕这样昏睡着，依然心系着自己大哥的安危，真是重情重义。
  “大哥……”昏睡中的沈清河喃喃喊着。
  ……
  “啊嚏！”
  顾蔓打了个喷嚏醒来，见被子已经滑到床底下，难怪这么冷。
  她赶紧爬起来，外面已经是日上三杆。
  【宁樱好感度+500】
  【宁樱好感度+1000】
  【宁樱好感度+2000】
  系统接连发来贺电。看来宁樱已经逃了出去，还遇上了沈清河。
  这小子还不错嘛！该不会已经和宁樱私定终生了吧！
  看不出来，还挺会撩的。
  可此刻顾蔓顾不上开心，她急需要一个解释。
  “你可终于出现了！”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个剧情，顺便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加入一些惊险刺激的剧情会更丰富您的穿书体验。】
  顾蔓挑眉：“能说实话吗？”
  【好吧！真相就是在宿主完成任务之前，系统有保护宿主人身安全的责任。当时若非系统出手干预，你已经英勇就义了。】
  呵！这个解释……好人性化啊！没有感情的系统也会为她的人身安全考虑了？之前是谁说任务失败就要自爆来着。
  “我看你是为了KPI吧！”
  系统：【……】
  不说话就当默认了。
  顾蔓倒也没计较那么多，又问道：“那你又怎么断定那土匪会因为我是个女人手下留情？”
  也许，人家是个基佬呢？
  【在让你改变容貌时，附加了狐狸精属性，只要是个男的，都会被你迷惑。】
  顾蔓：“……”
  所以那个土匪不是贪图她那盛世美颜，而是迷失了心智？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作主张现在让我生不如死。”
  她无法想象她真的要跟那个看一眼都要做噩梦的人一起生活。
  【系统的任务就是保住你性命。至少现在你可以选择不用死，而之前你连选都没得选。至于之后的事，除非威胁你人身安全，系统概不负责！】




第三十六章 带她一起走

  “意思我还得谢谢你！”顾蔓阴阳怪气道：“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让我继续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受你摆布，帮你冲业绩？”
  【……】
  【原来，你是这样看我的？】
  怎么回事？这系统的语气竟然听起来有点小幽怨。
  “难道……不是吗？”
  【是的，没错！你说的完全正确！所以，你可以选择自曝，从此消失在时空的隧道中，无拘无束，无忧无虑，再也不必听命于我……”
  “行了！”顾蔓面无表情地打断：“我没问题了，你歇着吧！”
  【有问题随时找我！我将竭诚为您服务！下次见。】
  顾蔓表示再也不想见。
  “大当家！”
  门外两个土匪齐声道，紧接着便是开锁的声音。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土匪都这么闲吗？
  顾蔓一瞬间回到现实，她如今可是在土匪窝，就算沈清河拿下了宁樱，她若逃不出这里不也白瞎了吗？
  顾蔓赶紧又躺到床上去装睡。
  门“吱嘎”一声开了，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哪怕顾蔓闭着眼，依然感到一股压迫感袭来。
  床上的人儿静静躺着，精致的眉眼如同画上去的一般，双目紧闭，甚至还发出明显的呼噜声，但那眼皮覆盖下的眼珠子却在不安分地动着。
  “醒了？”
  祁弋的语气淡淡的，却让顾蔓无法继续装睡了。
  她缓缓睁开眼，睡眼惺忪的模样，依旧柔柔弱弱：“大当家，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今日可好些了？”祁弋也出奇地配合。
  “嗯……”顾蔓极力演的像个病人。
  “还是有些头晕。”
  祁弋面露疑惑：“你这是何病症？为何只是头晕？”
  顾蔓继续编着：“自小便是如此，偶尔发病，一病便四肢无力，要卧床几日方才好些。”
  “这病甚是奇怪，可有请郎中看过？”
  “嗯，看过，郎中说娘胎里带的，无法根治。”
  “我看那定是庸医！”祁弋突然严肃道：“我这有一位神医，且让他看看你的病，兴许能治好。”
  说罢，看向身后的魑，“好生看看，她这是何病？”
  顾蔓情不自禁缩可缩手。
  “是！”
  魑上前来。
  “妈呀！”顾蔓吓得惊叫一声，而后意识到失态，弱弱道：“这……这是人是鬼？”
  这“鬼面阎罗”身边怎么尽是些吓人的玩意儿。
  魑打量了顾蔓一眼，不由分说便抓住她的手腕。
  “你……你干什么你？”顾蔓想收回来，却怎么都使不上劲。
  “姑娘最好别动，若是因此号错了脉……我可不负责！”
  顾蔓渐渐安静下来，且不说对方手劲儿奇大，她挣脱不过，单是那眼神就让她遍体生寒。这人的脸虽然藏在面具之下，可那眼神，如死神的凝视，盯着人脊背发凉。
  她看了一眼祁弋，见他根本不理会，便知今日在劫难逃，只能乖乖等死。
  看着搭在她手腕处惨白枯瘦的像是一副骨架的手，不禁恶寒。
  这么奇怪的人，剧本里竟然没有提到过。
  许久，魑才收回手，看向祁弋，似有疑惑，欲言又止。
  “出来吧！”祁弋起身往外走。
  到了院外，祁弋才问道：“看出什么了？”
  “回王子殿下，这姑娘的脉象十分奇怪，时而有力，如波涛汹涌，来盛去衰，时而细小如线，重按空虚。”
  祁弋将信将疑，“难道……她真的有病？”
  “若习武之人在走火入魔之际或许有此脉象，但这丫头弱质纤纤，并不会功夫……”
  魑思虑片刻后又道：“依属下之见，这丫头很是古怪，不如……”
  “我自有打算！”
  ……
  完了，完了！
  顾蔓觉得自己这次一定完了。昨夜那一出苦肉计算是白演了。
  她如今又要编个什么理由再解释装病一事？
  正冥思苦想之际，祁弋进屋来。
  她露出个十分难看的笑容：“我……还有机会吗？”
  祁弋走过来扶她躺下安慰道：“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吧！”
  什么意思？
  顾蔓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祁弋那遗憾的表情好像她得了绝症一样。
  “呃……”她心里困惑，慢吞吞躺下来。
  该不会真得了什么病吧？可她这生龙活虎的也不像有啥毛病啊！
  “明日我要去另一个地方，你可愿同我一起去？”祁弋看着她，等她答案。
  这土匪也喜欢频繁换地图的吗？莫不是山下的有钱人都被收刮的差不多了？
  顾蔓小心问道：“去哪儿啊？”
  祁弋慢条斯理道：“你就别问了，你若愿意，我便带你走，你若不愿……”
  他抬起眼皮，盯着顾蔓一字一句道：“我便杀了你！”
  “！？”
  顾蔓吓出一身冷汗，这人莫不是个变态，求而不得就要杀了，方才还嘘寒问暖，眨眼间就翻脸不认人。
  是不是越长得丑的越心里扭曲？
  她挤出一丝苦笑：“当……当然！大当家去哪，我便去哪！”
  “如此便好！”祁弋拍了拍她的手，“好生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
  怎么办？怎么办？
  顾蔓急的快便秘了。
  她原想等徐骞他们来将这土匪窝一锅端了，却没想到土匪要挪窝了！走就走吧，还非得带上她！
  想想也是，那土匪头子长成那样，除了抓个女人做老婆谁还会嫁给他？况且还是她这样如花似玉的小娘子，肯定是不能放过的。
  唉……长得美也是一种罪过。
  顾蔓这才感觉到做“顾十三”是多么的逍遥自在。
  “姑娘！”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紧接着走进来一个妇人。
  是昨日给宁樱送过饭的。
  “姑娘，吃饭了！”妇人埋着头，小心地将饭菜放在桌上。
  顾蔓看着那妇人面相和善，低眉顺眼，就如乡下普通妇人一般，不像是这土匪窝里的。
  难不成也是被抓上来的？
  “大娘！”她叫住正准备出去的妇人。
  “姑娘还有何吩咐？”妇人转身过来，卑躬屈膝，眼神始终不敢往上看。
  “大娘是哪的人？”顾蔓问道。
  “山下……山下青柳镇的。”
  “大娘既是镇上的人，为何要上山助纣为虐？”
  妇人没有答话，但眼神里满是迫不得已的无奈。
  顾蔓又道：“我听闻这些贼匪不仅打劫过往行商，还时常下山滋扰平民，大娘既在这山上，定是有苦衷。”
  听到这话，妇人突然流下泪来，哽咽着：“姑娘，我就是个做饭的老妈子，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顾蔓见状，忙扶她坐下，“大娘，坐下说吧！”
  ……




第三十七章 兄弟情深

  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果然证实了顾蔓的猜测，这个妇人真的也是被劫上山来的。
  妇人姓李，丈夫早亡，儿子是个木匠。她自己则在镇子上支起一个面摊，日子倒也过得去。可自打土匪来了，人心惶惶。镇子也渐渐冷清，没什么生意。有一天，好不容易来了几个路过的行商，她便收摊的晚了些。哪知回去的路上却遇上了土匪，将她劫上山。因为自己的厨艺不错，土匪没杀她，让她在山上给百十号人做饭洗衣。日子久了，土匪们也对她放松了警惕，都叫她李大娘。
  “我虽然在这山上，但真的没做过坏事！”李氏激动道。
  “大娘，我知道你是好人！”顾蔓将妇人拉过来，压低声音：
  “我相信你！所以想请你帮帮我！”
  李氏一听，害怕地连连摆手：“不不不，我帮不了，帮不了！”
  顾蔓：“你都不问是什么就就说帮不了？”
  “姑娘不说我也知道！”李氏叹气道：“我知道姑娘是被劫上来的，自然知道你想做什么。”
  “那你还犹豫什么？”顾蔓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大娘，咱们都是被抓来的，所以更要互相帮助，难道你就不想逃出去？只要你肯帮我，我保证带你一块下山。”
  李氏有些犹豫，她的儿子腿脚不便，尚未娶妻，平时浆洗缝补，饭食汤水都是她伺候着。如今她在这山上，还不知儿子是否有人照顾，自然每一日都想着下山。
  可若是被发现，她不仅性命不保，恐怕还得连累自己的儿子。
  “好了没有？”外面的土匪突然拍着门催促道：“别磨蹭，送了饭就赶紧走。”
  “哦！好好！”李氏应了声，对顾蔓说道：“姑娘，我帮不了你，你别为难我了！”
  “大娘！”
  “姑娘！”李氏回头看着她：“今晚的饭菜我会准时送来！”
  ……
  槐安端着茶水进屋来时，沈清河刚好醒来。
  “醒了？”他瞥了一眼，“你这晕的够久的。”
  “这是哪里？”沈清河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后脑。
  “江宁。”槐安倒了一杯茶给他。
  “江宁？”沈清河迅速从床上起来，推开窗子，只见楼下熙熙攘攘，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他赶紧穿上外衣，拿了剑。
  “你要去哪？”槐安拦住他。
  “去救大哥！”
  “小姐说了，让我看着你哪也不让去！”槐安挡住门。
  沈清河盯着他：“你拦得住我？”
  槐安看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沈清河，默默踮了踮脚，伸长脖子十分不屑：“你试试看？”
  “走开！”沈清河一把将他拉开。
  这一下差点让槐安撞到墙上。
  “小子，力气还挺大！”
  见沈清河头都没回一下，槐安咬咬牙，转身抱住他的腰，“今儿我还就不让你走了！”
  “放开！”沈清河冷着脸。
  “不放！”槐安抱着更紧。
  沈清河：“……”
  ……
  宁樱在徐骞的陪同下去了刺史府，耽搁了这两日，宁环早已下葬。
  刘贤借口丧妻之痛，概不见客。只吩咐下人们好生接待。
  久坐不见人来，徐骞憋着火，“这姓刘的还真是目中无人！”
  刘贤如今深得皇帝信任，京中又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官运亨通正是得意的时候。且不说宁樱是晚辈，就是宁伯远亲自前来，恐怕也未必肯见。
  宁樱也是满脸愁容：“徐将军，眼下该如何是好？”
  见不得刘贤就无法请他调兵剿匪。
  徐骞想了想说道：“这江宁的司兵参军早些年与我有些交情，或许可请他相助！”
  “如此甚好！”宁樱赶紧站起来，“那事不宜迟，干坐在这刺史府里也是浪费时间，徐将军，咱们走吧！”
  “好！”
  两人出府，徐骞前往兵曹，宁樱回了客栈。
  刚推开门，只见槐安躺在床上嗷嗷叫唤，好不凄惨。
  “小安子，你怎么躺床上了？”菱儿将他从床上扯起来。
  宁樱环视屋子，紧张问道：“沈公子呢？”
  “哎呦！”槐安揉着自己的腰叫苦道：“小姐，都怪我，我没看住他。”
  菱儿数落道：“让你看个人你都看不住，你还能干啥？小姐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你可倒好，转身就给放跑了。”
  “小姐，冤枉啊！”槐安哭丧着脸，向宁樱诉苦：“原以为那沈清……沈公子是个通情达理的，没想到蛮不讲理，下手还重，我要不是放手的早，怕是要被他揍残废不可。”
  菱儿见宁樱没说话，便呛道：“沈公子打你？你就瞎编吧！”
  槐安一听不乐意了，“我说菱儿姑娘，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可别忘了……”
  “行了！”宁樱呵斥道：“都别说了！”
  两人互相瞪了一眼，便不再说话。
  宁樱问槐安：“沈公子走了多久了？”
  “有小半个时辰了吧！他牵走了跑的最快的那匹马，直奔青柳镇，说是去救他大哥。”
  槐安啧啧几声，“要说沈公子和顾爷这感情真是深厚，我看那些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也不过如此。”
  ……
  两人从房里出来后，槐安阴阳怪气道：“我说你是不是看上那姓沈的了？”
  菱儿睨他一眼：“和你有关系？”
  槐安看她态度，八成确有其事，急道：“你眼界那么高，不是看不上小厮吗？”
  菱儿手指绞着头发，有些娇羞：“沈公子面相俊朗，本领不凡，岂能与一般小厮相提并论，何况还救了圣驾，往后飞黄腾达是早晚的事。”
  “我的姑奶奶，你可清醒点吧！”槐安戳了下她的脑门儿，“你不是不知道，沈清河喜欢的是咱俩小姐，你觉得他会看得上你？”
  菱儿一听，又羞又恼，“就算他看不上我，也用不着你提醒！”
  说罢，气冲冲跑下楼。
  槐安摸了摸脑袋，意识到方才的话有些过，后悔之余又觉得自己哪里又比沈清河差了？不就是矮了点嘛，高能当饭吃？况且自己脾气又好，人也随和，不像沈清河那犟驴子……




第三十八章 真变态

  顾蔓在焦急和期待中等到了天黑。
  李氏临走时的给她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看的明白，白天人多，的确不好逃跑，等到夜深人静时机正好。
  天刚擦黑，李氏便来送饭。两人小声谋划了一番，商定等到后半夜，土匪们都睡着后再跑。
  今晚，李氏给门外两个看门的土匪送饭时加了一壶酒，不出意外，等到后半夜，酒劲加上睡意，两人一定熬不住。
  期间祁弋来过一回，也没说什么，就看看顾蔓病有没有好些，被她给糊弄了过去。
  顾蔓和衣躺在床上，耐心等着。
  周围都静了下来，一片漆黑中只余留一丝月光自天窗倾泻而下。
  约莫三更时分，门外传来动静。紧接着传来开锁的声音。
  顾蔓一下子爬起来。
  “姑娘？”是李氏。
  “我在这！”顾蔓低声应了句。
  借着月光，向她招手。
  李氏蹑手蹑脚走过来，压着声音：“他们都睡着了，咱们走吧！”
  “好！跟我来，我知道从哪可以出去。”
  顾蔓拉着李氏，一边说一边打开门。
  “准备去哪啊？”一个阴冷的声音猛的出现，差点给她吓得魂儿都没了。
  门外，十几个土匪举着火把，祁弋的脸在火光中分外骇人。
  即便看不出表情，可他的眼神顾蔓却看的清楚，那是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恨不得马上弄死她的愤怒。
  “我……”她此刻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到找个什么借口搪塞，难道说自己只想外出赏月？
  没办法，被当场抓包，怎么也翻不过来了。索性一人做事一人当。
  “都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与李大娘无关！”
  李氏早已害怕地躲到一边，身子抖的如筛糠。
  “哼！你倒是仗义！”祁弋冷冷看向她，冰冷的眸子好似利剑，再配上那张可怕的脸，整个就如地底来的黑无常。
  “可我偏不如你的愿！”厉声吩咐道：“来人，拖下去！”
  两个剽悍的土匪上前捉住李氏。
  李氏吓得腿软，哭喊着求饶：“大当家，饶命啊！”
  顾蔓心中火起：“你要是个男人就冲我来，为难一个做饭的老妈子算什么本事？”
  “……”
  祁弋紧紧盯着她没说话，倒是后面的土匪听了个个群情激愤。
  “臭娘们，你说什么呢？”
  还没有谁敢这样骂他们的大当家。
  “那我便告诉你，什么是男人！”祁弋抓住顾蔓的手腕，将她扯进屋，一脚踢上门，重重将她摔在床上，仅一只手便将她两只纤细的手腕禁锢在头顶。
  那张森冷的脸凑近来，近的可以看见那些如蛇一样蜿蜒交错的粉色疤痕。
  顾蔓一阵头皮发麻，她挣扎了一下，根本没有半点用。
  “你……你想做什么？”
  “我原以为你是个特别的女人，看来也和她们一样，都只在乎皮囊。”
  祁弋冰冷的指尖划过顾蔓的脸，慢悠悠道：“我有几面鼓，皆是女人脸皮做的鼓面，咚—咚—咚……”
  他闭着眼，好似很享受一般回味在那人皮鼓所敲打出来的美妙仙乐里。
  顾蔓听着他如此轻描淡写地说着这么毛骨悚然的事已经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人真是变态到极致了。
  “你TM真不是人！”她实在忍不住口吐芬芳。
  祁弋睁开眼来，仔细看着顾蔓的脸，满意勾起唇角自顾自自说着：“你这张皮囊是我见过最顺眼的，若做成鼓面，那声音定分外动听。不过在此之前，会将你扒光丢到外面让寨中兄弟过过瘾，倘若明日你不死，再将你的皮剥下……”
  “……”
  这TM是哪冒出来的变态，顾蔓忍不住破口大骂：
  “禽兽，禽兽不如，恶心，变态，不得好死，生孩子没…………”
  顾蔓突然住了嘴，她发现骂人根本对这个变态造不成任何杀伤力。
  “怎么不骂了？”祁弋冷笑道：“我还等着听呢。”
  “骂累了！”顾蔓将脸撇向一边，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
  反正系统会救她，不过那破系统只有在她生命受到威胁时才会出手。恐怕过了今夜，她已经被折磨的要死不活了。
  祁弋愤怒地将她的脸掰过来，“你不愿看我这张脸，我偏要你看！还要让你记住，便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一样让你噩梦缠身！”
  “……”
  顾蔓瞪他一眼，十分不耐烦：“别那么多废话行吗？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这么快就束手就擒真是无趣！”祁弋露出一丝假惺惺的失落。
  手指滑过顾蔓的脸颊，顺着脖颈往下停留在衣襟处，“你若再求求我，兴许我会对你温柔些。”
  “你还真是可怜！”顾蔓瞪着眼睛看着他，满脸鄙夷之色，“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掩盖你内心的自卑吧！你应该从来没有得到过关心，所以才要想法设法让人记住你，想满足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啧啧啧……我都有点同情你了！”
  “……”
  祁弋脸色愈黑，隐忍的愤怒使得脸上的疤痕愈是狰狞，一双猩红的眸子好似喷着火。
  抓住顾蔓的衣服用力一扯，半边春光乍泻。
  顾蔓痛呼一声，白皙的肩上赫然出现几道血痕。
  这TM简直就是个虐待狂。
  她咬着牙，盯着眼前被情·欲和愤怒控制的变态，眼中的那点怯意此刻荡然无存，只有一种摄入人心的仇视和厌恶。
  祁弋讨厌看到这种眼神。
  “你再盯着我，信不信将你的眼珠子抠出来。”
  顾蔓依旧盯着他：“有本事杀了我！”
  “你……”祁弋伸出两根手指，猛的戳向她那对漂亮的眼睛，在将要触及到那晶莹的瞳孔时停住。
  这个女人竟然连眨都不眨一下。
  祁弋莫名生出一种挫败感，不想再和顾蔓对视，低头啃在她肩上受伤的地方。
  “唔……”顾蔓痛的龇牙。
  祁弋抬起头来，唇角还残留着血迹。
  此刻不知顾蔓是痛的，还是瞪久了眼睛发酸，竟自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虽然还是那般仇视的目光，却因为这滴泪，有了些委屈的模样。
  祁弋的眼神慢慢变得柔和，眸中欲望多于怒火。
  眼前这个女人就像个狡猾的狐狸，不仅骗他，还嫌弃他，骂他，死一千次都不够，可她如今这般模样，他竟生出一丝愧疚，生出心疼。
  他定是中了邪了！
  那双水汽氤氲的眸子还在盯着他，在他看来，三分恨意，七分妩媚，分外的勾人。
  他盯着那水润嫣红的唇瓣，心跳有些加快，呼吸逐渐急促，心绪也跟着乱了，不由自主地缓缓低下头去……
  “大当家！不好啦！”
  门外有人焦急喊道。




第三十九章 不堪一击

  祁弋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此刻门外那个匆匆跑来的小土匪并不知眼下屋中情形，一个劲地嚷嚷。
  “喊什么？”大胡子喝斥一声：“见鬼了？”
  那小土匪这才察觉到了什么，便住了嘴，凑近和大胡子咬耳朵。
  “谁他娘的么大胆子？”大胡子也忍不住骂了句。
  完了才意识到不妥，低声道：“走，老子去会会这个不要命的。”
  祁弋打开门，冷眼瞥向大胡子，“何事？”
  大胡子笑了笑，“没啥事，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闯进寨中。大当家放心，我这就去料理了那厮。”
  “那厮还打翻了咱们十几个兄弟。”小土匪补充道。
  祁弋皱了皱眉，“只有一人？”
  “是，就他一人！”
  ……
  顾蔓长长呼出一口气，赶紧从床上爬起来，透过门缝见祁弋已经转身走了，她拉了拉门，依然锁着。
  方才外面的对话她听的清楚，若没猜错，那个脑子一根筋，孤身一人跑来送人头的定是沈清河。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笨。
  ……
  沈清河紧握着剑，犀利冷峻的眼神环视着团团围住他的土匪。
  他从寨子大门一路杀进来，已是伤了多人。
  众土匪不敢轻易上前，眼里带着几分怯意，握着武器的手微微发着抖。
  “是哪个不要命的？”大胡子冲出来，小土匪们纷纷让开。
  他身材魁梧高大，裤子只用一根腰带系着，露着油腻腻的大肚子。
  上下打量了沈清河一眼，“就是你？”
  沈清河目不斜视，冷漠道：“我只为了救人，不想伤人。今日你们将人交出来便罢，若不交，便休怪刀剑无眼！”
  “哼！好大的口气！”大胡子嗤笑道：“你当咱黑风寨是什么地方，容你在这撒野？”
  说罢，从一个小土匪手里接过一对铁锤，摆开架势。
  “小子，今儿爷给你个痛快！”
  沈清河站定，目光紧盯着对方砸过来的铁锤，一个闪身轻松躲过。
  他看得出这大汉只不过空有一身蛮力，那几下甚至都算不上功夫。
  大胡子见对方一味躲闪，心里气急，便加快攻击速度，几个回合下来便累得直喘气。
  沈清河又躲过一次进攻，铁锤砸在了一块石头上，大胡子欲再次攻击，刚一转身，却被沈清河用剑抵住了脖子。
  “少侠饶命！”大胡子铁锤哐当丢在地上，开始求饶。周围的土匪更不敢上前了。
  沈清河厉声问道：“说，我大哥在哪？”
  “什么……什么大哥？”
  “与宁小姐一块被你们抓上来的。”
  大胡子明白了，磕磕巴巴道：“你说的是那小……那人他早就，早就跑下山了。”
  “还不说实话！”沈清河剑刃往前了一分，若再进一寸，那大胡子的颈动脉就会被刺穿。
  “我说的是真的！”大胡子已是吓的满头大汗，“是他自己跑的。不过山中有老虎，或许……”
  “一派胡言！”
  “他真的跑了，都这时候了我还敢骗你吗？”
  “……”
  沈清河拧眉思索：这土匪若说的是真的，那大哥现下可能还在山中，他此时去寻，应能找到。但若是这人为了活命，说个慌将他打发走，或者……大哥已被他们所害……
  大胡子见沈清河神思松懈，眼中凶光毕现，向围观的众匪使了眼色，众匪趁其不备一拥而上，沈清河被迫迎敌。
  “住手！”
  祁弋在一众土匪拥护下走出来。
  沈清河见来人着一身黑色暗纹锦袍，外罩黑纱衣，上面用金线绣着奇怪的纹饰。身形伟岸，只是那张脸……
  难道便是那“鬼面阎罗”？
  只是这人穿着打扮华贵，并不像是土匪。他想起遇到的那个面具人——魑。或许此人亦是阴傀之一。
  “大当家！”众匪让开路，好似瞬间有了依仗，“大当家，这厮实在猖狂。”
  沈清河淡然道：“你就是鬼面阎罗？”
  祁弋笑道：“江湖人称而已！”
  沈清河收剑拱手抱拳：“在下沈清河，无意冒犯。只想来寻回兄长，还望大当家放人。”
  “近日寨中不曾来过男子！你伤了我寨中多人，我亦不与你计较，请回吧！”
  大胡子原以为祁弋会为他和受伤的兄弟们作主，将这个擅闯进来的小子弄残打死，却不曾想他竟要放人下山。要知道外人进到黑风寨就没有活着出去的。
  “大当家，这厮打伤这么多兄弟就算了？”
  祁弋抬眸看向他，冷声道：“你在教我做事？”
  一旁的高个子拉了拉大胡子，示意他别乱说话。
  大胡子气不过，呛道：“难不成大当家还怕了这厮不成？”
  祁弋冷哼一声，声形快如闪电，顷刻间到了大胡子面前，不待他反应，脖子便被祁弋扣住，瞬间气短，脸开始涨红，说不出话。
  “大当家！”一旁的高个子为大胡子求情：“这厮一时莽撞，还请大当家饶他性命。”
  沈清河在一旁见此情景也惊叹祁弋的身手。听闻阴傀行踪诡秘，不仅是因为其夜间出没，更是因其绝顶的轻功，常常使人还来不及拿出武器便已命丧其手。
  若对方想要他的命，可谓轻而易举。
  大胡子此刻已是两眼翻白，就剩最后一口气，众匪见状，都来求情。
  祁弋终是松了手，因为再晚，大胡子就真没命了。
  大胡子整个人瘫在地上，许久才剧烈地咳嗽出声，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祁弋转而看向沈清河：“你还不走？”
  沈清河沉默片刻，依然站在原地。
  “清河若不能带兄长回去，便不会离开这里，哪怕……殒命于此！”
  “哼……”祁弋勾着唇角，慢条斯理道：“若非你身份特殊，你以为此时此刻你还能与我这般说话？”
  “……”
  沈清河终是拿起了剑，眼神坚定。
  “那便向大当家讨教一二！”
  祁弋不屑轻嗤：“找死，怨不得我。”
  沈清河知晓对方厉害，时刻警惕祁弋突然出手。即便如此防备，仍是不敌。
  只见祁弋瞬间不见了踪影，与此同时，他余光扫向身后的黑影，刚要出手，背后猛受一掌，跪倒在地。
  祁弋摇头：“啧啧啧，不堪一击，你比我想象的还弱。”
  “不好了！不好了！”
  这时，一个土匪喽啰边跑边喊。
  “大当家，不好了！山下有一队人马正朝咱们这来！”




第四十章 往这咬

  众匪一听皆慌了神，一匪指着沈清河：“定是这厮将人引上来的！”
  黑风山地势险要，黑风寨又坐落在一个极隐蔽的所在，若无人引路，只会迷失其中。
  要说沈清河也是幸运。得益于早些年跟随父亲进山捡山货的经历，熟知一些地理常识。土匪巢穴虽在山上，可也离不开水。所以，沿着水源找一定有所收获。加之宁樱给他提供了一些方位线索，很快便发现了在漆黑山崖上亮着忽明忽暗火光的黑风寨。
  不过，他没想到是，徐骞来的这样快。看来，是他一路上做的标记起了作用。
  “对，肯定是他！”愤怒的土匪们此刻又惊又惧，恨不得将沈清河碎尸万段。
  “大当家……”高个子看着祁弋，等他示下。
  “将他带下去关起来，准备迎敌！”
  “是！”
  众匪四散开去……
  顾蔓猛然闻得一阵牛角声响彻夜空。
  她赶紧跑过去从门缝往外看，只见外面闹哄哄的如临大敌一般。
  难道是徐骞他们来了？
  顾蔓瞬间看到了曙光一般。
  真是太及时了！
  她终于要自由了……
  祁弋站在高处眺望山下，只见那漆黑的密林中有一队人马举着火把正缓缓移动，好似一条长龙。
  “人还真不少！”
  魑像个幽灵一般飘过来：“王子，咱们该走了！”
  祁弋微微叹了口气，似有不甘：“走吧！”
  “那个姓沈的……”
  “留着吧，还有用！”
  “那……”
  “带走！”
  “……”
  魑沉默片刻，还是开口道：“属下以为您并非好色之人！那女子身份不明，又是汉人，若让大汗知晓……”
  祁弋转过身来，眸子透着森冷的寒光，“我只想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
  魑没有再阻拦，比起带一个女子回去，更棘手的是眼下计划失败，回去该如何交待……
  顾蔓急的在房中来回踱步，这个鬼地方她一刻也不想待了，那个变态她更一刻也不想再见到。她只盼着徐骞能快些将这个土匪窝端了，然后救她出去。
  “砰！”
  门被踢开。
  她欣喜望去，待看到那张脸时笑容瞬间僵住。
  祁弋高大的身影如一座巨山向她压过来。
  她不由自主向后退去，直到撞上桌子，退无可退。
  祁弋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里，一半暴露在清冷的月光下，阴阳明暗之间，只有一双如狼一样散着森森绿光的瞳眸盯的顾蔓浑身发冷。
  这个“黑无常”定是来索她的命，她的手暗暗向后摸索，希望能摸出个什么东西能当作武器。
  让她没想到的是，祁弋突然伸出手说道：“跟我走！”
  语气很淡，可淡然中又有几分焦急和期待。他的手在月光下白的像纸，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向上，等待着顾蔓将手放上去。
  顾蔓抵着桌子，看着眼前极度危险的男人，不知死活地摇了摇头。
  不过一瞬，她明显觉得祁弋看她的眼神冷了几分，他说过，不跟他走，他就杀了她。
  “由不得你！”祁弋上前拉住她手腕，直接将她拖走。
  “你放开我！”顾蔓费力挣扎，可她哪里又挣得开，反而是越挣扎，手腕处越紧，疼的像是骨头碎了一样。
  情急之下她一口咬在祁弋手腕上，血腥味很快充斥着整个口腔。
  祁弋的手并未放开她，只是停了下来。
  顾蔓松了口，入目的是两排整齐的牙印还渗着血，抬眼撞上祁弋冰锥般的眼神，竟有些后怕。
  “我……”
  话还未说完，一声惊呼，祁弋竟一把将她抱起来，飞快狂奔。
  “你……你快放开我！”
  祁弋目视前方，冷声道：“你不是爱咬人吗？”
  他伸了伸脖子：“往这咬！”
  “……”
  顾蔓实在无语，她不得不佩服系统给她加的什么狐狸精属性，她都咬人了，如此凶残的土匪竟然还不想弄死她。
  好好一个虐待狂变成了受虐狂。
  ……
  徐骞等人很快便追到了黑风寨，因祁弋下令迎敌，土匪们都在寨门的门楼上拉开弓弦死守。
  可土匪到底是一群乌合之众，哪里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官兵对手。
  徐骞下令在箭镞上浇上火油，点燃，数百支火箭乘风射出去。寨子中房屋乃至门楼皆为易燃烧的木料，不消片刻四处豆燃烧起来，照亮了夜空。
  众人乘机攻入，土匪们死的死，伤的伤，很快失去战斗力。
  徐骞等人将剩余为数不多的土匪逼到练武场上，多数都已缴械投降。
  “师父！”
  沈清河在两个护卫搀扶下走过来。
  “清河。”徐骞忙上前，见他面色苍白，问道：“你没事吧！”
  “无妨！”沈清河摆摆手，“还是赶快找到大哥。”
  “嗯！”徐骞点点头，吩咐道：“大家分头去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徐将军！”几个官兵押着瘦高个过来。
  “这厮像是个头头！”
  徐骞抽出剑架在他脖子上：“说，人关哪了？”
  瘦高个看了一眼沈清河：“这不都找到了吗？”
  “我说的是我大哥在哪？”沈清河激动吼道。
  瘦高个瞥了眼颈项上泛着寒光的剑说道：“我如今这样也没必要骗你了，你大哥真的已经下山了！”
  “不可能！”沈清河摇摇头，想了一下又问：“何时下的山？”
  “昨夜，大当家大喜之日，没把他看牢，他便自己钻狗洞跑了。”
  “昨夜？”沈清河想起宁樱说过的话，心下想着他们是将宁樱误认是大哥了。便问道：“寨中可还有你们劫持的人？”
  “有，大当家的压寨夫人，就在后院！”
  ……
  一行人火速来到后院，只见房门大开，却不见一个人影。
  沈清河怒问道：“人呢？”
  “之前还在这……”瘦高个喃喃道：“谁知道是不是跑了！”
  徐骞想了想说道：“或许被鬼面阎罗带走了！咱们搜遍了黑风寨都不见鬼面阎罗，估计已经逃了！”
  “大当家怎会逃？”瘦高个不屑道：“任你们人多，也不是大当家的对手！”
  “那为何你们死伤多人，还不见他出来？”徐骞冷笑道：“恐怕你们这位大当家的身份并不那么简单。我且问你，他的底细你们可清楚？”




第四十一章 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

  经这样一提醒，瘦高个倒有些回过味来了：“大当家的来历确实没有人知道。当初我乡试落榜后便与几个兄弟占山为王，也是走投无路不得已之举。所以只是打劫一些过路富商，从不对普通百姓下手。半年前，大当家来了黑风山，他本事了得，谁都不是他对手，便尊他为大。之后在他的带领下，火并了几个山头，也劫了许多金银……”
  说到这，瘦高个还是不相信那个带着他们发财的大当家会撇下兄弟们自己逃走。
  徐骞问道：“那他可曾提过自己真名？”
  “没有！”瘦高个摇摇头。
  “大当家性情极其冷淡，言行举止不同一般流匪草寇，却有着让人生畏的震慑力，寨中诸人无人不听命于他。自然，对于他从何而来，姓甚名谁，从未说过，也没有人敢问。但凡落草为寇的要么背着人命官司，要么家里穷的吃不上饭。各种苦衷，皆有因由，唯独他，看起来既不像穷苦出身，又不像通缉要犯。”
  徐骞冷笑道：“还真是深藏不露。”
  这时，沈清河瞥见门的木拴上挂了一小片红色的布帛，他伸手取下，见碎布边缘毛糙，应是生生撕扯下来的。
  或许不久之前，这里有过激烈的打斗，又或许有人从这里生生拖走了一个人，争执间衣服挂上门拴扯了下来。
  徐骞也看到了，大致也猜出几分，那鬼面阎罗带着顾老弟定然是想以他为质。
  “这里可有秘道？”他问瘦高个。
  “秘……秘道？”瘦高个眼神躲闪。
  徐骞提剑指向他：“说！”
  ……
  祁弋抱着顾蔓进到一间屋子，魑已经在等着了。
  见人到了，赶紧推开一个箱子，打开地上的一块木板，赫然出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有石阶往下，看起来像个地道。
  许多土匪草寇的寨子都有供逃生的地道，若是遇官府来剿，便通过地道逃出生天。这黑风寨有地道也不算稀奇。
  可顾蔓急了，若她跟着进了地道，那可能就真被这个变态带走了！
  那后半辈子恐怕要被囚禁虐待致死！
  对自由的向往迫使她拼了命挣扎，“放开我。”
  因洞口狭小，容不下两人同时进入，祁弋只能将她放下来，拉着她便要下去。
  手腕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看着上面的青紫，知道这个变态哪怕将她手抓的骨折也是非要带她走的，如今，只有行缓兵之计。
  “等等！”她喊了声。
  祁弋侧目看向她。
  顾蔓挤出一行眼泪，哽咽道：“我答应跟你走，可你能不杀我吗？别将我的皮做成鼓。”
  小丫头眼里带着几分害怕，楚楚可怜的模样让祁弋的心软了几分。
  “好！”他回答，迟疑了下又补充道：“只要你听话。”
  魑低声催促：“王子……”
  祁弋没理他，看着顾蔓温声道：“你若还有疑问，到了地方再问不迟。”
  说罢，拖着顾蔓一只脚已经踏入地道。
  “等等！”顾蔓又喊。
  祁弋回头看她，眼神已经变得不耐烦，吼道：“你还有完没完？”
  这一吼，顾蔓吓得抖了下，竟委屈地嘤嘤哭了起来。
  她每次哭的时候泪水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别提多伤心。一见她哭，祁弋就莫名其妙觉得自己也难受，再硬再冷的心也给他哭化了。
  “行了，别哭了！”他厉声打断她的啜泣，“你还有什么条件，我全都依你，行了吧？”
  魑：“……”
  他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顾蔓又吸了吸鼻子，“你说话算数？”
  祁弋瞪她一眼，“等你知道我的身份，就会明白我向来说一不二。”
  “那……拉钩！”
  顾蔓伸出另一只手，翘着小拇指。
  魑有些着急，又催着祁弋：“再耽搁下去……”
  谁都看出顾蔓就是在拖延时间，可祁弋却勾唇一笑，抓着她的手在唇边轻吻了一下，“从此，你便是我祁弋的女人了！”
  顾蔓只觉手像触电了一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露出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哦～”
  祁弋侧了侧头，“那走吧！”
  顾蔓还想再拖，“我……”
  话音刚落，只听得屋外人声嘈杂，像是有人追了上来。
  顾蔓松了口气：可终于来了，再不来她真的撑不住了。
  魑：“王子，来不及了，快走。”
  祁弋拉着顾蔓：“走！”
  “我不会跟你走！”顾蔓将眼泪一抹，原形毕露，直接摊牌：“我都是骗你的，我就是拖延时间！”
  祁弋：“……”
  人声越来做近。
  魑急道：“王子，快走吧！”
  祁弋将顾蔓拖进地道，“不去也的去！”
  “我死也不跟你走！”顾蔓死死抓着洞口边缘，手掌都磨出了血。
  “王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魑已是急的声调都变了。
  祁弋缓缓吐出一口气，死死盯着顾蔓的脸，发红的眸子里有不甘，有怨恨，亦有不舍。最后咬牙切齿道：
  “你记着，这辈子，你都是我祁弋的女人！”
  说完，狠狠甩开她就手，消失在地道里。
  与此同时，外面响起踹门的声音。
  顾蔓赶紧从地道里爬上来，猛然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女人的模样，若被发现定然穿帮，于是将自己手上的灰土和血污一股脑抹在脸上。
  屋子里涌进来一群人，火把的光亮照的如同白昼。
  在那光亮中首先闯进顾蔓视线的是沈清河蹙眉焦急的脸。
  那张脸早已褪去了青涩，有了些坚韧刚毅的轮廓。
  官兵将顾蔓包围起来，沈清河看着眼前一身红嫁衣，满脸血污的人，不确定地喊了声：“大哥？”
  “咳咳！”顾蔓咳了两声，憋着嗓子，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男人。这倒不难，她做群演的时候，遇到人手不足，还曾反串过男人。知道怎样用技巧。
  “你们可终于来了！”
  “大哥，真是你！”沈清河喜极而泣。
  若非宁樱之前向他说过是如何与顾蔓偷天换日逃出来，他怎么都不敢相信眼前穿着嫁衣的是自己的大哥。
  这时，徐骞也进来，看着顾蔓一脸疑惑：“这是……顾老弟？”
  顾蔓拱手：“徐将军。”
  “还真是啊！”徐骞笑道：“可算找到你了，清河日夜悬心你的安危，对了，你可曾看到鬼面阎罗？”
  “哦！”顾蔓指着身后的地道：“他们刚跑！”
  “追！”徐骞立马带着官兵进入地道。
  顾蔓拍拍胸脯，总算是化险为夷。
  猛的一抬头，见沈清河泪眼婆娑，也不说话，就那么怔怔盯着她。
  顾蔓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咋啦？”
  不曾想，沈清河突然一把抱住她……




第四十二章 北胡王子

  顾蔓不算矮，但还是差了沈清河半个头。加之沈清河这段时间吃的好，又勤练武，那梅干菜似的身板就跟泡发了一样，满满都是肌肉。
  所以当沈清河抱着她时，就像是将她拥在怀中，怎么看都有点暧昧。
  怀中的人柔弱无骨般，是绵绵软软的触感。沈清河竟不知抱着顾蔓竟是这样的感觉。不过此刻他并未在意这些，只沉浸在顾蔓平安无事的喜悦中。
  “大哥，你没事就好了！”
  顾蔓的鼻尖正好撞在沈清河肩上，若有似无的草药味混合着成年男子特有的气息窜去鼻腔，让她愣了那么几秒。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猛地将他推开：“你干什么？”
  见大哥好像生气了，沈清河怔怔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想着或许是自己太激动了，情不自禁去抱了他的缘故。可至亲好友之间，拥抱也是寻常事。
  顾蔓意识到方才似乎反应过激了，她是顾十三，又不是闺阁小娘子。
  “咳咳……那个，宁小姐没事吧！”她另找个话题。
  “大哥放心，宁小姐无事。只因此行凶险，她留在江宁，并未跟来。”
  “哦！那你和她……”
  “大哥受伤了？”沈清河瞥见顾蔓肩上的抓痕。
  “没什么？皮外伤。”顾蔓将衣服向上拢了拢。
  这时，徐骞等人从地道里出来，看他神情。似乎并没有抓到人。
  “徐将军，怎么了？”顾蔓问。
  徐骞叹口气：“里面的石门已经将路封死了！”
  顾蔓没有太意外，要逃命的人自然不会给别人留下后路。
  “对了，徐将军，我看那鬼面阎罗不似一般山匪，将军可知他是谁？”
  顾蔓还记得方才那个变态说的那句话。
  祁弋……
  那个人叫祁弋。可在剧本里根本没有这号人。徐骞见多识广，或许会知道。
  徐骞摇头：“这人神出鬼没，黑风寨里无一人知晓其底细。不过，此人能驱使阴傀，定非中原人氏。”
  “阴傀？”顾蔓一惊：“可是北胡可汗拓跋也座下的那四大高手？”
  徐骞：“老弟也知道阴傀？”
  “额……”顾蔓点点头，“有所耳闻。”
  徐骞：“正是那四大阴傀，其中之一的魑，已同我等交过手。”
  顾蔓又疑惑了，那跟着祁弋的黑袍面具人不出意外便是魑，他曾唤祁弋“王子”。这在大周就相当于皇子。可北胡王室皆是拓跋氏，根本没有祁姓，而且北胡只有唯一的一个王子拓跋瀚。
  “那拓跋也有几个儿子？”顾蔓看了一眼沈清河，“比如，有没有私生子什么的。”
  “据我所知，拓跋也只有一个儿子……”徐骞突然惊道：“不对，还有一个！只是……这怎么可能？”
  顾蔓忙道：“徐将军可是想到了什么？”
  徐骞说道：“拓跋也确实还有个儿子，乃是地位低下的胡姬所生，生产之日母亡留子。此子出生后，北胡草原便遭受百年一遇大蝗灾，草木皆被啃食干净，那一年，北胡牛羊饿死无数。后来便有巫师称这个刚出生的孩子为灾星降世，会给北胡带来灭顶之祸。按照北胡习俗，将这个不详的婴儿放至狼群出没的地方，任草原狼将其活活吞食，以平天神之怒。”
  “如此残忍？”顾蔓不禁愕然。难以想象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先是没了娘，又被人丢在荒郊野外给狼当食物……
  若那祁弋真的是这个孩子，那他又是如何在狼嘴下捡回一命？
  “徐将军，若我没猜错，这个鬼面阎罗极有可能便是那个被丢弃的婴孩。”
  徐骞也表示赞同：“没想到堂堂北胡王子竟只身前来当细作，可真是让人意外。要知道大周对于敌国细作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顾蔓叹口气，她可没时间可怜那个身世可怜的王子。
  “徐将军，你们可曾看到一个四十几岁的妇人？”
  徐骞随即问身旁的兵士。
  兵士回答：“这里的余匪皆已投降，并未见女眷。要不去练武场看看，所有投降的贼人都在那里。”
  ……
  黑风寨已经付之一炬，这个土匪窝算是彻底端掉了。其中半数土匪在打斗中死了，又有一些趁乱逃了，留下的不过二三十人，还伤的伤，残的残，都要押回江宁县衙收监。眼下，所有的余匪都被看押在练武场。
  顾蔓见那坐了一地垂头丧气的土匪，挨个找了一遍，也不见李氏。
  便大声问道：“你们有谁看到李大娘了？”
  众匪无人应答。
  许久一个小土匪起身答道：“李大娘？不是让王小乙送下山了吗？”
  “送下山了？”顾蔓走过去问道：“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前，大当家命王小乙送下山，我亲眼看到的。”
  祁弋那么好心？
  顾蔓表示怀疑。
  “大哥，怎么了？”沈清河上前询问。
  “哦！没什么。咱们下山吧！”
  ……
  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行人下山去。
  与此同时，黑风山北麓的山道上，疾驰着一辆马车。
  祁弋怔怔看着手上的咬痕，血迹早已干涸，只有点点红迹。
  他抬手至耳鬓处慢慢撕下一张人皮面具……
  青柳镇上的百姓听闻江宁衙门来人平了匪患，皆夹道欢呼，比过年还热闹。
  徐骞寻了家客栈，一行人稍作休整，再回江宁。
  沈清河端着洗脸水进来，“大哥，快洗洗吧！”
  顾蔓往那盆里一看，好家伙，难怪能糊弄过去，这张脸脏的连她自己都不认识了。
  刚要伸手去洗脸，猛然想起她还没变回来，便说道：“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就是。”
  “大哥身上有伤，还是小弟帮忙吧！”
  说着沈清河拿过手巾，拧干，便要给顾蔓擦脸。
  “等等！”顾蔓用手挡住，“我自己来！哎呦！”
  不曾想手刚碰到那热的手巾便是一阵刺痛。
  沈清河见她这般，抓住她的手一看，掌心的皮肉磨破，还在渗着血。
  “让大哥受苦了！”沈清河叹口气，将干净的手巾轻轻擦拭那些血污。
  他的的动作轻柔，可顾蔓还是疼的吸气。
  “大哥放心，他日抓住鬼面阎罗，小弟定为大哥报仇。”沈清河说这话时，眼神里是冷厉。只是低着头，将一切情绪隐藏了。
  顾蔓撇撇嘴，心想着等你给我报仇还不知到猴年马月了。
  不过面上她还是赞许道：“那鬼面阎罗虽然有些本事，但照你这般勤学苦练，相信很快就能胜过他。”
  沈清河手上动作停顿了一下，“大哥安心等着便是。”
  手掌血污清理干净，敷了药，又细细地包扎好。
  顾蔓看着沈清河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事，感慨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啊。
  “大哥，将衣服脱下来，我帮你洗洗肩上的伤口。”




第四十三章 知己良友

  “啊？不用不用！”顾蔓连连摆手，“这点伤不算什么。”
  沈清河细细观察了下，说道：“大哥肩上这伤像是什么畜生咬的。”
  “啊！对！可不就是畜生咬的。”顾蔓恨恨道，抬头见沈清河面露疑惑，随口来了一句：“是野猫。那山上有很多野猫。那畜生生性凶残，经常半夜爬进屋里攻击人，先是挠了我一爪，又咬了我一口。”
  “这畜生果然凶残！”沈清河信以为真，又道：“既是野猫咬的，那伤口更要处理妥当，不然易化脓溃烂。”
  顾蔓：“……”
  没这么严重吧！
  “没事，我自己来就行，你也累了，去歇着吧！”
  “大哥！”沈清河一本正经道：“你我既是结拜兄弟，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大哥手上有伤不方便，我来帮你脱吧！”
  说着便要上手。
  顾蔓往后躲去：“等等！”
  她无奈道：“我自己来！”
  沈清河本来就是一根筋，她若不依他，恐怕没完没了。
  她将衣襟拉至肩处，露出圆润白皙的肩胛，那伤口便在锁骨下两寸处。
  顾蔓将头偏向一边，“上药吧。”
  得亏她是个现代人，没那么多讲究，若是在古代，她不得嫁给沈清河了？
  沈清河俯下身来，用沾湿的手巾轻柔擦拭，指间时不时触碰到那肌肤，竟如丝绸一般滑腻。眸光一瞥，只见顾蔓雪白颀长的脖子泛着光，鬓边几缕发丝轻柔地贴着面颊，小巧圆润的耳垂透着微微粉红……
  他莫名其妙地有些心跳加速，这是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赶紧移开视线，脑子一片混沌。至于为何如此，全然没有头绪。
  心不在焉地涂了药，沈清河已是有些呆不住了。
  “大哥先歇着吧！我……我出去了。”
  顾蔓将衣服穿好，看着逃命一般跑出去的沈清河，哼了声：“莫名其妙！”
  沈清河一口气跑到了大街上，嘈杂的人声让他清醒了些，内心的躁动亦渐渐平歇，此刻他才仔细去思考出现那种感觉的缘由。
  他与大哥虽是结拜兄弟，可也算是知己良友，除了手足之情，也有朋友之谊。方才那般，自己摒却了兄弟情，有了心心相惜的知己般情感亦是合乎常理，未违礼法。
  想到这，他不禁茅塞顿开，豁然开朗。
  并想着大哥既是兄长，又是知己，一直以来，都为他筹谋，从未求回报。如今他学了些本事，自然要护他。若是他足够强，大哥也不会被贼人劫上山，受这些苦楚。
  所以，更立志要发奋图强……
  顾蔓将门锁好，才开始慢慢将脸上的脏污擦干净。虽然弄花脸鬼都看不出她是谁，可也不能总是搞得像挖煤的一样，别说徐骞等人看着奇怪，就是她自己也不好意思出门。
  好在她是个十分勤奋好学的演员，在剧组时常跟着化妆师学习，对于如何将一个女人化妆成一个男人模样，她自认还是有那个能力的。顺便再点上满脸因为内分泌失调的“痘痘”，谁还看得出她是男是女。
  打定主意，她也就不再烦恼，只待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出去买些胭脂水粉回来也就是了。
  待将脸擦干净，她看着水盆里倒映出来的模样愣了下，紧接着揉了揉眼睛，没看错啊！
  她……又变回顾十三了？
  可这影子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既像顾蔓自己，又像那个小土匪“顾十三”，就好像是两个人的容貌重叠了，乍看不是同一个人，细看却有太多相像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容貌转换过渡期？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黑风山的支线任务。作为奖励，系统已将你的容貌进行了粗略优化。】
  这系统来的真是及时，还顺便解答了顾蔓的疑惑。
  “优化？”顾蔓满头黑线，“你现在搞得我都看不出自己到底是谁了？更何况是别人。”
  【这点请你放心，您现在的容貌就如同整容前和整容后，别人或许会觉得你有点变样，但绝对不会怀疑你不是那个人。】
  “哦！那还好。”顾蔓松口气，亏她还将脸弄脏怕认出来，原来多此一举，
  经过黑风山这件事，她发现做一个美丽的女人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是件很危险的事，总有些色胆包天，心理扭曲的变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现代好歹是法治社会，这古代，强抢民女，强行洞房，甚至先J后杀……啧啧啧，太可怕了。
  还是做顾十三比较安全。
  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客官？”
  顾蔓将门打开，见是店小二。
  “有事？”
  “……”
  店小二目瞪口呆看着她。
  顾蔓摸了摸自己的脸，刚才已经洗的很干净了也没脏东西。而且就算系统优化过，也还是能看出是张男人的脸，这店小二也没理由被这样一张脸给迷住啊。
  “喂！你看什么？”
  店小二这才眨了眨眼，干笑道：“没……没什么。”随后递上一套天青色的衣袍。
  “这是沈公子让我送来的。”
  “哦！”
  顾蔓看了看自己身上还穿着红色的破嫁衣，便接了过去。
  店小二还有些发呆。
  顾蔓皱了皱眉：“还有事？”
  “没事，没事！”店小二说罢，匆匆下了楼。
  “怎么个个都莫名其妙。”顾蔓撇撇嘴，关了门……
  店小二看了看楼上，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方才那一行人进店时，他还以为那穿红衣的是个女子，不曾想竟是个男人。
  一个男人穿着女子的衣衫，又和那沈公子在房中许久……




第四十四章 碍眼的存在

  顾蔓翻了翻那衣服，一套纯白单衣和圆领袍，那袍子布料还不错，细细绣着纹样，颜色也是她喜欢的。
  这一身行头看起来不便宜。
  这小子发达了？买这么好的衣服。
  ……
  客栈大堂里，徐骞以及一众官兵正在吃饭，只待吃饱喝足后便启程返回江宁。
  菜肴很丰盛，是客栈掌柜特意安排的践行宴。
  “顾老弟怎么还不下来吃饭？”徐骞看了看楼上，对沈清河说道：“你去看看，早些吃完还得赶路。”
  沈清河点点头，“好。”
  起身离座，正准备上楼，只见顾蔓背着手一步步走下楼梯。
  那一身天青色的衣袍就如量身订做一般，十分合身。更衬的身姿挺拔修长，革带裹住细腰，显的更为纤细，一顶折上巾将三千青丝隐藏，面如傅粉，唇红齿白，好一个翩翩少年郎。
  沈清河站着发愣，他觉得眼前的人既像他的大哥，又觉得不像了。
  “愣着做什么？你不饿啊？”顾蔓径自从他身旁走过。
  一股十分好闻的幽香自鼻腔游走在四肢百骸。
  “顾老……”徐骞起身招呼顾蔓，却一瞬间愣住，盯着她上下打量，并不时皱眉凝思。
  顾蔓心下一沉，心细如发的沈清河都没看出什么，难不成被这个糙老爷们看出不对劲了？
  徐骞围着顾蔓转了一圈，然后拍了拍她的肩，十分痛心道：“老弟，你受苦了！”
  嗯？
  顾蔓瞪大眼睛，不明所以。
  “那些天杀的土匪，竟然把你饿成这样！”徐骞痛心疾首道：“真不知这两天两夜你是如何熬过来的？”
  哈？
  顾蔓憋出个十分尴尬的笑容，慷慨地来了一句：“孟子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徐骞哈哈笑道：“嗨！要我说还是有酒有肉才是人生乐事！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官兵皆附和。
  顾蔓也笑着调侃一句：“还有女人吧！”
  “呃……这……”徐骞笑道：“英雄都难过美人关，何况你我呢！来来来，坐下吃酒。”
  徐骞拉顾蔓坐下，沈清河也坐在顾蔓旁边。
  “大哥，这鱼新鲜，你多吃些。”
  “这鸡汤很是入味，趁热喝。”
  “这蹄膀软烂，很是可口。”
  ……
  一会功夫，顾蔓面前的碗里就夹了满满一碗，皆是催膘硬菜。
  “还是清河心细！”徐骞喝了酒也有点兴奋，不免开始炫耀他的好徒儿。
  “清河悟性高，能吃苦，人又重情义，我徐骞此生能收到这么好的徒儿还真多谢老弟你啊！”
  “将军言重！”顾蔓也客套一番：“所谓名师出高徒，我这兄弟能有今日这般小成，全赖将军悉心教导。”
  “好说，这小子是个人才，他日若时机得当，定能一鸣惊人！”
  “说的是，说的是！”顾蔓点头称是。却忍不住心内腹诽：她是沈清河大哥，徐骞是沈清河师父，徐骞又与她兄弟相称，这辈分，真够乱的。
  沈清河听着两人对他称赞，默不作声。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被鬼面阎罗压制，甚至来不及出招的一幕仍历历在目。
  顾蔓见他脸色微变，心里有几分明白，鼓励道：“你往后更要努力才是，须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清河抬眸，只觉得顾蔓挂在唇边的那一抹笑如沫春风般，心中愁绪消散，只坚定地点了点头。
  “多谢大哥指点，”
  吃罢了饭，一行人便赶往江宁。
  因顾蔓受了伤，徐骞雇了辆马车随行。
  果然，坐马车比骑马舒适多了。虽然还是一样的颠，可屁股不受罪。
  沈清河紧紧跟在马车旁，剑眉微蹙，时刻警醒。看起来就如同她保镖一样。
  顾蔓掀开帘子，落日余晖正好落在他脸上，勾勒着那眉眼带上了几分柔和。
  不知何时，这个呆呆的傻子也能独当一面了。
  顾蔓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
  天快黑时，一行人终于到了江宁。徐骞还要将土匪送至府衙，沈清河与顾蔓便先行回客栈。
  两人刚踏进客栈，槐安便瞧见了。赶紧下楼来，
  “沈公子，你可回来了！”
  待上前来，瞥了眼顾蔓：“这位公子是……”
  顾蔓白他一眼：“小安子，你眼睛长头顶了，连我都不认识！”
  “哎呦，顾爷？”槐安惊讶地表情异常夸张。
  “啧啧啧……”他从头到脚打量着顾蔓：“您真是顾爷？怎么感觉不像啊！”
  顾蔓一把将他扯过来，“睁来你的狗眼睛仔细瞧瞧，我是谁？”
  槐安果真仔细瞧着顾蔓，越瞧越自惭形秽。啧啧，这皮肤嫩的，这眼睛媚的，这小嘴红的……都跟自己有的一比了。
  沈清河见状，轻咳两声，似有不满。
  槐安这才嘻嘻笑道：“看清楚了，真是顾爷不假。这气性，也就只有您了！”
  顾蔓暗自松口气，放开他：“算你小子识相。”
  槐安眼睛不由自主地打量她，“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顾爷这一打扮，就跟那富贵人家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一般无二了。”
  顾蔓不屑轻哼，自顾上楼，“爷我本来就英俊潇洒，只因不想被那些闺阁小娘子骚扰，才乔装打扮而已。”
  “那可不是！”槐安赶紧跟上去，“您这烦恼我真是感同身受，这人长得好看，就是烦恼多。”
  顾蔓：“……”
  这小子还能要点脸吗？
  “不过，顾爷，小安子有一事想向您讨教讨教。”
  “说！”
  槐安凑近，在顾蔓耳朵边低声问道：“您可是有何护肤秘笈？也教教我吧！”
  沈清河见两人举动如此亲密，只觉得心里极不是滋味，更觉得那小安子分外碍眼。
  “就这事啊！”顾蔓爽快应道：“这有何难，改日你上我屋里来，咱俩好好聊聊。”
  槐安喜不自禁：“好嘞，顾爷，我一定找你去。”
  沈清河：“……”




第四十五章 又一个碍眼的

  沈清河快步上前，从两人中间穿过，他比槐安高大许多，直接将槐安挤到一边。
  “大哥有伤在身，还是早些回房歇息吧！”
  “顾爷受伤了？”槐安赶紧又凑过来问。
  “不碍事，小伤。”
  “可有上药？我那还有金创药，要不您上我那去？”
  “啊？不用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沈清河依然聊的很是愉快。
  “我已经为大哥上过药了！”
  沈清河突然来了一句。
  好像是为了寻找存在感，这句话让他说的很激动。
  两人皆看向他，槐安“哦”了声，小声嘀咕：“这么大声做什么，吓我一跳。”
  “沈公子，你终于回来了？”菱儿从宁樱房中出来，手上还端着饭菜，不过看样子都没有怎么动过。
  此刻，她放下托盘，欣喜地小跑过来，看着沈清河满脸的娇羞，“小姐都急坏了，还有……还有我也一样。”
  槐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顾蔓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瞧这小蹄子模样，敢情也看上沈清河了啊。
  不过仔细一看，这菱儿确是有几分姿色，在宁府一众丫鬟中算是出类拔萃了，也能勉强配得上沈清河。
  这小子能耐啊，一举拿下主仆二人，日后娇妻美妾，享齐人之福……
  啧啧啧，她都有点羡慕了。
  可惜，沈清河却是连看都没看菱儿一眼，只闷闷地应了声。
  真是个榆木脑袋。
  顾蔓问道：“菱儿姑娘，小姐可好？”
  菱儿这才将视线移向顾蔓，却是眼前一亮，迟疑道：“你是……顾……顾大叔？”
  菱儿与顾蔓只见过一次，对于顾蔓的模样，她只记得个轮廓。
  顾蔓：“……”
  这孩子，咋这么不会说话。
  “呃……对，是我。”
  菱儿这才如梦方醒般，没想到换了身衣服，印象中的油腻大叔竟变成了英俊小生。
  这样一看，竟与旁边的沈清河也不相上下，甚至还要俊上几分。
  “菱儿，问你小姐呢？”槐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出言提醒。
  菱儿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此刻涨红了脸，“小姐……小姐担心沈公子安危，一夜未眠，方才勉强用了些饭菜，眼下刚睡下。”
  随后，笑着问顾蔓：“顾公子旅途辛劳，菱儿这便为公子铺床叠被，公子好生歇息。”说着便真的要走。
  ？
  这么快就从“顾大叔”改成“顾公子”了？
  顾蔓表示，小姑娘的心思真的难猜。
  她赶紧叫住她，忍不住调侃道：“菱儿姑娘这般娇俏可人，怜香惜玉都还来不及，怎好让你为我做这些粗活。”
  菱儿听了，脸颊愈红，娇羞的模样看着更是俏丽。
  “顾公子何必这般客气。”
  沈清河在一旁冷冷看着，莫名觉得这个菱儿也一样碍眼。
  “大哥，我送你回房歇息吧！”
  “哦！好！”顾蔓走时还不忘勾搭一下菱儿，“菱儿姑娘，我这有许多保养皮肤的方法，有空你来找我哦！”
  “好！”菱儿脆生生回了句。
  沈清河：“……”
  两人都走远了，菱儿还在痴痴地看。
  槐安捏着嗓子，学着菱儿说话：“顾公子，菱儿为你铺床叠被，端茶倒水可好？”
  菱儿回头，知道他在笑话自己，瞪他一眼：“你吃饱了撑的？”
  槐安冷眼瞥她：“顾公子顾公子，叫得那个亲热。”
  菱儿被他气着：“关你……”，顿了下，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什么事？”
  槐安冷嘲热讽道：“你想的什么我还不知道。我可给你提个醒，那姓顾的不适合你！”
  菱儿不以为然，“先前你说沈公子的心上人是咱小姐，让我别宵想，我也听了你的。可顾公子没有心上人，我为何不能喜欢？”
  槐安看她一眼，将她拉到一处僻静的角落，低声问道：“那你喜欢我这样的吗？”
  菱儿当他会说什么，结果来这么一句，正要发作，槐安却说道：“那你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吗？”
  菱儿愣了下，眨了眨眼：“什么样？”
  槐安：“……”
  他竖起食指，然后微微弯曲：“这样！”
  菱儿羞得满脸通红，捂着脸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带着哭腔道：“你个天杀的小安子，自己不学好，还带坏我！”
  槐安见状，忙道：“我的姑奶奶，我还没说啥了，你就哭。”
  “卑鄙，下流，不知廉耻！”菱儿对他一顿臭骂后哭着跑开。
  槐安只觉得委屈极了，他怎么就卑鄙下流了。他伸出手指指着自己，他原本想说顾蔓喜欢的是像他这样的。
  难道男人之间就不能有感情了？
  ……
  沈清河与顾蔓一前一后走着，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沈清河此时心里很乱，似有什么事憋的难受。
  而顾蔓只想好好睡一觉，她在黑风寨里没睡过一个好觉。
  突然，前面的沈清河停下脚步，顾蔓一个不注意，撞在了他背上。
  “哎呦！”她摸了摸撞疼的鼻子，抬头才看到沈清河站在一间客房外。
  “到了？”顾蔓一把推开房门，打了个呵欠：“你也去睡吧！”
  正欲关门时，沈清河伸手将门抵住。
  “嗯？”顾蔓已是睡意朦胧，懒懒道：“还有事？”
  “大哥……”沈清河犹豫道：“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顾蔓呵欠连连：“说。”
  “方才大哥举止……”沈清河埋着头不敢往上看，音量不高不低：“未免太过轻浮！”
  “啥？”顾蔓睡醒消了一半。
  沈清河继续说道：“那菱儿虽说只是个丫鬟，可也是正经人家的姑娘，大哥这般挑逗，实在有失君子之风。”
  顾蔓算是明白了，敢情这小子还吃醋呢？
  “呦，这就护着呢？我不过就和小丫头玩笑几句，你就这么急赤白脸的，怕我抢了你的？”
  “哪有的事？”沈清河急着辩解：“我的意思是人家毕竟是姑娘家，大哥总这般调笑于她不合适。”
  “哦！”顾蔓恍然大悟的样子，“我就是想帮你看看这个小丫头人品如何嘛！日后若她跟了你，不也得叫我一声大哥？想着一家人也就没注意那些个避讳。”
  “大哥又拿我取笑！我说过眼下并未想儿女之情。我对那菱儿更是半分男女之情都没有，所以才刻意疏远。”沈清河越说越激动，就差跳起来告诉顾蔓他和菱儿是清白的。




第四十六章 美丽的误会

  顾蔓倚着门框无精打采地听着沈清河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末了，懒洋洋看着他：“说完了？”
  沈清河：“……”
  顾蔓想了想：“这样吧，你一会去买样女孩儿喜欢的东西，我给那菱儿姑娘赔个礼，道个歉，顺便再委婉地告诉她，咱哥俩眼下都还不想考虑儿女私情，可以了吗？”
  沈清河赞同：“嗯，如此最好！”
  “好，那就这样办！我睡了！”顾蔓准备关门。
  “还有！”沈清河又道：“那槐安不是个正经人，大哥实在不必与他为伍。”
  “完了？”顾蔓已是眼睛都睁不开了。
  “……”
  “行了，我都知道了。”顾蔓将门关上，“我醒之前别叫我。”
  她定要睡它个天昏地暗。
  沈清河还想说点什么，见房门已关，只得作罢。
  又在门前站了一会，呐呐的也不知心里想些个什么，直到听的房中再无声响，才轻轻离开。
  正欲回自己房中时，在廊下遇到宁樱。
  “沈公子。”
  宁樱优雅走过来，面带着笑。只是梳的光滑的发髻散落一缕青丝在耳侧，显然是方才睡后还来不及梳理，便巴巴跑来见沈清河。
  “宁小姐。”沈清河躬身作揖。
  “公子不必多礼！”
  宁樱盈盈挂着笑，嗓音温柔如水。
  “听闻徐将军除了匪患，顾大哥也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嗯……多亏了师父及时赶到！”沈清河显得心不在焉。
  宁樱是个心细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看公子神色，应是累了。都怪我，还强留着你在这闲话。”
  沈清河这才看向她，略带了些歉意：“小姐说的哪里话，是清河分神慢怠了。”
  宁樱见他眉心微拧，便柔声问道：“公子可是有何心事？”
  “……”沈清河抿唇未答。
  “若公子愿意，可说与我听听。宁樱虽然天资愚钝，或不能解忧忘烦，却是一个会倾听的人。”
  ……
  江宁地处江南，鱼米之乡，人口稠密，是个富庶之地，一条蕖临江穿城而过。
  沈清河凭窗眺望远方，此时日落黄昏，江水与长天一色。
  槐安远远看着两人，拉了拉旁边的菱儿。
  菱儿赶紧走开，离得远远的。她还想着今日的事，虽然槐安已经向她解释了无数回，她还是心有芥蒂。
  板着脸说道：“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
  “我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嘛……唉，算了！”槐安叹口气，压低声音说道：“我想说，你觉得那穷小子沈清河真能做咱国公府的姑爷？”
  “什么穷小子！”菱儿斜他一眼，“沈公子虽出身贫寒，却人品贵重，志向远大。况且还救过圣驾，假以时日，定能一飞冲天。你就等着看吧！”
  “这小子运气还真好！”槐安也不禁感慨，“你说咱小姐，国公府千金，别说京城那些达官贵人，便是宫里的皇子王爷，配谁都绰绰有余。可偏偏让他沈清河捡了便宜。”
  “你懂什么？保不齐以后沈公子能官至宰相，还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小姐不必去那深宫大院熬着。那皇宫有什么好的，哪有宫外自在。”
  槐安很是惊讶，他只知道菱儿眼界高，一心想着攀龙附凤，今日倒有些不正常了。
  “没想到这话能从你菱儿姑娘嘴里说出来，倒是挺让我意外的。”
  菱儿瞪着他：“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只认钱不认人的？”
  “难道不是？”槐安故意气她：“你先是想对沈清河下手，就因为人家救了驾，将来或许有发达的一天。结果希望落空，又换了那顾十三。你知道沈清河对他这个大哥言听计从，将来若是与小姐成婚，成了堂堂镇国公的乘龙快婿，你这个大嫂不也跟着沾光？只可惜啊！你如意算盘打的再精，也没算到那顾十三是个‘龙阳君’，哈哈哈哈哈……”
  菱儿见槐安笑的猖狂，脸青一阵白一阵，只想将他揍一顿。
  “你别信口开河，顾公子才不是……才不是那样的人。”
  槐安扁扁嘴，很是不屑：“他是不是，别人看不出来，我还看不出来？我就没见过大老爷们保养皮肤的。你看他那脸，比我的还白里透红，说没擦粉我都不信。看他成日与徐骞一起，说不准就是他相好的。”
  菱儿：“……”
  “你别张嘴就来，人家徐将军有家室。”
  “有妻不假，可无子啊！这徐骞也三十好几了，家有美娇娘，却时常眠花宿柳。可自打顾十三来了，竟也不去找那楚娇娇，整日俩人腻腻歪歪……你细细琢磨吧！”
  菱儿定定的说不出话，眼眶发红，又气又恼，偏偏还无话反驳。
  跺了下脚，恨恨骂了句“无耻下流”，气的扭头跑了。
  “欸！你说谁无耻下流？”
  “都是！”
  ……
  宁樱觉得沈清河的背影看着有些落寞，便料定他心中定有件十分要紧的难事，而且这件事已然影响着他的情绪。
  她走过去，也看向那江面的晚霞，轻轻问道：“到底是何事让公子如此闷闷不乐？”
  沈清河乍一回神，正巧与宁樱四目相对，他赶紧移开视线，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不知宁小姐可有十分要好的知己好友？”
  宁樱先是一怔，随后粉颊微红地撇过脸去，“算……算是有吧！”
  “那小姐觉得知己好友间该是如何相处？”
  “知己者，当坦诚相待，惺惺相惜，同饮同醉，同榻而眠。古有伯牙子期，钟子期死，伯牙终身不复鼓琴。可见知己都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沈清河若有所思：“最重要的人……”
  “是啊！不知……公子可有这般重要的知己？”宁樱咬着唇，紧张又期待。
  沈清河迟疑片刻，坚定回答：“有！”
  “那……可是公子身边之人？”
  “是！”
  “哦……”宁樱脸颊越红，欣喜之色全在眼中。
  沈清河此时心中了然，回头看着宁樱笑道：“多谢小姐开导，先前清河苦恼过于关心一个人是否失礼，今日听了小姐这番话当才释然。”
  “原来沈公子是为此烦恼。”
  宁樱低着头，声音小的好似呢喃：“公子若是早些说出来，我也早些明白公子心意……”
  “宁小姐！”沈清河突然喊她。
  “啊？”宁樱抬起头，脸比天边的云霞还红。
  “这里风大，我送小姐回房吧！”
  “……”
  “呃……好！”
  ……




第四十七章 死都不娶。

  将宁樱送回客房，沈清河才想起顾蔓交代给他的事。
  “宁小姐，清河想向你请教一事。”
  “公子请说。”
  沈清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想问姑娘家都喜欢些什么，用来送人那种。”
  “……”
  宁樱先是一愣，而后羞涩低下头去，唇角微扬，脸颊瞬间红了一片，说话都不利落起来：“无非……就是些胭脂水粉……头花发簪什么的。”
  她想着这些东西不贵，沈清河应该买得起。
  “哦……”沈清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谢小姐！”
  ……
  顾蔓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太阳晒屁股。
  打开门，伸个懒腰，只听楼下吵吵嚷嚷。
  “公子醒了？”
  又是昨天那个奇怪的店小二。只是今日他看顾蔓的眼神更奇怪，还挂着一种十分让人不舒服的假笑。
  就像动物园里来了一只稀罕的动物，大家争相围观那种感觉。
  “干什么？”
  小二掏出一个胭脂盒，“这是沈公子托我转交给公子的。”
  顾蔓抓了抓脑袋，这才想起来。昨天她只是随口说了句要给菱儿赔罪，结果这沈清河还真去买了，而且，还买的最俗的胭脂。
  这跟只知道买死亡芭比粉口红的直男有什么区别。
  她将胭脂收下，“嗯，你去忙吧。”
  “哎！”
  店小二退下，还三步一回头，舍不得走的样子。
  顾蔓觉得这店小二莫不是脑壳有毛病吧！
  她赶紧下楼去，见槐安正在搬行李。
  “小安子，咋回事啊？”
  “呦，顾爷，您醒了？”槐安指着客栈门口停着的马车，“这不，咱要走了！”
  “走了？回京城啊！”
  “回啥京城啊！是刺史大人派人来接小姐入府。”
  顾蔓向门外看去，金顶红檐的马车，挂着铜铃，薄如蝉翼的丝帘上绣着个“刘”字。
  马车旁规规矩矩站着一个老婆子和两个小丫头。
  “这刺史大人也是有意思，前日小姐和徐将军前去吊唁，他避而不见，今日倒差人来请。”
  顾蔓对这个刘贤并没有太多印象，剧本里几乎没有怎么写他。
  她对槐安说道：“人家好歹是大户人家，怎会慢了礼数，想来是前些日子不方便。”
  顾蔓见徐骞在门外，便走了出去。
  “徐将军！”
  徐骞见是她，原本板着的脸微微舒展，“是老弟啊！睡的可好啊？”
  “还行！”顾蔓指了指那马车，“徐将军，这是……”
  “哼！刘贤这老匹夫，先前诸多借口不借兵，如今匪患已除，又来分功劳，真是气煞老子。”
  顾蔓见徐骞气鼓鼓的样子直想笑，只是她有点搞不懂，刘贤应该年纪不大，不知道徐骞为啥要叫他老匹夫。
  “徐将军大人大量，何必与那……与那老匹夫一般见识。”
  徐骞似乎因着她的话也疏解了下心中郁闷，“罢了罢了，那刘贤如今得着势，懒得与他计较。”
  菱儿这时从楼上下来，远远见徐骞顾蔓两人相谈甚欢，气呼呼地嘟着嘴，一脸的嫌恶。
  眼不见为净。正想绕开，却被顾蔓瞥见。
  “菱儿姑娘！”
  菱儿只是停下，并没有回头。
  顾蔓快步走上前去，“菱儿姑娘，你怎么不理我呢？”
  菱儿这才转身过来，懒懒道：
  “顾公子有什么事吗？”
  顾蔓拿出胭脂盒，“送给你！喜不喜欢？”
  她原以为菱儿一定会兴高采烈接过去，没想到菱儿面无表情瞥了一眼，冷淡地说了句：
  “你还是自己用吧！”
  说完，便快步跑开，像有狗撵她一样。
  顾蔓收回胭脂盒，摸了摸自己的脸，洗干净了，衣服也穿的齐整，难不成一晚不见，这小蹄子就移情别恋了？
  “大哥，你怎么了？”
  沈清河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
  顾蔓吓了一跳，“是你啊！唉……这菱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不理我了。”
  沈清河几不可察勾了下唇角，心里倍觉舒适，好似一切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这菱儿姑娘也太过刁蛮任性了，竟然对大哥这般无礼，先前大哥还误会我与她有何关系，这样的女子，谁还敢要？”
  呃……
  顾蔓弱弱道：“也没……那么严重吧！”
  这就刁蛮任性了？那她这样的岂不是离经叛道，天理不容，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沈清河很严肃道：“娶妻当娶贤，总之，我是不喜女子这般任性。便是死也不会娶这样的女子。”
  “……”这人还是个死脑筋。
  顾蔓不置可否，这沈清河就是个古代人，有儒家礼法约束着，有这样的认知也不奇怪。
  “那你好好对人家宁小姐就是了。人宁小姐可是方方面面都没毛病。”
  “大哥，我与宁小姐真的……”沈清河想解释，却被顾蔓打断，她将那盒胭脂又还给他，邪魅一笑：
  “赶紧送给你的心上人去吧！”
  说罢，快速跑了出去。
  “大哥……”沈清河没明白她的话，正要去追，身后一个柔美的声音响起——
  “沈公子。”
  沈清河回头，正见宁樱款款下楼来。
  今日的宁樱似乎比哪一日都要好看。
  平日她只穿素净淡雅的衣服，今日却穿了一身粉色衣裙，外面罩一件金线绣的缠枝牡丹纱衣，平添了几分华贵。
  脸上的妆容也精致，尤其眉心贴了一朵梅花形花钿，妩媚动人。
  沈清河亦是有些呆住，人人都喜欢看美丽的东西，他自然也不例外。
  不仅是他，客栈里所有人，包括躲在一旁观望的顾蔓都惊呆了。
  宁樱从未如此打扮过，这是女为悦己者容啊。
  同样作为女人的顾蔓都有点嫉妒这绝世容颜了。
  想着沈清河真是前辈子修来的福气，有宁樱这么漂亮的美女做老婆。
  “沈公子，你这是……”
  沈清河看了看手里的胭脂，忙藏到身后，“这……这个……”
  宁樱掩唇轻笑，心想着沈清河定然是不好意思明目张胆送她东西，便想着让他不那么难堪。
  “我看公子手中的胭脂是我喜欢的，我那胭脂用完了正要去买，若公子不用，可否卖与我？”
  这胭脂沈清河当然不用，心想他一个男子揣着一盒胭脂，一身的脂粉味终是不妥，便将胭脂盒给宁樱，“既是如此，便送给宁小姐吧！”
  “这……这怎么好意思！”
  虽这般说，可宁樱还是含羞接了过去。她本是十分善解人意的，知道沈清河脸皮薄，如此这般既接受了他的心意，又不至尴尬。
  门外那婆子歪着脑袋向这边瞧了一眼，满脸堆笑地走进来，“这位便是宁小姐吧！”




第四十八章 演戏

  沈清河见此，便作揖退下。
  那婆子小跑过来向宁樱见了礼。
  宁樱见这婆子一脸谄媚，面相不善，只冷冷应了声。
  那婆子倒也不恼依旧很殷勤，自己介绍起来：“老奴是刺史府里的冯妈，奉命来接小姐进府。”
  宁樱微微屈身，算是回了礼。
  “小姐若收拾停当了，便上马车吧！”
  “好！”宁樱微微颔首，回头唤了声：“菱儿。”
  “来了，小姐！”菱儿跑过来。
  宁樱向她递了个眼色。
  “哦！”菱儿随即拿了几锭散碎银子给那冯妈。
  宁樱：“劳烦冯妈走一趟了，也来不及喝口茶水。”
  那冯妈自是欣喜接过，笑出了满脸褶子。传闻京城国公府的千金知书识礼，果然如此，她这趟真没白来。
  “多谢小姐，这都是老奴该做的。”
  ……
  马车缓缓行驶在江宁人流如织的街道，若不是有小厮在前开路，恐怕都难以行进。
  这江宁的繁华堪比京城了。
  拐过路口，前面出现一豪华气派的宅子，大门紧闭，匾额上“刘府”两个字熠熠生辉。
  顾蔓见这所豪宅与镇国公府都不相上下。
  刘贤不过是个从三品的上州刺史，竟然能有这么大的私宅，说没收刮民脂民膏都不信。
  这个刘贤，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剧本里说宁樱长得有几分像她姑母，那宁环定然也是个美人。当时宁伯远在朝为官，任护国大将军。宁家又深受皇帝信任，宁环就如现在的宁樱一样，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却偏偏嫁给了一贫如洗的刘贤。
  那按理说这刘贤定然是有过人之处，要么才华横溢，要么貌似潘安，或者二者皆有。
  一行人在冯妈引领下来到花厅，只见一着黑衣，身材挺拔的男子负手背立。
  那冯妈上前俯首低声说了句：“老爷，客人到了！”
  老爷？顾蔓心想这个应该就是刘贤了，看背影倒还周正，至少不矮不驼背。
  男子摆了摆手，“好！下去吧！”
  随即转身……
  顾蔓眨了下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是刘贤的爹吧！
  只见男子，不，那老头的脸就跟风干的萝卜一样，皱纹横生，还有了老年斑。须发皆已斑白，只有那双眼睛看着还有那么点神采。
  难怪徐骞叫他老匹夫。
  “见过姑父！”宁樱已经屈身行礼了。
  顾蔓震惊了，这真是刘贤？
  宁环出嫁时，宁樱虽年龄不大，却也懂事了。这些年从未见过刘贤，如今能一下子认出，想必他与当年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可看这刘贤的样貌，即便年轻的时候也是长相平平，甚至那双小眼睛看起来还有那么一点奸邪气。
  宁环算起来如今也不过三十出头，这刘贤看起来怕是五十了，当初宁环到底看上他啥了？
  “快起来！”刘贤将宁樱扶起，黯然道：“你姑母走的急，未来得及通知国公府，没让你见上最后一面。”
  “怪我路上耽搁了，未送一送姑母。”宁樱用丝帕拭泪，末了问道：“姑母还这般年轻，到底是因何病故去？”
  刘贤叹了口气，“年前就不大好，请了大夫诊治，说是气滞血瘀，心血不足。陆陆续续吃了半年汤药，也是时好时坏。前些日子本来见好了，不知怎的发作了，这次却病势凶猛，终究没能捱过。”
  顾蔓见那刘贤痛心疾首，看起来对宁环的死很悲伤的样子。可他说的气滞血瘀之症其实就是咱们说的心病。宁环到底有何心病，严重到年纪轻轻便香消玉殒？
  “唉……环儿这一走，真是生生带走了我半条命，我亦病了两日。所以，前两日贤侄女前来便不曾待见。”
  宁樱宽慰道：“姑父也请节哀，万万保重身体。”
  “好，好！”刘贤抬眼看到徐骞，拱手道：“徐将军！”
  徐骞瞥他一眼，并未理会。
  视线移至沈清河和顾蔓，“这二位公子是？”
  “这是沈公子和顾公子！”宁樱依次介绍。
  “两位公子好气度啊！”刘贤说着目光看向沈清河，盯着他的脸有一瞬失神，“这位公子好生面熟啊！”
  沈清河拱手道：“晚辈沈清河见过刘大人！”
  “沈清河……”
  刘贤皱着眉思索。
  宁樱打断他，“姑父，沈公子是第一次来江宁，你又怎会认识？”
  “哦……”刘贤神色一松，笑道：“或许是这位公子气宇轩昂，让我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来来来，大家都坐下说话。”
  落座后，刘贤又问了宁伯远及宁成昭的近况，并对没有出席宁成昭大婚及宁伯远大寿表示歉意。看起来就像是个多年不见的远方亲戚那般，根本没有那些恩恩怨怨。
  可只有顾蔓知道，这个刘贤不老实。或许是因为自己职业的关系，哪些是真情流露，哪些是在演戏，都逃不过她的眼。虽然刘贤演的不留痕迹，但她还是留意到了了一些微小的细节，证明他口是心非。
  顾蔓懒得看他演戏，抓过盘里的瓜子来吃。
  “嗑瓜子”的声音打断了说话的两人。
  “你们继续。”
  顾蔓抓了一把瓜子给旁边的徐骞，“来，徐将军，吃瓜子。”
  徐骞本来就对那刘贤无甚好感，正憋闷的难受，接过去，“多谢老弟！”
  于是，两人就“啪啪”地磕起瓜子来。
  刘贤脸色不太好看，却也不便发作，只道：“想必徐将军和顾公子是饿了，我这就吩咐准备酒菜。”
  顾蔓也不客气说道：“那就有劳刺史大人。”
  “你是何人，竟然与我父亲这般说话！”
  门外走进来一个男子，看样子二十来岁。长相一般却一身绫罗绸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浪荡纨绔的屌丝气息。
  “析儿，怎么和客人说话！”
  刘贤笑着介绍：“让顾公子见笑了，这是犬子刘析。”
  什么鬼？这纨绔子竟然是刘贤的儿子！据顾蔓所知，剧本里宁环和刘贤没有儿子，况且还是这么大的儿子。




第四十九章 撕B大战

  除了顾蔓惊讶，宁樱也是没想到，这刘贤平白无故多出来个儿子？
  “姑父，这是……”
  刘贤喊道：“析儿，来见过你表妹！”
  刘析两眼瞪着顾蔓，冷哼一声，十分嚣张，却在转身看到宁樱时愣住，顿时像丢了魂儿一样，眼珠子只盯着宁樱打量。
  “析儿，还不来见过你表妹！”
  刘贤的话这才让他收起那猥琐的眼神，走过去，人模狗样地拱手作揖：“见过表妹，听闻镇国公府千金艳绝京城，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宁樱微微皱眉，他这个所谓表哥一看就是个好色之人。
  顾蔓看着这刘析就倒胃口，他与宁樱无亲无故，算哪门子的表哥，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这时外面又进来一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雍容华贵。好似去街上置办了一些东西，大包小包的都由后面的小厮拿着。
  妇人进来，倒是礼数周全，整的顾蔓几人莫名其妙。
  这都是些什么群众演员，她怎么一点没印象。
  这时候，刘贤站出来指着那妇人介绍：“这是贱内马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徐骞第一个就坐不住了，起身骂道：“刘贤，你个老匹夫，大小姐尸骨未寒，你就娶妻续弦，你还是不是人！”
  徐骞是个直性子，听刘贤这般说便以为是续弦，却忽略了那个已经二十几岁的儿子。这妇人显然不是做的填房。
  虽然如此，但徐骞有句话骂对了，这刘贤真的不是人。
  见此这般，刘贤只得坦白：“马氏是当年我父亲为我娶的妻子，一直在乡下。与环儿成婚后，才接到江宁，做了妾室。”
  什么鬼？顾蔓简直没想到这个姓刘的竟然这么无耻？明明有老婆孩子还将宁樱娶过门，这在现代叫骗婚，要坐牢的。
  虽然这古代可以三妻四妾，即便宁环是正妻，可她刚过门就要面对凭空冒出来的一对母子，本来可以嫁个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却要和别人共侍一夫。这些年她到底过的是什么日子？难怪会得心病。
  此时，顾蔓几人已是怒火中烧，尤其徐骞，几次忍不住上前揍那刘贤。
  宁樱亦是气的不轻，任凭她平日里再是学的温婉有礼，此刻亦顾不得了，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徐将军，咱们走！”
  “是！小姐！”徐骞亦起身，还朝那刘贤吐了口唾沫：“呸！老匹夫！”
  顾蔓和沈清河对视一眼，她也想吐口唾沫，想想算了，这种人渣，不配！
  “贤侄女！”刘贤赶紧追上来，“贤侄女这是上哪去？”
  宁樱停下来，冷冷说道：“因为姑母，我最后叫您一声姑父。不管以前如何，如今姑母不再了，宁家和刘家便再无姻亲。所以我们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
  不愧是女主，这宁樱看起来软软弱弱，没想到这时候这么爽利，顾蔓暗暗竖起大拇指。
  “贤侄女请听我一言。”那刘贤开始洗白自己。
  “当初我与环儿两情相悦，我亦将实情告知了她，可她依然愿意嫁给我。这番情意感天动地。那时我便向天起誓，这辈子定要好好待她。只是，终究还是辜负了。”
  啧啧啧，顾蔓听不下去了，这个老匹夫真是不要老脸，自己什么鬼样子心里没点ac数吗？还说人家心甘情愿？人都死了，自然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
  况且他明知宁环娘家有人来，也不将他那小老婆和儿子藏起来，这不明摆着仗势欺人吗？要是宁伯远来，怕是得给气死。
  而这个老匹夫，一面欺人太甚，一面演着迫不得已，求人原谅的苦情戏。玛德，顾蔓都忍不住想打他了。
  宁樱这才明白，为何宁环出嫁当日哭的伤心。
  “不管当年姑母是否知情，如今也已经不重要。宁家和刘家世代都不会再有往来。”
  那马氏见此情景，竟然也跑上来对宁樱扑通跪下，凄惨兮兮说道：“宁小姐，都是我的错，我就应该留在乡下，不该来这里。这些年夫人待我如同姐妹一般，对析儿也视如已出。没想到她竟先我而去，若宁小姐心中有气，便让我给夫人陪葬，正好也能让我姐妹在泉下相聚。”
  呕……顾蔓要恶心吐了，这个马氏也是个戏精。口口声声说着与宁环情同姐妹，可人家刚下葬，她便打扮的花枝招展招摇过市。如今又威胁宁樱。谁都知道大周就连皇帝都不会让人殉葬陪葬的。换句话说就是，就算宁樱这样想也不敢这样做。
  这一家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宁环十多年来怕是度日如年。
  虽然她只是个外人，这刘家和宁家的事她也不好插手。方才隐忍到现在实在忍不住了。
  “就凭你也配给人家陪葬！”
  “就凭你也配给姑母陪葬！”
  顾蔓和宁樱四目相对，这心有灵犀的感觉……
  果然，撕逼，是女人的天性。
  沈清河与徐骞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俩，准确地说，他们看的是顾蔓。
  那眼神好像在说：两女人吵架，他一个大男人为啥要掺合？
  “咳咳！”顾蔓若无其事地看了看周围，好像刚才的话并不是她说出来的一般。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我母亲！”刘析冲上来指着顾蔓破口大骂。
  得，又来个喜欢撕逼的男人。
  顾蔓见他那张扭曲的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的脸就胃里不适，正想骂回去，突如其来冒出来一道冷冰冰地嗓音：“你再说一遍！”
  沈清河抬起眼眸，盯着那刘析：“给我大哥道歉！”
  顾蔓：“？？”
  难道沈清河也喜欢撕逼？
  “你又算什么东西？”刘析又将怒火转移到沈清河身上，抡起拳头就想打人，结果还没碰到沈清河，就听得“咔哧”一声，刘析一声凄惨的猪叫，手好像被沈清河折断了。
  “你敢伤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突然，原先还扮楚楚可怜的马氏像被踩了尾巴的疯狗，爬起来就朝沈清河扑去……
  沈清河不想打女人，往旁边一闪，那马氏扑了个空，想着沈清河不那么好惹，掉转头哭喊着朝顾蔓扑来。




第五十章 闹鬼（本章不吓人）

  怎么？柿子捡软的捏？
  顾蔓不由自主向后退去，却落入一个宽阔的胸膛，腰间一紧，沈清河将她护至身后，一脚把那马氏踹出去几丈远。
  “哐当”一声，手中掉落下一支尖利的发钗。
  这马氏竟然想杀人？这怕是个神经病。
  顾蔓不禁后怕，幸好沈清河发现了。
  那刘析见沈清河这么厉害，早躲得远远的，哪里还管他亲娘是死是活。
  可这一踹，马氏非但没有罢手，更是泼妇上身，叫喊着找人帮忙，“来人，家丁呢？都死哪去了？”
  不好，这疯婆子要叫打手了。
  顾蔓赶紧扯着嗓子喊在院中候着的槐安和菱儿。
  多一个多一分力量。要撕就撕个痛快。
  槐安和菱儿只听的花厅里突然就吵了起来，正纳闷间，听顾蔓喊他俩名字，又见十几个家丁拿着木棒气势汹汹朝这边过来。
  槐安叫了一声不妙，和菱儿快步跑进去……
  此时徐骞护着宁樱，沈清河护着顾蔓，几人被家丁快速包围起来，眼见一场撕逼大战马上就要演变成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一旁观看整个事态发展的刘贤终于大吼了一声，拿出他刺史大人的威严。
  “都给我住手！”
  家丁们自然知道谁才是老大，纷纷退后。
  “滚下去！”
  刘贤一声令下，众家丁便灰溜溜退下。
  “老爷！”马氏委屈巴巴喊着。
  没想到刘贤厉声斥了句“丢人现眼”让她闭了嘴。
  而后满脸诚恳地道歉：“是我管教无方，让诸位看了笑话！”
  “这笑话可不好笑！”顾蔓斜睨了那发髻散乱的马氏一眼，“刘大人好歹是三品朝廷命官，家中竟有这样的母老虎，也不怕让人耻笑。”
  刘贤也不想反驳，或许是敢怒不敢言，要把自己宽宏大度的人设立住。这个老匹夫太过狡猾，顾蔓虽知他在演戏，却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盘算。
  “她就是个乡下女人，哪见过什么世面。诸位何必与她计较。”
  刘贤说罢，吩咐那冯婆子将马氏带下去梳洗，走过来对宁樱说道：“你姑母弥留之际还叨念着京城的桂花糖糕……原是想着等环儿头七过后，我亦去趟国公府，向国公赔罪。若你想即刻便走，我亦不拦你。”
  宁樱来之前，宁伯远特意派人去买了桂花糖糕，那是宁环以前最爱吃的。他让宁樱务必带去江宁，随宁环一同下葬。
  她想着姑母到死都不曾吃到一口桂花糖糕，终究是遗憾。
  “好，那便等姑母头七过后再说！”
  ……
  丫鬟带着一行人去厢房歇息，顾蔓觉得一路上遇到的丫鬟仆人都很奇怪，个个好像避瘟神一样，躲的他们远远的。
  晚些吃饭时，马氏竟然向宁樱以及顾蔓道歉，言辞恳切的好像中午发疯的女人不是她一般。
  顾蔓虽不知道刘贤给她说了什么，让这样一个趾高气扬的泼妇变得卑躬屈膝。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刘府里藏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吃了饭，众人各自回去歇息。
  刘府虽然大，却好像没有多少下人一样。尤其是这晚上，一路上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只有风吹着廊下的灯笼晃来晃去。
  宁樱住在近一些的东厢房，除了菱儿随身伺候外，其余四人住在西厢房。
  顾蔓住在沈清河隔壁，虽说是隔壁，却隔了一条回廊。
  屋子里积了些薄灰，她摸了摸被子也有些潮。
  “公子还有吩咐吗？没有的话婢子便退下了。”
  领着她来的小丫头十五六岁的样子，正准备关门。
  “等一下。”顾蔓叫住她，“你们这有洗澡的地方吗？”
  “公子要沐浴？那我去拿水来。”
  小丫头倒是热情，不多时便招呼了两个小厮抬着个浴桶进了房，一桶桶的热水往里倒。
  “好了，多谢！你们去忙吧！”
  顾蔓让他们退下，关好房门。开始七手八脚将自己剥了个精光。
  从黑风山上下来她就没洗过澡，这会儿泡在热水里真是无比舒爽。
  她闭上眼，头枕在浴桶边沿尽情享受全身毛孔舒展带来的舒适感……
  也不知多了多久，顾蔓惊醒过来，方才她竟然睡着了。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此刻只觉得浑身发冷。
  赶紧爬起来去拿衣服。
  “呜呜呜……”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飘进耳朵。
  什么声音？
  她站定，仔细听了听，寂静无声。
  出现幻觉了？
  正当她松口气时，又听见那毛骨悚然的声音，伴随着不知从哪里钻进来的阴风，瞬间让她打个了冷颤。
  周围一片寂静，静的只听见那呜呜咽咽的哭声断断续续。
  大半夜的不睡觉谁在装神弄鬼？
  鬼……
  顾蔓定了下心神，这宁环与她素不相识，就算回来也不至于来找她啊。况且她穿越的也不是聊斋，哪有那么多鬼。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壮胆，拿来衣服，刚穿一半，一阵风冲开窗户，将烛火吹灭，周围陷入一片黑暗，那哭声再次响起，似乎还离她越来越近。
  “嘭！”
  突然一个白色圆滚滚的东西从窗外飞进来，上面赫然是一个大大的黑色“奠”字。
  紧接着一个白色的鬼影从窗外飘过。
  “啊！”
  顾蔓尖叫着忙跑去开门，可那门却怎么都打不开……
  沈清河此时正准备躺下，猛听得传来一声尖叫。
  神色一凝：“大哥！”
  拿了剑便冲了出去。
  “来人啊！有鬼！”顾蔓带着哭腔拍着门。
  “大哥！”
  门外是沈清河急切的声音。
  犹如天籁之音般，顾蔓喊道：“快救我，这屋子里有鬼！”
  “大哥，你往后站！”
  顾蔓忙站到旁边，只听“嘭”的一声，门被沈清河一脚踹开。
  看到沈清河，顾蔓才好似从阴间回到了阳间，猛的抱住他，身子还在瑟瑟发着抖。
  “大哥莫怕！”
  沈清河环视黑暗的屋子，轻轻抽出剑：“是谁在装神弄鬼，出来！”
  顾蔓哆哆嗦嗦地指着窗户，眼睛根本不敢睁开看，“在……在那里！”
  沈清河缓步走过去，用剑挑起那白色的东西，趁着月色一看，是个白色的灯笼。
  想必前些日子宁环出殡后拆下来的。
  他又看了看窗外，只有树影婆娑。
  “大哥，没事了。就是个灯笼！”
  他看向还抱着他的顾蔓，眼中划过惊异之色！！
  胸膛处似乎有两坨热热乎乎的东西贴着他……




第五十一章 扩胸运动

  顾蔓也察觉出不对劲，方才那见了鬼的恐惧变成如今这般尴尬，她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于是她并没有表现的很惊慌，或者一把推开沈清河，然后骂他无耻。
  她很自然地离开沈清河的胸膛，又很自然地说了句：“原来是只破灯笼啊，吓我一跳。行了，没事了，你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说完，毫不停留，转身便想走。
  “大哥！”沈清河叫住她。
  顾蔓心下一凉，沈清河虽有点笨，但也不是傻子，这么大的破绽不会想不到。
  “有事明天再说。”她只能拒绝交流。
  “大哥可是生了怪病？”沈清河直言道：“你的胸……似乎有些肿了。若是患了病，可不能讳疾忌医，及时医治才是。”
  这想象力，不得不服。
  顾蔓暗暗擦了把汗，还好虚惊一场，这个沈清河果然是个啥都不懂的母胎solo，还是没看过小黄书的纯情少年。
  “你说这个？”她拍了下自己的胸，为了不被怀疑她也是拼了。
  “这个叫胸肌，胸肌越大，女孩子越喜欢，越为之疯狂，为之尖叫。我这是苦练了许久才初具规模。”
  她的语气带着自豪，却在心里叫苦，刚才用力过猛，此刻X部隐隐作痛。
  沈清河将信将疑，“这……要如何练？”
  “简单，每日晨起做扩胸运动。”
  说着顾蔓开始示范：“像这样，两臂张开，然后向胸前收，再张开，如此每天反复练几十次，一个月你就能像我这般。走出去，全城的少女都会为你疯狂的。”
  “哦……”沈清河表现出不是感兴趣的样子，“那大哥这般苦练是为了吸引大街上的女子？”
  “我？”顾蔓想说“是”，却又怕沈清河说她有失什么君子风度，逼逼叨叨没完没了地教育她一顿。
  “我当然不是那种肤浅的人，我是为了强身健体。”
  “哦！”这次沈清河的这个“哦”却带了几分欣喜。
  “强身健体自然比吸引女子更为重要。”
  “行了，行了。你要练我以后再教你，赶紧走吧，我要睡了！”顾蔓不想再和他聊下去，没那么多鬼话糊弄他。
  沈清河见屋子里只有些微月光照进来，勉强只看得到个人影，便提议道：“我帮大哥把烛火点燃吧，这样你也就不会再害怕了。”
  “别点！”顾蔓忙激动制止：“千万别点。这还看得见，节约点比较好。你快回去睡吧，我真的要睡了！”
  顾蔓说完，也不管沈清河还要说些什么，快步向床榻走去。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露馅。
  哪知走了没几步，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大哥！”
  沈清河赶紧跑过来。
  “别扶我！”顾蔓废力的爬起来，膝盖好像擦破皮了，疼的她发抖。
  “大哥，你没事吧！”沈清河紧张道。
  “没事，你别碰我，我没事！”顾蔓忍着痛，一瘸一拐向床边走去。
  “你赶紧走，我要睡了。”
  说完，她便真的躺下。
  沈清河见此情景，也只得离开：“那大哥便好生歇息！”
  转身出了房门。
  沈清河刚走，顾蔓便坐起来，揉着膝盖。
  妈呀，痛死了！
  “嘭！”门又开了！
  “大哥！”沈清河抱着被褥进来，往床上一放，“我想了下，今晚之事有些蹊跷，我还是与大哥一起睡比较放心。”
  顾蔓：“……”
  “大哥，快睡吧，有我在！”
  ……
  夜依然很静，月色朦胧。窗外微风轻拂翠竹漏进来一片斑驳流转的光影。
  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当然，如果顾蔓身边没有躺着个男人的话。
  她侧目去看已经熟睡的沈清河，几次都想将他踹下去。
  世界上真的有笨的如此惊天动地的人？顾蔓记得剧本里的沈清河不是这样啊！难道被她带废了？
  还是这小子什么都知道，趁机占她便宜？说不定此刻就在装睡，就等她睡着后将她扒了看个究竟？
  有个这个想法，顾蔓就有点坐不住了。现在的沈清河可不是一拳就能抡倒的弱鸡，若他真生了邪心，她可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她得离开这个屋子！
  想到这，顾蔓将自己的被褥抱起来，蹑手蹑脚地下床。
  “大哥……”
  顾蔓一惊，丫的果然在装睡！
  她回过头来，正想发飙，却见沈清河依旧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大哥莫怕，我来保护你……”
  “……”
  原来是梦话。
  这小子睡着了还想着保护她……
  真没出息！
  不想着怎么和宁樱增进感情，尽粘着她，她又不是他未来老婆，用得着他保护？
  顾蔓心想着要是这沈清河害她不能完成任务，她非把他打残不可。
  这时，沈清河朝她这边翻了个身，那身上的被褥便滑下来一半。
  顾蔓原想走的，看到这想都没想，很自然地上前将被子重新为他盖好。
  而这时沈清河突然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恰好压在顾蔓手上，那滚烫的掌心整个包裹住她的手，若非知道沈清河此刻依然熟睡，她真怀疑这小子就是想吃她豆腐。
  她轻轻将他的手抬起，慢慢放到他另一只手上。
  “娘，你在哪？”
  沈清河又开始突然说梦话，
  “为何要丢下我……爹，你不要死……大哥，今生你我结为兄弟，生时相依，死后同穴，这辈子都不要分开……”
  “……”
  顾蔓满脸黑线，果然是梦话，尽异想天开，本来就已经够累赘了，还妄想一辈子缠着她，做梦呢？
  “大哥！你在哪？”沈清河刚刚安分的手开始胡乱抓挠，顾蔓慌忙跳开，抓起一个枕头给他抓住，这才又安静下来，只是好似做了噩梦一样，眉心拧成了疙瘩。
  “……”
  难道他刚才梦到她挂了？这么愁眉苦脸。
  有点强迫症的顾蔓看着那堆起似山丘的眉峰总觉得特别碍眼，她伸出手指，轻轻覆上去，轻柔地将那些愁绪抚平。
  沈清河眉间舒展，气息渐渐平稳，用力紧握的手缓缓张开，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顾蔓拖着腮趴在床边细细打量。这样闭着眼倒将他白日的傻气收敛了。她知道沈清河长得不差，如此细看更明显。
  白皙的肌肤，脸上干净的都看不到毛孔，剑眉浓黑，眼睫细长，薄唇红润。这颜值绝对是能迷倒万千少女的一款。
  想到他以后会和宁樱在一起，顾蔓突然就有了一种感觉，好像自己养大的肥鸡被别人杀来吃了……




第五十二章 每时每刻刷存在感

  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将沈清河吵醒，缓缓睁开眼，床上只有他一人。
  “大哥？”
  他惊慌地爬起来。
  “喊什么？”顾蔓此刻正懒洋洋地靠着门，抱着双臂看外面树上的两只鸟“打情骂俏”。
  沈清河长出一口气，放下心来，“大哥起的好早！”
  她根本一夜都没怎么睡好吧。
  “你倒是睡得挺香！”顾蔓进屋来，倒了一杯茶喝。
  “也不知怎么回事？昨夜前半夜做了好些梦，后半夜却睡的异常安稳。”
  沈清河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换衣服，此刻背对着顾蔓赤luo着上身，腰身线条很长，隐约可见凸起的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头，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关键，那皮肤……也太白了吧！既白皙，又光滑细腻的没有一点瑕疵。
  “咳咳……”顾蔓转身回避，却用余光偷瞄。
  不是她急色，是她真的没有见过这么让人赏心悦目的身材。
  “顾爷！”槐安匆匆跑进来，见沈清河正在穿衣，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屋子。
  他快速扫视了整个房间，最先看到的是那个大浴桶，以及旁边乱糟糟放置的衣衫，眼珠子再一转，床榻上的枕头被褥成双，凌乱不堪，再看沈清河旁若无人穿衣，顾蔓气定神闲喝茶……
  他脑子嗡嗡的。
  顾蔓见他发愣问道：“小安子，啥事啊？”
  被他当场撞见竟然还这么镇定？
  “没……没什么？”槐安结结巴巴说道：“就是……就是来看顾爷有啥吩咐没有？”
  而后瞧了两人，意味深长道：“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这都同床共枕了？”
  顾蔓瞪他：“瞎说八道什么？我才没有……”
  “同床共枕又如何？”沈清河已是穿戴整齐，走过来看着顾蔓说道，“我与大哥的情义，便是共倚长枕，同拥大被又有何不可？大哥，你说呢？”
  嗯？不不不！顾蔓表示并不想这样，她还是习惯一个人自由自在。于是直接无视他。
  “对了，小安子，昨夜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槐安一惊，忙凑近压低声音：“您也听到了？”
  顾蔓点点头，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听到。
  槐安神秘兮兮的样子，“我猜这刘府……闹鬼！”
  这时沈清河插话道：“此事定是有人搞鬼，大哥不必惊慌。”
  顾蔓没理他，问槐安：“你为什么说这里闹鬼？”
  “我也说不上来，就觉得这府中阴森森的。还有今儿我遇到了一件怪事儿。”
  顾蔓好奇问道：“什么怪事？”
  “方才我去给小姐送东西回来，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小丫头突然冲出来，蓬头垢面的，拉着我糊里糊涂地说了一堆，像中了邪一样，可把我给吓死了。”
  “小丫头？她说了什么？”
  “疯疯癫癫的我也没听清，好像说信什么，应该是想让我相信她。”
  “那个丫头现在在哪？”
  “被家丁抓走了，说是个疯子，还伤过人，可能是被关起来了。”
  “哦……”顾蔓觉得这事有点奇怪。
  沈清河见俩人聊的起劲，好像他就是个多余的。
  “大哥，我看今日天气不错，我想学那个‘扩胸运动’。”
  “？”
  本来就是随便编的鬼话，这人竟然当真了！
  “可我觉得你好像对这个不感兴趣吧！怎么突然又……”
  沈清河“老实”回答：“不感兴趣是因为怕自己愚笨学不会，不过若大哥肯教我，那便不一样了。”
  “有什么学不会的。比你练剑简单多了，这就是其中一个动作，一整套才难呢！”
  “那大哥便教我一整套吧！”
  “……”
  顾蔓无语，她没事挖什么坑啊，结果自己跳进去了。
  “行行！”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这屋子里施展不开，咱们去外面。”
  “好！”沈清河兴冲冲应道，方才还锅底黑一般的脸瞬间就阳光明媚，还朝槐安笑了下。
  那笑容很平常，但槐安看来是无比得意，莫名地激起了他的斗志。
  “顾爷！”他喊了声，看着沈清河也是得意一笑。
  “是什么‘扩胸运动’，小安子也想学。”
  ……
  三人来到外面的院子里，顾蔓只想胡乱应付一下，沈清河脸色又变黑了，只有槐安高兴就跟捡了钱一样。
  “好了，咱们准备开始了！”顾蔓努力回忆那陪伴了整个学生时代的第八广播体操的每一个动作。
  这时几个丫鬟小厮自旁边的游廊匆匆跑过，边跑边议论。
  “真死啦？”
  “那还有假，刚从井里捞上来。”
  “那咱快去看看。”
  顾蔓叫住其中一个小丫头，她记得是昨夜为她领路的那个。
  “出了何事？”
  那小丫头惊慌道：“是茗儿，哦不，是那疯丫头死了。”
  疯丫头……
  “在哪？”
  ……
  刘府南院的一口井边，此刻已围了好些人。
  那溺亡的女子便躺在中间的泥地上，浑身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打捞上来不久。
  “哎呀！”槐安吓得惊叫一声，“这……这不是我今儿遇到的那个丫头吗？怎么……怎么死了？”
  顾蔓问道：“你确定？”
  槐安点头：“错不了，她眼尾处有一块胎记，我记得清清楚楚。”
  看来，这事不简单啊。
  “夫人刚走，这茗儿也死了，莫不是……”
  旁边有两个小丫头低声说着话，却在看到顾蔓三人时便住了口。
  “你们这话是什么意思？”顾蔓问那两个丫头。
  “没……没什么意思。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丫头生怕顾蔓再问下去，应付两句便匆匆逃离。
  这刘府的秘密，她们或许知道一些，可却讳莫如深。
  听她们话里的意思，口中的“夫人”说的是宁环，那死的这个就是茗儿，宁环的死和茗儿有关系？还是说茗儿的死和宁环的死有关？
  这时，沈清河径自走向那女尸，半蹲下来仔细观察。
  “顾爷，他这是……在干什么？”槐安低声问道。
  “你问我我问谁？”
  顾蔓确实不知道沈清河到底在做什么，不过看他神情，定是发现了什么。
  “都让开，老爷来了！”一家丁高喊着，围观的人纷纷让出道，刘贤匆匆走过来，瞥了一眼死者，冷声吩咐道：“抬走！”
  “且慢！”沈清河站起来，向那刘贤见了礼：“刘大人，这丫头死的蹊跷，大人不请仵作验尸吗？”




第五十三章 茗儿之死

  刘贤这才好似看到顾蔓三人一般，作揖致歉：“实在抱歉，惊扰了各位，这丫头患了疯病，想是不慎失足落井，念其无父无母，我已下令厚葬。虽说她是府里的丫鬟，也是清白人家的孩子，如今死了，便也让她清白地走吧。仵作勘验，不免衣衫尽除，终究难堪。”
  顾蔓上前道：“刘大人，大周律例，凡是死于非命之人，必经仵作勘验后确定死因方可下葬，刘大人作为朝廷命官，不会不知吧？”
  “这……”刘贤一时语塞。
  这时候，沈清河却说道：“死者既是府中丫鬟，自然是由刘大人说了算，我等无权过问。”
  顾蔓皱眉：这沈清河怎么回事？怎么前后矛盾？
  不过沈清河方才给了她一个奇怪的眼神，她虽有疑问，却也不再坚持，转而问道：“刘大人，我听说这茗儿的死和你夫人宁环的死有关，可有此事？”
  这个她只是因为方才那两小丫头的话而猜测，实际也只是吓唬下那刘贤，毕竟镇国公府宁家如今依旧显赫，若宁环的死真和刘贤有关，凭宁伯远的气性，定让他身败名裂。
  刘贤脸色微变，眼中有惊讶和一丝惊慌划过。
  不过很快他便镇定如常，还故作痛心道：“实不相瞒，这个丫头生前是夫人的贴身丫鬟。夫人心善，念其孤苦，对她格外照拂。她亦心怀感恩，与夫人主仆情深，似母女一般。夫人走后，这丫头因为伤心过度也疯了，还伤了人。之前都将她关起来，不知怎的今日跑了出来。”
  宁环的贴身丫鬟……
  顾蔓想了想问道：“你说她伤人？她伤的是谁？”
  “这……”
  “伤的是咱们大公子。”一个家丁插了句话。
  刘贤眼神犀利地瞪了眼那家丁，显然是嫌他话多了。
  而后假笑道：“顾公子还有什么要问的吗？若没有我便让这丫头入土为安了。”
  顾蔓：“……”
  “刘大人请边。”沈清河说道。
  刘贤客套了一句，便命人将那茗儿抬了下去。
  顾蔓看着沈清河：“你……“
  沈清河知道她要问什么，忙说：“大哥先回去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罢，悄悄跟上了那些家丁……
  ……
  顾蔓在屋里的等的心焦，“怎么还不回来？”
  “顾爷担心？”槐安笑着，若有所指：“之前顾爷被劫上黑风山，沈清河就急的吃不下睡不着，如今顾爷也是这般，你俩这感情真是藏的够深的。”
  顾蔓气的不行，揪着槐安耳朵：“你小子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废了你。”
  “哎哟，疼疼疼，顾爷，疼！”槐安捂着耳朵，痛苦求饶。
  “告诉你，爷我是纯爷们，不喜欢男人！懂？”
  顾蔓说完就有点不对劲了，她不喜欢男人，难道喜欢女人？
  罢了罢了，如今她这样也不必在乎那么多了。
  “是是，顾爷，我懂了！您高抬贵手！”
  顾蔓这才放了手。
  槐安揉着发疼的耳朵，委屈巴巴道：“顾爷，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这断袖之癖古来有之，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只是顾爷这般人物，为何不找个好的……”
  槐安还想再说，撞见顾蔓的好像要将他活剥的眼神猛的闭了嘴。只嘀嘀咕咕道：“那沈清河又不是什么香饽饽，怎么谁都喜欢他。”
  这时，房门推开，沈清河神色紧张进来，转身将门拴上。
  顾蔓忙问道：“有何发现？”
  沈清河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展开来，是一枚绿色苍耳，虽未成熟，那尖刺却已经长满了。
  “大哥可识得此物？”
  顾蔓：“这不是苍耳吗？”
  沈清河点点头：“没错，这是方才我在那茗儿的头发上找到的。”
  顾蔓蹙眉：“这能说明什么？”
  沈清河视线落在窗外，“这府中只有一处长了这种植物。”
  他用手一指：“便是那儿！”
  苍耳这种东西喜生长在路边，这刘府奇花异木很多，苍耳这种杂草应该不会生长于此。
  顾蔓疑惑地走到窗户边，只见檐下的石板缝里果然长了一株半人高的苍耳，零零星星挂着几个青涩稚嫩的果实。
  估计是这西厢房久未住人，下人也懒得打理，自然园中的花木也未经常修剪，所以才让这株苍耳在这僻静的角落得以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她思索片刻，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昨夜装神弄鬼的是那茗儿？”
  沈清河点点头：“应该就是她！”
  “那她为何要这么做？我根本不认识她。”
  “或许……是想以此告诉我们什么。”沈清河又道：“还有，今日我察看她的尸身时，见手腕，脚腕，以及颈项处都有绳子勒过的红痕。”
  顾蔓惊道：“那她可能不是失足落井，而是被人勒死后投入井中？”
  “也不尽然。这茗儿先前被捆绑过，若无仵作验尸，很难断定死因。还有方才我跟随那几个家丁，发现他们并未将尸体下葬，而是直接抬到了刘贤房中。”
  “抬到了刘贤房中？”顾蔓震惊，这刘贤这么变态？
  “他不会有恋尸癖吧！”
  “噗哈哈哈……”槐安在一旁哈哈笑起来，“顾爷，您这想象够丰富的。您想啊，要是咱大小姐的死和刘贤有关，而这个茗儿恰巧又知道真相，你觉得刘贤会让她活到现在？肯定是那茗儿身上有刘贤的把柄，而这个把柄显然没有拿到手，所以只能留着茗儿。如今眼见茗儿要坏事，他急了只能下手。之所以要将尸体抬走，是因为他觉得茗儿身上或许藏着那个把柄。”
  沈清河脸色微变，这槐安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还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他只得向顾蔓说道：“正是如此！”
  顾蔓没想到槐安这小子平时看着不着调，关键时刻，还有点推理能力。
  “不错啊，小安子！”顾蔓拍拍他的肩：“你这脑瓜子挺好使啊！说的一套一套的，好像你就在现场一样。”
  槐安反倒不好意思了：“我也就是瞎猜的，真相到底怎样，谁也说不好啊！”




第五十四章 暗中调查

  虽然只是猜测，但直觉告诉顾蔓，那刘贤并非如表面看到的那般谦逊有礼。
  她问沈清河：“既然那茗儿之死有蹊跷，为何你不坚持让人送去勘验？而是让刘贤自行处置。”
  沈清河无奈叹气：“刘贤是刺史，可以说在江宁这个地方一手遮天，这茗儿因何而死还不是他说了算。况且死的只是一个丫鬟，根本无关痛痒。”
  顾蔓气不过：“那就只能让他逍遥法外？”
  “再等等吧！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槐安也说道：“是啊，这恶人有恶报，只是还没到时候罢了。顾爷请安心等待便是！”
  顾蔓狐疑地看着槐安，总觉得他今日看起来有些奇怪，但哪里奇怪却说不上来。
  ……
  祁弋摩挲着那虎口处的咬痕。那伤口早已结痂脱落，只剩下些淡淡的红痕。想必用不了多久这些痕迹也会消失不见。
  这个女人，咬人都不知道咬重一些。
  “主人！”帐内进来一个打扮妖冶的女人，是个胡姬。他已经忘了叫什么。
  那是他的父汗赏给他的。
  “听闻主人烦闷，月奴特来献舞。”
  女人扭着纤细的腰肢，灵活的如同水蛇一般，而那热火的身材只紧紧裹住了一层轻纱，春光若隐若现。
  叮铃铃……
  女人脚踝上的铜铃随着舞步发出悦耳的声音，可这声音却是祁弋最痛恨的。
  那铜铃是所有胡姬身份的证明。胡姬只为取悦男人而生，等同中原的妓女。
  而他，是胡姬生的！
  哪怕他的父亲是尊贵的天可汗，在别人看来，他身上依旧流着低贱的血液，就像她的母亲曾经是北胡草原最美的女人，所有北胡男儿都为之倾倒，哪怕她一生只有他父亲一个男人，也改变不了她是胡姬的身份，有着最为低贱的血统。
  女人围着他跳舞，极尽妩媚，胡姬虽然低贱，却个个长相艳美。若没有胡姬，就没有骁勇善战，舍生忘死的北胡将士。沙场百战死，归来温柔乡，在将士出征前和归来后，每个营帐里都是那美妙的铜铃声伴随着荒淫的靡靡之音。
  “主人将要出征，让月奴好好侍奉你！”女人的手抚上他的脸，缓缓向下，划过胸膛……
  “滚下去！”
  冷冷的音调低沉，让人发寒。
  “主人～”
  “滚！”
  这次却是近乎咆哮。
  女人吓的慌忙跪地，整个身子瑟瑟发抖。
  “下去吧！”
  魑进来对那胡姬说了句，那已经被吓得面色苍白的美丽女人才好似死里逃生般松了口气，哆哆嗦嗦地退出大帐。
  要知道，胡姬的命比那野草还贱，服侍的不满意轻则百般凌辱，重则一刀杀了，也是常事。
  待那胡姬出了大帐，魑才说道：“今日在大汗帐内，王子未免有些过激，须知眼下忍辱负重最为重要。”
  祁弋缓缓抬起眸子，想说什么终究也没开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魑见他这般，有心安慰：“王子不必如此，或许大汗有别的安排。”
  祁弋冷笑一声，“我是胡姬所生，胡狼所养，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那拓跋瀚才是草原上名正言顺的王子。你这般称呼，若让有心之人听到，未免又要生些是非。”
  “王子身上有天可汗的血统，将来便是这草原的主人。何必妄自菲薄，而且……”
  魑凝思片刻，“或许……这也是个机会！”
  “机会？”祁弋嗤笑：“用我的两万兵对镇大周精兵十万，只为给拓跋瀚开路，让他立下战功，成为实至名归的北胡可汗？”
  魑接着他的话说道：“拓跋瀚嗜杀成性，手段残忍。若他成了王，恐怕第一件事，就是将王子凌迟处死……”
  祁弋：“……”
  他深知即便他再卑微，那拓跋瀚和萧氏都容不下他。
  他恨恨道：“对，凌迟处死，再将那些肉块抛尸荒野，任狼撕咬，任鹰啄食……”
  “那……若这个未来的‘草原之王’战死沙场呢？”魑不轻不重的声音好似从地底传来，不带一丝感情。
  祁弋霎时抬头，看向魑，似笑非笑地轻勾了下唇角。
  “是！北胡将士以战死为荣……”
  ……
  再过两日，便是宁环头七，头七过后，宁樱便要回京。如此一来，即便刘贤在宁环的死上有重大嫌疑，也只能不了了之。
  顾蔓私底下偷偷调查了几日，一无所获。一来刘府中的下人守口如瓶，一问三不知。二来他们几人的饮食起居，都有刘贤派人明里暗里的监视着，就算调查也只能暗中进行，几日时间实在难有线索。
  此刻顾蔓心里烦闷，独自去花园散心。
  其实她作为一个现实中的人，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本该别管闲事，安心将任务完成就好，可偏生她有点嫉恶如仇。那刘贤父子实在心狠手辣阴险狡诈，若放任不管，她一定寝食难安。
  不知不觉她走到一处僻静的园子，前面已没了路，正想折返，这时，自前面的假山后隐隐约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伴随着哭腔。
  顾蔓轻轻走过去，躲在假山后，向前面望去。
  “大公子，您就放过我吧！”
  一个丫鬟打扮的小丫头梨花带雨，用手紧紧抓着衣襟，连连后退，既害怕又羞愤。
  而那个挂着淫邪笑容，将她逼自角落的正是刘析。
  “我不过就是一个打扫庭院的粗使丫头，粗鄙不堪，大公子莫要失了身份才是。”
  这小丫头原是想贬低自己，抬高刘析，让他知道点廉耻，不至于做这般禽兽不如的事。
  这也不失为聪明之举。若是遇到旁人，或许能逃一劫。可她哪里想得到，她面对的是一个无耻到极限的人，不，畜生。
  “哼！别说你一个粗使丫头，就是这府中的丫鬟，本公子还不是想要哪一个便要哪一个。你这么一个下贱的丫鬟还给我装清高？告诉你，今日你若乖乖听话便罢，若是惹本公子不快，将你卖了，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五十五章 不是好惹的

  顾蔓没想到光天化日之下，这个刘析竟这般无耻，实在恶心。
  眼见那色中恶鬼抓过那个小丫头就开“啃”，顾蔓赶紧捡起一块石头，正准备上前，突听的几声咳嗽。
  “析儿！”
  刘贤不知从哪冒出来，面色阴沉。
  那刘析只得放手，小丫头惊慌地跑开，算是逃过一劫。
  “爹，你平日……不是不管我这些事的嘛！”刘析还在为方才他老子坏了他好事不乐意。
  “混账！”刘贤厉声骂了句，“都什么时候了，还改不了你那臭德行，没出息的东西！”
  刘析吊儿郎当瞥他老爹一眼，“我倒是想有出息，做那镇国公的乘龙快婿，可我那漂亮表妹根本看不上我，身边还有个徐骞保护，我是半点身都近不得。”
  原来这个老匹夫千方百计留下宁樱，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做宁伯远女婿？这怕是比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要不切实际。
  且不说那刘析一根汗毛都配不上宁樱，便是因为以前的恩怨种种，哪怕刘析是个十全十美的大好青年，宁伯远也万万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这点，刘贤心里是最清楚的。明知不可能，他却还是不死心，难不成他能有什么办法让宁伯远松口？
  “无用！”刘贤骂道：“徐骞不过一介莽夫，有何畏惧？凡事不会多用点脑子吗？”
  刘析一听，嘻嘻笑道：“爹，你这般说，想必定是有了主意！”
  刘贤摇摇头，很是无奈，“附耳过来！”
  顾蔓将耳朵贴近，奈何两人说话声音太小，根本听不到一丁点。
  但瞧着刘析恍然大悟地阴笑，她便知道这个一老一小肯定憋着坏心眼。
  “爹，还得是您厉害！”
  刘贤提醒道：“此事切勿声张，若坏了事，你我皆死无葬生之地！”
  刘析不以为然：“爹，您总说这个大人物，到底是谁啊？您好歹也是三品官，圣上又对您如此信任，连你都这么怕，这人难道还能大得过圣上？”
  “放肆！”刘贤怒斥一声，四下里看了看，“祸从口出，你若是管不住你的嘴，就给我老老实实呆着屋里！否则，别怪我不顾父子之情！”
  刘析这才有所畏惧，悻悻道：“知道了！”
  “知道了还不快滚！”
  “是，那孩儿退下了！”
  ……
  回去的路上，顾蔓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宁樱这件事。宁樱还不知道她在调查刘贤，若真的告诉她刘贤父子的阴谋，难保她不会立即修书给宁伯远，宁伯远护女心切，定会入宫弹劾刘贤。
  但是证据却只有她的一句话而已，说不定还会被那刘贤反咬一口。
  思来想去，顾蔓决定先不告诉宁樱。
  她来到东厢房。这里比西厢房宽敞，房屋看起来也比较奢华。
  自从宁樱从黑风山上逃下来后，徐骞便对她加强了保护，因为贼首并未落网，难保不会有下一次。所以，即便在戒备森严的刘府，依然派随行的护卫白日守着西厢房，夜晚则由他亲自守护。
  顾蔓进来时，见槐安和菱儿正在院子里说着话。
  “你等着，我去宰了那色胆包天的小子。”
  明明是一句愤怒的话，让槐安尖细的嗓子说出来跟玩儿似的。
  “你要宰谁？”顾蔓走过去。
  “呦！顾爷，您来的正好，那姓刘的小子简直欺人太甚，我今天非把他剁了不可。”
  槐安一副要去同归于尽的模样，任凭菱儿怎么拉也拉不住。
  “你就别添乱了行不行？”菱儿不耐烦说了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
  “怎么了？”顾蔓看了看两人，“谁欺负你们了？”
  “还不是那姓刘的小子！”槐安气鼓鼓说道。
  顾蔓：“刘析？”
  “不是他还有谁？”
  顾蔓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他们都知道了？
  “他咋啦？”
  “他……”
  “小安子！”菱儿打断槐安，“别说了！”
  “顾爷又不是外人，有什么不好说的。”槐安直接说道：“那小子他……他摸菱儿的屁股！”
  ？？
  顾蔓惊道：“啥？”
  她原以为那刘析不过祸害这府里的丫鬟，没想到魔爪伸向了国公府来的人，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槐安拉了拉菱儿：“你说！”
  菱儿此刻红了脸，又气又委屈：“方才我去厨房给小姐拿点心，遇到那登徒子，先是拿话调笑，后来便动手动脚，幸好有人经过，他才罢了手。”
  顾蔓想到方才看到的，不禁骂了句：“真TM畜生！”
  “敢欺负咱国公府的人，我看他是不想活了！”槐安也激动道：“顾爷，今儿要不教训那小子一顿，真是咽不下这口气！我这就去找徐骞。”
  “你别激动！”顾蔓忙劝道：“那厮无耻狡诈，要是来个死不认账，倒说菱儿勾引他，咱们也没办法。何况这里是江宁，不是京城，咱们若是明目张胆动了他，恐怕吃不了兜着走！”
  “那怎么办？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当然不能算了！”顾蔓狡黠一笑：“既然不能明着来，咱们就来阴的！”
  她让二人附耳过来，将计划如是这般说了。
  槐安兴奋道：“妙啊！还是顾爷想的周全。”
  菱儿还有点怕：“这会不会闹出人命啊？”
  槐安说道：“放心吧！咱们知道轻重，留他一条狗命！”
  ……
  晚些时候，宁樱找到刘贤，说想去宁环生前住的房间看看。
  “明日便是姑母头七，我想在屋子里放些姑母喜欢的东西，若她回来看到也高兴。”
  “她的房间……”刘贤犹豫道：“实不相瞒，自打夫人走后，未免扰了亡灵，我便下令将那间屋子封了，不准任何人踏入，让那屋子里的陈设如夫人生前一样。想着日后若我思念夫人之时，还能前去坐一坐，以解相思！”
  见那刘贤装模作样，宁樱心里很不屑，面上却波澜不惊。
  “既是如此，那我只带菱儿同去，房内一应物品，概不乱动，这样总行了吧！”
  “这……”刘贤眼珠子转了下，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邪笑。
  “贤侄女若执意要去，我岂有阻拦之理，我这便去拿钥匙！”




第五十六章 宁环的信

  宁环生前住的院子叫菖澜苑，是她亲笔题写的名字。院落雅致，陈设简洁。
  一个人的住所多少能看出这个人的性格。菖澜苑看起来并不华丽，也没有遍植名花贵木，只有几尾修竹，几株寒梅。屋内也是简单的字画书帖，石景盆松。除了那黄花梨木的梳妆台上摆着胭脂水粉以及几支发簪外，丝毫看不出是个女子的居所。
  不仅如此，房中还有个书桌，只是桌上除了笔筒，什么都没有，好像被人刻意收走了一样。
  小时候，宁樱便知道，姑母不喜女红针织，倒爱舞文弄墨。她的字和画丝毫不输那些大家，在府中，她闺阁里，曾经挂满了她的字画。可惜自从跟着刘贤来了江宁，父亲一气之下便全都给烧了。
  床上被褥叠放整齐，虽然那雕花镂空的床是奢华的金丝楠木，可被褥枕头确十分朴素，且只有一只枕头，看得出宁环常年孤枕独眠。或许是刘贤留宿别处，更有可能是宁环根本不想与他同床共枕。
  宁樱坐在床沿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仿佛能看到姑母孤独凄苦的身影。
  “啊！”
  菱儿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宁樱问。
  菱儿此刻端着烛台瑟瑟发抖，“小……小姐，你……你快过来看！”
  宁樱起身走过来，只见有一幅字画已经掉在地上，而那墙上赫然出现许多错乱的血红抓痕。
  那些抓痕在火光中刺目，血迹还未变黑，很明显是近期留下的。
  “方才我不小心碰掉了字画，便看到了这个……“菱儿说话都在哆嗦：“小姐……要不……咱们回去了吧！我觉得这里……好吓人！”
  此时宁樱盯着那抓痕已是噙满泪水，她看了看这个屋子，突然跑过去将所有的字画全都扯下来。
  伴随着“刺啦”的声响，这个本满是书香气息的屋子，才展露出它最丑陋的一面。
  “啊-”菱儿被眼前震撼恐怖的景象吓得险些摔倒。
  只见墙上遍布血色抓痕，有的血红，有的暗红，还有的已成黑红色。新旧交替，深浅不一，但无一例外，这些抓痕都是因指尖磨破留下来的。
  宁樱脑中突然就浮现出宁环被囚禁在这间屋子里，绝望无助的哭喊，最后竟抓破了自己的手……
  这房中的一切都是她死后刘贤重新布置的，这刘府到底是个怎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想到这，宁樱不禁恶寒陡生，她努力保持镇定，吩咐道：
  “菱儿，咱们将这些字画全都挂回去。”
  若让刘贤知道她看到了这些真相，恐怕不会放过她。
  “是！”菱儿颤声应着。只觉得脚上灌了铅一般，手也不听使唤。
  她哆哆嗦嗦将烛台放在书桌上，却一时手滑，烛台坠地，蜡烛也滚落到书桌下面，烛火晃动几下，却没有灭，透过书桌与地面的缝，析出微微光亮。
  “小姐……我……”
  “行了，赶紧捡起来吧。”宁樱说道。
  那烛火若是任由它燃烧，不免会引燃书桌。
  “是！”菱儿蹲下去，伸手够那侧倒的蜡烛，却怎么也够不到。
  无奈，她只得趴下来，爬到那书桌底下。得亏她身形娇小，勉强能爬进去。
  “拿到了，小姐。”她握住那半截蜡烛，抬头看了看那书桌底部，已是熏出了黑色的印迹。
  突然，她瞥见那书桌底部粘着一样东西。
  “小姐，我发现了一样东西，是一封信！”
  她不识字，那上面不知写的谁的名字，但的确一个信封。
  “信？”宁樱疑惑，她躬下身子，问道：“能拿到吗？拿出来看看！”
  “嗯！”菱儿伸手去够，奈何桌下空间狭小，那信也不知道用什么粘的，极其牢固，够了好几次终于抓住了信的一角，用力一扯，只扯下来一大半，还有一小半仍旧牢牢粘在那桌子底下。
  菱儿精疲力尽爬出来，将信给宁樱，气喘吁吁道：“小姐，那信粘的太牢了，我给扯破了！”
  宁樱接过信，只见上面写着“吾兄寕公子珩亲启”。
  子珩是宁伯远的字。宁樱记得小时候，姑母并不喜欢唤父亲作“兄长”而是直呼其字“宁子珩”！
  显然这是姑母写给父亲的信，看日期是三年前。可在宁樱记忆中，父亲从未收到过任何姑母的信。
  “菱儿，将火移过来一些！”
  菱儿这才意识到手中的蜡烛烫人，忙放到烛台上，将烛台移到书桌边。
  宁樱已经坐了下来，小心翼翼拆开那已破的信封。
  宁环似乎说了很多，整整有好几页密密麻麻的字。
  那字体是娟秀的簪花小楷，她认得，是姑母的笔迹。小时候，姑母手把手教她写过字，那字很好看，便是簪花小楷。
  她将信一张张展开，从头开始看。
  开头几句都是问候以及愧疚之类的话，紧接着信中写道：“如今我到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已是十载，无时不刻不思念兄长及京城的人和事。也无时不刻不在后悔与自责。但一切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当年若非我任性妄为，也不至今日田地。兄长可曾记得那年中元节，兄长被召进宫，我女扮男装一人偷溜出府。原以为不过是个寻常的日子，却是噩梦的开始。我在书画铺欣喜发现了王右军的《初月贴》，但看不出真假。这时刘贤进入铺中，他对王氏书法见解颇深，侃侃而谈。指出那《初月贴》乃是临摹赝品的几条佐证，连那书画铺的掌柜都无言以对。我对于其渊博学识虽有钦佩，却并未生任何情愫。后他邀我去酒楼喝酒，与我兄弟相称，期间相谈皆是书法文集，并无不妥，哪知他早已识破我是女儿身，趁我醉后……”
  看到这里，宁樱脸色大变，警惕地看了看周围。
  菱儿察觉她不对劲，小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宁樱冷声道：“菱儿，你先出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第五十七章 惊人真相

  待菱儿出去后，宁樱才展开信纸继续看下去。
  “为了宁家颜面，我并未将此事告知兄长，也未告诉任何人。彼时，兄长在朝上正遭李匀等人排挤，那刘贤承诺只要我嫁与他，两家结为姻亲，李匀看在他这个学生的面上，便不再为难兄长。经他一番哄骗，我便答应嫁给他。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我还记得出嫁当日，兄长闭门不出，想必是伤透了心。
  我是一路哭着到了江宁。婚后两月，刘贤待我还算不错。我原想着就这样平淡地过完这辈子。可两月后，府中来了一对母子。我这才知晓，原来刘贤已有妻儿。这时刘贤才原形毕露。他曾说，他并非倾慕与我才接近我，而是报两年前兄长长街当众辱他之仇。这般人面兽心，睚眦必报之人却伪装谦谦君子，真是讽刺。自此，我万念俱灰，独自居于菖澜院，闭门不出，也不再见任何人，想着便这样了此残生。这一晃，便过了十年……”
  看到这里，宁樱有些喘不上来气，有愤怒有惋惜，也有悲痛。她见那信纸还有两页，看着满屋子的血痕，想必真相就在那剩余的两页纸里。
  她突然有些不敢往下看。
  她记得姑母出嫁后，父亲再也没有提起过刘贤。还是得知她逝世后，父亲略略提起过当年恩怨。
  当年，李匀联同朝中几位大臣时不时弹劾宁伯远居功自傲，而宁伯远，徐骞及几位手握兵权的将军亦是毫不退让，文臣与武将时常在朝堂上吵得脸红脖子粗。有一次，宁伯远外出，见一小吏正在那茶楼内大肆批判当朝几位军功在身的武将，其中便以他为首。而这个小吏便是当时的江宁长史刘贤。在得知他乃李匀门生后，宁伯远更是怒火攻心。命随行副将掌掴三十，直打得刘贤脸肿难消，口破血流。
  想必，便是这样让那刘贤怀恨在心。
  朝堂之争，竟祸及一个无辜的女人。
  宁樱叹口气，继续看下去：
  “十年，虽不长，可也不算短。我在菖澜院看书写字，日子过的倒也清净。可……”
  宁樱发现后面的字体开始变得有些潦草，可见宁环当时写的时候心绪定不平静。
  “可我忘了，我身边还有个禽兽，自己依旧深处在那禽兽的巢穴之中。十年，禽兽的儿子长大了，却并未成人……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宁樱：“……”
  她无法遏制地发抖，自小居深闺的她根本无法想象这样的事竟然会发生在自己的亲人身上，那些礼义廉耻，那些纲理伦常对于那刘氏父子竟如虚设。
  后面的字体更是潦草，她勉强能辨认。
  “他们说我疯了！是，我是疯了，我要杀了刘贤，还有他那个畜生儿子，可我一个弱女子，走岂能如愿。他们将我关在屋子里，外面盖上黑布，暗无天日。任凭我喊破喉咙，抓破十指，依旧是森森的黑暗寂静。我想念京城，想念父亲母亲带着我去灯会买香甜的桂花糖糕，想念兄长，想念曾经的一切！或许我将命不久矣，这封信恐怕永远都到不了兄长手中。若有一日兄长看到这封信，请将我这一缕头发带回去。葬在父亲和母亲墓前，环儿不孝，不配为宁家女儿……大哥，望自珍重！”
  这封绝笔自此便完，宁樱从信封中取出那一缕发丝……
  微微烛火照亮满室血痕，宁环曾经在这里无助哭喊，在黑暗中蜷缩入眠，当年风华绝代的才女，竟如疯妇一般被囚禁至死……
  若非手中书信白纸黑字，宁樱怎么都不会相信曾经立志要做一代女书法大家的姑母留下来的唯一手作，竟是这一封字字泣血的家书。
  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心理承受范围，若说方才她还感到愤怒，想要将刘氏父子碎尸万段，此刻竟有些恐惧，一则是她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心里既惊且恐。二来，刘氏父子的行径让她感到可怕。此时此刻，她有种错觉，觉得自己就是宁环，无助，惶恐，惧怕。
  突然，门外传来声响，她才猛然回过神。
  “菱儿？”她唤了声。
  外面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她将信收好站起来，轻手轻脚走过去：“菱儿？是你吗？”
  “砰”
  门被推开。
  惨白的月色下，是刘析挂着Y笑的脸。
  宁樱头皮发麻，“怎么……怎么是你？”
  刘析一面进屋，一面将门拴上。
  “表妹，夜深了，我来送你回房！”
  “你让开！”宁樱想走，却被刘析拦住。
  “表妹，你我头次相见，还来不及好好聊上一聊，今夜时机正好，咱们应该好好亲热亲热才是！”
  说着便扑过来。
  宁樱惊慌躲过。
  刘析扑了空，阴笑着抬头看见那墙上的血痕，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而便又恢复如常。
  “哼！你都看见了？”
  他绕着屋子缓慢踱步，不屑道：“这个女人这么死了还真是可惜，若是从了我，说不定还能多苟活几年。”
  宁樱见他如此轻瞄淡写地说着那般无耻行径，气的发抖。
  “畜生！”
  “畜生？”刘析哈哈大笑：“骂得没错！我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不，不是人，猪狗不如。所以……”
  “你……你想干什么？”宁樱惊恐地向后退去。
  “干什么？表妹好生健忘，当然是做畜生该做的事！”
  ……
  顾蔓匆匆来到东厢房，她还是决定提醒下宁樱。
  “槐安，小姐在吗？”
  “呦！顾爷。这么晚了你来有啥事？”
  “没事，来看看！”
  “呦，那可不巧，小姐去了菖澜院！”
  “菖澜院？”
  “哦，就是大小姐生前住的地方。”
  顾蔓一惊：“什么时候去的？”
  槐安想想：“酉时刚过。”
  顾蔓暗叫不好，“徐骞呢？”
  “徐将军……”
  “老弟，你找我？”
  徐骞这时拎着个酒壶醉醺醺地从院外进来。
  “来来，老弟，陪我喝酒，这江宁的玉醴春保管你没喝过。”
  顾蔓一阵火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成这样？小姐去了菖澜院为何你不跟着？”
  “嗯？”徐骞晃晃悠悠道：“小姐，小姐不让跟着！”
  顾蔓无奈，见已醉的糊里糊涂的徐骞不顶用，转身跑回去找沈清河，两人火速去往菖澜院。
  进到院子，只见菱儿晕倒在门外，屋内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顾蔓也顾不上她，去推门却推不开。
  忙拍着门道：“宁小姐，你没事吧？”
  屋内无人应答。
  “大哥，让我来！”沈清河准备撞门。
  这时，门“吱嘎”一声开了，宁樱面无表情站在门口。
  顾蔓冲进去，屋内空无一人。
  宁樱幽幽问道：“顾大哥找什么？”
  顾蔓出来见宁樱衣衫整齐，脸上还挂着笑，与寻常看起来并无异样。
  “哦！没什么，方才有人说进贼了，我便来看看。”




第五十八章 活不过今日

  宁樱淡淡笑了笑，瞥见人事不省的菱儿，“这菱儿想必累了，竟在这睡着了！”
  可菱儿明明是晕倒了。顾蔓不知道宁樱是否隐瞒了什么。
  “夜深了，顾大哥也回去歇着吧！”
  这时，槐安赶来。
  “小姐，你没事吧？”
  宁樱摇摇头，吩咐道：“将菱儿带上，咱们回去吧！”
  “哎！”槐安虽有疑问，却也未多言，将菱儿背上。
  顾蔓说道：“小姐，我们一同护送你回房吧！”
  “不必了！”宁樱婉拒，看着顾蔓，最后视线落在旁边的沈清河身上，似有话想说，终究只付之一笑：“顾大哥早些歇息……”
  顾蔓看着宁樱的背影，想到方才她的态度，总觉得奇怪。
  不过宁樱好歹是女主，光环附体。就算遇到什么事也应该能化险为夷。或许她太过敏感了。
  沈清河见她心不在焉问道：“大哥在想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宁小姐突然对我们有些冷淡？”
  沈清河想了想，解释道：“或许是心情不好吧。”
  顾蔓：“……”
  好吧，也有可能。身处在这菖澜院，自己姑母生前的居所，难免触景伤怀。
  “大哥，咱们也回去吧！”
  “哦～好！”
  ……
  翌日一早，顾蔓便去了东厢房。
  菱儿正在院中浇花。
  “菱儿，小姐起了吗？”
  “起了，正梳妆呢！”
  梳妆？看来真没啥事。
  顾蔓又问：“昨夜在菖澜院你怎么晕倒了？”
  “晕倒……”菱儿此时都还有些迷迷糊糊，“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太累了吧。”
  “？”
  和宁樱说的一样！
  这么巧？
  “好吧，那我去看看小姐！”
  顾蔓刚一转身，房门打开，宁樱一身缟素走出来。
  首饰尽除，只用一支青玉发簪挽起三千青丝；不施粉黛，清丽脱俗中又难掩高贵优雅。
  顾蔓不禁感叹，不愧是女主，怎么打扮都好看。
  “宁小姐，你这是……”
  “今日是姑母头七，我理应戴孝。”宁樱面带笑容走下石阶，“顾大哥来的正好，我正想去找你，哦！应该是找沈公子！”
  ……
  “小姐想习武？”顾蔓惊道。沈清河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宁樱笑道：“也不是真要学。我知道习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何况我还是女子，便更不容易。我无意为难沈公子，只因多次蒙你相救，总是过意不去。便想学个一招半式，用做自卫。”
  宁樱这样说，顾蔓倒是能理解，女子本弱，要是能有个防身的技能，确实比较好。不过现实是男女力量悬殊，即便真遇上什么事，除非有着十分专业的格斗技能，不然很难做到自卫的。
  虽然如此，但这却是沈清河与宁樱单独相处的良机。
  当然不能错过。
  顾蔓连连点头，“小姐若想学，我兄弟自然会耐心教的。”
  随后看向沈清河：“你要好好教！手把手教！今儿天气好，我去花园逛逛，不打扰你们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
  “大哥！”沈清河喊她已是来不及了。
  “沈公子，咱们开始吧！”宁樱笑靥如花。
  ……
  顾蔓在花园里喂了会鱼，也觉得无聊。今日宁环头七回魂，刘府的下人们都在准备着各式祭品。方才她经过厨房时，便见那马氏装模作样地吩咐着下人。
  人死了，做这些功夫，还真是给鬼看。
  不过，她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刘析那个纨绔子。寻常时候他都要出府去青楼喝花酒，这两日倒是怪，老实呆在府里。
  这不出门，她的计划也没法施展，难不成被他察觉了？
  眼见着头七过后便要回京了，不教训下那头色狼，实在不甘心。
  想到这，顾蔓准备去找槐安商量一下。
  刚到西厢房，便见那刘析大剌剌地坐在院子里，菱儿正给他上茶。
  “我说，你们小姐到底去哪了？”
  “不知！”菱儿没好气道。
  刘析嗤笑一声，没再多问，余光一瞥身边的菱儿，一把将她拉过来，坐在自己腿上。
  菱儿大惊，想推开他，却根本推不动。
  玛德，这人渣！
  顾蔓想冲过去，却见槐安跑出来。
  “姓刘的，你干什么？”
  刘析见来了人，这才将菱儿放开。
  菱儿惊慌地跑过去，躲在槐安身后，低声啜泣。
  刘析不以为然，看着瑟缩在槐安身后的菱儿，如饿狼一般狞笑道：“菱儿妹妹，别着急。等我娶了你家小姐，便让你也陪嫁过来，到时候……看我怎么‘疼’你！”
  “呸！”槐安啐了一口，“凭你也配娶我家小姐？”
  “哼-”刘析怡然自得地抿了一口茶，“配不配的轮不上你们插嘴，过了今儿，自见分晓！”
  许是有槐安护着，菱儿也有心吓一吓那刘析，便伸个脑袋出来骂道：“你少自作多情，咱小姐喜欢的是沈公子！”
  槐安也难得地附和道：“对啊，沈公子人长得帅，还会功夫。三拳两脚就打的某些人哭爹喊娘！你拿什么和人家比？”
  一说起沈清河，刘析想到自己的右手还隐隐作痛，便怒火中烧，跳起来骂道：“他算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下人，也敢在老子跟前耀武扬威！”
  “你又算什么东西？”
  槐安和菱儿皆扭头望向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顾蔓。
  顾蔓走到那刘析面前，指着他鼻子嚣张骂道：“你，连沈清河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懂？”
  刘析气的发抖，举起拳头抡过来，却被顾蔓一把抓住，猛地一推，那刘析差点跌倒。
  “呦！我还高看你了，你这纵y过度的身子，女人的力气都比你大。我还说错了，你啊，连沈清河脚指甲盖都比不上！”
  刘析气急：“你……”
  “你什么你？”顾蔓接过他的话，“你看你，双眼无神，印堂发黑，精气衰竭，一看就是短命像，小心活不过今日！”
  “哈哈哈……”槐安和菱儿在一旁哈哈大笑。
  那刘析眼见对方人多也不想再纠缠，只留下一句“你等着”便跑了。
  “快滚吧你！呸！”槐安朝着那狼狈的背影又吐了口唾沫。
  “咦？那是什么？”这时菱儿瞧见地上有一包黄纸包着的东西。
  “定是那姓刘的身上掉出来的。”
  顾蔓捡起来，打开一看，是一些白色的粉末。她凑近闻了闻，无色无味。
  “顾爷快放下！”槐安惊道。
  顾蔓疑惑：“嗯？怎么了？”
  槐安一把夺过来，重新包好。
  “这是‘五石散’。”
  五石散顾蔓当然知道是什么，拍拍手，“难怪那刘析弱不禁风，原来还是个‘瘾’君子。”




第五十九章 下黑手

  天色渐渐暗下来，整个刘府笼罩在黑暗中。只有祭堂里挂着白色的灯笼，明明暗暗间如同鬼火。
  刘府所有的人全都躲进自己的屋子，未免扰了亡魂，都要躺着睡觉，睡不着也要装睡。
  顾蔓见宁樱往祭堂去，也有心为亡者上一柱香。
  “小姐节哀顺变！”
  宁樱见是她，微微诧异：“顾大哥怎还未歇息？”
  “哦……我来上柱香就走！”
  宁樱轻轻颌首：“多谢！”
  祭堂里已摆上了各式贡品，宁环的灵位便立在中央。
  宁樱吩咐菱儿将带来的桂花糖糕摆上供桌。
  “啊！这，这是牛角杯？”
  菱儿突然拿起一个酒杯仔细看。
  宁樱接过来，只一眼便确认，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冷冷道：“是，确是牛角杯！”
  “这……这是谁干的？”菱儿赶紧将那几只杯子撤下去，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贡品。
  顾蔓不明所以，问道：“这牛角杯有何不妥？”
  菱儿回道：“顾公子有所不知，这亡灵头七回魂，是由牛头马面两位鬼差护送回来。所以要摆上丰盛贡品供两位鬼差享用，以求能善待亡魂。但是贡品中绝对不能出现牛肉和马肉。这牛角虽不是牛肉，也是大忌了！不知是哪个粗心的，竟给摆上了。”
  “原来如此！”顾蔓也好似听说过习俗。虽然“回魂”一说多是对亡者的一种悼念，但基于尊重死者，对这事还是非常看重的，在古代就更是如此。
  这么重要的事情，没理由会犯忌讳。除非有人故意为之。
  她想起今日所有的贡品皆是马氏安排的。要说马氏姓“马”，为免冲撞，本不该由她插手才是。这几日从未见她在宁环灵前上过一柱香，今日竟这般殷勤……
  如此一想，顾蔓便了然了。
  “算了，拿走了便是！”宁樱表情又恢复如常，好似将一切情绪都隐藏了。
  她慢慢走上前，点上三支香，庄重肃穆地拜了拜，将香插进炉内。
  顾蔓也点了香，看见供桌上的桂花糖糕，随口道：“这桂花糖糕应该是最好的祭品了！”
  剧本里有提到过几次桂花糖糕，这是宁环最喜欢的甜品。
  宁樱淡淡一笑：“桂花糖糕自然是姑母喜欢的，只是……”
  她笑容骤然消失，冷漠道：“只是却不是最好的祭品！”
  顾蔓见她表情有些不对劲，那眼神给人一种阴冷的感觉，有点怕人。
  “宁小姐……”顾蔓试探问道：“你真的……没事？”
  宁樱扭头看向她，弯唇一笑：“顾大哥为何这般问？”
  “额……我想说，你也别太伤心了。”
  宁樱轻轻叹口气：“姑母已经去了，纵是再伤心也于事无补。顾大哥，你去歇息吧！我想再陪陪姑母。”
  随后又对菱儿说道：“你也下去吧！”
  “额，也好！”顾蔓也不便再逗留，便和菱儿一路离开。
  路上，顾蔓忍不住问道：“菱儿，你家小姐这两日可有什么不一样？”
  “没有啊！”菱儿反问道：“有不一样吗？”
  顾蔓无奈，“好吧！”
  难道就只有她一个人感觉出来了？
  两人经过刘府后门时，只看一个小厮正拉着刘析劝着。
  “公子，夫人说了，让你别出去！”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公子，你别为难小的了，您过了今儿再出去小的定不拦你，可今儿不同，何况外面快要宵禁了，您出去就回不来了！”
  “谁说爷要回来？爷今儿就没打算回来！赶紧起开，别坏了爷的好事！”
  小厮没办法，只得打开门。
  临行，那刘析还威胁道：“你若敢告诉我娘，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
  那小厮只得摇摇头，他们家这位祖宗的事他又岂会不知，定是去那花街柳巷寻欢作乐。
  他将门拴上，既然那小祖宗说不回来了，他也没必要留门。
  这时，一阵阴风吹来，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赶紧跑回自己屋子。
  顾蔓吩咐道：“菱儿，你赶紧去叫槐安，我先跟上去。
  这纨绔子难得出府，机会难得。
  “记得叫他带上家伙！”
  ……
  顾蔓一路尾随刘析。
  此时天色已黑，临近宵禁，街上只有稀稀落落的行人。
  虽然没几个人，但顾蔓也不好下手，况且又只有她一个人，手上也没家伙。
  拐过路口，眼前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见当街几家妓院灯火辉煌，浓妆艳抹的美人挥着丝帕招揽客人。
  顾蔓见刘析进了其中最豪华的一家妓院。他显然是常客，那龟公一见他便满脸堆笑将他迎了进去。
  顾蔓蹲在暗处的墙角，心想这刘析该不会真的宿在这妓院，明天再回去吧？
  那她不是要在这守一夜？
  这显然不现实！
  她原计划的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和槐安尾随刘析，待经过一个僻静的巷道，上前用一个麻袋套住他的头，然后一阵拳打脚踢，直打的他鼻青脸肿，连亲生老子都认不出来那种。再狠点就是将他“废”了，让他再也祸害不了别人。
  没错，就是电视剧里常常演的那样。受害者一般都不知道是谁揍的他。
  然而，不曾想这小子这两日都窝在家里，这会好不容易出府了，眼看又要错过机会。
  她总不能闯进妓院将那刘析揪出来暴揍一顿？
  难道就这样算了？
  正当顾蔓心灰意冷之际，却见那刘析又走了出来。
  真是峰回路转。
  她赶紧跟上去，顺便还捡了块石头藏在身后。
  槐安这小子也不知道跟到哪里去了，如今她只能独自行动。
  顾蔓小心跟着，却见那刘析并没有回府，而是直奔城外。而且步伐有些虚浮，还哼着小曲，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不多时，便已出了城，顾蔓不知道这大半夜的他到底出城干什么。不过，荒郊野地，却是个下黑手的好地方。
  只见刘析晃晃悠悠地过了河，往河对岸的亭子里走去。
  趁着月色，顾蔓看清河岸边的石碑上写着“三里亭”。
  再往河对岸看去，只见那亭子里立着个白色的倩影……




第六十章 美人计

  原来这个纨绔子是来夜会佳人的！
  顾蔓睁大眼睛想看看那佳人是谁，奈何隔得远根本看不清模样。
  但看那身形妙曼，娉婷袅娜，何况还令那阅女无数的刘析也如此急色，深夜还巴巴赶到这里的，定然是个美人，且不是一般的美人。
  可像刘析这样的好色之徒，如此与之夜里相会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良家女子。
  宁樱站在亭子边沿，看着亭子下静静流淌的蕖临江，两岸翠柳轻拂，一轮圆月倒影江中，被流水切割出细细碎碎的波光。看起来温柔的如同一个酣睡的美人。
  可谁又能想到，前几日的暴雨蕖临江的水流量暴涨，已深达十几尺。而这段看似平静的水流下，实则暗流汹涌。
  刘析从后面一把抱住宁樱，“表妹，你可别自寻短见啊！你若寻了短见，岂不可惜了！”
  宁樱回过头来，顺带将刘析的手从腰上拿开，巧笑嫣然：“表哥误会了，我不过是看这三里亭的夜景甚美，不忍辜负！”
  刘析却又一把将她揽在怀中，坏笑道：“夜景哪有你美，这良辰美景之际，有美在怀，我刘某便是做鬼也值得了！”
  宁樱心里嫌恶，面上却笑的妩媚，“便是做鬼，我也与你一起！”
  “好！那你我便一起做对鬼鸳鸯！”刘析作势便要“啃”脖子。
  “表哥莫急！”宁樱柔荑轻轻将刘析推开。
  刘析哪里按捺的住：“面对你这么个尤物，我怎能不急？昨夜你可是说好的，难不成想反悔？”
  宁樱纤白细指堵住刘析凑上来的嘴，“我怎敢反悔，只是想着若做夫妻，需得饮合卺酒才算真夫妻！”
  刘析不悦道：“这荒郊野地的，哪有酒？”
  宁樱拉起他的手，轻轻走到亭中的石桌前，指着一个食盒：“我早有准备！”
  随即从食盒里拿出酒菜，又倒了两杯酒，递给刘析一杯。
  “还是表妹想的周全！”刘析端起酒杯已到了嘴边，却停了下来，笑了笑，递给宁樱：“表妹，你先喝！”
  宁樱面色如常：“表哥是怀疑我会下毒？”
  刘析也不再装，坐下来直接挑明：“表妹今夜赴约本就心不甘情不愿，我自然要多留个心眼！”
  宁樱不再多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中辛辣，她咳嗽了几声，也坐了下来。
  “我既已答应了你，自是心甘情愿。只要你能信守承诺！”
  刘析听后，面色一松，笑道：“表妹尽管放心，你只要跟了我，那些事我会守口如瓶，烂在肚子里。不过……”
  他又端起另一杯酒，“还请表妹将这杯也喝了！”
  宁樱冷笑道：“我已饮了一杯，你这是何意？”
  “表妹息怒！”刘析缓缓说道：“我知道表妹恨我入骨，难保不会与我同归于尽。可我，还不想死！若表妹饮下这杯也无事，便证明酒中无毒！”
  宁樱怔怔看着他，突地勾起唇角：“好！”
  随即，第二杯酒已入喉，紧接着又是一阵咳嗽。
  顾蔓听着这咳嗽声有些熟悉，又见这般情景，这两人似乎也不像饮酒作乐。
  刘析见宁樱已喝了两杯，这才完全放下戒心，拉过她的手，“表妹，实话告诉你吧！我是真喜欢你。打从见你第一眼起，我便喜欢你。你放心，只要你懂事听话，我会好好待你的！”
  宁樱笑笑，又倒了酒，递给刘析：“那表哥可还饮？”
  “当然！”刘析接过去，刚到嘴边又停了下来。
  宁樱微皱眉头。
  “对了，我这有个好东西！”刘析放下酒杯，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打开来，将里面的白色粉末撒了些在酒中。
  宁樱问道：“这是何物？”
  刘析一边用筷子搅匀，一边说道：“这可是好东西！”
  说罢，想了想，又在宁樱的杯子里倒进去一些。
  宁樱急道：“这到底是什么？”
  “放心，吃不死人！还会让人快活似神仙！”
  说完，刘析一口将酒饮尽。而后看着宁樱，示意她也喝。
  宁樱虽不知那酒中是何物，但见刘析喝了也无异样，况且她若不喝，刘析也不会信她。
  罢了，左不过就是一死。
  她深吸一口气，杯中酒液尽数入喉。
  “好！”刘析拍着手：“表妹好酒量！”
  ……
  顾蔓远远看着两人喝着酒，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不过看起来也似乎挺和谐的。她想着会不会是哪家的花魁娘子被刘析请了出来。也不知两人要喝酒聊天到什么时候，她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正当她想着打退堂鼓，放弃行动时只见亭子里的两人好像拉扯起来。
  准确的说是那刘析兽性大发，欲行不轨。
  白衣女子费力地躲闪，可那亭子也就那么点大，能躲到哪里去？不过片刻，便被刘析抓住，还隐约传来他得意的笑声。
  顾蔓明显看得出那女子在剧烈挣扎，一般青楼女子岂会这般？还是说只是欲拒还迎的把戏？她若贸然上前，不就暴露了自己？
  犹豫不决时，只听那女子喊了声“救命”，紧接着又喊了几声。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顾蔓一愣：好像是宁樱？
  可宁樱怎么会在这里？和刘析相会？
  此刻她也来不及多想，管他是不是宁樱，那女子这般求救，她也不能坐视不管。飞快朝那亭子跑去。
  才跑了一半，只听“咕咚”一声，好似有什么掉到了江里。
  她心下一惊，抬头一看，只见白衣女子站在那亭子边沿上往江里瞧，而那江里有人正扑腾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这落江的显然是刘析。
  她飞快跑到亭子中，只见宁樱正靠着柱子瑟瑟发抖。
  见到顾蔓，惊愕道：“顾……顾大哥！”
  顾蔓来不及安慰她，她往江里看了看，那刘析还在扑腾，只是呼救声越来越微弱。
  虽然刘析该死，但是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就这样流逝，她实在是煎熬。或许她来自文明世界，对于生命还是有着敬畏之心。况且刘析虽然恶心，但罪不至死。
  出于本能的圣母心，她赶紧在亭子旁边折断一根拇指粗细的竹子，想去够那刘析。
  “顾大哥！”宁樱拉住她的手，恨恨道：“这畜生该死，不能救！”
  话音刚落，已是两行清泪。
  顾蔓看了看那只剩一口气的刘析，又看了看宁樱，冷静下来。
  刘析确实不能救！若救了他，今夜之事宁樱便脱不了干系，何况，那色狼还对她贼心不死……




第六十一章 疑团重重

  就在顾蔓犹豫不决时，那刘析已经渐渐的没了声响，再一看，已沉了下去。水面重新恢复平静，依然是那般月朗风清的夜晚，好似什么的不曾发生。
  宁樱这才像解脱了一般跌坐在地，两颊酡红，汗水已将鬓发打湿，惊恐不安，喃喃自语：
  “我……我杀人了！”
  顾蔓蹲下来给她擦汗安慰道：“你没杀人，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宁樱突然抓着顾蔓的手，激动道：“顾大哥，他该死！他……”
  最后的理智让她没有说下去。这件事关乎宁家的声誉，姑母曾经那般忍辱负重便是为了保住宁家的名声。
  所以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对，他该死！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惊慌，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顾蔓知道此刻重要的是安抚宁樱的情绪。刘析已死，刘贤必定会查，这江宁又是他的地盘，若宁樱不能从容应对接下来的盘查，露出什么破绽，让刘贤察觉，便完了！
  只希望刘析的尸体晚一些被发现，等明日他们回了京，那刘贤想查也鞭长莫及。
  眼见夜已深，若不赶快回刘府，恐怕会让人察觉。顾蔓将宁樱扶起来，“咱们先回去，你记着，什么事都没发生！”
  宁樱此刻心情平复了些，向顾蔓点点头。
  此时江宁已宵禁，除了打更人走街串巷外并无行人。
  两人从后门进入，门虚掩着，说明还没有人发现今夜府中有人出去。
  顾蔓轻轻将门拴上，准备先送宁樱回东厢房。
  “是谁？”
  突如其来的声音差点吓得两人魂飞天外。
  只见一个小丫头提着灯笼从游廊那边走出来。
  顾蔓低声提醒宁樱镇定，抬头见那小丫头已经走到了跟前。
  她挤出笑容：“是我！”
  小丫头将灯笼凑近，松口气道：“原来是顾公子和宁小姐！我还以为是贼人呢！”
  顾蔓见这小丫头有些面熟，才发现原来是前日在花园里遇到那个差点被刘析玷污的丫头。
  “这么晚了，两位怎还不歇息？”
  顾蔓从容自然道：“宁小姐心情不好，我陪她出来走走！”
  宁樱此刻泪痕未干，狼狈的模样确实像是伤心过度。
  “原来是这样！宁小姐也不必太过伤心，节哀顺变！夜深了，两位赶紧回房中歇息吧！”
  “好！”顾蔓应着，扶住微微颤抖的宁樱快速逃离。
  “顾大哥，你说那个小丫头会不会看出什么了？”宁樱担心道。
  顾蔓摇摇头：“不好说！总之为免夜长梦多，咱们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
  “好！”宁樱点点头。
  将宁樱送回东厢房，顾蔓也回西厢房休息。
  这一晚真是惊心动魄。
  刚推开门，便见沈清河出现在门后，差点没把她吓死。
  “大半夜不睡觉，你在我房里干什么？”
  她拿出火折子将烛火点燃，坐下来猛灌了两杯茶水，瞥见床上的两个枕头，气不打一处来。
  “都让你回自己房里睡，你赖在我这里做什么？”
  沈清河慢慢走到她跟前，神色阴郁：“大哥今晚去哪了？”
  顾蔓抬起眼皮瞥他一眼：“屋子闷，去花园走了走！”
  “花园？我方才找遍了整个刘府。”
  顾蔓咬着嘴唇不说话。这事她不想告诉沈清河，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也不至于连累他。
  “我吃坏了肚子，在茅房拉屎行了吧！”
  “茅房……我也找过了！”
  “……”
  顾蔓简直要被气晕。她直接爬到床上躺下，闭着眼睛，拒不交代。
  “别唠唠叨叨了。赶紧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沈清河见顾蔓根本不想理自己，只能暗自叹了口气，转身之际，瞥见她衣摆上沾染上了一些污渍，有些扎眼……
  第二天一早，顾蔓醒来时，见床边放着干净的衣衫，便知定是沈清河准备的。
  她将身上的衣服脱下，刚穿好，槐安便闯进屋来。
  “顾爷，您昨晚去哪了？”
  顾蔓赶紧伸出脑袋朝门外看了看，关上门，“你小声点！”
  她拉过槐安低声问道：“我还没问你去哪了，你倒问起我来了！我让你跟着你跟哪去了？”
  槐安委屈道：“菱儿来报信我就跟出来了，结果刚出门就不见你踪影，我又找了几条街，都没看见您，所以又回来了。我以为你见我没跟去，也回来了。所以回去后就将门拴上，怕被人发现。对了，我回来时还在街上看到一个女子，背影像是咱家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
  “你拴了门？”顾蔓惊道。
  槐安愣愣地点头：“是啊！”
  顾蔓心中一紧，昨夜她们回来时门是虚掩的！
  显然宁樱是在槐安出去后才出的门，而槐安回来时将门拴了，那为何她和宁樱回来时那门是开着的？
  难道半夜出去的，不止她俩？还是有人在跟踪她？
  顾蔓平静道：“昨夜小姐一直在祭堂悼念，怎会出现在街上，我看你是老眼昏花了。”
  “我想也是！”槐安抓抓脑袋，“那……顾爷，那个姓刘的……”
  顾蔓随口道：“我跟着他，见他去了妓院，没法下手，也就回来了！”
  槐安似乎不太相信：“真的？”
  顾蔓敲了下他脑袋：“你是猪脑子啊！我若没回来，那你将门拴了，难不成我飞进来的？”
  “也是哈！”槐安恍然大悟道。
  “行了，今儿咱们要回京了，赶紧收拾收拾！”
  “都收拾好了！今儿一早，小姐就向那刘贤辞了行。”槐安感叹道：“终于要回去了，可惜便宜了那姓刘的小子。”
  ……
  徐骞套好马车已等在门口，刘贤和马氏也装模作样地出府相送。
  刘贤还想挽留几日，但被宁樱拒绝。
  “宁小姐，有空常来啊！”
  宁樱见那马氏谄笑的嘴角，厌恶至极。
  “小姐，上车吧！”菱儿走过来扶宁樱。
  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几个身着官服的差役急急下马，向刘贤行了礼：“刘大人，城外浅滩发现一具男尸！”
  顾蔓和宁樱皆是一惊，对视一眼，面露愁容。
  刘贤还不知就里，“发现死尸让仵作验尸便是，来找我做什么？”
  为首的差役支支吾吾道：“那死者……是大人家的公子！”




第六十二章 误会大了（上架说明）

  一时间，众人皆惊。槐安不可思议地看了顾蔓一眼，未免被人察觉，赶紧挪开视线，强装镇定。
  菱儿也是目瞪口呆，刘析死了，她第一时间想到的凶手便是顾蔓。
  顾蔓没想到刘析的尸体这么早就被发现，她见宁樱无助地看着她，显然已经慌了神。
  她轻轻点了点头，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而这一切，都被沈清河看在眼里。
  刘贤宦海沉浮这么多年，什么事没经过，乍一听，虽震惊，却并未捶胸顿足，哀恸大哭。那马氏就不一样了，此刻哭天抢地，就差在地上打滚了。
  刘贤镇定地问了发现尸体的经过，原来是一个昨夜外出打鱼的老头，今早回船时，在那河滩边发现了尸体，遂去报案。
  “那打鱼的老头眼下正看押在大堂！”衙役补充道。
  本来是要走的，如今出了这个变故，一行人都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沈清河这时走出来，对那刘贤说道：“既然刘大人如今有公务要忙，便请留步，不必远送了！”
  “等等！”刘贤叫住他，看向顾蔓等人，“今日诸位恐怕走不得了！”
  沈清河缓缓转过身来，“大人这是何意？”
  “是啊！”槐安激动道：“你儿子死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莫不是刘大人以为咱们是凶手吧！”顾蔓淡淡说了句。
  “你们就是凶手！”马氏突然跑出来指着顾蔓几人哭喊道：“你们来之前，析儿好好的，你们来之后就遭人所害，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顾蔓不屑笑了笑：“且不说令公子的死到底是意外还是他杀，便是真的被人所害，难道大人只凭妇人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们是凶手？”
  刘贤静静扫视着几人，突然笑道：“诸位不必惊慌。犬子死因未明，若真系他杀，那所有生前与之接触过的人都要查问。几位与犬子生前有过口角之争，理应也在盘问之列。刘某只是公事公办，还望诸位体谅！”
  刘贤这样说，众人也没什么好反驳的。
  “查就查！老子不信你还能栽赃不成！”徐骞第一个走回去，“记得送些好酒过来！不吃白不吃！”
  几人也陆续回到自己房间，刘贤并没有派人监视，一如此前那般，顾蔓一行人可以随意出入府中。
  但他们却不能跑，一跑定会让刘贤抓住把柄，认定畏罪潜逃。这也正是其老奸巨猾之处。
  沈清河将门关好，坐到顾蔓身旁，低声问道：“大哥，到底怎么回事？”
  顾蔓双手枕着脑袋，躺在床上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淡淡看了一眼，“什么怎么回事？继续留在这里白吃白喝几天也不错啊！”
  “大哥还要瞒到什么时候？”沈清河虽压着嗓音，却明显听出来生气了。
  顾蔓原以为沈清河性情随和，温顺的如同一只小绵羊。她也从未见他如此愤怒过，而且对象还是她自己。那发红的眸子盯着她，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这小子能耐了，敢冲她发火？
  顾蔓正想怼他几句，却听他幽幽说了句：
  “昨夜，我都看见了！”
  顾蔓一下坐起来，“你看见了？”
  沈清河沮丧地点点头：“我看见你和宁小姐一前一后出了府。”
  顾蔓：“！？”
  “大哥！”沈清河抬头盯着她，神情哀伤又悲愤：“纵使你属意宁小姐，也不该为她背上人命！那刘贤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届时……”
  “等等！”顾蔓一时还没理解他的逻辑，她和宁樱有什么事？
  “所以，是你将门打开的？”
  沈清河没有说话，沉默半晌才问道：“大哥，你真的……喜欢宁小姐？”
  那眼神无比幽怨，就好像她是一个单亲妈妈要改嫁，孩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妈妈，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顾蔓解释道：“我真的……”
  “顾爷，顾爷？”门外响起槐安那破了音的尖细嗓音，听起来着急万分。
  顾蔓抚额：又来一个！
  沈清河将门打开。
  “顾……”槐安见是他，轻咳两声：“那个，沈公子，你可否回避一下？”
  “……”
  沈清河看了两人一眼，气的拂袖而去。
  槐安四下看了看，将门关好。
  顾蔓又躺了下去，懒懒道：“有屁就放，跟做贼一样！”
  “哎呦，我的爷，您还睡得着？”槐安拉她起来，“这都出人命了！”
  顾蔓瞪他一眼：“关我什么事？”
  “难道……”槐安凑近，小声说道：“这个凶手除了你还能有别人？我真没想到，你能为了菱儿去杀了那个姓刘的！顾爷，你是条汉子，我自愧不如。希望你能好好对菱儿，她是个好姑娘！”
  嗯？这又是什么剧情？
  但是，顾蔓提取出了其中的关键信息。
  “所以……你喜欢菱儿？你不是……”
  槐安黯然一笑，“我刚入宁府时，才十二岁，身材矮小，下人们都欺负我，尤其是那些小丫头。我只是为了讨好她们才那样的。”
  顾蔓震惊道：“所以，你的声音也是……”
  “也是装的！”槐安淡淡一笑，嗓音中气十足，甚至还有那么点好听。
  顾蔓此刻看着槐安的模样，觉得顺眼多了。
  “其实，你如今大可不必再伪装自己，至于菱儿……”
  “顾公子？”
  外面响起敲门声。
  “顾公子，你在吗？我是菱儿！”
  “……”
  顾蔓捂着脸，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这个菱儿来干什么，她已猜到了几分。
  “怎么办？是菱儿！”槐安惊慌道。
  顾蔓无语：“你怕什么？她又不是鬼。去开门！”
  “对对对！”槐安深呼一口气，换了副神态，挂上他那标志性假笑将门打开。
  “呦，是菱儿姑娘啊！”
  “怎么是你？”菱儿瞥他一眼，进屋来，严肃道：“我找顾公子说几句话，麻烦你回避一下！”




第六十三章 玉面推官

  菱儿进来后，也伸出脑袋环视一圈。
  “放心吧！没有人！”
  顾蔓无力吐槽这个狗血的剧情。
  菱儿看了她一眼，接着关了门。
  慢慢走过来，看着埋首叹气，一副愁容的顾蔓语气坚定道：“顾公子不必心烦，若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惹上人命官司。他日事发，公子便将所有的责任推给菱儿就是，由菱儿承担。”
  顾蔓觉得头很痛，她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人都那么爱脑补。
  她只想说：小妹妹，你知不知道杀人是要偿命的，这种罪名是能随便承认和顶替的？
  “菱儿，你听我说。我之所以想教训教训那纨绔子，纯粹是看不惯他那般嚣张，与任何人无关。还有，刘析的死跟我没关系！”
  “那是谁杀了他？”
  “我……”顾蔓觉得自己似乎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他自己淹死的，谁知道呢？”
  显然这并不能让人信服，菱儿眼泪汪汪道：“顾公子，你对菱儿的情义，菱儿真的无以为报……”
  “不用以身相许了！”顾蔓快速打断她，“菱儿姑娘，我有点累，这些事咱们能不能以后再说？”
  菱儿倒也不再纠缠，“好……那顾公子好好歇息！”
  说罢，转身出门，走了几步又回头问道：“你真的不是凶手？”
  “真的不是！”顾蔓有气无力道：“你看我这样像凶手？”
  “不像，不像！那我走了！”
  菱儿摇着头，打开门，却见宁樱站在门外。
  “小……小姐？”
  顾蔓伸长脖子一瞧，果然是宁大小姐。
  “唉……”她叹口气，起身将宁樱迎进屋，然后将菱儿赶出去，关好门。
  “有事吗？”她给宁樱倒了杯水，坐下来。
  宁樱显得有些慌，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顾大哥，怎么办？”
  “我不是说了吗？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可他们已经发现了尸体，若是查到什么……”
  “那就查到再说！”
  宁樱：“……”
  顾蔓抓了抓头发，安慰道：“放心吧！应该查不到。只要你保持镇定，别露出破绽，一切有我。”
  宁樱稍稍放心，满心愧疚：“顾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
  “嗨！”顾蔓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什么连不连累的！”
  心里却慌得一批：宁樱是女主，肯定没事，她这个小炮灰，就不一定了。
  送走宁樱，顾蔓躺在床上开始担忧自己的命运。
  她只希望，在这落后的古代，对于验尸之类这种高精尖的技术活，还没有达到只靠一具尸体就能找出凶手的程度。
  然后，就成了悬案，大家都平安无事。
  哪知才过了半日，下午刚吃了饭，便有衙役前来，让顾蔓几人去衙门问话，还带走了几个府中的下人。
  刘贤因为避嫌只在旁听。因尸体发现的地方在金阳县境内，所以，便让那金阳县令主审。
  那县令自然知道死者的身份，此时诚惶诚恐，时不时看旁边刘贤的脸色。
  堂下除了摆着用白布遮盖的刘析尸体，还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年轻人，面容俊朗，只是冷着一张脸，不好惹的样子。
  顾蔓瞧着满院子的人，有那妓院的老鸨，花魁，也有些纨绔子弟，想必是刘析生前的猪朋狗友，还有做买卖的小贩。好家伙，这刘贤为了他儿子，怕是城中只和那死鬼刘析打过照面的都被找来问话了。
  此刻又值酷署，挤在一起的众人不免烦躁，喊冤叫屈，吵吵嚷嚷。
  县令见此，一拍惊堂木：“公堂之上，不得喧哗！”
  人群安静下来，却还是有人喊冤。是那老鸨子：“大人，那刘公子可是我这常客，我供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害他！实在是冤枉啊！”
  “是啊！”一小贩说道：“刘公子只是在我这里拿了一个香囊没给钱，怎么也把我抓来了？”
  一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乞丐凄惨道：“虽然刘公子无缘无故打了我一顿，但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惹他啊！”
  ……
  此时，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人群又开始喧闹起来，大家七嘴八舌地为自己辩解，却更像是控诉。
  刘贤脸色越来越黑，给那县令使个眼色，县令又猛拍惊堂木：“再有喧哗者，重打二十！”
  人群这才恢复安静，无人敢再说话。
  县令看向堂下的男子恭敬道：“左推官，您继续！”
  推官？顾蔓没想到那个清冷孤傲的男子是个专与死人打交道的推官！
  等等，姓左……
  她低声问了旁边一个小贩：“这推官叫什么名字？”
  “他你都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玉面推官’左俞清啊！”
  真是那个左俞清！
  剧本里写这个左俞清不仅是个验尸行家，更是个断案高手。其牛逼程度，不输现代的法医。而且人还长得帅，许多书粉磕他的颜。这左俞清以后将破了一桩京中疑案，自此声名大振，后被男主司焱辰赏识，最终官居吏部侍郎。
  顾蔓记得，这左俞清便是江宁人氏。没想到他此时已是小有名声。
  “有了左推官坐镇，咱们也不怕了。‘玉面推官’手底下就无冤案！”
  顾蔓已听不清那小贩说了什么，她只想着有了这个姓左的，恐怕查到宁樱是迟早的事。
  就算刘析是在拉扯中不慎落水，但宁樱处心积虑与其深夜相会的动机也不单纯。
  看来，今天要折在这个“玉面推官”手里了。
  左俞清官阶本就比那县令高，清冷的眸子只瞥了他一眼，只向刘贤淡淡行了个礼。
  “方才我已说了，死者并非自溺而亡，而且那河滩也并非第一案发地点。由尸体肿胀程度来看，死者死亡不超过五个时辰，也就是说死亡于昨夜戌时至亥时时分。据打鱼翁所称，他是昨夜亥时二刻出船，那时浅滩上并无尸首！”
  刘贤插话道：“那案发地定是在上游，尸体由流水冲至浅滩之上！”
  “没错！”左俞清点头，“此前我也作此猜想，沿着上游搜索，一无所获！后查阅县志，在浅滩所属蕖临江段地形复杂，且地底有个大漩涡。江宁此前连日大雨，水量上涨，那漩涡表面看着不起眼，但水下的暗流便是一头牛，也能顷刻卷入其中。尸体定是卷入这个漩涡后，又被推上岸边！所以案发地定离漩涡不远。经过一番搜索，果然发现了第一案发地——三里亭！”




第六十五章 顶罪

  顾蔓震惊了，这人是魔鬼吗？才不到一天时间就找到了三里亭！
  左俞清继续补充道：“三里亭下有杂草被倾轧的痕迹。还有，那亭子边沿上月刚刷过新漆，留下了脚印，与死者足迹吻合！”
  刘贤赞道：“都说左俞清一双慧眼明察秋毫，果然不假！”
  那金阳县好歹是主审，或许是想刷点存在感，便问道：“那只能说明死者是从三里亭落水，也不能证明是他杀，许是失足落水？”
  说完这句，他便后悔了，小心翼翼看了眼刘贤，赶紧闭了嘴。
  左俞清解释道：“之所以断定不是失足落水，是因为那里不止死者的脚印，还有凶手的脚印！”
  妈呀，这都让他发现了？
  顾蔓记得事发后自己将现场那些酒菜器具全都处理了，还将那些显而易见的痕迹都抹灭，这人到底哪里看到的？
  她情不自禁缩了缩自己的脚。
  左俞清随即拿出一张用纸剪裁成的一个鞋印，“这便是那凶手的足迹，只需与在场嫌疑人一一比对，便知是谁！”
  顾蔓嗤笑，这姓左的看来也不过如此，单凭一个脚印便找出凶手未免太牵强，世上脚的尺码相同之人又不是少数。这古代鞋底又没有什么明显的图案纹路，还不是都一样。
  “左推官，单凭一个脚印定真凶，怕是不能服众吧！”
  看吧，连那个草包县令都明白的事情。
  “当然不单单是脚印！还有这个！”左俞清将盖在刘析身上的白步掀开，惨白的脸上赫然有三条血痕。
  “这三道血痕乃是抓伤，而且凶手指甲很长，结合那个脚印，我猜测凶手为女子，身长约六尺，身量纤瘦，且养尊处优，不然不会留着长指甲！若不出意外，这个女子还是个美人。美人自然爱惜指甲不会轻易折断，这个凶手惊慌之余恐怕还来不及仔细清洗指甲里的血垢。”
  太可怕了！顾蔓看了看宁樱，这所有的特征不都对应着她吗？
  宁樱此刻已是面色苍白，只见她缓缓将自己的手伸进衣袖里。
  顾蔓无语，这姓左的是从哪冒出来的？BUG？GM？
  现场的女子大约有二十几人，除了宁樱及刘府的几个丫鬟之外，剩下的便是些青楼女子。
  刘贤好似终于抓住了什么把柄，赶紧吩咐衙役拿着足迹与在场女子比对。
  因怕有人故意穿着并不和脚的鞋蒙混过关，所有女子需得脱下鞋袜检查。所以待查的女子都被带去一个隔间，只由一个婆子陪同左俞清进入。
  一个打扮妖娆的女子娇滴滴说道：“大人，这男女授受不亲，大人饱读圣贤之书不会不明白吧！”
  左俞清目不斜视，冷冰冰的脸始终一个表情。
  “本官验尸无数，在我眼中，只有真相如何，没有男女之别！”
  那女子听后扁扁嘴，将自己的鞋袜脱掉，伸到左俞清眼前，“看吧！大人。”
  左俞清只瞥一眼，便摇头，“下一个！”
  宁樱默默跟在人群最后面。她看了一眼那指甲里残留的血迹，再瞥一眼左俞清冷漠无情的脸，额间冒出细密薄汗。
  她悄悄取下自己的耳坠，用尖锐的一端将自己左手三根手指指腹扎破……
  左俞清来到跟前，只见眼前的女子与方才那些庸脂俗粉极不一样。
  他不由得客气了些：“小姐，得罪了！”
  “不劳烦大人！我自己来。”
  宁樱坐下来，将鞋袜褪去，白皙纤足如玉笋般剔透。
  左俞清示意那婆子去验。
  “是，大人！”婆子蹲下来，先将宁樱鞋子与其足比对，分毫不差。又将足迹与其鞋相合，大了许多。
  这么显而易见的差距，左俞清自然看见了，只是这一路比对下来，竟无一人吻合。那婆子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大人，这……”
  左俞清这时瞥见宁樱手指处有血迹，问道：“下官可否看看小姐的手？”
  宁樱一愣，缓缓伸出来，“大人且看吧！”
  纤纤玉指白如凝脂，粉白的指甲圆润光滑，只是那长长的指甲里却积了些血垢，平白破坏了美感。
  “小姐的手是如何伤的？”
  “大人见笑，我自小便不喜女红针黹，怎奈家父偏要我学，所以扎坏了手指。”
  左俞清见那指腹上确有针眼般大的伤口，便也未怀疑，只道：“自古男耕女织，本官倒以为女子当以女红为要。”
  “小女子谨记！”
  ……
  顾蔓踮着脚看向那隔间，心急如焚。
  “大哥不必担心，宁小姐不会有事的。”沈清河在一旁冷冰冰来了一句。语气颇有点酸味。
  她怎么能不担心？宁樱自小生活优渥，未受过苦，也未经过什么大事，若是慌不择言，或是露了什么破绽，怎能躲过左俞清的眼睛。
  正想着，隔间门打开，一众女子鱼贯而出。
  刘贤赶紧问道：“可找到了真凶？”
  左俞清摇头：“大人，是俞清疏忽了，那足迹娇小，再加上抓痕，我便以为是女子所留。比对下来才知，较一般女子的脚大了许多。恐怕这凶手也可能是个男子，或者一男一女！”
  顾蔓看了看自己的脚。她才想起，当时自己走到那亭子边沿看了一眼，想必那时留下了脚印。
  完了，这下可完了。
  果然那刘贤立即命令在场所有男子皆脱鞋比对。
  顿时，一股股莫名的味道充斥在整个院子……
  顾蔓赶紧往后缩，脚上此刻就像走在钉板上一样。
  “别找了！”沈清河突然站出来：“是我！”
  “沈……”宁樱差点喊出声。
  顾蔓愣了下，“你要干啥？”
  沈清河看着刘贤：“凶手是我！”
  这小子吃错药了？顾蔓喊道：“闭嘴！”
  左俞清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是你！”
  “是我！我说是就是！”
  “沈清河，你疯了？”顾蔓怒火中烧，这人嫌命长？上赶着送死？
  “大哥不必替我隐瞒了，杀人偿命！”
  “你杀什么人了？你杀鸡都不敢你杀人？”
  沈清河眼神绝决：“大哥不必再说了！”
  “报！”
  这时一个衙役上前来，呈上一块玉佩：“大人，在案发地的草丛里发现了一枚玉佩！”
  玉佩？顾蔓摸了摸身上，她记得沈清河那块玉佩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小子什么时候拿走的？
  沈清河：“这枚玉佩便是我遗留下的！如今物证已得，大人可以结案了！”




第六十六章 秘密

  衙役将玉佩呈给那金阳县令。
  “好，既然如此……”
  “等等！”
  顾蔓喊了声，看着沈清河这个傻子真想给他一棒槌。
  “凶手不是他！”
  “大胆！”那金阳县令大喝一声，拿起那块玉佩：“嫌犯亲自招认，又有物证在此，岂容你狡辩？”
  刘贤抬眼一瞥，两眼圆睁，“金阳县，将那玉佩给本官看看！”
  刘贤翻来覆去看着那一块不论色泽还是触感都属上品的羊脂白玉，微微愣神。
  顾蔓悄悄对沈清河说道：“这姓刘的不会是看上你的玉佩了吧？”
  “……”
  这时刘贤突然看向沈清河：“这玉佩是你的？”
  沈清河点点头。
  刘贤没说话，只盯着他上下打量，喃喃自语道：“难怪那么像！”
  那金阳县令忙问：“大人，您说什么？”
  刘贤这才好似收回了思绪，紧接着凶相毕露，厉声道：“既然有了物证，那便依法惩办！”
  “大人，此事还有隐情！”左俞清突然说了句，回头死死盯着沈清河，“凭我的眼力，别说一块玉佩，就是一根头发我也找的出来。那三里亭方圆一里我已搜查过，并不见这块玉佩，此时出现，未免太过蹊跷。”
  沈清河不屑道：“难道左推官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
  “没有！”
  左俞清十分自信，“我手里不会有冤案，这件命案与你无关！”
  他伸手一指：“与她有关！”
  顾蔓不自觉往后退去，嘴硬道：“关我什么事？我又没杀人！”
  “我也没说人是你杀的！”
  顾蔓：“……”
  哼！想诈她。
  “你……”她指着左俞清：“敢跟我借一步说话吗？”
  左俞清皮笑肉不笑：“有何不可？”
  于是两人前往旁边的隔间，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行了！”左俞清冷着脸：“说吧，你是如何伙同方才那个白衣女子将死者推入江中，致其溺亡？”
  这人也太牛逼了吧？这就看出来了？
  顾蔓装傻：“什么白衣女子？不认识！”
  “我说过，我这双眼睛能看穿一切。方才自你们进来，一举一动，包括她将自己手指扎破我都看在眼里。还有……”
  左俞清看了看顾蔓的脚：“那个足迹便是你的。”
  顾蔓不以为意，自顾坐下来，自然地将脚遮住。
  “真是笑话，你那足迹看起来不过七八寸，男子哪有那般小的脚。”
  “那便看看是否有那么小的脚！”
  左俞清说完，蹲下来抓住顾蔓的脚便要脱掉鞋子。
  顾蔓一惊，站起来：“你神经病吧！”
  赶紧想跑。
  左俞清抓住她的肩，将她按回椅子上：“不打自招了？”
  “我招什么了？”顾蔓简直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
  “那你跑什么？”
  “我……人有三急你不懂？”
  左俞清勾了勾唇角，皮笑肉不笑那种。
  他放开顾蔓，“说吧！为何要女扮男装？”
  “！？”
  顾蔓看着眼前除了长得好看点，其他都平平无奇的男人，真的怀疑他是系统派来的。
  “你……看出来我是女的？”
  她明明就是男人的声音，脸形也经过了修饰，浓眉大眼的，整个就是一精神小伙。出门能迷倒万千少女的那种。
  然后，却被这个验尸的看出来了？难不成这家伙的眼睛能透视？
  妈呀……细思极恐。
  左俞清见她惊愕的表情感到很满意。他张开双手，“我这双手摸过的尸体不计其数，便是闭着眼睛也能知道是男是女。自看到你第一眼，我便怀疑你是女子，待方才摸到你脚踝，终于确定。”
  顾蔓不想听他如何炫耀自己摸过多少尸体，“摸功”如何了得，她只知道这人那双摸过刘析尸体的手刚才摸了她的脚……
  想到这，她不禁恶心想吐。
  “是，我是女的，那又怎样？”
  她站起来，踮起脚与左俞清对视，突然狡黠一笑：“难道你就没有秘密？”
  左俞清神情僵硬：“我……我有什么秘密？”
  “你的秘密可多了！你其实特别讨厌尸体，每次验完尸你都要洗几十遍手，还恶心的吃不下饭。你不喜欢女人，当然也不喜欢男人，所以，你至今未婚。因为你得了个怪病，看到谁都像看到尸体一样，只会让你觉得恶心！所以，你觉得自己是个怪胎！”
  左俞清此刻已是面如菜色，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顾蔓见他这般表情也很满意，“若我有说漏的地方，欢迎补充！”
  ……
  沈清河见顾蔓和左俞清一前一后走出来，一个眉开眼笑，迈着轻快的步伐，一个愁眉苦脸，像腿上绑了千斤重担。
  “大哥，你这是……”沈清河看着一脸轻松的的顾蔓，直觉告诉他方才在那屋子里定发生了什么事。
  “什么？”顾蔓瞥了眼左俞清，轻笑道：“事情解决了！”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河刚问完，左俞清已拱手向那刘贤请罪：“大人，经俞清反复查验，死者生前服用了大量五石散，出现幻觉，或为失足落水，也或者凶手另有其人。俞清先前查验失误，还请大人降罪！”
  刘贤冷笑：“哼！失误？那足迹如何解释？”
  “那足迹长不过七八寸，怎么也不可能为男子足迹。而在场女子皆无人能匹配。所以，俞清才有此猜测！”
  在场等着问话的所有人都想与此事撇清关系，那几个与刘析交好的纨绔子弟便附和道：“刘兄昨夜确实服用了五石散，还说要去会佳人。”
  刘贤仍旧不相信，他站起来，盘问府中下人：“昨夜可有人出府？”
  那看门的小厮站出来道：“回老爷，昨夜除了公子外出以外，无人再出府。”
  他想了想，突然问旁边的一个小丫头：“昨夜我让你巡视府中，你可曾看到有人出府？”
  顾蔓心下发冷，那小丫头正是昨夜她和宁樱遇到的那个。
  小丫头好像很害怕，低着头走出来。浑身都在发抖。
  刘贤厉声道：“你若不说实话，仔细打断你的腿！”
  玛德，这刘贤今天怕是非要把罪名扣在他们头上才罢休。
  “回老爷，没有人出去！”
  小丫头哆哆嗦嗦的，声音却很清晰。
  “你没记错？”
  小丫头摇着头：“确实没有看见有谁出府！”




第六十七章 巧舌如簧

  刘贤怎么也不会想到事情竟然发展成这样，他不慌不忙说道：“方才，沈清河已认了罪，这是在公堂之上，岂容尔等这般儿戏！”
  “刘大人！”顾蔓打断他，“沈清河什么时候认罪了？他只说了脚印是他的，玉佩是他的，什么时候说人是他杀的？或许是他之前外出游玩，到过三里亭，留下了脚印，又遗失了玉佩呢？”
  “一派胡言！”刘贤大怒：“他方才已承认是凶手，还说杀人偿命！”
  “凶手？”顾蔓笑了笑：“说凶手就是杀人凶手了？说不定是他踩死了一只耗子呢！还有‘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来就是一句俗语，是不是只要说了杀人偿命的人就都是杀了人的？况且大人有所不知，这沈清河有间歇性精神病，有时候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怎么能当真？”
  “巧舌如簧，砌词狡辩！”
  刘贤气的哆嗦，作为主审的那个县令更是话都插不上一句。
  “狡辩？”顾蔓冷哼一声：“整个审案过程都是公开的，由鼎鼎大名的左推官亲自勘验，事实摆在眼前，真凶可能另有其人，大人不去找真正的凶手，咬着一个精神病算怎么回事？”
  槐安拉了拉菱儿的衣袖：“这精神病是什么病？”
  菱儿想了下，解释道：“大概……可能就是脑子不正常吧！”
  刘贤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君子风度，哈哈冷笑：“传闻铁面无私，清正廉洁的‘玉面推官’也不过如此，竟也贪图小利，被人收买，令死者蒙冤，让真凶逍遥。”
  左俞清一言未发。
  顾蔓又道：“左推官向来两袖清风，大人说他被人收买可有证据？”
  “方才你二人独处一室后，左俞清便改了口，不是被你收买又是为何？”
  顾蔓不屑轻笑，“方才我只是有样证物要呈给左推官，为了顾及大人你的颜面才未公开！”
  “笑话，本官有何颜面要你保全？”
  顾蔓叹口气：“既然大人不在乎，那我说出来也无妨。五石散有毒致幻众所皆知，当今圣上英明，明令禁止服用。可令公子却已嗜服成瘾，是大人教子无方？还是说包庇纵容，知法犯法！”
  刘贤一听脸色苍白，一时竟无话反驳。
  顾蔓继续说道：“方才我不过是提醒了左推官，死者或许生前服食过五石散。而这点……”
  她指着那几个纨绔子，“他们也证实了，所以是否是因死者服用五石散太兴奋生了幻觉致其落水，谁也不知道。然而大人对五石散一物似乎并不关心，反而一心要将令公子的死归咎在我等身上。前朝便是举国服食五石散致使国人意志消沉而亡，当今圣上重前车之鉴，对此毒物可是深恶痛绝！眼下江宁服食五石散成风，大人若有那闲心，是否该整治整治这不正之风！”
  刘贤此时已是有些站立不住。
  整个大堂鸦雀无声，槐安感慨道：“顾爷咋懂这么多！”
  这时，刺史衙门外突然停下来三匹马，三个身着红衣的宦官下马往大堂里来。
  “圣喻到！”
  众人皆惊，刘贤神色仓皇，此时来圣喻，绝非是给他加官晋爵，难不成是京中有何变故？
  那金阳县令更是两股战战，早知如此，他是怎么也不会来趟这浑水。
  这么及时？
  顾蔓也懵了，难道皇帝早就知道江宁的事，知道刘贤纵子胡作非为，隐忍至今？或者宁伯远丧亲之痛太甚，参了刘贤一本？
  传圣喻的宦官环视一圈，朗声问道：“徐骞何在？”
  原来不是发落刘贤的！
  顾蔓颇有些失望，她指了指一边打瞌睡的徐骞：“在那！”
  徐骞中午喝了几杯，方才又听那验尸审案无甚趣味，便靠着椅子睡着了。
  沈清河赶紧去叫醒他。
  “呃……审完了？”徐骞伸了个懒腰，“走吧！”
  “师父……”沈清河提醒道：“接圣喻了！”
  “什么生鱼熟……”徐骞嘟囔着，却在看清眼前情形忙闭了嘴，愣愣的不知所措。
  “你就是徐骞？”传喻的宦官问道。
  “……”
  “接圣喻吧！”
  ……
  顾蔓伸着脑袋往屋里瞧，只见徐骞又是跪谢，又是磕头的，却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
  “你说这圣旨不是当众宣读吗？怎么还搞得如此隐秘，将闲杂人等都赶到了外面，连那刘贤都不例外。”
  沈清河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这圣喻不同圣旨，圣旨是天子与六部共同商定，而这圣喻只是天子一人之言，自然不能让旁人窥听，想必这道圣喻是什么机要紧急的事。”
  “原来是这样！”
  说话间，那三名传喻宦官已出了房门，未多言一句，径自走了。
  顾蔓见徐骞缓缓走过来，看样子，酒醉和瞌睡都醒了。
  沈清河小心问道：“师父，圣上有何喻旨？”
  徐骞看了他一眼，严肃道：“清河，咱们即刻回京！”
  看徐骞的神情，恐怕是京中出了什么事。
  沈清河点点头：“是！”
  刘贤眼见几人想走，忙命人拦住：“沈清河乃是嫌犯，不得离开江宁！”
  “谁敢！”徐骞转身看向刘贤：“刘大人，沈清河乃圣上亲封‘骠骑校尉’，属六品武官，刘大人要定他的罪，需先请示圣上！”
  沈清河：“……”
  刘贤呆立当场，心里隐感不妙，方才那道圣喻……难不成圣上已知这个沈清河的身份？
  顾蔓哈哈笑道：“刘大人，等你拿到圣上喻旨再来捉人吧！”
  说罢，几人大摇大摆走出衙门，只留那刘贤恨的咬牙切齿。
  走远后，顾蔓才问道：
  “徐将军，方才你说沈清河被封什么校尉可是骗那刘贤的脱身之计？”
  徐骞一本正经道：“这等大事可是能胡说的。这是圣上的旨意！”
  “难道那圣喻……”
  徐骞点点头：“正是！”
  菱儿兴奋道：“我就说沈公子一定能……”说到这，意识到不妥，默默闭了嘴。
  宁樱柔声道：“恭喜沈公子！”
  沈清河：“……”
  徐骞握着手中的圣喻，只觉得发烫，“圣上还封我为‘镇军大将军’，率军前往崎门关！”




第六十八章 别皱眉了

  “恭喜师父！”沈清河拱手祝贺。
  顾蔓却觉得有些不太寻常，司焱辰和宁成昭已赴前线，为何又让徐骞出征？难不成，已经到了剧本里所写的“岵山之困”？
  “徐将军，可是崎门战情紧急？”
  徐骞看她一眼，神情凝重：“北胡换了将，大军被困岵山！”
  “换将？”顾蔓惊道：“北胡统帅不是那拓跋瀚吗？换了谁？”
  徐骞看了眼众人，缓缓说出两个字——
  “祁弋！”
  ……
  顾蔓记得剧本里司焱辰和宁成昭被困岵山是因朝中有人作梗，买通押送粮草的将领，使得援军与补给迟迟未到。
  而现在，只是北胡换了将，就将大军困在岵山，这个祁弋……
  到底是个什么惊天bug？开了挂么？连男主司焱辰的主角光环都不管用了？
  不过这样也好，沈清河总算也能前往崎门关分一份功劳，说不定还能力挽狂澜。
  几人回到刘府，简单收拾一下，便启程回京。
  临出门前，那马氏蓬头垢面，疯疯癫癫地拦住几人。
  “你们不能走，你们还我析儿命来！”
  “哪来的疯婆子！”徐骞一脚将那马氏踢开。
  “你们还我析儿！”
  马氏头破血流地跟在马车后哭喊，几个丫鬟拉都拉不住。
  “唉……”菱儿叹息一声：“这马氏也挺可怜的！”
  宁樱冷冷看那马氏一眼，“咎由自取！”
  ……
  顾蔓没有坐马车，或许是习惯了骑马，又或者屁股磨出了茧，这次她觉得没有那么疼，反倒在马上能欣赏沿途风景，也算逸事。
  只是因为急着回京，沿途并未怎么歇息，错过好些景致。
  在一处林子稍事休息时，沈清河走过来，将水袋递给她。
  “大哥，喝点水吧！”
  “我不渴！”
  “哦！”沈清河将水袋收起来，却并未离开。
  顾蔓靠着树叼着一根草淡淡瞥他一眼：“还有事？”
  沈清河犹豫了下，坐到她旁边，试探问道：
  “大哥，在刺史衙门时，你与那左俞清到底说了什么？”
  “啊？”顾蔓没想到他会问这事。
  她神秘一笑：“秘密！”
  “秘密？”沈清河脸沉了下来，像是说给顾蔓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知道大哥有本事，不管什么难事都能自己解决。又生的一副好相貌，人人喜欢。原本我是想那样做能救大哥，到头来，大哥三言两语就将危机化解。看来，是我不自量力了！”
  沈清河说话的音量虽低，可顾蔓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进了耳朵里，并且听出了那么点幽怨和自卑。
  不管怎么说，沈清河愿意为她顶罪，这份情义就很难得了。说明人家真是将自己当作了最亲的人。
  她拍了拍他的肩，“你的心意大哥知道！我也没想到你能站出来，我当时也是怕你再胡言乱语，平白背上冤屈。那杀人之罪是能轻易认的？亏你想的出来！”
  沈清河认真道：“便是再遇到这样的事，我也还是会这样做！”
  顾蔓：“……”
  她语重心长道：“你要知道，你的命比我值钱，下次再不可意气用事！”
  “不！”沈清河摇着头，义正词严道：“哪怕粉身碎骨，我也要护的大哥平安周全。”
  “……”
  顾蔓觉得没法和这个一根筋的人交流，呵呵笑道：“是是！为了世界和平，咱们都要珍爱生命！所以，此次去崎门关，奋勇杀敌之余，你也要保护好自己，别轻易送了性命！”
  “是！为了大哥，我一定会好好活着！”
  顾蔓摇摇头，这沈清河理解能力也是没谁了。
  “好了！你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模样，让人宁小姐看到，像什么样子？”
  说起宁樱，沈清河还有些顾虑：“大哥，那你和宁小姐……”
  “放心，什么事都没有。”顾蔓赶紧澄清：“兄弟妻，不可欺！我不会抢你的！”
  “大哥，你又误会了……”
  “行了，行了！”顾蔓不耐烦道：“你看你，眉头又皱起来了！”
  说着，顾蔓情不自禁地伸手揉了揉沈清河的眉心。
  “……”
  沈清河一时愣住，只觉得顾蔓微凉的指腹柔软细滑的如同丝绸一般，耳根微微发热，终是将眉头舒展开来。
  “看，这样就好多了！”顾蔓满意看着，“别再皱眉了，看着别扭！”
  强迫症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一见沈清河皱眉便手痒。
  “好！”沈清河低声应着。
  “那笑一个！”顾蔓像逗小孩子一样，“你多笑，说不定也能和我一样，人见人爱。”
  沈清河愣了愣，显得很局促，“我……”
  终于弯了下唇角，苦瓜脸好似开了花，耳根红红的，脸也有些发红。只有那眸子，有了些开心的神色，看着温暖阳光。
  顾蔓无语，就让他笑一下，整的好像被轻薄了一样。
  “很好，就保持这样的笑容！然后，转过身去！”
  “嗯？”沈清河依言转身，见宁樱正朝他走来，回头一看，顾蔓早跑远了。
  他收起笑容，慢慢上前……
  回到宁府，徐骞和沈清河来不及歇息，直奔宫中面圣。
  司南胤为着崎门关的局势忧心，已是多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臣参见圣上！”
  “徐卿免礼！”司南胤神情倦怠，当看到徐骞身后垂着头的沈清河时仍然难掩激动。
  他快步上前，稳了稳心神，问道：“这位便是上次救了朕的那位小兄弟？”
  “沈清河见过圣上！”沈清河将头埋的更低。
  “免礼免礼！”司南胤伸手想将他扶起来，却还是收了回来。
  “那日在国公府多谢小兄弟相救。因不知小兄弟姓名又兼北胡进犯，朕回宫后未来得及嘉奖。直到宁卿前日进宫，向朕说起，朕才知原来小兄弟姓沈！”
  “圣上洪福齐天，区区刺客又怎能伤得圣体。清河不敢居功。”
  司南胤笑道：“朕与小兄弟一见如故，不知小兄弟家住何方，家中还有没有……亲人？”
  “咳咳……”一旁的冯玉轻咳两声，“圣上，您龙体欠安，还是早些歇息吧！”




第六十九章 脑子有毛病

  经冯玉这一提醒，司南胤也觉自己对沈清河太过热情，而忽略了一旁的徐骞。
  “无妨！”他咳嗽了两声，看向徐骞：“徐将军，莫要让朕失望啊！”
  徐骞显得很激动，拱手道：“臣能以此残躯再次披挂上阵，实乃皇恩浩荡。圣上放心，此去，臣定会与宁将军和四皇子一道将北胡蛮子赶出大周，并令其年年纳贡，岁岁称臣！”
  “好！”司南胤拍着他的肩：“朕便在京中静候尔等佳音！”
  ……
  司南胤愣愣看着沈清河走向宫门外的背影，又咳嗽了几声。
  冯玉劝道：“圣上，风大，还是进殿吧！”
  司南胤摆摆手，长叹一声：“冯玉，你觉得他像媚儿吗？”
  冯玉也感叹道：“像！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可眉眼之间又与圣上相似，尤其那气度，与圣上一般无二！”
  司南胤仰天叹气：“时间过的真快！二十三年了，终究是朕负了他们母子啊……”
  此时，巍峨的皇城上空飞过几只乌鸦，一只鸽子飞入了一座殿宇。
  小太监将鸽子腿上的信筒取下，急急地传给另一个太监：“赶紧送去，江宁来的！”
  ……
  宁伯远先是失了亲妹，如今又得知宁成昭被困岵山，两番打击下，终于将这个戎马一生的铁血硬汉击倒。原来再强的人也抵不过岁月蹉跎，年过半百的他早已不复当年。
  “廉颇六十，尚有余勇。而我六十只能躺在病榻等死！咳咳咳……”
  “爹爹放心，大哥定能逢凶化吉，您要多保重身子才是！”
  宁樱在一旁劝着。眼见宁伯远这样，她更是不敢将宁环的事透露一个字。
  从宁伯远房中出来，宁樱便赶去看秦淑婉。
  她这位大嫂身子弱，又多愁善感，恐怕这两日都是以泪洗面。
  果然，到了秦淑婉房中，只见桌上饭菜一口未动，秦淑婉坐在床榻上正哭的伤心。
  宁樱又是好一阵劝慰，只说圣上派了徐骞前往解岵山之困，宁成昭一定平安无事。
  劝了半晌，好歹有了些成效。秦淑婉终于止了眼泪，也答应吃些东西。
  宁樱为她舀了碗汤，哪成想刚到嘴边，秦淑婉便心里一阵恶心，作呕起来。但胃里又没吃进什么东西，呕了半天，也没吐出什么。
  宁樱见她这般，想着她与宁成昭成婚也快三月了，难不成……
  欣喜道：“嫂嫂莫不是有喜了？”
  秦淑婉点了点头。
  “太好了！我这就让崇叔去去请郎中来，为嫂嫂开几副安胎药。”
  秦淑婉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忧心忡忡：“希望昭哥能看到孩子平安出世。”
  “嫂嫂放心，大哥一定会平安归来的。如今你有孕在身，更要为着肚子里的孩子保重身子才是！嫂嫂若吃不惯他们做的这些饭菜，往后便由我亲自为嫂嫂准备如何？”
  “使不得！”秦淑婉不好意思道：“并非饭菜不可口，只是近日我不思饮食，只想吃些酸甜的果干蜜饯。妹妹打理府中事务劳累，怎还好劳动你。妹妹放心，为了腹中孩儿，我定会多吃一些。”
  “这就对了！”宁樱笑道：“嫂嫂与腹中孩儿安好，大哥在边关，也能安心！”
  她站起身，“嫂嫂慢用，我去将这个好消息告知爹爹，相信他知晓后病也能好的快些！”
  宁樱走后，秦淑婉贴身丫鬟上前道：“小姐，这些饭菜明明不合您的胃口，你为何不向那宁小姐明说？”
  秦淑婉叹气道：“她打理着府中事务也不容易，这点小事就不用麻烦她了！”
  丫鬟为她抱不平：“小姐就是好性儿，她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小姐，凭啥掌管着府中事务，他日难不成还要招赘个上门女婿？”
  “行了！就你话多！”秦淑婉斥责道：“你这话要让旁人听了去，还以为我这个做嫂嫂的容不下小姑子。只要昭哥平安无事，我能顺利生下孩子，这宁府由谁掌管都无所谓，我正好落的清闲。往后，你这些抱怨可别再说了！”
  丫鬟诺诺道：“是，小姐！”
  ……
  【恭喜宿主完成江宁支线任务，获得称号‘铁齿铜牙’。已为您优化了脸型。下一个任务：解岵山之困，助沈清河一战成名。】
  这久违的声音，让顾蔓都觉得陌生了。
  “这么久不见你出来，我还以为你休年假了！”
  【为了宿主体验流畅穿书剧情，系统只在特定时间出现。】
  “好吧！”顾蔓耸耸肩，“既然你难得出现一次，那我有几个问题想搞清楚。”
  【请说！】
  “第一，这个称号到底有什么用？第二，这次去边关，有没有危险？第三，沈清河要是死了，我怎么办？第四，沈清河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她记得剧本里沈清河城府深，有心机，做事权衡利弊，喜怒不形于色。怎么她遇到的沈清河像个傻子？还是说真的是她帮助了太多，让他没有什么用武之地？
  不然，这次边关之行，她就不去了，让沈清河充分发挥自己的潜力？
  【一，称号的作用，只有在任务完成时才会有用。二，边关之行乃主要剧情，概不剧透。三，沈清河若是死了，视作任务失败。四，这个问题，宿主还是去问沈清河吧，毕竟系统不能控制任何角色的思想以及行为！】
  顾蔓无语。
  说了当没说。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沈清河的所作所为确实出于个人意愿，并非系统干预。
  那这样傻的一个人，要是她真的不跟着去，恐怕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大哥！”沈清河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大哥在看什么？”
  顾蔓看他一眼，越看越傻，连问的问题都傻。
  很明显她在想事情，他却以为在看什么。
  “回来了？”她问道：“入宫面圣，圣上可有说了什么？”
  顾蔓觉得皇帝突然给沈清河封官，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那次的救驾。说不定已经查到了什么。
  “圣上只命我与师父明日出征，并未说其他。只是，圣上连日劳心，鬓边又添了不少白发，看起来憔悴许多。”
  果然父子连心啊！顾蔓记得剧本里，司南胤在得知沈清河这个私生子后，为了弥补，不仅封了王，还有意将皇位传给他。只是还不及传位，便生了急病驾崩了。




第七十章 无心插柳柳成阴

  没错，剧情就是这么狗血，要是司南胤能活久一点，将皇位传给沈清河，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腥风血雨。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沈清河作为男二怎么可能做皇帝？
  顾蔓只希望这司南胤先别死，至少要将沈清河的身世公告天下再说。不然谁会承认他皇子的身份？
  “那你要好好杀敌立功，为圣上分忧才是！”
  “是！”沈清河点头应着。
  “大哥，明日我便走了，望大哥保重，等我回来！”
  顾蔓：“哦，你不用向我告别，我也要去！”
  “大哥也要去？”沈清河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可此行必定凶险。那边关又是不毛之地，条件恶劣，大哥若前去，恐不习惯。”
  “怕什么？”顾蔓满不在乎说道：“不是有你保护我吗？况且谁说边关就是不毛之地了，我还想去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风景呢！”
  “好，既然大哥愿意同往，那自然再好不过。我这便去收拾行装！”
  沈清河兴冲冲的模样，好像不是去打仗，而是去旅游。
  “等等！”顾蔓叫住他，“你就要走了，不去向宁小姐告个别吗？”
  ……
  月上柳梢头。
  沈清河站在宁樱住所的院中，不知道该不该去敲门。
  他本不想来的，可大哥说既然他们要走了，怎么也该去感谢一下宁小姐当日的收留之恩。
  “沈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突然出现一道娓娓妙音，宁樱正从院外进来。一袭月白纱衣衬的她比月光还要皎洁。
  “我……”沈清河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宁樱屏退身后跟着的两个小丫头，邀沈清河至中庭就坐。
  宁樱喜欢侍弄花草，所以她的居所遍植奇花异草，此时又正值花期，便是夜里，也是香风阵阵，闻之神清气爽，安神定心。
  见沈清河迟迟不开口，宁樱主动问道：“沈公子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沈清河这才郑重其事道：“清河此番前来，是感谢宁小姐当日收留之恩。若非如此，清河亦不会有这保家卫国的机会。”
  宁樱谦虚道：“公子言重。公子品貌不凡，便是没有宁樱，也会有鱼化为龙，青云得路的一日。”
  “宁小姐过誉，清河不过一介凡人，不敢有这般抱负！”
  “沈公子自谦了。”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便都不说话了。气氛有那么点尴尬。
  沈清河是想告辞离开的，可却不知道宁樱是否还有话要说，也不敢主动说走。
  还是宁樱先开口：“沈公子就没有其他的话要说吗？”
  “呃……”沈清河确实觉得也说的差不多了。
  “那我便说了！”宁樱鼓足勇气：“不管公子此行何时归来，宁樱都等着公子。望公子能念及此情，早日凯旋。”
  宁樱这般直接的表白让沈清河一时没反应过来。
  其实他也并非不懂风情之人，宁樱这段时日对他的心意他岂会不明白。初见宁樱之时，他也确实为之动心，也妄想着有朝一日能得美人心。可如今不知为何，当初那份倾慕之情渐渐淡了，所以，当他感觉到宁樱对他有了些情愫之时，并未感到欣喜，而是隐隐有种愁绪。他不知道若宁樱向他表明心迹，他该如何是好。
  然而，这一天还是来了。
  宁樱只以为沈清河不善言辞，所以在这临别一刻，主动倾诉爱慕之情，以免有何变数，追悔莫及。
  此时，她正埋首娇羞地等着沈清河的回答。
  沈清河敛了敛心神。他的确不善言辞，所以思虑再三，还是说了实话。
  “清河蒙小姐错爱，感激不尽。只是小姐这番情意，恕清河不能接受。”说到这，他也觉得自己这拒绝之言未免过于伤人，便又道：“清河出身贫寒，身份低微，实在配不上小姐。小姐应另觅佳缘才是！”
  饶是沈清河这般婉拒，可对宁樱来说，仍是字字戳心，两颊红透，却不是羞的，而是臊的。
  自古哪有女子主动示爱的，何况她还是堂堂镇国公之女，便是寻常人家求都求不到的姻缘。
  但是今日，她主动示爱，却遭拒绝。若有个地缝，她定钻了进去。
  “呃……无……无妨！”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心里却委屈地想大哭一场。她甚至开始有些自卑。
  “我不知公子……方才便当我是戏言吧，我……”宁樱不知如何给自己挽回点颜面，声音中已带着哽咽，实在有些坐不住了。
  “天色已晚，公子早些回去歇息吧！”
  快速说完这句话，她便起身跑开了。
  沈清河听到了明显的啜泣声，才知方才自己的话伤了人。可他又不能撒谎，他心里实际容不下任何人，似乎早就被某人填满了……
  他回到偏院时，只见顾蔓房中的灯还亮着。
  他轻轻敲了敲门，无人应答。
  轻轻一推，门开了。
  屋子里烛火还亮着，可顾蔓已经四仰八叉地倒在床上睡着了。
  他本想将刚才的事同顾蔓说上一说，问问该如何是好。此刻见人已经睡了，便也只能作罢。
  他轻手轻脚地想去将灯熄灭，却见顾蔓撩起衣袖抓了抓手臂，房中有蚊虫，那玉藕般的手臂上立刻起了一个红疙瘩。
  沈清河走过去将蚊帐放下，又抓起顾蔓的手臂想要藏在被褥之下，以防蚊子再去叮咬。
  可当他触到那清凉如玉般的肌肤时，竟莫名的不舍的放下。那样绵软的触感，好似小时候芦苇盛开时，蓬松的花朵扫过脸颊时那般。
  握着这样一只柔若无骨般纤细的手腕，他便情不自禁想要细细摩挲。
  “唔……”顾蔓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臂自沈清河手里抽走，方才那温香软玉的触感只剩虚无。
  回看顾蔓背对着他躺着，那玲珑有致的身形像是有着魔力一般，让他不禁想去拥住那盈盈细腰。
  “沈清河，你怎么这么傻？”
  突如其来的一句梦话让沈清河瞬间清醒，他赶紧逃命一般跑出房间，在院中猛浇了几瓢冷水，心里的躁动才渐渐归于平静。




第七十一章 兄弟情崩了

  沈清河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愣了半晌。心里乱糟糟的，好似还没琢磨明白刚才自己的行为。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莫名其妙有了那样的想法。
  他握了握自己的手，仿佛还残留着那滑腻的触感。
  眼前竟又浮现出那窈窕的身段，胜雪的肌肤……
  他赶紧又出去淋了一瓢冷水。
  他觉得自己定是中了邪了！
  浑身湿透后，沈清河总算感到了丝丝凉意，脑子彻底清醒了。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他拿来兵书翻阅。看了半个时辰，困意来袭，躺下睡觉。
  也不知睡了多长时间，他昏昏沉沉地醒来，猛地发现臂弯里睡着个女人。
  那女人只着一件亵衣，玉臂搭在他赤L的胸膛之上，肌肤吹弹可破，白的发光。
  女人呼吸均匀，正睡的香甜。一头如瀑青丝披散开，将脸都挡住了，只隐约看到那红艳的唇瓣，圆润小巧，好似沾了雨露的海棠般，娇艳欲滴，透着浓浓的诱惑。
  他觉得口甘舌燥，喉结滚动，慢慢伸出手，轻轻将女子遮盖着面庞的发丝撩开……
  “！？”
  瞬间惊愕地如遭雷击——那女子竟然和自己的大哥长得一模一样，连耳垂下的那颗痣都长在同一个位置。
  突然，女子睁开眼来，怒目而视：“沈清河，你干什么？”
  是男人浑厚的嗓音，不，是大哥的声音！
  沈清河猛地惊醒，冷汗涔涔，心还在“咚咚”地跳。
  也不知是惊的，还是被吓的，他只觉得喉咙发干，还有些潮热，赶紧起身猛灌了几杯冷水。
  天已蒙蒙亮，平静下来后他换了身衣服，才坐下来想那个梦。
  梦里的情景仍然很清晰，丝毫没有因梦醒后而模糊。
  人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自认是个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宁樱那样完美的女子他都不曾有过那样的想法，方才竟对自己的结拜大哥生出那般龌龊的心思。
  如果说在此之前，他对大哥的过分关心可以看作是兄弟情深，可方才做的那个梦，已是超出了正常的情感。
  他这才恍然意识到，他为何那般决然的拒绝了宁樱，皆因当时他一心想着的是自己的大哥。他不愿与别人共连理，只想与大哥同白首……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
  他对断袖之癖向来嗤之以鼻，曾经他还指责那槐安不正经，如今，自己也……
  沈清河越想越觉得自己不堪，他学的那些礼义廉耻全都浑忘了。
  如此呆坐到了天明，直到徐骞来敲门，他才回过神来……
  顾蔓一早起来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劲装。
  大门外，槐安背着个包袱等待，徐骞和沈清河应该是去向宁伯远辞行，还没出来。
  “小安子，你也要去？”
  “不仅是我，还有她！”槐安指了指身后的一个小兵。
  顾蔓仔细一看：“菱儿？”
  “顾公子！”菱儿笑着打招呼。虽然她扮作小兵，可那脸上涂了脂粉，仍旧看得出来是个姑娘。
  “这是去打仗，又不是郊游，你一个姑娘家凑什么热闹？”
  菱儿回道：“是小姐让我去的。说是……随行伺候沈公子……当然还有顾公子你，和徐将军。边关艰苦，我去好歹能帮忙铺床叠被，浆洗缝补什么的。”
  顾蔓恍然大悟般点头微笑：“还是小姐想的周到。”
  这时徐骞和沈清河一前一后走出来，两人一身戎装，徐骞头戴红缨盔，着明光铠甲，虽久未上过战场，可那武将的忠勇之气丝毫未减，很难想象昨日他还是个烂醉如泥的酒鬼，今日却作为全军主帅，披挂上阵。
  沈清河亦是甲衣长袍，外披虎头软甲，足蹬高靴，看起来英武威风，不像个小小校尉，倒像个年轻的将军。
  只是那神情严肃，薄唇紧抿，眉峰更是拧成一团。
  顾蔓觉得奇怪，昨日说起去边关沈清河还挺激动的，怎么今日就跟要去奔丧一样垮着脸。
  她走过去，想和他聊两句，不曾想沈清河好像当她空气一般，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往前走。
  这人咋回事儿啊？换了身衣服就不认人了？
  沈清河瞥见了菱儿，一本正经对徐骞说道：“师父，军中皆为男子，菱儿一个女子前往，怕是不妥！”
  徐骞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以往将帅出征，也会带上几个丫鬟仆人随行伺候，不算什么大事！”
  “是啊！”菱儿委屈道：“是小姐特意拨我来伺候沈公子的！”
  “我不需要人伺候！”沈清河冷冰冰说了句。
  “自古男女有别，男子在外征战，女子家中纺织，各司其职。若是男女不分，雌雄颠倒，岂不乱套。男子再生的貌美，也终究不是女子，不能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又有何用？”
  “……”
  几人静静看着沈清河这一番慷慨陈词完全懵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槐安悄悄问菱儿：“他是不是在说我？”
  菱儿反问道：“你长得貌美吗？”
  槐安：“好吧，当我没问！”
  顾蔓这才有点回过味了：难道是在说她？
  这小子今儿吃炸药了？
  “沈清河！”
  她跑过去质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清河见顾蔓来到跟前，情不自禁后退了一步，与她保持距离。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冷冷道：“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说我不需要人伺候！”
  菱儿一听，更委屈了，直掉眼泪：“沈公子莫不是嫌菱儿粗笨。”
  顾蔓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菱儿，又看向一脸欠揍的沈清河。人家宁樱只是怕他去边关无人照顾，才派菱儿来。结果他不领情不说，还将人气哭了。
  这傻子能不能长点脑子？
  “行，你不用伺候是吧！我用！”
  她向菱儿招手：“菱儿过来，往后你跟着我了！”
  菱儿愣了愣，乖乖站到顾蔓身后。
  沈清河脸色更难看，那眼神及其蔑视地看了两人一眼。
  “不可理喻！”
  说罢，自顾上马，扬长而去。
  “这小子一夜不见。长本事了？”顾蔓也气的肝痛，她好歹是大哥，方才沈清河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吃错药了吧！
  徐骞过来安慰道：“老弟消消气，你兄弟俩向来和气，何必为了这么一件小事闹得不开心。”
  “小事？”顾蔓激动道：“那小子刚才什么态度？根本没拿我当大哥！”
  刚做了个什么狗屁校尉就目中无人，六亲不认，翻脸比翻书还快，要是真做了皇帝，还不分分钟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第七十二章 想吃自己捉去

  菱儿这时也劝道：“顾公子莫生气，沈公子如此这般想必有苦衷！”
  顾蔓呛道：“他能有什么苦衷？我看他就是以为自己当了官，就不将我这个大哥放在眼里了！”
  菱儿将顾蔓拉到一旁，“顾公子，我想沈公子定是舍不得小姐，所以心情不好。”
  顾蔓半信半疑：“此话怎讲？”
  菱儿解释道：“昨夜沈公子前来向小姐告别，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姐回来便开始哭，还关了房门，谁都不见。公子有所不知，小姐生性要强，我还没有见她哭的这般伤心过。起先我还不明白，今日见沈公子也这般愁闷，便明白了。自古行军打仗，有去无回的多，生离死别，可不伤心？”
  经菱儿这番提醒，顾蔓也觉得应该是那么回事。可他难受归难受，冲她发什么邪火？
  “算了，我也懒得和他计较了！”
  谈恋爱的人惹不起！
  ……
  大军集结在城外，旌旗猎猎，一列列黑甲兵士整齐划一。
  徐骞下马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徐将军！”李匀上前拱手客套：“多年未见，徐将军风采依旧啊！”
  徐骞根本不拿正眼瞧他，“我当是谁，原来是李大人。李大人不去写弹劾奏折，特意来给徐某践行？可惜徐某刚穿上这身铠甲，还未来得及建功立业，更遑论什么功高震主，看来要让李大人失望了。”
  李大人？
  顾蔓听徐骞话里的意思应该指的御史大夫李匀，也就是刘贤的授业恩师。曾经隔三差五一道奏折弹劾宁伯远居功自傲，功高震主。难怪徐骞不待见他。
  她观这李匀面相也不是个善茬，只是长得稍微周正些，没刘贤那么猥琐。而且看着还比刘贤年轻。
  李匀面色有些许尴尬，呵呵笑道：“徐将军怎还提那些陈年旧事。如今咱们同为圣上分忧，就当摒弃前嫌，戮力同心才是！”
  徐骞冷哼一声：“谁与你戮力同心，徐某不屑与小人为伍！”
  李匀淡笑，显得深不可测。
  “徐将军还不知道？那张大人旧疾复发，如今卧病在床。故圣上便命老夫作为督军，与将军一同前往。”
  果然！
  顾蔓记得剧本里也是这个李匀作为督军押送粮草前往崎门关。然而沿途刻意逗留，足足延迟了两个月。若非司焱辰孤掷一注带兵突围，恐怕就要困死岵山。也正是在突围中，宁成昭战死。
  不过，这次是徐骞为主帅，应该不会出现这种事。
  徐骞一时没反应过来，惊愕道：“让你督军？”
  “徐将军不信？老夫这里可是有圣上喻旨为证！”
  “……”
  “哈哈哈……”徐骞大笑道：“圣上还真会选人！”
  说罢，命令大军开拔。
  ……
  几日急行军后，已是人困马乏。
  连日骑马，饿了啃干粮，渴了喝白水。顾蔓都有些受不了了。
  此时已到塞外，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大草甸子，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一条河蜿蜒而过，犹如到了人间仙境。
  再行几十里，便是完全不同的景致，茫茫戈壁，寸草不生。
  “徐将军！可否歇歇！”李匀一介文官，哪里经受过这么多日的长途跋涉。
  不管他是不是有意拖延，反正顾蔓此刻只想躺在这草地上睡一觉。
  “徐将军，这连日赶路确实辛苦！”
  徐骞眼见日已西沉，便下令就地安营扎寨，休整一日。
  顾蔓直接倒在软软的草甸上，闻着不知名的花香，看着漫天晚霞，世间最惬意的事，恐怕也莫过于此。
  一扭头，她瞥见不远处的沈清河曲着一条腿，将手搭在膝盖上，坐看远处日落。
  总之就是那种电视剧里忧郁气质男主常摆的poss。
  这一路，沈清河都没和她说过一句话。难不成还为着那‘生离死别’难受？
  “顾爷！”
  这时，她听见槐安喊她。她坐起来，槐安在不远处向她招手：“顾爷，这河里好多鱼啊！”
  她这才看到好些士兵在河里叉鱼。有的直接下到河里摸。吃了几日干粮，牙都磕痛了，如今能吃烤鱼，自然都很兴奋。
  “顾爷，咱也抓鱼去吧！今晚就有烤鱼吃了！”
  想到香喷喷的烤鱼，顾蔓就流口水。哪怕已经累成狗，她还是站起来跑过去。
  那河里的鱼确实很多，又大又肥。看见一个个兵士拿着白花花的肥鱼架起火堆准备开烤，顾蔓狂咽口水。
  她折断一根树枝，做成个鱼叉。对槐安和菱儿说道：“看我给你们叉几条肥的。”
  “顾爷！”槐安对她表示怀疑：“我看他们都用剑或戟，你用这树枝能行？”
  顾蔓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这河里鱼这么多，闭着眼睛都能捉到，干嘛要用那重的要死的玩意儿？”
  “顾公子一定行的！”菱儿在一旁加油打气。
  顾蔓向她投去一个得意的笑，“看我的吧！”
  说罢，盯着那河里游动的肥鱼，摆好姿势，猛一下手……
  看着空空如也的鱼叉，尴尬的笑了笑：“失手了，重来！”
  “再来一次！”
  “重来！”
  “这次不算！”
  ……
  于是，槐安和菱儿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顾蔓无比认真地在那河里一顿操作，然而，并没有一条鱼给她面子。
  “顾爷，鱼……好像都被你吓跑了！”
  “闭嘴！”顾蔓气喘吁吁：“换个地方，这的鱼太精了！”
  “可是……”槐安弱弱道：“你的‘鱼叉’好像也坏了！”
  顾蔓一看，可不是，那树枝做的鱼叉果然不好使。
  这时，突然响起惊呼声。
  菱儿看着旁边的沈清河满眼崇拜：“沈公子好厉害呀！”
  顾蔓这才转过身去，只见沈清河将剑上的鱼取下扔在一边，随意地将剑一插进水中，又是一条大肥鱼，然后一条接一条，简直就像是在捡一样，不费吹灰之力。
  “厉害厉害！”顾蔓也赞道。这沈清河脑子不好使，叉鱼倒是高手。
  她兴奋地跑过去，想将鱼捡起来马上拿去烤了。
  却听沈清河冷冷说了句：“这是我的鱼！”
  “……”
  “想吃自己捉去！”




第七十三章 翅膀硬了（元宵节快乐）

  顾蔓怀疑自己听错了！
  笑话，她要是能捉还用他干嘛？
  “你说什么？”
  沈清河已不再理她，将鱼用草串起来，自顾提着走了。
  顾蔓愣在原地，她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在几天前，沈清河还说什么粉身碎骨也要保护她什么鬼的，如今突然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那张脸没变，可表情，神态完全不一样了！
  那个什么“生离死别”就将他打击成这样？
  “这……怎么回事啊？”菱儿悄悄问槐安，“他俩怎么突然就像陌生人一样了？”
  槐安叹口气，摇头道：“终究不是亲兄弟啊！反正，咱今儿的鱼是吃不成了！”
  ……
  天黑了下来，在这旷野看着月亮格外的明亮，星星格外耀眼，再加上舒缓的夜风吹拂……
  当然，如果肚子也不饿的话，顾蔓绝对能即兴作诗一首，赞美这塞外月色。
  她看了看手里硬的能打狗的干粮，嗓子眼都在疼。
  整个营地此时都弥漫着烤鱼的香味。
  就在不远处，沈清河坐在火堆旁，那几只肥美的鱼正烤的滋滋冒油。
  她看了一眼同样拿着干粮无法下咽的槐安和菱儿，突然觉得自己太丢面子了。
  倒不是因为没有抓到鱼，而是因为沈清河这几日对她的态度简直可以说是恶劣。要放在以前，哪怕只有半碗粥，沈清河也首先推给她喝，可现在，竟然吃独食！
  她觉得有必要挽回下自己的颜面了。
  “想吃鱼吗？”她问另外那两人。
  槐安和菱儿点头：“想！”
  “等着！”
  顾蔓将手里石头一样的干粮扔掉，起身朝沈清河走去。
  “好香啊！”
  她挨着沈清河坐下来。
  沈清河忙坐到另一边，离的远远的。
  顾蔓也不生气，起身过来又挨着他。
  如此反复几次，沈清河被她磨得没了脾气，只能由着她。
  “有什么烦恼给大哥说说，兴许大哥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她说着话，眼睛却盯着鱼。
  沈清河没有回答，只看着燃烧的火堆出神。
  “这鱼得翻一下！”顾蔓哪里管他理不理自己，一心只在鱼上。
  她一边将鱼翻面，一边说道：“要是有辣椒，孜然，加几片洋葱就好了！哎呦，嘶！”
  她痛呼一声。
  沈清河一惊，忙问道：“怎么了？”
  顾蔓捏着自己的耳朵：“没事，烫了下！”
  “我看看！”
  沈清河不由分说将她手抓过去，仔细检查手指上的烫伤。
  “真没事！”顾蔓想抽回手，奈何被沈清河抓的紧紧的。
  “都红了还说没事！”沈清河一脸的焦急，但转瞬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赶紧放开了她的手，那速度快的，像他也被烫了一样，只片刻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顾蔓默默收回手，一头雾水地看着沈清河脸上的表情变化，
  “哎呀，要糊了！”她惊呼一声，赶紧去抓那烤鱼。
  “别动！”沈清河喊道。
  顾蔓哪里肯听，她只想吃鱼。
  沈清河一阵来气，猛地一推，直接将架着鱼的烤架推倒火中，那鱼也掉落了下来，沾上好些灰土。
  “你不吃你别浪费啊！”
  顾蔓赶紧去捡，“嘶～好烫，好烫！”
  “……”
  沈清河脸色更难看，一把打掉她手里的鱼，“那么烫你还要去抓，顾十三，你没脑子吗？”
  “……”
  顾蔓愣在原地，缓缓抬眸盯着沈清河，那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愤怒：“你有毛病啊！我不就想吃条鱼吗？至于吗？”
  沈清河此刻也有些后悔。他原本就是刻意疏远顾蔓，既然自己萌生了那礼法不容的念头，就必须迅速遏止，快刀斩乱麻。待将心中邪念除尽，他再负荆请罪。
  槐安和菱儿眼见俩人吵起来，赶紧跑过来劝架。
  沈清河也不想解释什么，扭头便走。
  “等等！”
  顾蔓叫住他，“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不想认我这个大哥了？”
  “……”
  沈清河此刻觉得“大哥”这个称呼如同泰山压顶一样，让他喘不上气。他曾经在想，若是顾蔓不是他大哥多好，就如伯牙子期那般，两心相交的知己好友多好，就算心生倾慕，旁人亦能理解，能接受。
  他咬咬牙，回道：“是！我就是不想让你做我大哥！”
  说罢，快步离开。
  顾蔓气的够呛，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好，今儿咱俩这结拜兄弟，就算走到头了！”
  沈清河脚步停顿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回头。
  槐安和菱儿在一旁不知所措。两人都是气性大的，不知道该怎么劝。
  槐安小心翼翼问了句：“顾爷，您……您没事吧？”
  “能没事吗？”顾蔓气呼呼坐下来，很是郁闷：“这小子翅膀硬了，都敢直呼我的名字！也不认我这个大哥！我辛辛苦苦为他筹谋，结果养出个白眼狼。”
  她此刻就像个含辛茹苦的老母亲，好不容易把孩子拉扯大，结果小时候还粘着她对她言听计从的孩子长大后不仅不知感恩，还要和她断绝关系，搁谁谁不气。
  菱儿劝道：“沈公子或许还在难受着，只是一时气话……”
  “难受？这都几天了，还难受？大姨妈也不过才七天，他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菱儿：“……”
  “大姨妈是谁？”
  顾蔓：“……”
  “算了，打个比喻而已，说了你们也不明白！”
  她将那火堆里的鱼掏出来，虽然有点糊了，但还能吃。
  “来，吃鱼吃鱼！别提那个神经病了！”
  ……
  沈清河回望那火堆旁的三人，谈笑风生，欢歌笑语，只苦涩笑了笑。
  为了世俗偏见，葬送二人兄弟情分，到底值不值得？
  可他又怕过分靠近会控制不住自己。若让大哥知道，他对他并非只有兄弟之情，还有羞于启齿的觊觎之心，又会如何看他？
  心烦意乱，他只有靠练剑来转移注意力。
  “月夜舞剑，沈公子兴致真好！”槐安看着远处的沈清河随口说了句。
  菱儿瞪了他一眼，“吃东西都堵不上你的嘴！”
  “呸！”顾蔓吐出一根刺，“这鱼看着肥，没想到刺儿这么多，果然什么都不能看表面！”
  某些人看着憨厚老实，说不定都是装的。
  比如沈清河！




第七十四章 遇险

  翌日，大军开拔，继续朝着岵山急行。
  离开了那片水草丰茂的草甸，踏上荒凉的戈壁。
  北胡的地盘便在戈壁的尽头，因为一条乌云江，沃野千里，草盛马壮，是典型的游牧民族。
  崎门关是中原北边要塞，连绵的岵山是中原与北方各国的分界线，长城便是历来抗击北方铁蹄的重要防御工事，多少中原将士都埋骨在此地。
  预计再过两日，便能到崎门关，
  七月流火，天气渐凉，北方更甚。
  时不时的狂风席卷着沙尘吹得脸生疼，入眼皆是一片荒凉。
  “顾爷！”槐安来到她身旁，提醒了一句：“我看沈公子的手好像受伤了！”
  顾蔓这才瞥向与她相隔不远的沈清河，只见他骑着马目视前方，拉着缰绳的手掌包扎过，隐隐有血渗出。
  练剑也能把自己伤着？
  若在以前，她可能还会关心一下，可现在，看着沈清河依旧冷漠的脸，眼里目空一切的傲视……
  她轻嗤一声。
  “活该！”
  ……
  两日后，大军已进入岵山境内，地形开始变得崎岖，路也不太好走。有些地方能勉强通过押着粮草的马车行进。
  队伍被拉的很长。这种地方若遇敌人袭击，很容易头尾不能相顾，被人分割开来，各个击破。
  此刻，大军行进在一条峡谷内，两边皆是光秃秃的悬崖，不时有落石滚下。
  这是前往崎门关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容易被敌人埋伏的地方。
  徐骞命所有人加强警戒，哪怕这条路他曾经走过无数次，依然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天空飞过一群秃鹫，伴随着阵阵怪异瘆人的鸟叫。
  在高处的山崖上，祈弋看着缓缓前行的军队，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
  魑站到他旁边，“王子，周的援军一到，咱们就该撤了！”
  祈弋轻描淡写道：“当然要撤，我还没有笨到以卵击石，况且本来也没打算将他们困死！”
  “可大王子那边……”
  “我这个大哥好大喜功，肯定不肯罢休。啧啧啧……还真有些难办。”
  祈弋回望那峡谷中行进的“蚂蚁”，轻飘飘说了句——
  “既然人家远道而来，便给个见面礼吧！”
  ……
  越往峡谷深处，道路越窄，好不容易穿过峡谷，前面豁然开朗一片平地，只是一侧悬崖绝壁，一侧则是万丈深渊，
  徐骞命前面的队伍稍作休息，以待后面的跟上。
  这片平地地势特殊，即使停留，两边皆是绝路，除非敌人从天而降，不然便是自寻死路。不过，谨慎为上，徐骞依旧让每人保持戒备。
  顾蔓坐下来，揉着发疼的膝盖。
  沈清河在她不远处，时不时用余光瞥她。若遇危险，他能及时冲上去。
  菱儿这一路也是累的够呛，她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哪出过什么远门，如今却到了这边塞之地，像做梦一样。
  “顾公子，我听说边关有许多被流放的女犯人，可是真的？”
  顾蔓一边揉腿一边说道：“是啊，怎么了？”
  “那她们怎么生活啊？我听说好多还是大户人家的女眷。到了这儿，还不如下了地狱一般！”
  “可不是！”槐安插话道：“那些女流犯不仅要为士兵做饭洗衣，还……”
  菱儿好奇问道：“还什么？”
  “没什么！”槐安含糊道：“反正流放到这边关，虽说能活着，却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痛快。”
  顾蔓接着说道：“反正咱们又不是流放来的，即便真有那一天，我也要好好活着！”
  “哦……”菱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突然，军队里一阵嘈杂，士兵们皆拿起武器站起来，个个神色紧张。
  徐骞仔细听了听，高声命令：“保持阵型，警戒！”
  顾蔓见到这般如临大敌的场面有点懵，缓缓站起来，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身影，沈清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前面。
  只听他神情严肃地说了句：“小心，有狼！”
  狼？
  顾蔓环视一圈，哪有狼？
  这时，一声嚎叫响彻峡谷，紧接着便是无数声嚎叫此起彼伏。再一看，那峭壁上突然出现了无数头灰狼，目露凶光，正缓缓向下，带着滚滚滑落的石块。
  “怎么这么多狼？”菱儿吓得赶紧躲到槐安身后。
  沈清河缓缓抽出剑，将顾蔓拉过来，紧挨着自己。
  顾蔓也来不及去想他怎么突然又对自己这般关心，顺手捡起一块石头，勉强当作武器。
  眼下不是深冬，对于狼群来说，食物并不匮乏，应该不会袭击人才对。况且他们人数众多，狼群就更没理由上来送死。
  士兵们举着武器，试图以此将狼群吓退。
  可即便狼群数量只有几百头，面对数万士兵却丝毫没有退却，反倒龇牙咧嘴，随时准备攻击。
  突然，一头狼快速冲入人群，紧接着，剩下的狼一拥而上，速度快如闪电，冲入人群，见人便扑，抓挠嘶哑，片刻功夫，便伤了数十人。
  队伍一片混乱，沈清河护着顾蔓，一剑刺穿扑上来的一头狼。还来不及反应，另一只又扑上来，一口咬在他手臂上。
  顾蔓慌乱中举起石头朝那狼头砸去，砸的头破血流，那狼依然没有松口。
  沈清河一脚将那挂在剑上的死狼踹飞，回头过来，一剑砍掉了咬他手臂那只狼的脑袋。
  “噗……”
  顾蔓只感到一股腥热的液体喷了她一脸。
  还来不及去想那是血还是脑花，腿上传来剧痛，扭头一看，一只狼咬住了她的小腿，下一秒，便将她拖倒在地。
  “沈清河！”
  她大喊。
  沈清河大惊，快速追上来。
  “救我！”顾蔓喊着。
  粗糙的沙石将她的手磨出了血。而沈清河一边躲避着狼的攻击，一边追赶。满脸的血迹让他看起来比狼凶狠。
  “沈清河，救我！”
  沈清河猛的跃过来，举剑向那狼刺去。
  在剑刃将要贯穿狼腹时，狼突然松开了顾蔓，灵活一转，躲过了利剑。
  而顾蔓却因为惯性抛了出去，哪知后面是悬崖，她只觉脚下一空，身体滑了下去，手胡乱抓住了一块石头。
  “救……”
  话还未说完，石块破裂，她惊呼一声，在将要掉下悬崖之际，沈清河拉住了她……




第七十五章 精神分裂

  狼群死伤过半后，终于夹着尾巴逃了。
  地上一片狼藉，多人被咬伤。不过好在并无人死亡。
  徐骞下令大军即刻离开这里，前往崎门关。
  顾蔓看着自己腿上血肉模糊一片，痛得吸气。
  沈清河刺拉撕下一块布帛，将她被咬伤的腿捆住。
  顾蔓吸了吸鼻子：“我……我不会瘸了吧！”
  沈清河抬眸看她一眼，轻飘飘回答：“不会！”
  “那会留疤吗？”
  沈清河：“……”
  这时徐骞走过来问道：“顾老弟没事吧？”
  “没事！”顾蔓应道，她看了看：“大家都还好吧？”
  “大多是轻伤，无大碍。”
  “那就好！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么多狼？”
  徐骞摇摇头：“边关虽然狼多，可我也未曾见过这么大规模的狼群。不管怎么样，此地不宜久留。眼看着天色已晚，咱们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崎门关。”
  他看了看顾蔓的腿伤说道：“老弟这腿受伤了，怕是不方便行走，这样，我找两个人来扶着你。”
  “不用了！”沈清河突然来了句，然后在顾蔓惊呼声和徐骞惊愕的眼神中将她抱了起来……
  于是，在场的人只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另一个男人，还是十分暧昧的公主抱。
  槐安眯着小眼，若有所思地点着头：“菱儿，我觉得这事情……不简单！”
  “太好了！”菱儿却十分高兴，“沈公子和顾公子和好了！”
  “……”
  顾蔓看着那些充满探究的眼神，忙说道：“你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沈清河不理她，大步走到他骑的马跟前，将顾蔓放上去，然后自己一跃而上，坐上去护在她身后。
  ……
  一路上，顾蔓心里直打鼓。
  这沈清河怎么跟个精神分裂一样，一会不理她，一会又拼了命救她，救完了她又不理她。搞得她想说几句感谢的话都找不到机会。
  毕竟昨晚他那样冷酷无情，自己再主动跟他说话，岂不是显得自己像个舔狗。这样想着，她也不说话。
  可沈清河就在自己身后，离得那么近，有时都能感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后颈。她想起刚才沈清河砍掉那头狼脑袋时的情景，不知怎么的，就想起剧本中，他黑化后，心狠手辣，对自己的属下也痛下杀手，其中有一幕就是他一剑砍下了背叛他的一名下属的脑袋……
  想到这，她不禁脖梗发凉：这沈清河现在就开始有点心理不正常了，保不齐哪天看自己不顺眼就一剑咔嚓了。
  顾蔓这边正慌的一匹，却不知沈清河也一样慌的手心冒汗，如坐针毡。
  眼神也无处安放，若是低头，便能看到顾蔓白皙颀长的脖颈，线条流畅优美。小巧的耳垂晶莹剔透，垂下几缕发丝迎风飘扬。一见这景象，他便心跳加速，喉咙发干。赶紧抬起头，不敢再看。
  可一抬头，顾蔓的脑袋就在他下颚处，那些凌乱的发丝时不时扫过他的喉结，像有千万只蚂蚁在他心间上爬一样。
  两人各怀着心事，就这么默不作声地走了一路。
  临近天黑时，终于到了崎门关。
  威严的城楼足有七八丈高，高大的重铁大门紧闭，两边都有守卫的士兵。
  徐骞策马上前，向城门上的守将亮出令牌，那守将一看，如遇救星一般忙吩咐打开城门。
  浩浩荡荡的队伍进入城中，驻扎在兵营里。
  徐骞立刻前往总兵府，与崎门关守将商议解岵山之困的计策。
  顾蔓见到了军营，只觉得自己煎熬的日子终于到了头，想着赶紧下马，却忘了自己的腿还伤着。
  “啊-”她痛呼一声，若不是沈清河及时抱住她，就差点从马上栽下去。
  沈清河此时正揽着她的腰，那腰身盈盈一握，柔软无骨。他脑子有瞬间的空白。
  将顾蔓扶稳坐好后，他自己先下马来，然后才将顾蔓抱下马。
  “你先放开我！”顾蔓挣扎着下来，对一旁围观的槐安和菱儿说道：“你俩还站着干什么？赶快扶我进去。”
  槐安愣了下，“哦！”
  赶紧跑过来。
  顾蔓甩开沈清河的手，在两人的搀扶下进到账中。
  “顾爷，您这伤的可不轻啊！”槐安看着顾蔓腿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喃喃说道：“这不会得狂犬病吧？”
  “嗯？”顾蔓抬起头，“你刚才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槐安不自然地笑笑：“我说那狼感觉跟疯狗一样！”
  疯狗？
  顾蔓忙吩咐道：“菱儿，你去打盆清水来，再拿一点盐。”
  “好！”
  菱儿应着，刚一转身，只见沈清河端着木盆进来。
  “你们下去吧，我来！”
  菱儿和槐安对视一眼，默默退了出去。
  出了营帐，菱儿才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小安子，你说顾公子让我拿盐干什么？”
  “伤口上撒盐呗！”槐安随口说了一句。
  菱儿瞪他：“你就不能正经点？”
  槐安撇嘴：“爱信不信！”
  ……
  顾蔓见沈清河面无表情地将木盆放下，然后蹲下来，将她的腿抬起来，准备脱去鞋袜。
  顾蔓见他冷漠的表情就像要将她的腿截肢一样，忙往后缩。
  “别动！”冷硬的语气像是命令。
  她又乖乖将腿伸过去，按照沈清河这一路的奇怪表现来看，他现在就跟精神病没什么区别，她还真有点怕。
  沈清河轻轻将她的鞋袜褪去，那白色的锦袜早被血染红。
  袜子脱去，顾蔓才发现伤口太恐怖了。那只狼将她拖行了很远，所以伤口都撕裂开来，皮肉翻飞。
  沈清河心下一紧，说了句：“忍着点！”
  顾蔓以为他要给自己清洗伤口了，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嗯”了声。
  哪知沈清河突然俯身下来，嘴唇覆在伤口上，往里吸允。
  顾蔓猛的睁开眼，有些不知所措。
  被蛇咬了将毒血吸出倒还合理，被狼咬了吸血是怎么个说法？
  “你……你这是干什么？”
  难道不知道口腔里细菌很多吗？
  沈清河没有理她，直到将血吸的差不多了，又端过木盆，为她清洗伤口。最后才将捆住腿的布带解开。
  “好痛！”
  顾蔓这才感觉到那伤口火辣辣的疼，简直疼的她想死。
  “你……你刚才干什么了？”




第七十六章 还做好兄弟

  顾蔓只觉得那布带一解，自己的腿立刻恢复了知觉，比刚被咬那会还痛了数倍。
  沈清河见她额上都已冒出冷汗，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再轻轻吹气。
  顾蔓呼出一口气，这才觉得疼痛缓解不少。
  沈清河迅速为她包扎好，并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再说一句话，自顾端起木盆走了出去。
  顾蔓突然有一种生病住院，护士小姐姐给她扎了一针，然后赶着去扎另一个人那种感觉。
  这沈清河到底撞了什么邪了？
  “滴滴滴”
  突然，系统发出警报声。
  【检测到宿主与特定角色沈清河关系恶化，请尽快修复人际关系，否则可能会出现诸如‘过河拆桥’’杀人灭口’等恶性事件。】
  啊？
  顾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宿主不管用什么方式，必须维持和沈清河的友好关系，否则，即便任务完成，也有可能被其杀人灭口。对于特定角色做出的决定，系统无权干涉。】
  顾蔓无语。
  “他突然就这样了，我还奇怪呢？怎么？还怪我咯？”
  【不管事实是怎样，请宿主尽快修复两人关系，以便继续后面的任务！】
  修复？怎么修复？
  顾蔓头痛，“那你告诉我，咱俩关系恶化的原因是什么？我总要知道问题在哪，才能对症下药啊！”
  【抱歉，系统无法窥探特定角色的心理活动！】
  顾蔓：“……”
  “行了，你下去吧！”
  她怀疑这系统可能本身就是个BUG，不坑你就不错了，还能指望它帮忙？
  算了，还是靠她自己吧。
  顾蔓单脚跳过去，掀开帐帘，想看看沈清河去哪了。
  “想去哪？”
  沈清河赫然出现在她面前，面无表情看着她。
  顾蔓站稳，清清嗓子：“有时间吗？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谈谈。”
  她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清河，如果真有那也纯粹误会。所以肯定要将误会解开，不然照着沈清河这能屈能伸的性子，不定要忍到什么时候。若真像系统说的那样，她辛辛苦苦帮他上位，结果他早就对她不满，功成名就那一天，直接杀人灭口……
  那就太冤了。
  沈清河眸光闪了一下，轻轻回了个“好”。
  顾蔓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爽快，直觉告诉她，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她相信自己能搞定。
  于是两人都坐下来，顾蔓首先便打感情牌：“虽然咱俩认识不过几个月，但也算有缘。倘若大哥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尽管说，大哥改就是！”
  顾蔓这话可以说是情真意切了，她想着沈清河应该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至少，她对他除了有时候态度不太好以外，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沈清河低下头去，沉默许久。
  顾蔓觉得有戏，不说话要么默认，要么在考虑。
  她十分诚恳地补了句：“咱们还做好兄弟，将那些不开心都忘了好不好？”
  沈清河终于抬起头，怔怔看着她。
  “从今日起，你不是我大哥，我也不是你兄弟。顾十三，从今以后，我就叫你顾十三！”




第七十七章 祖宗一样供着

  顾蔓发现沈清河说这话的时候无比认真，不像开玩笑。意思就是，他非常直白又无情地拒绝了她。
  好歹是八拜之交，她原以为沈清河作为一个古代人，怎么也不可能将这结拜之事当作儿戏，却没想到也跟玩过家家似的。
  这和渣男动不动说分手有什么区别？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咱们可是对月发过誓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忘了？”
  “我没忘！”沈清河喊了声，突然盯着她，“我说过的话一定会做到，只是，所有的誓言，只针对顾十三，而不是那个所谓的‘大哥’。”
  “……”
  顾蔓没听明白：“这……有什么不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沈清河激动道：“我……”
  他突然就卡住了，下面的话他实在不好意思说不来，只涨的满脸通红。
  “我……”
  “怎么了？干嘛不说了？”顾蔓也急，这人不把话说清楚，她怎么知道症结所在，怎么修复沈清河心灵的创伤，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实在不明白沈清河的意思，既然不认他这个大哥，为何又要履行誓言？不会是在说反话吧！或者不想承认自己出尔反尔，随便说句似是而非的话糊弄她？
  见沈清河躲闪着她的眼神，她更确定他是心虚了。继续追问道：“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要不说清楚，我是不会承认你单方面解除咱们的‘兄弟关系’的！”
  杀手锏：死缠烂打！
  “……”
  沈清河不敢看顾蔓的眼睛，她的气息越近他只会越慌乱。
  所以，他不再和她纠缠下去，一咬牙，转身便想走。
  “你别走！”顾蔓拉住他，“你必须说清楚！”
  顾蔓越逼问，他越慌，心跳越快，猛的甩开顾蔓的手：“我没什么好说的！”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哪知顾蔓本来就瘸着一只腿，被他这一带，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啃了满嘴的灰尘，她低低爆了句粗。
  沈清河猛地转身，急切地跑过来扶起她，温声道：“怎么样？摔疼了没有？”
  “你说呢？”
  顾蔓突然觉得很委屈，自己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就想做个好演员。曾经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的泡面，跑过无数龙套，做了多年临演，好不容易拿到一个女主角的角色，却莫名其妙穿越到这里，还要莫名其妙地去完成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最气人的是，她还要将沈清河当祖宗一样供着，任打任骂……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沈清河见她眼圈红红，快要淌下泪来，那委屈的模样让他的心生疼生疼。
  突然便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
  顾蔓即将要出来的眼泪生生给憋了回去，惊愕地瞪着眼睛：什么情况？
  “沈清河……你……”
  “别说话！”沈清河幽幽说了句。
  所以，他俩这是和好了吗？
  顾蔓不禁窃喜，这摔的太值了！
  她也伸出手臂，环住沈清河的腰，轻轻拍着他的背。
  得到回应的沈清河的心骤然一缩，随后“咚咚”跳的像要蹦出来一样。
  他才惊觉，原来自己并不是一厢情愿。
  他激动不已：“十三，以后你我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顾蔓一边拍着，一边点头道：
  “好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都依你！咱俩还是好兄……”
  你是祖宗，你说的都对！
  顾蔓还未说完，帐帘突然掀开，槐安急急闯了进来：“顾爷……”
  “！！！”
  “……”
  随后，他将瞪的如同核桃一般大的眼睛从两人身上挪开，上下左右看了看，转身出了营帐，还十分自然地嘟囔一句：“这顾爷去哪了？”
  顾蔓：“……”
  这人是来搞笑的吗？
  沈清河这才放开她，被人打搅了的好事，也不好再继续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你歇着吧！我晚些时候来看你！”
  说完，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了出去。
  “哎！咱俩可还是好兄弟哈！”顾蔓后知后觉喊了句，可惜沈清河早走远了。
  【恭喜，检测到沈清河的愉悦值达到峰值，说明宿主已成功修复俩人友好关系，请继续保持！】
  嗯？这么容易吗？
  顾蔓有点意外！不过，要是他下次再不开心，那她不是得再摔一次？那要是经常不开心……
  “能不能告诉我一个让他保持愉悦的方法，前提是不伤害我自己。”
  【可以试试一起看电影，散步，旅游，送对方喜欢的礼物……”
  顾蔓：“……”
  “你这是直接搬的百度吗？”
  【科学证明：让对方愉悦的方法就是无条件答应对方一切要求！】
  “呵？那沈清河让我去死我得去死？”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你们的关系恶化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
  “……”
  顾蔓很是无奈，看来还真要将沈清河供起来了……
  总兵府。
  徐骞正与崎门关守将韩忠商议何时出兵营救被困的司焱辰和宁成昭。
  这时，却闻一声急报，一个士兵自外面跑进来。
  “报将军，北胡撤兵了！怀样殿下与宁将军正率兵回营！”
  “撤了？”徐骞说道：“这么快？”
  韩忠：“想必是得知援军已到，若不撤，便是前后夹击，无异以卵击石。”
  徐骞冷笑一声：“北胡自称自己是‘苍鹰’，这落入鹰嘴的肉，它还能吐出来？”
  “将军有所不知！北胡进犯我崎门关原先是由那拓跋瀚任统帅，拓跋瀚有勇无谋，怀王与宁将军一到，便打的他丢盔弃甲。大军趁胜追击，却不曾想在追至岵山一处三面皆是悬崖峭壁的峡谷时冲出来许多黑衣甲士守住了唯一的出口。那黑甲兵的守将叫祈弋，听闻是北胡王的小儿子。此人诡计多端，十分厉害，宁将军与他数次交手皆落下风。这次撤兵如此迅速，应该是他提前得知了援兵已到。”
  徐骞若有所思：“这个叫祈弋的确实不容小觑！先前我只以为他只是个细作，却不曾想竟有带兵征战的本事！之后，我得好好会会他！”




第七十八章 哄孩子一样

  沈清河从来没觉得这么开心过。
  这崎门关虽然一片荒凉，黄沙漫天，可此刻在他眼里，天是蓝的，风是轻的，连空气都是甜的。
  他回望顾蔓的营帐，想必此刻他的心情也和自己一样，是情窦初开的春心荡漾。
  “沈公子？”
  槐安看着沈清河一个人傻笑走过来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沈清河赶紧站起来，一本正经道：“我没有笑，你看错了！”
  槐安：“……”
  真当他眼睛是瞎的吗？
  “你不说我也知道。方才我都看到了！”
  沈清河神色有些不自然，“那……那又如何？”
  心想着这小安子不也是“同道中人”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槐安果然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自然是没什么不好，只是我觉得顾爷对你没那个意思，你恐怕在自作多情！”
  “胡说！他明明……”沈清河想说顾蔓明明抱了他，可还是没有说出口。
  “总之，这是我和他的事，别人不会明白的！”
  槐安笑了，好像看傻子一样：“我看你还没我了解顾爷。实话告诉你吧，顾爷可不是你表面看到的这样！而且这一路你也看到了，我和顾爷的关系不一般，有些东西我知道的，你可不一定知道！”
  沈清河听他这样说，又妒又恼。他觉得槐安就像在炫耀，又像在嘲讽他。但是他说的又似乎都是事实。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沈公子这般痴心，想提点下你，想要和顾爷亲近，你得找对方法！”
  沈清河狐疑地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自然是撮合你们了！”槐安无奈地摇摇头：“真没见过这么笨的！”
  沈清河：“……”
  对于槐安说他笨，他自然是不乐意，不过还是耐着性子问道：“那……要怎么做？”
  槐安勾勾手指：“附耳过来！”
  沈清河看了看周围，不太情愿地凑上去……
  “这……能行吗？”他听完槐安的“妙计”后表示怀疑。
  槐安：“放心吧！顾爷我了解，这个肯定喜欢！”
  沈清河犹豫片刻，“好，那我这就去！”
  槐安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叹口气：“问世间情是何物啊！”
  ……
  沈清河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大把小黄花。
  他没想到这荒凉的崎门关郊外，竟有一处草地，开满了这种类似菊花的小野花。
  他捧着这些花兴冲冲去找顾蔓。
  顾蔓此刻正躺着休息，沈清河进来时，带着落日的余晖，还有那差点让她产生幻觉的一片菊黄。
  沈清河将花束递给她，红润的薄唇勾着好看的弧度。
  “送给你！”
  顾蔓定定看着他，这菊花送的是不是有点早？
  她坐起来，很不解：“你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会喜欢这个……”
  她看了一眼那小小的黄色花朵，“菊花？”
  沈清河听她这样说，笑容逐渐凝固，有些手足无措。
  他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靠谱，他没见过男子喜欢花的。可槐安拍胸脯保证说一定行，如今看顾蔓的态度，他觉得自己被他糊弄了。
  顾蔓见沈清河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的阴沉，忙抓过那把小黄花，很兴奋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菊花！没错，我太喜欢了，这花多美啊，让我想起了京城的春暖花开！”
  她一边不着边际地赞美那小黄花，一边用余光瞥沈清河，直到那张脸由阴转晴，才松了口气。
  “你喜欢就好！”
  沈清河笑的腼腆，“那我每日都摘来送你！”
  “不用！”顾蔓忙拒绝，笑了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花这么漂亮，采摘下来不过半日便凋谢了，还不如就让它盛开在山间，给这荒凉的边塞之地，添一抹亮色。”
  “十三说的甚是！”沈清河点头赞同：“不过看你这般喜欢，等你伤好些，我带你去看，否则过了花期，便再难看到了。”
  顾蔓很无语，你是来打仗，建功立业的，不是游山玩水，赏花遛鸟的好吗？可不可以认真一点？
  “好……你喜欢就好！”
  就算沈清河想去摘天上的星星，她不也得顺着他？谁让他是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沈清河压抑着心中的喜悦，只关切道：“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你赶紧的吧！可别再来了。
  顾蔓轻轻笑道：“好！”
  沈清河一边走一边回头，好像很不舍的样子。
  顾蔓笑着目送他离开，脸都要抽筋了。
  直到那帘子垂下来，她才像解脱了一样，这真的比哄孩子还累。
  此时，天色已逐渐暗下来，巍峨的崎门关笼罩在一片暮色中。
  在离崎门关二十里的一片空地上亮着明明灭灭的火光，好似洒落在地上的繁星。
  那是北胡的大营。
  “谁让你撤的！”
  拓跋瀚怒不可遏地将手里的酒杯扔出去，“你别忘了，本王子才是大将军！”
  “哐当”一声，银色的酒杯坠地，杯中的酒液却尽数洒在祈弋的脸上，沿着哪些坑洼的伤痕蜿蜒而下。
  魑解释道：“大王子，周的援军已到，若再不撤退，恐全军覆没，二王子也是……”
  “闭嘴！”拓跋瀚怒斥道：“胡姬生的野种，也配称‘王子’？”
  祈弋眼里划过杀气，只一瞬间便收敛不见。
  “大王子息怒，此次撤退，是属下之过，甘愿领罚！”
  “这可是你说的！”拓跋瀚冷哼一声，“来人，将他拖下去，鞭笞二百！”
  ……
  圆月高悬，在空旷的原野上，不时传来狼的哀嚎。
  魑一边为祈弋清理伤口，一边说道：
  “王子，你实在不必这般忍让！”
  “中原有句古话‘小不忍则乱大谋’。”祈弋将衣服披上，那赤L的胸膛和后背伤痕累累。尤其是背上的一道疤，自颈项直达腰际，触目惊心。
  他转过身来，“还有一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算算时间，十年也快了，何必急在这一时！”
  “是！”魑点点头，“不过，周人狡猾，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祈弋冷笑一声：“我送的这份大礼，他们怎么都不会拒绝的。”




第七十九章 要我同意才行

  月上中天，顾蔓醒了。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让她很难再入眠。
  突然，外面火光照亮，吵吵嚷嚷。有人高喊：“怀王殿下和宁将军进城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这不是还没去呢吗？
  顾蔓挣扎着起身，一瘸一拐走到营帐外，只见整个营地都燃起了火盆，徐骞和沈清河以及那李匀等一干当官的正在翘首等候。
  顾蔓见槐安也起来了，就在他不远处。
  “小安子！”她喊道。
  槐安赶紧跑过来，“顾爷，啥事啊？”
  “这怎么回事啊？”
  “听说北胡撤兵了。”
  撤了？顾蔓惊讶：这也撤的太快了吧！
  这岵山之围啥都没做就这么解了？那她的任务怎么办？沈清河怎么一战成名？
  这不是瞎搞吗？
  这时，突然涌进来许多士兵，排成两列，司焱辰和宁成昭自马上下来，两人有些狼狈，脸上都挂了彩。
  那李匀一脸谄笑忙上前奉承：“恭喜怀王殿下凯旋！”
  顾蔓笑了，这李匀真有意思，宁成昭与司焱辰并肩走过来的，他只看到了司焱辰，却不曾对宁成昭客套一句。可见是个心胸狭隘之人。
  宁成昭也不在意，正眼都没瞧他一眼，自顾从他身旁走过。
  “凯旋？”司焱辰冷笑，“李大人怕是误会了什么，如今北胡只是撤兵，不是投降，何来凯旋？”
  他十分不屑地冷哼一身，径自往前走。
  那李匀尴尬笑笑，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跟了上去。
  “怀王殿下，大公子！”徐骞单膝跪地行礼：“徐骞来迟了！”
  “徐将军请起！”司焱辰忙扶起他，“徐将军一路辛苦。如今有将军相助，定是如虎添翼！”
  宁成昭上前道：“咱们还是商议一下接下来的部署，北胡定不会善罢干休，迟早有一战！”
  “没错！”司焱辰咬牙道：“那个姓祈的，本王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徐骞立即起身，将两人迎进大帐：“两位请！”
  司焱辰点点头，进帐之时，瞥见了沈清河。
  “你怎么在这？”
  沈清河拱手行礼：“末将见过怀王殿下！”
  徐骞解释道：“怀王殿下有所不知，沈清河是圣上任命的骠骑校尉。”
  “校尉？”司焱辰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也进来吧！”
  沈清河：“……”
  “是！”
  “徐将军！”李匀上前劝道：“怀王殿下刚从岵山归来，还未来得及歇上一歇，你这……”
  “李大人！”徐骞打断他，“夜深了，你去歇着吧，这行军打仗你也不懂！”
  说罢，也进入账中。
  “徐将军！”李匀想跟上去，却被帐外的士兵拦住。
  “你……”他欲发作，又怕里面的司焱辰听见，只得一甩衣袖，回了自己营帐。
  顾蔓笑道：“这李匀也是自讨苦吃，非要跟来这边关，结果还不受待见。”
  本来这李匀是带着任务的，便是尽力拖延援军行程。但这一路顾蔓倒没发现他有何异常举动，也是奇怪。
  “顾爷可别小瞧了这个李大人！”槐安突然说了句，“我看这人藏的挺深的。”
  顾蔓狐疑看着他：“小安子，你知道什么？”
  “呃？”槐安呵呵笑了笑，“我就随口说的，那姓李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我小安子看人很准的。”
  说着他打了个呵欠：“顾爷，我回去睡了，你也睡吧。”
  顾蔓看着槐安的背影，隐隐觉得这小子似乎也不那么简单……
  睡了一觉，顾蔓觉得腿上的伤好些了，至少能下地走路。毕竟也只是皮外伤，没伤到骨头，可能再过两日，便能行动自如了。
  肚子有些饿，她去火头营里拿个两个馒头当早餐。这边关艰苦，有馒头吃就不错了。
  此时朝阳初升，练武场那边已是喊杀声震天。
  她不禁感概这些士兵真的挺不容易的，天不亮就得起来操练。
  她一边啃着馒头一边一瘸一拐地往练武场走，想去看看那壮观的景象。
  当她赶到练武场时，士兵们似乎已操练结束，皆坐了下来，而在那练武场中央，对立站着两个人——司焱辰和沈清河。
  徐骞站在两人中间，“武艺切磋，点到即止。”随后对司焱辰抱拳道：“沈清河乃徐某徒弟，还望怀王殿下看在徐某的面子上，手下留情！”
  司焱辰谦虚道：“徐将军此言差矣，沈校尉救过圣驾，他的本事本王是见过的。应该是请沈校尉承让才对！”
  沈清河握剑抱拳：“末将不敢！”
  “那开始吧！”
  徐骞说完，走过去向沈清河递了眼色，言下之意让他注意分寸，对方毕竟是王爷。
  沈清河点点头。
  这两人要比武？
  顾蔓仔细想了想，剧本里确实有这么个桥段。可沈清河哪是司焱辰对手啊？
  虽然现在沈清河确实变强了一些，可有几斤几两她还不知道？她记不清比武时的情况，反正只记得，沈清河输的挺惨的。
  此刻两人皆脱去了厚重的甲衣，只在袍子外穿了件软甲。不过司焱辰的软甲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金丝软甲。传闻金丝软甲无坚不摧。
  果然是男主，装备都是顶级的。
  再看沈清河，就寒酸许多了。不过那一身白袍穿在他身上出奇地超凡脱俗，再加上俊朗的面容，与那司焱辰可谓平分秋色。
  “怀王殿下必胜！”士兵们几乎都倾向司焱辰。
  顾蔓无奈叹气，这沈清河又打不过人家，还非要凑热闹。关键他现在又玻璃心，一会输了，指不定“病”又复发了，那她又得花时间哄。
  两人已摆好架势，司焱辰取了一支长枪，沈清河依旧用他擅长的剑。
  眼见要开打了，顾蔓赶紧一瘸一拐跑过去。
  “等一下！”
  两人皆看向她，沈清河丢下剑，忙过来扶住她：“你不好好休息，来这里做什么？”
  顾蔓不理她，走到司焱辰跟前，“怀王殿下恕罪，沈校尉不能与你比武！”
  司焱辰看着她，好半天才想起来是谁，轻笑一声：“为何？”
  “因为……”
  顾蔓还没想好原因，总不能说沈清河不是你对手，那沈清河的玻璃心不得碎一地？
  “因为……沈校尉做什么事都要我同意！”她捅了捅沈清河胳膊：“是不是？”
  沈清河怔怔看着她，突然勾起唇角，低头在她耳畔轻声道：
  “你放心，我不会输的！”




第八十章 真正的手足之情

  顾蔓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所以这就是男二的迷之自信吗？总以为自己比男主强，结果分分钟打脸。
  她小声回了句：“那你要输了，可不准生气！”
  就算生气也不准拿她撒气。
  沈清河：“为何你会认为我会输？难道你不希望我赢？”
  她当然希望，可是也得看实力啊！
  “你能不能赢都不关心，只要你记住，胜负兵家常事，做到胜而不骄，败而不怨就够了！”
  沈清河轻笑：“你不关心胜负，那你辛苦跑来阻拦为什么？怕我会受伤？”
  “我……”
  顾蔓无语。
  在场的士兵看着俩人一个劲咬耳朵，也不知道说些个啥，起哄道：“还比不比了？别是怕了吧！”
  顾蔓看着那起哄的怼了句：“怕个屁！”
  而后对沈清河说道：“你去吧！小心点！”
  沈清河见她担心的模样只觉得浑身舒畅，凑近顾蔓耳边：“有你在，我不会输的！”
  温热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喷洒在脖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微凉的唇瓣触碰着顾蔓的耳垂，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游走全身，她赶紧侧了侧身。
  沈清河笑意愈深，不舍地看了她一眼，回到练武场上。
  “请怀王殿下赐教！”
  “怀王殿下必胜！”场上士兵又一阵欢呼。
  “沈清河加油！”
  顾蔓情不自禁喊了句。
  “沈校尉加油！”有人跟着喊了一声。
  “……”
  顾蔓回头一看，是槐安和菱儿。
  菱儿问道：“顾公子，‘加油’是什么意思？”
  槐安插话道：“你管他什么意思，跟着喊就对了！”
  于是两人声嘶力竭地朝场上喊，倒把那些士兵搞懵了。
  沈清河朝顾蔓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笑着，眼中透着自信。
  顾蔓心内腹诽：还笑，一会就该哭了！
  不过，她似乎小看了沈清河。
  接下来十几个回合的比试，沈清河非但没有落下风，反倒隐隐有压了司焱辰一头的感觉。
  而且许是顾忌着司焱辰的身份，一招一式间皆留了余地。
  这小子是偷学了什么绝世武功吗？怎么这么厉害了？还是说他每次郁闷就练剑，久而久之，竟然成了绝顶高手？
  看来，她对沈清河的了解还是不够多啊。
  几十个回合下来，二人皆不分胜负。
  司焱辰到底是男主，这时候显得很大度，有种终于找到了对手的兴奋。
  “沈校尉果然本领不凡。之后本王可不再手下留情了！你也别再处处避让，拿出你真正的实力，与本王一较高下！”
  司焱辰的枪法是李虎手把手所教。李虎是名将李靖的后人，一招回马枪斩杀过北胡多名将领。李家枪法只传后人，而李虎竟将枪法传给司焱辰，足见用心良苦。
  沈清河虽然天赋异禀，可习武不过数月，除非开挂，不然怎么也不可能赢了司焱辰。
  顾蔓不禁为他捏一把汗。
  这边两人已开打了，相较刚才热身般的比划，这会儿才真正是实力的对抗。
  司焱辰招招都透着凌厉，好几次那枪头都擦着沈清河耳畔过去。沈清河使的剑，虽然灵活，但与长枪对阵，还是有些吃亏。加之司焱辰枪法精湛，出招又快，沈清河几乎以闪躲为主，没有机会反击。
  不过，顾蔓觉得这样也很厉害了。她从来没想过沈清河一个男二能是男主的对手，只要能在将来的对战中保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正想着，沈清河这边却突然像是开了挂，接连几个反击，险些让司焱辰招架不住。
  原来方才他一味避让，只是在观察对方招式的漏洞。
  这也是徐骞教的吗？顾蔓不禁看向一旁观战的徐骞，只见他挂着微微笑意，带着l老谋深算的得意之色。
  虽然他与李虎乃同门师兄弟，可自打他废了一腿后，再无往日辉煌，而李虎却如日中天。这些年，李虎也借故事务繁多，鲜少来往，师兄弟之情渐淡。如今两人皆收了徒，他可能已不是李虎对手，但若沈清河打败了司焱辰，后继有人不说，他面上也有光。
  司焱辰此时有些急躁，招式之间漏洞越多，沈清河开始转守为攻，司焱辰应付的越来越吃力。
  在沈清河再一次进攻时，他便转身想躲。
  顾蔓一惊，不好！回马枪！
  沈清河此时正占上风，肯定收不住，若司焱辰一个回马枪，凭借着长枪的距离优势，沈清河必输无疑。若在战场上，必死无疑。
  顾蔓还来不及提醒沈清河，司焱辰果然猛一转身，眨眼间，长枪直逼沈清河颈动脉……
  “啊！”菱儿吓的尖叫一声。
  再看时，沈清河应是想到了这一招，侧身躲过，但因对方速度太快，抢头还是挑破了他肩上的衣服，而此时他的剑也刚好抵在司焱辰脖颈处……
  场上鸦雀无声。
  顾蔓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徐骞走过来说道：“此次比武，二人难分伯仲，平局！”
  可谁都看得出来，是沈清河更胜一筹。
  司焱辰虽有些郁闷，还是保持微笑：“徐将军说错了吧！这胜就是胜，败就是败，本王是输不起的人？”
  随后走过去拍了拍沈清河的肩，笑道：“父皇果然没看错人！你是个人才。”
  沈清河拱手道：“怀王殿下谬赞！”
  “不错！名师出高徒啊。”
  司焱辰眼里露出欣赏。
  顾蔓不禁担忧，这司焱辰不会想把沈清河收为己用吧？毕竟剧本里他四处招贤纳士，为他夺嫡做准备，沈清河便在此列。
  “沈清河！”
  她喊了声。
  沈清河回头看她。
  “我脚痛，你扶我回去！”
  沈清河弯了下唇，向司焱辰客套了一句，便来搀扶着顾蔓。
  “沈公子，你太厉害了！”菱儿满眼崇拜。
  沈清河点了下头算是回应，轻声问顾蔓：“怎么样，疼吗？”
  顾蔓只得点点头，“回去吧！”
  “好！”沈清河应了句，直接将她抱了起来。
  “你……你干什么？”顾蔓惊道：“我自己能走！”
  沈清河笑道：“这样走的快一些！”
  徐骞见司焱辰愣愣看着这一幕，轻咳两声解释道：“怀王殿下想必不知，这顾老弟和沈校尉是结拜兄弟，二人感情肾好。所以，咱们都见怪不怪！”
  “原来如此！”司焱辰看着远去的两人有些羡慕：“这才是真正的手足之情！”




第八十一章 竟然想泡她

  沈清河将顾蔓送回营帐后，便被徐骞叫了去。
  菱儿去烧茶，帐里就剩下槐安。
  “小安子，你很闲吗？”
  槐安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怕顾爷您觉得闷，留下来陪你说说话解闷。”
  “谁要你解闷了？”顾蔓手枕着脑袋躺下来，“爷我要休息了，你该干啥干啥！”
  槐安讨好道：“顾爷您尽管休息，小安子在这侯着便是。方才沈校尉走时叮嘱过，让我好生照顾着，我可不敢擅离职守。”
  顾蔓冷瞧了他一眼，“你如今怎么这么听沈清河的话？先前你可看他不顺眼呢！”
  “那不是我有眼无珠嘛！我先前是有些看不上他，可就像菱儿说的，沈校尉迟早有一天能出人头地，今儿我算见识了他的本事。就凭这，降来拜相封侯不在话下。”
  槐安不好意思笑笑：“我在国公府的境遇顾爷也知道，谁都不待见我。他日沈公子得了势，我还想着能为他跑跑腿什么。”
  “原来你是想抱大腿啊！”顾蔓摇摇头：“不过你这还在国公府当着差就寻思着找下家，这般不忠，沈清河未必会要吧！”
  “嘿嘿嘿……”槐安笑着坐过来，“这叫良禽择木而栖。跟了沈校尉，我小安子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顾爷，您就在沈校尉跟前替我美言几句吧！”
  顾蔓表示无能为力，她自己还得巴着沈清河呢，哪帮得了他？
  “这事我可帮不上忙！你自己和他说去。”
  “别啊！顾爷，这事除了你没人帮得了。您和沈校尉那是什么关系？随便一句话的事！”
  “我和他什么关系这事都不行。他又不会听我的。”
  “顾爷您就说笑了！”槐安意有所指地笑了笑，“谁不知道沈校尉只听你一人的，你让他往西，他不敢往东，你让他辇鸡，他不敢抓鸭！”
  顾蔓觉得莫名其妙，沈清河要啥都听她的，她还在这绞尽脑汁哄他开心？
  “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说？明摆着的事嘛！”
  顾蔓就笑了，她怎么没看出来。
  “沈清河都直呼我的名字了，也不认我这个大哥，你哪里看出来他会听我的？”
  “……”
  槐安愣了愣，疑惑地看着顾蔓：“顾爷，您不会还不知道吧？”
  顾蔓听的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槐安凑过去，如是这般的耳语了几句。
  “哈哈哈……”顾蔓听后忍不住笑起来，“你开什么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槐安正经道：“这是沈校尉亲口承认的。”
  他指了指那早已枯萎的小黄花，“瞧见没，那还是我给他出的主意呢！”
  顾蔓脑子嗡嗡的，她想起这段时间沈清河奇怪的表现，以及那时不时对她露出的猥琐笑容，还有逮到机会便占她便宜的恶劣行径……
  她原以为沈清河还将她当大哥，没想到……
  他竟然想泡她？
  “不可能，不可能！”顾蔓疯狂摇头：“我是个男人，他怎么会喜欢男人？”
  “正因为您不是女人，他才纠结了那么久，您要是女人，怕是早就被他……”
  槐安见顾蔓脸色变了，忙换了种说法：“顾爷，您虽然是男人，可您魅力不凡啊，别说他，就连我也……咳咳，我也对您仰慕的很。总之，沈校尉对您，反正早就不是什么兄弟之情了！”
  顾蔓很郁闷，虽然她确实很优秀，可沈清河那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怎么能容许自己的性取向扭曲呢？他经常都将什么礼法啊，伦常挂在嘴边的。
  况且，他要是喜欢男人了，那宁樱怎么办？这任务还怎么继续？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后悔没在沈清河刚开始萌生这种想法时就给他摁灭。
  “你胡说什么？”她严肃道：“这事纯粹子虚乌有，你别给我大嘴巴四处乱说，不然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槐安见她真生气了，也不再多话，只点头道：“您放心，我知道分寸。”
  顾蔓心里有些乱，摆摆手：“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哦……”槐安灰溜溜地退下。
  顾蔓仔细琢磨了一下，才意识到这事的严重性。沈清河明明就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怎么就弯了？
  她也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在某些时候给了他什么不正常的暗示，或是露了什么破绽，这小子已经知道了她是个女的。
  可若他知道了，为什么不拆穿她，难道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行，她得试探一下。
  待菱儿端着茶水进来时，顾蔓将她叫过去。
  “菱儿，把你的胭脂水粉借我使使！”
  菱儿赶紧背过身去，慌道：“沈公子，菱儿哪用了什么胭脂水粉，我这脸本来就这样的。”
  呵？这小妖精！化没化妆能瞒得住她？
  “别废话了，赶紧的！你装行李的时候我都看见了。还有将你压箱底的那套翠色印花的衣裙也给我！”
  被抓了包，菱儿这才瘪着嘴，怏怏转过身来，羞红了脸。
  “什么都瞒不住您。不过，您要那个干什么？”
  ……
  沈清河从徐骞营帐出来时便匆匆赶去看顾蔓。
  一掀帐帘，只见一个背影窈窕的女子背对而坐。
  青丝如瀑，衣袂翩翩。
  他以为自己走错了，因为每个营帐里的陈设都大同小异，有些将士召营妓进帐中享乐也是有的。
  但他瞥见了那把小黄花，证明这就是顾蔓的营帐，可这不大的地方并不见其他人。
  他开口问道：“敢问姑娘……”
  女子听见声音站起来，转过身……
  沈清河觉得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一般，大气不敢出。
  眼前的女子美得让他挪不开眼：轻点绛唇，淡扫峨眉，肤白如三月棠梨盛开，两颊淡抹胭脂如晓霞扑面。尤其那双眼睛，眸光流转中带着丝丝魅惑。
  这女子竟长得与他梦中缠绵的女子一模一样！
  他定是又做梦了。
  “怎么？不认识了？”顾蔓走到他跟前：“看清楚，我是谁？”
  与女子绝美面容格格不入的浑厚嗓音也和梦中一般无二。
  沈清河如梦方醒般，“你是……十三？”
  “我是你大哥！”顾蔓纠正道。




第八十二章 表白

  沈清河没有纠结那个称呼，只愣愣看着顾蔓，恍惚间，他觉得站在他面前的真的是个女子。
  他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那……那你为何要穿成这样？”
  顾蔓走近他，几乎已经贴着他的胸膛。
  沈清河脸瞬间红了，往后退了两步。
  “你躲什么？”顾蔓又贴上去，直到把他逼到一个角落。
  “你到底躲什么啊？”顾蔓身子往沈清河靠去，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你看我是男是女？”
  沈清河看着眼前一张小巧精致的脸，眼尾带着丝丝笑意，唇瓣红润如刚摘的樱桃。像梦里一样，有着极具危险的诱惑。
  若忽略那声音，这就是个女子，且还是个有着惊世美貌的女子。
  口干舌燥，他咽了口唾沫，“为……为何这般问？”
  “我怕你男女不分，雌雄不辩！”顾蔓几乎就要贴在他身上，“所以，走近些让你看清楚！”
  沈清河觉得胸前似乎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一脸惊愕。
  顾蔓看了看胸前，“这个？”
  她伸手进去拿出两个大白馒头，“都是假的。”
  然后抓起沈清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和你一样，平的。”
  沈清河像触电般猛的将手拿开，脸红的彻底，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
  “我也是纯爷们，怕什么？来来来，再摸摸！”顾蔓又抓起他的手。
  “行了！”沈清河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语气骤然变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蔓不紧不慢道：“我想说的很简单。只是想提醒你，认清现实，男女有别，你别弄错了！”
  沈清河转过身来，死死盯着她：“你是想说，我下意识把你当成了女子，所以才会产生情愫是吧？”
  “不是吗？”顾蔓也盯着他，不甘示弱道：“你本来就没有龙阳之好，所产生的情感不过是将我看成了女人。你送花，你抱我，你所有的举动，难道不是已经将我当成女子对待？”
  “……”
  沈清河沉默了。有那么一些时候，他的确是将顾蔓当成女子，想保护她，想为她做一切……
  而今日，顾蔓竟然将他幻想的一切拆穿，将他从梦中叫醒……
  顾蔓见他这般模样，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猜对了。她就说沈清河这样古板的人怎么能允许自己喜欢一个男人。
  “行了，我话也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别再犯傻了。”
  她将头上的发簪取下，“这身衣服我还得去还给菱儿。”
  正欲转身，沈清河突然一把拉住她，揽入怀中。
  簪子坠地，满头青丝如瀑，发丝扫过沈清河的脸，带着丝丝幽香。
  “你干什么？”顾蔓丝毫不慌：“是我还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
  沈清河盯着她沉默片刻后认真道：“顾十三，不管你是男是女，都是我心里的那个人。我确实没有龙阳之好，但从今日起，便有了！”
  顾蔓定定看了他几秒，突然笑了，“你怎么证明？”
  沈清河顿了顿，突然低头咬上她的唇……




第八十三章 谁对谁动了情

  顾蔓彻底懵了！
  沈清河这波操作让她措手不及，她依稀还记得初见时沈清河那呆呆傻傻的模样，那个没见过世面连多看一眼宁樱都要脸红的纯情少年。
  而现在，他竟然色胆包天地轻薄她。
  更可气的是，她没有将他推开，再给他一巴掌，而是定定看着他，一副还没有从震惊当中缓过神来的样子。
  估摸着沈清河也怕被揍，或者技术不够娴熟，浅尝辄止后放开她，红着脸，喘着气说了句：“这就是证明！”
  那语气，那神态，庄重地就好像一个吻就算私定了终身一样。
  顾蔓轻飘飘来了句：“那又怎样？”
  她潇洒地转过身去，抚了抚依旧狂跳的心，轻轻呼出一口气，耳根在微微发烫。
  怎么回事？刚才沈清河吻她时，她竟然很慌很紧张，这对于她这样一个拍过多次吻戏的老戏骨来说是十分诡异的事。
  难道是因为沈清河长得实在太帅，她忍不住心里也对他有那么一丝馋涎？
  沈清河似乎很不满意他的回答，他走过来面对着她，颇有些怨气：“那你还要我如何证明？”
  顾蔓“……”
  这根本就不是一档子事好吗？
  她语重心长说道：“你不怕世俗流言，不怕别人说三道四？”
  沈清河：“不怕！”
  “我不能生孩子，不能传宗接代！”
  沈清河犹豫片刻，“我不在乎！”
  顾蔓无奈：“断子绝孙你不在乎，那你老爹也不在乎？你也不怕他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
  沈清河最是孝顺，他虽已知沈父并不是他的生父，可这么多年相依为命，早就视作最亲的人。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他可倒好，直接要和一个男人共结连理！沈父要是不死估计也得让他活活气死。
  这次，他犹豫了许久，内心也挣扎了许久，最后说了句：“我想爹也会为我高兴的。”
  顾蔓差点晕倒，这人为了能和一个男人在一起，已经无所不用其极了吗？这种鬼话也说得出来。
  这时，只听沈清河又道：“爹曾说过，我娘是这世上最美最善良的女子，虽然他并不是我生父，可每次他说起娘时，都有着藏不住的倾慕之情。他这么多年都未娶妻，想必是未遇上像我娘一样好的女子。他宁愿孑然一身，也不愿和一个他并不喜欢的女子在一起。我想爹一定能理解我的。”
  沈清河拉起顾蔓的手，深情道：“所以，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想放开你！否则，定会如我爹一样，抱憾终身！”
  顾蔓赶紧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冷冷说道：“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我和你不会有结果的，宁樱才是你命里的归宿，才是能让你功成名就的那个人，你懂不懂啊？”
  “我只知道感情是不能强求的。”沈清河微笑道：“你放心，在来之前，我已经向宁小姐说清楚了。宁小姐通情达理，并未为难我！”
  “！？”
  “你说啥？”顾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对宁樱说了啥？”
  沈清河老实回答：“我说让宁小姐另觅佳缘，”
  “你……”顾蔓气的肝痛，她辛辛苦苦为他和宁樱牵线搭桥，费了多少心思，好不容易有了点成效，结果这货倒好，一句话将别人回绝了？
  她想起菱儿说过宁樱那晚回去后哭的伤心……
  她抓了抓脑袋，深感无力。
  这宁樱心气那么高，就算沈清河再去献殷勤，她肯定也不会再吃回头草了。人家那么优秀，还嫌嫁不出去？非要缠着他沈清河不放？
  “十三，你别担心，我看宁小姐对我似乎并没有多深情，她还说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沈清河还试图解释。
  “你走吧！”顾蔓打断他，要是沈清河再说下去，她可能会揍他。
  “哦……”沈清河想了下继续说道：“今日这事我知道对你来说有些突然，但既然发生了，那咱俩从此以后……”
  “咱俩的事以后再说！”顾蔓侧身躺下，“我要好好静一静！”
  “好！”沈清河看着那薄薄纱衣覆盖下玲珑有致的身形，真真好似一幅午后酣睡美人图。
  自古男生女相之人，除却容貌，便是性格也如女子那般温婉。他从未见过有男子面容生的如此娇美，性格却又如此豪爽洒脱，难怪会那么招人喜欢。
  沈清河走后，顾蔓开始想对策。毕竟事情成了这样，她多少还是有点责任的，或者平时打扮的过于妖娆了，或者在和沈清河平时相处上过于亲近了，导致沈清河竟然放着宁樱不要，非要和她搅在一起。
  又或者根本不是她的错，就是沈清河傻，脑子有坑，脑袋被门夹了……
  关键还不知道如果沈清河喜欢上了自己，系统会不会为顾全大局，直接将她给灭口了？
  这时系统响起蓝灯警报。
  【检测到宿主对特定角色产生了不合常理的情感，基于此情感尚在萌芽阶段，请及时自行灭杀！】
  顾蔓：“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对沈清河动了情！】
  “开什么玩笑？”顾蔓像听了个笑话：“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他动了情？”
  【你在质疑系统的权威？】
  没错，相当质疑。
  顾蔓缓了缓，“行，就算有那么一刻，我对那该死的沈清河动了情，可是，你能不能先让他停止对我的X幻想，他不仅心里想，还行动了，你咋不管？”
  【再次申明，系统无权干涉任何角色的心理活动和所作出的行为。但对于宿主，是有责任进行提醒和警告的。所以，现在开始，请宿主停止对沈清河的一系列幻想，以完成任务为主要目标，在此期间，禁止与任何角色谈恋爱，包括暗恋，仰慕，主动勾引等！】
  顾蔓满脸黑线。
  “那我被动的呢？”
  按照沈清河如今对她的垂涎程度来看，保不齐哪天忍不住就把她给……
  【被动也不行。当红灯警报时，将扣除生命值！保护自己就是珍爱生命。】
  “生命值？”
  顾蔓好像又看到了一个巨大天坑！
  【当宿主无视系统警报，擅自行动，将会扣生命值。其中的第一大禁忌，便是宿主不能对任何角色产生感情。】




第八十四章 趁机揩油

  顾蔓觉得她穿越到这里真的是个错误，这个破系统挖坑起劲，出了BUG就绝口不提。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她吃饱了撑的想谈恋爱，明明就是沈清河犯了错，为啥要让她背锅。
  “生命值没了会怎样？会死？”
  【会视作任务失败，对应相应的结局。】
  顾蔓叹了口气，她真是上了贼船了。
  她决定，从今以后和沈清河保持距离。但问题的关键是，得让沈清河别再痴迷于她，最好是厌恶她，看到她就吃不下饭那种。
  可这样可能会破坏两人的友好关系，这也是一大禁忌。
  不管了，命最重要，她可顾不上沈清河的玻璃心。
  晚些时候，沈清河又来了。
  顾蔓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头。
  他喊了声：“十三，你没事吧？”
  顾蔓一听他叫“十三”就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瓮声瓮气道：“你别过来，我长了毒疮，会传染的。”
  沈清河一听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来，急道：“什么毒疮，让我看看！”
  “别看，看了就传染给你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快，让我看看。”
  顾蔓只得将被子拉下来，只见她脸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点。
  沈清河脸色大变，忙抓过她手腕，为她把脉。
  ！！
  什么意思？沈清河还会医术？剧本里怎么没讲？
  把了脉，沈清河稍稍松了口气，又将手放在她额上试了体温。
  “没发热，脉象也正常。你这估计是水土不服，起了疹子，没什么大碍。一会我去军医处拿几副清热解毒的药，你服上两日便好了！”
  “哦……”顾蔓有气无力应了句。本想装做得了“天花”以此远离沈清河，没想到这货竟然懂医术！
  “那个，你怎么会把脉的？以前都不知道。”
  “我和村子里的赤脚老中医学的。那时候大伙出门收山货在路途中难免会有个头疼脑热的，我就学了些。”
  “撞枪口上了……”。顾蔓嘀咕了句。
  “你说什么？”沈清河问道。
  “没……没什么！我说我这长满了疹子，肯定丑的很，你以后别来了，这疹子说不定会传染呢！”
  “你这就是普通的发疹，怎会传染？况且你腿伤未愈，更要人照顾，这两日我便陪着你！还有……”
  沈清河拉起她的手：“不管你是何模样，在我心里都是最完美的。”
  “……”
  顾蔓差点没被这狗血台词恶心吐了。不过她记得，剧本里的台词比这还狗血。
  她抽回自己手：“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好！那我去拿药煎好送过来。”
  “……”
  顾蔓弱弱道：“我这既然没什么大事，就不用喝药了吧！”
  “不行，喝了药好的快些。”
  “……”
  果然，没一会，沈清河就端了药进来，那苦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顾蔓在沈清河的监督下，只能硬着头皮喝下去。好在那些都是清心败火的草药，吃了倒也没什么副作用。反正她两天真的够着急上火的。
  不过沈清河好歹当着官，事也挺多。经常会被徐骞叫走。实际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她，就是送药也是匆匆地来，匆匆地走。
  喝了两天苦药，顾蔓舌头都麻木了。她脸上这“疹子”估摸着也该好了。
  沈清河看着她的脸，“看，这才喝了两日汤药，这疹子就消的差不多了。”
  顾蔓干笑两声。哪是喝药好的，只是她把脸洗干净了而已。
  “我看你这腿伤也好的差不多了！”沈清河看了看她的腿，“应该不疼了吧！”
  顾蔓伸了伸腿，点点头：“嗯，已经好了！”
  “那既然好了，可不可以陪我去一个地方？”
  顾蔓心里叫苦：不会要去看那漫山遍野的野菊花吧！
  ……
  练武场。
  “学武？”顾蔓有些意外，“为啥要让我学武？”
  沈清河正色道：“习武不仅能强身健体，惩凶除恶。还能在危急关头保护自己。你若是也就罢了，生为男子就该有个一技之长。”
  顾蔓尴尬笑笑：“你不是说要保护我的吗？”
  “我当然会保护你，但若敌众我寡，难免会有所疏漏。”
  顾蔓知道沈清河指的是在她被狼咬的那次。虽然学点功夫确实不错，可这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学好的，她又不是沈清河，开挂，有天赋。况且她还是女的，怕是学个几十年都学不会。
  “我觉得我还是算了吧！这太难了，我学不会的。”
  “这还没开始学，你就泄气了？”沈清河耐心道：“你想想，你若学了功夫，往后你我二人在日落黄昏之时，比剑切磋，岂不快哉！说不定两三年后，你比我还强！”
  顾蔓表示并不想和他在比什么剑，这完全就是出于这小子的私心。不过她转念一想，若她能学习个一招半式，将来沈清河若真的兽性大发，想把她怎么着的时候，她还能反抗两下。
  “行，那我学！”
  可她太低估了功夫这门高深的课程，也太高估了自己。
  事实就是她连剑都拿不好，好几次还差点砍到沈清河。即便这样，沈清河还是温声细语，脸上始终带着笑，手把手教她，并不时摸摸她的头，揽揽她的腰，或者有意无意靠在她耳边说话……
  她怀疑这货教她武功是假，趁机揩油是真。
  “我还是不学了吧！太难了。”
  “不行！”沈清河温声拒绝。气息喷洒在她头顶，握着她的手，“这里应该这样。”
  “沈清河！”顾蔓又说道：“我有点头晕！”
  “专心一点！”
  “我真的头晕！”
  “……”
  突然，顾蔓握在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
  “十三？”
  沈清河刚喊了声，便感觉顾蔓身子往下滑，他赶紧抱住她，只见她双目紧闭，两颊红的如火，他伸手探了探额头，滚烫。
  “十三！”
  顾蔓此时已是人事不省。
  他赶紧抱起她，飞快回到帐中，将她放在床上，为她把脉。
  槐安瞧见了，忙跑进来，“顾爷怎么了？”
  沈清河脸色苍白，忙道：“快去叫军医！”
  “是……是！”
  不多时，槐安便回来了。
  沈清河问道：“人呢？”
  “他们说营中多人发热呕吐，军医此刻根本走不开。”




第八十五章 恐水症

  徐骞此时拉着军医正向司焱辰汇报营中突然出现的怪病。
  据军医所言，那些患病的几乎都是前几日被狼咬伤的士兵，病情较轻者发热，神智不清。重者畏水畏风，有癫狂之症。发狂之时还会咬人。
  这病太过罕见，军医也束手无策。
  司焱辰问道：“有多少人患病？”
  徐骞答：“两三百人！”
  “那将这两三百人与其他将士隔开，此病尚不知是否会传染，若是如伤寒，瘴气之流，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徐骞也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赶紧下令。
  宁成昭提醒道：“殿下，此事会不会与北胡有关？”
  司焱辰担忧道：“这也是本王最担心的。若真是北胡所为，那这或许只是开始！”
  ……
  顾蔓的热退了，可现在又开始发冷。
  身上已盖上了两张被褥，依旧冷的发抖。意识也是模糊不清，似醒非醒。
  沈清河握着她的手，心急如焚。他怪自己医术不精，竟诊不出来她到底是何病。若是在京城，或许还有救，可在这崎门关，只有军医，即使知道患得是何病症，也不一定能有药医治。
  菱儿在一旁哭的梨花带雨，槐安也是心里着急，随口说了句：“顾爷这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
  哪知菱儿哭的更伤心了。
  这时，顾蔓迷迷糊糊地喊着：“水，水！”
  沈清河赶紧端来水，将顾蔓扶起来，靠在他胸膛上，“十三，水来了！”
  顾蔓悠悠睁开眼，看到那杯水，突然喉咙里就跟有蚂蚁在咬一样，疼的她使劲咽口水，饶是如此，依然消除不了那种痛觉，最后一把打掉水杯，难受地勾着脖子，不停地摇着头，说不出话，极为痛苦。
  “十三！”
  沈清河慌忙抱住她，摸着她的头，“别怕，别怕！”
  顾蔓觉得难受极了，万蚁噬心般难受，她莫名其妙地亢奋，意识似乎都不属于自己。
  喉咙处的不适让她想咬人，于是，她直接咬在了沈清河肩上……
  沈清河眉头轻皱，将她抱的更紧。
  鲜红的血很快便染红了他的白衣，顾蔓好像用了生平最大的力气在咬他，松口时，直接软软地倒在了他怀中。
  “十三……”沈清河两眼通红。
  槐安眼见这一幕，惊道：“狂犬病！”
  菱儿也被刚才顾蔓发狂惊到了，听了槐安的话，问道：“什么病？”
  槐安轻叹一声：“听过恐水症吗？”
  菱儿摇摇头，沈清河却瞪大了眼睛，看向槐安：“恐水症？”
  “没错！顾爷及营中那些士兵患的应是此病。”
  恐水症沈清河是知道的。他曾在一本《肘后方》的医书中看过：凡捌犬咬人，七日一发，三七日不发，则脱也，过百日则大免尔。（注1）
  这还不到七日……
  但里面记录的是被疯狗咬伤，并非狼。当时他也有所顾虑，及时地用盐水为顾蔓清洗伤口，没想到还是……
  他看了眼怀中已安静下来的顾蔓，那嘴唇苍白干裂，若不及时医治，即便不会病死，也会被渴死。
  他将顾蔓轻轻放下，盖好被子。
  “等我回来！”
  说罢，拿起剑便要出门。
  槐安拦住他：“你要去哪？”
  沈清河回头看了一眼顾蔓说道：“劳烦你们好好照顾她，我去找此病的解药，最多两日必回，若我两日未归……”
  他不敢说下去。
  槐安说道：“沈公子，恕我直言，这病……无药可医！”
  “我在一本医书里看到过，被疯狗咬后患了恐水症，只需将那疯狗杀了，取其脑髓敷在患处，便能痊愈。”
  槐安惊道：“所以，你要去杀狼？”
  沈清河点点头。
  菱儿过来劝道：“沈公子万万不可，那狼如此凶残，又成群结队，你孤身一人，如何能敌？”
  槐安赞同地点点头：“那狼的脑髓还不知道能不能治这恐水病，况且你也不知顾爷是被哪只狼咬的。”
  “那只狼我记得，腹下有白毛，一只耳缺陷，应该不难找。”沈清河说着捋起袖子，手臂上有两颗淡淡的牙痕。
  “实际我也被狼咬了，只不过当时我砍了那狼的脑袋，或许便是那脑髓喷在了伤口上，所以，我才没有发病！”
  槐安与菱儿对视一眼，半信半疑。
  “要不，让徐将军派一队人马，与你一同前去？”
  “不必，如今营中人人谈狼色变，去了反倒累赘。”
  沈清河叹了口气，看着两人，拱手道：“十三劳烦二位照顾，事不宜迟，我这便走了！”
  说罢，快步出了营帐。
  菱儿又开始抽泣：“这顾公子生死未卜，沈公子又……”
  “行了！别哭了！”槐安喊了声。
  “你去打些干净的水来，时不时为顾爷沾湿一下嘴唇，我去营中看看。”
  ……
  “他去找狼群？”徐骞斥道：“真是胡闹！他走了多久了？”
  槐安：“不到半个时辰，徐将军，要不要派人跟着他？”
  “好，我这就派一队骑兵……！”
  徐骞话未说完，一个士兵匆匆前来汇报：“将军，发现敌营有异动！”
  徐骞脸色一变，转身便走。
  槐安叫住他：“徐将军，那这……”
  徐骞叹了口气：“我这徒儿的本事我知道，他应该能活着回来。如今北胡大军就在二十里开外，两军对垒，便是抽调人马，也需向怀王和大公子请示，怕是也追不上了！”
  说罢，又叹了口气，匆匆和那士兵走了。
  槐安无可奈何，只能祈祷沈清河与顾蔓两人都平安无事。
  槐安回去时，菱儿将他叫到一边，神色惊慌。
  “小安子，听说这病会传染，营中那些患了病的士兵都被单独关在西营，禁止任何人接触。顾公子这……”
  “瞎说什么？这病会不会传染我还不知道？”
  槐安话刚说完，帐内进来三个士兵。
  为首的一个看了一眼躺着的顾蔓，冷冷道：“听说这里有人患了怪病？”
  槐安赶紧挡住，摇摇头：“没有，他只是受凉染了风寒，不是什么怪病！”
  那个士兵哪里肯听，一把将槐安推到一边，走近床边看了看，命令道：“抬走！”




第八十六章 等你醒来

  “不行！”槐安忙拦住。
  “这是沈校尉的大哥，你们不能带走！”
  “老子管他是谁，大将军下令，凡患病之人，一律不得与他人接触，若让这怪病流传开来，谁也担不起这责！”
  那士兵说着，一把将身材矮小的槐安拉开。另外两人则将顾蔓抬出来。
  “你们不能将人带走！”槐安拦在营帐门口，小小的身板看着却并没有什么用。
  菱儿见此情景，不知如何是好，拉着槐安的衣服，怯怯道：“小安子，怎么办？”
  “你去找徐将军，我先拖住他们。”槐安低声道。
  菱儿点点头，刚转身，结结巴巴道：“怀……怀王殿下。”
  “什么怀王，让你去……”槐安不耐烦地地扭头一看，正是司焱辰，身后还跟着两个护卫。
  几人赶紧行礼：“见过怀王殿下。”
  “免礼！”司焱辰走过来，见此情景问道：“发生何事？”
  那士兵回道：“禀殿下，这人患了病，末将正要将其送往西营。”
  槐安忙说道：“怀王殿下，此人是沈校尉的大哥，与徐将军也是兄弟相称。他以及营中那些士兵患的乃是恐水症，是被狼咬后一种……”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只道：“就好似中毒一般，并不会传染给其他人！”
  “恐水症？”司焱辰疑惑道：“本王从未听过有这种病！”
  槐安解释：“此病罕见，鲜少有医书记载。不过沈校尉已去找寻解毒之法，想必不久便会归来！”
  “沈清河擅自出营？”司焱辰脸色一变，厉声道：“都这时候了，他身为一个骑兵将领，竟然擅自出营？”
  槐安自知说错了话，埋头不语。
  司焱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昏迷的顾蔓，命令那士兵：“不必送去西营了，派人将他们看好，不准任何人进出。若将人放出去，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
  槐安松了口气，“多谢怀王殿下！”
  “这个沈清河……”
  司焱辰看了几人一眼，拂袖而去……
  夜已深，烛火摇曳。
  菱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顾蔓方才又发狂了一次，幸好槐安提前准备了一根木棍，在她想咬人时放进她口中，不然怕是能连自己的舌头都给咬下来。
  眼下，又累的昏睡过去。
  槐安撑着脑袋，看着已经安静下来的顾蔓长长叹了口气。
  “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摊上沈清河这个衰神？唉……我还说你，我比你还倒霉，给我设定个不男不女的身份……”
  “小安子，你在唠唠叨叨地说什么呢？”
  菱儿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揉着眼睛看着他。
  “哦……我在和顾爷说话呢，希望他能快点醒过来！”
  菱儿起身伸了下腰，走过来道：“你去歇会吧，我来看着！”
  “好……”槐安活动了下肩膀，看了看那堆积的烛泪，再过一个时辰，天就亮了，
  他希望沈清河能早些回来，他怕顾蔓撑不了多久了。
  ……
  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月挂中天。沈清河依然没有回来。
  而顾蔓发作的次数已经少了，并不是有所好转，而是太虚弱，一天一夜水米未进，这样下去，怕是捱不了两天了。
  菱儿在一旁低低啜泣，“小安子，你说沈公子会不会已经……”
  “别胡说！”槐安只能安慰她道：“她俩没那么容易死的。”
  可这谁又能说得准呢？沈清河这么久都没回来，或许早就葬身狼腹也未可知。
  此时，司焱辰徐骞等人也未入眠。因为探子来报，北胡大营有兵马调动。所以为防敌人夜袭，全营戒备。
  在二十里外的北胡大营，战马嘶鸣，兵器锵锵，士兵们拿着火把人头攒动。
  “大王子真要夜袭周营？”祁弋试图劝说正披甲上阵的拓跋瀚。
  “怎么？难道你以为本王子像你这般胆小如鼠？”拓跋瀚不屑道：“这都几日了？咱们北胡男儿是苍鹰，不是蛇鼠，像你这样只知窝在洞穴里，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
  “可眼下并非进攻的最佳时机？周人或许早有防备！”
  拓跋瀚冷笑：“防备又如何？我北胡有天可汗庇佑，战无不胜。你便在你的洞中躲着吧，待本王子将那什么王爷的首级砍下，送给那周狗皇帝。”
  说罢，翻身上马，亲率一队亲兵出了城。
  魑慢悠悠“飘”过来，看着那渐渐隐在月色下的“赶死小分队”，带着一丝担忧：“大王子此去，怕是凶多吉少啊！”
  祁弋轻轻勾起唇角，那张脸在月色下，浮着诡异恐怖的笑。
  “他执意要去送死，我怎好去拦。不过，他好歹是北胡的王子，周人不会杀他的。咱们就准备明日去迎接这位北胡未来的‘草原之王’吧！”
  ……
  沈清河拖着一头狼艰难行进。身后留下满是鲜血的拖痕。
  槐安想出营帐透透气，正好看到他满身血污地走过来。
  “什么人？”守在外面的士兵将枪头对准他。
  槐安赶紧上前：“这是沈校尉，你们也敢拦？”
  “管他是谁，上头说了，不准任何人进出。”
  沈清河抬起头来，凌乱的发丝往下滴着血，猩红的眸子透着比狼还要瘆人的幽光。
  寒光一闪，手起剑落。
  那只缺了一只耳朵，腹部雪白的灰狼脑袋一分为二，白色的脑浆迸裂。
  两个士兵吓得连连后退。
  他伸手挖出还温热的脑髓，进账后，解开顾蔓腿上之前包扎的白布，只见那伤口并未愈合，而是已腐烂坏死，所以顾蔓才感觉不到疼痛，以为已经好了。
  他拿出一把匕首，在火上炙烤片刻，再将那些腐肉剔去，趁热将脑髓敷在伤口处，再包扎好。
  “小安子，你将剩余的脑髓送去军医处，给其余患病的士兵敷上。”
  “是！”
  槐安拿来一只碗，忍着胃中不适，将那红红白白的脑髓尽数挖出，火速送去西营。
  沈清河看着顾蔓，满是抓痕和血污的手轻抚她的眉眼。
  “放心，会好的！”
  一旁的菱儿说道：“公子，我留下来照看沈公子，您去换身衣服吧！”
  “不必，我在这等十三醒来！”
  “公子……”菱儿还想再劝，外面突然火光冲天，营中响起牛角声，有人高喊着：
  “报！北胡夜袭粮草大营！”




第八十七章 蓝瞳女子

  沈清河跑出帐外，只见粮草营的方向火光已照亮了夜空。
  粮草是行军打仗最重要的东西，这北胡首先袭击粮草营，可见是想断了他们的后路。
  粮草营离此不远，沈清河看了眼顾蔓，对菱儿交待了几句，提剑出了营帐。
  此时徐骞等人正埋伏在暗处，看着北胡骑兵在外放火烧粮，那为首的他认识，正是北胡可汗之子拓跋瀚。
  拓跋瀚竟然亲自前来？这他倒是没想到。这般费心安排，若能擒住拓跋瀚，倒也值了。
  拓跋瀚眼见粮草全都烧起来，哈哈哈大笑：“本王子倒要看看，周狗如今拿什么与我北胡对抗！”
  这时，一个士兵无意中用刀割开了那装满粮食的麻袋，惊道：“大王子，里面全是
  沙石！”
  拓跋瀚笑容僵住，又命人划开了几个麻袋，皆是沙石，
  “大王子，咱们中计了！”
  话音刚落，周围喊杀震天，瞬间冲出来许多手握兵器的士兵，片刻便将那百十人的“赶死队”重重包围，同时，弓箭手从四面八方的塔楼上拉弓瞄准他们。
  “哈哈哈……”徐骞大笑着带人冲出来，大喊了句：“生擒北胡王子者，赏百金！”
  顿时一呼百应，人人磨刀霍霍。
  那百十号北胡骑兵此刻面对着重重包围，神色仓皇。那拓跋瀚更是吓得面如菜色。
  这时，突然从天而降三个黑衣人，身手敏捷，快如闪电，眨眼便伤了数十人。
  “大王子，快走！”三人围住拓跋瀚，掩护他突围。
  “四大阴傀！”徐骞冷笑道：“今日便让你们真变成鬼！”
  “魅，带大王子走！这里交给我们！”一黑衣人说了句。
  唤作魅的黑衣人点了点头，在其他人掩护下，带着拓跋瀚杀出包围，骑上马飞速往北逃。
  徐骞眼见拓跋瀚逃了，赶紧跨上马，带着一队骑兵追上去。
  沈清河赶到粮草营时，只见那熊熊大火中冲出来两人两马，自他眼前飞奔而过，又见后面徐骞正在追赶，口中喊着“活捉拓跋瀚”。
  他当即拉过旁边马厩里那匹只属于司焱辰的汗血宝马，飞速追上去。
  汗血宝马不愧是千里良驹，刚追至岵山山脚，他便追上了拓跋瀚，只是在只有几丈远时，那后面的黑衣人突然掉转马头拦住他，以此掩护拓跋瀚逃离。
  一声嘶鸣，他急急勒停了马，提剑指向那黑衣人：“你若投降，还来得及。”
  “原来是你！”黑衣人摘下面具，容貌倾城，却不同于中原女子的美。尤其那一双蓝色瞳孔，勾魂摄魄。
  “是你！”沈清河只一眼就认出这女子便是寿宴上刺杀司南胤的那个胡旋女。
  女子红唇轻启，声音冷若冰霜中带了一丝欣喜：“没想到竟然能在这塞外见到你！”
  沈清河冷哼一声：“我没空与你叙旧，我的目标不是你，你若投降，让我过去，我可饶你一命。”
  女子轻笑一声，“你要追的那个人是我的主人，你要杀他，就只有先杀了我！”
  沈清河不想浪费时间，提起剑，剑刃在月色下泛起寒光。
  “那便得罪了！”




第八十八章 只想喝口水

  几个回合后，沈清河不想恋战，瞅准对方破绽，凌空一脚踢掉对方的武器，待女子回过神来时，剑已抵在她脖颈处。
  “没想到不过两月未见，你的功夫竟精进的如此神速，倒是让我对你更加有兴趣了！”
  女子盯着他，蓝色的瞳孔好似深海的漩涡，沈清河竟有一瞬间像是被那瞳孔吸走了魂魄一般的感觉。
  他定了定神，“你这是何邪术？”
  女子红唇勾起一抹魅笑：“原来你已有心上人，难怪没有中我的魅术。”
  沈清河冷冷瞥了她一眼，“我没空和你废话！”
  说着，转身便要上马。
  “沈清河！”
  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名字。
  他猛地转身，只见一个铜铃赫然出现在眼前，伴随着左右晃动，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恍惚间，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顾蔓，紧阖的眸子，毫无血色的脸……
  “十三……”
  这时，徐骞赶了来，见沈清河怔怔的模样，便知不妙，赶紧喊道：“清河，切勿中了妖女的摄心术！”
  沈清河突然睁开眼，幻像破灭。
  那女子转身想逃，却被沈清河抓住。
  这时，徐骞已追了上来。
  “师父，她交给你，我去追那拓跋瀚。”
  沈清河说完，重新跃上马。
  “清河……”徐骞刚喊了一声，沈清河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他本想叫他别追了，那北胡大营离此不过二三十里，能否追上确实难说。
  ……
  顾蔓缓缓睁开眼，只见烛火燃尽，账外天已蒙蒙亮。
  她只觉得腹中空空，喉咙也渴的快冒烟了。
  她想起身喝水，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虚弱的像被人吸走了精气一样。
  菱儿此时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放着水壶，顾蔓咽了咽干疼的嗓子，喊了声：“菱儿……”
  声音嘶哑无声，还扯着嗓子痛。
  她只得摸索着放在床边的烛台，费力地掀翻在地。
  听到响动，菱儿惊醒过来。
  她下意识往床上看，只见顾蔓瞪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揉了揉眼睛，欢喜地跑过来，“顾公子你醒了？太好了！你等着，我去告诉槐安！”
  说着，菱儿兴奋地跑了出去。
  顾蔓：“……”
  你别走啊！
  她喘着气，咽着根本没有的口水，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渴死了。
  好在没一会，菱儿便带着同样兴奋的槐安进来。
  “顾爷，您可终于醒了！”槐安伏在床边高兴地要哭了。
  “你可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就这样没了，幸好……”
  顾蔓实在听不下去了，抬手戳了下他的脑门，张着嘴，忍着痛喊着：“水，我要喝水！”
  “顾爷，你说什么？”
  顾蔓：“……”
  “你再说一遍！”
  “……”
  “我说我要喝水，水，水！你听不见总看的见吧！”
  槐安一脸茫然：“顾爷，您是问沈校尉去哪了？”
  顾蔓：“……”
  我问你个大头鬼！
  她要是有力气的话，非把这小子打出翔来。
  她无力地闭上眼睛，还是让她渴死算了。
  “菱儿，顾爷怎么回事？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顾蔓猛地睁开眼，吓了两人一跳。
  她狠狠瞪了一眼槐安，又无奈的闭上。
  槐安哭丧着脸：“顾爷这……这可能真是回光返照。”
  “小安子……”菱儿怯怯地说了一句，“我想顾公子是不是想说他渴，要喝水？”
  ？！
  顾蔓猛地又睁开眼，两人又是吓一跳。
  而后她目光看向菱儿，使劲点头。
  菱儿似乎懂了，试探问道：“顾公子，你是想喝水吗？”
  顾蔓点头如捣蒜。
  快点吧！渴死老娘了！
  “好好好！”菱儿赶紧去倒水。
  “哗哗”的水声让顾蔓直咽口水，心急火燎。
  为啥要倒出来，直接把水壶端过来她也喝得完啊！
  菱儿倒了水，赶紧端过来。
  “菱儿，等等！”槐安叫住她：“顾爷不能喝水？”
  ？？
  顾蔓瞪着他，那眼神分明就是：你丫想死？
  槐安看了她一眼，对菱儿说道：“你忘了，顾爷这病喝不得水的，一喝水就要发狂。”
  菱儿听了他的话，点点头：“对对！”说着又放下了水杯。
  顾蔓心想她要是不死，一定要把这两货渴上十天。
  这时，沈清河回来了。
  这个白袍少年哪怕此刻衣袍染血，发丝凌乱，脸上也挂了彩，可在顾蔓看来，就是来拯救她的天神。
  “十三！”沈清河本来晦暗的眸子在见到顾蔓那一刻明亮如星。
  “你醒了！”
  他赶紧跑过去，将顾蔓扶起来靠着他。
  顾蔓瞪了槐安和菱儿两人一眼，十分委屈地看着他，像在告状：她想喝水，那两货不给她喝！
  不过，沈清河又怎么能看得懂！
  “渴了吧！”沈清河突然说了句：“两日水米未进，肯定渴坏了！”
  顾蔓感动的差点哭出来，如果她还有眼泪的话。
  她赶紧点点头。
  “菱儿，拿水过来！”沈清河吩咐道。
  “公子，顾公子这能喝水吗？”
  沈清河冷声道：“有我在，怕什么？拿过来！”
  毕竟就算顾蔓发狂，咬的也是他啊！
  菱儿这才将水端过去。
  顾蔓盯着那水眼睛都直了，还没到嘴边就伸着脖子去够。
  没想到一只大手将水端开了。
  她抬头怒视着沈清河。
  沈清河温声道：“不是不让你喝，是要你别那么急？你渴了太久，若喝的太急会不舒服的！”
  顾蔓点点头。
  直到那甘甜清凉的液体入喉，顾蔓才觉得自己又活了。
  这水简直就是琼浆玉液。
  只是，她喝个水真的太不容易了。
  喝了三杯，沈清河就不让她喝了，说什么得歇一歇再喝。
  可她明明还像干裂的土地一样，那点水根本解不了渴。
  随后，沈清河又吩咐槐安去火头营看看有没有稀粥。
  槐安这时见菱儿还杵在那，忙将她一起拽走。
  “十三！”
  帐中无人，沈清河这才用手将她圈住，下颚埋在她的颈窝处。这些天的焦急，担忧，迷茫……
  此刻终于都烟消云散。
  “你没事就好了！”
  轻轻地一句话，好似呢喃。但顾蔓还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害怕。
  她对他就这么重要吗？
  外面已是阳光明媚。边关最美的是晨光和晚霞。一个就像生命开始时的绚烂，一个便如生命结束时的最后辉煌。




第八十九章 沈清河立功

  不知是不是昏迷了太久，顾蔓此刻对于活着无比渴望。穿越到这里她已如重生，所以一定要好好活着。
  她动了动身子。
  沈清河很快察觉，关切道：“怎么了，可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顾蔓摇摇头，她不能和沈清河这般亲密接触。
  “我想躺下！”声音依旧沙哑。
  “好！”
  沈清河手枕着她的头，轻轻放下，再为她盖上被褥，体贴入微。
  顾蔓盯着他的脸，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又对自己这么好，还是个“富二代”。虽然有时候爱钻牛角尖，冒些傻气，可瑕不掩瑜。
  难怪宁樱会喜欢他，这样一个人，不说完美无缺，也近乎完美了。
  沈清河勾起一抹淡笑，带了些挑逗。
  “为何这样盯着我看？难不成你想做些什么？”
  突然系统想起警报声：【蓝色警报，请宿主停止臆想，与特定角色保持距离！】
  顾蔓脱口而出：“谁臆想了？”
  “什么？”沈清河疑惑地看着她。
  “啊？没……没什么。”顾蔓躲开他的眼神，“我想说你不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吗？”
  沈清河看了看自己，尴尬一笑：“我这就去！”
  沈清河走后，顾蔓翻了个身，一眼瞥见那束小菊花，已经全都干瘪枯萎。估计拿出去晒一天都能泡水喝了。
  如果她真的和沈清河有点什么，估计也会和这小野花一样，没几天就会死掉吧……
  槐安端着粥匆匆进来，一路小跑，那粥只剩了半碗。
  他激动道：“顾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顾蔓懒懒地翻身过来，“什么？”
  “沈校尉活捉北胡王子立了功，升任宣威将军。怀王将自己的那匹汗血宝马都赐给他了！”
  原来他那般狼狈的模样是去抓拓跋瀚了。
  顾蔓记得剧本里确实有活捉拓跋瀚这个剧情，不过是司焱辰设了计，沈清河协助，所以，功劳都算在司焱辰头上了。
  而现在就算没有她的帮助，沈清河也能走的很好了！
  顾蔓突然有些小小的失落。
  “顾爷，你不高兴吗？”槐安问道。
  “高兴！当然高兴了！”顾蔓笑了笑：“回头让他将那什么汗血宝马也让咱们骑骑。”
  “好！”槐安兴奋道：“这汗血宝马我还没见过呢？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流血汗……”
  ……
  沈清河活捉了拓跋瀚，又深入狼群，用狼的脑髓医治了患病的士兵。不过一夜，沈清河这三个字便传遍了军营。
  人人见到他都尊称一声：沈将军。
  昨夜的埋伏，不仅活捉了拓跋瀚，还有那四大阴傀中的“魅”。
  此刻，在司焱辰的大帐里，徐骞等人正商量如何处置拓跋瀚。
  “要我说，砍了！”徐骞说道。他对北胡人恨之入骨。
  “万万不可！”李匀忙道：“拓跋瀚是北胡可汗之子，未来的北胡王，万万杀不得。”
  “北胡是咱们心腹之患，那拓跋瀚砍就砍了，有何好怕！”
  “徐将军莫急！”司焱辰说道：“大周与北胡连年征战，周遭百姓民不聊生。或许能借此与北胡和谈，让其俯首称臣，止息干戈。成昭兄以为如何？”
  宁成昭思虑片刻：“若真能如此，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令北胡臣属，倒是上策。只是，那北胡可汗为人阴险狡诈，若放了拓跋瀚，难保他不会背信弃义。”
  “没错！”徐骞也附和。
  这时，账外突然有士兵高声禀报，截获北胡箭书一封。
  士兵呈上一支箭羽，那箭镞一端绑着一封信。
  司焱辰取下展开，看完后眉头微蹙。看向几人说道：“北胡要和谈，前提是需得保拓跋瀚平安无事。”
  “和谈？”徐骞冷哼一声：“该不会又耍什么诡计？”
  宁成昭问道：“他们派谁来和谈？”
  司焱辰：“北胡二王子，祁弋。”
  ……
  顾蔓坐在马厩边晒着太阳，她今日好多了，只是嗓子还有些哑。
  槐安已经将她生病期间如何发狂，又如何咬了沈清河，然后沈清河如何只身去狼群，如何取髓治好了狂犬病，总之那言下之意就是她要不对沈清河以身相许报答真是天理不容。
  说起沈清河……唉，不提也罢！
  估计一提就警报。
  槐安此刻正在给那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刷毛。
  “小安子，我今儿听说北胡要来人和谈了？”菱儿问道。
  槐安一边刷马一边说道：“嗯！我也听说了。好像有个什么二王子要来。徐将军已经命火头营准备好酒好菜招待。”
  “凭啥要招待他们？他们不是咱们的死敌吗？”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来和谈的，意思就是投降。对待俘虏，咱们要仁慈不是？”
  菱儿想了想，觉得槐安说的也有道理，“那咱们岂不是可以很快回京了？”
  “那得看谈不谈的拢了！”顾蔓插了句。
  “是啊！”槐安也道：“要是谈不拢，还得打！”
  “啊？”菱儿嘟着嘴：“要我说，干嘛非要打仗，大家和睦相处不好吗？”
  顾蔓笑道：“会有那一天的。”
  两人皆看向她，槐安也笑了笑：“没错，总有一天不会再有战争。”
  ……
  此时崎门关北门城楼上，徐骞看着不远处走过来的两人两马。
  “看清楚了，只有两人？”
  一士兵回道：“确实只有两人！”
  徐骞点点头：“开城门吧！”
  城门打开，祁弋和魑骑马入城。
  徐骞带着几个营中的将领迎接。
  祁弋下马，用北胡礼节向徐骞见了礼：“在下祁弋，久闻徐将军大名！”
  徐骞见此人面容毁伤，丑陋不堪，心想那传闻果然是真的。
  不过，能从狼嘴里活下来，也是不简单。何况那身形高大，手覆厚茧，眼中神态与那拓跋瀚截然不同，心狠毒辣的多，也心机深沉的多。
  “黑风山时，徐某晚来一步，不曾见过二王子尊容，今日确是有幸！”
  祁弋笑道：“在下这容貌，恐怕徐将军并不想看到！”
  徐骞意有所指道：“二王子可以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也可以是北胡的二王子，那这皮囊定然也不止这一副吧！”
  “哈哈哈……”祁弋大笑，“徐将军说话真风趣，只是今日你我要谈的恐怕不是我的这副皮囊吧！”
  徐骞：“……”
  “两位请吧！”
  ……
  或许是病还未好全，顾蔓觉得这太阳晒久了，有点头晕。
  “菱儿，咱们回去吧！”
  “好！”菱儿将草料放进马槽里，便来搀扶顾蔓。
  “没事，我自己能走！”
  两人将要回到营帐时，只见前方浩浩荡荡走来好几十人。
  菱儿说了句：“那就是北胡来的人吧！”
  “应该是！”顾蔓懒懒应了句，“走吧，我们绕过去。”




第九十章 要娶一个女人

  祁弋在不经意抬眼间，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那虽然只是一个侧面，而且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外，但他依旧可以确定就是她。
  他曾在梦中不止一次梦见过她，便是化作灰他也认得。
  他情不自禁挪动脚步，便要跟上去。
  “二王子，怀王殿下的大帐在这边！”徐骞提醒道。
  祁弋收回脚，顿了顿，轻笑问道：“徐将军，在下想问问，这军营里可有个叫菱儿的姑娘？哦……就是宁国公千金宁小姐身边的丫鬟。”
  方才顾蔓和菱儿经过，徐骞也看到了。
  “方才那走过去的便是菱儿！”徐骞有些好奇问道：“不知二王子为何认识她？”
  祁弋笑意深沉，“这是我和她之间的秘密！走吧，徐将军，带我去见你们的怀王殿下。”
  ……
  顾蔓回到营帐时，沈清河已等她许久了。
  “怎么了？”他见顾蔓脸色不太好。
  “没事，有点头晕！”
  沈清河赶紧拉过她的手，摸了摸脉搏，放了心。
  “可能是累了，休息下应该就好了。”
  “嗯！”顾蔓点点头，见他穿一身黑袍，外罩皮甲，看起来格外精神。
  “你这是要去哪？”
  沈清河回道：“北胡使臣前来，怀王殿下设了宴，我也要去陪坐！”
  “哦……那你赶紧去！”
  “好！等宴席结束我再来看你！”
  “……”
  顾蔓干笑两声，进了营帐……
  款待祁弋的宴席很丰盛，司焱辰听闻北胡喜食羊肉，便让火头营烹制了几只肥羊。席间还有营妓轻歌曼舞。
  祁弋起身道：“怀王殿下，听闻生擒我大哥的是一名小将，我想见见他！”
  司焱辰与徐骞对视一眼，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殿下不必担心，我只是想见见他，没有别的意思。何况这是在殿下的营帐里，我便是想做什么，也得能全身而退才行！”
  司焱辰：“……”
  “你马上就会见到他。”
  这时，账外士兵报：“沈将军到！”
  沈清河大步进来，先向司焱辰行礼，待看到祁弋，有些微诧异。
  司焱辰指着他介绍：“二王子，这位便是你想见的人。”
  “哦～”祁弋像是已经知道一样，并不感到惊讶，只是打量着沈清河。
  “没想到沈公子这摇身一变竟成了沈将军！”
  沈清河面无表情，冰冷的眸子半分怯色都没有。
  “我也没想到，黑风寨大当家竟然是北胡二王子。”
  “呵～”祁弋淡淡一笑，没有说话，只盯着沈清河，那眼神说不出是嘲笑还是不屑。
  两人就这么对视，似乎都很看不惯对方。
  “沈将军入座吧！”司焱辰的话缓解了此刻的剑拔弩张。
  沈清河应了声，随后落座。
  席间，在座的每个人似乎都心不在焉，各有各的心思。只有那李匀色眯眯地盯着那些跳舞的营妓，心中所想一看便知。也难怪他会痴迷，这些营妓有的来自官宦人家，姿容气质自然不同于青楼女子。
  酒过三巡，司焱辰摒退闲杂人等，开门见山道：“二王子，咱们开始谈正事吧！”
  祁弋冷眸扫视全场，“正事自然是要谈。只是此事关系重大，而这里……还有一个闲人！”
  司焱辰看了看，除了他与宁成昭，便剩下徐骞，李匀和沈清河以及他的随从风决。
  难道他指的是沈清河？
  “二王子有话不妨直说，在座的都是忠君报国之士，不用避嫌！”
  “哦～是吗？”祁弋唇角扬起一丝冷笑：“恐怕不见得吧！”
  话音刚落，身后的魑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腾空而起，眨眼落在李匀跟前，明亮的寒光掠过，李匀倾刻间身首异处，那血淋淋的脑袋滚落在地，身子却还直直坐着，过了好一会，那血才似喷泉一样飙出来。
  司焱辰几人被这突发事件惊到了，久久没反应过来。
  沈清河起身拔剑，直指祁弋。
  风决亦同时拔剑护着司焱辰。
  李匀的身子终于直挺挺倒在地上，那手还在抽搐。
  徐骞怒喝：“姓祁的，你竟敢在我大周的军营里杀人！”
  虽然他与那李匀不对付，也想他死。可这姓祁的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杀了，这是和谈吗？分明就是挑衅！
  司焱辰看了看地上已经一动不动的李匀尸身，冷声道：“二王子，你还有何话说？”
  祁弋面色波澜不惊，“怀王殿下莫急，在下不过是为你们除了叛国之人罢了！”
  “一派胡言！”徐骞怒斥，随后一声令下，数十名弓箭手瞬间涌进来，包围了两人。
  “今日，你二人插翅难飞！”
  祁弋瞥了一眼，冷笑道：“原来怀王殿下早就对在下有所防备，还是说早就埋伏好，演了一出‘请君入瓮’的戏？”
  司焱辰思虑片刻，命令弓箭手退下。
  而后看向祁弋：“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祁弋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请怀王殿下过目！”
  风决上前接过，呈给司焱辰。
  司焱辰展信看后猛拍桌子，怒不可遏。
  祁弋补充道：“这只是那位李大人与拓跋瀚私信往来的其中一封。夜袭粮草前夜，这位李大人也有书信前来，只不过被我截下了。不然，拓跋瀚也不可能中埋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没想到那李匀竟然勾结北胡，通敌叛国！
  “他娘的！”徐骞骂了句，恨不得上前再刺那李匀两剑。
  司焱辰将那信件收好，语气中带着怀疑：“这信上确是加盖了李匀私章，也是他的字迹。就算他勾结北胡不假，可你作为北胡二王子，为何要将此事告知本王？”
  “这便是在下此次前来和谈的诚意！”祁弋单手放在胸前，微微颌首。
  “北胡愿俯首称臣，岁岁纳贡，与大周永修同好！”
  祁弋的话令在场的人有些懵。
  徐骞问道：“这是北胡可汗的意思？”
  “不！”祁弋回道：“这只是在下的意思！”
  “你又不是北胡可汗，你的话不可信。”
  “北胡可汗自然不会同意臣属大周，不过若诸位能助在下夺得汗位，届时在下亲递降表进京面圣！还有……”
  祁弋邪魅一笑，带着一丝期待。
  “在下要娶你们大周的一个女人！”




第九十一章 化成灰都认得

  司焱辰与徐骞等人眼神交流了一阵，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王需得向父皇请示。”
  “自然！”祁弋笑了笑：“在下相信大周皇帝定能以天下苍生为重，止息战火！”
  “至于二王子说想娶一个女人……”司焱辰想了想，他倒是有两位皇姐，不过都已出嫁，定然和不了亲。其余官宦之家的女子他也不清楚。
  “不知是哪家女子？”
  祁弋摩挲着自己的虎口，那里还有着淡淡的痕迹。
  “宁国公府……”
  “不行！”祁弋话还未说完，司焱辰便打断他。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司焱辰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什么好。
  最后随口道：“她已有婚配！”
  宁成昭：“……”
  徐骞记得在黑风山时，祁弋便是冲着宁樱去的。如今提出这个要求并不奇怪，只是司焱辰为何这般阻拦，难不成……
  “她已有婚配？”祁弋神情惊讶，“为何她未提起？”
  司焱辰：“……”
  早在得知祁弋要来和谈之时，徐骞便将青柳镇宁樱被劫的始末告诉了他，只是他没想到，这个姓祁的依然贼心不死。
  “是！她与本王已有婚约！”
  宁成昭此刻一肚子疑惑，不过没有作声。司焱辰这般说，他又岂会不明白。
  只有沈清河暗自松了口气，他一直觉得司焱辰与宁樱就是天生一对。之前他还对宁樱有些许愧疚，如今，她有更好的归宿，他也为她开心。
  祁弋脸色暗下来，冷冷的语气里带了丝嘲讽：“没想到堂堂怀王殿下竟然会对一个丫鬟感兴趣！”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疑惑了。
  宁成昭问道：“难道二王子说的不是舍妹宁樱？”
  祁弋：“……”
  “宁小姐天姿国色，自然是好。只是在下倾慕的是她身边的菱儿姑娘！”
  “菱儿？”
  此刻，所有人更疑惑了。
  祁弋见此，冷哼一声：“怎么，难道菱儿姑娘也有婚配？还是说在下连娶个丫头的资格也没有？”
  宁成昭忙道：“并非如此。只是菱儿是府中丫鬟，身份低微，恐……”
  “我不管身份如何。不怕诸位笑话，我并非北胡名正言顺的王子，我是胡姬所生！在我眼里，没有身份地位之别。所以……”
  祁弋郑重道：“我非菱儿不娶。若此事不允，我便是将这崎门关踏平，也要将她抓到北胡。”
  司焱辰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宁成昭站出来道：“菱儿是宁府中的丫鬟，自幼签了卖身契，二王子若不嫌弃，我便做主赐予你！”
  祁弋这才露出丝淡笑：“多谢宁将军成全！”
  ……
  菱儿摸了摸饿的咕咕叫的肚子，不满道：“这小安子真是的。让他去拿点吃的，这天都黑了，还没拿来！”
  “你饿了？”顾蔓问道。
  菱儿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今晚招待北胡使臣，想必火头营忙不开，把小安子留下来帮忙了！”
  “我想也是！”菱儿哀叹一声，肚子叫的更厉害。
  顾蔓笑道：“你要实在饿的厉害，去火头营看看有什么，先拿来垫垫肚子！”
  “也好。顾公子你想吃什么，我去拿！”
  “我没什么胃口，你随便拿点吧！”
  “哎！”
  菱儿应了声，欢欢喜喜跑了出去。
  顾蔓起身走出营帐，只见远处司焱辰的大帐依旧灯火通明，看来宴席还未结束。
  抬头看，碧空如洗，满天繁星。这崎门关的夜空都好似比京中要干净澄澈。
  她转身回到帐内，想躺下歇会。
  突然，她察觉身后有个黑影闪过。
  “是谁？”她喊了声。
  回头之际，烛火也熄灭了，借着月色她环视帐内，并没有人。可刚才明明……
  这时，她腰间突然缠上来一只手，还来不及尖叫，便被人用手捂住了嘴。
  一个魅惑的声音自耳边响起：“还记得我吗？菱儿姑娘！”
  顾蔓陡然生寒，这声音好熟悉。
  祁弋松了手，将她拉过来面对自己，轻勾唇角：“好久不见啊！”
  眼前这张脸她又岂会忘记。
  今日她其实远远便看见了他，所以才赶紧绕道而行，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了。
  她强装淡定道：“你认错人了！”
  祁弋嗤笑一声，附在她耳边轻轻吐气：“别说你扮作男人，便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
  “你真的认错人了！”顾蔓挣扎着想离开他的禁锢。
  “认错人了？”祁弋鼻尖在她发丝上深嗅一口，“连味道都没变！”
  “变态！”顾蔓脱口而出。
  祁弋却笑了：“还说不是你？骂人的语气都一样！”
  顾蔓无语，她越挣扎对方箍的越紧。
  “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
  祁弋无所谓道：“你喊吧！反正你都是我的人了！”
  “……”
  被祁弋箍的太紧，顾蔓有些气喘。
  祁弋察觉她不对劲，忙放开了她。
  “你怎么了？”
  “关你屁事！”顾蔓赶紧坐下来，倒了杯水喝。
  祁弋不怒反笑，袖袍一挥，那烛火又摇晃着燃了起来。
  他亦坐下来，抓过她的手，搭上脉搏，半开玩笑道：“让我看看，是不是想我想出了相思病！”
  顾蔓差点没被水呛死，翻了个白眼，说了句“神经病”便要抽回自己的手。
  “等等！”祁弋脸色一变，抓回她的手，微凉的指尖扣在脉搏处，神情紧张。
  “你也被狼咬了？”
  “……”
  难道这古代是个人都会医术？
  顾蔓收回自己的手，将衣服捋下来遮住莹白皓腕，依旧是四个冷冰冰的字：
  “关你屁事！”
  这次祁弋却黑沉了脸，从怀中掏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一粒黑色的丸药。
  “来，将这药吃了！”
  顾蔓瞥了一眼，冷声拒绝：“不用，我已经好了！”
  祁弋急道：“这病易复发，你若不吃这解药，不出一月，必又发病，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顾蔓见他急切的样子，半信半疑。
  祁弋无奈，拍了下她后背，直接将药丸送入她口中。
  “咳咳！”顾蔓咳嗽几声，那小小的药丸早已进入腹中。
  “你……咳咳！”她赶紧又喝了杯水。
  祁弋神色放松下来，又带着坏笑挑逗她：“怎么？怕我给你下药？我若真想给你下药，早在黑风寨便让你就范了，还用等到这时候！”




第九十二章 阴差阳错

  顾蔓暗骂神经病，没有理他。
  不过她能明显感觉出祁弋心情很好。也没有提起在黑风寨时她欺骗他感情的事。
  “你还有事吗？没事就走吧！”
  “这么着急赶我走？”祁弋有些不悦。
  “对了，还没问你，你一个女子来这尽是男人的军营做什么？难不成这里有你的心上人？”
  “关你……”顾蔓无奈叹口气，“这里就是有我心上人，怎么了？”
  祁弋眸子一沉，“说，他是谁？我立刻杀了他！”
  顾蔓：“……”
  这人真是病的不轻。
  突然，祁弋警觉道：“有人来了！”
  待顾蔓再看时，眼前的椅子上早没了人影。
  祁弋出了营帐不远，便撞上了沈清河。
  “二王子？”沈清河看了看前面顾蔓的营帐，问道：“二王子在这里做什么？”
  祁弋眼里浮出一丝得意，漫不经心道：“当然是来看我的菱儿姑娘！”
  “……”
  “二王子，清河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沈清河正色道：“虽说宁将军已同意事成后将菱儿姑娘赐给将军，但这里毕竟是军营，女子在营中本就诸多不便，菱儿姑娘方扮作男子掩人耳目。二王子在此出入怕是不妥。”
  祁弋笑意愈深：“既然她在这里不便，前后同我回北胡便是！”
  沈清河一脸冷漠道：“二王子此言差矣。菱儿虽为丫鬟，可也是正经姑娘。二王子既对她有意，就该以礼相待，即便没有三媒六聘，也该找个良辰吉日迎娶，并昭告天下。何况，北胡尚未归属，菱儿又怎能随你去北胡？”
  祁弋此刻心情愉悦，懒得和他计较，只道：“行，我等的起！等到事成之日，我亲自来接她！”
  说罢，怡然自得走了。
  沈清河回到顾蔓营帐时，菱儿正好端了吃食回来。他本想问一问她和祁弋的事，想想还是算了。
  “菱儿，你先退下吧！”
  “是！”菱儿将吃食放下，出了营帐。
  顾蔓见沈清河似有不快，问道：“怎么了？可是和谈失败了？”
  沈清河摇摇头：“北胡答应臣属，只是须得大周借兵助那祁弋夺得汗位。”
  原来这个祁弋竟有如此野心！
  顾蔓不禁有些担忧。
  “你是怕他夺了汗位，出尔反尔？”
  沈清河叹了口气，“说不好，我总觉得这个北胡的二王子不怎么好对付。况且他身边还有四大阴傀。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何事？”顾蔓问道。
  “他说要娶菱儿！”
  顾蔓：“……”
  沈清河见她愣住的模样说道：“你也很惊讶对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相识的。原先我还以为菱儿是北胡的细作，可方才问了宁将军，菱儿自小便在宁府，鲜少出门，况且她只是个小姑娘，连字都不识，如何当细作？”
  顾蔓抚着额头，头隐隐作痛。
  这可真是难搞了。
  “他一定要菱儿吗？换个人不行？”
  沈清河摇头，“听他的语气，志在必得！”
  顾蔓：“……”
  她觉得头更痛了。
  当初她情急之下用了菱儿的名字，如今真要将她拉下水了……




第九十三章 祁弋的狠

  宴席结束，和谈亦十分愉快。
  徐骞命人去将拓跋瀚带过来，让祁弋带走。
  等待的间隙，心情很好的祁弋问道：“徐将军，听闻你们有些士兵被狼咬后患了癫狂之症，可有此事？”
  徐骞狐疑地看着他：“却有此事！二王子如何得知？”
  祁弋抬手，身后的魑便上前来，打来一个小匣子，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个小药瓶。
  “此症名恐水症，即便痊愈也易复发。我这里是专治此症的药，只需服一粒，永不复发。这些便赠予将军！”
  先前士兵患病的事，军中严令禁止传谣。徐骞不知道这个祁弋怎么知道这是何病症，还提前将药准备好。
  看来，之前的峡谷遇狼袭，并非偶然。
  他看着那些药丸，轻易不敢接。
  祁弋淡笑：“徐将军难道还有顾虑？咱们如今可是盟友！”
  “……”
  徐骞接过，却道：“此刻定义是敌是友，为时尚早。只希望二王子能言而有信！”
  “自然！在下从来说一不二！对了……”祁弋凑过来，低声道：“还请将军好生照顾在下那位未过门的娘子，哦……不，未来北胡可汗的可敦！”
  这时，士兵将拓跋瀚和魅带了上来。
  徐骞命人松了绑。
  那拓跋瀚甚是狼狈，昨夜沈清河追他时，他一时慌乱，竟从马上跌下来，沿着山坡打了好几个滚，衣服脏污不说，脸也擦破了。
  此刻，哪还有半分北胡王子的尊贵模样。
  “你怎么才来？”拓跋瀚看了看，只有祁弋和魑两人，问道：“怎么就你一人来了，北胡十万……”
  他本想着祁弋应该带着北胡大军踏平这里，为他报仇。此刻只见他一人，甚是气愤。可意识到此刻身处敌营，便住了嘴，只说道：“回营再说！”
  祁弋瞥他一眼，几不可察的狠厉一闪而过。
  ……
  圆月悬空，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一丝风。
  拓跋瀚一路骂骂咧咧，先是责骂祁弋没有带兵将周人一网打尽，后信誓旦旦地说回营后明日便率兵踏平周人大营，还要将擒他的那人千刀万剐。
  祁弋始终没有出声，不时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皓月。
  过了岵山，便是北胡大营，依稀能看到点点火光。
  祁弋突然问道：“大哥，你觉得这个地方如何？”
  “谁是你大哥？”拓跋瀚不屑道：“你一个胡姬生的，也配叫我大哥！”
  祁弋勒停马，拦住拓跋瀚，淡然道：“那……大王子，我有一事想问你！”
  拓跋瀚不耐烦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这样和我讲话？”
  祁弋没有理会，只仰头望天，突得自眼见留下一滴泪。
  “我只想问你，我母亲怎么死的？”
  “那贱人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那样一个低贱的贱奴，死了也是活该！”
  拓跋瀚说完最后一个字，惊觉脖间冰冷，一把匕首正抵在他下颚处。
  魅见状，欲上前。
  “与你无关！”魑冷冷看向她：“想活命的话，就站着别动！”
  魑作为阴傀之首，便是其他三人联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
  拓跋瀚见唯一能保护他的人似乎也临阵倒戈，开始慌了。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拿出平时的威严来：“你们想干什么？造反？祁弋，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父汗不活剥了……”
  “刺-”
  是利刃划过皮肉的声音。
  拓跋瀚最后一个字还来不及说，整个脑袋便滚了下来，眼睛还瞪着，满脸恐惧。
  祁弋拿出一方丝帕擦着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擦一边喃喃自语：“她是胡姬，是贱奴，可是……也轮不到你们来决定她的生死！你们割在她身上的每一刀，我都会让你们加倍奉还！”
  最后他看着地上拓跋瀚的尸体，看了看周围缓缓移动的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
  “大哥，这里是个好地方。你很快就会被分食干净，不必担心会变成一堆腐肉。”
  魅冷冷的看着这一幕，她从来没想过，一直谨小慎微的祁弋竟然这般狠辣。而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北胡草原上的天，怕是要变了。
  不等祁弋说话，她便下马来，躬身俯首。
  四大阴傀虽说是北胡可汗拓跋也一手培养，但如今他已年迈，拓跋瀚已死，他们若想活命，不得不另寻他主。
  祁弋昂首看着前方，眼中有了一丝大仇得报的快意。
  “大王子已被周人所杀，此事须尽快告知大汗！”
  三人策马而去，苍茫的月色下，狼群一拥而上……
  顾蔓一整晚都没怎么睡。
  早起，她见菱儿一面哼着小曲儿一面摆着早餐。
  顾蔓几次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虽然祁弋说要娶的是菱儿，她可以逃过一劫，可菱儿终究是无辜的。当祁弋发现他要的人并不是菱儿，以他那样狠的心，又会如何对她，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了她？
  “吃什么呢？”槐安从外进来，一看桌上：“呦！油饼子！”
  伸手便要去抓。
  菱儿一把打掉他的手，“要吃自己拿去！”
  她还在为昨夜槐安久久没拿回吃食不开心，呛道：“有些人就管自己吃饱喝足，不管旁人饿成啥样！”
  槐安想了下，明白了，陪着笑脸：“菱儿姑娘这可误会我了，昨夜我被叫去帮忙，大半夜才回来。这早上起来还腰酸背痛呢！”
  菱儿听了他的解释，气消了一大半。
  “行了，我也不怪你了！对了，你去帮忙，可看到那什么北胡的王子了？”
  “瞥到一眼，咋啦？”
  菱儿压低声音问道：“我听说北胡人生吃鸟兽的肉，用它们的毛皮做衣，像野人一样，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槐安噗嗤一声笑了：“你听谁说的？北胡人虽服饰与汉人有异，可也是文明人，哪里就像野人了？”
  菱儿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样说来，那北胡王子长相应该不俗吧！毕竟也是皇室中人。”
  “正好相反！”槐安说道：“那北胡的大王子倒还像个人，那二王子……嗯，一言难尽。”
  菱儿追问道：“怎么了？很丑？”
  “岂止是丑？简直可怕。也不知那脸是不是被狼啃过，疤疤癞癞吓死个人！”
  菱儿听槐安这一说，顿时觉得胃口都没了，“别说了，怪恶心的！”
  顾蔓在一旁听着，暗自叹口气……




第九十四章 当皇帝？做渔翁？

  拓跋也颤抖着手接过一根染血的玉蹀躞，那是拓跋瀚的佩饰。还是他早些年从一个汉人将军手里缴来的战利品。
  祁弋神情悲痛：“周人将大王子尸身抛尸荒野，只留下这根玉带！是祁弋无用，请大汗责罚！”
  拓跋也抓着那玉蹀躞愤怒地仰头长啸一声：“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到底也是老了，怒吼了这句后，便猛烈咳嗽起来。
  祁弋忙扶住他。
  拓跋也猛地抓住他的手，激动道：“孩子，你要为你大哥报仇啊！”
  祁弋点点头：“大汗放心……”
  “叫我父汗！”拓跋也叹口气：“如今你大哥不在了，父汗就只有你一个儿子！未来这北胡便要交到你的手上。只要你为你大哥报了仇，这汗位便传给你！”
  祁弋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征战四方的草原王如今已是两鬓斑白，也是这个男人，他的亲生父亲，亲自下令将他的母亲处死……
  “父汗放心，孩儿定会为大哥报仇，让周人血债血偿！”
  “好，父汗给你五万兵马，你即刻对周人宣战！”
  “五万？”祁弋皱眉：“可周人如今有二十万……”
  “那有何惧？”拓跋也拍了拍他的肩：“咱们北胡铁骑以一敌百。你是未来的草原之王，父汗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届时，等你凯旋之日，便是你接任汗位之时！”
  祁弋颌首：“是！”
  ……
  从牙帐里出来时，祁弋遇上了萧氏。
  想必她已知拓跋瀚的死讯，脸上泪痕还未干。
  祁弋眸光阴冷。
  就是这个漂亮的女人，曾经怂恿拓跋也将他的母亲凌迟处死。
  此刻萧氏正匆匆前往拓跋也的牙帐。经过时，祁弋躬身行礼。
  萧氏狠狠瞪了他一眼，似乎在竭力忍着愤怒，最后却一句话也没说。
  回到帐内，魑正等着他。
  “王子，可汗可有将兵权给你？”
  祁弋摇头。
  魑欲言又止。
  祁弋看着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魑犹豫片刻道：“听说萧氏已有身孕，还是男孩。大汗已将手里十万亲兵交给她，为保他们母子平安。”
  “……”
  祁弋沉默半晌，突然哈哈大笑，那笑中又带着伤感：“原来如此！看来，我和他这点父子之情真的要断了！”
  ……
  两日后，京城传来圣旨，皇帝允司焱辰所奏，助祁弋登汗位，让北胡臣属大周，结束这长达几十年的两国之战。
  司焱辰已派人秘密通知了祁弋，只待时机……
  也不知道是不是祁弋给的药起了效果，顾蔓明显觉得精神好多了，又可以欢蹦乱跳，再也不像之前那样焉嗒嗒的。
  沈清河搭了脉，笑道：“看来是大好了！”
  “嗯！”顾蔓活动了下身子，“这两日吃了睡睡了吃，都长胖了！”
  “哪里就胖了！”沈清河打趣道：“便是要胖了才好，要我说你那什么束腰就别用了。那勒着肚子，怎么能吃得下饭！”
  “呃……”
  顾蔓尴尬笑笑。
  虽然她只是一对A，可那玩意还是得用。
  “对了，我看徐骞今日在调兵，可是北胡那边有了消息？”她赶紧转移话题。
  沈清河点点头：“北胡这几日应该有一场宫变，届时大周的军队会借机助祁弋登位。”
  “原来是这样！”
  顾蔓隐隐有些担心，如今的剧情与剧本里的已经不一样了，按照现在的剧情看，北胡归顺，大军班师回朝。沈清河虽说立了功，可系统给的任务是一战成名，直到现在也没有告知任务是否已完成，难道将来还有一战？
  “十三……”沈清河突然轻声唤她。
  顾蔓一见他这副死样子，就知道他要抒情了，忙道：“今儿天气好，我想出去走走！”
  “那我陪你！”沈清河兴奋道：“之前你说喜欢那野花，不如今日便去看看吧，否则过了花期，在这荒凉的边关可就看不到了。”
  该来的总是要来。
  顾蔓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
  可当两人来到山坡上，只剩下些残花枯叶。完全没了美感。
  “可惜了！”沈清河叹息一声。
  “没什么可惜的。”顾蔓淡淡道：“花开花谢，人聚人散，终究都捱不过时间。”
  “可我这辈子都不想你我分开！”沈清河看着她认真说道：“一辈子的时间很短，所以，我要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
  “……”
  顾蔓无语，她真的不知道沈清河是如何做到从容地对一个“男人”说着这些肉麻的话。
  “那个，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再让他说下去，警报就要响了。
  “十三……”沈清河拉住她。
  顾蔓赶紧道：“你别说，我都明白！”
  她并不想谈恋爱，也不想“搞G”。
  沈清河拉着她的手不放，“不准走，听我说完！”
  顾蔓叹气，转过身来，“好吧，你说！”
  “十三，等回京后，咱们寻一处世外桃源，过些平淡的日子可好？就你我，再无旁人。不受那些世俗流言所扰，不过问天下之事，不……”
  “等等！”顾蔓打断他，直接回答：“不好！”
  开什么玩笑？她是来帮助沈清河当皇帝的，现在这货竟然想去隐居？
  脑子有毛病吧！
  沈清河神色黯然，“为何？”
  顾蔓很严肃地问道：“那我问你个问题，假设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做皇帝，二，做渔翁。你会选什么？”
  沈清河一听脸色大变，忙提醒道：“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
  “我就是假设嘛！”顾蔓催促着：“赶紧的，你会选什么？”
  “那你希望我选什么？”沈清河反问道。
  “当然做皇帝了！”
  沈清河轻笑：“好，那我便选皇帝！”
  “……”顾蔓见他这般草率，急道：“你别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这可是正经的选择题！”
  沈清河笑的更开心，“我听你的，你让我选什么我就选什么。我若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后。”
  顾蔓要被他气死，“你见过一个男人当皇后的？”
  沈清河：“……”
  “那我便做渔翁！渔翁总不要求非要和女人在一起吧！”
  顾蔓：“……”
  这沈清河脑子绝壁有坑，鉴定完毕。




第九十五章 由她来了结

  农历七月十五，是汉人的中元节。
  在北胡，这个节日叫“赫而库”，意为思念和悼念亲人，与中元节也差不了多少。
  这天，带着五万兵马出征的祁弋凯旋回归来！
  城门大开。
  而当大军进入城门后，突然与守城门的士兵开战，顷刻间就将城门士兵尽数歼灭。
  随后，大开城门，司焱辰等人带着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当侍从吓得连滚带爬跑去将这件事告诉拓跋也时，他气的涌出一口鲜血。
  “大汗！怎么办？”萧氏吓坏了。
  “别怕！我不相信那贼子敢杀我！”
  他说的没错，祁弋确实不会杀他，毕竟是他亲生父亲。
  可那些眼见着大势已去的臣子为了保命可不管什么君臣。他是被自己的一个亲卫所杀。
  这名自作聪明的侍卫以为杀了拓跋也，就能以此讨好祁弋，说不定还能做个将军什么的。因为祁弋下令，降者不杀，还有优待。
  有了大周兵力保驾护航，祁弋很快杀到牙帐。萧氏手中的亲兵早投降了，谁都不想为了个女人拼命。何况，祁弋还是名副其实的王子。
  祁弋看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恐惧惊慌的眼神，仿佛看到了自己母亲当年的模样，无助，害怕……
  魑告诉他，一定要斩草除根。
  毕竟萧氏肚子里是拓跋也的血脉，留着只会后患无穷，难保这孩子以后不会成为第二个“祁弋”。
  祁弋有些犹豫，毕竟那孩子是无辜的。
  这时，那名侍卫突然出现，一刀扎进萧氏腹中……
  侍卫捧着拓跋也和萧氏血淋淋的头颅向祁弋邀功。
  祁弋看着拓跋也的眼珠还睁着，直直盯着他。
  他原以为他已经逃了，没想到……
  一种不知是快意还是悲伤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解恨地哈哈大笑，眼里却淌了泪。
  最后大手一挥，侍卫倒地，脖间血流如注。
  即便他的父亲该死，也轮不到一个外人下手。
  他看着那两只头颅，轻飘飘说了句：“葬了吧！”
  北胡人死后盛行天葬，而祁弋却将二人如中原那般土葬，并且合葬在一起。
  草原上就是这样，谁有能力谁就是王，拓跋也年迈体衰，下面的人早就蠢蠢欲动。又兼连年征战民不聊生。便是祁弋没有逼宫，拓跋也这汗位也做不了多久。
  如今祁弋夺得汗位，正好压制住了眼下局势，那些有贼心的人也只得作罢。何况祁弋还有大周作为后盾，谁还敢有二心。
  祁弋顺利登上汗位，改名拓跋弋。尊大周皇帝司南胤为天可汗。司南胤封其为北胡王，世袭罔替。并承诺只要北胡年年朝贡，安守本份，便能保其永久太平。毕竟北胡有两国近邻，时常滋扰边境。如若开战，大周定会派兵支援。
  顾蔓听着沈清河讲着北胡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言未发。
  末了，沈清河说道：“拓跋弋三日后迎娶菱儿！”
  顾蔓一惊，“这么快？那……菱儿知道吗？”
  “宁将军已将她叫去，想必此刻已经知道了。”沈清河叹口气：“不管菱儿是不是北胡的细作，她在国公府也只是个丫鬟，如今嫁去北胡，做了北胡王妃，也是得尝所愿了！”
  顾蔓苦笑道：“或许吧！”
  丫鬟摇身一变成了王妃，菱儿或许自己都想不到，可祁弋那边又如何交代？一是他忍气吞声，自认倒霉，毕竟他自己说过要娶的是菱儿，大周不算毁约。二是他觉得被糊弄，杀了菱儿，还要对周宣战，这好不容易止息的战火又要燃起来。
  正想着，菱儿哭哭啼啼跑进来，见沈清河也在，扑通跪下来，哀求道：“沈公子，你可不可以向大公子求求情，不要将我赐给那个什么北胡王！”
  沈清河见她这般有些吃惊，“你不愿意嫁给祁弋？”
  “他长得像鬼一样，别说让我做什么王妃，就是做皇后我也不稀罕！”
  沈清河“……”
  他疑惑地看向顾蔓，以为菱儿突然这样她会知道缘由。
  哪知顾蔓忙将脸转到一边。
  “沈公子，菱儿求求你了！”
  菱儿继续哭诉道：“虽说我在国公府只是个丫鬟，可大家都待我很好，小姐也待我如姐妹。那北胡是个冬天能冻死人的地方，吃生肉，喝生血。那什么北胡王子还长了一张鬼脸，便是打死我，我也不愿嫁去给他当什么王妃。”
  沈清河问出心中疑惑：“难道你与那祁弋不是两情相悦？”
  “公子何以这般问？我与他素不相识，何来的两情相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要让我去做那什么劳什子王妃。”
  “素不相识？”沈清河更疑惑了。就在祁弋前来和谈那晚，两人不还见过面吗？
  顾蔓在一旁抓了抓脑袋，心里一团乱麻。
  “菱儿！”
  这时槐安匆匆跑进来，见顾蔓和沈清河也在，拉住菱儿便要走：“跟我来，我有话和你说！”
  菱儿甩开他：“别来烦我！”
  顾蔓揉了揉眉心，回头对沈清河说道：“你先去忙吧！我来解决。”
  “好！”沈清河信任地看她一眼，毕竟顾蔓与菱儿走的更近些。
  打发走了沈清河，顾蔓让菱儿起身。
  “顾公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菱儿啜泣着站起来。
  一旁的槐安听她说这话，又见她两眼泪痕，明白了几分，恳切道：“顾爷，看在小安子这一路为你鞍前马后的份上，帮帮菱儿吧！”
  顾蔓眼下陷入两难。
  说到底，是她借了菱儿的名字，阴差阳错造就今日的误会。自古以来，即便那些尊贵的公主都要为了两国和平，远嫁和亲，又何况菱儿这个小小丫鬟。
  人们只记住了那些埋骨沙场的将士，谁又在乎这些女子葬送的青春年华？想必没有任何人会因为她们而重挑战火。毕竟能牺牲一个女人便能换的两国和平，何乐而不为？
  说到底，还是她害了菱儿。
  既然如此，那便由她来了结这一切。
  她问菱儿：“你果真不愿嫁去北胡？”
  菱儿：“死也不嫁！”
  “好？”顾蔓点点头，下定决心一样：“那我便帮你！”




第九十六章 替嫁（女神节快乐）

  在祁弋来接人的前一天，特地派人送来了大婚华服。
  沈清河送过来时，见菱儿神色平静，稍稍放心了些，心想着定是顾蔓将她说通了。从古至今，两国联姻和亲屡见不鲜。但事实上又有哪个女子甘愿离乡背井？
  不过，菱儿是祁弋指名道姓要的人，境遇不同一般和亲，虽说那祁弋面容丑了些，但既已要了她，想必也将好好待她。
  如是这般想后，沈清河命人将喜服交给菱儿。
  那喜服与中原服饰有些不同，但还是以红色为主，虽然工艺有些粗糙，但那金闪闪的配饰和头饰都是黄金打造，沉甸甸的货真价实。
  菱儿无助地看着顾蔓，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这个北胡王还真是大方！”顾蔓走过来，摸着那些金灿灿的配饰，向菱儿轻轻点了点头。
  菱儿会意，默默地接过，没说一句话。
  顾蔓：“菱儿，你先下去吧！我和沈将军有话要谈！”
  菱儿深深看了她一眼，端着那奢华的喜服退下。
  沈清河长舒了口气，问顾蔓：“你是如何说服菱儿的？”
  顾蔓勉强挤出笑容：“当然是用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加威逼利诱！”
  沈清河笑了，顾蔓那游说的本事他是知道的，当初徐骞那么难说动的一个人，也让她给游说过来做了他师父。
  “只要她愿意便好，毕竟关乎两国邦交。”
  顾蔓暗自不屑，何时两国和平要用女人来维持了？
  她不动声色，神情自然道：“对了，我想借你的出城令牌一用！”
  “出城令牌？”沈清河略略疑惑：“你要出城？那我陪你！”
  “哦！不用了！”顾蔓解释道：“你军务繁忙，我只是想出城走走。咱们不久就要回京，我还挺舍不得这里的。”
  “那派几个士兵随行保护你？”
  “不用了，我带着菱儿和槐安就行。走不远的。”
  沈清河盯着顾蔓带着笑的眼睛若有所思，最后还是拿出令牌递给她：“早去早回！”
  “嗯！”顾蔓接过去，笑了笑。
  黄昏时，顾蔓将菱儿和槐安送出崎门关。又将祁弋送过来的金银珠宝装了一大包递给他俩。
  “快走吧！找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好好生活。”
  菱儿迟疑道：“顾公子，这样……能行吗？”
  “放心吧，我自有办法！”顾蔓催促道：“快走吧，若让人发觉，就走不了了！”
  槐安感激道：“多谢顾爷成全！保重！”
  说罢，拉着菱儿便走。
  “顾公子，你要保重啊！”菱儿眼含热泪喊了声。
  看着两人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中，顾蔓才转身往回走。
  才到半夜，便有人发现菱儿和槐安不见了。查问得知，是拿着沈清河的令牌出了城。
  明日祁弋要来接人，可人却不见了！
  沈清河略一想便知道了怎么回事，拱手请罪道：“都是末将失职，遗失了令牌，才让他们逃出关去。请殿下责罚！”
  司焱辰：“……”
  “如今说这些已无用了！”宁成昭说道：“拓跋弋已经出发前来，日出之前就该到了！”
  徐骞想了想说道：“他二人昨夜出的城，想必还走不远。属下即刻带人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沈清河忙道：“此事乃末将之过，便由末将前去追回两人！”
  司焱辰思索片刻，“也好！那沈将军便快马将两人追回，将功折过！”
  “是！”沈清河行礼退下。
  出了大帐，便直奔顾蔓那里……
  “没错，是我放走的！”顾蔓承认的干脆。
  “我就知道你拿令牌定没有那么简单！”
  沈清河说罢，拿上马鞭便要出去。
  顾蔓拉住他：“你真要去抓他们回来？”
  沈清河看着她，无奈叹了口气：“你还不了解我？”
  顾蔓撇撇嘴，松开了他。
  “那你去吧！”
  沈清河安慰道：“放心！”
  ……
  天亮了，并不见日出。而是灰蒙蒙的，像有一场大雨。
  自从顾蔓来到这，还没有见下过雨。
  司焱辰等人都在等着沈清河回来，一夜未眠。
  突然，有士兵来报，北胡的迎亲队伍已至岵山脚下，离此不到五里。
  司焱辰等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北胡刚刚臣服，正是敏感时期，此时若得罪了祁弋，确是难办。说不定这才维持的和平局面，又要崩了。
  正在三人一筹莫展之际，一道鲜红的魅影走了进来。
  “诸位不必着急！”
  三人回头，眼中闪过惊艳之色。
  只见来人着一身红衣，明眸皓齿，肤白如霜，朱唇似血。一头青丝倾泻而下，全身上下，未佩一件饰物。
  饶是如此，依旧有着动人心魄的美。
  徐骞试探问道：“你是……顾老弟？”
  “徐将军好眼力！”
  顾蔓盈盈一笑：“如何？将军此时是否也雌雄难辩？”
  “你的意思……”
  顾蔓朗声道：“没错，由我代替菱儿嫁去北胡！”
  三人吃了一惊，一时愣住，有些不可思议。
  宁成昭说道：“可你是男子，便是如此打扮，到了北胡也会露馅！”
  “宁将军放心，我自有办法安抚祁弋，只要我活着一天，就力保北胡与大周边境永久安宁！”
  三人又是一阵沉默。
  若说顾蔓这般打扮，确实比那菱儿更美艳不知多少倍！自古英雄爱美人，虽说是男子，可这般貌美的男子，亦是世间难寻。若是以此容貌让那祁弋永久臣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宁成昭拱手道：“若顾公子有本事说服那北胡王，便是我等的恩人，亦是大周的功臣！”
  司焱辰和徐骞没有说话，或许还是觉得有些冒险。
  这时，士兵来报，北胡迎亲队伍已至城外。
  顾蔓清清嗓子：“三位不必犹豫了，事情紧急，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骞顿了顿，问道：“清河知道吗？”
  “……”
  顾蔓笑了笑：“我去北胡吃香喝辣，为何要告诉他？”
  ……
  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来至城下，祁弋着大红喜服，高居马上，春风得意。
  城门缓缓开启，不远处，一抹红色的魅影翩然而立，仿佛将这荒凉的崎门关都渲染上了颜色，将那天空中的乌云都驱逐消散……




第九十七章 不是逃避，是保命

  槐安带着菱儿连夜逃到了塞外一个小镇。
  此时天已蒙蒙亮，槐安租了一辆马车，将包袱和所有的盘缠交给菱儿。
  “你去巴蜀锦官城一个叫邛崃的小镇，那是我的家乡！”
  菱儿接过包袱，忙问道：“那你呢？”
  “我得回去！”槐安看了看天色：“天快亮了，我得走了！”
  菱儿拉住他，带着哭腔：“你就不能陪我一起走？”
  槐安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我得回去保护顾爷，这是我的任务。等着这边好了，我会来找你的！”
  “槐安！”菱儿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轻轻笑了。
  “我和你一起回去！这是我的事，不能让顾公子替我扛。”
  ……
  天色渐渐亮了，槐安驾着马车疾驰在尘土飞扬的小道上。
  “你看！”菱儿突然指着前方，“那是不是沈公子？”
  槐安仔细一看，天空阴沉，看的并不真切。只是那一袭白袍分外惹眼。
  随着马蹄声渐近，菱儿忙道：“真的是沈公子！”
  沈清河在马车前勒停马，看了看两人，不解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菱儿和槐安对视一眼，问道：“沈公子你不是来追我们回去的吗？”
  沈清河叹口气，“既然你们已经走了，为何又要回来？”
  菱儿黯然道：“我不能让顾公子有事！”
  沈清河眉峰紧皱，眸光骤然变冷。
  “什么意思？”
  ……
  祁弋下马，朝着顾蔓一步步走来。风卷起衣袂，腾起阵阵沙尘。
  顾蔓手心有些冒汗，风吹动着薄薄的头纱，似乎还带着一星半点的雨滴，让她有些发冷。
  祁弋走近，将她的手握在掌心。
  “是你吗？”
  魅惑的嗓音带着灼热的气息穿透面纱而来，顾蔓不自觉地缩了缩手。
  祁弋看了一眼后面的司焱辰等人，邪邪一笑：“我得看看，这个是不是我的王妃。别是你们弄错了！”
  说着便要伸手去揭面纱。
  “王爷且慢！”徐骞忙上前拦住，笑着解释：“王爷有所不知，按照咱们汉人的习俗，礼成之前，新娘的面纱都不可揭开！”
  “那是你们汉人的习俗！北胡可没有这些规矩。”祁弋低头下来，隔着面纱盯着里面的人看。
  “既然是我的王妃，那看一眼也无伤大雅！”
  正当祁弋再次伸手揭面纱时，顾蔓冷冷道：“王爷手上的伤痊愈了吗？难道想再伤一次？”
  温柔动听的女子嗓音让徐骞等人吃了一惊，险些以为那面纱之下是个货真价实的美人。
  祁弋愣了下，看向虎口上的伤痕，突然笑了，语气难掩激动。
  “真是你！”
  他将顾蔓的手攥的更紧，在她耳旁悄声道：“我说过，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女人！”
  顾蔓定了定神，冷声道：“王爷，走吧！”
  “好！”祁弋抬起手，后面上来两个婢女。
  “扶王妃上辇！”
  ……
  天空越发阴沉，风吹的更猛。顾蔓回头看着那雄伟的崎门关渐渐隐没。
  她相信没有她，沈清河也能坐上那个位置。
  如果她和沈清河在一起总是警报不断的话，那她便远离他吧！等到他当了皇帝，她再出现讹他一笔。
  这不是逃避，这是为了保命。
  想到这，顾蔓轻轻勾起唇角。
  在回头的一瞬，阴霾的天空终于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滴随风飘来，润湿了眼角……




第九十八章 来的太及时了

  沈清河快马加鞭，一路狂奔。雨雾模糊了视线。
  迎面而来的风夹着冷雨将衣袍湿透，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
  但他此刻却是心急如焚，恨不得插上翅膀……
  雨势越来越大，顾蔓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这个什么辇若是在天气晴朗时乘坐自然是比马车舒适。通风透气又仙气飘飘，还可以欣赏沿途风景。
  可在这风雨天，那本该随风飘动的纱帘被雨打湿，伴随着风拍打在身上，就跟鞭子抽似的。
  此刻她就像一只在风中凌乱的落汤鸡。
  祁弋也觉得不能再继续赶路了。虽说这点风雨对习惯暴风雨雪恶劣天气的北胡人来说不算什么，可他的王妃常年生活在大周，哪禁得住这样的风雨。
  此时他看着顾蔓那狼狈的模样也是十分心疼。路途还远，若真这样淋回去，定然生病。
  想到这，他抬手，下令就地扎营，等雨停后再走。
  士兵们立刻散开，很快便支起了一个营帐，燃起火盆，烧上马奶茶，铺上兽皮垫子……
  顾蔓不禁感慨，这果然是游牧民族，走到哪哪就是家。
  祁弋下马走过来，张开手臂。
  顾蔓瞥他一眼，捞起湿透的裙摆，起身准备自己下来。
  可那辇车实在太高，她不知道该从哪边下去。
  祁弋见她着急的模样，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抱下来，朝营帐里走。
  雨太大，砸的她脸生疼，她下意识地将头埋在祁弋的怀里。
  祁弋见她这般模样，笑意更深。
  进了营帐，顾蔓觉得好似从严冬到了酷夏，周身都开始暖和起来。
  火盆上铁壶里冒出缕缕热气，一股奶香味儿充斥在整个营帐。
  婢女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祁弋将顾蔓放在毯子上，伸手扯下她的面纱。
  许是冷的，顾蔓的脸更加苍白，但那唇瓣却更加红艳。几缕发丝贴在面颊，剩下的则如黑瀑一般垂洒而下。此刻，那眸子里还余留一丝被祁弋突然揭开面纱时的惊恐。
  祁弋抬手抚了下她的脸，顾蔓赶紧移开。
  “……”
  祁弋有些不悦，冷着脸：“难道这时候了，你还要这般矫情？”
  顾蔓冷冷看他一眼，没说话，鼻尖一痒，打了个喷嚏。
  祁弋脸色缓和一些，看了她一眼，转身取下茶壶，往一只精美的银杯里倒上浓香四溢的马奶茶。
  随后，递给顾蔓，“来，喝了，身子会暖和些。”
  顾蔓吸了吸鼻子，看着那冒着热气的奶茶，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轻轻接过。
  马奶茶虽然没有甜味，但丝滑香醇，又是热的，喝了两口，便觉得胃中暖和舒适。
  祁弋盯着顾蔓看，那红艳的唇瓣上沾上了马奶酒，好似晨起海棠上的露珠，被她轻轻抿进嘴里。
  他夺过顾蔓手里的杯子，咬上她喝过的一边杯角，一口饮尽。喝完还看着她邪邪一笑。
  顾蔓：“……”
  她暗骂了句“有毛病”，便偏过头去，抱着膝盖，看着盆里的炭火发呆。
  祁弋自讨了没趣，心里有些窝火。想要发作，却瞥见顾蔓白皙的细颈，以及那若隐若现的锁骨，还有湿衣包裹着的曼妙身材……
  再加上这室内陡然升起温度，他觉得有些燥热。
  他凑近顾蔓的耳边轻轻吐气：“你说我们就在此地入洞房如何？”
  顾蔓赶紧挪开，揉了揉发痒的耳朵，甩给祁弋一个白眼，想起身离他远点。
  没想到祁弋一把拉住她的手，往身上一带，顾蔓随即跌在他怀中，祁弋趁机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气息紊乱，眸子发红，眼神灼热。
  顾蔓觉得不对劲。
  这姓祁的是想害死她吗？
  系统说过——保护自己就是珍爱生命。
  哪怕她是被迫，也要面临减生命值的风险。
  她原想着到了北胡，自己再找个合适的机会逃跑。所以这一路能忍就忍着，没想到玛德，这个姓祁的那么急色！
  在她愣神的这片刻，祁弋已经摸上了她的腰际，缓缓向上……
  玛德！
  她使出全身力气想将他推开，结果对方纹丝不动，还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着他。
  他自以为方才顾蔓没有动是已经默许了。
  “王爷，大婚之礼未成，王爷便这般猴急，怕是不合礼法吧？”
  祁弋勾唇笑了，眼中情欲丝毫未减。
  “那些什么礼法皆是汉人的繁文缛节，我北胡不讲究这个。只要喜欢哪个女人，直接扛回帐内便是！”
  “……”
  这种野蛮的行为怕是还停留在远古时代。
  顾蔓轻哼一声，“王爷既不遵循中原礼法，为何又要娶中原女子？”
  “我……”祁弋不知如何反驳，又见顾蔓脸色不大好，有些病容。想必是方才受了寒。
  心中那点火也渐渐灭了。
  “等回了北胡，行了礼，看你还有何话说？”
  祁弋松开她，悻悻起身，拿过一件墨孤大氅，盖在顾蔓身上。
  “这雨一时半会怕是停不了，你先睡会。”
  顾蔓将那大氅往上掖了掖，又打了一个喷嚏，头有些晕。
  这时，帐外有士兵来报：“王爷，一里外发现一人一马，正快马加鞭而来！”
  顾蔓坐了起来，眉心微蹙。
  祁弋狐疑地看了看她，转身出了营帐。
  “本王倒要看看，来者何人？”
  ……
  沈清河隐约看到前方雨雾中出现一个营帐，那帐顶的纹饰是北胡独有的图腾。
  他欣喜若狂，扬鞭加快速度。
  突然，一支利箭破开雨帘直直射向他，他猛地弯腰，箭矢擦着额头而过。
  他刚直起身子，又一支箭带着尾音射来。
  他腾空翻了个身，躲过。
  随后朝着那营帐大喊：“十三！”
  “顾十三……”
  ……
  嗓音有些嘶哑，悲愤而焦急。
  顾蔓一怔，这傻子！
  祁弋正夺过士兵手里的弓箭，看着不远处模糊的人影，将弓拉满，就在箭将离弦之际，顾蔓跑了出来，大喊：“住手！”
  祁弋冷冷看向她：“为何？”
  他回头看着那踏雨而来的人，掠过一丝阴狠：“难道这人你认识？”
  顾蔓看着那雨中逐渐清晰的白袍少年，不知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是，这人我认识！你也认识！”




第九十九章 到底是男是女

  沈清河急急勒停马，待看到顾蔓后，翻身下马，踩着满地的泥水跑上前来。
  那一身白袍早就湿透，不停地往下滴着水，袍边染着泥浆，看起来狼狈不堪。但他站立时，依旧挺拔。那双眸子，泛着微微的红，顽强而坚韧，紧紧盯着眼前那个身形单薄的红影。
  祁弋余光瞥了眼身旁的顾蔓，挂上笑意：“原来是沈将军！这么着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
  沈清河这才将目光从顾蔓身上移开，拱手道：“王爷，清河这般急迫，确是有十万火急之事。”
  他看向顾蔓：“你今日接走的这个人，并不是菱儿。他叫顾十三！”
  祁弋愣了下，继而笑道：“沈将军莫不是被雨淋糊涂了，她是不是菱儿姑娘，本王岂会不知？”
  沈清河反问道：“那王爷可知他是男是女？”
  “笑话，本王又不是你们汉人，有那什么龙阳之癖，难不成还会娶个男人回去？”
  沈清河轻轻一笑，颇有些嘲讽：“清河自然知道王爷没有此嗜好，便是整个北胡，也从无先例。但是……”
  他指着顾蔓：“这个人确实是个男子，至于个中缘由请听清河向王爷一一道来！”
  祁弋缓缓将目光移向顾蔓，冰冷的眸子犹如利剑，仿佛要将她看个透彻。
  听了沈清河的话，他有那么一瞬，也怀疑站在她眼前这个“菱儿”到底是男是女？
  可他见过的女人不少，闻着味儿也知道是男是女。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个女人，怎么可能弄错？
  他突然笑了：“好，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证明她是男人！”
  ……
  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砸在营帐的顶上，嗒嗒作响。
  此时中原还刚入秋，可在这北胡之境，经过这场雨，就进入了寒冷的冬季。
  虽然火盆里燃着炭，祁弋还是将那件大氅在沈清河眼皮底下，披在顾蔓身上。
  他看着她娇俏的小脸，淡然中带着疑惑：“沈将军，你倒说说，我这王妃哪里就像男人了？”
  沈清河不紧不慢道：“顾十三确实丝毫不像男人，但他又确实是个男人！王爷在北胡可能不曾见过，但在中原，男生女相之人何其多。有的已到面神俱似，雌雄难辨的程度！所以才有‘分桃’‘断袖’之故。而顾十三重情义，因菱儿拒婚出逃，他才不得不替她出嫁。”
  祁弋冷笑一声，好似听到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
  “你们真当本王好糊弄！”他看了看顾蔓，冷声道：“她若不是菱儿，那谁是菱儿？还是说……你们还要编造出几个菱儿？本王已是俯首称臣，难道娶个女人你们也要阻拦？真当我拓跋弋非要依附你们周人？”
  沈清河忙道：“王爷，此事确实是个误会。顾十三与菱儿根本不是同一个人。王爷不能带走他！”
  祁弋点点头，冷笑道：“本王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相好的’！”
  “……”
  顾蔓抚额，这误会真的越来越离谱了。
  正想着该如何解释时，祁弋猛地将她拉到怀中，“本王今日偏要带她走，你要如何？”
  沈清河眸光骤然变冷，攥紧拳头。
  “那便休怪清河要从王爷手里抢人了！”
  “哈哈哈……”祁弋大笑：“就凭你？”
  顾蔓叹口气，这两人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挣开祁弋，站到两人中间，“此事的前因后果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祁弋一惊：“你……你的声音？”
  顾蔓淡淡笑道：“便如王爷看到的，我不仅擅乔装改扮，还擅易容变声！在此前的黑风寨，我为救宁小姐，扮作女人，情急之下便用了宁小姐身边丫鬟菱儿的名字。本是为了救人的无奈之举，没想到王爷竟然如此惦念，十三……不配！”
  “……”
  祁弋不可思议地盯着她，许久才哈哈大笑，只是这次却带了一丝自嘲：“所以，是本王色令智昏，男女不辩，错把少年郎当美娇娘，才闹了今日的笑话？”
  可不是吗？算你还有自知之明。
  顾蔓虽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道：“王爷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哼……”祁弋冷嗤一声，“迷途知返？”
  突然眼中杀气毕现，猛地扼住顾蔓纤细的脖颈。
  “住手！”沈清河怒喊一声，拔剑上前。
  “沈清河！”祁弋指着他：“你若敢上前一步，信不信本王即刻拧断她脖子？”
  顾蔓有些喘不上气，祁弋一只手便几乎箍住了她的脖子，凭他的本事，只需轻轻一捏，她的脖子真的会断。
  沈清河停住脚步，握着剑的手在发抖，镇定道：“王爷，此事与他无关，皆是我的主意，请不要伤及无辜！”
  “无辜？”祁弋转头过来看着顾蔓那涨红的脸，冷漠道：“本王问你，你到底是男是女？”
  顾蔓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根本说不出话。
  “你若是女人，便与本王回北胡，本王依旧好好待你，你若是男人……”
  祁弋停顿片刻，勾起唇角，笑的瘆人：“就别怪本王要杀你灭口。若让人知道我拓跋弋竟对一个男人生出感情？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顾蔓越来越气短，脸憋的通红，睫羽微颤，好看的眸子里盈着泪光，两只手无助地抓着他的手臂。
  祁弋眉头一皱，手不觉松了一下。
  “放开她！”沈清河大喊一声。
  突然眼前寒光闪过，祁弋松开顾蔓，揽着她飞快闪到一边。
  “砰……”沈清河一剑将那桌子砍成两半。
  “咳咳咳……”顾蔓剧烈咳嗽，若不是祁弋抱着她，她一定已经瘫在了地上。
  这个姓祁的，真的是个变态！
  “十三！”沈清河咬着牙，红着眼，愤怒使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咳咳！”顾蔓好不容易缓过来气，断断续续道：“王爷若想知道十三是男是女……很，很简单！只要十三将衣服脱了便能一眼辩出！”
  “十三……你何必……”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祁弋沉默片刻，邪笑道：“好啊！脱！”
  顾蔓站定，分别看了眼两人，深吸一口气，解开腰间的衣带……




第一百章 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火盆里的炭烧的通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此刻祁弋和沈清河皆盯着顾蔓，脸上晦暗不明，心里却都绷着一根弦。
  衣带解开，衣衫缓缓自肩头向下滑落，圆润光滑的肩胛透着淡淡的粉，也有着赤LL的诱惑力。
  顾蔓刻意放慢动作，心里嘀咕：怎么还不喊停？
  她料定祁弋一定会制止。因为不管她最后是男是女，于他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他是最怕知道真相的。
  “别脱了！”
  “别脱了！”
  祁弋和沈清河两人同时说道。
  顾蔓吐出一口气，将衣服穿好，转过身来看着祁弋：“王爷不是想要知道十三是男是女吗？”
  祁弋冷哼一声，“你若真是男人便罢，可你要是个女人，当着其他男人的面宽衣解带，将本王的颜面置于何地？”
  果然如她所想。这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哪怕认定她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是女人，也不会让她当着其他人的面脱衣。
  顾蔓不动声色，问道：“王爷还是不相信十三是个男人？”
  “当然不信！”祁弋满不在乎道。
  顾蔓暗自笑笑，“那王爷还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北胡王妃？”
  沈清河心中一紧，不解地看着顾蔓。
  祁弋阴着脸思虑片刻，面无表情道：“风雨太大，北胡王妃不慎跌落悬崖坠亡。今日，本王便放过你，不过……”
  他走近顾蔓，冷视着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若让我知道你骗了我……哼！”
  那冷冷的一个鼻音让顾蔓不觉脖颈发冷。
  最后祁弋冷漠地看她一眼，拂袖而去！
  火盆里的炭还在霹雳吧啦地燃着，听着雨势减弱，马蹄声渐远，顾蔓终于松懈下来。
  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头，对沈清河说道：“走吧，回去了！”
  “难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沈清河莫名地来了一句，语气生冷。
  顾蔓看着他：“什么？”
  “若我没有来，你就打算和他一起走了是吗？”
  这货神经病又犯了。
  顾蔓不想理他，自顾往外走。
  沈清河一把将她拉回来，牢牢箍在怀中。
  顾蔓有些烦躁，“你又要干什么？”
  沈清河低低的嗓音在她耳畔好似呢喃：“答应我，不要再自作主张，也不要再弃我而去！”
  顾蔓的心突然就柔软了一下，沈清河对她确实是无可挑剔了，便是再冷的心也被捂热了吧！
  不行，她摇摇头，她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谈恋爱的。
  “你能不能清醒点？”她猛地推开他，“你看清楚，我是个男人，我不喜欢男人的。知道为什么要离开你吗？因为我想活着。你自己想想，自从遇到你，我跑上跑下累死不说，还几次丢了命。要没有遇到你，我就不会被那祁弋劫上山，不会扮成女人，自然也不会有今日的事。如今你这么有本事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世界那么大，我还想出去看看呢！”
  虽然这事归咎在沈清河头上，确实太牵强了，可顾蔓心里就是莫名烦躁，又不可能把那狗系统抓出来打一顿，只能骂骂沈清河出气。
  沈清河久久没有说话，只愣愣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蔓也懒得理他，见外面雨已经停了，便往回走。
  湿哒哒的衣服还未干透，这下过雨的天气，似乎更冷了。
  哆哆嗦嗦地走了没多远，身后马蹄声渐近，沈清河拦住她，伸出一只手来。
  “等你走回去，天都黑了！”
  顾蔓犹豫了下，拉住他的手上了马。
  不过，这次沈清河却让她坐在后面，为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
  顾蔓觉得额头有些发烫，身子又觉得发冷，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沈清河的背，虽然他也同样穿着半干的湿衣，但身上却很暖。
  沈清河直接拉着她的手抱住自己的腰，没有多说一句话。
  出于对温暖的渴望，顾蔓靠了上去，在一路颠簸中，竟然睡着了。
  天将黑时，回到了崎门关。
  槐安和菱儿见两人回来，欣喜不已。沈清河将顾蔓送到营帐没有过多停留，也没有说一句话，便朝司焱辰的大帐而去。
  顾蔓心想他应该是去请罪。幸好祁弋虽然生气，但还有说要和大周交恶，重挑战火。
  沈清河应该不会受什么惩罚。
  “顾公子，你没事吧？”
  顾蔓摇摇头，“麻烦你们帮我打些热水来，我换身衣服！”
  ……
  北胡大都。
  牙帐内还亮着灯，魑走了进来。
  “王爷还未歇息？”
  祁弋回过神来，冷声道：“何事？”
  “属下是来征询王爷的意见，关于筹建北胡王府的事……”
  “什么北胡王！”祁弋嗤笑一声：“想让我拓跋弋死心塌地甘为周臣，没那么容易！”
  “王爷的意思是……”魑思索片刻，劝道：“王爷，恕属下直言，此时与大周交战，是为下策，王爷切勿冲动！”
  祁弋斜睨他一眼，魑赶紧埋下头去。
  他这位主子眼下正在气头上。此次迎亲空手而归，他虽不知缘由，但也能猜到几分。
  “我当然不会蠢到与大周交战！”祁弋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只是，别人蠢不蠢，那我就管不了了！”
  魑迟疑道：“王爷是说……西戎？”
  “西戎虽弱，但却有个自不量力的国君。挫一挫周人的锐气也好，算是稍解我心头之恨！”
  ……
  夜里，虽然顾蔓用热水擦过身子，又喝了一碗菱儿特地去火头营煮的姜汤，可还是发了热。一整晚迷迷糊糊地，做了好些梦。晨起醒来却全都记不清楚了。
  菱儿端来粥，她勉强喝了几口。
  菱儿看出她脸色不好，又咳了好几声，想必着了风寒。
  “顾公子，要不请军医来瞧瞧？这风寒拖久了可是大病！”
  顾蔓摆摆手：“就是淋了点雨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放心，我身子骨好着呢，捱两天就过去了。”
  菱儿很自责，“都怪我！”
  “行了，这不没事吗？”顾蔓安慰道，怕她继续自责，转移话题。
  “对了，咱们应该很快班师回朝了吧！”
  “没听说，应该快了吧！”
  这时，槐安进来，看了一眼顾蔓，说道：“今儿我听说沈将军违抗军令，被杖责五十！”




第一百零一章 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蔓皱了皱眉。
  违抗军令应该是指沈清河来追回她的事。可这件事也不至于要杖责吧！
  “小安子，怎么回事？”
  槐安回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本来怀王殿下没有重责，是沈将军自己去领的罚。”
  顾蔓：“……”
  这人脑子是不是有病。
  槐安：“顾爷，你要不要去看看沈将军？”
  “不去！”顾蔓一口拒绝：“这样傻的人，我看见就生气。”
  ……
  顾蔓来到沈清河营帐外，犹豫着该不该进去。
  她现在要和沈清河保持距离，但又不能太疏远。
  想了下，还是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沈清河正侧卧着看兵书。只着白色的中衣，这边关的太阳也没将他晒黑，还是一样白皙。脱去戎装便如一个文弱小书生。
  顾蔓见他面色红润，悠然自得，怎么看都不像刚挨了五十板子。
  沈清河见她进来，抬眸淡淡一瞥，眼中划过一丝惊喜，随即恢复平静，依旧翻看着兵书。
  顾蔓走近，轻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沈清河放在书页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随后，指腹轻轻滑动，眼神随着书页移动，好似顾蔓根本不存在一样。
  顾蔓吃了闭门羹心里不太爽快，不过这样也好，他不理她，那不正是她希望的吗？
  “那你忙吧！我走了！”
  “等等！”沈清河叫住她。
  顾蔓转身过来，等着他发话。
  结果沈清河又说了句：“没事，你走吧！”
  “……”
  逗她玩呢！
  顾蔓翻了个白眼，转身出了营帐。
  顾蔓走后，沈清河才放下书，匆匆起身，忍着疼，一瘸一拐走了出来，目送着顾蔓的身影消失在晨曦中……
  回去的路上，顾蔓细细想了下沈清河的态度，很明显矫情病又犯了。
  不过他突然这样也理解，毕竟昨日她说了那些话，沈清河又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怎么都会不舒服的。
  只是奇怪的是，这次系统竟然没有报警。
  难道沈清河根本没生她的气？
  那干嘛那副死样子？
  算了，反正都要回京了，虽然沈清河表现的并不是最佳，但也算有了些威望。就算司南胤公布他的身份，也算名正言顺了，何况再不回去，她担心司南胤挂了。
  但事实上，因为沈清河将顾蔓从祁弋手里生生抢走这事，司焱辰和宁成昭都担心祁弋会不甘心。即便确实是个误会，但经过这短短时日他们对祁弋还是有了些了解：杀伐决断，冷漠无情，又岂会容忍他人如此愚弄。
  所以，大军并未急着回朝，生怕有何变故。
  几日过去，北胡那边风平浪静。
  而这时京中传来信，说司南胤病重。
  众人皆惊，若司南胤真的病重，那朝中局势此刻波谲云诡，几个皇子中，只有司焱辰离京，还握着重兵，若此时不回，让有心之人大做文章，说其有谋反之心，那势必又是腥风血雨。
  若大军回朝，司南胤又未曾留下遗诏的话，归还兵符后，倘若司南胤不幸崩逝，那司焱辰将无任何倚仗，若不归还，又有造反之嫌。
  此刻，司焱辰陷入两难之地。
  就在这时，北胡亦传来急报：西戎进犯北胡边境，北胡王拓跋弋请援。
  徐骞冷哼：“西戎小小弹丸之国，这拓跋弋自己就能应付，非要让咱们出兵？”
  司焱辰说道：“拓跋弋这么做，一则可以试探大周是否信守承诺，二来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借咱们之手灭了西戎，于他而言都是百利无一弊。”
  徐骞啐了一口：“这个拓跋弋可真会算计。”
  “依我看，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宁成昭突然说道：“怀王殿下可先行率一半兵马回京，剩下一半去助北胡灭西戎，绰绰有余。若是京中生变，这一半兵马即刻进京，护殿下登位！”
  徐骞这才知道，宁成昭一直拥护的是司焱辰。不过司焱辰在几位皇子中确实出类拔萃，堪当大任。便也没有异议，附和道：“大公子说的极是，如此大军逗留关外便有了由头。”
  司焱辰思虑片刻，点头同意，“那本王便与徐将军带着一半兵马回京，成昭兄与沈将军留下！”
  宁成昭：“是！”
  徐骞：“……”
  “属下遵命！”
  ……
  当槐安将这件事告诉顾蔓时，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司焱辰显然不信任徐骞和沈清河，所以才留下更忠心的宁成昭。也算防备万一。
  “这怀王殿下也是，明明徐将军和沈将军是师徒，合作自然亲密无间，为何不留下徐将军，反而留下大公子。”
  顾蔓笑道：“堂堂怀王殿下的心思岂会让你知道？”
  槐安也笑：“小安子不知道不要紧，顾爷您知道就行了！”
  ……
  晚些时候，顾蔓正吃饭时，沈清河竟然来了营帐。
  她有些惊讶，沈清河这几日从来没来过她这里，她也没见过他。
  这乍一出现便是一张冷脸，搞得她莫名其妙。
  菱儿赶紧让出座：“沈公子，你还没吃饭吧？”
  沈清河没有坐，只冷冰冰说了句：“你们明日便跟随怀王殿下回京！”
  语气不像商量，像是发号施令。
  菱儿和槐安对视一眼，说道：“沈公子，我们不急着回京，等……”
  “让你们走就走！”沈清河音量陡然拔高，菱儿吓得不敢再说话。
  槐安一看不对劲，赶紧拽着菱儿离开。
  沈清河看了一眼顾蔓，低低说了句：“明日一早，别忘了！”
  说完，转身便走。
  “如果我不听呢？”
  顾蔓放下筷子，起身朝他走来：“你说说，为何要让我们回京？”
  系统发布的任务还没完成，接下来很有可能才是完成任务的关键。
  岵山之围，沈清河一战成名……
  说不定这才是开始。
  她还真不能走。
  “你不是想离我越远越好吗？”沈清河转过身来。
  “从此，你可以过属于你的日子，再也不必跟着我受苦受累朝不保夕。你我……就此别过！”
  “……”
  顾蔓眯着眼睛看他，噗嗤一声笑了。
  这沈清河一本正经地模样可太逗了，没头没脑说这么一堆奇怪的话。
  沈清河见她发笑，面色不耐：“你笑什么？”
  顾蔓一边笑一边走近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我笑你怎么这么可爱？”




第一百零二章 没见过世面

  顾蔓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沈清河猝不及防。
  鬼知道他方才说这话的时候，下了多大决心，才说出口的。他已经预备好了从此与顾蔓天各一方，两不相见。
  结果，这么正经的一件事，竟然被她当作了儿戏。
  但是，又很庆幸顾蔓并未当真。
  他眉间一拧，脸上说不出是生气还是喜悦，或者还有些羞涩，总之那表情十分丰富。
  见他这般模样，顾蔓更开心，伸手还要捏一下，实在是手感太好了。
  沈清河猛地抓住她的手，往前一带，顾蔓直接撞上他的胸膛。
  “你干什么？”顾蔓揉了揉被撞疼的鼻尖。
  “你想干什么？”沈清河斥道，本是责备，可偏偏语气柔柔的，似乎带着一丝宠溺。
  “我不想走，想留下来！”顾蔓直接说道。
  沈清河依旧冷着脸，可那眸光却已柔和了许多。
  最后，放开她的手，转身出了营帐。
  “随你！”
  ……
  翌日，司焱辰启程回京。
  菱儿依依不舍道：
  “顾公子，菱儿还想留下来侍候你！”
  顾蔓开玩笑道：“你要不走，小心那拓跋弋又来抓你去当他王妃！”
  菱儿吓得连连摆手：“不不，我不要。”
  槐安似有话说，将顾蔓拉到一边：“顾爷，咱先前说好的，你可别忘了？”
  顾蔓不解：“啥？”
  “让我做沈将军随从的事啊！”
  顾蔓“哦”了声，“那我先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槐安嘿嘿笑道：“顾爷这么聪明应该想到了吧！”
  “我只有些猜测，并不确定。”
  槐安神秘笑笑：“顾爷，不管怎样，我不会害你的，至于我是谁，时机成熟，你自然就知道了！”
  “……”
  顾蔓瞪他一眼：“滚吧！”
  ……
  司焱辰走后，宁成昭也整肃军马，奔赴北胡与西戎边境。
  西戎确实是一个小国，夹在大周与北胡之间。不过因为北胡与大周常年征战，无暇顾及它，得以苟延残喘至今。如今北胡称臣，这西戎倒还起来蹦哒了。
  本来大周就有一统北方的打算，如今正好借机灭了西戎，并入版图。
  这菱儿和槐安一走，顾蔓觉得有点无聊了。沈清河也不理她，宁成昭一个大将军，成日摆着架子，况且她和他也不熟，没法交流。
  行军途中休息时实在无聊，她见沈清河在喂马，想上去攀谈几句，结果人家正眼都没瞧她，一句话也不回，当她是空气。
  顾蔓撇撇嘴，暗骂了句矫情。
  这时她见不远处几个士兵凑在一起聊的火热，便想也加进去，结果听了一耳朵，全是聊女人的，什么哪家妓院的头牌身段好，哪家的的脸儿俏，哪家解人意……
  她突然生出了要小小报复一下沈清河的心思。
  于是不屑说了句：“没见过世面！”
  几个士兵回头看她，有人问道：“你是哪个营里的，怎么没见过你？”
  这时，一个士兵低声道：“他好像是沈将军的结拜大哥。”
  这几人皆是沈清河麾下的兵，一听这话，赶紧站了起来。
  “欸？你们站起来干什么，坐下坐下！”顾蔓来到几人中间，一屁股坐下来，“你们继续，我也想听听！”
  几人又战战兢兢坐了下来，一个士兵笑嘻嘻问道：“公子方才说我等没见过世面，这会怕是也不想听了吧？”
  顾蔓勉为其难道：“你们讲的那些确实没什么意思，不过也权当解闷了！”
  另一个士兵道：“听公子这般说，那定是见过更好更妙的，要不，公子给咱们说说？”
  “是啊，看公子这般气度，想必见过的女人无数，咱们都是粗人，见的都是俗物。”
  这一吹捧，顾蔓也不得不说点什么了。
  “行，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她清了清嗓子：“我曾经到过一个叫渝城的地方，那里气候温润，喜食辛辣之物。最绝的是，那里美女如云，个个赛过西施貂蝉。因为暑热，那些美女们皆露着又白又长的腿，玉藕似的手臂，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那身材，玲珑有致，前凸后翘，啧啧啧……”
  几个士兵听得入了迷。
  有士兵咽了口唾沫：“就这样穿着在街上走？”
  “对啊！”顾蔓点点头，“大街上随处可见。这是那地方的风俗！”
  “这地方的风俗真的好……”那士兵不好意思地笑笑：“好奇怪！”
  另一士兵问道：“那这个地方在哪？”
  “这地方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顾蔓故意卖了个关子：“自然不能告诉你们！”
  “公子，你快告诉我们吧，兴许我这有生之年还能去一趟，也算见见世面！”
  “是啊，公子快说吧！”
  顾蔓神秘一笑：“告诉你们也不难！”
  她指着地上一条蠕动的大青虫，“你们谁将这只虫子放进沈清河的脖子里，我就告诉谁！”
  几人一惊，瞥了眼远处坐着看兵书的沈清河，连忙摆手：“这……这咱们可不敢？公子莫要开玩笑了！”
  “我可没开玩笑！”顾蔓慷慨道：“谁要做到，等回了京，我带他去渝城，还包食宿！”
  这可以说是十分诱惑了。
  一人道：“沈将军向来好脾气，想必不会介意。”
  顾蔓继续挑唆：“是啊，堂堂一个将军难道还为这点小事责罚你们不成。你们只说是开个玩笑不就行了。”
  几人互看了一眼，也觉得有理，一只虫子而已，还不至于触犯军法。
  其中一个胆大的抓起虫子，“公子可要说话算数！”
  顾蔓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士兵捏着虫子，手背在身后，缓缓朝沈清河走去。
  顾蔓和其余几个士兵则躲在一旁看好戏。
  沈清河此时正坐在一块石头上低头看兵书，那匹汗血宝马悠闲地吃着草料。
  那个瘦小的士兵装作若无其事地从他身后走过，伸手将虫子一扔，便飞快地跑开了。
  沈清河猛一回头，和顾蔓一起躲在角落的几个士兵飞快散开，眨眼就剩她暴露在沈清河视野里。
  她用非常自然的表情告诉沈清河，她什么都没做，和她无关。
  可沈清河似乎并不理解，收起兵书，起身向她走来……




第一百零三章 中计了

  顾蔓下意识想跑，却见沈清河没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扭动脖子和肩，好似长了跳蚤一样。
  顾蔓见他挠又挠不到，抓又抓不着的模样很滑稽，憋着笑跑过去，假意问道：“沈将军这是怎么了？”
  沈清河这时候也不崩着了，皱着眉说道：“好像有东西掉到脖子里了！”
  “不会是虫子吧？”顾蔓故作惊讶：“我帮你看看！”
  沈清河无奈，乖乖坐下来。顾蔓扒开他后颈的衣服朝里面看，“呀！真有一个虫子！你别动，我帮你抓出来。”
  顾蔓说着便将手伸进去。
  柔软的手带着微微凉意，在他背上摸索着带来一丝丝酥麻的奇怪感觉。沈清河不禁有些慌乱，耳根发红。
  顾蔓蹙着眉，看起来十分认真，可那虫子好像爬到别处去了，掏了半天也没掏到。
  沈清河有些难以忍耐，说道：“左边！”
  “哦……”顾蔓往左边抓。
  “再往下。”
  “……”
  “不是那，右边一些。”
  “……”
  折腾了半天，顾蔓手都酸了。
  也不知那虫子钻到哪里去了，沈清河极度的不舒服。
  他直接开始脱衣服。
  这时，顾蔓惊呼道：“等等，我好像抓到它了！”
  “你们在干什么？”
  冷冰冰的一道声音打断顾蔓的动作，两人同时看向突然出现的宁成昭。
  此时，沈清河正脱衣，顾蔓的手还伸在他衣襟中。
  宁成昭神色莫名地看着两人，威严中带着薄怒。
  顾蔓赶紧将手伸出来，“我……我在给他抓痒！”
  沈清河默默系上衣服，没有说话。
  宁成昭看了沈清河一眼，冷声道：“沈将军，传令下去，全军继续前行！”
  “是！”沈清河颌首退下。
  顾蔓看着宁成昭扯着嘴角笑笑：“我真是给他抓痒！”
  宁成昭深深看她一眼，转身走了。
  顾蔓很明显感觉到这个宁成昭对她没什么好感。
  剧本里，宁成昭与司焱辰交好，可惜死的早了些。宁成昭一死，宁家也就不复往昔了。不然有宁成昭拥护，司焱辰当上皇帝也不会有那么多波折了。
  而现在剧情变了，宁成昭没死，司南胤还病重。按照剧情的时间推算，司南胤要将沈清河身世公布天下，而且还要封王之后才死。
  如果一切都提前的话，那沈清河的胜算就太小了。说不定回去后，司焱辰都登基了！难道要像剧本里一样，沈清河造反，结果失败被囚，在狱中自戕？
  那她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顾蔓此刻只希望司南胤一定要撑住，千万要等沈清河回去再死。
  大军一路向北，来到岵山西麓，再有十几里，便是西戎与北胡西北交界之地。
  这时，前方有一匹快马踏着尘土而来，残破的一面旌旗上是北胡独有的图腾。
  来人是个士兵，满身的血，似乎受了严重的伤。马还未停下，便直接从马上栽了下来。
  宁成昭赶紧命人上前查看。
  士兵奄奄一息，虚弱问道：“末将奉北胡王之命，求见宁将军！”
  宁成昭赶紧上前：“出了何事？”
  士兵颤抖着从怀中摸出一块染血的令牌：“我们王爷被西戎大军围困，请宁将军即刻前往营救，”
  宁成昭接过令牌一看，令牌上有“北胡王令”几字，是随着敕封圣旨一道自京中送去北胡的。
  “你们王爷被困何处？”
  “此处往东十里。”
  “西戎多少兵马？”
  “足足三万精兵！”
  宁成昭命人将那名士兵带回崎门关治伤，对沈清河说道：“西戎弹丸之国，举国兵力不超过三万。他定然以为咱们会先解救拓跋弋，所以全军出动。此刻，趁其国中空虚，你带一万兵马杀进他老窝，取了那西戎国君首级！”
  沈清河沉思片刻：“将军，此计怕是有些冒险。”
  “难道我这四万人马还抵不过西戎三万？”宁成昭不屑道：“你若没有把握，在给你一万如何？”
  “末将并非此意！”沈清河想了下说道：“便依将军之计，若清河拿下西戎国都，即刻派人通知将军！”
  “好，你我分头行事！”
  随即，大军一分为二，沈清河带着一万兵马向北直取西戎国都墨城。宁成昭也带着剩余人马往东去。
  一路上，顾蔓有种不详的预感。
  她追上沈清河，问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件事太蹊跷了，我总觉得那个送信物来的士兵哪里不对劲。”
  沈清河看着前方，不以为然：“他有拓跋弋的令牌为证，有何奇怪？”
  “……”
  其实顾蔓自己也说不上来。现在这个剧情已经乱了，但是她还记得系统发布的任务。若由沈清河前往解困，勉强也算解岵山之围。可如今要去攻打西戎……
  她彻底懵了，这剧情到底在怎么发展？
  大军行了十里，便到了西戎之境。只见那简陋的城楼上只站了零零散散的几个守城士兵。
  北胡强大，占领了北方大半个肥沃的草原，西戎偏居西北一角，总共也就几万人口，与其说它是个国家，不如说是个部落更恰当。这样一个小小部落，北胡与大周都看不上眼。
  饶是如此，沈清河却并没有立即下令攻城，而是先派了几人前往查探。
  不多时，探子回来禀报，城中空虚，没有异样。
  沈清河这才下令攻城。
  大军攻入城门，显然那几十个守军根本不足为惧，不消片刻，便斩杀殆尽。
  进入城中，大军势如破竹，几乎没有受到什么阻拦。直到冲入西戎国君所在的牙帐时停了下来。
  只见那西戎国君端坐牙帐之内，面带微笑，丝毫不惧。
  顾蔓心里预感不妙，正想提醒沈清河，突然周围喊杀声震天，从四周涌出来数万西戎士兵，将这一万人马团团围住。
  西戎不过几万人口，除却妇孺，即便人人皆兵，也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何况，还有围困拓跋弋的……
  拓跋弋！
  顾蔓暗叫不好，恐怕拓跋弋被困是个圈套。那宁成昭……
  眼下她没空担心宁成昭，只听沈清河冷冷说了句：
  “咱们中计了！”




第一百零四章 想死死不了

  宁成昭一路往东，已到岵山腹地，周围峡谷遍布，沟壑纵横，一片荒凉。
  有了上次被困的教训，他命令全军随时警戒，并沿着开阔的地方前行，避免进入峡谷。
  估算着已行了十几里，却并未见西戎或是北胡军队。
  这时，探路士兵骑马来报，前方发现打斗痕迹。
  宁成昭赶紧率军前往查看。
  只见一块开阔之地伤遍布折戟断剑还有烧坏的旗幡。
  一士兵查看了地上的痕迹指着前方一条窄窄的峡谷，对宁成昭说道：“禀将军，据地上杂乱脚印来看，他们应是逃进了这道峡谷内。”
  岵山地形复杂，这样的峡谷数不胜数，即便没有追兵，也很容易迷失其中。
  宁成昭环顾四周，只见峭壁高耸，除了来路，便只有这一条峡谷深入岵山深处，拓跋弋逃也只能选这条路。可这条路无疑是条死路，想必因此被困其中。
  此时，他有些犹豫，西戎的军队肯定已埋伏在附近，贸然进入便是断了后路，只有将西戎尽数歼灭，才能出峡谷。
  这注定是一场恶战。
  “将军，可要前行？”
  宁成昭看着那条深不可测的峡谷，命令到：“先派几人前去探探路！”
  话音刚落，队伍里一阵骚动：“狼，狼！”
  宁成昭定睛一看，只见大军身后不知何时涌上来几百头狼，目光凶狠，龇牙咧嘴。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因有先前被狼咬后患怪病的事，士兵们此时对狼有种打心眼儿里的恐惧，皆往后退去。
  “怕什么？”宁成昭大喊，想稳住军心：“谁若后退，军法处置！”
  这时，狼群突然开始攻击，一时间，阵型溃散，乱成一团。狼群像是训练过一样，专咬马腿，马儿受惊，本能地往峡谷中逃。其他士兵慌乱之下也往峡谷中逃去。
  战马嘶鸣，场面失控，宁成昭砍杀了几只狼后，眼见士兵们都跑了进去，大喊：“不要进峡谷！”
  可他的声音却淹没在混乱之中，狼群就像赶羊一样，将所有士兵赶入了峡谷。最后只剩下宁成昭和身边的几个副将。
  他看着那狼群，狞笑道：“来啊，你们这群畜生！”
  狼群这时候似完成了任务一样，缓缓退去。
  正当他松口气时，突然冲出来许多西戎弓箭手，箭矢铺天盖地而来，他竭力躲闪，那几个副将很快便中箭跌下马。
  祁弋在高处冷眼看着，拉弓搭箭，一箭射在马腿上，宁成昭摔下马来。再一箭，射中其肩部。
  这时，西戎大军出现，为首的便是那西戎国君骨达。
  “抓起来，带回营！”
  ……
  祁弋将弓收回交给魑。
  魑问道：“王爷为何要送这么大份礼给那骨达？”
  祁弋冷笑一声：“若要捕得猎物，必先有诱饵！”
  ……
  沈清河将顾蔓拉至身后，低声道：“你跟在后面，稍后我会从西北边角杀出去，你一定要抓住机会逃跑。”
  顾蔓看了看，确实只有西北角兵力稍弱，而且也离出城城门最近。
  “那你呢？”
  沈清河严肃道：“你别管我了！”
  “那我也不走！”
  顾蔓捡起一把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举起来。
  “你别管我，专心迎战！咱们一定能平安无事！”
  沈清河深深看她一眼，西戎兵力是他们数倍，即便不会全军覆没，也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对不起，又让我和我一同受苦了！”
  顾蔓瞥他一眼：“别煽情了，咱都得活着！”
  沈清河笑道：“没错，都得活着！”
  说罢，转动剑柄，寒光闪过。
  “杀！”
  随即，一抹白影跃进那密不透风的包围中……
  一时，由沈清河带头，这一万人开始突围。
  但是毕竟敌众我寡，西戎士兵一波接一波，即便沈清河以一敌十，也不知何时才是头。
  这时候，战争的残酷才开始显露无疑，那些顾蔓认识或不认识的士兵纷纷倒下。她亲眼看见那个将虫子放进沈清河脖子里的士兵一身是血的倒在她面前。
  就在昨日，他还拉着她要她说话算数，回京后定要带他去渝城……
  沈清河的一身白袍染了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别人的。剑刃上滴着血，眸子红的可怕……
  顾蔓恨自己为什么不学点武功，至少这时候也能帮一帮忙。
  他瞥见那西戎国君端坐着，依旧淡笑地看着，似乎已是胜券在握，要让这一万人全军覆没。
  擒贼先擒王。
  顾蔓见他身旁并没有人护卫，悄悄走到他身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用剑抵住他脖子：“赶紧撤兵，不然即刻让你身首异处！”
  “咻”
  一支利箭射来，在顾蔓眼皮子底下，直接射中了那西戎国君。
  ！！
  靠，这些人连自己老大都杀？
  “十三！”
  这时，沈清河突然朝她大喊：“趴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一支利箭直直朝她而来。
  胸口处传来剧痛，瞬间便染红了衣衫，她往后倒去，模糊中只看到沈清河朝她跑来，脸上尽是血痕，猩红的眸子里溢满悲伤和愤怒。她从未看过他这般扭曲可怕的脸……
  “十三！”
  沈清河悲愤大喊，可不断涌上来的敌人将他困住，他连去看顾蔓一眼都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直直倒在地上。
  顾蔓轻轻阖上眼：她就这样死了吗？
  ……
  【宿主，醒醒！】
  脑中有个声音不断在喊她。
  顾蔓缓缓睁开眼，她这是死了还是没死？还是回到现代了？
  【你终于醒了。】
  系统冰冷冷的电子音听不出情绪。
  “我死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
  “……”
  她想爬起来，却发现虚弱无力，那支箭依旧插在她胸口上。
  “……”
  原来她还在这个鬼地方。方才只是晕过去了。
  眸光一瞥，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
  在她前方，沈清河用剑支撑着半跪在地，背上插了几只箭，那白衣早就成了血衣。
  顾蔓想喊，却出不了声。
  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里。
  祁弋居高临下看着沈清河，眼中掠过一丝欣赏。
  “沈将军真是神勇，尽诛西戎六万精兵！”
  沈清河抬眸看他一眼，涌出一口鲜血，颤颤巍巍起身，抬剑指着祁弋。




一百零五章 狗血剧情（慎入）

  祁弋冷笑一声：“怎么？你觉得你这模样还能杀我？”
  说罢，一脚将沈清河踢倒在地。随后蹲下来，眼神阴冷狠厉。
  “周人敢戏弄我，我杀他们一个皇子，也不算过分！”
  说罢，抽出匕首。
  原来这个祁弋早就知道沈清河的身份。
  顾蔓用力全力喊道：“住——手！”
  虽然如此，那声音还是细若蚊蝇一般。
  但是祁弋和沈清河都听到了，同时看向她。
  “十三！”
  沈清河眼里闪着惊喜的光，挣扎着站起来。
  祁弋瞥他一眼，又一脚将他踹在地上。
  随即走过来，见顾蔓胸口中箭，脸色苍白，冷着脸将她抱起来。
  “放下他！”
  沈清河提着剑，拦住他。说罢，涌出一口鲜血，险些站立不稳。
  祁弋眼中杀气弥漫：“找死！”
  顾蔓忙拉了他的手，虚弱道：“求求你，别杀他！”
  沈清河摇摇头：“十三，不要求他！”
  祁弋看着顾蔓，冷声道：“不杀他可以，那就用你的命换他的命！”
  “我让你放下他！”沈清河怒吼一句。露着剑朝他刺过来，祁弋闪身躲过，面色不耐，看他愈不顺眼，正想下杀手。
  顾蔓忙道：“好，我的命是你的，你放过他！”
  祁弋勾起一抹阴险的笑：“这可是你说的！”
  顾蔓虚弱地闭上眼睛，点点头。
  “十三……”
  沈清河抬眸盯着祁弋，“杀了我！放了他！”
  祁弋没理他，抱着顾蔓自顾往前走。
  “拓跋弋！”沈清河握着剑跌跌撞撞追上来，“你放开他！”
  “不自量力！”
  祁弋眸光一狠，转身一脚将他踹开。
  “等你有本事从我手里抢人再说！”
  “你放开他！”
  沈清河又吐出一口鲜血，颤颤站起来，艰难地挪动脚步。
  祁弋冷瞥他一眼，发出一声嗤笑：“你还真是固执！”
  沈清河颤抖地举起剑：“放开他！”
  顾蔓皱着眉，抓着祁弋的手臂，“走吧！”
  祁弋也懒得和沈清河纠缠，抱着顾蔓大步出了城，外面早有马车在等候。
  “十三！”
  沈清河一瘸一拐地追出来，直到那马车越来越模糊，最后阖上眼，重重栽倒在地……
  北胡大都，祁弋的牙帐内。几个婢女为顾蔓换了衣服后，出来向祁弋禀报：“王爷，已经为姑娘换好了衣服！”
  祁弋一惊：“姑娘？她是女人？”
  婢女们不明所以，回道：“是！”
  “哼！”祁弋扬起笑意，“还敢骗我！”
  “王爷，军医来了！”一个婢女领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祁弋抬手：“不必了，去请女巫医！”
  ……
  顾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色彩艳丽如万花筒一般的图案。待看清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帐篷穹顶上的图腾，繁复而华丽，
  她揉了揉眼睛，费力地坐起来。
  “嘶～”
  她手放在胸口的伤处，已经包扎好了。
  她看了看，发现此时躺在一张圆床上，身下垫着柔软舒适的白狐皮毛。帐幔轻拂，上面挂的小铃铛便叮铃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醒了？”
  祁弋自帐外进来，掀开帐幔，“怎么样？还疼吗？”
  顾蔓见他挂着淡笑，似乎心情不错，便问道：“沈清河怎么样了？”
  祁弋脸色瞬间变冷，怒问道：“你喜欢他？”
  “……”
  顾蔓轻笑一声：“你以为呢？”
  “但是他喜欢你！”
  “……”
  顾蔓不知道说什么，换了个说法：“不管怎样，他不能死！”
  沈清河死了，那她也没有存在在这个剧本里的必要了。
  祁弋并不着急回答她，继续问道：“他知道你是女人吗？”
  顾蔓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全换过了，她猛的看向祁弋：“你对我做了什么？”
  要是这变态趁她昏迷，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那她岂不是很快就要挂了？
  “别那么看着我！”祁弋冷哼一声：“你觉得我会禽兽到在你伤成那样了还对你做什么？”
  那也不一定。
  顾蔓心内腹诽：变态的人有什么事做不出的。
  “你还没回答我！”祁弋重复道：“他知不知道？”
  顾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他没死！”
  顾蔓放下心来。
  “那我的问题……”
  “我不知道！”
  祁弋：“你不知道？”
  顾蔓：“我说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祁弋没有再追问，只说道：“你好好休息。”
  说罢，便要走。
  “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顾蔓扬起脸，补充了一句。
  “离开这里。”
  祁弋停住，缓缓转过身来：“离开？”
  冷笑一声：“你别忘了，你答应了用你的命换沈清河的命。你的命如今是我的！你还想上哪去？”
  顾蔓不想和他扯没用的，一本正经道：“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等做完了这些事，我的命任你处置。”
  哼，等她完成任务她就跑了，还管这傻逼。
  祁弋难得的耐心：“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做！”
  “你做不了！”
  顾蔓看他一眼，“我没说谎，确实是有很重要的事，关乎我的生死！”
  祁弋狐疑地盯着她，半晌才道：“你先养伤，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顾蔓见他离开，顾蔓忍着疼，偷偷下床来，掀开帐帘往外看，只见帐外守着好些士兵，还有许多婢女进进出出。
  她见祁弋进了一个金顶的牙帐之内。很显然，这里便是他的“老窝”了。
  北胡牙帐离崎门关可有上百里。她要是想跑，也得有匹马才行。
  只是如今自己受了伤，祁弋又看守的如此严密，怕是不容易逃走……
  ……
  “十三！”
  沈清河睁开眼，满头大汗坐起来，伸手去拿剑。
  “咳咳……”咳嗽带着全身的伤都在痛。
  “沈将军，你醒了！”
  他抬头来，面前站着几个士兵，皆是满脸血污，身上都带着伤。
  显然一万人如今就剩他们几个了。
  他环顾四周，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们也不知道，醒来就在这了！”
  如今天已黑，他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悬崖绝壁，不出意外，是在岵山当中。
  他拿上剑，费力站起来。
  “将军要去哪？”
  “北胡牙帐！”




第一百零六章 觊觎我的女人

  几个士兵不明就里：“北胡王不是被困在岵山吗？怎么……”
  沈清河这才想起宁成昭。若这是一个圈套的话，那宁成昭定然也中了埋伏。
  如今看来西戎与北胡很可能已勾结在一起，要置他们于死地的话，那是轻而易举。
  此刻，他不知道先去救宁成昭还是顾蔓。若救顾蔓，自己单枪匹马，拓跋弋定然有所准备，若不救……
  他将拳头攥紧，闭上眼睛，许久不甘地睁开。
  “咱们先去和宁将军汇合！”
  漆黑的夜空中，一声鸿雁蹄过，声音悲鸣……
  苍茫草原一望无际，在某个角落，散落着几支营帐。
  “你说什么？”骨达揪着一个士兵的衣服，恶狠狠道：“你再说一遍！”
  士兵哆哆嗦嗦道：“大……大汗，确实……”
  “滚！”
  士兵连滚带爬跑开。
  此刻，骨达隐隐觉得着了祁弋的道。他抛家舍业，只为将周人一网打尽，抓到他们的皇子要挟大周皇帝，将富饶的河西之地划给西戎，却没想到赔上了几万精兵不说，还只抓到了一个宁成昭，屁用都没有。
  越想越气，他命人牵马，往祁弋牙帐而去。
  ……
  帐内的烛火明明灭灭，顾蔓抱着膝盖，手指抠着床沿上的浮雕。
  一天一夜了，除了有婢女按时送吃喝，祁弋再没有来过。
  这个变态这是把她囚禁了？
  她下床来，气呼呼走出去，被外面冷漠无情的士兵拦住。
  “我要见你们王爷！”顾蔓试图说动他们：“有急事，很急！”
  结果那两个士兵目不斜视，眼睛都没眨一下。
  “我说我要见拓跋弋！”
  “……”
  “祁弋！”
  “……”
  “你们到底能不能听懂我说话？”
  “……”
  顾蔓叹口气，和他们真的没法交流。
  正欲回去，却见一个衣着华贵，带着顶绒帽的中年男人在婢女的带领下匆匆进了祁弋的牙帐。
  这个男人服饰与北胡不一样，倒是穿的和前日被射杀的那个西戎国君一模一样。
  难道这人才是西戎国君，之前死了的那个是个假的？
  那他大半夜来找祁弋做什么？
  顾蔓回想种种，确定这两人已经狼狈为奸。
  没想到这姓祁的竟然背后来阴的，言而无信的小人！
  顾蔓突然觉得这个祁弋远比她想象的阴险的多。转身回到帐内，她必须要尽快逃出去……
  “拓跋弋，你出的好计谋！”骨达进来便嚷嚷：“老子几万精兵全没了！”
  祁弋屏退帐内的婢女，淡淡瞥他一眼，悠闲地喝着茶。
  “骨达大汗深夜来访，不妨坐下喝杯茶！”
  骨达见他这般轻慢，走过来，一把打掉他手里的杯子，“你怎么给我解释？”
  祁弋的手还悬在空中，淡笑道：“可惜了，这可是上好的马奶茶！”
  说罢，眸光一凛，起身突然扼住他的脖子。
  骨达还没反应过来，便已是瞥红了脸。
  祁弋冷笑道：“你如今不过是条丧家之犬，想要我解释什么？你若好好听话我或许可以留你条狗命，否则……救等着喂狼吧！”
  骨达虽说不出话，但是满眼的恐惧，一个劲点头。
  祁弋松开了手。
  骨达喘了几口粗气，哆哆嗦嗦道：“那……那接下来怎……怎么办？”
  “将你的‘猎物’看好，虽然他只是个将军，兴许比抓个皇子还有用！”
  “是！”
  骨达恭敬道，“那……那我就先走了！”
  “滚吧！”
  骨达像是劫后重生一般松了口气，正欲出去，祁弋叫住他。
  他吓得一颤，过身来，颤抖地说不出话。
  祁弋挂着莫名的笑容走近，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冷汗直冒。
  “没我的同意，别往这来！”
  “……”
  “是！”
  骨达走后，祁弋看了看顾蔓营帐的灯还亮着，犹豫了下，走了进去。
  他瞥见送去的食物她都吃了，此刻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轻轻走过去，见她阖着双眸，呼吸均匀，长长的睫羽在脸上落下阴影，恬静而美好。
  他轻勾唇角，伸手想去抚摸她的脸。
  顾蔓却突然睁开眼，从身下拿出一把匕首，顷刻抵在他脖子上。
  “放我走！不然我杀了你！”
  祁弋先是一愣，瞥了眼那原本悬挂着这把匕首的地方空空如也，笑道：“你可知这把匕首的来历？”
  顾蔓皱眉，冷声道：“我让你放我走！”
  祁弋并不见一丝惊慌，自顾说道：“这把匕首我自小携带，杀过狼，也杀过人。我记得第一次杀人，是在我十岁的时候……”
  “放我走！”顾蔓手微微颤抖，狠狠道：“你快放我走，不然今日它杀的就是你！”
  祁弋看着她，抬了抬眼皮，眯着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调笑：“你舍得杀我？”
  顾蔓一阵来气，虽然她没杀过人，也不是真要杀他，就想吓唬一下。结果这变态丝毫不怕，她不禁怒火中烧，真想一刀砍了他算了。
  “你放不放我走？”
  祁弋：“……”
  顾蔓手上用力，闭上眼睛怕溅自己一脸血。
  却只听祁弋冷哼一声，快速抓过她的手，就跟玩似的，从她手里轻而易举夺过匕首。
  “你还真想杀我？”
  顾蔓早知道凭他的本事，怎么可能被她挟持，她睁开眼来，见眼前这个男人是真生气了，那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就是想杀你怎样？我还杀不得你了？”
  祁弋见她那气鼓鼓的模样，反而笑了，“你想杀我，也得看我愿不愿意！”
  顾蔓懒得和他多说，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要出尔反尔？大周皇帝已经封你做了北胡王，为何你还要恩将仇报？”
  “恩将仇报？”祁弋嗤笑一声：“他们给一个什么王爷就要我为周臣，让北胡年年纳贡，你告诉我，是我忘恩负义，还是周人趁火打劫？”
  顾蔓无语，“这不都是你自己说的吗？各取所需，谁还逼你了？”
  祁弋：“……”
  “你们中原有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何况……”
  他俯身下来，双手撑在床上，冷冷看着顾蔓：“还将我的王妃抢走！你说我是不是应该给他们点苦头尝尝，省的有人再来觊觎我的女人！”




第一百零七章 对男人没兴趣

  顾蔓感觉很诡异，她就是个过路的小炮灰，什么时候成了香饽饽了？这么多人为她神魂颠倒？这个变态非要娶她，沈清河更离谱，生生“弯了”。虽然她确实貌若天仙，但是小说里的主角不都是坐怀不乱的吗？怎么一个个变色中饿鬼了？
  面对祁弋带着侵略性的眼神，她现编了一套说辞。
  “不是我不想嫁给你！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祁弋轻嗤一声，好像在笑，眼神玩味地盯着她，那表情像在说：看你怎么编？
  顾蔓似难以启齿一样，低声道：“其实……我不喜欢男人的！”
  这下，祁弋直接笑了，“你这故事编的可不怎么好。”
  “我说真的！”顾蔓一本正经道：“男人可以喜欢男人，女人就不能喜欢女人了？我确实对男人没兴趣，所以才女扮男装吸引女子嘛！不然谁不想穿的美美的。”
  祁弋盯着她，眼神有一丝松懈，像在思考。据他所知，中原女子都是柔情似水，轻易不出闺门，确实少有女子女扮男装和一堆男人厮混在一起。
  “你果真对男人没兴趣？”
  顾蔓点头：“我和他们称兄道弟，绝无半分男女之事！对了，我是沈清河结拜大哥，所以他才那般关心我，你以后大可不必再针对他了。你要喜欢，咱俩也结拜？”
  “……”
  不过听顾蔓说她和沈清河没有男女之情，祁弋稍显愉悦，“即便你和他有什么，从今以后，也不可能再有了。”
  唉……这人的脑子怎么跟沈清河一样一根筋。
  顾蔓再一次纠正：“我说了我只对女人感兴趣！”
  祁弋：“果真？”
  顾蔓：“骗你我就不是顾十三！”
  祁弋轻笑：“好，我信，不过……我得试试？”
  “！？”
  顾蔓满脸惊恐：“试……试什么？”
  祁弋邪笑：“你说呢？”
  难道是她想象的那种……
  顾蔓赶紧躲开，“你……别冲动！”
  祁弋笑的更邪气，伸手抓住她的脚踝将她拉过来：“想跑么？”
  “你冷静一些。”顾蔓慌了，“你别这样，我会死的！”
  系统会将她人道毁灭地！
  “死？”祁弋笑出声，露出一口白牙。
  这还是顾蔓第一次看见他露齿笑，若不是那张可怕的脸，这样的笑容看起来应该是很温柔的。
  他好似憋着笑，点头道：“对，会‘死’。不过，我会对你温柔一些的！”
  顾蔓看他这模样深感疑惑，这人是理解错了她的话吗？
  难道这变态脑子里整天想的不是阴谋诡计就是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时，祁弋已经向她靠过来，那眼神分明就像她平时演戏中经常遇到的那种调戏女主的炮灰路人甲。
  就差来一句：“小娘子，看你往哪跑？”
  “你别，你冷静一点！”
  顾蔓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做防御状。
  祁弋直接将她手抓住，哪知顾蔓直接一窝心脚踢在他胸口上。
  祁弋有些不耐烦了，手上用了劲。顾蔓使劲挣扎，一把抓在他脸上，随后觉得手上有什么东西。
  她睁开眼一看，祁弋的脸皮被她抓掉了一边，此刻正耷拉下来。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残留的“皮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沈清河一行来到宁成昭遇伏的地方。一眼他便发现了遗落在地上的戟，那是宁成昭的武器。
  他瞬间预感不妙，但没发现尸体，他想宁成昭应该是被俘了。
  这时一个士兵指着前方峡谷，“沈将军，前面好像有动静！”
  沈清河仔细一听，好像有打斗声。
  “走，去看看！”
  几人沿着峡谷往里走，很快便来到一个一个山谷当中，四面皆是峭壁。
  在宽阔的空地上，正进行一场激战，地上躺了好些尸体，剩下的还在打的不可开交。
  “沈将军，好像是咱们的人！”
  沈清河将火把拿近些，那些打斗的士兵确实都穿着大周的战衣，倒在地上的旗帜上也赫然写着“周”字。
  “他们好像是沈将军的兵！”其中一个士兵说道：“那另一方是谁？西戎？”
  “没有敌人！”沈清河眼露惊恐：“他们在自相残杀！”
  只见那些士兵有的已满身的血，还是发了疯一样的扑向对方。有的渴的嘴唇干裂，但水囊就在身旁，却不知道去拿。
  传闻岵山中有个叫魔音谷的地方，人畜进入后会生幻觉，神志错乱。只要出了谷中，自然会恢复，只是很多人等不到被人找到便因饥渴或是精力耗尽而死。
  他十三岁时，和沈父到过一个山谷，也遇到类似的的事。后来也是在沈父口中得知了有魔音谷这个地方。
  他见地上散落的兵器和水囊。当即喊道：“快，用水可以浇醒他们。”
  几个士兵赶紧照做。那些沾了水的士兵，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软软地倒在地上，饿渴了一日，若非被幻觉左右，早没了精力。
  那些还扭打在一起的则被沈清河打晕在地。
  控制了局面，他赶紧命令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将人都抬出去。”
  直至天已拂晓，活下来的士兵都已抬到谷外，剩下的便只能埋尸荒野。
  士兵们醒来后，渐渐恢复了神志，有人将他们如何被狼袭击，以及如何到了谷中的事告诉了沈清河。
  “你们可曾见到宁将军？”沈清河问。
  “宁将军好像没有进谷！”
  “宁将军被西戎抓走了！”一个副将走出来说道。
  “西戎？不是北胡人抓走的？”沈清河不相信西戎能有那么多兵马。
  “末将看的真切，便是西戎，那西戎国君末将见过！”
  沈清河突然明白了，原来那个被射杀的人是个诱饵。西戎自知不能和宁成昭几万兵马对抗，便用狼群将人赶入魔音谷，再擒了宁成昭。
  这里面似乎没有北胡的事，可那个传信的士兵明明拿着拓跋弋的令牌。
  恐怕这个拓跋弋是想一石二鸟。
  此刻，沈清河心急如焚，他不知顾蔓被拓跋弋带走后会怎样，还有宁成昭落入西戎手里，是生是死？
  但凭他一已之力，谁都救不了。
  看着眼前这些伤兵残将，他只能叹口气，命令全军回崎门关，至少要休整几日才能再去救人。




第一百零八章 不喜欢强人所难

  顾蔓是被噩梦惊醒的。
  她梦见祁弋的脸皮没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片。
  她擦了擦额间的汗，一扭头，吓得赶紧弹开。
  祁弋正背对着她躺着。
  她赶紧看了看自己身上，衣衫完好无损，系统也没有警报，看来这个变态还算有点人性。
  但她没记错，昨夜她确实是把他脸皮抓了下来。
  那他现在……
  她想起那个噩梦，咽了口唾沫，慢慢爬过去，探过脑袋想去看他的脸。
  这时，祁弋翻身过来，脸突然就近在咫尺。
  顾蔓呼吸停滞了，她第一反应是这人是谁？
  第二反应就是，这个帅哥是谁？
  这是一张她完全陌生的脸，轮廓线条硬朗，眼窝很深，眼睫长而密，剑眉浓而黑，鼻翼高而挺。唇线分明，下颌光洁。明显地与汉人长得不一样。
  顾蔓见他穿着与祁弋一样的黑袍，又瞥见地上扔着一张人皮面具。
  这才想起他身边的魑最擅易容。可为什么要易容成个丑八怪？
  不过那人皮面具看着真瘆人，该不会真是用的人皮做的吧？这变态能用人皮做鼓，剥一张皮给自己用也不是不可能。
  说不定他囚着她就是想剥她的皮。
  顾蔓一边脑补，一边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帅的发光的男人周身弥漫着危险的气息，她很怕他突然睁开眼对她阴阴一笑：糟糕，被你发现了！
  此时，她是逃走？还是趁其不备，在睡梦里结果了他？
  算了，还是逃吧！
  顾蔓瞥见祁弋腰际挂着一块玉珏，想必可以凭这个逃出去。
  她伸出双手，轻轻去解那玉珏……
  “这个没用！”
  冷冰冰地声音中带了一丝轻轻的嘲笑。
  顾蔓抬眸，祁弋正看着自己，琥珀色的眸子里有几分戏谑。
  他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这个才有用！”
  随后又放入怀中，笑看着她：“看你敢不敢来拿！”
  顾蔓讪讪收回手，不服气道：“我要能拿到，你就放我走？”
  祁弋张开双臂，邪笑着看着她：“来啊！”
  玛德！以为她不敢吗？不就是欺负她不好意思吗？别说摸两把，就是把他扒光，她也没啥不敢的。
  咬了咬牙，她果真伸出手往祁弋胸膛里摸去，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物传来，触手都是坚硬的肌肉。
  “你脸怎么红了？”祁弋勾着唇角，哼了声：“还说对男人没兴趣？”
  “……”
  顾蔓瞪了他一眼：“我皮肤好不行？白里透红！”
  说罢，她快速地摸了一遍，哪有什么令牌，可刚刚这人明明放进去的。
  这时，祁弋拿着令牌在她眼前晃了晃，“你怎么那么笨？”
  “你耍我？”顾蔓翻着白眼。
  祁弋哼笑一身，起身整理好衣衫。
  “你就在这好好养伤吧，别总想逃走，不然伤口裂开，又要晕倒了！”
  原来她昨夜不是被吓晕的，是旧伤复发？
  顾蔓见他要走，忙道：“整天在这营帐中都要闷死了，我想出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祁弋问道：“有何好看的？”
  顾蔓：“这大草原风景不挺美吗？”
  祁弋并不急着回答，只说道：“草原上有一种鹰鹘，名为海东青，天生野性，不训个两三月不会听话。所以，等你听话了，自然会放你自由！”
  顾蔓冷笑：当她是鹰？狼还差不多。
  喂不熟那种！
  算了，既然跑不掉，那就安心等沈清河来救她吧！
  想到这，她突然觉得有些诡异，为什么她想当然地认为沈清河一定会来救她？说不定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何况，祁弋一定布好天罗地网等他。
  她既希望他来救她，又希望他别来，留着自己的小命。
  ……
  沈清河打了个喷嚏，这边关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修养了两日，士兵们也都恢复了元气。他命人占领了西戎国都，算是彻底断了骨达的退路。
  只是如今那骨达会藏身在何处？会不会在北胡？
  “将军！”
  一个士兵匆匆送来一支羽箭，“将军，有箭书！”
  沈清河展开一看，问道：“送信之人是北胡还是西戎？”
  “那人着一黑袍，箭法极准，也没有过多停留，没看清是何人。”
  沈清河将信折叠起来，面色凝重。
  信上写的是骨达的藏身之地。
  若送信的是拓跋弋，他的目的是什么？引他入瓮，还是借他手杀了骨达？
  他犹豫不决。
  “对了，先前那个送信物的北胡士兵呢？”
  “回将军，那人因伤重不治，当夜就死了！”
  “……”
  死无对证！
  沈清河这时候也猜不到这个北胡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还是决定带上几个人去那个地方先探探情况。
  ……
  “今日带你出去看风景！”祁弋进帐来扔给顾蔓一套衣服。
  顾蔓奚落道：“你不‘熬鹰’了？”
  祁弋笑了，反问道：“你是鹰吗？我看你就是狐狸，诡计多端，满嘴谎话！”
  论耍阴谋诡计，谁能比得上他啊！
  顾蔓懒得和他理论，抓过衣服看着祁弋：“你还不出去干什么？”
  “你是我的女人，我不能看了？”
  虽这样说，祁弋还是笑着出了营帐。
  换好衣服，牵了马。
  祁弋的马叫“乌云压雪”，浑身黑亮，但四蹄雪白。
  将顾蔓抱上马背，他也一悦而上，欲与她同乘一骑。
  “等等！”顾蔓作势要下马，“你还是自己骑，我骑另一匹。”
  祁弋将她拉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伤未痊愈，单独骑马很危险的。”
  顾蔓赶紧移开自己的脸，“我骑马技术很好的，不会有事！”
  “难道你不想去见你的结拜兄弟？”
  顾蔓一愣：“沈清河？”
  “不然还有谁？”祁弋顺势揽住她的腰，“难道你有很多结拜兄弟？”
  顾蔓干笑一声，她倒是想和所有这剧本里的所有男性称兄道弟，可偏偏有些人心思不单纯。
  “我这伤还没好，有些踹不上来气！”他很自然亮祁弋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然后常数一口气。
  “这下舒服了！”
  祁弋轻笑一声，倒也没计较。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




第一百零九章 救人

  天高云低，马儿奔驰在一望无际的草原，连风里都带着青草的味道。
  顾蔓觉得心也好似跟着开阔起来，有种展翅飞翔在蓝天的错觉。
  “对了，你怎么知道沈清河是皇子？”
  “嗯？”祁弋语气带着疑惑：“什么皇子？”
  “不是……你说的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祁弋反问道：“难道你知道什么？”
  “我……”
  她忙否认：“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是听错了吧！”
  难道真是她那时候伤重产生了幻觉？
  这时远处的牧民唱着古老的民谣，随着风传向远方。
  “真好听！”顾蔓虽不知那唱的是什么意思，但调子轻快悠扬，听着让人愉悦。
  “他唱的是什么？”
  “这是北胡民谣，是一首情歌！”
  说着祁弋轻轻哼唱，男人成熟磁性的嗓音带着欢喜，好像在娓娓述说那爱慕之情。
  顾蔓听的入了迷。
  祁弋看出她很高兴，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愿意，以后你我每日策马草原，纵情高歌！”
  “嗯？你说什么？”顾蔓并没有听清，以为他在说歌词的意思。
  祁弋笑笑，没有再说话。
  很快，前方出现几个白色的帐篷，就跟一般牧民的家一样。只是围了栅门，还有好些人守着。
  “十三！”
  沈清河从一群羊里探出头，不可思议地看着骑在马上的两人。
  他与几个士兵扮作牧民守在这里，却不曾想会看到祁弋和顾蔓。
  他最惦念的那个人此时就在不远处，可是为何会与拓跋弋共乘一马？还如此……如此亲密。
  难怪拓跋弋会出现的那么及时，原来都是有备而来。
  “沈将军？”一个士兵低声提醒他。
  沈清河瞥见祁弋往这边看，忙低头，将毡帽压低些。
  两人下马，祁弋亮出令牌，守卫的士兵立即将栅门打开。
  骨达正如座针毡，祁弋前来，他忙上前，见有生人又住了口，看着顾蔓问道：“这位是？”
  祁弋看了一眼顾蔓：“我的安答！”
  顾蔓瞥他一眼，清清嗓子：“没错，咱们是好兄弟！”
  “咳咳！”祁弋清清嗓子。
  “哦！”骨达又看了一眼顾蔓，知道她是汉人，便将祁弋拉到一边。
  “周人将墨城占了，这该如何是好？”
  祁弋问道：“周人那个将军可还活着？”
  “活着！听你的，都没碰他一根汗毛！”
  祁弋回头对顾蔓说道：“我与骨达汗有些事要谈，你去外面等我！”
  顾蔓转了下眼珠，爽朗应着：“好啊！”
  这不是给她机会逃跑吗？
  说罢，兴高采烈出了营帐。
  祁弋看着她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苦笑。
  顾蔓出了营帐便大摇大摆地往外面走，守着栅门的两个士兵拦住她。
  “你们敢拦我？我是刚才和北胡王进来的！”
  两个士兵不为所动。
  唉……看来还是语言不通啊！
  她突然指着远处，“你们看那是什么？”
  “……”
  顾蔓摇摇头，深感学一门外语是多么重要。
  “我说你们……”她抬起头，却突然不说话了。
  只见沈清河正贴着栅门偷偷往这边摸过来，此时看到顾蔓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她轻轻点点头，准备继续转移那两个士兵的视线。
  “两位大哥想必看门有点无聊了，我给你们表演个‘大变活人’如何？”
  顾蔓一阵乱舞，那两个士兵虽然没理她，但注意力还是被她吸引。
  沈清河趁机冲上来，一人一掌将那两个士兵打晕在地，拉开栅门。抓着顾蔓的手赶紧躲到隐蔽处。
  “你怎么在这？”
  两人同时问道。
  顾蔓愣了愣，催促道：“回去再说，咱们赶紧走吧！”
  “不！”沈清河摇摇头：“宁将军还在他们手上！”
  “宁成昭？”顾蔓早就觉得那送信的士兵有问题，果然宁成昭也中了埋伏。
  “那你知道他在哪吗？”她看了看里面的几顶帐篷，这就跟猜谜一样了。那西戎守卫好对付，可祁弋不好对付。
  沈清河点点头：“应该是在那个帐顶有图腾的。下午我见有人送饭进去！”
  “你说你也不多带几个人来。”
  刚说完，顾蔓记起沈清河率领的一万人早就全军覆没了，她抓抓脑袋：“这样，我拖住祁弋，你赶紧将人救出来。”
  “不行！”沈清河拒绝道：“我不能再让你冒险！”
  “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吧！”顾蔓说着起身跑了进去。
  “十三！”
  沈清河压着声音喊了句，向不远处接应的几个士兵挥了挥手，也跟了进去。
  顾蔓笑意盈盈走进帐内。
  “我正想去找你！”祁弋笑道。
  “哦！”顾蔓神色自然道：“我就想出去走走，结果外面两位大哥还不让我出去！”
  “那我们这就回去！”祁弋说着便要往外面走。
  顾蔓拦住他，笑道：“不急，我……我有点口渴！”
  她瞥见桌上有一个银制茶壶，走过去，倒了一杯。
  “那是酒！”
  可祁弋提醒的晚了，顾蔓已经喝下肚。她吐着舌头，“嘶～好辣，你不早说！”
  骨达笑道：“草原上的男儿，马奶酒当水喝！”
  这时，一个士兵匆匆跑进来禀告：“大汗，有刺客！”
  顾蔓：“……”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祁弋眸子一凛，“走，去看看这个刺客是谁？”
  三人出了营帐，只见沈清河与几个士兵被西戎的人团团围住。
  “果然是你！”祁弋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沈清河冷声道：“拓跋弋，大周封你北胡王，赐千金府邸，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还勾结西戎，其罪当诛。劝你赶紧将宁将军放了，否则大周将踏平这北胡草原。”
  “啧啧啧，果然有点皇子的威严！”祁弋对骨达说道：“这便是你要的大周皇子！”
  顾蔓惊愕看着他，又看了看沈清河，只见他皱了皱眉，显然不知道祁弋话里的意思。
  只有骨达喜道：“果真？”
  祁弋继续说道：“他是大周皇帝在民间的私生子，你捉了他，可比那个什么司焱辰有用。”
  这姓祁的到底想干什么？
  顾蔓完全被整懵了。他一个北胡人，怎么会知道沈清河的身世。而且，剧本里为什么没有他这个人？
  沈清河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了片刻，他看着祁弋冷冷问道：“你到底知道什么？”




第一百二十章 不服不行

  顾蔓眼见着剧情发展的有点诡异，她明明记得剧本里知道沈清河身世的除了沈父，便是司南胤。
  现在祁弋不知从哪知道，竟然还将这事说出来，他到底想干什么？沈清河的身份对他来说是否有什么利用价值？
  “你开什么玩笑？”
  她站出来指着沈清河：“他是不是皇帝的儿子我还不知道？你看他，哪里像皇子了？我说我还是皇子，你信不？”
  众人：“……”
  顾蔓见场面有些许尴尬，继续说道：“你们还别不信，我知道当今皇帝是左撇子，但在人前都是用右手，还有他便秘，每次出恭都要半个时辰……这些除了他贴身近侍冯玉以外，没人知道。”
  众人再一次陷入沉默。
  即便各国文化风俗不同，但是等级依旧森严，如此明目张胆地议论当朝统治者，就算在北胡或西戎也是没有的。
  “十三！”沈清河低声提醒她。
  顾蔓自知多言，闭了嘴。
  这时候，祁弋笑了笑，轻描淡写道：“那可能是我弄错了。”
  顾蔓语塞，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过她确定祁弋知道沈清河的身世，说不定知道的东西远比她还要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骨达方才还庆幸能抓到一个皇子作为人质，这才眨眼功夫，又弄错了？
  “骨达，将人交出来！”祁弋突然说道。
  “什……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祁弋突然变了脸色：“你胆大包天竟然伪造我的令牌，以此将大周将士引入魔音谷，又设下埋伏引人入城，幸好沈将军浴血奋战，突出重围。你如今还妄想让我助纣为虐，简直可笑。我拓跋弋是圣上亲封的北胡王，岂会与你同流合污？”
  顾蔓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这姓祁的甩锅还要不要再明显一点？当她是瞎子吗？还是以为她有间歇性失忆症？
  “拓跋弋！”骨达怒喊一声，“明明就是你……”
  他的话还未说完，两眼一睁，自口中吐一口鲜血，僵直地倒在地上，没了呼吸。
  祁弋看着他的尸体冷笑一声：“咎由自取！”
  在场的西戎士兵见骨达已死，纷纷缴械投降。
  这波操作可真是让顾蔓大开眼界。她险些被他这几日的“糖衣炮弹”迷惑，原来，狠辣残忍，才是他的本来面目。
  而沈清河也不是傻子，岂会看不出来，
  “拓跋弋，你竟然杀人灭口！”
  “杀人？”祁弋很无辜的样子：“沈将军，这贼子目裂充血，分明是中了西戎独有的断肠散之毒，想必是他自知罪不容赦，畏罪自杀。何况我若想杀人灭口，你们谁又逃得掉？沈将军信不过我，难道也信不过顾公子？”
  说罢，他看向顾蔓：“顾公子可是与我一同前来的！”
  顾蔓皱了皱了眉，他这话什么意思？那骨达显然就是他弄死的，说不定便是方才趁其不意给他下了毒，那他给自己下毒是不是也轻而易举？她会不会也分分钟复发身亡，只看他高不高兴？
  此刻，她看着祁弋那阴险的笑，以及那意有所指的话，更坚信自己的猜测，而且觉得这人真是可怕。
  沈清河自然也从祁弋语焉不详的话中想到这一点，当即便改了口：“王爷所言甚是，是末将……疏漏了！”
  他说着来到顾蔓身旁，将她护至身后，“王爷协助杀贼有功，他日回朝，末将定会向圣上禀明！”
  说罢，命人前去将宁成昭救了出来。
  宁成昭出来时，见到祁弋冷漠问道：“北胡王，你怎么在这？”
  沈清河违心道：“宁将军，是北胡王助我等找到此地。若非他相助，这西戎贼子也没有这么容易伏诛！”
  宁成昭这才看到躺在地上的骨达，眉间愁云惨淡，叹道：
  “这骨达已死，恐怕我亦命不久矣。”
  沈清河神色紧张：“将军此话怎讲？”
  顾蔓也看出来宁成昭此刻面色苍白，精神萎靡，难道是骨达给他用了刑？
  宁成昭叹了口气：“众所周知，西戎人擅用毒，若非其秘制解药，方不得解。那骨达也不知给我下了何毒，以致我浑身无力，头晕眼花。”
  沈清河立即逼问那几个西戎士兵：“说，解药在何处？”
  几个士兵瑟瑟发抖，皆摇头。
  祁弋自怀中拿出一个药瓶：“解药在这！”
  宁成昭欲接过。
  “将军且慢！”
  沈清河阻止他，问祁弋：“这西戎之毒，为何北胡王会有解药？”
  “沈将军难道还不信任本王？”祁弋打开药瓶，抓过一个西戎士兵，将药灌进那士兵口中。
  片刻后，士兵安然无恙。
  “如何？这不是毒药吧？”
  沈清河看他一眼，这才接过，给宁成昭服下。
  片刻后，宁成昭脸色好转，向祁弋致谢：“多谢王爷！”
  祁弋笑道：“宁将军不必客气！”
  沈清河上前拱手道：“王爷，西戎既已灭，王爷想必费心劳神，还请先行回去歇息！剩下的事便由我等处理！”
  “也好！”祁弋揉了揉眉心，“对了，不知宁将军何时班师回朝？”
  “这……”宁成昭心想着京中还未来信，此时回朝怕不是时候，但西戎已灭，若再逗留，势必引人猜疑。”
  “休整几日，便率军回朝。”
  “这样……”祁弋思索片刻：“本王曾说过，亲奉降书进京面圣，下月又恰逢你们的中秋佳节，本王也想去看看，不知可方便随宁将军同行？”
  宁成昭顿了下，应下了。
  “听闻中秋佳节，京中有灯会甚是热闹！”祁弋看向顾蔓：“届时，还请顾公子陪在下赏灯游玩可好？”
  一直默不作声的顾蔓猛的抬头，“什！什么？”
  “王爷所想看灯会，末将陪同便是！”沈清河接过话。
  “沈将军公务繁忙，怎有空游玩！”祁弋目光在顾蔓身上游移，露出在她看来十分猥琐的笑容。
  “何况这几日相处，本王与顾公子相谈甚欢，同饮同眠，已如知已一般，自然是由‘她’陪同，更为合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这人是欠揍吗？
  顾蔓抓了抓脑袋。
  “其实……我也挺忙的。”
  沈清河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盯着祁弋默默攥紧拳头。
  祁弋缓缓走向他，两人四目相对，都快喷出火来。
  最后，祁弋来到顾蔓身边，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别忘了咱俩的约定！”
  说罢，转身潇洒地跃上马背，扬长而去。
  顾蔓怔怔盯着那个背影，一脸茫然：这人在说些什么东西？
  沈清河则是看着她，剑眉都拧成了麻花……
  一行人回了崎门关已是深夜，一路上沈清河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忍住了。
  快到营帐时，顾蔓主动问起：“对了，你的伤……已经好了吗？”
  她无法想象几天前沈清河看着都像要死了，如今除了额上还有几条伤痕外，整个看起来就跟没事人一样。
  “军中有上好的金创药，这点伤不算什么。”
  顾蔓觉得沈清河的语气有些淡淡的疏离。
  她没多想，“哦”了声。反正系统还没警报，说明沈清河与她的关系目前还算和谐。
  “十三！”
  沈清河突然轻轻唤她。
  顾蔓每次听他叫十三都觉得鸡皮疙瘩满身。
  她转过身，“嗯？怎么？”
  沈清河的眸子在夜里明亮如星，他沉默了许久，久的顾蔓都困了。
  “你有什么话直接问吧！我知无不言。”
  沈清河微微叹口气，开口问道：“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
  “？？”
  顾蔓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整懵了，难道他不应该问他的身世吗？明明这件事比什么事都重要好吧！
  而且，这个问题让她怎么答？
  朋友？兄弟？伙伴？基友？
  她很想回一句：你是我祖宗……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沈清河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神色不悲不喜，看起来像个满腹心事的阴郁少年。
  顾蔓觉得此刻的沈清河与剧本里的很像，话少，冷脸，喜怒无常。然而这些并不是因为宁樱，而是因为她这个路过连正经名字都没有的路人甲。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样处理这突然就莫名其妙而来的“桃花债”，而她与沈清河还不是分道扬镳的时候。
  “其实我俩的关系，这样说吧，我在这里无亲无故，没有爹娘，没有朋友，没有一个认识的人，你算是我最亲近的人。放心，来日方长，要想功成身退，我和你都要努力才行啊！”
  沈清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想等到天下太平那一天，就归隐田园，没想到顾蔓想的和他一样。
  顾蔓下意识地拍拍他的肩：“行了，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很多事情时机到了，自然就迎刃而解！”
  比如她完成了任务，就能放心大胆离开，她只要消失，沈清河的生活自然恢复如常。
  匆匆地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夜深了，你回去歇着吧！”顾蔓打了个呵欠。
  “好！”
  沈清河笑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顾蔓长叹一声：这都是些什么狗血剧情？系统真的没有出BUG吗？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获得“随机应变”称号，系统已为您进行了全身更细致的优化。】
  果然！
  顾蔓现在怀疑系统已经控制不了剧情按原计划发展，所以强行加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剧情，以让她最后能完成任务。
  所以，在司焱辰走后，给沈清河单独加戏，就为完成这个计划之外的任务。
  【请不要随意揣测系统发布任务的动机。系统能有什么坏心眼，一切都是为了你能顺利完成任务而已。】
  这说的，好像还给她放水了一样。
  “可不可以不要再给我优化了，我怕这里面所有的男性角色都要为我疯狂决斗了！”
  顾蔓之前还以为这个系统无能，如今看来，真是待她不薄了，这才多长时间，就把她打造的人见人爱。
  可她现在确实有点接受不了那些无端招来的“烂桃花”。
  “或者能不能将我变回去？”
  【不能！】系统回答的直接。
  【请宿主保持一个穿书者的优良品德，即便所有的男性角色都为你要死要活，你也要保持初心，不能对任何人动心！】
  “……”
  顾蔓表示真的好难。
  她是个成年女性了，想谈恋爱不是很正常的吗？
  算了，谁让她倒霉来到了这，就得断情绝爱，六根清净。早知道，让她做个尼姑不就好了。
  “行了，我要睡了。你爱咋咋地！”
  ……
  宁成昭正为回京与否犹豫不决时，没想到京中来了信，说司南胤病情好转，令大军即刻回京。
  圣令不敢违，宁成昭只得整肃军马，即刻开拔。
  临行时，祁弋果然来了，还带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是魑，还有个身着红衣的女子。
  顾蔓一眼认出是宴会上刺杀过司南胤的蓝瞳女子，她拉了拉沈清河：“那不是……”
  “对，是她！”沈清河平静道。
  这时，祁弋已至跟前，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给顾蔓：“这是你最喜欢吃的奶豆子。”
  “什么玩意儿？”顾蔓完全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爱吃名字这么奇怪的东西。
  祁弋笑道：“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顾蔓接过来，只见珐琅釉彩的小匣里放着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球，细腻光滑的犹如珍珠一般。还有股浓浓的奶香味。
  她记得她的确在一次婢女送饭时，说过这个小点心味道不错。
  祁弋提醒道：“一日只能吃一粒，吃完了可就没有了！或者你之后与我回到北胡，便每日都给你准备！”
  “其实……我也不是特别爱吃这个！”
  顾蔓虽这样说着，还是放了一颗在口中，甜香充斥在口腔，似乎整个人都愉悦起来。
  她将剩余的收好，这玩意确实是个好东西。不开心的时候可以来一颗。
  “给我也尝尝！”沈清河突然伸出手来。
  “我也想尝尝是何滋味？”
  顾蔓正准备拿给他，祁弋阻止道：“你要想好哦，给别人一粒就少一粒！难道你真想同我回北胡？”




第一百一十二章 争风吃醋

  祁弋这一说，顾蔓突然也觉得有些道理。主要是这小点心太好吃了。那感觉就跟吃香甜浓滑的巧克力一样，她可好久没吃过巧克力了。
  虽然不舍，但她又不是会护食的三岁小孩，给沈清河一粒也无妨。
  结果沈清河拒绝道：“还是你吃吧！”
  他看着祁弋笑道：“北胡王此次同去京城，正好可以尝尝中原的美食，我想定不输北胡。”
  “好啊！”祁弋笑看着顾蔓：“那届时便劳烦顾公子带本王去尝尝了！”
  “呵……”顾蔓干笑一声，“我很忙的，不一定有时间。行了，我先走了！”
  话落，夹了下马腹，快速逃离。
  祁弋看着她的背影，又瞥了眼沈清河。
  “沈将军，你觉得顾公子像女子多一些，还是像男子多一些？”
  沈清河缓缓看向他，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无聊至极，不屑轻哼一声，骑着马往前。
  “王爷，天色不早了，赶路吧！”
  祁弋勾了下唇角，也跟上去……
  此次是得胜回朝，行军速度缓慢，顾蔓得已欣赏沿途景致，前两日尽是戈壁荒漠，也没啥可看，途中还遇上了沙尘暴，个个搞得灰头土脸，知道的以为是得胜凯旋，不知道的还以为溃军败走。
  直到翻过连绵的岵山，沿途风景才有了色彩。大军途经一个叫凤西镇的地方，因镇上有官驿，宁成昭下令休整几日。
  士兵驻扎在镇外，官职较高的将领则入住官驿。
  祁弋身份高贵，住天字号房，剩下的住人字号。
  顾蔓只想好好洗个澡，现在她耳朵里估计都能掏出二两灰来。
  正要关门，祁弋走过来。
  “陪我出去走走！”
  顾蔓见他已换了身衣服，至于洗没洗过脸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备用脸皮很多，换一张就行。
  “王爷自己去吧！我累了。”
  祁弋歪着头瞥见房间里有个浴桶，正腾腾冒着热气。
  “原来你要沐浴，那我等你便是。”
  说罢，径自往里走。
  顾蔓：“……”
  “你干嘛？”
  祁弋已坐下来，悠闲地端过方才顾蔓倒好的茶水。那茶水寡淡无味，却让他品得好似琼浆玉露。
  他见顾蔓盯着他，神色自若道：“你看着我做什么？去洗啊。”
  顾蔓给他一个白眼，“你在这我怎么洗？”
  “这有何难？”
  祁弋缓缓转过身去，“不看你便是！”
  “……”
  顾蔓此刻真想揍他一顿，当然，如果她打得过的话。
  “十三……”
  这时，沈清河兴冲冲地进门来，手里拿着纸包的各色点心，待看到祁弋后脸瞬间垮下来。
  “王爷为何在此？”
  祁弋摊着手：“本王为何不能在这？”
  沈清河没理他，将点心放在桌上对顾蔓道：“这里有一家百年老字号的点心铺子，想着你爱吃甜食，便买了些来。你尝尝？”
  顾蔓瞥了一眼那点心，果然做的不错，只是她此刻只想洗澡不想吃东西啊！
  “嗯……这点心还不错！”祁弋已放了块在口中，细嚼慢咽。
  “不过，比我送你的奶豆子就差得远了！”
  沈清河：“……”
  顾蔓揉了揉太阳穴，这俩傻逼能不能不要在这里争风吃醋。
  “两位！”她笑嘻嘻说道：“这镇子听闻盛产一种美酒，浓香醇厚，久负盛名。不知二位谁愿意去帮我买一坛来？谁若第一个买来，今夜我便与他月下共酌！”
  祁弋起身，轻咳两声：“本王还有事，哪有空去买酒。”
  “我也要去喂马！”沈清河接上他的话。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出门，一个回自己房间，一个去后院。
  “……”
  这两人这波操作，顾蔓确实没明白。不过，终于将人打发走了。
  她松了口气，赶紧将门关上。
  而此时在客栈门口，本来各有事要忙的两人不期而遇。
  祁弋勾起一丝薄笑。
  “沈将军马喂完了？”
  沈清河也笑着回敬：“王爷也如此闲散？”
  “这房中憋闷，本王想出去走走！”
  沈清河让开路：“王爷先请！”
  祁弋朝外面走了几步，回过头来道：“沈将军也想走走吗？要不然同路？”
  沈清河皮笑肉不笑：“恭敬不如从命！”
  于是两人走出客栈，并肩走在大街上。
  这个镇子恰逢赶集，很是热闹。两人衣着光鲜，走在街上就分外扎眼。尤其是沈清河，一身白袍纤尘不染，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引得路过的女子纷纷驻足观望。
  而祁弋就不一样了，着一身黑衣，虽然那衣袍里夹着金丝，在阳光下泛着夺目的光泽，但那张脸却是让人大白天的脊背发凉。
  有小孩都被吓哭了。
  “这人怎么长的这么丑？”
  “是啊，也不知道从哪来的丑八怪！”
  人们虽议论地小声，但祁弋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顿时攥紧了拳头，若非在大周境内，身边又有个沈清河，他非好好教训教训这些无知的人，让他们以后再不敢乱说话。
  那些话沈清河自然也听到了，他轻轻扬着唇，脸上有得意之色。
  亏他之前还觉得祁弋和顾蔓有什么，如今看来自己真是庸人自扰。
  心想着：那祁弋长成那副模样，十三又没瞎，岂会看上他？
  想到这，他心中愁绪消散，整个人都轻松愉快。
  祁弋却是一路黑沉着脸，憋着一肚子火。最后他实在不想再和沈清河同行，这无异于自取其辱。
  “沈将军，本王想起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王爷自便！”沈清河微微颌首。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在一处老酒坊相遇。
  依然是祁弋先开口：“沈将军也喜小酌几杯？”
  “清河平日不饮酒，若遇知己，也可不醉不归！”
  祁弋笑道：“千金易得，知己难求！只是酒能助兴，也能乱性，沈将军可不要贪杯！”
  “彼此彼此！”沈清河神色自若道：“王爷有所不知，中原的酒是用五谷酿制，相较北胡的马奶酒更醇厚易醉。单单这酒便南北不同，且不说还有饮食，住行，文化更是迥异。就说北胡冬日冰天雪地，就不是咱们汉人能受得了的！”
  祁弋哼笑一声，原来这人说了那么多，意思就是北胡是个不毛之地，他的“结拜大哥”是不会去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你脸皮不要了？

  “沈将军这话有失偏颇吧！”祁弋不紧不慢道：“北胡确实不如大周繁华，可也正是如此，才多了些纯粹。北胡男儿个个心胸如草原一般开阔，所言所行皆豪迈不羁，从不拐弯抹角。”
  从不拐弯抹角？
  沈清河暗自不屑。
  “两位客官……”铺子里的伙计见两个高大的汉子堵在酒肆门口“唇枪舌战”，连客人都不敢上前来。
  忙问道：“是要买酒吗？”
  二人这才进入店中。
  沈清河摸出一两银子放在柜台：“劳烦，一坛酒！”
  “剩下的酒，我都要了！”祁弋说完，财大气粗地将一锭闪闪地金子掷在柜台上。
  沈清河冷冷瞥他一眼。
  那伙计看着金子两眼放光。
  酒肆掌柜是个年逾半百的老头，须发皆已斑白。见此情景拿了一坛酒过来，放在两人面前。
  “二位客官，实在抱歉，酒只剩一坛了！”他将银子和金子都推回给两人。
  “小店每日只售二十坛，价格童叟无欺，一百文一坛，两位这金银恕小店找不开！”
  祁弋又将金子推给他：“不需你找钱，将这一坛卖与我便是！”
  说着，便伸手去拿酒。
  “等等！”沈清河一手压住酒坛，“先来后到，这坛酒是我先要的。”
  祁弋不屑，将酒坛移向自己一边，“价高者得！”
  沈清河不甘示弱，将酒坛移向自己：“今日这坛酒我要定了！”
  “我也要定了！”
  于是，只见那坛酒在柜台上移来移去，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敌意，随时都能摩擦起火。
  “两位，有话好说！”掌柜劝道。
  两人哪里肯听，此时正是互相看不顺眼的时候，已由先前的舌战演变成了动手，开始在这个不大的酒肆里“切磋武艺”。
  掌柜和伙计吓的躲在柜台里不敢出来，眼见着那坛酒在空中被抛开抛去，他卖酒这么多年，虽然也遇过许多嗜酒如命之人，都不曾像这两位这般。
  “咚……”
  终于，坛子着地，摔得粉碎，酒液流淌出来，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两人停了手，看着地上流淌的酒液，互瞪了对方一眼，抬脚出了酒肆……
  洗了澡，顾蔓只觉得神清气爽。她下楼来，点了几个小菜。
  吃到一半，祁弋和沈清河前后脚自外面进来，两人脸色皆是一样的黑，看起来像是进来砸店的一样。
  两人看到顾蔓，愣了下。
  “你们……”顾蔓自下而上打量二人：“这是结伴逛街去了？”
  “……”
  祁弋挤出一丝假笑：“方才本王想去镇上转一转，便邀沈将军同行！”
  沈清河：“……”
  “哦！”顾蔓低头继续扒饭。
  抬头见两人还站着，便问道：“你们不会还没吃饭吧？”
  “咳……”祁弋轻咳一声，倒是不客气地自顾坐下来，朗声吩咐掌柜的上好酒好菜。
  沈清河见状，也坐下来。
  顾蔓一人看了一眼，一脸茫然。
  不多时，桌上摆满美味佳肴，顾蔓看着见底的饭碗，打了个饱嗝。
  祁弋为她夹了鱼肉，“多吃点！”
  沈清河夹起一只鸡腿：“十三，你最喜欢吃的鸡腿！”
  “？”
  她什么时候最爱吃鸡腿了？况且她现在已经饱的想吐了。
  “你们吃吧，我吃饱了！”
  她起身离桌，上楼回了自己房间，留下祁弋和沈清河大眼瞪小眼。
  看着满桌的菜肴，两人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了，各自回了客房。
  顾蔓打着饱嗝躺在床上，方才那两人怪异的举动，她又不是傻子，岂会看不明白。
  为何剧情朝着这么诡异的方向发展了？这两人到底是中了什么邪？
  她干脆就这样吃了睡，睡了吃，变成个大胖子，让那两人知难而退好了。
  【请宿主接受下一个任务，调查沈清河母亲的死因！】
  系统冷漠的声音总是出现的那么突然。
  “沈清河母亲的死因？”顾蔓记得剧本里沈清河母亲是因北胡进犯，逃命途中坠崖而亡。当时皇帝还派了贴身侍卫沈介，也就是沈清河养父前去保护他们母子。难道还有什么隐情？
  可这怎么调查？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早都是一堆白骨了，何况可能知情的沈介也挂了，司南胤都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活着，肯定对当年的事也是一无所知。
  这要怎么查？
  “这个任务非完成不可？”
  【温馨提醒：沈清河母亲的死因与剧情紧密相关，若未查清楚，之后的剧情可能会有所变化。】
  呵……顾蔓不屑：剧情早就崩了好吧。
  之前她还能以剧本是小说改编为由说服自己，现在，明显就是系统自己的问题，致使BUG不断，天天崩剧情。
  “这个要怎么查，能给个提示吗？”
  【抱歉，系统不提供任何协助，请宿主自行完成。】
  顾蔓无语，这不是大海捞针嘛！
  算了，反正也得回去才能查。说不定还得回到清水村，将沈清河母亲的尸骸挖出来，细细勘验一翻。
  这要让沈清河知道她要挖她母亲的坟，怕是要和她拼命……
  翌日一早，顾蔓洗漱好后下楼吃饭。沈清河宁成昭等人都在，唯独少了祁弋和他那两个随从。
  祁弋好歹是封的王爷，又是北胡之主，宁成昭作为周将，自然要敬上两分。
  于是便差了一个小兵去请。
  “不用了，本王来了！”
  祁弋自楼上下来，依旧一身黑袍，只是那脸……
  宁成昭等人包括沈清河在内都惊了，若非那低沉浑厚的嗓音以及身后跟着的魑和魅，还以为这官驿里住进了他国细作。
  这时，顾蔓站起来，脱口而出：“你脸皮怎么不要了？”
  祁弋：“……”
  听了顾蔓的话，宁成昭猜到几分，西戎擅毒，北胡擅易容之术。
  不过，他还是带着疑惑问道：“王爷这是……”
  “之前为了掩人耳目，本王不得已才行易容之术，如今天下大定，北胡与大周化干戈为玉帛，本王既要去面见天可汗，自然要以真面目示之。”
  祁弋解释的合情合理，宁成昭亦表示理解：“没想到王爷竟然生的这一副好相貌！”
  只有沈清河默不作声。但见那祁弋的模样与之前的丑容简直天壤之别，他唯一的一点优越感似乎也荡然无存了。
  何况，他听顾蔓话里的意思，似乎早就知道这事……




第一百一四章 燕家镇

  吃了饭，顾蔓想出去走走，毕竟宅在屋子里，没手机，没电视也很无聊。
  “本王正好也想出去走走！”祁弋抢先走到顾蔓前面。
  沈清河也赶紧离坐，跟上来。
  顾蔓看着他：“你不是要去军营里吗？”
  “我向宁将军告了假！”沈清河正色道：“你不会武功，出门总得要人保护。”
  祁弋轻哼一声，颇有些冷嘲热讽：“沈将军事务繁忙又何苦要跟着，本王一人保护顾公子，绰绰有余！”
  沈清河客气道：“王爷身份尊贵，怎好劳烦你。我与十三向来不分彼此，他在哪，我便在哪！”
  顾蔓暗自叹口气，如果她有罪请让法律制裁她，别让这两个傻逼来烦她了。
  她懒得理那两个精神不正常的男人，快步朝前走。
  这个小镇不大，又在大周西北方边远之地，离京城千里之遥，民风很是淳朴，总之就是没怎么见过世面。
  所以，当顾蔓三人走在街上的时候，可以说是引起轰动了。
  镇上的人从没见过长得如此俊俏的男子，便是那画上的也未必有这相貌。
  三人走在街上，就犹如在闪闪发光，亮瞎了所有人的眼。
  祁弋勾着笑，那些昨日还说他是丑八怪的人，今日全都在仰望他。他刻意靠近顾蔓一些，觉得自己和她真是怎么看都怎么般配。
  “你们有没有闻到酒香？”顾蔓嗅了嗅，“好醉人的酒香。”
  她瞥见前面有一家酒肆，酒旗斜矗，那香味便由那里而来。
  “原来传闻不假，这镇上果然有一家老酒坊。闻着这酒香便知是好酒，走，咱们也去看看！”
  想到昨日的是，祁弋和沈清河有些踟蹰，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跟上去。
  那伙计看到有人进来忙上前招呼，待看到沈清河惊了下，又往后看到顾蔓和祁弋，松了口气：“公子放心，今日的酒还未卖完。便是你们三位一人一坛也有剩余。”
  顾蔓听那伙计这样说，便明白了，但还是故作疑惑看向沈清河：“昨日你来过吗？你不是去喂马吗？”
  “咳……”沈清河不自然看向别处。
  那伙计矮矮小小的，一看就很机灵，能说会道那种。
  “公子有所不知，这位公子昨日同一个面相丑陋的汉子到店中买酒，结果只有一坛，那丑汉想抢酒，还出手伤人！”
  “……”
  祁弋重重咳嗽两声，压抑着心中怒火，什么叫“抢”？他又什么时候出手伤人了？
  这时伙计指着他：“对了，那丑汉便如这位公子一般高大，面相凶恶，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祁弋：“……”
  顾蔓差点笑出来，她大概知道昨天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哥，你看人真这么准？”
  小伙计拍着胸脯：“不是小的吹牛，虽然这凤西镇不大，可小的见过南来北往的人也不少，一眼便能知道是好是坏！就说公子你，样貌不凡，定是大富大贵之人，一看就是好人！”
  顾蔓见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直想笑，她穿的普通，一身行头远不及旁边两位大佬华贵，但这伙计眼明心亮，见她站在C位，另外两人倒像随从，自然是以为她才是三人中最有钱有势的一个。
  顾蔓轻笑一声，突然指着祁弋：“那小哥看看，这位……像不像好人？”
  祁弋冷眸盯着那伙计，唇角勾着冷笑，好像在说：你敢说错一个字……哼！
  伙计被那眼神看着有点犯怵。小心翼翼道：“这位公子仪表不凡，气宇轩昂，想必……”
  他见那眼神满是凶狠，结结巴巴道：“想必……也不是……不是……坏人。”
  “小六……”这时里间有人喊了一声，声音有些苍老。
  叫小六的伙计如临大赦：“掌柜的叫我了，几位失陪！”
  那老掌柜自里间出来，吩咐道：“张员外家的两坛酒你赶紧送过去。”
  “好嘞，掌柜的！”小六赶紧去了窖中取酒。
  老掌柜精神矍铄，看了三人一看，和颜悦色道：“三位客官莫怪，老朽这伙计不会说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顾蔓观这掌柜慈眉善目，难能可贵的浑身上下没有那种作为商人的世俗势利，倒像是私塾里教书育人的先生。
  “那小伙计也是性情中人！”顾蔓一边说着，一边瞥向他身后放着的好几个酒坛，还盖着红封，红料素胚的酒坛上写着“十里醉。”
  十里酒香十里醉。
  这名倒是挺响亮。方才三人老远便闻到酒香，确实不假。
  顾蔓笑道：“掌柜的，你这酒为何不唤作‘十里香’，我看这酒香确实是可传十里。”
  老掌柜看了看三人，捋捋胡子，“想必三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所以不知老朽这酒坛里的奥妙。老朽祖上便在这燕家镇酿酒，十里醉并非是酒烈易醉，而是说这酒后劲大。曾经有人饮了一坛酒，不见醉意，待走了十里，却突然醉倒路旁，人事不醒。”
  “原来如此！”顾蔓点点头，脑子却在方才那一席话里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忙问道：“掌柜的，方才你说这里是什么镇？”
  “凤西镇啊！”掌柜有些疑惑。
  “可你好像说的是‘燕家镇’。”
  “哦～”掌柜笑道：“公子有所不知，这里原先就叫燕家镇，北胡之乱后，才改为凤西镇。这一晃，都二十几年了！”
  顾蔓脑子飞速运转，她闭上眼睛开始回忆剧本里的内容。这个燕家镇她似乎在剧本里喵到过一眼。
  没错，沈清河的母亲姓燕，单名一个婉字。她便是出生在燕家镇。这燕家镇也并非有很多姓燕的人才叫燕家镇，而是只有燕婉一户燕姓。而燕姓是前朝大名鼎鼎的北凉王的姓氏。当年大周已入京城，北凉王仍拒不称臣，最后挥刀自刎。
  燕婉是否是北凉王的后裔，剧本里并没有说明，因为关于沈清河母亲的事都是只言片语，毕竟是一部狗血的爱情剧，只要男女主戏份足够就行了。
  但是这燕家确实是富可敌国，至少在这西北地区是最有钱的。丝绸之路上的驼队几乎都是燕家包揽。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

  一说起当年，老掌柜感慨中带着一丝炫耀。
  “想当年，圣上亲征，还曾到过小铺，用这十里醉作全军壮行酒。那时圣上刚刚登基，便遇北胡进犯……”
  那就对了！
  顾蔓咬着手指思索：司南胤是在御驾亲征抗击北胡时与燕婉相遇的。那这个地方一定就是燕婉的家乡。
  系统突然让她调查沈清河母亲的死因，难不成这里会有线索？
  祁弋听那掌柜絮絮叨叨，似乎根本不想听，不耐烦都写在脸上。
  这算是那老掌柜引以为傲的事，没想到说出来竟然一个不愿听，一个沉默不语，他干笑了声，因为尴尬便没有再说下去。
  “没想到这十里醉竟还有这样一段传奇！”
  还好沈清河及时地感叹了一句，不然他那老脸就挂不住了。
  顾蔓从恍神中反应过来，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清河一眼，问道：“掌柜的，这镇上是否有姓燕的人家？”
  她想着二十几年过去了，那燕婉的父母应该都作古了，不过兄弟姐妹应该还在。
  “姓燕？”老掌柜摇摇头：“没有。”
  “没有？”顾蔓疑惑道：“不可能啊，当年燕家在这里可是家喻户晓的。”
  那掌柜的一想：“公子说的那个燕姓人家想必是以前的燕员外家吧！”
  顾蔓点点头：“对，他家有个女儿叫燕婉！”
  老掌柜恍然大悟，点头道：“这燕家当年确实家喻户晓，不然以前这里也不会叫‘燕家镇’了。欸？老朽看公子年纪并不大，不知为何知道燕家的事？”
  “啊……”顾蔓想了下，解释道：“早些年有亲戚来此经商，得过燕家恩惠。后来还经常提起这个燕家，说如何如何显赫。想着既然到了这，想去拜访拜访。不知如今燕家可还有后人在此？”
  老掌柜叹口气：“早就没了！唉……此事说来话长啊！”
  顾蔓瞥见一旁有桌椅，便说道：“咱们坐下慢慢说。”
  “无聊！”祁弋冷嗤一声：“我去外面，你们慢慢聊吧！”
  说罢，自顾出了门。
  老掌柜捋着胡须：“这位公子似乎不像中原人士。”
  “您老说对了，他不是汉人，所以对这些故事不感兴趣！”
  顾蔓将那掌柜迎出来，“不过我倒是挺感兴趣，您老就给我讲讲吧！”
  三人坐定，那老掌柜连连叹气：“说起这燕家，就让人唏嘘。当年，燕家的生意做的大。这燕员外乐善好施，咱们这个地方时常遇旱，每逢天灾之年，燕员外都发粮施粥，镇上的人几乎都受过他恩惠。燕员外有一子两女，长子常年外出经商，听闻还与那些红头发蓝眼睛的夷人做生意。二女燕妤，三女燕婉。两姐妹长的是花容月貌，亭亭玉立。可老天无眼啊，宁家一夜之间突然就遭人杀害，死了整整三十二口。我记得那一晚是八月十五，中秋佳节。员外长子亦经商归来，一家团圆夜却遭逢祸事，燕员外一生行善，却遭杀害，真是惨啊！有人说是他长子得罪了夷人，也不知真假。”
  顾蔓拧眉凝思：看来不仅燕婉，这燕家的人死的都蹊跷。
  她又问道：“难道就没有人幸免于难？”
  老掌柜回道：“想必是上天怜悯，在官府清理尸首中，并不见两位小姐，有人说是侥幸逃了，也有人说是那夷人见色起意，将两位小姐虏走了！总之，后来再也没人见过姐妹俩人。恰巧第二日便遇北胡犯镜，官府也没闲心追查真凶，这件命案便被搁置下来。”
  听到这，顾蔓有点疑惑了，她记得剧本里司南胤和沈清河父子相认回忆时说的与燕婉相遇是在北胡进犯，自己御驾亲征的时候，可燕家遭难是在北胡犯境前一夜，那时燕婉已经不知所踪，也是在这时候，司南胤才派沈介去保护她。可以确定的是，燕婉此刻已是身怀六甲。说明之前两人就已经私定终身。那为何司南胤要隐瞒这件事？难道是他记性不好，还是这个掌柜的记性不好？记错了时间？
  不过，这么多年了，这掌柜还能记清楚死了三十二口人，想来也不可能记错。
  倒是司南胤，或许有些什么难言之隐，毕竟如果是俩人之前就相识，那就是司南胤还是皇子的时候。后来登基，并没有封燕婉为后，也没有给任何名分，倒是封了司焱臣生母姜氏为后。想必他是觉得愧对他们母子，所以故意说是在登基后相识，那时，姜氏已执掌凤印，何况他刚登基，亦不可能废后立新，希望以此向沈清河表面他当时的无奈。
  既然燕婉当时没死，沈介后来还找到了她，那她又是怎么死的？还有她那个姐姐燕妤又去了哪里？
  她最关心的事，似乎在这里都找不到答案。
  顾蔓不死心问道：“此后真的没有人再见过她们姐妹俩吗？”
  老掌柜摇摇头：“没有……或许已经死了，就算活着，燕家已经家破人亡，回来只会徒增伤感罢了！”
  顾蔓突然就觉得这燕婉的人生太悲剧了，他不由地看向沈清河，见他皱着眉，低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孩子也是可怜。
  她又问道：“掌柜的，那燕家的宅子还不在？”
  ……
  出了酒坊，顾蔓并没有看到祁弋，心想他定是回官驿了。
  她对沈清河说道：“我想去燕家宅子看看，要不……你先回官驿。”
  沈清河摇摇头，神色有些悲戚：“我想和你一起去！”
  顾蔓：“……”
  “不知为何……”沈清河拧着眉，似乎有些痛苦，他叹了口气。
  “听完那掌柜的话，我觉得有些莫名伤感，我也想去看看那燕家故宅！”
  顾蔓看着他犹豫了半晌，应道：“好吧，那你和我一同去。”
  反正沈清河迟早会知道这些事，这里是他母亲生前生活过的地方，他去看看也好，也算是祭奠先人了。
  她提议道：
  “虽然是无亲无故，但是咱们前去，怕是会扰了亡灵清净，我去买些香烛纸钱，咱们祭祭亡魂。”
  沈清河点点头：“理当如此！”




第一百一十六章 燕家旧宅

  凤西镇往南，有一条宽阔平坦的路，不过已长满了杂草，但还是依稀看出铺着的石板。路两旁的植物疯长，早就没了形状。
  多年前，这条路一定车水马龙，燕家的商队在此进进出出。
  往前走不远，便看到一座破败不堪，掩映在一人多高茅草里的大宅子。
  宅门大门早已绣蚀，隐约看出有斑驳红漆，门匾歪歪扭扭，“燕府”两字早就褪去了颜色，露出原木苍白的痕迹。
  宅子很大，想必当年燕家人死后，这宅子也遭强人洗劫过，里面的家具物什早就没了，只剩下断壁残梁。
  沈清河站在大门前，这里让他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好像在为谁觉得悲伤。
  顾蔓拍拍他：“你还好吧？要不，你就在门外，别进去了。”
  他笑笑：“估计是昨夜没有睡好，有些恍惚，没事的。”
  他看着那茂密的草丛说道：“这里荒废多年，杂草丛生，里面怕是有些蛇虫，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顾蔓听他这一说，倒真有些怕。她不怕虫蚁，就怕蛇。
  有人说被蛇咬后会怕蛇，但她也没被咬过，就是天生就怕。
  “走吧！”沈清河走在她前面。
  进了大门，是一个院子，除了杂草，还有两口大缸，里面的水绿黝黝的，蜘蛛在上面结了网。
  周围有几间房屋，也都只剩下墙和断梁。
  连接后面院子的是一个门洞，只可惜早已辩不出是何形状。
  两人穿过门洞，后面的院子更大，似乎还有一个花园，因为那荒草里有断裂的假山。还有一株开着深红色小花的朱砂丹桂。
  桂花喜温暖湿润，大多在南方种植。且丹桂又比金桂银桂稀有，想必是主人特意从南方移植到这里的。这个花园当年一定是遍植珍奇花木，后来遭受了多次洗劫，便连这些植物都被连根挖走了。这株丹桂在当年可能还只是一株小苗，因此幸免于难，才有了今日在这荒凉如坟茔的地方肆意盛开。
  朱砂一般红艳的花朵好似染了血，随着微风，飘来阵阵幽香。
  即便当年的惨案再是血腥，这么多年了，也只剩下这些荒草和废墟，还有空气中淡淡的腐朽。
  “小心！”
  沈清河将顾蔓拉过来，用剑挑起一条蛇快速扔向远处。
  “还真有蛇啊！”顾蔓吓得抱住沈清河胳膊，脸都白了。
  沈清河轻笑：“原来你怕蛇啊，小时候，我经常捉蛇来玩！”
  “……”
  这是在炫耀他有多勇敢，嘲讽她有多怂吗？
  顾蔓赶紧放开他的手臂，轻咳两声：“我怎么可能怕蛇，只是我比较有爱心。好歹也是一条生命，咱们要敬畏生命！”
  “好一个敬畏生命！”沈清河笑意更深：“方才那条蛇有剧毒，确实让人敬畏。”
  “……”
  顾蔓拍拍胸脯，暗自庆幸没被它咬一口，不然就得交代在这了。
  沈清河这时抓住她的手，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握起来只有鸭蛋大小的小手整个包裹其中。
  “干什么？”顾蔓想将手抽回来。
  “这里的毒蛇你以为只有这一条吗？”
  “……”
  两人又往宅子深处走去。当年燕家富可敌国确实名不虚传，这宅子感觉比国公府还要大，可想而知当年是何等气派。
  这时，前方已到尽头，却赫然出现一处房屋，虽然一样破败摇摇欲坠。但门窗还完好地嵌在墙上，只是那窗户纸早就风化，门被虫蛀的千疮百孔，屋顶上瓦片也稀稀落落。
  这里大概是因为太偏僻，所以没有遭到洗劫和毁坏，说不定会留有一些蛛丝马迹。
  顾蔓上前准备推开门，沈清河突然叫住她。
  “等等！”
  顾蔓一听，以为又有蛇，吓得心跳慢了半拍，赶紧退回来。
  沈清河神色凝重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好似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顾蔓被他这神情感染，突然也觉得在这大白天有些阴森森的寒意。
  她识趣地躲到沈清河身后，呶呶嘴：“你先！”
  沈清河见她小心的模样，放松下来。
  方才他确实莫名其妙地感到心慌，这下却又无事。
  “没事，我是想说这房屋腐朽，多年未有人来，进去的时候要小心房梁塌下来。”
  说罢，他轻轻推开门，门“吱嘎”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顾蔓打了个喷嚏。
  阳光从房顶的漏洞里倾泻进来，一只蜘蛛受到惊吓，赶紧逃走，留下晶莹的丝网诱惑着猎物前来。
  沈清河用剑挑开蛛网，踏进屋内。顾蔓紧紧跟在他身后。
  与她所想的不同，屋子里其实很空旷，什么都没有。应该也是被人搬空了的。
  连接着屋子里面还有一个里间，神奇的是竟然还有一副珠帘隔开，帘子是细细的珍珠串成，在阳光照射下，闪着夺目的光泽。
  这样华贵的珍珠帘子竟然没被抢走？
  那里面……或许会有什么秘密，又或者有什么很厉害的东西，让人不敢靠近。
  有一瞬间，顾蔓觉得这帘子像是蜘蛛织的，一只巨大无比的蜘蛛。
  可显然不是，但这珍珠帘子在这样破败的地方，确实显得太过突兀。
  顾蔓这样想着，恍惚觉得那珠帘在轻轻晃动，似乎有人进去了。
  或者是有什么东西进去了……
  她心突突地跳，不由自主抓紧了沈清河的胳膊。
  沈清河缓缓朝那里间走去，他向来不信什么鬼神，却奇怪的是，此刻他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样，似乎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定了定神，握紧剑，挑开珠帘……
  顾蔓捂住了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
  只见一张供桌上，摆着十几个灵牌，除了落上些灰，字迹还很清晰。顾蔓瞥了一眼，全是燕家当年死去的人。
  燕家当年除了燕婉燕妤姐妹，剩下的皆被害，那这些灵位是谁立的？而且这供桌上还有贡品，虽然已腐烂，但说明，不久之前，还有人来这里祭拜。
  这人会是谁？
  燕婉已经死了，难道是燕妤，她还活着？
  这时顾蔓却瞥到一面灵位上的名字——
  “燕府三小姐燕妤之灵位”




第一百一十七章 每个月总有几天不爽快

  顾蔓原以为那燕妤还在人世，或许还有一丝希望能知道燕婉死的真相，可如今燕妤的灵位竟然在这里，那还有谁会给他们供奉灵位？
  她仔细看了燕妤的灵位，发现还与别的灵牌不一样，不仅字体，所用的木材，以及纹饰都迥然不同，那上面的漆还未变色，看起来很新，顶多也就两三年的样子。
  现在的情况是有人在燕家人死后为其立了灵位，相隔多年，又为燕妤立了灵位，这人就很有可能和燕妤关系亲密，以致其死后为她刻了灵牌，还时常拜祭。
  她看向沈清河，发现他呆呆地看着那些灵位，神情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些灵位上的人，也是他的亲人，虽然他并不知道，但血缘这个东西，很神奇。她不相信他内心没有任何波澜。
  “十三……”沈清河突然喊她，声音低沉喑哑。
  “这个地方……我好像在梦里见过！”
  嗯？
  顾蔓有点懵，这也太奇幻了吧！
  沈清河紧皱着眉，这里的场景曾经不止一次进入他梦里，所以他才记得那么清楚。
  “嗨！这有什么？”顾蔓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也时常梦到未来要发生的事。之前还觉得奇怪，后来听很多人说也有这种经历，就见怪不怪了！”
  “果真如此？”沈清河若有所思道：“我还常梦到一个女子站在崖边，我想喊她，喉咙却像堵住了一样，怎么都发不出声音，最后眼睁睁看着她跳下悬崖。那这又是什么预兆？”
  “能有什么预兆？一个梦而已，你想那么多干嘛？”
  顾蔓拿出香烛和贡品，“来，既然咱们来了，便给他们上一柱清香吧！”
  沈清河收回思绪：“好。”
  燃上香烛，摆上贡品，顾蔓直接跪下来。一旁的沈清河见她这般庄重有些疑惑，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能随便跪的。
  顾蔓见他还站着，问道：“你怎么不跪啊？”
  “这……”沈清河犹豫道：“恐怕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顾蔓直接拉他跪下来：“你不跪，你祖先怎么保佑你？”
  沈清河更懵了，还没整明白，顾蔓已经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开始祈愿：“各位祖先，请一定要保佑沈清河成就大业！”
  还要保佑她顺利完成任务，然后安然无恙地从这剧本里出去，过正常的生活。这坑爹的任务她受够了！
  沈清河见她虔诚的模样好像面对的不是别人的灵位，而是大慈大悲，有求必应的观世音菩萨。
  不过，他想着顾蔓这时候还在为自己着想，可见心里是有他的，不觉心花怒放。
  顾蔓睁开眼，见沈清河愣愣看着自己，催道：赶紧祈愿啊，多好的机会！”
  沈清河可是整个燕家留下来的唯一血脉，他这些外公外婆，舅舅什么的，还不得保佑他当上皇帝？
  虽然她并非迷信之人，但这剧本里，她觉得一切皆有可能。
  沈清河轻轻笑笑：“不用了，若此处亡灵真的泉下有知，让我今生与你生死与共，永不分离，便足矣！”
  “……”
  顾蔓干笑两声：“你可真是为难他们了！”
  沈清河只看着她笑，并未反驳。
  “行了，磕三个头吧！”
  顾蔓说着，俯身下去磕了一个头，心里默念：各位祖先，可千万别听沈清河的瞎说八道……
  两人对着灵位磕了头，眼看天色不早了，便回了官驿。
  顾蔓回望那个曾经辉煌无比的大宅门，感叹世事无常。沈清河能机缘巧合拜祭一下自己的祖上，燕家那三十二条人命想必泉下也瞑目了。
  回到官驿，祁弋正一个人独酌。那十里醉的酒坛已经喝空了一个，横倒在桌上。
  此刻他正拿着第二坛往碗里倒。
  就算他觉得这十里醉比马奶酒好喝百倍，也没这么喝的啊。
  顾蔓跑过去夺过他手里的酒坛。
  “拓跋弋，这酒只买了三坛，你都喝完了，我们还喝不喝了？”
  祁弋抬眸看她，已有几分醉意。
  “怎么？我拓跋弋像买不起酒的人？”
  顾蔓懒得理他，拿着酒便要离开。
  祁弋一把将他拉回来，紧紧箍住她的腰。
  沈清河见此冲上前来，怒道：“拓跋弋，你干什么？”
  祁弋瞥他一眼，轻嗤一声，松了手。
  顾蔓赶紧走开，将酒放在另一张桌子上。
  祁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突然轻启薄唇哼唱出声，叽里呱啦的也不知什么意思。
  不过应该还是北胡民谣，只是这首曲子调子慢且柔和，低吟浅唱，像是摇篮曲。但不知道怎么回事，顾蔓觉得由祁弋低沉浑厚的嗓音唱出来，就跟在哭一样。
  祁弋哼了一半，冷笑一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上了楼，
  顾蔓在他转身之际，明显看到眼中有泪花。
  看来，他是心情不好，刚才只是在借酒消愁？
  顾蔓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这个冷漠无情的人流泪，显然，不是因为她。
  只要不是因为她就行！不然她这么善良的人多少会有负罪感的。
  沈清河显然也察觉了祁弋的不对劲，他带着疑惑看向顾蔓。
  后者摊着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男人每个月也有几天不怎么爽快吧！
  ……
  翌日，宁成昭命大军开拔，临行前，也去买了二十坛十里醉，准备送进宫中。
  当年司南胤以十里醉作行军酒，大胜北胡。今日北胡归降，再饮十里醉，想必感概颇多。
  顾蔓见祁弋神色自若，依旧是一副阴险狡诈的模样，时不时勾着一丝薄笑，笑容丝毫没温度。就像那伙计说的，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几日后，大军抵达京城。
  祁弋被安排在京城的官驿住下，待司南胤病情好转后传召。礼部还安排了好些侍卫婢女侍候。
  宁成昭要去兵部交接，所以顾蔓和沈清河便先回国公府。
  马车停下来时，天快黑了。国公府所有人都在大门前迎接，
  顾蔓知道他们迎接的是宁成昭。
  下了马车，宁樱第一个迎上来，先向顾蔓行了礼，继而看向沈清河，缓缓屈身：“宁樱见过沈将军！”




第一百一十八章 辞官

  顾蔓察觉宁樱对沈清河确实客气了许多，看来这大傻子走之前将宁樱得罪个彻底了。她暗自叹气，好不容易撮合的差不多了，如今前功尽弃，又要从头开始。
  “宁小姐为何这般生分？”她试图缓和两人关系，“若无宁小姐当日相助，我这兄弟亦无今日，忘恩负义的事咱们是做不出来的。”
  她看着沈清河：“你说呢？”
  顾蔓这番略有深意的话，沈清河显然明白什么意思。只是他不想回答，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顾大哥此言差矣！”宁樱深深看了一眼沈清河说道：“沈公子今时不同往日，按着礼数，宁樱自当行这个礼。顾大哥是性情中人，又与沈公子情同手足，或许不用多礼，可宁樱不一样，断断不能失了礼数！”
  瞧这话说的！明显还在气头上，顾蔓觉得任重道远。
  如今宁成昭无恙，司焱辰如虎添翼，只要再与宁樱完婚，宁家就是他的后盾。相反，沈清河有什么？纵观下来，也就徐骞。可徐骞有什么？无兵无权，还不是靠着宁家。偏偏沈清河还将这么好的助力推给了司焱辰……
  是不是傻？
  沈傻子此刻还浑然不觉，一副“你爱咋咋地”的高冷嘴脸。
  这时候宁伯远柱着拐杖走过来，顾蔓见他精神还不错。
  宁伯远拍了拍沈清河的肩赞许道：“后生可畏啊！小伙子前途无量。”
  沈清河也算是宁府的人，上次救了驾，宁伯远便已留意，所以后来才向司南胤举荐了他，跟随徐骞押送粮草，意在历练。没想到这一去却是屡立奇功，不负众望。
  沈清河自然记得这份恩情，十分谦虚道：“国公谬赞，清河有今日，皆因国公提携，清河感激不尽。”
  “好好好！”宁伯远看着他，十分满意。
  这时宁樱搀着他：“爹，外面风大，我扶您回屋吧！大哥想必要晚一些才回来！”
  “也好！”宁伯远知道去兵部交接花不了多长时间，便说道：“都回屋等吧！”
  这时，一匹快马“得得得”前来，一个身着红衣的宦官下马来，朗声道：“圣上有旨，请沈将军即刻进宫面圣！”
  ……
  “顾爷，我看这次沈将军又要升官了！”槐安殷勤地给顾蔓倒了杯茶。看起来似乎很兴奋。
  顾蔓看他那模样，非常坚信他想成为沈清河狗腿子的那份急不可待。
  菱儿正在铺床，这偏院久不住人，积了些灰。
  “当然了！沈公子立了功，论功行赏是应该的！”
  沈清河刚回来，司南胤便召见他，顾蔓大概也猜到几分了。之前寿宴上，他看到沈清河那张脸那惊讶的表情，虽然她当时灵机一动，谎说沈清河姓“顾”，恰又逢战事，他无暇顾及，可就凭沈清河那张和燕婉神似的脸，他也不可能不派人调查。只要查到沈介，以及沈清河出生年月，那也就没有多少疑问了。
  这司南胤还在病中，没有见宁成昭也没有见祁弋，竟然先见了沈清河，看来是急切地想弥补他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
  而将沈清河的身份昭告天下，怕是也快了。
  即便如此，沈清河的登基之路也才刚刚开始。未来的路还长而且更艰难……
  沈清河站在宫廊下，抬头仰望夜空，快中秋了，月亮格外圆。他突然就想，若是和顾蔓一起闲庭漫步，或月下共酌该是多么美好。
  “沈将军？”
  冯玉已是拔高了声音，喊了两遍。
  “呃？”沈清河回过神来。
  “沈将军，请吧！”
  “劳烦！”沈清河颌首，跟着冯玉进入司南胤的寝宫。
  悠长的宫廊有月光泻进来，廊柱上錾刻的龙纹雕饰泛着清冷冰凉的光。殿宇很大很空旷，只有两人拉长的身影和轻轻的脚步声。
  冯玉带着他来到几扇镂空金漆的大门前，轻轻推开，向里面禀了声：“圣上，沈将军到了！”
  “嗯……你下去吧！”司南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
  冯玉默默退下，一并带走了守着寝殿的宫人。
  沈清河深吸一口气，埋首走进去，身姿挺拔，单膝跪地，拱手朗声道：“臣参见圣上！”
  “快起来。咳咳……”司南胤坐在御案前，上面已有一摞批阅好的奏折。他只着了件中衣，外面披了件明黄色龙纹的披风，还是冯玉见他批阅奏折时着凉，劝他披上的。
  沈清河站起来，抬眸，“多谢圣上！”
  司南胤朝他招手：“来，到朕跟前来！”
  沈清河犹豫了下，缓步向前。
  司南胤的唇色苍白，显然还在病中，不过看到沈清河时还是露出慈祥的微笑，很是骄傲地说了句：
  “虎父无犬子啊！”
  沈清河心内疑惑，他一介平民，也不是什么名将之后，父亲也只是清水村一个老实巴交的樵夫，偶尔进山捡些山货，实在是一个极其普通的人。
  “圣上谬赞，臣愧不敢当！”
  司南胤朗笑两声：“你养父将你抚养成人，功不可没，朕已追封其为忠义侯，派人将他的墓新修装葺。”
  沈清河：“……”
  他赶紧跪下来，激动道：“谢圣上隆恩！”
  “快起来！”司南胤起身朝他走来。拍着他的肩。
  “你不必急着谢朕！你的封赏还在后头呢！”
  闻听此言，沈清河刚离地的膝盖又跪下去，诚恳道：“圣上，臣有个不情之请，望圣上成全！”
  司南胤笑道：“你先起来，要何赏赐，朕都依你！”
  “多谢圣上！”沈清河缓缓起身。
  “臣并非要求任何赏赐，只想圣上能允准臣辞去官职。”
  司南胤一惊，问道：“这是为何？”
  沈清河微微叹口气：“圣上，臣无意为官，只想过些平淡的日子，还望圣上成全。”
  此次前往崎门关，顾蔓几次遇险，险些送了命，况且，他还有着私心。正如顾蔓曾经问他那个做渔翁还是做皇帝的问题。
  他选择做渔翁，因为这样便可以去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世俗纷扰，和顾蔓相守到老。
  本来他还想缓缓再做决定，之所以这么急，全是因为祁弋的出现。




第二百一十九章 乱点鸳鸯谱

  顾蔓痛的惊醒过来，瞥见有滴烛泪滴到手上，她赶紧用手抹掉。
  起身开门看了看沈清河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
  这都快亥时了，还没回来。
  她急切地想知道皇帝给他说了什么，有没有父子相认？因为一旦相认，就意味着之后富贵与危险并存，每天都像在走钢丝。
  秋日的夜有些冷，顾蔓打了个寒颤准备关门睡觉。
  “顾大哥还没睡？”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一激灵。
  宁樱站在门口，笑着向她打招呼。
  顾蔓也不知她啥时候来的，惊魂未定道：“是宁小姐啊！这么晚了有事？”
  “我本来是想将这燕窝给沈公子送去，没想到他还没回来。见顾大哥屋子里灯还亮着，便想过来找你聊聊。”
  顾蔓见她手里果然端着一盅燕窝，眼下腹中正是饥饿，便接过来：“他一个男人喝什么燕窝，给我就行了！”
  心内腹诽：这宁樱还真是抠，都不给她一碗，只给沈清河。
  宁樱：“……”
  “咳……我的意思是，这燕窝是个好东西，那小子皮糙肉厚的，吃了也没用。”顾蔓迟疑道：“宁小姐，我喝了你不会介意吧？”
  “呃……”宁樱有些尴尬，继而不好意思道：“是宁樱思虑不周。顾大哥若喜欢，明日我再送来。”
  “不用不用。吃一次就行了，哪能天天吃呢！”
  顾蔓知道宁樱这么说只是客套，想必她自己都舍不得每天吃燕窝，她也不是没有眼力介的人，有这一碗吃就知足了，还想讹人家不成。
  宁樱只笑笑。
  “来来，进来说话，外面冷！”
  顾蔓将燕窝放在桌上，为宁樱倒了杯热茶。
  “多谢顾大哥！”
  宁樱看了看顾蔓的屋子，干净整洁。笑道：“没想到像顾大哥这般性情的人屋子竟整洁的像个女子的闺房。”
  “……”
  什么意思？
  顾蔓心想着难道像她这样的人就该有个狗窝一样的房间？
  “哦！是方才菱儿姑娘为我收拾的。我哪能干那些细致的活。”
  “哦……”宁樱恍然大悟，又意有所指问道：“不知在崎门关的日子，菱儿侍候顾大哥与沈公子可还尽心？”
  顾蔓看着宁樱脸上淡淡的笑意，似乎只是在问一个随意的问题，但她明显觉得她话中有话，所以不敢轻易回答。
  思索了片刻，她才说道：“菱儿确实尽心，不过想她一个女子出入军营中不方便，也就只在我的营帐里出入，并未去别处。”
  “那顾大哥便娶了菱儿吧！”宁樱抬头突然说了句，依旧挂着淡笑，神情却不像开玩笑。
  “什……什么？”顾蔓怀疑自己听错了，宁樱为什么会突然让她娶菱儿，难道她听说了什么？然后误会了什么？
  宁樱叹了口气：“菱儿虽然只是个丫鬟，但是我亦拿她当妹妹看待，此次从崎门关回来，就见她魂不守舍。后来我才听说顾大哥为了她冒险替她嫁去北胡一事，心想你二人定是两情相悦，便想着成全好事。若顾大哥愿娶菱儿，我便让爹认她做义女，以小姐身份出嫁，也不算辱没了顾大哥你。”
  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啊！妹子。
  顾蔓抚额，沈清河，祁弋两朵烂桃花就够她烦的了，现在还来个假桃花。
  “多谢宁小姐好意。只是我与菱儿姑娘确实是清清白白，我只拿她放妹妹看，从未动过别的心思。帮她也纯粹是因为我亏欠她的，其中的来龙去脉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只想说，菱儿是个好姑娘，她应该有更好的姻缘。”
  “原来是这样！”宁樱想了想又道：“既然顾大哥不愿娶菱儿，那便让她给你做个丫鬟吧，他日顾大哥娶妻后，让她做个妾室也行。”
  “……”
  顾蔓实在想不通这古代的丫鬟就这么低贱吗？随便给人？
  她记得菱儿是签了卖身契的，所以宁成昭才想都没想就让她嫁去北胡。
  她自然不会以为宁樱这么善良的人会这么狠心。只有一种解释，无非就是宁樱想着菱儿是祁弋点名要娶的人，此次祁弋进京，还不知会不会再次请求，菱儿既不想嫁去北胡，便只有将她嫁了人，这样或许能躲过一劫。
  说来说去，她也是好心。
  “行！那菱儿便跟着我吧！”顾蔓应下，随后又道：“宁小姐，我还有一个请求，不知宁小姐肯不肯应承。”
  “顾大哥但说无妨。”
  “此次去边关，还多亏了小安子随行照顾，若宁小姐应允，将小安子拨去给沈清河做个随从如何？”
  “这有何难？”宁樱爽快道：“小安子是崇叔的义子，并未签卖身契，我之后与崇叔说说就是。他能去照顾沈公子，是他的造化。何况府中确实也用不了这么多人手。”
  “……”
  顾蔓好像明白了什么。
  敢情将菱儿推出来，是在变相“裁员”啊！
  沈清河如今大小是个将军，就算皇帝没认他，也定少不了赏赐，在外买个宅子肯定是够的，这国公府肯定住不长。
  顾蔓想着到时菱儿跟着她走，她要不要给宁樱一份“彩礼钱”……
  沈清河出了宫门，眉头始终拧着。虽说圣上答应会考虑他的请求，可他实在不想再等下去。那个拓跋弋此次跟来京城，估计有一半是冲着顾十三来的。
  ……
  司南胤咳了两声，冯玉从外面进来，递上茶水。
  “圣上要保重龙体啊！”
  司南胤重重叹了口气：“冯玉啊，你说朕是不是太草率了？”
  冯玉面色不惊，平静道：“圣上舐犊情深，人之常情。”
  司南胤叹道：“可他连官场都不愿进，又怎能挑起这大周江山？”
  冯玉跟随司南胤多年，他的脾性太了解不过，司南胤这样说更多的是惋惜，而并没有要改变自己决定的意思。
  “依老奴看，圣上您是多虑了，沈将军小小年纪便能立下战功，与当年圣上年轻时何等相似！如今他还不知自己的身份，当他知道后，定会以天下苍生为重。”
  冯玉这话说到司南胤心坎里了。
  “是啊，他既心怀苍生，定能做个仁君！”




第一百二十章 丑的没食欲

  送走宁樱，顾蔓抬头，月上中天。
  沈清河还没回来。
  这皇帝老子不会要拉着他在宫中过夜，然后倾诉一整晚这些年的思子之情？
  她打了个呵欠，算了，懒得等他。
  “嘶～”她缩了缩肩，冷飕飕的，赶紧回屋睡觉。
  那燕窝已经凉了，她突然就没有什么胃口。
  躺在床上时，她才想起方才那么好的机会，她竟然没有向宁樱解释下之前沈清河拒绝她的事。
  不过宁樱的性子她知道，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自尊心却是极强的。这样心高气傲的千金小姐，就算沈清河亲自赔礼道歉她也不一定会回心转意的吧！
  那这也不能怪她了。
  想到这，她安心地闭上眼睛。
  翌日顾蔓起的晚了些，刚刚睁眼想再赖一会，槐安在门外“砰砰砰”地拍门。
  “顾爷，起了吗？”
  顾蔓不耐烦地起来，将衣服套上去开门。
  “大早上的见鬼啦？”
  槐安见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陪着笑脸：“顾爷，猜我带什么来孝敬你了？”
  槐安从身后变戏法似地拿出一包东西，泛黄的粗纸有些油渍浸出来。
  顾蔓伸了个懒腰，根本没看。
  “什么东西？”
  “百味轩的烧鸡啊！你没闻着这香味都要飘到天上去了吗？”槐安十分夸张地嗅了一口。
  “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来感谢顾爷替我美言，如愿跟了沈将军。”
  顾蔓瞥了一眼，可能是她受凉感冒了，确实没闻着什么味。
  不过百味轩是京城里最有名最高大上的酒楼，掌柜的姓宋，是个女人。可以说是个女中豪杰了。
  对于抠抠缩缩的槐安来说，这烧鸡确实下了血本。不过大早上的就吃烧鸡，未免太重口味了吧！
  “我当是什么？原来拿只烧鸡就打发我了。”
  顾蔓一边说着，一边打着呵欠进屋。槐安也跟着进来。
  “顾爷，您别看这一只烧鸡，花了我整整一两银子。你说我在这府里累死累活，一年工钱还没挣一两呢！”
  顾蔓又坐了会才算完全清醒：“你这一大早不去侍候你的新主子，跑去买什么烧鸡？”
  “哪用的着我侍候，他起的比我还早呢！”槐安说着将烧鸡放在桌上，撕下一只鸡腿递给顾蔓。
  顾蔓看着那油腻腻的鸡腿根本没什么食欲，“你自己吃吧，我没胃口！”
  槐安两眼放光，“顾爷，这可是您说不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
  “等等！”
  顾蔓想了下，将那鸡包起来，又生生将槐安到嘴边的鸡腿夺过来：“说了孝敬我的，你倒吃上了！”
  说罢，匆匆出了门。
  槐安看着她的背影抓抓脑袋：“不是说不吃吗？”
  顾蔓推开沈清河的房门，里面空无一人，被褥叠放的挺很整齐，好像根本没回来过一样。
  但随身携带的剑不见了……
  顾蔓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他，只见沈清河一身白衣在火红的枫树下翩跹跳跃，足不沾尘，轻若游云，一招一式间看起来赏心悦目，却暗含千钧之势。
  他的武艺似乎又精进了！
  顾蔓正欲上前，却见一个娉娉袅袅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
  宁樱端着一个托盘，盘中有清粥和几样精致小菜。
  沈清河正练着剑，并未注意到她。她也没有惊扰，只轻轻将托盘放在石桌上，然后站在一旁，笑意盈盈看着沈清河，满眼欣赏。
  顾蔓躲在一根树后，看着此情此景，才知道什么叫岁月静好。这两人也太般配了吧！
  她之前还担心宁樱还生着气，如今看来真是她多虑了。
  沈清河终于发现了宁樱的存在，收了剑，神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慢慢朝她走过去。
  顾蔓看了看手里的烧鸡，觉得还是不要打扰两人交流感情比较好。
  正准备离开，突然觉得头上传来轻微声响，她抬头一看，一条花花绿绿的蛇正盘在树枝间，朝她吐着红信……
  顾蔓脑中空白了一瞬，紧接着恐惧迫使她发出一声尖叫，脚一软，跌坐在地。
  沈清河听到喊声猛地回头，只一瞬便飞奔到顾蔓跟前，循着她惊恐的眼神看去，那条蛇似乎行动有些缓慢，听到顾蔓叫声还没逃走，反而还挑衅似的想发起攻击。
  沈清河眸色一凝，手起剑落，那条可能只是想爬上树顶晒太阳无辜的蛇便被斩成两截，从树上掉落下来，还在不屈地扭动着残肢。
  “十三，没事了！”沈清河将顾蔓扶起来，轻轻拍着她。
  顾蔓紧紧抓着他的胳膊，身子还在发抖，额上冷汗都冒出来了。
  宁樱这时也急急跑过来，紧张问道：“怎么了？”
  沈清河没有回答，顾蔓还惊魂未定，说不出话。
  她看见地上死了的蛇，也是吓的后退一步。
  “眼下都入了秋，怎还会有蛇？”而后她看着顾蔓满是歉意道：“让顾大哥受惊了，我稍后便让下人在府内洒上驱蛇药粉。”
  顾蔓这时候才缓过气来，她瞥了一眼沈清河，赶紧挣开，保持一定距离。
  想着宁樱肯定心里疑惑，她一个大老爷们竟然还怕蛇？
  “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我其实不怕蛇，只是……”
  她努力想找个理由。
  “只是这条蛇吧……长的太丑了，丑的我不忍直视。对了，别浪费，把这蛇剥了拿去炖了吧，很补的。”
  “……”
  另外两人沉默，显然顾蔓这理由也蹩脚的不忍直视。
  宁樱见沈清河没说话，挤出一丝笑容，“顾大哥想吃的话……我便叫下人拿到厨房……”
  “啊？”顾蔓清清嗓子：“还是……不用了，这么丑，看着都没食欲。对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瞥见掉在地上的烧鸡，赶紧捡起来就跑。
  “顾十三！”
  沈清河出声叫住她。
  顾蔓磨了磨牙，转身笑看着他：“还有事吗？”
  “我有话和你说！”
  顾蔓瞥了一眼宁樱，慢吞吞走回来，很生气的样子：“你小子翅膀硬了，敢叫我名字？”
  她又看着宁樱，笑道：“宁小姐莫怪，这小子当了官，就有点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经常直呼我的名字。”




第一百二十一章 我想当皇后

  顾蔓这解释对宁樱来说似乎有点多余。
  顾蔓在她竭力保持礼貌笑容的脸上看到一丝丝尴尬，那表情就好像在说：沈清河喊你什么关我屁事。
  不过，既然人家兄弟俩有事要谈，宁樱觉得自己也没必要再留在这。
  微微福身，柔声道：“那宁樱便先失陪了！”
  沈清河这时才微微颌首，表示了一下。
  宁樱走后，顾蔓走到那石桌旁一瞧，原来宁樱送过来的粥还不是普通的清粥，是杏仁百合粥，雪白软糯的粥米上嵌着两三粒枸杞子。
  “瞧人家宁小姐对你多好，这粥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沈清河不以为然：“你要饿了就吃吧！”
  “我才不要！”顾蔓晃了晃手里的烧鸡，“我有这个！”
  沈清河挨着她坐下来，夺过她手里的烧鸡放在一边，将粥推给她。
  “快吃吧！你声音有些哑，想必夜间受了凉，应该吃些清淡的。”
  顾蔓也觉得那烧鸡油腻没有胃口，倒是看着这白玉一般清甜的粥口齿生津。
  “这是人宁小姐给你的，我吃不太合适吧？”
  沈清河叹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笑看着她：“难道要我喂你？”
  “啊……不用不用！”顾蔓接过勺子，“我自己来就行了。”
  甜丝丝的粥入了喉，顾蔓才觉得口中有了些味觉。这粥熬的恰到火候，不稠不稀，很是可口。
  沈清河手撑着脑袋看着她狼吞虎咽，扬起微微笑意……
  宁樱转过身来，张开手，细白如葱的食指上有一处红肿，那是熬粥时被热气烫伤的，此刻正火辣辣地疼。
  “小姐，你在这儿啊！”
  丫鬟香儿快步跑过来。
  宁樱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枫树下的两人，走上前。
  “什么事啊，这么慌张？”
  香儿回道：“大公子找你有急事呢！”
  “大哥找我？”宁樱加快了脚步，“说了是何事吗？”
  音儿摇摇头：“不知道。对了，怀王殿下来了！”
  “怀王？”宁樱蹙了蹙眉。
  ……
  “太好吃了！”顾蔓将勺子放进碗里，由衷赞道：“这一定是宁小姐亲自做的，厨房的人熬不出这么有耐心的粥。”
  沈清河倒是不关心谁做的，他只关心顾蔓吃饱了就行。
  顾蔓舔了舔嘴唇问道：“对了，昨晚你进宫面圣，皇帝有没有给你升官？”
  沈清河并未急着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抬起手，将她唇角的粥渍擦去。
  “没有！”
  “啥？”顾蔓拉开他的手，“真的假的？”
  沈清河点点头。
  顾蔓迷惑了，这司南胤怎么回事？没认儿子就算了，立了功总该加官晋爵吧！
  “那……赏赐呢？总有吧！”
  沈清河依然摇头。
  “……”
  这司南胤不会不打算认他这个私生子吧！
  顾蔓陷入深深的担忧中。
  “那他见你到底说了些什么？”
  沈清河没有回答，突然拉住她的手。
  顾蔓往回缩，看着他神情复杂：“你说吧，我有心理准备。”
  “……”
  沈清河顿了顿，抬眼盯着顾蔓，黑沉的眸子里有着光。
  “与我离开京城吧！”
  “去哪？”
  “天下之大，总有你我容身之处！”
  “……”
  顾蔓怔怔看着他。
  沈清河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轻声道：“十三，你……”
  顾蔓移开眼，冷漠无情：“你走吧，我不走！”
  沈清河眉心皱成了疙瘩。
  “你不愿意跟我走？”
  顾蔓平静地点点头。
  “为何？因为拓跋弋？”
  顾蔓抬眼看他，叹口气，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不是！”
  沈清河急道：“那到底是为什么？明明我们已经……”
  “我想当皇后！”
  顾蔓盯着他，无比认真：“因为……我想做皇后！你懂了吧！”
  沈清河垂下眼脸，纤长浓密的睫毛微颤，低沉的嗓音轻轻传来。
  “原来你喜欢怀王！”
  顾蔓：“……”
  ……
  宁樱来到花厅，宁成昭和司焱辰正饮茶。
  司南胤病重期间，司焱辰连日侍疾，衣不解带。此刻眉间有些疲态，但依然俊逸非凡，举手投足间贵气逼人。
  她先向司焱辰行了礼，后问宁成昭：“不知大哥急着找我有何要事？”
  宁成昭看了一眼司焱辰，朗声笑道：“自是喜事！”
  宁樱眸光闪了闪，神色平静：“嫂嫂有孕便是眼下府中最大的喜事，除此以外，还有何喜？”
  宁成昭：“你与怀王殿下的婚事，你说是不是喜事？”
  宁樱看了一眼司焱辰，羞赧低头道：“大哥，当着怀王殿下的面，你胡说什么？”
  “成昭兄并未胡说！”司焱辰走过来，看着宁樱，眼里满是情意：“是本王的意思。本王想求娶镇国公府千金——宁樱！”
  宁樱抬头，神色慌张：“殿下，此事突然，况且，还未问过爹爹。”
  “这不必担心！”宁成昭说道：“爹那边我会去说的，想来他老人家也不会拒绝。”
  随后，他叹口气，神色严肃：“樱儿，圣上本就有意为你和怀王殿下赐婚，如今圣上病重，你们需尽快完婚，恐生变故。”
  司焱辰也道：“宁小姐放心，本王会向父皇请旨，一切按王妃之仪，定不会委屈小姐。”
  “我……”宁樱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宁小姐是还有何顾虑？”
  “我……”宁樱叹了口气：“一切由大哥与殿下做主便是！”
  ……
  顾蔓实在佩服沈清河的脑回路，她本不想解释的，可看着沈清河那模样，好像恨不得马上找司焱辰打一架。她又不得不苦口婆心地解释了半天，终于沈清河算是勉强相信她和司焱辰没有奸情。
  “十三……”沈清河幽幽说道：“其实，我已经向圣上辞官了，原本以为，你会与我一起走……”
  “！！”
  “你说什么？”顾蔓惊的声音都变了：“辞官？你没开玩笑吧！”
  用生命换来个五品将军，这傻子说辞就辞了？可真是高风亮节。
  “不过，圣上还没同意！”
  顾蔓长舒口气。
  剧本里司南胤是有意传位给沈清河的，所以肯定不会让他离开。只是沈清河这波操作，司南胤会不会觉得他不能堪当大任，另择人选？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只要你高兴就行

  顾蔓觉得自己的担忧非常合理，沈清河这副样子就差把“废物”写在脸上，别说当皇帝，就是天王老子他也不一定稀罕那种。
  而且方才他话里的意思，好像笃定了司焱辰会当皇帝一样，那将来真要斗起来，还抢个什么劲，沈清河怕是直接拱手让给他：你想当皇帝你就当，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想到这，顾蔓觉得很惆怅。
  “十三……”沈清河看着她一动不动，两眼呆滞像是吃撑了的表情，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
  顾蔓回过神来看他，犹豫要不要给他打点鸡血，激起他的斗志？或许她刚才应该说和司焱辰有一腿，说不定嫉妒能使他振作，将来为了她和司焱辰竞争？
  顾蔓觉得也怕只有她能想出这么狗血的剧情。不对，这不就是剧本的剧情吗？只不过这个让沈清河在争储之路上一往无前的人是女主宁樱而已。
  算了，她还是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幻想，赶紧撮合沈清河与宁樱才是，毕竟娶女主也是任务之一。
  “十三……”沈清河的脸突然凑到眼前，皱着眉，很是担忧，顾蔓一抬头便从他浓黑的眸子里看到一脸茫然的自己。
  “沈将军！顾爷！”
  这时，槐安匆匆跑来，尖细的嗓音压抑着兴奋：“大喜啊！”
  两人淡定地看着他上气不接下气跑过来。
  沈清河现在恐怕除了顾蔓，什么也挑不起他的兴趣，而顾蔓知道槐安向来大惊小怪，往往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让他渲染的就像天塌下来了一样。所以对于他口中所谓的“喜事”，说不定只是他和小厮一起赌钱赢了而已。
  顾蔓淡淡瞥他一眼：“跑这么急，有狗撵你？”
  槐安喘了口气，也顾不上回答顾蔓的话，直接对沈清河说道：“沈将军，快……快去谢恩吧！”
  ……
  沈清河半跪在地，传旨的宦官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诸如“人品贵重，神勇忠义”之类的溢美之词。
  顾蔓伸着脖子看到那一堆赏赐的金银珠宝，心说这司南胤果真是爱子心切啊，这都快把皇宫的仓库搬空了吧！
  不过，倒还没有公布他皇子的身份，只封了个四品将军，听起来像个散官。
  沈清河神色平静的接了旨，似乎还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传旨的宦官临走时还特意嘱咐沈清河不必前去宫中谢恩了。
  司南胤这波操作可以说直接断了沈清河想辞官的念想，毕竟君命不可违。
  顾蔓见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这不知好歹的傻子，方才宁成昭得的赏赐还不及他一半，他还这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此刻真有点欠揍。
  围观的下人们都散去，个个议论纷纷，都没想到几月前沈清河只是后院做杂活的下人，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将军。
  方才宫中来人传旨，司焱辰也在一边看着，此刻走上前去：“恭喜沈将军！”
  沈清河拱手回礼：“多谢怀王殿下！”
  顾蔓疑惑：这大早上的，司焱辰来宁府干啥？
  “沈将军如今还寄身在国公府？”
  沈清河点点头。
  司焱辰想了下：“本王京郊有处宅子，沈将军若不嫌弃可前往居住。”
  这……什么意思？
  顾蔓眯着眼，看司焱辰很诚恳的样子，思索片刻，想必他是见沈清河炙手可热，有意拉拢，日后夺嫡也是一大助力。
  她暗暗摇头：小哥哥你可看错人了，这不是队友，是对手啊！不过转念一想，沈清河若无意皇位，说不定真能成为司焱辰帮手。
  她赶紧上前道：“多谢怀王殿下好意，我兄弟先考虑考虑。”
  这话无意就是委婉拒绝了。
  司焱辰看向沈清河。
  “殿下心意，清河心领。”
  沈清河看着顾蔓，轻笑：“我听十……我听我‘大哥’的。”
  司焱辰尴尬笑笑：“也罢！京郊确实偏远了些，沈将军上朝终是不便。”
  ……
  顾蔓摸着一堆堆金银珠宝眼睛都直了。
  这足够置一所豪宅，再养上几个养眼的帅哥为自己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了吧！
  “欸！这钱你准备怎么花？”
  沈清河正在喝茶，淡淡道：“没想过，你若喜欢便送你吧！”
  “？！”
  顾蔓赶紧跑过去，两眼冒星星：“真的？都给我？”
  沈清河认真地点点头：“我不擅理财，放在身上也用不了。你若有用便拿去吧。”
  顾蔓啧啧两声，像看怪物一样。这可是钱啊！竟然有人说钱没用？
  不过她要是花了沈清河的钱，总觉得有种被包养的感觉。
  “只要你高兴，怎么都行！”沈清河又笑着补充了一句，听起来十分宠溺。
  顾蔓自动忽略，注意力又回到那一堆“钱”上，勾上一抹狡黠的笑。
  “那就当我替你保管着吧！”
  ……
  槐安：“顾爷，我想买双鞋！”
  顾蔓：“买！”
  菱儿：“我想吃张记的云片糕！”
  顾蔓：“吃！”
  “那我还想买一身体面的衣服，最好是锦缎的……”
  “我也要买胭脂水粉，凝香阁的，还要买……”
  “我还得买个枕头，我那枕头睡的我腰酸背痛。”
  “我还得买支发簪，中秋灯会说不定能遇上我的如意郎君呢！”
  ……
  “停！”顾蔓转过身来，“你俩到底有完没完？”
  槐安和菱儿住了嘴，很不好意思。
  “那我簪子不买了。”
  “我衣服也不买了，还能凑合穿！”
  “为啥不买？”顾蔓捏着一把银票，表情十分夸张：“这么多钱，沈清河一个人能用完？咱们不得帮帮忙？买！今儿想买啥就买啥。”
  虽然三人的确是抱着要把整条街扫空的想法，大摇大摆出入各大高中低档商铺。可事实证明有钱人的生活真不是那么容易习惯的。本来说要去吃山珍海味的，结果一会炒栗子，一会糖葫芦，一会肉包子……一路吃下来，都要吃吐了。
  “你说你俩怎么这么没出息！”顾蔓指着菱儿：“你不是说要凝香阁的胭脂水粉吗？”
  菱儿扬了扬手里简陋的小盒子，笑道：“其实周大娘家的也不错，咱都用惯了。”
  顾蔓摇摇头看向槐安，见他拿着新买的衣服翻来覆去地看。
  “你能从这粗布衣服上翻出朵花来？”
  “顾爷，这可不是粗布衣服，这可是缎子的，我干爹逢年过节才能买一件呢！”




第一百二十三章 真是黑店

  “我用的着你们为我节省？”
  顾蔓很无语，明明是出来花钱的，结果搞得她好像穷成狗了一样。
  槐安：“顾爷，不是咱要省钱，是确实用不着买那么贵的。”
  菱儿附和道：“就是就是！”
  “……”
  顾蔓怀疑他们是不是跟在宁樱身边太久，才学会的这么“勤俭持家”。
  “顾爷……”槐安看着顾蔓两手空空：“你不也什么都没买吗？”
  “嗯？”
  顾蔓这才发现逛了一圈，自己竟然没买一样东西。
  这不像她啊！她可是每次有了钱就疯狂血拼的。
  果然，还是因为不是她自己的钱，用着有些烫手。
  她抬头看前面就是百味轩，坐落在最繁华的黄金地段。
  “走，爷带你们下馆子，京城顶级的馆子！”
  两人顺着她视线看过去，菱儿弱弱道：“可……可我都吃饱了！”
  “吃饱了也要吃！”顾蔓自顾往前走。
  “吃不下打包！”
  她今儿非得花点钱不可。这几个月她跟着沈清河风餐露宿，还差点丢了命。沈清河有今天，得有她一半功劳，自然那些钱，也有一半是她的。
  这样想着，她倒也没啥不自在。
  百味轩果然是顶流酒楼，连那接待客人，端茶递水的小二都要比一般酒楼周正些。
  顾蔓直接要了厢房，不差那几两银子。
  小二带着三人上了楼，菱儿战战兢兢跟在后面，像个刚从乡下来的。
  三人坐下来，顾蔓财大气粗地放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将你们的好酒好菜都上上来！”
  不曾想那小二淡淡瞥了一眼那银锭子，像是在看一坨石头。
  “客倌，你这点钱，只够付一道菜的。”
  “……”
  槐安和菱儿吓得不敢说话，顾蔓觉得可能来了黑店。
  她摸着钱袋里的银票，很想甩在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小二脸上。
  最后她伸手将桌上那锭银子默默收回钱袋。
  “那就随便上几道小菜吧！”
  ……
  气氛有点尴尬，因着刚才那一出，槐安和菱儿不知道该说点啥，只觉得这百味轩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在等待上菜中，顾蔓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她起身：“我出去透透气！”
  说罢，出了厢房。
  槐安有些紧张，他问菱儿：“你说顾爷会不会……跑了啊？”
  “你想什么呢？”菱儿瞪他一眼：“公子才不是那样的人！”
  槐安撇撇嘴：“你别以为小姐让你跟了他你就像很了解他一样。”
  菱儿懒得理他，只说道：“顾公子如今是我的主子，我自然要向着他。”
  “切！”槐安不屑。
  顾蔓出了厢房，倚着栏杆往楼下大堂里看，虽然这百味轩坑人，但还是有许多达官贵人前来喝酒吃饭，楼下都快坐满了。
  这京城的有钱人果然多。难怪司南胤给沈清河随便一赏就赏那么多金银，那司焱辰一个王爷也随随便便就能掏出来一千两银票。
  她想着要是沈清河被封了王爷，那还不每天挥金如土？要是当了皇帝，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更别说钱了。
  这样一想，顾蔓觉得其实跟着沈清河也不错，但也只限跟着他蹭吃蹭喝，其他的就算了吧。
  这时，她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刘贤。
  顾蔓赶紧躲到柱子后面，伸出脑袋往外瞧。
  小二带着刘贤上楼，步履匆匆，刘贤面色凝重看起来有些急切，应该是有人在等着他。
  小二将他引到一处厢房，便下了楼。
  刘贤四处张望一番，确定没人后，才轻轻敲响房门。
  很快门开了，出来个男人，和他说了两句话，便放他进入屋内，最后，探着头往外面看一眼，才又将门关上，
  那个男人颧骨处有一块黑斑，顾蔓觉得在哪见到过。
  这刘贤不在江宁来京城干什么？而且还这般鬼鬼祟祟。他见的那个人又是谁？
  顾蔓从柱子后出来，轻手轻脚走向那间厢房，耳朵贴在门上，想听里面说些什么。
  “李匀无用！幸好及时除了，才不致牵连本王。”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生气。
  这声音顾蔓也觉得好像听过。
  对了，司焱麟！
  她记得宁伯远寿宴当日，站在司焱麟旁边的随从便是个脸上有胎记的男人。
  这刘贤怎么会与司焱麟搅在一起？还有那个李匀，她听沈清河说过，与拓跋瀚勾结，通敌卖国。
  看来，这幕后主使便是司焱麟。
  刘贤：“殿下说的极是！若是迟一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你大义灭亲，报信的及时！你功不可没，日后本王自会论功行赏！”
  “谢殿下！”
  顾蔓摇摇头，这个刘贤可真是狠毒，李匀好歹是他恩师，也是李匀一手提拔他做到今天的位置，如今说灭口就灭口。
  司焱麟：“对了，那人的身份查清了吗？”
  刘贤：“查清了，错不了！”
  司焱麟冷哼一声：“难怪父皇病着都还要召见他！”
  顾蔓心里咯噔一下，他们说的应该是沈清河。
  沈清河的身份他们怎么知道？
  司焱麟：“父皇大限将至，这突然冒出个皇子，怕是要生些是非变故。”
  刘贤：“那依殿下之意……趁如今无人知晓其身份，派个人……”
  司焱麟：“先别打草惊蛇，急的又不止咱们。”
  刘贤：“殿下说的极是！”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风流成性的司焱麟不仅心狠手辣，心机还这么深。
  顾蔓早便料到沈清河的身份一旦公开，便会有太多的人想置他于死地。
  想到这，她不禁有些担忧。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叹口气，准备离开。
  “谁？”
  屋里突然有人说了句，紧接着便有人开门。
  叹了口气就被发现了？
  跑肯定来不及了，顾蔓甚至都来不及挪动脚步，眼见紧闭的门已经析开缝隙……
  这时，她腰上一紧，有人快速将她拉进旁边的厢房里。
  “是……”
  她还来不及发音便被捂住了嘴。
  祁弋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只听旁边的房门打开，有人走了出来，先是警惕地四周看了看，最后脚步落在顾蔓和祁弋藏身的门外。




第一百二十三章 救命之恩

  顾蔓瞪着眼睛看着祁弋，显然她也感受到了门外那弥漫进来的杀气，连呼吸都凝滞了。
  那胎记男光听着一声微弱的叹息便能发现有人，绝对是一顶一的高手。
  她察觉祁弋神色凝重，侧耳听着门外的动静，眼神里有着紧张。
  这还是顾蔓第一次看到他这样的表情，这个向来不把任何人放眼里，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的人也有害怕的时候。
  祁弋松开捂着顾蔓嘴的手，揽着她腰反手将她往自己身后推，护在她身前。凌厉的眼神看着外面的黑影。
  胎记男正准备推门时，楼下走上来一个小二。
  他收回手，问那小二：“这房里有人吗？”
  小二看了一眼：“有！”
  随后又补充道：“方才还有，这会没有了。”
  他指着楼下一个正与别人打招呼大腹便便的男人说道：“方才这厢房里是那位公子，眼下走了，小的正准备上来收拾。”
  胎记男看了眼楼下，不乏有当官的，还有这楼上的厢房多半还有朝廷里的要员。
  他扭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的大门，顿了顿，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顾蔓缓缓呼出一口气，还没喘匀，便被祁弋拉着从一侧的窗户里跳出去。
  外面是百味轩的后院，有为客人提供喂马服务的马厩，还有提供租赁的马车。俩人刚好跳进草棚里，直接陷进成堆蓬松的茅草中……
  顾蔓脸撞在祁弋胸膛上疼的抽筋，顶着一头茅草爬起来直想骂娘。
  祁弋倒是躺在茅草堆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还带着微微笑意。
  她摘着身上的草，扫了他一眼：“我说这位大侠，你就不能先看好，换个地方跳？”
  祁弋笑着看向旁边的鸡舍，一只毛色鲜艳的大公鸡站在栅栏上长鸣一声，紧接着“噗……”，青绿色的排泄物重重砸在地上，腾起一针灰土，一股难以言说的臭味弥漫开来。
  “你说的换个地方是哪？”
  顾蔓皱了皱眉，不说话了。
  她胡乱抓着头发上的干草，扯的发丝有些凌乱。
  祁弋起身，帮她将头顶的一根草取下来。
  顾蔓看着他浑身干干净净，怀疑刚才是拿她当了垫背。
  “还没问你，你怎么在这？”
  “吃饭啊！这还用问？”
  祁弋想将她耳鬓的发丝往后拢，结果顾蔓退了一步，自己用手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随后抱拳道：
  “多谢王爷救命之恩，没事我就走了！”
  祁弋直接将她拉过来，邪笑道：“这就走了？你也说了救命之恩。”
  顾蔓不屑轻哼：“难道还要以身相许？”
  “多此一举，你本来就是我的女人！”
  顾蔓：“……”
  果然是易容高手，脸皮确实挺厚。
  “行了，光天化日的别动手动脚！”顾蔓推开他，走出茅草棚子。
  祁弋跟上来，厚着脸皮道：“我救了你，你就不请我吃顿饭？”
  一听祁弋说吃饭，顾蔓一拍大腿：差点忘了那两人。
  槐安愣愣看着菜一道道上桌，那装菜的盘子都是纯银打造，还嵌着宝石，简直要闪瞎他的眼。
  两人都不敢动筷，大眼瞪小眼。
  “要不，我出去找找顾爷？”槐安想起身。
  “小安子！”菱儿赶紧叫他：“你别想跑，我可没钱结账！”
  槐安又坐回椅子上，“我是说顾爷这么久没回来，该不会……真跑了吧？”
  这次菱儿没说话，想了下说道：“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找！”
  “不行，要走一起走！”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槐安先趴在门边看了看，楼下人来人往，偷偷溜出去应该不难。
  “看什么呢？”
  顾蔓突然站在他面前。
  “哎呦！顾爷，您可算回来了！”
  槐安喜极而泣：“你再不回来……”
  顾蔓往里走，淡淡道：“怎样？”
  槐安顿了顿，挂上笑：“你再不回来，菜就凉了！”
  他正准备转身，突然又见一人走了进来，长相与汉人不同，却是十分俊美，身着黑衣，襟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纹饰。
  来人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进来往桌上一坐。
  “哎！你谁啊！走错了吧！”
  顾蔓夹了一根青菜进嘴里，面无表情道：“他叫拓跋弋，认识一下！”
  “拓……拓……”槐安拓了半天没拓出来。最后还是祁弋一挥袖袍：“不必多礼！”
  槐安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后知后觉地见了个礼：“见过王爷。”
  然后跑到顾蔓身旁，低低说道：“不是说他很……”他没把那个“丑”字说出来，只用手往自己脸上胡乱抹了几下表达大概意思。
  “哦……”顾蔓平静道：“这位王爷有个癖好，易容！”
  槐安这才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看着对面高贵与帅气并存的男子，神色十分复杂。
  而同样震惊的还有菱儿，她没想到当初自己死活不嫁的北胡王，竟然这般俊朗。
  她恨恨瞪着槐安，若不是他之前说什么北胡王貌丑如钟馗，她又怎会错过这段做梦都做不来的姻缘。
  槐安丝毫没有感受到菱儿要杀了他的眼神，又低声问顾蔓：“他来干什么？不会对菱儿贼心不死吧？”
  顾蔓一抬头，正巧祁弋也看向她，似笑非笑。
  她顺手一指菱儿：“王爷，这位便是真正的菱儿姑娘！”
  菱儿一惊，还没反应过来。
  祁弋视线缓缓移动，淡淡瞥向菱儿：“原来你才是菱儿！”
  菱儿小心翼翼地用余光看了一眼祁弋，随即低下头去，脸红成了一片。
  这个北胡王千里迢迢追到京城，难道是为了她？
  “菱儿姑娘不必害怕！”祁弋淡淡开口：本王不会强人所难，此事只是个误会。本王将名字弄错了。”
  菱儿猛地抬起头来，一脸疑惑。
  顾蔓旁若无人地吃饭，伸着筷子去夹那四喜丸子，怎耐太滑，她怎么都夹不起来。
  祁弋看向她，轻轻勾起唇角，低低的嗓音带着几分调笑。
  “其实本王不仅有易容的癖好，还有……断袖之癖！”
  “啪嗒！”
  顾蔓好不容易夹起来的丸子掉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跟我走

  菱儿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悲哀，似乎永远都在自作多情。
  方才槐安要不把她拖出来，她都想尴尬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槐安安慰道：“他们都不是你的如意郎君！”
  菱儿用帕子擦了擦眼泪，委屈道：“小安子，你说，我又长得不丑，怎么就没人喜欢我！”
  “谁说没人喜欢？”槐安停顿片刻，喃喃说了句：“我喜欢。”
  菱儿根本没听到他的话，嘟着嘴：“你不会说的是伙房的李四吧！哼！长成那副德行还整日跟条哈巴狗一样，我菱儿虽然只是个丫鬟，也不会嫁给个小厮！”
  槐安笑笑，有些苦涩。他转身买了串糖葫芦递给她：“好了，别想了，吃串糖葫芦！”
  菱儿吸了吸鼻子：“我要吃山楂糕。”
  “不酸吗？”
  “你管我！”
  “好！走，买去！”
  ……
  此刻，顾蔓也挺尴尬的，祁弋让她请吃饭，结果自己不吃，她这个并不饿的人倒是使劲吃。
  “你很饿？”祁弋问她。
  顾蔓：“……”
  饿个屁！可除了这个，她还有什么办法掩饰自己的尴尬？
  她放下筷子，腮帮子还鼓着：“你不吃？”
  祁弋轻笑：“忘了告诉你，我不饿！”
  “……”
  顾蔓差点想吐他一脸。
  她将菜咽下肚。
  “不饿就走吧，我也吃饱了！”
  顾蔓起身欲走。
  “你这么不想和我同处一室？”
  祁弋手撑着脑袋，手肘靠在桌上，歪着头看她，眼角微挑，琥珀色的眸子带着一丝蛊惑。
  “怕我吃了你啊！”
  顾蔓给他一记白眼，哼笑一声坐下来：“你吃不吃人我不知道，但是你有点烦人！”
  虽然祁弋有时候看她的模样，确实有点饥渴，但是倒也没有太出格，或许就是他常说的，不喜欢强人所难。
  她打了个饱嗝：“还有什么事，说吧！”
  祁弋淡淡开口：“你那位结拜兄弟的身份，你应该是知道的吧！”
  顾蔓一个饱嗝卡在喉咙里，明知故问道：“什么身份？”
  祁弋依旧保持着淡笑：“你不说实话，我可保不了他！”
  “……”
  顾蔓皱着眉，手指抠着桌下面凸起的花纹。
  祁弋明明知道沈清河的身份为何又要问她？难道他并不确定，想向她证实？
  “抱歉，王爷说的话，我确实听不明白。”
  顾蔓神情自然，还带着点笑意，言下之意就是：打死我都不会告诉你。
  祁弋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未来这里定有一番腥风血雨！”
  他盯着顾蔓，认真道：“你跟着他太危险了，跟我回北胡吧！”
  顾蔓愣住了，她当然知道历来夺嫡都是惨烈的，剧本里沈清河哪怕再运筹帷幄仍然功败垂成。便是方才从那司焱麟的话中，这场夺嫡之战的残酷就已可见一斑。胜，或许她能全身而退，若败了，不仅沈清河，她也会死。哪里又是逃得掉的。
  她知道祁弋是好意，可她的命运已经和沈清河连在一起了，正如结拜时所发的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沈清河死了，她也会死！
  “拓跋弋，谢谢你，只是我不能跟你走，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总之，我会永远陪着沈清河……”
  顾蔓叹口气，浮上一丝笑：“直到我死！”
  “……”
  沈清河抬头看了看，“玲珑珍宝阁”几个金漆大字十分耀目。
  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呦，公子，买点什么？我这里发钗，耳坠，手钏应有尽有！”
  掌柜的是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走过来。
  沈清河看着那些精美的首饰，脑海中总是想起那日顾蔓扮上女装的模样。但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那就是顾蔓说的那句：我是男人，你看清楚。
  他清清嗓子：“掌柜的，有没有男子可以用的？”
  掌柜的很热情：“当然！”
  他转身拿出一盘玉簪：“这些玉簪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打磨的，温润细腻。当然还有翡翠的！”
  他又转身拿来几支翠绿剔透的翡翠发簪，“不过，这个就要贵些。”
  沈清河想到顾蔓那一头黑浓如瀑的青丝，翡翠簪子或许更合适。
  他选了一支雕了两朵梅花的翡翠簪，看起来更像是女子所戴。
  付了钱，将簪子放入怀中出了铺子。
  没走两步，碰上了菱儿和槐安。
  他看了看两人身后问道：“十三呢？”
  ……
  祁弋此刻不知道自己该悲伤还是该愤怒。
  他何曾对哪个女子这般低声下气。他也从未见过如此不识好歹的女人。他的耐心正在一点点地被消磨殆尽。
  “你自己想找死，我偏不让你死！”
  眼神突然冷的让顾蔓打了个寒战。
  顾蔓起身：“王爷若无事，十三便失陪了！”
  “站住！”祁弋厉声喊道。
  顾蔓没理，打开门。
  祁弋起身一把拉住她，“我让你站住！”
  顾蔓挣了挣手腕，冷声道：“松手！”
  祁弋抓的更紧：“你跟不跟我走？”
  顾蔓恍惚又回到了黑风寨那个夜晚，祁弋拉着她非要将她带走。
  她使劲挣扎，手腕都红了，“放手！”
  话音刚落，突觉一阵心悸，喘不上来气，四肢酸软往下倒。
  祁弋赶紧扶住她，紧张道：“怎么了？”
  “头……好晕！”顾蔓有气无力道。
  祁弋一怔，手扣上她的手腕，搭在脉搏上，脸色瞬间黑下来。
  “这两日你没有吃？”
  顾蔓根本听不清他说的话，耳边嗡嗡的，眼前一片模糊。
  祁弋抓起她的手，将袖口掀上来，隐隐看到一条筋脉状的红线蔓延至手腕。
  他赶紧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小药丸，送入顾蔓嘴中。
  “拓跋弋，你干什么？”
  沈清河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瞬间拔出剑，朝祁弋刺来。
  祁弋抱着顾蔓闪身一躲。
  沈清河眸子通红，厉声道：“放开他！”
  祁弋没理他，拉着顾蔓的手臂看了一眼，红线已消失了。
  “禽兽！”沈清河怒不可遏，举剑又向他刺来。
  祁弋又是一闪，迅速将顾蔓放在椅子上。
  “好啊！本王正想和你打一场！”




第125章 打死一个少一个

  顾蔓睁开眼，头还有点晕。她甩甩脑袋，纳闷明明没喝酒，怎么就晕了。
  屋子里没人了，只有一桌没怎么吃的饭菜。
  这时，只听一阵嘈杂自窗外传来，她站起来，推开窗一看……
  只见鸡飞狗跳的后院，沈清河与祁弋正打得难分难解。
  一个端着木盆进后院的厨房伙计一见这阵势，盆子一扔，吓得连滚带爬跑了回去。
  “你俩干啥？”
  两人停了手，看向她。
  顾蔓不咸不淡地喊了句：“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
  “……”
  顾蔓趴在窗户边一脸无所谓等着看戏，见两人停了还有些不满意：“怎么不打了？”
  ……
  顾蔓抱着双臂扫了眼坐在对面的俩人，祁弋这次没能幸免，头上还有鸡毛，沈清河也好不了多少，顾蔓怀疑他可能踩到了鸡屎，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十分奇怪的味道。
  两人脸色都十分臭，谁也看不惯谁。
  这时，门被推开，方才吓得屁滚尿流的伙计战战兢兢说道：
  “掌柜的，就是他们！”
  随后走进来一个明艳的女人，气质不凡，笑容可掬。
  “几位客官，可是饭菜不合口味？”
  顾蔓见这女掌柜虽是个商人，倒是半点俗气都没有，反而还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脱俗气质。
  方才那俩傻逼将别人后院搅的天翻地覆，说是来正经吃饭的别人都不信。
  这种恶劣行径，摆明了就是来砸店的，可这掌柜的却温声细语地将责任揽下来。
  嗯，是个做大事的人。
  两个当事人没说话，估计还在想着下次出个什么招将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顾蔓站起来，十分不好意思道：“惊扰了掌柜，百味轩的酒菜哪有不合胃口的。只是这俩人吃多了，没地儿消化。所以……”
  她摸出一张银票：“这点钱就当是赔偿吧！”
  顾蔓深知这百味轩是个高档消费场所，虽然那后院看着没啥值钱的东西，但确实是他们有错在先，她先表示赔偿的诚意，或许不会被敲的太惨。
  反正也是沈清河的钱。
  那女掌柜没接，看了看顾蔓笑道：“既如此，打烂几样不值钱的东西便也无妨。若两位公子还是觉得太饱的话，可以继续。”
  “……”
  “不会不会！”顾蔓忙说道：“他俩这会儿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
  ……
  出了百味轩，顾蔓走在前面，沈清河与祁弋走在后面。两人还是互相看不顺眼，若不是顾蔓在，估计又要打起来。
  顾蔓刚才想了一肚子要“教育教育”他俩的话此刻一句都不想说了。
  她转过身来。
  俩人同时停住，抬眸看着她，眼神非常的热切，好想在问：我们俩，你选谁？
  顾蔓看向祁弋：“王爷，官驿好像不是这个方向吧！”
  祁弋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此刻，压着火，闷闷说了句：“你再考虑下我的话。”
  走了两步停下来却没有回头，只补充了一句：“我给你的东西，记得吃！”
  顾蔓好半天才想起来祁弋说的什么。那盒奶豆子她似乎有几天没碰了。这样一说，倒勾起馋来，有点想念那个味道。
  沈清河一路没有说话，沉默地跟着顾蔓回到偏院。
  顾蔓有些发困，进了屋正想说自己睡会让他该干嘛干嘛去，没想到沈清河一把将她拉过来，抵在门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堵了嘴……
  生涩的，还带着一点掠夺，伴随着少年急促的气息，轻轻咬噬，好像在宣泄愤怒，和表达自己对她的占有。
  顾蔓皱了皱眉，推开他：“沈清河，你什么毛病？”
  沈清河怔怔看着她，眸子发红。此刻他也有些后悔，方才还一肚子的恼怒，现在只剩下愧疚。
  “我……”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顾蔓很无语地瞪他一眼，转身想走，沈清河从后面抱住她，整个将她圈入怀中，下颚抵在她耳鬓，哑着嗓子：“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
  顾蔓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清河这副死样子让她心烦意乱，她很想说：是，讨厌，非常讨厌，麻溜地滚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可……那是她真实的想法吗？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也没推开他，就这么由着沈清河抱着，脑子已经放空，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
  宁樱突然走进来，温柔的嗓音卡住。
  顾蔓赶紧将沈清河推开，倒像被原配捉J再床的小三，结结巴巴道：“宁……宁小姐，你别误会！”
  宁樱反应过来，垂下眼：“抱歉，我……我看门没关……”
  说到这，她觉得实在呆不下去了，但还是撑着说完最后那句：“我改日再来。”
  说罢，转身出了门，顾蔓在她朦胧的眸子里看到了“伤痛欲绝”这几个字。
  “你还不追？”她推了推沈清河。
  沈清河认真道：“十三，我们的事，她迟早会知道的！”
  我和你有个屁的事！
  顾蔓见他不动，只能自己追出去。
  等顾蔓追出偏院时，已不见宁樱的身影，这柔柔弱弱的，没想到跑的还挺快。
  不过，宁府也就这么大，宁樱不是回自己房间，想必便是在某僻静处黯自落泪，总不可能出府借酒消愁。
  只要找一找，肯定能找到的。
  顾蔓刚想去花园，就见槐安走过来。
  她赶紧跑上前问他：“有没有看到你家小姐？”
  “小姐？”槐安摇摇头，不过马上又兴奋道：“顾爷，告诉你个好消息。”
  “不想听！”顾蔓不想理他。
  “怀王殿下要和小姐成婚了！”
  槐安兴奋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度。
  顾蔓停下，回过头来：“你说什么？”
  “我也是刚听人说的。今儿早上怀王殿下便是来提亲的，等回宫拿了圣上的赐婚圣旨，就择日行大婚之仪！”
  “……”
  ……
  宁樱心思细腻，虽然沈清河有时候过分关心顾蔓，她还是觉得是二人兄弟情深。直到菱儿回来，说起在崎门关发生的种种，再想到临行前，沈清河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她那时才隐隐觉得，俩人关系不一般。
  没想到果然如此，她实在无法相信两个男人竟然……
  “宁小姐……”
  门外响起敲门声。




第126章 不配有感情

  顾蔓敲了几下门，屋子里没有声音。
  其实她真没遇到过这种事，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宁樱解释。毕竟亲眼所见，总不可能告诉人家是幻觉。
  她又敲了几下，屋子里依旧没人应。正想走门突然开了。
  宁樱淡笑问道：“顾大哥有事吗？”
  顾蔓见她双眼微红，显然是哭过。
  她走上前，组织了下语言：“宁小姐，其实方才你看到的……”
  “顾大哥不用解释了！”宁樱声音柔柔的，听不出半点情绪。
  “我与沈公子注定此生无缘，也希望他能觅得良配。”
  顾蔓犹豫片刻问道：“我听下人说怀王来提亲了？”
  “是！”宁樱神色平静，“所以……我才说无缘！”
  “那你答应了？”
  宁樱停顿片刻后点点头。
  ……
  顾蔓心里很乱。
  方才宁樱说她心甘情愿嫁给司焱辰时，她想阻止，可嘴却像是被缝上了一样，一句话说不出来。
  难道她要劝她放弃司焱辰而选择根本就不喜欢她的沈清河？况且宁樱那样优秀高傲的人也不会做这种没骨气的事。
  好好一副牌被沈清河打的稀烂。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刻正好端端坐着，丝毫没意识到伤了宁樱的心。
  顾蔓连骂都不想骂他了，直接无视。
  沈清河见她不开心，还非常欠揍地问她怎么了？
  “……”
  顾蔓要被气笑了，这傻子是真的脑子有毛病？
  “你说我怎么了？我都要被你气死了！”
  “难道她喜欢我，我也一定要喜欢她吗？”
  沈清河抬起头来，盯着顾蔓，声音依旧有些哑：“难道就因为她曾对我有恩，我就一定要娶她？若真是如此，那我对你有意，你却从不在意，你觉得公平吗？”
  “……”
  顾蔓觉得今天真是见了鬼了，两次让人怼的哑口无言。
  沈清河说的对，她凭什么要求他一定要喜欢宁樱，一定要做皇帝？
  明知前路凶险，还要推着他往前，从不在意他到底愿不愿意。
  “十三……”沈清河向她走来。
  “为何我们不能过一些平淡的日子？”
  顾蔓叹口气，轻声问他：“如果你不娶宁樱，我就会死，你会怎样？”
  “……”
  “我便和你一起死！”
  “……”
  顾蔓觉得脑子越来越乱，她起身将沈清河推出去。
  “行了，这事就过去了。你出去，我累了！”
  “那……”沈清河还想说什么。
  “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顾蔓敷衍了他一句，关了门。
  “十三！”沈清河在门外喊了两声，最后说了句：“希望我的等待不是徒劳。”
  顾蔓听着门外没了声响才长长叹口气。
  可叹气也并没有让她觉得好受些。
  ……
  司焱辰满腹疑惑地从司南胤寝宫出来。之前他的父皇明明有意为他和宁樱赐婚，为何突然变了卦？
  难道是他不在京城这些时日，有人捷足先登？
  “四弟！”
  司焱麟从宫廊过来，“听说四弟请求父皇赐婚，父皇未允？”
  “大哥真是消息灵通！”司焱辰淡淡一笑：“这才不到半盏茶功夫，大哥就知道了。”
  “四弟也太看得起我了。”司焱麟抬眼看了看身后威严的宫殿。
  “父皇寝殿无召不得入内，又有谁敢窥听？我不过是猜测而已，没想到恰巧猜到了而已。”
  司焱辰不想和他废话：“大哥若无事，我便先回府了！”
  司焱麟拦住他：“四弟别找着急走啊！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能猜到父皇的心思？”
  司焱辰瞥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走。
  司焱麟笑了笑，“父皇迟迟不封太子不立遗召，难道四弟就没有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吗？我生母位分低微，这太子之位自然轮不上我，但是四弟生母是皇后娘娘，是嫡子，父皇竟然连一个婚事都不允，四弟不觉得奇怪？”
  司焱辰抬眸看他，冷冷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司焱麟突然敛了笑，“不知四弟对那个沈清河……了解多少？”
  ……
  顾蔓在屋子里躺了一天，没出房门。沈清河也没来找过他。
  菱儿和槐安以为她病了，还请了郎中来，结果被她赶走了。
  她怔怔地盯着顶上的房梁。说实话，曾经有一瞬，她真的想和沈清河去一个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过最平凡的日子。可她是顾蔓，不是顾十三。她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一个过客而已，随时都有可能灰飞烟灭。
  系统不让她与任何角色产生感情是对的，她这样一个外来者，只为任务而生，任务终结，她也就不存在了。
  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遗憾。
  “十三！”
  外面响起敲门声。
  是沈清河。
  她不想开门，便没作声。
  “十三，你没事吧！十三？”
  沈清河并没有放弃，估计还担心她死在屋子里，马上就要破门而入的样子。
  顾蔓只得爬起来，一天没吃饭，脚步有些虚浮。
  她开了门，没看沈清河一眼，回头瞥见祁弋送她的那个味道类似巧克力的奶豆子，打开匣子吃了两粒。
  沈清河拉住她手：“十三，带你去个地方！”
  顾蔓甩开他的手，懒懒坐下来：“去哪？”
  她真的搞不懂，她对沈清河都这样冷漠了，为什么他还不死心，到底是什么毛病？
  “你去了就知道了！”
  顾蔓拗不过他，而且她也饿的不行了，想出去吃点东西。
  此时还不到晌午，宁府的厨房还未做好饭菜。又因着宁樱的事，她突然觉得自己住在这宁府有点尴尬。
  外面太阳刺眼，顾蔓好半天才适应强光。
  沈清河叫了马车，顾蔓上去便靠着，有气无力。
  沈清河坐过来，她赶紧挪开。
  路过热闹的街道，顾蔓闻到了炒栗子的香味。
  沈清河叫停了马车，随即下车，不多时，便买了一包回来递给她。
  顾蔓刚想去接，沈清河又收回去，将纸包打开，拿出一粒，细细将皮剥了，递到她嘴边。
  顾蔓本来还想说她自己又不是没手，可实在太饿了，饿的没力气。而且那栗子壳也确实难剥。
  便张开嘴，将那金黄的栗子仁一口咬住，自然地说了声：“谢了！”




第127章 脸红了

  马车摇摇晃晃，炒栗子的甜香充斥在舌尖，顾蔓头靠着车壁，懒懒地去看坐在对面的沈清河。
  此刻，他正专心致志地剥着栗子。眼睑低垂，长睫毛随着马车的摇动微微轻颤。骨节分明的手修长漂亮，小心翼翼将栗子的壳剥开，再将壳放到展开的纸上面，挨着壳摆着一小堆已经剥好的栗子仁。
  他剥壳虽然慢，但是一点不笨拙，轻轻晃动的车帘偶尔溜进来几缕阳光，打在他侧脸，流转着明亮的光晕。
  沈清河确实是长得很好看的，那样专注的眼神，她只在他研读兵书的时候看到过，那双手握着剑时穿梭如风，如今，却只是在剥栗子……
  为她！
  在他眼里，或许什么都不重要，除了她。
  想到这，顾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温馨提醒：请宿主克制自己的情感！】
  正巧这时候，沈清河也抬眸看她，微微扬起笑意：“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
  顾蔓赶紧撇过脸去，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人来人往。
  【再次提醒：请宿主做好情感管理！】
  “我不是没看了吗？”
  【你脸红了！】
  “……”
  沈清河将剥好的栗子递给顾蔓，顾蔓没接，她突然觉得不那么饿，还有点撑……
  很快，马车驶离了城里的喧嚣，不多时，停在一处宅院外。
  “到了！”
  沈清河先下车，伸手准备扶顾蔓。
  顾蔓看他一眼，从马车另一边跳下来。
  沈清河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她身边，领着她进了门。
  宅子不大，两进两出。在京城里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不过里面干净整洁，院子不小，正中有一株金桂，此时花满枝头，送来阵阵香风。
  “这宅子……”
  “我买的！”沈清河笑道。
  顾蔓暗暗说了句“浪费钱”，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封王爷，有自己的王府，还买宅子？
  虽这样说着，顾蔓还是前后院四处看了看。这宅子之前的主人应是个风雅之人，植物摆设皆透着文艺气息。宅子虽小，后面却有个亭子，亭子旁挖凿出一条流蕖，曲水流觞，想必那主人时常在这里与好友举杯叙聊。
  最让顾蔓意外的是，紧临流蕖的一小片菜园。此时瓜蔓有些枯黄，零零散散挂着几个香瓜。
  顾蔓突然轻笑出声。
  “十三……”沈清河疑惑问道：“你可是对这宅子不满意？”
  顾蔓停了笑，摇摇头，问道：“你原来的主人想必是个文人吧！”
  沈清河点点头：“此人是翰林院编撰史书的一个小吏！”
  “难怪！”顾蔓说道：“古来文人不务农桑，这个史官估计俸禄不多，甚至有时还要去卖菜贴补家用。这一边与好友在这里吟诗作赋，满酒流杯，一边又用渠里的水浇园灌溉，确实是个有趣的人。”
  经顾蔓这一说，沈清河也若有所思道：“说不定，以后咱也得去卖菜为生。”
  “……”
  顾蔓走进一间卧室，里面的家具被褥似乎都是新置的，因为和她刚才看过的沈清河的房间不一样，那间房一看就是个男子的住处。而这间屋子……
  有点像女子的闺房。
  床上挂着薄如蝉翼的帐幔，被褥是淡淡的鸭青色，绣着缠枝花卉。还有个梳妆台，上面放的不是盆松，而是……一盆开的很灿烂的小菊花。
  “这是原来女主人的房间？”
  沈清河摇摇头：“这是我布置的，从今以后，便是你的寝居！”
  虽然这个调调顾蔓还觉得不错，可是沈清河是不是有点失忆了，
  “你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适合吗？”
  “……”
  沈清河有些尴尬，低低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算了，凑合住吧！”顾蔓走到梳妆台，虽然没有什么胭脂水粉，珠钗环饰，倒端端正正地摆着一支碧绿的翡翠簪子，乍看挺素的，却精雕细琢着三朵梅花。
  她拿起来，问沈清河：“这也是你准备的。”
  沈清河低下头去，耳根有些红：“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说到这，他又抬起头补充道：“这是男子所用，并非女子之物！”
  顾蔓噗嗤笑了：“我知道！”
  说罢，她将那簪子往头上一插，笑看着他：“怎么样，还行吧？”
  顾蔓笑容明媚，笑起来那双眼睛勾起好看的弧度，不自觉地撩人。
  沈清河看的有些痴，尤其视线落在那红润的唇瓣上……
  他觉得喉咙发干。
  “好……好看！”
  他的十三怎么都好看。
  沈清河没想到顾蔓这么容易就收了簪子，还愿意和他一同搬到这里。从此，这里便是他们俩人的家，只属于他们两人。
  想到这，他不禁心驰神往。
  顾蔓推开窗，随口说道：
  “我看这里还有多余的房间，回头让槐安和菱儿也过来！”
  沈清河：“……”
  “他们……他们不是国公府的下人吗？”
  “已经是你的了！”顾蔓叹了口气：“你可不知道，小安子日日来烦我，说要做你的贴身随从，我便和宁小姐一说，她就答应了，所以，小安子如今是你的人了！”
  沈清河：“……”
  “菱儿……菱儿就暂时在我这，你若要，再拿去吧！”顾蔓又说了句。
  “……”
  ……
  俩人回到国公府，沈清河便去向宁伯远辞行，顾蔓回来收拾行李。
  其实她很早便不想住在国公府了，这里人多嘴杂，她怕哪一日稍不注意就会暴露。况且宁樱与沈清河看来是没什么希望了，未免日后见面尴尬，搬出去也好。
  若换作以前，宁樱一天没嫁给司焱辰，她都不会放弃，可现在，她竟有点听天由命的感觉。
  沈清河好歹也是个四品官，宁家就算想留也留不住。宁伯远本来还有心将宁樱许配给他，但司焱辰前来提亲后，也就作罢。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槐安看起来比顾蔓还兴奋。
  顾蔓白他一眼：“怎么？好歹你在宁家这么长时间，走的这么无情？”
  槐安讨好道：“小安子跟着顾爷走，顾爷去哪。小安子就去哪。”
  顾蔓轻嗤一声：“别搞错了，你可是沈清河的人。”
  “嗨，一样一样，你俩谁需要我，我就侍候谁！”
  沈清河正从门外进来，听到槐安这句话，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第128章 就喜欢男子，比如你

  槐安没有看到沈清河，还在喋喋不休：“顾爷，要不这样，单日我侍候你，双日侍候沈将军。”
  “我不需要人侍候！”
  一道冷洌的声音让槐安突然起了鸡皮疙瘩。
  他回头见沈清河盯着他，那眼神好像马上就要拔剑让他身首异处。
  他愣愣的不知该说什么。
  顾蔓喝的茶差点喷出来，笑道：“行，就这样说定了！”
  槐安懵懵道：“什……什么？”
  “你说的单双日啊！”
  “顾十三！”沈清河冷声喊了她一声，眉间带着愠怒。
  槐安察觉不对劲，赶紧逃离：“我去看看菱儿收拾好没。”
  等槐安走后，沈清河一把将门关上，沉着脸向顾蔓走来。
  顾蔓扯起一丝笑：“别那么认真嘛，开个玩笑而已！”
  沈清河走近她，俯身下来，双臂撑在椅子扶手上。
  顾蔓下意识地捂住嘴，她不知道沈清河“啃”她一次会不会减生命值。
  沈清河见她模样像只惊恐的小狐狸，突然笑了。
  顾蔓松口气，却听他又说了句：“你想要什么样的‘侍候’？我都可以！”
  “……”
  顾蔓惊了，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油腻了？原来的清纯少年呢？是什么毒害了你？
  她从沈清河手臂下溜出来，“对了，你的行李还没收拾吧，我去帮你收拾。”
  说罢，飞快跑出门。
  沈清河这才深呼一口气，赶紧倒了杯茶喝。
  喝完，才惊觉这是顾蔓喝过的杯子。
  他舔舔嘴唇，又喝了一杯。
  喝了两杯茶，算是平静下来了，他也不知道当才他怎么就说出来那么……那么难堪的话。
  难道是……受了那个的影响？
  糟了！他瞳孔放大……
  顾蔓推开沈清河住的屋子，里面依旧是干净整洁，被褥叠的就跟豆腐块似的。换洗衣服也都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木柜里。
  她方才实在找不到借口逃出来，只能说帮他收拾行李，如今看来也没啥好收拾的。
  她展开一块布放在床上，将木柜里衣服都拿出来，突然，一本线装的小册子掉落在地。
  不会是什么武功秘籍吧！顾蔓记得电视剧中的武功秘笈都长这样。
  她将衣服放下，捡了起来，册子边角有些毛糙，看来沈清河时常研读。
  她将册子翻到正面，四个大字赫然印入眼帘——龙阳秘术。
  “……”
  因为是繁体字，顾蔓还研究了一会，所以，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或许真是武功秘笈呢，沈清河会看小黄书？还是这样的小黄书。
  她随手翻了一页，文言文，晦涩难懂，看下来，也能读通，但不知道什么意思。
  “等等！”
  沈清河喊了声，飞快跑过来，也不知是累的还是怎么，脸红的像喝醉了一样。
  他一把夺过顾蔓手里的小册子藏到身后，结结巴巴道：“这……这个你不能看！”
  顾蔓略一思索，恍然大悟的样子，看来，这还真是一本不正经的书。
  她佯装疑惑问道：“这是什么？武功秘笈？”
  “呃？”沈清河点点头：“对，武功秘笈！所以，你不能看！”
  顾蔓还想继续逗他，笑问道：“那这武功……你练成了吗？”
  “练……”沈清河脸越红，连脖子都红了，“没……没有！”
  “哦！那你好好练，练成了耍两招来看看！”
  “……”
  沈清河彻底无语了，此刻他真想挥剑自刎算了。
  他后悔那日就不该走进那条小巷，不该停留在那个浓妆艳抹的男人面前，更不该接过他递给他的这本书。
  还花了他十两银子。
  顾蔓憋着笑，想到沈清河妥妥一个直男，夜深人静时躲在屋子里，翻着这本所谓的龙阳秘术，估计还有很多不明白的，所以，时常拿出来琢磨。
  所以，她能不能理解，沈清河没事就开“啃”是不是也是从里面学来的。
  这是什么跟什么？
  “你去歇着吧！我自己来收拾。”沈清河神色慌张，七手八脚将衣服放进包袱。
  “走……走吧！”
  “你那秘笈带了吗？”
  “啊？额……带，带了！”
  沈清河紧紧抓着包袱，觉得包袱里那本书就像一坨烧红的炭，烫手的很。
  几人出了宁府大门，马车已经等着了。
  正准备走时，宁樱追了出来：“沈公子！且慢！”
  顾蔓瞥了一眼沈清河，对菱儿和槐安说道：“咱们先上马车。”
  两人会意，跟着顾蔓进到马车里。
  沈清河抿了抿唇，朝宁樱走过去。
  宁樱穿了一身白衣，微风拂过，衣袂翩翩，和沈清河的白袍倒挺相配的。
  宁樱拿出一个荷包，绣工精巧。穗子上嵌着一枚平安扣。
  “沈公子，先前你赠了我一盒胭脂，还未回礼。这是我亲手做的荷包，希望沈公子莫要嫌弃！”
  沈清河没有接，只说道：“宁小姐，这个荷包或许应该赠给该赠之人，清河不配。”
  宁樱扬唇笑笑，眉眼温柔，“沈公子误会了，这不过是那盒胭脂的回礼，沈公子收下，先前的种种便都如过眼云烟，从此两不相欠。”
  沈清河犹豫半晌，接过，抱拳道：“宁小姐的知遇之恩，清河一生铭记，希望宁小姐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风过，吹下片片黄叶，顾蔓觉得有点冷，放下了帘子。
  “沈公子也一样！保重！”
  宁樱说完，转身回府。
  沈清河上马车时，顾蔓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荷包，绣的是荷花，栩栩如生，还是两朵……
  “菱儿，同我去前面驾车！”槐安说道。
  菱儿嘟囔着：“啊？我才不去！”
  槐安向她使眼色：“你没看这马车有点挤吗？”
  “挤？有吗？”
  “你快出来吧！”槐安将她拉出去，“咱们是下人，你还想跟主子坐在马车里？”
  ……
  马车缓缓行进，偶尔传来槐安和菱儿的打骂声。
  顾蔓见沈清河将那荷包放进包袱里，问道：“你不后悔吗？”
  沈清河抬眸看她：“什么？”
  “宁樱！”
  沈清河笑了下：“我对她无意，她嫁给怀王殿下才是最好的归宿。”
  “宁樱可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可我不喜欢女子！”沈清河盯着她，敛了笑：“我就喜欢男子，比如你！”




第129章 沈大厨

  顾蔓有时候觉得困惑，到底是什么把沈清河就变成了一个基佬，而且完全是一个新手还需要辅助教程的基佬。
  要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女的，他会不会失望地想上吊？
  沈清河见她不说话，没有再说什么。
  顾蔓打了个盹再醒来时，马车已经停下，槐安和菱儿正搬行李进去。
  顾蔓下车便听见两人十分兴奋地嚷嚷，好像搬进来的不是这个普通的宅子，而是皇宫一样。还没有宁府后院大小的院子，愣是让他们一惊一乍地好像走进了御花园。
  “这还有个菜园子！”菱儿像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以后咱们可以自己种菜了！”
  槐安呛她：“你会吗？”
  菱儿不说话了。她自小被卖进国公府，出了端茶倒水，伺候宁樱外，哪里做过地里的活。
  眼看天色已晚，顾蔓问道：“你们谁去做饭？”
  菱儿和槐安互看一眼，没说话。
  顾蔓挑着眉：“怎么个意思？你们做下人的连饭都不会做？”
  “做饭有张师傅……和伙房的其他人。”菱儿弱弱说道。
  “我更不会了！”槐安摊手道：“我可是国公府管家候补，怎么会做饭？”
  顾蔓不屑：“那你怎么不去做你的管家候补，死乞白赖跟着来做什么？”
  槐安：“那边只是管家候补，这边直接是管家，顾爷，宁做鸡头不做凤尾！这个道理我懂！”
  “……”
  竟然很有道理的样子。
  “我去！”沈清河站出来：“我来做饭！”
  “……”
  三人一脸惊恐地看着他。
  “我会！”沈清河又补充了一句。
  说罢，果真往厨房走。
  “这年头怪事真多哈！”顾蔓瞥了一眼那不会做饭的俩人：“做主子的，还得自己做饭吃。”
  她突然觉得沈清河的背影挺心酸，马上又道：“既然咱们仨没事，吃饭又要等一会，要不来玩骰子吧！一局十文。”
  “……”
  菱儿：“我有点担心……”
  槐安：“我也有点担心，沈将军真的会做饭吗？”他看着顾蔓。
  “我怎么知道？你看我干什么？”顾蔓说了句。她确实没见过沈清河做饭，不知道他有没有这个技能。
  “要不，顾爷您去看看吧！”槐安又说道，神情十分认真：“做不做的出来饭不要紧，回头把房子点了……”
  “……”
  顾蔓本来是不大愿意进厨房的。她也不是不会做饭，只是以前跟剧组东奔西跑，很少做饭，比起吃自己做的饭，外卖和泡面吃的更多。
  她不认为沈清河会做饭，剧本里没写不说，就凭他长那副模样，就算生在农家也像个细皮嫩肉的公子哥，根本不像会做饭的，况且沈介也不会让他做，到底身份摆在那。
  槐安还怕他把房子点了，顾蔓觉得他估计连火都点不燃。
  可当顾蔓走到厨房门口时，沈清河正埋首熟练地淘米，神情依旧专注地好像世界就剩他一个人。
  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着，他将米下锅后，拿了一个芋头，三两下将皮削好，放在菜板上切丝，芋头滑腻，却被他稳稳抓着。他切菜也和舞剑一样，行云流水，动作十分利落，一个芋头很快便切成长短粗细均匀的细丝。
  顾蔓此刻想给他配上舌尖上中国的配乐。
  “咳咳！”她倚着门框轻咳两声，沈大厨抬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吃饭还早呢！”
  顾蔓蹙眉，在这简陋，烟熏火燎的厨房里，沈清河竟然也能露出那样撩人的笑容，她有些晃神。
  幸而沈清河很快又低头拿了一根萝卜，继续一顿操作猛如虎。
  顾蔓站着光看也不太好意思，走进来，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她觉得凭沈大厨出神入化的厨艺，应该不会让人在一旁添乱，以免影响他发挥。
  “帮我把鱼抓来吧！”沈清河抬头看他，“如果你实在要帮忙的话。”
  顾蔓瞥见一旁的木盆里一条鲤鱼正悠哉悠哉地游着。看个头，不小。
  顾蔓不是很喜欢那种滑溜溜的东西，她摸到鱼身上的鳞片就想起蛇。
  可是把话都说出去了，又不好拒绝，况且人家只是叫她捉鱼，又不是杀鱼，也不是像上次在塞外那样叉鱼，倒没什么难度。
  “好！”
  她走到木盆边，挽起袖子，轻轻伸出手。刚碰到一下，那条大鲤鱼一个甩尾溜走了，还腾起一片水花，溅了她一身。
  “怎么了？”沈清河停下来问了句。
  “没事，没事！”顾蔓赶紧说道：“手滑了。”
  她突然就想起那次在塞外叉鱼，她折腾了半天一无所获，而沈清河随便两下，就是好几条。想到这，她觉得沈清河刚才的话就带了点嘲笑：怎么了？抓个鱼都抓不起来？
  关键，她还经常提醒沈清河自己是“大老爷们”，大老爷们连条鱼都抓不住了？这就尴尬了。
  咬咬牙，她就不相信了，还制服不了一条鱼？
  她将盆里的水舀出来，没有水就好抓了。
  很快盆里的水舀的差不多了。没有水，大鲤鱼觉得很恐慌，一个劲乱动，顾蔓抓了好几次没抓到，越想抓，鱼越慌，还差点跳了出去。
  沈清河已经将所有的食材准备好，开始准备杀鱼。
  “十三……”
  他转身，顾蔓正站在他旁边端着个木盆，鱼在盆里似乎半死不活了。
  “你要的鱼！”
  “……”
  “我实在抓不住，太滑了。”
  沈清河见她说的认真，哑然失笑，伸手去抓鱼。
  没想到刚才还一动不动的鱼像预感到自己即将被开膛破肚一般，突然跳起来，鱼尾还打了下顾蔓的脸。
  “噗通！”
  原本以为自己奋力一跃就能重获自由的大鲤鱼一下跳进了米粒翻滚的锅里。
  “小心！”沈清河侧身抱住顾蔓，滚烫的水毫不留情的溅在他后背上。
  顾蔓惊魂未定，抬起头，“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来，那条求生欲十分顽强的鱼哪怕浑身发白了还在锅里翻腾……
  所以，沈清河的后背便遭受了一轮又一轮的摧残。




第130章 你心疼了？

  直到顾蔓估摸着沈清河的后背已经被烫熟了，那条大鲤鱼终于消停下来，不屈地摆着下尾巴，死不瞑目。
  顾蔓抬眸见沈清河微微皱眉，看来，真是烫的不轻。
  沈清河：“你没事吧？”
  顾蔓：“你还好吧？”
  “……”
  “没事。”顾蔓说的很小声，毕竟这事确实怪她，哪怕沈清河再皮糙肉厚，这滚烫的水溅在身上想想都痛。
  “你先出去吧！”沈清河倒没有丝毫怪她的意思，温声道：“以后你别进厨房了。”
  “……”
  顾蔓觉得也是，她进一次厨房，沈清河可能得脱一次皮。
  “有我就行了，我怕你受伤。”沈清河又说了句。
  ……
  顾蔓出了厨房，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忙碌的白色身影，叹了口气。
  沈清河动作很快，天还未黑，就做好了饭菜，四菜一汤。那条鱼被他捞上来了，做成了糖醋鲤鱼，色泽红亮，看起来就很好吃。
  可顾蔓看到它就有些不自在。或者说有种愧疚之心。她情不自禁地去看沈清河的后背，可以想象在那薄薄衣料覆盖下可能都已经起泡了吧。
  槐安和菱儿盯着那一桌饭菜目瞪口呆。
  槐安：“这……这都是沈将军做的？”
  菱儿：“……”
  “坐下吃吧！”沈清河坐下来，看了一眼站着的两人：“你们也坐。”
  菱儿：“公子，咱们是下人，哪有下人与主子同席的，我和小安子一会去厨房吃就行了。”
  “这又不是国公府，哪有那么多规矩。”
  沈清河说完给顾蔓夹了一块鱼肉。
  顾蔓瞥见他手有点发红。
  沈清河的手白皙修长，所以红的就很明显，应该是削了芋头皮的缘故。
  她站起来，指着沈清河面无表情道：“你，跟我进来！”
  沈清河有些茫然，还是放了筷子跟了上去。
  顾蔓推开沈清河的房间，里面陈设很简单，他的换洗衣服已经放好了。
  她四处翻找。
  沈清河见她找东西便紧张，那本“武功秘笈”他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销毁了。
  忙上前问道：“十三，你找什么？”
  “你不是有很多药瓶吗？”顾蔓看了下，“放哪了？”
  “你受伤了吗？”沈清河紧张的赶紧从木柜高处拿出一个匣子，一边打开一边说：“伤哪了？怎么伤的？”
  “我没受伤！”顾蔓将盒子拿过来，面无表情道：“把衣服脱了！”
  “……”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
  顾蔓转身将门关上，“脱吧！都是大老爷们，你还害羞不成？”
  “……”
  沈清河红着脸缓缓解开衣带，不敢抬头看她。
  呃……
  顾蔓见他慢吞吞的模样，恨不得一把给他扒了。
  “赶紧的，完事了还出去吃饭呢！”
  “……”
  沈清河抬眸看她，双颊越发红，直红到了耳根。
  顾蔓很无语，她一个女的都没脸红，他脸红个什么劲？平时敢上嘴，这会脱个衣服都磨磨唧唧。
  沈清河终于脱了上衣，露出白皙的肌肤，衣衫顺着修长的腰线滑落，腹肌明显，排列整齐。
  这身材也是没谁了。
  他轻轻抬眸，见顾蔓挑眉盯着他看，有些局促。
  顾蔓清清嗓子：“转过去！”
  “……”
  沈清河顿了顿，缓缓转身。
  后背上果然有大片皮肤发红，好在还没起水泡。不过，这也挺触目惊心了，估计都只能趴着睡。
  “坐下吧！”顾蔓翻着那些瓶子：“这里面哪一个是治烫伤的？”
  “烫伤？”沈清河回过头来，终于明白顾蔓为什么让他脱衣服了，他不由得一阵尴尬：“这点伤没什么，不用涂药的。”
  “没什么？都快烫脱皮的还没什么？”
  顾蔓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瓷圆瓶：“是这个吗？”
  沈清河摇摇头，又点点头：“这个也行！”
  “……”
  顾蔓打开瓶子，里面是凝胶状的药膏，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她蘸取一些用指腹轻轻在沈清河后背伤处涂抹。
  除了烫伤，她还看到一些箭伤刀伤，原本白皙光洁的后背看起来伤痕累累。
  这时候，沈清河才觉得有些烧灼的疼痛，但顾蔓的指腹触碰，带着点凉意，还有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缭乱他的心。
  “痛别忍着。”
  顾蔓的话拉回他那已飘到天上的思绪，心想这点伤哪算的上伤。只是见顾蔓这般关心，“嗯”了声，又道：“你心疼了？”
  顾蔓停了下，“你和谁学的这些油嘴滑舌？”
  “肺腑之言！”沈清河笑了声：“不用学。”
  “……”
  顾蔓胡乱涂抹一通，动作比方才粗鲁许多，明显感觉沈清河轻轻“嘶”了一声。
  “好了，衣服穿上吧！”
  顾蔓将瓶子放进匣子内，一转头，沈清河的脸便在眼前，似笑非笑，眸子微微上挑，黑亮的瞳孔一瞬不瞬盯着她，有点蛊惑人心。
  “干什么？”顾蔓瞥他一眼，看向别处：“赶紧把衣服穿上。”
  “你怎么也害羞了？”沈清河歪过头来看她。
  顾蔓很想一巴掌给他呼脸上，她伸出一个手指头，将他脸戳开，“信不信我揍你！”
  沈清河一手抓住她的手指将她拉入怀中，一手自然地揽住她的腰。
  顾蔓下意识想逃，沈清河的胸膛就像火一样烫，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那条误入锅里的鱼，还想扑腾几下。
  事实证明，她也只会像那条鱼一样，落进了锅里，哪里还跑得掉的。
  她用手捂住了嘴，沈清河的吻却落在了她额头上。
  “顾爷，沈将军？”门外响起槐安的声音。
  “菜都凉了，菱儿问要不要拿去热热。”
  真是非常的及时。
  “吃……吃饭吧！”顾蔓将他推开，转身摸了下发烫的脸。
  见了鬼了。
  不，她要做到心如止水，在系统警报之前。
  “不热了，凑合吃吧！”
  顾蔓打开门，槐安往里瞅了一眼，正见沈清河背对着将衣服穿上。
  顾蔓挡在他面前：“看什么？不怕长针眼？”
  “顾爷……您和沈将军这是……”
  “大惊小怪！”顾蔓瞪他一眼：“运气疗伤没听过？”
  “吃饭，饿死了！”
  ……
  饭桌上，顾蔓一个人将那条鱼吃的只剩骨头。
  终于舒坦了！




第131章 家的感觉

  沈清河的官虽然是个闲职，可还是每日要去兵部点卯。
  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了自己亲儿子，司南胤的病竟然渐渐痊愈，重理朝政。当沈清河向顾蔓说起时，她舒了口气，司南胤只要活着就好，多活一天，就能多护沈清河一天。
  顾蔓觉得还是应该请个人来做饭。沈清河虽挂着闲职，但还是早出晚归，回来还要做饭，未免太过劳累。关键她觉得沈清河做这些事总是给她一种不学无术的感觉，虽然司南胤病好了，暂时压制住了一些蠢蠢欲动的心，可朝中依旧暗流汹涌。
  沈清河也是时候收点人心了。
  顾蔓准备去城里的人力市场看看，那里聚集着京城里最卑微的人群。
  沈清河前脚刚走，顾蔓便带着槐安和菱儿出了门。
  她其实不喜欢被人跟着，但是这俩人非要跟她出来，顾蔓觉得他们多半是想蹭吃蹭喝。
  果然，一到街上，两人就嚷嚷着要买这个要买那个。她觉得自己像带了两个小孩上街。
  顾蔓其实没把他俩当下人看。国公府便是丫鬟小厮吃穿用度都抵得上一般大户人家了，他俩却还是放弃了“荣华富贵”跟着过来了。
  那日宁樱将菱儿卖身契给顾蔓后，她第一时间便给了菱儿，还给她许多金银，让她回自己家乡去，找户好人家嫁了，可菱儿执意跟着来侍候。
  所以，她也没计较，毕竟，他们想吃的东西也就是些路边小吃，花不了几个钱。
  “要买可以，从你们工钱里扣啊！”顾蔓故意说了句。
  两人顿时不说话了。
  顾蔓轻笑：“你们能不能不要这么抠？”
  槐安：“顾爷，我老大不小了，还要娶媳妇呢！”
  菱儿：“我也要攒嫁妆钱！”
  顾蔓开玩笑道：“你俩凑一对儿，不就省钱了？”
  “……”
  俩人都有点不好意思，槐安催着：“顾爷，咱还是先去找做饭师傅吧，省的沈将军回来还得自己做饭。”
  “嗯，走吧！”顾蔓也不再打趣两人，往城西走。
  那里是穷人的聚集地。
  经过一间酒楼门外，里面伙计推搡着一个妇人出来。
  “走走走，谁要个老婆子当厨子！”
  被推出来的妇人挎着个包袱，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站稳又跑上前去拉着那个伙计的衣服：“求求你，就留我在这打个杂就行。”
  “快滚！”那伙计将那妇人又一推，妇人没站稳，跌坐在地。
  “真是晦气！”伙计骂骂咧咧地走了进去。
  顾蔓上前将那妇人扶了起来。
  “你是……李大娘？”
  妇人扭头看她，看了半晌眼睛一亮：“你是那个……菱儿姑娘？”
  菱儿：“……”
  顾蔓笑笑：“那名字只是我借的别人的，而且我也不是姑娘家。”
  李氏这才发现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男子确实与那次被抓上黑风寨的女子相似，但是更英气一些，加上那副中气十足的嗓子，还真有点男女不辩了。
  “大娘怎么到京城来了？”顾蔓记得祁弋是将她放回家了的。
  “唉……”李氏叹口气：“从黑风山上下来，原以为苦尽甘来。可自打回家后，村里人便因为我给土匪做过饭，指指点点，儿子媳妇也不待见，本来我想到京城投奔亲戚，没曾想我那亲戚搬了家，不知下落。便想着自己有手厨艺，去酒楼帮个厨，哪知人家都不要女流之辈。”
  虽然李氏未说，但顾蔓见她衣衫褴褛，风尘仆仆，想必是被村里人赶出来，估计已经无家可归。
  “李大娘，我这倒有份差事，不知你愿不愿做？”
  ……
  顾蔓给了李氏一两银子：“这是这个月的菜钱，若不够再问我要。咱们人不多，你每日做上几个菜就行了。”
  李氏颤抖着手接过，突然跪在地上：“多谢姑……不，多谢公子收留！”
  顾蔓将她扶起来：“你别谢我，一会有你该谢的人。”
  菱儿将李氏领到一间偏房居住。
  黄昏时分，菱儿说要采些桂花来做桂花糕，虽然她不会做，但李大娘会做。
  桂花树高大，菱儿在树下兜着一张白布，槐安拿着竹竿打落下来，黄色的花雨簌簌落下，菱儿手舞足蹈，巧笑嫣然。
  槐安看呆了。
  “小安子，看什么呢？”
  槐安逗她：“我看到有虫掉你头发里了。”
  菱儿吓得尖叫，槐安却在一旁哈哈哈大笑，可接着便是一阵惨叫。
  顾蔓坐在一旁磕着瓜子看他俩追逐打闹，空气中飘来饭菜的香味，李大娘厨艺果然不错。
  她突然就有了家的感觉。
  这时，门吱嘎一声开了，沈清河踏着霞光回来，一身白袍，仿若谪仙，跌落凡尘。
  顾蔓不由自主想起身去迎，想了想又坐下，装作没看到。
  菱儿和槐安倒是看到他回来，停止打闹，一人去泡茶，一人去打洗脸水。
  沈清河坐在顾蔓旁边：“找了人来做饭？”
  顾蔓吐出瓜子皮，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进门就闻到了！”沈清河盯着她：“怎么？嫌我做的难吃？”
  “当然没有。”顾蔓很认真道：“每日等你回来做饭，恐怕早就饿死了！”
  “……”
  沈清河失笑，“走吧，吃饭，我也快饿死了！”
  夕阳西下，最后的余光拉长着两人的身影……
  晚饭很丰盛，就只有顾蔓和沈清河桌上吃，其他三人非要去厨房。
  “比你厨艺好呢！”顾蔓说。
  沈清河笑道：“我就知道你嫌弃我了！”
  “对，非常嫌弃！”顾蔓喝了一口汤。抬头见沈清河一动不动盯着她，给他舀了一碗汤推过去：“喝吧，去火的。”
  “太烫了！”沈清河直接端过她的碗，“你的刚好！”
  “……”
  顾蔓拖着下巴看他低头喝汤，垂着眼，汤汁浸润了薄唇，越发的红，若是沈清河扮上女子，怕是比她还好看。
  意识到自己思绪飘渺，顾蔓正了正身子。
  “对了，圣上病愈后可曾召见过你？”
  沈清河摇摇头，抬起头来疑惑问道：“圣上为何要召见我？”
  “啊？没什么，我想着会不会还要升你的官。”
  沈清河轻笑：“想什么呢？圣上虽然病了，但是还没病糊涂。”
  “哦……”
  顾蔓皱了皱眉，司南胤既然都知道了，没理由这么久都不公布沈清河的身份。




第132章 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夜里，顾蔓久久未能入眠。
  从知道宁樱要嫁给司焱辰，再到搬出宁府，如今司南胤又迟迟不肯公布沈清河的身份，一切都偏离了她最后的目标任务，可她竟然没有一点着急的样子。
  好像她打心眼里就不想沈清河娶宁樱和做皇帝。
  她突然觉得就如现在这般，也挺好。
  【请宿主不要进行不切实际的幻想。】
  系统的电子音如魔音贯耳。
  顾蔓叹口气。
  【请宿主珍爱生命，禁止恋爱。】
  顾蔓翻了个身，不想理。
  【宿主，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顾蔓：“……”
  【宿主，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
  【宿主，宿主……】
  “……”
  顾蔓也不知道昨夜那个破系统喋喋不休地吵了多久，估计后面没电了吧。
  沈清河早就去了兵部，顾蔓起来时，李氏和菱儿将菜都买回来了。
  菱儿回来后，便与槐安躲在一边说着悄悄话。
  顾蔓喝了一口茶，笑道：“你俩说什么呢？”
  菱儿上前来，低声道：“公子，今儿我遇上了国公府的小翠，她说咱大小姐的婚事……黄了！”
  顾蔓刚到嘴边的茶杯放下，扭头问道：“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怀王殿下去请旨赐婚的时候，圣上竟然不允。按理说怀王殿下是圣上最看重的皇子，没理由不同意这门婚事。还是说……”
  菱儿脸露担忧：“还是说圣上觉得咱小姐配不上怀王殿下，想要挑个更好的？”
  “……”顾蔓轻轻蹙眉。
  “公子？”菱儿拿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公子怎么了？”
  “没什么！”顾蔓回过神来，“这事，确实奇怪。”
  “是啊，难道这京城还有比咱国公府更好的人家？”
  顾蔓撇撇嘴，当然没有比国公府更好的人家，只是有比司焱辰更好的人选罢了。
  司南胤真是爱子心切！
  沈清河在兵部只是个闲职，偶尔去营中督练，授将士武艺。
  今日出兵部大门时，宫里突然来人传旨，圣上召他入宫。
  此刻，他正躬身站在勤政殿外等着召见。
  他突然想起昨日顾蔓问他圣上有没有召见他的事，隐隐有一丝不安。
  殿内太监传唤，他才敛了神，抬步入殿。
  司南胤捏着眉心，面露疲态。待看到沈清河进来时，才笑着让他免礼。
  沈清河恭敬颌首：“不知圣上召臣觐见有何要事？”
  司南胤走下御案，习惯性拍拍他的肩：“朕召你前来，自然是喜事。”
  沈清河头埋的更低：“臣已蒙圣恩，不敢再有所求。”
  “你放心，朕不是要为你加官晋爵。”司南胤笑问道：“朕为你安排一份好姻缘你看如何？”
  “……”
  “圣上恕罪，臣尚未娶妻打算。”
  “欸～你中秋过后便二十又二，不小了，该成家了！”
  沈清河忙道：“圣上……”
  “放心吧！”司南胤打断他：“朕为你寻得这户人家，你定会满意。”
  ……
  日已西沉，沈清河独自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他还记得，司南胤最后说的那句：“朕要为你与宁国公之女宁樱赐婚！”
  君命不可违。
  ……
  “嘶～”顾蔓拿起来手一看，指尖冒出一颗血珠子，她赶紧含在嘴里。
  “公子，我来吧！”菱儿接过她手里的剪子，“这月季上很多刺呢！”
  顾蔓抬头看了看，天快黑了，沈清河还没回来。
  直到月上柳梢，门才打开，沈清河落寞的身影缓缓进来。
  “我去热热饭菜！”李氏说。
  “不用了！”沈清河看了顾蔓一眼，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几人相视一眼，槐安说道：“我怎么觉得沈将军今日心情不好。”
  “不会病了吧！”菱儿说。
  顾蔓站起来说道：“你们都去睡吧！”
  ……
  沈清河房里亮着灯，顾蔓在外站了许久，直到浑身发冷，才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屋里没人应。
  “你不开门我就走了！”
  当顾蔓转身时，门开了，沈清河站在门口看着她，脸在昏暗的烛火里看不清情绪。
  两人就这么站了半晌，沈清河突然将她拉进屋，紧紧抱着她。
  沈清河的怀里很暖，暖的让顾蔓不忍离开，熟悉的草木清香窜入鼻中，有些酸。
  可是，她还是一把推开他，“干吗？又想占我便宜？”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眸光柔波流转：“我……就想抱抱你！”
  顾蔓没理他，自顾进去坐在桌边倒了杯水喝：“说吧，你今日怎么了？”
  沈清河低下头去，叹口气：“无事！”
  顾蔓白他一眼，起身：“你说不说？不说我走了！”
  “等等！”沈清河拉住她：“我说！”
  他顿了顿：“圣上欲为我与宁小姐赐婚！”
  “……”
  果然！
  半晌，顾蔓扬起一丝笑意：“很好啊！”
  “好吗？”沈清河看她。
  顾蔓勾得嘴角酸疼：“不好吗？说明你和宁小姐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就如那个并蒂莲荷包，并蒂双莲，佳偶天成！”
  “……”
  沈清河愣了愣，他根本没有细看那个荷包上的图案，若看了，一定不会收的。
  “十三，我并不想……”
  顾蔓用手堵住他的嘴，摇摇头，勾起笑意：“什么都不要说！这就是天意，开心点吧，傻瓜。”
  说罢，转身便走，眼睛酸涩的厉害。
  “十三！”
  沈清河紧紧拽住她手腕：“可我喜欢的是你！这辈子只想和你在一起。”
  酸涩的眼睛终于淌下一滴泪，咸的。
  “可我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不仅不喜欢，还讨厌，很讨厌！”
  沈清河笑笑，哑着声音：“我知道！”
  顾蔓笑出了眼泪，骂了声：“傻子！”
  沈清河走上前面对着她，伸手擦她的泪。
  顾蔓却将脸转向一边：“眼里进砖头了。”
  “十三……”沈清河低低唤着她的名字，“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
  顾蔓抬头看他，眸子晶莹，盛着泪。
  【宿主，请克制自己的情绪，勿要飞蛾扑火。】
  【宿主，已经开始警报了！请适可而止。】
  【宿主……】
  顾蔓踮起脚，咬上沈清河的唇，在那略显惊讶的墨黑眸子里，装的全是她的样子。
  去他的鸟系统……




第133章 唯你一人

  冲动也是有惩罚的，脑子一热后，随之而来的就是后悔。
  悔不当初。
  顾蔓觉得这个用生命换来的“世纪长吻”其实并没有那么划算，沈清河的吻技拙劣，体验感极差，跟她演吻戏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即便如此，此刻沈清河依然像个被蒸熟的螃蟹一样，心跳应该已经达到180了吧！顾蔓觉得这时候不做点什么，他搞不好会猝死。
  不，马上要死的是她了，因为她已经听到系统的电子音如同催命符一般。
  【蓝色警报……】
  【橙色警报……】
  ……
  她马上要灰飞烟灭了吧，在这弥留之际她是不是要说点什么。电视剧里都这样，主角死之前，都有一场生离死别，起码要哭半集。她要和沈清河说点什么？逢年过节给她烧点纸？还是警告说要敢娶别人，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正当她脑补了不少于800字的小作文时，系统冷漠无情地说：
  【红色警报，扣除10点生命值！】
  只是10点生命值？那她总共有多少生命值，不出意外应该是100点，相当于折寿十年，还好还好，她还能活九十岁。
  可是，紧接着，她便感觉心脏一阵钝痛，她小看了这10点生命值。
  “十三？”沈清河见她痛苦地捂着胸口，脸色由红变白，嗓音都吓得颤抖：“十三，你怎么了？”
  “扶我躺会。”顾蔓艰难说了句。
  沈清河直接打横抱起她，放在床上，赶紧拉了她的手把脉，脉象很快。
  “你等着，我去请郎中！”
  “等等！”顾蔓叫住他：“不用，我没事。可能……可能是缺氧。”
  “缺氧？”沈清河不明所以。
  “就是……”顾蔓不知道怎么解释，随口道：“你方才有没有哪一刻，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沈清河脸又红了，顾蔓贴上他的唇时，他连呼吸都挺滞了。
  “那就行了，这就是缺氧，休息会就好了。”顾蔓深吸一口气，心痛的感觉在慢慢缓解。
  “可你脉搏太快！”
  “你摸摸你自己的，一样快！”顾蔓无语地偏过头去：“傻子！”
  沈清河终于不再纠结，坐到床沿，拉过她的手。
  那手软绵的如同蓬松的棉花，十指纤纤，指甲半圆，红润光泽。比他的手小太多。
  也是，他的十三就那么小小一只，手能有多大。
  “我手上有花吗？”顾蔓瞪着他问。
  沈清河笑笑，非常不要脸地来一句：“比有花还好看。”
  油腻男！
  顾蔓偏过头去，“那个……赐婚的圣旨下来了吗？”
  一提起这个话题，沈清河脸色就沉下去，但是这也是个不得不正视的话题。
  “圣上的意思……中秋朝宴的时候……”。
  顾蔓点点头。剧本里，司南胤也是在中秋夜，当着文武百官宣布沈清河的身份。
  看来，现在不仅仅是宣布身份，连媳妇都给沈清河安排好了。
  果然是天下第一好父亲啊。
  沈清河将顾蔓的手握紧了些：“你放心，我明日便向圣上说明，拒绝这门婚事。”
  顾蔓没说话。
  沈清河不娶宁樱，难道她就能和他走到最后吗？
  可是，她又不想将沈清河让出去，似乎在沈清河说这句话时，她就下意识地表示了同意。
  她不想沈清河娶别人，哪怕她最终不能陪他到老。
  这……或许有点自私。
  心脏没有再痛后，顾蔓回了自己的房间，虽然和沈清河同处一室，他估计也没那个胆子对她做什么，但是，她怕系统还有什么别的惩罚，到时会吓到他。
  一夜后，系统没有再出现。想来那10点生命值就是最终惩罚了。那下次，会不会翻倍扣呢？下次又会哪儿痛？
  呸！她为什么会想到下次。不，没有下次了。
  不过系统不出现，也不代表会放任不管吧！说不定憋着什么大招，或者已经在重新选择宿主了。
  唉……她生命现在可能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她现在要不要赶紧和沈清河造个小孩？等她不在了，至少还有小孩陪他玩？
  呸！她又在想什么？顾蔓觉得自己脑子可能出现了问题，很有可能是那个惩罚的后遗症，扣了10点生命值的同时，顺带扣了智商。
  胡思乱想地直到后半夜她才睡着。
  而她没想到的是，沈清河也是一夜未眠，比她想的更多，更远，而最关键的便是如何让司南胤收回成命，所幸圣旨还未下，尚有转圜，若圣旨下了，君无戏言，便一切都晚了。
  五更未到，他便起来洗漱，临走时在顾蔓房门前伫立良久……
  顾蔓直接睡到日上三竿。
  为了不让自己多想，吃过早饭便出了门。
  她不知道沈清河能不能推掉与宁樱的婚事，直觉告诉她，不是那么容易。可她还是抱着一丝希望。并想着如果事成了，她便向沈清河坦白自己的女儿身，毕竟她怕自己真的时日无多。
  槐安和菱儿在身后打闹，俩人就像一对欢喜冤家，她莫名地有些羡慕。没有背负太多，普通平凡的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情骂俏。
  “顾爷，瞧着你有点不高兴啊！”槐安上前来说了句。
  顾蔓扫他一眼，想说关你屁事，还是没说。
  “顾爷……”槐安意味深长笑了笑，“船到桥头自然直！”
  顾蔓嗤了声，不置可否。
  京城繁华，熙熙攘攘，顾蔓也不知道该往哪去，经过一个路口时，见很多人围着一处墙角议论纷纷。
  “走，看看去！”顾蔓此刻急需其他事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拨开人群，见墙上贴着一张悬赏告示，不是官府的通缉，而是以私人名义张贴的。
  大意是城东有位姓贾的商人，其妻死于非命，但是官府以意外死亡结案，这商人不服，遂寻找民间破案高手私下调查，若能查出真凶，则赏银一百两。
  这倒是有点像寻找私家侦探，如果古代有这个职业的话。
  “这个贾员外还真是执着，贾夫人都死三年了，官府也结案三年了，他还不死心。”
  “这事也挺玄乎，虽然官府说是意外，可保不齐就是谋杀，毕竟那贾夫人死的确实蹊跷。”
  “我看这贾员外多半要白花冤枉钱，官府都查不出来，咱平民百姓能查得出？”
  ……
  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风度翩翩的青年男子，抬手将那告示撕下。
  人群一阵骚动。
  “还真有人揭榜啊？”
  “人死了三年，都成白骨了，还能查出来？反正我是不信。”
  “多半是个江湖骗子。”
  男子将那告示折好藏于袖间，便转身欲前往城东贾府。
  “！？左俞清？”
  顾蔓喊出声。
  男子抬头，冷冰冰的脸上看不见一丝表情。
  “鼎鼎大名的‘玉面’推官左俞清？”
  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有左推官插手，这件案子说不定真能查出点什么。”
  “我看怕是没那么容易。”
  左俞清只是面无表情地瞥了顾蔓一眼，一句招呼都没有，便走出人群。
  顾蔓突然就想，这人要么有抑郁症，要么就是纯属装逼。
  她亦走出人群，跟上去：“左推官，且等一等。”
  左俞清停住脚步，缓缓回头，眸子轻抬：“何事？”
  好歹在江宁两人也算合作过，顾蔓不知道这人还装什么。
  她笑着上前，拱手道：“在江宁时，蒙左推官相助，还未答谢。今日在下做东，左推官若方便……”
  “不方便！”左俞清一口回绝：“你没看到我揭了榜？”
  顾蔓说道：“那贾夫人死了三年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
  她凑上前，左俞清赶紧往后退了两步，与她保持距离。
  “……”
  顾蔓啧一声：“左推官这么怕我做甚，难道我还能将你的事说出去不成？”
  左俞清脸色越冷，不耐烦了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进一旁的茶楼。
  顾蔓回头对槐安和菱儿说道：“你们回去吧！”
  槐安问：“顾爷，你找这个姓左的干什么？”
  “我自有道理！”顾蔓转身踏入茶楼。
  吩咐小二上了最好的茶，顾蔓坐到左俞清对面。
  左俞清正眼都没瞧她，只冷漠问道：“说吧！找我何事？若是做伪证，左某恕不奉陪！”
  原来这人还在介怀那件事，顾蔓笑道：“左推官这话可就言重了。实话告诉你吧，那刘析死时我在场，亲眼看到他失足落入水中，真的与宁樱无关！何以是做伪证？”
  左俞清冷眸看她一眼：“死者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知道，宁小姐是否无辜我也知道。”
  随后，他叹口气：“罢了，已经过去了，再说无益。今日你拦住我到底所为何事？”
  顾蔓手臂撑在桌上，凑近低声道：“我想请你查一桩二十年前的案子。”
  ……
  “沈将军，圣上正在召见北胡王，这一时半会怕是不得空。”冯玉恭敬回道。
  “无妨，我在此等候便是。”
  冯玉看了看阴暗的天，劝道：“这天怕是要下雨，沈将军明日再来也无妨。”
  沈清河拱手：“清河今日却有要事面见圣上，一日……也等不得。”
  “唉……”冯玉叹口气，转身进入殿内。
  天色越黑，果然不多时，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下。一场秋雨一场寒，雨势虽弱，可淋在身上，却是刺骨的冷。
  一个小太监拿了把伞出来递给沈清河，说是冯玉吩咐的。
  沈清河道了谢，并未撑开，看着勤政殿紧闭的宫门皱着眉。
  ……
  街上的人匆匆找地方躲这场突如其来的雨。
  左俞清抿了口茶，淡淡道：“我为何要帮你？”
  顾蔓拿出一张银票推过去：“这只是定金。”
  左俞清瞥了一眼银票，冷笑道：“你觉得左某是缺钱之人？”
  呵？不缺钱去揭人家榜干啥？
  顾蔓没戳破他，只说道：“左推官，若你能查清这件案子真相，我能保你入刑部，你就再也不用碰……那些尸体了。”
  左俞清手上一顿，沉吟半晌：“你不过区区女流，会有这本事？”
  顾蔓笑笑：“左推官放心，我说到做到，至于我有没有那个本事，就是我的事了！”
  左俞清犹豫片刻：“我权且信你，只是我先得处理贾夫人之案。”
  “这……”顾蔓蹙眉，系统已经给了任务，若是迟迟不完成，怕是会影响后面的剧情。
  “那……左推官预计需要几月破贾夫人之案？”
  左俞清冷哼一声，将茶杯放下。
  “三日！”
  ……
  等了足足两个时辰，勤政殿的宫门打开，一身黑色锦袍的祁弋走了出来。
  沈清河忙上前问冯玉：“冯公公，圣上……”
  “沈将军，圣上大病初愈，有些劳累，已回寝宫歇息，沈将军请回吧！老奴还要伺候圣上，就不多送了！”
  冯玉又向祁弋行了礼，便转身回到殿内。
  沈清河叹口气，只能等明日再来。
  “沈将军！”
  刚走几步，祁弋叫住他。
  沈清河转过身来，行礼：“王爷有何吩咐？”
  祁弋上前来，笑道：“恭喜沈将军，镇国公府宁小姐可是天姿国色，与沈将军可谓郎才女貌。”
  沈清河一愣：“王爷如何得知？”
  “自然是圣上亲自向本王说起，还邀本王留京至中秋之后。”
  “……”
  沈清河眉头皱的越深。
  祁弋轻轻勾起一丝冷笑：“镇国公府千金多少人还高攀不上，可见圣上对沈将军很是器重啊！”
  沈清河脸色越来越难看，冷冷说了句：“清河还有公务在身，失陪！”
  “沈将军且慢！”祁弋踱步上前，靠近他低声道：“既然沈将军有这样的好姻缘，为何还要困着顾十三？”
  “……”
  沈清河冷嗤一声，冷眼盯着祁弋：“王爷，您多虑了！”
  说罢，转身离开。
  祁弋轻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留得住她！”
  ……
  雨停，天气似乎一下就进了深秋。
  顾蔓进院时，桂花被雨打落许多，掉在泥地里，也不能捡来做桂花糕了。
  这桂花香味浓，又可入馔，可惜终究太过娇弱。
  她站在桂花树下，抬头看着只有零零落落的几簇黄花，突然有些伤感。
  突然，一双手臂自背后抱住她。
  不用看，她也知道是沈清河，他的气息她已经很熟悉。
  “快放开，让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沈清河将她抱的更紧，声音有些哑：“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喜欢顾十三，此生只唯他一人！”




第134章 脑子里只有你

  沈清河这话，让顾蔓小小的感动了一下。可是也仅仅只是一下，因为她知道沈清河考略事情周全，做什么决定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她不认为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要向全世界宣布，他喜欢的是一个“男人”。
  所以，当沈清河说起今日的事情来时，顾蔓没有觉得很失望。她知道，这件事不可能那么容易。
  “明日我再去求见圣上，不行就后日。我不相信圣上会一直不见我。”
  顾蔓面色平静地给他夹了菜放进碗里：“李大娘的拿手好菜，糖醋排骨。”
  沈清河拉住她的手，声音有些激动：“十三，你一定要相信我！”
  顾蔓笑了：“你这么担心做什么？不就一桩婚事吗？你若拒婚，皇帝他还能杀了你不成？就算要杀你，咱还可以跑啊。”
  沈清河愣了愣，细想了顾蔓的话也确实如此。圣上还不至于为了他拒婚，便要他的性命，最多他这个四品官不做了便是，然后带着顾蔓远走他乡。这反而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想到这，他这两日压在心中的烦恼烟消云散。
  “十三，那你愿意与我离开这里？”
  顾蔓笑道：“我觉得做个渔翁也不错，不过，我不想再吃糖醋鲤鱼了！”
  沈清河笑了，宠溺地捏捏她的手：“好，那咱们吃清蒸的！”
  “……”
  “对了，我想告诉你件事！”顾蔓捏着筷子，扒着碗里的饭。
  她不知道沈清河知道她是女扮男装会不会惊的跳起来。
  “嗯，你说！”沈清河看向她。
  “就是……其实，我是……”
  “沈公子，顾公子。”
  李氏突然站在门口：“看我这记性，这还有一道菜忘了端上来了。”
  说着，将菜端上桌，是一道蔬菜羹，浓稠粘滑，碧玉一般。
  沈清河为顾蔓舀了一碗：“你方才想说什么？”
  “我……”顾蔓这时候倒不太想说了，“我说我今日碰到了左俞清，不知道他怎么到京城了。”
  “想必是跟着刘贤来的吧！”沈清河随口说了句。
  “刘贤？”顾蔓一惊：“你见过他？”
  “没有，但是听说他升任刑部侍郎了。”
  难怪她会在京城遇见刘贤。
  刑部？
  顾蔓咬着筷子沉思，若照沈清河说的，刘贤升官后将左俞清也带了来，那他在刑部怎么也有个一官半职，没理由会对她开出的条件感兴趣。
  她想到那日刘贤与司焱麟密会的事，这左俞清刚愎自用，又与刘贤有些交情，正邪不明，不知道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猫腻。
  “你可以查到左俞清在刑部担任何职吗？”她问沈清河。
  “这个不难！”沈清河的抬头看着她：“你为何对他这么感兴趣？”
  他想到在江宁时，两人有些不正常的举动，顿感不悦：“他不会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
  顾蔓拿了一块桂花糕塞在他嘴里：“你脑子里就不能想点正常的事？”
  沈清河咬住桂花糕，腮帮子鼓鼓囊囊，看着有些可爱。
  “我脑子里只有你嘛！”
  “……”
  顾蔓想在他脑子里也塞上桂花糕。
  “我的意思是这个左俞清如果不是刘贤一党的，倒可以收归已用。”
  左俞清是个人才，肯定要争取的，不然就让司焱辰捷足先登了。
  “收为已用？”沈清河显然不理解她的意思，“这是为何？”
  顾蔓随口解释道：“日后……或许有用得着他的地方呢！”
  “哦……”沈清河有点不相信，他依然怀疑两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了。”顾蔓又提醒道：“刘贤你得小心点。”
  沈清河：“放心，他在刑部，我在兵部，井水不犯河水。”
  顾蔓叹了口气：“说是这样说，难保有人心有不甘，唯恐天下不乱。”
  沈清河不以为然的埋头吃饭：“你操心这么多干什么？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顾蔓啧了声，摇摇头，深感无力。
  沈清河真让自己带废了，这不争不抢的性子哪里像男二，分明就是个路人甲。
  宁府。
  宁成昭连连叹气，宁樱上前道：“大哥，到底是何事让你这般为难？”
  宁成昭看她一眼，叹气道：“我听说圣上又要为你赐婚！”
  宁樱一愣，先前听说司南胤没有允准司焱辰的请旨她还暗自庆幸，没想到终究还是逃不过。而且，其他几个皇子没有哪一个比得上司焱辰，若是被许给那个风流成性的齐王司焱麟，岂不是误了她一生？
  “大哥！”她有些慌，拉着宁成昭胳膊：“求大哥让圣上收回成命吧！我谁都不想嫁！”
  宁成昭又叹了口气：“恐怕没那么容易。圣上既已有心赐婚，便说明此事已成定局。只是那沈清河出身贫寒，官职又低，委屈了你！”
  宁樱眸光一闪，“大哥是说……沈公子？”
  宁成昭点点头：“也不知圣上为何如此器重他，还要为你和他赐婚，真是便宜了这小子。”
  宁樱嘴角轻扬，压抑着激动：“既然圣上作此安排，定有道理。沈公子一表人才，有勇有谋，前途无量。圣上重用他，也是情理之中。”
  宁成昭见她眉眼含笑，问道：“这么说，你愿意下嫁沈清河？”
  宁樱羞赧一笑，不好意思说道：“大哥，其实，我对沈公子……”最后羞的没有说下去。
  见她这模样，宁成昭明白了几分，“也罢，既然你愿意，圣上又有旨意，也只有如此。”
  “多谢大哥！”宁樱低头绞着丝帕，粉颊微红。
  原来并不是有缘无份，而是上天注定。
  ……
  “公子，你上次说的桃树上能长出梨是真的假的？”
  菱儿正在削梨，突然问了句。
  “当然。”顾蔓懒懒答了句：“这个叫嫁接，只要技术到位，别说长出梨，长出葡萄都没问题。”
  “那你会吗？”菱儿将削好的梨给她。
  “我不太会，不过可以试试！”顾蔓接过，又递回去：“咱俩分下吧，这梨太大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菱儿正色道：“那可不行，分梨，分‘离’，不吉利的。”




第135章 分梨，分离

  “嗨，哪有那么多讲究。我才不信分了梨就一定会分离。况且这悲观离合本来就是人生常态，哪能因为一只梨就能决定的。”顾蔓拿过刀，将梨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菱儿。
  菱儿犹豫着接过，却并没吃。
  “要我说啊，这桃和梨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东西，非要绑在一起，总觉得有点奇怪。”
  顾蔓笑道：“这倒也是，可能有些人就是这么无聊吧。”
  “咚咚咚。”
  院外有人轻轻敲门。
  “是李大娘买菜回来了吧！”顾蔓说了句。
  “应该是！”菱儿起身去开门。
  “小姐！”
  门外是宁樱和她的丫鬟音儿。
  “公子，是小姐！”
  菱儿喊了声。
  顾蔓偏头一看，果然是宁樱，穿着一身白衣，超凡脱俗。
  她发现宁樱最近似乎很喜欢穿白色。
  不过虽然白色素雅，却还是掩饰不了她那倾城姿容，她一进来，这个不起眼的小院似乎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档次。
  顾蔓心里有些别扭，还是放下咬了一半的梨，笑着迎上去：“宁小姐真是稀客啊！”
  “顾大哥何必这般客气！”宁樱笑道：“难道几日不见，顾大哥就要与宁樱生分了吗？”
  “呃……”顾蔓见宁樱含着笑，优雅大方，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即便宁樱喜欢沈清河，也不意味着人家会把她当成情敌。
  “哪有，快进来！”她吩咐菱儿去泡茶，将宁樱迎到院里亭中就坐。
  宁樱四处看了看：“这个庭院倒还雅致！”
  顾蔓将那吃了一半的梨拿开，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沈清河选的。”
  说完，她便有些后悔，抬眼去看宁樱的脸。
  好在宁樱似乎还欣赏着这并没有多美的景色，并未在意。
  “难怪沈公子要急着搬出来，换我，我也喜欢这里。”
  顾蔓拿着茶壶的手一顿，笑道：“这里哪比得上国公府。”
  宁樱坐下来，让音儿退下，犹豫许多才温声道：“顾大哥，你和沈公子……你们……”
  “咳……”顾蔓呛了下，缓了缓：“这个……怎么说呢……”
  顾蔓不是很想说她和沈清河没有什么，毕竟她和沈清河确实有那么点什么，如果非要说没有什么，宁樱不会信不说，她也骗了自己，可她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出来。
  好在宁樱是个聪明人，笑道：“那我知道了！其实这个也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是我深居闺中，对这些不甚了解，一时有些难以接受而已。今日过来，便是向顾大哥致歉的。”
  “啊？”顾蔓结结巴巴道：“这个……不用了吧！”
  她实在不知道宁樱有什么错，相反自己才应该给她道歉，毕竟之前她像个媒婆一样见缝插针地撮合两人，如今自己和沈清河搞到了一起，就像那种抢了闺蜜男朋友的渣女一样。
  宁樱抿了口茶，姿势非常的优雅，随后还用丝帕轻轻擦拭嘴角。看得顾蔓自惭形秽，她似乎吃饭喝水从不擦嘴。
  见宁樱这般讲究，她舔舔嘴唇，都怀疑自己嘴角会不会有什么残留的饭粒什么的。
  此刻，顾蔓觉得对面坐着宁樱这个大美人自己竟有些如坐针毡。
  “顾大哥……其实，今日我来还有一事！”宁樱依旧笑的温柔如水。
  “不知顾大哥可否听闻圣上欲为沈公子赐婚的事。”
  “……”
  顾蔓低头不语，手指抠着衣摆上的刺绣，抠的都起了毛。
  半晌才抬眸，笑着点了点头。
  宁樱似乎也觉得这事问的有些仓促，但是这件事又必须要问清楚。
  “那……顾大哥是如何打算？”
  “嗯？”
  顾蔓抓了抓脑袋，非要这么直接吗？她难道说要和沈清河私奔？
  “我……我听沈清河的！”
  宁樱轻轻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这次却未擦嘴。
  顾蔓见她不说话，但脸上表情无任何变化，看起来就跟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实在让她摸不着头脑。
  这或许就是女主吧！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不像她，紧张，慌乱，全都写在脸上。
  “顾大哥……”宁樱欲言又止。
  顾蔓一见她这般，就像做了贼一般，心虚的厉害：“宁小姐，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宁樱又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问道：“顾大哥是否准备与沈公子就这样白首偕老？”
  “啊？”顾蔓心里很乱，宁樱似乎每个问题都是她回答不上来的。
  “我……不知道。”
  她和沈清河到底能在一起多久，她的确不知道。
  宁樱又道：“我听大哥说，圣上似乎对沈公子很器重，将来定会委以重任……”
  “哦……是吗？”顾蔓也低头喝了口茶，
  ……
  “沈将军，你来的真是不巧，圣上正陪娘娘御花园里赏菊呢！”
  沈清河拧着眉：“……”
  冯玉劝道：“沈将军，圣上是一国之君，一言九鼎。你可莫要辜负圣上的期望啊！”
  沈清河叹口气，向冯玉拱手致谢：“多谢冯公公提醒。”
  冯玉也躬身回礼：“沈将军果然是聪明人！”
  冯玉的话里的意思沈清河听的出来，君无戏言，连拓跋弋都知道，满朝文武恐怕也是心照不宣了。
  君无戏言啊！
  冯玉回到殿内，司南胤正在笔走龙蛇地写一副字。
  “他走了？”
  “是！”冯玉答。
  司南胤停笔，似乎不是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将笔一扔。
  “难不成他还真与那姓顾有什么？”
  “圣上息怒！此事或有隐情，沈将军看着并不像那样的人。”
  “唉……”司南胤叹口气，“汉哀帝因宠信董贤，荒废朝政，致王莽篡权。可见自古红颜是祸水，这长得好看的男子亦是祸国殃民。”
  冯玉道：“圣上不必忧心，沈将军涉世未深，或许只是一时迷了心窍，待大婚之后，知晓这男女有别，自然就好了。”
  “希望如此！”司南胤想了想，“这个姓顾的小子，此前朕倒是见过一面，容貌也并不出众无甚特别，你下去安排下，朕想见见他！”
  冯玉迟疑道：“圣上要召其入宫？若让有心之人知晓……”
  司南胤自然知道他说的有心之人是谁。
  “朕出宫去！”
  ……
  顾蔓送走了宁樱，菱儿凑过来问道：“公子，你与小姐说了什么，这么长时间？”
  “没什么……”顾蔓淡淡说了句，而后轻叹一声：
  “菱儿，你说的对，桃熟在盛夏，梨熟在深秋，桃花红艳，梨花洁白，大相径庭，勉强嫁接在一起，也是不伦不类。”




第136章 多大点事

  顾蔓没有等沈清河回来便早早睡下了。
  “十三？”沈清河轻轻敲门。里面没有人回答。
  “沈将军……”槐安犹豫道：“顾爷今日似乎心情不太好，饭都没吃。”
  沈清河拧着眉，看向漆黑一片的房间，问道：“为何如此，今日发生了何事？”
  “倒也没什么，就是午后小姐来了一趟。”
  “小姐……”沈清河神色一凝：“宁小姐？”
  “是！说了好一阵子话呢。”
  “……”
  沈清河沉着脸，吐出一口气，继续敲门：“十三，开开门，我有话同你说！”
  “十三？”
  “十三……”
  突然，房门打开，从里面飞出一个瓷枕，沈清河眼疾手快接住，要不然就直接砸在槐安头上了。
  “沈将军……多谢……”槐安惊魂未定。
  紧接着，顾蔓打着呵欠一脸不爽地走出来，“敲敲敲，大晚上的不睡觉，吃饱了饭没事干吗？”
  槐安见势头不对，赶紧悄悄溜了。
  “十三，你还好吗？”沈清河问。
  顾蔓瞪他一眼：“睡的好好的被你吵醒，你说我好不好？”
  “可他们说你晚饭没吃……”
  “我减肥！”
  “……”
  “还有事吗？”顾蔓揉了揉眼睛，“没事我继续睡了！”
  她上前将沈清河手里的枕头拿过来，打着呵欠道：“你也去睡吧，别再敲我门了！不然我真要发飙了。”
  “十三！”沈清河喊了声。
  顾蔓没有回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我不会娶宁樱的！”
  顾蔓瞥瞥嘴：“不娶就不娶呗，多大点事。”
  ……
  夜很静，顾蔓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沈清河在门外站了多久，反正那个黑影很久才离开。
  她其实也不想这么矫情，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整的还失眠了。
  就算沈清河娶了宁樱，她也不会说要死要活。她对感情没那么大的奢望，尤其还是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世界里，或许就跟做的一场梦一样，谁会将梦当真呢？
  她对沈清河是有那么点感情，但完全没有将他视作生命里的唯一，毕竟她本来就不属于这里。他若娶了宁樱，正好她也能完成自己的任务，若能离开这里，看不到，听不到，也无所谓伤不伤心吧！
  想到这，她闭上眼睛，脑袋放空，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顾蔓醒来的还是晚了些，不过她倒是没有再去想那么多。吃了饭，换了身精神点的衣服独自出了门。
  ……
  冯玉追上司南胤：“圣上，还是让褚卫跟着吧！”
  “朕此行顺道体察民情，低调行事！”司南胤行武出生，自信一般人还是近不了他的身。
  冯玉只得吩咐侍卫们暗中保护。
  李氏听的敲门声，出来开门。
  “请问这是沈将军府邸吗？”冯玉问道。
  李氏茫然地点点头，看了眼那后面负手站立之人，身形高大，衣着华贵，气概不凡，便是不说一句话，也让人从脚底生上来畏惧。
  “不过沈公子……沈公子上差去了。”
  “无妨！”冯玉看了一眼司南胤说道：“我家老爷是来找顾公子的。”
  李氏又小心瞥了眼他身后的“老爷”，满是歉意道：“实在不巧，顾公子刚出门不久。还不知何时
  能回来。”
  冯玉看着司南胤，等他示下。
  司南胤没说话，转身离开。
  “打扰！”冯玉说了句，赶紧跟上去。
  “李大娘，谁啊？”菱儿正端着衣服出来晾，随口问了句。
  李氏一边关门一边说道：“没什么，是个问路的。”
  “哦……我还以为又有谁来找公子呢！”
  李氏匆匆回到厨房，跨了个篮子，说道：“菱儿姑娘，我先去买菜了。”
  “哦，好！”菱儿想了想又说道：“李大娘，我瞅着公子最近胃口不太好，你买些蜜饯回来吧！”
  “哎！”李氏应着出了门。
  ……
  “王爷，人来了！”魑幽幽飘过来。
  祁弋析开窗户，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真是个绝佳的刺杀场所。
  他看了看对面的窗户，魅正隐藏在后面，看不出一丝痕迹。
  不远处的路口，司南胤和冯玉缓缓走来，只待进入暗器的射程范围内。
  顾蔓晃悠了一圈，除了那些吃腻了的小吃，也没啥新鲜玩意。
  无意瞥见有卖荷包香囊的，她突然就想起宁樱送给沈清河的那个并蒂莲荷包，莫名地觉得有些不舒服。
  她走上前，一个妇人赶紧笑着招呼着：“公子，买荷包吗？”
  “呃……我随便看看！”顾蔓翻着那些花哨的荷包，粗制滥造的一个比一个难看，连宁樱做的那个荷包边边角角都比不上。
  不过，要是她自己做的话，估计连粗制滥造都算不上吧！
  “公子，我这些荷包都是精通女红的绣女所做。”那妇人拿起一只给她看：“你瞅瞅，这绣工，多好啊！”
  顾蔓点点头，“呃……是挺好的。”
  见这妇人这么热情，顾蔓也不好不买，她想着挑个什么花样合适。
  “这个‘鸳鸯戏水’如何？”妇人十分热心地为她参考。
  这未免太直白了吧！人宁樱送并蒂莲，她就赶着送鸳鸯戏水？
  “这个不好。”她摇摇头，
  “那这个呢？”妇人耐心地拿起另一只：“鸾凤和鸣。”
  “……”
  “看这个比翼双飞？”
  “富贵牡丹？”
  “蟾宫折桂？”
  ……
  妇人将与爱情，事业，性情有关的荷包都说了一遍，顾蔓仍是不满意，妇人有些不耐烦了。
  “公子，你到底想要怎样的？”
  这时，顾蔓瞥见一个鹅黄色的荷包，上面只用青色丝线绣着些肆意生长的藤蔓。
  “我要这个吧！”她拿了起来。
  妇人愣了下，不好意思道：“公子，这个荷包还没绣完，本来是要绣缠枝百卉……”
  “我就要它了。”顾蔓将荷包收起来，“多少钱？”
  “那便宜给公子吧！十文钱。”妇人爽快道。
  果然便宜。
  顾蔓付了钱，拿出荷包仔细看，可能确实没有绣完，有很多空白的地方，显得有些单调。
  算了，本来也只是个十文钱的东西，要求不能太高。
  她将荷包揣入怀中，想着该找个什么时机送给沈清河。
  这时，她突然瞥见前面有个贼眉鼠目的小个子男人飞快地解下了一个人的荷包……




第137章 每日都能想起我一次

  祁弋盯着司南胤走近，对面的窗户析开了一条缝，魅与他对视一眼，他轻轻点了点头。
  暗器是五枚梅花针，分别对应了五个致命的穴位，且淬了剧毒，中暗器者瞬间便死于非命。
  这时，突然有人喊了声：“小贼，别跑！”
  司南胤摸了摸自己身上，荷包不见了。
  “玉佩，朕的玉佩！”
  冯玉这才反应过来，指着正逃跑的贼人：“是他！”
  祁弋眉色一凝，赶紧示意魅停手。
  她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此刻，那个偷了司南胤荷包的小贼正亡命地跑，顾蔓在后追。
  那贼哪跑得过身负“神功”的顾蔓，才跑过一个街口，便被她追上。
  顾蔓拉着他的衣服：“把荷包留下！”
  “多管闲事！”那贼目露凶光，掏出一把匕首，朝她刺来。
  顾蔓没想到这贼偷个钱竟然会动刀，猝不及防，躲慢了一步，那匕首在她手臂划了条口子，血很快就渗了出来。
  那贼人见顾蔓还抓着他，杀心陡起，正想再刺一刀，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一脚踢掉他手里的匕首，再一脚将他踢倒在地，那荷包掉在地上，落出来一块玉佩。
  “没事吧？”祁弋扶住顾蔓。
  顾蔓摇摇头。
  她走到那已经口吐鲜血人事不省的贼人面前，捡起那块玉佩，好熟悉！
  她从怀中拿出沈清河那块玉佩，竟然一模一样！
  这时，司南胤已追了上来，见顾蔓拿着两块玉佩比对，温润的白玉在阳光下晶莹剔透。
  他上前问道：“小兄弟，这块玉佩你是从何处所得？”
  顾蔓这才回过神来，一惊：“你不是那……”
  祁弋见状，清了清嗓子，上前欲行礼：“臣见过……”
  “免礼！”司南胤赶紧说道：“出门在外，没那么多礼数！”
  随后盯着顾蔓端详片刻：“朕似乎在哪见过你？”
  顾蔓一眼就认出是司南胤，手里的这块玉佩自然也是他的，她赶紧双手奉还：“草民顾十三！”
  “顾十三？”司南胤有些惊讶，眼前这个少年眉清目秀，明眸皓齿，比女子多一分英气，比男子多一分妩媚，确实……有几分蛊惑人心。
  只是他记得，几月前这个顾十三还其貌不扬，如今竟这般俊美。他竟没认出来。
  难怪……
  这副容貌能迷惑沈清河，倒也不奇怪。
  他将玉佩收下，指着她手里的玉佩：“你这玉佩是……”
  “这……这是沈清……哦，沈将军之物。”顾蔓回道。司南胤已经知道沈清河是他儿子，这时候也没必要瞒着了。
  司南胤看了眼一旁的祁弋，赶紧道：“这玉佩贵重，你要收好。”
  “哦……”顾蔓将玉佩放进怀中。
  这时，冯玉和几个护卫跑过来：“圣……老爷，您没事吗？”
  司南胤摆摆手，看向顾蔓：“这位顾兄弟受了伤，赶紧送到医馆去！”
  “不用了，就是点皮外伤！”顾蔓笑着拒绝。
  祁弋走近，看了顾蔓一眼，对司南胤说道：“臣所住的驿馆便在附近，正巧从北胡带了些上好的金创药，不如就让顾公子上臣那去包扎伤口。”
  “也好！走吧！”司南胤也欲前往，冯玉赶紧上前低声道：“圣上出来有些时辰了，是时候回宫了！”
  祁弋也说道：“圣上放心，顾公子便交给臣吧！”
  司南胤又看了一眼顾蔓，最后说道：“也罢。”
  两人躬身行礼。
  看着司南胤的背影，顾蔓总觉得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种杀气。
  “走吧！”
  祁弋拉着她。
  顾蔓：“啊，不用，我自己回去上点药就行！”
  祁弋将手臂搭在她肩上，贴近她耳畔低声道：“这可是皇帝下的命令，你敢违抗？何况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会伤心的。”
  “你才有什么三长两短！”顾蔓瞪他一眼，推开他：“走吧！”
  祁弋朝前面客栈楼上那扇半开的窗户看了一眼，跟上顾蔓。
  “王爷为何要让我停手，多好的机会！”
  魑叹口气：“王爷有王爷的打算，不必多问。对了……”
  他转身对魅说道：“最近你盯一下沈清河，我怕他会坏了王爷的计划。”
  “沈清河……”魅听到这个名字便有些隐隐的不自然。
  “若他坏了王爷的计划，王爷会杀他吗？”
  魑冷冷道：“你对他的生死为何这般关心？”
  魅：“……”
  “我只是在想……既然怕他坏事，何不现在杀了他？”
  魑淡淡道：“不着急，留着他还有用！”
  ……
  祁弋关上门，将顾蔓的衣服撩起来，露出伤口。
  确实只是皮外伤，伤口的血已经干涸了，口子也不深。
  不过若是不处理好，也会留疤。这样白皙光滑如玉的手臂，若是留了疤，岂不白璧添瑕。
  “我自己来！”顾蔓动了动手。
  “坐好！”祁弋抬眸盯着她：“再乱动，我便将你捆上！”
  顾蔓暗骂了句变态。
  祁弋清洁完了伤口，将药上好，又细细包扎好。
  顾蔓不知道就这么个小口子用得着这么麻烦？
  “好了！”祁弋将药收起来，“应该不会留疤的。”
  “哦！谢谢啊！”顾蔓看了看，将衣袖放下来。
  “等等！”祁弋抓住她的手臂，盯着手腕处那条若隐若现的红线，不注意的话，根本就看不到。
  顾蔓见他盯着自己的手臂看，那眼神怎么看怎么猥琐。
  她抽了抽手。
  祁弋抬头盯着她，眸光森冷，顾蔓瞬间觉得脊背发凉，有些畏惧。
  “干……干什么？”
  “我给你的东西你为什么没吃？”
  “……”
  顾蔓有些懵，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了个这个问题。
  “你说的是……那个奶豆子？”
  “你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祁弋似乎气的不轻，丢开她的手，起身背对她：“你想死，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顾蔓更懵了，怎么又扯上死不死的了。
  不过，她觉得祁弋这样喜怒无常的变态性格，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她不想搭理。越搭理他可能越来劲。
  半晌后，得不到顾蔓回应的祁弋重重叹口气，转身蹲下来，眼神变得柔和，轻声细语中带着哄。
  “听话，每日一粒。我想让你每日都能想起来我一次！”
  顾蔓：“……”
  什么毛病？




第138章 只属于你一人

  祁弋身形很高，即便半蹲着，也几乎和坐在椅子上的顾蔓一样高。
  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似乎还有些余怒，但是那眼神却是出奇的温柔，琥珀色的眸子深邃迷人，盯着人看时，似乎要将魂给勾走。
  顾蔓挪开视线，她自信自己还是能禁得住诱惑的，只是不想和人对视，这样容易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
  “嗯，知道了，那我走了。”
  她起身去开门。
  “你还要跟着他？”祁弋突然说了句，缓缓站起来。
  “还是准备给他做妾？”
  “……”
  顾蔓磨了磨牙，方才她还觉得祁弋这人虽然性格有点偏激，但是长得是真好看，帅哥嘛！总是有点性格的。
  而现在，她觉得这人不仅性格不好，嘴巴也讨厌。但是他又没说错，沈清河娶了宁樱，那她还留在他身边做什么？不尴尬吗？
  可祁弋这样无情地拆穿，那言语中还带了点鄙夷，就让她很窝火，好像被人打了一巴掌那样，脸火辣辣地疼。
  实在不知道怎么反驳，顾蔓只说了句：“关你屁事！”
  说罢，伸手去开门。
  “跟我走吧！”
  祁弋转过身来，看着那个小小的其实并不怎么坚强的身影。
  “我可以带你离开这里。放心，你不用与他人共侍一夫，因为我的心，我的人，都只属于你一个人。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哪怕是死！”
  哪怕让他放下仇恨，只求与她在塞外的草原上纵马驰骋。
  顾蔓的手僵在空中，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你宁愿做她的妾也不愿做我心上的唯一？”
  祁弋走近她，灼热的气息在头顶萦绕。
  “我一直以为你很聪明，不会这么傻，也不会这么卑微地……”
  “我答应你！”顾蔓突然打断他，“我答应……跟你走！”
  祁弋愣了下，激动地将她拉过来，拥入怀中。
  “不过……”顾蔓又补充了一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
  司焱辰远远看着沈清河与士兵在一起操练。此次从崎门关回来，沈清河在军中威望颇高，又因其乃贫苦出身，更易与将士打成一片。
  沈清河直接坐在练武场上，喘着气，额上有细密的薄汗。
  另外那十几个士兵早就累瘫了，说好的切磋，点到为止，可今日这位沈将军似乎憋着火，好几个士兵都受了点伤。
  这时有士兵说道：“听说圣上要将镇国公千金许配给沈将军，不知是不是真的？”
  沈清河皱了皱眉。
  能娶到国公千金的不是皇子王爷，便是京中权贵，沈清河有这福气，只怕偷着乐。这士兵也是好意，原想着沈清河心情不佳，便想着拿这事来开解开解他。
  此话一出，便有几个士兵附和：“真的假的？”
  “要我说，这才是郎才女貌！”
  “可不是！”
  这些士兵平日与沈清河相处就如兄弟一般，一士兵便笑道：“沈将军，到时可要请兄弟们喝酒啊！”
  没想到对要娶媳妇丝毫不开心的沈清河冷冷瞪着他，那眼神凌厉如剑，隐隐还看到有丝杀气。
  “……”
  众人霎时住了声，那个士兵冷汗涔涔，不知道他们一向和颜悦色的沈将军今日为何这般吓人。
  沈清河终是收回目光，冷冷说了句：“今日就到这吧！”
  说罢，起身走出练武场。
  那个士兵还心有余悸，有士兵说了句：“我看沈将军好像不怎么愿意娶镇国公的千金。”
  方才那个被吓得冒冷汗的士兵叫李大头，有亲戚在宫里当差，一听这话，摇头道：
  “这不可能吧！听闻那国公千金花容月貌，知书识礼，之前可是准备许给怀王殿下的。”
  这时，有几个士兵突然神色慌张，赶紧站起来行礼：“参见怀王殿下！”
  其实士兵也都一骨碌爬起来行礼。
  那李大头一听，转过头来，正见司焱辰一脸冷漠地看着他。
  “参……参见怀王殿下！”
  “枉议上官私事，全部去军刑处，领十军杖！”
  说罢，拂袖而去。
  “……”
  “是！”
  李大头看着司焱辰离去的背影，喃喃道：“怎么今日最是和气的两位将军都这么大火气？”
  “别说了！”一士兵拉他：“十军杖算轻的。我看你不叫李大头，叫李大嘴好了，什么都敢说。”
  沈清河走出军营，迎面碰上司焱辰。
  他赶紧躬身行礼。
  司焱辰细细打量他，若司焱麟的话是真的，眼前的少年就很有可能是他皇兄。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如今发现他的眼睛竟然和父皇一模一样，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幅度，微笑时如沐春风，严肃时不怒自威。
  都说他的容貌是最像父皇的，可独独眼睛不像，而沈清河乍看一点也不像，但仅凭那双眼睛，他皇子的身份也八九不离十了。
  “怀王殿下若无事……”
  “沈将军！”司焱辰顿了顿：“可有空？”
  ……
  走出驿馆，顾蔓才有些后悔。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答应了祁弋，或许是那番情真意切的告白？或者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叫人不忍拒绝？
  她当时怎么想的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祁弋很高兴，笑起来的模样有点傻。
  不过既然答应就答应了吧！等任务完成，她也是要走的，北胡天高地阔，倒是个自由自在的地方。
  绕过街角，见前方不远处司焱辰和沈清河一前一后进了百味轩。
  按剧本里的时间进度来看，司焱辰这时候已经对宁樱动心了，否则也不会主动去请旨，不管为了宁樱还是为了自己继承皇位的计划，他都有必要找沈清河谈谈。
  男主果然还是代表着正能量，这时候也这般光明磊落，并不像司焱麟那样背后下黑手。
  ……
  司南胤刚回宫，便有宫人来禀：皇后娘娘求见。
  不用说他也知道姜氏为何而来。
  正想说不见，冯玉提醒道：“圣上，皇后娘娘爱子心切，怀王殿下……毕竟是嫡子！”
  “嫡子？”司南胤冷嗤一声：“当年姜氏一族是如何逼迫朕娶她为后，又是如何将婉儿害死你不是不知道？这些年朕对她已仁至义尽，念在辰儿面上不与她计较，如今姜氏一族式微，她还想故技重施胁迫朕，妄想！”




第139章 大老爷们学刺绣

  “娘娘，圣上在午睡，吩咐谁也不见。”冯玉恭敬道。
  姜氏一身的华服，雍容华贵，岁月似乎未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一如当年进宫时那般明艳动人。
  此刻她神色恹恹，无奈叹口气：“阿翁，你告诉本宫，本宫是不是老了，圣上已经开始厌弃。”
  “娘娘风华正茂，圣上怎会厌弃娘娘？”
  “那为何本宫每日求见，圣上都不见。”
  冯玉叹气道：“娘娘，圣上大病初愈，需得好生歇息。娘娘要体谅才是！
  姜氏冷哼一声，陡然变了脸色。
  “那圣上今日出宫为何？”
  冯玉：“……”
  “让她进来！”殿内传来司南胤的声音。
  “娘娘请吧！”冯玉侧身站在一边。
  姜氏深吸一口气，恢复一脸笑容，接过宫女手里的端着的一碗汤羹，走了进去。
  “臣妾参见圣上！”姜氏瞥了一眼御案上闭目养神的司南胤，盈盈行礼。
  司南胤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闭着眼。
  “臣妾参见圣上！”姜氏拔高了声音。司南胤仍未答一句。
  “……”
  姜氏手里端着汤羹，又鞠着礼，此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可又不敢起身。若放在以前，以姜氏一族的势力，她自不必这般委曲求全，可今时不同往日，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已厌极了她，她还是大周的皇后，还是要为她的儿子绸缪。
  所以，再大的委屈，她也受得。
  双手已微微颤抖，她努力不让汤羹洒出来。
  司南胤终于睁开眼，冷冷说了句：“起来吧！”
  “谢圣上！”
  姜氏起身，有些苍白的脸重新浮上笑容：“天凉秋燥，臣妾特意为圣上熬制了这道蜜梨雪耳羹，最是清肺润喉，圣上一定要尝尝。”
  说着，上前来，将盖盅揭开，一丝清甜弥漫开来。
  司南胤瞥见姜氏手心通红，又见那雪耳羹还冒着热气，顿了顿，拉起她的手，温声道：“让宫女送来便是，何苦伤了手。”
  姜氏一听这话，鼻头一酸，泪珠子直往下掉，有些委屈道：“有圣上这句话，臣妾的手便是烂了，也值得！”
  “又胡说！”司南胤叹口气：“稍后朕命人将西域进贡的玉香凝露送到你宫中去。”
  “多谢圣上！”姜氏顺势靠在司南胤怀中。
  “圣上，你还记得与臣妾初次见面的情景吗？那时，你还是秦王，家父五十大寿时，你来贺寿，一身白衣伫立廊下，臣妾不知你身份，还让家丁赶你！”
  说到这姜氏扑哧一声笑了，一脸幸福：“或许从那时起，臣妾就对圣上生了爱意。”
  司南胤神色不耐，轻轻推开她：“你那时才十二，就对朕生了爱慕之心？”
  姜氏掩嘴轻笑：“臣妾还以为圣上不记得了！那圣上可记得中秋后是臣妾的生辰？”
  司南胤清咳两声：“自然记得！今年你想要什么？”
  这时，姜氏突然扑通跪在地上：“臣妾什么都不要，只求圣上能应了辰儿所求，让有情人终成眷属！”
  司南胤冷笑：“原来你是为了这事！哼！”
  姜氏头埋的很低，一边啜泣一边道：“辰儿是臣妾的儿子，哪有母亲不为儿子着想的。他对那宁小姐确实用情至深，才向圣上请旨。圣上不允也就罢了，还要将宁樱赐婚给一个小小的将军，这让辰儿以后如何抬得起头来。圣上，辰儿可是大周的皇子，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外人？”
  “够了！”司南胤大喝一声：“朕心意已决，你下去吧！”
  “圣上……”姜氏还想再说什么。
  司南胤喊了声冯玉，起身走回内殿。
  “圣上……”姜氏无力地坐在地上。
  ……
  司焱辰为沈清河倒了杯茶，推过去。
  “多谢殿下！”沈清河抬头看了一眼司焱辰，问道：“殿下有何事，不妨直说！”
  司焱辰抬头：“敢问沈将军年几何？”
  沈清河愣了下：“虚岁二十又二。”
  司焱辰笑道：“那比本王年长一岁，应是兄长！”
  沈清河一惊：“殿下说笑，末将怎能是殿下兄长？岂不官履倒易，尊卑不分！”
  司焱辰淡淡一笑，喝了一口茶，叹了口气：“自古帝王家，鲜有亲情。若能有个如沈将军一般的兄长，倒是本王之幸。”
  “……”
  历来皇族之人为争储夺为，手足相残者不计其数，确实无亲情可言。
  沈清河不知该说点什么，只能端起茶杯喝茶。
  很快，小二上来了酒菜，
  司焱辰为他斟酒，“今日，本王与沈将军不醉不归。”
  沈清河受宠若惊，忙接过去：“殿下若有吩咐，但说无妨，末将义不容辞。”
  司焱辰轻笑：“先喝酒！”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了些醉意。
  沈清河忍不住又问道：“殿下，到底是何事？”
  司焱辰重重叹口气：“沈将军，实不相瞒，本王对宁小姐心仪已久！”
  沈清河点头：“殿下不说，末将也看出来了。”
  他停顿片刻：“末将也不瞒殿下……末将不会娶宁小姐！”
  司焱辰缓缓抬起头来，以为自己听错了：“难道你不喜欢她？”
  “末将对宁小姐并无男女之情，末将……已有心上人！”
  “你有心上人？”司焱辰疑惑道：“难道是那个菱儿？”
  沈清河摇摇头。
  “不是她？”司焱辰更疑惑了，除了菱儿，与沈清河朝夕相处的便只有……
  “难道是……顾十三？”
  ……
  顾蔓摩挲着那个丑不拉几的荷包，越看越难看。这么丑的东西，她真有点拿不出手。
  这时，菱儿正好端了茶进来。
  她随口问道：“菱儿，你会刺绣吗？”
  “会啊！还是小姐教的，不过我笨，怎么也学不好，比起小姐差远了。”
  菱儿上前来问道：“公子是要绣什么东西吗？只要你不嫌弃菱儿这粗手笨脚就行。
  顾蔓想了想，她也不能要菱儿教她，一个“大老爷们”学刺绣，也太奇怪了。
  “哦……我想绣个荷包。”
  顾蔓点点头：“那公子要绣个什么花样的？”
  “不需要花样，就两个字！”
  “哪两个字？”
  “清，蔓”




第140章 打了一架（愚人节快乐，小甜一下。）

  菱儿原本还对自己的女红不太自信，听顾蔓说只是绣两个字倒有了信心。比起繁复的花样，简单的字要好绣许多。
  不过她不识字，只能让顾蔓写在纸上，她照着绣。
  “这个得花多长时间？”顾蔓问。
  菱儿看了看：“一个时辰差不多。”
  说着菱儿拿出丝线，取来绣绷，便开始一针一线绣那两个字。
  顾蔓时不时去瞟一眼，她哪里是想要什么荷包，只是想看这刺绣到底怎么个绣法，回头自己也偷偷戳两针。
  不过她看了一会就放弃了。菱儿虽然说自己笨，但下针奇快，看起来非常熟练。她根本就没看清楚。
  不由感叹，连菱儿的女红都如此厉害，那教她的宁樱更是无敌了。
  她就是学一辈子，怕是都赶不上人家一个手指头。
  罢了，这时她倒是想通了，学个屁的刺绣，不学了！
  “菱儿，你慢慢绣着，我去睡会。”
  “好的，公子。”
  ……
  顾蔓一觉睡到太阳下山，最近她觉得自己挺能睡的，而且基本无梦，睡的格外香。
  正准备起来，门突然被推开，沈清河从门外进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满屋的酒气。
  顾蔓见他走路摇摇晃晃的模样，看来喝的不少。
  “十三……”沈清河迷迷糊糊地四处找寻，最后见她在床上坐着，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哎哎哎……”
  顾蔓还来不及叫他小心点，便被他扑倒。
  “……”
  “你干什么？滚起来！”顾蔓使劲推他，奈何烂醉之人沉如铁，沈清河就像一块铁板一样压着她，根本动弹不得。
  她使劲拧了他一把。
  “嗯？”沈清河抬起头来，稍微清醒了些，两颊通红，醉眼迷离，眼尾轻扬，温柔又多情。
  “十三，原来你在这啊！”
  顾蔓：“……”
  “十三，我要和你在一起！”
  “……”
  “我不管别人说什么，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
  哪怕烂醉如泥，沈清河这几句话依然说的无比清晰，微红的眸子盯着他，好似要将她看化。
  “十三……你真美！”
  顾蔓已经对他相当无语。
  美个锤子！
  “赶紧起开，别给我装醉。”
  沈清河一动不动，依然死死盯着她。若不是察觉他眼里迅速升腾起来的情欲，顾蔓肯定以为他睡着了。
  “十三……”沈清河喃喃喊着，突然埋进她的颈窝间，伴随着粗重的呼吸声，非常饥渴地开啃。
  顾蔓大脑当机了两秒，骂了句：“艹”
  这沈清河疯了吗？
  “沈清河，你想死！”
  她费力地推着他，用尽各种掐拧抓挠，不但丝毫不起作用，沈清河反而变本加厉，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玛德，这人磕错药了？
  顾蔓伸手够到那只瓷枕，用力拍向沈清河后脑……
  枕头碎了，沈清河也倒了，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晕倒的沈清河推开，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差点没背过气儿去。
  他看向倒在一边的沈清河，忍住揍他的冲动，将被子扔到他身上。
  “沈公子？沈公子？”
  门外响起菱儿的声音：“怎么这一会功夫就不见了？”
  顾蔓喊了声：“在这！”
  菱儿推门进来，端着托盘：“方才我去煮醒酒汤，回来沈公子就不见了，原来是在公子这里。”
  她说着将手里的醒酒汤放在桌上，看了一圈：“咦？沈公子呢？”
  顾蔓揉着太阳穴指了下被子盖住的一坨：“睡了，你这醒酒汤他怕是也喝不了了！”
  “哦……”
  菱儿看了一眼，将沈清河身上的被子拉下来一些，露出脑袋：“也不知道沈公子今日怎么喝这么多酒？”
  她回头来，见顾蔓脖子上有红印，吓了一跳：“公子，你脖子怎么受伤了？”
  “……”
  顾蔓赶紧用手捂住，暗自磨了磨后槽牙，忍住脱口而出的那个字，面无表情说道：“方才和他打了一架，被抓伤的。”
  这痕迹怎么看也不像是抓伤的，可心思单纯的菱儿信以为真：“那我去拿药来！”
  “不用了，我自己去，沈清河房里有。”
  顾蔓说着向菱儿伸手：“借你手帕一用。”
  “哦……”菱儿将将丝帕递给她。
  顾蔓将丝帕折成三角，围在脖子上，在脑后打了个结，见菱儿疑惑地看着她，随口说了句：“这伤不能吹风，走吧，出去吃饭。”
  吃了饭，顾蔓去沈清河房里找药。她也不知道哪种药能让这痕迹消的快一些，便涂了点上次治烫伤的药膏，轻轻凉凉的倒还挺舒服。
  无意中，她又瞥见宁樱送的那个荷包，在沈清河包袱里露出一截穗子。
  她将那个荷包拿出来，仔细观察，不论材质，绣工皆是上乘，堪称一件艺术品。
  两相比较之下，她买的那个简直就是个垃圾。
  啧……她怎么总是揪着这个荷包不放了？
  不过，为什么沈清河还留着这个荷包？
  渣男！
  艹，她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顾蔓觉得自己有点不正常了，赶紧将荷包放回去，却在荷包背面瞥见一个“樱”字，簪花小楷，十分娟秀。
  “……”
  她胃里又有点反酸，七手八脚将那荷包塞回去。
  想着沈清河睡在自己房间，估计一时半会也醒不了，她就只有暂时睡在这里。
  躺下后，她却怎么都睡不着。鼻腔中充斥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是沈清河身上的味道。
  她有些心烦意乱，最后起身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快中秋了，月亮又大又圆，与院中的金桂相映成趣。顾蔓多看了一眼，压抑着要吟诗一首的冲动，蹑手蹑脚推门进屋。
  明明是自己的房间，她搞不懂为何还像做贼一样。
  静谧无声，偶有几只秋虫拖着懒懒的调子。月色自窗外倾泻进来，夜风拂动纱帐，沈清河浅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蔓坐在床沿，观察这个让宁樱这般死心塌地的男人到底有啥魅力。
  虽然她非常清楚沈清河的颜值抗打，也闭着眼睛都能知道他长什么样，可这时候还是感到惊艳。
  这样的绝世美少年咋就中了她的邪？落入了她的魔爪……




第141章 约了人

  顾蔓还记得初见沈清河时，她那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像豆芽菜似的。没想到短短时间竟变成了让人垂涎欲滴的小鲜肉，
  沈清河睡的很安稳，或者是晕的很沉。难得的没有皱眉，似乎还带了丝满足的笑意。月色皎洁，在他脸上渡上一层清冷的白，仿佛那长睫毛都染上了霜似的。
  顾蔓咽了口唾沫，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留着这里好了，她怕自己忍不住会伸出魔爪。
  呸！她怎么能这么想？明明刚才她宁死不从还把沈清河拍晕了，这会竟又心猿意马起来。
  要命了！
  还是赶紧离开吧！
  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了下来。她凭什么要走？这是她的房间。她为什么要去那间有宁樱送给沈清河荷包的房间睡觉？
  唉……她真的跟那个荷包过不去了。
  想到这，她转身回来，直接躺到床上，偏头冷漠地看了沈清河一眼，将被子拉过去……
  沈清河是被冷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抓挠了半天，什么都没抓到，最后慢慢睁开眼睛，才觉后脑勺一阵钝痛。
  天刚蒙蒙亮，他揉揉眼睛，猛然见身旁被子里裹着一个人。
  他这才看清屋子里的陈设，猛的一惊，冷静片刻，才偏着脖子去看那裹在被子里的人。
  顾蔓翻了个身，动了动嘴，看起来睡的很香。
  “……”
  沈清河大气不敢出，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还与十三同床共枕？
  他拍了拍脑袋，记得自己喝醉了，然后闯到了十三的房间，至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记不太清楚，不过，他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缓缓扭头看顾蔓，瞥见那脖颈处露出一点红迹，心下惊恐，颤抖着手轻轻将她的衣襟撩开来一些，赫然是一团红痕，微微发紫。
  “……”
  他只觉得脑子炸裂了一般，半天没回过神，紧接着便浮现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就像那本秘术里写的那样……
  他捂着脸，呆呆坐在床沿，脑子里只有一句话：沈清河，你竟然做了这种禽兽之事！
  “嗯……”顾蔓嘤咛了一句，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来，衣袖已滑至手腕处，莹白如玉的手臂纤直，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轻轻搭在被褥外面。
  沈清河还未从昨夜发生的事中缓过神来，乍一看这情景，直觉气血上涌，赶紧扭过头去。
  他可不想再做一次禽兽。
  轻轻起身，轻手轻脚地准备开门离开，却突然意识不妥。
  他既已做了这禽兽的事，竟还想跑？岂不是连禽兽都不如？
  想到这，他又回到床上，事已至此，他当然要负责。想着不管十三要杀要剐，他都任凭处置……
  顾蔓起来时，往旁边看了一眼，沈清河还在睡。
  她轻轻踢了一脚，没反应。
  “还真能睡！”
  将被子拉来盖在他头上，她便起身开始换衣服。
  沈清河缓缓睁开眼，感觉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他用手轻轻将被子扒拉下来一些，正瞥见顾蔓背对着他，衣衫脱至肩头，露出白皙光滑的肩胛……
  他赶紧偏过头去，默念非礼勿视。
  可转念一想，他俩都已经那啥了，还有啥不能看的，况且都是男子，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了。
  想着又缓缓转过头来，仍是十分羞涩，脸红发烫，像极了他第一次翻开那本龙阳秘术的心情。
  正当他做好了心理建设，却见顾蔓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铜镜前歪着脑袋检查脖子上的伤。
  见脖子上的红痕颜色更深了些，顾蔓低低骂了句：“咬的真狠，属狗的吧！”
  带着这样明显暧昧气息的痕迹还让她怎么出门？
  今日是她和左俞清约定好的三日之期。
  没办法，只能继续用菱儿的丝帕掩饰了。
  真是越想越气，顾蔓不禁又暗骂了句“狗崽子”。
  不经意抬眼，铜镜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两眼呆滞地看着她……
  她转过身，吓得面如菜色，见沈清河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气道：“你干什么？什么时候醒的？都看到了什么？”
  “没有没有……”沈清河连连摆手：“我……我刚醒！”
  他的确也什么都没看到。
  他弱弱问道：“你脖子上……”
  顾蔓白他一眼：“还不是你干的好事！”
  “……”
  沈清河顿时红了脸。对，埋下头去，手心冒汗。
  顾蔓转身将丝帕系上，又在镜子前反复确认看不出痕迹后，才松口气。
  一回头见沈清河还看着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还不回自己房间干什么？一会菱儿要进来了！”
  “呃……好。”沈清河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刚起身，想了想说道：“十三，我觉得这事他们知道了也好……”
  “好个屁！”顾蔓忍不住想爆粗，“赶紧滚！”
  沈清河也不再说什么，毕竟出了这事，他第一时间也想跑来着。想着还有点窃喜。本来以为自己会被揍得很惨，如今看来，倒还平静，甚至他的十三还为他担心。
  “那……那我回房了！”沈清河经过顾蔓身边时，很快的说了句：“我一定会对你负责的！”
  说罢，快步跑出门。
  看着那高兴的要起飞的背影，顾蔓一脸茫然地说了句：“有病吧！
  沈清河刚走，菱儿便端了洗漱的水来。
  看着床上空空如也问道：“咦？沈公子怎么不在了？”
  “早就回自己房间了。”顾蔓说。
  “哦……我还以为他和公子你一块睡呢！”
  “……”
  顾蔓惊了，这话说的好像沈清河没睡这是件很奇怪的事一样。
  早饭吃到一半，沈清河才从房间里出来。
  顾蔓瞥了一眼，拾掇地挺精神。
  “你今日不上差？”
  “今日旬假！”沈清河说着坐上桌，眼神却总是往顾蔓脖子那瞟去。
  “难怪！”顾蔓咬了一口馒头。
  “什么？”沈清河没理解她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难怪昨日你喝成那样，原来今日休假！”
  每个周五的晚上，都是值得放纵的。
  一想起这事，沈清河便追悔莫及，果然酒能乱性，往后他再也不能这么喝了。
  “十三，今日休沐，我带你出去走走可好？”
  “今日没空！”顾蔓放下筷子，起身准备出门。
  “我约了人！”




第142章 下次？

  “你约了谁？”沈清河突然觉得嘴里的肉包子不香了，赶紧跟上去。
  “我陪你去！”
  顾蔓瞥他一眼，“我去见左俞清，你去不方便！”
  她和左俞清可是商量着去挖燕婉的墓的，这事怎么能让沈清河知道。
  而这边丝毫不知情的沈清河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好歹他和顾蔓昨夜也算共度良宵，天刚亮又要去见另外的男人……
  他拉着顾蔓，眼神颇有些哀怨：“不管你去见谁，我都要陪你去！”
  “……”
  这人怕是还没睡醒。
  不想花时间和他纠缠，顾蔓只能安抚他。
  “你就不用去了，我很快就回来！”她笑着捏捏他的脸：“乖啊！”
  说完，趁沈清河还在懵圈的时候去开门。
  沈清河此时的确懵了，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顾蔓的手凉凉的，很软。让他忍不住想说：好，我等你回来。
  不过，残存的理智让他瞬间清醒，那个左俞清长得不错，还装得很高冷的样子，一看就是很会勾人的那一种。
  他快步追上去，拉住顾蔓手腕，还没说话，顾蔓痛的“嘶”一声。
  他赶紧松了手，紧张道：“怎么了？我抓疼你了？”
  顾蔓将衣服撩上去看了一眼，没渗血，“没事！”
  正想将衣袖放下来时，沈清河一把抓住她手腕，看着那包扎过的伤口，犹豫问道：“你……这是怎么伤的？”
  “你就别问了，等我回来再说。”顾蔓觉得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她还得赶紧去见左俞清。
  可沈清河没放手，他看了眼院中正在收拾碗筷的菱儿，压低声音，很是自责：“十三，都怪我不好，你身上还有哪里受了伤？”
  “啊？”顾蔓一头雾水：“什么伤？”
  沈清河脸红至耳根，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吞吞吐吐说道：“对不起，昨夜……我……是不是弄疼了你？你还有哪里伤到了，给我看看！”
  顾蔓总算明白了沈清河的意思，还有他早上说的那句“会对你负责”。
  她突然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沈清河：“……”
  他隐隐觉得真的是自己的问题，瞬间充满了罪恶感。
  顾蔓笑累了，歇了口气，想拍他肩，奈何手上有伤只能拍了拍他的胸口：“少年，别想太多，也别放在心上！”
  “……”
  沈清河突然抓住她的手，很认真说道：“下次……下次我会温柔些的！”
  “……”
  我去你的下一次！
  要不看在沈清河长得帅的份上，顾蔓真想一脚踹飞他。
  “什么下一次？”大门突然被推开，槐安一脸好奇地问道：“你们在说啥？”
  沈清河：“！！”
  此刻他又羞又恼，恨不得将这个偷听的一剑灭口。
  “小安子，你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顾蔓也气的不轻，虽然他和沈清河是清白的，但槐安这个八卦精，听风就是雨，白的也说成黑的。
  “我没有偷听啊！”槐安一脸无辜：“我刚回来，谁知道你们在门后。”
  顾蔓看了他一眼：“那你大清早的出去干啥？”
  槐安杨了扬手里的东西：“顾爷您不是让菱儿绣荷包吗？线不够了，菱儿一早让我出去买。”
  “荷包？什么荷包？”沈清河听到其中的关键信息。
  顾蔓：“……”
  她瞪了槐安一眼，咬牙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
  槐安有些委屈：“不是顾爷您问我的吗？”
  顾蔓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走吧！”
  “哦！”槐安面带疑惑地看了眼两人，快速跑进院中。
  “十三，什么荷包？”沈清河一脸期待的样子。
  “不就是……我钱袋坏了，让菱儿绣个荷包当钱袋嘛！”
  顾蔓说完，拉开门：“行了，我走了，别跟着我，不然我揍你！”
  沈清河：“……”
  他转身回到院中，槐安一脸阴笑地看着他。
  他有些心虚，从他身旁走过。
  “沈将军！”槐安叫住他，笑着问道：“你昨夜和顾爷……”
  沈清河四下看看，冷着脸：“你不怕我杀你灭口？”
  槐安嘿嘿笑道：“沈将军别生气，我又不会说出去，您和顾爷好，我也高兴。”
  沈清河半信半疑：“真的？”
  槐安拍拍胸脯：“骗你是小狗。”
  沈清河松口气，摸摸鼻子，清了下嗓子，凑近低声问道：“那……那个荷包怎么回事？”
  ……
  菱儿将那还未完成的刺绣递给沈清河：“沈公子，就是这个。公子说要做个荷包，可不绣花样，只绣字。”
  沈清河拿起来一看，唇角上扬。
  那上面绣着：清十。
  若不出意外，另外的那个字是“三”。这是他俩的名字……
  顾蔓走到“茗香居”门口，这是她和左俞清约定好见面的地方。
  一抬头，瞥见左俞清正坐在临街阁楼上喝茶。垂下的斑竹帘堪堪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侧着的半副脸。
  饶是如此，楼下还是有几个女子驻足观望。
  冰山禁欲男果然还是比较受欢迎的。
  顾蔓赶紧上了楼，不好意思道：“抱歉左推官，让你久等了！”
  左俞清没看她，只冷冷说道：“你本不喜欢这些客套话，又何必多此一举。”
  “……”
  有脾气！
  顾蔓也不客气了，直接坐下来问道：“贾夫人的案子左推官查清了？”
  左俞清冷漠道：“自然！不过你别叫我什么推官，左某如今无官无职，平头百姓而已。”
  “什么？”顾蔓惊讶道：“你不是跟着刘贤来的吗？刘贤都是刑部侍郎了，你怎么也有个一官半职吧！”
  “哼！”左俞清冷笑一声：“若非因为你们，刘贤又怎会记恨于我，革了我的职。”
  “哦～”顾蔓转了下眼珠子：“原来是这样。那不正好，刘贤为人阴险，你与他划清界线也好。往后就跟着我混……不，跟着沈清河混，保管你平步青云。”
  左俞清冷冷瞥她一眼，“刘贤确实是个小人，但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左某如今是拿钱做事，不与任何人结党营私。”
  “……”
  顾蔓扁扁嘴，还挺清高。
  “欸～对了，那个贾夫人到底是意外还是谋杀啊！”
  左俞清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顾蔓想了想说道：“看你的表情，应该是谋杀！”




第143章 冰山禁欲男

  左俞清哼笑一声：“我什么表情？”
  “……”
  确实，这人跟个面瘫一样，基本就是一副别人欠他钱的模样。
  顾蔓笑笑：“虽然你脸上没表情，但是你心里的得意，我看的真真的。”
  左俞清这个人其实也挺纠结的。牛逼是真牛逼，但是正因如此，他容不得自己出错，平白给自己增加了很多压力。比如贾氏这案子，他承诺三日破案，也确实三日破了案，可这三日他定是没怎么合眼，从他眼底的乌青就能看出。
  这是在玩命啊！
  左俞清听了顾蔓的话倒也没反驳，只冷冷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喝茶。
  顾蔓突然对这个案子有些好奇，便问道：“这个凶手到底是谁？”
  左俞清端着茶杯瞥她：“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真相往往都比较残酷。”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倒越勾起了顾蔓的好奇心：“你说吧！我这人挺冷血的。”
  左俞清看着她，神色不明，但明显没将她的话当真。
  “这个凶手……你可能都想不到！”左俞清叹口气：“正是那贾员外！”
  “！？”
  “贾员外？”顾蔓确实打死都没想到：“那他还要花重金请人破案？这不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吗？”
  “你说对了，他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左俞顿了顿才说道：“人只要做了亏心事，都会良心不安，贾员外夜夜噩梦缠身，才以这样的方式解脱。”
  “解脱？”顾蔓问：“什么意思？”
  左俞清：“一个时辰前，他已畏罪自杀！”
  顾蔓：“……”
  “他既怕良心过不去，为何要杀贾夫人？”
  左俞清目光无焦距地看着远处：“这或许就叫爱之深，恨之切吧！贾员外与贾夫人其实十分恩爱，但因贾员外身体有疾无法生育。贾夫人便与家丁有染，珠胎暗结。贾员外一怒之下，将两人都杀了。那家丁的骸骨，昨日才从他家后院刨出来。”
  “哦……是这样！”这个真相对于顾蔓来说并不算离奇。
  “你似乎并不惊讶？”左俞清说。
  顾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这种相似的命案，我见的比较多。只是可怜了那个无辜的孩子。”
  毕竟现代社会是个互联网时代，谁家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有可能被天下人知晓。
  “不过，那贾员外接连害死两条人命，官府竟然没查他？”
  左俞清说道：“他在贾夫人日常饮食里下了慢性毒药，贾夫人腹中胎儿亦流产。得知真相后，俩人争执间，贾员外用被子将她捂死。时值酷暑，尸体本应腐烂很快，但他在房中放了冰，以便仵作验尸时将死亡时间延后，制造不在场证明。那慢性毒药的毒性实际已深入贾夫人五脏六腑，仵作便认定是因病暴毙而亡。”
  顾蔓补充道：“然后那个知道真相的家丁勒索他，所以他便将那个家丁也灭了口？”
  “……”
  左俞清愣了一下，想起顾蔓说见过不少这类案子，点点头道：“没想到你一个女子，见识还挺广。”
  顾蔓笑了笑：“不过，我想知道你怎么查出来的。都三年了，证据什么的都被抹灭干净了吧！”
  左俞清勾了下唇角：“最好的证据，便是尸体，哪怕只是一具骸骨。你别忘了，那贾夫人有过身孕。
  顾蔓拧眉思索：“那又如何，不是已经流产了吗？难道你从那尸骸中找出了一具婴儿的骸骨？”
  左俞清轻笑一声，轻轻扯动着嘴角，是个很正常的笑，而不像之前的皮笑肉不笑。
  顾蔓有些意外，他这笑点也太奇怪了吧！或者纯粹在笑她无知？
  “或许是这个孩子心有不甘吧，虽然走了，但在她母亲腹中还留着他来过的痕迹。贾夫人的耻骨扩张了一寸，我见过的尸骨无数，自然知道这一寸意味着什么。”
  顾蔓竖起大拇指，不吝赞赏：“高，果然是高！看来我这次还真是找对人了！”
  她觉得左俞清身上那种阴冷的气质，以及那像是多年没晒过太阳的惨白肤色多半与他的职业有关，难以想象此刻那只握着茶杯的修长手指前一刻可能摸过尸体。
  换作以前，顾蔓对这类职业的人一定是敬而远之，可现在她觉得燕婉的死因，怕是只有左俞清能查出来。
  左俞清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抬眼看向她：“什么时候去？”
  顾蔓想了想：“尽快吧！”
  反正清水村也不远。
  “那就明日！”左俞清向来喜欢速战速决。
  “好！”顾蔓点头。
  “那明日一早，城外汇合！”
  左俞清说完便起身告辞。
  “对了，茶钱结一下！”
  顾蔓：“……”
  连个茶钱都要她一个女的给？有没有点绅士风度？
  那边左俞清已经消失在楼下，顾蔓也站起身来，小二及时上来，笑着说道：“承蒙公子惠顾，茶钱二两！”
  “？？”
  “二两？”顾蔓吓一跳：“你这什么茶要二两？”
  “公子，方才那位左公子喝的乃是今年新出的雨前玉露，除了进贡入宫，便只有咱这茗香居有，自然是物以稀为贵！”
  “……”
  喝个茶都花了二两，顾蔓隐隐觉得这趟和左俞清同行，自己可能得破产。
  刚出了茶楼，没走几步，突然手腕一紧，便被人拉进了一条巷子。
  顾蔓看清人，皱了皱眉：“你在这干什么？”
  祁弋似笑非笑看着她，语气有些冷：“方才和你见面的那人，是谁？”
  顾蔓反应过来：“你干嘛跟踪我？”
  祁弋：“我没跟踪你，只不过碰巧路过。”
  他顺势揽住顾蔓的腰，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可是我未来的王妃，不准你和其他男人私会！”
  “……”
  顾蔓茫然地看着他，想说：大兄dei，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她赶紧挣脱开：“谁是你王妃，我只答应你去北胡，没说要做你的什么王妃，光天化日的别拉拉扯扯。”
  “你不想做我王妃也行，反正我也不稀罕这个狗屁王爷。”祁弋笑着凑近她，嗓音温柔中带着魅惑：“只要做我女人就行！”
  话音刚落，他便瞥见顾蔓雪白的脖颈处有一点红印露出，眸子一冷……




第144章 游湖

  祁弋一把将顾蔓脖子上的丝帕扯开。
  突如其来的凉意让顾蔓下意识捂住，但那清晰的红痕只一瞥，便刺痛了他的眼。
  他非常清楚这样的痕迹到底是怎么来的。
  “谁干的？”祁弋抓着她的手，眸子里喷着火：“是他？”
  “……”
  顾蔓抓抓脑袋，她到底做了什么孽，我为什么要让她承受这种只属于女主才有的甜蜜的负担。
  “这个只是一场误会，非常……离奇的误会。”她实在不想去解释那么多，搞得她像个渣女。
  “误会？”祁弋明显不信，怒气未减，攥紧了拳头，“我杀了他！”
  “……”
  顾蔓抚额，这剧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她其实真的没那么想谈恋爱。
  这一愣神间，祁弋已经怒气冲冲地往前走，那气势像要将沈清河碎尸万段都不解恨。
  顾蔓赶紧跑上去拦住他：“我说你俩是吃饱了撑的慌吗？整天没事干，就知道争风吃醋，还吃的莫名其妙。有劲吗？有劲吗？再逼我，再逼我我上山当尼姑去！你俩一块过得了！”
  祁弋愣了下，将她揽过去，恨恨道：“你要敢当尼姑，我就砸了那个尼姑庵。”
  顾蔓：“……”
  “起开！”
  顾蔓挣开他，自顾往前走。
  祁弋站在原地，心里还是有气，但见顾蔓走远了，又快步跟上去，
  顾蔓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祁弋：“怎么？难道你还生气了？”
  顾蔓：“……”
  祁弋：“警告你，别挑战我的耐心。”
  顾蔓：“……”
  “……”
  祁弋叹口气，无奈道：“好吧！既然你说是误会就是误会吧，我也不逼你了！这下你总可以和我说句话了吧！”
  顾蔓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可以，我想说的就是，别再跟着我了，让我好好的静一静！嗯？”
  祁弋：“……”
  ……
  司南胤看着案上那块玉佩，那是荆山玉中的极品，一整块和田玉，莹润洁白，无一丝杂色。又让最好的工匠花了几月时间才雕刻出这块鸾凤和鸣璧，当作他与燕婉成亲之日的吉物。
  当年，他回京时，将此物一分为二，“青鸾”归燕婉，“火凤”归他。他承诺一定会来接她……
  “唉……”他深深叹口气，将玉佩收入怀中。
  “圣上又叹气了！”冯玉端上一杯热茶。
  司南胤喃喃道：“‘青鸾不独去，更有携手人‘，可惜朕终究是负了她！”
  “斯人已逝，圣上切勿悲伤，需得保重龙体。”
  司南胤又叹了口气才收起那满心的思念问道：“方才可是皇后宫里来人了？”
  “是！”冯玉回道：“是皇后近旁的宫女前来，说皇后已是一日未进水米，想请圣上去瞧瞧。”
  “哼！”司南胤冷笑一声：“这姜家人惯会要挟，如今还学会绝食了！由她去，朕就不相信，她真想死。”
  冯玉：“是！”
  司南胤顺了下气，沉思了半晌，冷冷开口：“让程刈来见朕！”
  冯玉：“圣上是想……”
  司南胤：“不得不防！”
  ……
  司炎辰长身伫立于花篱底下，秋日的牵牛花藤依旧青翠，紫色的花朵点缀其间，阳光透过花藤漏下来，在少年身上洒上点点光晕。
  宁樱顿了下，带着微笑上前。
  “宁樱见过怀王殿下。”声音依旧轻柔，可却已有了疏离感。
  司焱辰转过身来，眼中柔情万分：“樱儿……”
  宁樱愣了下，正色道：“殿下身份尊贵，这般称呼怕是不妥。今日兄长不在，不知殿下前来是为何事？”
  司焱辰轻轻叹了口气，依旧漾着笑意：“今日本王来并非找成昭兄，而是听闻城外的枫叶已红，今日秋高气爽，想邀……宁小姐游湖赏秋，不知可否给本王一个薄面。”
  “……”
  宁樱不知道怎么回答，若是往日倒也罢了，可如今谁都知道，怀王司焱辰欲求娶镇国公千金而不得，不仅后宫，就连朝堂都有人冷嘲热讽，说皇后失势，他也失了圣心。
  “宁小姐……”司焱辰又问了声，满脸诚恳的期待：“可以吗？”
  宁樱：“……”
  “那请殿下稍待片刻。”
  很快，宁樱换了身浅紫色衣服，系一件月白锦绣披风，高贵优雅。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纱遮住一半俏颜，显得那双美目顾盼生姿。
  司焱辰明显已经挪不开眼。
  “殿下，走吧！”
  “好……”司焱辰才好似回过神来。
  ……
  在茗香居喝了几杯茶，顾蔓觉得肚子又饿了。看来那茶贵还是有道理的，不仅止渴，还开胃。
  不过此时也到饭点了，估计回去李大娘就已经做好了饭菜。
  她习惯性地推门，门没推开，却见上面挂了把锁，还帖了张字条：速来栀阳湖边。
  是沈清河的字。
  栀阳湖在城外，风景优美，尤其湖心的枫林，每至深秋，层林尽染，火红一片。
  不会都出去了吧？
  顾蔓拍了拍门，喊了几声，无人应答。
  无奈，她只得往栀阳湖去，半路上顺便还买了包炒栗子。
  来到栀阳湖边，微风拂柳，枫林已换了颜色，只是还不及深秋寒露时节红艳。
  她看了一圈，并不见一人，只有凉飕飕的秋风，吹的她打了个喷嚏。
  “这沈清河搞什么鬼？”
  正想着，自湖心慢悠悠划过来一艘船，顾蔓眯着眼睛看那划船之人，一袭白袍，衣袂卷着风，虽然是背对着她，但她还是一眼认出是谁。
  船靠近岸边，沈清河放下篙，走到船头，向她伸手。
  顾蔓站着没动：“他们呢？”
  沈清河答非所问：“此时只有你我！快上来吧，多冷啊！”
  顾蔓翻了个白眼，搓搓肩，确实挺冷的。
  她只得将手搭在沈清河掌心，踏上船，船猛地摇晃，沈清河快速地抱住她。
  “小心！”
  “哦……”顾蔓挣开他，往船仓里走。只见仓里摆着个小桌，上面放着个小泥炉，正烧着茶水，桌上还有各种点心，蜜饯。桌下则放着两个软软的蒲团。
  沈清河这时也走了进来，湖面平静，船便这样停留在上面。
  “你这准备的挺充分啊！”顾蔓拿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坐下来。
  沈清河：“你喜欢便好！”




第145章 终身不娶

  天蓝，水清，碧波围着一片火红的枫林，偶有红叶随风飘舞，落入水中，落在船舷，停歇在那白衣少年的肩头。
  顾蔓从沈清河肩上拿下那片枫叶，红的艳丽，是秋天的色彩。
  “这里可真美！”
  沈清河扬唇一笑：“这样的美景在大周还有许多，有生之年，我定会带你踏遍这大好河山。”
  顾蔓淡淡笑笑，没说话。
  有生之年……
  她的有生之年会有几年？
  这时，湖面驶来一只游船，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美人靠、蟠龙柱子、彩画，桌椅，软塌，在薄如蝉翼飘舞的丝幔中若隐若现。
  在船头伫立着一男一女，衣袂翩翩，墨发飞舞，衬上此情此景，两人如天外飞仙。
  “那男的，是不是司焱辰啊？”顾蔓问。
  沈清河愣了下，估计没想到顾蔓会直呼一个王爷的名讳。
  “欸～”顾蔓睁大眼睛：“那女的是谁？这司焱辰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那女的还蒙个面纱，见不得人吗？”
  “那是宁小姐！”沈清河这才回答了一句。
  顾蔓扭头看着他，动了动嘴，什么也没说。但脸上的不高兴显而易见。
  “怎么了？”沈清河显然察觉到了。
  顾蔓没看他，酸酸地说道：“隔这么远，我都没认出来是她，你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清河想了片刻，才听出她话里的言外之意，笑的很开心，在她耳边轻飘飘说了句：“你吃醋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
  沈清河笑起来很好看，不像祁弋笑的时候总是勾着一边嘴角，看起来魅惑不羁。沈清河的笑会让人感觉很暖，哪怕他现在说的是句有些欠揍的话，但是看到他的笑就不由自主会让人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没错，就是这样！长的帅的人说什么都是对的。
  所以，顾蔓那句“我吃个屁的醋”也生生地咽了回去。
  沈清河却当她默认，大胆地揽住她的肩。
  “我就喜欢看你吃醋！”
  啧啧啧，即便这么油腻对白，但从沈清河嘴里说出来，顾蔓竟然觉得有那么点调皮。
  所以，谁又能忍心对这样一个可爱的少年说出什么狠话呢？
  顾蔓瞥了一眼他的手，挑了挑眉：“你就不怕被人宁小姐瞧见？”
  “我就是要让她瞧见！”沈清河轻声道：“我喜欢你这件事，不必遮遮掩掩。”
  “……”
  听到这话，顾蔓心里莫名其妙有些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轻轻推开沈清河，“风大，我去里面坐会。”
  游船慢慢靠近，沈清河的白袍在漆黑的乌篷船衬托下太过耀眼，宁樱也看到了。
  “沈公子？”她的眼里瞬间闪着光，方才这里的湖光山色也不曾让她眼里有一丝神采。
  “是，确实是他，不过……”司焱辰瞥了一眼宁樱，轻声道：“还有那位姓顾的公子。”
  宁樱这时也看到了坐在船仓里的顾蔓，眼神瞬间黯淡下去，轻轻说了句：“是啊，顾大哥也在。”
  司焱辰笑笑：“看来他俩还挺有闲情逸致的。既是一同来游湖，何不如唤他们同行。”
  宁樱正想拒绝，司焱辰已经向沈清河招手：“船上可是沈将军？”
  沈清河抬手作揖：“见过怀王殿下。”
  司焱辰：“相遇即是有缘，沈将军上船来小酌两杯如何？”
  沈清河：“恭敬不如从命！”
  顾蔓：“别……”
  见沈清河已经答应，顾蔓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她知道沈清河的意思，是想让宁樱知道他到底心属于谁，让她知难而退。宁樱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明说，她看也能看明白。
  可是，这样对宁樱未免有些残忍。
  沈清河似乎知道她心里的想法，悄声在她耳边说道：“有些事情总要面对，趁如今还有转圜之地，不然痛苦的便是四个人。”
  顾蔓没有再说什么，沈清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如果他对宁樱真的没有感情，那俩人在一起也是互相折磨，但是有时候，感情这种事，真的很少有情人终成眷属，成就的终是怨侣。
  两人上了船，宁樱盈盈屈身见礼，看不出一丝不妥，也听不出语气里有何情绪。
  四人坐下来，桌上摆了酒菜，顾蔓看着那精美的餐具，就知道是百味轩的。而且一看这桌酒菜就花了不少银子。
  司焱辰和沈清河还在客套，宁樱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顾蔓死死盯着桌上的美味佳肴，肚中叫嚣的厉害。
  她不知道为什么司焱辰和沈清河突然就有那么多话聊，从朝中聊到生活，再聊到这湖上的景色，好似两个挚友，多年未见，一朝重逢。
  “那个……打扰一下。”
  聊的热火朝天的两人住了声，看向她，连已经神游天外的宁樱也抬起眸子淡淡瞧着她。
  “其实没啥事！”顾蔓有些心虚：“我就想问问，咱们能边吃边聊吗？”
  “……”
  “呃……对，边吃边聊。”司焱辰这才命一旁的婢女倒酒。
  “看来十三饿坏了！”沈清河无比宠溺地看着她。
  顾蔓赶紧去看宁樱，宁樱却偏头看向船外。
  顾蔓瞪沈清河一眼，用嘴型说了句：“你想死？”
  沈清河轻笑一声，扬着眉，有几分挑衅。
  如此明目张胆的“眉眼传情”连司焱辰都看不下去了，轻咳一声：“两位真是……‘感情’深厚，知道的是兄弟情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夫妻间的打情骂俏。”
  这句话一出，顾蔓都惊了，连宁樱也回了头，轻笑一声：“殿下这话倒有趣，顾大哥与沈公子皆是男子，怎能是夫妻，岂不有违纲常。”
  司焱辰干笑一声：“本王……本王也只是作个比喻。”
  虽然只是几句话，顾蔓已经察觉了这桌上不同寻常的诡异气氛。
  宁樱虽说向来好性，可到底是官家小姐出身，骨子里自有一份傲气，凡事怎肯轻易认输。所以，这句话呛的也不止是司焱辰。
  顾蔓只管埋头吃东西，这种时候，她不想说话。
  “倒也不尽然！”坐在旁边的沈清河突然开口道：“若十三不愿意，我终身不娶又如何？”




第146章 一出烂戏

  沈清河这句话一出，使得本就很微妙的气氛变得死一般寂静。
  连只想置身事外饱餐一顿的顾蔓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吃饭了。
  沈清河这句话可以说是非常伤人。虽然司南胤还没有下旨，可他与宁樱两人都已经是心照不宣。沈清河这时候却来一句什么“终身不娶”，这和当着宁樱的面说不娶她有什么区别？
  关键，特么还将她拉下水。
  顾蔓不知道此刻宁樱看她的是怎样的眼神，因为她不敢抬头。
  还没想好怎么化解眼前尴尬的局面，沈清河直接拉着她的手，看着她温情地说了句：“即便不能与十三结为夫妻，这辈子我心里也装不下第二个人！”
  “……”
  顾蔓赶紧抽回自己的手，沈清河的脸靠的很近，近的她毛孔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她不敢转过脸看他，只咬牙切齿说了句：“你疯了吗？”
  “你就当是我疯了吧！”沈清河依旧看着他，含情脉脉。
  “发了疯的……只想和你在一起！”
  “……”
  顾蔓偷偷瞥宁樱，见她终于绷不住了，虽然还在努力保持镇静，可那眸子却发红，溢着晶莹的泪水，倔强地不肯留下来，脸颊通红，不是羞涩，而是委屈，羞愤。若不是周围四面环水，她肯定早就拂袖而去。
  这沈清河分明就是往人家心口扎刀。
  司焱辰估计也被这罕见的表白场面惊着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我去船头吹吹风！”顾蔓放下筷子，她此刻也恨不得离沈清河远远的，这人的智商和情商都有问题。
  “顾大哥不是饿了么？”宁樱突然插了句，“你先吃着，反正我不饿！我去吹吹风。”
  说罢，起身往船头去。
  司焱辰也站起来，赶紧跟上去。
  方才宁樱说这句话时，脸色有些难看。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受这般委屈，还不知能不能想得开。
  好在有司焱辰在，倒还不至于出什么事。
  顾蔓瞪了沈清河一眼：“宁樱要是有什么事，你就后悔去吧！”
  沈清河叹了口气：“长痛不如短痛，况且宁小姐胸襟开阔，不会因为此事便寻短见，主要是……”
  他看着顾蔓，眉峰紧蹙，眼里有些无奈：“我是真的无计可施了！若等圣旨下来，便晚了。”
  顾蔓：“……”
  她很想说一句：我们还可以远走高飞。
  可是也只是想想罢了。
  天朗气清，阳光还很明媚，湖面上波光粼粼。
  但迎面吹来的风还是陡添了寒意。
  宁樱此时的心境不知怎么形容，愤怒，委屈，不甘，还有后悔，后悔自己明知沈清河对自己无意，还一厢情愿，自取其辱。
  她何曾如今日这般狼狈过。
  司焱辰只静静站在后面，没有上前。只是眼里流露出来的关切显而易见。
  “殿下是怕我从这船上跳下去么？”宁樱望着湖面，幽幽说了句。
  “以宁小姐的性情，断不会如此懦弱。”
  司焱辰停顿片刻才满怀深情说道：“本王只是想告诉小姐，往前无路，不妨退后一步，兴许有人一直等在你的身后。”
  “……”
  宁樱回过头来，少年眉目如画，眸子里漾着笑意，如这一池秋水，柔情万分……
  虽然不知道司焱辰和宁樱说了什么，但宁樱偶尔瞥过来的目光让顾蔓如坐针毡，心虚的厉害。她多想变成一条鱼，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远离这个空气里满是尴尬的地方。
  不多时，两人往船仓里走，顾蔓瞧着两人神色自若，宁樱虽眼眶微红，不见悲伤，一脸平静地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
  顾蔓的手无处安放，只能扣着那桌腿上雕刻的花纹。
  沈清河却一把将她的手握在掌心，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顾蔓默默收回手，瞪他一眼。大庭广众的，不耍流氓（秀恩爱）会死？
  “宁小姐，其实……或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沈清河他不会说话，有时……”
  “顾大哥不必如此！”宁樱淡淡笑了笑，叹口气：“关于赐婚的事，我会想办法让爹进宫一趟，此时恐怕也只有他能让圣上收回成命。”
  顾蔓：“！！”
  她突然觉得好惭愧，宁樱简直太完美了，换作她，怎么都做不到这么大度。
  的确，如今司南胤一股脑地想弥补沈清河缺失多年的父爱。这种做法，不失为一个好父亲，但他忘了，自己还是一国之君，这样明显的偏爱给沈清河带来荣华富贵的同时，也带来了灾祸。
  剧本里沈清河被司南胤护着可以说是为所欲为，就像咸鱼翻了身，那对宁樱压抑许久的占有欲终于得到释放，开始明目张胆和司焱辰竞争，其中不乏用了许多卑劣的手段。而司南胤有意将皇位传给他，更是让其他皇子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司南胤一死，以司焱辰为首的诸皇子一致对外，最先铲除他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竞争者。
  虽然现在沈清河对宁樱，对皇位都没有什么想法，可若司南胤一味将他抬的很高，那摔下来必定很痛。
  由此看来，他和宁樱的婚事取消也不是坏事，至少此刻确实不宜，而满朝文武能说动司南胤的，怕也只有宁伯远。
  “多谢宁小姐成全！”沈清河抱拳，真诚道谢。
  回去的路上，顾蔓突然问道：“今日这游湖，是你和司焱辰事先说好的吧！”
  沈清河脚步停了一瞬，继而笑着点点头：“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蔓哼笑一声，男主和男二是天生就敌人，即便没有什么纠葛，也是互相看不惯对方的人，何况司焱辰在明知沈清河是他情敌的情况下，还对他这般亲切，显然不合常理。
  估计昨日两人喝了酒，各自说了自己的苦恼，然后一拍即合，设计了这么一出弱智又低情商的烂戏。
  沈清河见她不说话，靠上前拉住她的手。
  “干什么？”顾蔓挣了下，没挣开：“青天白日的，你觉得咱俩大老爷们拉着手合适吗？”
  “这样不就行了！”沈清河靠近她，两人拉着的手藏在宽大的衣袖里，看上去就是两人并排走着，并没有异样。
  “无聊！”
  顾蔓说着，却反手握住沈清河的手，十指交缠……




第147章 太不堪了

  “对了，明日我要出趟门！”顾蔓咬着烧饼含糊说了句。
  “去哪？”沈清河为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嗯……就想出去走走，可能两三日就回来。”
  “那我陪你吧！”沈清河想都没想便说。
  “不用不用！”顾蔓赶紧拒绝，“我……”
  “就这么说定了！”沈清河不等她说出理由，直接打断她。
  顾蔓：“……”
  夜里躺在床上，顾蔓活跃的脑子又开始胡思乱想。
  她对沈清河的感情向来是属于脑子一热，比如上次的世纪长吻事件以及今日两人拉手拉了一个下午……
  在沈清河看来，两人的关系已经是非常清晰明了的，但是顾蔓却还在挣扎，尤其是当晚上脑子清醒下来时。
  【哈-哈-哈……知道怕了？】
  系统自从上次对她进行惩罚后再没有出现过，顾蔓一度以为已经放弃她了。没想到却是以这么诡异的方式出现。
  单是最开始那毫无感情，本身就充满喜感的笑声就让顾蔓瞌睡醒了一半。
  “怕……怕什么？”顾蔓问。
  【怕死。】
  “谁不怕死？”顾蔓虽然现实中已经死了，但既然来到这里，她也想多活几天。
  “可我这不是还没死吗？”
  【……】
  【与特定角色亲密接触就会加速死亡，不信可以试试！】
  顾蔓表示她根本就不想和他们亲密接触，奈何自己魅力太大。
  “我想问问什么样的亲密接触会死？”她想知道她和沈清河可以亲密到什么程度？当然……咳咳，她相信自己能保持高冷，不会再脑子一热了。
  【比如……】
  系统似乎也有点说不出口，最后只说了句：【自行脑补！】
  【另外提醒宿主，距离完成上一个任务时间只剩十天，请快速完成，逾期扣除10点生命值。】
  “……”
  上次扣除生命值那种痛不欲生的感觉顾蔓还记忆犹新，这次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知道了！”她觉得凭左俞清的本事，用不了十天就能查出来。
  【再提醒一下，不要只顾着谈恋爱，完成任务才是你的目的。】
  顾蔓无语，搞得她好像是个早恋少女一样。不过系统什么时候变得好像个唠唠叨叨的老妈子了？冷漠无情人设不要了？
  “咚咚咚”
  “十三，睡了吗？”
  门外响起沈清河刻意压低的嗓音，像做贼一样。
  大半夜的，这傻子不睡觉跑她这来干什么？
  她赶紧起身，隔着房门也下意识压着声音，没好气道：“干啥？”
  沈清河一听她还没睡，高兴道：“你开开门！”
  顾蔓压着火：“有事就说，没事滚回去睡觉！”
  事实证明，对付沈清河就要来硬的，她这刚说完，外面就没声了。
  顾蔓估摸着沈清河应该被她骂走了。
  刚转身，却见从窗户外爬进来一个人，吓得她差点喊出来。
  “十三，是我！”
  “……”
  沈清河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脸，但那双眼睛比繁星还亮。月光似乎为他周身渡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若不是顾蔓亲眼见他像贼一样从窗户外爬进来，一定会以为他是从天而降的月神。
  顾蔓走过去，歪着头看他：你有病吧！”
  沈清河猛地将她搂在怀里：“对，有病，相思病！”
  如果是白天，顾蔓可能还会象征性地让他抱一会，可现在是晚上，是她脑子特别清醒的时候，她一把将沈清河推开，力气之大，像对方要谋财害命一样。
  沈清河猝不及防，直接被她推倒在床上，但是手还牢牢扣着顾蔓的腰。
  在顾蔓短暂的惊呼中，她结结实实地倒在沈清河胸膛上，还很小幅度地反弹了一下。
  气氛瞬间就变得不可描述，沈清河的脸就在咫尺，很认真地看着她，眉目有些朦胧，但那双眸子却晶亮如钻。
  不过顾蔓的注意力不在他眼睛上，而在他越来越急的呼吸上，像蛰伏许久的兽，仿佛随时都能将她一口吞了。
  即便这般暧昧了，顾蔓脑子依然是非常清醒的，她赶紧从沈清河身上爬起来，很自然地说了句：“刚……脚滑了！”
  然后，打开门，十分冷漠无情：“赶紧回去睡觉！”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那幽怨的小眼神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耍完玩流氓就翻脸不认人的渣渣。
  最后，沈清河还是自觉地走了，至于他为什么会大半夜鬼使神差地跑去找顾蔓，直到他重新躺在自己冰冷冷的床榻上时，还是没想明白，只觉得脸臊的慌，他怎么就成了这样不堪的人了？
  冲动，冲动是魔鬼！
  顾蔓躺下后，才拍拍胸脯，心有余悸。
  沈清河这人越来越可怕了！这是看小黄书看多了吗？
  不行，她得远离他一段时间，正好这次去清水村，她让沈清河好好冷静冷静。
  天还没亮，顾蔓便拿了个包袱，装了点银两，偷偷摸摸地出门了。
  等沈清河兴冲冲地跑来找她时，只看到梳妆台上留下的一封信。
  歪歪扭扭，粗细不均地写了一行字：勿寻，时机一到便归。
  沈清河叹口气，心里已是悔不当初。定是昨夜自己的莽撞，才将十三吓跑了。
  还没到中秋，但京城的天气已然很冷了。尤其是清晨。
  顾蔓走得匆忙，没带什么行李。在城外直等到太阳出来，冻得都快窒息了，才见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她面前。
  左俞清撩开帘子，略有惊讶：“你来这么早？”
  顾蔓牙齿打战，哆嗦着道：“不是……不是说……说一早吗？”
  “那也没你这么早吧！”
  “……”
  “上来吧！”左俞清挪了下位置。
  顾蔓吸了吸鼻子，也懒得计较了，赶紧进马车。
  进去后才发现里面比外面豪华，坐垫温暖柔软，还有个镂空的小炉取暖。除此之外，还有个小几，摆着小吃零嘴。左俞清懒懒地靠着软枕看书。
  顾蔓瞥了一眼，也不知道是谁写的，书名叫：验尸十法。
  她顿时有些反胃，却见左俞清一边看书，一边还吃着点心。
  她只能转移视线看看宽敞的马车，由衷赞了一句：“这马车可真不错。”
  “花了十两银子租的。”
  “！！”
  顾蔓想想都觉得肉疼，再看左俞清，眼都没抬一下。
  果然是会享受的有钱人。
  这时，左俞清放下书，靠着软枕闭上眼睛。
  “我睡会，到了叫我。对了，记得把车钱结了。”
  顾蔓：“……”




第148章 缘分

  顾蔓摸了摸包袱里的银两，顿时身上的肉像被人一刀刀割了一样疼。
  她觉得沈清河那点家当可能不久就要被自己败光。
  不过，既然花了钱了，她也就不客气，将那些点心零嘴啥的一股脑往嘴里塞，最后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躺在柔软如天鹅绒般的垫子上，伴着小炉里暖暖的炭火，美美地睡着了。
  宁伯远等在殿外，这会司南胤应该刚下早朝。
  宫墙外有几株红枫，红叶随风飘落，擦过他满是斑白的鬓角。
  入了秋后，他身子就不太好，尤其是腿，因有旧疾，隐隐作痛。平时都拄着拐杖，今日来面圣，未免失仪，便未带拐杖。
  眼下站了有一个时辰了，膝盖钻心地疼，疼的发抖。
  期间也有小太监搬了椅子来，让他坐着等。可他拒绝了，君是君，臣便是臣，哪有为臣者坐着等天子的。
  又过了约莫一柱香功夫，司南胤才自朝上回来，身披了一件泥金黑色大氅，步履生风。之前生了一场病，如今病愈，倒更显康健。
  “老臣参见圣上！”宁伯远颤颤巍巍地跪下去。
  一双有力的大手忙将他扶起。
  “宁卿不必多礼！”
  司南胤冷眼瞥了一旁小太监：“为何不为镇国公拿来椅子？”
  小太监吓得忙跪下来，瑟瑟发抖。
  “谢圣上体恤！”宁伯远直起身，”与这位公公无关，老臣还算健朗，只要圣上有令，即便披挂上阵，再上战场也无不可。”
  “哈哈哈……”司南胤爽朗大笑：“宁卿果然还是当年那个不要命的‘虎娃’啊！”
  “……”
  “圣上……”宁伯远眼泛泪光。
  “虎娃”是他的小名，当年他与司南胤情如手足，司南胤都唤他“虎娃”。直到司南胤登基后，便再不曾听过这两个字。
  “来来来，进殿！”司南胤拉着他的手，“朕有好茶，还给你留着呢！”
  殿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温暖如春，还有股好闻的草木清香。司南胤赐了坐，宁伯远没再推迟，坐下后，才慢慢觉得腿恢复了知觉。
  茶香袅袅，岳山云雾茶，是宁伯远最喜欢。
  他呷了一口，内心激动万分：“这云雾茶定是生长于高山之颠，极品中的极品。”
  司南胤笑道：“朕还记得，宁卿当年大闹铁佛寺，为的便是那主持禅房外的一株云雾茶树。”
  宁伯远也笑了，有些不好意思：“当年莽撞，做了这糊涂事。为此这些年臣都不敢再进那铁佛寺。”
  司南胤：“那主持如今已过百岁，朕前年前去参禅，他还提起此事，说从那株百年茶树旁又生出了几株，这次便是让你挖走一株也是无妨！”
  宁伯远笑道：“多年未见，那主持倒不那么小气了。”
  两人又相视一笑，一如当年一般。只是心里都清楚，都老了。
  笑罢，司南胤感慨一声：“不过，朕倒觉得，为心头之爱莽撞一回也无不可。当年朕便是顾虑太多，才与婉儿阴阳相隔。这些年，午夜梦回，朕都追悔不已。”
  当年的事，宁伯远亦知晓几分，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司南胤还如此介怀。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好在司南胤并未继续提这件事。
  “罢了，不提也罢。”他看向宁伯远：“不知宁卿今日进宫是为何事？”
  “此事……”
  宁伯远一时有些犹豫，他跟随司南胤多年，了解他的脾性，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何况如今还是一言九鼎的天子。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左不过是小女宁樱的婚事。”宁伯远叹口气：“这女大不中留啊！臣是腆着老脸进宫来求圣上下旨赐婚的！”
  司南胤一听，忙道：“此事朕刚好想同宁卿商议。朕准备将宁樱许配给沈清河，不知宁卿意下如何？”
  “沈清河……”宁伯远捋捋胡须：“此人一表人才，有勇有谋，却是不错的人选，只是……先前圣上是有心将她许配给怀王殿下，如此一来，臣怕皇后娘娘……”
  “你怕她做什么？”司南胤冷哼一声：“如今姜家没落，未尝不是恶有恶报。你放心，朕是看着樱儿长大的，必不会让她受委屈。”
  冯玉见状，赶紧招呼宫女太监们退下。
  等殿内人退完后，司南胤才叹口气：“宁卿，你追随朕多年，当年种种你亦知晓。实不相瞒，那沈清河是朕与婉儿之子！”
  宁伯远一惊：“当年沈介不是回禀说母子俱亡？”
  “许是苍天见怜！”司南胤神色哀伤：“虽然婉儿不幸殒命，可誓死保住了她与朕的孩子！”
  ……
  秋风萧瑟，宫道上落满红叶，宁伯远想起了多年前的那一片杨树林。
  他初见燕婉，便是在燕家镇以北的那一片杨树林。天蓝云轻，满地金灿灿的落叶，身穿白衣的女子用红绦蒙住眼睛，正摸索着找那各自藏在胡杨树后的几个婢女。
  那双手白润如玉，急切地想要抓住一个。眼瞧着女子伸着手朝他而来，他赶紧向退到司南胤身后。
  女子抓住了司南胤金丝蟒纹的衣角，轻轻勾起唇角，声音犹如那随风簌簌飘落的黄叶，轻柔中带着俏皮。
  “抓住了！”
  司南胤抬手为她解下那红丝绦……
  这一眼，便是永远。
  那一眼，他觉得，美丽如画的胡杨林顿时失了颜色。
  他不能与当时已是太子的司南胤竞争，何况，家中已为他选好了良妻，只待他此次回京便完婚。
  所以，那一眼惊艳，他只有深埋心底。
  哪怕如今自己已是垂暮之年，想到那惊鸿一瞥，心中仍是泛起涟漪。
  可惜……
  红颜薄命。
  他看着阴霾的天长长叹了口气，或许真是苍天有眼，她的儿子如今将迎娶自己的女儿，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难怪，他第一眼看见沈清河时便觉得熟悉，而且隐隐觉得他并非一般人。
  所以，不管怎么样，只要他活着一日，便要护着沈清河登上皇位。
  因为，他是她的儿子。
  宁伯远回府后只与宁樱说了句“君无戏言”便回了自己房间，并让下人谁也别去打扰他。




第149章 你会盗墓吗？

  宁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庆幸，又有些哀伤。
  庆幸的是她可以嫁给喜欢的人，哀伤的是，她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
  沈清河不喜欢她，那自己便少不得要处处讨好，她这么多年，何曾讨好过谁。
  多想无益，既然此事已成定局，那她与沈清河都没得选，只希望来日方长，俩人都能珍惜这缘分。
  沈清河此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城门的守兵他去问过了，的确在城门开时见过顾蔓出城，但并不知道朝哪个方向去了。
  不过所幸的是顾蔓没有带什么行李，他想着应该走不了太远，或许真的只是出去散散心。
  宁樱来时，他刚好回来。
  知道连宁伯远都无法说动司南胤后，他开始担忧。他担心顾蔓已猜到这结局，所以为了成全他，才离家出走？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了……
  想到这，沈清河已然坐不住了，拿上剑便要出门。
  宁樱拦住他：“沈公子是要去找顾大哥？”
  沈清河点点头。
  “可你知道他在哪吗？”
  沈清河：“……”
  宁樱叹口气：“或许顾大哥只是出去游玩，几日便回，沈公子不必担心。”
  “几日？”沈清河幽幽道：“再过三日，便是中秋了……”
  赐婚圣旨便要下来了。
  “我一定要去找他！”
  沈清河走出院子。
  “沈公子是要让宁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吗？”宁樱追出来说了句。她知道沈清河这一走，恐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让天下人以为，镇国公的千金嫁不出去，没人要！”
  宁樱说着已是红了眼眶。
  菱儿和槐安见此情景躲在一旁不敢出声。
  “你说这可怎么办啊？”菱儿叹口气，低声说了句。
  “强扭的瓜不甜！”
  槐安只淡淡道。
  因着宁樱那句话，沈清河停下了脚步，却并未回头。他承认，宁樱很完美，他也曾对她动过心，可如今他心里，都是顾十三，他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自己该怎么过。
  正欲抬脚走出门时，宁樱突然跑上来，从身后抱住他……
  菱儿惊的张大了嘴巴，她没想到自家小姐竟然能这么主动。
  槐安皱着眉头，拉着菱儿：“走了，还看什么？”
  少女身上的馨香萦绕在鼻尖，软软的手环住他的腰，有一瞬间，沈清河以为抱住自己的是顾蔓。
  直到宁樱轻轻说了句：“沈公子，难道宁樱就比不上一个男子么？”
  沈清河这才如梦方醒，他赶紧挣开宁樱的手，离她远远的，好像躲着洪水猛兽。
  看了一眼一脸委屈的宁樱，说了句：“抱歉”，便大踏步出了门……
  顾蔓这一觉睡的很香，只是突然就冷了起来，挣扎了半天，终于睁开眼。
  炉子里的炭已经熄了，难怪会这样冷。
  左俞清也不在马车里了。
  她赶紧爬起来，掀开车帘，车夫已经不见，左俞清自己驾着车。
  “车夫呢？”她问。
  “我查案的时候，不喜欢有外人在场。”左俞清冷冰冰说了句。
  “那这车……”
  “买了！”
  “买了？”顾蔓咽了口唾沫：“多少钱？”
  “你包袱里的钱全都给了那个车夫。”左俞清轻描淡写说了句，好像只是在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顾蔓要气吐血了，也顾不得矜持，上前咬牙切齿道：“你知不知道我包袱里有多少钱？你又知不知道这辆破车到底值多少钱？”
  “从我赏金里扣！”
  顾蔓：“……”
  左俞清拉着缰绳，保持马车正常行驶，歪头瞥了顾蔓一眼：“还有事吗？没事回去，绕过这座山，就到清水村了。”
  顾蔓恨恨瞪他一眼，心想着要是左俞清查不出来燕婉的死因，她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天色渐暗，不多时，竟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顾蔓见左俞清后背的衣衫都被淋湿，心里升腾起来一丝快意。
  活该！
  不过雨越下越大，马车行进也开始艰难。这时，在雨幕中，她看到了清水村的石碑。
  行了不远，前方出现一个茅草棚，是沈清河的家。
  她赶紧叫左俞清停下车，进去躲躲雨。
  推开门，灰尘扑面。
  这屋子比她走时还要破败，里面的东西估计被别人搬空了，只留下一些没用的干柴和破桌破椅。
  左俞清拿出火折子，升起了一堆火，旁若无人地将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来。
  “我说……”顾蔓看他一眼：“好歹这里还坐着个女的，就不能注意点影响？”
  左俞清哼笑一声，面无表情看着她：“你把自己当女的了吗？”
  顾蔓：“……”
  “行，你脱吧！”她把脸转向一边，表示她对左俞清的身材并不感兴趣。
  左俞清虽那样说，却还是留了件薄薄的中衣穿在身上，经火一烤，很快便干了。
  天色很暗又下着雨，看着就像天黑了一样。顾蔓记得京城离清水村最多就半日路程。
  此刻应该还不到午时。
  左俞清正翻烤着衣服，那双手的手指格外细长，又比一般男子的手要小，一看那手，就感觉不简单。
  顾蔓突然问了句：“你会盗墓吗？”
  左俞清顿了下，缓缓抬头看她：“什么？”
  “盗墓！”顾蔓又重复了一遍：“我看你的手挺适合盗墓的。”
  毕竟这次真的是来挖墓的。
  左俞清笑了下，又是顾蔓熟悉的笑容，那种嘲笑，嘲笑她无知可笑。
  “盗墓用手吗？手刨？”
  顾蔓：“……”
  她见左俞清神色复杂地看她一眼，继续埋头烤衣服，那眼神，就差说一句“傻逼”了。
  顾蔓白他一眼，转过身心里暗笑一声：可不就是要用手刨么？难道还能明目张胆挖坟不成？
  雨停后，两人谎称是沈介的远房亲戚，想去拜祭他们夫妇。
  据顾蔓所知，沈介死后并未和燕婉葬在一处。所以，她也不知道燕婉的墓在哪。
  答话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破破烂烂，眼睛却闪着精光，他打量着衣着光鲜的两人，吞吞吐吐道：“这……我得想想，在哪呢？”
  顾蔓一看就知道这人心里想的什么，她本来带着钱就是预备这时候用的，没想到被左俞清霍霍完了。
  “你知道什么？”
  这时，从路口走出来一个老婆子，对那男人说道：“沈家娘子死的时候，你才几岁？人家葬在哪里你知道个屁！”




第150章 燕婉死因（1）

  妇人看起来有六七十岁的样子，因为生在乡下，也没保养，满脸的褶子，左边脸上还有块黑色的胎记。穿着破旧的黑布褂子，腿脚有些不方便，可能因为下了雨地滑，顺手捡了木棍当拐杖。
  顾蔓见这妇人虽对那年轻男人挺凶，不过，眉眼看着却是和善。
  那男人也没说什么，似乎有点怕她，啐了一口便走了，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老不死的。
  妇人笑了笑，脸上的褶子越深：“他叫李三，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二位不用理他！”
  “哦……”顾蔓点点头：“多谢婆婆！不知婆婆怎么称呼？”
  “村里人都叫我‘丑婆子’！”
  “丑婆子？”顾蔓看了看，这妇人的脸看着确实不那么好看。
  “二位是想寻那沈家娘子的墓吧！”妇人又问道。
  “对对！”顾蔓忙不迭地点头：“婆婆可知在何处？”
  妇人叹口气：“当然知道，跟我来吧！”
  顾蔓千恩万谢，拉了拉发呆的左俞清跟上那妇人。
  左俞清看着走在前面的老妇，皱了皱眉，迟疑地跟上去。
  山间道路湿滑，两人走的很小心。那妇人想必是走习惯了山路，倒是走的很快，顾蔓险些没跟上。
  绕过几截山路，前面有块空地，相对于周围的杂草丛生，这里的草应该是有人定时清理干净的。只是似乎有些日子没有人来，又长出来不少。
  空地中间有一座孤坟，没有立碑，也没有修墓，就是个圆圆的土丘，长了些杂草。
  坟前还有祭拜过的痕迹，看起来也好几个月前了。摆祭品的碗里装满了水，里面的祭品估计早就被山里的野物叼走了。
  “婆婆，这里就是沈夫人的墓？”毕竟连块墓碑都没有，顾蔓不太确定。虽然也可能是沈介不知该怎么写墓碑，因为燕婉不管怎么样，也是他主子。
  “没错！”妇人很笃定：“当年下葬时我也在，那沈瘸子隔不久就会来祭拜一次。”
  “沈瘸子？”顾蔓疑惑道。
  剧本里对沈父没有过多描述，难道还是个瘸子？
  “是啊！他叫啥来着？”妇人努力回想，最后叹口气：“老了，记性不好，只是因他瘸了一条腿，村里人都叫他沈瘸子，至于叫什么，反倒没多少人记得了。”
  “哦……原来是这样。”顾蔓点点头，难怪沈清河之前日子过的那样艰难。剧本中说沈介是司南胤身边的一等侍卫，武功极高，若没瘸，凭着那身武艺也不至于过的那般清贫。她之前还奇怪，为什么沈介没有教沈清河武功。
  “那婆婆，你记得沈夫人是怎么死的吗？”
  “怎么死的？”妇人陷入回忆：“我记得那是寒冬腊月里的一天，好像还下着雪。沈瘸子拉着一辆破板车一瘸一拐地进了村，板车上有个女人，像是死了。他自己也满身的血。他说那死去的是他女人，夫妻俩原是想去京城做些生意，没想到遇到了山贼，他女人被山贼害死了，他腿也受了伤。村里本来是不收留生人的，却见他解开衣袍，怀里还有个熟睡的婴儿，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出生没多久。村长见孩子可怜，也就让他留在村子里。”
  “那婴儿便是沈清河吧！”顾蔓问了句。
  “嗯……”妇人点点头，继续说道：“这孩子又小，娘也没了，没有吃的，眼瞅着就要饿死。有人就说可以用羊奶喂孩子，最后那沈瘸子没办法，才当了一块家传的祖玉，买了头羊，用羊奶养大了那孩子。”
  顾蔓不禁感叹，这沈介还真是个忠义之人。
  她抬头一瞥，见左俞清愣愣地看着那坟墓出神，她走过去低声问了句：“怎么了？”
  左俞清没说话，余光瞥了一眼那老婆子，问道：“说完了吗？”
  “啊？”
  “说完了就回去，天要下雨了！”
  “哦……”顾蔓应了声。
  “我对别人的故事不感兴趣！”
  左俞清说完，便往回走。
  真是个冷血的人。
  顾蔓啧啧两声，回头搀扶那妇人。
  “婆婆，那咱们回去吧，我俩来的匆忙，还没顾上买些香烛祭品，等回去买好了，明日再来祭拜。”
  “小姑娘，你人真好！”妇人笑笑……
  “婆婆，这二十年前的事了，您还记得这样清楚啊？”
  回去的路上，顾蔓有些无聊，随口聊着天。
  妇人说道：“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一则是因为他们一家三口来的那日，正是村长家的小儿子满周岁。二来是沈瘸子那女人模样俊俏，老婆子我活了这么些年，还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姑娘。后来我为她擦身子时，见那手白白嫩嫩，不像是乡下女人，想必还是个富家小姐，只是……”
  妇人犹豫着没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顾蔓忙问。
  “嗨！”妇人笑笑：“这事吧！咱也说不好，兴许只是瞎猜，那沈瘸子看着也不像那号人！”
  顾蔓突然觉得这事有点不简单，她追问道：“您可是看到了什么？”
  妇人瞥了眼前面的左俞清，压低声音道：“我见那女人身上有许多伤痕，像是被人打的。”
  顾蔓笑道：“伤？不是说被山贼害死的吗？有伤也不奇怪吧！”
  “可那伤看着不简单，都是些鸡蛋大小深紫色的淤伤，嘴里还流着黑血，你说这不是被打的内出血了么？我怀疑那女人是被沈瘸子打死的。”
  顾蔓：“……”
  她见前面的左俞清停了下脚步，这妇人的话想必他也听到了。
  顾蔓记得剧本里说燕婉是在逃亡途中，跌下悬崖死的。难怪系统要她查燕婉死因，原来真有隐情。
  所以……剧本的编剧真的是把原着改的面目全非了。
  进村时，妇人好意地想请两人进屋坐坐，顾蔓婉拒了。
  两人回到茅屋，天又下起雨来。
  顾蔓坐在火堆旁，问一言不发的左俞清：“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左俞清淡淡问道：“你要查的，便是那具坟里的骸骨？”
  “……”
  顾蔓对他这种答非所问的回答已经见怪不怪了，点点头：“对，我想知道她真正的死因。”
  “那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左俞清突然扭头看向她：“那是个空坟！”




第151章 燕婉死因（2）

  “空坟？”顾蔓惊道：“怎么可能，那老婆婆亲眼看着下葬的！”
  “我没说她没葬在那。”左俞清淡淡说道：“只是被人提前挖走了！”
  “！！”
  “什么？”顾蔓震惊，“怎么可能？”
  “你不相信？”左俞清不屑道：“那你去刨刨看？”
  顾蔓没说话，她严重怀疑左俞清是糊弄她的。
  “那你是怎么看出来？你也没刨过啊！”
  “用眼睛看！”左俞清回答的十分敷衍。
  顾蔓心说：难不成你眼睛还能透视？
  这时，她猛然想起那次在安宁，左俞清也是一眼便瞧出她是女扮男装，难道……真是透视眼？
  她突然有些害怕，透视啊……这也太变态了。
  左俞清见她不说话，又是一个嘲笑的冷哼。
  “那坟墓的土有翻过的痕迹，还有一股腐烂的霉味，草丛里也有脚印，虽然这一切都经雨冲刷过，像你这样的人自然看不出来，可逃不过我这双眼。”
  顾蔓嗤笑一声，虽然左俞清说的非常有道理，她也信他的话，可却对他这莫名的骄傲十分不舒服。
  什么叫她这样的人，啧啧啧……不就视力好点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查不出来，随便找个借口糊弄我？”
  左俞清没理她，自顾出了门。
  “你去哪？”
  “刨坟！”
  “……”
  左俞清自然不是去刨坟，而是去车上拿下一个包袱，里面有些干娘。又找到一口缺了口的锅，架起来烧水。
  顾蔓才发现天已黑了，他俩还没吃饭。
  烧好了水，左俞清递给她一个烧饼，已经冷硬如钢板。
  顾蔓接过来啃了一口，无法下咽。
  左俞清倒是用热水就着烧饼吃的津津有味。
  “你要不把钱都糟践了，咱俩现在能遭这份罪？”顾蔓想起来都肝痛。
  左俞清好似没听见，只顾埋头吃。
  吃饱后，躺在那一堆茅草上闭上眼睛。
  顾蔓简直不能理解，这人看着挺讲究的，茶要喝好茶，马车要雇最豪华的，如今竟然也能接受这么恶劣的居住环境。
  这什么毛病？
  周围很静，茅屋有些偏僻，隐约听见村子里的狗叫声。
  外面的雨还在刷刷地下，看来得下一夜。
  顾蔓看着手里的烧饼，一点没食欲。她这才仔细思量左俞清说的话。
  若他说的是真的，那还有谁会知道她在查燕婉，而且还赶在她之前将尸骨移走？这人和燕婉是什么关系？还有，燕婉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口吐黑血，据她所知，只有中毒之人才会口吐黑血。难道她是被毒死的？那是谁下的毒？
  她走到左俞清身边，“欸～你说那个……”
  “睡觉的时候别和我说话！”左俞清依旧闭着眼，只是语气很不耐烦。
  顾蔓撇撇嘴，心想着：睡睡睡，咋不睡死你！
  ……
  沈清河回来时浑身湿透。他出城向北找了一百多里，一无所获。明日他决定向西找，非把人找到不可。
  菱儿熬来姜汤，“沈公子，快喝些吧！这秋雨可淋不得，最易生病。”
  沈清河无力地坐着，闭着眼。凌乱的发丝贴在额前，眉头始终拧在一起。唇色因为寒冷有些苍白。
  “小安子已经准备了热水。公子喝了姜汤再泡一泡，想来便无大碍。”菱儿又说了句。
  沈清河却并未动。
  这时，槐安在门外招手。
  菱儿放下碗走出去。
  “怎么样？”槐安看了一眼沈清河。
  菱儿摇摇头：“这都坐了一个时辰了，话也不说，衣服也不换。”
  槐安叹口气：“你去睡吧！我劝劝。”
  沈清河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什么，就如他不知道顾蔓到底去了哪里一样迷茫，彷徨。
  最初他只是担心，而现在，是恐慌。她怕顾蔓自此从他生命里消失，他怕他心里的那个人，到头来只是个虚幻的泡影。
  “沈将军，我知道顾爷去了哪里。”
  耳畔有个声音朦朦胧胧，忽远忽近。
  他猛地睁开眼，看向一旁的槐安：“你说什么？”
  槐安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说，我知道顾爷去了哪。”
  ……
  顾蔓睡的迷迷糊糊间，只听的有人低低呻吟，听起来有些痛苦。
  她睁开眼，天还没亮，雨已经停了。
  见火堆快熄灭，她赶紧起来添了几根柴。
  无意中瞥了一眼左俞清，见他一脸苍白，双目紧闭，满头的冷汗，眉心蹙成一团，嘴里哼哼唧唧，像是做了噩梦。
  顾蔓走过去，以为他可能是受了凉，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并未发热。
  这时，一只瘦长惨白的手突然抓住她手腕，左俞清猛地睁开眼，眸光森冷，吓得她差点叫出声。
  “你做什么？”
  左俞清冷冷说了句。
  “我听见你说梦话了！”顾蔓挣了下手，左俞清这才松开她，坐起来。
  语气突然变得很淡：“你听到了什么？”
  顾蔓揉了揉手腕，这就片刻功夫，上面被抓出了印子。
  她没好气道：“什么都没听到，我还以为你病了。”
  左俞清冷哼一声：“怎么？怕我睡死过去？”
  顾蔓：“……”
  她之前不过在心里说了句，难道他也能听到？
  这太诡异了吧！
  她还来不及反应，左俞清又说了句：
  “我有点渴，麻烦帮我倒碗水来。”
  顾蔓懵了，这人也会说“麻烦”？
  “哦……”她起身去倒水。
  左俞清暗暗呼出一口气，方才若非顾蔓，他恐怕已经死在梦魇里了。
  锅里的水已经凉了，顾蔓本想直接给他喝，想了下，还是在火上烧了下。
  “喝吧！”她递给他。
  “多谢！”左俞清接过。
  “……”
  顾蔓眨眨眼，表示一点不适应左俞清这么客气的态度。
  左俞清碗才到嘴边，耳朵微动，将顾蔓拉至身后。
  “有人！”
  紧接着，外面人影晃动，火光一闪，几只带火的箭自破烂的窗户里射进来。
  左俞清拉着顾蔓压腰躲过，一个移步，躲到了一方倾倒的破桌后面。
  火箭扎在茅草堆里瞬间燃起大火，外面还有不断射进来的利箭，咻咻地扎在那桌子上。
  顾蔓吓得够呛，但看左俞清依旧神色镇定，看着漆黑的外面，喃喃道：“有五个人，东面两人，西北一人，还有两人在树上。”




第152章 杀手

  茅屋破旧，火势很快便蔓延上来，顾蔓此事也来不及想是谁会在这半夜三更的要他俩的命，但估计是偷走燕婉尸骸的那些人所为。
  左俞清刚才那几下，顾蔓已经察觉出他是会武功的，只是身手到底如何，她并不知道。
  此刻，他低声说着外面弓箭手的方位，既像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顾听的。
  “记住了吗？”左俞清低头问她。
  “啊？”顾蔓懵懵地点点头。
  “那我出去拖住他们，你赶紧跑！”
  话音刚落，左俞清便如一阵风似得冲出去，咻咻的箭又是破窗而入，顾蔓赶紧低下头。
  这要怎么跑？
  她看了看箭来的方向，终于明白左俞清话的意思。
  确定了弓箭手的位置，那就可以绕过火箭射过来的地方，寻找一条安全的逃跑路线，然后再趁着混乱跑出去。
  她定了定神，先寻找第一个安全的角落。
  杀手除了五名弓箭手外，还有几人，此刻正与左俞清交手。左俞清没有随身携带的武器，只能以闪避为主。要想脱身还是不难，但得等顾蔓安全逃离才行。
  顾蔓瞅准时机，一口气冲出门外，她停了一瞬，没有往村子里跑，这些人穷凶极恶，她不想给村子带来祸事，所以，只得往村外跑。
  她有那个神功在身，逃跑还是不成问题，很快，便将追她的人甩在后面。
  这一口气，顾蔓不知跑了多远，等她停下来时，周围是黑漆漆的密林，视线极其有限。
  刚喘了几口气，几个黑衣人突然从天而降的，将她围住。
  想着自己最近似乎也没招惹什么人，就算燕婉死因有蹊跷，她这也不是什么都还没查出来吗，这些人为啥非要对她下杀手。
  “我说几位大哥！”她咽了下口水：“咱们无冤无仇的，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啊！”
  那几个黑衣人十分高冷，哪会理她，剑光一闪，便朝她而来……
  顾蔓几乎都已经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这时从密林里闯出一抹白影，飞快奔向她而来。
  她眨了下眼，看清是一匹白马。马儿十分勇猛，直接冲开黑衣人朝她跑来。
  顾蔓还来不及反应自己该不该躲开时，只听一声轻扬的口哨，马儿稳稳停在她面前。
  “上马！”
  一道白影自林中飞出，突袭了两个黑衣人。
  玉袍长剑，顾蔓虽看不见面容，只听声，也知道是谁。
  她快速上马，马儿瞬间疾驰，她回头向后看，突然掉转马头，冲了回去……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发呆的沈清河：“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
  沈清河勾唇一笑，飞身上马，马儿飞驰而去。
  黑衣人欲追上去，为首的一人走出来说道：“别追了！”
  说罢，几人缓缓退回密林，隐匿在夜色中。
  迎面吹来的风冷的刺骨，但沈清河的胸膛却如火一般滚烫，即便隔着衣料，顾蔓也犹如被火烧着了一般。
  她身子微微向前，想远离那烫的有些不正常的怀抱。
  没想到刚一挣开，沈清河一下扣住她的腰，往自己怀里按，下颚埋在她的颈窝，声音哑的不像话。
  “我有点冷，让我抱抱吧！”
  “你就差着火了，还冷？”
  顾蔓觉得这人又想占她便宜，动了动肩：“赶紧坐好，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沈清河没动，发出一声呢喃，好像睡着了。
  “你别装睡，赶紧……”
  这时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沈清河的脸贴着她的面颊，竟然也烫的吓人。
  她拉起他的手，掌心也是滚烫。
  他这是发烧了？
  烧的这么厉害，得赶紧看大夫才行。
  可天还没亮，这里隔京城又远……
  糟了，顾蔓一拍大腿，他还忘了个左俞清！
  她抬眼向前望去，不远处火光冲天，那小茅屋已经烧起来了。
  她快马加鞭往那小茅屋赶去……
  大火已经将茅屋烧的只剩几根房梁，黑衣人早就走了。
  顾蔓绕着茅屋找了一圈，没找到左俞清。
  马车还在，但马不见了，地上也没留下血迹，应该是脱险了吧。
  沈清河还发着高烧，若不及时找个地方休息，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她想起今日那个妇人……
  此刻四更刚过，村子里的人都还在睡梦中。顾蔓扶住沈清河，让他趴在马背上，自己则牵着马向村子走去。
  因为有动静，偶有几声狗吠。
  顾蔓找到今日那妇人的屋子，门前有一株高大的梧桐树，有些偏僻，离旁人的屋舍有点远。
  她上前敲门，原以为老婆婆还在睡梦中恐怕一时半会听不见，没想到敲第二下的时候，门拴松动，门开了。
  “是你啊！”妇人认出顾蔓，忙问道：“这么晚了，可是有事？”
  顾蔓不知她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便问道：“老婆婆，我想在你这里住一日，不知方不方便？”
  “我一个人住，没有什么不方便的。”妇人将她让进屋。
  “多谢婆婆！”顾蔓回头准备去将沈清河扶下来。
  妇人披了件衣服，提着油灯出来，惊道：“这不是清河那孩子吗？怎么回来了？”
  “嗯……”顾蔓点点头，她也不知道沈清河怎么找到这来了。
  “他这是……”妇人探了探沈清河额头：“呦……这么烫！来来来，赶紧将他扶进屋里。”
  “婆婆，我来就行了！”顾蔓见妇人年老，腿脚也不好，不好意思麻烦她。
  妇人笑道：“你别看我老，我这个乡下婆子的力气说不定比你力气还大哩！”
  “……”
  顾蔓尴尬笑了笑。
  她一个人确实搬不动沈清河。
  妇人催促道：“别站着了，赶紧将人弄进屋吧！”
  两人费力地将沈清河拖到床上后，妇人去烧水。
  对于发烧的人，如果没有药的情况下，最先做的便是物理降温。顾蔓作为一个现代人当然知道。
  这时候，顾蔓也顾不得许多了，等那妇人端来温水后，便开始动手解沈清河衣服。
  虽然此举是为了给他降温，但手触碰到沈清河滚烫的肌肤时，她还是有些迟疑。
  妇人见了，催道：“快些给他擦擦身子，这都红成啥样了。”
  顾蔓这才发现沈清河脸红的像喝醉了似的，一直红到脖颈……




第153章 很重要的人

  顾蔓深吸一口气，怕什么，不就是个男人么？不对，一会就会是个L男……
  她回头对那妇人说道：“婆婆，要不你再去睡会吧，这里交给我！”
  “也好！”妇人打了个呵欠，将油灯放下，叮嘱了一句“锅里还有热水”便走了出去。
  顾蔓将布帘拉上，坐回床沿。看着已经烧的不省人事的沈清河说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要再不给你降温，你烧傻了怎么办？过后你也别赖着我，说要以身相许什么的。”
  说罢，她将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开始去解沈清河的腰带……
  顾蔓歪着脑袋，尽量不去看，可指尖触碰到的温度还是让她两颊发烫。
  她提醒自己救人要紧，把沈清河当成一只“烤乳猪”就好了。
  最后将被子盖住关键部位，顾蔓才舒口气，慢慢回过头，这一看，可把她吓一跳。
  可能是沈清河本身肤色白，这一发烧，确实烧成了“烤乳猪”了。
  心里那点不太健康的想法也瞬间没了，只想着赶紧给他降温，不然这样烧下去，得脱水休克了。
  将手巾拧到半干，快速擦拭全身，尤其四肢，然后盖上被子，估摸着时间，大概一刻钟擦一次。
  她又倒了水，用勺子一点点地喂进沈清河嘴里。不过，水多半都流了出来。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就想起电视剧里那种狗血的喂药情节……
  什么鬼？她赶紧摇摇头，那都是什么狗血剧情，她怎么会做这么傻逼的事？
  ……
  半晌，看着沈清河那干裂的嘴唇，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喝了一口水，像中了邪一般缓缓俯下头去……
  算了，救人要紧。
  她绝对不是趁机想占沈清河便宜，她这是救人，没错，救人！
  她以前不知道那些狗血电视剧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喜欢看。
  现在才明白，是真香！
  不，吻的感觉，真香。
  顾蔓就这样勤勤恳恳，乐此不疲地一边为沈清河物理降温，一边“以口喂水”，直到鸡鸣三声，天边泛起鱼肚白，沈清河的肤色总算恢复了正常，干裂的嘴唇也变得红润。虽然还未完全退热，但顾蔓实在是精疲力尽了。
  哪怕此刻沈清河的睡颜十分诱人，她也没丝毫兴趣。
  擦完最后一遍身子，她拿下沈清河额上的面巾，伸手探了探，差不多了。
  打着呵欠准备为沈清河穿上衣服，眼前已经模糊了。此时她困的头晕眼花，随时都能倒下，所以，那点什么“男女有别”的不自在，早就不存在了。
  迷迷糊糊间，突然手腕一紧，她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定睛一看，确实有人抓住了她的手，她甩甩脑袋，抬眼一看，沈清河正瞪着眼珠子盯着她，而她……正在给他穿裤子。
  顾蔓用力眨了眨眼，确定自己不是眼花了，缓缓问了句：“你醒了？”
  沈清河顿了一瞬，懵懵地点点头，眼神还有些茫然，垂下眼帘一看自己此刻光溜溜的身子，震惊，羞涩，不可置信……总之那脸色十分复杂。
  他赶紧扯过被子盖住，缩到一边：“我……我自己来吧！”
  说着，一把拉过顾蔓手里的白色中裤。
  “行，你醒了你就自己来吧！”顾蔓累的话都不想说，她看了看这屋子，也没有一把椅子，于是爬到床上，看了沈清河一眼，拿过那只枕头，放到床的另一头。
  “我睡会，别打扰我！”
  说罢，倒头就睡。
  沈清河抓着被子不敢动弹，直到顾蔓均匀的呼吸声传来，还带着低低的呼噜声。
  他松口气，轻手轻脚地起身，背对着顾蔓将衣服穿好。
  回头瞥了一眼熟睡的顾蔓，轻轻走过去，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想到方才那一幕，他不禁脸红心跳。
  难道昨晚两人做了什么？还是说顾蔓对他做了什么？
  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过，他睡的迷糊中，感觉唇齿间有丝清凉缓缓入喉，好似玉露琼浆，十分……甜美。
  眼看天色还早，他索性又躺下来，侧身看着顾蔓。
  他还未见过顾蔓熟睡的样子，此刻看着竟是那样不同的感觉，那精致柔和的眉眼丝毫不像男子。
  他又想起那个梦，突然就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儿幽幽睁开眼，眉眼如丝，妩媚迷人，轻柔的嗓音羞赧喊一声：“沈郎……”
  不不不，他赶紧掐断思绪，既然他喜欢顾十三，便是喜欢男子，又怎会将他当成女子。
  这要让十三知晓，还不知多伤心。
  想到这，他轻轻叹口气：或许顾十三便是他此生的劫。在两人相遇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男子心生爱意。
  他伸出手，抚摸那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脸，纤长的睫羽，小巧的瑶鼻，红艳的樱桃小口……这幅容貌长在男子身上委实可惜了。
  他盯着那唇瓣情不自禁地便移过去……
  “醒了吗？”
  屋外响起一声咳嗽，紧接着布帘掀开，妇人端着粥进来。
  沈清河早站了起来，不自然中带着惊讶：“大娘，你怎么来了？”
  妇人瞥他一眼：“你小时候来我这里玩耍过，怎么如今竟不认得这屋子？”
  沈清河这才仔细看了看，见窗外的梧桐树已满树枯叶。他生性孤僻，小时候总和村子里别的小孩玩不到一起，便喜欢往这梧桐树下跑，只因读到那句“凤凰鸣矣，于彼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便以为梧桐能引来凤凰，他想看看凤凰长什么样。
  “是我糊涂了！”他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
  “来，喝粥吧！”妇人将粥摆在床头木柜上，看了一眼顾蔓，笑道：“这位小兄弟想必一夜未合眼，否则，你也不能这般生龙活虎。”
  她问沈清河：“这小兄弟是你何人？对你倒还尽心，长的也俊俏。”
  “他……”沈清河犹豫了一瞬：“他是一个很重要的人！”
  “那便是你的朋友了。”妇人感慨道：“你生性腼腆，多交些朋友有好处。你爹娘在天之灵见你这般出息，也能安息了！”




第154章 远走高飞

  沈清河对于昨夜的事完全没有印象，他只记得他连夜快马加鞭赶到清水村，便正巧看到顾蔓遇险，至于后来如何高热不退，又是如何到了这里，一点都记不得了。
  此刻听着那老妇说起，才知来龙去脉，回头看着顾蔓睡觉的房间，心里既感动又惭愧。
  顾蔓醒来时，天已经放晴了。秋日的暖阳透过薄薄的窗户纸，让整个室内都亮堂起来。
  她起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扭扭脖子，走过去推开窗户，入目是满眼金黄，梧桐树的叶子飘飘洒洒。
  在树下的石桌上，簸箕里摆着一个个洁白如玉的糍粑。
  沈清河袖口挽至胳膊，露着精壮结实的手臂，手里熟练地捏着那软软的糯米团子，很快便捏成了个圆润的圆球，
  谁能想到沈清河作为一个古代的男子，竟然还会这种精细的活。
  这时，那老妇看见了顾蔓，向她招手。
  沈清河也偏过头来看她，脸上挂着笑意。
  顾蔓出来洗漱后才往院中去。
  妇人拿了一个糍粑递给她：“来，尝尝这中秋饼，还热着。”
  顾蔓接过，咬了一口，浓浓的米香，软糯香甜，与糍粑味道差不多。或许是她真的饿了，竟一口气吃完。
  “好吃！”她由衷赞道。
  “大娘做的中秋饼可是最好吃的。”沈清河笑道。
  “你俩来的正是时候，不然哪能吃得到！”妇人说着又递给顾蔓一个。
  “不用了！已经很饱了！”顾蔓摆摆手，她想起来好像过两天便中秋了，原来中秋吃糍粑的习俗自古就有。
  “吃一个就饱了？”妇人笑道：“难怪这么瘦！”
  她指着沈清河：“这小子一口水能吃五个！”
  沈清河不好意思道：“大娘，你好歹也给我留点面子嘛！”
  妇人笑了，顾蔓觉得她似乎瞬间年轻了好几岁。与沈清河关系也很好，两人看起来亲如母子。
  顾蔓坐下来问沈清河：“你都好了吗？”
  说着，她下意识地伸手探他额头。
  沈清河冲她轻轻一笑：“好了，多亏了你！”
  “你俩聊着，我去烧饭！”妇人起身往厨房里去。
  顾蔓看着她背影问道：“这个婆婆的家人呢？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沈清河摇摇头：“不知道，打我记事起她便一个人在村子里住，听人说她原也不是村子里人，是早些年逃难过来的，估计家里的人都没了。”
  “哦～”顾蔓总觉得这个老婆婆看起来不像一般的乡下婆子，说不定以前还是个富贵人家。
  “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京？”
  沈清河手上的动作停了下，将一个糍粑放进簸箕里，拍了拍手。扭头看着顾蔓，认真道：“十三，你愿意跟我走吗？将来过这样的日子。”
  “……”
  顾蔓沉默了。她看到沈清河眼里闪着微光，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平凡生活的向往。若是以前，她肯定会骂他没出息，可此刻，她竟真的想和他一起浪迹天涯。
  但是，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燕婉的死另有隐情，知道司南胤想让他继承皇位，他又是否能舍得下这一切？
  “你……不后悔吗？”
  “若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才会抱憾终生！”
  顾蔓似乎听出了点他话里的意思，“你和宁樱的婚事……是不是已经定了？”
  沈清河颓然地点点头，下一瞬激动道：“不过，我不会娶她的！”
  “那不就行了！”顾蔓轻笑道：“我相信你！”
  沈清河：“……”
  “可……”他叹口气：“我怕……我还是觉得咱们可以趁这次机会远离京城，去一个……”
  “沈清河……”顾蔓打断他，严肃道：“逃避就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你让宁樱怎么办？你觉得我们能心安理得地过那所谓的平静地生活？”
  沈清河没说话。
  顾蔓起身，狠心道：“我准备回去了，你不愿意回去，我也不逼你！”
  说罢，她转身回屋。
  沈清河也站起来，无奈叹口气：“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顾蔓抓着衣角，心里堵的厉害。
  两人没有吃饭便向妇人告辞，沈清河临走时，在那簸箕下面放了些银两。
  马车在道上疾驰，顾蔓掀开车帘，看着沈清河的背影有些落寞。
  自出发到现在，沈清河没说过一句话。此行回京，未来如何，他不得知。
  然而，顾蔓却知道。
  或许这就是宿命，不管沈清河是否娶宁樱她都欣然接受。
  可是嘴上这么说，真到那时候自己是否还能做到这么淡然。
  她不知道。
  她向来对爱情没有什么感觉，也看的很淡。做群众演员的时候，也有人暗示要捧她，与男演员搭戏的时候，也有表示出对她好感的，可她都婉言拒绝。或许是演的太多，她所认知的爱情，要么是金钱交易，要么是逢场作戏，这些年，她也看了太多。
  将一件事情看淡后，人就比较佛，她知道沈清河对她的心意，也并不怀疑他的真心，可她这时候突然觉得自己不配了。就像电视剧里常演的一样，对于一段根本不知道有没有结果的爱情，她能做的，便是不要期待太多。
  沈清河有他该有的人生，她只是他人生里的过客罢了。
  可自己偏偏一边理智地这样想着，一边又不切实际地想着能出现奇迹，每次见沈清河用那样忧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她就很想抱着他。
  比如现在。
  她知道沈清河此刻的眸光一定比背影更落寞。
  所以，她慢慢爬过去，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那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心安。
  “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不会怪你！”
  沈清河没说话，只将她的手握在掌心，握得很紧……
  两人回到京城天已经黑了，菱儿哭着跑出来，抱着顾蔓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公子，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顾蔓愣住了，她现在好歹是个“男的”，这菱儿这也太热情了吧！
  她想到从宁府出来时，宁樱是准备让菱儿给她做妾室的，这样一想，菱儿定然是已经将她视作了今生依靠，所以……才这般光明正大？




第155章 惹不起的人

  顾蔓表示自己只想和菱儿做好闺蜜的，根本没想过要误人终生。
  她赶紧把她推开，没想到菱儿缠的紧，她竟拿她没办法。
  一旁的沈清河已经黑了脸，槐安抢先说道：“菱儿，顾爷和沈将军刚回来，你还不去烧水奉茶？”
  菱儿这才止了哭泣，放开顾蔓，瞥了槐安一眼：“你怎么不去？”
  槐安：“我……”
  没等他说完，菱儿擦了把眼泪说道：“算了，还是我去吧，你笨手笨脚的！”
  槐安见菱儿走了，也追上去：“我来帮你！”
  顾蔓见沈清河还板着张脸，有意缓和气氛。
  看着菱儿的背影，勾着唇，意有所指道：“这菱儿开了年，就十七了吧，嗯……不错，不错！”
  沈清河皱了皱眉，将她拉进怀里：“怎么？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
  顾蔓故作认真地想了下：“你别说，菱儿长的确实不错！”
  “顾十三！”沈清河赌气般捏了捏她的掌心。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不是只应该对我感兴趣吗？”
  “说不定……我男女通吃呢！”顾蔓回道。
  “你……”
  沈清河气的不轻，报复性地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菱儿端着热水走到门外，听得里面传来一声细细的尖叫，她赶紧推门进去。
  “怎么了……刚才我听见……”
  “什么？”顾蔓淡定地问了句。
  一旁坐着的沈清河慢条斯理地用帕子擦着剑，目不斜视，看样子非常认真。
  “哦……没，没什么！”菱儿放下热水，又倒了些香油进去：“公子，洗洗手吧！”
  “哦！”顾蔓悄悄揉了揉腰，瞪了沈清河一眼：“要擦回自己房里去，心烦！”
  “咳……”沈清河清清嗓子，将剑插回剑鞘，起身默默走了出去。
  菱儿看了着两人，一脸茫然。
  至中庭，沈清河抬头望了望，满月皎洁。
  长叹一口气，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要怎么做？才能遵循自己初心，不留下遗憾……
  翌日吃了早饭，顾蔓便出门了。
  她得知道左俞清是否平安。
  明日便是八月十五，大街上热闹非凡，听闻明晚至子时才宵禁，还有赏月灯会，许多文人雅客都在这时留下千古绝句。
  顾蔓来到茗香居，抬头一看，左俞清果然在。
  她稍稍松口气，爬到楼上。
  左俞清见她来了，没看她，只说了句：“今日的茶钱看来有人付了！”
  顾蔓一听他这话，哪怕他之前救了自己，此刻看他也很不爽。
  她一屁股坐下来，倒了杯茶一口喝了。
  “不好意思，今儿我没带钱！”
  左俞清哼笑一声，淡淡道：“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恐怕拿钱都买不到。”
  “……”
  顾蔓赶紧凑上来：“什么事？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左俞清不说话，也不看她，只悠闲地喝着茶。
  顾蔓磨了磨牙，最后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说吧！”
  左俞清不客气地收进怀中。
  见钱眼开的东西！顾蔓暗骂了句。
  左俞清余光瞥了瞥周围，见无人后才一脸严肃道：“你先告诉我，你要查的那具骸骨，到底是谁？”
  顾蔓眉心微蹙：“怎……怎么了？”
  左俞清冷声道：“回答我的问题！”
  顾蔓咬着嘴唇犹豫片刻道：“我只能告诉你，她不是个普通人，但至于她是谁，目前我不能告诉你，或许过了今日，不用我说，你也知道了！”
  左俞清冷眸盯着她，眼神里带着审视。
  顾蔓被他盯得头皮发麻，回瞪他一眼：“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了不会告诉你就不会告诉你！”
  左俞清终于挪开眼神，突然拿出一块铜质腰牌，放在桌上。
  “这是那杀手身上的腰牌！”
  顾蔓拿起来看了看，做工挺精致，正面是个虎头的图腾，她翻到背面一看，有个“储”字。
  “这是……”
  “储卫！”左俞清接过她的话：“圣上的贴身侍卫！”
  “不可能！”顾蔓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左俞清将那腰牌收回去，压低声音说道：“值得储卫插手的事，你觉得会是小事吗？你这活，我不能接了！”
  “……”
  顾蔓也不想勉强了。
  现在燕婉的骸骨不知所踪，就算查也无从查起。而且，如果真是司南胤派人挖走了燕婉的尸骨，那为何还要派人杀她和左俞清灭口？他是在包庇毒杀燕婉的凶手，还是说，这件事本来就与他有关。
  这样一想，顾蔓觉得有些可怕。但司南胤此前不知道沈清河的存在，燕婉的死应该与他无关，此事肯定还有人背后谋划，能调动储卫，此人定非普通人。
  难道是司焱麟？
  倒很有可能。
  左俞清见她不说话，问了句：“你在想什么？”
  顾蔓回过神，瞥他一眼：“你不接就算了！”
  左俞清叹口气：“此事干系重大，不管你因何卷进来，我只想劝你一句，别再管了。不管储卫是奉谁的命，这个人，都是你惹不起的！”
  顾蔓心里有点烦乱，她拱了拱手：“多谢提醒。没事我走了！”
  “等等！”左俞清起身叫住她。
  顾蔓回头：“还有啥事？”
  左俞清顿了顿，冷冷说了句：“你若有事，可来福隆客栈找我！”
  顾蔓笑笑：“你不是说惹不起吗？”
  左俞清也笑：“只要你价钱给的够！”
  ……
  回去的路上，顾蔓心里盘算，她其实还真需要左俞清帮忙的，只不过现在也急不得。左俞清说的对，这人她惹不起。就算司焱麟是幕后主使，她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这事，还得沈清河自己来解决。
  转过街角，远远看见沈清河那小宅院的门口停着一顶轿子，红檐金顶，看样子挺豪华。
  难道是宁樱来了？
  不然，她也想不出还有谁能拜访沈清河这破院子。
  大门大开，她赶紧跑进去，却迎面撞上一人。
  “哎呦，这谁这么不长眼！”一把尖细的嗓音，比槐安的还尖。
  顾蔓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的太监，但是看那衣服，不像个普通小太监，应该是个当官的。
  菱儿赶紧跑出来说道：“陈公公，这是顾公子，是沈将军的结拜大哥！”
  陈公公？
  顾蔓想了想，剧本里有个叫陈参的，是内府居总管太监。
  顾蔓赶紧行礼，跟着喊了一声：“陈公公。”
  那陈参听闻是沈清河结拜大哥，倒也没为难，盯着顾蔓看了一眼，低低笑道：“这这位小郎君长得真是俊俏！”




第156章 就想看看你

  顾蔓见那陈参眼神十分猥琐，她想起剧本里这人确实是有一点点心理扭曲的。他京城的宅子里还养着两个伶官。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他却贪得无厌，连贡品也敢私藏，最后被发落抄家时也就一并清算了。
  此刻陈参见眼前的少年肤白唇红，似女亦男，这般姿色，他从未见过，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陈公公。”顾蔓压着火，好意提醒：“中秋将至，陈公公想必挺忙的，便不多留了。”
  “嗨！可不是嘛！”陈参这才挪开眼神，“这差事咱家也办妥了，还得向圣上复命，就这么着吧！”
  菱儿关了门后，顾蔓才问：“这人来干什么？”
  菱儿兴奋道：“又是圣上给沈公子的赏赐呢！”
  说着，便拉着顾蔓进屋。
  果然在那香案上，摆着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套朱红色，捻着金线刺绣，极其华贵的圆领袍，再配以嵌着宝石的革带和金镶紫玉的束发冠。
  这一身行头可真是奢华。而且大周黄，红，紫是皇室专用色，一品大臣得皇帝允准才能穿红。
  “李公公还传来圣上旨意，让沈公子明日赴中秋朝宴。”菱儿又说了句。
  顾蔓撇撇嘴。中秋朝宴可是三品以上官员才能参加。看来司南胤是准备当着朝臣的面宣布沈清河的身份了。
  既是这样，自然要盛装出席。
  他这个皇帝亲爹可真是煞费苦心。沈清河穿这一身，绝对是全场的焦点所在。
  “行了，收起来吧！”她说了句，便回了自己屋。
  “哎！”菱儿应着，却在顾蔓经过时，瞥见她眉间似有愁容，她也没多问，只以为自己看错了。
  毕竟，这是一件大家都高兴的事，没理由还愁眉苦脸。
  可她没想到的是，当她晚些时候告诉槐安时，槐安也只是无精打采地附和了一声。
  “怎么你好像也不高兴？沈公子得圣上器重，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她问。
  槐安叹口气：“嗯，确实是好事！不过，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菱儿没明白：“既然是好事，为何不高兴？”
  “说了你也不明白！”槐安叹口气。
  ……
  顾蔓撑着脑袋看着悬在天上的月亮，皎洁如霜。不由得勾起一丝惆怅。
  门外响起敲门声，轻轻的。
  “十三……”沈清河的声音轻柔地像风。
  顾蔓没有应，她想自己安静会。
  她知道沈清河回来后一定会来找她，但是说的再多，也就那些话，她不想给他压力。
  大概是看到屋里熄了灯，沈清河站了会便走了。
  顾蔓叹口气，她和沈清河之间到底算什么？如果她真的想和他在一起，不是应该不顾一切吗？
  【请宿主保持理智！生命是可贵的，请珍惜！】
  她现在似乎都要忘了系统的存在。
  “我问你个问题！”顾蔓抿了抿唇：“我如果和沈清河在一起，真的会死吗？”
  【是！】
  “那他呢？”
  【……】
  顾蔓：“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有事？”
  【你什么意思？】
  顾蔓咬着唇，一丝血腥味在唇齿间游走。她却并不感觉疼。
  “反正我也死过一次了，如果他不会有事的话……我想赌一次！”
  【赌什么？用你的命吗？】
  顾蔓笑笑：“不是说我有生命危险你会救我吗？那我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死吧！”
  【请宿主注意，由于外力导致，让你面临生命危险，系统才会干预，如果你自己作死，系统不会管的。请好自为之！】
  顾蔓撇撇嘴：“行吧！那说明我这条命还是由我自己做主的。”
  【另外提醒宿主，上一个任务时效已过，你将面临扣除10点生命值的惩罚。】
  “……”
  顾蔓叹气道：“那我只能活80岁了，太可惜了！”
  【……】
  这时，她突然听见身后有响动，回头一看，沈清河正扒着窗户准备翻进来，见顾蔓发觉，停了下来，瞪着眼珠子看着她。
  “你翻窗翻上瘾了？”
  顾蔓起身走过去：“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总往我屋里钻什么个意思？”
  沈清河默默地翻下来，看着她说了句：“没想到你还没睡。”
  “怎么着？我没睡你很失望？”顾蔓瞪他一眼：“还是你想趁我睡着做什么？”
  “没有！”沈清河忙摆手：“我就想看看你！”
  他怕顾蔓又不辞而别。
  顾蔓无语。
  “那你看到了，可以回去睡了吧！”
  “我想等你睡着了再走！”
  “……”
  顾蔓无奈，只得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好了，我睡着了。你走吧！”
  没有人应她。
  她不耐烦地侧身过来，睁开眼：“你到底……”
  眼前是沈清河粲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
  夜风撩起他发丝，月光冷冷氤氲在他周围，薄薄的纱幔随风轻拂，横在两人之间。
  隔着纱幔的沈清河顿时变得朦朦胧胧，如梦似幻。
  如果这真的是场梦，她不愿醒来。
  “你干什么？”她压着声音，听起来有那么丝魅惑。
  “看看你！”沈清河的嗓音很轻，顾蔓依然能感到他灼热的气息随纱幔轻轻颤动。
  “只是看么？”顾蔓鬼使神差来一句。
  沈清河：“……”
  “不想做点什么？”
  “……”
  “比如……”顾蔓咬咬嘴唇：“接个吻？”
  “……”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顾蔓能察觉到他脸变红了，因为，明显感到热量传来。
  就这么对视了半天，久到顾蔓觉得自己好像说了非常不可思议的话感到后悔不已时，沈清河突然翻身过来，纱幔还缠在他身上。
  “你……”顾蔓刚想说话，便被他堵住了嘴……
  顾蔓脑子是混沌的，直到沈清河的手开始不安分，她才猛然清醒了些。
  她还没准备好和沈清河发展到那种程度，关键和他那啥过后，她明天能不能活着还难说。
  当她准备推开沈清河时，沈清河自己却收住了手，从她腰上移开，抓住了她的手。
  顾蔓这时有点疑惑，难道是沈清河觉得自己是男的，他不好意思下手，还是他太清纯，加上那“龙阳秘术”没练到家，怕闹了笑话？
  总之不管怎样，她觉得沈清河还算君子。




第157章 中秋朝宴（1）

  最后，两人停止不是因为下颚酸痛，口干舌燥。而是因为整个纱幔都被扯了下来，层层压在两人脑袋上。直到缺氧，喘不过气，顾蔓才推开沈清河，将那碍事的纱幔拨开，然后大口喘气。
  沈清河问道：“你又‘缺氧’了吗？那有没有哪里痛？”他还记得上次顾蔓要死不活的样子。
  顾蔓摸摸自己的胸口，这次她也奇怪，竟然没痛。
  不过紧接着系统冷酷的声音就传进她脑中。
  【红色警报，扣除20点生命值。】
  ！！20点？
  顾蔓差点喊出声。
  意思她只能活60岁了！这也死的太早了吧！
  脑子一热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确实不划算。
  此时，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开始消退，顾蔓此时看着沈清河很不爽。
  “行了，回自己房去睡！”她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清河，看起来十分冷漠无情。
  她此刻一定像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女。
  因为沈清河此刻的表情完全能说明这点。
  他觉得自己可能做的不对，但他也不敢问。
  只能默默地又翻窗离开……
  中秋佳节，举国欢庆。
  朝宴是大周每逢盛大节日才有的，旨在君臣同乐。
  沈清河看着那锦盒里的华服愣愣出神。
  他自然知道红色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官能穿的，可圣上特许又不一样。穿上未免太过招摇，不穿又有抗旨之嫌。
  “你怎么还不换衣服？”顾蔓走进来。
  “这天眼看就要黑了。”
  沈清河叹口气：“朝宴三品以上才去，不知圣上为何要宣我进宫。”
  “当然是……给你赐婚啊！”顾蔓说得云淡风轻，将那衣服拿出来。
  “来，我帮你穿上。”
  “……”
  都说人靠衣装，当沈清河穿上这华服时，顾蔓才明白这句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沈清河这身衣服一穿，整个人气质都不一样了，往司南胤那几个皇子里一站，品貌，气度，绝对与司焱辰不相上下。
  “看看，这精神小伙，多俊啊！”顾蔓开着玩笑，却也是真实感受。
  沈清河却不说话，只静静看着她。
  沈清河不笑的时候，眉宇间自有一股威严，能让人瞬间心生畏惧。这一点，完美地遗传了司南胤。
  “十三，我觉得穿这身，不妥！”
  “那便不穿！”顾蔓笑道：“反正我也看过了。”
  沈清河为难道：“可这是圣上下的旨意……”
  “那还不简单！”顾蔓找了把剪刀，照着那衣服划了一刀……
  沈清河大惊道：“毁坏圣上所赐之物，这可是……”
  “那你正好将我这罪魁祸首带进宫向圣上请罪啊！”顾蔓放下剪刀，眨了下眼睛。
  沈清河反应了片刻才道：“你要与我同去？”
  ……
  天色渐渐暗了，整个京城灯火辉煌，人流如织。
  马车上，沈清河提醒着顾蔓：“入宫后，你只管跟在我身后，也别乱跑。宫里可不比外面！”
  顾蔓看着外面的热闹，含糊应道：“知道了！你都说了几遍了。”
  她演过那么多古装剧，对古代宫里那些礼仪怕是比沈清河还了解。
  “还有，御赐衣物划破之事，我会向圣上解释，你别上赶着认罪，也别乱说话。最好是别说话。”
  顾蔓回头看着他，“知道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
  沈清河拉住她的手，“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一切有我！”
  顾蔓勾唇笑笑……
  沈清河向看守宫门的侍卫递上自己的腰牌，只说顾蔓是其随从。
  两人进入宫中，走在又长又直的宫廊上。前头的小太监只管低头引路，不说一句话。
  顾蔓走上前，撞撞沈清河胳膊：“还有多久才到啊？”
  “朝宴在御花园的榭水阁，还要走一阵子。”沈清河低声问她：“怎么，你走累了？”
  顾蔓点点头。其实她不是走累了，只是一直低头弯腰，脖子僵，背也痛。
  沈清河四下看了看，拉住她的手。
  “你干什么？”顾蔓惊道。
  “我拉着你走！”沈清河笑道。
  顾蔓赶紧看了看四周，隔着一段距离会有侍卫和太监，但要么目不斜视，要么躬身埋首，根本没人会注意他们。
  可顾蔓还是将衣袍盖住两人的手，然后和沈清河靠近一些，跟随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地向前走。
  快到御花园时，两人的手才松开。顾蔓掌心都是汗。
  整个御花园里灯火通明，处处挂着精致的灯笼。宴会后还有游园猜灯谜，顾蔓已经瞥到那些灯笼上有些密密麻麻的小字，想必是那谜面。
  榭水阁还远，此时已经有丝竹之声传来。
  沈清河官阶不高，本来不该在朝宴之列，可司南胤欲将宁樱许给他之事，朝臣们已有所耳闻。所以对于他来到这里，并不意外。
  有几个还向他拱手打招呼。
  沈清河一一回礼。
  顾蔓小声问道：“你认识他们？”
  沈清河摇摇头。
  顾蔓噗嗤笑了，沈清河也笑。
  “沈将军！”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顾蔓回头，正撞上祁弋似笑非笑的眼神。
  祁弋依旧身着一身黑衣，披着件玄金披风，身后跟着魅，一身劲装，做随从打扮。
  她赶紧回头，将脑袋埋的很低。
  沈清河侧身将她挡住，停下来向祁弋行礼。
  祁弋歪着头看向他身后那个小小的身影，笑道：“顾……兄也来了？怎躲着？怕本王吃了你？”
  顾蔓磨了磨牙。
  “王爷看错了！”沈清河解释道：“他只是我的一个随从。”
  “哦～是吗？”祁弋没再说什么，兀自向前走，在经过顾蔓身边时停了下：“别忘了你答应的事！”
  说罢，轻笑一声，得意地往前走。
  顾蔓缓缓抬起头来，见沈清河疑惑地看着自己。
  不过，沈清河并未多问，只说了句：“快走吧，宴会要开始了。”
  “嗯！”顾蔓跟在他身后。
  榭水阁是一个修建在水上的宫殿，灯火璀璨的犹如天上蓬莱。
  在入口处，有人叫住沈清河。
  顾蔓一看，是司焱麟，旁边是刘贤。
  她皱了皱眉。
  司焱麟走过来，脸上挂着阴笑：“沈将军，幸会！”
  沈清河在之前宁伯远寿宴上见过司焱麟，观其穿着，又见其腰间佩戴的玉佩上有个“麟”字，赶紧拱手行礼：“见过齐王殿下！”




第158章 中秋朝宴（2）

  司焱麟十分热情道：“沈将军不必多礼，本王早就听闻沈将军大名，奈何一直未曾得见，今日真是荣幸！”
  他打量着沈清河：“沈将军果然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啊！”
  这司焱麟冷不丁地来拍沈清河马屁，溢美之词一句接一句，不仅沈清河，连顾蔓也整蒙了。
  之前她可是撞破了他和刘贤的阴谋。既然他已经知道了沈清河的身份，为何又这般示好？
  司焱麟的生母出生不好，是司南胤还是王爷的时房里的丫头，年龄还比司南胤大。虽说连个侍妾都算不上，但是肚子倒争气，只一次便有孕。本来这样一个出身的婢女即便母凭子贵也最多就一个侍妾的位置，但在一次司南胤遇刺时，这婢女舍身护主，所以她死后，司南胤追封了惠妃。司焱麟之所以可以这么目中无人，风流成性，完全是因其生母的护主之功。
  眼下他对沈清河这般态度，绝对没安着什么好心。
  “公子，快进去吧！宴席要开始了。”顾蔓低声提醒。
  沈清河忙让到一边：“宴席开了，齐王殿下，请！”
  司焱麟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好！”
  沈清河和顾蔓两人进入宴厅，大臣们皆已就坐。顾蔓看到了司焱辰，坐在御案下方，身旁是其他几位皇子。他看到沈清河进来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祁弋坐在对面，后面依次有宁成昭，刘贤等人。
  这座位看起来也是按照官阶高低排的，官位的等级不同，皇帝赐的菜品也不一样。沈清河识趣地坐在最后面。按着他的官阶，估计只有两三个菜。
  刚坐下没多久，太监一声通传，司南胤着一身明黄色龙袍上来，众臣皆躬身行礼。
  “诸位平身！”司南胤坐下来，抬眼看到了沈清河，朗声道：“沈……”
  他一时还不知怎么叫他，便招招手：“上前来！”
  在场众人皆看向坐在靠近门边的沈清河。
  司南胤指了下宁成昭的位置，“你上这来坐！”
  沈清河愣愣地不知该如何是好，顾蔓提醒了一句：“赶紧去吧！”
  宁成昭这时已起身让座，后面的大臣也都起身，依次往后挪着座位。
  坐在沈清河前面的一个三品官堆着笑脸过来，提醒道：“沈将军……”
  “哦！”沈清河赶紧起来，接着叩谢圣恩，才低着头缓缓往前，宴厅里的文武百官眼神随着他的步伐移动，直至他落了坐，心里的疑惑不解仍然不敢流露半分。
  圣上的厚爱，便是最好的解释。
  顾蔓埋头站在沈清河身后，余光却瞥到祁弋朝着她笑，眼神里有那么几分不正经。
  她瞥过脸去。
  歌舞出场，皇家的礼乐多庄严肃穆，可能因是中秋节，舞乐悠扬婉转许多，舞女们扮作嫦娥，仙姿飘飘。
  席间君臣尽欢，其乐融融。大臣们少不得拍司南胤马屁。
  沈清河不善交际，但也不乏有人前来搭讪，一时有些难以应付。便也顾不上身后的顾蔓。
  好在顾蔓来时吃了东西，不然这干站一晚上，还不饿成狗了。
  虽然如此，她还是挺后悔跟着沈清河来的，因为这种宴会实在太过无聊。趁无人注意，她往后溜去，进去一处阴影的角落，靠着柱子，听着那仙乐昏昏欲睡。
  这司南胤怎么回事？到底要不要宣布沈清河的身份？
  突然有人捏了下她的手腕，祁弋一只手撑在柱子上，将她整个都遮挡在他身影之下。
  “最近去哪了？”
  顾蔓瞥了一眼前面的沈清河，压着声音：“有事？”
  “没事！”祁弋勾唇一笑，狭长的眸子带着魅惑：“就想提醒你，别忘了答应我的事。”
  “那你也还没做到答应我的事！”
  “我答应你的事，自然倾尽全力。”
  这时顾蔓瞥见沈清河似乎在找她，她从祁弋手臂下钻出来想走，祁弋拉住她在她耳边很快说了句：“为了你，我可放弃了太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顾蔓看他一眼，没说话。走出阴暗的角落，朝沈清河走去。
  “你去哪了？”沈清河问她。
  “出去透了透气！”顾蔓说。
  此时，祁弋也走上来，坐回自己的位置，心情很好地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沈清河眉心皱着，终究没有说什么。
  这时，司南胤抬抬手，示意歌舞退下。
  众臣瞬间安静下来。顾蔓知道今晚最重要的一刻来了。
  司南胤清清嗓子：“今日，是中秋团圆之夜，朕想向诸位讲一段往事！”
  众人皆洗耳恭听。
  他长叹一声，缓缓说道：“大周启元六年春，北胡进犯北境，父皇命朕北上平胡。经过一个叫燕家镇的地方，朕邂逅了前朝北凉王后人，当地富商之女燕婉。朕与她一见钟情，并私定终身。后击退北胡大军后正值父皇薨逝，朕匆匆回京继嗣登基。当时，婉儿已有了朕的骨肉。登基大典后，朕派贴身侍卫沈介前往燕家镇想将婉儿秘密接入宫中，没想到已经投降的北胡背信弃义，攻破山海关，屠杀了燕家三十二口，自此，朕再也不曾见过她们母子。”
  说到这，司南胤眼泛泪花，说话都有些颤抖。
  在坐的人皆不作声，有人已经将目光看向了沈清河。
  听了司南胤这一席话，沈清河心里莫名地开始难受，燕家镇，燕家旧宅，以及沈父临终是那句没有说完的话，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他愣愣地坐着，不知道此刻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顾蔓轻轻将手放在他肩上，感觉到在微微颤抖。她拍了拍，收回手。
  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司南胤继续说道：“上天见怜，二十二年过去了，朕竟然能在这中秋之夜父子团圆。沈清河……”
  他突然看向沈清河，声音陡然拔高，声如洪钟，威严中带着欣喜。
  “便是朕与婉儿之子！是大周的皇子！”
  宴厅里寂静无声，一双双眼睛带着好奇，审视，不屑，还有讨好，纷纷不加掩饰地在沈清河身上流连。
  沈清河盯着眼前的美酒佳肴，只觉得全都混乱了。
  他终于知道圣上为何如此器重他，也知道为何要为他赐婚了……
  若可以，他真的不想做这个皇子……




第159章 中秋朝宴（3）

  虽然这事突然，可众臣还是片刻后便反应过来，纷纷起身拱手道：“恭喜圣上，贺喜圣上。”
  贺喜声不绝于耳，除了司南胤的几个皇子，沈清河以及祁弋，剩余的人全都起身，不管真心还是假意，表面恭贺，内心却已经开始了盘算。
  最后，司焱辰率先起身，朗声道：“恭喜父皇！”其余的皇子亦极不情愿地站起来。
  祁弋放下酒杯，晃晃悠悠起身。
  “都坐下，都坐下！”司南胤张开手，许是激动，面颊通红。
  “即日起，沈清河赐名司焱祺，封——秦王！赐秦王府。”
  此旨意一出，众臣一阵骚动。要知道司南胤承袭皇位之前，便是封的秦王。
  此时，皆开始猜疑，司南胤是否有意立这位“从天而降”的秦王作太子。
  沈清河依旧呆呆坐着不动，顾蔓知道他应该还来不及捋清这一切和接受这个新的身份。
  祺，幸福吉祥之意，是个好名字。
  冯玉咳嗽两声，看向沈清河这边，那意思很明显。
  沈清河该谢恩了。
  顾蔓赶紧俯身下来，轻声问：“你还好吧！”
  沈清河轻轻叹口气，起身恭敬颌首：“谢……圣上隆恩！”
  “……”顾蔓捏了把汗，怎么还叫圣上？
  “欸～叫朕父皇！”司南胤并未生气，耐心道：“往后你便是大周的秦王，再不是沈清河了！”
  沈清河：“……”
  停顿片刻，才缓缓道：“谢……父皇！”
  “哈哈哈……”司南胤很高兴，“好好好！”
  众臣见皇帝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其对这个失而复得的皇子何等宠爱，不禁向沈清河行礼，恭贺道：“恭喜秦王殿下！”
  此起彼伏的祝词之声犹如魔音贯耳，沈清河觉得自己脑中很乱，心也乱。
  祁弋端起一杯酒，转过身来笑道：“恭喜……秦王！”
  说罢，也不管沈清河是否回应他，兀自将酒喝了，看了一眼顾蔓，坐了回去。
  “还有一件喜事！”司南胤又道：“朕欲为秦王与镇国公之女宁樱赐婚！择日……”
  “圣上……”司南胤还未说完，沈清河突然出声打断，意识到说错，忙改口：“父皇，儿臣不能取宁樱！”
  众人哗然。
  顾蔓紧紧抓着衣角，抬眸去看沈清河，虽然埋着头，可那脸上写满了坚定，这个男人是真的将她放在了心尖上，她不禁鼻头发酸。
  司南胤脸色瞬间变了，冷冷道：“为何？”
  “因为……儿臣已有心上人！”
  “……”
  顾蔓咬着唇，祈祷沈清河千万不要说出她来。
  若让文武百官知晓，这个皇帝宠爱的秦王殿下竟然喜欢一个男子，这让司南胤脸往哪搁？即便她自证自己是女子之身，恐也难息天子之怒。说不定还给她安个欺君之罪。
  沈清河顿了顿，“他便是……”
  “行了！”司南胤怒喝一声：“不论你喜欢哪个女子，都必须娶宁樱。日后你要养多少妾室，都随你！”
  “父皇！”沈清河还想再说什么。司南胤已经离席。
  天子震怒，众臣都冒了一身冷汗。不过也足见沈清河这个秦王是何等受宠。镇国公府，多少人都想与之攀亲。皇帝此举，无外乎是看这位秦王初来乍到，没有倚仗，才让国公府成为其后盾。
  大臣们各自揣摩着圣意，也谋划着将来该站这几位皇子谁的脚下。
  其余几个皇子除了司焱辰一脸淡然，其他个个看着沈清河磨牙切齿。
  最后，还是司焱辰走过来，笑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成了本王的皇兄！”
  “殿……”沈清河叹口气。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稍后还有游园灯会，你向父皇认个错，也就无事了。”
  说罢，他本想拍拍沈清河的肩，又想到他的身份，未免逾矩，微微颌首：“皇兄，失陪！”
  其余三位皇子一一走过沈清河身边，皆不屑一顾。
  司焱麟最后过来，笑道：“沈……哦，不对，应该叫二弟才对。日后，你我兄弟间可要时常走动才是。”
  沈清河拱手，没应话。
  司焱麟看他一眼，带着丝意味不明的笑出了宴厅……
  方才还热闹的宴厅，此刻只剩沈清河与顾蔓两人。
  顾蔓上前拍了拍他，轻声道：“走吧！”
  “对不起！”沈清河扬起脸，眸子有些发红：“十三，对不起！”
  顾蔓笑道：“我一点都没怪你，真的！”
  她知道此刻沈清河心里一定是茫然的，不管怎样，她不想给他太多压力。今日的事，已经够他消化许久了。
  “走吧！”她拉了拉沈清河的衣袖。玩笑道：“以后你可就是王爷了。我可要好好抱住你大腿，苟富贵，勿相忘，咱们可是结拜过的。我这辈子就赖着你了，你甩都甩不开。”
  沈清河终于露出一丝笑容：“就怕你想甩开我！”
  “以前可能会，不过你都这么有钱了，打死我都不走。”
  ……
  两人来到御花园，此时月上中天，分外明亮。
  外面早已摆好了瓜果点心，还有皇宫里才有的宫饼，圆润精致，印着嫦娥奔月的图案。
  司南胤披了件大氅，似乎气消了些。还唤沈清河陪在他身侧。
  沈清河虽然之前从未见过他这位亲生父亲，但那日在宁伯远寿宴上，便觉亲切。只是如今君臣身份有别，即便是父子，也少了许多自在。
  他恭敬道：“方才儿臣冲撞了父皇，还请父皇恕罪！”
  司南胤笑笑，拍着他的肩：“父皇又岂会真的生气。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如今是大周的皇子，便不可能随意决定你的人生。你可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
  “是！”
  司南胤叹口气：“大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儿女之情大可放在功成名就之后。走吧，与朕去猜灯谜。”
  顾蔓默默跟在人群后面，只能看到前面沈清河的后脑勺。
  她方才偷拿了两个宫饼，此刻见无人发现，偷偷往嘴里塞。
  甜的，吃起来和月饼差不多。估计就是月饼的前身吧。
  这时，只听前面有人说了句：“假小子？这灯迷有趣！”




第160章 中秋朝宴（4）

  祁弋手里托着一个“四君子”的灯笼。灯笼有五面，分别绘着梅，兰，竹，菊。最后一面则用小楷写着谜面：假小子。
  这个谜面很简单，基本一眼就能猜出来。可他看着这三个字，突然笑出声，觉得很有意思。
  “秦王殿下，你觉得这谜面是不是很有趣？”
  沈清河本来无心猜灯谜，他时不时回头看顾蔓，奈何一堆大臣和无数宫女太监跟在后面，几次都不曾看到。
  祁弋突然问他，才回过神来：“什么？”
  祁弋笑道：“秦王殿下这是在看什么？难不成是那天上的嫦娥下了凡？”
  他晃了晃手里的灯笼：“秦王可知道这谜底？”
  沈清河方才根本不知道祁弋说了什么，那谜面自然也不知道。
  这时，司焱麟插话道：
  “假小子？这不就是指女子么？”
  听了这话，沈清河才明白过来，只说道：“是个‘好’字。”
  其余人也附和：“确实是个好字。”
  祁弋笑问：“那到底这谜底是‘女子’还是‘好’字？”
  谜面并未说是猜人还是猜字，所以两个谜底皆有道理。
  有人说道：“中秋之夜，花好月圆，自然是‘好’！”
  也有人说：“嫦娥仙子本是女子，月亮也唤作‘婵娟’。古人都将月亮比作女子，这谜底自然是女子。”
  一时之间僵持不下，沈清河亦没有心思纠结孰是孰非，沉默不语。
  最后祁弋才说道：“要本王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貌美的女子，天生尤物。诸位说‘好’是‘不好’？”
  “好！”
  这一番解释合情合理，众人纷纷赞同。
  有人道：“没想北胡王对中原文化如此精通，我等自愧不如啊！”
  “过奖过奖！本王也不过是略懂些皮毛，班门弄斧，诸位见笑！”祁弋谦逊道：“传闻大周女子诗词歌赋样样皆精，本王还想寻一位做妻，以其能更好了解中原文化。”
  此刻，游园的众臣皆有些醉意，又因节日，尽欢即可，繁文缛节倒也不甚在意。便有人开玩笑道：“大周女子也并非人人都懂诗词歌赋。不过，温香软玉在怀，红袖添香在侧，若有能聊上几句的，倒也不失闺房情趣。”
  众人皆笑。这风雅的游园灯会倒变了点味道。
  沈清河默默退出来，返回去找顾蔓。
  “何事如此开怀？”回殿中加衣回来的司南胤走过来问道。
  众人住了声，拱手行礼：“见过圣上。”
  “今日便都不必多礼了。”
  “谢圣上！”
  有人便回道：“圣上，方才北胡王与臣等闲谈，想寻一位中原女子作妻。”
  司南胤一听，当即应道：“这有何不可？”他问祁弋：“不知北胡王喜欢怎样的女子？朕膝下之女皆已婚配，宗室之女倒有待字闺中的。”
  北胡归顺不久，若是能连姻亲，结秦晋之好，于大周都是百利无一弊。
  “多谢圣上！”祁弋说道：“臣喜欢女子‘野’一些。宗室之女多半都是温柔如水，臣未必喜欢。”
  他这话，司南胤倒是没想到，哈哈笑道：“自古男子娶妻娶贤，你这要求确实难倒了朕！”
  祁弋继续说道：“臣亦无意为难圣上，此女，臣寻到了！”
  “果真？朕倒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女子，竟能让你这位‘草原之王’动心？”
  “她此刻便在这御花园内！”
  ……
  顾蔓坐在莲池边百无聊耐。池子里有好些河灯，估计是这皇宫里的嫔妃或是宫女放的。偶有几尾锦鲤游过，扑腾地溅起水花。
  手里的宫饼没吃完，她便掰成碎末喂鱼，很快便围上来一堆争相抢食。
  “你们在这皇宫里咋还饿成这样？”顾蔓对那些鱼说道：“想必你们也想去外面的世界瞧瞧吧！这一抬头便是四四方方的天，确实没啥意思。”
  手里的饼没了，她拍拍手，准备起身，却突然被人抓了手腕，还来不及问，便被整个拉起来。
  “走，跟我去个地方！”
  顾蔓这才看清拉她的是祁弋。她挣了挣，没挣开。
  “去哪啊？”
  “马上到了！”
  ……
  当祁弋将顾蔓带到司南胤面前时，众人皆面露讶色，眼前这个瘦弱的小厮难不成便是……
  “你干什么？”顾蔓甩开祁弋的手，待看到前面坐着的司南胤，用手挡住自己的脸。
  司南胤已经认出她了，“你不是那顾……顾什么？”
  “顾十三！”祁弋说道：“圣上，这便是臣想娶的那个女子。”
  “这……”众人皆惊，议论纷纷。
  顾蔓不可思议地瞥向他，皱着眉，这人想干什么？
  “女子？”司南胤神情严肃道：“可他明明就是个男子，只不过模样……”
  话还未说完，祁弋突然将顾蔓头上的发带扯下，满头青丝倾泻而下……
  沈清河找了一圈，没找到顾蔓，当他返回来时，便看到这一幕。
  冷白的月光衬着周围的灯火阑珊，墨发飞舞，眉眼惊艳众人，此刻的顾蔓犹如嫦娥下凡。
  不，比嫦娥还美。只是那纯黑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惊恐，显得楚楚可怜。
  “顾十三，只是女扮男装而已！”祁弋看着顾蔓深情说了句：“她便是臣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
  “这……”司南胤也疑惑了，他原以为顾蔓只是男生女相，不曾想真是女子。
  顾蔓捏着拳头，瞪了祁弋一眼，最后挪开视线。她气的倒不是自己的身份被拆穿，而是祁弋这种自以为是的行为。她已经答应了他事成之后去北胡，为何他还要这样咄咄逼人。
  “一派胡言！”沈清河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看着祁弋，眼神冷的可怕：“单凭这一头黑发便认定顾十三是女子？王爷未免太轻率了。”
  司南胤见沈清河掺合进来，不满道：“秦王，此事与你无关！”
  沈清河盯着顾蔓，恨不得立刻过去护在她身前。最后咬牙道：
  “父皇，顾十三是儿臣结拜大哥，又岂会是男子？北胡王此言此行，太过冒昧。”
  祁弋冷哼一声：“她是男是女，一验便知！”




第161章 中秋朝宴（5）

  沈清河缓缓走向祁弋，眸光森冷：“要如何验？”
  祁弋勾起一丝薄笑，没言语。
  沈清河攥着拳头，指关节咔咔作响。压着声音道：“你若敢动他一根汗毛，我饶不了你！”
  祁弋敛了笑，冷哼一声，在沈清河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几不可闻。
  沈清河听罢，脸色愈冷，眸中杀气毕现，祁弋亦不甘示弱，带着轻蔑的笑，互相敌视。
  若不是有所顾虑，恐怕早就动手了。
  顾蔓不耐烦地叹口气：“不就是验身嘛，验就是！大老爷们没那么扭扭捏捏。”
  祁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没想到顾蔓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那由我来验！”沈清河说道。
  “凭什么由你来？”祁弋嗤笑一声。
  “凭他是……我大哥！”
  “正因为如此，你才该避嫌。”祁弋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慢条斯理道：“此事，由我来才最合适，若她为男子，亦不算亵渎，若是女子，本王娶了便是。”
  沈清河不屑：“只怕王爷看走了眼，颠倒黑白……”
  “行了！”司南胤出声道：“便由北胡王亲自验身，若是女子，朕即刻赐婚，若为男子，就此作罢。”
  沈清河：“父皇……”
  “秦王！”司南胤脸色一变，冷声道：“若他真为女子，朕不追究他欺君之罪已是仁慈。”
  “……”
  沈清河看着顾蔓，恨不得长上翅膀，带她远离这里，越远越好。
  这时顾蔓却道：“我倒觉得北胡王也应该避嫌。若论验身，有一人倒是合适，也公平公正。”
  司南胤：“何人？”
  “此人便是……”
  顾蔓向司南胤身旁的冯玉行礼道：“冯公公，有劳！”
  冯玉：“……”
  他看向司南胤：“圣上，老奴这……”
  顾蔓心想着冯玉乃无根之人，又是宫里老人，司南胤近身内官，便是皇亲国戚也要敬他几分，他的话，应该没人不信。
  司南胤思虑片刻，意味深长地看了冯玉一眼：“也好，北胡王意下如何？”
  祁弋顿了下：“凭圣上做主。”
  顾蔓走到他面前，“王爷，若我为女子，甘愿跟随，若为男子，今生你我再无瓜葛！”
  祁弋：“……”
  沈清河目送顾蔓被两个小太监带进一间屋子，心里堵着慌。
  祁弋在一旁意有所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今夜的灯谜，真是有意思。”
  顾蔓是男是女，他心知肚明。
  他看着沈清河笑道：“本王还未恭贺秦王殿下抱的美人归，国公府的宁小姐，确实万里挑一，与秦王殿下堪称一对璧人，真是羡煞本王啊！”
  沈清河手指攥的发白，最后松开手，双手抱拳：“今夜大好良辰，王爷与我为诸位助助兴如何？”
  “求之不得！”
  话音刚落，两人便缠斗在一起，招招狠厉，一黑一白，亦正亦邪。
  司焱麟见两人竟然为了一个顾十三大打出手，阴笑一声，“今夜这游园，真是有趣的很。”
  在座朝臣虽还未反应过来方才的事，眼下虽说斗武助兴，可谁都看得出来两人似乎积怨已深。
  司南胤神色凝重，忧心忡忡。
  顾蔓进入一间布置雅致的房间，应该是平日里嫔妃们逛园子累了，喝茶歇脚的地方。
  冯玉走进来，礼貌道：“顾公子，得罪了！”
  顾蔓看了眼屋子里的几个小太监，走近冯玉低声道：“冯公公，你的侄子是否在一个叫安民县的地方做知县，那个安民县里还有个大名鼎鼎的人叫……”
  “且慢！”冯玉脸色苍白，回头对那几个小太监说道：“你们去外面守着。”
  小太监们应声推出房间。
  冯玉强装镇定：“顾公子，此事你是如何得知？”
  顾蔓笑道：“冯公公不必担心，此事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起。我也知道冯公公就这一个侄子，百年之后还指望他为你养老送终。兴许也是受了那东榆党的蛊惑。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冯公公念及亲情，没有向圣上说明，也是情理之中。”
  冯玉叹口气：“圣上最恨东榆党，我那侄儿只有我这位叔父，唉……养不教，父之过啊！”
  “冯公公！”顾蔓拱手恳求道：“我确实是女子，女扮男装自有缘由，还望冯公公为我守住这个秘密。”
  ……
  大门打开，顾蔓走出来，月色照的她冷白如雪。
  祁弋和沈清河两人停了手，目光随着那个娇小的身影移动。
  “如何？”司南胤问冯玉。
  “回圣上……”冯玉低着头，镇定自若道：“如假包换的男儿身！”
  “！？”
  “不可能！”祁弋喊道：“她明明就是女子！怎会是男儿身？”
  冯玉不慌不忙道：“老奴虽年迈，但眼未花，脑子没糊涂，是男是女还不会看错。”
  祁弋：“……”
  沈清河松了口气，看着祁弋故作惋惜：“北胡王也莫要灰心，大周好女子有的是。”
  “哼！”祁弋走近他，压着声音恨恨道：“你以为你就能和她在一起了？”
  说罢，拿起一旁的酒壶仰头将酒液尽数灌入喉中，饮罢，笑着向司南胤致歉道：“圣上莫怪，北胡草原上喝酒向来是开怀畅饮。用杯喝终究不过瘾。”
  “无妨！”司南胤摆摆手：“北胡王自便就是。”说罢，举起酒杯。
  “来来，诸位满饮此杯！”
  众人才又端起酒杯，一时间又欢声笑语一片，仿佛方才发生的事真的只是一个助兴曲目而已。
  直至亥时，游园灯会才结束，许多人已是醉的走不动路，互相搀扶着出宫。
  宫门外，各府的轿子马车停了一地。
  司南胤也喝了不少，若非如此，顾蔓觉得他定要拉着沈清河聊一晚上。
  更深露重，沈清河从马车里拿出一件披风给顾蔓披在肩上。
  上车时，顾蔓瞥到的祁弋怔怔地看着她。
  祁弋也喝醉了，上好的御酒足足喝了十盏。
  此刻他面颊酡红，狭长的眼眸微睁，盯着顾蔓看的出身。唇角依旧勾着，只是眸中浸着一丝哀伤。
  顾蔓收回视线，坐上马车。
  直到马车消失在黑暗的长街，祁弋才幽幽说了句：“本王的氅衣忘拿了！你说如何是好？”
  魅颌首道：“属下这便去取！”




第162章 落水

  今夜月明人尽望，不知秋思落谁家？
  城里还有许多意犹未尽的人，三三两两。小贩们开始收拾准备回家。
  马车行在街道上，车轱辘发出吱嘎声。顾蔓与沈清河两人都没说话。
  顾蔓愣愣靠着车壁，方才困的睁不开眼，可现在精神又很好，只是一点都不想说话，就想静静坐着，什么都不去想。
  沈清河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终究什么都没说。
  突然马车像撞上了什么东西，开始向沈清河那边倾斜，顾蔓一惊，下意识伸手想抓点什么稳住身子，一只温暖的大手拉住了她。
  沈清河只在一瞬间便移到了她这边，将她护在怀里，马车才堪堪稳住，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他问赶车的马夫。
  马夫连连道歉：“公子受惊了，也不知谁在这大路中间放了块挺大的石头，天又暗，小的没看清。”
  “行了，继续走吧！夜深了，别走小道，就走大路！”
  “好嘞！”
  马车平稳行驶，沈清河却没有放开顾蔓，顾蔓也呆呆地由他抱着。
  “我不该让你来的！”沈清河轻声道。
  “是我自己要来，又不是你的错！”顾蔓抿抿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可能……是个女的？”
  沈清河一怔，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似乎经常在想，十三到底是不是个女子。但是自己也分不清是理性怀疑，还是心里的妄想：要是十三是个女子，该有多好。
  “都不重要！男子也好，女子也罢，你就是顾十三，就是我心里那个顾十三。”
  多么拙劣的表白，顾蔓怎么听都有点口是心非。
  “那……若我真是女子，你会不会更开心？”
  “我……”沈清河清清嗓子，“或……或许吧！”
  果然口是心非。
  “那你就祈祷吧！说不定某一天老天被你感动了，把我变成女的呢！”
  “这……也能变的吗？”虽然听起来如天方夜谭，但沈清河眸子却有着光，表情认真。
  “也许……吧！”顾蔓扬唇一笑……
  宵禁后，整个京城陷入黑暗，节日最后的兴奋也随着黑夜进入梦里。
  “圣上，您当心台阶！”
  冯玉扶着摇摇晃晃的司南胤往寝殿去。
  长长的宫廊上空无一人，只有月色朦朦胧胧。
  司南胤突然摆摆手，转身扶着柱子吐的一塌糊涂。
  “圣上，保重龙体啊！”冯玉一手提着宫灯，一手拿出手帕。
  吐完了，酒也清醒了些。
  司南胤扶着栏杆坐下来，手撑着额头，喃喃道：
  “朕愧对婉儿啊！”
  “圣上……”冯玉在一旁叹口气：“二十几年了，圣上还如此介怀……”
  “怎能忘啊！”司南胤闭上眼，面色痛苦：“多少午夜梦回，朕只要一闭眼，便是婉儿的脸，质问朕，为何要丢下她……”
  “圣上想开些，如今找到了秦王，圣上又对其如此宠爱，婉皇后在天之灵，也能冥目了！”
  “是啊！”司南胤长长叹口气：“朕的皇后应该是婉儿才对，朕亲自写的封后诏书，却被姜氏撕的粉碎！”
  “圣上也不必自责，婉皇后贤惠大方，自是不会怪罪。圣上既能与秦王父子重逢，必是婉皇后在天护佑。”
  这时，吹起一阵风，更添了寒意，司南胤酒后经这风一吹，头痛欲裂。
  “圣上饮了酒，吹了风，这头风想必又犯了！”冯玉看着周围，也不知是宫人懒怠，还是今日中秋都耍的忘了形，竟不见一个人影。
  司南胤抓着头显得十分痛苦。
  “圣上在这稍坐片刻，老奴去叫圣舆。”
  司南胤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冯玉将宫灯放在石桌上，回头看了一眼司南胤，心里有些担心，不由得加快脚步。
  司南胤在炸裂的头痛中，意识倒逐渐清醒了。这头疼的病是何时落下的？
  是了，当年与北胡一战中，被那北胡大奖斛光一箭射中了脑袋，幸好他躲闪及时，伤的不深，不然便当即毙命了。虽然他后来将那斛光开颅泄恨，可这头痛之症却如附骨之疽，折磨他多年。
  难道真是报应吗？
  这时，又吹来一阵风，宫灯突然熄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这白日鸟语花香的御花园此刻在惨白的月光底下变得阴森可怖。
  总有些东西是阳光和月光照不到的。
  又是一阵阴风吹过，宫廊处赫然出现一个红影，是个女子，穿着嫁衣，红的如血。头上顶着红盖头，双手交叉，端庄优雅地放在小腹的位置。手指纤长而白，白的如纸。指间涂着朱红色的蔻丹。
  她就站在那月光照不到的阴暗处，如同鬼魅。
  司南胤是从眼角析开的指缝中瞥见那一抹红影，好奇地抬起头，红影不见了，那一片阴暗里只有死寂。
  他只当自己眼花，却在余光中捕捉到了抹红色，缓缓偏过头去……
  冯玉匆匆赶来，身后跟着四个抬圣舆的小太监。
  他走到那歇脚的亭子里，只见宫灯掉落在地，却不见司南胤的影子。
  顿时脸色苍白，心中预感不妙，颤着声道：“快，快去通知御林军……”
  “公公，你看！”一个太监指着前方鱼池里一抹明黄色一动不动的影子。
  冯玉吓得三魂不见了气魄，嗓子眼像被什么堵着一样出不了声，也出不了气。
  天塌了，天塌了！
  他不由得两腿发软，噗通跪在地上，其余太监也吓得匍匐在地。
  这时，那明黄色的影子扑腾一下，紧接着，又扑腾了几下。
  “圣上！”
  冯玉瞪大了眼，连滚带爬跑过去……
  司南胤像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直到喘出第一口气，才觉自己还活着。
  “老奴罪该万死！”冯玉又惊又惧，身子还不住发抖。
  “回吧！”司南胤只淡淡说了句。
  回到寝殿，沐浴后，又连夜召了御医入宫，还好司南胤只是受了点凉，并无大碍。
  冯玉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跪下来：“请圣上降罪！”
  他是司南胤贴身太监，若天子有何不测，他也活不成，还会株连九族。
  司南胤脸色发白，声音有些虚弱：“此事也不全怪你，是朕见月色好，便想走走，那知天黑不识路，不慎落水。幸得你来的早，不然朕怕是已做了水……”
  说到这，他陡然升起一股寒意，那个字卡在喉咙里……




第163章 我是你的

  冯玉退了出去，偌大的寝殿空荡荡，可比起方才那黑暗，简直可以说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
  司南胤阖上眼，那红影便出现在眼前，风吹着盖头，露出那双血色的红唇。
  红唇轻启，声音远得如风：“殿下，今日是你我洞房花烛之夜，婉儿今生只想与殿下相守到老，别的再无所求。”
  但是，紧接着两行血泪自苍白的脸颊流下，声音尖利中带着嘶哑：“司南胤，去年今日，你我私定终身，而今日，你害我燕家三十二口，你还是人吗？是人吗……”
  司南胤猛然睁开眼，喉间腥甜，涌出一口鲜血……
  顾蔓睁开眼，窗外下着雨，天色阴沉。
  她看了看旁边，吓了一跳。
  沈清河正熟睡着，双手老实地放在胸前，呼吸浅浅的，唇边挂着一丝笑意。
  不会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梦了吧？
  顾蔓想了想，昨夜沈清河怎么就睡在她屋了？
  好像……是她自己要求的！
  妈呀，她这是怎么了？发春了吗？
  她发觉现在自己的脑子就算在晚上也不清醒了，反而，还更容易冲动。
  还好沈清河克制得住，没动啥歪心思。
  可难保她某一天一个头脑发热，暗示点什么，然后沈清河再顺水推舟，两人干柴遇烈火，不燃才怪。
  先前她还担心沈清河会对她做点什么，如今看来，她才最危险。搞不好哪天就把沈清河睡了。
  太可怕了！
  她甩甩脑袋，觉得自己猥琐极了，为什么会有这么羞耻的想法。
  不过，要是沈清河真的和宁樱成亲了……她要不早点把他睡了，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又想远了，她赶紧用手抹了抹脸，爬起来，打开窗户，让外面的冷风将自己两颊的滚烫吹凉一些。
  “公子？”门外菱儿又端来洗漱的水。好像已经摸出了她醒来的规律，第一时间就来侍候。
  顾蔓瞥了眼还躺在床上的沈清河，最近菱儿似乎都已经瞧出什么来了，她再藏着掖着，反而此地无银。
  于是，大大方方地开了门。
  菱儿进来后，一眼便看见了沈清河，丝毫不意外，只说道：“原来沈公子也在，我再去准备！”
  “不用了，他不还没醒嘛！”顾蔓浇起水洗了把脸。
  “醒了！”沈清河突然起身，那眸子清明的一点都不像刚睡醒的样子。
  “你醒多久了？”顾蔓觉得他肯定一直装睡。
  “刚被你的话叫醒的！”沈清河一边说着，一边走过来，弯腰自然地浇水洗脸。
  一旁的菱儿小心提醒道：“沈公子，这是公子洗过的水。”
  沈清河抬头看了看顾蔓，脸上残留着水珠，顺着面颊流进略略敞开的衣襟里，从顾蔓这个角度，能看到那若影若现的胸肌。
  性感极了。
  她赶紧撇开脸，暗骂了自己一句。
  “那又如何！”沈清河又掬了一捧水洗脸，最后拿来顾蔓擦过的手巾将脸擦干。
  笑道：“我与十三不分彼此！”
  顾蔓余光瞥了他一眼，只见他衣襟处濡湿了一片，低低说了句：“赶紧将衣服穿好吧！”
  沈清河轻笑一声，取下外衣穿上，
  菱儿这时摸出一个天青色的荷包，“公子，你的荷包绣好了。”
  顾蔓接过一看，“清蔓”两个字用绿色的丝线绣的规矩平整，兴许觉得单调，菱儿还在空白处绣了一支红梅，上停着两只金画眉，相依相偎。
  画眉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我愿一生为你画眉，多好的寓意啊！
  “公子，我见这荷包太素了，便添了这花鸟。”菱儿小心道。
  “菱儿你的绣工也不错啊！”顾蔓由衷赞赏：“你看这画眉，栩栩如生。”
  “原来这叫画眉啊！”菱儿笑道：“我常见小姐绣来着，后来学会了也不知道是什么鸟。画眉，这个名字真好听。”
  顾蔓笑笑。
  宁樱，是她怎么都不能忽略的存在。
  晃神间，手里的荷包被人夺了过去，沈清河拿着反复看，皱着眉：“怎么是‘蔓’，不是应该‘十三’吗？”
  顾蔓夺过来，“这是我的，要你管？”
  沈清河有些不开心，“不行，菱儿重新绣一个，便绣‘清河，十三’。”
  “啊？”菱儿看看顾蔓，应了声：“好的，沈公子。”
  “菱儿人家多忙，你就别麻烦她了！”顾蔓向菱儿轻轻摆了摆手，菱儿会意，赶紧端着盆退出房间。
  沈清河还有些生气，眼神带着幽怨，看起来很可爱。
  “那你告诉我，这个‘蔓’是谁？”
  “我啊！”顾蔓坐下来，瞥她一眼：“有意见？”
  “顾蔓？”沈清河一脸疑惑：“这不是个女子的名字吗？”
  “是啊，我爹娘觉得这个名字像个女孩，就又取了个顾十三，其实都是我！”
  沈清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问道：“你这个名字还有没有别人知道？”
  顾蔓摇摇头。
  沈清河满意笑道：“这个名字，只能我一个人知道，你不准再告诉任何人了！”
  顾蔓：“……”
  她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幼稚吗？不过心里还是暖暖的。
  她装作无所谓道：“不就一个名字嘛！”
  “不止名字！”沈清河邪邪一笑：“还有人！”
  “人？”顾蔓踮起脚尖，凑近他，带着点痞气和挑逗。
  “我是你的人？还是，你是我的人？”
  沈清河羞赧一笑：“我是你的！”
  顾蔓咬着嘴唇，脸上有藏不住的笑意，点点头：“行，你说的！往后你得听我的！”
  沈清河拉住她的手，“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
  他附在顾蔓耳边，轻轻吐气：“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你走开！”顾蔓笑着推开他，嗔道：“正经点行不行？”
  沈清河也笑：“你都不正经多少次了！”
  顾蔓：“……”
  这个早晨，两人终究也没有做点啥，最后正正经经地坐着吃早饭。
  顾蔓觉得今日的粥特别好喝，还有股淡淡的奶香味。
  她问李氏：“李大娘，这粥里放了牛乳吗？”
  “没有啊！”李氏笑道：“牛乳有腥气，放在粥里不好喝。”
  顾蔓又喝了一口，味道似乎淡了许多。
  “哦，好像又没有其他味道了。”
  “怎么了？”沈清河问道：“要不，你吃我这碗？”
  “不用，都一样的。”
  ……
  正吃着，却听见院中响起一把拖着长音的尖嗓子：
  “圣旨到！”




第164章 自私

  圣旨的内容自然是封沈清河为秦王，还有一大堆晦涩难懂的溢美之词，以及放了长长一排的赏赐。
  菱儿已经傻了，谁也没想到沈清河竟会是失落民间的皇子，这只有在话本子上才敢这么写。
  倒是槐安镇定许多。
  宣读完了封赏圣旨，那太监还说道：“秦王殿下，圣上还召您即刻入宫，马车便等在门外。”
  顾蔓看着沈清河与那几个太监走出门的背影，心里升腾起一丝不安。
  方才那几个太监进来时，便阴沉着一张脸，至宣读完圣旨，都没有一丝表情。
  “公子……”菱儿站过来，还没反应过来：“沈公子……怎么就成了王爷？”
  顾蔓转身笑道：“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咱们还和堂堂秦王殿下同住屋檐下呢！”
  她伸了懒腰，打着呵欠：“今日下雨，最适合补觉。我再去睡会！”
  “公子……”菱儿还想问什么，槐安拉住她，摇了摇头。
  没走两步，院外响起敲门声，不疾不徐。
  菱儿疑惑道：“难道是沈公子又回来了？”
  顾蔓停下脚步。
  “我去开门！”槐安撑开伞。
  “我去！”顾蔓接过伞，冲进雨帘。
  门开了，牡丹绸伞下，是一张惊世容颜。
  顾蔓愣了一瞬。
  “宁小姐？”
  “顾大哥！”宁樱浅浅一笑：“沈……哦，不对，秦王殿下可在？”
  “他……”顾蔓犹豫了一下：“圣上召他进宫了。”
  “哦……那我来的真不是时候。”
  顾蔓赶紧让开：“宁小姐请进吧！兴许他很快就会回来。”
  “多谢顾大哥！”宁樱礼仪周全。
  顾蔓缓缓将门关上，回头瞥见那株桂花树，才过了中秋，花期遍已过了，只剩些油绿的叶子。
  知道宁樱爱喝茶，顾蔓特意吩咐菱儿将御赐的好茶叶泡了。
  雨依旧下的淅淅沥沥，听着心里发闷。
  顾蔓看着坐在对面的宁樱优雅地喝茶，纤纤玉指握着青白色的瓷盏，小指微微翘起，茶香飘散，氤氲着她脸的轮廓，说不出的美丽动人。
  “顾大哥，你说这命运是不是很神奇。我早就觉得沈公子并非凡人，却不曾想竟是真龙之子。”宁樱嫣然一笑：“这或许就是缘分。”
  到头来，她还是入了皇家门。她与沈清河的缘分，或许就是上天注定。
  “嗯……”顾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见宁樱那幸福的模样，她直觉得心里发闷，赶紧端起茶杯猛喝一口。
  “嘶～”滚烫的茶水流过舌尖，带来灼烧的疼痛，手抖了下，茶水溅在手背上，瞬间红了一片。
  “顾大哥没事吧！”宁樱赶紧放下茶杯，探过身来察看。
  “没事！”顾蔓往手上吹了吹气，依旧是火辣辣地疼。
  “还是上点药吧！”宁樱说道。
  “没那么娇气！”顾蔓松开握紧的手，看了看：“不严重。”
  宁樱坐了回去，笑道：“顾大哥的手真好看，根本不像男子的手。”
  顾蔓赶紧藏回去，干笑一声：“咱们继续喝茶吧！”
  宁樱用杯盖刮开浮在茶汤上的茶叶，突然淡淡问了句：“顾大哥真的喜欢沈公子吗？”
  顾蔓被呛了下，咬着唇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我想知道，顾大哥是否真的喜欢沈公子？”宁樱追问道。似乎必须要得到她的问答。
  顾蔓紧紧攥着衣角，瞥着着茶盏里浮浮沉沉的翠绿嫩叶，犹豫了半晌抬起头来，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是，我喜欢他！很喜欢！”
  她想和沈清河在一起，哪怕只有三年，五年，抑或三天，五天。她的心都迫切地想要和他在一起。
  宁樱似乎并不诧异，眼里还有点淡淡的忧伤。
  她保持着微笑轻轻抿了一口茶汤，抬眸盯着顾蔓，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可是沈公子今日不同往日，或许将来还有可能是一国之君，即便只是个王爷，大周也没有将男子堂而皇之娶进府中的先例。想必顾大哥心里也清楚，即便你与沈公子有情，此生亦是不可能在一起。”
  顾蔓：“……”
  她叹口气，问了句：“宁小姐，如果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你还会义无反顾嫁给他吗？”
  宁樱只略略想了下，似乎这个问题她已经想过了无数次。
  “会！”
  顾蔓皱眉：“为什么？”
  剧本里女主敢爱敢恨，断不会委曲求全。
  宁樱无奈笑笑：“自古男女两情相悦而终成眷属的少之又少。女子对于自己的终身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新婚之夜，才知夫君是何模样的不在少数。宁樱有幸遇上沈公子，又倾心于他，即便他无意于我，也好过我将来嫁与一个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人强吧！”
  顾蔓：“……”
  “那你对怀王司焱辰就无半分情意？我看的出来他对你是真心诚意的喜欢。”
  宁樱顿了下，才说道：“圣上已经赐婚，此事谁都没有办法改变。顾大哥，若换做你，你会选择喜欢自己的那个人，还是自己喜欢的那个人？”
  顾蔓无语，这是什么千古谜题？s
  “我谁都不选。我只要两情相悦！”
  宁樱：“可两情相悦也并不一定会在一起。”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若明知无法相守，又何必苦苦坚持？”
  两人这一来二去，隐约可见火花。
  顾蔓叹了口气：“宁小姐，实在抱歉。或许你会觉得我有些固执，但是爱情，并非成全。我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做什么，即便你与沈清河成婚，也并不代表我就会忘了他，就会斩断这份感情。他，永远都会是我心里的那个人！”
  宁樱愣愣看着她，一时语塞。
  顾蔓头很疼，心里很闷，她站起来想走：“宁小姐，抱歉，我想回房休息。你可以继续等沈清河回来。”
  “顾大哥！”
  走到门口时宁樱突然叫住她：“顾大哥既然如此看重沈公子，又为何如此执念？难道要让天下人笑话堂堂秦王好男风，每日与男子同床共枕？顾大哥这般，未免太自私！”




第165章 无意皇位

  顾蔓轻轻阖上眼，胸腔中好似郁滞着一股气，闷闷地疼。
  她并不喜欢争抢。
  总觉得为了一个男人搞的脸红脖子粗太过幼稚。对感情也向来是顺其自然，她想过，若沈清河与宁樱真的成婚，她便离开。她虽然不争，但也不代表能接受与别人共侍一夫。与其日日怨怼，不如将最美好的回忆带走，藏在心里回味。
  可宁樱这话，莫名地激起了她的斗志。
  连思念都成为了一种自私吗？或许是的，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人人都会变得自私，她是如此，宁樱也是……
  所以，她便自私一回吧！
  “宁小姐，你错了！”顾蔓转身过来，轻轻一笑：“没有人会让沈清河成为笑话，她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一个女人！”
  ……
  沈清河跟着冯玉前往司南胤的寝殿。空荡的宫廊上一个宫人都没有。
  “冯公公，为何寝殿里没有侍候的宫人。”沈清河问道。其实自他入宫后，除了那几个太监领他进来外，一路上便未见一人。
  冯玉说道：“不瞒秦王殿下，圣上病重，这寝殿里知晓此事的宫女太监皆已杖毙！”
  沈清河：“……”
  推开门，冯玉退下。
  沈清河走进去，珠帘后，司南胤躺在榻上，双目紧闭。一夜间，满头华发。
  殿内燃着熏香，香味有些奇怪。
  沈清河走近，司南胤察觉有人，睁开眼来，眸色由惧转而慈祥。
  “你来了？”
  沈清河跪地行礼：“儿臣见过父皇。”
  司南胤挣扎地想坐起来，沈清河赶紧上前扶他。
  司南胤抓着他的手，看着沈清河喃喃道：“真像啊！你和婉儿长的真像。”
  沈清河想起在燕家旧宅那一排灵位，以及清水村只在沈父口中知道的只言片语关于自己母亲的印象，不禁黯然。
  “父皇，母亲长的好看吗？”
  司南胤笑了，点点头：“好看！不仅好看，还温柔善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对了，御案上有她的画像，你去拿过来！”
  “是！”沈清河起身去一旁的御案，只见上头还有朱批过的奏折。
  父皇这般病重还要批阅奏折？沈清河不禁感慨：人人都想做皇帝，可谁又知其辛劳。
  如此看来，朝臣还不知皇帝病重，而父皇也有意隐瞒。可为何单让他知道？
  “你左手边金箔裱过的那幅！”司南胤提醒他。
  沈清河回过神，看了看，拿起那幅画，却不经意瞥到案上有一枚木头雕刻的小鱼。他似乎在哪看到过。
  “找到了吗？”司南胤问。
  “找到了！”沈清河收回视线，拿着画像回来。
  司南胤：“展开。”
  沈清河小心地将画像展开，随着卷轴滚动，美人跃然纸上，明眸皓齿，顾盼生姿，那眉眼与沈清河有八分像。
  原来他的母亲竟是这样的绝色美人。梦里无数次出现的母亲，终于有了清晰的模样。
  沈清河眼中酸涩，好想伸手去拉着画中人的手，唤一声：娘亲！
  视线移过，他赫然看见那白玉的晧腕上，若影若现有一枚木雕小鱼，看形态与他方才看到的一样。
  心想估计是母亲后来作为定情信物送与了父皇。可为何自己还觉得在哪见过，难道是在梦里？
  司南胤颤抖的手抚摸画中人。这副画像似乎有些年头了。色彩已有些晕染，像是被人经常抚摸而致。
  “二十二年了，朕每日都在后悔。如今只能亲自到黄泉下向婉儿赔罪。”
  沈清河不知该说什么。当初若父皇及时将母亲接入宫中，母亲便不会死。在心里，他是有那么一点怨的。
  “父皇，母亲的画像可否放在儿臣这里？”
  司南胤点点头。
  “多谢父皇！”
  这时，司南胤正了正脸色：“孩子，父皇恐时日无多。这大周的江山以后便由你挑起来。父皇能帮你的，也就只剩这个了。”
  司南胤从枕下拿出一枚青铜虎符，“这是朕的十万亲兵，可为你将来登基保驾护航！”
  沈清河大惊，埋首道：“父皇，儿臣……儿臣无意皇位！”
  司南胤面露不耐：“为何？”
  “儿臣资质平庸，无力堪当此任，望父皇另择人选！”
  “你是朕的儿子，龙子凤孙，怎会资质平庸？咳咳咳……”司南胤有些激动，带出一连串咳嗽。
  待拿下手巾一看，鲜红的血迹刺眼。
  “父皇……”沈清河声音哽咽。
  司南胤笑笑，唇色越发苍白：“放心，父皇还撑得住。”
  沈清河鼻头一酸，眸子发红：“难道父皇也要丢下孩儿吗？”
  “傻孩子！”司南胤苦涩笑笑：“父皇是去找你母亲，定会保佑你一生顺遂，做个好皇帝！”
  “可是父皇，儿臣不想……”
  沈清河还没说完，司南胤又咳起来。
  他只得住了声，为司南胤拍背顺气。他突然就想起沈介病重时的模样。哪怕司南胤贵为天子，此刻也只是个病重的老人，直到这时，他才觉得他们父子关系是这样近。
  “父皇不必担心，有这么多御医，父皇一定平安无事！”
  司南胤摆摆手：“朕的身子如何，自己知道。”他将护符塞进沈清河手中：“拿着！这是圣旨！”
  沈清河看着掌心那枚小小的虎符，只觉得格外烫手。
  “父皇，儿臣有个不情之请！”
  “说！”
  “儿臣不能娶宁樱！”
  司南胤：“……”
  而后叹气道：“罢了，不娶便不娶罢。等你登基后，一切都随你心意。”
  昨夜的事，冯玉已向他禀明。既然那顾十三是女子，也就罢了。不然又多出来一对痴男怨女。
  “多谢父皇！”沈清河叩谢。
  ……
  宁樱回到府中，愣愣站在檐下看着外面雾气蒙蒙的细雨。脑子里还浮现着顾蔓解开衣服的画面，货真价实的女儿之身。
  “小妹？”秦淑婉拍了拍她。
  宁樱回过神，“嫂子！”
  秦淑婉已有五六月身孕，腹部隆起明显，大夫说应该是个男丁。
  两人进屋，下人端来两盅燕窝。
  秦淑婉胃口极好，宁樱却放在一边。
  她突然问道：“嫂子，如果大哥纳了妾，你会接受吗？”




第166章 共侍一夫？

  宁樱自己也不知为何会问出这话来，自方才回来后，她便在想一个问题，她是否能接受与顾蔓共侍一夫？
  自小自己便被爹爹和大哥宠着，没受过委屈，她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得开。
  秦淑婉并不急着回答她，也不意外她会问出这样的话。直到将燕窝吃完，用手帕擦擦嘴才说道：“小妹可知我为何要吃这么多？”
  “嗯？”宁樱笑道：“有身孕之人，自然胃口好。”
  秦淑婉摇摇头：“其实我一闻到那些个安胎药便想吐，还有那些昂贵补品我都是逼着自己咽下去，你可知为何？”
  宁樱沉默一瞬，又岂会不明白。
  “嫂子为了腹中孩儿真是受苦了。”
  “是啊！”秦淑婉叹一声：“你知道我自小体弱，汤药三餐不离。能怀上这个孩子可以说是上苍见怜。可我这身体，怕也只能生下这一个孩子，往后若再想有身孕，便不那么容易。所以，昭哥若要纳妾，我又如何去拦？”
  宁樱不知该说些什么，想着宁成昭与秦淑婉好歹是两情相悦，便安慰道：“大哥对嫂子痴情，必不会纳妾寒你的心。”
  秦淑婉苦笑一声：“色衰而爱驰。情这个东西，谁又能保证天长地久。只是如今我有了这个孩子，便是昭哥日后纳了妾，有了这个孩子，他也不至太冷落于我。小妹，听嫂子的话，日后你嫁于秦王，凡事要大度。平常人家尚且三妻四妾，又何况帝王之家。”
  宁樱：“……”
  是啊……沈清河是秦王，不是猎人樵夫，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
  与其让他左右为难，倒不如自己退一步。她的身份好歹是国公之女，沈清河怎么也不会委屈她，让她做妾的。
  秦淑婉抚摸鼓起的小腹继续说道：“嫂子再送你一句话：凡事多忍让，但该争还是要争，比如，在子嗣上。”
  宁樱瞬间脸便红了：“嫂子，这些事还早着呢！”
  秦淑婉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都快当新娘子了，还早？嫂子只想告诉你，不争不抢，只能将机会让给别人，只有争，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
  宁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想起秦淑婉并非尚书府嫡女，是妾室所生，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就算她与自己大哥青梅竹马，按理说也不可能轮到她嫁入国公府。而在此之前，两家联姻人选定的是尚书府的嫡女秦湘澜。
  但那秦湘澜后来却莫名其妙伤了脸，无奈下嫁了一个中州司马，远走他乡。
  ……
  秋雨绵绵，姜氏的紫芸殿今日格外热闹。
  “娘娘，你说说，这怎么莫名其妙就出来一个什么秦王？还不知是哪来的野种呢？”说话的三皇子吴王的生母刘氏。母家显赫，入宫后封了德妃。虽然入宫的早，可一连两胎生了女儿，后来拼了命生下儿子，亏了身子，再怎么补也补不回来，看着模样比姜氏还老态。
  “德妃姐姐可要当心祸从口出。圣上已然下了旨意，这‘野种’可不是乱说的。”
  淳妃是五皇子生母，最晚入宫，也最年轻。
  “哼！”德妃不屑嗤笑：“你别告诉我你就不急？你儿子还没封王，人家一来就封秦王。秦王可是圣上做王爷时的封号，圣上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圣意岂是我等后宫妇人能揣测的？”姜氏突然发话：“德妃，注意你的身份！”
  “……”
  德妃虽然闭了嘴，可心里挺不服气的。姜氏一族如今大不如前，还不如她娘家有势力，她自然也没将姜氏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皇后娘娘，要臣妾说，德妃姐姐的话还是有些道理。”淳妃说道：“臣妾还未曾见过圣上对哪个皇子如此上心。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姜氏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同在殿内的还有二皇子湛王的生母贤妃叶氏。她是司南胤身边的老人，司南胤还是王爷时便入了府。可惜出身不高，只做了侧室。容貌不出众，但是身材珠圆玉润，肤色极白，虽已过四十，脸上却无一丝细纹。
  从始至终，她就像个看客，只顾抚摸着怀里的那只同样珠圆玉润的白猫。手上戴着一串佛珠。
  通体毛色雪白的猫儿性子似乎也像它主子一样，不管周围如何吵闹，依然睡的香甜。
  淳妃见姜氏不说话，转而问她：“贤妃姐姐觉得呢？”
  “你问她做什么？”德妃翻了个白眼：“贤妃人如其名，贤良淑德，只知道静心礼佛，那会管这些闲事！”
  “行了！”姜氏被两人吵的头疼，挥挥手：“都回去吧！”
  “娘娘……”德妃还想说什么，见姜氏脸色黑沉也就只能作罢。
  三人起身：“臣妾告退。”
  “贤妃你留下！”姜氏突然说了句。
  “是！”
  待殿内无人后，姜氏才咬牙切齿道：“没想到那个贱人的儿子还活着。”
  贤妃叹口气，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娘娘，听说昨夜圣上酒后吹了风，头疾犯了，今日早朝未上，却密诏了秦王入宫。”
  姜氏一惊：“果真？”
  “千真万确。”
  姜氏忧心道：“圣上到底想做什么？”
  贤妃柔声提醒道：“依臣妾看，娘娘应该去瞧瞧，别的不说，圣上有恙，娘娘理应侍疾。”
  “本宫才不去！”姜氏不屑道：“他对我那般绝情，本宫又何苦前去自讨苦吃。”
  ……
  贤妃从紫芸宫出来时，雨停了。
  贴身宫女挽苏问道：“娘娘，圣上有恙，皇后娘娘不去侍疾，您也该去瞧瞧才是。”
  贤妃摸着猫儿滑腻的毛发，淡淡一笑：“你当真以为皇后不会去？她为了他的儿子，什么做不出来？”
  “那娘娘也该去瞧瞧，总不能让皇后一人讨了这个巧。”
  “皇后爱子心切，圣上又何尝不是。我自是不会去讨这个嫌的。快些走吧，今日湛王要来请安，我得亲自准备些他爱吃的。”
  挽苏笑道：“王爷最是孝顺，性子又善。上月协助州府施粥，连圣上都夸呢！”
  贤妃会心笑笑：“快走吧！”




第167章 爱子心切

  “皇后娘娘，圣上吩咐了，谁也不见！娘娘莫要为难小的。”司南胤寝宫外的太监拦住姜氏。
  姜氏怒道：“本宫是皇后，你也敢拦？”
  没想到那小太监丝毫不惧，冷冷道：“小的只听命圣上。”
  “你……”姜氏气的不轻：“本宫今日偏要进去，你能奈何？”
  “何事吵闹？”这时冯玉走了出来，冷声道：“扰了圣上清净，你们担待的起吗？”
  这话冯玉是看着那几个太监说的，待看到姜氏，笑道：“呦，这雨天路滑的，皇后娘娘怎么来了？”
  姜氏扯出笑容，和颜悦色道：“本宫听闻圣上抱恙，特意前来侍疾！”
  “娘娘不必担心。圣上只是头疾发作，御医已经来过了，已无大碍。娘娘请回吧！”
  “那本宫进去瞧一瞧便走！”
  “皇后娘娘！”冯玉脸色变冷：“圣上正在歇息，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
  “……”
  姜氏叹口气，神色哀伤：“冯公公也知道，本宫已多日未曾见过圣上，今日听闻圣上抱恙，不顾下着雨，鞋袜尽湿前来，就只想见圣上一面，还请冯公公通融，本宫只看一眼，绝不逗留。”
  冯玉余光扫了眼她干净整洁的裙裾，以及外面停着的凤舆，摇摇头：“娘娘，老奴也是奉命行事，请娘娘体谅。”
  这时，寝宫门打开，沈清河自殿内出来。
  姜氏冷笑一声：“公公不是说圣上在休息吗？为何秦王会在此？”
  沈清河亦看到了她，赶紧上前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姜氏冷嗤一声：“秦王到底是民间而来，不识宫中礼数。”
  沈清河不明所以，这时冯玉提醒道：“秦王殿下，皇后娘娘主宰后宫，是所有皇子公主的母后。”
  沈清河这才明白，又重新行礼：“儿臣见过母后！”
  “免礼！”姜氏淡淡说了句，盯着沈清河上下打量，越看心里越嫌恶。
  沈清河亦察觉出她眼神里的不善，只得说道：
  “母后若无事，儿臣告退。”
  他此刻心情很好，要赶着回去告诉顾蔓那个好消息。
  “秦王殿下且等一等！”冯玉叫住他，拿出一把伞。
  “雨天路滑，殿下好走。”
  “多谢公公。”沈清河接过。
  姜氏目送着沈清河的背影消失，暗暗咬牙。
  “皇后娘娘也请回吧，早些将湿了的鞋袜换下，这秋雨可淋不得，皇后娘娘千金贵体，若因此受了寒，可得不偿失。”
  姜氏知道冯玉话里的意思，心里暗骂了句，脸上依旧挂着笑：“冯公公，方才秦王刚从寝殿出来，为何你说圣上已休息？”
  冯玉恭敬颌首，不紧不慢道：“皇后娘娘，恕老奴直言，都说孩子是父母心头之宝，圣上得的是心病，秦王便是那剂心药，秦王来了，圣上的病自然就好了。娘娘此刻执意进去，圣上难免想起当年之事，娘娘也就罢了，若是圣上因此迁怒怀王殿下，可就不好了。”
  姜氏知道冯玉说的“当年之事”是什么，她只恨当年自己没有斩草除根，才埋下今日之祸。
  ……
  午后雨过天晴，窗外的那株红枫经秋雨洗礼颜色越发红艳。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衬得熟睡的顾蔓小脸清透如玉。
  眼睫轻轻颤了颤，幽幽睁开眼，眸子清亮幽黑，带了点惺忪。
  她伸了个懒腰，这一觉睡的舒坦。
  “睡醒了？”
  顾蔓一惊，扭头见沈清河躺在她旁边，正好整以暇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大概……”沈清河想了下：“一个时辰前。”
  顾蔓：“……”
  “所以，你看我睡觉看了一个时辰？”
  沈清河皱眉，“怎么了？”
  顾蔓小心问道：“我磨牙吗？”
  沈清河摇头。
  “流口水吗？”
  摇头。
  “打呼噜吗？”
  摇头。
  “说梦话吗？”
  沈清河点头。
  “啊？”顾蔓惊的坐起来：“我说了啥？”
  沈清河盯着她，目光灼灼：“你喊我。”
  “我喊你？”顾蔓觉得匪夷所思：“我喊你干什么？”
  沈清河笑：“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你梦到了什么。不过，你喊的，挺……亲切。”
  顾蔓：“……”
  这人确定自己不是幻觉？
  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梦里都在叫沈清河名字，顾蔓此刻都觉得臊的慌。因为，她自己本身也想过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来着，可能已经发展成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不一定。
  “你肯定听错了！”她赶紧想爬起来，省的沈清河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你这么心虚做什么？”沈清河又将她拉回来，两人面对面侧躺着。
  顾蔓：“干什么？我都睡的腰酸背痛了，还不让我起来活动活动？”
  “陪我躺会，有话和你说！”沈清河轻声道。
  “嗯？”顾蔓见他眉梢带喜，“有什么好事？？”
  “你怎知是好事？”
  “我还不了解你？”
  沈清河笑起来，捏捏顾蔓的脸，“什么都瞒不过你！”
  顾蔓嘟着嘴，伸出双手捏回去。
  沈清河的脸颊皮肤细腻有弹性，手感很不错，此刻被她捏着有那么丝滑稽。
  她突然凑近那薄薄红润的唇瓣，在快要挨着时，停了下来。心想着不能再浪费生命值了。
  没想到这一举动却像引燃了导火索，沈清河一把抓住她的手，眼尾和耳垂发红，眼看着可能要犯错误，顾蔓赶紧推开他：“你不是说要告诉我好消息吗？”
  沈清河幽怨地看她一眼，回去躺好。
  “我突然不想说了。”
  ？
  顾蔓气笑了，“你咋这样啊！”
  沈清河翻身平躺，双臂抱在胸前，表情十分欠揍：“心情不好！”
  “……”
  顾蔓想揍的他心情更加不好。
  “那这样，你告诉了我，我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清河挑眉，有些不信：“什么好消息？”
  “你先说！”
  沈清河笑着拉起她的手：“我不用娶宁樱了，但是，必须做皇帝！”
  顾蔓虽然知道司南胤有这想法，却没想到这样快。不过沈清河本来就不想当皇帝，答应下来，恐怕也是为了不娶宁樱。
  “那还真是好消息！”
  “那你的好消息是什么？”沈清河问。




第168章 两全其美

  “这个好消息便是……”顾蔓狡黠一笑：“你做了皇帝，我不就可以做皇后了！算不算好消息。”
  沈清河皱着眉，深深觉得智商受到了碾压。
  他将顾蔓拉近贴着自己：“这个不算，要罚你！”
  顾蔓此刻心情很好，挑了挑眉，手腕搭上他的肩：“怎么罚？”
  “你说呢？”沈清河眼尾上挑，像在诱惑她。
  顾蔓手滑至他的胸膛，突然将他推开，笑着说道“行了，等你生辰时我再告诉你！”
  说罢，坐到梳妆台边整理睡的凌乱的头发。
  镜中人儿娇俏，哪里像个男子。
  沈清河看着那曲线玲珑的背影微微叹口气。
  他想起司南胤最后给他说的那句话：“那个顾十三，你养着可以，不可让他掌凤印！”
  若是顾蔓没有在中秋之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自证男儿身，或许将来还能凭着这副样貌扮成女子蒙混过关。
  不过，他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是当皇帝的料，他可以先应着，将来再把皇位禅让给司焱辰，他便可以带着顾蔓畅游山水间。
  这样一想，心情便愉悦许多。
  “对了，你知道我的生辰？”他走过去。
  “知道啊！十月初九！”顾蔓下意识回答。
  “这事，我没告诉过你吧！”沈清河眯着眼睛审视着她：“你是从何得知？”
  顾蔓转过身子看他：“很奇怪吗？我连你屁股上有胎记都知道，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沈清河想起当日顾蔓莫名其妙出现，好似从天而降，还对他的事了如指掌。
  “那我的身世你也是知道的？”
  顾蔓想了下，点点头，这会她也没必要隐瞒了。
  “不过我也只知道一点点，并不全都知道。”
  比如燕婉的死因她便不知道，还有现在已经崩掉的剧情和完全不一样的沈清河。
  “那你为何知道我的事？”沈清河愣了片刻，低低问道：“你到底是谁？”
  顾蔓抿着嘴唇，这事的来龙去脉她还不是很想告诉沈清河，就算告诉了他，他也不一定信。
  “我是谁？”她突然拉住沈清河的手：“我是你的缘分啊！”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突然笑了：“不管你是谁，都是拿走我心的那个人。”
  顾蔓笑：“说的这么惊悚。”
  她手指在沈清河掌心轻轻划动，“不管我是谁，我都是那个能为你舍命的人。”
  确实，她是冒着生命危险和沈清河谈恋爱的，代价不是一般的大。
  沈清河眉色一凝，掌心收拢，紧紧抓住顾蔓的手：“不许胡说！”
  顾蔓笑笑，换了个话题：“皇帝不是好好的嘛，干啥这么快就要你继承大统？”
  沈清河眸光黯淡，叹气道：“父皇想必是旧病复发，此次病势汹涌，只怕……”
  顾蔓轻轻点头：“难怪。”
  剧本里司南胤也是在宣布了沈清河身世后不久便薨逝，估计也快了。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你也别太伤心了。”顾蔓安慰道。
  沈清河坐下来，埋着头，轻轻捏着顾蔓的手：“他是我亲生父亲，如今生命垂危，我应该难过才对。可也不知道为何，我却并没有那么难受。”
  可能因为司南胤是一国之君，他总觉得和他亲近不起来。况且，他还有那么多妻妾，那么多儿女。尤其当他今日看见姜氏，那个他要唤作母后的女人，以及还有后宫里诸皇子的母亲。他突然想到，若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是否也会和她们一样，与很多女人争夺那并不多的爱。
  他有时甚至在想，父皇到底爱他的母亲吗？
  顾蔓拍拍他的手：“你父子二人相聚才不过数日，没有感情也是正常的。”
  自古帝王之家最是薄情，就算司南胤有那么多女人和儿子，但当他死后，又有多少人的眼泪是真心的。付出多少收获多少，他将自己的心分成了那么多份，也不能指望别人的心都在他身上。
  这时，沈清河拿出一个锦盒交给顾蔓：“这个你先帮我保管着。”
  “什么东西啊！”顾蔓接过打开看了一眼便猛的关上了，震惊的眼珠子差点掉了：“这个你哪来的？”
  “父皇给的。能调动十万御林军。”
  “啧啧啧，你父皇对你是真爱啊！”顾蔓单知道司南胤对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儿子很看重，不曾想连自己手上唯一的亲兵都给了他。这父爱真是感天动地。
  “那你给我做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你该随身携带才是。”
  沈清河犹豫了下，试探问道：“十三，我想先遵循父皇之意，登基后再将皇位禅让怀王，你觉得如何？”
  “还可以这样？”顾蔓灵光一闪，对啊！任务说让她协助沈清河当上皇帝，可至于以后他要把皇位让给谁，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那她不就可以既完成任务又能和沈清河在一起，还能不用死？两全其美啊！
  可宁樱怎么办？沈清河总不能娶了又休了吧？
  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今日她和宁樱这般开诚布公后，宁樱也能明白几分……
  姜氏回到紫芸殿发了好大脾气，殿内能看到的东西都被她砸了。
  她这这些年竭力扮演一个母仪天下，贤良淑德的一国之母，对皇帝尽心服侍，对后宫的皇子公主也视如己出。可依旧捂不热司南胤的心。如今，那燕婉的儿子突然出现，若让他做了皇帝，她与自己儿子将来的命运恐怕凶多吉少。
  不，绝对不能让那野种做皇帝，她的儿子才是大周嫡出之子，太子人选。
  可如今她母家这些年被司南胤明里暗里打压，权势大不如前，关键皆乃文官，手里半分兵权没有。
  本来她计划着司焱辰与宁樱成婚，便有了宁家做后盾，没想到……
  她看着院中菊花开的艳丽，吩咐道：“明日本宫想请朝中大臣家眷进宫赏菊，你们将这庭芜苑好生布置。”
  ……
  次日，天朗气清。顾蔓准备在后院的菜地里种些小白菜，等到冬日时，可以摘来烫火锅，煮面，烧烫，反正怎么都好吃。而且这玩意不用怎么打理，种子撒下去，一两个月就能长得郁郁葱葱。




第169章 朋友也不能做吗？

  “顾爷，让我来吧！这土硬着呢！”槐安见顾蔓细胳膊细腿的，怎么也不像能干农活的。
  “你走开！”顾蔓抓着锄头，看着槐安不屑道：“我看你的力气还没我大，一边呆着去。”
  说罢，扬起锄头，使劲一抡，只听铁器撞在坚硬的泥土上，发出钝响。按说昨日下过雨，土层应该很松软，但是如今已是深秋，晨起水池里都结着薄薄一层冰，这土也好像冻住了，特别坚硬。
  顾蔓手震的都麻了，果然是一件体力活啊。
  “小安子！”她回头说道：“要不还是你来吧！”
  可事实证明，槐安还不如她，被菱儿好一阵数落。
  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大概形容的就是他们三个。
  “我看让李大娘来吧！”槐安说道。
  “你想的出来！”顾蔓瞪他一眼：“人李大娘每日做饭洗衣，还不够累的？咱们三个闲人连种个菜还要麻烦人家？”
  “可……不还有个闲人吗？”槐安嘟囔道。
  顾蔓：“……”
  ……
  宁樱及一众大臣女眷等在庭芜苑。园中的菊花姹紫嫣红，开的正艳。其中还有绿菊，十分罕见。
  她见今日皇后虽说请的是大臣府中女眷，但来的多是年轻未出阁的小姐。她想着，或许皇后娘娘是想为怀王选妃。
  这时宫女禀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姜氏十分应景地穿了一件金丝绣菊花的拖地长裙，满头珠翠，雍容华贵。
  众人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姜氏往人群里一瞥，便看到了宁樱。
  问道：“宁小姐，镇国公近日可安好？”
  宁樱屈身：“多谢娘娘关怀，爹爹身子还算硬朗。”
  “如此便好。诸位请坐吧！”
  而后，姜氏吩咐将宫人摆上瓜果点心。
  她指着每人桌前的酒壶：“这是本宫亲自酿的菊花酒，甘甜清洌又美容养颜，还不易醉，诸位不妨多饮一些。”
  “多谢娘娘！”
  宁樱也喝了一口，果然清香甘醇，甚是好喝。
  “娘娘的手艺就是好，承娘娘盛情，今日我等是有福了。”说话的是吏部侍郎之女。
  她这话一出，立刻引得其他人附和。
  今日群芳争艳，比那些菊花更有看头。但其中最耀眼的还是宁樱。
  哪怕她穿的素净，打扮的低调，也难掩绝美姿容。在这一众花枝招展中，遗世独立的犹如那绿菊，超凡脱尘。
  姜氏的眼神也一直看着她，就算她身后不是宁家，这孩子也招人喜欢。
  众人又饮酒叙话一阵，姜氏提议前往御花园，御花园的菊花也开的差不多了。
  众人自然从命，起身前往。
  宁樱站起来，突觉头晕乏力，身后的音儿忙扶住她。
  “宁小姐这是怎么了？”姜氏忙问。
  宁樱抚着额头，满是歉意道：“臣女不胜酒力，让娘娘见笑了。”
  “无妨！”姜氏略有些自责：“此事也怪本宫，这菊花酒虽不醉人，但也因人而异。想必你从未沾过酒，所以这么快便醉了。也罢，你先去本宫寝殿歇息片刻，本宫再命人熬上一碗醒酒汤，喝了也就无事了。”
  说罢，便吩咐宫女将宁樱扶进殿内。
  宁樱本来想拒绝的，见此也只能从命。
  姜氏回头对其他人说道：“那咱们便去御花园转转。”
  ……
  宁樱在宫女的搀扶下进入一间雅室，室内燃着熏香，味道香甜。
  榻上铺着柔软舒适的兔绒垫。宁樱躺上去，头依旧晕晕乎乎。
  两个宫女没说一句话，便各自退了出去。想来是去准备醒酒汤了。
  “小姐，你怎么样？”
  宁樱靠着软垫摇摇头：“没事，就是头晕。”
  “您从没喝过酒，为何要喝那菊花酒？”
  “那可是皇后娘娘赏的，况且别人喝了都没醉，说明那酒本不醉人，只是我自己酒量不行罢了。”
  宁樱说着，倒想起来，她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喝酒……
  又等了许久，还不见有人端来醒酒汤。
  “醒酒汤怎么还不来？”音儿说道：“小姐，我出去瞧瞧。”
  “嗯！”宁樱有气无力道。
  音儿出了门，见四下无人，也不知都上哪去了。
  宁樱等了一会，也不见音儿回来。
  她想起身去看看，这时，却听得有人推门，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
  她回头，只见珠帘撩开，是少年惊讶的脸。
  “樱儿？”
  “怀王殿下？”
  司焱辰想了下恍然大悟道：“对了，母后今日在庭芜苑邀百官女眷赏菊。”
  宁樱点点头，将脸瞥过去一些：“那……怀王殿下为何会在这里？”
  司焱辰说道：“哦！本王是来向母后请安的。这屋子原先是本王的寝居，便想来歇息片刻。”
  “……”宁樱只觉得臊的慌：“殿下恕罪，宁樱并非有意闯入殿下寝居，这便出去！”
  说着，便要走，没想到刚迈出一步，一阵头晕眼花，司焱辰赶紧上前扶住她：“你既已醉了，便好好歇着！”
  说着将宁樱又扶回榻上。
  “可是，这是殿下的寝居，怕是……不合适。”宁樱想着自己如今是秦王沈清河未过门的王妃，闯入司焱辰寝居已是不妥，何况两人还如此同处一室，若让有心之人看到，还不知生多大是非。
  司焱辰自是明白她心中所想，起身说道：“这样吧，你就在这里歇息，本王走便是！”
  说罢，顿了下，轻叹口气，出了房门。
  宁樱松了口气。
  没一会，门又开了，司焱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把这醒酒汤喝了，就没那么难受了。”
  随即坐到榻边，舀起一勺。
  “不劳殿下，我自己来！”宁樱揉了揉脑袋。
  “就算本王自作多情，难道也不能和宁小姐做个朋友吗？”司焱辰抬起头看她，“朋友间，无需这般客气。”
  宁樱：“……”
  “还是我自己来吧！”宁樱接过碗，两人的手无意中触碰到一起，她赶紧撒手。
  司焱辰苦笑了下，将碗放在榻上，转身出了门。
  宁樱心里有些难受。她方才在司焱辰眼里看到哀伤，她曾经在沈清河眼里也看到过。
  只是他的哀伤从来都不是为她。




第170章 撞见

  槐安说的闲人，当然指沈清河。不过敢说一个王爷是闲人，这小子胆挺肥！
  但是沈清河这王爷当的确实挺闲的。自昨日下午开始，便有络绎不绝的朝中大臣带着贺礼上门拜访，他皆闭门谢客。一律不见。
  顾蔓都想叫他好歹笼络一下人脉，但想着沈清河自己都没兴趣当什么皇帝，干啥要多此一举，费心费力？
  不过当皇帝是真没啥意思，累的像狗一样不说，还得时刻谨言慎行。要是沈清河多陪她一会，估计就会被说成荒废朝政的昏君，哪能如此刻这般悠闲。
  顾蔓坐在蔷薇花下的秋千上，秋千轻轻晃动，发丝轻拂，衣袂翩翩。
  菱儿剥了一颗葡萄递给她，看了看菜园子里辛勤耕耘的两人，忧心道：“公子，小安子也就罢了。沈公子可是王爷，这样真的好吗？”
  “这种粗活不就是该老爷们干的吗？”顾蔓将葡萄一口咬碎，甜美多汁，一点不酸。
  菱儿脱口而出：“可您不也是老爷们吗。”
  “……”
  “我是不用干活的老爷们！”顾蔓回头看向她：“啧！我说你这咋还胳膊肘往外拐呢？咱俩可是同一阵营的。”
  这时，沈清河向她这边看过来，猝不及防地抛来一个媚眼，当然，如果可以叫做媚眼的话。
  或许，只是看她的时候眼睛里刚好被飘来的落叶刮了一下。
  不过，这一幕还是相当有诗意的。果然，长得帅的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上得了朝堂，下的了鱼塘，就算不做皇帝，沈清河说不定也能凭借自己出色的技能，靠种田发家致富，成为粮食大户或者养殖大王。带领全村人奔小康。
  姜氏回到紫芸殿时，宫人报宁樱已经出宫了。
  “怀王呢？”
  宫人面面相觑：“殿下他……”
  姜氏推开门，少年正将酒盏掷于桌上，拿起酒壶续杯。那桌上已空了好几个酒壶。
  琥珀色的酒液带着花香，能闻出香甜。
  “辰儿，你怎饮这么多酒？若让你父皇知道……”
  “儿臣想知道母后的酒到底醉不醉人？”
  姜氏柳眉微蹙，吩咐宫人退下。
  然后走过去坐在司焱辰身侧：“辰儿，母后这也是为你着想，你父皇偏爱那个‘野种’，若让他继了位，岂有咱母子二人容身之地？”
  “所以，你便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司焱辰红着眼质问。
  姜氏愣了一瞬，苦笑一声：“辰儿，为了你，母后就算跪下来当牛做马也愿意。只有宁家，才能助你一臂之力。”
  司焱辰无奈摇摇头，站起来：“母后，我的事，便请你不要再插手了，儿臣告退。”
  说罢，打开门拂袖离去。
  “辰儿！”姜氏气的一拍桌子，酒壶坠地，砸的粉碎……
  宁樱从宫里出来，马车经过珍宝阁。她下车买了支上好的鎏金步摇，坠着红色的玛瑙珠子，低调奢华。
  吩咐掌柜的用锦盒装好，系上绸带。她准备送给顾蔓，以表自己接纳她的心意。
  马车停在门外，下车时盒子不慎滑落，宁樱赶紧捡起来，拆开一看，那嵌在花心的一粒珍珠脱落，整支步摇看起来失色不少。这样的东西可送不出手。
  “小姐，这可如何是好？”音儿惋惜道。
  宁樱想了想：“珍宝阁离此不远，咱们再去买一支便是！”
  “小姐酒还未全醒，方才坐马车便头晕不适。还是我去买来吧，小姐你在此稍等片刻。”
  “也好！你快去快回！”宁樱嘱咐道。
  宁樱等在门外，抬头见院墙内伸展出几支芙蓉，粉白色的花朵开的如火如荼。
  牡丹国色，雍容华丽，需得精心侍弄，倒不如这芙蓉，不挑住所，不论贫贱，便是在农家瓦舍的院中，也能枝繁叶茂，带去一树芳华。
  所以，相比牡丹，人们更爱芙蓉吧！
  这时，自院内传来嬉笑声。原来那大门只是虚掩着。
  她走近透过门缝往里看。
  芙蓉树下，沈清河背着顾蔓去摘那开的灿烂的芙蓉花。
  顾蔓伸着手，怎么都够不到。
  “不行，够不着！”
  “那你骑在我肩上！”沈清河说道。
  一旁的菱儿和槐安目瞪口呆。
  “这……能行吗？”顾蔓疑惑道。
  沈清河笑问：“怎么？你觉得我托不住你这小身板？”
  “那……倒也不是！”
  “那便上来！”说着沈清河蹲下来，“来吧！”
  顾蔓唇边扬起一丝笑意，骑到了沈清河肩上……
  看到这里，宁樱垂下眼帘，眸子酸涩难忍，终于落下泪来。
  寻常男女，即便再鹣鲽情深，又有谁能做到这般。她羡慕，甚至嫉妒。
  院里的欢笑声不断，芙蓉花瓣簌簌而落，突然顾蔓惊呼一声。
  沈清河赶紧放她下来，关切问道：“怎么了？”
  顾蔓揉着眼睛：“有东西进眼睛里了！”
  “别动，我看看！”沈清河拿下她的手，低下头来看，眼睛都揉红了。
  他朝着她眼睛轻轻吹气，顾蔓看着那微微嘟起的嘴唇，只觉得嗓子有点干。
  “好了吗？”沈清河倒没注意她灼热的眼神，抬眸问她。
  “哦！好了！”顾蔓紧紧闭着眼，然后再睁开，开了句玩笑：“我发现一睁眼就能看到你的感觉真好。”
  沈清河笑笑，瞥了眼一旁的两个电灯泡，低声在她耳畔轻语：“我觉得你这眼睛可能需要我单独为你看一看。”
  顾蔓：“……”
  这人简直了。
  “菱儿，打些清水端到屋里来！”
  菱儿还不明就理，以为顾蔓眼睛有什么大毛病，忙道：“公子，你眼睛没大碍吧，要不要请郎中来瞧瞧？”
  “没事！”顾蔓说道：“用清水洗洗就行！”
  宁樱看着那身影结伴回了房，留下满地飘落的花瓣……
  她清楚地看到，两人袖袍下，是交缠在一起的双手……
  或许以后，这样的情景她每日都能看到，她也早就有所准备。可当此刻亲眼目睹，还是心痛如绞。
  指尖深深嵌进门边的石缝中，长长的指甲生生折断。
  “宁小姐这又是何苦？”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冷漠中带着嘲笑。
  宁樱回头……




第171章 除了你，谁都不信

  祁弋漠视着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他并不觉得同情。因为，他从她悲伤的眼里看出了一丝怨恨，不是怨恨沈清河，而是怨恨那个抢走了她心之所爱的女人。
  女人的怨恨有时候比男人还可怕。
  宁樱转头用丝帕将眼泪擦干，平静问道：“公子是何人？我似乎并不认识公子。”
  “宁小姐贵人多忘事啊！”祁弋提醒道：“黑风山，黑风寨大当家。当然，你也可以唤我拓跋弋。”
  “你是……”宁樱思索一瞬，赶紧走下石阶，盈盈屈身行礼：“原来是北胡王，宁樱失礼了。”
  “宁小姐不必多礼！”祁弋勾起一丝淡笑：“你我也算是旧相识。”
  宁樱：“……”
  “宁小姐若无事，可否陪本王坐坐？”祁弋让开道，身后停着一辆豪华马车。
  宁樱婉拒：“多谢王爷盛情，只是天色已晚，宁樱改日再上门拜访王爷吧！”
  祁弋唇角轻勾，漫不经心道：“本王知道宁小姐对秦王一网情深，奈何神女有心，襄王无梦。不过本王倒是可以为宁小姐指点一二。”
  ……
  沈清河用沾湿的干净面巾轻轻擦拭顾蔓的眼睛。白而薄的皮肤更加红，尤其眼尾，晕上一抹魅惑的微红。
  顾蔓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行了，没事了，就是还有点干涩。”说着，顾蔓又忍不住抬手去揉。
  “别动！”沈清河捉住她的手，“越揉越疼。”
  顾蔓眯着一只眼，显得有些俏皮。
  “我说，你真不想做皇帝啊？”
  沈清河点点头：“怎么又说起这事？”
  “没事，我就想说，做皇帝一国之君，想干啥就干啥，别人都听你的，不好吗？”
  顾蔓想着沈清河做了皇帝或许可以将燕婉的死因查清，即便这幕后黑手地位再高，他也能对付。
  “可是却不能和你如此这般毫无顾忌地在一起。”沈清河抚摸了下她的额头：“我觉得不好！”
  顾蔓叹口气：“行吧！你决定就是。不过你还是要当心，即便你无心皇位，别人也可能会视你为敌，凡事多个心眼，别让人算计了。尤其那个司焱麟，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你可别信他的话。”
  沈清河笑道：“在你眼里，我很蠢吗？”
  顾蔓：“……”
  是有那么点。
  “放心，除了你，我谁都不信！”
  “公子，不好啦！”
  菱儿突然惊慌地跑进来。
  “小姐不见了。”
  院子里，音儿哭着说她去买了步摇回来，宁樱便不见了。原以为她等不及，进了屋，却被菱儿告知并未见过。
  音儿随即回府，下人说宁樱根本没回来。宁成昭不在家中，只有身怀六甲的秦淑婉和卧病的宁伯远，无奈之下，她只能又来找沈清河。
  “宁小姐平时可有常去的地方？”顾蔓问。
  “小姐不大出门，要么去佛寺进香，要么去私塾看看孩子，但都会和门房说明，让我跟着。”音儿回道。
  顾蔓看些沈清河：“咱们分头找找吧！”
  沈清河点点头。
  于是，几人出门分头寻找。
  ……
  马车停在郊外湖边，祁弋为宁樱倒上一杯茶：“城中人多嘴杂，本王知道宁小姐不喜落人口实，所以便来了这郊外。”
  宁樱：“多谢王爷体谅！”
  她端起茶杯，并未饮。放下后问道：“不知王爷要如何指点宁樱？”
  祁弋并不着急，只说道：“宁小姐可知当今圣上偏爱秦王，有意册立其为太子。”
  宁樱微微惊讶，继而道：“若圣上真有此意，秦王殿下亦是实至名归。”
  祁弋轻笑，“可惜秦王并无继承皇位的意思。”
  宁樱秀眉轻蹙：“这是为何？”
  “宁要美人，不要江山。”祁弋感叹一句：“宁小姐，你说此人是不是蠢？”
  宁樱顿了下：“王爷这是何意？”
  “本王听闻，秦王向圣上请旨，取消他与宁小姐的婚约。圣上已应允。”
  宁樱：“……”
  她愣了下，摇摇头：“可是……君无戏言啊！”
  祁弋哼笑：“君无戏言？等秦王做了一国之君，你觉得他还会在乎？何况，圣上只是在中秋夜说了一句，两日过去了，国公府可收到赐婚圣旨？秦王的封旨可是昨日就下了。”
  “……”
  宁樱眼露忧色，双手紧紧绞着手帕。确实，如今众人皆知中秋夜圣上说要赐婚，却迟迟没有赐婚圣旨下来。若沈清河拒婚，圣上收回成命，她不就成了个笑话。
  祁弋见她这般模样，轻勾唇角，叹息一声：“宁小姐，其实本王与你同病相怜。”
  宁樱抬头：“莫非王爷……”
  祁弋深吸一口气，眸光黯然：“本王喜欢一个女人，她叫顾十三！”
  ……
  顾蔓几人找遍了所有宁樱可能去的地方，皆一无所获。
  “要不，咱们让官府帮忙找人吧！”顾蔓说道。宁樱身份在那，不怕官府不尽心。
  “不不不……”音儿忙摆手：“如此一来，大公子便知道小姐失踪，一定绕不过我。”
  “可如今单凭咱们几人，根本找不到。她一个弱女子，若是遇上歹人……”
  顾蔓没再说下去，因为音儿已经泣不成声了。
  “都怪我，都怪我吧小姐弄丢了。”
  “不然，我去趟怀王府。”沈清河这时说道。
  顾蔓想了下，明白沈清河的意思。一来，可能宁樱去了怀王府，二来，若她没去，还可让司焱辰派人帮忙寻找。
  “好，你先去找他，我们再找找！”
  商议决定后，顾蔓一转身，便见宁樱出现在前方大街上。
  “宁小姐！”她赶紧跑上去，其他几人也跟过来。
  音儿哭着说道：“小姐，您去哪儿了？音儿都要吓死了。”
  宁樱看了一眼顾蔓和沈清河，笑道：“我手帕脏了，便去买了一块。”
  顾蔓见她全身齐整，一切正常，应该不是遇到什么歹人，便说道：“宁小姐没事便好。”
  宁樱微微屈身，表示谢意。随后对音儿说道：“咱们快回去吧！”
  顾蔓看着宁樱远去的马车，皱着眉头。
  宁樱既然到了门口，为何没进来？恐怕也只有她明白。
  马车上，宁樱展开手，掌心里是一个只有手指大小的一个小瓶。
  她咬了下唇，收进怀中。




第172章 起死回生

  祁弋撩开车帘看着远去的几人，眸光追随着那个娇小的身影。
  “王爷，听闻那人快死了！”魅说道。
  祁弋放下帘子，闭上眼睛，“那就别让他死这么早！”
  “是！”
  ……
  “来，这是母妃亲自炖的鸡汤。”贤妃将一碗黄亮浓郁的鸡汤放到在坐在对面的男子面前。
  桌上除了一盅鸡汤，便也只有几样小菜。贤妃礼佛不吃荤腥，也只有她的儿子湛王来时，桌上才有一两道荤菜。
  “多谢母亲！”男子接过，乖巧地喝了一口，赞道：“母亲的手艺就是好，比府里的厨娘做的好吃多了。”
  “那是自然！你的口味只有我最清楚了。”贤妃笑着又给他夹了菜。
  她不喜铺张，宫殿布置也极其雅致。宫人也少，除了近身的挽苏，便还有两个婆子，三个宫女，几个做粗活的太监。
  加上性子温和，不争不抢，贤德之名满宫皆知。宫里不管宫女太监，还是其他嫔妃，也都敬上两分。
  不过她喜静，这样便可以和自己儿子坐在一起吃饭叙话，无人打扰。宫人多了，嘴就杂。有几个尽心的也就够了。
  所谓母慈子孝，这样贤良之人，儿子自然也是品行端正。湛王司焱璃也如他母亲一般，心境恬淡，平易近人，且善良仁义，众所皆知。
  所以，即便贤妃不似其他嫔妃那般争宠，但皇帝还是处处敬她，偶尔也会来坐坐，对司焱璃自然也多了几分关怀。
  按理说，母子二人本来是会让其他皇子嫔妃忌惮的，但是偏偏相反，每个人都认为他们才是最没有威胁的，原因是眼前这个长相俊美，气质出尘，总是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很乖巧的湛王却是个智力不足痴儿。
  其实也并非是傻子，只是智商相比正常人而言，略有不及。加上自小被贤妃保护的太过，生性软弱敏感。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成为一国之君。
  “唉……”贤妃叹了口气，满是忧伤：“你瞧瞧，你父皇和秦王父子团聚后，就没再来过咱们这里了。”
  司焱璃抬起头认真看着她，眼神澄澈干净：“母亲不是说不喜欢宫里的生活，日后要和孩儿去封地过些舒心日子吗？孩儿只要能和母亲在一起怎么都行。”
  贤妃愣了下，勾起一丝无奈的苦笑：“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着司焱璃将碗里的汤喝光，贤妃突然问道：“皇儿，难道你就没想过当皇帝？”
  司焱璃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碗里，抬头：“母亲，孩儿不想，孩儿笨，当皇帝要像怀王弟弟那样的才行。孩儿只想陪着母亲。”
  “谁说你笨了！”贤妃暗暗咬了咬牙，脸上却笑道：“我儿既孝顺又仁义，大周以孝为先，仁义治国。你为何不能？”
  “可是皇帝不是要杀伐决断，有勇有谋吗？就像父皇那样！”
  “傻孩子！”贤妃还像少时那般抚着司焱璃的头。
  “若在战时，自然需要像你父皇那般的皇帝，可如今天下太平，更需要仁者治国。”
  司焱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皇儿长大了！”贤妃满脸含笑：“开了年便二十三了，等你父皇病好了，母亲去求他，为你赐一位好姑娘作王妃可好？”
  司焱璃面色微红：“孩儿都听母亲的。”
  贤妃满意笑笑：“快吃吧！”
  ……
  司南胤寝宫外，司焱辰日常前来请安，然而司南胤没有见。
  “冯公公，不是说父皇只是头疾发作，为何还未痊愈？”
  “殿下不必担心，圣上无碍，只是还有些不适，丹药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冯玉微微颌首：“殿下请回吧！”
  说罢，便转身进了殿。
  司焱辰看了一眼戒备森严的寝宫，眉间有一丝忧色。
  转过身来，便看见了司焱麟。
  “怀王也来给父皇请安？”司焱麟走近，“父皇也没见你吧！”
  司焱辰瞥他一眼，没说话。
  “也是，父皇如今除了沈清河，咱们谁都不会见的。”司焱麟拍拍他的肩：“啧啧啧，你可是嫡子，那沈清河算什么东西？”
  司焱辰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挡下来：“皇兄慎言，他已不是沈清河，是秦王司焱祺！”
  司焱麟不屑嗤笑：“秦王？以为王爷是这么好当的？”
  司焱辰懒得理他，俯了下身准备离开。
  司焱麟拦住他，叹口气，语重心长道：“父皇的身子……想必不太好，咱们几个才是真正的龙血凤髓，自小一起长大，兄弟手足更应同仇敌忾。难道要让他一个外来的占了先机？”
  “……”
  “皇兄若是没有其他的事，恕不想陪。”司焱辰自顾往前走。
  “死脑筋！”司焱麟低声说了句。
  这时，只见一个道人托着一个小匣子，后面跟着两个小童埋头走过来，见到两人，躬身行礼：“贫道见过两位殿下。”
  “道长是来为圣上诊病的？”司焱辰问。
  那道人回道：“正是！”
  司焱辰见其须发皆白，仙风道骨，眉眼当中自有一股淡然。
  自古皇帝为求长生不老，宫里养一些方术之士，访仙练药，也是常有的。
  先前司南胤病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却又莫名其妙痊愈。由此看来，估计是这道人之功。
  “那父皇的病到底如何？可能痊愈？”司焱麟突然问了句。
  “回殿下，圣上龙体康健，只是偶有不适，并无大碍，只要服用了贫道这仙丹，便能痊愈。”
  “那道长请吧！”司焱辰让到一边。
  那道士点了下头，大摇大摆走过去，冯玉亲自出来迎接。
  “江湖神棍！”司焱麟冷嗤一声。
  ……
  冯玉带着那道人进殿，缭绕的熏香之下，是司南胤苍白病态的脸。
  “贫道参见圣上！”道人行礼。
  “道长免礼！”司南胤挣扎着起身，虚弱道：“道长，朕这身子是否真的药石无灵？”
  “圣上放心，贫道正是为此事前来。”道人说罢，命童子奉上匣子。
  冯玉接过，打开，只见黄绸铺着的匣子里放着一粒浑圆的丹药，红的如血，还氤氲着丝丝凉气。
  “道长，这药果真有用？”司南胤似乎看到一丝希望。
  那道人点点头，“服下此药，百病尽除，圣上龙体必能病愈，龙精虎猛，更胜从前。”




第173章 不会独活

  秋虫低吟，月光照的整个屋子隐隐绰绰。
  窗户大开，夜风轻柔地撩动纱缦。
  顾蔓侧身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带笑的脸：“你下次就不能不翻窗了？”
  沈清河却道：“你又不开门，我只有翻窗了。”
  顾蔓白他一眼，“我要是不让你进来就直接将窗户关了，还让你翻进来？”
  “……”
  沈清河突然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头：“那你今晚怎没开着门等我？”
  顾蔓推他一把：“为啥我要等你？”她转过身子：“就想看你爬窗！”
  身后传来低低地笑声，紧接着一只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滚烫的胸膛贴过来，身上的草木清香直往鼻腔中钻。
  “十三。”沈清河将头埋在她颈窝，闻着发丝上的幽香：“真想和你就这么过完一辈子。”
  顾蔓笑道：“你的一辈子还长着呢，我这一辈子……还不知啥时候就到头了。”
  毕竟目前，她只能活六十岁了，而且还只是暂时，不定什么时候又减几十。
  “胡说！”沈清河将将搂的更紧：“你会长命百岁的！”
  “百岁？我觉得我只能活五十岁。”
  “要真是这样，那将我的五十岁给你！”
  “不要！”顾蔓瘪嘴：“那剩下的五十年我得一个人过，还不如死了！”
  “好！”沈清河笑道：“你活到一百我陪你到一百，你活到五十我也不多活一日。”
  “那……”顾蔓顿了顿：“要是我只能再活几年呢？”
  沈清河吻了一下她的头发：“我说过，你去哪，我便去哪。你若不在了，我一人不会独活。”
  顾蔓眼眶有些热，躲进他怀里，喃喃道：“我怎么忍心让你陪我一起死呢？”
  “你说什么？”沈清河问她。
  “没什么。”顾蔓叹口气：“对了，你有没有觉得今日宁樱有些不对劲。”
  “嗯？”沈清河疑惑道：“怎么不对劲了？”
  顾蔓抬了抬肩：“你一个男人当然看不出来人家想什么了。”
  “那你怎么能看出来？”
  “……”
  “你管我！”顾蔓抿了下唇：“我的直觉告诉我，她一定有事！”
  “十三，别去想了！”沈清河紧紧握着她的手：“这事我会妥善处理的。相信我！”
  顾蔓点点头：“睡吧！”
  ……
  夜，寂静无声，四周一片黑暗。系统冷冰冰的电子音带着刺耳的电波，像绝症病人最后垂死的挣扎。
  【宿主生命值为0，即将进入死亡倒计时，10，9，8……】
  顾蔓只觉得嗓子喘不上来气，她看着身旁的沈清河，睡的宁静安详，她想伸手去喊他，嗓子却像被人从后面用绳子勒住，发不出声音，最后像溺水一般，越沉越深……
  而沈清河，依然安静美好的如同画中仙。
  “呼！”
  顾蔓满头大汗惊醒过来，夜风依旧轻柔，吹走身上的冷汗，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赶紧往身旁看，沈清河安安静静睡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在他脸上打下斑驳的光。
  多么美好的少年郎。
  方才的梦太过真实，顾蔓此刻看到沈清河才稍稍平复了些。
  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或许就像刚才梦里那样，看着自己最在乎的东西越来越远，感受到身上的温度渐渐冷却，就如坠入千年冰窟，冷入骨髓。
  她躺下来，看着一旁熟睡的沈清河，突然很不想死，她想和沈清河白头到老，每天醒来就能看到他，和他一起从日出看到日落，不缺席他人生里的每一天。
  她轻轻拉起他的手，一点都不想放开。
  【宿主，请接受下一个任务！】
  突如其来的系统电子音吓得顾蔓心跳停了半拍，她一度以为刚才的不是梦。
  【有人会对沈清河不利，请宿主竭力保护他！】
  顾蔓一惊：“是谁？”
  【系统不会剧透！】
  “你这还不是剧透？”
  【这件事比较严重，所以，此事是破例。提醒宿主做好准备。】
  顾蔓皱着眉，连系统都特意剧透，说明这次对于沈清河来讲，可能是一场劫难。她闭着眼睛仔细想了剧情，接下来沈清河会在司南胤特别的偏爱下册立为太子。自此，他心理扭曲的作妖之旅便开始了，仗着太子之位，未来的储君，为所欲为，谁都不放在眼里。还将女主宁樱囚禁起来，几次想霸占她，怎奈宁樱宁死不屈，这一段反正十分虐心。
  而在朝中，只要有对其不满者，皆诛杀殆尽。还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司焱辰发配边疆。
  等到司南胤一死，沈清河登基之日，司焱辰杀了回来，最后，大势所去，挥剑自刎。
  除了结局司焱辰反击，这后面的剧情完全是沈清河一人的表演，真正的高光时刻，谁不服，杀谁！
  那还有谁会对他不利啊？司焱辰还是司焱麟？
  不过，沈清河如今这副模样，看着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满脑子只想和她谈恋爱，别人真要算计他，估计也很容易。
  可她咋保护他？难不成还要为他挡刀子？
  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忧心焦虑的她失眠了好久，临近天亮才昏昏沉沉睡去。
  一早刚吃了饭，圣旨又下来了。
  西城的秦王府已修缮完毕，沈清河可以随时入府。
  那是司南胤做王爷时的府邸，这么些年，从来没有赐给过哪个皇子。
  “秦王殿下，明日乃乔迁吉日，圣上已命内府院安排妥当。殿下可不必在屈居于此！”传旨的还是上次那个陈参，只是这次他满脸堆笑，极尽谄媚。
  沈清河礼貌道：“烦请陈公公禀明父皇，这处小院挺好的，不必再……”
  “秦王殿下，恕小的直言！”陈参打断他：“如今您身份尊贵，若还是住在此处，不免让人猜疑，圣上也心有挂念不是！”
  沈清河：“……”
  他转而问道：“父皇的病可有好些。”
  “圣上乃真龙天子，自有上天庇佑，区区头疾，又如何能伤龙体。殿下放心，圣上病已痊愈，今日已去早朝。”
  “那便好！”
  送走了陈参，沈清河见顾蔓愣在一旁，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顾蔓觉得疑惑，按剧情发展，司南胤此时应该是病入膏肓才是，为何突然又好了？难道是回光返照？




第174章 我侍候你

  早朝散后，百官鱼贯走出宫门，皆议论纷纷。
  今日朝上司南胤容光焕发，声如洪钟。原本花白的头发竟也变成了黑色，好像一夜间返老还童一般。
  “听闻宫里来了个仙人，身怀绝技，想必圣上是吃了那灵丹妙药。”
  “这世上难不成还真有长生不老，返老还童之灵药？”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我看那牛鼻子老道当真有些本事。”
  大臣们三三两两凑一起，脸上无不露出艳羡之色。
  谁不想长生不老呢？
  司焱辰其实并不相信什么仙丹灵药，若真有长生不老之法，历代帝王苦苦追寻，也不见谁多活几年，多数都是那些江湖术士招摇撞骗的把戏。
  可是今日父皇的精气神，确实看着不一样。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这时，司焱麟走上来，低声道：“四弟不觉得此事有些蹊跷？”
  司焱辰瞥他一眼：“此话怎讲？”
  司焱麟神秘道：“不瞒四弟，昨日我还得知父皇病入膏肓，已是药石无灵，可今日却如此精神焕发，你说奇不奇怪？”
  “有何奇怪？”司焱辰目不斜视向前走：“父皇龙体康健，是大周之福，难不成皇兄还盼着父皇卧病不成？”
  司焱麟快速看了下周围，笑了下：“我自然希望父皇长命百岁。”
  两人走到各自府中的马车前，司焱麟问道：“明日那位秦王殿下乔迁新居，四弟可备好了合适的贺礼？”
  司焱辰看他：“不必皇兄提醒！”
  说罢，俯身进了马车。
  翌日，刚收拾好了行李，便有人来敲门。
  菱儿打开门一看，一个嬷嬷领着一大群小厮婢女恭敬地站在门外，后面还有一辆气派的马车，车帘上金线绣的“秦”字龙飞凤舞。
  “奴婢等恭请王爷入府！”
  顾蔓呆呆看着这阵势，又偏头看了看沈清河。
  “收拾的差不多了那就走吧！”沈清河淡淡说了句。
  “是！”
  那嬷嬷赶紧吩咐小厮进屋搬行李。
  这时，李氏跑出来扑通跪在地上：“求王爷不要赶我走，求求您了！”
  顾蔓看了一眼沈清河问道：“李大娘，你这是怎么了？”
  李氏哭哭啼啼道：“秦王府府中下人定然多不胜数，我这厨艺恐怕也比不上那府中的大师傅。王爷必然不会养个闲人。只是如今我有家难回，若非遇上这么个好人家，还不知此刻在何处落脚。所以，民妇斗胆求王爷不要赶民妇走。”
  “李大娘，谁说要赶你走了？”顾蔓胳膊肘撞了下沈清河：“王爷，秦王府家大业大，养个闲人又不是养不起，你说是吧！”
  毕竟，最大的闲人不就是她么？
  沈清河明白她这是在说她自己，他何曾将她当作闲人了。
  “既然有人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自然不会赶你。你便也一同进府吧。”
  李氏忙不迭叩头致谢。
  “李大娘，快起来吧！”顾蔓上前扶起她，“放心，你救过我，只要有我栖身之所，就不问让你露宿街头。”
  李氏感激涕零：“多谢公子，那我去帮忙了。”说罢，与菱儿和槐安一起收拾行李。
  走了几步，不禁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叹口气。
  “你方才说什么？”沈清河突然凑近顾蔓，悄声问了句：“什么闲人？”
  “我啊！”顾蔓指着自己，“我整日不干活，还吃得好住得好，还有钱花，我不是闲人谁是？”
  “谁说你不干活？”沈清河勾起坏笑：“你不是要侍候我吗？也很辛苦。”
  “……”
  顾蔓瞪他：“不要脸，谁稀罕伺候你！”
  沈清河笑：“那我侍候你！”
  顾蔓掐了他一把：“不正经。”
  说完，跑回了屋里。
  “哪里……”沈清河看了眼忙碌进出的人，压下声音追上去。
  哪里就不正经了，他明明就在说很正经的事。
  秦王府坐落在城西，背靠青山，门前便是护城河。经过修缮，焕然一新。
  府中假山流水潺潺，亭台轩榭无数。名花贵木植满院子，虽此时已是深秋，却有红叶可赏，紫薇飘香。更有数不清的菊花放置在各处，走到哪都能闻到花香。
  这些花卉树木，定是有人随时打理才有这般模样。顾蔓觉得那嬷嬷和婢女估计是一直在此守园子的。
  几人来到正厅。
  这时，那嬷嬷领着浩浩荡荡一群人上前恭敬道：“禀王爷，眼下府里共有婢女十人，门房小厮五人，车夫一人，厨子三人，浣衣女三人，府卫二十人。皆在此处，请王爷示下。”
  顾蔓咋舌，好家伙，这人够多的。
  “怎么才这点人啊？”菱儿嘀咕了一句：“这连国公府一半的人都不到呢！”
  顾蔓：“……”
  不过想想也是，作为一个王府，这人确实少了些。不过就侍候沈清河一个，也用不了那么多人。
  “姑娘有所不知，咱们是这府里看守府门的。内府居拨下来的人还没到呢！届时算起来也有一二百人。”
  一二百人都侍候他沈清河一人？顾蔓觉得这真是劳动力严重的浪费。
  她瞥了眼沈清河，发现这货很淡定。而且看起来很威严，下面的人没一个敢抬眼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那嬷嬷。
  “回王爷，奴婢叫芳容。是府里的掌事嬷嬷。”
  “好，你们都抬起头来。”
  底下一阵骚动，却没有人敢抬头。
  芳容道：“王爷是主子，奴婢们不敢直视。”
  “让你们抬头便抬头！”沈清河语气变冷：“若认不清主子，又如何侍候？”
  众人这才抬起头来，见这位秦王虽来自民间，可那周身的气质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那自眉宇间透出来的威严，颇有几分王者之气。
  “你们听着！这府里的主子除了本王，还有一人！”沈清河指着顾蔓：“便是他，你们需得像侍候本王一般侍候他，甚至还得侍候得更好。明白吗？”
  顾蔓怔怔看着沈清河：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她又不是没手，用人侍候？
  底下的人这才看向顾蔓，皆是一愣，再看回沈清河，两人这么站着，真如神仙下凡，俊美的挪不开眼。尤其是那些婢女，每日洒扫庭院，像被囚禁了一眼，哪里见过这般俊俏的少年郎，纷纷红了粉颊。




第175章 赝品

  到底是那芳容见识多，轻咳一声，才将一众婢女的芳心萌动压制下来，瞬间意识失态，赶紧低下头，齐声道：“奴婢谨记。”
  沈清河又道：“还有，从今日起，府里不准有人再自称奴婢。”
  他的话带着震慑力，众人虽有顾虑，还是齐声道：“是！”
  “好了，下去忙吧！”
  “是！”芳容带着众人下去。
  这时，槐安向顾蔓使眼色，顾蔓一时没明白他想干什么，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对了，这府里好像还没有管家吧！”
  沈清河看了一眼槐安，回头看着顾蔓哼笑一声：“怎么？你要安排？”
  “啊！我觉得小安子还不错。”
  “他？”沈清河坐下来喝了口茶：“做个刷马的还差不多。”
  菱儿噗嗤笑了起来。
  槐安急了：“王爷，您之前可是答应了的。我这为你出谋划策，也出力不少，如今人到手了，你总不能过河拆桥吧！”
  “咳咳！”沈清河被茶水呛了下。
  顾蔓疑惑道：“什么出谋划策？你们说什么？”
  “咳！”沈清河清了清嗓子：“没什么，那个，小安子，你就做管家吧！”
  槐安喜形于色：“多谢王爷！”
  顾蔓看着两人，奇奇怪怪。
  沈清河这边刚安顿好，便有人来拜访。这人不是那些朝中为官的，而是祁弋。
  祁弋身份和那些朝中大臣不一样，沈清河不得不见。
  祁弋自进府，眼神便在顾蔓身上流连。看的顾蔓恨不得将他眼珠子抠下来放在手里使劲盘。
  “王爷！”沈清河冷冷道：“今日府中诸事杂乱，若有怠慢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无妨！”祁弋视线从顾蔓身上移开，勾起一丝假笑：“本王也是闲来无事，所以来看看秦王殿下这王府新貌，参观一番。”
  说罢，接过魅递上来的一个锦盒，“小小贺礼，还望秦王殿下莫要嫌弃！”
  沈清河接过，递给身后的槐安。
  “殿下不看么？”祁弋笑问。
  沈清河向槐安点了下头，槐安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支毛笔，青玉的笔杆，晶莹剔透，笔尾挂着一串红色的流苏。但奇怪的是笔头却是黑色的，像是蘸过了墨一般黑。
  祁弋笑道：“礼轻情重。这支笔可是本王铰了自己的头发精心所制。”他突然看向顾蔓：“不过这份贺礼还有顾兄之功！”
  顾蔓脱口而出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顾兄不记得了？”祁弋故作失望道：“当日顾兄来北胡，与本王情投意合，所以割下一缕头发赠与本王。那发丝细滑柔顺，本王便用你我二人的头发制作了这支玉笔。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诗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吗？本王便唤它作‘灵犀笔’。”
  沈清河：“……”
  “我什么时候赠头发给你了？”顾蔓气的跳脚：“你别信口开河。”
  “看来顾兄是忘了！”祁弋丝毫不慌张：“本王知中原有‘结发’一说，顾兄此举，本王甚是感动。”
  “你……”
  “王爷！”沈清河站到顾蔓身边，轻笑一声：“想必王爷对中原文化还不甚了解。中原固有‘结发’一说，可断发并非只是作为定情信物，还有断情绝爱，恩断义绝之意。当时大周与北胡开战，势如水火，十三又怎会与殿下行‘结发’之仪。”
  “……”
  祁弋顿了下，冷笑几声，“那看来还是本王自作多情了？”他拿起那只玉笔：“既然这笔无用，那便……毁了吧！”
  只听“咔嚓”一声，那支笔在他手里折成两段。
  沈清河惋惜道：“可惜浪费了王爷一番心意！王爷请上座，来人，奉茶！”
  这时，有小厮来报，齐王府里差人送来贺礼。
  送礼的自称是齐王司焱麟府中之人，双手拖着一个紫檀木的匣子。
  “小的见过秦王殿下。我家主子身子抱恙不能亲自前来恭贺殿下乔迁之喜，特差小的送来贺礼。主子说殿下务必要收下，不然他会寝食难安。”
  顾蔓皱眉，她不知道这个司焱麟安了什么心。她突然想起了系统的任务，说不定这人会在贺礼中藏入暗器，想刺杀沈清河。
  可皇帝还没死，他应该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沈清河正要去接，顾蔓拉住他：“小心。”
  沈清河笑笑：“放心！”
  祁弋正在喝茶，听到这，嗤笑一声：“秦王殿下真是小心，连兄弟手足也防备！”
  沈清河看他一眼，伸手接过，直接打开，瞬间自那匣中窜出一道亮光，待看清时，白玉的底座上嵌着一颗鸡蛋大小，熠熠生辉的珠子。
  “这是……夜明珠？”槐安惊讶道。
  顾蔓也惊了，夜明珠价值连城，这司焱麟送这么贵重的东西到底居心何在？难道真的想拉拢沈清河？
  沈清河默默将匣子收了，吩咐槐安将那送贺礼之人送出门。
  司焱麟虽不是嫡子，却是皇帝的第一个儿子，若他拒绝收他的贺礼，恐怕不妥。
  这时，祁弋淡淡道：“沧海遗珠说的不就是秦王么？如今明珠还朝，齐王这番用心，确实可贵！只可惜啊……”
  顾蔓见他不准备说下去，问道：“王爷且说，可惜什么？”
  “可惜……”祁弋顿了顿：“是个赝品！”
  “赝品！”顾蔓拿起那颗珠子仔细端详，她也不懂这些，但见那珠子通体剔透，混圆光泽，关键这白天都可见荧光，看起来就很值钱的样子。
  “确实是赝品。”沈清河突然说道：“随州产一种荧石，通体碧绿，白日经阳光曝晒后，夜晚发光，亮如白昼。被一些玉器商人用来仿冒夜明珠，高价出售。”
  顾蔓忍着将这珠子捏碎的冲动问道：“那这总值几个钱吧！”
  “一文不值！随州矿山处处皆是！”
  顾蔓想骂娘，她没想到这司焱麟一个王爷竟然拿个赝品羞辱人。
  “那秦王觉得这齐王是无心之失，还是有意为之？”祁弋停顿片刻：“沧海遗珠，却不曾想，是个赝品！”
  沈清河不语。
  顾蔓拧着眉，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时，小厮又前来禀告：“王爷，镇国公府千金前来道贺！”




第176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顾蔓虽然已经向宁樱挑明，但是自己底气还是有些不足。主要是宁樱太好了，同为女子，她能感同身受。
  上次人家上门拜访未果，今日前来，自然没有不见的道理。
  而沈清河也想趁今日将话说开。
  很快，小厮领着宁樱进来，后面跟着音儿和徐骞。
  宁樱显然是精心装扮过，也不知是不是衣服妆容较平日华丽，顾蔓觉得她今日看起来格外的妩媚动人。
  “宁樱恭贺秦王殿下乔迁之喜。”说罢，吩咐音儿呈上贺礼，是一幅名家字画。
  “多谢宁小姐光临。请坐！”沈清河看向徐骞，行礼道：“师父！”
  “不敢当不敢当！”徐骞赶紧回礼，紧张道：“秦王殿下莫要折煞了我这个老头子。”
  沈清河将他扶起，正色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若非有师父倾囊相授，我早已死在北胡。清河还想请师父进府来，授王傅一职。”
  徐骞感动的热泪盈眶。自打知道沈清河的身份后，他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他的徒弟竟然是皇子，忧的是不知人家还会不会认他这个师父。
  如今听了沈清河这番话，疑虑尽消，从今以后，他和他师兄李虎也算平起平坐了。
  “多谢王爷。”
  顾蔓见徐骞激动的模样不禁感慨，若非遇上沈清河，他也只是那国公府里一个护院头领而已。在剧本里都是个无关轻重的路人角色。
  这时，她见宁樱向她走来，情不自禁地想往后退。
  “顾……”宁樱大概不知道该唤她顾大哥，还是顾姐姐。
  “宁小姐还是叫我顾大哥吧！”顾蔓赶紧说了句。
  宁樱轻笑：“也好，顾大哥，宁樱也为你准备了份礼物，本该上次该给你的，因匆忙回府便忘了。”
  说着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顾蔓。
  顾蔓笑着打开，一支鎏金玛瑙珍珠步摇，做工精细，一看便是正儿八经的高档货，不是那些小摊小贩卖的劣质玩意。
  或许是扮男装太久，顾蔓一见这漂亮的步摇，就想立刻戴上，再换身颜色衣裳，就像宁樱穿的这身，然后大摇大摆去炸街。
  “多谢宁小姐。”她将锦盒收好。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宁樱知道了她是女子，却还是这般待她，心胸之宽广，她自认不及。
  “什么礼物？”沈清河走过来，伸出手：“给我看看！”
  顾蔓将锦盒藏到身后：“你不能看！”
  “嗯？”沈清河看着她：“为何？”
  “不能看就是不能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祁弋端着茶盏的手停住，鲜绿的茶液在盏中却并不平静，险些洒了出来。
  宁樱默默回去坐下，那边两人虽然没再说什么，但还是在挤眉弄眼。
  她才明白，并非是沈清河不擅表达自己的感情，是要看对谁。
  秦王府外，司焱辰的马车停了好一阵了。方才宁樱进府时他便来了。
  风决问道：“殿下，要进去吗？”
  “罢了，你将贺礼送去吧！本王就不进去了。”
  既然宁樱来了，他还去做什么？
  收下司焱辰送来的贺礼后，沈清河便命人关了府门，概不见客。一来人多了，府中人手不足，招呼不到。二来，他不喜欢和那些朝中大臣往来应酬，走的太近未免有结党营私之嫌。
  饶是如此，厨房还是忙的热火朝天。主要是来访的宁樱和祁弋身份在那，怎么也不能慢怠了。
  祁弋起身懒懒地捋了下额前的发丝，看着顾蔓：“本王想去走走，不知顾兄可愿作陪？”
  沈清河接过话：“王爷，王府还是我比较熟，便由我陪王爷参观吧！”
  祁弋轻笑：“你我两男人逛园子有什么趣味？”他又看向宁樱：“我看这秦王府景致不错，不知宁小姐可否陪本王一道走走？反正宁小姐不久后便是这府里的女主人。”
  宁樱愣了下，随即屈身：“王爷莫要打趣宁樱。圣上还未下旨，此事尚无定论。不过王爷想要宁樱陪同，宁樱自当从命！”
  顾蔓向槐安递了个眼色，槐安赶紧上前道：“两位贵客想必不熟路，便由小的在前引路吧！”
  “不必！”祁弋拒绝道：“就是要不识路才好，这样或许还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致。宁小姐，你说是吧！”
  宁樱莞尔一笑：“王爷所言极是！”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槐安看着顾蔓：“顾爷，这如何是好？”
  沈清河说道：“放心，这是秦王府，那拓跋弋不会轻举妄动。”
  顾蔓没再说什么，但是她总觉得祁弋今日看着和之前不太一样。或者中秋夜后，他便有些变了。哪怕是笑着，那眼神也令人毛骨悚然。
  夕阳西斜，晚风拂柳。
  祁弋回头见宁樱的贴身丫鬟远远站着。还有那隐匿在远处假山后面的徐骞，冷笑一声。
  宁樱将鱼食扔入池子，鱼儿涌上来，扑腾跳跃。
  祁弋走近她，与她一起喂鱼。
  “你还不动手吗？”他压着声音问了句，眼神却看着池中之鱼，神色自若。
  宁樱乍一听，紧张地手抖了下。
  “别往后看。”祁弋出言提醒。
  宁樱稳了稳心神：“这事……我做不出来。”
  祁弋冷嗤一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宁小姐不会不懂吧！”
  他向池里扔了一把鱼食，“就像这鱼，没有鱼饵，又怎会上钩？”
  宁樱叹了口气：“既然他对我无情，任凭我如何做，亦是无济于事，即使我用了这般下作的手段让他勉强接受我，也只会让他更厌弃而已。”
  祁弋淡笑道：“那正好可以试上一试，看他到底对你是否有情？”
  宁樱：“这要如何试？”
  “本王给你的东西，只对两情相悦者有用，若他对你没有一丝感情，是没有任何药效的。但若他对你有情，岂不皆大欢喜？”
  “果真吗？”
  祁弋点点头。
  宁樱皱着眉，依然有些为难：“那我要怎样才能与他独处？”
  “这便看你的本事了。”祁弋轻勾唇角：“不过，本王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第177章 无人替代

  魅看着宁樱远去的背影问道：“王爷，那合欢散真的只有两情相悦者才有效吗？”
  “你也傻么？”祁弋冷嗤一声：“两情相悦者还需用这合欢散？”
  “那王爷为何还要这番大费周折，何不直接……”
  “你懂什么！”祁弋叹口气：“我要的，是她的心！”
  晚间，厨房陆续上菜，菜品也还不错。鲍参翅肚，应有尽有。
  槐安不愧在国公府当差，这桌宴席从食材采买到制作完成，皆是他负责监督，撑足了秦王府的门面，哪管那银子哗哗如流水一样出去。
  顾蔓觉得这一桌子菜，也就是有贵客来才吃上一次，若经常吃，怕是金山银山都顶不住。
  席间每个人似乎都怀着心事。那桌上的菜都没怎么动。
  祁弋慢条斯理地酌着手里的酒，宁樱则心不在焉地坐着，面前的菜依然如旧。
  顾蔓本来已经很饿了，可此刻也没有什么胃口，勉强吃了点，便停了筷。
  “来，老弟，我敬你！”徐骞倒没觉得气氛诡异，还喝了不少酒。这些酒都是御赐的好酒，这人嗜酒如命，可不使劲喝。此时已有了些醉意。
  “啊！”顾蔓也举起酒杯：“好，来喝！”
  沈清河拉住她：“不能喝酒。”
  “为什么不能！”顾蔓扯开他的手：“我流量好着呢！”
  说罢，仰头一口，一杯酒下肚。
  顾蔓回味了下，这御酒也不过如此，一样的辣喉，烧心。
  “好，痛快！”徐骞又倒了一杯，“来，老弟，再喝一杯。”
  不等顾蔓喝完，徐骞便像等不及一般，将酒罐入口中，还不忘连连称赞好酒。
  沈清河知道他这师父的性子，向来是无酒不欢，有酒必要喝醉才罢休。所以也没劝，想着稍后让槐安送宁樱回府，再派几个护卫随行就是。
  喝空两壶，徐骞是彻底醉了。沈清河命人将他扶下去休息。
  这时，祁弋也起身道：“今日天色已晚，本王该告辞了，多谢秦王殿下款待。不必远送。”
  “王爷慢走！”沈清河也起身象征性地送别。
  顾蔓明显觉得祁弋走时不怀好意地看了她一眼，可当她抬头看时，只看到他的背影。
  祁弋一走，这桌上的气氛便更尴尬了。
  这时，宁樱像鼓足勇气一般，对沈清河说道：“殿下，我有事……想和你谈谈！”
  沈清河舒了口气：“正好，我也有事要和宁小姐说清楚。”
  顾蔓看了一眼两人，起身道：“我好像喝多了，去外面吹吹风。”
  “十三，你别走！”沈清河拉住她。
  顾蔓看了看宁樱，又看向他，笑道：“我在不在都无所谓嘛！你俩好好谈。”说着她在桌子底下抠了抠沈清河的掌心，向他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表明自己相信他。
  随后，她将屋子里的菱儿也叫了出去，屋子里就剩宁樱和沈清河两人。
  “公子，要不要我去煮些醒酒汤来！”菱儿以为她真喝醉了。
  “不用，我没醉。”
  “那你为何……”
  “你这小丫头，咋这么多问题。”顾蔓点了下她额头，“不过，你还是去煮一些吧！徐将军可喝的不少。”
  “好！”菱儿赶紧跑去厨房。
  顾蔓回头看了一眼，叹口气，朝花园里走去。
  “宁小姐，要说什么？”沈清河倒了一杯茶给她。他知道宁樱不喝酒。
  “那秦王殿下要和我谈什么？”宁樱笑问。
  “宁小姐先说吧！”
  宁樱顿了下，开口：“我知道殿下有喜欢的人，我不介意殿下纳妾，也愿意和她和睦共处，尽心侍候殿下。”
  沈清河愣住，他没想到宁樱竟这般执着。
  “宁小姐，一个人的心又如何能分成两份？”
  他叹口气，神色哀伤：“我娘，只爱我父皇一人，原以为能等到他来接她入宫，最后等来的却是客死他乡。我相信父皇是爱她的，可他也爱着别的女人，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或许这在你看来再正常不过。可抱歉，我不能。我的心只属于一个人，那便是顾十三！无关男女，无关生死，即便他有一日会消失不见，在我心里，都无人可以替代！”
  ……
  顾蔓坐在凉亭里，拖着腮看着澄净的夜空。算了下日子，她来这里好像半年多了。半年多就喜欢上了沈清河，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叹口气，也不知道她和沈清河的结局会是怎样？
  嗨，算了，有什么好想的，该怎么就怎么。爱情不都是义无反顾吗？哪怕飞蛾扑火。
  算算时间，两人应该谈的差不多了，她起身准备往回走，
  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人抱住。
  “我想你！”低哑的嗓音犹如地底传来。
  顾蔓一个激灵：“祁弋？你不是走了吗？”
  她使劲挣了挣：“放开我。”
  “我怎么舍得丢下你，一个人走？”祁弋将她抱的更紧，下颚贴着他头发，呼吸急促。
  顾蔓闻着一股酒味，还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香的呛鼻。
  “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喊人了。这可是秦王府！”
  祁弋低笑一声：“你想叫沈清河吗？哼，说不定此刻他正美人在怀，惬意无比。”
  “神经病！”顾蔓懒得理他的挑拨离间，用力想挣开他的束缚。
  “行了，别动。”祁弋语气里带着宠溺：“我今日便是来带你走的。跟我回北胡，我一定会将你当作天上的月亮一般。”
  “不稀罕！”顾蔓觉得自己力气似乎快耗尽了，有些气短。
  祁弋贪婪地闻着她发丝上的幽香，缓缓向下，在她耳旁轻语：“跟我走吧！”
  声音好似从天外而来，带着回音，带着蛊惑。
  顾蔓觉得意识有些模糊，她猛地甩了甩脑袋，低头在自己手上狠狠咬了一口。疼痛让她清醒了些。
  “你做什么？”祁弋将她身子扳过来，白皙的手腕上鲜血淋漓。
  “你……”祁弋抓起她的手，“你真是……”
  顾蔓觉得那股香味更加浓烈，她又开始脑子发晕，终于明白了什么。
  “无耻！”她一把推开祁弋，拔腿便跑……
  ……
  宁樱眼睛酸涩难忍，她苦笑一声，沈清河的话和顾蔓那日说的话何其相似。
  嫉妒，耻辱，不甘，亦或是怨恨。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鬼时神差地为沈清河倒了一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那杯茶，流着泪对沈清河说道：“宁樱以茶代酒，祝殿下有情人终成眷属。饮了这杯酒，我自斩断情丝，另觅良缘。”




第178章 中邪了

  顾蔓撒开丫子跑，可是四肢乏力，即便跑得快，她觉得凭祁弋的本事，她也逃不出他掌心。
  祁弋正要追，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站到他面前。
  “怎么了？”他停下来。
  魑一般不会这时候来找他的。
  “夫人……”魑没有说下去。
  “我娘怎么了？”祁弋看了眼前面顾蔓的影子，急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走！”
  顾蔓一口气跑出花园，发现没有人追上来，才大口喘着气。脑子似乎也清醒不少。若她没猜错，祁弋身上的那香味估计是一类迷香，除了将人迷晕外，可能还有乱人心智的作用。
  这人是受了什么刺激？以前没看出来有这么卑鄙无耻啊！她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离他远点。
  跑了一路，又或许是那迷香的后遗症，她只觉得口干的冒烟。
  宁樱眼圈红红，那眼泪便这么无声地往下淌，可怜又委屈。看着让人分外不忍。
  沈清河承认，宁樱是个很好的女子，不管容貌，品行都万里挑一。可正如他所说的，他的心里装不下第二个人，他的心他的人只能属于一个人。
  “好！我亦祝宁小姐早日觅的如意郎君。”
  宁樱看着沈清河端起酒杯，缓缓举到嘴边，紧张的心快要跳到嗓子眼。
  “嘭-”门突然被推开，顾蔓跌跌撞撞闯进来。
  “渴死我了！”
  她一把夺过沈清河手里的杯子，猛喝了一大口。落入喉中，才惊觉是酒。
  “咳咳咳，怎么是酒？你不是没喝酒吗？”
  “我……”
  沈清河正想解释，顾蔓已经将那酒杯里剩余的酒倒了，拿过茶壶倒水喝。又嫌太费事，直接抱着茶壶咕噜咕噜猛灌。
  此时她就像那十年久旱的大地，直到水流进嗓子眼，才觉得自己又活了。
  “慢点喝，当心呛着。”沈清河在一旁关切道。
  足足把一壶水喝完，顾蔓才长长呼出一口气：“舒服！”
  宁樱双手绞着帕子，脸色苍白地看着那酒杯。方才顾蔓喝了一口，会不会……
  这时，沈清河注意到顾蔓手上的伤，眸子一冷，抓过来：“这怎么回事？谁伤的？”
  顾蔓一看，血迹已经干涸了。
  “没事，我自己咬的。”
  沈清河当然不信，但此刻当着宁樱的面又不方便问，便道：“走，去屋里上药。”
  “不用！”顾蔓将手背到身后，“只是小伤，我一个人就行。夜深了，你送宁小姐回府吧！”
  宁樱没说话。
  “你不用管了！”沈清河说了句，而后对宁樱说道：“宁小姐稍等片刻，我即刻派人送你回府。”
  “不……不用，我自己……”宁樱话还未说完，沈清河便拉着顾蔓走了。
  宁樱咬着唇，眼泪簌簌而落。视线瞥见那只酒杯，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哆哆嗦嗦地用手帕包起来。
  “王爷！”这时，槐安走了进来，宁樱赶紧将杯子藏至身后。
  槐安皱了下眉，转而笑道：“小姐，大公子派人来接您了，马车已停在府外。”
  “哦……好！”宁樱咽了口唾沫，稳了稳心神：“走吧！”
  沈清河将门关上，开始翻找药膏。
  顾蔓坐下来，“你别管我了，赶紧去送宁樱吧！天这么晚了，国公府的人肯定都着急了。”
  沈清河叹口气：“好，那我去安排好了便回来。”
  说罢，开门出去，刚好菱儿端着水进来。
  “公子，听说你受伤了？伤哪了？”
  菱儿放下水，赶紧上前问道。
  这么个小伤还整的兴师动众的。顾蔓无奈道：“就皮外伤，欸～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我见着小姐，她告诉我的，还让我赶紧来看看。”
  “哦……”顾蔓点点头。把手伸进水里洗净血迹，这一看，咬的还挺重，也不知道她当时怎么就这么狠的下心，都不带一秒犹豫就咬了自己。
  “呀！这谁咬的？”菱儿见那清晰的咬痕吃了一惊。
  “我自己咬的。”顾蔓见菱儿疑惑不解的表情又补充道：“不小心的。”
  话刚说完，她突然觉得菱儿的脸开始变得模糊，刚喝下去的水像突然蒸发了一样，心口烧的厉害，浑身开始发烫。
  她用力甩了甩了头，菱儿的脸依然模糊，还有嗡嗡的好似蚊子叫的声音震得耳膜发疼。
  “公子，你怎么了？”菱儿吓了一跳，见顾蔓满脸通红，以为发热了，伸手覆上她的额头。
  顾蔓一个激灵躲开，方才菱儿碰着她的时候，她竟然有一种让人难以启齿的感觉。
  她脑子还存着理智，可身体里像燃着一团火，渐渐地将要失去控制。
  难道是那迷药，这时候才开始起效？
  心一横，她又照着手上那新鲜的伤口狠狠咬下去……
  沈清河出来时，宁樱已经走了。
  他赶着回去看顾蔓的伤势，嘱咐了槐安几句，让他叫人把大厅收拾了，便转身往回走。
  “王爷！”槐安突然叫住他。
  沈清河回头：“还有何事？”
  槐安皱着眉欲言又止。
  “有什么事就说。”
  槐安顿了下：“方才，我看到……”
  “王爷，不好了！”这时菱儿匆匆跑过来，像是受了什么惊吓。
  “王爷，公子，公子他像是中邪了！”
  ……
  尽管口中充斥着满满的血腥味，手上也是鲜血淋漓，可顾蔓并不觉得痛。
  感觉不到疼痛，这便是最要命的。说明药效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了，丧失理智是迟早的事。因为此刻她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反应。
  她踉踉跄跄地跑过去抓起桌上的茶壶，大口灌着水。
  然而杯水车薪，一点用都没有，心里的那把火，快要把她烤干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子就又咬了自己一口，那手都咬的血肉模糊了，想感觉不到疼似的，依然不松口。”菱儿一边走一边和沈清河叙说方才发生的事。
  “我看他神智不清的模样，定是中了邪，这才赶紧跑来找王爷。”
  沈清河眉头紧锁，只加快了脚步。
  到了顾蔓屋子外面时，只见里面一片漆黑，他推了推门，没推开。这里可没有窗户可以翻。
  “十三！”他拍着门，里面只传来细细碎碎的声音。
  情急之下，一脚将门踹开，清冷的月色下，纱幔轻拂，榻上蜷着一个影子，正低低地痛苦呻吟。




第179章 是不是男人

  “灯！”沈清河说了声，菱儿赶紧点燃蜡烛。
  榻上的顾蔓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裹，呜呜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整个人都在发抖。
  “十三！”沈清河赶紧走过去，想拉开被子。
  “你走！别碰我！”被子里传来顾蔓闷闷的声音，好似压抑着极度的痛苦。
  沈清河心急如焚，一把将她身上的被子扯开，瞬间就好像揭开了蒸笼，顾蔓蜷着身子，头埋着，像刚从浴桶里捞出来，浑身湿透，甚至能看到发丝中升腾着热气。
  菱儿见状哭哭啼啼：“公子怎么变成这样了？”
  槐安忧心道：“我看顾爷这情形有点不对劲。”
  沈清河拉起顾蔓的手，只见那手腕上有一排交错的牙印，白皙的肌肤泛着红。
  他扣上顾蔓的脉搏，脸色瞬间大变。
  “别碰我！”顾蔓抽回手，抬起头来，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几缕发丝贴着通红的面颊，眉眼微睁，妩媚如丝，唇瓣红的能滴出血来。
  明明是呵斥沈清河别碰她，可说出来的嗓音竟然无比的诱惑。
  她费力地掐了自己一把，有气无力道：“滚出去，都滚出去！”
  一旁的槐安似乎看出了什么，迟疑道：“顾爷像是被人下了药！”
  这时沈清河一把握住顾蔓的手，冷声问道：“十三，方才你是不是见过谁？”
  顾蔓咽了口唾沫，忍着往沈清河身上靠的冲动，哑着嗓子说道：“拓跋弋，是拓跋弋！”
  “……”
  沈清河咬着牙，眸光凌厉，低低骂了句：“畜生！”
  “他为什么要给公子下药？”菱儿拉着槐安：“那咱们赶紧去找他拿解药吧！”
  “来不及了！”槐安看着沈清河：“王爷，如今看来只能给顾爷找个人来！若非如此，恐怕性命不保。”
  “什么人啊？”菱儿问。
  “一个男人！”槐安说完又低声补充道：“或者一个女人。”
  “你们都出去吧！”沈清河冷冷说了句。
  “王爷，公子这样咱们留下了好歹能帮帮忙。”菱儿赶紧说道：“公子这样热，要不我再端些水来。”
  “没用的。咱们出去。”槐安将她拉了出去。
  “小安子，你干什么？”菱儿甩开他的手：“公子都这样了，你竟然一点不担心。”
  “我怎会不担心！”槐安叹口气，“放心吧！王爷会救她的，也只有他，才是最适合的。我去吩咐他们烧些热水，一会应该能用上。”
  沈清河将门从里面栓好，走过去看着顾蔓。
  顾蔓睁开眸子，水汽氤氲，好似盛满一汪春水。狭长的眼尾有着暧昧的绯红。
  “你怎么还不走啊！”顾蔓已经濒临崩溃。
  沈清河突然抱住她：“我不走！”
  沈清河的拥抱让顾蔓瞬间丧失所有理智，好似一个在沙漠里行走的几天几夜的人突然看到了绿洲，只想一个猛子栽下去。
  她揪着沈清河的衣襟，抬头看他，声音嘶哑：“你不走……那便救我！”
  沈清河：“……”
  顾蔓已经强忍到了极限，见他犹豫，骂道：“沈清河，你还是不是男人？”
  “十三……”
  沈清河喉结动了动，低头咬上那嫣红的唇瓣……
  夜风吹进来，伴着紫薇花的幽香。吹得烛火摇曳，却吹不走满室燥热。
  沈清河突然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看着顾蔓。
  “十三，你是……”
  “你能不能废话别这么多！”药效正猛的时候，顾蔓顾不得和他废话，扯着沈清河的衣襟拉下来，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沈清河：“……”
  他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顾蔓此时难受的快要死了，狠狠在沈清河肩上咬了一口：“难道我是女人，你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吗？”
  沈清河定了定神，大手一挥，烛火熄灭……
  今夜注定难眠。
  宁樱愣愣看着夜空中的那轮圆月。她依然后悔自己今晚做的那件事。
  她堂堂镇国公千金，竟然会用那种无耻的手段！
  可除了悔恨，她又有那么一丝遗憾，若沈清河喝了那杯酒，若顾蔓晚一些进来，又会如何？
  “小妹，你怎么还没睡？”宁成昭从游廊里走过来。
  宁樱回头，笑道：“大哥不也还没睡吗？”
  宁成昭走到她身旁，“睡不着。”
  宁樱问道：“大哥可是有何心事？”
  “还不为了你的事！”宁成昭叹口气：“小妹，你同大哥说实话，你是不是非沈清河不嫁？”
  “……”
  宁樱低下头去：“大哥为何突然这样问？”
  “近日我听到些流言。”宁成昭顿了顿说道：“有人传秦王好男风，为了那个顾十三，拒绝这门婚事。圣上也同意了。”
  宁樱听完，轻轻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大哥，秦王没有断袖之癖，那顾十三，是女子。”
  “什么？”宁成昭一惊：“女子？”
  宁樱点点头：“千真万确。”
  “哼……”宁成昭冷笑一声：“难怪中秋夜拓跋弋非要圣上赐婚。这个女子可真不简单，女扮男装瞒过所有人，还将拓跋弋和沈清河迷得神魂颠倒，连冯玉都为她隐瞒。”
  宁樱抬头问道：“大哥说的‘赐婚’，是怎么一回事？”
  ……
  沈清河将被子为顾蔓盖好，许是没了力气，顾蔓沉沉睡去。
  外面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槐安小心说道：
  “王爷，水来了。”
  “知道了，放下吧！”
  “是！”
  门外很快没了声响。
  沈清河披上一件单衣，点燃烛火。将热水倒入浴桶，然后抱着顾蔓走进去。
  “唔！”顾蔓手臂勾着沈清河脖子，睁了睁眼，又闭上。
  沈清河眼神不自然地看向别处，脸又开始发烫。
  直至此刻，他握着顾蔓柔软纤细的腰肢，想到方才发生的一切，依然如置身在梦里。
  洗净了身子，又用柔软的面巾细细擦干，顾蔓的皮肤才渐渐恢复了冷白如瓷的颜色。只是身上留下的一些痕迹便更加明显，他很是自责。
  翻出一瓶膏药，为她细细涂抹，再换上干净的衣服。
  对于这些，顾蔓完全没感觉，她已经疲惫到极限，脸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清河一整夜都没睡，就看着顾蔓静静躺在自己臂弯，睡的香甜。
  好似他做过的那个梦。
  他怕自己睡着后醒来，就真的是一场梦……




第180章 多补补

  顾蔓睁开眼的瞬间，身上细细密密的酸痛便第一时间传达大脑，让她忍不住想爆粗。
  手指不经意触碰到一处火热的肌肤，她赶紧缩了手，翻了个身，鼻尖便杵到了沈清河的胸膛，正对那颗小红豆。
  她愣了几秒，转了下眼珠，回忆涌进大脑，此情此情，大概也没有什么悬念了。总之就是该发生的估计也发生了。
  所以，沈清河这会……是裸的？
  想到这，她轻轻拈起被子的一角提起来，顺着那光溜的胸膛视线向下瞟……
  “看什么呢？”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她手抖了下，最终也没看到沈清河到底有没有穿裤子。
  顾蔓抬起头来，正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眉稍微挑，带了丝玩味。
  “我能看什么？”顾蔓瞥他一眼，背过身：“再说，有什么好看的。”
  身后一阵轻笑，沈清河手摸索着揽住她的腰，贴上来，顾蔓绷着身体向外面移。
  沈清河直接翻身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顾蔓这才发现他是穿了裤子的。此刻一手撑着脑袋，十分诱人地侧躺着，似笑非笑看着她。
  她目光瞥过那X感的让人流鼻血的身材，脑补着这人一定食髓知味，以后肯定会没完没了地缠着自己，想到这，已经有种身体被掏空的无力感。
  “干什么？别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沈清河邪笑一声，“是谁求着让我救她的？还有，你骗我这事，你要如何解释？”
  “什么解释？是你自己笨，没看不出来而已。”顾蔓对于昨夜的事，只有个模糊的记忆。不过看沈清河这态度，确实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否则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女的，而且还容光焕发，大清早就这么不要脸地来勾引她。
  “我听你这意思，好像还觉得自己吃亏是不是？”
  沈清河笑的更欢：“难道不是？”
  “……”
  顾蔓懒得理他，撑着坐起来，手腕上的咬伤已经包扎好了。又见屋子里散落的衣袍，和外间只能瞥见一半的浴桶。
  看来昨夜沈清河没闲着。
  而此刻那个忙活了一夜的男人正盯着她瞧，那眼神如狼似虎，好像马上就要将她扑倒。
  她这才发现自己衣襟大开，已滑至肩头……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的眼！”顾蔓赶紧将衣服系好。她还没有准备好这么快就和他过这种没羞没臊的生活。
  没想到沈清河丝毫不觉得臊，勾起坏笑：“又不是没看过。”
  相当欠揍，倒把顾蔓给说的不好意思了。
  “转过去，不然就滚出去！”
  沈清河这才笑着转身，顾蔓见她背上交错着新鲜的抓痕，肩上还有一排牙印。
  昨晚……她这么凶残的吗？
  那得是多么激烈疯狂的场面？她不敢想，也不好意思去想。难怪沈清河看她的眼神总有那么点奇怪，昨晚的自己一定让他大开眼界。
  她倒也不是想要做那种娇羞的小白兔，但这也太那什么了吧！”
  这时，沈清河突然递给她一条折叠好的布条：“你的‘束腰’还要吗？”
  顾蔓一把拿过来，却见背对着她的沈清河耳尖红的都快熟了。
  哼笑一声，原来这才是只害羞的小白兔，先前还装大尾巴狼呢！
  顾蔓将裹胸缠上，沈清河则在一旁忆起往事：“当时我真傻，竟然没看出来。”
  鬼知道昨晚当他一层层剥开这缠在顾蔓身上的布条时，是怎样的震惊，足足愣了半晌。
  顾蔓回了句：“既然要扮男装，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看出来。”
  “那就别扮了吧！”沈清河兴奋道：“我要带你去见父皇，让他为我俩赐婚。”
  “啊？”顾蔓吓了一跳：“我觉得还是再等等吧！我还有事没做完呢，女扮男装会比较方便一些。”
  沈清河想了下，“你继续女扮男装也好。”
  毕竟中秋那晚顾蔓已经自证了“男儿身”，如此一来，岂不是有欺君之嫌。何况那拓跋弋还虎视眈眈，昨夜的事已是惊险万分，若恢复顾蔓的女儿身，还不知他是否会继续发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拓跋弋回了北胡，她才能彻底安全。
  顾蔓穿好了衣服，看了一眼沈清河：“把衣服穿上，一会有人进来了，像什么样子？”
  “你怕别人看到？”沈清河拿过衣服压着声音说道：“放心，我只给你一人看！”
  “有毛病！”
  顾蔓白他一眼，打开门走了出去，她可不想让菱儿撞个正着。
  不过，菱儿今日确实来的挺晚的。难道睡过头了？
  走了没几步，便撞上了端着水的菱儿。
  “公子，你醒了啊？”菱儿撅着嘴：“都怪这个小安子，说让我晚些来侍候，没想到你都醒了。公子，你没事了？王爷将你治好了吗？”
  “……”
  顾蔓干笑两声：“呃……没事了。你去侍候他吧！”想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记得敲门。”
  沈清河可正在换衣服。
  “哎！”菱儿应着。
  路上，又遇着两个婢女，羞羞答答地向她行礼：“见过公子。”
  “呃……”顾蔓不自然地应着，理了理衣服，将衣襟提上去一些，生怕露出什么痕迹被人看到。
  吃饭的时候，沈清河才穿戴整齐进来。
  顾蔓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朱红色金丝滚边圆领袍，腰间束黑金宽边锦带，黑发束起戴一顶鎏金镶玉发冠。身形修长挺直，丰神俊朗。
  顾蔓嘀咕了一句：“昨日不穿，今日倒穿的像要大婚一样。”
  “嗯？”沈清河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顾蔓随口道：“我说你今日怎穿的这样鲜艳（骚气）。”
  “在其位，谋其职！”沈清河坐下来笑道：“这是朝服。”
  “哦！”顾蔓点点头，也是，既然是王爷，上朝总要穿的隆重些。
  沈清河看了眼桌上的菜肴，皱了皱眉：“怎这样清淡？”
  槐安忙道：“王爷，这不是平日里常吃的吗？”
  “平日是平日，今日不一样。”沈清河看了一眼顾蔓：“吩咐厨房炖一些补身子的药膳。不是有燕窝吗？也炖上一些。”
  “是！”槐安说完，又小心翼翼问道：“是王爷要补身子还是……”
  沈清河清了清嗓子：“十三体弱，要多补补！”
  顾蔓：“……”




第181章 比性命还重要

  司南胤是被噩梦惊醒的。大汗淋漓却脊背发寒。
  “圣上！”冯玉赶紧上前来：“圣上可是又做梦了。”
  司南胤闭着眼叹口气：“青虚道长来了吗？”
  冯玉回道：“已在殿外等候！”
  ……
  司南胤揉着眉心，这一次噩梦比之前都要真实，他甚至有种自己将要在梦里死去的感觉。
  “贫道参见圣上。”那叫青虚的道人上殿，手里依旧托着一个小匣子。
  司南胤招了招手，冯玉从那道人手里接过匣子呈上来。
  红色的药丸冒着冷气，司南胤没有犹豫便拿起放入口中，冯玉赶紧递上水。
  吃了药，成效立竿见影。司南胤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红润，因噩梦带来的疲乏也转瞬不见，只觉得精力充沛，神清气爽。
  “果然是仙药啊！”司南胤叹道：“若非道长，恐怕朕这身子早就不中用了。”
  道人笑道：“圣上乃天子，自然千秋万世，与天同寿。”
  司南胤大悦：“若真能与天同寿，道长居功至伟。只是，朕有一顽疾，不知道长可有法子祛除？”
  道长抬头仔细观其神态，面露难色，问道：“恕贫道直言，圣上是否有何心结，以致时常噩梦缠身？”
  “道长真乃神人也！”司南胤激动道。而后叹口气：“朕确实时常做噩梦，所梦之人，是朕曾经辜负之人，想必她还怨恨于朕。”
  道长甩了一下拂尘：“怨之所起，必有缘由，怨之所聚，乱之本也。依贫道之言，解铃还须系铃人。”
  ……
  今日早朝后，百官又是一阵议论。
  “看来这秦王怕是不久便要册为储君啊！”
  “可不是，生母都追谥‘敏贤皇后’了，圣意可见一斑。”
  “我倒觉得诸位多虑了。那秦王来自民间，无权无势无依仗，这大周江山交到他手上，怕是不妥。”
  “这也不尽然，秦王平胡有功，又收了西戎，可见虎父无犬子，是个有勇有谋之人。为君也无不可。”
  “可近日坊间流传，秦王好男风，荒淫无度，恐难当大任。”
  这时，议论的几人瞥见沈清河自旁边而过，吓得赶紧闭了嘴，拱手行礼：“秦王殿下。”
  “几位大人好兴致！”沈清河勾起嘴角，笑容却冷的如冰。
  “本王确实好男风！几位大人不妨送几个标志清秀的小郎君入秦王府，便知真假。倒省的在此猜疑。”
  那几个大臣面面相觑，纷纷低头说道：“下官不敢，不敢！”
  “秦王说笑了！”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司焱辰走上前来，笑道：“秦王若真好男风，以此姿容，世间又有几人入得了眼。”
  沈清河笑而不语。
  “见过怀王殿下。”另外几人忙行礼。
  司焱辰未理会，继续说道：“秦王相貌不凡，英勇善战。在边关抗胡时，本王与之相处多时，是否好男风，本王岂会不知？倒是几位大人府中，是否养了人，本王倒是一清二楚。”
  几人吓得瑟瑟发抖，一人道：“下官也只是听闻坊间流言，并无有意冒犯。”
  司焱辰斥道：“流言不过哄骗无知妇孺，尔等乃朝廷命官竟然也轻信。”
  “是是是，下官糊涂！望秦王殿下恕罪。”
  沈清河冷声道：“你们走吧！”
  “是，下官告退。”
  几人慌不迭地往前走。心中皆后悔不迭却又疑惑不解。心想若要论储君，这两位王爷皆有可能，本应水火不容，如今看起来两人倒如至亲手足一般。
  “多谢怀王！”沈清河拱手致谢。
  “你非要如此多礼？”司焱辰笑道：“且不说你我同为皇嗣，兄弟手足。便是没有这层血脉相连，也该是知己好友。难道你从未将我当做朋友？”
  沈清河也笑：“当然是朋友。”
  两人结伴一同出宫。
  “我看父皇有意封你为储君，你真打算继续和那顾十三在一起？”
  沈清河笑笑：“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和她在一起。”
  司焱辰停下来，严肃道：“难道他比皇位还重要？”
  沈清河点点头：“比我性命还重要。”
  司焱辰：“……”
  ……
  沈清河回来时，顾蔓和菱儿逛完街回来。
  “你怎不在家好好休息？”沈清河责备道。
  “休息？我干嘛要休息？”顾蔓觉得莫名其妙：“我又没缺胳膊少腿。”
  “……”
  沈清河一把拉住她，连拖带拽地拉进房里。
  菱儿疑惑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槐安淡淡道：“心疼了呗！”
  “心疼？王爷病了？”
  槐安无语看她一眼：“对，病了，还病的不轻。”
  ……
  “你干什么？”顾蔓甩开沈清河的手，揉着发疼的手腕。
  “我看看。”沈清河赶紧抓过来，白皙的肌肤发红。
  “对不起。”
  顾蔓撇撇嘴没说话。
  “以后我没在你身边，你还是不要出门了，我怕拓跋弋……”
  “你觉得这秦王府能挡得住他？”顾蔓扭头问他。
  “……”
  “好了，别担心，我会保护自己的。”顾蔓笑了笑。她和祁弋之间，应该也要有个了结。
  沈清河将她揽进怀里，搂的很紧。
  “我真怕你哪一日会消失不见，那样我会疯的。”
  顾蔓咬着嘴唇，轻轻叹口气。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咦？奇怪，系统竟然没有出现！她和沈清河已经这样了，系统竟然没来收她的命？
  忘了？休假了？还是已经对她放任不管了？
  “十三，父皇要去清水村，我也要同去！”沈清河突然说了句。
  “清水村？”顾蔓心里咯噔一下，“去干什么？”
  “父皇追谥我娘为‘敏贤’皇后，要亲自前往，将娘的骸骨移至皇陵安葬。”
  顾蔓心里一惊，燕婉的骸骨可早就被人移走了啊！
  那说明那晚的黑衣人并未司南胤指使。
  不过如此一来，皇帝发现骸骨不见，定会祥查，燕婉的死因的真相或许能重见天日。
  “你便留在府中，我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不！”顾蔓认真道：“我陪你去！”
  系统说了沈清河会有危险，而只有她能救。
  “你去哪，我便去哪？”




第182章 保持距离

  皇帝出门是大事，虽然迎回燕婉骸骨的事不比什么祭天封禅，但随行的车驾，护卫，太监宫女就是浩浩荡荡好几百人。
  圣驾在前面缓缓行进。为了不多生事端，顾蔓扮作随从跟着。
  沈清河撩开帘子轻轻拍了下顾蔓的头。
  “干什么？”顾蔓压着声音怒视。
  “上来！”
  顾蔓：“……”
  “快！”
  沈清河已经伸出手来拉她。
  顾蔓四下看了看，趁人不注意，钻进马车里。
  “走累了吧！”沈清河问。
  顾蔓看他一眼：“哪那么快？这不才刚出城嘛！”
  沈清河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可我觉得像过了好久。或许就是常说的一刻不见，如隔三秋。”
  顾蔓轻笑：“什么一刻不见。人家是一日不见。”
  沈清河笑道：“一刻不见我亦牵肠挂肚，若是一日不见岂不要寻死觅活了。”
  “……”
  顾蔓斜着眼看他：“你属狗皮膏药的吧！”
  沈清河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反而道：“若是狗皮膏药，反倒好了，将你粘的死死的。”
  ……这什么毛病？
  顾蔓开始十分耐心地和他讲道理：“虽说咱俩这关系……已经这样了，但是我觉得还要给彼此一些自由空间，适当保留一些距离美，不然很快就会没有新鲜感，就会腻的。”
  “……”
  顾蔓见沈清河不说话，却微笑地看着她听的十分认真。
  “你没听懂吗？”她问。
  沈清河勾唇笑了，眼里冒着光：“十三，你真好看！”
  “……”
  顾蔓想掐死他。
  路上沈清河虽然常常飙些土味情话，偶尔也挑逗两句，爪子几乎就没放开过顾蔓，但还算老实，没有动手动脚。顾蔓也就由着他了。
  马车行的很慢，摇摇晃晃，没多久顾蔓便靠在沈清河怀里睡着了。
  等到了清水村，已是午后。
  清水村的村民恐怕这辈子都不曾想到，有朝一日，皇帝会驾幸这个与世隔绝落后贫穷的村子。
  此刻，全村的人都在村口等候。昨日，知州大人和县令大人第一次来到村子时就把他们吓坏了。还从来没有当官的来过他们这个小村子。哪怕如今知道是福不是祸，人人还是胆战心惊。尤其见到那站的密密麻麻的侍卫，明晃晃的刀看的人心惊胆寒。
  “十三！”沈清河轻声唤着，轻轻抬了抬肩膀。
  “嗯？”顾蔓迷迷糊糊醒来。
  她揉了揉眼睛，见沈清河衣襟上润湿一片，赶紧擦了擦口水，神色自若道：“到了吗？”
  “嗯！”沈清河说道：“马上到村口了。”
  他在这个村子里生活了二十二年，如今回来，还是以这样的身份回来，心里百感交集。
  顾蔓很快站起来，准备下车。
  沈清河拉住她：“你去哪？”
  顾蔓无语，叹了口气：“我的王爷，你不会不知道如今都在说你喜欢男人，你还要让人抓个现行？”
  沈清河不以为然：“就算你是男人，我也不会理会那些闲言碎语。”
  顾蔓甩开他的手：“行了，行了！”
  她慌忙跳下马车，连连叹气，沈清河这块狗皮膏药她怕是甩不掉了。
  圣驾停到村口，那些当官的带着村里百姓纷纷跪下行礼。
  司南胤在冯玉搀扶下走下御辇，看着周围的群山和远处那破财的村落，泛起一阵心酸。
  直到站在燕婉的坟前，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头连块碑都没有，不禁眼角湿润。
  “殿下，婉儿今生别无所求，只求与你生同衾，死同穴。”
  “殿下，咱们的孩子若是男孩便叫‘祺’，希望他幸福吉祥，若是女孩便叫“衿”，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如婉儿对殿下的思念之情。”
  “殿下……”
  ……
  司南胤仰天长叹一声。
  婉儿，朕来接你了！
  这时，那青虚道长上前道：“圣上，移棺之事非同小可，只有明晚子时，方乃吉时，才不致扰了亡灵。”
  顾蔓眯着眼打量那道人，轻声问沈清河：“这人是干啥的？”
  沈清河回道：“听说是父皇请来的得道高人，道号青虚，本领不凡，已是半仙。”
  顾蔓不屑笑笑：“半仙？你信吗？”
  沈清河没回答。
  顾蔓又道：“我看就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这大半夜来移棺，还说不扰亡灵，扯淡！”
  沈清河叹气道：“娘生前一直等父皇接她入宫，终未能如愿。如今骸骨能入皇陵，日后便能与父皇合葬，也算了却了生前所愿。”
  他突然对顾蔓说道：“百年之后，你我亦同葬一室，下辈子便能再做夫妻！”
  顾蔓瞪他一眼：“这你也信？”
  沈清河笑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顾蔓不置可否。
  “也罢！”司南胤点点头，“便依道长所言。”
  清水村简陋，即便是富裕的村长家也不过几间青砖瓦房，不能接驾。好在那县令在离此不远的柳泉镇有处祖宅，有十几间房，便临时决定将此作为圣驾行辕。
  车驾经过一处农院时，司南胤喊了声“停”。
  顾蔓扭头一看，正是那丑婆婆的家。只是栅门紧闭，房顶也无炊烟，除了院中那株梧桐树满树黄叶纷飞，落叶铺满了树下的石桌。
  “这里竟然会有一株梧桐！”司南胤不仅又忆起往事，当年他回京之时，婉儿含着泪说道：“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婉儿会在门前种一株梧桐，只待殿下重归。”
  西风吹老梧桐树，仍送新霜两鬓来。二十几年过去了了。他已是两鬓斑白。若婉儿还在，大概依旧风华正茂。
  冯玉见他神思恍忽，问道：“圣上可是累了？”
  司南胤叹口气，指着那株梧桐树：“这里住的是何人？”
  冯玉示意那知州大人回话，知州又看向县令，县令才抓了村长出来。
  村长伏在地上。吓得结结巴巴回到：“回……回圣上，这里原来住了一个独居的丑婆子，前些日子病的要死了，后来人就不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这话沈清河也听到了，赶紧下了马车，上前问道：“你说大娘怎么了？”
  顾蔓也跟在他身后，她深知沈清河与那丑婆婆的感情。




第183章 有了身孕

  那村长一见沈清河，差点叫了他名字，到了嘴边赶紧改了口：“回王爷，这丑婆子先前确实病的不轻，但她固执地很，不肯让郎中诊治，后来……后来就不知道去哪了，找遍了整个村子都没找到。”
  “……”
  沈清河神情哀伤，打开栅门走进去。
  院子里铺上了厚厚一层黄叶，厨房的篮子里，还放着几个中秋饼，已经长了霉点。
  他推开房门，屋子物事摆放整齐，没有打斗痕迹。他走进一间卧房，被褥叠放的整整齐齐，可是也能看出上面积了一层薄灰，说明至少有几日不曾住过人。
  夕阳的余晖自窗户外照进来，光晕落在在青色碎花的被褥上，那上面静静躺着一枚木雕小鱼……
  顾蔓见沈清河进去了许久还没出来有点急，想进去找他，却被司南胤看到。
  “你也来了？”司南胤冷冰冰说了句。
  顾蔓赶紧行礼：“十三见过圣上。”
  司南胤细细打量了她一眼，“你胆子倒不小，竟敢欺君！”
  顾蔓眼珠子一转，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冯玉跟随司南胤多年，忠心耿耿，又岂会不告诉他实情。
  “圣上恕罪，十三并非有意隐瞒，确有苦衷。”
  “有何苦衷？”司南胤怒道：“你可知因为你生了多少谣言。当日朕说过，若你是女子，便赐予北胡王。如今，你不仅欺君，还迷惑秦王，朕岂能容你。朕给你两条路：一，跟随拓跋弋前往北胡。二，死！”
  顾蔓吓了一跳，她可不想死。更不愿嫁给拓跋弋。原以为这司南胤怎么着也能看在沈清河的份上不会为难她，没想到早就看她不顺眼了。所以，估计巴不得将她送给拓跋弋，然后让沈清河娶宁樱。
  司南胤见她不说话又道：“你别指望着秦王会救你，就算今日救得了你，朕若想杀你，轻而易举。”
  顾蔓皱了皱眉，司南胤手底下确实有许多武功高强的暗卫，当年的沈介便是其中之一。若想要谁的命，神不知鬼不觉便能让其身首异处。
  在司南胤眼里，她不过是个小角色，杀她就像碾死一只蚂蚁，最后沈清河还被蒙在鼓里，根本不知真相。
  果然老奸巨猾。能当上皇帝的，哪一个心不狠。
  想到这，顾蔓脱口而出：“圣上，我不能嫁给拓跋弋，也不能死！因为……我……我有了身孕。”
  “……”
  司南胤震惊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有了秦王的孩子。”顾蔓不卑不亢，泰然自若地好像肚子里真的怀揣了一个救命的皇嗣。
  司南胤沉默了片刻，对于顾蔓的话半信半疑。想着她既是女子，又跟着沈清河许久，就算有了孩子也不稀奇，何况此前沈清河还百般维护她，怎么都不肯娶宁樱。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她为了保命，随口编的。但若是真的，可能便是大周第一个皇长孙。
  “你说的可是真的？”
  顾蔓点头如捣蒜：“十三不敢欺君。不信……不信圣上可问秦王。”
  她想着沈清河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回答。
  “哼！”司南胤冷哼一声：“回宫后朕会派御医前去秦王府，若真有孕，且饶你一命，若是诓骗于朕，数罪并罚，谁也保不了你！”
  顾蔓咽了口唾沫：“多谢圣上。”
  心里却已是后悔不迭。电视剧看多了，找个什么借口不好，来个假孕？
  难道还能和沈清河在这短短几日时间里造出个孩子来？
  瞎扯淡！
  “起来吧！”司南胤对顾蔓说了句。又吩咐冯玉：“为她安排一辆马车。”
  “是！”
  “……”
  顾蔓心里更害怕了。司南胤这完全是看在她肚子里这个并不存在的孩子面上，才对她这般照顾。
  这时，沈清河从房中出来，脸色不太好。
  顾蔓没有坐冯玉安排的马车，而是个沈清河同坐一乘。冯玉倒也没说什么。
  车驾缓缓行驶，沈清河自上了马车便没说一句话，只静静发呆。
  “你别担心！”顾蔓掌心放在他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兴许婆婆病好了，然后走亲戚去了。”
  沈清河：“……”
  顾蔓也觉得这种可能性太小了，毕竟之前沈清河说过，丑婆婆没有亲人。
  她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而且自己身上还有条欺君之罪，尚不知怎么解释。
  正要将手抽回来时，沈清河紧紧抓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她拉去怀中。
  顾蔓手臂轻轻圈住他的眼，轻拍道：“没事的！”
  天黑之前，圣驾到了柳泉镇。那县令的祖宅是其太爷爷所有，在前朝曾官居一品，这是其告老还乡后所建。还有个十分雅致的名字——集雅堂。
  宅子里里外外已经布置妥当，因为要接圣驾，那县令又着人添置了好些家具物什，十分殷勤。旁人很是羡慕，此次接过驾，他恐怕便要升官了。
  街道早已戒了严，侍卫分列两边。那宅子里更是守卫森严。
  安顿妥当，顾蔓来到沈清河房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沈清河问道：“可是不喜欢这里？”
  “没！”顾蔓踟蹰道：“想和你说件事！你听了别激动。”
  “嗯，你说。”
  顾蔓便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说了，末了懊恼道：“我当时就是一时情急，也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个。”
  沈清河愣愣看着她半晌，突然笑着点了下她额头：“亏你想的出来？这可是欺君之罪！”
  “你还笑！”顾蔓撇撇嘴，“那事已至此，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办法也不是没有！”
  “什么？”
  沈清河笑道：“那便是咱们努力，尽快怀上一个不就好了。”
  顾蔓：“……”
  “我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当这和吃饭睡觉一样容易，说有就有了？”
  “你倒是提醒了我。”沈清河坏笑道：“不睡觉，怎么会有？”
  “……”
  顾蔓抿了抿唇：“除了怀孩子，就不能有别的办法？”
  “好了！别想那么多！”沈清河安慰道：“父皇只是试探你而已，哪会真要你的命！”
  “试探？”顾蔓表示怀疑：“他一个皇帝，日理万机，还这么有闲心？”




第184章 真相1

  其实倒也不是沈清河胡说，前日司南胤召见他时曾说到顾蔓。他不管沈清河娶不娶宁樱，但要求将来的皇后人选不能是顾蔓。
  沈清河当时并未答话，毕竟他根本没打算做什么皇帝。
  “父皇估计是想试探你是否会为了我可以连命都不要。”
  顾蔓很想说我特么现在不就是用生命在和你谈恋爱？
  “好吧！他老人家确实挺闲。”
  沈清河将她揽入怀里，笑道：“虽然你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但我很满意。不管在任何时候，我都希望你活下去。当然，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保护你的。”
  顾蔓点点头，心里却想，这次，恐怕要我来保护你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太监的声音：“秦王殿下，圣上召见。”
  “好！”沈清河应了声。
  “去吧，我也回房了！”顾蔓说着离开他的怀抱，准备开门离开。
  沈清河拉着她的手：“一会我来看你！”
  “嗯……”
  顾蔓走出门时，天已经黑了。她的房间有些偏僻。此刻宅子里的下人们应该都被唤去前厅侍候了。路上她看见陆陆续续传膳食的婢女往前厅去。
  推开门，屋里有些黑，她点燃烛火。
  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陈设有些老旧。因为是老宅还弥漫着一股霉味。与沈清河的房间相比，这里简直就像马棚。不过她此刻就是个随从，能有这间单人房便不错了。
  顾蔓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等着人送饭来。不过看样子一时半会是吃不上饭。
  她不禁又想起那个任务，心中惴惴不安。
  这时烛火突然熄灭，周围陷入黑暗。顾蔓猛地坐起来，她记得没有开窗，自然也不会有风。
  她赶紧起来，拿出火折子准备重新点燃烛火，却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吓得她手里的火折子坠落在地，只剩一点红色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她没有动，也没有喊。任由那人抱着她。而那人也一直没说话，呼吸很轻。
  她方才进屋时，便闻到那熟悉的气息。
  “够了吗？”
  身后的人一怔，呼吸停滞了一瞬，一声几不可察的讪笑，却渐渐松开了她。
  顾蔓转过身来，漆黑的屋子里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可那犹如狼一样幽冷的眸光却紧紧盯着她。
  “你来干什么？”顾蔓平静问道。
  “看你！”祁弋勾起一丝笑：“顺便……带你走！”
  顾蔓没理他，捡起火折子将蜡烛点燃。祁弋的脸在摇曳的烛火中渐渐明朗，高大的身影给人压迫感。
  “我们谈谈吧！”顾蔓坐下来。
  祁弋眸光闪了下，“好！”
  他坐到顾蔓对面，撑着脑袋看她：“说吧！”
  顾蔓看她一眼，认真问道：“为什么你非要带我走？”
  祁弋不假思索道：“喜欢你！”
  顾蔓：“喜欢我什么？”
  祁弋轻笑一声，低头思索片刻，抬起头，眸子里带了点悲凉。
  “那你喜欢沈清河什么？”
  “……”
  喜欢一个人有理由吗？顾蔓从来没想过喜欢沈清河什么。傻？一根筋？好像喜欢一个人，就连他的缺点也都变得不重要。
  “我喜欢他是因为他也喜欢我！比我喜欢他还要多。”
  “难道我会比他少？”祁弋自嘲笑笑，“我只会比他更多。”
  顾蔓沉默片刻，咬了咬牙：“他肯为我去死，你能吗？”
  “……”
  祁弋盯着她，不说话。
  顾蔓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匕首递给他：“你能吗？”
  祁弋抬起眸子，目光冷的可怕：“你真的想我死？”
  “你不能，我能！”顾蔓举起匕首，朝着自己胸口刺去，当尖刃即将穿堂而过时，突觉手腕剧痛，一松手，匕首哐当掉落。
  祁弋抓着她的手腕，眸子里升腾着怒火，像要将她捏碎。
  “好，很好！”
  他说完便放开了顾蔓，打开门，消失在夜色中。
  顾蔓瘫坐在椅子上，心有余悸。
  从今以后，她和祁弋之间，便再无纠葛了吧！
  夜静的出奇，顾蔓轻轻笑了，可心里却并不轻松。
  “十三。”是沈清河。
  温润的嗓音好似柔和的晚风。
  她打来门的一瞬间便扑进他的怀里，一旁端着饭菜的婢女目瞪口呆。
  “将饭菜放下，你便下去吧！”
  “是！”婢女赶紧将饭菜摆上桌，没有一刻停留，埋着头退下。这是她家老爷早就说过的，侍候圣上和秦王时一定要小心，多做事少说话，不好奇少打听。不然自己性命不保不说，还连累家人。
  想到这，那婢女像是后面有狗撵她，跑的飞快。心里还恐慌不已，生怕自己知道了什么会遭灭口。
  “怎么了？”沈清河抚摸顾蔓的脑袋，发丝细滑如绸，自带幽香。
  “没什么！”顾蔓轻笑一声：“了却了一桩心事！”
  她不想将刚才的事告诉沈清河，正如他与宁樱交谈那次，她也不想在场，过后也不想问。只要处理好了，告诉对方结果就行。
  沈清河疑惑看着她，正想问，顾蔓忙跑到桌前：“你怎么才来，我都要饿死了。”
  说罢，坐下来开始风卷残云。
  沈清河笑着进屋，看到里面陈设时，笑容逐渐消失。
  “今晚你来我房里去睡！”
  顾蔓差点噎住，她咽下一口饭菜后说道：“秦王殿下，请你注意下影响好吗？这里不是秦王府，能让你为所欲为！”
  沈清河笑：“府里不也还要翻窗吗？”
  顾蔓噗嗤一声笑了，“说的倒是！”
  “那我晚些时候翻墙进来？”沈清河又道。
  顾蔓不可思议看着他：“你想被当刺客抓起来？”
  沈清河：“……”
  ……
  这一夜，顾蔓睡的却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清河不在旁边的原因。
  而且她还做了个噩梦。
  梦里沈清河被关在牢里，浑身血迹，奄奄一息。
  可他还在唤着她的名字，
  “三十，活下去。”
  “活下去！”
  顾蔓满头大汗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用手拭了拭眼角，是泪！
  低头看枕头上，已是湿了一片……
  一上午，顾蔓都有些心不在焉。昨晚那个梦太真实了。难道这便是系统所说的，沈清河接下来的生死之劫。




第185章 真相2

  到底是谁？是谁要害沈清河？
  顾蔓后悔将沈清河带的这样废，若他跟原来一样，说不定便能凭自己一己之力化解危机。
  “你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沈清河停下来看她。
  顾蔓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才缓过神来。
  “没什么，可能昨夜没睡好。”
  沈清河仔细咀嚼她的话，笑了一下压着声音道：“没有我陪你，就睡不着了？”
  顾蔓白他一眼。
  “其实我也没睡好。”沈清河幽幽叹口气：“昨夜，我梦到我娘了！可是……我明明知道她长什么样，在梦里，我依然看不清她的模样。”
  顾蔓问道：“那她说了什么？”
  沈清河皱了皱眉：“她说让我赶紧离开！离开清水村！”
  “……”
  顾蔓神色凝重。顾她想到左俞清说过，那燕婉的骸骨已被人移走，那此事是否和沈清河接下来遇险有关。移走骸骨之人又是谁？
  “我在想，她是不是并不想离开村子。”沈清河若有所思道：“可是她生前都在等父皇来接她……”
  沈清河见她没说话，便道：“不然我们回去吧，你再好好睡一觉。”
  顾蔓点点头，回头的一瞬，她恍惚间好像在一处墙角看到了祁弋，待她细看时，却一个人也没有。
  难道出现幻觉了？
  黄昏时分，司南胤启程前往清水村。
  沈清河本来是想让顾蔓留在柳泉镇，可她执意前往。
  到了清水村时，天已经黑透了。今夜无月，漆黑的夜空连星星都没有一颗。
  山中寂静，偶有几声野兽的嚎叫隐隐约约传来。
  燕婉的墓周围，举着火把的侍卫，宫女太监提着灯笼，整个照得亮如白昼。
  移棺仪式很重要，供桌上摆着丰盛的祭品，司南胤首先上了三炷清香，再闭着眼，表达哀思。紧接着那青虚道人围着墓缓慢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在这空旷的山中，听起来有点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竟然出来了，冷白的月光清凉如水。
  顾蔓偏过头去看沈清河，发现他皱着眉看着燕婉的墓，或许还在想昨夜那个梦。
  这时，那道人看了看天上的月亮，说道：“圣上，时辰已到！”
  “好！”司南胤随即下令。
  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拿着铁锹开始刨土。
  顾蔓瞥见沈清河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很快，坟墓里出现一些木棺腐烂的碎片。穷人家只有一口薄棺，深埋地下多年，早就腐烂了。
  紧接着，便有人发现了骸骨。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冯玉前来向司南胤禀告示下。
  真有骸骨？顾蔓都惊了，难道左俞清当时真的是不想接受这个案子，所以编了个借口骗她？
  司南胤点点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空地上铺上了一张明黄色，用金线绣成的百鸟朝凰被，燕婉的骸骨一根根从泥土你取出来。
  司南胤已是心如刀割。沈清河红着眼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画像上那般花容月貌的女子，如今竟剩一堆骸骨。
  若是母亲还活着，该有多好。
  全部骸骨取出完毕，司南胤下令将骸骨抬上凤辇准备运回皇陵安葬。
  “父皇且慢！”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定住了，纷纷回头看。
  只见司焱麟急匆匆走进来，向司南胤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顾蔓这才看到司焱麟并不是一人前来，身后还跟着刘贤和左俞清。
  她隐隐有种不详之感。
  司南胤看了一眼三人，视线定在司焱麟身上：“你来做什么？”
  “父皇，此事有诈，儿臣恐父皇遇险，特来护驾。”
  他突然指着沈清河说道：“他，根本就不是皇家血脉，只是个冒充皇子的江湖骗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司南胤怒道：“放肆！你整日纵情声色也就罢了，如今竟诬陷手足，是何居心？你当朕不敢废你？”
  司焱麟神色镇定道：“父皇，儿臣所言，句句属实，且有人证物证。若是儿臣污蔑，甘愿以死谢罪！”
  司南胤压着火：“朕倒想看看，你到底有何证据！”
  司焱麟起身，拱手道：“父皇，当年的事，实情如何，只有一人知晓。这人便是父皇的贴身侍卫，沈介。”
  “沈介？”司南胤疑惑道：“沈介不是死了吗？”
  “回父皇，沈介没有死，儿臣已将他寻到，此刻便在外面。”
  司南胤先是一惊，而后命令：“传他上来。”
  顾蔓也震惊了，她明明与沈清河将沈介埋了，难不成还能死而复活？转念一想，定是司焱麟找来的冒牌货。
  她看向沈清河，沈清河也是一脸惊疑。
  而当那个顾蔓以为是冒牌货的沈介上来时，她更震惊了。
  那人的模样竟然和沈介一模一样。
  “爹？”沈清河瞪大眼睛，下意识喊了声，正欲上前，顾蔓拉住他。
  “他不是你爹！”
  哪怕眼前这人和沈介长得一模一样，她也绝不相信他就是更那个养了沈清河二十几年的。就算剧情再怎么崩，也不至于崩成这样。
  “属下参见圣上！”那假沈介跪下行礼。
  虽然时隔二十几年，但司南胤还是依稀记得沈介的模样。
  “你真的是沈介？”
  “属下有罪！”沈介从怀里拿出一块腰牌：“属下未能完成任务，请圣上降罪！”
  冯玉上前拿过腰牌给司南胤过目。他反复看了看，确是褚卫的腰牌。
  褚卫是司南胤秘密培养的暗卫，腰牌也是秘制的，无人敢伪造。
  “沈介，当年到底发生了何事？”
  沈介悲戚道：“圣上，属下该死。当年，属下奉命前往燕家镇，保护夫人和皇子，可途中遇到北胡大军，夫人和小皇子皆被北胡军杀害。属下罪该万死。”
  “……”
  司南胤久久回不过神来，“你说婉儿和朕的皇儿都死了？”
  “是！”那假沈介又拿出一块玉佩，“这是夫人拖属下转交给圣上的。心愿已了，属这便为夫人和小皇子陪葬！”
  说罢，抽出一把匕首，直刺胸膛，瞬间血流如注，倒地而亡。
  在场所有人都惊了，顾蔓心里却越来越慌……




第186章 真相3

  那枚和沈清河一模一样的玉佩还紧紧攥在那假沈介手里。
  司南胤命人将玉佩拿下来，翻来覆去查看，又取下自己随身携带的那枚，合在一起，严丝合缝。圆润透亮的就好像那中秋夜晚的满月，完美的没有一丝瑕疵。
  喃喃自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顾蔓缓缓拿出沈清河的那块玉佩，仔细一看，才发现边缘有细微磕碰的痕迹。当年燕婉逃亡途中，这枚玉佩便是护得再好也难免会有磕碰。而且沈清河之前家里穷，没有将它当掉已是万幸，自然也没有保存的很好，顶多就是用块布包着，颜色自然不如从前。不像司南胤那枚，都是用上好丝绸细细包裹擦拭，色泽依旧如新。
  而正因为这样，沈清河这半枚玉佩看着与司南胤那枚确实有那么点区别。俗话说破镜难圆。那磕碰的位置，刚好在玉佩相合之处。
  正在司南胤看着那两枚玉佩怔怔出神时，那司焱麟又道：“父皇，还有这坟墓里的尸骨，根本就不是敏贤皇后的遗骸。这一切，都是沈清河编造的谎言。”
  说完，他指着左俞清：“父皇，此人乃是有名的‘玉面推官’左俞清，验尸摸骨无数。请父皇允准让他勘验这具骸骨，便知真相。”
  “……”
  司南胤缓缓呼出一口气，“验！”
  沈清河身形微微晃了晃，他看着那堆骸骨泪眼朦胧，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顾蔓紧紧拉住他的手，明显感觉他在微微颤抖。
  “微臣遵旨！”左俞清站起来，视线扫过顾蔓，有些不自然。随后面无表情地走向那堆尸骨，细细察看，最后将一根根骨头拼接成一副人体骨架。
  “回禀圣上。经微臣勘验，死者为女性，骸骨骨质老化，年龄在四十岁到六十岁之间，根据腿骨长短判断，身长不过四尺，背佝偻，且未生育。”
  司南胤扶着额，险些站立不住。冯玉赶紧扶着他坐下来。
  燕婉身长超过五尺，当年不过十九，正值青春年华。这具尸骨脊柱弯曲显而易见，又怎会是一具年轻女子的骸骨……
  “怎么可能，我娘明明就葬在这里……”沈清河喃喃道。顾蔓明显感觉他底气不足。从始至终，对于自己的身世，他都是被动接受。他的娘是不是燕婉，这坟墓里埋的到底是谁，已经无人能证明。
  所以，事情的真相便只能由旁人歪曲。
  顾蔓瞥了一眼左俞清，这人没骗她，燕婉的尸骨早已被人移走，只是他没给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阴谋罢了。
  他与那个刘贤果然是一丘之貉。
  这时，那刘贤也开始落井下石：“圣上，沈清河狼子野心，早在江宁之时，便已预谋冒充皇子，犬子刘析察觉其阴谋还被他们灭了口。”
  “他们？”司南胤怒问道：“你既已知晓其阴谋，为何不早上禀？”
  “臣罪该万死！”刘贤痛哭道：“沈清河当时有国公府撑腰，连臣的儿子他们都敢杀，臣实在是怕！”
  顾蔓咬牙，呵！还要将宁家拉下水。好个一石二鸟。
  此刻，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这场精心策划的阴谋看起来是那么合情合理。顾蔓第一次感到恐慌，无能为力的恐慌。
  “刘大人何以认为此事与国公府有关，有何证据？”
  这时，司焱辰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盯着刘贤：“刘大人的意思，是想说这一切都是镇国公指使？”
  刘贤深知司南胤与宁伯远的交情，原意也只想让皇帝对其猜疑，毕竟此事确实无凭无据。当下忙叩头道：“臣并非此意，只是猜测，猜测而已！”
  司焱辰冷笑：“哼！猜测就敢血口喷人，本王看你这胆子也不小！”
  刘贤慌了：“臣……臣一时口误，口误……”
  “怀王何必这般咄咄逼人！”司焱麟说道：“想必这刘大人因丧子之痛过甚，才有些神志恍惚。此事到底与国公府有没有关系，还需细细审查。”
  司焱辰：“皇兄，沈清河是否冒充皇子，此事尚无定论，又何来国公府参与一说？”
  司焱麟嗤笑：“他冒充皇子，证据确凿，难不成怀王还想包庇此贼？”
  “不敢！”司焱辰淡定道：“皇兄别忘了，父皇还在这里，沈清河是否有罪，是龙子凤孙，还是江湖骗子，自有父皇定夺。”
  “你……”
  “行了！”司南胤突然吼了句，盯着司焱麟：“此事还轮不到你来教朕怎么做！”
  这时，冯玉上前，犹豫道：“圣上，秦……沈清河的容貌确实像极了敏贤皇后，老奴倒觉得这其中或许有何隐情？”
  司焱麟忍不住说道：“冯公公，世间长的相似之人何其多。那沈清河便是因为他长得与死去的敏贤皇后相似，才谋划了这出鱼目混珠。”
  “齐王殿下，敏贤皇后的容貌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沈清河又是如何得知自己长得像她，从而心生冒充皇子的野心？”
  司焱麟轻嗤一声：“确实没有几人见过敏贤皇后，但镇国公……”
  眼看又要扯到名家，司焱辰打断道：
  “若要知道沈清河是否为皇子，只有一个办法！便是滴血验亲！”
  顾蔓蹙眉，这滴血验亲本来就是瞎扯，然而古代却时常用来作为是否亲生的依据。着实可笑。
  等等！滴血验亲？她突然记得剧本里确实有这个剧情。那是沈清河与司南胤父子相认后，朝臣质疑，有人便提出此法，结果二人血相融，从此，沈清河的皇子身份再无人怀疑。
  若真是如此，那这滴血验亲倒确实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那司焱麟恐怕会从中作梗。
  司焱麟面上浮起一丝阴笑：“好，那便滴血验亲！来人，备水！”
  “等等！”顾蔓突然说道：“为公平起见，这水，由怀王殿下与冯公公两人准备更为合适。”
  司焱麟瞥她一眼，好似胸有成竹：“好！谁准备都一样。假的真不了！”
  司南胤朝冯玉和司焱辰两人点点头。二人随即便去准备了一碗水，是从山上流下来的一条溪水里取来的，干净澄澈。
  冯玉将那碗水端到司南胤面前，碗旁边放着一把匕首。
  “圣上龙体尊贵，这……”
  司南胤顿了顿，拿起匕首割破手指，血滴入碗中。
  冯玉端着碗走到沈清河面前，沈清河没有犹豫，锋利的刀刃划破手指，他甚至都感觉不到疼……




第187章 为她偿命吧

  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入水里，随着轻轻的落水声，溅起水花，然后慢慢晕开……
  沈清河眉峰轻皱，被那两滴边界分明，怎么都融不到一起的鲜血刺痛了眼。眸光中有一丝不可置信。他曾以为自己有了娘，也有了爹，而此刻，他是谁？沈清河又是谁？
  顾蔓摇了摇头：“不可能！这不可能！”
  她将手伸进碗里，蘸了水尝了尝，无色无味，只有山泉的甘甜。
  也就是说水没有问题。可本为亲生父子的血却不相融，这在这种古言小说里是怎么都不应该出现的。
  冯玉战战兢兢地将碗端回司南胤面前，“圣上……”
  司南胤缓缓抬眼，朝那碗里看去……
  脸色渐渐变的苍白，突然，“噗”一口鲜血吐出来，随即不省人事。
  “圣上！”冯玉慌了神。
  “父皇！”司焱辰赶紧上前来，“御医呢？”
  冯玉：“御医在柳泉镇。”
  “父皇……”沈清河欲上去看看，侍卫们却将他团团围住。
  “沈清河，如今你还有何话说！”司焱麟下令道：“沈清河冒充皇子，罪犯欺君，就地处决！”
  “皇兄！”司焱辰喊了声：“父皇有旨意！”
  这时，已经晕过去的司南胤却挣扎着坐起来，指着沈清河，颤抖着声音：“留他性命，留他性命！”
  司焱辰赶紧吩咐冯玉：“冯公公，快送父皇回柳泉镇，让御医诊治。这里有本王在！”
  “是！”
  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远处的村子里响起鸡啼。山间笼罩着薄雾，侍卫们包围住沈清河与顾蔓两人，手中冰冷的刀刃上挂着雨露。
  顾蔓拉着沈清河的手想到了那个梦，她低声对他说道：“一会你想办法跑。”
  她知道凭沈清河的本事，这些侍卫困不住他。清水村又是他的熟悉的地方，只要跑进树林，就能脱困。
  “我不能丢下你。”沈清河明白她的意思，劝道：“你先走，然后去燕家镇等我！”
  “不！”顾蔓摇摇头：“要走一起走！”
  这时，司焱麟冷笑一声：“你们谁都走不了！来人，抓起来！”
  “等等！”沈清河看了看顾蔓，“此事与她无关，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必须放了她！”
  他向司焱辰拱手道：“怀王殿下，你曾说过，就算你我并无血缘，亦是朋友。我求你，保十三平安。”
  司焱辰：“……”
  “想的美！”司焱麟冷哼一声：“他是你同伙，理当同罪论处，你自身都难保了，还想他的安危，真是可笑。”
  说罢，一声令下，侍卫上前抓住了顾蔓。
  “十三！”沈清河一个箭步夺过旁边侍卫手里的剑，打退抓住顾蔓的那几个侍卫，将她护在身后。
  “司焱麟，我说过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若要逼人太甚，别怪我手下无情。”
  “哈哈哈……”司焱麟狂放大笑：“你以为你还能活着走出这里？”
  司焱辰提醒道：“皇兄，父皇说过……”
  “你没见他还如此大言不惭？”司焱麟瞥他一眼：“父皇怪罪下来，本王一力承担！来人，将沈清河与顾十三拿下，若遇反抗，格杀勿论！”
  “是！”众侍卫得令，纷纷举剑向二人刺来。
  “跟紧我！”沈清河快速说了句，一个飞身砍杀了冲上来的几个侍卫。
  这时，从包围的侍卫中突然飞出来一个剽悍的黑衣人，举剑直刺正与侍卫交战的沈清河。
  “小心！”顾蔓慌忙提醒。
  沈清河余光一瞥，转身用剑抵挡，饶是如此，肩膀还是被对方刺伤，血瞬间便染红了白袍。
  顾蔓这才发现，那个黑衣人便是当时在百味轩看到的那个胎记男。
  这人的武功深不可测，沈清河不一定会是对手。
  司焱麟狞笑道：“胡木，杀了他！”
  “皇兄！”司焱辰站出来：“父皇说过留他性命，难道你要抗旨不成？”
  司焱麟走过来，凑近他，压着声音：“父皇？哈哈哈……父皇能不能活到明日还难说，你若再阻拦，本王连你也不放过。”
  “皇兄不是早就想对我动手了吗？”司焱辰冷冷笑道：“你对付国公府，不就想断我一臂吗？”
  “哼～”司焱麟毫不掩饰道：“是又如何？今日本王便将你也一并料理了便是！”
  “恐怕要让皇兄失望了！”司焱辰说罢，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风决带着几百个府卫前来，其中便有徐骞。
  “我知道皇兄在柳泉镇外还有三万人马……”
  司焱麟脸色一变，冷冷盯着他：“本王真是小看你了！”
  司焱辰笑笑：“皇兄过奖！”
  随即转身看向沈清河：“此事我会调查清楚，你且同我回京。至于他……”他看向顾蔓：“放心，我不会为难他。”
  沈清河呼出一口气：“多谢！”
  随后看着顾蔓：“记住方才我说的话，等我！”
  “不！”顾蔓摇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你在哪，我便在哪！”
  沈清河红着眼在她额上一吻：“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们，才刚开始！”
  顾蔓摇着头，已经啜泣地说不出话。
  沈清河一把将她揽在怀里：“听话，我一定会来找你的。”
  司焱麟见状，向那胡木递了个眼色。
  胡木点点头，轻轻转动剑柄，朝着沈清河后背猛刺过来……
  顾蔓瞳孔倏忽睁大，几乎没有一瞬犹豫，将沈清河拉过来，迎面挡在他身前，尖刃穿透胸膛，心里突然就像空了一块，疼，很疼！
  “十三！”沈清河抱住她软绵绵的身子，泪水模糊了双眼。
  “十三……”
  顾蔓唇边挂着一丝淡笑，抬起手扶着他的脸，“别哭！以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说完，轻轻阖上眼，自眼角流下一滴眼泪。
  她，终究是不甘的。还没来得及对沈清河说一句告别，来不及告诉他，她爱他……
  “十三！”沈清河仰天长啸一声，将顾蔓轻轻放下来，抬起猩红的眸子盯着站在前面的那个凶手，风雨吹着凌乱的发丝，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为她偿命吧！”




第188章 不准你死

  雨势越来越大，顾蔓的脸变得苍白，浑身在逐渐冰凉。
  水流在沈清河脸上蜿蜒而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缓缓站起来，冷眸看着前面那个刽子手，他瞥见那剑刃上还沾着血，十三的血。
  “哼！”胡木冷哼一声，他是南瀛第一武士，还没有遇到过对手。
  “有本事便来取吾性命！”
  “胡木，杀了他！”司焱麟已近癫狂，沈清河一定要死！
  “清河，为师来助你！”徐骞手握一把长枪，想上前助阵，被司焱辰拦住。
  “徐将军，让他自己了结吧！胡木不是他的对手！”
  徐骞停下来，叹了口气。
  沈清河一手握剑，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心里的愤怒和悲伤烧的眼通红。
  胡木眼微眯，不屑冷笑一声，举剑飞身而来。
  沈清河瞳孔里只剩他手中那破开雨帘的剑刃和脚下踏开泥水的步伐。
  计算着时间和力道，虽然提剑挡开了胡木的攻击，可那不堪一击的脸却应声折断，对方锋利的剑刃自他手臂往下划，衣衫破碎，长长的口子瞬间冒出鲜血。这时，沈清河另一只手挥动拳头，朝着胡木面门猛击一拳，一个旋身，将手里的那只断剑奋力插入他的胸膛……
  一切只发生在须臾间，直到胡木倒下，在场的人才反应过来。
  司焱麟慌了神：“快，快抓住他！”
  可侍卫们没一个敢上前。
  沈清河踉踉跄跄地走向顾蔓，手臂上的血混着雨水自指尖滑落。
  他记得，两人结拜那晚，月色正好。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他也记得，生同衾，死同穴。
  十三死了，他也不会苟活。
  这时，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蒙面人，将顾蔓抱起来。
  “你是谁？”沈清河神色一凝，冲过去。
  “放下十三！”
  蒙面人一个闪身，躲过沈清河的攻击。
  “要想她活命就滚远点！”
  沈清河怔住了，这声音，还有那凌厉的眼神……
  蒙面人趁他愣神的当口，抱着顾蔓飞身越过包围着的侍卫，骑上一匹马，飞速往林中跑去。
  “十三……”沈清河这才反应过来去追，突然一支利箭穿透雨帘，扎在他后背，一个趔趄，单膝跪在地上。
  司焱辰看向旁边的司焱麟，只见他手里拿着弓，正搭箭想置沈清河于死地。
  他猛地抽出剑，抵在司焱麟脖子上，“皇兄，看你的手快，还是我的剑快！”
  说罢，剑刃向前一寸，司焱麟脖子上便冒出血珠。
  “哼！”司焱麟狠狠瞪他一眼，放下弓箭。
  沈清河挣扎着站起来，那匹马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密林深处。
  “十三……”
  突然两眼一黑，重重倒在地上……
  马车里，祁弋赶紧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给顾蔓服下。
  他拉起她的手，已经没有什么温度。
  “再撑一下！”祁弋的声音有些颤抖：“只要到了北胡，便好了！”
  “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不让你死，你便不能死！”
  ……
  宁樱在房里焦急的来回踱步。
  “小姐，不早了，快歇息吧！”音儿已经将床铺好了。
  宁樱没答话，手指绞着手帕，一筹莫展。
  “小姐，大公子回来了！”一个小丫头匆匆跑进来。
  “真的？”
  “嗯，刚进府！”
  “好！”宁樱赶紧跑出去。
  “小姐！”音儿喊了声，忙跟上去。
  宁成昭刚至前厅，宁樱便跑过来，焦急道：“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王他……”
  “小妹！”宁成昭严肃地喊了声，“往后没有什么秦王，国公府与沈清河没有任何关系。”
  “大哥，难道真的……”宁樱摇摇头：“不可能，沈公子怎么可能冒充皇子？”
  宁成昭坐下来叹了口气：“其他的尚且不论，滴血验亲已证明圣上与他并非父子。为此，圣上都气的吐了血，今晚御医全在宫里守着。沈清河欺君之罪，已是证据确凿。”
  宁樱：“……”
  “那沈公子如今在何处？”
  “天牢。因伤势过重还未醒！”
  宁樱眼泪簌簌落下，突然扑通跪下来：“大哥，求求你救救他！”
  “胡闹！”宁成昭一甩袖袍，脸露愠色：“你可知国公府差点因为他受到牵连，你还要我救他？”
  宁樱没说话，只一个劲掉泪。
  宁成昭叹口气：“小妹，我一直以为你识大体，遇事冷静，可如今遇上沈清河的事为何这般不理智。沈清河犯的是死罪，司焱麟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眼下圣上病重，又未立储，若怀王继位，咱们国公府尚能保全性命，若换作司焱麟，国公府甚至怀王府，都将难逃一劫。”
  “……”
  宁樱沉默许久，最后说道：“大哥，我明白了！”
  “唉……地上凉，快起来吧！”宁成昭喝了口茶又道：“幸好圣上未赐婚，你和那沈清河没有什么瓜葛，不然深陷囹圄的就不止他一人了！”
  宁成昭还说了什么，宁樱已经没有再听了，她怔怔地站起来，失魂落魄地走回自己的房间……
  司焱辰看着眼前的碗，那是今日司南胤和沈清河滴血验亲的证据，此刻两滴血依然互不相融。
  在沈清河的身份还未昭告天下时，司焱麟便告诉了他沈清河是皇子的事。他当时只是震惊，并没有细究他是如何知晓此事，而今日，又是他一手指证沈清河冒充皇子，且人证物证确凿。
  从他与沈清河相处这些日子来看，他觉得此人并非追求荣华富贵之人，那为何又要冒充皇子？若他的目的是储君，为何又要拒绝与宁樱的婚事？要知道，他这样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有了宁家支持，可以说是如虎添翼。
  而他……在乎的似乎就只有那个顾十三。
  既不贪图荣华富贵，又对储君之位无意，那何以会这般苦心孤诣地假冒皇子？
  想到这，他再次看向那碗，存着疑惑，拿过一把匕首，割破手指，往碗中滴入一滴血，目不转睛盯着，转瞬惊愕不已。
  只见他的血与司南胤的血也未相融……
  难怪司焱麟非要杀了沈清河。




第189章 中毒

  翌日，司焱辰进宫。
  可司南胤寝宫前已被守卫重重把守。守卫拦住他。
  “殿下，齐王殿下有令，圣上养病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
  “齐王？”司焱辰冷哼一声：“他凭什么下令？”
  “这属下便无所得知，属下只是听命行事！”
  这司焱麟动作够快的。
  此刻司焱辰更加确信，一切都是司焱麟的阴谋。
  这时，他看见冯玉，忙叫住他：“冯公公！”
  冯玉赶紧走过来，守卫拦住他。冯玉瞪了那守卫一眼，
  “怎么？你们还敢拦咱家？也是齐王下令的？”
  冯玉追随司南胤多年，德高望重。那些守卫心有忌惮，放了行，
  两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宫墙下。司焱辰赶紧问道：
  “冯公公，父皇怎么样了？”
  冯玉叹气道：“圣上还未醒来，御医也束手无策。”
  “那父皇到底是何病？为何会吐血？”
  “具御医所说，圣上是中了毒，毒性已入肺腑！”
  “中毒？”司焱辰大惊失色，“为何会中毒？难道是在柳泉镇……”
  “至于是何毒，御医也无从得知！”冯玉满脸忧色：“而且这毒是日积月累而至，想必是下在了日常饮食中，因剂量少未被验出。”
  司焱辰摇摇头：“父皇的膳食每日都有人试菜，为何试菜之人没中毒，而父皇中了毒？”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那个青虚道长呢？”
  冯玉这才想起来，似乎从柳泉镇回来便不见了那道人。
  “殿下的意思是……”
  “多半是那丹药有问题！”司焱辰又问道：“可知那道人炼丹之所在哪？”
  “那青虚道长皆是在宫外炼好了仙丹再送入宫中，并不知在何处练丹。”冯玉提醒道：“既是如此，应该尽快通缉此人才是！”
  “恐怕没那么简单！”司焱辰叹口气：“此人会些旁门左道，青虚这名号恐怕都是假的，甚至那脸都可能是易容所致。”
  “那圣上岂不是……”冯玉不敢再说下去。
  司焱辰面色凝重，若司南胤薨逝，又无留下遗诏，宫中势必大乱。
  “冯公公，你好生侍候父皇。只要父皇还在一日，有些人便掀不起风浪。剩下的事，本王会处理。”
  “是！”
  ……
  司焱辰刚走出司南胤寝宫，便有个小宫女前来，请他去趟紫芸殿。
  司焱辰皱了皱眉，不用想，他也知道他的母后找他何事。
  果然，刚到紫芸殿外，便听的里面有茶杯摔碎的声音。
  “司焱麟这个贱婢生的，也妄想做皇帝，凭他也配！”
  司焱辰顿了顿，抬脚走进去。
  跪着瑟瑟发抖的宫女太监看到司焱辰前来，如遇救星一般。
  “参见怀王殿下。”
  司焱辰看了眼背对着他，正在气头上的姜氏，说了句：
  “你们都出去吧！”
  “是！”
  宫人们纷纷退下。
  司焱辰走过去，躬身行礼：“母后……”
  “你还知道我是你母后？”姜氏转过身来，怒不可遏：“他司焱麟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有个舅舅在御林军做个什么狗屁统领，便这般耀武扬威，对本宫也颐指气使。本宫绸缪这么多年，没想到竟让他踩在头上。”
  她看着司焱辰，嗤笑一声：“亏你还是嫡子，你的计划呢？你的野心呢？我看你心思都在宁家那丫头身上，哪还管你母后的死活？等司焱麟登基后，你我母子俩就等你为你父皇陪葬吧！”
  “母后慎言！”司焱辰提醒道：“父皇如今尚在人世，若让有心之人听到……”
  “听到又如何？”姜氏冷笑一声：“他司焱麟都已经准备逼宫夺位了，本宫还怕被人听到。”
  司焱辰轻叹一声：“母后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姜氏看他一眼，语气缓和下来：“如今你父皇昏迷不醒，若是没有留下遗诏，你就得早做准备。”
  “我知道！”司焱辰眸光坚定：“母后说的对，司焱麟根本不配为储君。”
  “你能这么想最好！”姜氏神色黯淡，叹气道：“若姜氏一族没有没落，这些年，你哪需要这般绸缪算计。母后知你良善，姑念着手足之情，但他们可没将你视作兄弟。生在皇家，只有尔虞我诈，哪还有什么亲情可言。你在他们就如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后快。”
  司焱辰沉默不语，若说亲情。他倒是在沈清河身上寻到一丝手足之情。与沈清河喝的酩盯大醉那次，如亲兄弟一般，毫无顾忌，敞开心扉，无所掩饰地交换彼此的心事……
  “好了，你先去吧！”姜氏揉着太阳穴：“该准备的就准备好！”
  “是！”
  司焱辰出了宫，风决问道：“殿下，天牢传来消息，人醒了，暂无性命之忧。”
  司焱辰点点头。
  马车行了一会，路过百味轩。上次，他与沈清河便是在这里饮了整整两坛玉醴春。
  “风决！”
  他眸光定了定：“去天牢！”
  ……
  “殿下，上头有令，此人谁都不能看视！”看守天牢的人是一位将军，曾经受过司焱辰提拔，所以便放了行。
  “不过，殿下须得快些。”
  ……
  士兵提着灯笼在前领路，天牢里暗无天日，不见一丝日光。
  经过长长的廊道，前方有微微光亮透出来。漆黑的大铁门，灯台上燃着一盏昏暗的油灯。
  沈清河背靠着墙，一动不动坐在角落，蓬头垢面，手脚皆锁着粗重的铁链。仰面看着墙上的油灯，眼里一片死寂。
  “属下在外面等候，一刻钟后再进来。”
  士兵退了出去。
  司焱辰看着沈清河用手敲了敲铁门，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天牢里。
  沈清河却依旧一动不动，那眼睛似乎都不曾眨一下。
  “你不想知道顾十三怎么样了？”
  话音刚落，沈清河缓缓转过头来，赶紧站起来，连滚带爬跑过来，可没走几步，脚上的铁链便将他禁锢住。
  “她怎么样了？你是不是找到她了？她在哪？告诉我！”声音嘶哑，却铿锵有力。
  司焱辰顿了顿说道：“我派人查了，她是被拓跋弋带走的，去了北胡。拓跋弋既然能带走她，想必便有法子救她！”




第190章 她不能死

  沈清河神色黯淡下去，闭上眼，便是顾蔓为他挡剑的一幕……
  他一拳砸在墙上……凹凸不平的石墙上，鲜血顺着缝隙蜿蜒流下……
  若是时间可以倒流，他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就那么倒在自己怀里，然后被拓跋弋带走？
  他恨自己无用，连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司焱辰不知该说什么好，待他平静些了，才说道：“此事恐怕不那么简单。这背后定是有人操纵。”
  “你有办法让我从这里出去吗？”沈清河松开手，手上已是血肉模糊。
  “我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我要去找十三。”
  司焱辰有些为难：“眼下父皇病重，朝中混乱，司焱麟已经预谋夺嫡。这件事虽有诸多疑点，但目前我手中并无证据。你且再等几日，等我找到证据，便可救你出去。”
  沈清河哀叹一声，闭上眼，他真的怕来不及……
  司焱辰走出天牢时，见宁樱正在求那守将。
  “这位将军，我只进去看一眼，请将军行了方便。”
  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来。
  “此人是重犯，任何人不得探视，小姐请回吧！”
  “求求你，我就看一眼就走。”
  宁樱苦苦哀求，那守将依旧不为所动。
  司焱辰走出来，宁樱如遇救星一般赶紧上前道：“怀王殿下，求求你让我进去……”
  “求我没用！”司焱辰冷声道：“沈清河犯的是死罪，任何人都不能见。”
  宁樱愣了下，冷冷道：“都说怀王仁义，没想到竟这般见死不救！”
  “本王为何要救他？”司焱辰冷笑一声：“他的生死与我有何关系？”
  宁樱咬着唇，红着眼，眸子里藏着愤怒。
  “算我看错了人！”
  说罢，气的转身便走。
  司焱辰站了片刻，快步追上去，拉着宁樱的手连拖带拽地走到僻静处。
  “放开我！”宁樱挣了下手腕，没挣开。
  “光天化日之下，怀王请自重！”
  司焱辰紧紧盯着她，缓缓俯身下来，一手撑住墙。
  “你不该来！”
  宁樱冷冷看他一眼，“不用你管！”
  “你要拿整个国公府冒险我不管你，可你要拿你的性命开玩笑我就要管！”
  宁樱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黑沉的脸逆着光，可以看出他生气了。饶是如此，那眉眼依旧俊朗，眼里除了气愤，更多的是心疼。
  她没有说话，默默垂下眼帘。如今这局势，她的确不该来看沈清河。
  司焱辰叹了口气：“你放心，我会救他的。只是在真相大白之前，国公府的任何人都不能与沈清河扯上关系。”
  宁樱沉默半晌，点点头：“谢谢你！”
  司焱辰看着她：“若你是替他谢我，大可不必。”
  “是我要谢你！”宁樱认真道：“还要向你说一声抱歉。方才错怪了你。”
  司焱辰淡淡说了句：“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气。”
  宁樱抬眸，脸颊有些红：“殿下还要继续将我困在这里吗？”
  司焱辰这才惊觉失礼，忙将手收了回来，退后两步，不好意思道：“无意冒犯，抱歉。”
  宁樱弯唇微笑，明媚动人。
  “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静候殿下佳音。”
  说罢，微微屈身行了礼，走向前方的马车。
  司焱辰看着远去的马车出神，若非因为沈清河，她会对他笑吗？
  马车上，音儿忍不住问道：“小姐，怀王殿下是不是有法子救沈公子？”
  宁樱摇摇头：“不知道，或许有吧！”
  “唉……”音儿叹口气：“听说那个顾十三当时舍命救了沈公子，别提多惨了！”
  宁樱一惊：“你听谁说的？”
  “徐将军呗！他当时就在场。回来后便喝的烂醉，逢人便说他顾老弟仗义，换作他，他定然没有这般气魄。”音儿感慨道：“小姐，你说人都是贪生怕死，这个顾十三难道连死都不怕？”
  宁樱喃喃说了句：“谁不怕死？只看是为谁死罢了！”
  若换作她，她肯为沈清河去死吗？
  她终究还是败给了顾十三……
  槐安和菱儿躲在街角，看着不远处的秦王府被查封。就连之前沈清河买下的那个小院也被翻个底朝天。
  菱儿心有余悸：“还好怀王殿下提前派人通知了我们，不然咱也要跟着坐牢了。”
  槐安神色担忧：“也不知顾爷怎么样了？”
  他回头一看，“咦？李大娘呢？”
  菱儿也回头：“刚刚还跟着呢！想必见秦王府落了难怕连累自己就走了吧！
  “算了，别管她了。”槐安说道：“眼下咱们得找个地方落脚。这京城怕待不下去了……”
  他一咬牙说道：“咱们去找顾爷吧！不是说她去了北胡吗？”
  “北胡？”菱儿犹豫道：“小安子，咱俩人微言轻，这事想管也管不了。”
  槐安顿了下，“菱儿，有些事我一时半会和你解释不清楚，但我必须去找顾十三。”
  菱儿低着头，沉默许久才小声问道：“那……在你心里，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槐安愣了愣，笑道：“自然是你重要。但是，只有沈清河与顾十三平安无事，咱俩才能在一起。他俩的未来，关系着我俩的未来，你懂吗？”
  菱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位公子对我俩不薄，咱们不能忘恩负义。我听你的，咱们去找顾公子。”
  ……
  北胡此时已是冰天雪地。大大小小的毡包犹如一颗颗雪球，与苍茫的大地融为一色。
  只有西北边一所砖红色的建筑即便大雪纷飞冰冻三尺，也不曾沾染一片。
  那里是北胡最神圣的地方，住着最神圣的萨满女巫。
  “请女巫再救她一命！”祁弋单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庄重虔诚。
  面前的玉榻上，顾蔓紧阖双眼，面容惨白，气若游丝。
  “血玲珑已开始反噬，即便救了她，她也活不长。”女巫的声音好似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还有其他办法？”祁弋攥着拳头，“我不要她死！她不能死！”
  “办法倒有一个，只是……”
  “只是什么？”
  女巫迟疑片刻后说道：“北胡草原上有个传说世代流传，母狼阿史那的血能驱邪治病，可以祛除血玲珑的蛊毒，你被阿史那咬过，又被它以乳养大，血乳交融。所以，你才能号令草原上的狼群。”




第191章 冲喜

  祁弋明白女巫的意思，他的血可以救顾蔓。
  “好，那我要如何做？”
  “只要每日饮一碗血便可！”女巫又提醒道：“若她七日未醒，便回天乏术，你也会因失血过多而亡！”
  祁弋怔了一瞬，看着昏迷的顾蔓，突然扬起一丝暖笑：“好！”
  ……
  两日了，司南胤还未醒。朝中无人主事，人心浮动。
  如今的局势，司焱麟靠着御林军以护卫皇城为由，控制住了整个皇宫。而司焱辰有宁成昭的兵力做后盾，又笼络了部分朝臣，与之分庭抗礼。
  整个皇城虽然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只要司南胤一死，少不了一场腥风血雨。
  而司焱麟假借护驾之名，已经住在了宫里，俨然已将自己当作了东宫储君。
  “贤妃娘娘，皇后娘娘说上次波斯进贡来的猫野性难驯，在宫里上窜下跳，扰的娘娘寝食难安。所以想请贤妃娘娘前去商量一下，该如何制服这只畜生！”
  传话的皇后身边的近身宫女。
  贤妃放下手里的剪子，那盆松青翠，枝叶被修剪的恰到好处，极具美感。
  “摆上吧！”
  宫女上前将盆端走。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宫女端来水净手。
  “罢了，皇后娘娘等的着急，这手洗不洗的又有何妨。”
  紫芸殿，姜氏卧在榻上，一手撑着头，姿态慵懒。几个宫女捏肩捶腿，服侍的分外小心。即便如此，那眉间的愁容依然可以看出这个皇后娘娘心有怒意，正压着火。
  “臣妾参见娘娘！”
  贤妃小心翼翼，礼数周全。
  姜氏睁开眼，瞥她一眼。她的眼睛很漂亮，典型的桃花眼。盯着人看时，顾盼生姿。
  “贤妃当真是悠闲，还有空摆弄花草。”说着，摆了摆手，宫女们退下。
  “臣妾也是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贤妃识趣地走过去，为她揉着太阳穴。
  “皇后娘娘不必担心，不过一个畜生罢了，再怎么蹦跶也还是个畜生。只怪它没投好胎，这辈子都做不了人。”
  “虽如此说，可那不知死活的东西时不时还挠你一下，依本宫看……”姜氏眼里浮上一丝狠厉：“还是处理了好。”
  贤妃淡淡一笑：“这还不容易！”
  姜氏抬头看她：“你有办法？”
  贤妃但笑不语。
  姜氏心中了然。
  “湛王今年二十三了吧！我娘家有个侄女，长的一副好相貌，又温柔大方。父亲是个五品官，要不就许给湛王吧！”
  贤妃喜极而泣：“臣妾多谢娘娘！”
  离了紫芸殿，挽苏说道：“这皇后娘家若是有好姑娘，就不用盯着国公府了！”
  贤妃笑笑：“不就一个女人嘛！又不止她娘家有。”
  “对了！”挽苏突然高兴道：“娘娘娘家的外甥女慧茹小姐今年也十六了吧！”
  贤妃笑道：“是啊！那是个好姑娘！”
  ……
  音儿匆匆跑进宁樱房间，气还没喘匀，急道：“小姐，不好了！”
  “嘶～”宁樱手指被针扎了一下，皱了皱眉：“什么事这么着急忙慌的？”
  “小姐，我刚从前厅过来，看见大公子在招呼齐王殿下。我听了一耳朵，那齐王是来向你求亲呢？”
  宁樱腾的一下站起来，“齐王？司焱麟？”
  音儿点点头：“听说他府里侧妃，侍妾都是一大堆，还好意思来求亲。”
  宁樱眉头紧锁，想了想：“我去看看。”
  宁府前厅。
  宁成昭礼貌赔着笑脸：“据末将所知，齐王殿下府中女眷不少。小妹刁蛮任性惯了，恐怕配不上齐王殿下。”
  司焱麟将茶杯放下，态度傲慢：“宁将军这话何意？本王府中是有不少妾室，可王妃之位一直都空着。本王今日亲自前来求亲，难道会让宁小姐做个妾室？”
  “齐王殿下误会了！”宁成昭顿了顿，说道：“小妹的婚事都是由圣上做主，齐王殿下若有此意，不妨等圣上病愈后，请旨赐婚。”
  “正是因为父皇病重，本王才这般急切前来。”司焱麟装模作样地叹口气：“宁将军有所不知，父皇昏迷不醒，本王是日夜悬心。昨日得一位法师指点迷津，说宫中要有一件喜事冲喜，父皇定能痊愈。本王思来想去，觉得镇国公府受皇家恩泽多年，此举既能让父皇病愈，想必宁将军不会拒绝。可如今看来，本王倒是高看镇国公府这份忠君爱国之心了。”
  宁成昭一时语塞。他知道司焱麟只是故意找茬发难，可拿皇帝的病做借口，他倒不知该如何拒绝。
  “多谢齐王殿下抬爱！”宁樱突然走了进来。
  “只是宁樱如今已有心上人。”
  司焱麟嗤笑：“你说的是那个沈清河？”
  宁成昭一听忙道：“齐王殿下莫要误会。沈清河欺君罔上，小妹岂会与他有关系。只因先前圣上被其蒙骗，有意赐婚而已。”
  宁樱笑笑：“大哥说的没错。宁家与沈清河没有任何关系。”
  她停顿片刻后说道：“其实我心仪之人是怀王殿下。”
  司焱麟：“司焱辰？哼……”
  宁成昭哈哈笑道：“这便好了，小妹既已与怀王殿下情投意合，那便可即日完婚，为圣上冲喜！”
  宁樱蹙眉：“大哥，大婚一事……还是要从长计议。”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是为圣上冲喜，自然越快越好。想必怀王殿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宁樱：“……”
  一旁的司焱麟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宁成昭身上：“宁将军，看来你当真忠心得很啊！不过本王劝你，别跟错了人！”
  宁成昭淡淡笑了笑：“为圣上分忧，不敢懈怠！”
  “哼！”司焱麟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怀王殿下慢走，不送！”
  待人走后，宁成昭才松了口气，对宁樱说道：“小妹，这事……”
  宁樱打断他：“大哥先让我冷静冷静吧！”
  宁成昭：“好，不管如何，要以大局为重！”
  ……
  祁弋握着顾蔓的手。
  五日了，还没醒。
  他将她的手放至唇边，下颚已冒出青青的胡渣。唇色发白，眼窝凹陷，往日神采飞扬的眸子如今满是憔悴。
  包扎好的手腕又渗出血来。
  “快醒醒！答应我，快醒来……”他吻着她的手，喃喃道。
  突然，顾蔓的手在他掌心轻轻动了下……




第192章 劫持

  顾蔓只觉得自己做了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有人在叫她名字，她想应，却怎么都发不出声。
  缓缓睁开眼，眼前是一张男人的脸，由模糊变得清晰。
  她清楚地看到他眼里滚动的泪花，但是脸上却那样开心。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声音好似隔了天际传来，听不真切，只看到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嘴唇一张一阖。
  隔了好久，她脑子才好像处理了这些信息，一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费力地咽了口唾沫，润了润许久不曾说过话的嗓子。
  “你……是谁啊？”
  “……”
  祁弋怔住了。
  顾蔓迷茫的看着他，手抓着被褥，一脸戒备。
  “我……”祁弋想了想问道：“你不记得我了吗？”
  顾蔓摇摇头，抬眼看了一圈房间，“这是哪里？”
  祁弋见她这般似乎不像假的。女巫的确说过，血玲珑蛊毒一旦入脑，初期嗜睡，精神疲乏，往后便可能有诸如失忆失聪等症。只有蛊毒尽除，才可能恢复正常。
  他笑笑：“这里是我的牙帐，你是我的王妃！”
  ……
  沈清河猛地睁开眼。
  他又做噩梦了。梦里顾蔓在喊他，他向她跑去，却怎么都追不上。画面一转，拓跋弋突然出现，顾蔓依偎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他愤怒地上前想将顾蔓抢回来，而当他靠近时，他们便像一阵烟似得消失不见，很快又在另一个地方含情脉脉的温柔缱绻。
  他发了疯似的拔出剑向拓跋弋刺去，转瞬间顾蔓却倒在自己怀里，胸膛上插着他的剑……
  墙上的油灯照亮这一方囚牢，暗无天日，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外面是白日还是黑夜。
  他不能在这里，十三还等着他！
  这时，隐隐约约有人声传来。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司焱麟怒视了刘贤一眼，匆匆往里走。
  “下官也是刚刚得知，便赶着来回禀殿下。”
  司焱麟：“秦王府找过了？”
  “里里外外都找过了，没有！”
  “会不会在他身上？”
  “来时狱卒已搜了身，什么都没有。”
  司焱麟冷笑一声：“没想到他还留有后手！”
  刘贤担忧道：“他如今一个阶下囚倒不足为惧，若是将那东西给了怀王，可就……”
  司焱麟回头瞪他一眼：“用你提醒？”
  两人来到牢房前，只见沈清河正侧身躺着睡觉。
  刘贤“珰珰”敲了几下铁门。
  沈清河回头瞥了两人一眼，继续睡。
  司焱麟冷哼一声：“怎么样？这天牢的滋味如何？”
  沈清河没理他。
  司焱麟继续说道：“本王可以放你出去，不过，你得交出一样东西。”
  沈清河睁开眼，没有说话。
  司焱麟见他这样无动于衷，也不再客气，抓着铁门恶狠狠道：“说！兵符在哪？”
  沈清河缓缓坐起来，转过身：“原来你是为了这个！”
  “果然在你这！”司焱麟伸出手：“交出来！”
  沈清河哼笑一声：“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会随身携带？”
  司焱麟：“那在何处？”
  “我为何要交给你？”沈清河笑笑：“若是交给怀王，他一样能放我出去！”
  这话彻底激怒了司焱麟，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沈清河毫无畏惧，淡淡一笑：“只要我一死，自会有人将虎符交给怀王，届时齐王殿下所倚仗的御林军，便尽归怀王统领。”
  司焱麟：“……”
  他将火压下去，和颜悦色道：“说吧，你有何条件？本王能给你的比司焱辰更多。”
  沈清河清了清嗓子，笑着说道：“一，放我自由。二……”
  他指着刘贤：“杀了他！”
  刘贤惊恐道：“沈清河，你休要挑拨离间！”
  见司焱麟没表态，沈清河又道：“虎符和心腹，看齐王殿下如何抉择了？”
  “殿下，您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下官对您忠心耿耿，为您鞍前马后做了这么多……”
  司焱麟狠狠瞪他一眼，刘贤意识到自己慌乱中说错了话，忙道：“这沈清河诡计多端，万不可信！”
  司焱麟沉思了片刻，突然笑道：“也罢，本王原先还想着放你出去找那顾十三，没想到你根本不感兴趣，枉费人家舍命救你。这样看来，那顾十三跟着祁弋倒是好事。”
  说罢，转身便走。
  “等等！”沈清河起身快步上前，铁链哗啦啦发出闷响。
  “你说十三怎么了？”
  司焱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笑了笑：“若不是左俞清说起，本王竟不知顾十三乃女儿身。一介女流竟那般决然，连本王都刮目相看……”
  “我问你她怎么了？”沈清河暴吼一句，眼神冷的可怕，额上青筋暴起，眸子发红，看起来如同一头即将挣脱牢笼的猛兽。
  刘贤吓得退后了两步。当初沈清河一招杀死胡木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司焱麟强装镇定，嗤笑道：“怎么？说到你痛处了？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算什么男人？实话告诉你吧，顾十三就要成成为拓跋弋的王妃了。司焱辰眼下忙着与宁家联姻，哪管的了你？等他救你出去，恐怕顾十三和拓跋弋的孩子都出生了。”
  “……”
  周围一片寂静，静的连沈清河的呼吸都听不见。司焱麟原以为他会愤怒，会失控，没想到却这般平静。
  他与刘贤对视一眼，暗暗啐了口。
  “我告诉你虎符在哪。”沈清河突然抬起头来：“不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司焱麟看了眼刘贤，走上前：“说吧！只要本王拿到虎符，一定放你出去找你女人！”
  沈清河招招手，司焱麟又靠近一些。
  “附耳过来！”
  司焱麟小心翼翼靠近，沈清河见时机到了，突然反手用铁链勒住他脖子，司焱麟虽已有防范，第一时间想着脱身，却还是晚了。他没想到近百斤的铁链会被他如此轻易地挥动自如。。
  “沈清河，你干什么？”刘贤吓了一跳。司焱麟脸涨的通红，已是说不出来话。那铁链足以勒断他的脖子。
  沈清河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句。
  “放我出去！我不杀你！”




第193章 越狱

  守卫的士兵闻声已经都闯了进来。那守将一看此情景，不知如何是好。司焱麟好歹是王爷，如今与怀王司焱辰两虎相争夺储君之位已是人所皆知。他与司焱辰有些交情，若此时不顾他的性命，未免落人口实。
  沈清河稍稍松了铁链，司焱麟刚喘了口气便朝着围上来的守卫说道：“放他走！”
  那守将见司焱麟发了话，只能从命，下令守卫退下，并拿钥匙开了牢门，解了镣铐。
  沈清河劫持着司焱麟至天牢门口，突然的强光让他睁不开眼，司焱麟余光一瞥，向那守将递了个眼色，那守将命几人绕至身后，试图从背后擒住沈清河。
  这时，远处奔过来一匹白马，在阳光下毛色亮得耀眼。
  马儿冲开守卫，稳稳停在沈清河跟前。
  沈清河看了一眼围上来的守卫，将司焱麟踹倒在地，翻身上马，马儿扬蹄飞驰。
  司焱麟爬起来吼道：“还不快追。”
  刘贤说道：“那匹马好像是怀王殿下的汗血白驹。”
  司焱麟眯着眼，咬着牙：“司焱辰……很好！”
  马儿跑进树林，沿着小道直跑到一户农舍才停下。
  农舍前，司焱辰负手而立。
  沈清河下马，上前道：“多谢怀王殿下！”
  司焱辰笑道：“道谢未免言之过早，你怎知我不是来将你捉拿归案的？”
  沈清河也笑，只是笑的冷漠：“殿下自然不会，因为我有殿下要的东西。”
  司焱辰一怔，不自然笑了笑，“确实，我是为了虎符。不过，你若不愿意给我，我不会强求。我查到父皇时常服食的所谓仙丹中有毒，父皇久服，毒已至五脏六腑。不仅是你，便是我的血也不能与之相融。司焱麟知晓此事，所以才一步步设计。”
  沈清河沉默片刻，淡淡笑了笑：“难得你还这般信任我。我是不是大周的皇子如今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只想找到十三。你告诉我，十三要嫁给司拓跋弋，可有此事？”
  司焱辰顿了顿，不知该怎么说，“拓跋弋确实要娶一位汉人女子做王妃，但顾十三不是男子么？”
  “她是女子！”沈清河说了句，“她是女扮男装。”
  司焱辰：“……”
  随后点点头：“原来如此，这样一来，倒能解释拓跋弋这么做的目的。”
  “什么意思？”沈清河问：“难道此事与他有关？”
  “没错！”司焱辰点头道：“我查到那个青虚道人是北胡的细作，包括你府中的那个李氏。若没有拓跋弋相助，凭司焱麟，何以能谋划的这么缜密？不过让我想不通的是，他设计这一切，只为了顾十三？”
  “可能还有更重要的！”沈清河眉间浮上一丝担忧。
  “虎符……在十三身上。”
  司焱辰震惊道：“难道拓跋弋是想……”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去趟北胡！”沈清河看向远处，“十三不能嫁给他！”
  她是他的女人！
  天牢重犯越狱，城门第一时间戒严，尤其是在前往北胡的西城门。更是挨个盘问。
  沈清河扮作樵夫，挑了一旦柴准备出城。
  “干什么的？”守城士兵问。
  “俺是山上的樵夫，砍了柴想着卖几个小钱，结果也没卖出去。要不俺便宜卖给官爷，省得回去还遭媳妇骂！”
  那士兵拿出画像，看着眼前一脸络腮胡老实巴交的村汉，仔细比对。
  “怀王殿下！”这时有侍卫喊了句。司焱辰从马车上下来，问道：“可抓到了犯人？”
  那士兵赶紧向沈清河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哎！多谢官爷！”沈清河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司焱辰，挑着柴匆匆出了城门。
  “怀王殿下，您怎么来了？”那士兵殷勤地上前来。
  司焱辰严肃道：“这天牢犯人跑了，本王岂能坐视不管。”
  “怀王是担心犯人出不了城吧！”司焱麟不知何时现在了他身后，意有所指道：“沈清河逃跑，不是在怀王意料之中吗？”
  司焱辰笑着回头：“皇兄这是何意？”
  司焱麟：“那沈清河逃跑时，怀王的马正好出现，难不成怀王府的马也逃跑了？”
  “是这样。”司焱辰解释道：“皇兄有所不知，早在出征北胡时，因沈清河生擒拓跋瀚有功，我便将那匹汗血马赐予了他。今日之事，本王确实不知情。”
  “不知情？”司焱麟冷笑道：“怀王这解释未免太牵强。”
  “那皇兄为何突然去天牢？”司焱辰反问道：“沈清河是重犯，除非提审，任何人不得相见。皇兄是有何事非去不可？若皇兄没去天牢，又怎会被沈清河挟持，让他逃了？”
  “你……”司焱麟指着他，冷哼一声：“咱们走着瞧！”说罢，转身离去。
  司焱辰看着城门的方向，忧心匆匆。
  若拓跋弋的目的是吞并大周，眼下的局势对他无疑是最有利的。
  北胡牙帐。
  祁弋摆弄着手里的虎符，若有所思。
  魑在一旁说道：“如今大周群龙无首，朝野大乱，王爷便可以助那司焱麟登位为由出兵，加之御林军虎符在手，大周便如囊中之物。”
  “本王自有打算！”祁弋将虎符放进匣子。
  魑迟疑片刻，还是提醒道：“属下的意思是想提醒王爷，以大局为重！”
  祁弋抬眸看他，眸光阴冷：“本王用你提醒？”
  魑埋首道：“属下多言！”
  这时，账外一片嘈杂，有婢女说道：“王妃，王爷正在午睡！”
  “我不管！我都要闷死了！”
  祁弋向魑递了个眼色，魑赶紧从后面离开。
  随即厚厚的帐门被撩开，走进来一个红色的倩影。
  顾蔓身着一身红色的胡服，衣襟处用金线绣着复杂的图案，穿着狐狸毛边的马靴，脖间围着雪白无暇的狐皮护脖。小脸白的似雪，只那两颊许是被风吹的，好似那雪中红梅，甚是娇俏。
  “她们说你午睡呢？”她走进来站在祁弋面前，挑着眉看他：“那你怎么没睡？是她们骗我？还是你骗我？”
  祁弋笑着捏捏她的脸，“没人骗你！我刚醒！”
  顾蔓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坐下来，“行吧！我以为你是不想带我出去玩儿，故意找的借口。”




第194章 大梦一场

  祁弋拉住顾蔓的手在掌心里搓着：“外面冰天雪地的你要上哪玩？况且你病还未痊愈，若是着了凉就不好了。”
  “哪就那么容易着凉。”顾蔓嘟着嘴有些不高兴：“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都快闷死了。”
  祁弋笑着拍了下她脑袋：“不准说什么‘死’的。行了，你要想出去玩，我陪你便是。那你想去哪玩？”
  顾蔓眨眨眼，“咱们去滑雪吧！”
  ……
  马儿行走在雪地里，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霜。
  祁弋身披一件墨狐大氅，将顾蔓娇小的身子整个包裹其中。
  “好冷啊！”顾蔓觉得那北风呼呼地像刀一样割她的脸。
  祁弋将她的皮帽放下来，罩住脸，把她揽的更紧些：“是谁说出来的？这下别说滑雪，我看你连下马都难。”
  “怎么可能？”顾蔓猛的一偏头，耳鬓擦过祁弋的下颚，好似冰山遇到岩浆一般。烫的她都以为祁弋身上背着个太阳能。
  “为何你一点不觉得冷？”
  祁弋吻着少女发丝上散发出来的馨香，将下颚抵在她耳窝处，随口道：“因为习惯了！”
  灼热的呼吸让顾蔓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那为何我没习惯，你不是说我自小便在这里出身，应该也是习惯的。”
  祁弋愣了下，笑道：“因为你和别人不一样！”
  说着，他看着前方的雪山，转移话题：“到了，你确定要下去吗？”
  顾蔓抬头一看，雪山高耸入云，冰峰被阳光照耀，璀璨夺目。
  而他们两人此刻还在山脚。登上雪山是不可能。顾蔓原本也只是想出来溜达溜达，就连滑雪，她都不会。所以，就呆在山脚玩玩也可以了。
  可脱离祁弋的怀抱后，她还是觉得像从被窝跌进了冰窟。
  随行的侍从很快搭起营帐，里面燃起火盆，摆上瓜果小食。
  两人站在一处山丘上，祁弋低头为顾蔓系着察纳「注1」上的皮绳。
  顾蔓看着陡峭的山坡，两腿发抖。
  “怎么了？”祁弋抬头问她：“可是冷了？”
  顾蔓吸了吸鼻子弱弱道：“我好像不会滑雪！难道是我忘了吗？”
  祁弋知道她说的意思，生在北胡，又岂能不会滑雪？便以为自己失忆后连滑雪都忘了。
  “无妨，日后你所有不会的我都教你。”
  他将两根木棒递给她：“目视前方，以棒撑地，便如水上行舟，很简单。”
  “……”
  “要不……”顾蔓想了想：“要不咱俩一起吧！”
  ……
  风而耳旁刮过，虽然还是冷，可雪地飞驰的感觉却让人热血沸腾。
  顾蔓紧紧抱住祁弋的腰，两边的树木飞快掠过，偶有野兔受到惊吓从眼前跑过去。茫茫的雪原如童话世界，显得那么干净纯粹。
  祁弋灵活自如地穿梭在林中。北胡冬日便这样狩猎，驱逐野兽。即便几岁孩童，也能在冰上滑行自如。
  “看！有鹿！”顾蔓兴奋道。前方有只鹿扬蹄奔跑，犄角上还挂着雪，身后溅起一片雪尘。
  “喜欢这里吗？”祁弋问。
  “喜欢！”顾蔓大声回答。
  祁弋突然停下来，前方是垂直向下的山谷。
  “那……喜欢我吗？”
  顾蔓：“喜欢！”
  祁弋勾起唇角：“听不见！”
  顾蔓将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抬头看着苍茫的天空大喊：“我……喜欢……拓跋弋！”
  “喜欢拓跋弋！”
  “喜欢！”
  ……
  “听到了吗？”
  祁弋笑意深沉：“抱稳了！”
  说罢，在顾蔓惊呼声中，滑下山坡，风呼呼吹过，祁弋的脑中只剩下顾蔓那句：我喜欢你！
  滑至一半，他惊觉脚上的皮绳松动，还来不及反应，木板便脱离了马靴，身形晃了一下，顾蔓显然也察觉到了，顿时一慌，也顾不得其他，死死抱住祁弋。
  失去了控制，木板便失去了方向，眼看就要偏离雪道，滑下悬崖，祁弋回头抱住顾蔓，纵身一跃，两人沿着雪坡向下滚去，直滚到谷中才停下。
  祁弋甩甩头上的雪，赶紧爬起去看顾蔓，却见她半个身子埋在雪里，一动不动。
  “十三？”祁弋吓得脸色苍白，赶紧将她从雪堆里抱出来，“十三……十三！”
  顾蔓依旧紧阖着眼，纤长浓密的睫毛上沾染着雪花，脸白的快和雪地融为一色。
  “十三，别吓我！”祁弋慌忙解下身上的狐氅包住顾蔓，将她贴近自己胸膛，试图用自己身体温暖她。
  当他已经吓得快要崩溃时，怀中传来低低的笑声。他低头一看，顾蔓正憋着笑，似乎终于憋不住，哈哈笑出声。
  祁弋：“……”
  他吓得都快哭出来了，这女人还笑的这么开心。
  “好玩吗？”他冷着脸问。
  他生气时眸子阴冷，所有人都害怕，包括魑。可顾蔓却一点不畏惧，笑着点头：“好玩！太好玩了！”
  “……”
  祁弋也不知道她说的好玩是指滑雪，还是她装晕倒骗他，抑或是他此刻又气又恼又尴尬的表情。
  顾蔓坐起来，还挂着笑看他：“你这眼睛怎么红了？难不成……你以为我死了？”
  祁弋：“……”
  她突然一把将她拉过来，在顾蔓惊愕的眼神中咬上她嫣红的唇……
  她的唇瓣上还带着冰冰凉凉的雪花，此刻好似遇到了熔岩一般化为甘甜的雪水，被祁弋吞食腹中。
  顾蔓脑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片段和一张看不清楚的脸……
  她猛地推开祁弋，站起来，眼神奇怪地看着他。
  祁弋也站起来，“你怎么了？”
  顾蔓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起来，明媚的好似春风拂面。
  “你欺负我！”
  祁弋一愣，继而邪肆一笑：“你是我王妃，是我的女人，这……怎能叫欺负你？”
  “谁是你的女人？”顾蔓脱口而出：“不对，你是属于我的，是我的男人才对！”
  祁弋笑道：“女人属于男人天经地义！你是我的女人有何不对？”
  顾蔓撅着嘴，她觉得祁弋说的不对，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你是我的”跟“我是你的”乍听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感觉却不一样。
  她恍惚记得，有个人对她说过：“我是你的！”




第195章 要看只能看我

  因着方才的虚惊一场，祁弋再不敢带顾蔓滑雪了，两人只在雪地玩闹了一阵。眼看天色已晚便开始返回。
  进入城中，只见熙熙攘攘，甚是热闹。人们随意在地上摊开一张毡布，摆上要卖的毛皮，药材，玉石等便可以做买卖。
  也有吃饭的酒馆，还有中土来的商贩贩卖些丝绸和瓷器，但大多很贵，一般人家买不起，多数都是以物易物。北胡的大都虽不比中原的京城繁华，可北方各国往来行商在此汇聚，所售之物也种类繁多。
  还有烤肉店，羊肉串烤的滋滋冒油，十分馋人。
  顾蔓肚子有些饿，她指着那烤串：“你要吃吗？”
  祁弋摇摇头：“你想吃？”
  顾蔓点头。
  “回去我便让人为你做上一盘。”
  “不，我现在就要吃！”顾蔓说着便要下马。
  祁弋拿她没办法，赶紧先下马来，将她抱下去。
  两人坐下来，祁弋同那店家叽里咕噜说了几句，那店家霎时恭敬地行礼退下。
  顾蔓问：“你们方才说什么？”
  “我让他将肉烤的嫩一些！”祁弋回道。
  “是北胡话吗？”顾蔓疑惑道：“为何我听不懂？”
  祁弋笑笑：“以后就会懂了！”
  这时，离他们不远的桌子上坐着一男一女正说着话。
  女的将一条绣的精美的腰带递给男的，男的感动地收下，取下腰间的匕首送给女的。看起来像是情侣间交换定情信物。
  然后两人相视一笑，叽里咕噜地交谈起来，不时发出笑声。
  顾蔓皱了皱眉，她悄悄问祁弋：“他俩在说什么？”
  祁弋笑道：“北胡民风开放，男女若有意便可互送定情之物，方才那女子说下月是她生辰，让她那情郎莫要忘了。”
  “哦！原来说的是这个！”顾蔓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她问道：“这是几月了？”
  “九月过半了！”祁弋说道：“北胡九月便开始下雪，要到来年三四月雪才融化，届时我便带你去草原骑马。”
  祁弋说了什么，顾蔓已无心思听。
  九月了！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个很重要的日子。
  羊肉串端上来，香味打断她的思绪。
  “快吃吧！”祁弋推到她面前。
  “你不吃？”顾蔓拿起一串咬了一口，“嗯！好吃！”
  “你吃吧！”祁弋笑道：“我看你吃！”
  顾蔓不可思议盯着他：“你这什么毛病？”
  祁弋只笑笑，为她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
  “小安子，你说这儿怎么这么冷？”
  菱儿缩着脖子，说话都在哆嗦。
  “还好咱们带了点钱，不然到了这怕是得冻死！”槐安为菱儿拢了拢身上的皮袄，两人虽然穿的像那山洞里的原始人，可还是耐不住寒。
  “你说他们不怕冷吗？”菱儿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谁都穿的比她们少，那打铁的壮汉甚至光着膀子，还吆喝的中气十足。
  “人家早就习惯了，皮糙肉厚耐寒，你瞧瞧这些人。”槐安指着那个打铁的，又指着那卖马的。
  “你瞧瞧都长成啥样了，一个个就跟那土匪一样，黑的像炭。”
  菱儿点点头，表示同意，转而又道：“可那北胡王为何长的那般俊，也不黑！”
  槐安：“……”
  他点了下菱儿额头：“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长得再好看也百搭，炮灰的命！”
  “炮灰？”菱儿疑惑道。
  “行了，咱们赶紧去找顾爷吧！”槐安指着前方，“瞧见那坡上的金顶大帐了吗？那里就是拓跋弋的牙帐，顾爷一定在那。”
  菱儿打了个喷嚏，“嗯，咱们这就去！”
  两人沿着清扫干净宽阔的石板路往前走，路两旁站着执戟握刀的侍卫。
  方才两人隔得远，只看见了那金顶牙帐，这会才发现这北胡王的王宫除了那牙帐外，周围还有大帐数十座，且金碧辉煌。那金帐前的白玉石阶在阳光下晶莹通透。
  “小安子，你看这是啥？”菱儿盯着脚下镶嵌在石板中间五颜六色的石头问道。
  “玛瑙。”槐安淡淡说了句。却在心里咂舌，这北胡看着是个冻死人的蛮荒之地，人人都长的跟那原始人一样，却没想到这么有钱。
  菱儿已经惊的说不出话了。
  这时，前方的侍卫拦住两人，冷着脸说了一通北胡语。虽然槐安听不懂，但见这样，也大致知道什么意思，估计就和“皇宫重地，闲人免进”一个意思。
  语言不通也是个问题。
  槐安想到那个卖丝绸瓷器的中原商人，便对菱儿说道：“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找个翻译。”
  刚转身，便见不远处一辆豪华的圆顶马车停下。
  守卫们上前将两人赶到一边。
  槐安伸着脖子望去，说了句：“这该不会是那拓跋弋的马车吧！”
  这时，车帘掀开，祁弋从车上下来。
  槐安惊道：“还真是啊！”
  回头一看，只见菱儿目不转睛盯着祁弋，喃喃道：“这北胡王真的是这儿的人吗？为何与他们长得都不一样。”
  槐安扯了她一把，“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感受？”
  菱儿这才收回眼神，诺诺道：“看看都不行吗？”
  槐安瞪她一眼：“不行！”他站过来挡在菱儿面前。
  “要看只能看我。”
  这时，祁弋伸手扶下来一个红衣女子。
  菱儿揉了揉眼睛，伸手将槐安拉开：“让开！”
  槐安赌气地又站回来：“让你不准看，你还看！”
  菱儿疑惑道：“小安子，我眼是不是花了，那姑娘怎么和顾公子长的那样像？”
  槐安这才回过头看去，正好看见祁弋为顾蔓理着鬓角的发丝。
  “顾爷？真是她！”
  “啊？”菱儿又揉了揉眼：“可这明明就是个女子啊！”
  “顾爷就是女子！”槐安正色道。
  菱儿：“……”
  “这……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两人将要走回王宫，槐安一边拉着菱儿上前，一边伸手喊着“顾爷”。
  侍卫将两人拦住，看样子就要动刀了。
  顾蔓闻声看过来，一脸疑惑，随后问祁弋：“怎么回事？”
  祁弋冷瞥了一眼，笑道：“你先回去，我去看看。”
  顾蔓点点头。
  槐安见顾蔓要走，将帽子一摘，大声喊了一句：“顾蔓！”
  顾蔓停下，回头……




第196章 熟悉的名字

  顾蔓向槐安走过来，眼里有着疑惑。盯着他从头到底打量。
  “顾爷，我！小安子啊！”槐安以为是自己这身穿着顾蔓认不出，才将帽子摘了。
  “小安子？”顾蔓一脸茫然：“不认识！不过，你怎么知道顾蔓这个名字？听起来好耳熟。”
  “顾蔓不就是你了！”槐安赶紧说道：“这个名字除了我，应该没人知道。”
  顾蔓狐疑地看着他，脑中一片混沌。
  菱儿拉了拉槐安的衣角：“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这顾公子好像不认得我们了。你确定这真的是她？”
  经菱儿这么一说，槐安也察觉到了。可若不是她，为何刚才他叫顾蔓真名的时候，她会停下？
  难道是大脑受了什么刺激，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这种剧情在言情小说里确实挺常见。可是，严重到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这怕不仅仅是失忆这么简单。
  想了想，槐安试探问道：“那你还记得沈清河吗？”
  “沈清河……”顾蔓喃喃重复这个名字，脑子里努力想要记起一个人的面容来，却怎么都拼凑不出来，最后成为杂乱无章的碎片。
  这时，祁弋上前来，对顾蔓柔声道：“你先回去，剩下的我来处理。”
  槐安似乎明白了几分，厉声问道：“拓跋弋，你对顾爷做了什么？”
  祁弋看他一眼，没说话，冷着脸说了一句北胡语，侍卫上来抓住了两人。
  槐安怔了下，反应过来：“拓跋弋，你干什么？”
  顾蔓见此情景问道：“你为何要将他们俩抓起来？”
  “他二人来历不明，恐是敌国细作，待关入大牢细细审问。”祁弋说着拉着她的手：“咱们走吧！”
  “拓跋弋，谁是细作？”槐安急向顾蔓大喊：“顾爷，我是小安子啊！你怎么能忘了我！”
  顾蔓回头看了他一眼，茫然又纠结，而后问祁弋：“你不会杀他们吧！我看他们不像坏人！”
  祁弋笑笑：“放心，等你我大婚后，我自会放了他们。”
  北胡的冬天夜晚来的格外早。整个牙帐燃起火盆。在那空旷的雪地上，巨大的火堆已经搭建的差不多了。按照北胡传统，君王大婚时，要燃起圣火三日不绝，向天祈福。
  顾蔓看着铜镜中姿容俏丽的自己，依然陌生。但对“顾蔓”“沈清河”这两个名字却那样熟悉。
  沈清河……
  到底是谁？
  这时，祁弋入帐。招了招手，侍候的婢女随即退出去。
  祁弋自背后伸手握住顾蔓双肩，俯身下来，看着镜中一对璧人笑道：“看，多般配啊！”
  顾蔓跟着笑了笑。
  祁弋在她额上轻吻一下：“还有三日……我都快等不及要你做我的新娘。”
  “女巫可说了，只有那日才是吉日，你急也没用！”顾蔓转身看着他，想了下笑着问道：“对了，我失忆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珍惜的物件，比如……荷包什么的？”
  祁弋笑容僵了下，淡然道：“没有！你若喜欢我买给你。”
  “哦！不用！”顾蔓笑了笑：“我就随便问问。”
  祁弋刮了一下她鼻头，“以前的事记不起来就不用去想了。重新开始，由我相伴，这便是你最美的回忆。”
  顾蔓笑着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祁弋的胸膛很暖，可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被人拿走了什么。
  “好了，睡吧！”祁弋将她拦腰抱起来，往床榻走去。
  将顾蔓放下后，他却并没有离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顾蔓眨了一下眼：“你不回去睡吗？”
  祁弋靠近她，笑容带着暧昧：“今夜想陪你……一起睡！”
  顾蔓脸有些发红：“可女巫不是说过……”
  祁弋拍了下她的脑袋，宠溺道：“你想什么呢？我只说一起睡，又没说要做什么。”
  顾蔓脸愈发红的娇俏，嗔道：“你又欺负我！”
  说罢，蜷进被窝里。
  “这哪能叫欺负你！”祁弋轻笑一声，从身后环住她，直觉怀中小小的人儿在发抖，问道：“冷吗？”
  顾蔓点点头。这屋子里燃着炭，被褥皆是上好皮毛所制，可她依旧觉得冷。
  笑道：“也不知我为何会这么不耐寒，又不会说北胡话。有时觉得我不是这的人一样。”
  “别胡思乱想！”祁弋将她抱的更紧一些，“你若冷了，我便是你的火，为你驱散严冬，你若闷了，我便是你的马，带你恣意驰骋。你要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后。”
  顾蔓转过身来，抬起眼眸看他，眸子墨黑晶亮，微笑道：
  “谢谢你！拓跋弋。”不仅是因为他舍命救了她，还有这一份深情。
  “叫我阿弋！”
  “阿弋！”
  祁弋笑着将她揽进怀里，抚摸着她的发丝，声音喑哑。
  “答应我，不要离开我！”
  顾蔓轻轻点头：“我不会离开阿弋！”
  祁弋在她头顶轻轻吻了下，瞥见那宽松衣襟下颀长白皙的脖颈，以及线条优美的锁骨，还有那脖间缠绕的红色丝带若隐若现……一切都在撩拨着他的神经，顿觉口干舌燥。
  喉结滚动，他不由自主凑近顾蔓耳鬓，小巧的雪耳又香又软，他轻轻吻了下，怀中人儿如同一只猫儿般蹭了蹭：“别闹！”
  但欲望一旦产生，便一发不可收拾。祁弋伏在顾蔓耳畔，呼吸粗重急促，滚烫的吻如骤雨一般落下，嘴里喃喃叫着顾蔓名字：“十三……”
  缱绻温柔中带着霸道：“十三，你是我的，我的！”
  “阿弋，不要这样！”顾蔓用手推着，然而并没有什么用。
  “阿弋，你别……”顾蔓一边躲闪一边推着，她有些生气，她不喜欢别人强迫她。
  祁弋哪里肯听，手顺着腰往上钻进衣服中……
  顾蔓一惊，奋力挣扎：“拓跋弋，你冷静点！”
  祁弋翻身将她Y在身下，哑着嗓子：“我要你！”
  ……
  “拓跋弋，你放开我！”顾蔓是真的生气了。
  突然，脑中出现一个声音，断断续续好似呢喃：
  “今日我沈清河与顾十三结拜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十三，我只想余生带你看尽山河大地，人世繁华。”
  “十三，今生唯愿与你生同衾，死同衾！”




第197章 不错的人选

  顾蔓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她竟然打了祁弋。
  那一巴掌到底用了多少力她已不记得了，只知道掌心直到现在仍然火辣辣地疼，而祁弋脸上是一个清晰的掌印。
  她抬头看了一眼，原以为他会生气，可那张脸却很平静，眼眸中带着一丝哀伤，愣愣盯着她。
  顾蔓瞬间便后悔不已，她既已是他的王妃，那这般亲近便是早晚之事，她在矫情什么？
  可是，与祁弋亲近时，她脑子里总是会冒出另一个人，一些奇怪的话，好像很熟悉，又很陌生，像很近，又远的如梦似幻。
  她怯怯地伸手摸着祁弋红肿的脸，弱弱道：“对不起，我……”
  祁弋一把抓住她的手，定定看了她半晌，突然笑道：“该道歉的是我！我不该强迫你！”
  此刻，他心里已是懊悔不已。他不是一个急色的人，此前他有多次机会将顾蔓占有，但他还是忍住了。因为她是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他这样冲动。
  难道是今日顾蔓听到沈清河这个名字时的反应。
  他在怕什么？怕她想起沈清河，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将她占为己有？
  可即便这样又如何，血玲珑蛊毒尽了，她便能恢复记忆，到时，她还会对他笑吗？还会亲昵地叫他“阿弋”吗？
  他理了理顾蔓凌乱的发丝，抓过一旁的皮裘锦袍穿上，柔声道：“你睡吧！我走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帐。
  火盆里的炭还在噼里啪啦地燃着，整个帐内似乎因为祁弋的离开又重新冷起来。
  顾蔓缩了缩身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的有点过分，伤了祁弋的心。
  她还记得她刚醒来时，祁弋眼中闪动的泪花，那样喜极而泣。他用自己的血救了她的命，只因为她是他最爱的女人。
  顾蔓叹口气，看着那在黑暗里发着红光的炭火发呆。
  祁弋回到牙帐内，想到顾蔓方才看他的眼神，惊恐，害怕，无助。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不堪的人，才会让她这样抗拒。
  他从枕下拿出那个绣着“清蔓”的荷包，两只画眉依偎在枝头。那个“清”定是沈清河无疑，那个“蔓”……
  原来，她的真名叫顾蔓。可他直到今日才从那个槐安口中得知。
  他将那个荷包紧紧攥在手里，心中涌上愤怒：他到底哪里不如沈清河？
  看着燃烧着炭火，他抬起手想将这个荷包扔进去，终究还是拿了回来。
  他下定决心，不管沈清河在顾蔓心里烙下怎样深的刻印，他也要将他取而代之……
  菱儿冷的瑟瑟发抖，这北胡的夜里比白日更冷。
  槐安将身上的裘衣脱下给她披上。
  “不用了！”菱儿拒绝道：“你给了我，你怎么办？”
  槐安笑笑：“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也比你一个弱女子抗冻吧！”
  菱儿愣愣看着他，觉得槐安说这话时特别爷们。
  “看什么？被我的盛世美颜迷住了？”难得槐安还有心情开玩笑。
  菱儿白他一眼：“你顶多算个小白脸。”
  “我就算小白脸也比他拓跋弋强。”槐安忿忿道：“爱而不得，就用那般下作的手段。”
  菱儿不太相信的样子问道：
  “什么手段？”
  槐安冷哼一声，“这北胡人惯会些歪门邪道。我听说有种蛊毒叫情蛊，中蛊之人会对施蛊者死心塌地，任其摆布。”
  菱儿惊道：“你是说顾公子中了蛊？”
  “多半是！不然她为何连咱们都不认识了，而且还与那拓跋弋这般亲近。”
  “那为何顾公子，哦不对，应该是顾姐姐。”菱儿纠正道：“为何顾姐姐就不能和拓跋弋在一起。那拓跋弋是王爷，整个北胡都是他的，长的也不错，还对顾姐姐那般好，为何他们不能在一起。我觉得他俩挺般配的。”
  “……”
  槐安白了她一眼：“我说你哪头的？顾蔓要是和拓跋弋在一起了，沈清河怎么办？”
  菱儿挠挠头：“这和沈公子有什么关系？”
  槐安气的肝痛：“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他俩都已经……”
  他见菱儿睁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盯着自己，突然说不出口。只道：“反正他俩私底下早就好了。只是没告诉咱们。”
  “那沈公子也知道顾姐姐是女子了？他俩还曾……同睡一屋！”菱儿后知后觉地喊了句，惊讶地合不上嘴。
  “大惊小怪！”槐安叹了口气：“如今拓跋弋来插一脚，你说他是不是搅屎棍子？”
  菱儿想了下说道：“我倒觉得顾姐姐和北胡王在一起挺好的。你想啊，沈公子如今是阶下囚，命保不保得住还难说，顾姐姐跟着他能有什么好结果。”
  槐安看着菱儿想反驳两句，却莫名觉得菱儿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忘了他的任务是保护顾蔓，虽然剧情最终发展成了他私心想帮助顾蔓和沈清河这一对苦命鸳鸯早结连理。但如今沈清河自身难保，他若还强绑cp岂不是将顾蔓往火坑里推？
  他真是傻了，就因为自己那成人之美的善心差点本末倒置。
  没错，他的任务就是保护顾蔓的生命安全，其他的都是次要。显然如今顾蔓跟着拓跋弋才最安全。
  这时，有守卫进来，抱着两张厚厚的羊皮褥子扔给两人，说了一通北胡话，也不管两人有没有听懂，便出去了。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但槐安听到其中提到祁弋。因为他下午听到守卫们向祁弋行过礼。
  他突然对菱儿说道：“你这么一说，似乎确实如此！”他也不得不承认，拓跋弋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菱儿正开心地摸着那羊皮被子，想着今夜不用受冻了。乍听槐安这一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木木地点点头……
  司焱辰一早便去了镇国公府。同去的还有怀王府里的一个嬷嬷，几个侍女。
  凤冠霞帔，金银首饰，胭脂水粉摆了几个锦盒。样样都出自京中最好的铺子，价值不菲。
  “仓促间未及细选。宁小姐看看，若有不满意的，本王再去置办。”
  宁樱笑笑：“怀王殿下费心了。”




第198章 死了吗？

  花厅里，屏退了下人，宁樱亲自为司焱辰倒上茶：“殿下请用！”
  “多谢宁小姐！”
  “唤我樱儿吧！”
  宁樱淡笑着坐下来，“大婚在即，一应事务交由旁人便是，殿下又何苦亲自前来。”
  “交由旁人我不放心！”司焱辰笑道。
  宁樱轻笑，喝了一口茶后犹豫着问道：“殿下，沈公子他……”
  司焱辰眸光暗了下，继而回答：“应该已经快到北胡了！”
  “哦……”宁樱低低应了声，“希望他能得尝所愿。”
  或许，她真的该放手了……
  贤妃正在御花园里的鱼池喂鱼。这是司焱麟从皇帝寝宫出来的必经之路。
  不多时，司焱麟自小径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挽苏轻声提醒：“娘娘，齐王来了。”
  贤妃余光扫了一眼，装作没看到。
  司焱麟黑着脸，似有一肚子火，所以看到贤妃也懒得搭理，径直走过。
  “挽苏，你看这鱼儿，怎这般贪吃。”贤妃叹道：“得亏是生在这富贵之地，不愁吃喝，若是长在那宫外乡野，还不饿死了。”
  司焱麟停下脚步，冷哼一声走过来。
  “贤妃娘娘这话里有话啊！”
  贤妃听见声音猛的回头，面上掠过一丝惊讶，而后淡定从容地福了福身：“见过怀王殿下。”
  司焱麟瞥她一眼，贤妃位份高，母家也显赫。满门忠烈，只是人丁不旺。其兄长在南下抗夷中战死，留下一幼子承袭爵位。怎奈这幼子如今岁及弱冠，仍是不思进取，碌碌无为。若非如此，皇后之位也轮不上姜氏。
  若是平日，司焱麟也会装模作样地向她行礼，可今日他本就心里憋着火。如今京中已有流言，说他生母出身卑贱，他根本不配做一国储君。再听贤妃这般意有所指，心里更是大不爽快。
  “贤妃娘娘方才的话什么意思？”
  一旁的挽苏说道：“齐王殿下，娘娘是说这鱼儿……”
  司焱麟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有你说话的份？”
  挽苏低头，不敢再言语。
  贤妃笑着解释：“挽苏并非有意冒犯殿下，望殿下恕罪。”
  “哼！”司焱麟冷笑一声：“本王看湛王倒如这池中的鱼儿，若非在这宫里，衣食无忧，恐怕也早就饿死了吧！”
  “……”
  挽苏蹙眉，想辩解几句还是不敢开口。她知道贤妃最在意的便是湛王，司焱麟这样说，无疑是在她伤口上撒盐。
  贤妃面上挂着笑，却将手里的佛珠攥的指甲发白。
  “是啊，湛王比不得齐王，即便生母早亡，亦这般能干，都可为圣上分忧了。你母妃泉下有知，定感欣慰。”
  司焱麟最恨别人提起他那个做奴婢的生母，此刻更是怒火中烧。但贤妃是皇帝嫔妃，他如今还是个皇子，不能拿她怎样。只在心里暗暗发誓，来日他登了基，一定要将这对母子处置了。
  这场唇枪舌战不欢而散，宫里嘴杂，不久就有人传言齐王目中无人，连贤妃也出言辱骂。
  为此，还有好几个妃嫔前往贤妃宫中宽慰。贤妃只道自己没受什么委屈，众人皆赞其贤德。
  入夜，司焱麟所居的景华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着一身黑色斗篷，遮的严严实实。提着一盏宫灯，自景华宫后院进殿。
  司焱麟不屑勾了下唇，屏退了下人，转身说道：“贤妃娘娘深夜来此，可有要事？”
  今日两人在御花园起口角冲突一事，已是满宫皆知。他实在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辛苦殿下陪本宫演了这出戏！”贤妃将斗篷揭下来，此刻，才见她身着了一身宫女的衣服掩人耳目。
  司焱麟坐下来，“贤妃娘娘说有办法助本王夺得储君之位，不知是何锦囊妙计？”
  贤妃淡淡笑笑，“殿下眼下最苦恼的是什么？”
  司焱麟没说话。
  贤妃自顾说道：“殿下生母出身低微，而怀王生母是皇后，如今又与国公府连了姻，更是如鱼得水。朝臣会支持他也是人之常情。”
  司焱麟：“……”
  他冷嗤一声：“这些不用你告诉本王，你只说如何帮本王夺位便可。”
  贤妃刻意停顿片刻后说道：“既然齐王的生母已逝，何不再寻个位份尊贵的养母？”
  司焱麟诧异地看向她：“养母？”
  “是！”贤妃点头道：“虽然皇子生母去世只有年纪幼小时才寻养母。可世人又不知殿下生母是何人，届时便公告天下，自殿下丧目时便由这位养母抚养，子凭母贵。殿下便不用再担心那些流言，名正言顺地争夺储位。”
  司焱麟听后沉默不语，思虑许久后也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眼下宫里位份高的妃嫔就只有几位皇子的生母。但凡有皇子的妃嫔，谁不想自己儿子做储君。其他没有皇子的嫔妃位份又不高。
  “那本王要找何人做养母？宫里的几个，可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贤妃笑笑，微微俯身：“殿下看本宫合适吗？”
  ……
  今日一整天，祁弋都不曾见过顾蔓。中途虽然顾蔓来找过他，都被他以各种借口打发了。
  可谁又知道，他此刻多么想见她，想将她抱在怀里。
  这时，墙上挂着的铜铃叮铃铃响起来。
  他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帐外，看四下无人后，才走到一处摆放兵器的桌案旁，转动桌脚下的机关，虎皮垫子下的木板打开，赫然出现一个洞穴向地下延伸。
  进入洞穴，里面有石阶向下。沿着石阶朝里面走，有一间地下密室，里面桌椅床榻应有尽有。
  榻上，坐着一个老妪，头发花白，背有点驼。
  祁弋上前喊道：“娘！”
  燕妤转过身来，满脸的伤痕，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割掉了血肉留下的疤。但那双眼睛却清亮如水，眼型也看出来是很漂亮的杏眼。
  “他死了吗？”燕妤的声音沙哑。
  “应该快了！”祁弋回答。
  “这样容易就让他死了，真有点不甘心。”
  “娘，你放心，他死时会万蛊噬心，痛不欲生。”




第199章 带她走

  “哼……”燕妤冷笑道，“他的心早就已经坏透了，想必不会知道疼！”
  而后又问道：“你对那姑娘，可是真心？”
  祁弋点点头。
  “可我瞧着她与清河那孩子……”燕妤叹口气：“为何你俩偏偏喜欢同一个姑娘！真是作孽，我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我那妹妹燕婉。”
  祁弋安慰道：“娘，事已至此，你就别想那么多了。他是司南胤的儿子，为他父亲受过，也在情理之中。”
  燕妤闭上眼睛无奈道：“罢了，你去吧！”
  “是！”祁弋顿了顿：“娘，大婚之日我会带十三来见您！”
  “嗯！”燕妤点点头。
  祁弋从地下室上来时，想了想，还是想去顾蔓那看看。
  帐内燃着幽幽烛光，珠帘后，顾蔓在摇曳的烛火中睡的香甜。
  他没在，这女人就睡的这么安稳。
  小没良心的。
  他坐在榻沿，看着那精致的小脸埋在枕间，呼吸很浅，嘴巴还不时翘起来，十分可爱。
  口中喃喃细语，虽然模糊，可祁弋仍然瞬间便听出来了。
  沈清河，她叫的是沈清河。
  突然就像有一块石头砸进心里一样，钝疼。顷刻间怒火便充斥全身，想将她占有，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
  最终，他愤然离开，跑进雪地里。外面雪下的正猛，冰凉的雪花砸在脸上，让他清醒不少。
  难道这就是命，他怎么都比不上沈清河？
  沈清河星夜兼程赶到了北胡，一进城中，只见人人皆着盛装，街道的雪已经清扫干净，铺上了红毯，一直延伸至北胡王牙帐。
  他赶紧走进一家店，用北胡话问那店家今日城中可有何大事。那是他跟着徐骞学的。徐骞常年与北胡打交道，其语言自然熟知。
  那店家告诉他，今日北胡王大婚，仪仗会从王宫出发至神庙祭神，还提醒他一定要观摩这次盛典。
  今日便是拓跋弋大婚！
  他该庆幸自己来的及时还是后悔自己没有早一点来？
  事不宜迟，他赶紧筹谋接下来的计划。
  王宫到神庙要经过三条大街，届时守卫一定森严。他先沿着那三条街走了一遍，熟悉路线。又买了裘袍和皮帽，将剑放进宽大的袍子中，粘上络腮胡乔装打扮一番，再加上能说一口地道的北胡话，看起来就与北胡汉子无异，最后，挤进人群里。
  婢女将繁重的头饰为顾蔓戴上，两颊点上朱砂，大红喜服外围了一条火狐披风，红色的毛皮无一丝杂色。
  那是祁弋十七岁那年猎得的一双火狐。火狐稀少，祁弋本来是想养着。但几日后，那雄狐伤重不治死了，雌狐亦不吃不喝。最后将两只火狐的皮毛做成了这件披风。
  “王爷！”婢女行礼，祁弋走了进来，婢女们随即退下。
  盯着顾蔓看了许久，才勾起唇角：“很美！”
  这一刻，他恍惚觉得，顾蔓真的就如这草原上的女人一样，而且是草原上最美的女人。
  只有她才配得上他。
  “你也……还行！”顾蔓半开玩笑道。
  祁弋习惯着黑，猛然穿上了红色的喜袍，俊朗之中带了点妖冶。
  “累吗？”祁弋柔声问道：“之后还要去神庙祈福。”
  顾蔓摇摇头，由于头上的金饰太重，显得很僵硬。
  “不过，如果平日也像这般，确实挺累的。”
  祁弋拉住她的手：“过了今日，往后你喜欢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嗯！”顾蔓笑着点头。
  “对了，那两个人，你放了吧！”
  祁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谁，眸光闪了闪：“好！”
  ……
  菱儿和槐安从牢里出来，那守卫亲自护送两人出了王宫大门。
  槐安骂骂咧咧：“你说这拓跋弋怎么这么抠？好歹咱和顾爷也算好朋友，今日大喜都不让我俩喝杯喜酒。着急忙慌地赶咱们出来。”
  “还想喝喜酒？你喝风吧你！”菱儿缩了缩肩膀，“这外面比牢里冷多了。”
  这时，只见无数北胡守卫自王宫涌出来，驱散着围观的人群，纷纷站立两旁。紧接着，庄重肃穆的牛角声响彻云霄，两旁围观的人沸腾起来，嘴里呼喊着不知命的调子。
  “咱们也瞧瞧去！”槐安拉着菱儿挤进人群。
  不远处，数十个身着礼服的北胡大汉扛着牛角缓缓前行。
  沈清河挤在人群里，朝前看去，在拥挤的人群中，瞥见了两张熟悉的脸。
  “小安子，这北胡人成亲都不喜庆。”菱儿撇撇嘴：“还是咱们中原好，热闹。”
  槐安白她一眼：“没见过世面！”
  突然身后有人拍他肩膀，他回头一看是个大胡子汉子，“干什么？”
  随后想到人家也听不懂他的话，便也没再说什么，转过头去。
  没想到那人又拍了下他，“你有病……”
  “小安子，是我！”沈清河压着声音说了句。
  槐安愣了愣，仔细打量了一番：“你谁啊！”
  “沈清河！”
  槐安瞬间怔住，又看了看，差点惊叫出声：“你怎么……”
  “谁啊？”菱儿回过头，却一眼认出了沈清河，惊道：“沈……”
  沈清河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他俩拉到一边。
  槐安忙问道：“你怎么在这？”
  “此事说来话长。”沈清河问道：“你们可见过十三？”
  槐安点点头：“见过了。不过顾爷好像被那拓跋弋灌了迷魂汤一样，根本不认识我们了。”
  “果然！”沈清河恨恨道：“拓跋弋这个小人。”
  “那现在怎么办？”槐安急道。
  “我要将十三带走！”沈清河眸光坚定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好，我们听你的！”菱儿点点头：“咱们一起救顾姐姐！”
  槐安沉默不言，心想说的容易！
  他知道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可是在北胡，别说有这么多守卫，便是只有拓跋弋一人，凭他们三个，也不可能将顾蔓劫走。
  他咽了口唾沫：“那你说……怎么做？”
  ……
  牛角队列过后，后面还有一列系着红绸的牦牛，之后还有跳着北胡传统舞的男女，最后拓跋弋和顾蔓的车驾才徐徐而来。




第200章 熟悉的陌生人

  仪仗缓缓前行，祁弋的王辇在前，由四匹膘肥体壮的白马拉着。祁弋着一身红袍端坐辇内，目不斜视，脸上波澜不惊。如那雪山之颠的千年寒冰，却只为那一人融化。
  草原上的女人谁不艳羡那坐在后面凤辇里的女人。只见珠帘轻晃，轻纱曼舞中惊鸿一瞥，虽然那王后戴着面帘，可单看那双眼睛，便知绝色。
  能俘虏草原之王的女人，定不会是一般女子，所以，她们艳羡的同时，也诚心祝福。
  沈清河一眼便看出那是顾蔓。即使相隔很远，即使遮了面，即使她好似换了一个人。
  北胡君王大婚有个传统，游行时王后随身会带一罐祈福过的黍米，要沿途撒向人民，祈求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所以，此时围观的人都捧着一个陶碗，希望到时能多沾一些福气。
  这时，两边的人群纷纷跪下来，将碗举过头顶，嘴里念着祝祷之词。
  仪仗停下，祁弋下辇将顾蔓扶下来。婢女抱着一个陶罐，里面装满黄澄澄的黍米。
  沈清河瞥见那一抹红影，只觉心跳都停止了。顾蔓替她挡剑那一幕，似乎还发生在昨日。而他此刻，真恨不得立刻将她拥在怀里。
  顾蔓手伸进罐子里抓出一把黍米撒向人群，这些大婚习俗，早就有嬷嬷提前教过。所以，她做起来并不难。
  沈清河瞅准时机，冲开守卫，跪到道路中间，举着碗嘴里念着祝词，其他人也争相效仿，一时之间，守卫也无可奈何。
  历代北胡王大婚，撒黍时出现这样的场面也很正常，所以祁弋也并未觉不妥，便没有让守卫制止。
  沈清河混在人群里，朝顾蔓缓缓靠近，近的能看到她耳后那颗痣。
  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声，不等人反应，几头牦牛发了狂一般横冲直撞。牦牛本就性野，力气又大，才片刻功夫便已撞伤了好几人。
  人们惊呼着四散逃开，场面陷入混乱。
  祁弋第一时间上前保护顾蔓，还来不及靠近，一头牦牛不知从什么地方跑出来，顶着牛角直直冲向顾蔓……
  “十三！”
  沈清河见此情景，快步上前将顾蔓拉过来，护在自己身后，而此时祁弋也到了近前，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牦牛扑了个空，转头扑向就近的祁弋……
  与此同时，沈清河吹了声口哨，那匹名为“雪里骢”的汗血宝马打了响鼻跑出来。
  沈清河一把将顾蔓抱上马。
  “你……”顾蔓还惊魂未定之际，沈清河已经跨上马，马儿瞬间扬蹄，飞快地朝西南方向狂奔。
  祁弋后退两步站定，盯着那牦牛的头，攥紧拳头，一拳砸在那牛头上，牦牛轰然倒地，抽搐不止。
  而此刻，他自然看到顾蔓被人劫走，当下拉过一匹马，扬鞭追去。
  追了一条街，眼见快追上时，地上突然弹起一根粗麻绳，绊住了马脚，马儿向前栽去，祁弋一个飞身向前，抓住了顾蔓扬起的披风。
  披风的绸带勒住了顾蔓的脖子，沈清河快速提剑一挑，那赤狐披风如火焰一般坠落，手上一松，毫无支撑的祁弋向后倒去，最后单膝跪地，在雪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待他起来再看时，马儿已跑远了，与雪融为一体。
  他看着手里那件火红耀眼的披风，上面似乎还留着顾蔓的温度……
  恨恨盯着早已消失不见的身影，咬牙道：“沈清河……”
  ……
  “你是谁？”
  顾蔓从方才的惊吓会过神来，声音里透着怯意：“要带我去哪里？”
  她当时还没看清楚这个劫持她的人的长相，只瞥见是个高大的汉子，满脸络腮胡。
  沈清河没说话，扬鞭催马，要过了前面的雪原，才到大周之境，才能彻底摆脱拓跋弋。
  顾蔓见人不说话，心里更慌，“我不能跟你走！”她开始挣扎，险些掉下马。
  无奈，沈清河只好勒马停下。
  马还未停稳，顾蔓便挣脱开沈清河的手，自己跳下马来，却不慎踩滑，崴了脚。
  沈清河赶紧下马，将她扶起来：“十三，你没事吧？”
  “你走开！”顾蔓奋力推开他，瘸着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沈清河扯掉胡子，上前从身后抱住她，顾蔓拼命挣扎，“你放开我！”
  “十三！”沈清河将她身子扳过来：“你看看我是谁？”
  顾蔓抬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面容憔悴，红着眸子盯着她，那瞳孔幽深黑亮，像一眼寒潭，里面却映着她的脸。
  她觉得这张脸莫名熟悉，可是却叫不出名字。
  沈清河见她茫然的表情温声道：“十三，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我们说过，要寻一个世外桃源，我做渔翁，你做渔婆。庭前种上挂树和芙蓉，僻一方菜园，种上几样瓜果，再生三五孩儿，这辈子，白头偕老，不离不弃！”
  顾蔓皱着眉，她越去想头便像炸裂一般疼。那些破碎的画面像石头一样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沈清河抱住她：“十三，不要紧，想不起来没关系！只要你平安无事，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顾蔓这次没有推开他，只觉得这个拥抱久违般的亲切，那身上草木的自然味道让她既熟悉又心安。
  这时，不远处驶来一辆马车。槐安将马车停在两人跟前时，他的鼻子已经冻的通红。
  “你俩就别腻歪了，赶紧走吧！一会拓跋弋追上来就走不了了。”
  “是啊，沈公子，顾姐姐，快上来。”菱儿掀开帘子说道。
  顾蔓这才想起来，她叹口气道：“你们走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却觉得熟悉，你们应该不是坏人。我会向拓跋弋说明让他不再追究此事！”
  槐安看着沈清河，一脸吃惊：“原来她还没恢复记忆啊？我看你俩都抱在一起了，还以为……”
  菱儿拉了拉他，示意他别再说了。
  “实不相瞒几位，拓跋弋曾为了救我，差点自己都送了命，不管如何，我都不应该弃他不顾。”顾蔓转身看着沈清河，心里莫名的难受：“我虽然不记得你，但是直觉告诉我，你曾经是我很在乎的人。既然我想不起来，那便让曾经的一切都过去吧！”




第201章 司焱辰大婚

  沈清河怔怔看着顾蔓，他没想到顾蔓不仅不记得他，还对那个拓跋弋那般死心塌地。他恨拓跋弋，同时也恨他自己。
  顾蔓见三人不说话，抿了抿唇，转身往回走。
  槐安见沈清河还愣在原地，忙喊道：“你发什么愣啊？还不快追回来？”
  沈清河痛苦道：“她根本不愿跟我走！”
  槐安差点气死：“她脑子有问题，你脑子也有问题吗？你今日让她走了，若来日她恢复了记忆，不恨死你才怪！”
  沈清河：“……”
  槐安瞥他一眼：“你挺大一老爷们，怎么爱钻牛角尖，她不愿意跟你走，你就没办法了？直接打晕扛走，多大点事！”
  菱儿不可思议地看着他，那表情充满了鄙夷。不过她没说什么，因为此刻确实也没有别的办法。
  沈清河站了会，似乎下定决心一般，快速追上顾蔓，他不忍心将她打晕，便直接扛在肩上放进马车里。
  “你们……”顾蔓支撑着起身，却见三张面无表情地脸盯着她。
  槐安说道：“顾爷，你就好好休息。别的啥也别想。”
  菱儿：“顾姐姐，北胡这么冷，我觉得还是南方好。”
  沈清河：“十三，你放心，我会让你恢复记忆的。”
  顾蔓盯着三人看了一眼，心里恐慌，突然觉得这三人并非什么良善，先是哄骗不成，便来硬的。她刚想站起来，突然身子向前倾，马车已经开始往前走了。
  菱儿问道：“小安子，咱们去哪啊？”
  “京城反正已经回不去了！”槐安说道：“要不，去我家乡吧！”
  “就是你说的那个什么锦城？”
  “锦官城！”槐安回头看着沈清河，意思想征求他的同意。
  “去哪里都好！”沈清河看着一脸惊慌的顾蔓：“只要能和十三在一起。”
  顾蔓：“……”
  菱儿冷哼一声：“小安子，听说那个什么锦城里美女如云啊！”
  “是啊！”槐安随口道：“京城闻香楼花魁楚娇娇便是那的人。”
  菱儿撇撇嘴：“我觉得那楚娇娇也没多好看。”
  顾蔓：“……”
  这三人该不会要把她卖了吧！
  ……
  司焱辰走进新房。
  屋内红烛摇曳，宁樱端庄地坐在床榻前，身上穿的凤冠霞帔是先前他送去的。
  “王爷，挑喜帕吧！”婢女递过去称杆：“挑了喜帕，称心如意。”
  司焱辰接过，将喜帕挑开，宁樱低垂着眉眼，红烛在她脸上留下一抹绯红。可她的神情却很平静，平静的甚至看不出情绪。
  婢女们退下，司焱辰坐到她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许久，宁樱才说道：“殿下，樱儿伺候你歇息吧！”
  说着转过身为司焱辰宽衣。
  司焱辰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却带了一点愠怒：“我娶你并非只是为父皇冲喜，也并非让你像侍妾婢女那般伺候我。此生我只会敬你，爱你，护你。所以往后，你再不可说这样的话。”
  宁樱愣愣看着她，鼻头一酸，哽咽道：“殿下……”
  司焱辰将她揽进怀里：“往后便唤我阿辰。”
  宁樱点点头。
  这一刻，宁樱才像敞开了心扉一般，原来自己想要的幸福一直都在身边。
  两人相拥了半晌，司焱辰柔声道：
  “娘子，夜深了，歇了吧！”
  宁樱粉颊掠过娇羞，轻轻点头。
  红烛昏军帐，长夜玉生香。痴心千百转，终得有情郎。
  翌日，两人还缠绵于榻时，只听外面吵吵嚷嚷。
  “你再睡会，我去看看。”司焱辰起身穿衣。
  宁樱也跟着起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放心，没事！”司焱辰已经穿戴整齐，打开房门，只见府里的小厮六子喜滋滋地跑过来：“给爷请安！”
  司焱辰见婢女小厮们个个脸露喜色，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这么早就来讨要赏钱。”
  宫中有习俗，凡是主子大婚，第二日一早来请安的下人都有赏钱。
  六子叫苦道：“爷，哪是小的想要您的赏钱。眼下可是有比得了赏钱更开心的事。”
  司焱辰：“何事？”
  “今儿一早，宫里便来人说圣上醒了，小的想着爷新婚之夜，不免劳累，便没敢上前打扰。爷，这圣上能醒来，全是您的功劳，您说小六该不该高兴！”
  司焱辰皱了皱眉，难道冲喜真的有用？可细想又不太可能。
  “备车，进宫！”
  司焱辰吩咐完，转身进屋对宁樱说道：“父皇醒了，我进宫一趟。”说着面露愧色：“本来今日还说同你回国公府的。”
  “你去吧！等你回来咱们再回去。”宁樱顿了顿问道：“圣上醒了是好事，为何你还这般愁眉不展的。”
  司焱辰摇摇头：“我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宁樱担忧道：“那你万事当心。”
  “嗯！”
  ……
  因皇帝久病醒来，司焱辰进了宫，姜氏也传下话，让宁樱今日不必前往请安。早膳后宁樱在花园廊下闲坐，听见僻静处两个婢女议论着，
  “对了，你知道吗？昨日湛王也大婚。”
  “湛王？哪个湛王？”
  “还能有谁？咱大周有几个湛王？”
  “那个痴儿？啧啧啧，谁家姑娘那么倒霉，嫁给了他！”
  “听闻是贤妃娘娘母家的外甥女。”
  “这可是亲上加亲了。可惜，委屈了那位小姐。”
  “可不是！你说这贤妃娘娘也是病急乱投医，自己儿子不成器，就找个养子。她就认准那齐王一定能做储君？”
  “哼！都说贤妃贤德，不争不抢。如今竟然也想要坐那皇太后的位子。”
  “人都是贪的，处在深宫中说不争不抢，谁信呢！”
  “糟了，那圣上醒来，这冲喜的功劳到底归咱们爷还是那个湛王啊？”
  “自然是咱们爷了！那湛王娶个妻都是偷偷摸摸。听小六子说，昨日湛王府除了贤妃母家的亲戚，朝中都没人去。”
  “也是，谁让他和咱爷撞在同一日了呢！咱爷可是大周嫡皇子，那湛王算什么。何况如今贤妃做了齐王养母，宫里其他皇子的生母都恨的牙痒痒呢，谁还搭理她！”
  两人一路说着从假山后出来，迎面便撞见了宁樱。




第202章 再来一遍日久生情

  此刻两个小丫头规规矩矩地站着，不敢抬头。她们早前便知道这位宁小姐治家有方。这些闲言碎语若是私下里说说倒也无事，可如今让这位听了去，恐怕她们俩人难逃一劫。
  但二人转念又想，国公府千金性子温和，平易近人。何况今日是大婚第一日，这大好的日子定然也会对她们网开一面。
  宁樱看着两人，笑问道：“你二人来府里多久了？”
  “婢子三年。”
  “婢子四年。”
  “原来都不是新来的。”宁樱说话的时候声音柔的好像在聊家常。
  “既然这样，你们应该知道府里的规矩，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湛王再如何好歹是个王爷，是皇子。旁人如何评头论足咱们管不了，可在怀王府中，今后不准有人妄议任何皇子，妃嫔。若被我知道了，恐怕这府中便容不下他了。”
  两婢女吓得说不出话。虽然宁樱脸上还带着笑，但在她们看来，却瘆的慌。
  “你们明白了吗？”宁樱问道。
  “婢子再也不敢乱说话了！”两婢女这才反应过来，慌忙认错。
  “既然知道了就下去忙着吧！”
  “是！”
  两人战战兢兢退下。
  “小姐做的对，就该好好正正这怀王府的歪风邪气。”音儿在一旁说道：“王爷对府中下人向来宽厚，所以才纵的这些人无法无天。音儿听闻这府里的婢女个个想勾引王爷做主子，亏得咱王爷只对小姐一人倾心，否则侍妾都不知有多少了。”
  “既然是听闻，便当不得真。”宁樱叹口气：“我训斥她们，并非在意她们是否有飞上枝头的想法，而是如今这局势，一不小心便会祸从口出。”
  “小姐说的是！”
  宁樱抬眸看着音儿笑道：“音儿，那你可曾想过做王爷的侍妾？你是我的陪嫁丫鬟，自然与这府中的婢女不同。”
  音儿心下又惊又喜，面上却道：“音儿愿一辈子侍候小姐，不敢有别的奢想。”
  “既然你无此心，我便不强迫你了。日后定会为你寻一门好亲事。”宁樱看着她打量一番：“只是，在这之前我想为你改个名字，便叫青儿吧！”
  音儿点点头：“多谢小姐赐名。”
  她当然知道宁樱为何要为她改名。司焱辰唤宁樱“樱儿”，那她这个“音儿”自然叫不得了。
  黄昏时分，司焱辰回府。
  宁樱忙问：“父皇如何了？”
  司焱辰坐下来，愁眉紧锁：“父皇虽然醒了，但我瞧着那神情不对劲。”
  宁樱不明白：“这是何意？”
  “父皇醒后，虽然能走能动，但动作僵硬不似常人。也没说一句话，好像根本就看不到我们一样。最奇怪的是……”司焱辰停顿了一下，眼神染上一丝恐惧。
  “我觉得父皇眼中没有生气，就像一具……行尸走肉。”
  “殿下慎言啊！”
  宁樱也吓了一跳，赶紧四下看了看，
  “兴许是你看花眼了。父皇苏醒是举国欢庆之事。”
  司焱辰也知方才失言，虽心里仍是忧心，却也没再说什么，只点点头……
  顾蔓和沈清河一行已到樊城，而后改走水路，三日便能到锦城。
  长途跋涉了两日，几人寻了家客栈住下。
  客栈只剩了两间房，菱儿本来是想和顾蔓一间，槐安将她拉到一边。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他看了一眼那边的顾蔓和沈清河，“就不能让他们俩多呆呆？这样或许也有利顾爷记忆恢复不是。”
  菱儿瞪他一眼：“我不和顾姐姐住一间，就只能和你住一间，你想得美！”
  “你怎么就不能和我住了！”槐安嘟囔道：“我又不会把你怎么着，况且，你跟我回去，不就是要给我当媳妇的嘛？”
  菱儿脸一红：“你想得美！”
  ……
  最后顾蔓还是和沈清河同住一间房。
  沈清河缓缓关上门，看着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背影，顾蔓的心境说不出的奇怪，恐慌又心安。恐慌的是理智告诉她，自己身处被人劫持的境地，心安的是，她直觉这人并不会做什么伤害她的事。
  “十三……”
  沈清河走过来，顾蔓下意识退了一步。
  见她眼里的警惕，沈清河心抽疼了一下。
  他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喝点水吧！”
  顾蔓接过去，看他一眼，却没有喝。
  沈清河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做什么，顾蔓看他的眼神那样戒备，他不敢靠近。
  “我去给你叫些饭菜来。”
  说完便开门走了出去。
  顾蔓这才坐下来，心里像乱麻一样。
  沈清河下楼来正巧看到槐安，他是出来给菱儿买点心的。
  两人便一同出门。
  槐安见沈清河愁眉苦脸的模样，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
  随即安慰道：“要我说，你别那么着急，失忆这个毛病不比其他，有可能某一天突然就好了，急是急不来的。”
  沈清河没说话。他确实有些急，尤其是顾蔓那看他像看贼一样的眼神。每每这时，他便恨自己，恨自己无能，没有保护好她。
  槐安继续说道：“退一万步讲，就算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恢复记忆了，你就不能重新让她喜欢上你吗？反正人在你身边，你又长的不丑，再来一遍‘日久生情’也就是了。”
  “……”
  沈清河这才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只要顾蔓在他身边就是最大的幸福。两人之前的经历的就让它过去。不管他是沈清河还是司焱祺，从今日起，就是个普通人。而之前的顾十三在清水村已经死了，如今，是女儿身的顾蔓。
  槐安见他发愣，及其无语：“你要觉得我说的对，就赶紧回去。你也真是心大，留她一个人在客栈，她如今还未恢复记忆，以为咱们都不是好人，说不定此刻都已经跑了，到时我看你去哪找……欸～”
  这时，他才发现沈清河早不见了人影。
  沈清河一口气跑回客栈，推开门后，见顾蔓安安静静躺在床上。
  这一路奔波，她都累坏了，此刻睡的很熟。
  沈清河长舒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床沿。此刻的顾蔓阖着眼眸，他才觉得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就好像曾经某一日一个平平常常的清晨……




第203章 小河子

  司南胤醒来后，各宫嫔妃及皇子纷纷探望，有的甚至喜极而泣，整个皇宫里的人似乎都因为这件事高兴。可谁又知道他们心底有多慌。
  司南胤虽说醒了，谁知道何时又会倒下。毕竟此前御医都束手无策，因为这冲喜之功，回光返照也极有可能。只要一日未立储，每个皇子都还有机会来争一争。
  然而司南胤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所以对于立诏一事众人也只能干着急。
  司焱麟匆匆来到司南胤寝宫，他要趁司南胤还有一口气时拿到遗诏。
  “殿下，圣上正在歇息。”冯玉阻拦道。
  司焱麟冷笑一声：“冯公公，本王念你年迈，本想让你早些出宫享福，若你还这般不识抬举，别怪本王翻脸无情。”
  “殿下说笑，老奴追随圣上多年，若圣上仙去，老奴自是跟随，哪有享福的机会。”
  “看来你还真是越老越糊涂！”司焱麟一把将他推开，身后跟随的侍卫将冯玉擒住。
  “你做什么？”一道威严冷漠的怒吼响起，司焱麟转身一看，只见司南胤缓缓走来，脸上怒气毕现，连眼睛都是红的。
  “父皇……我……”司焱麟吓得哆嗦。
  司南胤走过来，不等他解释，狠狠的一巴掌，力气之大，直接将司焱麟拍出去几丈远，撞在假山上，晕了过去。
  侍卫们见此情景，皆吓得跪下来，身子抖的如筛糠。
  而司南胤在打了那一巴掌后却定定站着不动了，看起来像是气的不轻。
  “圣上……”冯玉赶紧迎上去，“圣上，您要保重身……”
  话还未说完，司南胤便直挺挺地跪下来，面朝西北方向。
  冯玉吓了一跳，两腿打颤，忙匍匐在地：“圣上，您……”
  “朕对不起婉儿！”司南胤喃喃说了一句后，自双目和鼻腔中流出鲜血。
  听着许久没有动静，冯玉才缓缓抬起头来，这一看吓得瘫在地上，半晌才颤抖着手伸过去探司南胤鼻息，霎时脸色苍白。
  “圣上……圣上驾崩了……”
  ……
  噩耗传到怀王府里时，司焱辰并没有太多震惊，但是却是十分悲伤。一直以来，司南胤虽然不怎么待见姜氏，但对司焱辰确是很喜欢，很看重的。他的武艺有一半是司南胤亲自教授，对他的关心相较其他皇子也要多的多。
  “殿下……”宁樱见他这般伤心什么也没说，走过去抱住他。
  这时候，司焱辰才将头埋在她怀里低低啜泣。
  一日山陵崩，宫车晏驾。一时之间，朝野上下一片缟素，哀鸣声声。而在这国丧之痛下，是人心浮动。
  皇帝骤然崩逝，且未留下遗诏。国不可一日无君，立嫡或立长都势必有一场流血之争。先前司南胤还在，司焱麟和司焱辰还有所顾忌，如今只怕等皇帝出了殡就要开始明争暗斗你死我活了。
  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支持谁登位也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
  北胡大都。
  魑匆匆进入帐中，递给祁弋一封密信。
  “大周来的。”
  祁弋展开看了，扔进火盆里，哼笑一声。
  “大周皇帝死了，司焱麟求北胡出兵助他登基。”
  魑笑道：“王爷终于等来这一天了。那他的谢礼……”
  祁弋：“北胡脱离臣属，再将边境以南沃野两百里划归北胡。”
  “他倒够大方。”魑说道：“可他哪知咱们北胡人要么秋毫不犯，要么尽入囊中。”
  祁弋冷冷一笑。
  “对了，可有沈清河的消息。”
  魑摇摇头：“大周疆域辽阔，目前各处的细作查探了许久，皆无所获。兴许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
  祁弋冷哼一声：
  “不管他躲在哪里，便是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他自己滚出来。”
  ……
  皇帝驾崩不久后便举国皆知。
  沈清河看着官府的卜告心里莫名难受。
  “唉……”槐安在一旁叹口气，“这京城里怕是已经天翻地覆了。”
  沈清河提起篮子，里面有买的肉蔬瓜果，“走吧，回去了！”
  如今他什么事都不想再理会，只想和顾蔓过些安安稳稳的日子。
  船在江上行了半个时辰，两岸青山连绵，前面不远处是个小岛，岛上住了十几户人家，皆靠打渔为生。所以，这个村子便叫打渔村。村中四面环水，只有船一样出行工具，可以说是与世隔绝。
  下了船，槐安和几个认识的村民道别，便和沈清河走进一户农舍。
  这是前些天从一户村民手里买来的，因其子在城中做了官，两老口便都搬去了城里，走之前连自家那一亩三分地也半卖半送了。
  院中有个葡萄架，叶子有些枯黄，竹竿上晾着几件衣服。农舍挺宽敞，有三个卧房，厨房在外面，旁边还有个茅草亭子。这在村子里算比较好的住所了。
  “雪里骢”栓在一株合欢树上，正仰头吃上面的绿叶。当初这马进入村子里还引起围观，毕竟养的起马的，除了有钱人便是马贩子。当时，他们几人便自称自己是马贩子，村人虽将信将疑，倒也没再追问。
  菱儿从厨房里出来，“你俩咋才回来？”
  槐安一看她，忍不住笑起来：“你在干啥？”
  “烧饭呗！这都几时了？”
  槐安笑道：“我看你不是烧饭，你是烧你自己。”
  说着将她拉到一旁的水缸：“你瞅瞅，你像刚从灶里钻出来的一样。”
  菱儿一看，惊道：“这……哎呀，我要去洗洗。”
  槐安打趣道：“洗什么，我看挺好，省的你老说我长得丑，这下你比我更丑了。”
  沈清河瞥见厨房里有一抹倩影，他放下篮子走进去，只见顾蔓正站在木桶边，偏着脑袋，一脸害怕的样子，然后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伸进桶里。
  那桶里有条鱼是昨日他钓的。只听那鱼在桶里一阵扑腾，顾蔓吓得连连后退，擦了擦脸上溅的水抬眼便瞧见了沈清河。
  “小河子，你来抓这鱼吧！太狡猾了。”
  沈清河嘴角抽了抽，这是顾蔓第三次叫自己小河子了，他依然很不习惯。
  当时顾蔓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们，槐安便说叫他小安子就行，然后指着菱儿说：“叫她菱儿或者小菱子都行。”
  最后指着沈清河：“他……你随便叫吧！他就是我之前说的沈清河。”
  于是顾蔓便说：“那我叫你小河子吧！”
  沈清河还能有什么话说，当然是受宠若惊，强颜欢笑了。
  没叫“河河子”就不错了。




第204章 对不起，我忘了你

  “我来吧！你去歇会。”沈清河走过去，一下把鱼抓住，三两下就杀了，刮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蔓在一旁干站着总想找点事做，“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吗？我来烧火吧！”
  说着便往灶间去。
  沈清河一想到上次的人间惨剧，生怕她将这小茅草棚子给点了。
  “不用帮忙。”沈清河将她轻轻推到外面，笑道：“我一个人能行。”
  说罢，便回去忙起来。
  顾蔓看着他利落地淘米，切菜，神情专注，突然弯起唇角。
  无疑会做饭的男人有着一种神奇的魅力，而会做饭又长得帅的男人，就是一种视觉享受了。
  “顾姐姐，你有没有想起什么？”菱儿突然走到她旁边，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顾蔓不明所以。
  “沈公子很会做饭的。而且他知道你的口味，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顾蔓回头看了一眼埋头忙着的沈清河，将菱儿拉到院中悄声问道：“小菱子，你说我之前和他两情相悦，那到哪一步了？”
  “什么哪一步？”菱儿单纯的脑子没听明白。
  “就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这……应该顾姐姐你自己最清楚吧！”菱儿有些害羞道：“不过，你之前和沈公子确实挺亲密的，沈公子也常常宿在你房中。”
  “……”
  顾蔓脑子嗡嗡的……
  晚饭桌上摆了一条红烧鱼，还有三菜一汤，皆是色香味俱佳。
  槐安和菱儿两人风卷残云一般，像饿了好久一样。
  也怪不得他们，岛上没有市集，想要买什么都要坐船出去。因为前几日下雨涨潮，船不得行，几人便吃了几日清粥馒头，今日才见了荤腥。
  顾蔓却没什么胃口，吃了一点便回了房。
  沈清河见她似有心事，也没什么心情再吃，很快也离了桌。
  “他们怎么了？”菱儿鼓着腮帮子，含糊道：“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槐安打了个饱嗝。
  菱儿白他一眼：“别吃了，给顾姐姐留点。”
  槐安本想再舀一碗饭，听她这么一说，不情不愿地放下碗：“这过的什么日子啊？饭都不让吃饱了？”
  ……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岛上很安静，鸡犬相闻。
  油灯昏暗，勉强照亮一室黑暗。顾蔓坐在床上，听着夜风拍打着窗户。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情不好，或许是因为菱儿下午说的那句话。
  她和沈清河关系那么亲密，可她却记不起来了。所以那些美好的回忆，两人所经历的点点滴滴对她而言，就是一片空白。
  和祁弋在一起的那几天，她并不觉得自己记不得以前的事有什么遗憾。可如今，她觉得自己像错过了好多。她好想记起来她和沈清河的过往，那该是一段怎样的故事。
  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响起沈清河轻柔的声音：“睡了吗？”
  顾蔓起身打开门，见沈清河手里端着一些点心。
  “看你方才没吃什么，给你送些点心来。”沈清河笑着说完，却没打算进屋。
  “谢谢。”
  顾蔓伸手接过。
  “那你吃吧，吃了早些休息。”说完沈清河转身便走。
  “你等等！”顾蔓叫住他。
  沈清河回过头来：“还有事？”
  “那个……你坐会吧！”顾蔓让到一边，低着头：“我想和你谈谈。”
  沈清河愣了下，笑道：“好。”
  顾蔓关上房门，回头见沈清河脸上挂着笑，眉眼在油灯微弱的光里看不太清楚，但是朦胧中，只觉得是很好看的，那双眸子也是那般多情。
  两人坐下来，许久都没人说话。最后沈清河开口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吗？”
  “呃……”顾蔓犹豫片刻后道：“对不起啊！”
  沈清河抬眸看他，一脸疑惑：“为何要道歉？”
  “因为……”顾蔓抬起头：“因为我忘了你！”
  沈清河：“……”
  此刻他既感动又心疼，将顾蔓拉进怀里：“只要我没忘就行！只要我活着一日，便会牢牢将顾蔓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顾蔓轻轻抬起头环住他的腰。沈清河的怀抱总是那样暖。她如今就像一只在海上迷失方向的船，而沈清河的怀抱永远像一个港湾。
  “你可以给我讲讲咱们的事吗？”顾蔓抬了抬眸子。
  “从见第一面开始！”
  ……
  司南胤出殡后，皇宫上下撤了白幡，妃嫔们又换上华服，都准备坐下来看接下来的这场夺嫡大戏。
  一个小宫女匆匆跑进来：“贤妃娘娘，不好了！皇后娘娘说挽苏姑姑冲撞了她，要将她杖毙。”
  贤妃惊的站起来：“挽苏如何得罪了皇后？为何要杖毙？”
  “奴婢也不知。消息是从紫芸殿里传来的，娘娘，挽苏姑姑是您娘家带来的，如今只有您能救她了！”
  贤妃一时有些六神无主，赶紧道：“快，快去紫芸宫。”
  一时间，这件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皇宫。宫外两位王爷尚还未开战。宫内，姜氏首先便拿了贤妃身边的挽苏开刀，算是一个下马威。恐怕自此便要正式拉开这场夺嫡之战的序幕。
  消息传到司焱麟耳中，他当即摔了茶杯。
  他倒不是想为贤妃出什么头，而是觉得姜氏此举分明就是在向他示威。他也正愁找不到机会和司焱麟撕破脸，如此一来，就都别装了。
  于是，带上一批侍卫，匆匆进宫。
  贤妃到了紫芸殿，姜氏居高临下看着她，一旁的挽苏被两个太监押着跪在地上，发髻凌乱，嘴角渗血，脸上还有被掌掴的痕迹。
  “你终于来了！”姜氏冷笑一声：“本宫还以为，贤妃做了齐王的养母便不屑来这紫芸殿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
  贤妃鞠着礼解释道：“娘娘恕罪。因圣上崩逝，臣妾伤心过度旧疾复发。所以才未来向娘娘请安。”
  姜氏冷哼一声，“你既已抱恙，为何今日又前来？”
  贤妃抬眼看了看挽苏：“皇后娘娘，挽苏是臣妾宫中的掌事宫女，若她哪里冲撞了皇后娘娘，该请皇后娘娘看在臣妾的面子上，饶她不死。”




第205章 计中计

  姜氏冷笑几声，满是嘲讽：“你的面子？你贤妃如今当真是得了势了，所以连你底下的人也敢对本宫蹬鼻子上脸。今日本宫若饶了她，岂不是这宫里人人都不将本宫放眼里。”
  贤妃依旧向前躬着身子，保持行礼的姿势，此刻脊背已经开始发痛。
  “皇后娘娘，挽苏自小跟随臣妾，是臣妾管教不够。既是要罚，便由臣妾来受。”
  “你当本宫不敢！”姜氏闻听此言，更是火上浇油。
  “来人，给本宫掌嘴！”
  殿内的宫女太监们却不敢动。贤妃是四妃之首，又是两个王爷的生母，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怎敢动手。
  “都是一群废物！”姜氏气的走下来，抬手甩了贤妃一巴掌，顿时脸上便出现红色的指痕。
  “娘娘！”挽苏哭喊着，转头求姜氏：“皇后娘娘，都是奴婢的错，求您不要为难娘娘。”
  姜氏瞥她一眼：“既然贤妃要替你受过，本宫自然要成全她。”说罢看着殿内的太监宫女。
  “都给本宫滚出去。谁要敢多言一句，割了谁的舌头。”
  殿内的人纷纷退出去，挽苏一边被人押出去一边哭喊不停：“皇后娘娘，求您放过娘娘吧！皇后娘娘……”
  待人走后，姜氏才走过去将贤妃扶起来：“本宫下手重了些。”
  贤妃理理鬓角的发丝：“皇后娘娘若不真打，又如何能让司焱麟相信。”
  “委屈你了！”姜氏忧心忡忡道：“司焱麟暗地里请北胡王借兵助其登位，若真是如此，本宫与辰儿将死无葬身之地。”
  贤妃没说话。
  姜氏瞥她一眼，冷笑道：“如今司焱麟有拓跋弋相助，夺位是迟早的事，难道……你就不想做皇太后？”
  贤妃忙跪下来：“皇后娘娘，臣妾从未有此妄想。娘娘对臣妾恩重如山，臣妾万死也不敢背叛娘娘。”
  姜氏看着她，冷嗤一声：“起来吧！本宫晾你也不敢，你可还有软肋在本宫手上。”
  贤妃战战兢兢起身：“谢娘娘。”
  姜氏叹口气：“那你说，事到如今，该如何应对。”
  贤妃想了想，淡淡道：“既然这样，就只有兵行险着。”
  说着同姜氏耳语一番。
  姜氏点点头：“你确定他已完全信任你？”
  贤妃笑道：“那便要请娘娘再赏臣妾几巴掌。”
  ……
  司焱麟气冲冲赶往紫芸殿，正好见贤妃跌跌撞撞出来，只见她两颊被打的通红，唇角还有血迹。
  “母妃！”司焱麟跑过去，他的眼里丝毫没有对贤妃受伤的关切，连那句母妃也是叫给旁人听的。
  “可是那姜氏打得？”
  贤妃点点头。
  司焱麟怒不可遏：“这姜氏分明就是借故挑衅，没把本王放在眼里。本来还想多留她几日，看来，今日便是她的死期！”
  贤妃忙拉住他：“齐王，你想干什么？”
  “母妃别管！本王为你报仇。”说着司焱麟便要带人冲进紫芸殿。
  “齐王想杀一国之母？”司焱辰出现在大殿门口，身后还有十几个侍卫，皆是高手。
  “齐王别忘了，紫芸殿里的，是本王的母后，也是你的母后。难道你要弑杀国母？”
  司焱麟冷笑一声：“可本王的母妃所受的委屈又该如何计算？”
  “皇后训诫妃嫔本就理所应当。”司焱辰笑着看向贤妃：“您说是吗？贤妃娘娘！”
  贤妃点点头：“是！皇后娘娘训诫臣妾是臣妾之福。”
  “你……”司焱麟咬牙。
  司焱辰看向他：“怎么？齐王带了这么多人来，是想包围紫芸殿？还是想今日就与本王一决高下？”
  司焱麟自知自己不是司焱辰对手，拓跋弋的驰援未到京，他不便与他动手。
  “走！”
  司焱麟带着人退出去……
  贤妃宫里，宫女们正手忙脚乱地为她敷脸上的伤。
  司焱麟心中有气，冷嘲热讽道：“没想到贤妃娘娘果然人如其名，受了这么大委屈也能忍。”
  贤妃淡淡道：“齐王可曾听过小不忍则乱大谋。”
  随后，对殿内的宫女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屏退了人，她才说过：“本宫忍这一时之辱，自然是要双倍奉还。”
  司焱麟斜眼看她，不屑道：“你能如何？”
  “先帝头七之日，会有法师入宫做法。”贤妃眼中阴狠凌厉：“便在那时动手。”
  司焱麟敛了神色，低低问道：“如何行事？”
  ……
  经过那一夜谈心，顾蔓对沈清河态度明显好太多。虽然她对两人之前在一起的那些事毫无印象，可她觉得沈清河这三个字似乎一点点在她心里明朗起来。
  秋日的阳光灿烂，从树叶的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打下阴影。
  白衣少年与白马，相得益彰。
  沈清河停下手里的动作，偏头看她：“为何这样看着我。”
  “你好看啊！”顾蔓脱口而出。
  沈清河笑笑，继续刷马，唇角始终勾着好看的幅度。
  “你长得这样好看，当初怎么会看上女扮男装的我呢？”
  顾蔓想了想，问道：“你怀疑你是不是天生就比较喜欢男人？”
  “……”
  沈清河手里的马刷差点掉在地上，红着脸解释：“当然不是，若换作旁人，我定是不会多看一眼，只因是你，才有此想法。”
  “那也说明你喜欢男人。”顾蔓扁扁嘴：“说不准往后你遇到长得比我好看的男人，就会移情别恋了。”
  “不会的！”沈清河有些着急：“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若我喜欢男人，那晚就不会……”
  他没再说下去，但脸却红了个彻底。
  顾蔓大概也知道菱儿说的“沈清河时常宿在她房里”是怎么一回事了。
  当下也觉得难为情。尤其是她根本就不记得了。沈清河如今对她而言就是个稍稍有点熟悉的陌生人，如今这个人竟然和自己有过肌肤之亲，这种感觉怎么样都有些奇怪。
  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地不再说话，有微风轻轻拂过，树上所剩不多的黄叶落下。叶子像一把小扇子，这是锦城独有的树，名叫银杏。雌雄不同株，相伴而生。
  许久沈清河的声音才随着风传进顾蔓耳朵。
  “那晚的事……你想听吗？”




第206章 她是我娘子

  顾蔓表示虽然自己很想记起来以前的事，听沈清河说完也有了些印象，但这种细节她还是不想听。而且她突然觉得沈清河说这些话有点不怀好意，似乎还暗示了什么。
  而她此刻竟然
  像被扒光了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不用了！”说完赶紧跑了。
  沈清河看着她的背影勾了勾唇角。
  顾蔓跑到一处山坡上，这里可以看到山下的村子。
  已近黄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有渔民正撑着渔船回村，船仓中溅起水花，可见收获颇丰。
  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家家户户虽然并不富裕却生活安宁。
  若是在这里一直生活下去……和沈清河。
  或许也不错。
  虽然她记忆全失，似乎也没有什么人生目标，比起北胡的冰天雪地，这里环境要舒适很多。
  至于拓跋弋，或许她对他更多的是感激之情。如果沈清河与她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那她之前总是时不时浮现的那些记忆片段就一定是他了。就算她失忆了，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他的身影，那沈清河之前一定是她及其在乎的人。
  可她现在怎么都做不到对他像以前那般，哪怕两人之前还……
  她叹口气，不想再去纠结这个事。不过想要在这里长久居住下去，就得考虑怎样自食其力，怎样挣钱。沈清河身上确实还有些钱，但不多，照他们这样坐吃山空，肯定不行。
  眼看暮色将临，顾蔓走下山坡，往回赶。
  刚到门口，见院子里站着个俏丽的身影。着暗红碎花襦裙搭配素色襦衣，外罩半臂，梳着双丫髻，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
  顾蔓认得，这是隔壁李大叔家的闺女叫巧儿。长得亭亭玉立，俊俏水灵。
  此刻巧儿腕上挎着个篮子，声音脆生生的空灵澄净。
  “沈大哥，这是我爹让我送过来的鱼，还新鲜着。”
  这岛上最不缺的就是鱼，那李大叔人热情，他们上岛时没少帮忙，也算很熟识了。
  沈清河便没有推辞，接过去：“多谢！”
  “沈大哥千万别客气。”巧儿低下头，那眼神里有着少女情窦初开的娇羞之态。
  顾蔓并不意外，像沈清河这般丰神俊朗的美少年，就是万千少女迷恋的那一款，就是她也抵挡不住诱惑，否则怎么会和他酱酱酿酿。
  沈清河见巧儿还没打算要走的意思，笑道：“巧儿，你还有事吗？”
  “我……”巧儿脸红的像那天边的晚霞，磨磨蹭蹭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沈清河：“沈大哥，我给你绣了个荷包，你看喜不喜欢？”
  顾蔓见那荷包用的布料一般，但绣工精美，两尾红鲤游戏荷叶间，栩栩如生。
  顾蔓一见荷包就想起来自己身上似乎也有一个荷包来着。具体什么样她记不清，但直觉是很重要的。但她之前曾问过拓跋弋，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沈清河见着荷包，又见巧儿这般模样，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他一直觉得巧儿就是个天真活泼的小女孩，没想到却对自己生了情意。
  “巧儿谢谢你。”他没有接那荷包，委婉拒绝说道：“鱼我既已收下，这荷包就不能收了。”
  “不一样的。”巧儿抬起头，“鱼是我爹送的，这荷包……是我自己送的。”
  沈清河叹口气，无奈道：“这荷包我娘子已为我绣了许多，确实不能收你的了。”
  巧儿手里的荷包蓦然掉在地上，又惊讶又尴尬。
  “没想到沈大哥已经有娘子了。一定是位貌若天仙般的女子。”
  “她你见过的。”沈清河笑道：“便是与我一起上岛的那位姓顾的姑娘。你可以叫她顾姐姐。”
  “原来真是她。”巧儿叹口气。她之前也怀疑来着，可这几日，她见顾蔓对沈清河都淡淡的，也很客气，根本不像夫妻。
  “沈大哥，你莫不是骗我的吧！我瞧着那顾姐姐对你也没有多好。”
  顾蔓皱了皱眉。她觉得这巧儿心思单纯，就像菱儿那般。可这话她听着莫名不得劲。
  “我骗你做什么？”沈清河还在耐心解释：“她只是性子冷了些，对我是极好的。”
  巧儿不依不饶：“那我还见你自己烧饭呢？若她是你娘子，为何不是她烧饭？我娘说过，男主外，女主内，这烧饭做菜哪是男人干的？”
  顾蔓见这小姑娘脸上还稚气未脱，却说着这些“至理哲言”，有些忍不住了。
  “相公！”顾蔓巧笑嫣然地走进院中，沈清河看到她愣了愣神。
  巧儿咬着嘴唇，眼前的女子身段玲珑有致，肤白似雪，眉眼如画。长得比她进城看到的那些官家小姐不知好看多少倍，笑起来尤其蛊惑人心。
  顾蔓径直走向沈清河，掏出手帕为他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这才看向那巧儿：“巧儿妹妹，你也在啊！”
  巧儿笑笑，甜甜地喊了声：“顾姐姐。”
  顾蔓没理她，指着地上的木板。
  “相公，你这是做的什么？”
  沈清河这才反应过来，“我想为你扎个秋千。”
  “太好了！”顾蔓看着沈清河，眼里情意满满：“那就扎在那两株银杏树下，你在后面推我。”
  沈清河点点头：“嗯！”
  他摸摸顾蔓的头发，“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
  顾蔓想了想：“反正我不想吃鱼了，腥味太重。”
  巧儿悄悄翻了个白眼。
  “好！不吃鱼了。”沈清河说道。
  “相公！”顾蔓扬起小脸笑着看他，略带了点撒娇：“我不会做饭，你不会嫌弃我吧！”
  “我会就行！”沈清河觉得顾蔓喊那句“相公”的时候，他整个心都融化了。
  “你什么都不用会。”他凑近顾蔓耳畔：“为我生个孩子就行！”
  这波操作让顾蔓险些招架不住，她原本就是想逗那巧儿玩玩的，顺便看看沈清河的窘态，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迅速，还反将她一车。
  她顿时有些演不下去了。
  好在那巧儿早就被两人这波狗粮噎的说不出话，眼泪汪汪的转身跑出了院子。




第207章 情趣

  巧儿走后，顾蔓便想回屋，沈清河却一把捉住她，勾着笑意。
  “娘子，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谁是你娘子！”顾蔓打掉他的手：“人家巧儿姑娘送鱼又送荷包的，还会做饭烧菜，妥妥的贤妻良母。我这种啥都不会的，怕是没人要。”
  沈清河笑的更欢，眉眼弯弯，带着点痞气向她走进。
  顾蔓往后退，直到抵住墙，“你干什么？”
  沈清河靠近，近的两人都快要贴在一起。
  “你吃醋了？”
  顾蔓嘴硬：“谁吃醋了？”
  “那你方才为何要那样？难道你早就想这样做了？唤我……相公？”
  “怎么可能？”顾蔓想了想说道：“我就觉得好玩，所以就演了这出戏。”
  “演戏？”沈清河微微蹙眉：“我可不是演戏。”
  “那关我什么事？”顾蔓躲闪着他的眼神。
  沈清河怔怔看了她半晌，轻轻叹口气：“罢了，我也不勉强你。总有一日，你会想起来的，我去做饭了。”
  说罢，转身往厨房走去。
  顾蔓呆呆站在原地，方才沈清河的眼中有那么一丝落寞，惹人心疼。
  她刚才确实是有那么点吃醋的，而且还吃的莫名其妙。好像自己家种的白菜只能给自家的猪拱，别家野猪看都不准看一眼。
  晚饭后，月色很好。沈清河那秋千也扎好了。
  顾蔓坐在上面看着夜空清冷的月。这样宁静安逸的生活确实会让人整个身心都沉寂下来。
  槐安不知从哪里捉来一只虫子追着菱儿跑，两人嬉笑打闹好似永远都没有烦恼。
  其实她也应该是没有烦恼的。记不得所有的事，连做的梦都是不连贯的，又何来烦心事。
  可她却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事没做。
  “想什么呢？”沈清河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
  顾蔓抬头看他一眼：“没想什么，赏月呢！”
  沈清河抬头望天，“突然想念大娘做的中秋饼了，也不知她如今在哪？是否平安？”
  低头见顾蔓愣愣看着他，轻笑一声：“我来推你吧！”
  ……
  槐安和菱儿猛然听得有笑声，那声音欢快又激动，已经盖过了他俩。
  回头一看，月色下，两人欢声笑语，浓情蜜意。
  “高点，再高点。”顾蔓一边喊着一边又害怕地尖叫。
  槐安看着菱儿：“咱俩还是别在这碍眼了。”
  菱儿担心道：“要是顾姐姐摔着了可怎么办？”
  “放心，有沈清河，摔不着。”槐安拉着菱儿：“去我房里，我有话和你说。”
  菱儿白他一眼：“你别想歪的，我菱儿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槐安叫苦道：“我这都这么有诚意了，你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
  菱儿看着顾蔓两人，“那沈公子和顾姐姐都没成亲呢？咱俩急什么？”
  槐安转了转眼珠子：“行，我明儿就让他俩成亲入洞房。”
  菱儿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槐安坏笑一声：“帮他俩一把。”
  ……
  玩了一阵，顾蔓睡意上来，沈清河送她回了房。这一夜，顾蔓睡梦里全是沈清河推着她荡秋千的画面。银杏叶纷纷扬扬，欢笑声此起彼伏。秋千荡的很高，高的好似能摸到天上的云彩……
  这一夜，槐安却难以入眠。想了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本来要是没发生那些破事，顾蔓没失忆，沈清河顺理成章做皇帝，顾蔓做皇后。那他和菱儿自然也早就在一起了。
  如今，要是等顾蔓慢慢重新接受沈清河，还不知猴年马月了。
  索性，他便推一把。
  翌日，他与菱儿如是这般地商议一番。
  菱儿担忧道：“这会不会太过分了，顾姐姐会不会生气啊！”
  “他俩睡都睡了，还在乎这个？”
  菱儿蹬她一眼：“你怎么这么粗俗？”
  “本来就是嘛！”槐安说道：“我这也是为他们好，你没瞧见隔壁那李巧儿眼珠子都快粘到沈清河身上了。那丫头，别看年纪小，心机可深。”
  菱儿自然知道，这些日子，那巧儿总是向她打听沈清河。
  “行，你说怎么做吧。”
  ……
  菱儿兴冲冲跑进屋找顾蔓，“顾姐姐，我瞧见那山坡上开了好些野花，咱们去采些来吧！”
  “野花有什么好看的。”顾蔓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野花可以编花环啊！”菱儿上前拉住她：“走吧，今儿天气好，咱们出去看看这岛上的风景。”
  “岛就这么大，有什么风景可看的。”顾蔓不情不愿起身：“行了，走吧！出去走走也好。”
  院子里，沈清河正在做围菜园的篱笆。用刀削着竹竿嗖嗖的，别提多利落。
  菱儿大声对他说道：“沈公子，我和顾姐姐出去会。”
  “嗯……”沈清河轻轻应了声。
  两人走后，槐安从屋里出来，走到菜园里说道：“我瞧着这菜长势不怎么好，可能缺肥料，得施施肥。”
  说着走到一旁的茅舍里，那里堆着草木灰和各种动物粪便混合成的农家肥。他捏着鼻子装进筐里，拿到菜园。
  看见沈清河忙问道：“沈公子，这施肥我不会，你会吗？”
  沈清河看他一眼，走过来，“这肥料可金贵着，一次不能用多，一株苗两钱即可。”
  说着，接过筐子，用铲子娴熟地将肥料下到菜苗根上。
  “嗯，我懂了。”槐安赶紧接过来，手拿铲子一搅，瞥了眼沈清河，手一抖，那肥料直接往他身上洒去。
  “哎呀，这可如何是好？”槐安夸张喊道：“沈公子，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清河看他一眼，忍着怒意。
  “我去烧水，你赶紧洗洗，换件衣服。”槐安说着还不忘提醒道：“一会顾爷回来您总不可能一身臭哄哄的吧！”
  沈清河无语，转身往房间里去。
  槐安很快烧好了水，提着桶倒进浴桶里，见沈清河已经换下了脏衣服。
  “沈公子，这里有干净的衣服，你这脏衣服我便拿出去了。”
  “嗯……”沈清河应了声，走进浴桶里。
  槐安轻轻带上门，暗暗笑了笑，赶紧跑去找顾蔓。
  “走吧，回去了。”顾蔓懒懒道。
  菱儿见槐安还没来，说道：“再等等。”
  “等什么？”顾蔓问。
  这时，槐安气喘吁吁跑上山来：“不好了，沈公子晕倒了！”




第208章 误会什么

  巧儿昨儿是哭着回去的，连饭都没吃便躲进了自己房里。他爹李大牛早年丧妻，一直未续弦。为人老实，心思没那么细。只以为他这女儿又想她娘了，因为过几日便是其妻忌日，便也没有理会。
  巧儿想了一夜，除了心里的那些不甘心，浮现在眼前最多的是沈清河俊逸出尘的脸。她自小在岛上长大，见到的也都是些渔民，被阳光晒的黑黢黢的，举止也粗鲁随意，她是一万个看不上。
  但她生长在这里，不出意外也会嫁给一个渔民。可当沈清河到了岛上，她便如同看到了希望，或许她也可以不用嫁给那些粗俗的渔夫，找一个真正的如意郎君。
  于是，趁李大牛外出打渔，她又悄悄将家里刚从地里采来的新鲜蔬果装上一些，偷偷出门给沈清河送去。
  院中无人，却听见屋子里传来细微声响。
  她轻轻推开柴门，将篮子放在石桌上，蹑手蹑脚走近屋子。
  屋里传来哗哗水声，她心想大概是谁在洗澡。岛上的男人天热都是跳进江里洗，只有女子才会在家洗，所以她想可能是顾蔓在洗澡。
  对于偷窥这种事她是不屑的，尤其她本身还并不怎么喜欢顾蔓，所以便想走。
  刚转身，脚下踩到几片枯叶，细碎的声音几不可闻，可沈清河却听到了。
  他竖起耳朵：“谁？”
  巧儿这才知道里面洗澡的是沈清河，顿时羞红了脸，想赶紧溜走，刚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沈大哥，是我！我给你送些新鲜蔬菜来。”
  沈清河本来以为是槐安，乍一听是个女子声音，汗毛倒竖，赶紧从浴桶里起来，却见一旁原本摆着衣服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赶紧跑过去将门拴了，却发现木拴也坏了。怕巧儿突然推门进来，他只得将那遮窗的布帘扯下来勉强挡住身体，抵在门后。
  巧儿听里面久久没有声音问道：“沈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沈清河淡定道：“多谢你，你若没事，便可以走了。”
  巧儿撇了撇嘴，“我给你送东西，你都不愿见我一面，虽然你已有家室，但我也可以将你当作兄长。我自小没了娘，和爹相依为命，爹每日早出晚归，都不曾关心我一句……”
  说到这，巧儿竟呜呜地哭起来：“如今，连沈大哥也嫌巧儿烦了。”
  沈清河一个头两个大，赶紧说道：“巧儿，今日我有些不方便，改日我再找你好好谈谈。”
  巧儿见此，也不好再坚持，只说道：“好吧，那我回去了。”
  一转身，却听见院门外有说话声，是顾蔓几人回来了。
  她突然心生一计，惊叫道：“啊！蛇！”
  沈清河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打开门……
  “啊！”巧儿见他衣衫不整，羞涩地捂着眼头扭向一边。
  而刚踏入院中的三人除了顾蔓，皆目瞪口呆，菱儿手里的花环啪嗒掉在地上，花瓣砸的稀碎。
  此时，沈清河的震惊程度丝毫不亚于他们两人，而且好巧不巧，那块遮羞布缓缓下滑，已是露出大半健硕的胸膛。
  顾蔓眯着眼，歪着头看着他：“你干啥呢？”
  沈清河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惊慌失措地关了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槐安皱着眉，见菱儿狠狠瞪他一眼。心里也很是懊恼。
  他明明安排的这么周密，怎么就没想到还有个巧儿。
  这下可不好收场了。
  而那边巧儿还在捂着眼睛，喃喃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
  顾蔓觉得好笑，走过去，将她的手拿下来：“你的确什么都没看到，行了，回家去吧！”
  巧儿一脸委屈，眼泪汪汪道：“顾姐姐，你别误会，我和沈大哥我们没有什么……”
  “有什么？”顾蔓轻笑一声，这小姑娘哪学会的这些“歪门邪道”。
  “就是……”巧儿不好意思起来，像她和沈清河真有什么事一样。
  “放心，妹妹！”顾蔓理了理头发，慢条斯理道：“我不会误会什么。这岛上赤膊坦胸的男人多了去，凭什么沈清河就不能露一回。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巧儿听完，脸红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我……我走了！”
  说罢一溜烟跑了。
  槐安上前来竖起大拇指：“顾爷，真有你的。怼的这小丫头都快哭了。”
  顾蔓瞪他一眼：“衣服呢？”
  槐安眼神游移：“什……什么衣服？”
  顾蔓气急：“你想死你早说！”
  “哦……哎呀！”槐安夸张道：“方才我拿着沈公子脏衣服出来时，连带着干净衣服也拿出来了。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就去拿。”
  走了两步又回头道：“顾爷，您这样让我觉得您又回来了！您还是我以前认识那个顾爷。”
  顾蔓瞪着他。
  “行，我这就去！”
  槐安将衣服交到顾蔓手上，心虚道：“顾爷，还是您送进去吧！我怕我进去沈公子会宰了我。”
  “你以为一会他出来就不会宰你？”
  顾蔓也懒得计较槐安这馊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她拿着沈清河的衣服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人应。
  “赶紧穿衣服，一会着凉了。”
  听见是顾蔓，沈清河移开，轻轻开门只露出个脑袋，四下看了看。
  “走了！”顾蔓瞥他一眼：“你还指望人家进来参观一下？”
  沈清河皱着眉：“事情不是你……”
  “别解释，我才不乐意听！”
  顾蔓走进屋，见沈清河狼狈的模样直想笑。
  她将衣服放下，“快穿上吧，不然真得着凉了。”
  沈清河没有动。
  顾蔓挑了挑眉：“怎么？怕我偷看？”
  沈清河愣了愣，摇摇头：“你以前早就看过了。”
  “……”
  顾蔓白他一眼，“赶紧穿好！有伤风化。”
  说完，转身准备出去，却拉不开门了，好像从外面锁上了。
  “……”
  此刻她真想骂娘。
  “小安子！我出来非把你剁了不可！”
  躲在外面的槐安瑟瑟发抖，却不敢答话。心想着计划既然搞砸了，这会只能尽力补救了。
  顾蔓踹了一脚门，转过身来，见沈清河定定看着她，那块破布已滑落至肚脐，墨发湿哒哒地贴在精壮的腰腹，完美的脸，完美的身材，看起来十分诱惑。




第209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你在勾引我吗？”顾蔓瞪他一眼，“我可不是那么容易上勾的人。”
  她背过身去，“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将这门踹开，我要去将小安子大卸八块。”
  沈清河笑笑，慢条斯理地穿衣服。
  顾蔓不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还是按捺着蠢蠢欲动的心。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她之前也看过，就算光明正大看也没什么，可她还是得保持矜持。
  过了半晌，顾蔓问：“好了吗？”
  没人回她。
  她转过身，正巧沈清河穿戴整齐地站在她身后。
  她赶紧让到一边：“来，踹吧！”
  沈清河站着没动，片刻后才说道：“我觉得这样也不错，难得和你共处一室。”
  顾蔓皱着眉看他，“你说什么？”
  这时，外面下起来雨来，滴滴答答地打落着窗外所剩不多的银杏叶，叶子随风吹了进来，落在顾蔓脚边。
  “咱们不防坐下来赏这秋雨。”沈清河提议道。
  神特么赏雨！顾蔓此刻只想揍人。
  无奈，她只得坐下来。沈清河轻轻坐在她旁边。
  两人就这么坐这，谁也没说一句话。
  雨越下越大，打落了一地的黄叶，顾蔓想要揍人的冲动也渐渐磨灭了，她开始觉得无聊。
  “你就不能说句话？”
  “嗯？”沈清河看着她：“你想听什么？”
  “什么都行！”
  沈清河想了想，突然问道：“你喜欢这吗？”
  “这……”顾蔓撇了撇嘴：“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
  沈清河叹口气：“其实我喜欢去的地方，只有你我二人。不受任何人打扰。”
  顾蔓知道他说的是巧儿。
  “其实挺好啊，有人经常给你送菜送鱼，送荷包什么的。”
  沈清河眸子沉了沉，拉起顾蔓的手：“你知道，我心里只有你一人。”
  顾蔓咬着嘴唇，没说话，手却依旧放那在他掌心。
  两人相偎在一起，再也无话，听着外面的雨声和彼此的心跳……
  而在千里之外的皇城，此时已乱做一团。储君人选未定，政事无人主理，各地奏折纷至沓来，黄河一带今年遇旱，粮食颗粒无收，上奏开仓放粮。江南一带水患严重，需要拨银修堤，西南蛮戎小国时时骚扰边境，东边匪患猖獗，需要派兵清剿……
  祁弋的大军已驻扎在城外，司焱麟更是明目张胆地排除异己。许多支持司焱辰的朝臣都被他网罗一些莫须有的罪名，革职的革职，关押的关押，剩下的不得不临阵倒戈，司焱辰此刻举步维艰。
  “殿下！”宁樱端着茶进来。
  司焱辰埋着头，一筹莫展。
  宁樱放下茶，走过去：“殿下不必烦恼，船到桥头自然直。”
  司焱辰抬起头，叹口气：“拓跋弋一来，大周危矣！可惜司焱麟却浑然不觉。”
  宁樱笑道：“要我说，殿下还是心太善了。兄弟阋墙，而渔翁得利。既是如此，为何还要念及手足之情？”
  司焱辰叹气道：“我也并非念及手足之情，如今他有拓跋弋相助，如何动的？若动了他，倒更遂了拓跋弋的心。”
  “那便将一切推给北胡。”宁樱笑道：“他二人不过因利而聚，稍稍挑拨，便如溃蚁之堤。”
  司焱辰沉默不语，“此事要细细谋划才是。”
  ……
  是夜，司焱麟前往城外，来到祁弋营中。
  “北胡王真是兵贵神速。”
  祁弋笑道：
  “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耐心有限，想必齐王也不喜欢等吧！”
  “本王自然是想尽快登基！只是……”司焱麟恨恨道：“父皇将御林军虎符给了沈清河，沈清河逃走之际恐怕已经将虎符给了司焱辰。御林军只听命父皇和虎符。如今父皇并无留下遗诏，若本王起兵夺位，便如乱臣贼子，司焱辰定会用虎符号令御林军护卫皇城。”
  祁弋嗤笑：“有本王十万大军助阵，你还怕区区御林军？”
  司焱麟笑笑：“毕竟这是在大周，王爷的兵马出入始终受限。当然，本王还是想兵不血刃便夺得皇位。”
  祁弋勾起嘴角，眼神冷漠肃杀。
  这个草包看来也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无用。心里想着让他来撑场，却并不让他参与。只可惜，如今北胡大军已到这里，便由不得他了。
  “这倒也是！”他笑笑：“往后齐王若有何差遣，尽管言明。你一日未登位，北胡大军便一日不走。”
  “多谢王爷。”司焱麟拱手致谢。
  祁弋突然问道：“那个沈清河逃走后，不知藏身何处？”
  “王爷放心，本王已传令下去，在各州府张贴通缉令，只要发现他，立即就地处决！”
  “不可！”祁弋冷笑道：“本王要活的。”
  司焱麟清清嗓子：“可王爷，他可是……”
  “放心！谁也不会知道。”祁弋安慰他道：“只要你登了位，他沈清河是谁，又有谁会在意。”
  司焱麟点点头：“也罢！便交由王爷处置。”
  说完，他停顿片刻问道：“听闻他将那顾十三劫走了？”
  “是本王的王妃！”祁弋纠正道，抬眸盯着他，眸光里满是杀气。
  “齐王难道想听这来龙去脉？”
  司焱麟赶紧移开视线，轻咳两声，“王爷的家事，本王自然不便打听。”
  说罢，起身告辞。
  出了北胡营帐，司焱麟恨恨道：“这个拓跋弋，当本王不知道他心里盘算的是什么？想算计本王，他还没那个本事。”
  一旁的刘贤说道：“那沈清河……”
  “你抓紧些，赶紧找到人。交不交给他都要先把人找到。”
  司焱麟咬了咬牙：“还有，那个顾十三，要是找到了，先关起来。只要这个女人在咱们手里，拓跋弋就不敢轻举妄动。”
  刘贤说道：“北胡王似乎也在派人找，若是让他先找到……”
  “所以说咱们要比他先找到人！”司焱麟怒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久了连个人都找不到？拓跋弋只能暗查，咱们只能比他先找到人，才有筹码在手！你赶紧传令下去，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第210章 通缉犯

  连绵的秋雨下了一夜，翌日雨过天晴，院子里的银杏树就剩光秃秃的树干了。天气似乎又冷了不少。
  沈清河病了，受凉染了风寒。顾蔓没想到他这样强壮的身体竟然也会生病。
  伸手探了探他额头，有点烫。
  “没事！”沈清河笑道：“我休息一会便好了。”
  “还是找郎中瞧瞧吧！”顾蔓说道。岛上没有郎中，抓药看病都要坐船去城中。
  “不用！”沈清河拍拍她的手：“别担心，“风寒而已，扛一扛就过去了。”
  顾蔓走出沈清河房间，菱儿上来说道：“要不我去给沈公子熬点姜汤吧！”
  姜汤能驱寒，顾蔓知道。
  “还是我去吧！”
  ……
  顾蔓笨拙拿起刀，在菱儿的指导下把姜切片。
  “顾姐姐，这姜片得切的再小一些。”菱儿提醒道。
  “哦！”顾蔓甩了甩手，她本来不会切菜，那刀又重，再加上方才精神高度集中，生怕切着手，此刻手腕酸疼。
  她定了定神，沿着姜块的切面尽量切的薄一点，没想到这老姜纤维很多，刀又不怎么锋利，刀锋一偏，一下切到了手。
  顾蔓痛呼一声，拿起一看，食指指尖切掉了一块皮，血瞬间便冒出来。
  “哎呀！”菱儿惊呼一声，“这可如何是好？”
  顾蔓咽了口唾沫，直接把手放进嘴里，血腥味差点让她作呕。
  待止了血，重新拿起刀，小心地把姜片切好，虽然还是挺厚，不过她确实尽力了。
  端着熬好的姜汤，顾蔓心里很有成就感。姜汤暖暖地在手掌中，似乎也暖了她的心。
  “来，起来把姜汤喝了。”顾蔓催促着沈清河，还不忘自夸一番：“这可是我亲自熬的，今儿算你有福，能喝到我熬的第一碗姜汤。”
  沈清河坐起来，笑道：“是啊，能遇上你，已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顾蔓无语地瞪他一眼，“赶紧喝吧，别说这些没用的。”
  沈清河接过碗，却瞥见她手指上鲜红的伤口，还有星星点点干涸的暗红血迹，忙抓住她的手问道：“你手怎么了？”
  “没事，就是切到了。”顾蔓随口道：“已经好了。”
  沈清河放下碗，严肃道：“以后不许你再去厨房。”
  “那可不行，我还得学做饭呢！”顾蔓扁扁嘴：“怎么着我也不能比那个巧儿差吧！”
  沈清河忍不住笑起来，“你为何要与她相比？纵是一百个巧儿，也比不上你一分一毫。”
  顾蔓挑着眉，心里倍感舒适，嘴上却说了句：“哼！我才不信。”
  “哪怕你什么都不会，在我心里，也没有谁能比不上你。”
  这小子太会说话了。
  顾蔓脸有些发烫转身出门：“赶紧喝了，病好了还有好些事要做呢，别想偷懒。”
  “好！”沈清河笑着应了声。
  顾蔓出门前回头看他一眼，沈清河端起姜汤，“我喝！”
  “喝完！”
  顾蔓说罢出了门。
  沈清河看着碗里的姜汤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
  端起碗，猛的喝一口，突然皱眉，差点喷出来。
  这味道……也太……
  顾蔓走回厨房，见菱儿拿着个空罐，嘟囔道：“这糖怎么又没了？定是小安子偷吃了。”
  “糖不就在那吗？”顾蔓走过去拿起一个小罐：“给！”
  菱儿接过来一看，笑道：“这哪是糖啊！这是盐。”
  “盐？”顾蔓神色逐渐僵硬，她方才怕那姜汤不好喝，就加了好些“糖”……
  今日，巧儿跟着李大牛进城里卖鱼。她早就看上了一只簪子，今日死活求着李大牛给她买。
  李大牛拗不过她，也知道她这年纪的女孩都爱美，便将钱给她：“你自己去买吧！我这走不开。”
  “哎！”巧儿高兴应着，赶紧往那首饰铺子里跑。
  “买了就回来！别跑远了。”李大牛叮嘱道，抬头一看，人早跑远了。
  “大牛，这巧儿十五了吧！”一旁同样卖鱼的张三说了句。
  “是啊！”李大牛应着：“都是大姑娘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疯野，真让人操心。”
  “巧儿娘走的早，你这又当爹又当娘的，哪操心的了那么多？等她嫁了人，这性子也就收了。”张三问道：“对了，可有人家来提亲的？”
  李大牛叹口气：“有倒是有，可这丫头看不上，她说要嫁给那识文断字的读书人。你说这不是痴心妄想么？”
  “你倒也别这么说。我看巧儿有些志气，又长的那般俊俏，说不定还真能嫁给一个当官的读书人。到时，你就等着享福吧！”
  “老哥，你就别打趣我了。龙生龙，凤生凤，那些高门大户咱可高攀不上。”
  张三笑笑，没再说什么。
  巧儿买了那支素银簪子，简直爱不释手。心想自己戴上这簪子，定能让沈清河多看自己两眼。
  转过街角，见前面围着一堆人，议论纷纷。她走过去，挤进人群，见墙上贴着两个男人的画像，其中一个她一眼便认出是沈清河，另一个看着很熟悉。
  她赶紧问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大叔，这是什么啊？”
  那中年男人指着画像：“这两人是朝廷通缉的要犯，悬赏一百两呢！”
  “一百两？”巧儿惊道，定了定神，“那大叔，他俩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人抬头看了看：“这个叫沈清河，另一个叫顾十三。”
  “……”
  “多谢大叔。”
  巧儿又抬头看了看两人的画像，咬了咬唇，走出人群。
  回去的路上，李大牛见巧儿心不在焉，便问道：“怎么了？簪子也买了，还有什么不乐意的？”
  巧儿不想理他，自顾朝前走去：“说了你也不明白。”
  回到家，巧儿将簪子放进匣子里，便准备出门。
  李大牛叫住她：“去哪？”
  巧儿回道：“我去找沈大哥有点事！”
  “站住！”李大牛走出院子，“从今日起，你不准再去那了！”
  巧儿瞪他一眼：“为什么？不是你说乡里乡亲的要多照应着吗？”
  “人家用你照应？”李大牛说道：“你看他们家的人，哪个像乡下人？我看这几人来路不明，咱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第211章 搬家

  巧儿埋头思索了一阵，“我就去最后一次。”
  说罢，转身跑出院子。
  “你这孩子！”李大牛摇摇头……
  顾蔓坐在秋千上闭着眼睛晒着太阳。秋千轻轻晃动，衣袂轻舞。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银杏叶，偶尔随着微风飞向天空。
  突然，秋千剧烈晃了下，顾蔓猛然睁开眼，惊呼一声，一个不稳，先后倒去，却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下次可不保证我能接住你！”沈清河笑着将她放下来。
  顾蔓理理衣服：“你怎么起来了？病好了？”
  “嗯！”沈清河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果然不烫了。”顾蔓见沈清河气色也好了许多，看来有个强健的体魄还是很重要的。
  “还要多谢你的姜汤！”沈清河突然说了句。
  “……”
  顾蔓不好意思地清咳两声：“举手之劳而已。”
  沈清河笑起来。
  顾蔓见他笑有点心慌，幸好沈清河没再继续聊那碗姜汤。
  “菱儿和槐安呢？”
  “谁知道？”顾蔓撇撇嘴：“估计又去山上采野花了吧！”
  随后，转了下眼珠子：“对了，反正也没事，你教我做饭吧！”
  “你要学做饭？”
  “是啊！上午不是说过吗？”
  沈清河沉默了，照上午那碗姜汤看，他不觉得顾蔓有这个天赋。况且这岛上食材稀缺，也浪费不起。
  “学做饭挺幸苦的。要不学点别的吧！”沈清河想了想：“我教你剑法吧！”
  “……”
  顾蔓白他一眼：“你觉得学剑比做饭简单？”
  “之前我我教过你，只是你没怎么学。如今咱们在这里，空闲时间挺多，正好可以好好教教你！”沈清河说着就要去拿剑。
  顾蔓深感无力。她拿菜刀还把自己手切了，拿剑岂不是要把人坎了？
  可当她接过沈清河的剑时，舞了两下，却很熟练。
  “看来你说的没错，你之前确实教过我。”
  “那正好，既已学过基础，如今再学也容易些。”沈清河站在她身后，调整她拿剑的姿势。
  顾蔓突然觉得这一幕也很熟悉。她情不自禁歪着脑袋去看沈清河，沿着那线条优美的下颚往上，是红润光泽的唇瓣，一张一阖，温润柔和的嗓音好似微风拂面。
  沈清河察觉到顾蔓在看他，停下来，看着她：“怎么了？”
  顾蔓赶紧低下头去：“没……没什么，你继续。”
  沈清河勾唇笑笑。
  巧儿站在门外看着院中郎情妾意的两人，心里别提多难受。
  她敲了敲柴门，两人停了下来。
  沈清河见是她，顿了片刻，走过来开门。
  “沈大哥！”巧儿急着进去。
  沈清河看了一眼顾蔓，挡在门口：“巧儿，有事吗？”
  “沈大哥。我有话和你说。”
  沈清河面无表情道：“改日吧！”
  “不行，今儿必须说明白。”巧儿压着声音说道：“我知道你们的来历。”
  沈清河够了皱眉，“走吧！”
  他将柴门关上，和菱儿往江边走。
  顾蔓眼看着两人走远，哼了一声，走进屋里。
  学个屁的剑！
  “说吧！你知道什么？”沈清河冷冷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几岁的女孩，从她身上丝毫没看到淳朴。
  巧儿说道：“今儿我去城里，看到官府在通缉你们。”随后她又赶紧摆手：“不过，我没有向官府告发。总之，近日你们别去城里就是。”
  沈清河一时有些自责，自责方才对巧儿的偏见。
  “谢谢你，巧儿。”
  巧儿摇摇头，“沈大哥，你们到底犯了什么事？为什么官府要通缉你们？”
  沈清河笑道：“这事与你无关，你就别打听了。总之我们既无杀人也没放火。”
  巧儿听后点点头：“沈大哥你这么好，一定不是坏人。”
  ……
  沈清河心不在焉地走进院中，见顾蔓已回了屋，抬头看着这个农家小院。他们搬来还不到半月，菜园里的菜苗刚长出来，还有顾蔓种上的蔷薇，她说等夏天的时候，蔷薇花开，可以酿蔷薇露，虽然她根本不会酿酒。但却说明她已经准备好和自己在这里生活下去。
  如今，不得不搬走了。
  这岛上的村民虽朴实善良，可谁敢窝藏朝廷重犯密而不报。如今只知道巧儿看到了告示，还不知有没有其他村民看到，就算此时没看到，官府查到也是迟早的事。
  可离开这里，他们又能去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要一直过着这种颠肺流离的生活？
  而此时此刻，城里府衙门前，一个衣衫单薄的年轻人搓着手焦急等待。
  半晌，里面走出来一个衙差：“进去吧！”
  “哎！多谢官爷！”年轻人卑躬屈膝，连连致谢。
  战战兢兢跟着衙差走进去，绕过长长的游廊和亭台水榭。
  那年轻人问道：“官爷，不是去见县太爷么？为何到了这居家之所？”
  “见你的人是京里来的，县太爷都得好生侍候着。赶紧走吧，别啰啰嗦嗦的。”
  年轻人不再说话，低头跟着衙差往前走。
  很快到了一处雅致的院落，门口守着两名面无表情的守卫，衙差上前对屋子里恭敬道：“大人，人来了！”
  “带进来！”里面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只是声音冷漠的不带一丝感情。
  年轻人看了眼一旁的守卫，个个凶神恶煞。心里开始害怕，腿直打颤。
  “进去吧！”衙差将门推开，对那年轻人说道。
  “哎！”
  年轻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去，门“砰”的一声关上。
  他吓得身子发抖，抬头看见眼前背对着他站着一个男人，身形高大，着一身月白色修竹刺绣的锦袍。
  “你说你见过那两名逃犯？”男人的声音威严中透着凌厉。
  年轻人忙不迭回答：“正是，这两人便住在我们村子里！那女的不知姓甚名谁，但那男的就叫沈清河！”
  “村子在哪？哪个村子？”
  “就在城西五十里的打渔村。只是需得坐船前往。”
  “好！”男人从桌上拿起一袋银子扔在地上。
  “这是二十两。抓到了人会将剩下的一并给你。但在这之前，你若敢泄露半个字……”
  “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守口如瓶，绝不多说一句！”




第212章 故人

  暮色渐临，打渔村笼罩在一片霞光中。
  陈显手里提着一只烧鸡，和一壶好酒往李家去。
  此时李大牛刚从外面进院，陈显赶紧上前道：“大叔，巧儿可在？”
  李大牛瞥他一眼，没好气道：“你找她做什么？”
  这陈显是个破落户，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早前家中也富过，自己还上过几年私塾，常以读书人自居。可爹娘死后，家就被他败光了。
  陈显讨好地递过酒肉：“叔，知道你喜小酌几杯，这就算孝敬你的。”
  李大牛一眼看出那酒是来自城里最好的酒坊。自打妻子死后，他便染上了这酗酒的毛病，那烤鸡他倒没多馋，可这酒的香味倒真是勾起瘾来了。
  “你小子无事献殷勤，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叔，你就收下吧！”陈显将酒坛和烤鸡往他怀里塞，李大牛不得不接住。
  紧接着，陈显掏出一支鎏金簪子：“劳烦叔将这个给巧儿。”
  李大牛顿时警觉起来，这陈显此前对巧儿确实有意，还来提过亲，可他没同意，一来陈显家里穷的叮当响，二来，他没个正业，谁敢把女儿嫁给他。
  “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叔，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陈显随口道：“我家好歹也阔过。”
  李大牛半信半疑看他一眼，“你要有钱，就正经找些事做，别整日东游西荡。”
  “您说的对，我正准备过些日子去城里做点买卖，我又识字，还愁赚不了钱？”陈显顿了顿说道：“到时候，我和巧儿的事……”
  “你和巧儿有什么事？”李大牛打断道：“等你真在城里站稳了脚再说！”
  说着，将那簪子推回去，“酒我就收了，这些你拿回去。你若真有了本事，巧儿自然也会看得上你！”
  说罢，转身进了院子将门关上。
  “叔，那就这么说定了！”陈显说了句，紧接着却啐了一口：“等我有钱了，到时候你送上门来，我还不一定看得上！”
  回去的时候，他远远看了眼不远处沈清河几人住的院子，见里面亮着灯，放心不少。若这人要逃了，他那八十两也飞了。
  “我说不用这么急吧！这大半夜的。”槐安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抱怨道：“就算那官府的人真知道咱们藏在这儿来抓人也得等天亮吧！”
  菱儿将包袱系好：“你就别那么多废话了，沈公子既然让咱们走咱们走就是。”
  槐安叹口气：“唉……这总是逃也不是办法啊！”
  菱儿向里屋瞟了一眼，示意槐安别说了，“赶紧吧！废话那么多。”
  顾蔓拿起一个花瓶准备放进包袱里，沈清河忙道：“这些就别拿了。”
  “可这也花了钱买的。”顾蔓看了一眼那花瓶，不舍地放下，“往后还是别置办这么多东西了，反正也拿不走。”
  沈清河抿了抿嘴，走过来：“都怪我，本来以为能让你过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没想到……”
  “行了，不就是搬家嘛！”顾蔓无所谓道：“咱们就当顺便游览这大好河山了。”
  几人只带了些随身物品，便准备离岛。沈清河还没有想好去哪，只能先离开这里，再沿江出城。
  此时村里的人都已经歇息，这时候走便不会有人看见。
  几人正准备出门时，院外想起轻轻的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槐安想了下：“该不会是官府来抓人了吧！”
  “官府来抓人还用敲门？”顾蔓说了句。
  “而且，你觉得那破柴门挡得住？”
  “那会是谁？”
  沈清河皱了皱眉：“不管是谁，这么晚来必有蹊跷，你们站着别动，我去开门。”
  沈清河说着走过去，轻轻将柴门打开。
  “是你？”沈清河惊讶道。
  月色下，左俞清长身而立，眸子清冷，神色平静。仅一瞬，他眸光便看到了后面的顾蔓，见她安然无恙，他心里的愧疚才稍稍减轻了些。
  “秦王殿下不请在下进去坐坐？”
  沈清河冷笑一声：“左推官忘了？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子。我知道你来的目的，你若想带我回去交差，先问问我手里的剑再说。”
  “秦王殿下误会在下了。您的秦王是圣上所封，殿下未下圣旨褫夺，你便还是秦王。”左俞清看了看他身后的顾蔓：“我知殿下有想护的人，而恰巧这人是我朋友。所以，殿下大可不必这般敌意，在下此行是来救你们的。”
  顾蔓见沈清河与那来访之人一直聊着有些奇怪，想上前瞧瞧，
  “谁啊这是？”
  “顾爷！”槐安拉住她，“我看来者不善。”
  沈清河看了左俞清一眼：“救我们？什么意思？”
  左俞清正色道：“殿下也看到，我是一人前来。你的功夫在我之上。若是来捉拿你们，不应该带上一群高手？实不相瞒，官府的人此刻正在来的路上。”
  沈清河思索一会，问道：“那你为何要救我们？”
  左俞清看着顾蔓，叹口气：“还她个人情。”
  沈清河盯着他看了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
  顾蔓见来人看着有些熟悉，却叫不出名字。
  “你是……”
  左俞清见她眼里满是陌生，不解地看向沈清河。
  “十三失忆了！”沈清河回道。
  “失忆？”左俞清皱了皱眉，看向沈清河：“可否让我为她把一把脉。”
  沈清河看了一眼顾蔓，点点头。
  两人坐下来，顾蔓伸出右手。
  “左手！”左俞清说了句。
  顾蔓又疑惑地伸出左手，“这男左女右，诊病不都是右手吗？”
  “不是所有的病都能从右手诊出来。”左俞清说着搭上顾蔓左手的脉搏。
  片刻后，只见他眉头紧蹙，原本冷如冰霜的脸显得更严肃。
  “如何？”沈清河问道。
  左俞清收回手，“说来话长。详情我容后在与你细说。如今你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官兵就快到了，都跟我走吧！”
  槐安说道：“沈公子，我看此人不可轻信。”
  “跟他走吧！”顾蔓突然站起来，看着左俞清笑了笑：“我想这位公子不会骗我们。”




第213章 回京

  几人来到江边，左俞清来时乘的船停靠在岸边。
  “朱伯，可以开船了。”
  船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翁，正抽着旱烟，应了一声，往船头去。
  船刚离岸，便见远处江面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看起来有好几艘船。
  左俞清将船头挂着的风灯熄灭。四周陷入黑暗，只有淡淡的月光倒影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顾蔓问道：“你把灯熄了，老人家如何开船？”
  左俞清回道：“朱伯是这条江上的老船夫，便是闭着眼，也认识路。”
  待看见那些官府的船后，风灯才被重新点燃。
  苍茫的江上雾气蒙蒙，风灯微弱的光亮只能照亮船头的一隅。但船却行的很平稳，船夫甚至低声哼起了小调。
  可这大半夜的，都没人说话，乍听这调子，总有几分骇人。
  菱儿不禁拉了拉槐安衣角：“我怎么觉得这船夫就像那忘川河上摆渡的鬼差一样。”
  “你真能想。”槐安笑她：“这世上可怕的不是鬼，是人。快睡吧！
  “我睡不着。”
  槐安拉住她的手：“你放心睡吧，有我保护你。”
  ……
  子时过后，那船夫终于也熬不住了，披了件蓑衣便靠着船板睡着了。
  沈清河看了一眼船仓里熟睡的三人，来到船尾。
  左俞清坐在船板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对月小酌。
  沈清河也坐下来。
  左俞清瞥他一眼，将酒壶递给他：“喝点？能御寒。”
  沈清河接过，辛辣的酒入喉，带来的是烧灼的疼痛。不过身上瞬间便暖和了许多。
  “老船夫们都会随身携带这种烈酒御寒。”
  沈清河又饮了一口，将酒壶还给左俞清，说了声多谢。
  左俞清偏过头看他：“你是谢这酒，还是谢我救了你们。”
  沈清河：“谢你相救！”
  左俞清轻笑一声：“你不是应该恨我吗？你知道，我是司焱麟的人。”
  沈清河不以为然：“司焱麟势盛，攀附之人自然不在少数。也并非人人都如他那般。”
  左俞清笑笑，没说话。
  沈清河这时问道：“之前你诊了十三的脉象，可是有何不妥？”
  左俞清放下酒壶，迟疑了片刻点点头。
  沈清河急道：“可有性命之忧？”
  “这倒没有！”左俞清说道：“她此前中了蛊毒，这种蛊毒是北胡独有，来自萨满女巫。此蛊毒原来是作救人之用，可令将死之人起死回生，但代价便是将自己的血肉之躯供蛊虫寄生，需得日日服用镇毒之药，否则蛊虫便会侵蚀五脏六腑，最终七窍流血而亡。”
  沈清河细细回想此前种种，难道在征西戎那次，顾蔓中箭便已生命垂危？这蛊毒是拓跋弋下的？
  “那她体内如今可还有蛊毒？”
  “这正是奇怪之处！”左俞清说道：“中此蛊毒者，只能用药压制，使蛊虫休眠，并不能彻底清除。除非……”
  “除非什么？”沈清河问。
  “除非有人以血引蛊！将蛊虫转移到他身上。”
  “……”
  沈清河没再说话。
  当时在清水村，那一剑正中的顾蔓胸膛，换作旁人，定然已经死了。拓跋弋能将她救活，想必便是因这蛊毒，那以血引蛊之人……
  左俞清见他不说话又说道：“北胡王已经率十万大军包围京城，司焱麟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这大周的天下，真要乱了。”
  “那你是什么？”沈清河突然问道：“你是司焱麟的人？还是拓跋弋的人？”
  左俞清愣了下，笑道：“我可以是司焱麟的人，也可以是拓跋弋的人，还可以……”他回头看着沈清河：“是你的人！”
  沈清河：“……”
  “你这是何意？”
  “一国之君，当仁德兼备。司焱麟与拓跋弋皆是心狠手辣之人，大周若到他们手中，百姓定然犹置水深火热。”
  沈清河像听了个笑话：“你恐怕看错人了，我对皇位没兴趣。”
  “那你忍心让顾十三和你一起东躲西藏？”
  “……”
  沈清河沉默。半晌后才道：“你若有本事，何不助怀王登基。他仁德兼备，定能做一位明君。我与十三也可安稳度过余生。”
  “怀王确实是不错的人选！”左俞清叹口气：“可惜圣上遗诏上的储君人选不是他！”
  ！？
  “遗诏？”沈清河惊道：“什么遗诏？”
  左俞清严肃道：“圣上驾崩前，曾立下遗诏。册秦王沈清河为太子，居东宫，并监国事。”
  沈清河皱着眉。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会这样发展。那滴血验亲，虽然司焱辰已告诉了他有问题，可他如今也并不在乎他到底是谁。他只想远离皇城，与顾蔓相守一生。如今，又要回去，面对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你到底是谁？”他突然觉得左俞清这人极不简单。
  左俞清笑笑：“我只是奉圣命行事，”
  沈清河叹口气：“遗诏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晓。”
  左俞清：“冯玉！”
  “好！既然此事旁人都还不知道，那你们便当作什么事都不曾发生。”沈清河回头看着顾蔓：“我只想和十三远走高飞，谁做皇帝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十三再因为这些事身处险境。”
  在清水村时，顾蔓险些丧命，他不想她再有何不测。
  “难道你们如今便没有危险？”左俞清反问道：“你觉得凭你一己之力既能摆脱源源不断的追兵，又能护得她周全？你别忘了，拓跋弋也在派人四处找寻顾十三的下落。”
  沈清河再一次沉默。
  左俞清又道：“何况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死因？她的骸骨又去了哪里？当年的真相到底如何？”
  沈清河眸光变得凌厉：“你是说我娘的死，另有隐情？”
  左俞清点点头：“真凶尚逍遥法外。”
  沈清河紧紧攥着拳头，“是谁害死了她？”
  “这得你自己去查！”左俞清笑笑：“即便我知道，你如今这样，难道还能报仇？不过，如果你愿意回京，我可助你一臂之力。”
  沈清河低头看着周围平静的水流，船静静地停在江中，冷笑一声，突然问道：“这船是去哪的？”
  左俞清笑答：“京城！”




第214章 系统的卑微

  顾蔓在船摇摇晃晃中醒来，看了看狭窄的船仓，槐安和菱儿在对面相偎在一起还没醒。
  沈清河坐在她旁边，双手环抱胸前小憩，身上的外衣不知什么时候脱下来盖在了她身上。左俞清则站在船头与那船夫闲聊，脸上竟带着微微笑意。
  顾蔓轻手轻脚站起来，将身上的衣服盖在沈清河身上，往船头去。
  “醒了？”左俞清看到她，淡淡打了声招呼。
  “额……”顾蔓躬着身子出了船仓。此时太阳还未升起，江面雾气弥漫缭绕，烟波浩渺，连两岸的群山都看不真切，空气里湿漉漉的，那风灯下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她看了看茫茫的江面问道：“咱们去哪？”
  左俞清看看她：“你觉得呢？”
  顾蔓哼笑一声：“我怎么知道？”
  “去京城！”
  顾蔓没说话。
  左俞清看了一眼沈清河，低声问道：“你为什么要骗他？”
  顾蔓瞥他一眼：“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为什么还要装失忆？”
  “……”
  顾蔓定定看着左俞清，见他眸中颇有些得意，好像握住了她什么不得了的把柄。
  她这记忆也是这两天才渐渐恢复了一些，拿来的及告诉沈清河。
  她不屑地冷哼一声：“要你管！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管起我的闲事来了。”
  左俞清知道她说的何事，脸色顿时沉下来：“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但是只想告诉你，我有不得已的苦衷。”
  顾蔓白他一眼，叹口气：“若非昨夜你说的那些话，我才不会相信你！”
  左俞清反应过来：“你都听到了？”
  顾蔓点点头，无奈笑笑：“看来逃避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这就是他的命！”
  既然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不了了，那她便努力改变结局。
  沈清河不能死。
  【你想改变就能改变？】
  系统久违的声音在脑中炸裂。
  顾蔓：“原来你还在，我还以为你放弃我了。”
  【确实！此前你没了记忆，本来我是打算放弃你的，可你现在又恢复了记忆，我还是决定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可不必。”顾蔓觉得如今这局面，结局不是生就是死，已经没必要挣扎了。
  “我觉得我还是好好享受这所剩不多的日子比较好。”
  【……】
  【你怎么能如此不思进取？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你难道不想在你有限的生命里放光发热？让自己人生更完美，不枉穿越一回？】
  顾蔓静静听着系统霹雳吧啦说了这一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
  “你在怕什么？”
  【……我怕什么？我会怕什么？】
  顾蔓暗笑：“你是不是遇到挺多宿主都不按剧情走的？最后任务没完成，还把原本的男主和反派拐走了，甚至有人干脆做了女帝，完全脱离你的掌控？”
  【……】
  【你怎么知道？】
  顾蔓：“你以为这么多小说我都是白看的？”
  系统没说话了。
  顾蔓觉得它可能也彻底无语了，不禁噗嗤笑了声。
  “你怎么了？”左俞清见她一直发愣，突然又笑起来，觉得奇怪。
  “额，没什么。”顾蔓看了眼沈清河：“你说咱们刚才说的话，他会不会偷听到了？”
  她装失忆的事还想继续瞒着沈清河。
  左俞清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说道：“放心吧！他又不是你，要听都是光明正大的听，还会偷听？况且他昨夜喝了许多酒，没那么容易醒。”
  “那就好！”顾蔓指着他：“那你不准将这事告诉他。不然……我就告诉他，你对我有企图。”
  左俞清被她的话逗笑了：“你觉得我会对你有什么企图？再貌美的女子在我看来，都是一具尸骸。况且，你这样的女子，根本不是我喜欢的。”
  顾蔓细细品味了这句话，“这么说，你是有喜欢的女子了？”
  左俞清清清嗓子：“有又如何？”
  顾蔓笑道：“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的骨头好看吧！”
  左俞清：“……”
  “行了，开个玩笑。”顾蔓伸了个懒腰，“总之你记得，咱俩之间可是有秘密的。你有不少把柄在我手里呢！比如，要是你喜欢的人知道你看她就像看一具骷髅，你说你会不会这辈子都打光棍。”
  “……”
  顾蔓回到船仓，沈清河呼吸均匀，明显一时半会醒不了。
  她也准备再眯一会。
  【那算我求你了！】
  系统突然冒出来一句，差点没把顾蔓吓得跳起来。
  原来刚才这破系统一直在做心理建设，最终决定妥协。
  这下，顾蔓可就翻身农奴把歌唱了。
  “你求我？那我考虑考虑！”
  【我也不瞒你了，正因为太多宿主都不听从系统的安排，随时随地崩剧情，崩人设，所以咱们都快成了摆设了。好歹给我们点存在感吧！】
  顾蔓此刻特别想笑，她觉得系统此刻的行为特别像某宝客服言辞恳切地一遍一遍地请求五星好评。
  “行吧！你要我做什么？”
  【剧情既然已经发展成这样了，也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但结局必须HE，而且还要促成五对特定角色cp，这样，我才能勉强能保住我‘优秀员工’的称号。】
  顾蔓心说就你这样的还优秀员工。
  “行！就算我做好事了。”顾蔓爽快应道。
  【那就多谢了！】系统激动的连声音都变了。顾蔓严重怀疑系统也分人工服务和机器人，不过能把系统逼到这份上，可见历代穿越前辈们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到这，顾蔓心情无比愉快，刚想闭上眼睛，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系统说的是促成五对特定角色CP，可不是路人甲。若是司焱辰宁樱一对，槐安菱儿一对，她和沈清河勉强算一对，那剩下两对在哪？
  虽然这个任务没有强制要完成，可既然已经答应了，总不好反悔，她甚至能想到系统挂着可怜兮兮的小眼神说着：“拜托了！”
  她不帮都说不过去。
  顾蔓思虑了许久决定……
  还是先不想这事了。




第215章 抱着你儿子睡吧

  太阳很快出来，驱散了浓雾，两岸景色逐渐清晰，此时已近初冬，山上挂着霜的红叶却更加红艳。
  太阳照进船仓，沈清河的眼睛隐在阴暗处，红润的唇瓣迎着阳光，显得红润透亮，看起来很软。
  也确实……挺软的。
  顾蔓不禁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想不通为什么有男子的嘴唇长得这么红，这不是勾引她么？
  沈清河缓缓睁开眼，昨夜喝了酒，又吹了风，头有些疼。
  顾蔓见她醒了，忙扭过头去。
  他缓了缓神对顾蔓说道：“昨夜你肯定没睡好吧！”
  “挺好的。”顾蔓笑笑：“就是做了个梦。”
  “什么梦？”沈清河问。
  “梦到你做了皇帝。”
  沈清河：“……”
  他笑笑：“你还真是在做梦。”
  这时，只听左俞清说了句：“夔州到了！咱们歇息一日，再改走陆路。”
  沈清河想了想：“也好！”
  官府的追兵一定会沿着水路追，改走陆路正好能避过。
  下了船，左俞清说道：“如今四处都在通缉你两人，依我看，还是乔化装打扮下比较好。”
  ……
  “夫人，慢些！”沈清河伸手扶着顾蔓。
  顾蔓瞪他一眼，又看了看身后跟着的三人，心里大不爽快。
  扮夫妻也就罢了，还非得扮个大肚子。
  “几位客官，住店？”掌柜的热情招呼。
  槐安上前道：“掌柜的，安排……”他回头看了看，“安排三间上房。”
  “不，四间！”菱儿说道。
  “还是五间吧！”顾蔓说了句。
  沈清河干笑两声笑道：“夫人，你就别生气了，你有孕在身，还是和为夫住一间为好。”
  那掌柜的笑笑：“不瞒几位，店里还就只有三间房了。”
  几人跟着掌柜上楼，顾蔓和沈清河自然同住一间。
  进了房，顾蔓将肚子上藏的包袱取下来。
  “扮什么不好，扮孕妇！”
  沈清河笑道：“这样不容易被人察觉。”
  顾蔓叹口气：“你这个真龙天子，竟要乔装打扮，偷偷摸摸地进京。”
  沈清河突然抬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顾蔓意识到说漏嘴了，只得交代：“昨夜你们说话我都听到了。”
  沈清河眸子沉了沉：“那……”
  “客官！”这时门外响起小二的声音：“客官，小的送热水来。”
  顾蔓赶紧将那包袱揣进衣服里，沈清河去开门。
  小二将水壶给沈清河后问道：“客官，晚饭是送上来，还是……”
  “送上来吧！”
  “得嘞！”
  沈清河关了门，将水壶的热水倒入盆中，拧干手巾递给顾蔓：“擦擦手。”
  顾蔓接过去：“你刚才想说什么？”
  沈清河愣了下，笑道：“没什么。”
  ……
  晚饭是几样清淡的菜肴。吃了饭，两人也没事可做，就这样干瞪着。
  沈清河说道：“时辰不早了，要不睡了吧！”
  “好，睡！”顾蔓爬到床上，将帐子放下来。
  沈清河拿过一张褥子，坐在椅子上，看样子是要在椅子上睡一晚。
  “你就睡那？”顾蔓掀开帐子问道。
  沈清河点点头：“快睡吧！”
  如今顾蔓还没有恢复记忆，对他还比较排斥。他不想和她过分亲近，怕自己会忍不住。
  “好吧！”顾蔓躺回床上，隔着纱帐看沈清河坐下来，将褥子盖在身上，一手撑着脑袋，很快便没了动静。
  这么快就睡着了？
  她又探出头去。
  “怎么了？”沈清河睁开眼：“可是不习惯？”
  顾蔓鬼使神差地点点头：“我不习惯一个人睡。”
  “所以……你要不睡床上来？”
  ……
  微弱的烛火穿透纱帐进来，显得更加昏暗。
  顾蔓用余光去看沈清河，发现他也怔怔地盯着头顶。
  两人就这么直挺挺地躺着，中间隔的距离能再躺下一个人。
  顾蔓心里纳闷：这沈清河以前不这样啊！以前半夜翻窗都要和她同床共枕，如今变柳下惠了？
  沈清河此时心狂跳的快要崩出来。他使劲咽着唾沫，手放在被褥下，一次次想去牵顾蔓的手，又害怕一发不可收拾。要是顾蔓不愿意，他岂不是跟流氓一样了。
  顾蔓还在胡思乱想着，自从她失忆后，沈清河对自己似乎真不像从前了。有点相敬如宾的感觉，每次做什么，也都是点到为止，顶多也就牵个手。
  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不在了，还是沈清河对自己的新鲜劲过了？
  这也太可怕了。
  她可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她悄悄将手伸过去，找到沈清河的手，轻轻点了点他手背，没想到沈清河飞快地缩了回去。
  顾蔓皱了皱眉，心里不悦。
  这反应，以为她是鬼么？
  哼，渣男！
  此刻被误以为渣男的沈清河正努力保持镇定，他当然想一把抓住顾蔓的手，然后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再……
  越想越觉得血气上涌，情不自禁地将手伸过去……
  没想到顾蔓却突然翻身过去，只留个背对着他。
  他将手收回来，气血又往回涌，最后堵在某个地方，上下不得。
  顾蔓心里气急了。这时候，她怎么也不可能主动。
  过了半晌，沈清河的声音幽幽传来：“睡着了吗？”
  顾蔓本来不想理他，想了想问道：“怎么了？”
  对方又是一阵沉默。
  最后等的顾蔓困意都上来了，沈清河突然说了句：“我能……抱抱你吗？”
  “……”
  顾蔓突然转过去，瞪着他：“你为什么不早说？”
  “嗯？”沈清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你早点要求我还能答应你，可现在，爷我要睡了！”说着将旁边的包袱扔给他：“抱着你‘儿子’睡吧！”
  说罢，冷漠无情地转过身去，还将沈清河身上的被褥都卷走了。
  沈清河完全没想到顾蔓竟然这么大反应。幸好他没做什么更过分的事。不然说不定就将他踹下去了。
  他此刻心里那点想法全都烟消云散。
  这事还是急不得。
  想到这，他叹口气，看着顾蔓的后背，弱弱道：“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
  顾蔓怒道：“还有下次？”
  沈清河忙摇头：“没有，没有！”




第216章 人才

  沈清河睁着眼看着头顶，似乎要将那纯白的帐顶看出朵花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尽管昨夜在船上睡的并不好，可他此刻却全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顾蔓轻轻的呼吸声传来。他看过去，见那小小蜷成一团的身体有节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小声喊了句：“十三……”
  “……”
  顾蔓没应他。
  应该睡着了。
  沈清河这样想着，慢慢地往顾蔓一边挪，呼吸声越来越清晰，还有若有似无的馨香往鼻腔里钻。
  他刚伸出手，这时顾蔓突然翻身过来。沈清河吓得赶紧缩回手……
  许久听得没有动静，才余光瞥向顾蔓，见她紧阖眼眸，呼吸平稳，并没有醒来。
  沈清河胆子又大了些，轻轻靠近，将顾蔓圈在自己怀里，这一刻，他才觉得心里被填满，不那么空落落的。
  有她，他才觉得活着有意义，不管此去京城有多凶险，他一定不会让顾蔓再入险境。
  他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下，顾蔓皱了皱眉，呢喃一句：“走开！”却将手搭在沈清河腰上。
  沈清河轻勾唇角，将她的更紧些，喃喃道：“我一定不会在让你离开我。”
  顾蔓缓缓睁开眼，抿了抿唇，最后又闭上眼……
  翌日一早，几人早早便起来准备赶往京城。
  等了半晌，却不见左俞清下楼。
  顾蔓皱着眉：“小安子，你去瞧瞧。”
  “哎！”槐安应着，刚转身便见左俞清走出来，一边走还一边伸了个懒腰。
  “几位，可真早啊！”
  槐安说道：“我说左推官，你这起的也太晚了，咱可还赶路呢。”
  “急什么？”左俞清漫不经心道：“要我说，咱们这一路轻车慢行，一边赶路一边欣赏美景，也不防事。”
  顾蔓提醒了句：“咱们这可是在逃命，还有闲心欣赏风景。”
  “可他们打死也想不到咱们会逃回京城。”左俞清看向沈清河：“秦王殿下，你说呢？”
  沈清河笑道：“左推官神机妙算，何苦又来问我。”
  “……”
  左俞清干笑了两声，理了理衣襟，“启程吧！”
  在城中租了马车，一行人便准备出城。
  城门口果然戒了严，顾蔓和沈清河的画像张贴的到处都是。
  一兵官拦住马车：“干什么去？”
  槐安下车：“军爷，我家夫人快要临盆了，要去乡下待产，望军爷行个方便。”
  “不管何人都得下车盘问。”官兵拿着画像走过来。
  沈清河掀开帘子，笑道：“军爷，鄙人姓贾，瞿阳县人士，在城中做点小买卖。夫人临盆在即，故而回乡生产，也算有个照应。”
  说着拿出一两银子递过去：“还望军爷行个方便。”
  那官兵看了看旁边大腹便便的妇人，长得花容月貌，再看那相公，满脸麻子不说，还有个痦子，要多丑有多丑。
  不禁在心里叹了句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行行，走吧走吧！”官兵四下看了看，接过银子，命人放了行。
  看着那马车，不禁又说了句：“真他妈命好！”
  “军爷！”
  正心有不甘之时，有人叫他。回头一看，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牵着一头小毛驴，着一身粗布麻衣，挎着个包袱，斯斯文文的样子。
  “出城干啥？”
  “军爷，我是去京中应试的学子。”左俞清说着，手伸进包袱拿出一张文书递过去。
  那官兵一看，顿时恭敬地将文书还回去，“请！”
  左俞清点头致谢，大摇大摆出了城。
  那官兵还行着注目礼。一小兵问道：“一个读书人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读书人？”那官兵哼笑一声：“你懂什么，人家已经是举人老爷了。”
  出了城，槐安将马车停下来等左俞清。
  好半天，才见左俞清慢悠悠跟上来。
  顾蔓说道：“没想到左推官连那进试文书都有办法弄到，那为何还让我扮个大肚婆，直接给我个身份不就行了。”
  “非也！”左俞清拿出那张文书：“在下十五岁时便已中举，只是没有进京会试而已。那官兵一见这文书就吓到了，那还顾得上看是何年何悦，恐怕连名字都没看清楚。”
  “十五岁中举？”槐安也惊了，“这可真是了不得。”
  顾蔓也对这左俞清有些刮目相看。她只知道他验尸很厉害，没想到还是个学霸。难怪最后能做到尚书之位。
  的确是个人才。
  “走吧！”左俞清拍了拍毛驴的屁股，那毛驴懒洋洋地挪动蹄子，跑得极慢。
  槐安驾着马车从他身边跑过：“左推官，咱们在下一个客栈等你！”
  说罢，马车扬起尘土，绝尘而去。
  左俞清咳了两声，“这么着急做什么？”
  菱儿还偏着脑袋往后看，槐安将她拉回来，阴阳怪气道：“都看不到了还看？”
  菱儿瞪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那你怎么这么花痴？”槐安向后看了一眼：“那姓左的专莫死人的你也看得上，你是脑子坏掉了？”
  “谁看上他了？”
  菱儿又气又恼，压着声音：“我只是觉得他刻意拖延，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槐安点点头：“有道理。我看这人莫名其妙出现，定有目的。”
  菱儿忙道：“那咱们要不要提醒下沈公子？”
  槐安笑笑：“咱就别自作聪明了。这种事咱们能看出来，你觉得他看不出来？”
  两人的说话，顾蔓也听到了，她问闭目养神的沈清河：“你觉得左俞清可靠吗？”
  沈清河睁开眼，轻笑道：“放心，这人没有什么目的。若说有的话，可能是想求个心安吧！”
  顾蔓不解：“这时为何？是因为他帮司焱麟的事？”
  沈清河叹口气：“有些人，亦黑亦白，亦正亦邪，难说他到底是好是坏。但只要用人得当，便能利国利民。左俞清是个人才，只要他不助纣为虐，定会成为一代贤臣。大周也需要这样的人。”
  顾蔓又问：“那他为何非要这般拖延，你既是先皇钦定的储君人选，不是应该早些进京继承皇位吗？”
  她顿了顿，最终还是说道：“那御林军的虎符……已经落到了拓跋弋手里。”




第217章 不一样的沈清河

  沈清河没有太惊讶的样子，淡淡道：“我知道。”
  但下一秒，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抬起眼眸死死盯着顾蔓。
  顾蔓见他反应这样大，心里懊恼不已：“拓跋弋有了虎符，就能号令御林军，如此一来……”
  “十三……”沈清河打断她，惊喜道：“你记忆恢复了？”
  顾蔓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只得点点头，“额……对，记起来了。”
  沈清河激动地一把抱住她：“你终于记起来了！”
  说着，还不相信一般：“我不会在做梦吧！”
  顾蔓满脸黑线，将沈清河推开：“我在和你说很正经的事！”
  沈清河还沉浸在喜悦中：“我真是太高兴了。欸～不对，你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额……大概，我也不知道。”顾蔓随口道：“就莫名其妙想起来了。不过，咱们可以先说说虎符这事吗？拓跋弋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趁大周内乱之际，吞并大周。”
  沈清河点点头，松开她：“我知道。不过没那么容易。且不说他只是个归顺不足半年的边境异姓王爷，并非皇室中人，他要调动御林军，凭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
  顾蔓又道：“可他已经和司焱麟合作了。”
  沈清河摇摇头：“司焱麟也并非傻子，拓跋弋若敢将虎符给他，说不定会被他反咬一口，所以，他如今也是骑虎难下。司焱麟一面借他威势，一面也要防着他。反目是迟早之事！这京里的局势，如今便如三足鼎立。左俞清要咱们晚些前往，也是想等他们咬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去收拾残局。”
  “可司焱辰……”
  “放心，他是聪明人，知道避其锋芒。”沈清河轻飘飘说完，似乎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顾蔓愣愣看着他，突然觉得这时候的沈清河给他的感觉与剧本里特别像，云淡风轻的笑容下，已经筹谋了一切。
  这是剧情需要？还是这人大智若愚，一直在藏拙……
  她没再说话了，背靠着马车，说不上来心里是何感受，只觉得闷闷的。
  “怎么不说话了？”沈清河侧过身来，盯着她笑道：“你还没说你是何时恢复记忆的？昨夜，你是不是就已经记起来了？”
  顾蔓心虚地看他一眼：“你猜！你这么厉害，难道还看不出来？”
  “我不猜！”沈清河淡淡一笑：“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顾蔓撇撇嘴，哼了声：“少来。”
  心里的那点不适似乎也随即没了。
  沈清河笑了声，凑过来：“既然你都想起来了，那我往后可就不会顾忌了。”
  顾蔓缓缓偏过头看他：“你想做什么？”
  沈清河邪笑一声：“你是我夫人，还有何事不能做？”
  顾蔓白他一眼，挪的离他远一些：“你想的美！”
  沈清河笑笑，移过去，将她揽在怀里……
  祁弋看着天上的月亮，拿出此前顾蔓随身携带的那个荷包，那个“清”字早已被他挑去，总有一日，他会让顾蔓会亲自将他的“弋”字绣上去。
  他拿到鼻尖深深嗅一口，上面还有顾蔓身上残留的香味，让他那样入迷。
  不久，他就会和她见面了。
  真是迫不及待啊！
  魑幽幽飘过来：“他们已到鹿州地界了！”
  祁弋点点头：“看来他们来的比我想象中更快。也罢，正好我也想她想的夜不能寐。”
  魑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顿了顿，说道：“属下觉得，司焱麟为人阴险狡诈，并不可靠，王爷真要扶持他登基？”
  “谁说本王扶持的是他？”祁弋冷笑道：“他……还不够资格！”
  魑细细思索片刻，“王爷是想……”
  “沈清河不是与司焱辰交好吗？不知道有朝一日两人刀剑相向，会是怎样一出好戏。”
  祁弋将荷包收回怀中，“走，本王去会会这位怀王殿下。”
  ……
  宁樱端着一碗银耳羹进来，放在司焱辰年前，伸手拿下他手里的书。
  司焱辰笑了笑：“行，不看了！”
  宁樱将银耳羹推过去，司焱辰端过来，很快便喝了个干净。
  “樱儿的手艺又见长了。”
  “这可不是我做的。”宁樱嗔道：“这是吴师傅熬的，你连我的手艺和师傅的手艺都尝不出来了，可见你心根本没静下来。”
  司焱辰叹口气：“如何静的下来。如今拓跋弋率兵驻在城外，我又何必以卵击石？坐山观虎斗，不是很好。可是，国不能无君，朝政也需得有人主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宁樱笑道：“你这称病不出府门，怕是用不了多久，就真得病了。”
  司焱辰苦笑一声，拉着宁樱的手，哀叹一声：“我如今这般落魄，你可曾后悔嫁给我？”
  宁樱笑着摇摇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便是去要饭，我也跟着。”
  司焱辰眸光淡下去，“若是要饭，尚且能活着，就怕，到时功败身死，连葬身之所都没有。”
  宁樱手搭在他肩上安慰道：“我的夫君我知道，绝非凡人。若真有那一日，我亦随君而去。”
  司焱辰摇摇头，“我死不要紧，你必须活着。我就算拼了命，也会让你平安无事。”
  “……”宁樱眼睛发酸，还想说什么，门外下人来报：“禀王爷，北胡王求见。”
  司焱辰与宁樱互看一眼：“他怎么来了？”
  宁樱想了想：“我看这北胡王来的倒是时候！”
  司焱辰不解：“为何？”
  宁樱说道：“不管他此行来是为何事，殿下都可借此做做文章。”
  司焱辰了然：“你是说，可以以此挑拨他与司焱麟的关系？”
  宁樱点点头：“这两人本就互不信任，若司焱麟知道拓跋弋夜访怀王府，他会作何感想？”
  司焱辰笑笑：“这拓跋弋大概也坐不住了。”
  说罢，吩咐道门外的下人：“上好茶，好生侍候。本王即刻便来。”
  “是！”下人退下。
  宁樱又嘱咐道：“他若有何要求，殿下可先应着，随后再作计较。”
  司焱辰点头：“我知道！”




第218章 要他死

  司焱辰到了正厅，只见一道高大颀长的身影负手背立，似乎在认真地看挂在墙上的一幅字。那字笔走龙蛇，遒劲有力。
  “北胡王深夜前来，有失远迎。”
  祁弋闻声转过来，面上带着笑意，看了看那挂在墙上的字称赞道：“怀王殿下写的一手好字啊！不知可否赠两幅与本王。”
  司焱辰愣了下，那墙上的字并没有印章署名，但确实是他所作。
  “王爷既然喜欢，改日便送至营中。”司焱辰照顾祁弋坐下，“王爷请用茶。”
  祁弋抿了一口，淡淡叹口气：“这中原的茶寡淡无味，哪有北胡的马奶茶香醇，本王终究还是喝不习惯。”
  司焱辰笑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植物尚且如此，又何况是这饮食之物。”
  他放下茶杯，“所北胡王不喜这中原饮食，何不早些回北胡。”
  祁弋面色不变，淡淡道：“大周如今帝位悬空，人心不稳，本王岂能心安。待新帝登基，天下大定，本王自然会回去。莫不是，怀王殿下觉得本王碍眼？”
  司焱辰：“王爷言重，我并无此意。这储位之争固然是咱们大周自己的事，可王爷也并未插手，哪来碍眼一说。”
  祁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食指上扣着个黑色狼头图腾的扳指。
  清叹一声，似有些委屈：“本王原也不想来，可圣上又无留下遗诏，本王即为圣上亲封的王爷，自然有护卫皇城的责任，避免无辜的流血牺牲。可总有人觉得本王是有所图，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还望怀王殿下是否能体谅本王的苦心。”
  “王爷的好意，我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大周的百姓恐怕就不那么认为。”司焱辰严肃道：“我听闻京中百姓人人自危，以为又起战事，奸商趁机囤积居奇。每日都有人往城外逃。”
  祁弋没说话，喝了一口茶，把玩手上的狼头扳指，漫不经心道：“本王今日前来，正是为此事。国不可一日无君，只要储君人选定了，这大周的天下自然就定了。”
  司焱辰顿了顿，端起茶杯淡笑道：“那不知王爷觉得如今谁能胜任这大周一国之君。”
  祁弋笑着看着他：“怀王殿下仁德兼备，人品贵重，除了你，别无他人！”
  “……”
  司焱辰将到了嘴边的茶杯放下，“王爷这是何意？”
  祁弋靠过来，正色道：“本王必为怀王殿下登基保驾护航！”
  司焱辰淡淡笑笑，许久才问道：“王爷这般，有何要求？”
  “本王只有一个要求！”祁弋冷冷道：“杀了沈清河！”
  “……”
  司焱辰镇定自若道：“王爷为何不亲自动手？”
  祁弋敛了敛神色，眼神有一瞬落寞：“本王不屑亲自动手。”
  司焱辰叹口气：“王爷请回吧！这个条件我不能答应。中原有句老话不知道王爷可有听过。‘强扭的瓜不甜’，王爷何不成人之美。”
  “中原还有句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王的女人，就永远是本王的女人！”祁弋勾唇，笑容阴冷，“怀王殿下不妨考虑考虑。”
  说罢，起身告辞：“不必送了。”
  司焱辰看着已经消失不见的背影轻蹙眉头。
  拓跋弋既然想要沈清河的命，为何要来找他？
  ……
  司焱麟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滚烫的茶水四溅，吓得那一众侍妾惊慌跪地。
  “都滚下去！”
  一群侍妾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下，刘大人还等着殿下回话。”
  “告诉他，按计划行事！”
  “是！”
  司焱麟平复了下心绪，恨恨道：“司焱辰，看谁斗的过谁。”
  ……
  “王爷！”魑迎上去，却见祁弋黑沉着脸，他便没再说话。
  祁弋解下披风，坐下来，淡淡问道：“司焱麟知道了？”
  魑点点头：“估计此刻已经大发雷霆了。”
  祁弋眸子森冷：“这人，可以准备除了。”
  魑点头：“属下明白！”
  说罢，提醒道：“夜深了，王爷早些歇息。”
  祁弋一手撑着脑袋，摆摆手。
  魑不再言语，退了出去。
  此时岁已是九月末的深秋，可大周不比北胡，没到下雪便不会太冷。
  帐中没有燃炭，微微火光摇曳，显得孤清寂寥。
  祁弋侧身躺在床上，身旁是一套红色的胡装，顾蔓最喜欢穿这套。
  他还记得那日她在雪中奔跑，像一只火狐，也记得她向天大喊：“我喜欢拓跋弋。”
  这句话，每夜都伴他入眠。
  他将那衣服抓着紧紧抱在怀中，闭上眼睛，喃喃道：“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你说过，会给我一辈子在一起的，为什么要骗我？”
  片刻后，睁开眼来，挂上一丝诡异的笑。
  “我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
  顾蔓缓缓睁开眼，打了个呵欠。
  “早啊！”突然出现的声音差点没把她魂儿给吓没。
  沈清河躺在她身旁，好整以暇看着她。
  顾蔓下意识去看房门，拴好的。
  “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啊！”沈清河笑道：“谁让你睡觉不关窗？”
  顾蔓白他一眼，掀开被褥准备起来，却被沈清河一把拉过去。
  “还早呢！”
  沈清河耳根发红：“陪我再躺会。”
  顾蔓瞪着他：“你可别动手动脚。”
  沈清河笑道：“我若想动手动脚，昨夜你睡的那么沉，怕是早就得逞了。”
  “……”
  “越不越不正经！”顾蔓轻轻踹他一脚：“懒得和你说，我要起来了。”
  沈清河拉住他，带着点撒娇：“别嘛。咱们说说话。”
  顾蔓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还是躺了回去。
  两人四目相对，沈清河唇边挂着笑着，眸子都是喜悦，看着顾蔓的模样无比痴迷。
  “十三，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顾蔓哼了声：“简直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沈清河笑道：“对！定是我上辈子积了德，这辈子才能遇到你。”
  顾蔓看着他：“你长得也还行啊！咱们这就叫王八看绿豆，对了眼了。”
  沈清河噗嗤笑出声，竟一发不可收拾，显得肩膀剧烈颤抖，脸更红了。




第219章 整容

  顾蔓皱着眉，眯着眼看他：“有那么好笑吗？你能不能矜持点。”
  沈清河又笑了几声，才收住，轻轻捏了她鼻头，“你怎么这么可爱！”
  顾蔓赶紧将他手拉开，摸摸自己的鼻子：“别捏，小心捏坏了。”
  沈清河笑道：“怎么会捏坏？”
  “你不知道，我这脸可是整容来的。”顾蔓一本正经道：“脆弱的很。”
  鬼知道那个捏小人系统有没有Bug，要是一不小心打回原型，还不把沈清河吓死。
  “整容？”沈清河不解：“何为整容？”
  顾蔓摸摸自己的脸耐心解释道：“就是你想变成什么样就能变成什么样？要变的多漂亮就多漂亮。”
  沈清河：“这不就是易容吗？”
  “这可比易容难多了。”顾蔓认真道：“易容是戴面具，人还是那个人，整容是改变容貌，变得连亲爹都认不出来。”
  “竟有如此神奇之术，真是闻所未闻。”沈清河显然不相信，却依然附和着顾蔓：“那你的容貌算是整容的巅峰了。”
  顾蔓摇摇头：“这脸倒是和我自己的没什么不同，可这身材……啧啧啧，尤其是这胸，像是没发育好一样，美中不足。”
  沈清河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脸越发红：“其实……我觉得……还好！”
  “好什么，差远了！”顾蔓随口说完这句才意识到沈清河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劲。
  当即又羞又恼，将他推开：“你怎么这样？”
  沈清河无辜道：“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实话实说吗？”
  顾蔓不想理他，“不正经。”
  说罢便想起身，没想到沈清河突然翻身过来，将她Y在身下。
  顾蔓明显听到了心跳声，怦怦的想要蹦出来。但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沈清河的。
  “你……你做什么？”
  “做不正经的事！”
  沈清河说罢，低头咬上她的唇瓣，手则抓住顾蔓欲推开他的手腕，缓缓向下，与她十指相交……
  所幸沈清河没有再继续过多的动作，吻最终落在顾蔓锁骨处，便停了下来。
  睁开迷离的双眸却见顾蔓正瞪着眼珠愣愣瞪着他。
  咽了口唾沫，试探问道：“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顾蔓终于憋不住，哈哈笑起来。也不知道笑什么，只觉得沈清河此刻的模样特别好笑。
  沈清河喉结滚动，耳根红的发烫，眼前佳人笑靥如花，关键随着那笑声，他明显觉得胸前有些很不一样的感觉。
  顾蔓这个模样，让他恨不得紧紧搂在怀里……
  “顾姐姐！”外面菱儿轻轻敲门。
  顾蔓赶紧推开沈清河，惊慌失措地像做了贼一样。
  沈清河暗暗呼出一口气，心里的冲动这才渐渐平息。
  他自认不是那么容易冲动的人，可一靠近顾蔓，便情不自禁……
  又生怕自己做的不好，伤了顾蔓。就像上次那样，满身的伤痕。
  顾蔓穿戴整齐去开门。
  菱儿往里看了一眼，见两人脸都有些红，还有些莫名其妙。
  “顾姐姐，左公子催促着启程。他已经在客栈外等着了。”
  “这么早？”顾蔓看了看外面，“这天才刚亮啊！平时他不是最拖的吗？”
  “是啊！我也正奇怪呢！”
  两人洗漱后下楼，客栈外左俞清牵着一匹马，槐安坐在马车上见顾蔓和沈清河两人走出来，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俩看。
  顾蔓瞪着他：“小安子，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没什么！”槐安笑着，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走吧！”左俞清说着上了马。
  “呦！左推官也骑马了？”顾蔓笑问道：“你的小毛驴呢？”
  “那毛驴走到京城怕是都明年了。”左俞清突然盯着顾蔓看一眼，随后轻笑一声，自顾往前走。
  “莫名其妙！”顾蔓钻进马车，沈清河皱着眉看她一眼，默默掏出一张手帕，为她系在脖间。
  “干什么？”顾蔓问。
  “额……天冷，别冷着了。”
  顾蔓狐疑地看着他，“我这脖子上是不是有东西？”
  沈清河：“……”
  “……”
  顾蔓攥着拳头：“沈清河，我杀了你！”
  ……
  菱儿听的马车里的动静说道：“我好像听见沈清河喊疼。”
  槐安冷漠道：“你听错了！人家这叫情趣。”
  菱儿疑惑道：“情趣是什么？”
  槐安随口道：“亲亲抱抱举高高！”
  菱儿红着脸，没再说话。
  行了半日，途经一片枫林，因景色宜人，左俞清提议在此歇息片刻。
  这片枫林的叶子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在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踩在上面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阳光自稀稀疏疏的林中透进来，斑斑驳驳。山溪自林中穿过，清澈见底的溪水中能看到鱼虾。
  “顾姐姐，咱们去捉鱼吧！”菱儿提议道。
  “嗯？捉鱼？”顾蔓摆摆手：“还是不必了，我这辈子都不想捉鱼了。”
  沈清河在一旁轻笑。
  “菱儿！”
  槐安在不远处朝这边招手。
  菱儿回道：“怎么了？”
  “你过来！”槐安皱着眉，看样子像有急事。
  “去吧！”顾蔓说道。
  “这小安子，有什么事不能直说么？”菱儿说着跑过去。
  “我们去那边看看！”沈清河拉着顾蔓的手。
  顾蔓点点头。
  左俞清看着渐渐消失在林中的身影，摇摇头。
  情不自禁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手帕的一角绣着个“柳”字。
  一丝伤感由心里涌上来，很快便湿了眼眶……
  “小安子，你要带我去哪？”菱儿甩开槐安的手。
  槐安叹口气，郑重其事道：“菱儿，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菱儿脸一红：“你说这个干什么？”
  槐安认真道：“回答我。”
  菱儿顿了顿，红着脸点点头。
  “那你亲我一下！”
  “……”
  菱儿猛然抬头盯着槐安：“你说什么？”
  槐安重复了一遍：“亲我一下！”
  “小安子，你是不是有……”
  话没说完，槐安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菱儿愣愣看着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哭着骂道：“死槐安，你个登徒子……”
  还没骂完，槐安又在她另一边脸颊亲了下。
  “菱儿，我喜欢你！”




第220章 舍不得

  林中偶有几声鸟啼，山溪潺潺流淌，红叶飘落下来，随着溪流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这里的一切都静谧美好，如一方净土。
  可天下哪里又是净土？
  顾蔓停下脚步，沈清河也停下来，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了？”
  顾蔓抿着唇，许久才道：“此去京城，其他人尚好应付，唯独……拓跋弋！”
  沈清河顿了顿，笑笑：“之后的事之后再解决，眼下咱们只管欣赏美景。”
  顾蔓叹口气，忧心忡忡：“司焱麟引狼入室，拓跋弋驻兵皇城，两人虽各有所图，可凭你一人之力定然不是对手。何况你如今并无依仗，只有遗诏。清水村一事，你也见识到了拓跋弋的手段，连你死去的养父都能伪造个一模一样的，我怕……”
  “别怕！”沈清河拉住她的手：“我与拓跋弋终究要有个了结。为了你，我会全力以赴。倒是你……”
  沈清河犹豫道：“他此前用命救了你，情深意重，我怕……”
  顾蔓叹口气，她当然知道祁弋对她的心意，抛开他谋划陷害沈清河这事，还有上次给她下药的事，她其实挺感激他。
  “放心，我会妥善处理。”她停顿片刻，欲言又止的样子。
  沈清河自然看出来了，问道：“十三，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不妨直言。”
  顾蔓抿了下唇，开口道：“若有一天，拓跋弋败在你手上，我想为他求个请，求你留他性命。”
  沈清河笑笑将她揽在怀里，没说话。
  顾蔓低声道：“你若不答应，我也不会怪你，毕竟之前他是要置你于死地。”
  沈清河摸着她的头发，笑道：“我也没想过要他的命。只要他退回北胡，此生不再踏入中原一步，我不会向北胡宣战，他也可以继续做他的北胡王。”
  顾蔓抬眸看着他，有些意外。
  沈清河笑：“为何这样看着我？”
  顾蔓：“只是没想到而已，我以为你会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沈清河笑意深沉：“你的心意，我还不清楚？”
  顾蔓撇撇嘴：“那有些人刚才还问？怕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对人家以身相许。”
  沈清河怔了下，笑道：“我何时说过这样的话？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顾蔓狐疑看着他，故意道：“有吗？我看你心里着急得很呢？”
  沈清河在她腰上捏了一把，顾蔓笑着弯了下腰：“说到你痛处了？”
  沈清河憋着气，将她拉入怀中，紧紧箍住，勾起一抹坏笑：“是啊，我是很着急。着急着做你的夫君，着急着与你生儿育女，着急着与你白头偕老。”
  “你咋这么能说！”顾蔓瞥她一眼，埋下头去，耳尖在发烫。
  沈清河轻轻将她下颚抬起来，与她四目相对，无比认真道：“十三，这辈子，我都不会再放开你。”
  顾蔓笑道：“你说过的，你是我的，所以这辈子都别想逃。”
  沈清河点点头：“对，我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人。这辈子，你也别想抛下我。”
  顾蔓踮起脚在他脸颊吻了下。
  “我舍不得！”
  沈清河脸瞬间红了，喉结滚动，覆上她的唇……
  姜氏抱着猫在御花园赏花，披着一件通体雪白的银狐披风，妆容精致，宛若少女。
  近日天气愈见寒冷，御花园的寒梅已次第绽放。
  “参见皇后娘娘！”贤妃躬身行礼。
  姜氏瞥她一眼，抚摸着怀里的波斯猫，懒懒道：“不用多礼了。”
  “谢娘娘！”
  姜氏看起来心情很好，笑道：“贤妃，你这训猫的法子当真管用，瞧瞧，这畜生如今乖顺不少。我宫里有一件墨狐大氅，是去年先帝此给辰儿的生辰之礼。湛王与辰儿身量相当，晚些我让人送去你宫里。”
  “多谢娘娘！”贤妃致谢：“能为娘娘分忧，是臣妾之福。”
  姜氏笑笑，“本宫还有一样宝物要赐予你！”说着命近身宫女拿上来一个酒壶。
  酒壶为白玉所制，晶莹圆润。犹如一件艺术品。可贤妃却发现那壶盖上不易察觉的蹊跷。
  这是一个九曲鸳鸯壶。
  “明日会请护国寺的高僧为先帝诵经渡灵，皇室中人皆会在场。晚间还有家宴。”
  贤妃点点头：“嫔妾明白了！”
  ……
  翌日，满宫诵经之声。正殿内，一百零八位高僧正为司南胤超度。
  殿外，所有皇室成员跪地默哀。
  这一跪需从辰时直到戌时。虽有膝垫不至于磨破膝盖，可一整日下来无一不腰酸背痛，苦不堪言。
  虽然如此，却没有一人敢不从命，就连宫中的小皇子公子都要跟着跪上一天。
  直到月亮出来，这仪式才算结束。
  而偏殿内，早已摆好宴席。
  宴席上位的龙座是空的。本来依着惯例，这个座位是由新帝来坐，如今只能空着。
  姜氏坐在龙座旁，其他皇子公主及嫔妃依次入座。
  一日水米未进，纵是这些皇族贵裔们养尊处优惯了，此刻也顾不得仪态，在得姜氏首肯后，便开始狼吞虎咽。
  “璃儿！”贤妃拉拉司焱理的衣袖，“慢些！”
  司焱璃手里拿着一只鸡腿，又去掰了另一只：“母妃，你吃！”
  贤妃皱了皱眉，笑笑：“你吃吧！”
  司焱璃便一手一只开始啃，只啃的满嘴流油。
  这时，宫女们端上酒，每人面前皆有一壶。
  贤妃桌上的九曲鸳鸯壶乍看与其他人的酒壶并无不同，内里却暗藏机关。
  贤妃抬头正对上姜氏的眼神，而后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母妃，我要喝酒！”司焱璃说着便要去拿酒壶。
  贤妃将酒壶移开嗔道：“小小年纪你喝什么酒？”
  “我哪里小了？儿臣都已经娶妻了！”
  坐在一旁的湛王妃哄道：“殿下，这酒辣的很，一点都不好喝的。”
  贤妃瞪她一眼：“湛王妃说话注意分寸！”
  宫里的东西，哪怕就是一根草，也容不得旁人说它不好。何况这湛王妃大庭广众之下将司焱璃当小孩一样哄，贤妃心里极度不舒服。
  湛王妃自知失言，便埋着头不再言语。




第221章 鸿门宴

  众人快速地将肚子填了个囫囵饱才开始重视起皇家的礼仪来。
  靠的近的也纷纷开始闲聊起来。有妃嫔也向姜氏敬酒。
  司焱麟坐在贤妃对面，此时两人视线交汇，彼此会意。
  昨夜，贤妃深夜前往齐王府，将计划与司焱麟如是这般一说，司焱麟自是心中大悦。这样以来，轻松除去司焱辰，而且还不需要他亲自动手，就算出事也与他无关。
  这时，司焱麟上前来：“母妃，敬你一杯。”
  贤妃举杯，“多谢齐王，只是，齐王应该先敬皇后娘娘才对。”
  司焱麟笑道：“幸得母妃提醒！”
  说罢，欲转身，贤妃却道：“齐王，你的酒脏了。”
  司焱麟低头一看，杯中酒液上浮着一点油渍。
  “果然！”司焱麟将酒液倒掉，贤妃立刻拿起桌上的酒壶为他斟上一杯酒。
  司焱麟瞧着她按动机关，倒出来的是无毒的酒液。他其实不是太信任贤妃，虽说贤妃想做太后，护她儿子平安。如今拓跋弋都有意扶持司焱辰，人都是自私的，难保贤妃的不会临阵倒戈。
  所以，这壶酒，是他亲自准备的，没有经过旁人之手。
  此刻，同样注视着酒壶的还有姜氏。她清楚知道，贤妃倒出来的……是毒酒！
  而她，对贤妃也是不信任的。贤妃虽然说了毒酒装在阴面，可在酒壶进入宴会前，她还是命人动了手脚。
  而方才，贤妃果然临阵叛变，将“无毒”的酒倒给司焱麟。
  只可惜……
  她微微笑着举杯，端庄优雅：“难得齐王还想得起本宫。”
  司焱麟：“母后是一国之母，儿臣不能不敬。”
  姜氏心内嗤笑一声，神色无变，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本宫便权且相信齐王有这份孝心。”
  司焱麟轻笑一声，举起酒杯，送入口中。
  姜氏面带微笑看着他，看到那喉结滚动，才微微挑眉，笑意愈深。
  这时，司焱辰也起身向姜氏敬酒。
  司焱麟瞅准机会，提起酒壶走到司焱辰跟前，“本王也敬怀王一杯。”
  司焱辰愣了冷，正欲倒酒，司焱麟抢先将酒倒入他杯中：“皇兄为你斟酒！”
  完了，又往自己杯中倒满，尽数入喉。
  而后举着空杯，看着司焱辰：“你我皆为皇子，便是兄弟手足。这杯酒，怀王可以喝，也可以不喝！”
  司焱辰垂眸盯着那杯酒，笑道：“皇兄亲自倒的酒，我哪有不喝之理。”
  姜氏这时故意说道：“辰儿，怎如此不懂事，齐王既为兄长，怎能亲自为你斟酒？这杯酒，依本宫看，还是敬先帝吧！”
  “母后此言差矣！”司焱麟说道：“怀王既是大周嫡出之子，这储君之位想必也是志在必得，本王敬这杯酒，理所应当。若怀王不喝，恐怕还是不肯原谅皇兄啊！”
  这时，司焱辰端起酒杯，“既是如此，我喝便是。”
  “辰儿！”姜氏佯装惊呼，“不可！”
  司焱麟冷笑道：“莫非母后觉得这酒中有毒？那本王岂不是给自己也下了毒？”
  姜氏无言以对。心内却在冷笑。其实司焱辰喝不喝都无所谓，不过，她得装作知道那酒里有毒才行。
  “既然皇兄已先饮为敬，我自然没有不喝之理。”司焱辰说罢，举起酒杯，正到嘴边，突然平地一声炸雷，手中的酒杯应声而落，碎了一地。
  有人小声道：“这都入冬了，怎会打雷？该不会有什么灾祸吧！”
  顿时，宴厅里议论纷纷。
  司焱辰不好意思道：“实在抱歉，皇兄知道，我从小便害怕雷声。浪费了这杯酒了。”
  “这有何难？”司焱麟重新拿起一个酒杯，倒上酒递给他，“皇兄再为你倒上一杯便是。”
  司焱辰笑了笑：“看来皇兄是非要我喝这杯酒了！”
  司焱麟低低道：“你不喝！皇兄于心难安！”
  司焱辰只笑，没再说话，也没去接那杯酒。
  两人僵持间，司焱麟的贴身随从匆匆进来，在他耳旁低语一句。
  他顿时脸色大变，放下酒杯，对姜氏说道：“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行回府。”
  说罢，也不等姜氏回话，匆匆离开宴厅出宫。
  姜氏冷哼一声：“瞧瞧，这齐王可真是随意。”
  司焱麟刚出宫门，刘贤便迎上来，焦急道：“殿下……”
  “上车！”司焱麟说了句，钻进马车里。刘贤亦紧随其后。
  马车很快使出皇宫，此时已近亥时，城中空无一人。
  “你再说一遍！”司焱麟阴沉着脸：“什么遗诏？”
  “先帝临终前立了沈清河为太子，遗诏尚藏于宫中。”
  “不可能！”司焱麟怒道：“父皇知道沈清河不是皇子，为何还要立他为太子？”
  刘贤叹口气：“沈清河不是皇子的事，本来就是……”说到这，他停了下，“但是，是否是自己的儿子，想必先帝自己心知肚明。”
  司焱麟狠狠锤了下车壁：“前功尽弃。”
  刘贤忙道：“沈清河如今已在赶往京城途中，凭着遗诏，便能继承大统，届时，第一个要对付的怕就是下官了！”
  “慌什么！”司焱麟怒道：“他想做皇帝，没那么容易？本王让他有来无回！”
  “这……他有遗诏，又有御林军虎符，怕是……”
  司焱麟冷笑：“你忘了，还有个顾十三！拓跋弋岂会善罢甘休。这两虎相斗，最后的赢家还不知是谁。”
  刘贤点点头：“殿下说的极是。”
  突然，司焱麟察觉到这马车好像停下了，但齐王府离皇宫少说也有半个时辰路程。
  “怎么停下了？”
  外面没人回答。
  他瞬间警觉，向刘贤使个眼色，示意他出去看看。
  刘贤早吓得面白如纸，无奈只得硬着头皮掀开帘子，见随行的几名护卫早不见了踪影，一个戴着黑色斗笠的黑衣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坐在前面。
  “你……你是何人？”
  黑衣人缓缓转过身来，脸上戴着一面骇人的骷髅面具。
  刘贤瞬间吓得跌倒在马车下，说不出话来。
  司焱麟知道外面不正常，坐在马车内没有出去，手缓缓去拿马车坐垫下的匕首……




第222章 借刀杀人

  司焱麟是会功夫的。司南胤自己文武双全，自然也不允许他的儿子们手无缚鸡之力。
  马车外许久没有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撩开车帘，左右看了看，空无一人，连刘贤都不知道去哪了。
  他正想从马车里出来，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紧接着便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司焱麟的尸体是翌日清晨城中倒夜香的人发现的。马车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中，夜香车过不去，这夜香郎便上前查看。掀开车帘便见司焱麟坐倒在车内，七窍流血，死不瞑目。
  那夜香郎吓得半死，连滚带爬去官府报了案。
  皇子遭暗杀，还就在皇城之中，此事非同小可，直接交由大理寺审查。
  司焱麟宫外遇刺身亡的事，一早便传进了宫中。姜氏心里总算解了气。她没想到想杀司焱麟的人还不少。
  “娘娘！不好啦！”一个小太监着急忙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姜氏贴身的宫女斥道：“没规矩的东西，若冲撞了娘娘，仔细挨板子。”
  那小太监扑通跪下来，整个人都在哆嗦：“娘娘，不好了。大理寺的人说齐王之死与娘娘有关，要……要抓娘娘前去问话。”
  那宫女瞬间吓得面如土色，没有言语，要知道谋害皇子，这可不是小罪。
  姜氏不慌不忙道：“这大理寺的人胆子够大的！”
  她猛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本宫倒想看看，谁敢来这紫芸殿拿人！”
  话音刚落，殿外一阵喧哗，数百名大理寺的衙差包围住紫芸殿。宫女太监们吓得作一团。
  那大理寺卿叫叶魁斗，为人刚正不阿，不畏权贵，但却刚愎自用。对于司焱麟与司焱辰储位之争这事上，向来中庸。
  “将紫芸殿的一干人等带往大理寺审问！”
  一声令下，衙差们纷纷将宫女太监们抓起来。
  “这姓叶的反了不成！”姜氏怒不可遏，从殿里出来，居高临下看着叶魁斗：“叶大人，这紫芸殿也是你该来的地方？还在本宫眼皮子底下抓人，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本宫这个皇后？”
  叶魁斗行礼道：“下官参见娘娘！”
  姜氏瞥他一眼：“你若眼里还有本宫这个皇后，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
  叶魁斗直起身，面无表情道：“娘娘，大周律法，王子犯罪与庶民同罪。如今有证据证明娘娘与齐王殿下的死有关，还请娘娘去趟大理寺，协助下官查清真相。”
  “笑话！”姜氏斥道：“那司焱麟是在回府途中遇刺身亡，与本宫何干？”
  “齐王并非遇刺身亡！”叶魁斗说道：“是中鸩毒而亡。”
  姜氏脸色不变，盯着叶魁斗，神色狠厉：“难不成叶大人以为，是本宫给他下的毒。”
  叶魁斗亦不甘示弱：“下官只想将此案查清，与此有关的任何人都要接受审问，就连贤妃娘娘也不例外。若娘娘是清白的，下官自会负荆请罪。”
  听到“贤妃”两个字，姜氏脸色变了下，而后笑道：“好，本宫去就是！”
  ……
  司焱辰听到消息，立刻赶往大理寺。
  叶魁斗将昨夜宴会上的所有人都请到了大理寺衙门挨个审问。
  姜氏和贤妃皆坐在堂下，其他皇子嫔妃则在一旁的偏室等候传唤。
  司焱辰匆匆上前轻声问姜氏：“母后，你还好吗？”
  姜氏摇摇头，不屑轻哼：“他们还不敢对大周皇后用刑！”
  “那……”司焱辰还想问什么，猛然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此处的人——拓跋弋。
  “王爷为何会在此？”他上前道：“昨夜王爷似乎并不在场。”
  祁弋严肃道：“怀王殿下此言差矣。堂堂齐王被人毒杀，此事事关重大。下毒之人如此歹毒，连皇子也敢杀害，罪大恶极。本王岂能袖手旁观。”
  司焱辰笑笑，没再说话。
  这时，那叶魁斗身着官服上堂来，看见了司焱辰，吩咐道：“来人，为怀王殿下搬来椅子。”
  入座后，司焱辰开口问道：“叶大人，如今大周虽然没有新君，可律法还在，叶大人公然带兵进宫抓人，于理不合吧！”
  叶魁斗解释道：“怀王殿下误会了。下官只是请皇后娘娘协助此案。大理寺专管刑狱，上至皇亲国戚，下至黎民百姓，若有罪，皆可审问。这大堂之上的‘庶民同罪’还是先帝亲手所书，意为‘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此案既牵涉到皇后娘娘，下官自然不能懈怠。若真与娘娘无关，也可借此洗清冤屈。”
  司焱辰冷笑一声：“叶大人既说司焱麟的死与母后有关，有何证据？”
  叶魁斗手一指：“贤妃娘娘便是证人。”
  说罢，看着贤妃：“贤妃娘娘，你便将当日的事情从实讲来吧！”
  贤妃站起来，向司焱辰和祁弋微微颌首说道：“宴会当日，齐王斟酒的酒壶虽看着与其他酒壶无异，内里却暗藏乾坤。那壶名为‘九曲鸳鸯壶’，一半装毒酒，一半装无毒的酒。只要按动机关，便能决定倒出来的是否为毒酒。这壶是皇后娘娘给我的，也是皇后娘娘指使我给齐王下毒。但我不敢，便将壶中毒酒换成无毒的酒，没想到齐王还是中了毒。事后才知，那壶酒在进入宴厅之前，皇后娘娘宫里的云穗动过那酒壶。”
  叶魁斗吩咐传云穗上来回话。
  姜氏冷笑道：“一派胡言！叶大人不会只凭这一面之词便认定与本宫有关吧！”
  叶魁斗没说话，这时云穗上来，哆哆嗦嗦跪下来。
  叶魁斗：“云穗，你说，宴会前，你是否在贤妃桌上的那个九曲鸳鸯酒壶里下了毒？”
  云穗抽泣着点头：“是！是皇后娘娘让婢子这么做的，婢子……婢子也是听命行事。”
  姜氏怒道：“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别人给点小恩小惠你就敢诬陷本宫，当真该死！”
  云穗听了，吓得一个劲磕头，哭喊道：“大人，婢子说的句句属实，请大人饶婢子一命！”
  叶魁斗冷笑道：“你敢下毒谋害皇子，还妄想本官饶你！来人，拉下去杖毙。”
  几名衙役上前来，将哭喊的云穗拉下去。
  随着一声惨叫，堂外等着审问的太监宫女们个个瑟瑟发抖。




第223章 秀恩爱

  祁弋这时伸出手，拍了几下，“叶大人果然断案如神。那这幕后主使又该如何判罚？”
  叶魁斗说道：“自然是依律论处！”
  “姓叶的，你敢？”姜氏猛的站起来，“本宫是大周皇后，你算什么东西？”
  司焱辰也道：“本王觉得此事尚有疑点，齐王若是中毒身亡，为何没有当场毒发，而是在回府途中死亡？此前不是说其遇刺身亡？”
  叶魁斗说道：“怀王殿下，经仵作勘验，齐王浑身上下皆无任何伤痕。现场也无打斗痕迹。齐王七窍流血，唇色发黑，明显中毒之症。而在那九曲鸳鸯壶中，亦检到有毒酒残存。所以，齐王只会是中毒身亡，至于为何没有当场毒发，恐怕也是凶手为掩人耳目，控制了剂量。”
  姜氏大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司焱辰眉头紧蹙，却瞥见拓跋弋正看着他，似笑非笑。
  “此事本王仍觉证据不足。叶大人可否给本王三日，将此事查清！”
  叶魁斗犹豫不决。此事人证物证俱在，姜氏杀司焱麟的动机也有，他自然该秉公办理。可如今司焱麟一死，这大周的储君怕是非司焱辰莫属，他这官位要不要无所谓，但是若累及家人……
  当他还在犹豫的时候，祁弋却突然插了句：“本王也觉得此事蹊跷，依本王看，不妨再查一查，兴许会查出些别的东西。”
  听祁弋这样说，那叶魁斗也附和道：“如此那便给怀王殿下三日时间，三日后若无证据证明皇后娘娘无罪，本官便依法处置，在此期间，还要皇后娘娘暂居大理寺。”
  姜氏缓缓闭上眼，轻嗤一声：“也好，本宫便尝尝牢狱的滋味。”
  虽面色云淡风轻，可手却紧紧攥着手帕……
  顾蔓一行已到云州，再有几日便能到京城。
  她掀开车帘，见槐安和菱儿互相喂着点心，一会打情骂趣，一会情意绵绵，一会又相偎在一起，不禁说了句：“能不能专心驾车？”
  哪曾想陷入爱河的两人好似没有听到一般，依旧我行我素。
  她气的坐回车里，再从车窗看了看骑马跟在旁边的左俞清，见他手拿着一个酒葫芦，时不时灌上一口，对前面秀恩爱的两人熟视无睹。
  “怎么最近人人都这么不对劲。”
  沈清河笑道：“菱儿和槐安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你还能管着人家？”
  顾蔓叹口气：“我当然是希望他俩在一起，可好歹事先通知我一声吧！就这么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真是！”
  沈清河笑起来，朝她靠了靠：“怎么，只许咱们恩爱，就不许人家恩爱？”
  顾蔓推开她，嗔道：“谁和你恩爱了，你这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沈清河又坐过去，直接将她抱住，“我的脸皮或许还可以再厚一点。”
  顾蔓：“……”
  到了云州，几人寻了家客栈，槐安主动对那掌柜的说道：“三间上房！”
  回头指着顾蔓和沈清河说道：“你俩一间，我和菱儿一间……”
  然后看着左俞清：“单身的一间。”
  左俞清：“……”
  上了楼，槐安便拉着菱儿进屋。
  顾蔓担忧道：“这小安子怎么看着那么猥琐呢？”
  沈清河轻咳一声：“我觉得，咱们也早些歇息吧！”
  顾蔓瞥向他：“你也猥琐。”
  槐安和菱儿俩人进屋后，菱儿羞道：“你怎么这么明目张胆，好歹也注意一些，咱俩又未成亲，要是往后你不要我了，人家还怎么嫁人？”
  “我怎会不要你！”槐安竖起三根手指：“我小安子指天发誓，若负了菱儿，定不得好死……”
  菱儿赶紧用手堵住他的嘴：“不准胡说。”
  槐安笑笑抱住她：“放心，咱们不会死的，咱们会长命百岁！”
  菱儿点点头：“等沈公子当了皇帝，我们就去你的家乡好吗？”
  “我的家乡……”槐安笑道：“好！我带你去！”
  ……
  沈清河将床铺好，对顾蔓说道：“快睡吧！”
  顾蔓犹豫道：“我想洗澡！”
  “好，我让小二准备热水。”沈清河说着便出门去，很快小二便提来了两桶热水，还有一个楠木雕花的浴桶。
  沈清河将热水倒入浴桶后，对顾蔓说道：“快洗吧！一会凉了。”
  顾蔓不好意思道：“你先出去。”
  “哦！”沈清河转身准备出去，刚走了两步，发觉有点不对劲，转身问道：“我为什么要出去？”
  顾蔓认真道：“我要洗澡，难道你不应该回避吗？”
  沈清河勾唇笑笑：“我还是你夫君，为何要回避。再说……我还帮你洗过呢！”
  顾蔓顿时对他无语，脸烧的厉害。
  沈清河见她害羞，笑道：“这样，你洗你的，我不看你便是。”
  说着将房间里的纱幔放下来，然后坐回椅子上，拿出一本书认真看。
  顾蔓见他这般，也不好再赶他出去。
  说了句“你书拿反了”便掀开纱幔进到里面。
  沈清河看了看手里的书，神色自若地翻过来，盯着那扉页上密密麻麻的字，根本没看清写的是什么。
  片刻后，实在忍不住，便用余光瞥向里面。
  轻盈飘逸的纱幔并不足以阻挡视线，沈清河瞥见顾蔓背对他缓缓褪去衣衫，青丝如瀑，圆润白皙的肩头往下，是盈盈一握的细腰，没有一丝赘肉，两条笔直的腿细白修长，浑身的皮肤雪白如瓷，在烛火中泛着诱人的光……
  他赶紧挪开视线，告诫自己不能冲动，看书，看书！看书可以转移注意力。
  可此刻他哪还能面不改色地看书，书上的字在他眼前都花了，脑子里只剩“顾十三”三个字。
  他又情不自禁地瞥过去，顾蔓已经坐在了浴桶中，发丝垂在外面，香肩外露，哗哗的水声清晰地传入耳朵。
  他觉得有点热，合上书，手却无处安放。急的在房中打转，抓起桌上的水壶咕噜咕噜往肚里灌冷水。
  心里燥热似乎好了些。
  他重新坐下来，翻开书，却又忍不住去瞥顾蔓，这次却看到一条细长的腿抬至水面，玉足如同刚出水的新藕那般，小巧可爱。
  他刚平息的冲动又如洪水猛兽般袭来。
  “啊！”
  突然，顾蔓尖叫一声……




第224章 榆木脑袋

  沈清河书一丢，火速跑进去，紧张道：“怎么了？”
  只见顾蔓缩在一边，眼里惊恐，抬手哆哆嗦嗦地一指：“有……有蟑螂！”
  沈清河顺着她视线看去，果然一只体型硕大，油光黑亮的蟑螂正沿着浴桶边沿漫步。
  沈清河立刻转身拿剑，一剑就将这只偷窥的可怜蟑螂砍成两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没事了！”沈清河气定神闲地将剑插回剑鞘，不经意间抬眼瞥了一眼还惊魂未定的顾蔓，只见热气弥漫中，那张俏脸白里透红，几缕发丝贴在鬓角，眸中水汽氤氲，楚楚可怜。
  见沈清河一瞬不瞬盯着自己，才反应过来，忙用手挡住：“你……你看什么？”
  沈清河赶紧背过身去，脸通红，结结巴巴道：“我……”
  顾蔓也有些难为情：“你先出去。”
  “哦！”沈清河飞快跑出去，心狂跳不已。他又灌了一杯水，却发现水壶空了。但是依旧觉得燥热难耐。
  索性出去透透气，他觉得再待下去，难保自己不会做出什么混账事来。
  毕竟上次顾蔓是被人下了药，不得已两人有了肌肤之亲，实际并不算水到渠成。
  正当他拉住门拴准备开门时，一声娇软温柔的声音叫住他：“你上哪去？”
  一回头，顾蔓站在他身后，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纱衣，衣摆拖着地，小腿若隐若现。赤足踩在地上，后面还有一串湿湿的脚印。
  “我……”沈清河脑中一片空白，视线想回避，却挪不开眼。
  “我不去哪。”
  顾蔓瞥他一眼：“我还以为你要去投诉呢！”
  沈清河一脸疑惑：“投诉？”
  “这客栈连上房都有蟑螂，可见卫生条件多差。住宿费还这么贵，怎么也该让那掌柜重视一下。”
  沈清河想说有蟑螂不是很正常吗？说出口的却是：“是，是该让那的掌柜的知道。明日走时，我提醒他。”
  顾蔓又看他一眼，转身回到床上，用干的手巾擦拭湿了的发丝。圆润的膝盖便从纱衣中露了出来。
  沈清河看去时，只见她轻轻踮起脚尖，小腿靠在一起，白皙光滑，就这么大剌剌地露着，他不知该看还是不看。
  顾蔓看他一眼：“你干什么？”
  沈清河回过神来：“我想喝水！”
  说着去拿水壶，才察觉没水了。
  “我去打水！”
  说罢，转身想出去。
  “你怕什么？”顾蔓突然说了句。
  沈清河没明白她的话。
  “你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顾蔓继续逗他：“怎么？怕我吃了你？”
  沈清河转过身来，见顾蔓翘着二郎腿，修长的双腿白的发光，双手抱在胸前，眼底藏着狡黠，似笑非笑看着他。
  “我……”沈清河喉咙发干，话也说不利索。
  “我不是怕你，是怕我……”
  “哼！有贼心没贼胆。”顾蔓白她一眼，脚一抬，钻进了被褥里，背对着他躺下了。
  沈清河呆愣愣站在原地，既懊恼又茫然。
  顾蔓觉得她就没遇过这么笨的人。就差没直接说出口了。搞得她都不好意思了，好像逼良为娼一样。
  唉……懒得理这个榆木疙瘩。她觉得沈清河就该一辈子光棍最好。
  她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却猛听得“扑通”一声。赶紧坐起来，见沈清河跳进了浴桶里，却还穿着衣服。
  “你什么毛病？”
  “我……我有点热！”沈清河弱弱道。
  “那你就在里面呆着吧！”
  顾蔓瞪他一眼，重新躺下来，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还有水的滴答声。她不禁回过头一看，沈清河浑身湿漉漉的正伸手准备去拿衣服穿。
  顾蔓向下瞥了一眼，还好穿了裤子，
  “我还以为你要泡一夜呢！”
  说罢，回头又躺下。
  沈清河穿好了衣服，也不知该不该上去和顾蔓睡一起。他觉得今晚顾蔓心情不太好。
  这时，顾蔓身子向里面移了移，空出了一个床位。
  沈清河欣喜若狂，吹熄了灯轻轻躺上去。
  周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却能清晰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清河轻声问道：“十三，你睡了吗？”
  顾蔓：“废话。”
  “沈清河：“……”
  过了半晌，沈清河又问：“十三，你睡了？”
  顾蔓：“滚！”
  沈清河：“……”
  ……
  “十三……”
  顾蔓不耐烦地翻身过来，“你还睡不睡了？”
  两人隔的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缠。
  沈清河没说话，顾蔓也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只觉得他的呼吸越来越急。
  “你在想什么？”
  对面没答话，只有呼吸声。
  顾蔓都有种错觉，她身边是不是躺了一只野兽。
  她轻嗤一声，准备转身过去睡觉，沈清河却突然扑上来……
  “哎呦！”顾蔓痛呼一声。沈清河忙起来点上了蜡烛，“怎么了？”
  顾蔓捂着嘴：“你牙磕到我了。”
  “我看看！”沈清河紧张地拿下她的手，果然，唇珠的位置红肿了，看着那唇瓣更诱惑。
  “我不是故意的。”
  顾蔓瞥她一眼，见他衣襟敞开，腰腹和胸肌袒露无余，唇瓣紧抿，眼里满满的自责。
  “算了，黑灯瞎火的，想来你也不是故意的。”
  “那灯就不熄了。”沈清河说了句。
  顾蔓没说话，自顾躺了下来。
  沈清河愣了会，也躺下来。
  因着刚才的意外，两人此刻都不太好意思。
  沉默了半晌，沈清河忍不住伸出手将顾蔓的手握在掌心。
  顾蔓伸展手指，与他十指相扣。两人谁也没再说话……
  一夜无事。
  翌日天刚亮，沈清河便被一阵急急的敲门声吵醒。
  他起来穿上外衣去开门。
  门外是左俞清，一脸凝重地看着他。
  “怎么了？”
  “京中出事了！”左俞清顿了顿：“司焱麟死了。”
  沈清河脸上掠过一丝惊讶：“没想到这么快就动手了。”
  左俞清：“咱们得赶紧了。不然拓跋弋……”
  沈清河回头看了眼还睡着的顾蔓，出来将门关上。和左俞清来到僻静的角落。
  “放心，我没到京城，拓跋弋不会轻举妄动。”沈清河冷笑一声：“他既然要我的命，那我就送上门去。”




第225章 为母之心

  司焱辰精疲力尽地回府，宁樱赶紧迎上来：“怎么样，可有何线索？”
  司焱辰摇摇头：“他们还在母后宫里搜出了鸩毒。如今是百口莫辩了。”
  宁樱一脸忧色，片刻后问道：“你真的相信母后会毒杀司焱麟。”
  司焱辰没回答。实际上此事证据确凿，而且，他了解姜氏，确实是能做得出这种事来的。
  他这样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宁樱说道：“连你都不相信她，那别人就更不会相信了。你与司焱麟争储众所周知，母后就算再心急，也不会傻到用下毒来杀他，还将毒藏在宫中，等着人来搜查。恐怕此事是有人暗中谋划，母后只是被人利用了。”
  司焱辰叹口气：“我也正有此疑虑，可如今所有证据都指向母后。若真是有人搞鬼，即便有证据，也都被抹灭干净了。”
  宁樱笑道：“殿下，只要留心，一定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司焱辰点点头，却又道：“我怕时间来不及了。”
  宁樱想了想说道：“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司焱辰：“谁？”
  “左俞清！”
  ……
  魑进到帐中，祁弋正端着酒杯看着几个胡姬轻歌曼舞。
  他抬抬手，胡姬和乐师恭敬退下。
  祁弋将酒一饮而尽，卧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衣襟微微敞开，如墨的发丝垂下来遮的半变脸，琥珀色的瞳孔在明明灭灭的火光中透着凌厉。神色却淡淡道：“好好的歌舞，都让你搅了。”
  魑上前道：“贤妃传来话，说是想见王爷一面。”
  祁弋把玩着手里的空杯，轻笑道：“她也太急了吧！”
  “如今司焱麟已死，姜氏入狱。这一石二鸟，她自然以为胜券在握。”
  祁弋冷笑一声：“女人啊！都那么自以为是！”
  他轻轻阖上眸子：“你去安排吧！”
  魑：“是！”
  顿了顿又道：“还有，沈清河一行大概两日后就能抵京。”
  祁弋睁开眼唇边浮上一丝笑意：“那得好好为他接风洗尘才是。”
  他重新闭上眼，眼前便出现顾蔓的身影，笑容明媚，“阿弋阿弋”地唤他。
  真好，就快要见面了。
  他真的已经等得太久了，久的他都要疯了。
  ……
  贤妃急的来回踱步，低声问挽苏：“你确定信真的传到了北胡王手里？”
  “应该是！”挽苏答道：“那人是北胡王身旁的近卫。”
  贤妃放下心来。喃喃道：“希望本宫做的这一切没有白费。”
  挽苏说道：“娘娘定能得尝所愿。”
  “若真是如此……”贤妃笑道：“本宫便让璃儿纳你为妾。”
  挽苏受宠若惊，忙跪下来：“挽苏出身卑微，配不上湛王殿下。”
  贤妃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已年过二十八吧！”
  挽苏点点头。年过二十五的便是老姑娘了，嫁人只能找那些贩夫走卒，要么就是填房。而她这样的，恐怕已经没人要了。当年，她才五岁，便随着贤妃来到宫中，与她同来的那些早就出宫配了人，唯独她一直侍候贤妃。
  “陪着我这些年，耽误了你大好年华。我也心有愧疚。你是看着璃儿长大的，侍候的也妥帖。主要是……”贤妃叹口气：“若将来璃儿登了位，身边少不得要有个得心的人。省的便宜了旁人。”
  挽苏自然明白贤妃的意思。那湛王妃虽说是贤妃娘家的人，可家中有些势力，若湛王登基，湛王妃一家必定如日中天，若是一朝生下龙嗣……
  “娘娘放心，婢子定不负娘娘所望，好生侍候殿下。”
  贤妃满意笑笑：“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这时，有宫女来报：“北胡王求见。”
  贤妃勾起笑意：“快快有请。”
  祁弋在正殿等待，贤妃姗姗来迟，屈身行礼：“王爷久候。”
  “贤妃娘娘不必多礼。”祁弋命人送上一个锦盒：“听闻贤妃娘娘芳诞将近，本王先送上贺礼。”
  “多谢王爷。”
  贤妃命挽苏接过。“王爷请用茶。”
  祁弋瞥了一眼桌上的茶杯，笑道：“本王不喜喝中原的茶，淡的很。”
  贤妃笑笑：“王爷若觉得寡淡，可配上点心蜜饯，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必了！”祁弋漫不经心道：“点心蜜饯倒也罢了，若是配上了些别的东西，估计这茶味就变了。”
  贤妃脸色稍变，向挽苏使个眼色，挽苏随即让侍候的宫女退出去。
  待屏退了宫人贤妃才慢悠悠地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开漂浮的茶叶：“王爷这是何意？”
  祁弋冷笑一声：“贤妃娘娘非要本王将话说透？”
  贤妃抿了一口茶笑道：“王爷真是明察秋毫。”
  “非也！”祁弋冷哼：“是你太急了，破绽百出。若有人细查，定能查出端倪，那大理寺卿，不过是个废物。”
  贤妃一听，顿时脸色苍白。沉默片刻，突然起身扑通跪在祁弋面前：“还请王爷体谅我这为母之心。”
  贤妃说着，痛哭流涕：“可怜天下父母心，我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湛王。人人都说他是痴儿，但他不是，他那么孝顺，那么善良，一定能做个仁君。”
  祁弋居高临下瞥她一眼，冷冷道：“贤妃娘娘，你这一番苦心就不必说于本王听了，本王一点不感兴趣。本王在意的只是利益，谁能给本王更多，谁便有资格与本王谈条件。你且看看那锦盒里的贺礼是何物。”
  贤妃疑惑不解地看了看他，起身打开锦盒，是一支凤钗。鎏金的凤凰栩栩如生，跃跃展翅。
  她静静地将锦盒合上转身笑道：“王爷，那便谈谈你的条件。”
  ……
  一条官道上，马车急驰，腾起阵阵烟尘。
  “怎么突然这么急？”顾蔓问道。
  沈清河不想瞒她，回道：“司焱麟死了。”
  “死了？”顾蔓惊道：“谁干的？”
  “姜氏！”
  顾蔓点点头，“倒也不意外，她为了她儿子能干出这种事。不对……”她突然大惊失色：“这样一来，岂不是三足鼎立，就剩拓跋弋了？”
  沈清河叹口气点点头：“拓跋弋如今掌握着大周的命运，就看他是否有那个野心了。”




第226章 遗诏

  三日之期转瞬即到。
  司焱辰依旧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证据证明姜氏无辜。
  姜氏毒杀皇子的事如今算是板上钉钉了。嫔妃杀害皇子按律要处斩刑。姜氏为皇后，身份尊贵，就算免了死刑，也会被废为庶人。姜氏一族本就式微，如今听闻他们的皇后娘娘犯了罪，皆纷纷撇清关系，生怕自己那一官半职保不住。
  这无疑对司焱辰争储是不利的。试想若司焱辰登了位，那姜氏就为太后，一个毒杀皇子的废妃摇身一变又成了太后，这未免太匪夷所思。
  祁弋看了看天，上前慢悠悠说了句：“怀王殿下。这三日之期可就要到了。怀王殿下真的忍心看皇后娘娘被废为庶人？”
  司焱辰淡淡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祁弋挑了挑眉，笑道：“怀王还真是孝顺。你母后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如今你自己认了命，真是枉费她一番苦心。”
  司焱辰抬头看向他：“王爷到底想说什么？”
  祁弋冷笑道：“怀王可知大理寺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皇后娘娘这身份怎么可能接受得了一朝变为阶下囚，若是有何想不开的，也很正常。”
  司焱辰神色一冷，抓着祁弋的衣襟，恨恨道：“拓跋弋，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弋将他的手掰开，理理皱了的衣襟：“只要怀王应了本王的条件，本王自可保皇后娘娘安全无虞。”
  ……
  顾蔓一行已进入京城，离开这里不足一月，可如今再踏入这里，却恍如隔世。
  左俞清骑着马拦住马车。
  沈清河掀开帘子问道：“怎么了？”
  左俞清犹豫片刻道：“你真的要去救姜氏。”
  沈清河点点头：“怀王于我有恩，何况姜氏获罪，对眼前局势大为不利。”
  左俞清叹口气：“若姜氏确实是罪有应得又当如何？这个女人可并不是什么好人。”
  沈清河沉默片刻：“先去大理寺看看再说。”
  左俞清只得点点头，“那你们先去，我得去安排。”
  说罢，调转马头，消失在街角。
  顾蔓满脸忧色，问沈清河：“你要如何救人？”
  沈清河叹口气：“如今只有搬出遗诏，我便可已新君身份彻查此事。”
  “可这也太危险了！”顾蔓担忧道。她没想到沈清河一回来就如此高调公开身份，这样拓跋弋又岂会放过他。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沈清河笑着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就算我乔装打扮进城，拓跋弋也能找到我。何不我亲自送上门去，有了储君这个身份，他兴许还忌惮几分。”
  顾蔓点点头，可心里还是不安。自从进了京城，她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希望只是她想多了。
  午时过后，三日之期便已截止。大理寺堂上，姜氏被人带了出来，发髻有些零乱，脸色苍白，双眼呆滞，整个人虚弱不堪，再无往日神采。看着像苍老了十几岁。
  司焱辰赶紧上去扶着她：“母后，你怎么样了？”
  随后指着叶魁斗怒骂：“叶大人，母后好歹还是皇后，你竟对她用刑？”
  叶魁斗一脸无辜道：“怀王殿下误会了，是皇后嫌弃狱中饭食难以下咽，宁愿绝食，这可怪不得下官。”
  这时，姜氏突然死死抓住司焱辰，瞪着惊恐的眼睛，祈求道：“辰儿，快带本宫走，本宫再也不想呆在这儿了。”
  司焱辰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母后放心，儿臣立刻带你回家。”
  说罢，便要带姜氏走。
  “殿下且慢！”叶魁斗叫住他：“皇后娘娘毒杀皇子如今已成事实，按律当处斩首之刑，因顾念其身份，便免了死罪，流放千里。”
  “流放？”司焱辰冷声道：“让一个堂堂皇后流放？”
  叶魁斗严肃道：“殿下，此刻姜氏已不再是皇后。”
  “辰儿，本宫不要流放，不要流放。”姜氏惊恐道：“若是流放，还不如让本宫去死。”
  司焱辰心酸不已，对那叶魁斗软了语气：“叶大人，还请看在本王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叶魁斗冷漠道：“恕下官难以从命，殿下知道，下官向来铁面无私，这等罪大恶极之事，岂能姑息？何况，流放千里还是朝中大臣一致决议的。”
  司焱辰冷笑几声。还真是墙倒众人推。
  他将姜氏护在身后，冷眸看了看周围：“若今日本王一定要带人走，你又能如何？”
  “那便休怪下官无礼了！”叶魁斗一声令下，瞬间涌进来一群衙差，将两人团团围住。
  “怀王殿下，还没有人能从大理寺逃出去的。”
  司焱辰冷哼一声：“那今日本王便要看看，大理寺是否是铜墙铁壁。”
  “住手！”
  突然出现的一声厉喝，让在场的人像静止了一般。
  沈清河自门外进来，白袍翻飞，手握长剑，显然是杀进来的。
  祁弋隔着窗户看去，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还是来了。
  而随即他的笑容便渐渐凝固，那身后着湖蓝衣服的女子跃入眼帘。
  许久不见，她依旧是那般美。
  不过，他觉得，她还是穿红衣好看。
  祁弋忍着出去将她带走的冲动，继续观察外面的形势。
  因为沈清河这一声“住手”，所有人视线都看向他，司焱辰轻轻笑笑，算是打了招呼。
  叶魁斗认出了他，“你不是那个……”
  沈清河冷声道：“在下沈清河！”
  叶魁斗眼见他这架势，冷笑一声：“你还真是自投罗网。来人，将这天牢重犯抓起来。”
  “谁敢？”
  左俞清一手举着个明黄色的锦盒，大踏步走进来，朗声道：“圣上遗诏在此，已将皇位传给沈清河，新君在此，谁敢造次。”
  祁弋眼里闪过惊讶，继而笑笑。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叶魁斗愣了下，哈哈大笑：“你又是何人？竟然假传遗诏，其罪当诛九族。”
  左俞清不慌不忙道：“叶大人既然也知道假传遗诏是诛九族的大罪，在下又岂能如此大胆。遗诏是真是假不是你我说了算，让朝中大臣一并鉴定真伪才是。”
  叶魁斗一时踟蹰不决。这时有人匆匆来报：“大人，宁成诏宁将军带兵包围了大理寺，说是保卫新君安全进宫。”




第227章 局

  叶魁斗只得下令衙差退下。悻悻地走下堂来行礼。
  顾蔓松了一口气，不经意间瞥见一个身影，她走上前去，隔着镂空的窗棂往里看，空无一人。
  沈清河走上来问道：“怎么了？”
  顾蔓摇摇头：“没事，眼花了。”
  沈清河没说什么，只道：“走吧，咱们进宫！”
  顾蔓点点头。
  司南胤留有遗诏之事，很快便传遍朝野上下。几位德高望重又在朝中有威信的老臣也被宣至宫中，检验这份遗诏的真伪，
  “这确实是先帝的笔迹，错不了。”
  “是啊，这印鉴也造不得假，真是先帝留下的遗诏啊！”
  “两位大人可看清楚了，这龙脉之事，可要慎重啊！”
  说话的是吏部尚书秦仲，也就是秦淑婉的父亲。朝中甚有威望。
  其他两位大人没说话，毕竟此前沈清河的身份是被证实假冒的皇子。
  左俞清这时说道：“诸位请看，遗诏拟定的日期是在先帝驾崩三日前，那时先帝竟然还要将皇位传于秦王，可见先帝英明，早就知道秦王是遭人陷害。”
  秦仲辩驳道：“那也有可能是先帝病中，神智不清。先帝立此遗诏，朝中大臣皆不在场，不可妄信。”
  “先帝立此遗诏之时，老奴在场。”冯玉走进来老泪纵横。
  “先帝写此遗诏之时，老奴在一旁为其研磨，这一字一句皆是先帝所书，还叮嘱老奴，这遗诏需得时机成熟才能拿出来。”
  几位大臣互看一眼，点点头，似乎也认可了此事。
  秦仲又道：“可此前沈清河冒充皇子一事证据确凿……”
  “秦大人可是说的滴血验亲一事？”殿外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
  祁弋一身黑衣自殿外进来，身后跟着埋首诺诺的刘贤。
  沈清河皱了皱眉，面色阴冷。
  秦仲看他一眼，冷笑一声：“北胡王怎么来了，这是咱们大周的国事，北胡王也想插手？”
  祁弋笑笑：“秦大人，北胡已臣属大周，本王也是大周臣民。今日听闻先帝留有遗诏，大周储君人选已定，本王只是前来恭贺而已。却听到诸位在争论此前滴血验亲之事，这个中内情，恐怕本王身边这位刘大人更清楚一些。”
  听了祁弋的话，几个大臣纷纷厉声质问刘贤：“你到底知道什么，快说！”
  刘贤哆哆嗦嗦地跪下来：“几位大人，下官该死，下官皆是听齐王之命。”
  接下来，便将如何伪造玉佩，如何找人易容沈介，如何陷害沈清河的事一五一十交代了干净。
  听后众人惊讶不已，秦仲问道：“那滴血验亲又作何解？”
  “那是因为先帝服用丹药所致。”刘贤抬眼瞥了下祁弋，哆哆嗦嗦道：“那道士亦是齐王安排，练的丹药皆是毒药。若非如此，先帝也不会这么早驾崩。”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恐不已，没想到司焱麟竟然还谋害一国之君。
  如今司焱麟已死，这几位忠君爱国的大臣将怒气都撒在刘贤身上。
  “刘贤，你高大的胆子，竟然陷害皇子，谋害先帝，当诛九族。”
  刘贤吓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磕头：“小官什么都没做，就算皆下官一百个胆子，下官也不敢，下官皆是听命齐王，请几个大人明察。”
  祁弋这时也说道：“难得刘大人肯弃暗投明，如今司焱麟已死，几位大人不防念在其将功折罪的份上网开一面。”
  说着，他走近沈清河，笑了笑：“您说呢，秦王殿下。”
  沈清河抬起眼皮，冷冷盯着他，没说话。
  两人眼神相交，互相对峙，互不示弱。
  许久，祁弋才又问道：“秦王殿下，这刘大人该如何处置？是否留他一命？”
  沈清河没想到祁弋会帮自己。但他心里清楚，他带着刘贤来帮他证明身份定有目的。
  “既然王爷都为其求情，便留他一命。”
  刘贤一听，连滚带爬过来，痛哭流涕磕头道谢：“多谢秦王殿下不杀之恩。”
  说到这，又改口道：“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沈清河没看他，冷眸一直盯着祁弋，直到祁弋挪开视线。
  “这下好了，有了新君，大周便不会乱了。”几个老臣激动不已。
  秦仲也道：“既如此，当昭告天下才是。”
  随即向沈清河跪行大礼：“也请圣上择日登基以正大统。”
  其他几人也纷纷跪地行礼：“请圣上即日登基。”
  祁弋见状，冷笑一声，转身走出大殿。
  沈清河看着那道黑色的影子，心里发闷。
  祁弋今日此举，到底有何目的……
  顾蔓急的来回踱步，看着守卫森严的皇宫，就好似一座牢笼，她怕沈清河有去无回。
  “顾姐姐，你就放心吧！”菱儿劝道：“沈公子不会有事的。”
  “菱儿说的对。”槐安也道：“不会有事的。”
  事实上沈清河进宫前对他说过，若他一个时辰后还没有出来，便让他带着顾蔓逃离京城。
  眼下，一个时辰快到了。
  这时，突然宫门大开，走出来一群太监宫女，分列两旁，齐声道：“恭迎娘娘！”
  顾蔓被这阵势搞得一脸懵逼。
  菱儿和槐安也没反应过来。
  这时，为首的太监上前道：“娘娘，圣上已在宫里等候，请娘娘速速进宫。”
  “圣上？”顾蔓疑惑不解道：“哪个圣上？”
  “便是此前的秦王殿下，如今已是大周新君。”
  “沈清河？”顾蔓这时候才明白，看来，成功了。
  “好，劳烦公公前头引路。”
  槐安阻拦道：“顾爷，等一等。”
  他将顾蔓拉到一边，告诉她沈清河之前交代的事后说道：“我怕这是请君入瓮，是个圈套。”
  顾蔓也觉得有道理。若沈清河此去危险重重，那她若被擒，无疑会被人用来作为胁迫他就范的筹码。
  她自然不想拖沈清河后腿。
  “那怎么办？”
  “跑吧！”槐安说道。
  “可沈清河怎么办？”顾蔓摇摇头：“我不能留他一人深陷险境。”
  “那你能救她？”槐安严肃道：“别说你救不了他，还把自己搭进去。咱们先逃出去，回头再想办法救他。”
  “可……”
  “别可是了。”槐安催着：“咱们要赶紧走，不然就走不了了。”
  于是，等众太监宫女抬头时，马车已驶出去老远了。
  “娘娘！”众人追上去。
  那首领太监忙道：“还不赶紧去禀报圣上。”




第228章 适合做渔翁

  马车在城中一路疾驰，顾蔓总觉得不对劲，她叫住槐安：“小安子，咱们回去！”
  槐安一边赶着马车一边说道：“您就听我的，等咱们出了城再说。”
  顾蔓急道：“我看不像有埋伏，即便是个圈套，我也不能丢下沈清河，要死就死一块。赶紧地，回去！你要不回去，我就跳下去了。”
  菱儿也道：“就听顾姐姐的吧！咱们这样跑了也太不讲义气了。”
  槐安无奈，只得勒停马车。
  “行，您坐好了，咱这就回去。”
  槐安掉了个头，往回走。
  这时沈清河已经策马追了上来，随着马儿一声嘶鸣，急急勒停马。
  顾蔓见了赶紧从车上下来。
  “你没……”
  话还没问完，沈清河便匆匆跑过来抱住她，激动道：“十三，你不能走，不能离开我。”
  顾蔓有点懵，继而反应过来，“误会了，我还以为……”
  随即她噗嗤笑起来，“都怪小安子。你没事就好。”
  她拍拍沈清河的背：“行了，这光天化日还在大街上呢，你注意点影响。”
  沈清河却没放开她。当他听到宫人说顾蔓驾车跑了的时候，她既害怕是拓跋弋将她劫走，又害怕顾蔓不辞而别。
  他不能再失去她。
  不远处祁弋的马车经过，眼睁睁看着两人在街上相拥，他看到顾蔓笑着的模样，那样熟悉却又那样陌生。熟悉的是，她也曾对他那样笑过，陌生的是，这样的笑再也不会属于他。
  不，不会！顾蔓是属于她的，她的一切都应该属于他。
  直到两人的身影模糊在人流中，他才放下车帘，暗暗攥紧拳头……
  顾蔓跟着沈清河进宫，长长的宫道上，侍卫宫人纷纷跪地行礼，所到之处无人不埋首俯身，战战兢兢。
  到了永乾殿，沈清河命人退下后，顾蔓才长长舒口气，坐下来倒了杯水喝。
  “好家伙，这阵势，大气都不敢出。”
  沈清河笑道：“你即将是这大周的皇后，一国之母，这皇宫就是你的家，你怕什么？”
  “这才不是我的家。”顾蔓脱口而出道：“这是个四四方方的牢笼。我才不稀罕。”
  沈清河坐下来，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欢这里，但如今也只能先住在这。我答应你，等所有的事了结了，我便带你离开。”
  顾蔓点点头，突然笑道：“到头来，你还是做了皇帝，我这任务也算完成了一半。”
  “任务？什么任务？”
  顾蔓不知怎么解释，便转移话题：“对了，你这储君的身份，他们这么容易就承认了？没为难你？”
  沈清河顿了顿，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拓跋弋？”顾蔓隐隐有些不安：“他为什么要帮你？先前与司焱麟合谋陷害你，如今又帮你……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沈清河叹口气：“我也百思不得其解。”
  顾蔓抿了抿唇：“总之你万事小心。”
  虽然沈清河如今身份得到了认可，但这京城了就如一个大漩涡，充满了明争暗斗，也充满了阴谋诡计。
  沈清河点点头：“放心，为了你，我也会留着性命。咱们将来的日子还长着。”
  ……
  槐安看着殿外守着的宫女太监，拉了拉菱儿衣袖：“我说，如今沈清河做了皇帝，他俩也平安无事。咱俩也该出宫去过自己的日子了。”
  “急什么。”菱儿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这宫里多好玩啊，咱在这里呆几天也无妨。”
  槐安一本正经道：“这可是在宫里，你要留下来就得做宫女。”
  “做宫女就做宫女呗，之前我不也是侍候顾姐姐的。如今，我侍候的就是皇后娘娘。多有面子啊！”
  槐安叫苦道：“你倒是无所谓，可我……要是想留在宫里，就得当太监。我要当太监了，还怎么和你在一起。”
  “啊？”菱儿没想到这一层：“非要当太监吗？有没有不当太监就能留下来的？”
  槐安摇摇头：“怕是没有，宫里只能有皇帝一个男人。”
  “你们说什么呢？”这时顾蔓走了出来。
  菱儿脱口而出：“小安子说不想做太监。”
  槐安拉了拉她，“你嘴咋这么快。”
  顾蔓笑起来，她想起第一次见槐安的时候，还以为他本来就是太监。
  “放心吧！你不会做太监。”
  随后她叹口气：“其实我和沈清河在这里也呆不长，等天下大定后，他就会让位给司焱辰。你们此刻若想走，我便让他放你们出宫，若要留下来，便过些日子与我们一道出宫。”
  “那我留下来侍候顾姐姐。”菱儿说道：“顾姐姐在宫里没个熟悉的人多孤单啊！”
  槐安不情不愿道：“那你留在这，我不也得留下吗？”
  顾蔓提议道：“你就侍候沈清河吧，做个贴身侍卫，不用做太监。”
  槐安叹口气：“只好如此了。”
  ……
  第二天，沈清河作为新君第一次上朝。各地积压的奏折摞成了山，早朝直到午时才结束，还有一大堆问题亟待圣裁。
  早朝后，沈清河将司焱辰留下来。告诉他已将姜氏毒杀司焱麟一案交由左俞清去查，相信不日便会有结果。
  司焱辰单膝跪地：“多谢圣上。”
  沈清河赶紧将他扶起来：“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说着，将他引至御案，指着那一堆奏折：“来，与我一起批阅奏折。”
  司焱辰忙道：“不可，你如今是一国之君，君臣有别。”
  沈清河叹口气道：“实不相瞒，做这个皇帝，并非我愿。待对付了拓跋弋，查明我母亲的死因后，这皇位我便还给你。”
  司焱辰愣住，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事。多少人为了皇位勾心斗角，手足相残。
  “你……为何……”
  沈清河笑笑：“我就不是当皇帝的料，我适合当个渔翁。”
  ……
  夜深了，沈清河还没回来。
  槐安来过，说他还在批阅奏折。
  顾蔓躺在宽大豪华的床上，看着殿内富丽堂皇的一切，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才这在这宫里呆了一日，便已经觉得无聊了。想不通在古代还有那么多女子削尖了脑袋往宫里钻。




第229章 笑面佛

  “顾姐姐，要不你先睡吧！”
  菱儿揉了揉眼睛，看样子也困了。
  “你先去睡吧。”顾蔓懒懒道：“你说这人一早就走了，这么晚了还没回来，真让人担心。”
  菱儿笑道：“顾姐姐，你是想沈公子了吧！”
  顾蔓白她一眼：“你如今怎么也学的这么油嘴滑舌，都怪那小安子，跟着他都学坏了。”
  菱儿脸一红：“我才不想搭理他。”
  顾蔓笑笑，没再说话。
  菱儿很快又困了，实在熬不住了，在顾蔓催促下，回房睡觉了。
  ……
  沈清河出了大殿，已是月上中庭。他匆匆前往永乾殿。
  大殿的灯已经熄了。
  殿外的打瞌睡的宫女一见他，吓得哆哆嗦嗦跪下来：“圣上恕罪。”
  沈清河摆摆手：“下去吧。”
  宫女惊魂未定地退下去。
  沈清河推开房门，殿内的银烛只留了一盏，昏暗摇曳。
  他走到床边，顾蔓睡的很熟，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唇瓣紧抿，眉头微蹙。
  沈清河轻轻将她秀眉抚平，心疼又自责。
  “嗯……”顾蔓抬了抬手，缓缓睁开眼，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有些委屈道：“你终于回来了。”
  沈清河笑着点点头：“对不起，我来晚了。”
  顾蔓先前还有些郁闷，此刻看着沈清河一脸疲态，突然有些心疼：“都这么晚了，你还来做什么？”
  “我想看看你。”沈清河笑道：“何况，我若不回来睡，还能去哪？”
  “讨厌。”顾蔓笑骂一句，却自己往里挪，空出位置。
  “还不赶紧睡，一会天都亮了。”
  沈清河躺下来将顾蔓搂进怀里温声道：“十三，这宫里的生活，你是不是不太习惯。”
  顾蔓撇撇嘴：“确实不习惯。主要是不自由，屋子又大，也没人陪我说话，那些宫女太监见着我都唯唯诺诺的，没意思。”
  沈清河说道：“宫里便是这样，讲究礼仪尊卑。你若嫌闷，去御花园玩玩。”
  顾蔓长叹一声：“这皇宫再大啊，也没有外面的世界宽广。”
  沈清河无奈道：“再忍忍，很快咱们就出宫。”
  顾蔓点点头：“嗯。”
  翌日五更刚过，沈清河便又走了。
  他走后，顾蔓也睡不着了，可起来又没有什么事做。便又躺到了天亮。
  早饭很丰盛，顾蔓在一堆宫女太监的围观下吃饭，搞得她好不自在。
  吃了饭，实在无聊，便想去御花园转转。
  初冬时节，御花园除了赏梅，赏红叶也没有什么景致。尤其后面还跟着一堆人，顾蔓觉得走到哪都像有人监视她一样。
  走过廊道，前面突然走过来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宫人。
  贤妃自然瞧见了顾蔓，笑盈盈走过去，看着她上下打量，继而笑道：“姑娘便是秦王带入宫那位女子吧！果然国色天香，气质不凡。”
  顾蔓愣了愣，也不知该如何称呼，只觉得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优雅。肤白若雪，珠圆玉润。和宁樱身上的气质一样，看起来就是个高贵的女人。
  这时，宫女们躬身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顾蔓见状，也跟着行了个礼：“见过……”
  “免礼！”贤妃赶紧上前扶起她：“如今新君已定，秦王不日便会登基。这后宫之主便是姑娘，本宫还要向你行礼才是。”
  顾蔓对这宫里的繁文缛节其实也了解，毕竟自己演了那么多次宫女甲乙丙丁。
  但演戏归演戏，要让她时时行礼，谨小慎微她总觉得别扭。
  不过，这个贤妃她看着倒也面善。于是轻轻笑笑，没说什么。
  贤妃倒是很热情，拉着她：“既然你我相遇，便一同去赏新开的红梅如何？”
  顾蔓暗暗叹气，他连太监宫女跟着都不自在，如今还跟着一个贤妃，更觉不自在。
  “好……好吧！”
  两人结伴往前走。
  “姑娘家住何处？父母可健在？”
  “嗯？”顾蔓抬起头：“哦……我没家。”
  “没家？”贤妃微微惊讶。
  “嗯……我是孤儿。”顾蔓瞎编。
  “哦……”贤妃意味深长笑笑，“挺好。”
  顾蔓一脸黑线，原先她还觉得这贤妃面善，此刻却觉得她城府挺深的。属于那种喜怒不形于色的笑面佛类型。
  不过想想也是，后宫里的女人，哪个都不简单。
  贤妃看着萧条的御花园叹口气：“如今宫中人少，这御花园也少了些人气。待将来新君选秀，应该就能热闹起来了。”
  顾蔓赔着笑，淡淡道：“我倒觉得清净些好。”
  贤妃听出她话外之意，叹口气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哪个女子不想与自己所爱之人白头偕老。可谁又能真正得偿如愿。寻常之家尚且三妻四妾，何况帝王之家。尤其是这一国之君，后宫里怎能只有一个女人？”
  说罢，看着顾蔓：“姑娘一看便是识大体之人，须得以大局为重才是。不然，怕是要吃些苦头。”
  顾蔓哼笑一声，“贤妃娘娘还真是高看我了，我一点都不识大体。沈清河不管是沈清河还是司焱琪，他都是我的男人，别的女人休想觊觎他一根毫毛。”
  贤妃愣了愣，显然吃惊不小，脸上却还是和颜悦色。
  “姑娘，本宫劝你一句，过刚易折。若是寻常人家，姑娘这般或许并无不妥，可在这后宫，姑娘若这般容不得人，恐怕难以执掌后宫，母仪天下。”
  顾蔓此刻越听越气，不客气道：“我还真没想过要什么母仪天下。”
  贤妃不解道：“为何？”
  “因为我不稀罕！”顾蔓说要微微福身：“贤妃娘娘，我有些不适，便先回去了，失陪。”
  回去的路上，顾蔓闷闷不乐，贤妃的话倒让她清醒了些。
  沈清河虽然承诺一切尘埃落定后和她一起出宫。可一国之君，天下皆是他的。日子久了，难免念栈权位。
  若他真舍不得这个位置，舍不得手里的权利，她也要跟着他将自己的一生困在这宫里？作为皇帝，又岂能只有一个女人？她难道还要和众多女人共事一夫？久而久之成为一个深宫怨妇？
  这太可怕了！




第230章 遇伏

  顾蔓回到永乾殿，却在大殿门口看到了一个人。
  宁樱身着华服打扮的端庄大方。站在假山山，美的好似一幅画。
  顾蔓走过去，轻咳一声：“宁小姐。”
  宁樱回过头来，赶紧屈身行礼：“宁樱见过娘娘。”
  顾蔓嗔道：“怎么你也拿我打趣？什么娘娘，你还是叫我顾姐姐吧！听的顺耳一些。”
  宁樱笑了笑，依言喊了声“顾姐姐”。
  “走吧！进屋。”顾蔓拉着她：“正好你能陪我说说话，不然都要闷死了。”
  两人进入大殿，婢女奉上茶水点心。
  宁樱问道：“顾姐姐对宫里的生活可还习惯。”
  顾蔓摇摇头：“实不相瞒，我觉得再过几日，我可能要得抑郁症了。”
  宁樱噗嗤笑了：“像顾姐姐你这般的性子，倒确实不太适合宫内的生活。”
  “可不是。”顾蔓看了看她：“要我说，这皇后换作你当还比较合适。”
  宁樱霎时敛了笑，语带歉意：“此前的事，还望顾姐姐见谅。如今我与怀王殿下已成夫妻，对秦王殿下觉无半点情意，顾姐姐这般说，定是还对我有所误会。”
  顾蔓一听她这意思，连连摇头：“你才是误会了，我又如何不知你与怀王鹣鲽情深，我的意思是你比我更适合当一国之母。而且我看怀王做皇帝，怕是比沈清河强些。”
  “姐姐切莫胡说。”宁樱紧张道：“秦王是先帝钦定的储君，理当承继皇位。顾姐姐方才这样说，若让有心之人听到，恐怕会让怀王惹上篡位之嫌。”
  “这事其实是这样……”顾蔓正想告诉她沈清河将来要让位一事，却猛然想到，若是将来沈清河舍不得这个皇位了，她此刻告诉了宁樱不就是骗她么。所以她决定先不告诉她。
  “其实沈清河他自己也不想做皇帝。何况他做了皇帝，这后宫就得有很多女人。就算我再闲，我也不想和她们斗来斗去的争宠。”
  宁樱笑道：“顾姐姐我看你多虑了，即便秦王做了一国之君，这后宫中也只会有你一人。”
  顾蔓撇撇嘴：“这哪能由得了他啊！要我说，还是宫外自由。”
  宁樱见她愁眉不展，便提议道：“顾姐姐要实在觉得宫里闷，不妨出宫走走？”
  顾蔓来了兴趣：“对啊，我可以出宫啊！”
  随即又垮下脸来，叹了口气：“可沈清河不让我一个人出宫，那宫门又守的严。”
  宁樱笑了笑：“顾姐姐你一人出宫自然不妥，秦王殿下也不放心。顾姐姐可先来怀王府，然后咱们再出去，让徐将军随行保护，也就安全无虞了。”
  顾蔓一拍大腿：“行，就这么办。”
  ……
  今日天还没黑，沈清河便来了。还陪顾蔓用了晩膳。
  “对了，你的生辰快到了吧！”顾蔓笑问道：“想要什么礼物。”
  沈清河看着她，打趣道：“有你就够了。”
  顾蔓白他一眼：“不要算了。本来还想着为你准备一份大礼呢！”
  沈清河来了兴趣：“什么大礼？”
  顾蔓见他笑的有点欠揍，瞪他一眼：“你又想什么不正经的。”
  “哪有不正经。”沈清河反问：“在你眼里，什么才是不正经？”
  顾蔓懒得理他，起身往寝殿走。
  “睡了！”
  沈清河叫住她：“还早呢！”
  顾蔓回头趴在门边，露出半张脸，挑了挑眉：“那你来不来嘛！”
  沈清河一愣，看了一旁伺候的宫人，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清清嗓子：“这天色确实也不早了，该就寝了。”
  近两日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晚间寒潮上来，更是寒冷。寝殿内已燃了炭，温暖舒适。
  沈清河抚了抚顾蔓的脸：“十三，有你真好。”
  顾蔓突然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和你商量个事。”
  沈清河按捺着兴奋：“什么事？”
  “我想出宫玩玩。”
  “出宫？”沈清河摇摇头：“再等等吧！这积了一月的奏折还没批完，朝中又值多事之秋……”
  “我不用你陪。”顾蔓说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去玩就是。”
  “不行。”沈清河一口拒绝：“你一人出宫太危险了。”
  顾蔓解释道：“我去怀王府，陪宁樱说说话，不乱跑。”
  “去怀王府？”沈清河犹豫问道：“只是去怀王府？”
  顾蔓点着头：“我保证，就在怀王府。哪也不去。”
  沈清河叹口气：“那天黑之前必须回宫。”
  “好。”顾蔓兴奋应了句。
  翌日早饭后，怀王府果然派了马车在宫门口接顾蔓，还有十几个护卫。
  走出皇宫的大门，顾蔓才觉得自己犹如鸟儿出了笼，感觉空气都变得清新。
  怀王府在城西，要经过两条繁华的街道。此时人流熙攘，马车走的也异常艰难。
  看着热闹的街市，顾蔓真想直接下车，不管是一碗鸡丝面，还是肉包子，哪怕就是那小食炒栗子，也比宫里的美味佳肴好吃。
  “顾姐姐，咱们去怀王府，为什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菱儿看着那包袱里还有一套男装。
  顾蔓神秘一笑：
  “到了你就知道了。”
  随后，她掀开车帘，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问车夫：“怎么回事啊？怎么停下来了？
  车夫往前看看：“我去瞧瞧。”
  这时，前面的一个侍卫跑过来说道：“前面路上无缘无故躺了头死牛，姑娘，要不咱们走另外一条路吧，就是偏僻了些。”
  顾蔓想了下，“行，走吧。”
  马车掉了个头，驶进一条巷道。巷道很窄，没有行人，两旁皆是高墙。顾蔓突然有点不安。
  行到一半，突然巷中冲出来几个蒙面黑衣人，瞬间与护卫厮打一片。
  槐安尖叫一声，吓得赶紧爬进马车：“糟了，有刺客！”
  顾蔓一惊，掀开车帘一看，十几个黑衣人围着马车，护卫已经死伤了好几人。
  “咱们快走！”她拉起菱儿。
  三人刚从马车里出来，还没来的及下车，突然眼前飘过一阵白烟，瞬间模糊一片，看不清方向，顾蔓渐渐便失去了意识。




第231章 可悲

  沈清河心里突然抽疼一下，隐隐发闷。
  槐安正端了汤羹进来。
  沈清河问他：“十三她们出宫了？”
  槐安回道：“一早就出宫了。”
  他将汤羹放下来：“这都几个时辰了，您还是吃点吧。这奏折一时半会也批不完。”
  沈清河心里很乱，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随即起身：“小安子，走，去怀王府。”
  ……
  顾蔓幽幽醒来，头还有点晕。她甩了甩脑袋，视线一点点清晰。
  她此刻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透过薄薄的纱幔，有个黑衣男人坐在桌旁，正饮着酒。
  这个背影……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恐慌。
  她赶紧坐起来，掀开纱幔问道：“你是谁？”
  男人一怔，拿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缓缓转过身来。
  顾蔓呼吸有一瞬凝滞，这个男人似乎就像个噩梦一样缠着她。
  “拓跋弋，你到底想干什么？”
  祁弋看着这个他朝思暮想的女人见他第一面便是这般冷漠的质问，心里陡然升腾起怒火。
  冷笑道：“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他走过来勾起顾蔓的下颚，眸光森然又邪恶。
  “或者说……我想做什么，你会不知道？”
  顾蔓突然觉得此刻的祁弋好像变了一个人，浑身都充满了危险气息，让她想起了黑风寨时的那个他。
  见她眼里露出惧色，祁弋很满意。
  “怎么？你怕我？”
  顾蔓头一歪，没理他。
  祁弋走了两步，坐在她旁边，死死盯着她，语气冷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顾蔓叹口气，抬眸：“拓跋弋，你就不能放过我？这天下女子这么多，你为何非要抓着我不放？”
  祁弋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为何？我也不知为何？为何会喜欢你，喜欢一个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的人。”
  顾蔓劝道：“拓跋弋，放了我吧，这样下去，你痛苦，我也痛苦。”
  “放了你？”祁弋哼笑一声，片刻后说道：“好啊！我可以放了你。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祁弋靠近她，在她耳畔轻轻吐气，声音低哑：“做一次……我的女人。”
  顾蔓咬了咬牙，冷眸瞥向他：“拓跋弋，你有意思吗？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可我就想要你！”祁弋猛的将她扑倒，盯着她，眸子发红，额上的一丝墨发垂下来，遮住了那眸中露出的狠厉。
  “你应……还是不应？”
  顾蔓不甘示弱怒视着他，冷笑一声：“你真是可悲。”
  祁弋捏住她的下颚，那样小的一张脸，还没有他的手大，柔弱的好像一碰就碎。可那眸子里的眼神却那样坚毅，毫不畏惧，甚至还有那么点嘲笑，嘲笑他的可悲。
  他为她做了那么多，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到头来，只换来一句可悲。
  他心里恨，恨顾蔓，恨沈清河，也恨自己。
  “你说的对，我确实可悲。可是……”祁弋眸色一冷，恨恨道：“还不是拜你所赐。”
  说罢，手抓住顾蔓的衣襟，用力一扯……
  雪白的肌肤L露在外，泛着冷白的光。顾蔓没有挣扎，只冷冷盯着他。
  祁弋讨厌她这样的眼神。
  “你就不能笑一笑？”
  他很喜欢看顾蔓的笑，灿烂的好像草原上明媚的晨光。
  可他大概再也看不到了。
  顾蔓冷冷说道：
  “你想做什么随你，我笑不笑是我的事。”
  祁弋手上劲道收紧，下颚传来的痛楚让顾蔓皱了皱眉。
  “你笑不笑？”祁弋几乎是在怒吼。
  顾蔓依旧盯着他，甚至都没有眨一下眼。但唇色却开始发白。
  祁弋见状，一点点松开她。
  起身坐在床沿，垂着头，孤独又落寞。
  顾蔓将衣服穿上，坐起来。
  两人静默半晌，顾蔓才说道：“拓跋弋，你为我做的那些，我很感激。可是恩情不等于爱情。你救过我的命，如果你愿意，我把这条命还你，但是，我不能爱你。”
  祁弋缓缓抬起头，看着她，满眼哀伤。欲言又止。
  终究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往外走。
  “你先休息。我会再来看你。”
  “拓跋弋！”顾蔓叫住他，“我求求你，放了我吧！”
  祁弋脚步顿了下，打开门走了出去。
  “看好了。”
  “是！”
  顾蔓叹口气，心急如焚。
  祁弋将她关在这里，定是针对沈清河。就不知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
  沈清河刚出宫门，便遇上司焱辰。
  勒停马，司焱辰赶紧上前来：“出事了！”
  怀王府，菱儿和槐安以及几个护卫刚刚转醒。
  菱儿一见沈清河便哭道：“顾姐姐……不见了！”
  沈清河镇定地问完事发经过，攥紧拳头：“我知道是谁！”
  说罢便要出门。
  司焱辰拦住他：“你要去哪？”
  “去见拓跋弋！除了他，没有人会抓走十三。”
  司焱辰忙道：“你一个人太危险，我陪你同去。”
  沈清河摇摇头：“这是我与他的恩怨，与你无关。”
  “可你还是大周的储君！”司焱辰喊了声。
  此时沈清河已经提剑上马，对司焱辰说了句：“禅位的诏书我早就写好了。”
  ……
  城外的北胡大营，丝竹声声，欢声笑语一片。
  祁弋卧在虎皮椅上，身旁的胡姬扭着柔软的腰肢，极尽妩媚。
  帐内燃着熊熊大火，祁弋衣带松垮地系着，露着胸膛，满头乌发披散着，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直到有士兵前来禀报，说有人独闯大营时，那抿着的唇才露出一丝冷笑。
  “滚下去！”
  胡姬纷纷退下。
  魑轻轻走进来，“王爷，沈清河是大周储君，若是死在这里……”
  祁弋站起来，笑了笑：“自然不能让他死。他死了还怎么玩？带他进来。”
  “是！”
  魑退下，很快便将沈清河带了进来。
  祁弋看着眼前愤怒地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的沈清河笑道：“你来的也太慢了。”
  “她在哪？”沈清河问了句。
  “自然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沈清河抽出来，一个箭步上前，祁弋没躲，锋利的剑刃卡在了他脖子上。
  “再问你一遍，顾十三在哪？”




第232章 条件

  冰冷的剑就横在颈间，剑刃泛着寒光，祁弋勾着薄笑：“她在一个你这辈子都找不到的地方。杀了我，你便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她。”
  沈清河握着剑的手在颤抖，眸子里燃着怒火，冲动地想一剑斩断祁弋的脖子。
  最终，他还是放下剑，“你要我做什么？”
  祁弋笑着拍了拍手：“你变的聪明了许多。”
  他坐下来，倒上一杯马奶酒递给沈清河。
  沈清河冷冷看着别处：“有话就说，我没那么多时间和你耗。”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祁弋端到他面前，“这里面下了血玲珑之毒。七日之内，你若完成了我给你的任务，解药和顾十三都给你。若没有完成，你将万蛊噬心而亡。”
  沈清河定定看着那杯酒，这血玲珑便是顾蔓之前所中过的毒，除了北胡女巫的独门解药，世间再无人可解。拓跋弋没说让他做什么，却让他先饮毒酒，可见他口中的“任务”并不简单。
  见他犹豫，祁弋冷哼一声：“怎么？你不是很在乎顾十三的性命吗？我用自己的命救过她，你若也愿舍命救她，也算扯平了。”
  “好，我喝！”沈清河接过来，仰头一饮而尽。
  “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祁弋懒懒地坐回椅子上，“我想想，要不，你先把姜氏杀了吧！”
  沈清河怒道：“你要我杀人？”
  祁弋摊着手，“怎么，你就不能杀人？你可是大周储君，想要谁死，谁就得死。何况，那个姜氏还是杀你母亲的凶手。你杀了她正好为你母亲报了仇。”
  沈清河惊愕道：“你说什么？”
  祁弋淡淡道：“此事你可以问左俞清。你母亲的死，他早就查出来了。”
  沈清河压着怒火问道：“杀了姜氏，你便能放了十三？”
  祁弋摇着手：“当然不是。你觉得那姜氏的命能比得上顾十三的命？”
  “那你还要杀谁？”沈清河直接问道。
  “这个嘛……”祁弋撑着脑袋想了想：“等你杀了姜氏再说吧！或许我觉得谁看不顺眼就会让你杀了。”
  “你……”沈清河怒不可遏：“你要我为你杀人到底为了什么？”
  祁弋笑笑：“为了让你也满手沾满鲜血，为了让你变得更强。这样你才够资格与我较量。不然，你这么弱，我都没兴趣。”
  “……”
  沈清河凝眉沉思半晌：“好，我答应你。但在此期间你不准碰十三一根汗毛，不然……”他走近拓跋弋，“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祁弋冷哼一声：“你的命如今捏在我手里，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沈清河：“你可知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以为北胡十万大军包围皇城便能为所欲为？如今大周四方之境的守军已前往京城，足足三十万兵马。届时与御林军四面夹击，你觉得你还能活着回北胡？”
  祁弋眯着眼，有些不可置信：“你竟然诏回四方之境的守军，令大周门户洞开？”
  沈清河笑笑没再说话，转身出了大帐。
  祁弋对沈清河的话半信半疑。若大周边境的守军皆被诏回，无疑会给周边诸国可乘之机。届时恐怕又是烽烟四起，战火纷飞。难道沈清河能为了一个女人，致使千千万万的百姓于不顾？
  看来，沈清河比他想象中的狠。
  沈清河回到宫里，即刻传令在城中搜寻顾蔓的下落，并将左俞清宣进宫。
  拓跋弋让他杀了姜氏，无疑是想挑起他与司焱辰之间的矛盾。他要让他彻底变成孤家寡人。所以，姜氏是否与他母亲的死有关，他必须查清楚。
  左俞清很快便入宫，准备行礼时，沈清河忙问道：“姜氏的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左俞清回道：“司焱麟死，确实不是因为她。但是她与这件事也脱不了干系。毒是她下的，但是那剂量却不足以让司焱麟死亡。司焱麟的死另有原因。”
  “是何原因？”
  “我对其尸身解剖后，才发现其五脏六腑皆已破裂，才致七窍流血。鸩毒虽能毒入五脏六腑，但只能腐蚀，呈乌紫色。而司焱麟的若有脏器颜色正常，只有食管处呈淡紫色。”
  左俞清停顿片刻：“所以，我推测他是在宫外遇害，且凶手功夫高深莫测，才致表面无任何伤痕，肺腑却已破裂。”
  沈清河沉思片刻，“你觉得……这凶手会是谁？”
  左俞清笑笑：“殿下已有论断，又何必问我。”
  沈清河叹口气：“那姜氏便无罪了？”
  左俞清说道：“秦王可曾记得，我说过姜氏并非什么好人。只是，秦王与怀王交情匪浅……”
  “那又如何？”沈清河问道：“我母亲的死，你可知道实情？”
  ……
  祁弋推门进来，见顾蔓正坐在桌前吃饭。桌上的菜每样都吃了一些，看起来胃口不错。
  见他进来，顾蔓只瞥了一眼，便又埋头继续吃饭。
  祁弋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
  顾蔓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起身回到床上躺下。
  祁弋从始至终盯着她，而顾蔓却似乎没有看到他一样，知道她侧身躺下，只留个后背对着他时，祁弋终于忍不了，跑过去一把掀开被子。
  “你就那么讨厌我？”
  顾蔓没理他，小小的身躯蜷成一团，墨发披散在枕间，眼眸清亮丝水，却没有看祁弋一眼。
  祁弋拉着她手腕将她扯起来，狠狠道：“激怒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嗯？”
  顾蔓轻轻抬起眼皮瞪着他：“那你囚着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祁弋咬了咬牙，手一松，顾蔓重重摔在床上。
  “你就不担心我会对付沈清河？你对我好点，说不定我会留他一具全尸。”
  顾蔓冷笑一声，“我怎么对你，你不是一样都要对付他，把他置于死地吗？又有什么区别。”
  祁弋坐下来，缓缓道：“沈清河中了血玲珑。对了，是他心甘情愿服下的。解药在我这里，他是死是活，就看你怎么做了。”
  顾蔓脸色一沉，从床上起来，赤脚跑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第233章 残酷的真相

  祁弋将她额前的发丝挽至耳后，手一一抚摸着那精致的眉眼，最后落在她唇瓣上。
  “你不是说我救了一命，你要还我吗？所以，我便让沈清河还了。”
  顾蔓拉着他衣服急道：“是我欠你一条命，你为什么要为难沈清河？你从始至终都和他作对，我不相信只是为了我这个女人。”
  祁弋冷笑道：“一半是为了你，一半是因为仇恨。”
  他看着顾蔓，“坐吧，我给你讲个故事。”
  顾蔓坐下来，祁弋起身拿起她的鞋，走过来半跪在地，抬起她的脚将鞋为她穿上。
  “我自己来！”顾蔓想收回脚。
  “别动！”祁弋冷声说了句，握着顾蔓纤细的脚腕，一边为她穿鞋，一边娓娓说道：“你去过燕家镇，想必也看到了燕家老宅里的牌位。燕婉是沈清河的母亲，那你可知，燕妤的事？”
  “燕妤？”顾蔓没想到祁弋会突然问起这个人来。这个名字她的确都快忘了。
  “她……她不是失踪了吗？”
  “她不是失踪。”祁弋站起身来，“她被抓去了北胡，做了胡姬。”
  “……”
  顾蔓惊讶不已。猛然想到祁弋的生母是胡姬，还有那燕家旧宅里后来立的那燕妤的牌位……
  难不成……
  “她就是我的母亲！”祁弋抬起头来，眼里有些别样的情绪。
  顾蔓一时半会还消化不了，若是这样，那便是燕家三十二口遇害那晚，燕婉和燕妤两姐妹逃脱，一人到了大周，一人被掳去了北胡。
  “那既然你们的母亲是姐妹，你为何还要这般对付沈清河？”
  祁弋冷笑几声：“你可知我母亲为何会沦为胡姬？呵……这都拜司南胤所赐。”
  ？？
  顾蔓没说话，她等着祁弋说下去。
  “当年，司南胤还是秦王。北胡与大周鏖战岵山。司南胤作为主帅北上抗胡。机缘巧合与燕婉相识，也成了燕家的坐上宾。北胡当时猛将如云，司南胤几战下来，节节败退，损失惨重。他便派人前往北胡大营讲和。而北胡王提出的条件却只要一个女人。这个女人便是我的母亲燕妤。”
  祁弋说到这叹口气：“因为我母亲有一次跟随燕家驼队前往北胡，北胡王看到了，贪恋其美貌，想占为己有。”
  “所以，司南胤答应了？”顾蔓问。
  “他当然会答应。一个女人而已！”祁弋冷笑一声：“牺牲一个女人，换来两国太平，还能毫发无伤回大周当皇帝，他自然欣喜若狂。而且，他明知北胡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女人，还有燕家行走于北方各国的数支驼队，以及燕家这么多年行商而来的说不清的金银财宝。司南胤不仅心狠，还虚伪。因为讨好燕婉，他不能明目张胆将我母亲送去北胡。所以，他便在中秋之夜，撤去祁门关一半守兵，使一队北胡骑兵长驱直入……”
  顾蔓完全愣住了。她想不到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司南胤曾经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他与燕婉相爱，还有个孩子，然后却间接害死了她全家。若当夜燕婉没有逃出来，是否也被杀害？他对燕婉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对沈清河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罪？
  看似感天动地的一段爱情，真相竟然如此残酷。
  许久，顾蔓才问道：“那你的母亲……”他想说既然北胡王看上了燕妤，又怎么会让她做胡姬。
  “母亲被抓去北胡，被北胡王霸占。不久便有了我。”
  祁弋长叹一声：“她原也认命了，只希望平安渡过一生。可北胡王妻妾成群，她又是汉人，自然不会好过，可这才是噩梦的开始。那北胡王本来就薄情，她是汉人，我是汉人女人所生，旁人自然容不下。我被送去喂狼，她则被扔去军营，做了胡姬。可她誓死不从，抓伤了一个将军的脸，便被处以极刑……”
  说到这，祁弋的声音在发抖，拳头紧紧攥紧，眸子里满是悲伤与怒火。
  顾蔓完全被惊呆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祁弋缓缓抬头看着她：“所以，我亲手杀了北胡王，我的生父。”
  顾蔓没说什么，她也觉得她那生父该死。她才明白，为什么祁弋提到他父亲，只称呼“北胡王”。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问道：“司南胤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祁弋冷笑：“司南胤可能做梦都想不到，他自己的儿子会为了皇位弑君杀父。可见有其父必有其子。就如他当初为了一己之利，害死无辜的三十二口人命。我不过是利用了司焱麟的野心而已。”
  “……”
  顾蔓沉默片刻后问道：“那这与沈清河又有什么关系，他也是受害者，事发时，他还出生。如今司南胤也死了，这恩怨也该了了。”
  “父债子偿，司南胤受的惩罚还不够，理应由他儿子来受。本来我司南胤死了，我也并不想再与他为敌，可他抢走了你！”
  祁弋冷哼一声：“从我手里，生生抢走了你，在你我大婚之日。你觉得我能放过他？”
  说来说去还是扯到了这件事上来。顾蔓叹口气，她决定心平静和地和祁弋谈一谈。
  “拓跋弋，当初你母亲被掳去北胡，被迫跟了你父亲。如今，你这样强人所难，与你生父又有何区别？”
  “别跟我提他！”祁弋吼了句：“也别拿我同他比。”
  随即软下语气，抱着顾蔓，满是柔情看着她：“我和他不一样，我会对你好，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为你摘来。我会将你捧在手心，将你视作珍宝，这一辈子，都不会伤你一分。”
  顾蔓轻轻推开他：“拓跋弋，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我的心意我也明白。可是，我对你除了感激没有别的感情。就算勉强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我不管！”祁弋重新将她揽在怀里，声音颤抖：“我就要你！只要沈清河死了，你就会属于我。永远属于我。”
  说罢，滚烫的吻便落在她脖颈。
  “拓跋弋！”顾蔓一边挣开一边高声喊了句：“沈清河若死了，那我也不会活着。”




第234章 报仇

  祁弋轻轻关上房门，虽然顾蔓的话总是让他怒火中烧，虽然他无时不刻不想将她拒为已有，可是他并不想强迫她。若是如此，他便真的和他的父亲一样了。
  他叹口气，心里烦乱。
  ……
  沈清河以司焱麟的案子需要配合询问为由，召姜氏入宫。
  姜氏还有些惧怕，神智似乎也不怎么正常，忙叫司焱辰带她回家。
  司焱辰先是向沈清河行了礼随后道：“不知秦王要问什么？但母后如今这样……怕是……”
  “你先出去吧！”沈清河对司焱辰说道：“我想和她单独谈谈。”
  司焱辰怔了下，看了看姜氏，拱手退下。
  姜氏瞥沈清河一眼，茫然地看着殿内地一切，惊恐道：“这是哪里？本宫不要在这里，辰儿，辰儿？”
  沈清河迈着步伐绕着她走了一圈，冷笑一声：“别装了！你骗得过你儿子，骗不过我。”
  姜氏缓缓抬头看向他，突然笑起来，不屑道：“那又如何？别以为你做了储君就能为所欲为。贱人生的贱种罢了。”
  沈清河没有和她理论，面无表情问道：“我的母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姜氏轻嗤一声：“那个贱人怎么死的我怎么知道？”
  “难道不是你先让她喝下断肠草，再逼她跳下悬崖？”沈清河大吼一声，额上青筋暴起，双眸通红。
  姜氏哼笑一声，毫不畏惧：“是又如何？本宫只恨当初没有斩草除根。”
  “我杀了你！”沈清河抽出剑，却下不去手。
  “怎么？不敢杀我？”姜氏嘲笑道：“要杀便杀，本宫还能怕你不成。”
  沈清河咬着牙，手在颤抖，悲伤又愤怒，狠狠道：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杀了她？”
  姜氏哈哈大笑，“为什么？你说为什么？我助司南胤登上帝位，他却想立那个贱人为后！他对我说只是和她逢场作戏，却珠胎暗结。你说我能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你就杀了她？”沈清河怒吼。
  姜氏看着他，轻描淡写道：“是啊！我逼她喝下断肠草，才喝了一半，那个沈介竟然闯了进来，将她救走。人没死，我怎么能放心。所以将他们追至悬崖。那个贱人跪下来求我，说杀了她可以，但是放过她怀里的孩子。你说，我怎么可能会给自己留下祸患。于是她纵身跳下悬崖，没想到那沈介也跟着跳下去，这倒懒得我动手了。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没死！呵……这或许就是命吧！”
  沈清河见她说起这些时，脸上竟有一丝得意，顿时怒不可遏，举剑指着她。这时殿外传来司焱辰与槐安的说话声。
  槐安：“怀王殿下，您还不能进去。”
  司焱辰：“天色已晚，本王想带母后回府，劳烦向秦王通禀一声。”
  姜氏瞥了一眼门外，继而看着沈清河大声说道：“沈清河，有本事便杀了本宫，为你母亲报仇！”
  门外的司焱辰一顿，随后急着喊道：“母后，母后！”
  沈清河：“……”
  司焱辰已经在拍门：“秦王，不管母后做了什么，还请念在你我之间的交情上，饶她一命，求求你！”
  说罢，扑通跪下来。
  沈清河握着剑的手颤抖不止，他内心纠结。姜氏害死了他母亲，他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但她偏偏又是司焱辰的母亲。他与司焱辰是兄弟手足，他还救过他一命。
  姜氏见他迟迟下不去手，轻轻勾起一丝诡异的笑，抓住沈清河的剑，身子往前一倾，沈锋利的剑刃刺入了胸膛。用尽力气让剑穿膛而过。
  沈清河惊颚地看着眼神发生的这一幕，姜氏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一张一阖：“那个贱人斗不我，你也一样。”
  说罢，身子往后倾倒，重重倒在地上。
  沈清河怔怔看着手里的剑往下滴着血。
  屋子里的动静让司焱辰慌了，他站起来，一脚踢开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呆愣当场。
  槐安冲进来，也愣住了。
  沈清河手里还握着剑，姜氏就倒在他前面，胸口的血晕染了一片。
  司焱辰反应过来，连滚带爬跑过去，抱起姜氏：“母后，母后。”
  姜氏睁开眼，缓缓抬起手指着沈清河，瞪着眼恨恨道：“辰儿，要为我报仇。”
  说罢，手重重垂下去，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沈清河。
  “母后！母后！”司焱辰伏在姜氏身上失声痛哭。
  突然，他站起来抓住沈清河衣襟，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沈清河冷漠道：“因为她害死了我的母亲。”
  司焱辰：“……”
  他松开沈清河，“就算如此，你为何又要瞒着我？你要为你母亲报仇，冲我来便是，为何一定要杀了她？”
  沈清河没有说话。
  司焱辰自嘲笑笑，转身俯下身把姜氏抱起来，缓缓朝外走。
  “母后，你这一生都困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之中，却不曾得到过父皇一丝一毫的爱，又是何苦。孩儿这便带你回家。”
  他想起昨日姜氏在马车上看着热闹繁华的城市，感叹道：“原来宫外竟然这般热闹。本宫出嫁前便深居闺中，嫁给你父皇二十载，从未出过宫门。原来宫外的世界竟然这般精彩。”
  “往后孩儿陪母后在这京中转转。然后再去江南，听闻江南的风景与京中大不相同。”
  姜氏只淡淡笑笑：“这辈子怕是来不及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不再姓姜。”
  也不在那年杏花初开的三月，遇见那个牵绊一生的男人……
  殿内的血腥味稍稍淡了些，沈清河依旧站在原地，剑上的血已经干涸。
  槐安走上前去，见他手上沾了血，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轻轻喊了声：“殿下……”
  沈清河接过去，默默擦拭脸上的血迹，眸光比那寒剑还森冷。槐安不禁打了个寒战。
  擦了剑，沈清河将剑插回剑鞘，若无其事地走出大殿。
  槐安看着那清冷的背影，紧紧皱着眉。
  这样的沈清河突然让他有些害怕。




第235章 荷包

  “你别胡说！”菱儿白了槐安一眼：“既然那姜氏害死了沈公子的母亲，那就死有余辜。你这是善恶不分。”
  槐安辩解道：“我哪里善恶不分了？我也没说那姜氏不该死。只是我觉得他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眼里只剩下狠了。”
  菱儿对他很无语：“咱们跟随沈公子这么久，他是什么样的人咱们还不知道？如今顾姐姐不知所踪，又出了这事，我真怕沈公子承受不住。”
  槐安叹口气：“真是好事多磨。原以为这两人就要终成眷属了，没想到……”
  菱儿双手合十祈祷：“希望老天保佑顾姐姐平安无事。”
  ……
  贤妃将手里的密信扔进火炉里，蓝色的火焰瞬间将一切烧为灰烬。
  她勾起笑意：“这姜氏也是死有余辜。”
  “没想到秦王倒帮娘娘除了姜氏。”挽苏说道：“如今秦王与怀王势必交恶，这鹬蚌相争，还不知鹿死谁手。”
  贤妃起身，理理云鬓：“挽苏，咱们也该去见见这位秦王殿下——大周的储君。”
  “是！”
  ……
  沈清河静静看着窗外，黄昏的云霞很美，可被高高的宫墙遮挡。
  殿内的血迹早已被清理干净，血腥味渐渐淡去。
  他抬手看着手臂上那条淡淡的红线，看来，血玲珑之毒已经在提醒他时日无多。
  为了顾蔓，他愿意做一切，哪怕与天下为敌。
  槐安进来禀报：“殿下，贤妃娘娘求见。”
  沈清河没说话。
  槐安补充道：“她说有十分要紧的事。关于已故的皇后娘娘和殿下母亲的事。”
  沈清河转过身，坐回御案之上，“让她进来吧！”
  贤妃走进来，盈盈行礼：“见过秦王。”
  沈清河淡淡瞥她一眼：“你有何事？”
  贤妃感叹一声：“姜氏害死了秦王生母，死有余辜。只是当年之事，还有些内情。”
  沈清河抬起眼皮：“什么内情？”
  贤妃似有难言之隐，欲言又止。
  沈清河不耐道：“你一听到消息便急着来见我，可见是有备而来，此刻你又故作踟蹰，你觉得有意义吗？”
  贤妃听他这样说，正了正脸色：“好，那我便以实相告。只怕这真相，你会承受不住。”
  沈清河冷冷盯着她，没有言语。
  贤妃见他没反应，便开口说起当年之事。包括司南胤如何遇到了燕婉，两人又如何一见钟情。
  “当年燕家三十二口遇害时，你的母亲被沈介所救，逃了出来。沈介是先帝派去保护你们母子的，他带着你母亲逃到京郊一户农舍，这是先帝事先安排好的，方便他时时出宫探望。只等登基后，将你母亲接进宫里封为皇后。哪知此事被姜氏得知，便来到农舍，逼你母亲饮下断肠草。”
  “这些我都已知晓。”沈清河打断她。
  贤妃笑笑：“可是，秦王是否知道，当时，想杀你母亲的，不仅姜氏一人。”
  沈清河盯着她：“还有谁？”
  “先帝。也就是你父皇。”
  “……”
  沈清河冷笑一声：“说下去。”
  “当年你可知你父皇做了什么？”贤妃冷冷笑道：“自古帝王之谋，从来都不怎么光明正大。若非当年牺牲了燕家三十二口，司南胤早就成了北胡的俘虏。世人只知燕家被北胡一队骑兵血腥全府，却不知这队骑兵是被当时众人爱戴的秦王殿下放入关的。在农舍的时候，燕婉偶然得知自己的家人竟是被枕边人所害，悔不当初，几次想杀了司南胤报仇却没有成功。在姜氏到来那日，他本来是向沈介下了命，若燕婉还对他怀恨在心，便让沈介将她杀了灭口，也能借此讨好姜氏，让姜氏一族扶他登位。但是，沈介那时已对燕婉心生爱意，不忍下手。却不曾想，姜氏找到了那里。”
  贤妃说完，抬眼看沈清河的反应，只见他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手攥在一起，盯着御案上的一卷画轴。
  那是燕婉的画像。
  沈清河还记得司南胤抚摸那画像上女子时的小心翼翼，那样满怀深情的眼神……
  全都是装的！
  难怪燕家三十二口人死了，无人敢查。那些无辜的亡魂只能由路人随意地刻一块灵位。
  他闭上眼睛，瞬间回到那破财的屋子，一排排灵位，每个人的名字闪现交叠。
  他的头开始炸裂地疼，仰头长啸一声……
  贤妃轻勾唇角，眼神阴冷。
  “那……你是如何得知？”沈清河抬眸缓缓看向她，“你也是帮凶之一？或者，你是拓跋弋的人？”
  “……”
  贤妃笑容僵在脸上，一时语塞。
  沈清河起身走下御案，慢慢朝她走来，冷厉的眸子在烛火摇曳中满是杀气。贤妃不由得往后退。
  “你是姜氏的帮凶？还是拓跋弋的内应？还是……”沈清河飞身过来，掐着贤妃的脖子抵在圆柱上。
  “二者皆是？”
  贤妃瞬间憋红了脸，踮着脚不停挣扎，脸色渐渐由红变白。
  突然，贤妃缓缓抬手，手里拿着一个荷包，两只画眉鸟儿相偎枝头。
  沈清河松开贤妃，一把夺过来，那荷包上的花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那两个字。
  他拿近一闻，是她的！
  他将咳嗽不断的贤妃拎起来，厉声问道：“她在哪？”
  贤妃只是猛烈咳嗽说不上来话，脸色还没恢复正常。
  沈清河埋头思索，拓跋弋说顾蔓藏在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而城门守卫昨日并未发现可疑之人出城，说明顾蔓还在城中，但宁成昭派兵在城内搜索了一日未有所获……
  灯越亮，等下越黑，难道顾蔓在宫内？
  他快步冲出门，往贤妃的寝殿去。
  槐安看见了他手中的荷包忙跟上去：“殿下，这是……”
  沈清河一便走一边吩咐：“叫人来，搜查阳栖殿！”
  ……
  顾蔓看着窗户外黑漆漆一片。从她进来时，她就从未见过光。她猜测祁弋应该将她关在一个密室之中。
  但是这个地方应该离京城不远，或者说就在京城之中。因为她醒来后，有人端进来饭食她并不觉饥渴。若是过去了几个时辰，出了城，她一定已经饿了。
  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第236章 拱手让人

  祁弋进屋来，顾蔓正一脸不乐意地坐在桌边，桌上的饭菜一点没动。
  “怎么了？”祁弋坐下来，“这饭菜不合口味？”
  顾蔓扬起脸，“我想吃炒栗子。”
  “那个有什么好吃的。”祁弋舀起一勺鸡汤，轻轻吹冷，喂到她嘴边。
  顾蔓头一偏：“我想吃炒栗子。”
  祁弋放下勺子，无奈道：“那我让人去买。”
  “我要吃成祥记的那家，那家炒的最好。”顾蔓又补充了句。
  祁弋看她一眼，起身出了房门。
  从他踏出门开始，顾蔓便在心里默数计时。
  不久，祁弋便回来了，推门进来时手里拿着一包炒栗子，香味瞬间充斥房内。
  时间刚好半小时。
  顾蔓接过来，栗子还是温的。她尝了一口，抬头问道：“这个不是成祥记的吧！”
  祁弋解释道：“那家卖完了，在另外一家买的。”
  顾蔓狐疑看着他，难道这人已经看出了她的意图？
  她不好判断祁弋说的是真是假。城中卖炒栗子的铺子少说十几家，而且分布在城里各处。若像祁弋说的，先去了成祥记，发现卖完了，又去另一家买的，却只要了半个小时，说明这个地方离成祥记很近。但也有可能祁弋说谎，根本没去成祥记，而是直接就近寻家铺子买的，那这个范围就大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栗子这会还是温的，说明这个地方就在城中。
  “怎么不吃了？”祁弋问道，面色看起来并无异样，见顾蔓愣愣看着他，轻笑一声：“你看着我做什么？”
  顾蔓收回视线，看着那包栗子，沉思片刻后说道：“不是成祥记的我不想吃。”
  “那便吃饭！”祁弋坐下来，为她夹菜。
  “我想吃云片糕。”顾蔓突然说了句。
  祁弋将菜缓缓放进她碗里，勾了下唇角，抬眸看向她，狭长的眸子看起来有那么一丝妖邪。
  “你还想吃什么，不妨一并说完。”
  那琥珀色的眸子盯的顾蔓心里发毛，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一切都已心知肚明。
  顾蔓摇摇头：“没有了，我就想吃云片糕。”
  “好！”祁弋应了声，向门外道：“来人！”
  一个侍卫走进来。
  “去买一份云片糕。”
  “是！”
  侍卫退下去，祁弋依旧紧紧盯着顾蔓。
  “你在想什么？”
  顾蔓心里在计时，没有理他。
  “你在计算时间吧！”祁弋戳破她。
  顾蔓瞥他一眼：“是又如何？”
  祁弋笑道：“你想知道这是哪里，直接问我便是，何必找这么多借口。”
  “……”
  顾蔓不可思议地盯着他。
  “不必这么看着我。”祁弋将那碗汤推到她面前：“就算我告诉你，难道你还能跑得出去？或者，你还能心有灵犀地告诉沈清河？”
  顾蔓：“那我也想知道。”
  “好，那便告诉你。”祁弋深深一笑：“这里是闻香楼的地下室。沈清河大概到死都不会想到，你会藏在妓院之中。”
  方才顾蔓确实已经锁定了大概的位置，但她怎么也没想到是闻香楼，她还以为是隔着一条街的百味轩，因为这饭菜像是百味轩的。
  连她都没想到，沈清河又怎么会找到这里。
  “没想到闻香楼里也有你的人。”
  “北胡的细作遍布各地。这下，可以吃饭了吧！”祁弋拿起汤勺送到她嘴边：“看，都快凉了。”
  顾蔓盯着那黄澄油亮的鸡汤，又看了看挂着淡笑的祁弋，眼里闪过一丝戒备。
  “你今日怎么总让我喝这汤？”
  祁弋手一顿，笑出声来，那眉眼瞬间柔和，笑的有些蛊惑人心。
  “怎么？怕我下毒？”
  “下毒倒是不怕。”顾蔓头偏过去，意有所指道：“就怕是什么别的东西。”
  祁弋不解：“什么？”
  顾蔓：“你心知肚明。”
  祁弋拧眉思索片刻，恍然大悟一般：“你怕我给你下药？”
  顾蔓白他一眼：“那有何稀奇。这种事你又不是第一次做。”
  祁弋越听越糊涂：“你到底在说什么？我若想给你下药，何须等到今日？况且我说过，我不喜欢强迫，更不屑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上次沈清河刚搬进秦王府那晚，你……”顾蔓说到这停了下来，而后摇摇头：“算了，那事我也不想提了。”
  祁弋好似明白了什么：“你说清楚？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时魑告知他燕妤得了急症，他赶着前去清水村，所以便没有将顾蔓带走，难道说之后还发生了什么。
  顾蔓瞥他一眼，“你自己做过了什么难道忘了，若非你下药……”
  她没有再说下去，脸却不由自主红了。
  若非如此，她和沈清河也不会……或许还会留到大婚之夜。
  祁弋脸色沉下来，他似乎已经明白了。
  “所以，你和沈清河……”
  顾蔓承认的干脆：“没错，他已经是我的人了。所以，你对我还是死心吧！”
  祁弋：“……”
  沉默片刻突然哈哈大笑：“中原的男人在意女人贞节，北胡却不在乎，敌国家眷尚可为妻，更何况你还是沈清河的女人。他若有本事，就该保护好你，若没本事，就拱手让人。”
  顾蔓嗤笑一声：“你们北胡自然不在意，因为你们那里烝母报嫂，女人就如同牛羊，可以被父子兄弟共同占有。”
  “……”
  祁弋眸子染上薄怒：“草原上确实有此习俗，可你嫁给我便是正妻，你与我所生的孩子便是未来的草原之王，这种事情如何能发生。”
  顾蔓反问：“可是，这种事情也确实存在不是吗？”
  祁弋语塞，他站起来说了句：“总之，我不会让你受任何伤害的。”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顾蔓撇撇嘴，显然她刚才的话让祁弋有了些顾虑。草原上的王族并非都是世袭，谁强谁就能称王。国家部落之间纷争不断，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永久统治草原。
  祁弋走出房间，顾蔓的话确实给他提了个醒。两日前，他接到密信，北胡的一个分支部落首领不满他向周称臣，意图发动政变。
  当下他要做的事，便是尽快带兵回北胡。
  “莫灼最近可有异动？”他问一旁的魑。
  “表面看着风平浪静，但已经在暗中游说其他各部。”魑忧心道：“王爷若再不回去，怕是……”
  “我知道了！”祁弋摆摆手：“你下去吧。”




第237章 凌霄花

  祁弋从密室里出来，楚娇娇和老鸨子阴三娘忙迎上去行礼：“王爷！”
  祁弋点点头，“好生看着。本王这两日可能不会再来。若是有人找来……”
  阴三娘说道：“王爷放心，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祁弋稍稍放心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对楚娇娇说道：
  “你先出去，本王问三娘几句话。”
  “是！”楚娇娇开门退下。
  阴三娘恭敬道：“不知王爷有何吩咐？”
  祁弋想了想问道：“这女人是否为完璧之身，你可看的出来？”
  阴三娘笑道：“属下在这闻香楼呆了数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只需观其形体，便知是否完璧。”
  祁弋犹豫了下，还是问道：“那你昨日为她换衣，可知她是否还是……”
  他眉头紧锁没有说下去，一则他觉得自己真爱顾蔓便不会在乎。他之前也只是把女人当做牛羊，因为草原上的男人在乎的从来只有权利和强大，女人确实就如物品一样。但是，他是真爱顾蔓，把她当做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所以，在听闻顾蔓说她与沈清河的事时，他心里是不痛快的。
  “王爷说的可是密室里的那位姑娘。”阴三娘的话打断了他思绪。
  祁弋点点头。
  阴三娘笑道：“王爷放心，那姑娘尚为处子。”
  ！？
  祁弋惊道：“你没看错。”
  “王爷，属下敢以性命担保，那姑娘仍是清白之身。”
  ……
  沈清河带人包围了阳栖殿，命令道：“搜！”
  一众侍卫浩浩荡荡闯进殿内。
  他看着偌大的宫殿，眉头紧拧。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找到顾蔓。
  侍卫们搜遍每一间房，重点是殿内的摆件，以及墙壁，查看是否有机关密室。
  贤妃在挽苏搀扶下走过来，脖颈处还残留着红痕。方才若非她拿出那个荷包，恐怕已被沈清河掐死。
  “秦王不必搜了！”贤妃虚弱道：“她不在这里，也不在宫里。”
  这时侍卫们纷纷出来禀报，皆一无所获。
  沈清河拔出剑指着贤妃，“说，她在哪？”
  “我也不知道。”
  沈清河眼含杀意：“你就不怕我此刻便杀了你？”
  贤妃叹口气：“秦王便是杀了我，我也不知道。拓跋弋若将她的藏身之处告知了我，又岂会给我这个荷包保命。”
  沈清河手里的剑缓缓放下来，神情颓然。
  贤妃笑笑：“秦王眼里，难道一个女人比皇位更重要？”
  沈清河淡淡瞥她一眼，径自离开。
  贤妃看着那抹白影喃喃道：“真像年轻时的圣上。可是，又太不一样。”
  挽苏问道：“娘娘，你说什么？咱们还是赶紧回宫上些药吧！没想到这个秦王竟然这般心狠手辣。”
  贤妃冷笑一声：“走吧！”
  视线一瞥，见那宫墙上前几日还开的如火如荼的凌霄花都已经凋谢，叶子也开始枯黄。
  “这凌霄花怎么谢了？”
  挽苏回道：“近日天气越来越冷，凌霄花不耐寒。”
  贤妃苦笑一声：“既不耐寒，又何苦要唤做‘凌霄’。”
  “娘娘不用担心，这凌霄花虽然冬日花谢，待来年春至，又会繁花似锦。娘娘最喜欢凌霄花，宫人们都很小心养护着。”
  贤妃叹口气：“随它吧，它喜欢开花便开花，喜欢不开便不开。”
  她的确最喜欢凌霄花，司南胤知道后便命人在她殿外种了一大片，凌霄花沾土便活，来年便爬满宫墙，金黄色的花朵四季花开不败。可凌霄花开了，司南胤却很少再来看她。
  因着宫里种凌霄不吉利，后来又命令全砍了去。这帝王的爱便如这花开花败。凌霄宫中没有，所以觉得稀罕，而当处处皆是凌霄时，又开始厌弃，最后甚至除之后快。
  司南胤对她的爱，或许也只在她入宫之时，或者……他根本就没爱过她。
  也没爱过这宫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那他爱谁？燕婉？
  恐怕，他至始至终爱的只有他自己，只有权利，只有皇位。
  此刻的沈清河多像当初的司南胤，对燕婉用情至深，或者说他对任何女人刚开始都用了情，到最后……还是会因利而弃。
  但是沈清河不一样，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情绪，那种坚定，是任何东西都动摇不了的。
  女人的一生，若能被这样一个人深爱，该是多么幸福。
  可惜……她再也得不到了。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它的命运。
  ……
  沈清河闯入拓跋弋的大帐，平复了下心情问道：“你还要我做什么？”
  祁弋淡淡看他一眼，“我还没想到。”
  沈清河：“那你告诉我十三在哪？”
  “不急？还没到时间呢？”
  沈清河厉声道：“可是我时间不多了！”
  “那正好！”祁弋起身走到他跟前笑道：“放心，我可以照顾好她。”
  沈清河咬牙骂道：“拓跋弋，你这个小人，言而无信。”
  祁弋拍拍他的肩：“别动怒。这样你恐怕活不过七日。”
  沈清河松开拳头，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出了营帐。
  祁弋冷笑一声。
  沈清河茫然地走在街上，周围的叫卖声不绝，此刻在他脑中都像被消了音。
  就像顾蔓突然之间就消失在他生命里一样。
  他看看那些商铺，那些酒肆，那连绵一片的房屋，那人来人往的人群，感觉自己就好像浩瀚江湖里的一叶孤舟。
  “公子，进来玩啊！”手被人抓住，鼻腔中涌上来呛鼻的脂粉味，他皱了皱眉。
  女人长得并不好看，但穿的花枝招展，浓妆艳抹。
  他抬头一看：闻香楼。
  “公子，走吧！奴家好好侍候你！”女人娇滴滴抛着媚眼。
  “滚！”他低低吼出一个字，手一甩，差点将那女人推到地上。
  女人稳了稳身子，“呦，公子好大的气性。”
  后面的槐安跟上来，对那女人如同赶苍蝇一样：“去去，一边去。”
  女人“切”一声，转身又卡住了另一个男人。
  槐安上前问道：“殿下，要回宫吗？”
  沈清河沉凝片刻：“去怀王府吧！”
  槐安为难道：“怀王府眼下怕是在办丧事。”




第238章 逃跑

  沈清河到怀王府时，只见门前挂着白幡。上前轻敲房门，一个小厮开了门。
  “这位公子，你找谁？”
  沈清河：“劳烦通禀，沈清河前来吊唁。”
  那小厮一听，吓得面无血色，跌跌撞撞地跑了进去。
  不多时，司焱辰披麻戴孝走出来，神情漠然。
  “秦王怎么来了？”
  沈清河：“我是来吊唁亡灵！还望怀王节哀。”
  司焱辰冷笑一声：“秦王日理万机，实在没必要前来。何况先母如今已不是大周皇后，受不起秦王的吊唁，请回吧！”
  说罢，司焱辰命人关了门。
  沈清河苦笑一声。
  “殿下，这……”槐安小心问道：“怀王殿下想必还未想明白，您不必……”
  “走吧！”沈清河叹口气：“回宫！”
  尽管他实在不知道那繁华又空虚的地方有什么值得留念。他此前所认为的亲情也好，友情也罢，早就变了样。
  司南?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贤妃说的是否是事实？司焱辰又是否会因此对他怀恨在心？他已经不想理会。
  他只想找到顾蔓，和她一起逃离这里，逃的越远越好，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
  回到宫中，司天监前来求见，说三日后乃大吉之日，登基大典恰逢其时。
  沈清河算了下时间，三日后或许自己便已经死了。他必须要在三日内找到顾蔓。
  这时槐安进殿说贤妃求见。
  司天监随即行礼退下。
  沈清河并不想见她。贤妃能与拓跋弋沆瀣一气多半是为了她儿子。这宫里的人，明里暗里斗来斗去，都只是为了那个皇位而已。
  “不见！”
  话音刚落，贤妃自己却已经进入殿中。
  “秦王不妨听我再说几句话。”
  槐安小心看了眼沈清河，默默退下去。
  沈清河冷笑一声：“你还有何话要说？”
  贤妃敛了敛神色，有些怅然道：“这宫里真是越来越冷清了，冷的像要将人冻住一样。”
  沈清河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贤妃笑笑：“有感而发罢了！”随后正色道：“秦王想必也知道，北胡的细作遍布大周各地，许多人潜伏在城中多年，早就如周人一般。所以，拓跋弋想藏个人，也很容易。”
  沈清河低头想了下，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贤妃摇摇头：“我若知道便告之秦王了。何况，拓跋弋又岂会将这么重要的事告诉我。我只是想提醒秦王，细作一般都会扮作一些声色场中人，酒楼茶肆，青楼楚馆，这些地方是打听消息的重要场所，还可以很好的掩人耳目。”
  “……”
  贤妃这番话倒给沈清河提了个醒。她埋下头，若有所思。
  半晌后抬起头来，冷冷问道：“你来与我说这些，难道只是顺路？”
  贤妃面色不惊：“秦王马上便要登基为帝，届时还请网开一面，放过我与湛王。”
  沈清河轻笑一声：“贤妃娘娘的野心就这么小？”
  贤妃脸色苍白，无言以对。
  沈清河起身朝她走过来。
  “贤妃娘娘为湛王谋划，不惜与虎谋皮。我劝你还是趁早收手。拓跋弋不是姜氏，不会任你算计。”
  说罢，冷哼一声出了大殿。
  贤妃怔怔愣在原地，沈清河看样子似乎已经知道了一切。
  也是，姜氏一案左俞清查了那么久，自然会查出点什么。
  她也知拓跋弋并非善类，否则司焱麟也不会这个下场。可如今她是骑虎难下，她在这宫里默默无闻了这么多年，蹉跎着自己的青春岁月，她不想就这么过完一生，然后化为一抔黄土，连名字都埋进泥土里。
  ……
  屋子里的烛火很暗，顾蔓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虽然她并不知道此时是白日还是夜晚。但她如今知道这里便是闻香楼的密室后却再也坐不住了。
  方才有个婢女推门进来时，她瞥了一眼，门外的那两个守卫不简单，功夫了得。看着也不像汉人，硬逃是逃不出去的。
  她思索片刻，突然抱着肚子喊起来。
  外面的婢女闻声跑进来问道：“姑娘，你怎么了？”
  顾蔓指着她：“你还问我怎么了？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害我？”
  婢女一脸茫然：“姑娘为何说我害你，我什么都没做。”
  顾蔓一边捂着肚子一边虚弱道：“我吃了你送进来的云片糕肚子就疼，你说，你在里面加了什么？谁指使你的？”
  婢女连连摆手：“姑娘误会了，与我无关啊！”
  她指着门外的一个守卫说道：“这云片糕是他买的，我真的冤枉。”
  那个守卫一听，忙道：“此事与我无关。”
  顾蔓直接倒在床上打滚，嘴里不停喊着“好疼。”
  她暗暗咬破嘴唇，最后吐出一口鲜血，眼一翻，晕了过去。
  三人一看傻了眼。另一个守卫说道：“你赶紧去请王爷，我去请郎中。”
  这屋子里的女人若是有个闪失，他二人的性命难保。
  说罢，两人匆匆离开。
  那婢女还吓得瘫坐在地，哆哆嗦嗦地爬过来伸手探顾蔓的鼻息。
  顾蔓猛一睁开眼，那婢女张嘴想喊，顾蔓赶紧捂住了她的嘴，拔下她头上的发簪抵在她脖子上。
  “别叫，不然我杀了你。”
  婢女住了嘴，听话的点点头。
  顾蔓扯过一块布塞在那婢女口中，再将那纱帐拉下来，将她胡乱捆在床架上，轻轻推开门，外面是一条幽暗的地道，壁上挂着油灯。
  她沿着地道向前走，原以为很快便能出去，却发现这地方有岔路，还不止一条。
  她看着几条岔路不知该往哪边走。
  可时间不容许她多做考虑，她随便选了条，快步往前跑。
  跑到尽头，看到了一堵石门，她兴奋地去推石门。
  “咔嚓”，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墙壁上突然射出一支弩箭，凌厉的箭风擦着顾蔓耳鬓而过。
  这时，四周的墙壁上也缓缓推出了弩机，齐齐对准顾蔓。
  顾蔓还未从刚才的惊魂一幕中反应过来，眼见这阵势，怕是要被射成刺猬。
  弩箭脱弦，数十支利箭朝她而来……




第239章 血多

  弩箭要比弓箭速度快，且杀伤力也更强，当顾蔓觉得自己这次死定了时，手腕处突然被人箍紧，整个身子向后仰，两支箭从头顶飞过。
  紧接着便见眼前一个黑影掠过挡在她面前，手拿长剑，挡开那些快如闪电的利箭。
  顾蔓紧紧拉着那人的衣服，躲在他身后，直到一轮箭雨过去，才松口气。
  可气还没喘匀，便又听见声响，看样子还有第二轮。
  “走！”
  手腕一紧，顾蔓被拉着快速跑了出去。
  待停下来时，顾蔓已经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来不及看救她的人是谁，便见前面的黑衣男人缓缓转身，脸色黑沉如墨。
  “你为何会来这里？”
  顾蔓看着眼前形如恶煞的男人一瞬间呼吸堵在胸腔里，靠着墙稳了稳心神：“我……我要是说屋子里太闷，出来透透气你信吗？”
  祁弋冷冷盯着她，眸子里快要喷出火来：“你要逃，可以！但下次别送死！”
  顾蔓：“……”
  她低下头，却瞥见祁弋垂着的手上蜿蜒流出鲜血。因为他穿的黑衣，先前并没发现。
  “你受伤了？”
  祁弋依旧盯着她，对自己的伤势丝毫不在意。
  顾蔓看着那血不停往下流，急着提醒道：“你真的受伤了！你还是……”
  她抬起头，正对上祁弋森然的眸子，她闭了嘴。
  “站着做什么？还不走？”祁弋说罢，自顾往回走。
  顾蔓看了看周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还有什么机关，赶紧跟上去。
  “你……你等等我。”
  ……
  顾蔓看着那开着的门，垂头丧气地走进去，又回到了这个牢笼。
  那婢女一见她，呜呜地喊着。
  祁弋倒像是没看到一样，自顾坐了下来。
  顾蔓只得将她放开，小丫头一挣开便扑通跪在祁弋面前：“王爷饶命！”
  祁弋没看她，冷冷道：“连个人都看不住，要你何用？”
  那婢女吓得瑟瑟发抖，脸比顾蔓挟持她时还白。
  祁弋扔给她一个小小的白瓷瓶，冷声道：“自己了断吧！”
  婢女跌坐在地，颤抖着拿起那个瓶子，却被顾蔓一把夺过。
  “逃跑的是我，她有什么错？”
  祁弋瞥她一眼：“你承认错在你了？”
  “……”
  她又有什么错？
  顾蔓见他手臂上的血还在不停往下流，懒得和他废话，忙吩咐那跪着的婢女：“有水吗？打点水来？”
  小丫头不敢动，怯怯看了一眼祁弋。
  “你看他做什么？”顾蔓急道：“有我呢！快去，不然你主子就要血尽而亡了。”
  那婢女这才爬起来，忙不迭地点头，跑了出去。
  这时祁弋冷哼一声：“当日喂了你五日的血，也没有血竭而亡，何况这区区小伤。”
  顾蔓撕下一块布条，拉开他衣袖，捆住他胳膊动脉，以防失血过多。
  “是，你血多。要不然你放一大碗出来，我明儿做毛血旺吃！”
  祁弋：“……”
  这时，那婢女也端来了水。
  顾蔓看了看那伤口，血肉翻飞，还挺严重。那弩箭也不知道有没有生锈，要是得了破伤风，那就完了。
  “不行，你这还得请郎中。”
  祁弋静静地看着她，那忽闪的眸子里有些担忧，眉头轻轻皱着。
  “疼吗？”顾蔓抬起头来。
  祁弋摇摇头，轻轻勾起唇角。
  “你这伤口要赶紧洗干净，你！”她指着那婢女：“你来将他伤口清洗干净，我去……我去叫郎中。”
  说完，顾蔓便想往外走。
  “站住！”祁弋叫住她：“你想被扎成蜂窝？”
  “……”
  顾蔓脚步停下来，回过头笑道：“你告诉我怎么走不就行了！”
  祁弋嗤笑一声，垂下眼眸：“你留下，让她去请郎中。”
  小丫头应了声，急着便要去。
  “你也不必去了。”顾蔓拦住她，“这郎中怕是也快来了。”l
  那个婢女这才想起方才那其中一个守卫已经去请了，眼下怕是已经在来的路上。
  顾蔓坐下来，看了一眼祁弋血迹模糊的伤口说道：“赶紧给他冲洗干净吧，血呼啦一片怪吓人的。”
  婢女一听赶紧过来，对上祁弋冰冷的眼神，又不敢上前了。
  “姑娘，要不还是你来吧！我去看看郎中来了没。”
  说完飞快跑了出去。
  “……”
  顾蔓叹口气，坐到祁弋旁边试探问道：“要不，你自己洗？”
  祁弋瞪着她：“方才我又救了你一命。”
  “行吧！行吧！”顾蔓端过水盆，抬起祁弋的手洗净血迹，又拧干手巾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污。
  祁弋见她小心又专注的模样心里升腾起一股暖意，伸手将她额前的发丝撩起，顾蔓那双漂亮的眸子向上瞥了一眼：“别动手动脚。”
  祁弋但笑不语，他很喜欢顾蔓此刻的模样，也很喜欢这样的相处。
  顾蔓将面巾扔进盆里，看了看门外：“怎么还没来？”
  祁弋淡淡说了句：
  “深更半夜，郎中怕是不好找。”
  原来是晚上了，顾蔓轻叹一口气，在这里真是过的日夜不分。
  “那三更半夜的，你来做什么？”
  “我来还要分时辰么？”祁弋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顾蔓扯扯嘴角，起身回到床上，打了个呵欠：“那你等着吧，我睡了。”
  她背对祁弋侧身躺下，神色瞬间凝重。
  她方才为祁弋擦拭血迹时，在他手腕处发现有一条细细的红痕，起初她还以为是血痕，却怎么也擦不掉。
  她此前中了血玲珑之毒后，也有这么一条红痕。
  不是说祁弋的血能解血玲珑之毒吗？为何他也中了毒？
  若祁弋的血无用，为何能救她？难道，祁弋不是给她喂血，而是用了别的方法？
  可他为何不能救他自己？
  他既然连自己也不能救，那沈清河……
  顾蔓脑子此刻很乱，沈清河与祁弋都为了救她自己身中剧毒，他们是要她这辈子都活在内疚中吗？
  “你为什么也中了血玲珑之毒？”她忍不住问出来，声音轻轻的。
  祁弋微微一愣，低头看到手臂上那条淡淡的红痕轻笑一声：“放心，我死不了。”
  顾蔓坐起来怔怔看着他：“拓跋弋，我真的不值得你这样做。”




第240章 换他一条命

  祁弋神色怅然，低低道：“值不值得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他转身过来，看着顾蔓满怀深情：“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为她付出所有吗？沈清河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还会比他做的更好。”
  顾蔓：“……”
  她轻轻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祁弋走过来，半跪在床前，正好与坐着的顾蔓对视。
  “答应我，跟我走，好不好？”
  他拉起她的手，放在心间，眼中的冷漠变成含情脉脉，头枕在顾蔓腿上，仿佛一只遨游天际的雄鹰，褪下一身桀骜，只愿做她手中的一只宠物。
  顾蔓怔怔的不知所措，她抽出手，却情不自禁地抚上他的头。
  祁弋的发丝与他狠厉冰冷的性子不一样，那发丝出奇的柔软，乌黑细滑。
  与沈清河的也不一样，沈清河的头发摸上去硬硬的，根根分明。他的头发也像他的人一样，一根筋，直的不能再直。
  顾蔓眼睛有些发酸。
  “好，我答应你！”
  祁弋：“……”
  当顾蔓的手抚上他头发时，他整个身子都定了一瞬，呼吸凝滞，再当听到她的回复时，猛地抬起头，眼里闪着光，是一种喜极而泣的感动。
  “果真？”
  顾蔓点点头，随即一滴温热的眼泪滑下来，在祁弋手臂上砸出一朵泪花。
  祁弋知道，顾蔓到底为谁流泪。但他依然很高兴，这说明她真的下定了决心。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泪，将她揽在怀里，“太好了！十三，我太开心了！”
  顾蔓咬了咬唇，扬起一丝笑意：“我还有个条件，你若能答应，我便跟你走，此生再不会踏足中原半步。”
  “什么？”
  “用我来换沈清河一条命。”顾蔓抬起脸，央求道：“你有办法的，是吗？”
  祁弋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沉默不语。
  顾蔓抓住他的手，声音哽咽：“我求你！”说着，眼泪又落下来。
  祁弋叹口气，为她擦掉眼泪，“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你流泪。”
  说完，拿出一个小瓶递给顾蔓：“这是血玲珑的解药，只此一粒。现在我给你，你可以拿去救沈清河。”
  顾蔓伸手，却没接：“只有一粒，那你怎么办？”
  祁弋悲戚笑笑：“哪怕只能与你在一起一日，我也死而无憾。”
  顾蔓犹豫不决。
  祁弋将药塞给她：“放心，回了北胡，女巫有办法压抑蛊毒，或许还可以活一两年。”
  顾蔓将药收起来，沉默半晌又道：“你能让我与沈清河见一面吗？我会劝他不要与你为敌，大周与北胡互不相犯，永久安宁。”
  祁弋沉思片刻：“好！明日一早我便送你去见沈清河，亥时北胡大军拔营，我在营里等你。”
  顾蔓愣愣看着她：“你肯信我？”
  祁弋笑笑：“我信你！”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那个侍卫眼见两人搂在一起赶紧退了出去。
  屋内传来祁弋冷冷的声音：“何事？”
  “回王爷，郎中……郎中没有请来。”
  “不必了！”祁弋说了句。
  顾蔓看了看他的伤口，劝道：“你这伤口还是要上药才行，这里有金创药吗？”
  “军营里有，我回去处理便是！”
  “那你赶紧回去吧！”
  祁弋定定看着她：“这么着急赶我走？”
  “哪有？”顾蔓忙解释道：“你这伤的不轻，要小心处理才是，否则容易感染。”
  祁弋轻叹一声，起身道：“也罢，夜已经深了，你好生休息，明日一早我来接你。”
  顾蔓点点头。
  祁弋俯身在她额上轻吻一下，笑道：“我走了！”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顾蔓缩回床上，紧紧攥着那颗救命解药……
  魑将药粉洒在祁弋伤口上，一边包扎一边说道：“王爷，又有密信来。莫灼纠集了五部首领，欲攻陷大都，篡权夺位。”
  “传令下去，明晚亥时，拔营回北胡。”祁弋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告诉魅，大军走后，杀了沈清河。”
  “是！”
  ……
  顾蔓睡了一觉起来，祁弋还没有到。
  昨日那个婢女给她端了洗漱的水和饭菜进来。
  “姑娘，洗洗脸吃饭吧！”
  顾蔓从床上起来问道：“现在已经天亮了吗？”
  “辰时刚过。”婢女应道。
  顾蔓洗了脸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昨日真是抱歉，让你受委屈了。”
  “姑娘哪里的话？若非姑娘求情，念奴的命早就没了。”
  “原来你叫念奴。”顾蔓笑道：“这名字真好听。”
  “多谢姑娘。”念奴摆好饭菜：“姑娘，快吃饭吧！”
  顾蔓坐下来，想到今日要和沈清河见面，心里不知是喜是忧。
  “念奴，你帮我去买包炒栗子吧！”
  “这……”念奴一脸为难。
  “你放心，我不会跑的。”顾蔓笑笑：“今日你们王爷要带我去见个朋友，我想带份见面礼。”
  念奴犹豫片刻，应道：“好，我这便去买。”
  顾蔓拿出自己的钱袋递给她：“我这里还有些散碎银子，你拿去。对了，最好是成祥记那家，记得要炒的酥一些的，检查一下是不是全都开了口，不然那栗子壳很难剥。”
  “哎！”念奴接过钱袋出了门。
  顾蔓叹口气，每次她吃栗子都是沈清河为她剥的，今日，她也为他剥一次……
  沈清河站在成祥记门前，炒栗子的香味馋人。顾蔓每次经过这里，都要去买一包炒栗子，然后推给他，要他把壳剥掉。
  他以前不觉得栗子有什么好吃的，但他喜欢为顾蔓剥壳，然后看着她吃。
  他情不自禁走进去。
  “请让让。”
  突然一个女子挡在前面，朝着那炒栗子的大娘说道：“一包炒栗子。”
  “好嘞姑娘。”卖栗子的大娘赶紧装了一包，包好递给她。
  念奴接过正准备给钱，突然想起了什么，将纸包打开，一颗颗检查那栗子是否都开了口。
  那大娘以为她是在数栗子有几颗，笑道：“姑娘，咱家的炒栗子分量足，童叟无欺，不会缺斤少两的。”
  “我是看这栗子是不是都开了口。”念奴一边检查一边说：“要是没开口的，壳很难剥。”
  “姑娘放心，咱家的栗子，粒粒开口，开了口的栗子才甜才香。”




第241章 炒栗子

  沈清河看着眼前的一幕，瞬间便想起顾蔓每次买了栗子也是这样展开来检查，连说的话也是一样。
  他想上前问问，却见念奴将栗子包好，拿出钱袋付钱。
  那钱袋……他认得，是顾蔓的。那个钱袋上绣的是只大公鸡，本来是槐安的，后被顾蔓据为已有，说带着这样寒酸的钱袋出门，贼都不会惦记。
  他忙奔上去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一旁的槐安显然也看到了：“咦！公子，那不是……”
  沈清河摇摇头，示意他别声张。
  他想着顾蔓在拓跋弋手里，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默默地等念奴付完钱，然后尾随其后。
  念奴买了栗子穿过两条街，还在那首饰铺里流连了片刻，四下里看了看，才快步走到一所装饰繁华的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一个小厮开了门，放她进去后又快速地关上。
  沈清河抬头一看：闻香楼。
  贤妃说的果然不错，任凭他怎么想，也想不到拓跋弋会将顾蔓藏在这里。
  他拿出自己的腰牌递给槐安：“赶紧去找左俞清，他知道怎么做。”
  槐安接过去点点头，“好，我这就去！”
  槐安走后，沈清河才上前敲了敲门，门开了，还是先前那小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笑道：
  “公子，这么早？姑娘们还没起呢！”
  沈清河愣了片刻，轻咳一声，拿出一张银票：“我要见楚娇娇。”
  他不知道这闻香楼姑娘的名字，只有楚娇娇先前与徐骞熟识，他便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小厮一见他是来找楚娇娇的为难道：“花魁娘子此刻不方便，公子还是晚间再来吧。”
  “无妨，我进去等着便是！”沈清河说着便要闯进去。
  那小厮拦住，似乎也回过味来的，敢情这人不是来逛窑子的，是来砸场子的。
  “来人啊！有人硬闯。”
  话音刚落，里面涌出来几个打手。
  “打出去！”小厮说了句，刚转了个身，那几个打手便被沈清河打翻在地。
  那个小厮跌跌撞撞跑进屋，一边跑一边喊那老鸨子。
  沈清河一脚踢开门，阴三娘正从楼上下来。
  “呦！这位小哥，这是做什么？可是咱们有何照顾不周的地方？”
  沈清河瞥她一眼：“明人不说暗话，把人交出来吧！”
  阴三娘坐下来，笑道：“来这的公子老爷们哪个不是来找人的。公子要找什么样的，不妨给三娘我说说，三娘也帮忙找找？”
  沈清河直接问道：“拓跋弋带来的人，藏在何处？”
  阴三娘神色微变，笑笑：“三娘听不懂公子的话。”
  沈清河不想和她废话，拔出剑厉声道：“今日我便是踏平这闻香楼，也要将人找出来。”
  阴三娘冷笑一声：“看来公子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来人，关门！”
  说罢，大门嘭的关上，十几个黑衣人涌出来将沈清河团团围住。
  沈清河勾起唇角，转动剑柄，玉影一闪，便与那些黑衣人厮打一片。
  阴三娘见势不妙，赶紧上楼，遇到了楚娇娇。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阴三娘赶紧道：“人找上门来了，我去通知王爷，你赶紧去密室，带人从密道走。”
  “好！”楚娇娇应了声，忙回了房间。
  阴三娘刚转身想去通知祁弋，一袭白影掠过，长剑架在了她脖子上。
  “说，人在哪？”沈清河冷冷问道。
  阴三娘余光瞥了一眼，手一抬，几枚银针自袖中飞出，沈清河翻身躲过，那阴三娘却已跳窗逃跑……
  顾蔓正在剥栗子壳，她原来看沈清河剥壳好像很轻松的样子，如今才发现，这壳是真硬。她才剥了几个，手指便开始疼了。
  “姑娘，我来帮你吧！”念奴说道。
  “不用，我自己来！”
  这时，门被推开，楚娇娇闯进来，急道：“念奴，带上姑娘，咱们走！”
  念奴见状，心内了然，过来扶顾蔓：“姑娘，咱们走吧！”
  顾蔓才知道，原来闻香楼的头牌楚娇娇便是北胡的细作。
  她问道：“怎么了？为什么要走？”
  “没时间解释了！”楚娇娇一改往日温柔娇媚的模样，冷冷道：“姑娘若不走，恕娇娇无礼，只能将你绑走。”
  “我跟你们走！”顾蔓忙道：“等我先将栗子包好。”
  说着，慢吞吞地包栗子，心想着莫不是沈清河找来了。
  “快走吧！别磨蹭了！”楚娇娇崔促道。
  “哦！好。”顾蔓拿着那包栗子，“走吧！”
  楚娇娇对那两名守卫说道：“你们去守住入口。”
  “是！”两名守卫赶紧跑回去。
  楚娇娇提起一盏油灯，找到机关，墙上赫然出现一道石门：“快走！”
  顾蔓犹豫着。
  楚娇娇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姑娘，得罪了！”
  “我……我走就是了！”顾蔓叹口气，进了石门。
  石门后是一条幽暗的密道，油灯只能照亮一小片。
  楚娇娇提醒道：“你们千万要跟紧我，也别乱动，这密道里遍布机关。”
  念奴忙不迭地点头，顾蔓紧紧抓着手里的栗子。这密室里的机关她是见识过的，要是沈清河一人前来，又不识路，恐怕凶多吉少。
  沈清河在楚娇娇房中找到了机关，沿着石阶向下，在那昏暗的火光中，背对着站着两个身形高大的人，手里的剑泛着森森寒光。
  他一步步走下去，刚站定，那两人转身过来，举剑一左一右向他刺来……
  念奴紧紧抓着顾蔓的手臂，看起来比她还怕。三人七弯八拐地走了快一盏茶时间了。她怀疑这个密道是不是都已经通向城外。
  “娇娇姑娘，还有多久？”顾蔓问前面带路的楚娇娇。
  “快了！”
  顾蔓撇撇嘴：“要不咱们歇歇吧！”
  楚娇娇没理她，依旧往前走。
  顾蔓无奈，只能跟着……
  “说，人在哪？”沈清河用剑指着其中一人，另外一个已经身受重伤躺在地上。
  那人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说道：“我带你去，你别杀我们。”
  沈清河赶到那间密室时，空无一人。
  他怒问道：“人呢？”
  “大概已经从密道逃了。”
  沈清河看了看周围：“密道在何处？”
  那个守卫摇摇头：“这里的密道只有楚姑娘一人知道。”
  沈清河在屋子里四处查看，见桌子上摆着栗子壳，又在西北一处墙角找到了同样的栗子壳，他视线往上看，伸手转动墙上的灯盏，石门开了……




第242章 成亲

  “楚姑娘，歇会吧！”顾蔓扶着墙，擦了擦额上的汗。
  “就快到了！”楚娇娇并未停下脚步。
  顾蔓才不理她，直接停下来，靠着墙。
  楚娇娇见她没跟上来，回头走到她面前：“姑娘，前面就是出口了，你再坚持一下。”
  顾蔓摇摇手：“不行了！我这上不来气，这里面缺氧，我得缓缓。”说罢，直接坐下来。
  “姑娘！”楚娇娇喊了句，顾蔓没理。
  她将油灯递给念奴，在顾蔓身前蹲下来：“来，我背你！”
  顾蔓：“……”
  她还来不及说不，楚娇娇已经抓住她手就往背上拉。
  “别别别！”顾蔓赶紧站起来，这楚娇娇身板和她差不多，怎么可能背的动她。
  楚娇娇还不死心：“姑娘别推辞了，我是习武之人，能背动。”
  顾蔓叹口气：“真的不必了，咱们……咱们走吧！”
  “嗯……”楚娇娇这才站起来。
  又往前走了一段，楚娇娇说道：“出了前面的石门，便到出口了。”
  “……”
  顾蔓向后看了一眼，皱着眉：人怎么还没追来？
  刚一会回头，猛然眼前掠过一道白影伴着寒光直直朝前面的楚娇娇而去。
  楚娇娇余光一瞥，回头下腰闪过，还没站稳身形，沈清河的剑便自身后架在她脖颈上。
  “你是谁？”
  “别动！”沈清河冷冷说了句。
  几日不见，沈清河看起来憔悴不少，顾蔓在他手背上已经看到有明显的红痕。
  她眼睛发酸，喃喃说了句：“你怎么才来。”
  因着她这句话，沈清河心如刀割，哑着嗓子：“过来，到我身后。”
  “嗯！”顾蔓赶紧向他走去，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似乎将这密道里唯一的光亮都遮了去。
  手腕一紧，祁弋将顾蔓拉回来，整个挡在她前面，看着对面的沈清河：“你来的比我想象中快！”
  “拓跋弋，放了十三！”沈清河喊了声，眸中含怒。
  祁弋低头看了一眼顾蔓，柔声问道：“为何不等我？”
  顾蔓：“你说过……”
  “我说过要送你去见他，就这一定会做到！”祁弋拿起一个栗子：“你还给他一路留下记号，你很想和他走？”
  顾蔓状皱眉：“你想反悔？”
  祁弋冷冷道：“是，我不想你和他再见面了。”
  “拓跋弋，赶快放了十三！”沈清河握紧剑，看了看楚娇娇，“不然，我就杀了她，”
  祁弋无所谓道：“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细作，你要杀便杀吧！”
  “……”
  沈清河见状，瞥向楚娇娇手里的油灯，手一挥，油灯被掌风熄灭，整个密道瞬间陷入黑暗，黑的一丁点光亮都没有。
  密道里瞬间安静下来，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突然，她身旁的祁弋将她推开，黑暗中与沈清河在狭窄的密道里打起来。
  顾蔓看不到他们谁是谁，只看见两人打斗时剑刃相交时的寒光。
  “别打了！”顾蔓喊了声。
  两人根本不理她，依旧打得难解难分。
  顾蔓顾不了许多，直接冲上去……
  “十三！”
  黑暗中，两人都停了手，同时伸手拉住了她。
  密道你又恢复一片寂静。
  楚娇娇重新将油灯点亮，幽幽的火光渐渐照亮这一隅密道，沈清河与祁弋分别抓住顾蔓的手腕，两人对峙。
  沈清河将顾蔓拉到身边：“十三，跟我走。”
  “跟我走！”祁弋又拉了过去。
  “跟我走！”
  “跟我走！”
  顾蔓：“……”
  她很想说要不你俩剪刀石头布吧！
  她看着祁弋：“事已自此，你就放了我吧！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祁弋沉默，却没放开她。
  “拓跋弋，我信你，我希望你也信我。”
  “……”
  顾蔓叹口气，手上用力，想挣开，祁弋却抓的更紧。
  顾蔓抬头盯着他，祁弋皱着眉，眼里满是不舍，最终缓缓松了手……
  手放开的一瞬，他便后悔了。
  沈清河一把将顾蔓拉过去，看了一眼祁弋，对顾蔓说道：“我们回家。”
  顾蔓点点头，两人沿着密道返回。
  祁弋愣愣看着自己的手，缓缓握成拳。
  “王爷……”楚娇娇小心问道：“这……”
  “你们先准备准备，今晚亥时启程。”
  “是！”
  ……
  闻香楼外，左俞清和徐骞已经带着御林军将闻香楼整个包围起来。
  见到顾蔓和沈清河出来，两人赶紧上前。
  顾蔓问沈清河：“要回宫吗？”
  沈清河笑道：“你想去哪？”
  顾蔓：”我想去看看咱们种的菜。”
  沈清河笑笑：“好。”
  左俞清问道：“殿下，那臣等……”
  沈清河：“你们都回去吧！”
  “是！”
  顾蔓这时叫住两人：“左推官和徐将军，你们留下吧！”
  两人相视一眼，不明所以。
  顾蔓看了看沈清河，笑道：“今日我与沈清河成亲，想请你们喝喜酒。”
  “……”
  马车上，顾蔓依偎在沈清河怀里，那样久违的熟悉让她整个心都平静下来。
  “十三，你真的愿意嫁给我？”
  顾蔓点点头，“愿意！”
  沈清河笑着将她揽的紧了些，七日之期快过了，拓跋弋应该是不会给他解药了。不过，能和顾蔓在一起一天也是好的。
  顾蔓紧紧抱着他，头埋在他胸膛里，鼻子发酸……
  槐安和菱儿匆匆赶到小院，高兴坏了。
  眼见什么都没布置，槐安拍着胸脯道：“交给我了。”
  夜幕降临，小院里挂上了红灯笼，门窗上贴了喜字。
  龙凤被，龙凤花烛，就连撒帐的花生桂圆也准备了。
  “这小安子准备得倒还齐全。”
  顾蔓坐下来，抚摸着铺在床上的凤冠霞帔。这是内府居为了帝后大婚提前绣制好的礼服，奢华高贵。
  “顾姐姐，天不早了，快换上吧！”菱儿催促道。
  “嗯！”顾蔓点点头。
  沈清河进来时，顾蔓已经梳妆完毕。坐在铜镜前，里面的人儿娇俏妩媚，眉眼间漾着幸福。
  菱儿见沈清河看的痴了笑道：“顾姐姐，你看，殿下都傻了。”
  顾蔓噗嗤笑了。
  沈清河回过神来，清清嗓子：“菱儿，你先下去吧！”




第243章 离别

  菱儿识趣退下。
  沈清河上前拉住顾蔓的手激动道：“十三，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我掐你一下？”顾蔓开玩笑道。
  沈清河将她揽进怀里：“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分开了。”
  顾蔓笑笑，低头瞥见他手背上的红痕，心一紧。
  “对了！”她忙推开沈清河，转身拿起梳妆台上的药瓶，将那唯一的一粒解药倒出来，催促沈清河。
  “快，吃了。”
  沈清河：“这是？”
  顾蔓：“血玲珑的解药。”
  沈清河愣了愣：“你知道了？”
  顾蔓点头，“快，吃了解药就没事了。”
  沈清河接过去，沉吟片刻后问道：“这是拓跋弋给你的？”
  “嗯！”
  “他为何会给你解药？”沈清河突然想到什么：“他是不是让你为他做什么事？今日你说的答应他的事到底是什么？”
  顾蔓笑笑：“哪有什么事？你快把解药吃了。”
  沈清河将药放回瓶子里，“我不相信拓跋弋会这么好心。”
  他拉住顾蔓激动道：“我宁愿死，也不会让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顾蔓叹口气：“你怎么这么傻？你要死了，还怎么和我在一起？我可不想守寡。”
  说着，转过身去不理他。
  沈清河见她这样般，叹口气问道：“拓跋弋真的没有要你做什么事？”
  “没有！”顾蔓没好气道：“你爱信不信！”
  沈清河想了想，将那药瓶拿起来，“好，我吃！”
  他倒出药丸，张口一吞，然后将顾蔓拉过来，哄道：“好了，我已经吃了解药了。这辈子，要和你一起活到一百岁。”
  顾蔓舒口气，转身后来抬头看着沈清河，伸手抚摸他的脸，柔声道：“你长得这么好看，娶了我，可惜了。”
  沈清河笑了，“你嫁给我才可惜了。有了你，我什么都不要。没有你，我活着都不知道为了什么。”
  顾蔓接着他的话：“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黎民百姓，为了咱们的诺言。沈清河……”
  她弯唇笑笑：“一定要好好活着。”
  说完，扑进沈清河怀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不管她在不在身边，都要好好活着。
  沈清河轻轻拍着她，“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直觉告诉他，顾蔓一定答应了拓跋弋什么，这粒解药，或许不那么简单……
  没有礼乐，没有高堂，槐安的声音在院子里格外了亮。
  “一拜天地。”两人对月叩拜。
  “二拜亲朋。”拜谢寥寥几位好友。
  “夫妻交拜。”
  两人对视一眼，缓缓俯身。
  顾蔓还记得，他和沈清河结拜的那晚，月色也是这样好。
  “礼成！送入洞房。”
  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一个人。
  司焱辰手里拿着一坛酒，笑着走进来：“怎么？大喜之日都不请我来喝一杯？”
  沈清河笑着迎上去：“就怕怀王不来。”
  司焱辰将酒递给他，真诚道：“祝你们百年好合。”
  “多谢！”
  “几位，快快入席吧！”这时槐安提醒道。
  “对对，入席入席。”徐骞也附和道：“我酒瘾都犯了。”
  几人一阵哄笑，陆续坐下来。
  菱儿扶着顾蔓：“顾姐姐，咱们回房吧！”
  顾蔓摇摇头，一把将盖头揭下来，“我也饿了。”
  说罢，挨着沈清河坐了下来，看着目瞪口呆的司焱辰几人，笑道：“诸位……不介意吧！”
  菱儿小声提醒道：“顾姐姐，这……好像不合礼数。”
  “呃……”徐骞第一个说道：“不介意，不介意。”
  左俞清也说道：“在下能坐在这里已是三生有幸，既然秦王妃当在下是好友，朋友之间自然没有这么多礼数。”
  “没错！”司焱辰也道：“秦王妃性情中人，咱们都早有耳闻，一切随意为好。”
  顾蔓看着沈清河，想问他的意见。
  沈清河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随你！”
  顾蔓转过身来，倒上一杯酒，举起来：“第一杯酒，感谢诸位今日来喝我与和沈清河的喜酒，我先干为敬。”
  说罢，仰头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呛的她猛咳几声。
  沈清河赶紧为她拍背，眼里闪过担忧：“没事吧？”
  顾蔓摆摆手，缓过一口气，用手擦了擦眼角：“呛的眼泪都出来了。”
  沈清河为她倒了一杯茶：“你还是喝茶吧！”
  “不！”顾蔓又倒上一杯酒，“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一定要喝酒。”
  她端起来，“这第二杯酒，我希望诸位日后能辅佐沈清河做个好皇帝。”
  说完便要喝，沈清河伸手夺过来，一口饮尽：“我帮你喝！”
  顾蔓笑笑：“你急什么？”
  说着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沈清河，红着眼道：“第三杯酒，我要敬你。”
  她看着沈清河的脸，好似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
  “希望你……一生顺遂，平安喜乐，长寿安康。”
  “十三！”沈清河夺过她手里的酒，急道：“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顾蔓哈哈笑起来，直接笑出了眼泪，扑进沈清河怀里，哽咽道：“我就是高兴，我高兴。”
  此刻桌上的几人皆面面相觑，不知眼前这是什么个情况。沈清河将顾蔓抱起来，对几人说道：“十三喝醉了，我先送她回屋，失陪。”
  “我没醉，我高兴。”顾蔓还揪着沈清河的衣服。
  沈清河将顾蔓放到床上，想去给她倒杯水，顾蔓却死死勾着她脖子，眸子清明，看着丝毫没有醉意。
  “什么时辰了？”
  “戌时刚过。”沈清河回答。
  顾蔓喃喃道：“还有时间。”
  她看着沈清河认真道：“入洞房吧！”
  沈清河愣了下，不好意思道：“还早呢！”
  “不早了。”顾蔓将他拉下来，开始脱他衣服。
  沈清河捉住她的手，捧起她的脸皱眉问道：“十三，你看着我的眼睛，你真的没有事瞒着我？”
  “能有什么事？”顾蔓凑上去，沈清河却躲开，“十三，你一定有事！”
  顾蔓突然一把推开他，眼泪瞬间流下来：“你怎么回事？你还爱不爱我了？
  沈清河见她哭了，忙将她抱在怀里，眸子发红：“十三，不要离开我！”




第244章 我愿意

  顾蔓知道，自己这样反常的举动，即便是个傻子也看出来不对劲，何况还是对她如此了解的沈清河。
  因着沈清河这一句“不要离开他”，顾蔓瞬间崩溃了。
  她摇着头：“来不及了！”
  “来得及！”沈清河紧紧抱着她：“一定来得及！谁也带不走你。”
  他抬起顾蔓的脸认真道：“十三，你别怕，北胡内乱，拓跋弋今夜便要带兵返回。过了今夜，一切便都尘埃落定。”
  顾蔓从沈清河眼里看到一丝杀气，她愣了下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
  沈清河笑着擦掉她脸颊上的眼泪：“放心，不会有事，咱们安心等着便是。”
  顾蔓怔了一瞬：“你想对他做什么？你曾经答应过我，不会伤他性命。”
  沈清河惊鄂地看着她，半晌后叹口气，“在你心里，他重要还是我重要？”
  他知道自己很快就会毒发身亡，再也无力保护顾蔓，但即便是死，他也要与拓跋弋同归于尽。
  顾蔓被他这话问懵了，她一直以为沈清河不会怀疑她和他之间的感情，她一直都觉得沈清河是懂她的。
  她敛敛心神，这个时候，她觉得没必要和他纠结这个问题，因为她的时间真的不多。
  她平静道：“拓跋弋也中了血玲珑之毒，大概也时日无多。”
  “所以，你要跟他走吗？”沈清河问道，满眼落寞。
  顾蔓叹口气：“我已经答应他了。”
  沈清河：“……”
  顾蔓拉过他的手：“我不要你死！”
  沈清河摇摇头：“那你可知，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顾蔓：“……”
  “事已至此，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欠拓跋弋的，就由我来还吧！”
  “不是你欠他的，是我欠他的，”沈清河安慰道：“你安心在家里等我，我去见他。”
  “可是……”顾蔓还想说什么，沈清河已经堵住了她的唇……
  若是先前她心里还有什么顾虑的话，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何为生，何为死，都已经变得不重要。
  许久，沈清河才放开她，轻轻一笑：“今生有你，死而无憾！”
  顾蔓觉得此刻的沈清河笑的分外迷人，她回应她一个甜甜的笑：“既已是夫妻，便应同生共死。”
  “好！”
  红烛高烧，两人依偎在一起，十指相交，无比贪恋彼此的温暖。
  顾蔓瞥见沈清河手腕上的红痕，忙抓起他的手仔细一看，痕迹的颜色似乎更深了。
  “怎么会？不是已经吃了解药吗？”
  她甚至怀疑自己中了拓跋弋的计，那解药是假的。
  沈清河却抽回手，无所谓道：“才吃了解药，药效哪有那么快？”
  话刚说完，一滴温热的液体滴到了顾蔓手上，烛火中，那抹猩红耀目。
  她猛地抬起头来，颤抖着伸出手，又是一滴鲜血自沈清河鼻中流出。
  沈清河此时也发现了，偏过头去：“没事！吓到你了。”
  话音刚落，口中腥甜，“噗”吐出一口鲜血，而后重重倒在顾蔓怀里……
  此刻，院子里的司焱辰等人正想着等沈清河出来时告辞离开，猛然听的屋子里顾蔓一声呼喊，几人火速起身跑进去，见此情景，皆愣在当场。
  “小安子，请郎中！”
  顾蔓声音颤抖着声音喊了句。
  “哦！好，好！”槐安应着飞快跑出门。
  徐骞忙上前去，“这……这是怎么回事？”
  左俞清皱了皱眉，走过去抬起沈清河的手扣上脉搏。
  “怎么样？”顾蔓忙问道。
  左俞清一脸凝重，看着顾蔓：“血玲珑之毒已经开始侵入肺腑。”
  顾蔓一愣：“什么意思？不可能，他已经服了解药，为何还会如此？”
  “解药？”左俞清问道：“你确定是血玲珑的解药？”
  顾蔓：“……”
  难道拓跋弋真的骗了她？
  左俞清：“先不说这个，赶紧将他放到床上。”
  “好！”顾蔓赶紧扶着沈清河的头，徐骞和左俞清也上前来帮忙将沈清河放到床上，这时，一声脆响，从他身上掉落出一个小药瓶，正是那解药的瓶子。
  顾蔓捡起来，感觉不对劲，打开一看，那粒解药还在。
  沈清河根本就没有吃解药！
  “这个傻子！”
  她赶紧将解药倒出来，就要往沈清河嘴里送。
  左俞清忙制止道：“没用了！”
  顾蔓瞥他一眼，“不会，一定有用！”
  左俞清拉住她解释道：“血玲珑之毒一经肺腑，再服解药便无用了，相反还会加速蛊毒入侵五脏六腑。”
  “……”
  顾蔓收回手，急道：“那怎么办？怎么办？”
  她拉着沈清河的手，泪如泉涌：“你怎么这么傻？你不能死，不能死！”
  这时，院子槐安高声喊着：“郎中来了，郎中来了！”
  来者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郎中，还顾不得歇上一歇，就被槐安推进来。
  郎中为沈清河把了脉，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摇摇头，对顾蔓几人说道：“准备后事吧！”
  顾蔓忙拉住他：“大夫，他还活着，还有救，求求你救救他！”
  郎中叹口气：“若病人有救，哪怕只有一线生机，老夫也会救。但是他这除了一口气吊着，已如同死人，就算华佗在世也无能为力。几位若不信老夫所言，可另请高明，告辞！”
  说罢，便要走，槐安拉住他：“大夫，你再想想办法。”
  “罢了！”顾蔓冷冷道：“小安子，让大夫走吧！你们都出去，我有几句话要问左推官。”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离屋。
  左俞清拱手道：“不知秦王妃有何吩咐？”
  顾蔓掏出手帕一边为沈清河擦掉唇边的血迹一边问道：“我记得你说过，血玲珑之毒可以以人血引蛊，将蛊毒转移到别人身上，可有此法？”
  其实，她一直怀疑拓跋弋不是用血喂她才解的毒，而是将她身上的蛊毒转移到了他身上。
  左俞清沉默片刻后点头：“确有此法，只是受蛊之人须得是心甘情愿，这样蛊虫才会离开原来的寄主。不过受蛊之人不可再将蛊毒再转移旁人。”
  “我愿意！”顾蔓抬起头来坚定道：“我愿意用我的命救沈清河。”




第245章 诀别

  菱儿急的来回踱步，眼眶发红：“怎么办？怎么办？”
  槐安拉住她：“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徐骞说道：“我看那老郎中就是个庸医，应该找御医才是。”
  “不可！”司焱辰说道：“明日便是登基大典，拓跋弋还未离京，秦王的病情万不可张扬出去。”
  屋子里，顾蔓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左俞清上前扶起她：“赶紧将解药吃了，趁蛊毒还会至肺腑。”
  顾蔓摊开手，那粒救命的解药静静躺在掌心。
  她收回手，将解药放进药瓶里，虚弱道：“不用了，这粒解药，还有别的用处。”
  左俞清一听急了：“那你可知你这样会死的？做多只能活七日。”
  顾蔓笑笑：“我知道。”
  “那你为何……”
  “我累了！”顾蔓幽幽说道：“或许该走了！”
  她拉起沈清河的手，见那血痕淡了许多，长呼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能醒？”
  左俞清回道：“明日应该能醒过来。”
  “那就好！”她颤颤巍巍站起来：“时辰不早了，我还有一事请左推官帮忙。”
  左俞清：“但说无妨！”
  “劳烦送我去城外的北胡大营。”
  ……
  “我还是进去看看。”菱儿实在着急，说着便要进屋。
  “你冷静点！”槐安拉住她：“总会有办法的。”
  这时，门吱嘎一声开了，左俞清走了出来。
  “秦王没事了！”
  几人异常欣喜，司焱辰说道：“听闻玉面推官左俞清不仅擅验尸查案，还懂岐黄之术，尤其是疑难杂症。秦王能平安无事，你功不可没。”
  左俞清苦笑两声：“怀王殿下过誉，在下愧不敢当。诸位，秦王殿下已无大碍，明日的登基大典如期举行。夜深了，诸位也请回吧！左某留下来便可。”
  “也好！”司焱辰拱手道：“那便劳烦左推官好生照顾秦王。”
  说罢，与徐骞两人各自回府。
  左俞清回头对菱儿和槐安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菱儿：“不，我要陪着顾姐姐。”
  槐安拉过她：“走吧，咱们就别添乱了。”
  说罢，拉着菱儿退下。
  房内，顾蔓换下了喜服，坐在床沿，手指划过沈清河的眉眼，再抚摸他那墨黑的乌发，拿起剪刀剪下一捋，用手帕包好放进怀里。
  低头吻了下沈清河苍白的唇瓣，已是泣不成声：“对不起……”
  说完，起身出了门。
  红烛摇曳，沈清河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门外，只有左俞清一人。
  顾蔓缓缓屈身：“多谢。”
  左俞清沉吟片刻，问道：“你真的想好了？”
  顾蔓点点头。
  “好！那走吧！”左俞清轻叹一声，“马车已经备好了。”
  顾蔓走下石阶，正准备开院门，身后有人喊了她一声：“顾爷！”
  顾蔓回头，槐安站在不远处，眼里闪着泪花。
  顾蔓走过去，笑道：“好好对菱儿。”
  槐安：“真的要走吗？”
  “别人不知道，你应该知道。”顾蔓笑笑：“咱们是谁？又从哪来？”
  槐安：“……”
  顾蔓拍拍他的肩：“谢谢你，小安子。我再求你一件事，好好照顾沈清河。”
  槐安擦了擦眼泪：“这样做，你不觉得遗憾吗？”
  顾蔓轻叹一声，抬头看着夜空的弯月：“月尚有阴晴圆缺，人生哪能十全十美。”
  槐安啜泣着：“为什么会这样，不该是这样的。”
  “好了，回去吧！我走了！”顾蔓说完转身出了门。
  “顾爷，等一等！”槐安叫住她，回屋拿了件披风出来，“天冷，披上吧！”
  顾蔓笑着接过，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远去，槐安还在愣愣发神。
  为什么？
  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凛冽的寒风吹来，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气似乎更冷了。
  顾蔓掀开帘子，手背上传来一点凉意，她拿回来一看，一片小小的雪花瞬间化成了一滩水渍。
  下雪了。
  夜很静，只有马车行驶时的“踏踏”声。
  左俞清的声音好像隔了很远的地方传来：“我觉得你这样做对他来说，太过残忍。”
  顾蔓勾了下唇角，轻轻问道：“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
  左俞清沉默片刻，“爱过。或者说，她一直都在我心里。”
  顾蔓略有些意外：“那她如今在何处？”
  “她……”左俞清长叹一声：“她已经不在人世了。三年前，她被家中逼婚，投井自尽，打捞上来时，整个人泡的犹如装满米的麻袋。生前，她是那样美……”
  顾蔓没说话，许久才又道：“所以，我不想沈清河看到我死时的样子。”
  左俞清：“……”
  雪花纷纷扬扬，祁弋站在帐外，看着远处。
  “王爷，亥时已到。”魑上前道。
  祁弋看着城门方向咬了咬牙，“启程吧！”
  刚一转身，隐约传来马蹄声。
  祁弋欣喜地回过头，一辆马车疾驰而来。
  不多时，马车停下，祁弋上前伸手将顾蔓扶下来。
  “手怎这样冰？”说着，他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披在顾蔓身上。
  随后看到了左俞清，笑道：“左推官何不一同前往北胡？本王定予以重用。”
  左俞清拱手道：“多谢王爷抬爱，左某如今只想回乡，守着一亩三分地，做个农夫。”
  祁弋静静看着他，眼神冷漠：“那真是可惜了。”
  这时，顾蔓柔声道：“王爷，左推官的娘子在乡下，他是想回去陪她。你又何必为难于他。”
  祁弋这才露出笑容：“也罢！如此本王便不强求了，左推官，后会有期。”
  左俞清看了一眼顾蔓，躬身：“在下告辞……您保重！”
  说罢，踏上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走吧！”祁弋揽着顾蔓看着远处的皇城：“这里，我和你都不会再来。”
  雪此时簌簌而落，冰冷的雪花飘在顾蔓脸上，她竟一点不觉得凉。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漆黑的城中有一点隐隐约约的亮光，她想，那里或许就是她和沈清河的家。
  那里有着菜园，有着凉亭，有着秋千……芙蓉树下，沈清河背着她，去摘开的最艳的那朵花。半夜，沈清河翻窗进来，与她相拥而眠……
  如今，一切，都模糊了……




第246章 禅位

  纷纷扬扬的雪花簌簌而落，左俞清站在檐下看着夜空，他想起顾蔓说的那句话：我不想他看到我死时的样子。
  生离和死别到底哪一个更残忍？
  透着微微烛光的窗棂上已积上了雪花，洁白无瑕。沈清河的脸在烛火中恢复了正常脸色，唇瓣红润鲜亮，可眉峰却紧紧皱着，好像在做着噩梦……
  顾蔓惊醒过来，直觉身上寒意涔涔。
  “可是冷了？”祁弋坐过来，为她掖了掖身上的氅衣。
  马车里燃着炭温泉舒适，可顾蔓的手依然冰凉。
  他握在掌心轻轻揉搓：“怎么还是这样冷。”
  顾蔓坐起来有气无力道：“什么时辰了？”
  祁弋：“还早，天还没亮呢！”
  他拨了拨炉里的炭火，让其燃的更暖些。
  顾蔓掀开车帘，寒风猛吹过来，彻骨的冷。祁弋赶紧放下来，嗔怪道：“怕冷还吹风！”
  顾蔓回过头笑了笑，脸色苍白如雪。
  祁弋抬手抚摸她的脸，幽幽道：“答应我，从今以后，心里只能有我一人。”
  顾蔓依旧笑笑，没有回答。
  祁弋神色暗下去：“你还想着他？”
  “拓跋弋，你……”顾蔓说到这，猛的一阵咳嗽，咳的脸色发红。
  “好了，我不问了。”祁弋叹口气，将她揽在怀里。
  顾蔓咽下口中那丝腥甜，轻轻说道：“拓跋弋，对不起！”
  “我不要你道歉！”祁弋声音喑哑：“我只要你心里有我。”
  ……
  雪停了，皇城内外雪白一片。一早，各宫的宫人忙碌地扫雪。
  今年的雪来的较往年早了些。瑞雪丰年，今日初雪，又逢新帝登基，可以说是祥瑞之兆。
  “十三！”沈清河满头大汗醒来，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
  他做了个噩梦，顾蔓站在一片无垠的雪地里朝她笑，他忙跑过去抱住他，可瞬间顾蔓化成片片雪花漫天飞舞……
  左俞清推门进来：“殿下醒了？”
  “十三呢？”沈清河盯着他问。
  左俞清：“……”
  沈清河下床开，赤脚走出来，一开门，寒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白茫茫一片。
  他跑到顾蔓的房间，推开门，冷清的没有一丝人气。梳妆台上还放着他送给她的那只发簪，窗前那盆小黄花早已经枯萎。
  寒风吹的纱帐轻舞，他伸手缓缓撩开，多想看到顾蔓流着口水正睡的香甜，可是目之所及，只有叠放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以及没有一丝温度的床榻。
  他转身跑出去，一脚一脚踩在雪地里，哑着嗓子喊着：“十三，十三！”
  从院子到后院，凉亭，菜园，厨房，全都不见顾蔓了身影。
  “十三，别藏了！”
  茫茫的雪地上散布着杂乱的脚印，寂静的空气里只有沈清河嘶哑的嗓音，他像一个迷路的孩子，蓬头垢面，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个早已离开的那个人，双脚早已冻的通红。
  菱儿端着粥站在檐下，泪如雨下。左俞清和槐安也背过身去。
  直到找遍了整个屋子，他才失魂落魄地走过去，红着眼框看着三个人，低低问道：“十三去哪了？”
  三人默不作声。
  “十三去哪了？”沈清河嘶吼一声，一滴泪顺势溢出猩红的眼框。
  左俞清呼出一口气，平静道：“殿下，登基大典吉日快到了……”
  “我问你十三去哪了？”沈清河上前揪住他衣襟。
  左俞清缓缓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沈清河一把夺过，赶紧拆开。
  “傻子，别找我了！好好活着！下辈子咱们再做夫妻。十三。”
  沈清河抬眸缓缓看向灰蒙蒙的天，跑进屋子穿上外衣鞋子，拿上剑，去马棚里牵了马，便要出门。
  左俞清拦住他：“殿外这是要做什么？”
  沈清河冷眸瞥向他，冷声道：“让开！”
  左俞清站着不动：“今日登基大典，殿下哪也不能去！”
  沈清河冷哼一声：“你以为能拦住我？”
  “那便试试看！”左俞清摆开阵势，“殿下，得罪了。”
  说罢，两人在雪地里打起来。
  几个回合后，左俞清被沈清河一拳打倒在雪地里，鼻腔中的血点点滴下来。
  沈清河看他一眼，拉着马往外走。
  “殿下！”左俞清大喊一声：“秦王妃用自己的命换了你的命，不是让你舍下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不顾！”
  沈清河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大周的皇帝，谁做都可以！十三需要的人，只有我一个！”
  说罢，转身抬步出门。
  “可秦王妃根本不想你找到她！”左俞清颤颤巍巍站起来：“她只想在一个地方安静地离去，生离死别，不是人人都有勇气面对。”
  沈清河沉默片刻，悠悠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殿下！”左俞清还想再劝，沈清河已经打开门，他缓缓抬起头，门外站着司焱辰，徐骞，宁成昭以及一众大臣。
  司焱辰带头，众人齐齐跪下来：“恭迎圣上！”
  沈清河见此情景，叹口气，高声道：“今日诸位既然都来了，也省的麻烦。朕今日当着文武百官的年，将皇位禅让怀王司焱辰，膺天子之位，行登基大典。”
  此言一出，众臣议论纷纷，秦仲出列倒：“圣上，此举怕是不妥！圣上是先帝钦命的储君，这……”
  沈清河打断他：“怀王仁德兼备，人品贵重，由他承继皇位，乃大周之福。古来帝王之间便有禅位一制，如今朕只是效仿先贤，有何不可？”
  众臣骚动一阵，秦仲带头道：“圣上行禅让之举，大仁大义，实乃圣明之君。臣等遵旨。”
  其他朝臣在秦仲带领下，也纷纷附和。
  这时，司焱辰却道：“圣上仁，大周百姓之福。臣愿暂代储君之位，待圣上归来时，再降皇位归还。”
  沈清河：“怀王不必……”
  “就这样吧！”司焱辰抬起头来：“望圣上允准。”
  “也好！”秦仲也道：“那便请怀王殿下准备接下来的登大典。”
  沈清河没说话，算是默认。他不想再耽误下去，要赶紧追上顾蔓。




第247章 摄魄

  沈清河骑马刚出城，皇宫里便传来钟声。
  登基大典开始了！
  他捏紧手中的荷包，看着前面苍茫的大地，北风吹动乌发，眼神坚毅。
  北胡大军行进缓慢，左俞清告诉他，顾蔓约是昨夜亥时三刻走的，他快马追上一日，应该就能赶上。
  马儿奔驰，下了一夜的雪，地上行军的辙痕早已不见，沈清河只能一路向北。
  刚跑出城不远，前方赫然站着一人，身着红衣，衣袂在风中猎猎飘扬。
  走进后，那红影却突然不见了。
  沈清河警觉起来，勒停马，余光扫着周围，听着动静。
  突然，左边掠过一抹红影，森冷的剑刃犹如银蛇朝他刺来，他提剑一挡，对方从他身侧飞过，落在前面。
  “是你？”
  魅冷冷一笑：“秦王殿下，好久不见。”
  沈清河冷声道：“拓跋弋派你来的？”
  “是！王爷让我杀了你！”
  沈清河听罢冷哼一声：“就凭你？”
  魅娇笑一声：“论武功，我自然不是殿下的对手，可是……我别的本事，恐怕殿下还不知道。”
  说罢，如一缕红雾转瞬不见。
  沈清河戒备地看着四周，紧握着剑。
  突然眼前一缕红纱覆面，他一把拉下来，眼前便是一张妖魅致极的脸，一股莫名的幽香直直窜入鼻中，他艰难地抬起手举着剑向那张脸刺入，转瞬间化成一缕轻烟吸入鼻中，视线逐渐模糊，最终从马上栽下来……
  黄昏时分，北胡大军人困马乏，祁弋下令就地扎营。
  天很快暗下来，营帐间燃起火堆。婢女将饭菜端进来祁弋大帐。
  祁弋给顾蔓盛了一碗羊肉汤。
  “快喝吧，喝了就不冷了。”
  顾蔓端过来，汤色乳白，可是却有一股浓浓的膻味。行军途中，自然不能讲究那么多，或许也是她没吃惯羊肉的原因。
  “怎么了？”祁弋见她端着碗皱着眉便问道：“可是不好喝？”
  随即自己舀了碗，尝了一口：“挺好的啊！快喝吧！”
  顾蔓只得憋着气一口将汤喝完。虽然有些味道，可热热的汤下了肚，整个身子却是暖和许多。
  “来，再喝一碗！”祁弋一边为她舀汤，一边开玩笑道：“瞧瞧你，这么瘦，就要多吃一些，养好身子，你还得为我生一堆孩子呢！”
  顾蔓听罢，咳嗽起来。
  祁弋见状，拍着她的背笑道：“行了行了，不用一堆，一个就行！”
  顾蔓笑笑，接过他手里的碗，一碗羊肉汤又下了肚。
  祁弋见她这般听话很是高兴。
  喝了两碗汤顾蔓便没有什么胃口。祁弋原以为顾蔓无精打采的模样是因为舍不得沈清河，心情忧虑，如今见她脸色依旧苍白忧心道：“你这不像是忧思所致，难不成真病了？我让军医来瞧瞧。”
  “不用了！”顾蔓拒绝道：“只是受了点凉而已，歇息几日便好了。”
  祁弋沉吟片刻：“好吧！”
  他扶着顾蔓去榻上，为她盖好裘皮毯，却摸着她的手依旧冰冷，不禁皱了皱眉。
  随后，他脱掉氅衣，躺上来，将她抱在怀里。
  “拓跋弋，你干什么？”顾蔓无力地挣扎着。
  “别动！”祁弋将她抱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
  “这样好些了吗？”
  顾蔓没有再动，默默点了点头。
  祁弋勾唇笑笑：“那就睡吧！”
  顾蔓缓缓闭上眼睛，她觉得自己好累，似乎随时都能一睡不醒。
  ……
  沈清河醒来时，发现自己手脚皆被绑住。
  他环视四周，好像是一所破庙，外面依旧下着雪。
  这时，门开了，魅走进来，一身红衣在这破庙里显得格格不入。
  “给！”
  魅蹲下来，递给他一个包子，还是热的。
  沈清河头偏向一边，“你不是要杀我吗？为何还不动手？”
  魅将他的脸掰过来看着自己，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
  沈清河：“……”
  冷哼一声，一脸不屑。
  魅并不恼，冷笑着眸光却骤然变冷，拿出一把匕首在他眼前比划着：“你若喜欢我，我可留你一命，你若不喜欢我，就休怪我无情。”
  沈清河瞥她一眼，不屑一笑：“就凭你？”
  “你？”魅又羞又恼，举起匕首却迟迟下不去手。
  妖魅一笑：“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只见眼前一阵白烟，沈清河便又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等他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房中的摆设异常熟悉，窗台上的小黄花开的鲜艳。
  他低头一看，怀里的顾蔓睡的很熟，墨发披散，隐隐露出锁骨和红色的兜衣。
  他环顾四周，这是顾蔓的房间。
  他这是在做梦？
  这时，怀里的顾蔓动了下，幽幽睁开眼，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声音软糯温柔：“你醒了？”
  “十三？”沈清河喃喃道：“真的是你吗？”
  顾蔓伸手抚摸他的脸：“傻瓜，不是我还能是谁？”
  “十三！”沈清河一把抱住她：“不要离开！不要离开我！”
  顾蔓轻轻推开他，笑的妩媚：“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说着勾住他脖子，在他耳畔吐气如兰：“我一辈子都是你的人！”
  沈清河紧紧搂住她，头埋在她发丝间，一股浓郁的香味让人心神荡漾，抵制不住冲动。
  “不对，你不是十三！”
  他猛地推开身上的“顾蔓”，可那股幽香却像毒蛇一般缠上来，渐渐吞噬他的心智。
  眼前的“顾蔓”笑着朝他勾着手指，衣衫滑落，露出光洁修长的双腿……
  “你不是十三！”他晃着脑袋，艰难地抽出剑，一剑砍下去，眼前的“顾蔓”瞬间化作一缕红烟。
  魅“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沈清河猛然睁开眼，举剑指向她：“卑鄙无耻！”
  魅凛然一笑：“没想到你竟然能受得住我这摄魄之术。”
  她又吐出一口血，勾魂摄魄之术若是不成功会被反噬，她此刻伤的不轻。
  “杀了我吧！”她闭上眼睛：“死在你剑下，我心甘情愿！”
  沈清河冷冷瞥她一眼，收了剑，转身开门，踏入风雪之中。
  魅看着他消失在苍茫中的身影，举起匕首插入胸膛……
  尤记得，她和沈清河第一次见面，沈清河并不是她的对手，可他却用血肉之躯挡住她的匕首，那眼中的坚韧，就如今日这般。
  或许从那时起，沈清河便注定是她的劫。奈何她一生以色惑人，却从不知道，情为何物……




第248章 无力回天

  司焱辰登基，年号清永，封宁樱为后，宁成昭封护国大将军，受一等郡公。徐骞封御林军统领，左俞清为吏部尚书。同一日，宁家添了新丁，秦淑婉诞下一子，立封郡侯。
  司焱辰抬头看着清冷的月，细如勾镰。
  宁樱拿着一件披风为他系上：“四郎可是在担心秦王和秦王妃？”
  司焱辰长叹一声：“皇兄此去，不知是吉是凶啊！”
  宁樱拉住他的手：“吉也好，凶也罢。他都做了他该做的。只希望苍天见怜，别再折磨这对有情人。”
  司焱辰将她揽进怀里：“希望如此！”
  宁樱顿了顿问道：“若秦王平安归来，四郎真要将皇位还于他？”
  “自然！”司焱辰问道：“为何这般问？”
  “没什么。”宁樱笑道：“秦王向来无心皇位，若寻回了秦王妃，怕是宁愿纵情山水，归隐田园，做对神仙眷侣。”
  司焱辰听罢感慨道：“若是如此，倒令朕羡慕。”
  宁樱嗔道：“四郎的意思，难道你我之间还不算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司焱辰意识到失言笑道：“朕此生有樱儿相伴，如今又做了这一国之君，当是毫无遗憾。只是感慨这世间之事皆有天意，任凭机关算尽，也逆不过天。”
  “谁说不是呢！”宁樱突然问到：“贤妃和湛王……四郎打算如何处置？”
  司焱辰叹口气：“终究是骨肉亲情。湛王既已成婚，也应有自己的封地，浦州虽小，可也物阜民丰，便让他前往，贤妃也陪同着去。”
  宁樱点点头：“如此也好，那母后……”
  司焱辰知道宁樱的意思，如今他登了位，了，姜氏作为其生母却没有追封为太后。
  “先将母后葬入皇陵，追封之事容后再议！”
  宁樱叹道：“母后能守着父皇，也算得偿所愿了。”
  ……
  炭火即将燃尽，祁弋起身唤婢女进来加炭。
  顾蔓还睡着，像只猫儿一样蜷在他怀里，小脸白如霜雪，吹弹可破一般。
  他握了握她的手，依旧冰冷。厚厚的裘皮盖在她身上丝毫也不见暖和，不仅手脚，连身体也没有什么温度。唇色更是苍白，毫无血色。
  祁弋皱了皱眉，伸手探了她额头，没有发烧。
  “十三？”他柔声喊着。
  顾蔓毫无反应。
  祁弋心里一慌，手缓缓凑近，探到微弱的鼻息，气若游丝。
  “十三……”
  他赶紧抱起顾蔓，一边焦急喊着，一边抓住她手腕搭上脉，脉搏沉缓无力，似有似无。
  这时，他赫然瞥见那纤细的皓腕上有一条深红的血丝，犹如树根一般从手臂直达手碗，颜色已发紫。
  他怔了一瞬，回过神来，用裘皮将顾蔓紧紧包住，大喊：“来人！”
  魑进帐来：“王爷，怎么了？”
  祁弋冷静下着命令，声音却在颤抖：“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启程，快！”
  魑虽疑惑不解，但也没说什么，应了声下去传令。
  北风夹杂着雪花，马车疾驰，十万大军紧急徒行。
  祁弋紧紧抱着顾蔓，喃喃道：“不怕，回北胡就好了，回北胡就好了。”
  巫医可以救顾蔓，一定可以。
  或许是马车过于颠簸，顾蔓缓缓睁开眼来。
  “十三，你醒了！”祁弋喜极而泣，“你醒了就好了。”
  顾蔓轻轻勾了勾唇角，抬手从怀里拿出一个药瓶放在他手中。
  “我欠你的，此生怕是还不了了！”
  “不！”祁弋眸子发红，话里带着狠：“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还要做我的王妃，我们还要生儿育女，你不能死！”
  顾蔓眼睛酸涩难忍，滑下两行泪：“拓跋弋，我求你答应我一件事！”
  祁弋将头偏向一边冷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顾蔓拉着他的衣襟，祈求道：“你与沈清河的恩怨，根源都在我，我不在了，希望你不要再为难他！”
  “妄想！”祁弋回头盯着她恨恨道：“你若想保他，便给我好好活着，你若死了，我必让他生不如死！”
  顾蔓有气无力地叹口气，缓缓闭上眼。
  “十三？”祁弋一慌，忙喊道。
  顾蔓睁开眼，虚弱道：“让我歇会。”
  祁弋：“……”
  他轻舒口气，“好，你睡吧！到了北胡一切都会好的。”
  ……
  沈清河下马来，看到这一片雪地上的火堆还热着，地上乱七八糟地留下些锅瓢碗盏，密密麻麻的脚印杂乱无章地往北去，显然是跑步前行。
  难道十三有什么不测？
  沈清河又急又懊恼，若没有耽搁这一晚，他早就追上了。
  想到这，他跨上马，快马加鞭往北。
  急行军一天一夜，黄昏时，大军抵达大都。
  马车停在女巫大帐外，祁弋抱着顾蔓下来，火速进帐。
  这一日一夜，顾蔓水米未进，如今已昏迷不醒。
  他将顾蔓放在玉床上，四处寻找女巫。
  这时，两个婢女进来，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女孩，穿着奇怪。
  “见过王爷！”婢女躬身行礼，后面的小女孩则好奇地看着他，眸子里满是单纯美好。
  祁弋问道：“巫医何在？”
  “回王爷，巫医昨日便已长逝，尸身已火葬。”婢女指着那后面的小孩子：“这便是新选出来的女巫，将继续护佑北胡。”
  祁弋愣在原地，女巫已死，无人能救顾蔓。
  “滚！”他低低吼出声：“都滚。”
  “是！”那两个婢女互相看了一眼，拉着小女孩下去。
  祁弋缓缓上前，抱起顾蔓出帐，外面风雪正猛，吹的墨发飞舞，发红的眸子怔怔盯着前方。
  魑勒停马，匆匆跑上来：“王爷，不好了，莫灼率军已进胡勒川。”
  祁弋看了看怀里的顾蔓，命令道：“你先带兵前往迎敌，我随后便到！”
  魑欲言又止。
  祁弋：“还有何事？”
  “大军连日徒行，如今已是人困马乏，此时再上战场，恐怕……”
  祁弋沉着眸子，片刻后道：“传令下去，此次若能击杀叛军，莫灼那几部的金银，牛羊，女人便犒赏三军，论功行赏。”
  “是！”
  魑回头上马，火速前往军营。




第249章 生不如死

  沈清河进入大都，只见城中人流稀少，家家关门闭户。看样子，北胡内部叛乱一事确实不假。
  王宫外，巡逻的守卫较往日多了些。
  他下了马，手握长剑，一步步朝着王宫大门而去。
  守卫的士兵一阵慌乱，很快便围上来……
  大帐内，祁弋紧紧握着顾蔓的手，喃喃道：“十三，你快醒醒！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依你！”
  顾蔓轻轻抬起眼皮，虚弱笑笑：“拓跋弋，对不起。”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要你活着。”
  顾蔓缓缓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对不起，恐怕又要让你失望了。”
  祁弋摇着头，声音已经哽咽：“早知如此，我为何还要逼你！为何你的心这样狠，为了沈清河，你竟这样伤我，沈清河到底有什么好？”
  顾蔓轻笑一声：“或许，从一开始，沈清河便注定是我的劫。”
  祁弋苦笑一声：“那你便是我的劫。”
  顾蔓笑道：“所以，我这个‘红颜祸水’终于不再祸害你们了。”
  祁弋见她还这般玩笑，心里更不是滋味，又恨自己无能，低头伏在床边，双肩不住颤抖。
  顾蔓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别难过，就当是一场梦吧！”
  “王爷！”这时有士兵匆匆来报：有人闯宫。
  祁弋眉色一凝，大概也猜到是何人。
  “来的挺快！”
  他为顾蔓掖好被褥柔声道：“你先休息，我去去就来。”
  说罢，起身，却被顾蔓拉住衣角。
  “求你！手下留情！”
  祁弋蹲下来，将她的手放入被褥中，冷声道：“我与他，终有一战，今日不论谁生谁死，都是天命。”
  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拓跋弋！”顾蔓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后重重垂下来……
  祁弋走出大帐，守卫的士兵正奋力阻止沈清河，一路上躺了好些人，鲜血染红了白雪。
  沈清河像是杀红了眼，乌发在风雪中凌乱不堪，一袭白袍染了血，好似点点落梅。
  “住手！”祁弋大喝一声，众士兵停了手。
  “退下！”
  士兵面面相觑。
  “退下！”祁弋厉声喝道。
  士兵们纷纷退下。
  祁弋缓步上前，站在沈清河面前，冷笑道：“你我之间，今日是否该有个了结？”
  沈清河抬起眸子，猩红如血：“我也正有此意！我若赢了，带走十三，你若赢了，我挥剑自刎！”
  祁弋哼笑一声：“你以为你能陪着十三共赴黄泉？我偏不让你如愿，我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沈清河举剑指向他：“那便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罢，飞身过来，祁弋闪身一躲。
  “为何不还手？”沈清河站定，举剑再冲向祁弋，祁弋依旧躲闪。
  “你想拖延时间？”沈清河怒道。
  祁弋冷哼一声：“没错，我不会让你见她最后一面，一面也不行。”
  “无耻小人！”沈清河骂了句，眼中杀气毕现，举剑直直朝着祁弋胸膛要害而去。
  速度之快，祁弋来不及闪躲，抽出剑抵挡，两人厮打在一起……
  雪越下越大，一黑一白两个人影在雪中上下翻飞，互不相让。
  白茫茫的大雪阻挡着视线，沈清河剑刃破开风雪，在将要刺穿祁弋颈动脉时停住。
  “为何不躲？”
  祁弋冷笑道：“杀了我吧！”
  沈清河：“……”
  “我不会让你比我先死！”
  他放下剑，瞥他一眼，大步朝前方的大帐而去。
  刚走了几步祁弋抓住他的肩，沈清河冷眸一瞥，转身一拳过去，祁弋摔倒在地，回头刚要走，祁弋上前一脚踢在他脚踝处，沈清河站立不稳，单膝跪在雪地里，刚抬头，祁弋一脚踢中他胸膛，口中腥甜，吐出一口鲜血。
  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大帐走去，祁弋皱眉，飞速追上来，想一拳将他打翻，却被沈清河抬手握住，用力一推，两人纷纷倒下，缠斗在一起……
  顾蔓跌跌撞撞出了大帐，外面风雪迷了眼，身子就如坠入冰窟窿，冷的发颤。
  “别打了！”她有气无力地喊着：“都别打了！”
  说着，咳嗽一声，“噗”地吐出一口鲜血，在雪地上异常刺目，而她也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再也支撑不住，软软地倒了下来。
  “十三！”
  沈清河一把推开祁弋，冲上来，将她抱在怀里。
  “别……别打了！”顾蔓伸出手，沈清河一把抓住，眼泪夺眶而出，哽咽着：“我们回家。”
  顾蔓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好，回家！”
  沈清河将她抱起来，一步步往前走。
  祁弋追上去，终究还是停了下来，苦笑一声。
  这一切，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真是大梦一场……
  沈清河脱下裘衣为顾蔓披上，将她抱上马，自己则坐在她身后，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顾蔓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清楚，眼前的雪地里竟泛起五颜六色的光，或许这就是大限将至吧。
  她终究还是有些不甘心，她舍不得沈清河，舍不得属于他们的那些过往，还有美好的未来。
  她抓住沈清河的手：“我死后，别那么快续弦，好歹……好歹也过个三五几年。”
  身后的沈清河已经泣不成声，“你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顾蔓一听急了，“不行，你一定要活着！”因为激动，又连咳了几声。
  “好，我答应你！”沈清河头埋在她颈间，贪恋着那最后的温度，“我什么都答应你！”
  顾蔓笑道：“让你活下去自有我的理由，说不定我下辈子投生成一条鱼，或者一匹马，或者院里的花草，咱们也还有可能见面的。”
  沈清河只抱着她没说话，眼泪却顺着脸颊滑落，悲痛欲绝。
  这时，前方雪地里出现点点嫣红，是几株红梅，正凌寒而开。
  她拉拉沈清河的衣服：“放我下来吧，我想摘几支红梅。”
  沈清河在梅树前勒停马，将顾蔓抱下来。
  顾蔓看着那在风雪中盛放的红梅又不忍采摘。
  “算了，凌霜而开已是不易，便让它开在枝头，留一缕余香。咳咳咳……”
  一阵咳嗽，又吐了血。
  这口血吐了，顾蔓便站立不住，身子直往下滑。
  沈清河抱住她，坐下来，依偎在一起……




第250章 永别

  漫天飞雪，似乎在为谁送行。
  这一刻，顾蔓想到很多，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一幕幕像幻灯片一样清晰地在脑子里闪现，如梦似幻。
  上次她是被车撞，死的突然，来不及想这么多，可这次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她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临死前都会想那么多。
  她想到自己活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找到个男朋友，在一起还没几天自己就要死了，想想真挺倒霉的。
  沈清河满脸泪痕，这几日的奔波让他看起来憔悴不堪。不过这些许日子，原本青涩的脸庞添了许多沧桑。
  顾蔓艰难的抬起手为他擦泪，扯了下嘴角，打趣道：“你爹死了，也没见你哭的这么伤心。”
  沈清河哪里还能听她玩笑，静默不语，眼底乌青，眼圈红的让人心疼，几缕乱发垂在额间，唇色有些发白，紧紧抿着，神色悲戚，只将顾蔓抱在怀里，生怕她会突然消失不见。
  顾蔓弯唇笑笑，眼泪情不自禁淌下来：“你看你，男儿有泪不轻弹，你这般模样，让我走的也不心安。”
  “放心，有我陪你！”沈清河将她的手放在唇上一吻，“你我是夫妻，自当同生共死。”
  顾蔓一听他又动了殉情的心思忙道：“你……你说过，你……咳咳咳……”
  一激动，竟又咳起来，“你若不好好活着，便是到了黄泉之下，我也不会理你！”
  沈清河鼻子一酸，埋下头，声音喑哑低沉，哽咽道：“那你可知，没有你……我生不如死。”
  顾蔓叹口气：“你将我埋在院外，这样你便能每日陪着我。闲时和我说说话，聊聊天，就挺好。”
  沈清河摇摇头：“十三，你不能这样狠心，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你忍心看我一人孤独终老？”
  他紧紧握着顾蔓的手，睫羽上沾着薄霜，眼泪自鼻尖滑落，头上和身上已落满了雪花。声音都在颤抖：“十三，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顾蔓笑着点点头：“好，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永远不会离开你！”
  沈清河将她拥在胸膛，“你说话可要算数。”
  顾蔓点点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多想就这样地老天荒。
  “你说以后我们生几个孩子？”
  沈清河笑笑：“你想生几个便生几个。”
  “我想生两个，一男一女。”
  沈清河点点头：“好。”
  顾蔓闭上眼睛，在他耳畔轻声说道：“给我讲讲咱们以后的生活吧！我想听！”
  “好！”沈清河娓娓道：“等你好了，咱们寻一处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盖两间茅屋，僻一方菜园，围一圈竹篱，篱外种上花。春来杏花微雨，夏赏映日红连，秋来菊香入茶，冬至红梅傲雪。白日我去卖鱼，你便与孩儿在院中嬉戏。夜里，孩子们熟睡，你我便在庭中赏月……就这样日复一日，直到你我白发苍苍……”
  “真……好……”
  顾蔓阖上眼，晶莹的泪珠缓缓滑落，悬在耳鬓处凝结成霜，手从沈清河掌心滑下来，手心里握着一缕头发……
  沈清河怔怔看着前方，静静抱着身子逐渐失去温度的顾蔓，一动不动。
  雪依旧下的猛，渐渐覆满全身，犹如跪在地上的雪人……
  不知过了多久，雪停了，孤清的冷月悬于夜空。
  沈清河从雪堆里站起来，怀里抱着已经没有温度的顾蔓，一步步朝前走，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
  他要带顾蔓回家。回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家，将顾蔓葬在院外，日日陪伴。
  月色清冷如冰，顾蔓的脸惨白如纸，可嘴唇却好似那红梅一般红，看着像只是睡着了一般。
  沈清河将她放在马上，牵着马一步步往南走。
  苍茫的大地寂静一片，静的好像就只剩这一人一马……
  祁弋手里的酒杯坠地，酒液倾洒。
  他突然哈哈哈笑起来，最后竟伏在桌上低低啜泣。
  魑站在帐外没有进去，他看了看上空的冷月，长叹一声……
  翌日一早，祁弋亲率大军与莫灼交战于胡勒川，大获全胜。叛军除了投降者，其余尽数诛杀。北胡大都，百姓欢呼一片，祁弋下令犒赏三军，将士们杀羊宰牛，饮酒高歌。莫灼及其他几部的妻妾被分配给有功的将士。
  祁弋侧卧在榻上，墨发披散，帐外是将士的欢呼之声，火光照的如同白昼。
  他轻轻摩挲着虎口处那条淡淡的咬痕。
  除了这个，顾蔓没有给他留下任何东西。
  他冷笑一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王爷！”门外有人求见。
  来人是此次立了战功的一位将军，他将一个被捆绑的女人拉进来。
  “王爷，这是莫灼之女，属下见长得还不错，便送到王爷帐中来。”
  “本王不需要。”祁弋头都没抬，淡淡说道：“给将士们吧！”
  “这……”那将军有些惋惜道：“这要是给了他们，怕是活不过今晚。”
  祁弋摆摆手：“你们处置吧！”
  那将军见此，只得将人带下去。
  那女人走了几步，突然返回来扑通跪下。
  祁弋轻抬眼皮，女人长得确实不错，在这草原之上，算是难得一见的美人。难能可贵的是，自己身处险境，脸上依旧镇定自若。
  “你做什么？”
  “求王爷……留下我！”女人虽说是哀求，却不卑不亢。
  祁弋冷嗤一声：“你怕死？”
  女人摇摇头。
  “你既不怕死，为何要求本王？”
  “我不怕死，但不想死的这般屈辱。”
  祁弋瞥她一眼，拿起桌上的匕首为把她手上的绳索割开后，匕首扔在她面前：“本王赐你个全尸。”
  女人怔了一瞬，捡起匕首握在手中，却没动。
  祁弋冷冷道：“怎么？不想死了？”
  “想死！”女人幽幽说了句：“但死之前还有件事要做，便是……”
  她眸子一抬，恨恨道：“便是杀了你！”
  说罢，握着匕首朝祁弋刺去。
  “王爷，小心。”那将军吓得赶紧上前来阻止，却见祁弋反手夺过女人手里的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第251章 故人（大结局）

  “想杀我？你还没那个本事。”
  女人见刺杀不成，闭上眼，“杀了我！”
  那个将军抽出剑，正想一剑砍了，被祁弋制止。
  “王爷，您……”
  “你下去！”祁弋淡淡道。
  “王爷，这个女人……”
  “难道本王还怕她不成？”
  “属下并非此意，属下告退。”
  那个将军赶紧退下去。
  女人头偏向一边：“王爷还是杀了我吧！不然，我还会杀你。”
  “好啊！”祁弋放下匕首，伸手勾起她下巴，浮上一丝薄笑：“本王给你一年时间，你若能杀的了本王，放你自由。不过在这一年里，你要做本王的奴隶。”
  ……
  沈清河已经走了两天两夜，雪花将他整个包裹起来，马背上的顾蔓也已经被冰雪覆盖。
  这两日里，他不知饥渴，不知疲倦，只想将顾蔓带回南方。
  此刻，他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步伐踉踉跄跄。
  天空阴暗黑沉，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突然马儿嘶鸣，不停跳跃，想挣开缰绳。
  沈清河死死拉住，往前一看，灰茫茫一片，狂风卷起冰雪，遮天蔽日朝着他而来。
  马儿扬蹄嘶鸣，顾蔓突然从马背上滑下来。
  “十三！”沈清河赶紧将她抱起来，马儿便趁机挣脱缰绳逃向远方。
  眼见暴风雪将近，逃是来不及了，沈清河将顾蔓紧紧护在怀里，埋头匍匐在地……
  若是就这样和顾蔓葬身在这风雪之中，倒也算得偿所愿。
  可他没死。
  暴风雪后，他从一个雪丘中爬出来，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才惊恐地发现顾蔓不见了。
  “十三？”
  他赶紧扒开雪堆寻找……
  直到指尖被尖利的石头划破，仍不见顾蔓一丝痕迹。
  “十三……”
  他失魂落魄爬起来，眼前的茫茫雪原似乎将一切都掩藏了去……
  了无痕迹。
  一年后，江南某个小镇。
  官府的衙役在墙上刷了浆糊，贴上一张告示。
  周围的百姓纷纷围上去。
  “这写的是什么？”有人问。
  一个书生样的中年人回道：“皇后娘娘诞下麟儿，圣上大赦天下呢！”
  众人听了无不惊叹：“听闻圣上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至今后宫中除了皇后娘娘无任何妃嫔，如今皇后娘娘诞下皇子，圣上便大赦天下，可见其是何等受宠。”
  “可不是，如今谁不知镇国公府宁家，满门忠烈，显赫至极。”
  人群这边正议论纷纷，旁边一处墙角下，一个头戴斗笠，身着青布衫的男人站起来，提上鱼篓，里面还有一条卖剩下的鱼。
  “炒栗子呦！又香又甜！”街边的小贩吆喝着。
  男人走过来，声音低沉喑哑：“一包炒栗子！”
  “好嘞！”小贩包好栗子递到男人手中，笑道：“沈相公，这栗子又是买给你娘子的吧！”
  “嗯！”男人点点头，掏出钱递给小贩，“她爱吃！”
  小贩接过去：“得嘞！您慢走！”
  ……
  沈清河推开竹篱，院子里种着菊花，开的正艳，两株银杏树满枝金黄。树下扎着个秋千，随风轻荡，好像方才有人才坐过一般。
  他将手里的酒放在桌上，摘下斗笠，从怀里拿出那包栗子。
  栗子还热着，他打开纸包，细细将每一粒栗子壳剥去。
  剥好后，将栗子放进碟子里。抓起鱼篓里的鱼进入厨房。
  厨房升起炊烟，很快饭菜便上了桌。一条红烧鱼，一份青菜。他拿了两副碗筷，一碗摆在一块灵位前，上面写着：爱妻顾十三之灵位。
  他将那碟剥好的栗子也摆上去，坐下来，开始吃饭。
  “今日鱼没卖完，又做了你不爱吃的红烧鱼。”
  他一边吃一边笑着像是聊着家常。
  “所以，给你买了爱吃的栗子。不过，这个还是少吃一些，上火。”
  说着他叹口气：“这卖鱼也卖不了几个钱，改日我想将菜园里的菜也摘些去卖，索性也吃不完。等攒了钱，我给你买些首饰。”
  他伸手温柔抚摸灵位上的字，笑道：
  “我知道我娘子就算不戴金银，不施粉黛也一样好看，可别人有的，我希望你也有。好了，快吃饭吧，别耍性子了。”
  他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对着灵位说道：“我也想做别的鱼，可是只会这个。改日要不你教我怎么做？”
  突然，他开心笑起来：“我忘了，你连鱼都不敢捉。”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还是我做饭吧！不过，只能委屈你继续吃这道红烧鱼了！”
  说完，他默默看着对面的灵位，拿起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端起来，仰头饮下，酒烈烧喉。
  “咳咳咳……”
  他擦了擦眼角笑道：“也不知为何，这酒喝了无数次，每次喝还是一样呛的难受。”
  “好，我下次不喝了！”他又倒了一杯。
  没有酒，他不知该如何入眠。
  吃了饭，他来到院中，坐在秋千上，仰头看着夜空皓月。
  “十三，快到中秋了，今夜月色很好。”
  “中秋饼？明日我便做。还得去买些食材，若做出来味道不好，你可不许笑话我。”
  说着，沈清河拿起酒壶，咕噜咕噜将酒灌入喉中。
  “不早了，歇息吧！”
  说完起身踉踉跄跄回屋，几片黄叶飘飘洒洒，一片停留在还在晃动的秋千上……
  油灯昏黄摇曳，床上摆着两个枕头，沈清河重重倒在床上，意识开始模糊。
  他侧过身，看到“顾蔓”正看着她，朝他微微笑着，很美。
  “十三！我好想你！”
  一瞬间，泪水便溢出眼眶。
  翌日一早，他缓缓睁开眼，看了看旁边身空荡荡床榻，轻轻一笑：“早啊！”
  洗漱后，穿戴整齐，拿起鱼篓，站到灵位前。
  “十三，我出去了！等我回来。”
  突然，院中传来声响。
  他出门一看，竹篱门已经倒在地上，一个土匪模样的汉子踩着门走进来，仰起脸，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就是沈清河？”
  ……
  银杏相依伴，黄叶漫天舞。
  坟前饮浊酒，采菊寄相思。
  窗前谁梳妆，廊下何人醉。
  篱外故人来，再续前尘缘。（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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